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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恰好独得沈医生偏爱》
　　作者：一只根号四
　　简介：
　　寡言少语网吧老板&温柔急诊科医生
　　这是一个“不良少女”被温柔姐姐治愈的故事，
　　沈朝意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名急诊科医生，在她第三次去网吧抓自己虽然已经成年，但还在上高中的弟弟时，她终于忍无可忍警告网吧老板。“你再纵容高中生上网的话我就要去举报你了。”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易清灼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通，不满的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身书卷气和网吧的浑浊格格不入的女人。
　　即使看起来在生气，但却毫无威慑力。
　　她没有放在心上，匆匆一瞥两人便擦肩而过。
　　……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沈朝意上班就遇到了浑身都是血的易清灼，那张冷白皮的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
　　很显然，这个传闻中的危险女人，又去打架了。
　　易清灼不是好人，那附近一片都知道的。
　　而她本人对这些也毫无波澜，走路摇拽生姿，一身黑衣，敛着独属于她的冷。
　　所以当沈朝意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微皱着秀眉说“这么多伤口，会留疤的”的时候。
　　易清灼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沈朝意，“我知道。”
　　易清灼不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沈朝意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她每次看见易清灼，她身上的伤就会重几分。
　　到最后，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程度。
　　或许是抢救室里那一次人工呼吸，而易清灼原本已经停跳的心跳奇迹般跳动了一下。
　　亦或者是沈朝意给易清灼做手术，顶着压力做她主治医生的时候。
　　她们的命运已经有了羁绊。
　　沈朝意在无数次站在远处静静看着易清灼那落寞又带着孤傲的背影之后，机缘巧合，她开始慢慢了解易清灼。
　　于是在未来某一天，沈朝意看着擦破点皮都要唧唧歪歪来医院找她的人，实在无法想象这是当初那个冷得不近人情的女人。
　　“你贴个创可贴就好了，还来医院占用医疗资源做什么？”
　　“我疼，你给我贴才会好。”
　　“哪有那么脆弱，你以前不是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一声不吭吗？”
　　“现在有你了，就怕疼了。”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朝意，易清灼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高冷网吧老板&温柔急诊科医生
　　立意：或早或晚，终其一生都能遇见自己的希望。


第1章 初遇
　　沈朝（zhao)意熟练的绕过仁一高中，在与之相隔数百米的redeemed网吧之前停下。
　　她是来找今年上高三的弟弟沈感的。
　　这个网吧距离学校很近，毫无疑问，沈感一定会在这里，沈朝意已经在这里找到沈感两次了。
　　她悄无声息绕到戴着耳机正在大杀四方的沈感身后，那一向温和的眉眼此刻看见原本正应该在学校里上课的弟弟，此时激动的为电脑里的游戏呐喊也难得的染上一层愠怒。
　　她拍了拍沈感的背，倒也没有像别的家长抓包孩子逃学上网那样尖声指责。
　　抿唇，那张明艳的脸上依旧温润柔和，不过声音却有些冷“沈感。”
　　她叫了一声，少年回头摘下耳机。
　　顿时嘴角的笑意凝固，下一秒，不等沈朝意开口，他自己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又是那老头儿告状吧？烦不烦啊，一天天知道爸妈管不住我，就给你打电话。”
　　沈朝意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三十二岁了，平时也很忙，连休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你答应过我不会逃课了。”沈朝意微微皱眉，对于沈感的欺骗有些生气。
　　沈感一米八几，站起来比穿着高跟鞋的她还高一头，那张自信张扬的脸写满了不满。
　　他想狡辩几句，但因为姐姐少有的冷脸便闭上了嘴。
　　“回家吧。”沈朝意自然不会在公众场合让沈感下不来台，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沈感，你姐又来接你啦？”
　　“大老爷们儿，行不行啊。”
　　“你姐挺漂亮啊？”
　　“介绍认识认识呗？”
　　身后看戏的同学忍不住开口说。
　　沈感顿时眼中凶光乍现，英气十足的五官一冷下来，就不怒自威般的气势。
　　他自然听不得自己姐姐被调笑。
　　不过今天沈朝意在，他也不会再惹事给她找麻烦，收回目光便乖顺的跟在沈朝意身后。
　　走到门口，一身黑衣，带着个黑帽子的易清灼走路带风，目不斜视的跨门进来。
　　沈朝意刚好看见她，脚步顿住，便叫她“易小姐，你再纵容高中生在你网吧上网，我就要去举报你了。”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易清灼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通，不满的瞥了一眼面前这个脸上布满愠怒的女人，“你在说什么？”
　　那双黑眸扫了一眼脚踩高跟鞋，一身优雅知性的打扮。
　　目光定格在她身后的沈感身上。
　　看样子是家长来抓逃课上网的高中生。
　　此时沈朝意已经不看易清灼了，只留下一句“别再让她进来了。”
　　便和沈感一起走出了网吧。
　　易清灼不明所以，懒懒地收回目光，冷冷地勾了勾唇。
　　走进网吧的前台，一脚踹在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李蘅洋屁股上，那只修长的手指抽走他压着的平板，声音有些冷“睡那么死，我请你来睡觉的？”
　　她随意在平板上翻了翻，没有发现未成年登记的上网记录。
　　何况她的网吧向来明令禁止未成年上网。
　　李蘅洋屁股一痛，刚想跳起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踢她。
　　但一睁眼，发现是易清灼，顿时瞌睡虫一股脑儿都散完了。
　　他连忙站起来，打着哈哈“灼姐，我这不是一直看着店，眯了一会儿。放心吧，有小董他们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易清灼深邃的眼睛盯着李蘅洋，单手插兜，把平板丢回李蘅洋怀里，“最近几天我不在，你就拿我话当耳旁风？放未成年进来上网？”
　　“没有啊，要做遵纪守法好公民嘛，我怎么会放未成年人进来。”李蘅洋不明所以，不知道刚才易清灼被拦在门口那一幕。
　　但还是打着包票的肯定。
　　易清灼不想多费口舌，把监控往后退了几分钟，画面定格在沈朝意站在沈感身后的画面。
　　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蘅洋解释。
　　家长来网吧抓人的事情，易清灼的网吧可从没出现过。
　　她不让未成年上网，门都不许他们踏入。
　　自然不会出现家长来网吧抓人的事情。
　　沈朝意倒是第一个。
　　不过倒也没有易清灼想象中暴跳如雷的画面。
　　“没有啊，那个男生叫沈感，确确实实已经成年了。身份证是他本人的，已经18了，而且跟他来那几个男生有些已经20岁了。确实成年了啊，我也没法拦着不让进。”李蘅洋认出了沈感，看了一眼还在打游戏的那几个男生，解释道。
　　易清灼不近人情，要是违规放未成年人进来，骂一顿都算好的，一般都是直接辞退。
　　李蘅洋对这份钱多事少除了老板有点吓人之外没别的缺点的工作很满意，断然不敢私自放未成年人进来。
　　“我知道了，你下班吧。”易清灼也没多计较，拉开舒适的老板椅坐了进去，长腿一叠，摆摆手示意李蘅洋回去了。
　　一般易清灼看店的时候，李蘅洋就直接提前下班了。
　　“好的，姐。”李蘅洋高兴的背起包，没有多停留就走了。
　　易清灼托腮，望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温和冷静，和嘈杂的网吧格格不入的脸。
　　马丁靴晃了晃，易清灼难得有了兴致把沈朝意进来找人的全程看了两三遍。
　　没有高声斥责，没有横眉冷对，恐怕对易清灼的那声“我就要去举报你了”都比对逃课出来打游戏的沈感凶。
　　这么温柔，镇得住人高马大的沈感？
　　易清灼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凶了一通，莫名的不爽。
　　没看一会儿，易清灼就关掉了监控。
　　习惯性承受莫名的恶意，所以也没有那么放在心上。
　　.......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沈医生，这边有个病人的清创你可以帮我一下吗？我去给周主任送个报告，他那边着急要。”
　　“好，我马上过去。”
　　“在2号接诊室，谢啦沈医生。”
　　“嗯。”
　　沈朝意推着包扎小推车，走进第二诊室。
　　低头，在给小推车做好准备之后，沈朝意温声开口“哪里受伤了？”
　　那一身黑衣的女人闻言，这才抬起头，那张原本被黑长发遮住的脸颊才露出来。
　　那英气的五官透着冷硬，看着沈朝意。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没有想到昨天的擦肩而过，今天就会以这种方式遇见。
　　医生，病人。
　　不过易请灼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自顾自脱下黑色夹克，里面那件白色衬衫已经血迹斑斑。
　　看起来可怖又震撼眼球。
　　衣袖掀开，易清灼的整只右臂都是鲜血，鲜血流满雪白的肌肤，让人第一眼都找不到患处在哪里。
　　而且鲜血汇集到易清灼的手心，顺着指尖，一滴又一滴的往地板上滴。
　　但易清灼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那脸上还有斑斑血迹，嘴角都在渗血。
　　而易清灼只是低垂着眼睑，整个人散发的冷，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让人站在她面前，就生出一种退缩的想法。
　　沈朝意瞳孔一缩，怔愣三秒，才回过神。
　　她没有开口提昨天，也不知道戴着口罩，易清灼有没有认出昨天警告她的人就是自己。
　　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示意她把手放在治疗台上，“放上来，别动。”
　　易清灼听话把手放上去，没吭声。
　　“现在给你消毒，有点疼，忍耐一下。”沈朝意看到她流血不止的伤口，血肉模糊。
　　想到手里的酒精，或许是同为女人，沈朝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易清灼。
　　但是后者却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低着头，只能看见随意贴着创可贴的嘴角和高挺的鼻梁。
　　没有多言，沈朝意放轻动作，全神贯注给易清灼消毒。
　　酒精触碰到伤口那一瞬间，沈朝意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但易清灼只是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唇线抿得很紧。
　　一声不吭，忍耐力极强。
　　饶是在人来人往的急诊科干了好几年，沈朝意都没见过这么能忍得住疼的人。
　　尤其还是个女人。
　　她不动声色加快手里的动作，用最快的速度消完毒。
　　等擦干净血迹，沈朝意这才发现，原来她手上不只一条伤口，而是大大小小三条。
　　每一条都是刀伤，而且最深的一条长达六厘米，血肉都翻出来了，看起来令人心悸。
　　她就这么忍了一路？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沈朝意忍不住说“这么多伤口，会留疤的。”
　　声音很轻，隐隐带着担忧。
　　闻言，易清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抬眸，冷冷的扫了一眼沈朝意。“我知道。”
　　很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明明是对她恻隐之心的有些担心，但却被她凶了一通。
　　沈朝意无声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关注这个浑身透着危险的女人。


第2章 东西掉在医院
　　手里捏着专业的缝线针，沈朝意拉过椅子，坐在治疗台面前，给她缝针。
　　“除了手臂，还有哪里有开放性伤口？”戴着口罩，让沈朝意原本就很低的声音更平添了闷闷的感觉。
　　但听起来，还是温润悦耳。
　　“没有了。”易清灼低眸，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见沈朝意胸前的工作证。
　　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沈朝意。
　　她叫沈朝意，听起来很有希望的一个名字。
　　朝，朝阳。
　　易清灼视线微微上移，尽管戴着口罩，那身温柔知性的气质却是藏也藏不住。
　　澄澈秀长的双眸，眼聚清波，明亮有神。
　　很快，沈朝意把伤口包扎好，拿过一旁的病历本。
　　很是专业的问“那有没有头疼，胸闷的症状？”
　　“没有。”易清灼敛起眉间的意气锋芒，背挺得笔直，寡言少语的样子。
　　“走路能正常走直线吗？左手手指能灵活活动吗？”
　　“能。”
　　“脸上的伤，我再给你处理一下吧，上点药，以免发炎。”沈朝意合上病历本，起身又重新戴上一次性手套。
　　易清灼起身，“不必了。”
　　她很高，一米七还要往上。
　　刚才坐着还好，一站起来，加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就压迫感十足。
　　沈朝意被她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往后一退。
　　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就要往外走。
　　“易清灼，脸部有很多神经的，如果受伤不及时处理，会留下后遗症的。”
　　沈朝意叫住她，“而且，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脸，确定没有问题你才可以走。”
　　看了一眼易清灼的病历本，沈朝意点开电脑，发现近一年易清灼的就诊记录很多，明显高于普通人，而且每次都是刀伤，撞伤这些外伤。
　　易清灼敏锐的捕捉到，沈朝意刚才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回头，眼中闪过诧异。
　　看到病历本在她手里，才反应过来。
　　“没有受伤。”易清灼说了句，然后折身想要拿回自己的病历本和就诊卡。
　　但一只温热的手按住她，“坐下。”
　　绾妤
　　是易清灼此刻脑海中浮现最能描述沈朝意的词。
　　下一秒，易清灼直接抽回自己的手。
　　另一只手虽然绑着纱布，但她似乎应用自如。
　　忍着疼直接抽出病历和就诊卡，没有感情，嗓音冷绝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沈朝意张口，还没来得及叫住她，易清灼便没了身影。
　　很不听话的一个人。
　　“沈医生，周主任找你。”一个护士这时候走进来，叫沈朝意。
　　沈朝意把易清灼的医疗信息系统关上，记下里面易清灼的电话。
　　起身，“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啊？这是那位病人留下的吗？”护士收拾治疗台，发现床的边缘搭的那件黑色夹克。
　　她对刚才那位浑身直冒寒气的女人有点印象，于是弯腰拿起来。
　　结果刚拿起来，里面就掉出一个钱包，“没拿走吗？这里面还有钱包啊。”
　　听见声音，原本都走出门的沈朝意，回头，看见护士手里那个染了血的钱包和夹克。
　　微微皱眉，开口“给我吧，我认识她。”
　　“沈医生认识？”护士疑惑。
　　沈朝意这种女神般不染尘世般的存在，会和打架的人认识？
　　这两人，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
　　沈朝意接过那件夹克和钱包，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棕色钱包不用特意打开。
　　就能看见易清灼随意夹在里面的身份证，估计是之前挂完号，手不方便，她随手塞进了钱包。
　　此时拿着钱包，身份证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沈朝意捡起那张身份证，看着身份证上还是黑色短发的易清灼。
　　应该是之前照的，那时候她还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深邃的目光直视前方。
　　坚毅有力，是少有的光看照片都能感受到凶的人。
　　“认识啊。”沈朝意不等好奇的护士看过来，快速收好易清灼的身份证。
　　“我会转交的，不必交到失物招领处了，或者她来找，就让她来找我就行。”
　　说完，沈朝意拿着东西就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沈朝意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纸袋，把夹克折好放进去。
　　又展开手心，看着身份证上的易清灼。
　　认识，沈朝意当然认识易清灼。
　　或者说宁川那一片就没有不认识易清灼。
　　她坐过牢，十年，整整十年。
　　在她高三那年，因为父亲喝酒后家暴母亲，长期以来易清灼见证母亲被家暴。
　　那一晚，她冲进厨房，持刀捅了她父亲6刀之后，因为防卫过当被判入狱。
　　这件事让她出了名，连在外上大学的沈朝意都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
　　知道了那个家庭的惨案，以及那个被传为危险分子的冷血之人，易清灼。
　　捅了自己亲生父亲6刀，多可怕的人啊。
　　宁川的多少父母以此教训自己孩子，易清灼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反面教材。
　　所以刚才沈朝意脱口而出易清灼的名字，其实之前就知道她。
　　易清灼更没有注意到，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朝意开口叫的是“易小姐”。
　　沈朝意把身份证重新夹在易清灼的钱包里，教养极好的没有打开钱包窥探易清灼的隐私。
　　其实昨天在网吧警告易清灼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些发虚。
　　对于这种危险人物，从小一直在外人眼里是乖巧的乖乖女形象的沈朝意，向来都是避如蛇蝎。
　　所以才会拉着弟弟不等易清灼多说就离开。
　　没有多想，沈朝意又投入工作中。
　　傍晚，沈朝意揉揉发酸的肩膀，换下白大褂。
　　仰头喝了半瓶矿泉水之后，拿起包，准备下班回家。
　　一低头，这才看到座椅下的白色纸袋。
　　思索片刻，她弯腰提起那个纸袋，路过护士台的时候，看到上午收拾治疗台那个护士。
　　招招手，柔声道“陈雅，上午的那个病人没有回来找过她的衣服吗？”
　　陈雅从一堆病历中抬起头，“没有，今天一天都是我值班，她一直没回来问过。”
　　一听，沈朝意有些意外的紧了紧手里的袋子，“好，我知道了，我直接还给她。”
　　沈朝意奇怪，衣服里可是有钱包和身份证银行卡这种重要证件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都一天了，难道还没发现自己钱包丢了？
　　她心还挺大。
　　沈朝意虽然奇怪，但还是先回了家。
　　“妈，我回来了。”沈朝意换好鞋，朝厨房看过去。
　　不出意外，她妈这时候应该是在厨房做晚餐。
　　过完，下一秒，厨房里吴惠依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哎，朝意回来了。”
　　“洗手准备准备，我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好。”沈朝意先回了房间，换下身上这身布满消毒水味道的衣服。
　　晚饭间
　　沈朝意想起易清灼的东西，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沈感，犹豫片刻。
　　状似不经意的问，“阿感，你知道你经常去的那家网吧，这个时候还开吗？”
　　沈感正吃得狼吞虎咽，冷不丁被她姐一句话。
　　嘴里的排骨噎在齿间，他心虚的抬头看吴惠依。
　　果然，吴惠依一听沈朝意这么说，放下碗筷，捏起沈感的耳朵，“你这臭小子，又背着我去网吧了？”
　　沈感吃痛，连忙护着自己的耳朵，哀嚎两声，“姐，姐啊，你不能这样啊，现在告状都光明正大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不跟妈说吗？”
　　“你这臭小子，什么告状，你还指望你姐包庇你啊？”吴惠依手用力，把沈感痛得跟屁股长针一样坐不稳。
　　沈朝意一看，连忙解释，“不是，是有个病人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她在那个网吧上班。我想方便的话我就给她送过去了，反正一会儿我也要下去买东西。”
　　“真的？真不是这臭小子又逃课去网吧了？”吴惠依手上动作松了不少。
　　直到沈朝意说，“嗯，和阿感没有关系。”
　　避重就轻，沈朝意也不会说谎话。
　　吴惠依这才松开沈感，末了还一巴掌拍在沈感肩膀上“臭小子，要是被我知道你逃课去网吧，看我不把你耳朵拧掉。”
　　沈感因为小时候掉过级，所以上高中年龄就要大一点。
　　还没高中毕业就成年了，去网吧也不会被拦下来。
　　吴惠依对此是苦恼不已，拦也拦不住沈感去网吧。
　　“姐，你是故意的？说话那么斯文，不紧不慢的，害我挨一顿白打。”沈感拍拍胸脯，一边给自己顺着气，一边吐槽。
　　沈朝意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到底开没开？”
　　她没心思陪沈感演戏骗吴惠依。
　　明明昨天才被她抓到逃课去网吧，今天误打误撞挨一顿打，也是应该的。
　　“开，网吧营业到后半夜呢。”沈感摸着自己的耳朵，郁闷不已。
　　“好。”沈朝意吃完饭，看了一眼手表。
　　“妈，我出去一趟。”沈朝意提着纸袋，蹲在门口换鞋。


第3章 给她钱
　　沈感正在厨房苦哈哈的洗碗，一看沈朝意吃完饭就要出去。
　　探出头，声音懒洋洋的“姐，那个网吧的老板可是易清灼，你确定要去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沈朝意头也没抬，也没说她就是去找易清灼的。
　　淡淡地扫了一眼沈感，“不用，我会小心的。你洗完碗赶快写作业，别想着去网吧。”
　　“朝意，你弟说的也没错，那个易清灼不是个好惹的人，我今天出去买菜，都听说她又去打架了，这次阵仗还不小，警察都招来了。”吴惠依顺着沈感的话说。“能不去那里就不去。”
　　沈朝意性子温润，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怕沈朝意吃亏。
　　至于沈感，她教育不了，非要去那个网吧。
　　又是因为他是男孩子，所以吴惠依也没有那么担心。
　　沈朝意开门，“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redeemed网吧
　　沈朝意看了一眼网吧的招牌，深吸一口气，刚想迈步进去。
　　身后一个人影一闪，下一秒，易清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她身后。
　　察觉到异常的沈朝意回头，吓了一跳，差点和她撞了个正着。
　　幸好脚步收得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拉开。
　　易清灼戴着个鸭舌帽，双手插兜，那双黑眸鹰眼似的盯着沈朝意。
　　刚才那一瞬间，沈朝意发丝划过她的脸颊，一阵难言的酥麻感透过创可贴袭来，睫毛一颤，晃神间便只剩一点难言的淡香。
　　和早上在医院里见到的沈朝意不同，不穿白大褂，换上一身浅色雪纺衫长裙和大衣。
　　温婉大方，身上还带着浅浅的香水味。
　　启唇，易清灼嗓音清冽，“沈医生。”
　　她看了一眼沈朝意手里的纸袋，毋庸置疑，那是她落在医院的外套。
　　只是没想到，沈朝意会特意给她送过来。
　　“易小姐，你的衣服落医院了，你一天都没有来找，而我家刚好距离这里不远，所以就给你送过来了。”沈朝意缓过神，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沈朝意脸上挂着笑，很礼貌。
　　易清灼接过纸袋，颔首“谢谢。”
　　她知道自己外套落医院了，但是出了医院就去了警局，现在才回来。
　　自然不是她不知道自己东西落了，而是抽不出身去找。
　　易清灼说谢谢的时候，这才抬起她一直低着的眉眼。
　　“不客气....”沈朝意话音未落，却在易清灼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那张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脸。
　　比起早上的小伤，她的脸现在已经青青紫紫全是伤，甚至都不太看得出易清灼原本的相貌。
　　“你....”沈朝意大惊失色，神经被她的样子弄得紧绷起来。
　　很难想象，那张脸遭受了什么。
　　几乎是第一时间，沈朝意就想到出门时她妈说的话。
　　伤刚包扎好，又去打架吗？
　　大概是沈朝意吃惊退后的样子刺痛了双眼，易清灼那原本就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更是冷得瘆人。
　　她压低帽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随即沉声道“没什么事沈医生尽快回家吧。”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易清灼。”沈朝意调整好呼吸。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出于医生的仁义宽容，沈朝意实在没法视若罔闻。
　　尽管心里对易清灼也有些犯怵，但她还是主动开口。
　　内心也在安慰自己，同为女人，自己对她也没恶意。
　　易清灼总不至于冷血到那种程度。
　　可是心里又有另外一种声音，是提及易清灼她常听到的。
　　“她是个杀人犯，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狠下心痛下杀手的人，六亲不认，冷血无情。要远离她，见面都要躲着她。”
　　沈朝意的矛盾背对着她的易清灼没法看见，只是原本都准备进网吧的脚步一下顿住。
　　后背一僵，那原本冷冽的眉眼一闪，易清灼放在兜里的双手捏紧。
　　她没回头，语气疏离，“谢谢，不必了。”
　　“你现在不处理，明天去医院，也是我给你处理。”沈朝意细声细气。
　　她能特意跑一趟给易清灼送衣服，想告诉她回去重新做一下检查是主要原因。
　　不管易清灼是个怎样的人，但她总归是个女人，沈朝意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也不忍直视。
　　沈朝意的坚持，让习惯了被人冷眼旁观，退避三舍的易清灼眼神变得讳莫如深。
　　回头，沈朝意被照明的路灯圈了一层金边，她站在暖光里。
　　一笑起来，就眉眼弯弯。
　　“你不怕我？”思索再三，话在口中转了个圈，说出口就成了这一句。
　　易清灼靠在门框边，半张脸隐匿于黑暗里，脸上暗影交错。
　　和站在对面光里的沈朝意成了两个极端。
　　沈朝意看不清易清灼的神色，因为鸭舌帽压得很低，沈朝意只能看见易清灼那线条分明的下颚。
　　易清灼分明嘴角上扬，在笑。
　　不过那笑里，不带任何感情。
　　沈朝意眼波含水，声音很轻，“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纠葛，图个做医生的心安，仅此而已。
　　闻言，易清灼转身，只留给沈朝意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和一句“进来吧。”
　　网吧里面闹哄哄的，敲键盘的声音，振臂高呼的声音，烟雾缭绕。
　　闻着浓烈的烟味，沈朝意眉心拢了拢，掩鼻轻咳两声，跟着易清灼进了前台。
　　这种地方，沈感为什么会那么痴迷呢？
　　赶走了李蘅洋，易清灼随意把纸袋放在电脑旁边，弯腰从抽屉下面拿出一个医药箱。
　　“谢谢。”
　　沈朝意还没帮她处理伤口，易清灼先是来了一句谢谢。
　　回忆和她短暂的接触，好像易清灼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沈朝意动作熟练的找到包扎用的纱布和工具。
　　“把帽子摘下来。”沈朝意平淡的开口。
　　易清灼坐在那张老板椅上，摘下帽子，脸上的全容这才露出来。
　　要不是看过她的身份证，沈朝意都已经想不到易清灼原本的样子。
　　青青紫紫，乱七八糟各种伤，沈朝意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那么好看一张脸，在易清灼手里，糟蹋成这个样子。
　　撕下染血的创可贴，沈朝意重新给她消毒和检查有没有伤到脸上的骨头。
　　温热的指尖轻捏着下巴，易清灼强忍着被人触碰的不适，捏紧拳头，一声不吭。
　　“这里，疼吗？可以无障碍活动吗？”沈朝意捏了捏易清灼下颚，避开开放性伤口。
　　应该是被拳头打的，大部分都是撞击伤。
　　十有八九如吴惠依所言，是打架。
　　沈朝意这么想着。
　　易清灼咬紧牙关，闷哼一声。“不疼。”
　　她一咬牙，脸颊的神经就崩紧，牵动着脸上的伤。
　　沈朝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贴创可贴就好，不用缝针，也不用包扎。”
　　“嗯。”易清灼声音从鼻尖溢出来，算是回应。
　　她一抬头，整个视线就只剩沈朝意的锁骨和周围雪白的肌肤。
　　没了白大褂的束缚，沈朝意一弯腰，春光乍泄。
　　或许习惯了白大褂整整齐齐，沈朝意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
　　易清灼喉间一阵干涩，动作僵硬的偏过头。
　　但沈朝意捏着她的下巴，她稍微移动一点，就又被带回来。
　　易清灼眉心拧紧三分，抬眸，看向沈朝意的脸。
　　视线清晰，易清灼几乎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散落在脸颊旁的几根碎发。
　　显然沈朝意没察觉到自己的衣服散开，注意力都放在易清灼的脸上。
　　捏紧的拳头青筋凸起，易清灼没有窥探别人的意思。
　　她往后退了退，鼻息间都是沈朝意淡淡的馨香，扰人心神。
　　大脑飞速运转，易清灼想不明白沈朝意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特意把她衣服送回来，为什么主动提出帮她处理伤口，为什么不怕她。
　　习惯了接受异样眼光，习惯了冷暖自知，习惯了独来独往，易清灼身边向来只有自己。
　　从不会有别人主动靠近她。
　　难道沈朝意不知道那件事？
　　“别动。”沈朝意被易清灼的视线看得脊背发凉，终于开口。
　　好不容易，沈朝意直起腰，把剩余的创可贴放回医药箱里。
　　端详了三秒易清灼那张明显比刚才入眼一点的脸，还没开口。
　　易清灼便戴上了鸭舌帽，遮住了沈朝意看她的视线。
　　“谢谢。”易清灼从纸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三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沈朝意错愕一瞬，反应了几秒这才看明白易清灼的意思。
　　顿时脸白了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烦沈医生把衣服给我送回来，谢谢。”易清灼起身，微微颔首。
　　挺礼貌的，就是冷。
　　捏着钱，易清灼把钱递给沈朝意。
　　界限感很强，强到沈朝意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哑然失笑，“我帮你处理伤口不是想要感谢费的意思，你误会了。”
　　“没有误会，是我要给的。”易清灼沉吟道。
　　感谢就要实际一点，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所以这是最好的方式。


第4章 我不喜欢欠人情
　　沈朝意抬头，一双眼睛雾气醉人，“不必了。”
　　和易清灼拒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音调，只是沈朝意脸上依旧挂着柔软的笑。
　　她拢了拢衣襟，“记得每隔三天来医院换一次药，早上走的太急，都没告诉你。”
　　说完，沈朝意越过易清灼，准备离开。
　　被拒绝的易清灼垂眸，看着手里那三张被捏出一些褶皱的钱。
　　眸光意味不明，“沈医生，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总归都是想要沈朝意把钱收了的意思，易清灼又加了两张钱。
　　五百块，易清灼觉得足够多了。
　　沈朝意回头，屋内的光正好，打在易清灼身上有些刺眼，衬托得她更黑了。
　　“这是早上没进行完的治疗，不是欠人情。”沈朝意穿着高跟鞋不动声色退了退。
　　最后转身，出了网吧。
　　沈朝意似乎也没有要和易清灼多说什么的意思，处理好了伤口，便不再逗留。
　　直接离开。
　　易清灼没有去追，身形晃了晃，又重新坐回椅子里。
　　从裤兜里掏出屏幕有些碎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五百块钱，又塞回钱包里。
　　手机因为多次撞击的原因，不仅屏幕有些碎，连黑色的外壳都碎得有些地方能看见里面。
　　划拉两下，面无表情的划掉那几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看到那十多个未接电话，易清灼起身。
　　打电话重新叫回李蘅洋，易清灼出了网吧。
　　现在才九点多，外面夜市都是人。
　　高中的晚自习才下课，路过操场外面围墙时，还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掺和着篮球落地的声音。
　　易清灼拉紧外套拉链，双手插兜，走得很快。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十多分钟，走到一家比较老旧的居民楼前。
　　易清灼见怪不怪的从一堆碎玻璃面前跨步过去，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抬眸。
　　防盗门上，旁边的墙上都被喷上了。
　　杀人犯，冷血动物，杀人偿命，去死。
　　习以为常的冷哼一声，眼底戾气横生，易清灼黑色马丁靴把门口堆的染了红油漆的芭比娃娃，破玩偶踢到一边，这才转动钥匙。
　　在这个有些年代的居民楼里面，唯独这家，门崭新得突兀，用的也是防盗级别最高的防盗门。
　　从那还没脱膜的表面上的几个凹下去的大坑可以看出来，这个门之前经历了一些暴力进攻，但它扛下来了，并且可以说毫发无伤。
　　易清灼跨步进去，随手把门反锁之后，把钥匙扔到鞋柜上。
　　钥匙从光滑的柜面滑落，易清灼扫了一眼，不甚在意，鞋也没换，走进屋内。
　　往里喊了一声，“妈。”
　　喊完，易清灼轻车熟路的拉开厚重的窗帘，才让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有了一些光。
　　打开灯，最里面卧室的一声清脆的门锁拧开的声音，下一秒，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易清灼，脸上的焦急担心丝毫不减，看到她脸上那些伤口。
　　顿时着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
　　只是眼泪一直流，揉着易清灼长发，声音颤抖，“苦了你啊，孩子。是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啊。”
　　易常欢，易清灼的母亲。
　　易清灼任由她上下打量浑身的伤口，那眸底的寒霜化开了些，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些许。
　　“不是的妈，不是你的错。”
　　“孩子啊，疼吗？”易常欢指尖颤抖，想碰又不敢碰易清灼脸上的伤口。
　　她多好一个女儿啊，现在被逼成这样子了。
　　易常欢说不出来的苦涩，心里对易清灼的愧疚浓烈到窒息。
　　今天她不在家，回来才知道。
　　易清灼父亲的亲姐姐又找上门了，也就是易清灼的姑姑，是来找她算账的。
　　找她质问，为什么她生出那样一个杀人犯女儿，找她质问，为什么杀人犯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而她不在，易清灼刚好在家。
　　她能受这个气，但是易清灼却不是软弱的人。
　　一个人和对面五个人扭打起来，最后等她回来才知道。
　　易清灼被叫去了警局，她去找易清灼，易清灼却已经从警局走了。
　　易常欢找了一圈，给易清灼打电话也打不通。
　　她刚回来，听见外面有人弄门锁的声音。
　　以为是易清灼姑姑她们又来了，为了避免正面冲突，也为了不听到那些辱骂声。
　　她才躲进卧室内的。
　　易清灼扯了扯嘴角，用仅能活动的左手指腹擦掉易常欢的泪水。“不疼。”
　　是已经麻木了，自然感觉不到疼。
　　“傻孩子啊。”易常欢发现易清灼不能动的右手，以及衣袖外面露出的一点纱布。
　　心如刀割，双腿一软，几乎是站也站不住。
　　易清灼扶住易常欢，低哑道“妈，我饿了，你去给我下碗面吧。”
　　一天都没吃东西，易清灼胃里一阵反酸。
　　易常欢一听，连忙擦干净眼泪，穿好围裙，“好好，你等十分钟，妈这就给你做，”
　　说完，易常欢片刻不敢停歇的去厨房，开火下面。
　　易清灼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背影，折身回了她的房间。
　　从一堆黑白衣服里，易清灼随意找了一套休闲装去了卫生间。
　　艰难的一只手换下身上那件散发着血腥味的衣服，通过镜子，易清灼这才完整的看到自己的伤势。
　　只见冷白皮的身体上，除了脸上和手上的伤。
　　腰上，肋骨伤，小腹，肩膀，到处都是青紫交错的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群一米八几的男□□脚相加，每一个动作都是往死里打。
　　在她们眼里，易清灼是罪人，千古罪人，即使做了十年牢也依旧是罪人。
　　她就应该一辈子坐牢，最好被判死刑，那也死不足惜。
　　可是没人看到，易清灼十八岁的身躯护在易常欢被打得不忍直视的身上，苦苦相求她的父亲不要再打，去被反手一巴掌扇到耳鸣的时候。
　　没人知道，易清灼每天都生活在炼狱里。
　　她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无法保护母亲。
　　唯一的一次奋起反抗，付出的是十年青春，付出的是她本可以上重点大学的未来。
　　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所以她宁愿自己待在地狱里，成为众人口中十恶不赦的恶魔，也要护母亲周全。
　　一盆清澈透明的水倒映着易清灼满目疮痍的脸，易清灼埋首，把自己至于没有氧气的水里。
　　大脑短暂缺氧，易清灼强迫自己深邃的双眸睁开，面前一片模糊。
　　直到在窒息边缘，易清灼才直起腰。
　　站在淋浴器下面，易清灼那姣好的身材在雾气弥漫的卫生间若隐若现。
　　她潦草的冲洗了一下全身，把那一身染血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随意用毛巾擦着滴水的黑发。
　　走出来，易常欢已经做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看起来很有胃口，很容易就勾起饿了一天肚子的易清灼肚子里的馋虫。
　　食指和拇指捏着筷子，易清灼几乎是直接挑起来塞进嘴里的。
　　“慢点吃，不够妈再给你下。”易常欢坐在易清灼对面，看着她吃。
　　狼吞虎咽的样子，易常欢眼里噙满泪水。
　　易清灼正想往嘴里塞第二口，叮咚一声。
　　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短信，易清灼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手一划，几乎没有要看一眼内容的意思，直接就想拉黑删除。
　　但是点下的一瞬间，刚好又来了一条消息，顺势手机自动就点进去了。
　　【注意饮食清淡，忌口，不要吃火锅烧烤这些辛辣食品。伤口不要沾水，会发炎，也不要用力，会崩开。还有，我看你走路不太稳，我建议你过来再拍一下CT，查查还有没有内伤。】
　　【每隔三天，来医院换一次药，别忘了。】
　　沈朝意。
　　没有备注，但是只有是她。
　　易清灼诧异的扬了扬眉，想到她拒收的那五百块，易清灼心绪不宁。
　　她什么意思？
　　没有人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还会想要主动靠近她的。
　　何况这个沈朝意，光鲜亮丽的职业，干净好看的颜值。
　　怎么看都不像和她这种应该有关系的人。
　　而且沈朝意怎么会有她电话号码？
　　嘲讽的勾唇，易清灼只当她是医生的圣人心爆发，以及....
　　不知道她易清灼那些广为人传的事，才会主动靠近她。
　　放下手机，易清灼没有回复，发梢滴下一滴水珠在屏幕上。


第5章 破碎的美感
　　易清灼好半晌后，一口气把碗里的面吃完，起身，“妈，我困了，先回房间了。”
　　“好，多休息，明天就不要去网吧了，不是有小李吗？”易常欢关切道。
　　“嗯。”沉沉的应了一声，易清灼推门进去。
　　在床上，易清灼倒头就睡，连头发都没吹。
　　而在另一边的沈朝意，在电脑上查完资料。
　　重新拿起一直没响的手机。
　　心里很奇怪，一个多小时，易清灼还没回复？
　　难道电话号码错了？
　　可是她记忆力极好，几乎没有记错的时候。
　　其实倒也不是沈朝意给易清灼搞特殊，而是遇到那种一看就不靠谱，记不住注意事项，或者年龄大一点的病人，责任医生都会以短信的方式发个注意事项。
　　不过一般这种事都是交给护士做，但是今天已经下班了，沈朝意之前又为了以防万一易清灼的伤，想联系她再回来拍一下核磁共振，查一查有没有内伤而记下了她的电话，所以刚才才顺手给她发了个短信。
　　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沈朝意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号码，便没有放在心上，又投身于繁忙的工作中。
　　直到三天后，易清灼准时来医院换药。
　　但是沈朝意那个时候还在上手术，而易清灼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便让随便哪个护士帮她换就好了。
　　“沈医生，下手术了啊。”陈雅老远看见沈朝意就开始招呼她。
　　沈朝意笑了笑，“是啊，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沈医生你也快去吃。”陈雅回答。
　　沈朝意点头，准备先去看一下昨天手术的病人再去吃饭。
　　一回头，刚好看见易清灼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病历本。
　　“易清灼。”沈朝意叫住她，声如暖阳“感觉好点了吗？”
　　“嗯。”易清灼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沈朝意靠近她，发现她手里捏的是去查CT的单子。“哪里不舒服？”
　　“腰。”易清灼微靠着门框，仰头，看沈朝意。
　　她的腰这两天越来越疼，疼到易清灼吃止疼药也没效果的程度。
　　实在受不了，易清灼才来医院的。
　　不然她可能连每三天换一次药都会忘记，自己随便找个诊所就处理了。
　　沈朝意一听，想到那两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目光如镜。
　　仿佛在说，看吧，你不听话，提醒你，你置若罔闻。
　　“那你去吧，取了结果之后来二楼第三诊室找我。”
　　“你找得到CT室吗？”
　　易清灼惜字如金，“医生叫我来这里。”
　　潜意识里，易清灼不愿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你上次挂的号还在系统里，直接找我吧，我会跟他说的。”沈朝意微微一笑。
　　“沈医生，急诊来了三个出车祸的，周主任让你立马下去。”陈雅挂断电话，朝沈朝意说。
　　沈朝意原本往食堂方向走的脚步一顿，回眸“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CT室在四楼，电梯右转第四个房间。”给易清灼留下一句，沈朝意便着急的往一楼跑去。
　　易清灼捏着单子的手紧了紧，掀了掀眼皮，和护士站的陈雅四目相对。
　　陈雅明显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易清灼。
　　不知怎的，易清灼那一身黑色和那浑身散发的寒气总是令人退避三舍。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陈雅疑惑的在脑海里光速回忆易清灼。
　　突然灵光一闪，坐下来，点开沈朝意的出诊系统，找到三天前的列表。
　　一个个看过去，果然在里面找到的易清灼的名字。
　　那人就是那个杀了人的易清灼？
　　原本因为易清灼一直戴着帽子，而且身上全是血，陈雅不敢直视她。
　　现在和她眼睛四目相对，这才认出，这个名人。
　　但是，刚才沈朝意竟然让她拿了结果去找她？而且之前还说认识易清灼。
　　沈医生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人？
　　不会理会陈雅不加掩饰的震惊，易清灼冷冷地收回视线，不急不缓的去CT室。
　　这个点的CT室人满为患，易清灼靠在墙边，也不着急，阖上双眸，闭目养神。
　　周围闹哄哄的，但是易清灼完全不受影响，仿佛失去听觉一样。
　　面前人来人往，但大多都是三两结伴，少有像易清灼那样一个人，在队伍末尾，鸭舌帽快遮住了大半张脸。
　　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所以过了两个小时，从一点等到三点，还没排到易清灼。
　　沈朝意从抢救室走出来，取下口罩，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
　　满身疲惫的回到了办公室。
　　喝了一口水，就着面包，沈朝意这才想起来易清灼。
　　于是又马不停蹄下到二楼，回到就诊室，里面没人，外面走廊上也没有易清灼的身影。
　　她走了？
　　沈朝意疑惑的看了一眼时间，“陈护士，我刚才那个病人，她有回来吗？”
　　陈雅一听沈朝意还主动找易清灼，连忙拉过沈朝意，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沈医生，你知道刚才那个浑身黑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知道啊。”沈朝意不明所以。
　　不知道陈雅这么小心翼翼是为什么。
　　“你知道她以前杀过人吗？还是自己亲生父亲，后来，坐了十年牢的易清灼。”陈雅仿佛在说一件惊天大秘密一样，满脸严肃。
　　沈朝意闻言，微微皱眉，“我知道。”
　　所以呢，易清灼就变成了危险人物？
　　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医生，易清灼是就诊的患者。
　　就算她是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来医院了，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沈朝意也要出诊给她治疗。
　　陈雅见沈朝意那么平静，疑惑的偏头，“那你和她走那么近？还主动让她来找你？”
　　“沈医生啊，你的善良，要用对地方。”
　　沈朝意薄唇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因为她之前的伤是我处理的，现在在系统里还是我的病人，所以才让她来找我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快去工作吧。”
　　陈雅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但是眼神一定，突然脖子一缩。
　　“我先去忙了。”
　　溜得很快，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陈雅就已经没了身影。
　　沈朝意对她风风火火的性子有些无奈，垂下手，沈朝意刚想转身回办公室。
　　一转头，一个黑影杵在她身后，笔直的，差点沈朝意又撞上去。
　　强压着不让自己惊叫声溢出来，沈朝意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眯了眯眼。
　　她和易清灼的见面方式，好像都是以易清灼突然出现为开始。
　　易清灼走路没有声音吗？
　　“你这样冷不丁出现在别人身后，很吓人的。”沈朝意被吓得脸都白了。
　　尤其易清灼又像冷面煞神一样，给人视觉冲击巨大。
　　易清灼语调淡薄，如丝丝寒气一般入体。“是你聊得太专注了。”
　　沈朝意一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变，“你听了多久？”
　　陈雅说得她都听见了？
　　“刚到。”易清灼似乎是如她所言什么都没听到，亦或者习以为常。
　　眼尾敛着，都一样让人看不清情绪。
　　“进来说。”沈朝意没有探究这句话的真假，带头走进诊室。
　　“给我看看拍的结果。”沈朝意伸手。
　　易清灼把结果递给沈朝意，左手插兜，修长的双腿微搭着，靠在墙边，低着头，常态的看不见她的眼睛。
　　沈朝意扫了她一眼，把视线都聚集在手里的CT结果上。
　　约莫两分钟后，沈朝意沉凝道“从结果上来看，是腰部肌肉拉伤，没有伤到骨头。”
　　“我给你开一些外用药，你回去按时上药，多休息，别剧烈运动，别长时间久坐。”
　　“好好养养，知道吗？”
　　易清灼头微微点了点，“谢谢。”
　　沈朝意听见她又是一句谢谢，挑挑眼梢，柔声道“别光说谢谢，要听进去。我刚问了一下你手恢复的情况，说实话，不太好，反复崩开，反复流血。”
　　易清灼的右手，可以说恢复进度为零。
　　原本就会留疤，她现在这样满不在乎，不养得精细一点，可能还会有后遗症。
　　“把头抬起来，我看一下脸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易清灼保持沉默，沈朝意发挥她的专业性。
　　易清灼坐下来，原本想说已经被前一个医生看过了，不必再看。
　　启唇“不用....”
　　“现在我是你的诊疗医生。”只一个开头，沈朝意就猜到了她会说什么。
　　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易清灼摘下帽子，露出精致明艳的五官。
　　现在只有鼻梁和眉毛上方贴着创可贴，其他的地方也只是有一点青。
　　易清灼身上就自带破碎的美感，扎人的危险又带着神秘。
　　青春疼痛电影女主角估计都能本色出演的程度。
　　沈朝意抬头，还没触碰到易清灼，易清灼应激反应一般，上半身往后一撤。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戒备，双拳捏紧，额前的碎发横过眉骨，夹杂着寒意。


第6章 我有话跟你说
　　沈朝意一楞，悻悻的收回手。
　　“咳咳。”轻咳两声，沈朝意没有强迫。
　　“脸上还好，主要是你的手。”
　　易清灼面色沉静，“我知道了。”
　　“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沈朝意打量了一下易清灼，按了下眉心。
　　“没有了。”易清灼摇头。
　　沈朝意嗯了一声，在电脑里开出几样药品，把取药的单子推到易清灼面前。“去一楼取药吧。”
　　易清灼起身，拿起单子，声音很闷，“谢谢。”
　　点点头，沈朝意微微一笑。“嗯。”
　　待到易清灼走到门口，沈朝意余光扫到桌上自己的手机。
　　想到了什么，便叫易清灼，“易小姐，你在挂号时留的是你自己本人的电话号码吗？”
　　“是。”易清灼重新戴上帽子。
　　“哦，那你注意，我们护士会给你群发一些注意事项。”沈朝意起身，她的晚班早已过了交班时间。
　　她昨晚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没合一次眼，眼底蒙上一层倦意，沈朝意也该下班了。
　　易清灼想到那两条消息的口吻，心底腾升疑惑。
　　那语气，明明是沈朝意的。
　　见她跟着起身，也要离开的样子。
　　她拉上外套拉链，也没有兴趣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不是沈朝意的号码。
　　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应，易清灼转身大步流星的走。
　　在以白色为主题基调的医院，易清灼那一身黑就显得很突兀。
　　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她。
　　低着头走路，双手插兜，只是那后背格外的挺拔，不屈不折的样子，和她靠在墙边懒洋洋的样子相差甚远。
　　很奇怪的一个人，也很矛盾。
　　沈朝意收回视线，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上面的备注之后，沈朝意眉心蹙了蹙，边等电梯边接起电话。
　　“你好，郑老师，是阿感又出什么事了吗？”
　　“是，今天我去教育局开会，一整天都会不在学校。但是现在会议临时取消，我回学校，一查人数，沈感还有几个他的朋友都逃课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
　　“这个孩子，不能仗着成绩还说得过去，又是体育生就为所欲为吧？三番四次这样，我真的忍无可忍。希望你和他爸爸妈妈好好教育一下，不然，我会把他近期的表现上报政教处，到时候会是什么处罚，沈小姐你也知道的。”
　　“这一周就让他停课回去好好反省吧，我不希望看见沈感快要毕业了，档案里还有污点。”
　　“沈小姐，您弟弟其他早恋这些问题我们都先不谈了，逃课是完全触及我的底线。希望您能重视一下这个问题。”
　　电梯人很多，沈朝意被挤在角落，在嘈杂的空间里勉强的竖起耳朵听沈感班主任的训话。
　　好不容易到了停车场，人少了，沈朝意这才回答，“我知道了，麻烦郑老师了，我一定好好教育。”
　　“还希望您别和他计较，费心了郑老师。”沈朝意清越的声音听起来很抚慰人心，也让对面气愤不已的郑老师平息了些许怒火。
　　“好，尽快处理。”
　　同样是一个爸妈生出来的，成长环境都一样，但是培养出来的姐姐那么听话优秀，偏偏弟弟就各种违纪，逃课早恋，屡教不改。
　　联系沈感爸妈好几次了，要么就是爸爸很忙没时间管教，要么就是妈妈管不了青春期的高中生，也只有他的姐姐，每次教育了之后还能管一段时间，让沈感安分一点。
　　沈朝意微笑着，挂断电话。
　　原本想要回家休息的打断只能就此作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地图。
　　Redeemed网吧
　　又是那里，又逃课去打游戏。
　　沈朝意眼里覆盖着一层难以掩盖的倦意，但她喝了一杯速溶咖啡之后，强打起精神。
　　车辆平稳驶出停车场，沈朝意开过医院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易清灼。
　　她半靠在公交站牌边，看起来在等公交车。
　　一边耳朵上挂着耳机，那条黑色的耳机线随意的落在胸前，慵懒随性。
　　她没玩手机，双手插兜，那双黑色马丁靴鞋带上的金属挂扣闪着刺眼的银光。
　　哪怕是站在人群里，也格格不入，无法融入的感觉。
　　沈朝意想了想，调转方向，往易清灼方向驶去。
　　按了按喇叭，沈朝意降下车窗，“易小姐，你回网吧吗？”
　　易清灼抬眸，目光没有偏离沈朝意半分。
　　又是她。
　　“嗯。”应了一声，易清灼精致的眉眼蒙上一层冷燥。
　　拿起胸前垂着的另一只耳机，易清灼动作随意的塞进耳朵里。
　　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声音，亦隔绝了沈朝意。
　　沈朝意见她这样，脸色白了白，一抹复杂的情绪闪过心头。
　　敛起笑意，沈朝意没再说话，方向盘一转，开车走了。
　　白色的车短暂停留，一闪而过，只留给易清灼一个背影。
　　易清灼抬头，望着那辆白色的车，眼尾的猩红更甚。
　　耳机里的音乐也压不住她的思绪，易清灼突然放弃了坐公交车的想法，转身一个人往网吧走去。
　　她不知道刚才沈朝意突然问她是不是回网吧是什么意思。
　　要稍她一段路吗？
　　提着药，易清灼脚步很快，很有目的性。
　　待她走回网吧，看见门口那辆白色的车。
　　眼神闪了闪，车牌号透着熟悉的感觉。
　　半小时前她才看过，是沈朝意的。
　　不过因为这段路堵车，估计也刚到没多久。
　　易清灼停留一瞬，跨步进了网吧。
　　随手把药放在吧台上，易清灼视线扫了扫，没有沈朝意的身影。
　　那辆车不是她的？
　　易清灼打开上网记录，很快就找到沈感的登记。
　　视线移了移，到最后的机位号。
　　易清灼绕了一圈，在厕所门口看到了沈朝意和沈感。
　　沈感正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朝意，“别生气了姐，那些内容我都会，在学校待着也没什么事，除了训练，就只剩发呆了。”
　　沈朝意扫了一眼周围几人投过来的视线，言简意赅的说“先跟我回去。”
　　她没有生气，微微仰头看着沈感。
　　沈感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和手机，长臂一伸，靠在沈朝意肩膀上，撒娇道，“姐，别告诉爸妈，我最爱你了。”
　　沈朝意推开肩膀上的手臂，声音低柔，“回去再说。”
　　又重复了一遍，沈朝意转身。
　　看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声不响看戏的易清灼。
　　她依旧一只耳朵挂着耳机线，不过倒是没戴鸭舌帽了。
　　漫不经心的，被沈朝意发现她的存在也没什么反应。
　　“我有话跟你说。”沈朝意在易清灼面前停下，紧了紧包的带子，骨节泛白。
　　闻言，易清灼抬起下巴，没有了鸭舌帽的遮挡，沈朝意完整的看到了她单挑着眉，掀开眼皮。
　　“这位小姐，你弟弟确实是成年人，我们网吧一直都是合法经营的。”一看情况不对的李蘅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易清灼，对沈朝意笑着说。
　　沈朝意笑得和缓，解释道“没有，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追究责任的意思。”
　　沈朝意不是个会大吵大闹，无理取闹惹人心烦的那种人。
　　这一点从她好几次来网吧抓沈感就能体现，加上她身上言行透出来的温和是无法忽视的。
　　但李蘅洋担心的不是沈朝意闹事，是他的冷面老板易清灼啊。
　　这不得给沈朝意造成心理阴影的程度？
　　“姐，走了。”沈感认识易清灼，知道她那些事。
　　所以还是有些忌惮她的，尤其是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那寒凉的眼神。
　　虽然经常来这里上网，但是他见易清灼的次数也不多。
　　多数都是李蘅洋管着这里，加上这里物美价廉，又距离学校近，完全是理想的上网基地。
　　所以沈感才被抓好几次都舍不得换地方。
　　易清灼起身，抬了抬下巴，“来啊。”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易清灼和沈朝意其实之前打过交道，以易清灼的语气说出来，就有种戏谑的感觉。
　　“上网啊，别看别看，没什么好看的。”李蘅洋很有眼力见的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其实余光也是好奇的看向易清灼和沈朝意。
　　但易清灼转身，出了网吧，就没了身影。
　　沈感的同行的人目光充满了探究之意，跟着走出去的时候，却没看见人影。
　　奇怪，怎么还凭空消失了呢。


第7章 很奇怪的女人
　　而此时的网吧吧台内，易清灼抬手扯下耳机，在老板椅上坐下。
　　静待沈朝意的下文。
　　“你们下次别再让他进来了。”沈朝意没让沈感跟着，站在吧台边缘，神色沉凝。
　　“沈医生，他成年了，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易清灼食指绕着黑色耳机线，淡淡凉凉的眼睑微垂着。
　　沈朝意咬着后槽牙，耐心道“我知道，但是他还是高中生，还在上学。现在这个阶段，肯定是以学业为重，要是每天都泡在网吧里，对他成绩有很大影响。”
　　“他虽然成年了，但是你们也可以拒绝让他进来，这是你们的权利。”
　　“但不是我的义务。”易清灼沉了声音。
　　“你....”沈朝意一时语塞。
　　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沈朝意深呼吸一口气，“易小姐.....”
　　“沈医生。”易清灼打断她，“你应该从根源处解决这件事，也就是你弟弟，就算这一家网吧不让他进来。但是他长了腿，宁川这边有多少网吧你知道吗？下次他换一个地方，说不定你连人都找不到了。有闲心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把心思花在重点上。”
　　这是沈朝意和易清灼有接触以来，第一次易清灼说那么长的话。
　　沈朝意发现，其实易清灼的声音很好听，甘冽中透着磁性，很是悦耳。
　　可惜，她不爱说话。
　　沈朝意怔了两秒，哑然无声。
　　修长的双腿交叠，易清灼随性的把黑发往后扬了扬，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不送，沈医生。”
　　沈朝意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候被锁在车里的沈感突然探出头来，“姐，我下次一定不逃课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为了自己说的话真实性，沈感还竖起三个手指头，发誓一样。
　　“你怎么出来的？”沈朝意意外的看着沈感，再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车钥匙。
　　“你放在家里抽屉里的备用钥匙我找到了。”沈感吐了吐舌头，因为担心她姐和易清灼单独相处，所以这个秘密不得不曝光了。
　　偶尔沈朝意出差，沈感就会用她的备用钥匙打开沈朝意的车开出去玩。
　　“你！”沈朝意瞳孔缩了缩。
　　易清灼撑着下巴，瞥了沈感一眼，没说话。
　　沈感连忙走进吧台，“老板，打扰了哈，我们这就走。”
　　说完，沈感拉了拉沈朝意衣袖。
　　沈朝意瞪了沈感一眼，接连碰壁让她恼得脸红一片。
　　按理说她还是易清灼的医生，以后去医院还会碰面，易清灼再怎么也不会这么尖锐的寸步不让。
　　但易清灼全然不顾，不在乎的感觉。
　　真是冷啊。
　　碰了壁的沈朝意也只能微微颔首，然后走出了网吧。
　　坐进车里，沈朝意就伸手，克制着恼意，“把备用钥匙给我。”
　　“姐。”沈感捏着车钥匙，依依不舍。“我这不是拿了驾照了吗？没事儿就给我开开呗，我过过瘾。去赛车场太贵了，但是我又手痒。”
　　沈朝意毫不犹豫收回车钥匙，“我这是轿车，你当赛车过瘾？何况你暑假才刚刚拿证，实习期内，开车上路要贴实习标志的，你违反交规了你知道吗？”
　　“而且，刚拿证就开车上路，多危险，出了事怎么办？嗯？”
　　沈朝意捏着沈感的耳朵，两只莹白的指尖随着说话逐渐用力。
　　她今天是真的生气了，脸上布满愠怒，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温软的声音参杂了一些冷硬。
　　沈朝意性子温和，就算生气，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威慑力的。
　　但是沈感服她，自然也是听她话，不想惹她生气的。
　　沈感咬着牙，一声不吭，甚至还倾身递过去一点耳朵，任由沈朝意捏。
　　“你这样爸妈多担心你，你知道郑老师说你再逃课就要被开除了，你知道吗？”沈朝意松开沈感的耳朵，咬唇不愿理会她。
　　沈感摸了摸通红的耳廓，“我知道，我这不是没想到她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吗？”
　　“沈感！”微微拔高音量，沈朝意不悦道“最后一次，否则，我会全部告诉爸，也不会再抽时间去参加你的家长会。”
　　“好~”沈感浑身一震，沈朝意都这样说了，沈感也只能老实下来。
　　她要是告诉爸了，那他一定得缺胳膊少腿儿了。
　　而且现在这个阶段经常开家长会，要是沈朝意不去，那去的就会是他爸了。
　　要是他干的那些事情被知道了，沈感估计家都回不了了。
　　沈朝意一向言出必行，前几次都还包容他，但次数多了，她耐心也会被磨灭。
　　“嗯，我送你回学校，去给老师道歉。”沈朝意看了一眼网吧的招牌，启动车子。
　　沈感一听，“啊？还要回去？其他的人都还没回去，我一个人回去，那她不逮着我一个人骂了吗？”
　　都是人精，沈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不回去道歉，被停课你愿意？”
　　“那你弟回去挨骂你就不心疼？你把你弟往火坑里推？”
　　“你自找的。”
　　沈朝意眉眼里全是清然，想到易清灼说的话，沈朝意看也不看沈感一眼。
　　“切。”沈感哼了一声。
　　双手抱臂，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几天沈朝意还来这里找人送东西，“哎？你之前还来这里找人，找谁？那个胖子？”
　　李蘅洋体型微胖，眼睛又小，笑起来眼睛就只剩一条缝了。
　　沈感对于一切可能是他未来姐夫的人都有种高度的警惕，敏锐的防备。
　　沈朝意扫了他一眼，看见沈感脸上嫌弃的神色，就知道他想歪了。
　　不等她说话，沈感却已经发挥了他的想象力。
　　“你那天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吧？你给谁？”
　　要不是因为吴惠依盯着他作业没做完，不让他出门，沈感那天都要跟过来一探究竟的。
　　“不会是那个胖子吧？还是哪个上网的人？约去网吧见面，这人一看就不靠谱。姐，你可是新时代精英女性，眼光要放高一点，好吧。”
　　沈感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
　　“不行，你告诉我，是谁。”
　　“我倒要看看，哪个人能入了你的眼。”
　　沈朝意眼中疲态尽显，忍着怒意，“闭嘴。”
　　“穿黑色夹克的不能是女人？”
　　避免沈感回去跟吴惠依乱说，沈朝意还是解释了。
　　“啊...”沈感失落的撇撇嘴。“穿黑色夹克的女人，你的朋友里面有这种性格的人吗？”
　　“只是一个刚认识的奇怪女人而已。”沈朝意一句带过。
　　易清灼，不仅奇怪，还很矛盾。
　　明明性格疏离冷淡，谁都看不上眼的感觉，却又礼貌的把谢谢挂在嘴边。
　　一身黑衣，独来独往。
　　沈朝意活了三十二年，即使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工作，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
　　但也没有多想，她和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以后自然不会有交集。


第8章 人工呼吸
　　第一人民医院
　　临近国庆，但无论什么节，医院每天还是那么忙。
　　沈朝意上了一台手术又要准备出门诊，有时候一整天几乎都在手术台上。
　　而易清灼似乎是有意不来医院了，换药一次都没来，拆线也没来。
　　她的腰伤也没了后续，完全是消失的状态。
　　渐渐的，沈朝意忙起来也就把她忘了，也不会主动联系病人。
　　直到这天，沈朝意刚从病房查完房出来。
　　陈雅挂掉电话，朝她喊“沈医生，救护车送来一个重伤患者。”
　　沈朝意拿起听诊器，迈步朝大门跑去。
　　这时候患者已经送去了抢救室，沈朝意转身，推开门进去。
　　“患者易清灼，二十九岁，女，胸部腹部大面积创伤，心音微弱，在救护车上已经出现过一次停跳，后被心外按压两分钟后恢复心跳。现在陷入无意识昏迷，血压持续性降低......”
　　救护车上的人还在说着患者基本情况。
　　沈朝意却是在看见那人时怔了一瞬。
　　一个月不见，易清灼此时浑身是血，戴着氧气面罩，黑色外套里面的白T恤早已染红。
　　她躺在床上，黑发凌乱的被血沁湿凝在一块，手毫无意识垂在床边。
　　而后又被人抓住夹上心音检测。
　　完全认不出那是易清灼，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了无生气。
　　闭着眼睛，眉头紧缩，似乎是在忍耐着痛苦。
　　沈朝意没有想到和易清灼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沈医生。”
　　沈朝意两步跨上前，“除颤仪，床旁B超，床旁CT，马上去！”
　　双手按在易清灼左胸前，沈朝意有规律的做着心外按压。
　　一旁的心电监护已经变成一条直线，沈朝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撤下易清灼的氧气面罩，指尖捏住易清灼鼻子，毫不犹豫覆上那双唇。
　　很软，渡过氧气。
　　人工呼吸，沈朝意每一个动作都很专业。
　　“沈医生！”一旁的陈雅惊了一瞬。
　　下一秒那条红线有了一丝波动，沈朝意抬眸，喘了一口气。
　　沈朝意继续心外按压，额头布满一层薄汗，但心电监护仪却再也没了反应。
　　看了一眼易清灼的脸，沈朝意持续性进行心外按压，“易清灼！”
　　“叫骨科的人下来会诊！”
　　约莫半小时后，沈朝意长舒一口气，“患者手术指征符合，准备手术室。”
　　“这台你上吗？”站在病床旁的一名男医生韩业诚开口问沈朝意。
　　“嗯，我和刘医生一起，他负责骨科部分。”沈朝意点点头，推开抢救室的门。
　　外面的易常欢等的心急如焚，见沈朝意走出来，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医生啊，我女儿怎样了啊？”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是身上有多处刀刺伤，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沈朝意摘下口罩，“马上会有医生拿手术知情同意书过来，还会跟你详细说明易...患者的情况，你签一下字。”
　　说完，沈朝意看了一眼易常欢，步履匆匆的就走了。
　　......
　　整个手术持续三个小时，刘医生放下手术刀，沈朝意也扭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身旁的韩业诚见状，对沈朝意说“我来缝针吧。”
　　手术进行到这里，已经算是完成了，最后的缝针步骤，可以移交给一助完成。
　　沈朝意看了一眼监护器的情况，“不用了，我来吧。”
　　沈朝意接过缝线针，仔细地缝补伤口。
　　在最后一针完成之后，余光看了一眼她右手手臂，上次她缝的线已经拆了。
　　伤口恢复的不太行，明明沈朝意的缝合技术那么好，缝得那么精细，但伤口最后的疤还是那么丑。
　　易清灼是完全不在乎会留疤的。
　　沈朝意垂下头，放缓动作，最后缝好。
　　放下缝合用的剪子，沈朝意长舒一口气，目光投向那个戴着氧气面罩，看不到全貌的易清灼。
　　她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
　　全身数不清的伤。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见她一次，她身上的伤都重几分。
　　这一个月，沈朝意偶尔想起那张冷静漠然的脸，都忍不住心一颤。
　　伤成那样，都一声不吭。
　　“送去ICU，让护士时刻关注她的心跳情况，有任何事立刻找我。”沈朝意收回视线，从手术台上下去。
　　去更衣间换下手术衣，沈朝意刚站上洗手台，陈雅就跟随而来。
　　“沈医生，周主任找你。”陈雅欲言又止。
　　沈朝意头也不抬，连续四个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一放松下来。
　　身心俱疲，感觉脚下的步子都重了不少。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习以为常，“我知道了。”
　　“沈医生....”陈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朝意。
　　她想起抢救室里那一幕，目光落在沈朝意的嘴唇上。
　　沈朝意走出无菌室，走到手术室护士台上，示意她们把这场手术记录给她签字。
　　“怎么了？”沈朝意捏着笔，一直在等陈雅的下文。
　　陈雅一直属于心直口快的类型，有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支支吾吾，不太符合她性格。
　　陈雅低头，“刚才抢救的时候，你在有球囊面罩，且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人工呼吸。周主任知道了，看样子，挺生气的。”
　　沈朝意从来医院实习开始，一直表现得很突出，遇到紧急情况也能沉着的应付，对医患关系的处理上，因为她性格温软，也相处的不错。
　　是院里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医师。
　　但是今天抢救易清灼的时候，沈朝意那不明显的慌乱，以及直接进行人工呼吸。
　　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这也是陈雅情不自禁喊出来的原因。
　　这是实习生也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直接人工呼吸。
　　只是那是属于紧急情况下，没有球囊面罩进行辅助呼吸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一般也会垫一块通气纱布。
　　这是对医生的基本自我防护，因为形形色色的病人，谁不知道会携带什么病毒。
　　沈朝意自然明白这些，但她在想什么？她不怕吗？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探究。
　　只知道沈朝意要挨训了。
　　沈朝意一听，落笔的时候顿了顿，随即流畅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转身，沈朝意往手术室门外走去。
　　“沈医生，这个病人.....”陈雅见她没反应，就说。
　　“我只是医生，她的身份与我无关。”沈朝意微笑着，推门出去。
　　易清灼的母亲还等在门外，之前的刘医生已经交代过了。
　　因为易清灼主要的还是身上的刀伤，所以最后还是留在沈朝意手里，由她负责。
　　沈朝意带着笑意，朝易常欢走过去，“手术很成功，但因为患者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加上有过心跳骤停的抢救经历，所以需要去ICU住一晚，明天如果恢复的好，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养着。”
　　“谢谢啊医生，谢谢，真的非常感谢，请问你贵姓？”易常欢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脸上已经出现清晰的泪痕。
　　沈朝意扶着她，不让她再持续弯腰鞠躬，“我姓沈。”
　　“沈医生，真的非常感谢，救了我女儿的命啊。”沈朝意说完，易常欢这才看见她胸前挂着牌子。
　　沈朝意。
　　很好听的名字，像她这个人一样，很美，很温柔。
　　沈朝意笑了笑，“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有事。ICU在楼上，那边还有些知情书需要你签字，你可以先上去。”
　　“哦哦，好，谢谢沈医生了。”易常欢连忙点点头。
　　“不客气。”沈朝意颔首，往楼下走去。
　　“沈朝意。”还没走到办公室，就被人叫住。
　　一回头，是周京龙，周主任。
　　看他样子，是在这里等候沈朝意多时的样子。
　　周京龙年过半百，很高大，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第9章 她的心为她跳动了一秒
　　沈朝意抿唇，朝周京龙走过去，微微点头，“周主任，您找我。”
　　“你啊你啊，跟我过来。”周京龙指了指沈朝意，看了一眼四周，压着怒意。
　　周京龙一路走到办公室才停下。
　　沈朝意紧随其后，关上门，站在周京龙办公桌前。
　　“朝意啊，你说说你，怎么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现在过不了多久就要评优评先，科内都小心谨慎，生怕犯错。你看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无防护措施直接进行人工呼吸？你的专业性呢？你的严谨呢？”
　　沈朝意是周京龙一手带出来的，一直以来都让他很省心。
　　做手术成功率是科内最高的，也没犯过什么错，将来评职称肯定她的首选。
　　但是一犯错，就这么低级，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人多眼杂，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传呢。
　　沈朝意张了张嘴，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
　　周京龙便又说，“你说要是没有球囊面罩和纱布的情况下，也情有可原，但是你竟然撤掉球囊面罩再直接进行人工呼吸？你在想什么？嗯？”
　　这件事只是件小事，甚至都不算过失。
　　但周京龙不想沈朝意被落下口实，质疑她的专业性，就有些急。
　　“球囊面罩给氧不够，当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心脏骤停，复跳的可能已经很低了。”沈朝意声音低回轻柔。
　　周京龙一听，一拍桌子，“这是理由吗？沈朝意，看来你还是不够冷静。”
　　“任何情况下，保障自身安全为前提，你是医生，你不是神。”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
　　很是乖顺。
　　周京龙缓了缓神，扶额，“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朝意，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气急了，脸上的皱纹都加深的感觉。
　　沈朝意毕恭毕敬的点头，“知道了老师。”
　　她换了个称呼，很是尊敬周京龙。
　　其实周京龙那么多事情，手里管着科里几百人，完全不必因为这件小事特意抽出时间等着沈朝意。
　　但周京龙心里是向着沈朝意的，担心她，生怕她被落下口实，影响仕途。
　　所以沈朝意自然尊敬他。
　　这一句老师出来，周京龙便再生气也灭了一半的火。
　　哼了一声，周京龙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忙，那么多病人，我就不耽误你了。出去吧，以后注意啊。”
　　“好。”沈朝意微微弯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转身，韩业诚探过头，“主任没训你吧？”
　　韩业诚和沈朝意都是周京龙带出来的实习生。
　　沈朝意猝不及防，心一颤，漏了一拍。
　　“啊...你。”
　　怎么总是要突然一声不吭的出现在她身后。
　　韩业诚收回原本要触碰沈朝意肩膀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
　　“没事。”沈朝意缓过神，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主任肯定骂你了吧？”韩业诚跟在沈朝意身后。
　　周京龙对外一直是严厉的形象，科里开会的时候经常有人被骂。
　　沈朝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柔声笑了笑“没有。”
　　“对了，刚进ICU的易清灼情况怎么样？”
　　韩业诚还想问点什么，但沈朝意已经转移了话题，他也不好再追问。
　　于是回答“我刚查完房下来，还没来得及去看，不过现在应该麻药过了。”
　　“哦，我去看看。”沈朝意按下电梯按钮，也估计这时候易清灼应该醒了。
　　韩业诚一听，连忙说“你不去吃点东西吗？”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韩业诚未说完的话。
　　沈朝意低着眉眼，看着电梯内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自觉的抿唇，那柔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刻，易清灼的心跳奇迹般的跳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仪器，没有人会知道，甚至有仪器，那一下也像幻觉一般。
　　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一刻她想把一个人抢救回来的心达到了巅峰。
　　她的共情能力其实挺强的，这样的性子，在医院这样每天面临生死的环境里很吃亏。
　　所以每一次参与的抢救，手术，她都拼尽全力，不愿放过一丝机会。
　　尽管这样，她也很沉着，很理智的处理一切情况。
　　但抢救易清灼的时候，她尤为的情难自控。
　　或许是浑身是血的她刺激着沈朝意的感官，或许是之前和易清灼有那么一点交集，或许同为女人，她身上那抹百毒不侵的气质，或许......
　　很多很多，很复杂。
　　那一瞬间，沈朝意捕捉不了，抓不住的转瞬即逝。
　　周京龙说得没错，那一刻她是不冷静的，她只想抓住尚有余温的易清灼，把她带回来。
　　差一点，差一点世上再无易清灼。
　　电梯到了，沈朝意快速收回思绪。
　　“沈医生。”易常欢一直等在ICU外面。
　　现在还不允许家属探望，所以她不能进去。
　　沈朝意双眸带着笑意，温声道“阿姨，一会儿我进去看一下她的情况，如果醒了，你可以进旁边的房间，在屏幕里看她。”
　　“哎，好好，麻烦你了沈医生。”易常欢一阵欣喜，迫不及待的神色浮在脸上。
　　沈朝意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不客气。”
　　说完，沈朝意推门进去。
　　来到ICU护士台，指节微弯，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把3号室的监护情况给我看一下。”
　　沈朝意翻了翻易清灼机器上记录的数据，问道“她醒了吗？”
　　“醒了。”
　　“好，我进去看看。”拿起文件夹，沈朝意去无菌室换上了无菌装。
　　里面的易清灼已经恢复了意识，听见有人进来，没有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见了，即使身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但易清灼还是认出了那是沈朝意。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似乎大脑里闪过一丝电流。
　　有一双温软的双唇覆盖在她唇上，很暖，为她带来那一秒的氧气。
　　她的心脏曾为这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迷糊间，耳边熙熙攘攘很乱，但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咫尺之涯。
　　声如暖阳，沁人心扉，蕴满力量。
　　当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窒息的痛感扑面而来，压得易清灼喘不过气。
　　滔天的痛感折磨着她全身一切的神经，她似乎坠入了彻骨寒意的冰窖，永远走不出来，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剥离。
　　弥留之际，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焦急的音色，死死抓住她的感觉。
　　她太疼了，疼到无法思考，疼到睁不开眼。
　　眼前只剩苍凉一片，她觉得，那一刻，她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但这个世界却给予了她滔天的恶意。
　　仅仅差一个月，她就会参加高考，以她三年以来一直稳定的发挥，重点大学几乎唾手可得。
　　但她被判入狱十年，整整十年，她错过了青春最好的时间。
　　出狱之后，她也只是想和母亲安稳的生活，过一日三餐的生活。
　　仅此而已。
　　但三番四次的挑衅，她一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又能如何抗争一群人呢？
　　所以她必须变得冷血无情，必须变得不怕疼，才能让人心生畏惧。
　　靠近她的一切人都不会有安稳的生活，任何人。
　　易清灼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艰难的试图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是戴着氧气面罩，微弱的声线站在床边的沈朝意是听不见的。
　　尝试过后，易清灼干脆闭上了嘴。
　　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意在麻药失效之后越来越强，易清灼无声的忍耐着。
　　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ICU，耳边只有滴滴答答偶尔的机器声响。
　　沈朝意皱了一下眉，对病床上虚弱的易清灼说“你母亲在门外，一会儿她会通过那边的摄像头看你。”
　　“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如果明天数据有所好转，那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
　　“你身上很多刀伤，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会好的。”
　　“我会持续关注你的情况，有什么不舒服的示意护士，或者告诉我，我会及时处理。”
　　沈朝意似乎并不好奇易清灼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只是温声嘱咐。
　　会好的。
　　易清灼眸光闪了闪，眼底的悲凉淡淡的浮现出来。
　　会好吗？
　　易清灼不知道，甚至没了任何期待。
　　如果不是母亲，她或许都没有必要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易清灼一直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易清灼，好好活下去。”沈朝意眉眼带笑。
　　她费力抢救回来的人，一定要好好活着才对。
　　或许是易清灼表现得太负能量了，沈朝意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即使只能看见沈朝意的眼睛，但易清灼也能感觉到沈朝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
　　真像朝阳啊，明媚如光，暖入心底。
　　易清灼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没法说话，只能抬了抬眼皮。


第10章 你心跳加快了
　　沈朝意走近一步，长指勾住易清灼那全是擦伤的手背，连开静脉通路都没地方下手的手背。
　　眼神一黯，“你的手很好看，别让它留疤。”
　　做为医生，沈朝意在尽力给易清灼生的希望。
　　指尖耐心的划过易清灼的手背，即使隔着一层手套，沈朝意也能感受到她手背的凉意。
　　下一秒，易清灼手往里面收了收。
　　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盯着她，虽无恶意，却也表明自己疏离的态度。
　　沈朝意一怔，无奈的收回手。
　　她还真是把冷淡贯彻到底了。
　　明明性命垂危，明明虚弱到说不出话，她还是不愿收起自己的锋芒。
　　不愿任何人触碰自己。
　　沈朝意笑了笑，“你真的很像一只刺猬，一碰就竖起自己扎人的刺。”
　　处处都是防备，处处都是别人探寻不到的铜墙铁壁。
　　易清灼一听，皱了皱眉，却因为一动就牵扯到脸部的肌肉。
　　痛感更甚，易清灼舒展开眉头。
　　刺猬吗？确实挺符合她的。
　　沈朝意自知易清灼是没法正面给她回应的。
　　她视线偏了偏，落在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看着上面上下浮动的红线。
　　“你心跳加快了，看来我是说对了。”
　　温润的声音里参杂着明显的笑意，这分明是调侃。
　　但也没恶意。
　　易清灼不会说，她只会沉默。
　　但是她的心跳会毫不保留的出卖她。
　　果然，话音刚落，易清灼明显的瞳孔睁大。
　　心跳更快了。
　　这次是被说中之后的激动吧？
　　易清灼咬牙，她没法说话，于是干脆闭上了眼，把自己关进自己的世界里。
　　沈朝意笑着看着易清灼无奈的举动。
　　不知怎的，见惯了易清灼气势凌人，一个眼神就具有压迫感之后。
　　现在看着易清灼被逗得只能闭上眼，选择性无视，就觉得很好笑。
　　眼底笑意更甚，沈朝意再确定了一遍易清灼的数据，这才对闭着眼装睡的人说，“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记得按床边呼叫铃，很近，你伸手就能按到。这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别担心，好好休息一下吧。”
　　虽然现在麻药劲儿过了也休息不好。
　　沈朝意虽然没法设身处地的感受到易清灼的感受，但是做为医生，这个阶段的感觉，她是知道的。
　　说完，沈朝意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易清灼，知道她一定听到了。
　　沈朝意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沈医生。”刚换好衣服，沈朝意把文件夹放回到台面上，身后就有人叫她。
　　沈朝意回头，是手术室的责任护士“怎么了？”
　　“哦，这是3号监护室易清灼患者手术之前消毒换下来的个人物品，这里需要你签个字，就可以移交给她的家属保管了。”
　　沈朝意侧眸，看向护士手里的那两包透明袋。
　　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易清灼的衣物，另一个袋子里面是手机钱包耳机之类的物品。
　　“好。”沈朝意熟练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看向那两袋东西。
　　衣物毫无疑问就是一件黑色带帽衫，然后一条工装裤，下面是一件彻底染红的白T恤。
　　全部染红的程度来看，可想而知，如果外套和裤子不是黑色的，那会被血染成什么颜色。
　　所以易清灼出现了失血性休克，心脏骤停。
　　沈朝意见惯了血色的人看到这种程度的血衣都会忍不住目光一颤，要是把它交给易清灼的母亲。
　　那对她会是多大的打击。
　　视线移了移，那是易清灼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碎得完全不能用的手机，被扯断的耳机线，以及血迹斑斑的棕色钱包。
　　或许是用来确认患者信息，易清灼的身份证从钱包里抽出来，用过之后就没再放进钱包里。
　　那小小的卡片，可能是擦过来看清信息，所以倒也没大量的血迹。
　　沈朝意一件一件的看过去，透过这些物品，她脑海中似乎能联想到它造成现在的瞬间，以及它们的所有者易清灼当时的情况。
　　修长的手指拂过透明纸袋，随着她的动作，沈朝意这才看见，有一条红绳被遮挡。
　　很细的一条红绳，上面什么装饰品都没有，仅仅只是一根红绳。
　　看它的磨损程度来看，易清灼或许戴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易清灼身上再无任何装饰品。
　　沈朝意无法探究这一条红绳对于易清灼的意义，事实上她也没觉得一条红绳有多大意义。
　　“沈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沈朝意看着那两袋东西出神的时间太长了，站在一边等着的护士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思绪回笼，沈朝意放下袋子，淡笑着，“没什么，可以给患者家属了。”
　　这是流程，沈朝意也改变不了。
　　说完，沈朝意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沈朝意拧了拧眉，五指攥紧。
　　她突然折身回来，对护士说“算了，给我吧，我来给她家属。”
　　“啊？你亲自给吗？”护士有些意外。
　　沈朝意点点头，“嗯，我给就好。”
　　“哦。”虽然不解，但是护士还是把东西交给沈朝意。
　　反正沈朝意已经签了字，东西交给她，她自己会负责的。
　　沈朝意提着那两袋东西，回了办公室，在更衣室里找了个棕色纸袋，把东西放进去。
　　拿出手机，沈朝意一上午没时间看了一眼手机。
　　她点开，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和短信。
　　刚关上门，身后一阵女声传来。
　　“哎，你们知道吗？沈医生上午主刀抢救回来的那个患者叫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时还在抢救现场呢。沈医生还因为抢救过程失误，被周主任叫去办公室骂了一顿呢。那个病人，叫易清灼。”
　　“对对对，你看新闻了吗？宁川那边发生恶行斗殴事件，受害者就是那个易清灼。十多个男人围着她一个人打，要不是沈医生，估计都抢就不回来了吧？韩医生都不抱希望，沈医生硬生生抢救了半小时，才勉强有了心跳。”
　　“你还说呢，我觉得沈医生才是不值呢。为了这样一个人，还挨训了。马不停蹄的，手术完之后就挨骂，挨完骂听说又去ICU看她了。”
　　“对啊，那个易清灼，你知道吗？杀了自己亲生父亲，坐了十年的牢。”
　　“我之前好像见过她，每次来都是各种伤，一身黑衣，神神秘秘的。”
　　“哪有女人是她那个样子....啊，沈医生好……。”
　　话音在看见沈朝意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一时间，更衣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氛围中。
　　虽然那几个医生也没说沈朝意的坏话，但始终是背着沈朝意在她背后说她被抓包了。
　　几人看着沈朝意，面面相觑。
　　“沈医生，下手术了啊。”其中一个女医生开口，打破这凝固一般的氛围。
　　沈朝意收好手机，微微抬头，淡声道“嗯，下了。”
　　不是连我挨训都知道了吗？还问我下没下手术。
　　“啊....那你....”一时间，众人都分不清沈朝意这是生没生气。
　　如果说她生气了，但是她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
　　但如果说没放在心上，但是她以往对谁都是那温和的笑容此刻却找不到一丝痕迹。
　　沈朝意勾了勾唇，没什么笑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们刚才说宁川那边恶行斗殴？都上新闻了？
　　沈朝意越过一众医生，往外面走去。
　　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沈朝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点开电脑。
　　几乎不用搜索，那段新闻现在热度很高。
　　《恶意围殴？罪有应得？》
　　什么奇奇怪怪的标题。
　　沈朝意点进新闻，引入眼帘的只是一张距离现场有一段距离的照片。
　　拍摄者站在巷子外面，而巷子内一群人正围在一起。
　　乍一看，看不出什么的。
　　往下面翻，是一段只有五秒钟的视频。
　　沈朝意抿唇，还没点开秀眉都已经皱在一起了。
　　这么多个人，围殴易清灼一个人吗？
　　指尖一抖，沈朝意点开视频。
　　镜头里面的画面很抖，但是仅仅只是五秒钟的视频也能看见。
　　那十多人男人中间有一个黑影，已经躺在地上了，无数双脚和拳头还在往她身上砸。
　　最后一秒，那个黑影抬头，赫然是满脸是血的易清灼。
　　凌乱不堪的黑发散在脸上，遮住她些许的容貌，但唯独那一双眼睛。
　　漆黑透亮，没有任何感情参杂其中，狠狠地望向镜头的方向。
　　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般瘆人，让人浑身一震。
　　她的不屈都写在了脸上，她试图爬起来的。


第11章 无法为我哭泣的母亲拂去泪水
　　沈朝意放在鼠标上的手一抖，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望着已经截至的画面。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沈朝意还是被狠狠触动到了。
　　尤其是最后一秒，易清灼那个眼神，像是透过屏幕，给了沈朝意狠狠的一击。
　　怎么会这样？
　　她是知道易清灼十年前那件事的，可是现在易清灼的情况来看。
　　她觉得自己或许一点都不了解易清灼的。
　　短短的几次接触，易清灼少言寡语，不愿和任何人交流。
　　沈朝意刚开始心里对她也是有点犯怵的，所以也不会说想要知道易清灼为什么总是受伤。
　　一个被传为冷血杀人犯的女人，沈朝意每次见她却都是满身伤痕。
　　尤其是这次，差一点命都没了。
　　易清灼身上，真是有着危险但又让人忍不住探寻的故事。
　　沈朝意从震惊中抽出思绪来，重新把视线聚集在随着照片带着的文字描述。
　　疑似因家庭纠纷
　　邻居说这种情况不只一次
　　易清灼独来独往。
　　沈朝意从其中提炼出几个关键词。
　　家庭纠纷？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吗？
　　沈朝意还没看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回头，是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官。
　　“您好，沈朝意沈医生是吧？”其中一个警官开口。
　　沈朝意起身，“我是沈朝意。”
　　“您好，我是宁川派出所的民警，我姓陈，专门为易清灼的事情而来。”陈耀向沈朝意伸出手。
　　“我姓王。”陈耀旁边的民警也伸出手。
　　沈朝意笑着点点头，和她们挨个的短暂握手“你们好。”
　　打过招呼后，陈耀就直接切入正题，“我们现在专门负责侦办易清灼围殴案件，了解到你全程参与了易清灼的抢救，也是她手术的主刀医生，所以来向你了解一下易清灼现在的身体状况。这关系到整个案件的进展。”
　　沈朝意示意他们请坐，“你们先坐。”
　　“刘护士，给两位警官倒杯茶。”
　　说完，沈朝意从电脑边拿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是患者手术后的身体数据。”
　　“患者刚苏醒，还在ICU观察。”顿了顿，沈朝意抿唇，捏了捏手里的钢笔。
　　嘴角的弧度压了压，沈朝意看了一眼陈耀手里的笔和笔记本，继而说道“患者在送来医院的途中因为失血性休克，心脏骤停，经过抢救，恢复微弱心跳。送来医院，心脏再次骤停，血压下降，经过抢救，符合手术特征后送入手术室。”
　　仅仅只是阐述易清灼的身体状况，沈朝意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把视频里的易清灼和重症监护室里的易清灼联系起来，沈朝意的心掀起一阵轩然。
　　不自然的敛眉，沈朝意没有意识到手里捏的钢笔笔尖已经将她指尖染黑。
　　她无声的深吸一口气，“患者全身数不清的外伤。”
　　“现在...很虚弱，至少在转入普通病房之前，无法接受警方的调查。”
　　说完，沈朝意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意，那原本和煦的眉眼此时紧皱。
　　陈耀听完，察觉到沈朝意的动作。
　　停下笔，指了指沈朝意的手，“沈医生？”
　　虽然才三十都不到，但是以陈耀做警察的经验来看。
　　这位沈医生，似乎情绪不太对。
　　经陈耀提醒，沈朝意低头，这才看到自己食指和拇指都被染黑。
　　在葱白的手背衬托下，显得很突兀。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朝意连忙扯出一张纸巾，淡笑道“抱歉，不用在意，我们继续。”
　　陈耀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沈朝意。
　　大方得体，和煦温柔。
　　这是短暂的十分钟陈耀对沈朝意得出的结论。
　　“那也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陈耀没再继续纠结沈朝意的失态。
　　纸巾在沈朝意手心里捏成一团，她浅浅摇头，“也不是，因为有过失血性休克，在手术过程中又出现过血压骤降，所以在出重症监护室之前，她都还很危险。”
　　闻言，陈耀眉头立刻拧在一起。
　　他原本五官很立体，看起来就一身正气的感觉。
　　现在皱着眉，脸色很不好。
　　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沈朝意垂眸，只是从医学角度阐述了事实。
　　陈耀合上笔记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余光看见沈朝意的电脑，眉梢扬了扬，“沈医生也关注热点新闻啊。”
　　“随便看看而已。”沈朝意温声道。
　　随即关掉电脑，淡然的看向陈耀。
　　陈耀笑，看了一眼沈朝意指尖破坏手美感的黑色污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名片。
　　递给沈朝意，“这是我的名片，易清灼情况好转，或者有任何意外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沈朝意双手接过名片，“好的。”
　　陈耀等了几秒，见沈朝意只是把名片捏在手里之后，便没了任何动作。
　　无奈，陈耀只能说“那也麻烦沈医生给我一张名片或者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还有伤情鉴定之类的工作，到时候还要麻烦沈医生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方便联系。”
　　沈朝意沉默了一下，眸光闪了闪，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抱歉，疏忽了。”
　　“没关系，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不会打扰沈医生的。”陈耀两只手指夹着名片，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以白色为主要基调的名片，上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颜色，只备注了一个医院名称，职务，以及姓名和电话号码。
　　多余的，只是几条增加美感的黑色线条。
　　简单的像便利贴一样。
　　陈耀收好名片，“那就不打扰沈医生了。”
　　沈朝意微微颔首，“慢走。”
　　.......
　　此时的重症监护室里
　　易清灼睁开眼，视线范围内只能看见桌上吊着的那个吊牌。
　　患者，易清灼，二十九岁。
　　啊，原来自己已经二十九了。
　　可是她上一次接触这个社会还是在十八岁，还没有了解到一点社会。
　　在二十九岁的自己才算是真正接触这个社会。
　　她在无数个百无聊赖，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里。
　　也曾想过监狱高墙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也曾想过自己会怎样融入这个社会。
　　出狱之后，易常欢用几乎所有的积蓄给她开了一个网吧。
　　对于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比起监狱里半军事化的管理，易清灼已经觉得自由了很多。
　　当然，如果不是总有人来找茬的话。
　　她和易常欢的生活，还是很平淡幸福的。
　　视线定格在那张吊牌上，自己的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字。
　　责任医师，沈朝意。
　　想起那张温柔和煦的脸，易清灼眸光闪了闪，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她的名字如同她的人一般，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易清灼越不愿靠近。
　　和自己是两个极端，最好不要有任何纠葛，这样易清灼才能坦然的待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正想着，铃声响起。
　　墙上的电视连接到了外面的画面。
　　易常欢只是看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便立刻低头掩面哭泣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见易清灼一动不动的样子，易常欢心里正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痛。
　　她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镜头里的易清灼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苍白如纸，虚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
　　易清灼听见了易常欢的哭声，手指抬了抬。
　　我无法为我哭泣的母亲拂去泪水。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无力且痛苦的事。
　　易清灼紧紧盯着屏幕，很多年不曾流过泪的她。
　　眼角滑过一颗晶莹的泪珠，那么清澈，那么干净。
　　她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落泪是在什么时候了，或许十年前吧？
　　易清灼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哭的。
　　无论多大的恶意，身体上有多痛，她都神色自若，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更不会苦。
　　可是她总归是人，有七情六欲，会看见自己母亲哭到直不起腰而落泪。
　　易清灼闭上眼，不忍心看见母亲独自哭泣的脆弱模样。
　　“阿姨，擦一擦吧。”一声低柔的声音透过收音麦传过来，易清灼骤然睁开眼。
　　沈朝意递过一张纸巾，又弯腰扶起易常欢重新坐在椅子上。
　　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易清灼，声音清润“不用担心，她的身体素质比较强，所以只要度过今晚，就没事了。”
　　易常欢回头，看向微微笑着的沈朝意。
　　擦干净眼泪，连忙说，“谢谢，谢谢沈医生了。”
　　说完，易常欢就要站起来给沈朝意鞠躬。
　　“应该的，阿姨你也别难过了。你在外面难过，易清灼在里面看见了，也不会好受。”沈朝意立刻扶着易常欢，阻止她的动作。
　　“别，阿姨，不用客气。”


第12章 睡个好觉
　　易常欢感激不尽，紧紧握着沈朝意的手，一时之间除了谢谢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朝意见易常欢平稳了些许情绪，这才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易常欢，“阿姨，这里面是易清灼的私人物品，做手术之前换下来的，现在交给你。”
　　易常欢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纸袋，因为纸袋不是透明的，她看不见里面具体有什么。
　　只能看见最上面的那件黑色外套。
　　沈朝意特意这么放的，“里面是她的衣服和手机之类的。”
　　易常欢原本还想打开看看，但是听沈朝意这么一说，她顿了顿。
　　还是没有翻看易清灼的东西。
　　手机，钱包，她知道的，没什么好看的。
　　“谢谢沈医生了，还麻烦你特意送过来。”易常欢眼眶红肿着，一看就是流泪流多了。
　　沈朝意把手放进白大褂兜里，淡淡的笑了笑，“不麻烦，我顺便也是过来看看患者的情况。”
　　今晚很关键，沈朝意怕易清灼出现突发状况。
　　易清灼看着屏幕里因为角度问题只照了半张脸的沈朝意，她看见了沈朝意和她妈妈的一切交流。
　　她身上透出来的待人接物谦逊有礼，温柔知性总是很轻易的戳中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易清灼心狠狠一颤，静静看着那张脸。
　　一时之间，易清灼不能说话，两个房间内便只剩易常欢和沈朝意交流的声音。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易常欢在说，沈朝意应声附和着。
　　她很耐心，即使易常欢说得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家常，偶尔还会重复讲。
　　但沈朝意都耐心的回应着，安抚着易常欢不安的情绪。
　　易常欢也憋了很久，没有人听她讲这些。
　　这时候，她太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哪怕只是听她说说话就好。
　　过了一会儿，易常欢这才意识到，她说太多了。
　　而沈朝意还有工作，于是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收不住了。沈医生你还有工作吧？看我这么不注意，还拉着你在这里陪我。”
　　沈朝意余光关注着易清灼的身体数据，柔声道“没有，我已经下班了，我昨天是夜班值班。”
　　“那你？”易常欢不解的看着还是坐在这里的沈朝意。
　　“患者还没脱离危险，我不太放心，所以还是亲自守着。”沈朝意微微低着头。
　　易常欢微微怔了怔，看着沈朝意的侧颜。
　　沈朝意对她的病人很负责。
　　明明可以下班回家休息，但还是无偿的留下来守在重症监护室，守着还没脱离危险的病人。
　　似乎是透过易常欢的眼神看到了诧异，沈朝意解释道，“其实医生经常这样的，毕竟是自己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还是想看着她稳定下来才安心。”
　　“好了阿姨，时间差不多了，患者也需要休息。”
　　沈朝意起身，“跟她说一声，就把探视器关了吧。”
　　易清灼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睡了，让她休息吧，不用打招呼了。”易常欢满眼疼惜的看着易清灼。
　　她的孩子，又要瘦了。
　　沈朝意点点头，关了屏幕。
　　“沈医生，急诊有病人，坠楼，失血性休克，手脚骨折。”陈雅找了半天才在重症监护室找到沈朝意。
　　本来还以为她下班了，结果她包都没拿走，打她电话又无人接听。
　　陈雅在病区找了一会儿，这才想到沈朝意有可能在ICU。
　　沈朝意回眸，“好，我马上过去。”
　　陈雅看了一眼易常欢手里的袋子，眯了眯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
　　夜幕降临
　　ICU一向是安静得只有枯燥无味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无论白天黑夜，这里似乎都笼罩着低沉的气息，令人情绪不高。
　　一抹白色身影缓缓走进3号监护室，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易清灼，睡个好觉。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明确的有主语。
　　飘散在空阔的监护室里，烟消云散，好似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如果一切都不顺意的话，那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是最好的祝福。
　　身影缓缓消失，监护室内很快又恢复死气沉沉。
　　....
　　说是一天，其实易清灼还是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她属于是危重病人，吃食都有严格的管控。
　　“阿灼，胸口还好点了吗？呼吸还困难吗？”易常欢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易清灼。
　　这几天，她夜不能寐，几乎就没有合过眼。
　　时时刻刻关注着ICU里面的情况，好不容易易清灼才脱离了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
　　易常欢看着病床上虚弱得陌生的女儿，心如刀绞。
　　仅仅只是三天没见，两母女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一般。
　　易清灼那原本就尖瘦的下颚现在线条更分明了，双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十分苍白。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有损伤。
　　手上大面积的擦伤，还肿着的嘴角，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没有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变成这样能坐到无动于衷。
　　易常欢心都碎了，这几天哭干了眼泪，双目通红。
　　“没事。”易清灼扯了扯唇，扯出一抹淡笑。
　　本就不是一个爱笑的人，此时笑起来，身上那抹破碎感更重了。
　　“孩子啊，都是妈的错，是妈让你受苦了。”易常欢不太敢去触摸那已经开始结痂的手臂，只是双手合十，内心无数遍虔诚的祈祷。
　　易清灼，你要平平安安。
　　“你哭的话，于我而言，会比挨打更痛。”易清灼想抬起手，但双手无力的又垂下。
　　她嗓音低压，但听得出来，比平时冷冷的语气要柔上几分。
　　易常欢一听，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
　　那本就无法挺直的脊梁，更弯了。
　　“阿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你身体也很重要，别难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沈朝意一进病房，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安慰道“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沈医生来了啊。”易常欢一看是沈朝意，连忙起身。
　　对易清灼说“阿灼，这位是沈医生，就是她给你做手术。这几天也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多亏了她，救了你。”
　　闻言，易清灼望向沈朝意，以及她身后的一众查房的医生护士。
　　她站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谢谢。”
　　嘴角滑过绝美的弧度，易清灼还算礼貌。
　　但就像第一次见一样，很陌生的打招呼。
　　沈朝意眉梢扬了扬，“易清灼，这次应该就不只值五百块了吧？”
　　易清灼抬了抬眼，声音挺淡的，“沈医生，你说过，你是医生，我是病人。”
　　所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纠葛。
　　“哎？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们沈医生因为你，这几天都在医院值班，还被周主任....”陈雅忍不住开口。
　　“陈雅，好了。”沈朝意叫住她，眼神暗含警告。
　　陈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凶了，神色不悦的瞪了一眼易清灼。
　　杀人犯而已，沈朝意那么上心干什么，拼了命救回来，结果就这态度。
　　现在医院谁不知道，沈朝意费了那么大力气救回来了一个杀人犯。
　　这两天总是有警察过来问情况。
　　说不定等易清灼康复出院了，又要坐牢去了。
　　所以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沈朝意，其中更是不乏之前嫉妒周主任看重沈朝意的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朝意虽然不欲与科里争抢什么，一心都扑在工作上。
　　可是树大招风，尤其是周京龙对她的偏爱，更是为她招揽了不少嫉妒的目光。
　　而她又是那么温和的性子，所以陈雅也是担心她吃亏受气，所以心里憋了一团火，自然对易清灼没什么好脸色。
　　闻言，易清灼看了沈朝意一眼，周身的锋芒敛了些许，却也没有再说话。
　　“阿灼。”易常欢见状，也拉了拉易清灼的休息，示意她别这么冷淡。
　　又转头对沈朝意说“沈医生您别放在心上，阿灼的性子向来都是这样，没有恶意的。”
　　“没关系的阿姨，我理解。”沈朝意面色温润的笑了笑，拿下肩上的听诊器，边掀易清灼的被子边对易清灼说“感觉有好一点吗？呼吸有压迫感或者刺痛感吗？手可以抬起来吗？”
　　沈朝意弯腰，随着丝丝凉意侵袭而来，易清灼原本被子下因为浑身裹着纱布和固定器，所以衣服没有办法全扣上。
　　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很瘦，莫名的有一种冷感。
　　一掀开被子，虽然隔着一层纱布，但易清灼还是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头。
　　那双葱白的手掀开她的病号服，易清灼便觉得身上最后一层保护就没了。
　　双拳不自觉的捏紧，易清灼几乎是咬着牙关说话“没有，手可以小幅度活动。”


第13章 与光同尘
　　强忍着起身脱离开沈朝意触碰的感觉，当沈朝意的手放在胸口处的纱布上的那一刻。
　　明明隔着一层布料，但是偏偏易清灼仿佛感知到沈朝意指尖的暖意透过那层布料直达心底，心狠狠一颤，易清灼抬眸，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晶亮透彻的双眸里。
　　怔愣两秒，大概是沈朝意身上的那身白大褂唤醒了易清灼的心神。
　　她生硬的撇开头，不和沈朝意对视。
　　并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
　　沈朝意是医生，这只是医生和病人之间正常的触碰。
　　可是心却好像缺了一块一样，让人无法安宁下来。
　　突然，捏紧的拳头上方覆盖了一层暖意。
　　“捏那么紧做什么，你看都回血了。”沈朝意尝试着掰开易清灼捏紧的手，但易清灼太用力了，上面青色的血管都凸显出来，沈朝意撼动不了分毫。
　　她微叹一口气，笑“麻药劲儿刚过那会儿那么疼都没反应，现在这是怎么？你怕了？”
　　话音刚落，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易清灼松开手，那双黑眸一瞬不瞬的。“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怕？她不会有这种情绪，也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沈朝意左手撑着床沿，轻咳一声，低低的笑意让身后看着的几人都没有察觉。
　　唯独离她那么近，只有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她脸颊的易清灼发现了。
　　“你笑什么？”易清灼声音清冽。
　　沈朝意在笑她，易清灼再怎么迟钝都感觉到了。
　　她笑什么？
　　易清灼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好奇心，对出了母亲之外任何人的情绪也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沈朝意这个人。
　　笑她，她想要知道为什么。
　　“笑就是笑，一定要笑什么吗？我们医生护士脸上几乎都是挂着笑，这是我们和病人拉近关系的最快方式。”沈朝意声音很轻，目光从易清灼的脸上收回来，开始认真的查看她的伤口。
　　易清灼身体素质确实是很好，看状况恢复的也不错。
　　只是受的伤太重，不在医院待十天半个月是没有保障出院的。
　　易清灼侧头，黑发落在眉骨间，和外面的萧瑟比起来，似乎她身上的凋零感要更强一些。
　　她抿唇，眼神复杂的看向窗外。
　　窗外的光线有些刺眼，易清灼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看。
　　“你不需要和我拉近距离。”
　　声音很轻，没有落入认真听着她心音的沈朝意耳里。“还有什么感觉吗？正常说话下颚会有声音吗？”
　　“没有，没有感觉。”易清灼惜字如金。
　　沈朝意拿下听诊器，也不知道和易清灼一问一答像机器一样的对话，简洁又高效，这么听话的病人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看起来已经在朝着恢复的方向进步了，不过你短期内不要下床，也不要剧烈运动，卧床休息。按时吃药，多休息。”
　　直起腰，沈朝意又对易常欢嘱咐道“阿姨，她近期要忌口，吃清淡点的饮食，具体如何看护她的伤会有护士来告诉你的。一定不能让她下床活动，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有任何情况，直接联系我或者管床护士就行。”
　　易常欢替易清灼盖好被子，连声应道“好好，一定听沈医生的，麻烦沈医生了。”
　　“应该的。”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
　　这才接过陈雅手里的查房记录，在上面记录了一行字之后，合上记录表。
　　对易常欢颔首，“那阿姨我继续查房了。”
　　“好好，沈医生您忙。”
　　这一个病房是三人间，现在只住了易清灼一个人。
　　所以查完易清灼，沈朝意就折身带着一行人走了出去。
　　看着病房门合上，站在床尾的易常欢这才走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易清灼的手，“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你安心养病，网吧有小李看着呢。”
　　“手术的钱...”易清灼自知家里的经济状况。
　　她开网吧易常欢出了一部分钱，手里估计也没有多少。
　　这场手术的钱加上住ICU那几天，肯定是六位数了。
　　易常欢没有那么多钱。
　　“你别担心钱的事，安心养病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你别放在心上。”易常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易清灼蹙眉，思索的两秒，脸沉了下来“哪儿来的钱？”
　　她了解自己母亲，必然不会动她网吧，那是她们一家的生活经济来源，也是易清灼好不容易有的“工作”。
　　而家里也没其他值钱的东西可以去卖，唯一的可能。
　　“你把房子卖了？”易清灼毫不费力就猜到了易常欢的欲言又止。
　　她动了动脖子，想起身，奈何全身都动不了。
　　只能看着易常欢，看着她母亲眼里再次累积成一片最小的水塘。
　　易常欢按住易清灼，声音哽咽，“卖了，但卖的是你爸...卖的是那个男人的那套。”
　　那个男人，易清灼的父亲。
　　那时候他酗酒还家暴，但是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所以易清灼的奶奶在临死前还是花了一辈子的积蓄给他买了一套房子，写的是易清灼父亲的名字。
　　但后来，他死了。
　　易常欢做为配偶，顺理成章成了第一顺继承人。
　　而易清灼的父亲的双亲都不在了，只剩两个姐姐。
　　也就是因为那套房子，让他两个姐姐打着替家人鸣冤的名声，实则是要房子的目的一直为难易清灼两母女。
　　而现在，易常欢卖了，为了治被她们打的伤，那套房子卖了。
　　真是可笑的一个结局。
　　“卖了八十多万。”易常欢又开口。
　　当初十几万买的房子，因为时代的进迁开发，房子升值了，近百万。
　　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自然是让人眼红的程度。
　　“妈。”易清灼反手握住易常欢的手，“对不起。”
　　曾经易常欢连靠近那栋房子都觉得生理不适，这十多年更是再没去看过一眼。
　　房本拿在手里易常欢都觉得恶心的程度。
　　她不愿再回想到那一幕幕，却也执着的守着那栋房子，只为那是易清灼应得的。
　　金钱上的补偿，虽然无法慰藉易清灼，也无法做为补偿。
　　但是能让她在紧急情况下能保证有一条退路，在易常欢不在了之后，也能过得好一点，这就足够了。
　　“那是你应得的，说什么对不起？本来都想着你回来这么久了，等时机成熟了就交给你去办，让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现在....等出院了，妈把钱给你。你姑姑她们越想要，你越应该花的心安理得。”
　　“这次，一定要起诉她们。”
　　易常欢一脸坚定，脸上的皱纹加深。
　　“你放着吧，不用给我，我开网吧花了你那么多钱，你自己留着，腰板儿也硬一点。”易清灼眼睫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常欢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捏了捏易清灼的手心，也自觉的不再逗留于这个让两人气氛沉重的话题。
　　于是吐了一口气，换了一种情绪，说道“对了，那个沈医生，是个好医生，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对人别那么冷淡，让人当着那么多人面脸上过不去，多寒人家心啊。”
　　“你还在ICU那几天，还没脱离危险，人家沈医生明明都上一天班了，一下班，还是过来陪着妈守着你，就怕你出什么紧急情况。”
　　易常欢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凑近易清灼，“听说她当时抢救你的时候，为了让你活过来，着急得还操作失误，被领导骂了一顿。多好的医生啊，人又温温柔柔的，有礼貌，每次一见面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一口一个阿姨叫起来了，一点架子都没有。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她了，虽然这是她的工作，但是终归是费了心。”
　　易清灼静静听着，想起在ICU时沈朝意那句，“易清灼，好好活下去。”
　　她说这话时，与光同尘，顾盼神飞。
　　那一瞬间，如神降临，明媚如暖阳。


第14章 希望沈朝意和她保持距离
　　“你别老这么闷着，你对人家沈医生，再怎么说也要和颜悦色一点，知道吗？”易常欢见自己说了那么多，但易清灼都没有回应。
　　她回来这么久，易常欢也早已在日常生活中逐渐适应了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儿。
　　于是又继续嘱咐道“等你出院了，一定得去请人家沈医生吃顿饭。她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是我们心意要到，不能失了分寸，让人反感，知道了吗？”
　　“她挨骂了？”易清灼听了半天，蹦出一句。
　　她好似波段和别人不一样，关注的点也那么不一样。
　　易常欢冷不丁被她一句话说得一时语塞，顿了两秒，“是啊，听说还是最看重她的老师。你看看，多好的医生。因为你挨骂了，你还那种态度，人家都不生气，尽职尽责的。你以后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了，不然妈都得跟着生气。”
　　易清灼眯了眯眼，眼眸里多了一丝别人看不懂，自己也深究不出结果的深意。
　　“你听见了吗？阿灼，妈说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易常欢不满道。
　　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真是让人心急。
　　“嗯？”易清灼回神，发现易常欢不满的神色。
　　抿唇扬起一些弧度，“知道了妈。”
　　“嗯，乖孩子。”
　　.....
　　“沈医生，下班了？”
　　沈朝意背起单肩包，“嗯，今晚值班吗？陈雅。”
　　“是啊。”一提到值班，陈雅的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沈医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手术。”
　　急诊科值班，那可是一场硬仗，每次值完班，都感觉灵魂脱壳，再也找不回来的感觉。
　　陈雅仰天长啸，无差别羡慕每一个按时下班不值班的同事。
　　“好，我会的。”沈朝意笑了笑，拿好准备好的文件夹，转身离开。
　　陈雅看她离开的背影，疑惑道“沈医生，你走反了，门在另一边。”
　　说完，陈雅低头嘀咕道“果然连续两台手术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熬得方向感都没了。”
　　沈朝意听见她的提醒，回身，晃晃手里的东西，“我还有事，先不走。”
　　“啊？”陈雅不解，指了指沈朝意离开那个方向。
　　她不会又去看那个易清灼了吧？
　　“朝意，你....”此时刚从办公室出来的韩业诚见沈朝意换了衣服，刚想打个招呼。
　　但估计是距离太远，周围走廊又来来往往都是人，沈朝意转个拐角就不见了踪影。
　　“沈医生下班了？”韩业诚把医嘱递给陈雅。
　　那不是去病房的方向吗，沈朝意下班了还去那边做什么？
　　陈雅嘟着嘴，很不满道“下班了，但估计又去看7床那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医生那么上心，她不是知道那住的是什么人了吗？”
　　“7床？”韩业诚一时还没想起来，脑子转了个弯，才想起来那是谁。
　　顿时，也皱眉道“都下班了还去做什么？今天那么累，一天都忙着抢救，做手术，还要为那种人费心。”
　　“是啊，而且你都不知道今天查房的时候，7床对沈医生什么态度。不爱搭理人，问什么都不愿意说话的样子，高冷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有沈医生，她命都没了，还对沈医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陈雅都替沈朝意觉得不满。
　　但偏偏当事人沈朝意就像没有感觉一样，对谁都笑得和煦好说话。
　　韩业诚咬唇，看着沈朝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韩医生，之前沈医生说她认识那个7床，但是我看那个7床对她也不像认识的样子，而沈医生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陈雅托腮，灵光一闪，“我猜就是沈医生看她可怜，一个人独来独往，受那么重的伤身边也没个人陪着。所以为了不让别人对她有异样的眼光，所以故意那么说的？”
　　韩业诚回神，合上笔盖，轻敲了一下陈雅的头。
　　“好了，你别想象力那么丰富，干活儿去。沈医生的事，少在背后跟你那群姐妹八卦。”
　　“行行行。”陈雅没躲过，挨了一记，瞪了韩业诚一眼，抱着资料走了。
　　边走边说“还是沈医生好，沈医生再怎么着急也不会动手。”
　　而此时陈雅口中的沈朝意敲开了易清灼的病房。
　　病房里易常欢不在，应该是回去拿东西去了。
　　沈朝意放轻脚步，穿着高跟鞋走起来却没什么声音，轻飘飘的。
　　易清灼躺在病床上，一脸的苍白，和那一头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但眉头依旧紧皱着，没有松开。
　　沈朝意没有吵醒易清灼，站在她病床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此时病床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视频里那张倔强的脸重合，明明都是一个人。
　　但视频里的易清灼仿佛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都能吓哭小孩儿的程度。
　　病床上的易清灼却好似褪下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变得摇摇欲坠，但又凭着骨子里那股劲儿撑着，不倒下去，就那么矗立着。
　　她脸上还是有乱七八糟的外伤，凌乱的青青紫紫。
　　似乎是沈朝意的视线太过于直白，警觉的易清灼很快察觉到异样，猛得睁开眼。
　　和沈朝意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刚从沉睡中强制性唤醒的理智让易清灼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不冷不淡的扯了扯嘴角，“沈医生。”
　　进步了，都知道笑着主动打招呼了。
　　沈朝意这样想着，便笑道“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易清灼应了一声，又想起易常欢的千叮咛万嘱咐，于是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比昨天好一点了。”
　　“那就行，坚持卧床休息，也好好保养伤口，别留疤了。你的伤口都在表面，留疤多难看啊。”沈朝意又强调了一次她的疤痕。
　　之前的要留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是现在的，有点多，分布也大多在双臂和双腿上。
　　一到夏天，穿得少了，一切都一览无余。
　　易清灼有些怔然，看了一眼裹着纱布的手臂“嗯，知道了。”
　　沈朝意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说道“这里面是一些关于肋骨骨折后恢复的资料，等阿姨来了之后记得给她看看，或者等你好点之后，也可以看看。这肋骨不像手和脚骨折，好好养着等它愈合就好了。肋骨很复杂，要养得精细一点，以免落下什么后遗症。”
　　说完，沈朝意目光复杂的扫了一眼易清灼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抿抿唇，犹豫两秒，还是开口“我看你的肋骨之前骨折过，手也有一些愈合的旧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不是最近才受的伤，而是要追溯于五年前，八年前，而且恢复的也不好。
　　一看就没有很好的接受治疗，也没有好好静养。
　　“那些，是在监狱里受的伤。”易清灼脸色变了变，原本一触及到以前的事她都习惯保持沉默。
　　但内心那点希望沈朝意和她保持距离的心理作祟，易清灼甚至刻意咬重了监狱两个字。
　　仿佛是在提醒沈朝意，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易清灼是个坐了十年牢的杀人犯。
　　沈朝意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当易清灼毫无波澜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她似乎透过那句充满悲凉的话看到了年仅十八岁的易清灼被扔进如龙潭虎穴的监狱里的场景，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可是看那些伤，和易清灼一身的戾气，沈朝意心莫名被震了一下。
　　也让她原本组织好的措辞在易清灼的无所谓下变得哑口无言。
　　沈朝意的反应落入易清灼的眼中，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易清灼很满意沈朝意惊愕中透着畏惧的反应，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毫无征兆的捏紧。
　　“沈医生不知道我那些事吗？”易清灼似笑非笑。
　　她很轻松的提起那件事，甚至带着笑。
　　沈朝意脚下一退，那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易清灼无所谓的笑，乍一听，那么像嘲讽，但转眼间，她眼里却只剩悲凉。


第15章 大概是光也眷顾
　　沈朝意咽了咽口水，“我知道，有所耳闻。”
　　“所以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沈医生那么费心。不过，很谢谢你救了我，我听说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我已经被放弃抢救了。”易清灼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挺平静的，“谢谢，沈医生。”
　　这句疏离感十足的话说完，病房内就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和外面走廊的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
　　易清灼执意推拒沈朝意的善心。
　　沈朝意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稳住心神，“你是我救回来的，送你康复出院，这是我的责任，我当然会有始有终。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又怎么谈得上不值得费心？”
　　末了，沈朝意又说“你是怎样的人，与我对你的治疗没有任何关系。你犯错了，会有法律惩罚你，剩下的，你只是我的病人。”
　　易清灼抬眉，对沈朝意的话有些讶异。
　　看了一眼她一眼，声音挺冷的“沈医生对所有病人都是这样吗？”
　　“你觉得你是例外吗？”沈朝意反问。
　　“是。”易清灼如实相告。
　　她活了快三十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医生对她这么上心。
　　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温润知性的医生。
　　她接受了太多恶意，无论去做什么，认识她的都带着一种厌恶的眼光看她。
　　而沈朝意明明知道那些事，却好似完全不在意，丝毫不影响她对易清灼的和颜悦色。
　　易清灼不习惯，下意识的推拒着这些善意。
　　“那就是吧。”沈朝意笑。
　　沈朝意说的例外是单独对易清灼格外上心，而易清灼说的例外是因为她过去坐过牢的原因。
　　两人话里藏着意思对方都没有参透，但还是诡异的达成了共识。
　　易清灼垂眸，不看沈朝意的脸，保持沉默。
　　沈朝意指尖捏紧单肩包的带子，等了半分钟，“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过多停留，沈朝意转身，脚踩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音。
　　“沈医生。”等沈朝意走到门口的时候，易清灼开口。
　　闻言，沈朝意原本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回身“怎么了？”
　　易清灼说“警察是不是找过你了？”
　　沈朝意一愣。
　　她刻意没有告诉易常欢，也嘱咐过陈雅不要到处乱说。
　　但易清灼还是知道，大概也是习以为常。
　　“嗯，找过了，但你那时候没办法接受调查，所以他们就回去了。”沈朝意回答。
　　“因为我的事他们最近可能经常来找你，麻烦你了，如果影响你正常工作的话，可以给我换一个医生。”输液管里面的液体一滴又一滴的往下掉，易清灼眉目冷淡。
　　沈朝意嗓音柔柔的，“不麻烦，你好好休息。”
　　门一开一合，病房里便再也没有了那抹窈窕身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独属沈朝意的淡香，清冽温柔，让人牵魂梦绕。
　　可是易清灼清楚的知道，那只是自己幻想的，或许是上次在网吧上药的时候，也可能是她来网吧找弟弟和她谈话那次，反正不会是在医院里，易清灼记住了沈朝意身上的香水味。
　　在医院里的沈朝意虽然脱下了白大褂，可身上也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不会有那抹只有靠近她很近才能闻到的馨香。
　　是潜意识的联想。
　　易清灼眉心拧紧三分，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那个文件夹。
　　不知道多久，易清灼才再次沉沉的睡过去。
　　.......
　　“妈，我回来了。”沈朝意脱下大衣，换好鞋。
　　“妈，我也回来了。”沈感麻利的脱下运动鞋，把书包一扔，就一头扎进厨房。
　　这句话似乎成了全家人回家第一句固定不变的台词。
　　沈朝意那雪白的双脚踩着一双同样是白色的女士拖鞋先走进房间，换下有些紧身的衬衫和大衣，把一头棕色长发随意的用架子架起来，再换上一身休闲的家居服。
　　这样就从一个知性优雅的职业女性转变成了温柔成熟的姐姐形象。
　　脸颊边垂着几缕头发，沈朝意卸下淡妆，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打开了房门。
　　客厅的沈感正在玩儿相机，葛优瘫在沙发上。
　　在沈朝意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镜头对准沈朝意。
　　她垂着眸，只是一张侧脸，就美艳如画。
　　大概是光也眷顾，那一刻，竟真的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温柔眷恋，整张脸的五官都美得刚刚好，长长的睫毛垂着。
　　加上那一身白色毛衣，有些松垮的穿在身上，恰到好处的露出性感的锁骨。
　　沈感从镜头里移出头，下巴都快要合不上了，忍不住感叹道“姐，你真的好漂亮。”
　　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沈朝意瞥了她一眼，嗔怪道“就只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骗我，是不是又看上哪双鞋了，妈不给你买？”
　　“哪有，姐你就这样想你弟。”沈感嘟着嘴，不满的把相机随手放在沙发上，上前跨着吴惠依的肩膀，当着沈朝意的面就开始告状“妈你看姐，我那么真心实意的夸她漂亮，结果她就那样想我，多伤我心啊。”
　　吴惠依瞪了沈感一眼，把最后一道菜上桌，拍拍手，“好了，菜都齐了，朝意洗手吃饭。”
　　“别理你弟，那是他下周要开家长会，正在讨好你，想让你去他班主任那儿挨骂。反正我是不去，他就只能来哄你了。”
　　毫不留情，吴惠依直接戳穿沈感的小心思，也不会因为沈感小而娇纵着他。
　　拉开椅子坐下，对沈朝意说“你要是忙的话就别特意请假了，你爸快回来了，让你爸去给他开。到时候看他还逃课不逃课。”
　　沈朝意捏起筷子，给吴惠依夹了一块排骨，笑了笑，“好，听妈的。”
　　“你们！妈！”被晾一边的沈感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面，气得瞪大双眼。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你怎么这样啊，明明我最小，但你每次都站在姐那边。”
　　吴惠依抬眼，满不在乎“谁让你一点都不听话，哪次谁给你开家长会，那就是当着全班同学家长的面经历一遍社死。每次去了回来，都要毁了一天的好心情。你姐工作那么忙，肯定不能特意请假去挨骂了。”
　　沈感拉开椅子坐在沈朝意旁边，咬唇，“怎么会，我最近听话了那么多。”
　　因为有了沈朝意上次最后的警告，沈感也有所忌惮，收敛了不少。
　　“哦，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最小的，但是我们总疼你姐吗？你想知道原因吗？”吴惠依吃了两口菜，随口唠家常似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沈感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气得放下筷子，拉长音调，“知道，因为那时候姐上学一心都扑在学习上，不爱与人交流，你和爸怕她自闭，时间久了心理不健康。所以，生我来给她解解闷。”
　　沈朝意今年三十二岁，而沈感才十八，差了十四岁。
　　那时候沈朝意逐渐迈入青春期，加上她那个温和的性子，在学校经常受欺负。
　　笔记本被拿走，作业不经过她同意拿走抄，做值日总是被丢下一个人做。
　　那时候吴惠依就想着生个二胎，不管男女，以后都能和沈朝意有个伴。
　　生个儿子最好，还能保护沈朝意。
　　没想到上天眷顾，二胎还真是个儿子。
　　小的时候就是沈朝意带大的，大了，也成了沈朝意的忠实护花使者。
　　沈感是很早就意识到姐姐很温柔，性子软润，极少生气。
　　是尽管学业很忙，也会抽时间教他学自行车的姐姐。
　　也是会在他顽皮时要挨爸妈教训时每次都把他护在身后的姐姐，更是永远不舍得凶他的姐姐，有什么最好的都会想着他。
　　所以，两姐弟关系一直都很好。
　　即使最初的初衷听起来对他是那么不公平，可是因为一直被爱着，被爱笼罩着，所以自然也没有任何不满和心理问题。
　　“既然知道，下次就别问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了。”吴惠依点点头，孺子可教的看着一脸颓然的沈感。
　　原本他们只想有沈朝意一个孩子就够了，把所有疼爱都留给她。
　　但是有了沈感，嘴上说着更爱沈朝意，实则根本没有偏爱一说，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甚至沈朝意因为年龄大很多的原因，对沈感也是照顾有加。
　　沈感在爱里长大，幸福的家庭氛围，让他阳光又自信。
　　沈感抓了抓头发，额头抵在沈朝意的肩膀上晃了晃，“姐，你看妈偏心偏的是毫不遮掩啊，她也不怕我心生不满。”
　　沈朝意把他脑袋移开，低声道“别抓头发，吃饭呢。”
　　沈朝意了解自己弟弟，沈感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在心里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以后少去点网吧那些娱乐场所，妈会更爱你的。”
　　“乖，听话。”沈朝意笑着，毫不走心的安慰着沈感。


第16章 病人隐私
　　“就是。”吴惠依附和道，“那网吧，你以后不准去了。你知道那个网吧的老板，前几天跟人打架，十多个人打她一个，都进了医院，听说都救不回来的。后来不知道又活了。反正你离那边远点，放学之后立刻回家，不准去那边逗留，听见没有。”
　　沈感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不太愿意听，“我没去了，我最近都一直在学校，放学就回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那是人家的家事，你又不了解，妈你别到处八卦。”
　　对易清灼，沈感虽然没什么好印象，但一直有人在刁难她，沈感是知道的，光是在网吧沈感都碰到过几次。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去网吧找易清灼麻烦，也没人敢为她出头。
　　她就一个人应付着那群男人，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能有这样的气魄，易清灼令人敬佩。
　　“她再怎么冷血让人唾弃，但都坐牢出来了。一个女人，也不容易。”沈感难得的多说了一句。
　　闻言，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沈朝意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她侧目，看向沈感，那眼神里，探究居多。
　　吴惠依哪里想得到沈朝意就是救回易清灼的医生，更不会想到那个她嘱咐自己儿子远离的人，沈朝意现在是她的主治医生，下班前还去她的病房看了她一眼。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情绪有些激动的沈感“你干什么？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着什么急。”
　　沈感一噎，“别人的事，妈你别那么关注。”
　　“我能不关注吗，这里就多大点地方，出了那种事，可不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那易清灼最后送去了你姐上班的医院，我关注你姐不行吗？”吴惠依看了一眼提到易清灼那件事之后就不说话的沈朝意。
　　把话头转向沈朝意，“朝意啊，你就在急诊，你肯定知道易清灼吧？”
　　沈朝意抬头，抿唇“知道。”
　　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当时抢救易清灼的人不是她，但现在急诊科大家私底下都在八卦这件事。
　　沈朝意虽然不关注那些，但总会有所耳闻的。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啊？”吴惠依起了兴致，放下碗，身子朝着沈朝意的方向倾身过去。
　　“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沈朝意感觉没怎么吃似乎都饱了，她放下碗筷。
　　双手撑在椅子边缘，白暂脖颈间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吴惠依一看沈朝意这个样子，收回身子，“哎，你都回家了，哪儿还有病人隐私。何况不都是科里的八卦，说一下怎么还成了病人隐私了。你这孩子。”
　　沈朝意低头，“就是病人隐私。”
　　“因为我现在就是易清灼的主治医生。”
　　“啊？”话音未落，吴惠依惊得碗差点没拿稳，皱眉，“你怎么成了她的主治医生？”
　　她怕沈朝意因此卷入麻烦中。
　　易清灼那人惹不起，躲为好。
　　“因为那天是我抢救的她，也是我给她做的手术，所以我就成了她的主治医生。”沈朝意面容清丽，起身，“我吃饱了，妈你们慢慢吃。”
　　“哎？朝意。”吴惠依看了一眼她放下的碗筷，明显没吃多少，“你这就饱了？再吃一点吧？”
　　沈朝意神情安静，“不了，没什么胃口，我回房间了。”
　　“那你当易清灼的主治医生，你要注意....”吴惠依话还没说完，沈朝意的房门已经合上了。
　　吴惠依满脸愁容，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对沈感说“你姐怎么还成了那人的主治医生了？可别被连累上什么麻烦才好，那个易清灼，现在是麻烦不断。”
　　“不过运气怎么那么不好，怎么能刚好碰上她呢？”
　　沈感偏过头扫了一眼沈朝意的位置，也拧了眉头，“我姐的工作，她有分寸，你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那人多危险啊。”吴惠依不满道。
　　沈感不欲与他妈争论这些，也快速吃完了饭。
　　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儿作业，沈感掐着时间点打开房门。
　　往外探了探头，看见吴惠依还在厨房忙活，这才走过去敲响了沈朝意的房门。
　　随着一声“进来。”
　　沈感推开沈朝意的房门，沈朝意正坐在电脑桌前查资料。
　　见来的人是沈感，沈朝意放下手中的笔，低声道“到时候什么时候开家长会你把时间发给我，我会按时来的。”
　　以为沈感还是为家长会的事来，沈朝意便解释道。
　　沈感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站到沈朝意的书桌前停下，那双锐利的双眸瞥了一眼沈朝意的电脑，“我不是因为家长会的事情来的。”
　　他知道沈朝意不会去开家长会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她还是会尽量抽出时间去的。
　　“那是因为什么？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沈朝意侧过身子，微仰着头看沈感。
　　沈感抿唇，思索两秒，“你真的是易清灼的主治医生？”
　　一听是来问这个的，沈朝意整个人松下来。
　　柔声笑了笑，“嗯，刚好那天接诊抢救的是我。”
　　末了，沈朝意又道“我知道你和妈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而且那个人，其实除了冷淡一点，寡言少语之外，还是挺有礼貌的。”
　　“但是她那些亲戚...”沈感脸沉了沉，还是有些担心。
　　“我只是医生，她们之间的纠葛，和我没有关系，也不会波及到我。”沈朝意抬眼。
　　看着沈感那俊傲的五官，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那个软糯的小孩儿，现在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一米八几的身高，阳光的外表，以及这个年龄独有的肆意张扬。
　　想到他们班主任曾经提过的早恋问题，沈朝意立刻道“别担心我了，我有分寸。说说你。”
　　“说我什么？”沈感还没反应过来她姐在转移话题。
　　沈朝意问 “前阵子忙，没来得及问你，你们班主任跟我说的早恋问题怎么回事？你谈恋爱了？”
　　沈感样貌出色，又是体育生，练跳高的，喜欢打篮球，在他们那个年龄段，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一提到这个，沈感头疼的扶额，不悦的为自己辩解，“没有，我一天天除了训练，仅有的一点时间都用来打游戏了，哪儿还有时间谈恋爱。都是学校那群女生，总是缠着我，我训练的时候就在旁边围着，被班主任看见了。”
　　“真的没有？”沈朝意再次确认。
　　“没有，我没那心思，你都还没遇到合适的，我也不着急。”沈感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了。
　　“.......”
　　听到这话，沈朝意磨了磨后槽牙。
　　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年龄大了？”
　　她是医学生，前二十五年都泡在学医上，之后又是实习，又是各种考核。
　　这个年龄没谈恋爱，在学医里面，很正常的现象。
　　沈感自知踩了沈朝意尾巴，连忙摆手，撇清关系“哪有，我还怕你被哪个臭男人给骗到手呢。你别着急，咱爸妈和我都不着急，你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知道。”沈朝意颔首。
　　其实到这个年龄，她还没谈恋爱，外界原因是一个。
　　还有一个原因，沈朝意无法直面面对。
　　她可能没法和男人以恋人的身份相处。
　　一想到自己生活里会和另一个男人交汇，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繁琐且费人精力。
　　生儿育女，柴米油盐这些都尚且遥远。
　　可单单只是简单的肢体触碰，沈朝意都会如同触电一般不适的收回动作。
　　她从内心排斥和男人接触，也产生不了任何感情。
　　在青春时期，她也会收到情书，在大学时期也会被人表白，但她都仿佛一头缩头乌龟一样。
　　内心除了排斥之外，毫无波动，并且也不会有青春期小女生对男朋友的期待。
　　这些沈朝意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那么憋在心里。
　　她克服不了自己的障碍，亦无法坦然面对这个结果。
　　想到这些，沈朝意快速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门口，“既然没谈恋爱，那就好，处理好和女同学之间的关系，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些，我都教过你的。”
　　沈感就那么看着，他姐赶人意味十足。
　　于是自觉地走到门外，“好，早点睡。”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关上门。
　　看着合上的门，沈感疑惑的挠挠头。
　　低声嘟囔道“哎？不是说她的事吗？怎么说上我了。”


第17章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
　　第二天
　　急诊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易常欢起身，便看见以陈耀为首的三名警察走进屋内。
　　易常欢之前见过这位陈警官的，好几次易清灼被带去警局问话的时候，都是这位陈耀接待的她。
　　“你好，陈警官。”易常欢迎了上去。
　　陈耀点点头，“嗯，阿姨好，我们收到消息，易清灼现在在脱离生命危险了，所以按照程序，我们要过来找她了解点消息。”
　　对于这两母女，陈耀近期内接触的比较多，也大致了解其中纠纷的缘由。
　　左右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
　　他也见多了这种为了家产而罔顾亲情，大打出手的家庭。
　　对于易清灼，刚开始的印象确实是不太好的，她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坐在闻讯室里，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静静看着前方，问她话，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一两个字就应付了问题。
　　说实话，真正了解了易清灼那些事之后，他做为一个旁观者，竟也心生一丝怜悯之心。
　　这次差点还因此丧命，陈耀得知消息的时候心都提起来了。
　　她的人生虽然千疮百孔，但是就此画上句号，难免悲壮，难免令人唏嘘。
　　“哎，好好。”易常欢退到床尾，微微点头，当作和陈耀身后那两名警察的打招呼。
　　“陈警官。”易清灼不咸不淡的开口。
　　“易清灼，恢复的怎么样？”陈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反而用不易察觉的弧度歪着头，打量躺在病床上的易清灼。
　　比起站着时的脊梁挺直，不屈不折，现在躺着的易清灼身上蒙上了一层郁层。
　　那股不欲与人接触的疏离感依然在。
　　眉眼敛着，脸上贴着的素色创可贴让她的漫不经心显得那样摇曳。
　　“还好。”看了一眼陈耀警服身上的警徽，易清灼声音低着。
　　想起沈朝意电话里对易清灼现在状况只言片语的描述，陈耀扫了一眼易清灼腹部的位置。
　　三根肋骨，失血性休克，心脏骤停，同时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陈耀无法想象当时易清灼有多痛，只是从沈朝意提及那天都表情复杂中知道。
　　易清灼她的意志力有多坚强，她吃了多少苦都不会展现出来，只会咽回肚子里，用她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掩盖。
　　沉默片刻，陈耀开口“沈医生之前告诉我，差一点都挺不过手术，这也叫还好吗？”
　　“挺过了，所以叫还好。”听到沈医生这三个字，易清灼脸色变了变，放在被子下的手捏紧。
　　看样子陈耀是和沈朝意有联系了，但是沈朝意为什么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从这两天护士给她换药那若有似无的怨念眼神中，她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给负责她医护的人带去了麻烦，至少，陈耀他们应该找过她们。
　　而沈朝意做为她的主治医生，必然受到的叨扰最多。
　　但沈朝意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有事找我，不必麻烦她们，我不会有任何隐瞒。”思索片刻，易清灼说。
　　给沈朝意带去的麻烦够多了，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愣了一秒，陈耀才反应过来易清灼话里的意思。
　　嘴角扬了扬，“这只是流程，需要了解你的治疗进程以及身体状况，后续还有伤情鉴定，这些都需要沈医生配合。”
　　“我不是说沈医生。”易清灼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
　　反而让陈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易清灼，明明就是有温度的人，为什么把自己伪装成冷若冰霜的样子？”
　　闻言，易清灼冷了神色“你很了解我？”
　　黑发遮住她些许脸颊，她明明是躺着，但那眼里的锋芒是藏也藏不住。
　　陈耀寒脊背一路冲的后脑，他压下嘴角的弧度，瞬间没了和她周旋的兴致。
　　他翻开笔记本，直入主题“你和吴明炜，徐莉是什么关系？”
　　易清灼转头，视线看向天花板，“没有关系。”
　　“易清灼！”陈耀笔尖一顿，微微加重语气。
　　每次一问到和对方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易清灼毫无例外都是这四个字。
　　易清灼纹丝不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重复了一遍“没有关系。”
　　坚定如她，不为所动。
　　陈耀咬唇，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执法记录仪，“经查，你和当日主要勾结人徐莉与吴明炜为姑姑姑父的关系，他们两人交代，因为你父亲留下那套房子为纠纷原因，当天想强制性让你交出房产证，并且更改房产产权人，你拒绝之后，他们心生不满，故而打电话叫了十多个朋友，在宁川花园旁边的小巷子里，围堵你，之后便发生此次恶劣故意伤人事件。”
　　“这是事情的经过，做为受害者，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他们不是我姑姑姑父，我也没有父亲。”易清灼转过头，眼眶里布满猩红。
　　他们要致人于死地，他们不给人留活路。
　　易清灼说不认，就是不认。
　　陈耀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易清灼，根据户籍记录，你今年29了，不是未成年叛逆期，可以这样不顾全大局的任性。我和你的对话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记录，并且我身后还有两名同事，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你要是不配合，之后对案件的最终裁定，或多或少有影响的。”
　　“孩子，听话啊，别逞强。”易常欢担心的走到易清灼的另一边，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
　　心都被揪起来了。
　　说完，易常欢又强忍着泪水，扯出一个笑容，对陈耀说“陈警官，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这次受的刺激太大了。无法再接受与她们之间的关系，还请见谅。”
　　毕竟无论谁，遭到自己亲姑姑姑父如此的赶尽杀绝，都不会还和颜悦色的对她们。
　　陈耀压着火，沉声开口，“现在那栋房子的产权人还是归易常欢所有，对吗？”
　　易常欢回答说“对，但是前几天我已经卖出去了。之前一直有人看好那栋房子，想要买，那天又遇到她手术需要交手术费，所以我就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
　　“八十九万。”
　　“那现在那栋房子产权已经不属于易常欢女士了？”
　　“还没有办理过户，客户也只是付了定金。”
　　陈耀一边用笔记录的飞快，一边询问，“据群众反映，近三个月内，徐莉女士多次在网吧，小巷子，回家的必经之路围堵易清灼是吧？”
　　易清灼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没什么感情的开口，“是。”
　　“所以，你现在的需求是什么？”
　　易清灼冷讽开口“我要起诉他们，我不接受任何私底下的调和以及补偿，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我也要让他们试试被扣上杀人犯的罪名好不好受。至于证据，相信那些沿路的监控录像会是最有力的证据。以及....那些新闻。”
　　她的手机虽然坏到无法使用，但是病房里的电视，病房外那些从门缝中传进来的议论声。
　　即使不去主动获取有关消息，易清灼也能想象有关盛况。
　　不过，...大概是没有十年前出名的。
　　易清灼这样自嘲的想着，眉眼一片冰凉。
　　陈耀记录完，抬头，“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没有任何需要补充的。”好半晌，易清灼的声音才传出来。
　　“好，今天就这样吧，之后调查有任何进展，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你们注意保持通讯畅通，不要离市。”陈耀合上笔记本，起身。
　　易常欢跟在他们身后，“陈警官慢走，两位警官慢走。”
　　陈耀点点头，“不用送了阿姨。”
　　病房门打开，陈耀转头，目光停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抿唇，“新闻和网络上的一些消息技术部门已经控制住传播了，不必把一些不明真相的话放在心上。无知的键盘上，什么话敲不出来。”
　　只看到一面，自然就只会去评价一面。
　　万物皆有裂痕，不是谁都能看见裂痕下的风景，亦不会想要知道为何会出现裂痕。
　　它们只知道，有裂痕了，就不美了。
　　不美的事务，又怎么不该批判呢？
　　易清灼似乎被最后那句话触动，她偏过头，眉眼挑着。
　　顿了一秒，嗓音清冽，“脆弱的脑子，才会什么都装进去。”
　　很有力量的一句回应，反倒是让想要安慰但是抛不开身份的陈耀一时语塞。
　　愣了一瞬间，陈耀露出很淡的笑容，“易清灼，灼，还真是会烫到人。”
　　说完，陈耀便转身离开。
　　易清灼对他的评价不予置否，闭上眼，克制着一切情绪。


第18章 你和她什么关系？
　　而此时的沈朝意停好车，从电梯上准备上去。
　　因为是从停车场就进入了电梯，所以在上班高峰期的时候，她在医护专用电梯里逐渐被挤到最里面。
　　“哎你们看群里了吗？急诊科今天又热闹了。”
　　“怎么了？我刚来，还没来得及看。”
　　“你看啊，前几天新闻上很火那个人，就是亲手杀了自己亲生父亲那个人，今天警察去病房找她了，三四个警察呢，气势汹汹的。”
　　“啊？就是调查她被打那件事吧？”
　　“可不是，听说打人那几个现在还拘留着，还是她亲姑姑找的人。”
　　“啧啧啧，不过她虽然可恨，但看起来，一个女人，才出狱不久....”
　　“张护士你还可怜她？她可是杀人犯，这都是罪有应得。”
　　“是啊，她要是来我们科，估计都没人敢接诊。也就急诊那个，叫什么来着沈？”
　　“沈朝意，那天在抢救室，直接进行人工呼吸，硬生生抢救了二十多分钟才恢复的心跳。因为这事儿，还被她们主任骂了一顿呢。”
　　“现在还是那个杀人犯的主治医生。”
　　整个电梯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发现电梯最角落的沈朝意。
　　沈朝意神色平静的听着，脸上的笑意敛着，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指尖下意识蜷紧，沈朝意几乎快到了麻木的状态。
　　这不是第一次因为易清灼她在背后被人议论，甚至是她亲耳听到的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沈朝意听着那些大差不差的话，明哲保身的观点贯穿始终。
　　她从没开口为自己争论辩解什么，她就静静听着，面色温润，修长的身型因为光倒映在她脸上，落落大方的感觉。
　　这大概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优雅，亦是修养极好的端庄。
　　她很美，如暖阳，如春风。
　　电梯到达沈朝意的楼层，沈朝意侧身，随着前面的人往外走出去。“借过。”
　　脚下的高跟鞋轻轻敲击着地面，沈朝意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走出电梯。
　　脚尖一转，沈朝意回身，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柔和的唇线扬起，她点头示意。
　　在一众议论声中，她从里面走出来，在笑。
　　电梯门隔绝了双方的视线，也隔绝了电梯里即将爆发的轩然。
　　沈朝意回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穿上白大褂，朝易清灼的病房走去。
　　还没走近，便看见从易清灼病房里走出来的陈耀等人。
　　沈朝意低头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胸牌弄好，再抬头，陈耀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陈耀慢悠悠道“沈医生，上班了啊。”
　　沈朝意自认还没有和陈耀熟到那种程度，于是只是微微颔首。“嗯，陈警官。”
　　她没有那些群，所以在来之前也不知道警察去找易清灼的消息。
　　等到从电梯里听到消息，再过来，似乎已经迟了。
　　“我记得在电话里我说过了，要是她情况稳定下来，我会告诉你们的。”
　　沈朝意脸上有些泛红，不知是走太急还是因为电梯里那件事憋着气。
　　反正是少了一些平时的温润和气。
　　陈耀拿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她不是醒了吗？所以为了不耽误调查进度，也为了尽快有结果，才会如此冒昧。”
　　“我理解。”沈朝意话音一转，“可是你们这几天总是穿着警服在科室里走来走去，会影响我们工作，何况易清灼刚从重症监护室转下来一天，受了那么大一场手术，期间麻醉用药剂量很大，神志有没有彻底恢复清醒都难说。这样对于你们着急的调查结果来说，只会事倍功半。”
　　“沈医生，职责所在，请您理解。”陈耀显然不太关心易清灼神志有没有清醒，关心的只是尽快结案。“下午会有我的同事过来再次询问更为细节的前面几次冲突，时间会久一点，顺便还有伤情鉴定，请沈医生配合我们工作。”
　　对于易清灼那点工作上难得的怜悯，也无法撼动陈耀对职责的无条件服从。
　　他可以在讯问过程中多问两句她的身体状况，但不会因此而给易清灼缓冲的时间，让她恢复一阵再来询问。
　　沈朝意眯了眯眼，“让病人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健康，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也请陈警官理解。可以做伤情鉴定，但易清灼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接受高强度的问询。”
　　“何况，她是受害者，不是犯罪嫌疑人。陈警官，还是不要本末倒置比较好。”
　　“你.....”陈耀一噎。
　　显然没想到之前给他留下儒雅温和印象的沈朝意会当众毫不留情拒绝。
　　她的态度虽也没有到那种压迫人的不容置疑，但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柔和，语气也坚定了不少。
　　陈耀双手抱臂，思索片刻，“那什么时候易清灼才能接受讯问？”
　　“你们警方伤情鉴定之后，会有结果的。”沈朝意看了一眼身边那些毫不避讳的眼神。
　　紧了紧手里的听诊器，“陈警官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陈耀也顾及现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场合，所以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下去。
　　点点头，“好，沈医生你忙吧，局里还有事，就先走了。电话联系。”
　　“嗯。”沈朝意把手放进兜里，原本想去易清灼病房的想法也因为这么多人看着，只能作罢。
　　转身，沈朝意去了大办公室。
　　因为快到查房的时间了，所以大办公室里都是准备查房的医生。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但沈朝意一走进去，里面立马噤声。
　　安安静静，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的飘向沈朝意。
　　察觉到异常的沈朝意只是脚步一顿，便神色自若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系统，查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大家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都用眼神交流，安静的只剩敲键盘的声音。
　　韩业诚面色复杂的看着沈朝意的位置，电脑遮住了她的身子，只剩那双骨节分明，葱白的手放在鼠标上，偶尔轻点着。
　　沈朝意的手很好看，美得像弹钢琴的手一样，可以和漫画里那种充满艺术感的手相媲美。
　　韩业诚咬唇，纠结了几分钟，拿起一瓶桌上的苹果汁，向沈朝意走过去。
　　“朝意。”把苹果汁放在沈朝意的手边，韩业诚叫她。
　　沈朝意听见声音，先是看了一眼那瓶苹果汁，最后看向韩业诚。
　　“早上喝点果汁，有营养，我现榨的。”韩业诚笑了笑。
　　沈朝意淡笑着，柔声拒绝道“你喝吧，我一会儿还有手术，要少喝水。”
　　韩业诚眸光暗了暗，嘴角的笑意僵住。
　　手覆盖在那瓶果汁上，很快管理好自己面部表情，“好，那留着中午喝。”
　　韩业诚退了一步，尊重沈朝意。
　　沈朝意正忙着看资料，余光扫到那些看好戏般的眼神，自知这又该成为一会儿那些八卦群里的谈资了。
　　“还有事吗？”沈朝意话中的婉拒明显，没有在一瓶果汁上和韩业诚纠结。
　　韩业诚想了想，终于说“你和7床那个病人是什么关系？”
　　沈朝意最近太反常了，为了救她被骂，下班之后还要去看她一下，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她。
　　陈雅也说过，沈朝意之前就说认识易清灼。
　　可是沈朝意这样干干净净的背景，怎么会和易清灼扯上关系？
　　韩业诚很好奇，或者说整个急诊科都好奇。
　　“不是已经摆在明面上，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沈朝意重新把视线放在电脑上，电脑屏幕上的光折射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映衬着一圈光。
　　她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明显的敷衍，明显的应付，韩业诚怎会轻易就被糊弄过去。
　　捏紧拳头，韩业诚看了一眼装作认真工作，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同事。
　　抿唇，“她的事你也知道，你别和她走得太近，没有好处的。现在科里都对她避之不及，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别因为她出了什么事。”
　　韩业诚担心沈朝意，所以忍不住劝道。
　　说完，韩业诚关注着沈朝意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
　　韩业诚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几乎成了公放。
　　沈朝意闻言，手一僵，连带着敲键盘的手都蹲在原地。
　　整整三秒之后，沈朝意才抬头，看向韩业诚。
　　他脸上的担忧和焦急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沈朝意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对所有病人都是这样。”沈朝意说“只是因为你们对她的关注比其他病人多，所以便会觉得我和她走得近。”
　　沈朝意这样说，但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的时候。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话是真的，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里面掺杂着其他什么也只有沈朝意自己知道了。


第19章 别使小性子
　　“朝意。”韩业诚蹙眉。
　　“工作时间，叫我沈医生。”沈朝意声音降下几个度，和着冷。
　　所有人都让她离易清灼远点。
　　她觉得自己现在内心那点烦闷可能来源于此。
　　沈朝意起身，拿着病历，“工作时间，最好别谈论和工作无关的事。”
　　说给韩业诚的，也是说给那些落在她们身上目光的主人说的。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端庄温柔的沈医生，竟也有如此一面。
　　就连和沈朝意共事最久，走得也最近的韩业诚也对沈朝意的话错愕了好久。
　　在他印象里，沈朝意似乎一直是性子极好，从未当众冷过脸，说过重话。
　　可是她刚才分明是在警告所有人。
　　她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修养给所有人造成了一种不会生气冷脸的错觉。
　　沈朝意走了出去，身后的人看着她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尽管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工作总归是还要做的。
　　查房时间，大家都不可避免的去到易清灼那个病房。
　　互相对视一眼，目光都落在走在最前面的沈朝意身上。
　　沈朝意面不改色的走进易清灼的房间，里面依旧只有易常欢和易清灼两个人。
　　不过易常欢坐在床边削苹果，而床上的易清灼正戴着耳机睡觉。
　　听见开门的声音，不等沈朝意等人走近，易清灼便睁开双眼。
　　“沈医生。”她主动叫人，并抬手摘下两只并未播放音乐的耳机。
　　她只是觉得外面的声音有些吵闹，便塞着耳机，却也嫌音乐吵，没有放音乐。
　　沈朝意扬眉，倒没想到昨天还对她爱答不理的人，今天就主动的跟她打招呼。“嗯，今天比起昨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
　　随着易清灼的动作，两只银色耳机因为灯光的折射，闪了一瞬间的光，便被易清灼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嗯。”微不可闻应了一声，易清灼看了一眼易常欢。
　　易常欢眼中都是孺子可教的欣喜。
　　“.....”
　　易清灼鼻间哼出一声浅浅的声音。
　　“沈医生早上好，今天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了，吃得也比昨天多，手也能稍微的活动了。”易常欢起身，迎上沈朝意。
　　不等易清灼回答，便全盘脱出。
　　“嗯，还是要多休息。”沈朝意把手里的记录表递给身边的陈雅，然后掀开易清灼的被子，“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咳了两声。
　　无声的默许了沈朝意的动作。
　　固定器打开，没有了那一圈束缚，易清灼感觉刀口有些快崩开的趋势。
　　密密麻麻撕裂的痛感袭来，但她没说话，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主要还是要静养，情绪也别太激动，保持愉悦的心情，对你的恢复有好处。”沈朝意就那么看着易清灼雪白的肌肤上面横纵交错的伤口。
　　很多都是浅浅的刀伤，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已经变得很浅。
　　少数的一些经过了缝针，还有缝针的痕迹。
　　在监狱里也会受伤吗？还是数量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伤。
　　在沈朝意的潜意识里，监狱是纪律性严明，很有规范的地方。
　　不应该出现易清灼这种像混□□打架受的伤才对。
　　沈朝意看的时间久了，易清灼原本克制着不看她的视线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她。
　　她看得很认真，柔和线条勾勒的侧颜看起来是那样温柔。
　　沈朝意弯着腰，偶尔指尖划过腹部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
　　心里莫名的一阵狂跳，易清灼刻意拔高音量，“我知道了。”
　　这一声突兀的回答让沈朝意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回来，她重新固定好固定器，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然后就站直身子，淡淡的望向易清灼。
　　“谢谢。”
　　“不客气。”
　　像是预料到一般，沈朝意等到了易清灼的感谢，也笑着回应。
　　顿时，被预判到的易清灼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脖子缩了缩。
　　侧过头，不再看沈朝意。
　　沈朝意颔首，显然是敛着笑意。“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沈朝意便带着一行人走向下一个病房。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使性子？”易常欢又小心的替易清灼掖好被子，语气宠溺。
　　她这个女儿啊，只要被戳中了软肋，就会像感知到危险的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
　　转过头，保持沉默，装听不见，就这三部曲。
　　易清灼目光清冷，压着声音，“我没使性子。”
　　易常欢指了指病房门，“还没使性子，你看人家沈医生都看出来了。”
　　“我....”提到沈朝意，易清灼更像是戳漏气的气球一般，漏了气。
　　她扯过床头柜上的耳机，又塞回耳朵里，隔绝了外面易常欢的视线和声音。
　　易常欢睨了她一眼，笑了笑，知道易清灼的耳机里面没放音乐，于是自言自语道。
　　“不过阿灼，你今年都29了，明年三十岁了，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妈。”
　　“所以你还是要尝试着和别人多相处相处，外面的阳光，成熟的男人，不管什么类型的，就算不能成恋人，成为一个朋友也是可以的。你也别担心妈，妈也没有到老胳膊老腿儿动不了的程度，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遇见合适的，你也别那么冷淡，多说说话。你看你样貌也不差，高高瘦瘦的，你要是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孩子的终生大事，当母亲的一直都操心着。
　　易清灼太特殊了，又总是一个人，身边除了员工，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易清灼不说，但易常欢也看得出来，对易清灼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差点命都没了，伤得那么重，恢复期又那么漫长。
　　要是一直都是一个人闷着，迟早要出事。
　　所以就算易清灼不爱听，易常欢也要说。
　　说完，易常欢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眉目冷艳，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易清灼。
　　“你这孩子，妈知道你听得见。”易常欢碰了碰易清灼的手背。
　　易清灼纹丝不动，把两耳不闻窗外事贯彻到底。
　　没有得到回应，易常欢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于是也不再说这个。
　　没一会儿，房间安静下来，易清灼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
　　医院的日子是枯燥的，枯燥到易清灼的世界里只剩警察，医生，易常欢。
　　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两周左右，她就躺不住开始试探着下床走动。
　　带着固定器，又有易常欢扶着，易清灼忍着疼就在病房里走动。
　　单调的生活里，易清灼躺在床上就只能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监狱那些有些煎熬，也单调的生活。
　　好似她的生活里一直都简简单单，简单到只有，打架，治疗，再受伤，又治疗。
　　易清灼的人生是昏暗的，没有色彩的，她困缩在独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任何人走不进，她也不会走出去。
　　易常欢这阵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让她谈恋爱，虽然每次易清灼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但她又如何不知道她妈真正所想的是什么。
　　她不愿与男人接触，因为自己身上这些伤都是男人的拳头造成的。
　　生理上的痛，心理上的痛，让易清灼再也无法触碰男人分毫。
　　她没有谈过恋爱，青春最好的日子都是在监狱度过的，她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谈恋爱。
　　一个人的话，或许也是可以。
　　易清灼这样想着，心里却可耻的希望有一个人。
　　能填补她人生的空缺。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可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之际，易清灼看向窗外的萧瑟时。
　　眼前总是模糊的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她站在路灯下，逆着光。
　　光圈模糊了她的容貌，可是裙角，锁骨，细腰，浓密长发，笔直修长的双腿，每一点又那样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现实里见过的，不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晰的细节。
　　可是怎么会单单记得这一瞬间呢？
　　答案似乎快要呼之欲出。
　　但易清灼把这一段像是上锁的日记一样，不让别人发现，自己也选择性不去细细挖掘。
　　留在心里就好了。


第20章 你不冷吗
　　“你们知道吗？7床那个，警察又来了。”
　　“是啊，不过小道消息说，7床那个要起诉她的亲姑姑了。现在都开始走法律程序，所以警察来得比较勤。”
　　“是吗？那不是她亲姑姑吗？她起诉她亲姑姑？”
　　“稀奇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在十八岁就能做出那种事，现在起诉她亲姑姑，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不是她姑姑先找人堵她，把她打成那样子，她才起诉的吗？”
　　“你傻啊，她要是没做点见不得人的事，她姑姑会那样对她？依我看，沈医生都不该救她，这样一切都尘埃落定，宁川那边就安宁了。”
　　“说起沈医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前还当众跟警察硬刚，就为了维护7床那个。说什么顾及到她身体状况，不宜接受讯问。不是在那之后两三天警察都没来了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为了一个那样的人，去得罪警察。而且你们知道吗，韩医生，和她郎才女貌的韩医生，他们之前关系多好啊。就因为韩医生担心她和7床走得太近，招来麻烦。她就当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面生气，不给韩医生台阶下。”
　　“就是，韩医生多优秀啊，有才有貌的，也是关心她才那么说。就那样不给人家面子，看看多维护那个7床。”
　　“其实沈医生对其他患者也这么上心的.....”
　　“哎？小刘你怎么回事？你哪儿边的？”
　　护士休息室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也是因为当事人都不在现场的原因，她们聚在一起谈论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房门进进出出没有关严，那一声声议论就那样毫无遮拦的飘进外面椅子上坐着的易清灼耳里。
　　虽然戴着耳机，但她听力极好，一字不落的尽收耳里。
　　易清灼面色清淡，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虽然听完了全程。
　　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望着窗外，身边人来人往，她的世界却依旧寂寥无声。
　　今天难得有了太阳，秋日的暖阳，是很少见的。
　　易清灼也在那个病房待太久了，所以忍着移动带来的痛感，也要在这里来坐一会儿。
　　手里握着一只MP3，易清灼静静看着面前的白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易清灼的身上，脸上都被暖阳包裹。
　　易清灼穿得不多，所以即使被阳光照着，也没有很暖和的感觉。
　　她的长腿安安分分收在身前，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沈医生，刚下手术啊。”陈雅刚从病房踏出来，就看见一上午没见的沈朝意。
　　沈朝意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嗯，下了有一会儿了，刚去开了个会。”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让沈朝意的骨节都变得有些僵硬。
　　陈雅一边整理着移动诊疗车里的东西，一面感叹道“被看重也不是件好事啊，事事都想着交给你，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你的业务能力。但谁想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几乎从没按时吃过饭。”
　　沈朝意笑了笑，对这些抱怨习以为常，“这一行就是这个性质，习惯了就好了。”
　　站在护士台面前，沈朝意看了一眼手里刚收进来患者的情况。
　　余光一扫，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匆匆一瞥，沈朝意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用眼过度，头晕眼花了。
　　本该卧床休息的易清灼怎么会出来。
　　但是定睛一看，确实是易清灼。
　　她周身被阳光笼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耳朵里塞着耳机。
　　银色耳机折射出刺眼的光，让人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
　　易清灼的病号服宽松的挂在身上，苍白的脸色和一头黑色的头发形成巨大的反差。
　　消瘦的脸颊，骨感凸出的锁骨。
　　她本就生得高，在女生堆里就显得鹤立鸡群，但是又很瘦，就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
　　此时安静的一动不动，高挺的鼻梁上镶上一层光，透着苍凉的美感。
　　秀气的眉毛一皱，沈朝意握着笔的指尖蜷紧。
　　“她在那里坐了一下午了，一直是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一样。”发现沈朝意的目光一直落在易清灼身上，陈雅不问自答。
　　陈雅走进护士台，小声吐槽道。“都什么年代了，听歌还用MP3，而且现在蓝牙耳机都那么普及了，都很少看见用有线耳机的人。”
　　果然是坐了十年牢的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还停留在十年前。
　　沈朝意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合上病历本，“喜欢用什么那是别人的自由，你做好自己的工作。”
　　说完，沈朝意转身走向电梯。
　　“哎？你不过去？”沈朝意转身离开陈雅还以为她会去找易清灼，但没想到沈朝意直接往另一个背道而驰的方向走去。
　　沈朝意走进电梯，只留下一句“我去ICU看看上午手术的病人。”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霎那，沈朝意看向远处的那一抹身影，抿唇，目光复杂。
　　留下的陈雅嘀咕一声，“难道听劝开始避嫌了？但这避嫌避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陈雅是揣测不透沈朝意的心思，只能摇摇头，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在没有察觉中，天已经黑了。
　　沈朝意忙忙碌碌的一天也并没有因此落下帷幕，从办公室走出来，沈朝意准备去休息室里泡一碗泡面就当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步履匆匆，沈朝意走的不紧不慢。
　　但还没到休息室，脚步就不自觉的停下了。
　　走廊的尽头，还是那个位置，甚至动作都没有任何改变。
　　易清灼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样子。
　　沈朝意意外的发现易清灼还在这里。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沈朝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整整六个小时，加上陈雅说的她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下午。
　　她睡着了吗？就坐着都能睡那么久？
　　沈朝意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易清灼。
　　她睫毛微颤，察觉到有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于是懒懒的掀开眼皮。
　　见来人是沈朝意，易清灼顿了顿，抬手一绕就扯下两只耳机，“沈医生。”
　　“你怎么在这里睡？这里有风，你睡着了吹久了会着凉的。”比起易清灼不可忽视的距离感，沈朝意语气要显得温和一点，“你不冷吗？”
　　易清灼稍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不冷。”
　　“阿姨呢？怎么今天没有陪着你？”沈朝意看了一眼没关严往里吹着阵阵寒风的窗户，在易清灼身边坐下。
　　她刚从有暖气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都穿着一件薄毛衣，里面还有一件休闲衬衫，套着白大褂。
　　和易清灼那只有薄薄的一层病号服比起来，易清灼说她不冷，沈朝意一点都不信。
　　易清灼拢了拢衣襟，松松垮垮的领口里是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她侧眸，言简意赅的回答“去警局办手续了。”
　　沈朝意张了张嘴“哦哦，那你是没人扶着，所以回不去？”
　　这样想似乎也合理。
　　不过这人因为没人帮忙就回不去，硬生生在这里坐了快十个小时？
　　是有多倔啊。
　　“一半一半。”易清灼捏着手里的耳机线，无意识的缠绕着。
　　沈朝意就坐在她身侧，她只要稍微动一动身子，肩膀便可以和沈朝意挨在一起。
　　想起下午听见的那些话。
　　沈朝意为了她跟陈耀争论过，也一直因为她的缘故被人议论着。
　　其实不只是那些旁观者，就连易清灼都看不清，沈朝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那点做为医生的怜悯之心，她能做到救她，给她做主治医生，就足够了。
　　这已经算是易清灼接受到的最大善意了。
　　可是沈朝意明明因为她而徒增了许多困扰，还因此被她的老师骂过。但沈朝意从未在她提过，甚至是没表现过任何不满。
　　沈朝意完全没有必要因此做到这种程度的。
　　易清灼看不透沈朝意的心思，直觉不想和牵扯自己感情的人有多的纠葛，但又明白自己是有恩于沈朝意，所以内心那点矛盾一直折磨着她。
　　“什么是一半一半？”沈朝意被她直白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
　　她突然那么认真干什么？


第21章 给她披衣服
　　易清灼收回视线，淡声道“一半是自己一个人回不去，一半是不想回去。”
　　一个人在这里吹着凉风，比在病房闷着好。
　　沈朝意哦了一声，“那你要回去吗？我可以扶你。”
　　在一个地方坐了这么久，尾椎骨都坐僵硬了吧。
　　“不用了，一会儿我妈就过来了。”易清灼拒绝。
　　意料之中，沈朝意也不勉强。
　　点点头，进退有度“行。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身体虽然有了好转，也能稍微下地活动。但是像这种高强度的久坐，还是不行，这不利于你的恢复。你下地活动一会儿，就要立刻躺回去。”
　　她一个健康的人连续坐这么久都会觉得受不了。
　　何况易清灼还受着伤。
　　沈朝意对易清灼能忍得了疼是从第一次给她处理伤口时就被折服的。
　　易清灼下巴抬了抬，“知道了。”
　　她没说好，总是说知道了。
　　没有答应，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
　　沈朝意见她这样，沉默半晌，最后起身走进休息室。
　　从里面拿了一件外套，直接放在易清灼怀里，“穿上吧，着凉了不好。”
　　为了迎合易清灼，沈朝意特意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易清灼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肌肉记忆的想要拒绝，“不用了，我不冷。”
　　“我穿这么多，你就穿一件，怎么会不冷。你穿上，着凉可不利于你的恢复。到时候也是我负责给你治啊，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杜绝自己工作量的增加。”沈朝意振振有词，想要说服易清灼。
　　易清灼垂着头，沉思片刻“谢谢。”
　　沈朝意比易清灼矮一点，好在外套是宽松款的，易清灼穿上刚刚好。
　　衣服应该沈朝意经常穿，上面除了淡淡的香水味外，还有一点无法描述的淡香。
　　不是沈朝意现在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不像工业香精。
　　丝丝香味入鼻，记忆点深刻。
　　易清灼无声的吸了吸气，没闻出来到底是什么香。
　　“刚好合适。”沈朝意微笑着打量了一番。
　　易清灼不太自在的耸耸肩，声音从喉间溢出来。
　　“嗯。”
　　沈朝意托腮，眸光晦暗，看向她手里的MP3。
　　“看你好像很喜欢听歌，总是戴着耳机。很好奇，你都听哪方面的音乐？”
　　沈朝意原以为易清灼这样一个淡漠的人，听的应该就是轻缓的曲调。
　　但没想到她摊开手，把耳机递到沈朝意面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沈朝意试探着拿起耳机，在易清灼的注视下，放进耳朵里。
　　里面什么都没有，安静的那三秒沈朝意仿佛只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沈朝意不明所以，“你什么都没听？”
　　那还一整天都塞着耳机。
　　“因为太吵，所以戴耳机。”易清灼收回手，“音乐声也是。”
　　在监狱的时候她习惯了坐在自己的位置，双手抱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所以现在哪怕是音乐声，她都觉得吵。
　　“你这....”沈朝意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奇怪的人。
　　扶额，沈朝意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压下错愕。“如果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可以买个耳塞，它的隔音效果比耳机好。”
　　易清灼咳了咳，嗓音都开始变得低哑“随便买的。”
　　“其实...”沈朝意开口，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沈朝意立刻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朝意，谢谢。”易清灼说道。
　　声音不大，但还是落入了沈朝意的耳里。
　　沈朝意以为她说的是衣服，于是摆摆手，不甚在意，“早点回病房，别感冒了。”
　　匆匆准备离开的沈朝意没有抓住一丝异样。
　　易清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沈朝意。
　　短短三个字，易清灼叫起来比以往那一声不咸不淡的沈医生更轻，更柔。
　　也没有听见易清灼之后克制的声音“我说的不是衣服。”
　　她坐在这里一下午，也没有想明白沈朝意为何会是她认识的人中那么不一样的存在。
　　她那样温柔，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知道她在笑。
　　遇见的第一面应该就是易清灼见过她最冷的时候吧。
　　之后沈朝意就是和煦如秋日暖阳般的存在，仿佛不会有冷脸的一面。
　　但是刚才，沈朝意递给她衣服的瞬间，易清灼就想明白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带着善的，连带着受到的那些高等教育的书卷气，一言一行都是温柔的存在。
　　也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善良，环境使然，比如她。
　　太行八卦，阴阳两极。
　　......
　　等了很久，易常欢也没有来，易清灼只能强忍着剧痛，自己起身。
　　一步一步，慢慢的往病房移过去。
　　“朝意啊，四床那个约好.....你？”韩业诚匆匆忙忙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过来的很急，韩业诚只是看见沈朝意的衣服，又在护士台旁边，就没有多想。
　　但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认错了。
　　不是沈朝意，而是易清灼。
　　他尴尬的打量了一下易清灼身上的衣服，奇怪的敛眉，“抱歉，我认错了人。”
　　虽然对易清灼不满，但韩业诚还是强忍着不爽表达歉意。
　　易清灼停下原本就移动的缓慢的步子，回头，漫不经心的“嗯。”
　　说完，她点头示意，然后回身继续往前走。
　　感觉到被忽视的韩业诚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两步迈过易清灼，把手里的文件不轻不重的扔在护士台上，半转过身，“朝意就是太善良了，不管对谁都抱着善意之心，可她不知道，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思。”
　　或许是看到易清灼戴着耳机，所以他的声音很大，看着易清灼把话说完之后，又转头，对陈雅抬了抬下巴，“你说是吧，陈雅。”
　　目睹全程的陈雅和身边的护士长交换了个眼神，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易清灼，磕磕绊绊应了一声。
　　“啊...”
　　为什么把这个这么死亡的问题扔给她。
　　“有人呼叫，我先去换药了。”陈雅身边的护士长显然不欲参与这之间的事。
　　说完之后推着小推车就走了，却在转角处停下脚步，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小推车上的药品，实则竖起耳朵观察护士台边的场景。
　　“哎？你...”陈雅眼睁睁看着她走了，整个护士台又只留下她一个人。
　　韩业诚在此时又叫住陈雅，“陈雅，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朝意就是性子太软了，对谁都心软。”
　　陈雅尴尬的咬唇，硬着头皮说“呃....对。”
　　其实不只是韩业诚认出了那件衣服，陈雅也觉得奇怪。
　　那件外套她也看沈朝意穿过，现在易清灼身上又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巧合难道这么巧吗？
　　刚好就是易清灼，刚好沈朝意最近又穿过。
　　陈雅看不懂了。
　　但无缘无故，沈朝意会把自己的衣服给易清灼穿？
　　她记得今天下午跟沈朝意说起在那边一个人晒太阳的易清灼的时候，她还满不在乎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虽然怀疑，但陈雅也不能确定。
　　韩业诚听着陈雅说完，单手靠着护士台，转头目光挑衅的看着面不改色的易清灼。
　　他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拿他怎么样，尤其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感受到那道带着恶意的目光，易清灼停了一下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秒抬手扣上帽子，彻底隔绝韩业诚的视线，甚至余光都看不见分毫。
　　她这样的动作落入韩业诚眼里，毫无疑问就成了装聋作哑。
　　韩业诚黑了脸，连挑衅的笑容都收起来了。
　　“易清灼。”
　　他直接叫易清灼的大名，不加掩饰的厌恶。
　　因为她，沈朝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因为她，沈朝意这几天都不怎么理他，找她吃饭她总是接口科里有事婉拒。
　　因为她，沈朝意这段时间已经成了科里议论的中心。
　　韩业诚把一切都归咎于易清灼。
　　他不理解，就这种人，凭什么还能接受这么好的治疗。
　　都已经杀人了，还能相安无事的活在这世上。
　　韩业诚打心眼里厌恶易清灼。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要是遇不到朝意那么好的医生，你命可就没那么大了。”
　　易清灼停下脚步，恰巧这时候移动到了走廊的墙壁边。
　　她转过身，微微靠着墙壁缓口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眼，那双眼睛冷冷的看向韩业诚。


第22章 她是我女朋友
　　这个人，她有所耳闻。
　　韩业诚是跟着救护车去的医生，抢救的最开始就是韩业诚，但是她的心脏停跳没有任何反应。
　　一套抢救流程下来，依旧没有任何效果，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后，他都已经准备放弃了。
　　后来沈朝意来了，一切重新有了希望。
　　易清灼的眼神透着瘆人的光，帽子遮住她大半的额头，所以显得她的眼神令人胆寒。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韩业诚。
　　她无法评判韩业诚的放弃抢救，因为毕竟一套抢救流程已经下来了。
　　但是她却更加明确，给她生的希望的人，叫沈朝意。
　　韩业诚和她之间隔了些距离，两两相望，韩业诚站直身子。
　　以为她戴着耳机没听见，于是，加大音量，“易清灼，如果下次遇到的不是朝意，你恐怕命就没有那么大了。”
　　“然后呢？”易清灼冷冷吐出三个字。
　　脸上虽然布满病态的白，身形也好似随时都要扛不住倒下去。
　　但是她依旧淡然，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人，她经历一切让她伤痕累累。
　　比起沈朝意给人的温婉端庄，她身上只有让人望而却步的冷漠。
　　韩业诚一听，漠然一笑“然后你就应该多求求上天，让你运气一直这么好啊。”
　　“顺便自觉的离朝意远一点，你知道因为你的出现，给她带来多少糟心事吗？识相的，转院，或者换一个主治医生。懂吗？”
　　“韩医生，你...”站在护士台里的陈雅似乎有点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又自知自己不能得罪了韩业诚，开了口，又转而闭上嘴。
　　那是沈医生和韩医生他们之间的事，她一个小护士，参与其中又能改变什么，甚至还有可能引火自焚。
　　听到声音，韩业诚转头，“怎么了吗？我说的不对吗？陈雅，你不是也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吗？你觉得这种人值得朝意为她这么费心？”
　　“我...其实..”陈雅想说其实沈朝意对其他患者也一样，虽然对易清灼确实是看起来是要上心一点，但也没有韩业诚口中那么严重。
　　但看到韩业诚的生气已经摆在了脸上，于是只能说“韩医生别说了，这么多人呢，来来往往的听见了不好。”
　　医患关系一直是很敏感的问题所在。
　　“哼。”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韩业诚转头，挑衅的看向易清灼。
　　易清灼仰头，头抵着墙壁，看韩业诚生气的满脸涨红的样子。
　　勾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人的事，少听少说少管？”
　　话音刚落，易清灼凝着韩业诚的视线动了动，呼吸间若有若无还有沈朝意的淡香。
　　易清灼抿唇，继而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我和沈朝意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易清灼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一句话浓缩成短短五个字，风轻云淡的在韩业诚的雷点上疯狂跳动。
　　韩业诚一听，顿时一股火从脚底燃到了天灵盖，他捏紧拳头。
　　平日里的修养几乎快要抛掷脑后，他咬牙，走到易清灼面前。
　　“朝意，她...是我女朋友，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韩业诚说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心虚，但还是冲口而出。
　　说完，韩业诚就有些后悔，但是易清灼那不咸不淡的眼神看着他。
　　韩业诚一时冲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离她远点，少给她带去麻烦。”
　　“韩医生。”陈雅原本只是担心韩业诚捏紧拳头走过来没控制住情绪惹出事端，但没想到一走近就听见了韩业诚这样说。
　　陈雅诧异的声音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但现在精神高度紧张面对易清灼的韩业诚也没有精力关注陈雅的惊讶。
　　易清灼在听见第一句话之后，眼底的暗淡一闪而过，快到和他对视的韩业诚都没抓住。
　　似乎大脑空白了一瞬，连韩业诚后面那句话都模糊到听不清。
　　明明距离那么近，明明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怎么会都没听见韩业诚后面那句话呢？
　　可能是第一句话太过震耳欲聋，扰乱了易清灼平淡如水的心里。
　　片刻之间，易清灼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比韩业诚刚才挑衅她的时候温度还低。
　　易清灼磨了磨后槽牙，“你们什么关系和我都没有关系，如果沈医生不愿意当我主治医生，可以随时换医生，我没有意见。但我很满意沈医生，所以不会主动要求更换医生。”
　　她故意的，如果没有韩业诚之前的一番挑衅，易清灼是无所谓的。
　　哪怕会有一些复杂情绪，但她也确实不想因为自己给沈朝意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但韩业诚非要挑衅她，易清灼也知道，这么久了沈朝意都没有提出要让她换一个医生的想法，那现在估计也不会提出来了。
　　易清灼满意的看到韩业诚的脸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易清灼，你这种人，为什么还能从监狱里出来！”韩业诚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引来路过的一些人的侧目。
　　相比起来，易清灼就显得冷静很多，薄唇紧压成一条直线。
　　双手抱臂，“我可以理解为韩医生这是暴跳如雷了？可是一开始就是韩医生一遍又一遍叫我，非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的。我这种人，我什么样的人？在你眼里的我，不应该就是这样吗？”
　　别看易清灼不爱说话，但是不管是逻辑还是心理素质，她都强于韩业诚这个所谓高材生。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韩业诚的痛点上。
　　韩业诚主动来挑衅她，但是她毫发未伤，倒是把韩业诚气得够呛。
　　“你...”韩业诚气急。
　　“韩业诚！”就在韩业诚还想说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京龙冷声呵斥道“这么多人，你是要丢谁的脸？”
　　熟悉的声音，一句话就浇灭了韩业诚的怒火。
　　眼神一闪，这才恢复一些理智。
　　垂下手，捏紧的拳头不肯松懈分毫，“主任。”
　　周京龙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鹰眼似的看着韩业诚“成何体统！马上来我办公室！”
　　说完，周京龙又对易清灼点头示意别计较。
　　易清灼正了正身子，垂眸，双手插进兜里，脚尖转了个方向。
　　不紧不慢的往前移动。
　　韩业诚看她的样子，心中不满，但也只能咬牙瞪了易清灼一眼。
　　然后按照周京龙的吩咐，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一顿训是避免不了的，但韩业诚还是憋着一口气。
　　越看易清灼越不顺眼。
　　但易清灼却并不会把他的不顺眼放在心上。
　　手扶着走廊的扶手栏，易清灼安安静静的往前走。
　　身上这件沈朝意给的外套似乎成了她的一层保护罩，像铠甲一样披在身上，隔绝外界的视线。
　　易清灼握着扶手的手暗自用力，指尖捏紧到毫无血色，只有手背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放在兜里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易清灼莫名的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只能浅浅的张开嘴呼吸才能缓解自己缺氧的窒息感。
　　韩业诚明明说了那么多话，但只有那句“她是我女朋友”留在了易清灼的脑海里。
　　也不奇怪。
　　沈朝意那么漂亮，温柔大方，任谁看了心跳都要加快两拍。
　　她要是没有对象，那才奇怪。
　　雨后冒出芽的苗总是那么脆弱的，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第二场暴风雨折断。
　　脚下的步子史无前例的沉重，易清灼觉得只是那短短的几十米，都走得那么漫长。
　　易清灼只当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的很好，不足以支撑她走回去。
　　终于，推开病房门，易清灼快速合上病房门。
　　紧贴着门板，插在兜里的手缓缓抽出来。
　　摊开布满一层细汗的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波纹素圈戒指。
　　可能是沈朝意随手取下来放进兜里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圈体有一些弧度。
　　没有多余的点缀，又有一点设计感，很符合沈朝意的性子。
　　但是这枚戒指结合刚才韩业诚的话，总是很容易让人把二者联系起来。
　　易清灼盯着那枚戒指，出神的看着。


第23章 吃饱饭
　　直到易常欢推开门，才唤醒易清灼的思绪。
　　她连忙握紧手，连忙把手放进兜里。
　　易常欢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后，她本来就着急易清灼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现在乍一看，吓了一跳。
　　下一秒，才看见是易清灼“哎，你这孩子，没事站在门口做什么，吓我一跳。”
　　易清灼若无其事的低头，“我刚回来。”
　　“警局那边的事顺利吗？”
　　易常欢缓了两秒，伸手扶着易清灼，“顺利，已经弄完了，开始走法律程序了。”
　　“好。”易清灼点头。
　　“现在也算是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易常欢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易清灼扯唇，没有应声。
　　易常欢知道易清灼不愿意多提这件事，说完了也就不再继续。
　　把她扶在床边坐着，这才有心思注意到易清灼身上的衣服，皱眉，“你这件衣服，哪来的？”
　　易清灼住院一直穿的是病号服，所以柜子里只放了一套出院备用的自己的衣服。
　　但那套衣服是易常欢从家里带过来的，她记得不是易清灼身上那件。
　　而且那件也不像是新买的。
　　那哪儿来的？
　　她们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易清灼准备脱衣服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垂着眼睑，随口应道“别人的。”
　　“谁的？”易常欢打量了一下衣服。
　　虽然是黑色的，但看起来，不像男款啊。
　　见糊弄不过，易清灼脱下衣服，搭在椅背上，对易常欢的问题一笔带过“沈医生的。”
　　“沈医生？”易常欢震惊的张了张嘴。
　　易常欢想了几个可能性，但唯独就没想到沈朝意。
　　她反复打量着那件衣服，“沈医生把衣服给你穿？怎么了？为什么？”
　　易清灼看了一眼那件衣服，脸上细微的轻柔凝结在眼底“她看我一个人在外面坐着，不方便回病房取衣服，就借给我穿一下。”
　　顿了顿，易清灼又说“妈你明天帮我洗了，还给她一下。”
　　易常欢拿起衣服，小心折好，“我洗是可以洗，但是你得自己去还。等会儿明天妈回去炖点鸡汤，到时候你还衣服的时候一起给沈医生带过去。”
　　“你看人家沈医生，那么忙，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能按时吃一顿饭。瘦成什么样了。她还那么关心你，这是一个好医生。妈不是从小教育你，要懂得感恩吗？”
　　“不，你要送鸡汤你自己去送。”想也没想，易清灼直接拒绝。
　　想到韩业诚的话，易清灼整个人都冷了两个度。
　　易常欢见自己女儿这么强硬的态度，还有那耷拉下来的眉眼，一看情绪就不高“怎么了？沈医生不是还借你衣服了吗？你就还衣服的时候顺手的事，又不是很贵的东西，沈医生那么善解人意，不会拒绝的。”
　　易清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身体还不能下床走动。”
　　“人家医生都说了，可以适当活动，你的身体要是一直长时间躺着不动，肌肉都退化了。”这个理由在易常欢面前，都不能算理由。
　　在椅子上坐下，易常欢拉了拉凳子，开始劝说“你听话，妈还能害你吗？妈看得出来，沈医生是个好医生，对谁都没有偏见，明明知道以前你...也没有半点怠慢，关键体贴人，做人做事都周全。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她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责任。到时候一出院，我们就不会再有交集。而且一看我跟她就不可能成为朋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圈子跟我完全不一样。你别再费心了，我不想给她带去麻烦。”易清灼看着易常欢，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我不想再给她带去任何麻烦，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萌生任何不该有的情感。
　　易清灼这样鞭策自己，心里纵然心酸难忍，但面上依旧不显，甚至平静的劝易常欢。
　　气韩业诚也只是一时口舌之快，如果可以，她只想尽快出院。
　　在这里，每一天都是煎熬。
　　易常欢闻言，愣了愣。
　　好半晌，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拍拍易清灼的手背，万千话语到最后只剩一句，“饿了吗？我之前给你定了晚饭，吃了吗？”
　　妈妈只关心自己孩子饿没饿，其次，就只是其次。
　　易清灼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还没来得及，没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要吃饱饭，”
　　在任何时候，要吃饱饭，睡好觉。
　　这样就足够了。
　　剩下的，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的事，在这两件事面前，都得缓缓。
　　睡个好觉，有个好梦，晚安。
　　.....
　　第二天下午
　　易清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两样东西，站在沈朝意办公室门口。
　　一个口袋里是刚烘干沈朝意的衣服，而另一个则是易常欢非要她带上的鸡汤。
　　她明明已经说过不用了，但易常欢回家炖了一上午，带了两个保温杯过来，四个人的量。
　　易清灼再怎么喝都喝不完，只能放下碗和易常欢两母女干瞪眼。
　　最后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易清灼还是被迫带上了另一半鸡汤。
　　踌躇着迈不开步，想迈进去的脚总是收回来。
　　要么是有人进进出出，要么是有患者来找医生。
　　来来往往，等到沈朝意都快下班了，易清灼还等在门口。
　　好不容易等到办公室里除了沈朝意就没人了之后，易清灼忍着胸口的疼，用住院以来史无前例的前进速度走到沈朝意办公桌前。
　　把东西递过去，“沈医生，我来还你衣服。”
　　“已经洗干净了，谢谢。”
　　沈朝意原本视线放在电脑上，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再一抬头，就看见易清灼递过来的两样东西。
　　她用两只手递过来的，衣袖随着易清灼的动作露出一小节莹白的手腕。
　　左手手腕上那条红绳格外突兀。
　　和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易清灼私人物品里那条红绳一模一样。
　　沈朝意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袋子“不客气”
　　易清灼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我妈说看你工作太累，今天炖鸡汤的时候多带了一点过来，说给你补补。”
　　咬唇，易清灼脑海迅速组织易常欢说过的话，“她说你对我们费心了，喝点汤，补补。”
　　“啊？”沈朝意看着那个保温杯，“那都是我应该做的，阿姨不用那么客气。”
　　意料之中，易清灼略微挑了一下眉。
　　没有立刻回答，习惯性的双手插进外套兜里，咳了两声，“我妈说你善解人意，这只是一碗鸡汤，又不值钱，不算送礼，你不会拒绝的。”
　　易清灼所有的话都用易常欢做主语，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在易常欢之后。
　　像幼稚园的时候，明明是自己想吃零食，却自作聪明的说是一起玩的小伙伴想吃。
　　这样妈妈就不会拒绝。
　　“你....”沈朝意一时凝噎。
　　这么拙劣的隐藏，沈朝意也很容易就看穿了。
　　对易清灼善意的道德绑架之余，沈朝意也看见了易清灼那落入她眼里算是可爱的小心思。
　　“那帮我谢谢阿姨。”沈朝意重新坐回去，淡笑道。
　　易清灼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装衣服的袋子，“对了，袋子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你衣服里的戒指。”
　　似乎是怕沈朝意多想，易清灼解释道“我习惯性把手放兜里，所以没注意，就把手放进去了。”
　　沈朝意一听，想了想，记不起来易清灼说的是哪个戒指。
　　想来是上次自己穿那件衣服的时候，手里戴的饰品，换衣服的时候顺手取下放在兜里。
　　每天那么多事，她很容易就忘记。
　　点点头，沈朝意不太在意“好。”
　　易清灼咬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后难得的，主动说了一句“戒指的话，还是要放好吧，很容易丢。”
　　“嗯”沈朝意不明所以。
　　易清灼那眼神什么意思？
　　虽然疑惑，但沈朝意没有多想，只当易清灼是好心的嘱咐，于是微微一笑，“嗯，我会放好的，谢谢提醒。”


第24章 陪我去走走吧
　　易清灼放在兜里的手听到这话之后，面不改色的表情下，却是不断收紧的手。
　　讳莫若深的眼神看了沈朝意一眼，最后只剩一句“嗯，那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易清灼仿佛是怕被人看见一样，环顾四周，转身迫不及待就想走。
　　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就移动到了门口。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昨天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病人。
　　“易清灼，你等一下。”沈朝意连忙叫住她。
　　沈朝意起身，“我马上要下班了。”
　　易清灼闻声，回头，没说话，等着沈朝意的下文。
　　沈朝意一边解白大褂的扣子，一边说“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肯定呆腻了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在医院，但是很放松心情。你想去吗？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易清灼看着她的动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沈朝意就说“就当，谢谢阿姨的鸡汤。”
　　“我不方便走路，就不用了。”易清灼思考一瞬，目光落在桌上的装衣服的袋子上。
　　似乎透过袋子，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双目一酸，易清灼就想也没想拒绝。
　　沈朝意故作遗憾的点点头，“那好吧，可能阿姨才是真正闷的那个人。”
　　此言一出，易清灼提起的心就放了下去。
　　谁料沈朝意下一秒直接叫她“易清灼，陪我去走走吧。”
　　很轻柔的语调，以易清灼的名字起始，小小的请求。
　　应该不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沈朝意。
　　心里那层原本像湖面一样平静，在这句话之后，激起一阵阵涟漪。
　　心再次被提起来，易清灼垂眸，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她，你能拒绝她吗？”
　　似乎不能。
　　原本坚若铜墙铁壁的心似乎裂开了一条裂缝。
　　沈朝意歪着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催促易清灼，耐心的等着。
　　易清灼的命是沈朝意给的，她不能拒绝，不可以这样。
　　低着头快速思索的易清灼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好。”易清灼点头。
　　沈朝意在听到这个回答后，脸上的笑意加深。
　　眼眸微微一缩，沈朝意对她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易清灼无声的点头，自觉的往门外走去。
　　站在电梯口，安静的等着沈朝意。
　　不到十分钟，沈朝意就换下白大褂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杯。
　　米白色的及膝长裙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扬起一些弧度，肩上背着一个棕色的单肩包，和她的发色很搭。
　　她身上已经不再是刚入社会那种女人的稚嫩纯真，而是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
　　像姐姐，温柔似水，又叠合了端庄知性。
　　一步一步，像韩剧女主那样，出场都自带光环。
　　和她对视那一秒，易清灼下意识低头，黑色头发遮住她的表情。
　　“我很吓人吗？”沈朝意在走近易清灼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就无奈的笑着说。
　　刚才易清灼的眼神，看一眼，就仿佛洪水猛兽一样，避而不及。
　　易清灼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嗯？真的吗？”沈朝意瞳孔放大。
　　第一次把吓人用到她身上，沈朝意闻所未闻。
　　她自问自己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不是具有攻击性的那类人。
　　易清灼竟然觉得她吓人？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没想到易清灼还真的点头。
　　怔了两秒，易清灼才反应过来，“没有，只是刚才没听清你的话，随便点点头。”
　　易清灼转了个方向，按下电梯按钮。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家属陆陆续续上下楼送餐探望的时间，所以仅有的两部电梯一层楼停一下，上来的很缓慢，也有很多人。
　　“其实不吓人是吧？”沈朝意侧着头，看她。
　　易清灼察觉到她的视线，生硬的移了移下巴，躲开和沈朝意对视的机会。
　　回答的声音从鼻间闷闷的哼出来。“嗯。”
　　沈朝意自然是不吓人的，甚至是看她那身毫无攻击性的气质，应该去儿科的话，会更如鱼得水一些。
　　但偏偏在急诊科工作，这个以慌乱为主旋律的科室。
　　沈朝意满意的笑了笑，收回视线，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脚尖转了个方向，“走吧，这里电梯要等很久，而且就算下来了，这个楼层已经很多人了。你身上还有伤，不方便挤电梯。”
　　易清灼看了一眼电梯楼层，最后无声的跟在沈朝意身后。
　　沈朝意带着易清灼拐了个弯儿，来到另一边的医护人员专用电梯。
　　抽出自己的工作证，在上面刷了一下。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电梯门打开，沈朝意走进去。
　　转身按着开门键，“不用着急。”
　　易清灼长腿一迈，跨进电梯，双手插进外套兜里。
　　习惯性的站在电梯最后面的角落，因为电梯会连床带人移动患者，所以电梯要长于一般电梯。
　　所以当沈朝意回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却发现易清灼离她两米远，紧靠着角落，沉默的看着她。
　　“你.....”沈朝意一时无奈的都快笑出了声。“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易清灼咳了一声，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易清灼迈步往外走去。“到了。”
　　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沈朝意垂眸，长睫覆盖下。
　　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易清灼往外走，刚走几步。
　　“朝意，下班了啊。”一声突兀的男声响起，落入易清灼的耳里，只觉得刺耳至极。
　　易清灼回身，是同样没穿白大褂的韩业诚。
　　换下白大褂，西装革履的样子。
　　或许是刚从安全通道下来，所以他没看见走在前面的易清灼，只看见了刚走出电梯的沈朝意。
　　易清灼黑眸暗了暗，靠在拐角的墙边，不远不近看着他们。
　　“嗯对，你今天不值班？”沈朝意回忆了一下排班表，记得今天应该是韩业诚值班才对。
　　韩业诚眼神不自然了一瞬，“不值班，刚好你也下班那么早。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他不会告诉沈朝意，他是特意看了排班表，知道今天沈朝意不值班。
　　所以才和别人换了班，掐着时间点来这里装偶遇的。
　　沈朝意没有多想，头偏了偏，看见慵懒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等待她的易清灼。
　　于是歉意的婉拒“不了，我已经约了别人，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啊？这么不巧的吗？”韩业诚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韩业诚是背对着她的关系，所以易清灼不仅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见韩业诚的表情。
　　只是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沈朝意临时放鸽子的心理准备。
　　毕竟韩业诚那句话就像一根鱼刺一样，虽然如鲠在喉，但易清灼又不得不面对。
　　看起来，确实郎才女貌啊。
　　易清灼换了个姿势，表情隐隐浮现燥郁。
　　“那下次吧，下次一起去隔壁那条街新开的西餐厅试试。”韩业诚脸上已经露着和善的笑容。
　　韩业诚和沈朝越同龄，所以三十多岁的他看起来也是成熟有魅力。
　　沈朝意没有开出空头支票，而是说，“那就下次再说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微微颔首，沈朝意越过韩业诚，往易清灼的方向走去。
　　“久等了，我们走吧。”
　　易清灼诧异的看了一眼韩业诚，刚好那一瞬间韩业诚业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刹那间，易清灼看见韩业诚的和颜悦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妒意覆盖。
　　韩业诚没有想到沈朝意约的人会是易清灼，顿时，心里腾升一股无名火。
　　她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陈雅不是说沈朝意对她和其他病人没有什么区别吗？
　　那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为了那个杀人犯拒绝了他的邀请。
　　易清灼扬眉，就在那三秒之内，韩业诚似乎站在那边表演了一个变脸。
　　青一阵白一阵的，周身郁气笼罩。
　　看他这样，易清灼心情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看什么？”发现易清灼似乎在笑，沈朝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是韩业诚，“怎么了？”
　　“没什么。”易清灼尾音上扬，收回目光。
　　沈朝意不明所以，但却感觉易清灼身上笼罩的寒气散了些许。
　　不可自控的，沈朝意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转过身子和易清灼并肩，“走吧。”
　　心思都放在身旁易清灼身上的沈朝意没有发现，在身后站着韩业诚。
　　双拳逐渐收紧，对易清灼的厌恶在无人之处，没有任何掩饰的挂在脸上。
　　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般，心里的不平衡让人像一个气球一样，不断的往里蓄气体，不知道哪天，气球撑不住了，就爆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韩业诚冷哼一声，眼里充满怨念，最后也只能转身去停车场。


第25章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对此毫无察觉的沈朝意侧眸看了一眼易清灼那线条流畅分明的下颚。
　　此时和易清灼并肩，沈朝意再次真切的感觉到。
　　易清灼身形真的很高挑，在女人之间，这个身高算是出众的。
　　即使一米六五的沈朝意还穿着高跟鞋，站在只穿一双平地拖鞋的易清灼身旁，还差了几公分。
　　她这个身高，真是有天生的优越性。
　　加上之前给她做手术，之后检查的时候，她发现易清灼身材也真的很好。
　　手臂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腰上马甲线的线条分明流畅。
　　可以和模特的相媲美的存在。
　　但是她把自己的优越条件都藏在一身宽松的衣服下，那张脸也总是被帽子遮挡大部分相貌。
　　“听阿姨说你以前很喜欢打羽毛球，还是校队的？”沈朝意主动挑起话题。
　　易清灼那原本就迈得缓的步子听见她这么一说，更是顿了一步。
　　抿唇，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黯然。“以前，现在不喜欢了。”
　　易清灼一句话带过。
　　知道她喜欢打羽毛球的人很少，易清灼没有想到她妈连这个都跟沈朝意说了。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沈朝意，希望她能和沈朝意走得近一点。
　　“啊....”沈朝意原本话到嘴边的“我打羽毛球也很厉害”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喜欢了吗？
　　“其实打羽毛球很锻炼身体，要是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试着捡回来当做一个强身健体的项目。”沈朝意说。
　　“我妈还跟你说什么了？”易清灼没有搭话，娴熟的转移话题。
　　连这种事都说了，她们有那么熟吗？
　　沈朝意放慢脚步，等行动不便的易清灼。
　　她这样问，沈朝意突然兴致一起，就想逗她一下，“说你啊，至于具体说了什么，不方便透露。”
　　“哦。”易清灼也没有追问下去。
　　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悠悠的。
　　“你不好奇吗？”沈朝意没有想到易清灼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说不方便透露，她还真就不问了。
　　易清灼表情挺淡的，“我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好奇。”
　　都是她经历过的，一共二十多年，易常欢还有十年的空窗期。
　　能说的也没什么了。
　　“易清灼，有没有人说过，跟你聊天，很容易把天聊死。”连续两次接不上易清灼的话，沈朝意偏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易清灼。
　　她是真的不爱说话，每一句话都回答的言简意赅，也不太愿意说问句。
　　易清灼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好奇的样子。
　　沈朝意忽然想起在网吧上药的时候，易清灼最后抽出几张百元大钞，说自己不想欠任何人人情的样子。
　　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疏离感。
　　当时她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人，干净利落，把自己和别人的距离划分的清清楚楚。
　　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现在看来，这人性子就是这样，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了，一共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一般都是她主动问，易清灼才应一声。
　　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易清灼要么塞着耳机，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小说，要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不看电视，不用手机上网，沈朝意就没见过这么脱离社会的人。
　　易清灼缓缓的往前迈步，听到她这样说，语气听平淡的回复她“没有跟我说过。”
　　因为我根本没有可以聊天的朋友。
　　“那我跟你说，跟人聊天，别只回答别人的话，也要多用问句，这样才能聊的下去啊。”沈朝意侧了侧身，看她。
　　易清灼专注于自己脚下的步子，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在沈朝意以为她不会回答她之后，易清灼低低的声音传来，“你对所有人病人都是这么上心吗？沈医生。”
　　这已经是易清灼第二次这么问她。
　　沈朝意不明白为什么易清灼执着于她对其他病人是不是都这样。
　　但还是实话实说，“这是我的工作，让你们用最短的时间康复出院。所以有时候也会多说两句话，疏导病人情绪，有个好心情，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自然而然就会好得快一些。”
　　“你的工作也包括陪病人散步？”易清灼又问，眼里多了一分探究的意味。
　　沈朝意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些弧度，没有正面回答她，“你好像搞反了顺序，现在是你在陪我散步，是我邀请你的啊，易清灼。”
　　易清灼余光看见沈朝意脸上的笑，“现在不属于工作时间。”
　　她不太明显的强调。
　　就是想让沈朝意清楚，现在沈朝意没有上班时间对她的责任。
　　但是她们在一起散步。
　　“你的回答，有时候感觉总是跟不上，你是在心里自动过滤不想回答的问题，然后选择性跳过吗。”沈朝意笑道“确实不是上班时间，所以很谢谢你陪我散步啊。”
　　对于沈朝意说的，易清灼耸耸肩。“那还有多远。”
　　“十分钟左右。”沈朝意回答她。
　　原本只需要五六分钟就可以走到的，但是易清灼一步一个脚印走的速度很慢，所以时间翻倍。
　　那只是医院隔壁的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地方，紧挨着医院。
　　从医院侧门走出去，穿过一条长廊就到了。
　　沈朝意带着易清灼，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就到了一个开阔地，外面围着一圈栅栏，走进去，错综复杂的石板小路可以到达不同花的种类面前。
　　站在门口，一眼望过去，黄的，粉红的，白的，一簇一簇的紧挨着。
　　空气中混杂着不同种类的香，但又因为四面通风，所以花香很淡。
　　一阵风吹过去，才浅浅的闻到一点。
　　很明显这些花都有人精心打理，所以延伸到小路边的花枝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一大片一大片的山茶花，里面一点杂草都没有。
　　看起来，赏心悦目，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花圃的前方有一个小亭子，里面有竹椅和石头砌成的桌子。
　　沈朝意推开栅栏的门，一边往小亭子走一边对易清灼说“这个花圃是上一任老院长打理的，原本这里是扔医疗废弃物的地方，生活垃圾和医院的垃圾都堆在这里，久而久之散发出来的味道影响到医院，医院就重新修建了一个专门分类堆放垃圾的地方。这里就空置下来了，老院长退休后，没什么事，花了好几年，才把移植过来的花都养活了。平时没什么事就和一些朋友来这里喝茶下棋，打太极。”
　　“怎么样，环境是不是很好？”沈朝意把鸡汤放在石桌上，回头问易清灼。
　　易清灼环顾四周，原本对医院还有一处这种地方还有些意外，在听到竟然是上一任院长打理的，脸上浮现几分讶异。
　　退休之后还有这闲情雅致。
　　在医院旁边弄这个花圃。
　　是放不下医院随时想看着？
　　“嗯。”点头，易清灼拉开一把竹椅，撑着桌沿小心翼翼的坐下。
　　这里环境好是一方面，主要是空气清新。
　　坐在这里，一阵阵微风拂过，额前的碎发随风四散，胡乱的搭在脸颊上。
　　是要比沉闷的医院好很多。
　　易清灼拉下帽子，一头黑发更是肆意飘扬。


第26章 风清卓越
　　沈朝意关注着她脸上的神色，在她侧后方坐下，包放在双腿上“其实这里原本土质被医疗残留物破坏，刚开始不管种什么都种不活。老院长费了很多心思，才把土质变好，一点点移植这些花，然后现在种起来。”
　　停顿两秒，沈朝意看着易清灼脖间还没消散干净的淡青色淤青，“所以不管多困难，最后都种出花了啊。”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繁花似锦。
　　现在看到如此淡雅清新的地方，有谁能想到曾经这里的满目苍夷，不堪入目。
　　看得见的，是现在和未来，
　　易清灼听着，思索片刻，回眸，“你是在隐喻我吗？”
　　很直接，一点套路都不讲。
　　沈朝意大方的点点头，“是啊，我觉得你太消极了，应该试着和外界接触。只听没有音乐的MP3是发现不了音乐其实有舒缓心情的作用，只把自己周围环境保护的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触及，是发现不了朋友有时候是精神上的良药。”
　　说完沈朝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MP3，放在石桌上，“这里面有一些舒缓调的钢琴曲，你可以试试。”
　　“在网吧，每天都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易清灼看了一眼那个MP3，指尖抖了抖。
　　她特意去下载的吗？
　　沈朝意指尖轻点MP3表面，引导她“我说的是认识新的朋友，去网吧的都是顾客，一面之缘，怎么能算朋友呢？”
　　“我不需要朋友。”一句话，易清灼斩断了沈朝意接下来说出来的一切可能。
　　“怎么会不需要朋友呢，人这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那多没意思。”易清灼话音刚落，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细碎的笑声。
　　沈朝意视线偏过去，发现是裴舟瑾，立马起身礼貌的打招呼，“裴老院长，您来了。”
　　裴舟瑾笑呵呵的，看起来慈眉善目。
　　一身朴素的打扮，手里拿着一瓶透明茶杯，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摆摆手，“嗯嗯，好，坐下吧。我现在就是一个种花的，别老是那么客气。”
　　看起来，哪有院长的影子。
　　就是扔在大街上，都是掀不起风浪的样子。
　　“哪有，您一直是我们尊敬的裴老师。”沈朝意起身把自己位置让给裴舟瑾，并小心扶着他坐下。
　　敛下因为易清灼那一句没有感情的“我不需要朋友”而升起一些情绪，沈朝意向易清灼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口中的老院长，姓裴，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了。”
　　说罢，又对裴舟瑾说“裴老院长，这是易清灼，我的一位病人。”
　　易清灼撑着桌沿想起身打招呼，但是裴舟瑾看出她行动不便，于是摆摆手。“坐着吧，不用在意那些虚无的礼仪。”
　　“您好。”易清灼只能坐下来，微微颔首。
　　然后眼神快速收回，并没有第一次见面就胡乱打量对方。
　　但裴舟瑾却是打量了一下易清灼，笑呵呵的对沈朝意说，“朝意啊，你那么久不来我这里，现在是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儿了？”
　　“说起来，你上次来这里陪我说话还是一个半月以前了，你自己算算，我都以为你要把我忘记了。”
　　但是这次来，还带着一个人。
　　还是她手里的病人。
　　裴舟瑾觉得奇怪。
　　“是最近院里比较忙，所以没来得及过来陪你，见谅。”沈朝意轻笑，又说“今天下班早，不是过来看你了？顺便带我的一个病人来这里看看这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她做了手术在医院待了快半个月了，有点闷，又不能到处走。我就想着，换个环境，换种心情，就带她过来了，还希望裴老院长不要介意。”沈朝意在裴舟瑾身旁坐下，解释说。
　　裴舟瑾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看了易清灼一眼，“当然不介意，不过你说的也对，在医院每天日复一日，待半个月，很影响情绪的。不过看起来你这位病人年龄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了，挺成熟的，怎么还能说出不需要朋友这种话呢。”
　　易清灼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因为跟年老者说话，所以坐直身子。
　　“我...”启唇，还没说完，沈朝意便替她开口。
　　“不是的，她性格比较冷，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才会这样。和年龄无关。”
　　易清灼和沈朝意对视一眼，便合上了嘴。
　　裴舟瑾托腮，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位就是前段时间新闻上很火的那位易……清灼吧。”
　　他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没什么事，就很关心社会热点新闻。
　　也由于新闻报道的易清灼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所以前段时间裴舟瑾多看了两眼。
　　虽然那时候血肉模糊的易清灼和现在淡然的易清灼比起来相距甚远，甚至都不太容易看出来是同一个人。
　　但是听沈朝意那么一说，裴舟瑾很快就想到了面前这个人是易清灼。
　　这孩子，是个狠人啊。
　　“嗯，我是。”易清灼随着沈朝意对裴舟瑾的尊敬而生起的一点恭敬，伴随着他那句话，立刻消散云烟。
　　易清灼眉目清然，嘴角压着，情绪不高。
　　提起以前的事，易清灼反射性的冷下脸。
　　裴舟瑾现在恍然大悟易清灼那句“我不需要朋友”背后的原因。
　　目光深远的看着那簇山茶花，瞳孔倒映着白色。
　　“易清灼，这个名字，风清卓越，胸中有丘壑，不惧岁月不惧风。好名字，有格局。”
　　裴舟瑾低声念出来，一句话，随风飘向万花丛中。
　　易清灼语气沉缓，“名字格局大了，命格却没那么大，受不起。”
　　所以才多灾多难，命运多舛。
　　“谁给你取的？”裴舟瑾来了兴致。
　　知道她是易清灼的第一时间不是问新闻上那些事，而是问易清灼的名字。
　　沈朝意在一旁，静静听着。
　　易清灼，初听，只觉得一般不会有人把“清”和“灼”一起放进名字里。
　　就连“灼”也是少有人用。
　　名字很矛盾，易清灼这个人也很矛盾。
　　“灼”隐含炙热之意，但易清灼冷冰冰的，哪有一点暖意。
　　但一听裴舟瑾解读下来，又觉得这个名字充满凌云之志。
　　“易清灼。”沈朝意不由自主的低声喃语出来。
　　但是易清灼却恰好捕捉到这一声，抬眸，望向沈朝意，眼神里带着浅淡的疑惑。
　　沈朝意没想到会被易清灼听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头。
　　易清灼就那么看着，沈朝意低头的瞬间，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散下来。
　　遮住些许容貌，让沈朝意的侧脸蒙上一层薄纱一般。
　　下一秒，微风扬起那层“薄纱”，露出沈朝意泛红的脸颊。
　　白暂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温柔，易清灼失神一瞬。
　　直到裴舟瑾再次出声，“当然，不方便讲的话，也无妨。”
　　易清灼收回落在沈朝意身上温和的眼神，“没有不方便，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在高三那年，改姓改名。”
　　她获得了新的名字，亦和她原本名字的人生背道而驰，去了新的一条路。
　　一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路。
　　“改随母姓。”易清灼加了一句。
　　“很好听，很有意义。”裴舟瑾评价一句。
　　易清灼象征性点点头，“谢谢，你们聊，我去走走。”
　　她说完这话，便站起来。
　　病号服有些大，领口稍乱，也让易清灼的锁骨露了个边。
　　往前走了两步，出了凉亭，没有了遮挡，风就肆无忌惮的穿过易清灼。
　　易清灼双手放进外套的兜里，拉了拉，脖颈间的脉络分明，冷白皮的肤色让她受伤的地方看起来更加明显。
　　她这样子，尤其是那一头黑发，黑的纯粹，不长不短，刚好过肩。
　　或许也是长相偏英气的缘故，破碎感是那样强烈，让人看着，都忍不住心悸。
　　站在花丛里，也那样亮眼。
　　沈朝意看在眼里，瞳孔中央倒映着易清灼。
　　她自己改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原来的名字会是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沈朝意的错觉，她总感觉易清灼说自己改随母姓的时候。
　　那声音中藏着微不可察的苍凉。
　　她不愿提及以前的名字，就像这个名字是一把掀开她已经结痂伤口的刀。
　　一想起来，都觉得鲜血淋漓的痛。
　　易清灼，清风明月。
　　你现在的名字也很好听。


第27章 名为心动
　　“朝意，你知道医生最忌讳的事除了心太软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裴舟瑾又打开茶杯，让两人之间茶香四溢。
　　“是和病人之间走得太近，超越了医生和病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裴舟瑾眼神看向易清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在这花圃，有点入了深山远离朝政的意思。
　　但毕竟是挨着医院，裴舟瑾在医院干了一辈子，就算退休了，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传得进他耳朵里的。
　　沈朝意这个孩子，他还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进来实习了。
　　虽然接触的少，但看得出来，是个踏实办实事的人。
　　不然他这个花圃，也不是谁都能进来赏花的。
　　“你肯定知道她那些事，你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置身进麻烦里。”裴舟瑾又说。
　　沈朝意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撞进裴舟瑾深邃的眼神里。
　　沉默片刻，“她不是新闻里写的那种人，刚开始确实因为她的外表，我也有些忌惮。但她就是话少点，其实谦逊有礼。我会注意分寸的，您放心。”
　　“你是因为她的经历，同情她？”裴舟瑾一句话抓住重点。
　　一个女人，因为家暴的父亲十年最好的青春浪费在监狱里。
　　一个女人，身单力薄的应付一群如狼似虎的亲戚。
　　一个女人，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连疼都快感觉不到的人。
　　沈朝意看到的不是她的刀枪不入，而是她铜墙铁壁下的柔软。
　　可是当裴舟瑾这样问之后，沈朝意却有些犹豫。
　　神思恍惚，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啊，有点吧。”
　　不太确定，沈朝意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
　　视线落在桌上的MP3上，那是她特意托朋友选的。
　　看到易清灼手里那个已经有些过时的MP3，她下班之后和朋友约出来一起吃饭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说自己最近对MP3感兴趣。
　　就委托她选了一款低调，性能不错的MP3。
　　自己纵然已经失了做医生的距离感。
　　可心不自觉的往她身上靠。
　　裴舟瑾看出她的不确定“朝意，你要记住，你是医生，你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如果在治疗过程中倾注太多私人感情在其中，对你很不利。这不是在医学院第一节课你的老师就应该教给你的吗？”
　　“纵然她的经历很值得人同情，可你要注意分寸，把握住距离。”
　　沈朝意紧了紧腿上的包，指尖没有意识的划过包的表面。
　　留下浅浅淡淡的划痕。
　　脸色不太自然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裴老院长。”
　　裴舟瑾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起凉亭边放着的小铁锹，缓步走进花丛里。
　　弯腰，给一小块空地松土。
　　沈朝意看着易清灼的方向，目光复杂。
　　“喝汤吧，放太久凉了不好喝了。”易清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靠在凉亭的柱子边。
　　沈朝意眼里亮光闪了闪，抬手，拧开保温杯。
　　里面的汤还冒着热气，闻起来没有很腥的味道，表面也没有浮着一层油脂。
　　看起来很爽口的样子。
　　“你还要喝点吗？”沈朝意问易清灼。
　　“我喝了很多，你喝吧。”易清灼不知道裴舟瑾跟沈朝意说了什么，但是她站在那里三分钟，沈朝意一直在出神，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朝意抿了一口，热汤刺激着味蕾，在口腔内激发出一点烫意，很快便尝到鲜美的味道。
　　一路暖到了胃里，沈朝意喝了两口，“阿姨手艺很好。”
　　“要是被她听到了，恐怕笑得嘴都合不拢。”易清灼似乎都能想到她妈要是听见沈朝意这句话，肯定今晚要念叨不下五次才能让易清灼耳根清净。
　　厨艺被认可，是可以驱散在厨房忙碌两三个小时倦意的。
　　沈朝意柔笑着应道“确实很好喝，和我妈做的不分上下。”
　　吴惠依在厨房方面也是颇有研究，做了二三十年的饭，手艺也是能让孩子们出门在外久了会惦记的程度。
　　易清灼双手抱臂，手捏了捏耳垂。“好喝就行。”
　　沈朝意上了一天班，确实也是饿了。
　　不紧不慢的，把那碗鸡汤都喝完了。
　　而易清灼静静看着，却对沈朝意捏着保温杯的手移不开眼。
　　是仅仅只是看到那双手，便可以想到她主人“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气质。
　　但只要一想到那只手会戴上一枚代表婚姻的戒指，易清灼便觉得那只手的美感被破坏了。
　　不管多好看的钻戒，都配不上沈朝意。
　　易清灼这样想着，反应过来又惊诧于自己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想法。
　　又低下头，易清灼强制性把那些想法从脑海中剔除。
　　“保温杯，我带回去洗了之后再给你带过来。”沈朝意合上保温杯的盖子。
　　“嗯。”易清灼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心情是不是都没有那么沉重了。”沈朝意起身。“这里真的，很漂亮。”
　　她看见易清灼刚才在小雏菊那边站了那么久。
　　易清灼眉梢微挑，“我心情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不必担心我会因此想不开，做一些傻事。我很惜命，我比任何人都更有求生意识。不然，在被扔进那座牢笼里十年，我怎么爬出来呢？”
　　“所以，我很好，比你想象中还要好。”
　　易清灼说这话的时候，双眸很亮，也很坚定。
　　倒是让一直担心她的沈朝意愣了愣，继而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开心一点，一直闷着，久而久之，心里不舒坦，身体各方面也会出现毛病。做为你现在的医生，有必要提醒你。保持心情愉悦更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沈朝意当然知道易清灼的求生意识很强。
　　不然在那么一场大手术里，原本她的身体已经那么虚弱了，但她还是挺过来了。
　　说实话，那时候易清灼虽然已经恢复了心跳，但沈朝意
　　还是觉得根据经验有很大概率她挺不过手术。
　　但是她却保持微弱的心跳和极低的血压坚持了整场手术，手术过程中不管是心率还是血压都没什么大的波动。
　　沈朝意都被她强大的求生意识震惊到。
　　易清灼静静望着她，看着她笑。
　　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谢谢你，沈朝意。”
　　“我一直都想正式跟你说一声感谢。”
　　上次她匆匆忙忙，没有听见易清灼的感谢。
　　沈朝意，名如其人，是给人带来希望的朝阳。
　　“你说过了。”沈朝意笑起来眼尾都带着微微上扬。
　　“在ICU的时候。”
　　沈朝意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是那么悦耳。
　　嗓音清冽平淡，没什么波动，一字一句咬的很标准。
　　“说过吗？”易清灼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没说过。
　　反而是想起来沈朝意每次来看她的时候，总是站在床边，偶尔会轻声细语说两句话。
　　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反正易清灼是听不清。
　　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沈朝意背好包，润声道“可能是还不太有意识的时候，你说谢谢，谢谢我。”
　　可能易清灼也不知道听的人是沈朝意，她只是骨子里的礼貌，说着感谢。
　　明明是别人口中无情冷血的杀人犯，可是总是把感谢挂在嘴边，谦逊礼貌。
　　刚才易清灼在面对裴舟谨的时候，沈朝意分明注意到，易清灼因为面前的是长着，即使伤口绷着疼她也挺直腰背，正襟危坐。
　　她良好的教养藏在她的寡言少语之下。
　　“嗯，现在是清醒的，我知道这阵子因为我给你工作上带来困扰了。”易清灼见沈朝意要走，于是站直身子，跟在沈朝意身后。
　　“那你好好恢复，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沈朝意回头，撩起眼睑，红润的薄唇轻抿。
　　是那惊鸿一瞥，沈朝意很快回过头。
　　仅仅那一秒，易清灼浑身一震。
　　放在兜里的双手骤然蜷紧，感觉心上被突然撞了一下，后背腾升一层细密的汗。
　　似乎是怕被人察觉，易清灼快速低头。
　　戴上帽子，长发遮住眼前些许视线，易清灼把自己难以言说的秘密快速藏起来，甚至之后再细细回味，易清灼只记得这一秒的异样，除此之外，什么都抓不住了。
　　随风四散，易清灼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正视自己的内心才知道。
　　刚才那一秒，名为心动，写做喜欢。


第28章 风华绝代沈朝意
　　“愣着干什么呢？”沈朝意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易清灼没有跟上，便回头。
　　一眼就看见石桌上原样没动的MP3，“不想要吗？这个不贵的，只是里面有钢琴曲，你可以听一听试试。”
　　易清灼低头，眼角泛着明净之色，思索良久。
　　一挥手，那通体白色的MP3便落入了手心里。
　　长指收紧，MP3按钮的轮廓烙印在易清灼手心。
　　除了易清灼，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说“谢谢。”
　　“不客气的易清灼，希望你能喜欢。”沈朝意笑着说话时眼底清澈干净，一袭长裙飘扬美艳。
　　沈朝意，风华绝代，超凡绝俗。
　　或许是对沈朝意有了滤镜，易清灼觉得应该这样形容沈朝意。
　　易清灼生硬的错开视线，没有回应。
　　沈朝意转身，走到弯腰慢悠悠当着园丁的裴舟谨面前，尊敬道“那裴老院长您慢慢忙，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裴舟谨抬头，单手撑在铁锹上。
　　掏出细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你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你年轻人，审美好，也好给我这个花圃提点意见。”
　　“嗯，一定。”沈朝意点点头。
　　易清灼站在沈朝意身后，取下帽子，微微颔首，低声说了句“告辞。”
　　裴舟谨看着她，眯了眯眼，突然问“易清灼，你觉得我那簇小雏菊好看吗？看你好像在那面前站了一会儿。”
　　易清灼原本已经戴上帽子，往前迈步。
　　突然听见他这么说，于是回头，看向裴舟谨。
　　或许裴舟谨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表人才，身形修长，现在老了，依旧隐约能想象到他年轻时的风彩。
　　哪怕是老了，身高要缩短，但和一米七晚上的易清灼对视，依旧不输气势。
　　那深深的皱纹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
　　“长得挺好的。”易清灼如实道。
　　闻言，裴舟谨仰头哈哈的笑了两声。
　　摆摆手，“回见。”
　　易清灼不明所以，但眼底没什么波动。
　　抿唇下巴点了点，便和同样诧异的沈朝意一起往外走。
　　“裴老院长深谋远虑，说话一向藏着深意。他这么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你别担心，没有恶意的。”沈朝意这么说着，推开花圃的栅栏，让易清灼先出去。
　　易清灼抬眼，扫了一眼唇红齿白的沈朝意。“我也不知道。”
　　小雏菊开的好，然后呢。
　　是种花的人功不可没吗？
　　易清灼向来不愿纠结于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
　　于是没有放在心上。
　　但沈朝意似乎被那个问题勾起了兴致，“你看的那簇小雏菊和其他的花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易清灼回答她。
　　花长得都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只停在那里？”沈朝意追问道。
　　易清灼想也没想，“因为刚好走到那里伤口泛疼，累了，所以停下了。”
　　就这么随便？
　　沈朝意抬眉，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时凝噎。
　　易清灼就是易清灼，就是这么随便，简单明了。
　　没有任何别的寓意，因为累了，所以停下。
　　随心所欲。
　　“那你今天运动量有点大，伤口还好吗？”沈朝意一听她说伤口泛疼，也不再纠结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没什么问题。”易清灼戴着固定器，缓慢的行动不会有任何问题。
　　加上她又忍得了疼，所以就算泛着酥酥点点的痛感，她也能默不作声忍着。
　　沈朝意一听，也放下心来。
　　刚抬手，准备说点什么，一声脆生生的姐从前方传来，
　　“姐！这里！这里！”
　　一抬眼，沈感盘着双腿坐在石凳子上。
　　那两条长腿叠起来，朝沈朝意大大方方的挥手，“我来接你回家。”
　　来来往往的医患看见沈感这个造型，纷纷忍不住侧目。
　　一方面是沈感声音有点大，也不怕被人看见，另一方面是他这个造型，加上出众的外貌。
　　沈朝意定睛一看，顿时抬手扶额。
　　尴尬的和易清灼对视一眼，就差把“我不认识他”写在了脸上。
　　但沈感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腰一顶，利落的从石凳子上跳下来。
　　长腿没迈几步就到了沈朝意面前。
　　那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他姐身侧的人是易清灼之后，顿时收敛的干干净净。
　　他沉下声音，“今天周五，我没课，刚好来接你回家。”
　　说是接沈朝意回家，实则是沈感放学了之后坐公交车来医院，然后等着沈朝意下班，坐沈朝意的车一起回去。
　　沈朝意放下手，看了一眼四周，正色道“你下次来找个不显眼的地方，要么去我办公室等我，要么去停车场。不许这么大张旗鼓，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我还要在这里工作。你这样让我的病人，同事看见了，怎么想我？”
　　“哦，我这不是听保洁刘阿姨说你来这边了吗？所以在这里等你。”沈感撇撇嘴，视线放在易清灼身上，满脸戒备。
　　而易清灼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沈感明显有些疏离，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感觉清绝又冷淡。
　　沈朝意拉了拉沈感衣袖，“你们见过的，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一个网吧老板，一个爱去上网的顾客。
　　只是因为有沈朝意的缘故，让两人看起来氛围有些诡异的尴尬。
　　“易老板，身体恢复的还好？看状态，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沈感率先说。
　　虽然有些同情她，但是看见她这一号人物和沈朝意走在一起，沈感还是有芥蒂。
　　易清灼抬眼，不冷不淡“挺好的。”
　　托你姐的福。
　　沈感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微微拧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病号服，站在沈朝意身侧，脸上的笑也不客套一下了。
　　“那我先回病房了。”易清灼说完，睨了沈感一眼，便折身走向电梯口。
　　而沈感在易清灼转身之后，搂向沈朝意的肩膀。
　　变脸似的，笑了笑“走咯，回家了，妈还做了咱俩最爱吃的糖醋带鱼，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说完，沈感不满的看了一眼易清灼的背影，“姐你怎么下班了还和她走在一起啊？你们刚才去哪儿了？花圃？去那儿干什么？”
　　“行了，我的行程，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沈朝意拿下沈感的手臂，余光落在那一抹黑色背影上。
　　“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沈感抖了抖自己的卫衣，为自己辩解。
　　其实他每次来医院，美名其曰是接沈朝意回家。
　　但实则他是来查岗的，看他姐和谁走得近。
　　谁最有可能和她发展成恋人关系。
　　他要提前把关，看得比吴惠依她们都严。
　　沈感就这么一个姐，一点都放心不下来。
　　沈朝意往外走，“能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我看你最像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别以为沈朝意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想点破。
　　沈感耸耸肩，和沈朝意并肩往外走。
　　“迄今为止我是这个世上除了爸妈以外，最在意你的人好吧，我最不可能伤害你了。你不能这样想你弟，多伤我心。”
　　“贫嘴。”
　　“你不相信吗？姐，我都这样了，你不相信我？”
　　“相信，我很相信。”
　　………
　　两姐弟你一言我一语，氛围说不出来的好。
　　落入拐角那一抹黑影的眼里，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可以肯定，那个黑影的嘴角上扬。
　　分明是笑，看着她们姐弟笑。
　　准确来说，是看着说话的沈朝意笑。


第29章 我不喜欢男人
　　“妈，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保持这个眼神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清灼被盯着看得头皮发麻，连手里的小说都看不进去了。
　　抬头，易清灼无法忽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你直接说就好了，你一直坐在这里，我脸上又没字，你看多久都没用。”
　　“傻孩子，我想说什么你能不知道吗？我不是看你和沈医生出去那么久，想问问你们相处的怎么样。”易常欢感觉得到，易清灼昨晚上回来之后，看起来心情就不错。
　　虽然面上不显，一回来就抱着小说看得入神。
　　但易常欢观察细致，易清灼看了半小时了，手里的书还是停留在那一页，一点都没往前翻。
　　视线都没停在书上，而是手里捏着的那个MP3上。
　　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一切的异样，易常欢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想的都是，自己女儿和沈朝意交个朋友，以后也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是好事。
　　易清灼一听这个问题，顿时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听不见，选择性无视。
　　易常欢一看易清灼这个样子，走过去，直接合上易清灼的书，“你这孩子，这些全都是小说，有什么好看的。你听见没，妈刚才问你的。沈医生下班之后陪你去散步，你们有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聊些什么？”
　　“嗯。”易清灼敷衍的应了一声，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书。
　　但易常欢把书往后移了移，放到后腰处易清灼够不到的地方。
　　按住易清灼的手，“我让你好好交朋友，以后认识的人多了，遇见自己心仪男人的概率也要大一点啊。现在只是第一步，沈医生那么好相处的人，你就试试能怎么样啊孩子。”
　　拿不到书，易清灼垂下手，只得作罢。
　　只是听到易常欢话里的男人两个字的时候，眼底的温度骤然下降。
　　男人吗？
　　“我不喜欢男人。”说完易清灼侧身，准备躺下去。
　　手背上还有静脉通络的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刚躺下，易清灼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撑着身子起来，“还有，你以后别和沈朝意乱说我的事，你们聊天，别带上我。我没什么经历值得分享的，如果有，不是只有监狱生活？”
　　“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你的兴趣爱好。”易常欢一看她又要睡了，于是无奈的把书还给她。
　　书刚递给她，易常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
　　易常欢瞳孔一缩，瞪大眼睛。
　　怀疑自己刚才恍惚之间听错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易清灼，你要干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不喜欢男人？”
　　着急之间，易常欢直接叫出易清灼的大名。
　　更是直接震惊的站直身子，看着病床上的易清灼。
　　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虽然自己女儿确实不像是有女人味的那种类型，但是她不喜欢男人？
　　她已经那么不一样了，还不喜欢男人？
　　易常欢只想让自己女儿过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弄出来这件事，易常欢觉得自己无法接受。
　　易清灼也是被易常欢总是想要她谈恋爱弄烦了，于是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她也没想这么突然的告诉易常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既然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易清灼也干脆就说“我说我不喜欢男人。”
　　在她的生活里，男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易清灼！”易常欢拔高音量。
　　不可思议的看着易清灼，“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喜欢男人，那就是喜欢女人了？
　　所以，她的女儿，是个同性恋？
　　易常欢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
　　易清灼见状，伸手想去扶她。
　　但是凳子距离病床还有些距离，所以易清灼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滞留一瞬，又悻悻的收回去。
　　“在生活中，离我距离最近的男人是个酒鬼家暴男，在监狱里，我亲眼看见了男人毫无遮拦的恶和低俗。我不喜欢男人，我很确定。”易清灼缓和了神色，不愿与自己母亲针锋相对。
　　易常欢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仅仅是刚才那一瞬间，眼尾的皱纹弧度都好似加深了不少。
　　她胸口像是堵了一大口气，在听见自己女儿说的缘由，心一阵阵刺痛。
　　声音哽咽，“会有好男人的，只是我们还没遇见。慢慢等，缘分会到的。孩子，妈不会害你的。你总要有个依靠，有个家。”
　　“妈，别逼我。不结婚，陪你一辈子也可以。”
　　“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既然说了，那就说明白了。”
　　易清灼也如释重负一般，那松懈下来的神色，宛若守得云开见月明。
　　两句话落入易常欢的耳里，堵住了所有千言万语。
　　如果是其他原因，她尚且还能争辩两句。
　　可是易清灼啊，是以当年那件事为原因。
　　那是她当妈的对她有亏欠的事。
　　如此原因，易常欢又怎么再说呢。
　　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能帐然若失的起身，“你……休息吧，我回去给你炖点汤。”
　　“妈…”易清灼叫了一声。
　　但易常欢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像是擦了一下眼泪。
　　打开门，和门外的沈朝意不期而遇。
　　“沈医生？”易常欢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看见沈朝意，连忙低下头，快速擦干净眼里盈满的眼泪。
　　而明明无意偷听，但一过来就听见易清灼那句“我不喜欢男人”便不由自主停下一切动作，站在这里。
　　做了那个偷听别人家事的人。
　　“抱歉，阿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沈朝意脸上张皇失措的受惊之态还没来及敛下，便快速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易常欢，小心翼翼的声音里藏着歉意。
　　也不知是病房的门实在不隔音，还是沈朝意耳力极好的捕捉到这一瞬间易清灼的声音。
　　一扇门相隔，沈朝意还没来得及反应。
　　易常欢便匆匆忙忙推开了门，不给沈朝意一点反应的机会，第一次偷听别人讲话就被当场抓包。
　　而沈朝意又不善于伪装，只能略显笨拙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易常欢接过纸巾，抬手纸巾刚好遮住她所有眼神。
　　她没有心思计较沈朝意到底听到了多少，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在晚辈面前过于失态，她点点头，和沈朝意擦肩而过，步履匆匆。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常欢的背影，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把手里的保温杯捏紧。
　　她是来还洗干净的保温杯，没想到撞见她们两母女如此私密的谈话。
　　病房门没关上，沈朝意抬眼，和病床上淡然的易清灼四目相对。
　　一时之间，沈朝意竟不知所措。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思索两秒，她还是迈步进了病房，顺便关上了病房门。


第30章 很有见解（倒V开始）
　　顶着易清灼的视线, 沈朝意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抱歉，听到了你和阿姨之间的谈话。”沈朝意又重复了一遍，态度很是诚恳。
　　灼灼的目光落在易清灼身上。
　　易清灼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道“相信沈医生也不是那爱听墙角的人, 而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巧合而已, 沈医生不必放在心上。”
　　把书随意放到枕头边，易清灼不太在意的样子。
　　看她没有计较, 沈朝意就松了一口气。
　　她按耐住狂跳的心脏，“阿姨思想比较传统, 一时难以接受很正常。所以, 给她一点时间, 阿姨挺通情达理的，应该也不会为难你。”
　　可能沈朝意自己都没发现, 她说这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眼底甚至藏着雀跃。
　　站在床前，沈朝意衣袂飘然。
　　温润如玉的眉眼间, 有着隐约荡漾的痕迹。
　　“我知道。”易清灼抬眼，看垂手而立的沈朝意。
　　看她的反应，偏了偏头，嘴角勾着浅淡的笑。
　　她问沈朝意，“沈医生，你好像对此容纳度很高的样子。对于这种感情, 你不会觉得很突兀吗？异于常人的想法。”
　　毕竟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小众群体的看法存在很多异议。
　　“本来就不应该反对, 不是吗？”沈朝意反问。
　　易清灼扯唇, “很有见解。”
　　我看好你。
　　沈朝意被她这一句话说的莫名想笑。
　　这是什么评价。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 说出这么令人想笑的话。
　　想了想，沈朝意扬眉，“是的，遵循内心就好了，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易清灼盘腿，“不会的，你想多了。”
　　她对感情的选择不受任何约束，如果没遇到，那就相信缘分。
　　易清灼，精神层面，一直是自由的。
　　“沈医生，你的钢琴曲很好听，谢谢。”默然片刻，易清灼说。
　　沈朝意选的钢琴曲都是很舒缓的旋律，看书的时候听刚刚好，也不扰人心绪。
　　易清灼大概也是察觉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深入讨论，所以很快的转移话题。
　　沈朝意点头，顺着她的话“不客气，阿姨的鸡汤也很好喝。”
　　易清灼眼皮都没抬，波澜不惊的，“嗯。”
　　没了下文，沈朝意也适时道“快到时间了，我先回去准备上班了。”
　　转身，沈朝意抬出去的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说“对了，阿姨没有和我乱说什么，只是跟我分享了一些你以前的爱好，说你喜欢打羽毛球，喜欢看书，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沈朝意听易清灼似乎有责怪易常欢的意思，于是解释说。
　　易清灼抿唇，没抬头。
　　三秒之后，才说“我没有怪她。”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沈朝意下巴轻点。
　　在这个秋天，万物都在凋零。
　　唯有这个病房的两人，心里好似春天复苏一般，内心深处的绿芽破土而出。
　　病床前的沈朝意，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里，带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她明明没笑，但分明有着清风明月般温柔。
　　易清灼没再说话，沈朝意也很快收回视线。
　　走出病房，并反手合上病房门。
　　“沈医生！早上好啊。”刚一转头，陈雅冒出一个头。
　　这对刚才还神经紧绷的沈朝意来说，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大石头。
　　沈朝意吓了一跳，感觉心都漏了一拍。
　　回头看了一眼刚关上的房门，按耐住组织好的措辞，和陈雅一起，走到护士台。
　　“你吓我一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沈朝意拍拍胸脯。
　　陈雅已经换上了护士装，撇嘴，“我这不是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你了吗？给你打个招呼啊。沈医生，一上班就看见你，让我早起赶地铁的怨气都少了很多啊。”
　　见沈朝意还没换衣服，又刚从易清灼的病房里走出来。
　　不免蹙眉“沈医生你怎么一来衣服都没换就去病房啊？周主任最近查迟到很重的，你要是没换衣服，又被他抓到迟到了，指不定还要怎么训你。”
　　又去找易清灼。
　　想到前两天韩业诚在这里和易清灼发生的争论，陈雅脸上的笑顿时收敛。
　　“我去还东西，不是去查房的。”沈朝意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过劲儿。“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和周主任一起查房。”
　　“哦哦。”陈雅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易清灼的病房。
　　拉住要走的沈朝意，“说到周主任，你知道前两天，韩医生被周主任叫去办公室了吗？”
　　陈雅只说了一半，在试探沈朝意。
　　但沈朝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好奇“周主任叫人去办公室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问题，你神神秘秘的感觉。”
　　“不是啊，你真的不知道？”陈雅有些急了。
　　沈朝意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了？是和我有关系吗？”沈朝意不明所以，以为是和她工作上有关系。
　　所以也就聚精会神的听着。
　　陈雅欲言又止“就是韩医生啊，那天说他是你男……”
　　就在这时。
　　“陈雅！打卡上班。”护士长王诗烨呵斥的声音传来。
　　沈朝意和陈雅同时回头，王诗烨面色不悦的看着陈雅。
　　转过头，又换了一个脸色，对沈朝意点头示意，“沈医生早上好。”
　　陈雅被护士长的警告吓得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诗烨说“陈雅指定是又道听途说了什么八卦，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事情，沈医生你忙，别在她这里听无用八卦浪费时间。”
　　“陈雅，你该做什么不知道吗？”
　　沈朝意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雅，根据她和陈雅共事几年的经验，觉得王诗烨说的不无道理。
　　于是说“嗯，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快迟到了，沈朝意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深究。
　　“哎？沈医生。”陈雅还想说点什么。
　　但被王诗烨拉住，“陈雅！你是不是傻？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那天韩业诚挑衅易清灼的时候她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后面借故离开。
　　但在拐角，也没有错过韩业诚被易清灼气得差点当众失了分寸。
　　加上后面陈雅说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明是韩业诚在追求沈朝意，沈朝意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韩业诚却说沈朝意是他女朋友。
　　这不是造谣吗？
　　按严重了说，是诽谤，损害人家沈朝意的名誉。
　　“韩医生那样说，沈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她好好的，莫名多了一个大家公认的男朋友，那怎么说？平时沈医生对我们也不错，我们不能瞒着她吧？”陈雅纠结不已。
　　她和沈朝意走得近，她不想瞒着沈朝意。
　　王诗烨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熟人，于是拉过陈雅，压低声音道“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多管闲事，到时候韩医生知道是你说的，他要是记你一笔，你的日子好过？”
　　“你长点脑子吧，听了就听了，这话不能从你嘴里说出去，你懂不懂。韩医生再怎么说也是周主任亲自带的学生，就算做了这事儿，确实是不太合适，但周主任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自己的脸，你知不知道？”王诗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时候拿谁开刀，你吗？”
　　“护士长，可是………”陈雅被训得低下了头。
　　沈朝意又招谁惹谁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是一个小护士，挣的又没人家的多，还要养家生活。有时候要学会当哑巴，知道吗？”王诗烨打断陈雅的话，“行了行了，快去上班。”
　　陈雅不情不愿的点头，“哦。”


第31章 众目睽睽维护她
　　转头, 陈雅不情不愿的推着小推车准备去跟患者换药。
　　嘴里还嘀咕着“沈医生在的时候对她和颜悦色的，不管有什么都想着她的样子，但是私底下却到处说她的八卦。”
　　“都是一群好演员，演得一出好戏。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以后去当演员恐怕都能谋生。”
　　“喂, 问一下,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易清灼的患者？”
　　陈雅正想着，从对面东张西望走过来一个男人, 看见陈雅，便开口问道。
　　语气是明显的不太尊重。
　　听到声音的陈雅还没来得及抬头, 面前的男人似乎已经不耐烦的样子, 用脚踢了踢小推车。
　　那双限量版球鞋在铁做的小推车铁板上碰撞, 发出砰砰刺耳的声音。
　　陈雅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抬头。
　　这才看清, 面前这个一米八左右, 染着一头黄发，一身皮衣牛仔裤, 浪荡不羁的样子。
　　关键那张坑坑洼洼都是痘印的脸，面目可憎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像极了电影里地痞流氓的形象。
　　陈雅缩了缩脖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指了指易清灼病房的方向，“你们是探望病人的家属吗？和病人什么关系？”
　　男人不耐烦的表情瞪了陈雅一眼,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回头，“我是她表弟, 听说她快死了, 过来看看。”
　　“哦, 那边左拐第一个房间，七号床就是。”陈雅被他的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
　　这人怎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且他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易清灼虽说名声也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像这个男人一样没素质。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面前的黄毛收起脚。
　　对身旁的女人招了招手，语气恶劣“妈，走，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有什么本事。竟然敢起诉姨妈她们，没被揍够吧？看我不再给她点颜色瞧瞧。”
　　男人这话一出，陈雅这才看见。
　　黄毛身后还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一身时髦的阿姨的打扮，挎着一个鳄鱼包，头发是那种阿姨间流行的的深红色。
　　那脸上一堆肉，看人都是眼一横，令人退缩。
　　听他的称呼，应该是母子。
　　两人的发色打扮，乍一看，有点像上个世纪流行的洗剪吹形象。
　　陈雅不禁想，他们不会是从上个世纪美发店走出来的吧？
　　思绪飘到很远的陈雅眼睁睁看着那两母子进了易清灼的病房，这才回过神。
　　等等，他们这是……
　　这是要找易清灼算账的架势。
　　要出大事啊。
　　而且易清灼还受着那么重的伤，哪里会是这两人的对手。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和马上会发生什么的陈雅立刻危机意识觉醒，手忙脚乱的扑到工作台上。
　　焦急的拨打保安的电话，三言两句交代完。
　　然后就要往易清灼病房的方向奔过去，都还没走到病房，就看见那男人一把猛地推开病房门。
　　病房门就是一块木板，被他大力一推。
　　撞到墙上，又顺着作用力反弹回来，差点没迎面撞上那男人的头。
　　那个男人歪头一躲，浑身都透着不太好惹的气场。
　　“易清灼！”随着一声中气十足，明显不怀好意的怒吼，病房门又猛地关上。
　　吓得陈雅一个急刹车，愣了两秒。
　　按着吓得狂跳的心脏，大口呼吸了两下空气。
　　这不板上钉钉来找茬的架势吗？
　　到了这种时刻，陈雅早就把刚才王诗烨叮嘱她的抛之脑后。
　　她不敢一个人进易清灼病房，快速反应过来之后，刚准备往沈朝意的办公室跑。
　　转头又意识到现在第一时间应该找急诊科最高领导人周京龙，他才能控制住局面。
　　于是本来就憋得满头大汗的陈雅又掉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一口气跑到周京龙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顺口气，就又急匆匆的敲门。
　　“进……”
　　伴随着急促敲门声，里面周京龙的声音刚传过来一个音节，陈雅就推开门。
　　“周…周主任，出事了…”
　　周京龙皱眉，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雅，“你怎么着急成这个样子，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陈雅抬头，这才发现沈朝意也在。
　　手里拿着病例，诧异的看着十分钟前才和她分开的陈雅。
　　那时候她还有闲心给她分享八卦。
　　现在才过去一会儿，转头就如临大敌一眼慌张。
　　“陈雅，你先别着急，慢慢说。”看她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沈朝意不由得开口。
　　陈雅双手扶着膝盖，艰难的眨了眨眼睛，“不好了啊周主任，沈医生，刚才急诊来了两个人，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他们…气势汹汹的找七床易清灼患者，那样子，凶神恶煞的，没什么素质的样子，嘴里还说要给易清灼一点颜色看看。而且易清灼势单力薄，估计不太好应付，我已经给打电话给了保卫处……”
　　话还没说完，陈雅只感觉面前一抹白影闪过，一阵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刚才……有个人飘过去了？
　　再一抬眼，沈朝意已经出了周京龙办公室。
　　沈朝意反应极快，刚听明白，就立刻放下病例就往病房跑。
　　陈雅眨眨眼，不敢相信那是沈朝意。
　　周京龙还没听完陈雅的话，看了一眼沈朝意心急如焚的背影。
　　起身，“马上联系保卫科的人，把那间病房周围隔离开，别让有心之人录音录像。”
　　“周主任，我已经联系了保卫科的人。”陈雅说。
　　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在急诊科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出现突发状况的地方，里面的医护人员已经形成了一种危机意识，一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保卫处。
　　毕竟医闹事件层出不穷，医护人员的安全受到院里高度重视。
　　沈朝意来不及多想，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朝易清灼的病房跑过去。
　　明明只是一层楼，两百米的距离。
　　但沈朝意却觉得是那么遥远，恨不得立刻闪现过去。
　　心都提起来了，沈朝意步履匆匆。
　　原本安安分分盘好的长发因为动作弧度过大的缘故，变得有些松垮。沈朝意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白大褂的衣角向后扬着。
　　沈朝意在这一刻，只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休闲小白鞋。
　　好不容易跑到易清灼的病房，保卫处的人也恰好到了。
　　或许是关上病房门的缘故，所以外面还没有围观的人，看起来和以往无异。
　　沈朝意来不及缓口气，直接就推开房门。
　　病房门没有反锁，估计也是那两母子没有想到会有人进来干涉。
　　里面的画面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沈朝意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一男一女两人分别按住易清灼的左手右手，而易清灼的面前放了一张A4纸，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内容，但他们强迫她要盖手印。
　　散乱的黑发遮住易清灼的神情，她低着头。
　　一阵心悸让沈朝意甚至都忘了眨眼。
　　摇曳生姿易清灼不应该这么狼狈。
　　“住手！”沈朝意呵斥道。
　　此时的沈朝意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她有多失态。
　　更是没了往日的温润柔和，那双眼眸里凝着寒霜，看着那一男一女，都是戒备。
　　她侧身给身后保卫处的人让了个位置，顿时一群五大三粗的保安就鱼贯而入，一瞬间让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有些逼厌。
　　“你谁啊你，我们的家事，你少管闲事。”被按住的周游一看形势不对，朝沈朝意吼了一声。
　　沈朝意往里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易清灼那低垂的脸颊，虽然被头发遮住了一大半。
　　但隐约可以看见，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赫然印着五个泛红的手掌印。
　　那原本还在输液的针管也被暴力抽出来，随意吊在一边，细小的针管还在往下滴着水。
　　而易清灼的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手背很明显有一抹红色。
　　那是针管被暴力抽出而渗出的血迹。
　　沈朝意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看向被控制住的周游，寒声道“请你们立刻远离她！我是易清灼的主治医师，她的现在住院，由我治疗。你的行为危及到她的生命安全了，对我来说就不是闲事了。”
　　“我管你是谁的主治医生，我们这是家事，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我去你们领导那里投诉你！”此时尖锐的女声响起，另一边被两人堵在窗边靠近不了易清灼分毫的徐江琴厉声警告。
　　他们两母子都没想到会有人给易清灼出头。
　　看样子，阵仗还闹大了。
　　沈朝意回眸，声音清冷，“可以，我叫沈朝意，请自便。”
　　她说可以，可以去投诉她。
　　但是她要管易清灼。
　　一时间，徐江琴还被这沈朝意那眼神震慑到了。
　　明明就是一个温润的人，现在冷下脸来，竟也让人被吓了一跳。
　　闻言，一直低着头的易清灼抬了抬下巴。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一身的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脸颊已经不太有感觉，但易清灼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一般。
　　眼里倒映着那抹白色身影，那秀美，本来应是款款温柔，现在却微微皱起，带着冰冷摄魂的寒意。
　　这是易清灼第一次看见这么气场全开的沈朝意。
　　她站在她床前，满腔捍卫她的炙热。
　　易清灼垂着眼睑，却笑了。
　　沈朝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让徐江琴意识到这是块硬石头，而徐江琴又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人。
　　一见沈朝意不为所动，便又把目标放回从沈朝意进来之后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的易清灼身上。
　　脸上凶光毕露，面目可憎，声音尖锐到刺耳“易清灼！你这种冷血烂人是怎么敢活在这世上的？你杀死自己亲生父亲还不够，你现在还要起诉你的亲姑姑姑父？你这种人到底有没有心啊？你怎么不去死！”
　　“就你这样的，怎么没被打死？天理不容啊，怎么还有人给你治疗？这不就是浪费资源吗！”
　　“易清灼，你在牢里怎么没被那群地痞流氓轮番上，染病死了呢？你妈没告诉你吗？你当年就是这样来的。就是有了你，你妈才被迫结的婚！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世上，成了所有人的累赘！眼中钉！”
　　“要不是你，你妈早就把那套房子交出来了，还用得着我们三番四次的陪着你丢人现眼吗？你知道因为你，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自始至终，你就不是我们家人，那你还占着那套房子做什么！？”
　　徐江琴一副撒泼打滚的样子。
　　周游也在奋力想要挣脱束缚，一头乱糟糟的黄毛胡乱挂在头上，瞪着沈朝意“沈朝意是吗？一会儿我就去投诉你！把我放开！不然我报警了！我就不行了，众目睽睽，我们处理我们的家事，触犯了医院那条规矩？”
　　沈朝意被这几声吵吵得宁静秀眉，尤其是徐江琴的用词，让她生理不适起来。
　　同是女人，她是怎么可以用出这种词语。
　　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亲侄女。
　　沈朝意眼中闪过浓重的不悦，她往前走了两步，遮挡在易清灼和徐江琴中间，挡住了徐江琴的视线，却挡不住徐江琴泼妇一般的声音。
　　“你！易清灼，马上给我签字，不然我让你再去…”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用词！”沈朝意神色骤变，打断徐江琴的话。
　　易清灼抬眸，只看得见沈朝意那高挑清瘦的背影。
　　她眼前只剩那细弱但挡在她身前，给予她一丝安全感的背影上。
　　那许久没动，仿佛没有生气双眼动了动。
　　眼底的黯然似乎亮了几分。
　　易清灼张了张干涩的唇角，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周游那两巴掌实在是狠，扇得易清灼耳鸣了好几分钟才找回外界的声音。
　　易清灼只要稍微一动，便生疼。


第32章 爱意肆意生长
　　“这里是医院, 请注意场合。”推门而进的周京龙张口先是一声呵斥。
　　再看面前的场景，目光在易清灼身上停留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寒厉。
　　转而看向和徐江琴站在对立面的沈朝意，浑厚的男声响彻整个病房。“沈朝意！注意你的身份！过来！”
　　转头, 又对保卫处的人说“先松开。”
　　沈朝意还拧着眉, 听见周京龙的声音。
　　罕见的没有动, 看着徐江琴，以防她突然动手。
　　周游一见周京龙, 就知道管事的来了。
　　那双小得快成一条缝的眼睛转了转，看见身边控制他的两个人听话的松开了手。
　　他冷哼一声, 揉着自己的脖子, “看来, 你就是领导了？”
　　沈朝意没有听话让周京龙沉下脸，听见周游的声音, 点点头, 声音还算客气，“我是急诊科主任周京龙, 你是患者的家属，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影响多不好。”
　　“那你让这群人出去啊！”周游抬着下巴，很是傲慢。
　　周京龙一听，打量了一下周游和徐江琴。
　　最后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
　　“你们先出去吧, 在外面等着。”
　　他没有让保卫处的先离开。
　　最后房间里就只剩易清灼，沈朝意, 周京龙, 周游, 徐江琴，以及刚想进来，又被保卫处的人顺势带出去陈雅。
　　“你看，现在这个屋子里也没有了外人，你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周京龙摊开手，眼底聚沉着稳重。
　　他走了两步，走到易清灼和周游中间。
　　说道“易清灼现在是我们的患者，你这样公然在医院里找茬，我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是吧？”
　　周游抓了两把他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地痞流氓像。
　　说话感觉身子都是歪的，“你管？这是我们之间的家事，你们未免也太过多管闲事了。尤其是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游指着沈朝意，满脸的怒意。
　　“好了好了，这位先生，她是易清灼的主治医生，出了事，她也是要负责的。所以也不能怪她，她也是职责所在。”周京龙安抚着周游的情绪。
　　视线落在易清灼手边的那张纸上，但看清上面内容之后，顿时心下了然。
　　周游此次前来的目的。
　　沈朝意回过身，因为周游那挑衅意味十足的一段话，脸上泛出一抹掩饰不住的青灰之色。
　　“你怎么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就算没有，那至少九年义务教育阶段老师也教过你吧？你这种公然强迫签下的字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并且，你属于违法行为。”
　　“动人打人，故意伤害罪。你看起来，真像一个绝望的法盲。”
　　粗鄙之人，在他身上处处都能体现。
　　沈朝意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说得周游都愣了两秒，虽是跟不上沈朝意的思路，但是他听出来了啊。
　　沈朝意骂他没有文化，骂他粗俗，骂他蠢。
　　一段话不带任何一个脏字，却把周游含沙射影了个遍。
　　他撸起袖子，烦躁的吼了一声“谁看见我打人了！你有证据吗？就凭那个杀人犯的一面之词吗？你别以为搬弄两句我就能被你吓到，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周游拔高音量的激动显然却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为自己的心虚壮胆。
　　徐江琴见状，也应和道“你少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逼她签字了？你又看见我们打她了？不管哪条法律法规，都讲究证据吧？证据呢？”
　　就是要把耍无赖贯彻到底。
　　在沈朝意和周京龙两个有涵养的人面前，周游和徐江琴的痞子气质与之完全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知道。
　　原来只是看外表，都能分清善恶。
　　原来人的层次，不仅是从穿着打扮上体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从谈吐中体现。
　　闻言，易清灼抬起头。
　　脸颊上那清晰明了的巴掌印仿佛在无情的嘲笑着周游和徐江琴的愚蠢。
　　明明已经处于这么危险之中，但易清灼隐忍着自己内心的一切轩然。
　　心中那作呕一般的厌恶化作一股莫名的力量，易清灼冷声怒斥一声“滚。”
　　徐江琴一听，那还得了。
　　更加嚣张了，叫嚣着就要向前教训易清灼。
　　“哎？你这没有教养的东西，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那个妈到底怎么教的你？”
　　手刚伸出去，一只手挡住她，“我已经报警了，我手里的手机也在全程录像，你现在动手，就有了证据。”
　　沈朝意一只手举着手机对准徐江琴，一只手拦住人。
　　很坚定，让徐江琴靠近不了分毫。
　　但从易清灼的角度看过去，沈朝意举着手机的左手分明在微微颤抖。
　　她明明也怕，她也知道徐江琴要是真想动手。
　　以她一人之力，是拦不住的。
　　至少撕扯起来，和徐江琴这样喜欢泼妇骂街的人比起来，温润的沈朝意是不会占优势的。
　　但她还是站在易清灼面前，偏袒，袒护，保护，不管什么了，反正她是站在易清灼这一边的。
　　在脑海滋生出这一个意识的时候。
　　刹那间，像是有什么击中了易清灼的心。
　　她掀开被子，强忍着伤口撕扯的剧痛站下来。
　　站在沈朝意身边，寒若冷霜的眼神凝着徐江琴，“我妈，比你教得好。至少，她不会把我教成一个畜生模样。”
　　徐江琴看她原本就算挨了打也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现在一下子站起来。
　　对于女人来说，易清灼的身高，加上她周身笼罩的寒气，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徐江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来反驳易清灼带有极其羞辱性的回答。
　　沈朝意也诧异的看着身旁的易清灼。
　　肩膀贴着她的手臂，炙热无比，好似易清灼心里燃烧的那团烈火已经把她点燃。
　　不自禁的低头，拿起那张已经皱皱巴巴的A4纸。
　　指尖抚过上面易清灼在挣扎过程中落下血珠化开的血花，落在白纸黑字上，十分突兀。
　　沈朝意收紧手心，纸张也顺势捏成一团。就在她想要扔回给周游的时候，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从她手心抽出那团纸，随后精准无误的砸在周游的面门上，怒不可遏“滚出去！”
　　沈朝意猛然抬起头，只见易清灼凶光毕露。
　　眼睛死死盯着周游，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如果不像成为第二个受害者的话，马上滚出去！”
　　她是杀人犯，不是公认的吗？
　　沈朝意紧紧地盯着她，手心那一刹那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这是完全陌生的易清灼，目光好像刀子一般，泛着逼人的寒意。
　　是奋起反抗的易清灼，是坚定有力的易清灼。
　　这一瞬间，沈朝意似乎在现场目睹了易清灼从人群中浑身是血想要爬出来的眼神。
　　令人胆寒，但她却没有心生畏意。
　　甚至连刚才还抑制不住的手抖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易清灼，这一秒是她的靠山。
　　沈朝意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保护易清灼还是易清灼在保护她。
　　但此刻，她是安心的，易清灼亦是。
　　“你他妈的，给你脸了。”周游哪里受得了这气，撸起袖子，仗着现在易清灼身体虚弱，而他有体型和力量先天的优势。
　　年轻气盛，完全把沈朝意手机录着像的手机抛之脑后。
　　也没有徐江琴那么忌惮后果。
　　于是捏紧拳头，挥舞着向易清灼冲过去。
　　就算一直站在他身边，以防他动手的周京龙都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准备阻止他动作的时候，只浅浅勾到了她的一点衣角。
　　但易清灼反应很快，闪身一躲，躲过了那带着满满男性力量的一拳。
　　然而周游也不是吃素的，转身换了一只手，顺手就往另一边是扫过去。
　　沈朝意没有经历过如此情形，反应不及。
　　尽管易清灼已经抬手阻拦，但还是挨了狠狠的一拳。
　　头瞬间被打歪到了一边，手里的手机掉下地上。
　　沈朝意感觉大脑空白了一瞬。
　　“朝意！”此时带着警察进来的韩业诚刚好看见这一幕。
　　顾不得其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朝意这边，担心道“朝意你没事吧？”
　　因为着急，韩业诚直接揽过沈朝意的肩膀。
　　而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处在巨大的震惊中，也无暇顾及韩业诚的失态。
　　这就让易清灼那原本想要关心的手顿在半空中。
　　看着韩业诚那慌乱紧张的样子，以及沈朝意受惊被他揽在怀里。
　　这一个画面，易清灼只感觉比自己挨那两巴掌还要重。
　　她怔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周围的一切好似都被按了虚拟键。
　　她站在中间，听得见以陈耀为首的民警立刻控制住周游和徐江琴，也听得见韩业诚那声声大吼“快点控制住他！竟然敢动手！”
　　一起都是真实的，但易清灼却感觉自己触碰不到。
　　低头，手上还有斑斑血迹。
　　而自己浑身的骨头好像都又要散架了一样。
　　周游被按住，但他不服。
　　虽然被两名民警控制住，但是他奋力挣脱开控制，朝易清灼扑过去。
　　易清灼还在晃神之间，只听见沈朝意一声紧张的“易清灼！”
　　抬眼，是周游那扭曲的五官。
　　易清灼全身的血液汇聚到手臂，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力气，易清灼忍着剧痛，侧身躲过周游的拳头之后，立刻一拳狠狠砸在周游脸上。
　　周游身体晃了一下，被易清灼这一下打得头不受控制往后仰了仰。
　　顿时，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自己已经被戴上手铐，强制性拉开和易清灼的距离。
　　周游又恨又气，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身上那股剧痛如遥远巨浪一般袭来，易清灼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床边。
　　她想去看看沈朝意的脸怎么样了，但是一抬眼，就是韩业诚那充满怨念的表情，一边瞪着她，一边按耐住沈朝意。
　　易清灼只能作罢。
　　韩业诚那维护的样子过于刺痛双眼。
　　易清灼沉沉的眨了一下眼睛，和沈朝意对视一眼。
　　那原本总是含笑的眼眸现在只剩慌乱。
　　易清灼心痛，不知道是痛沈朝意白白挨的那一拳头还是痛韩业诚揽着沈朝意那一幕。
　　或者都是。
　　“易清灼，你怎么样？”陈耀的五官放大，声音却一点点远离。
　　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抽离。
　　易清灼抬头，但动不了分毫。
　　仰头，双眼沉沉的合上。
　　“易清灼！”
　　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又听见了在抢救室时那一声焦急的声音。
　　沈朝意那潋滟绝丽的五官在她眼前晃了一瞬，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概又是命悬一线了。
　　上次是因为房子，这次是因为谅解书。
　　易清灼真的很累。
　　她的肩膀，受不起这一阵又一阵的轩然。
　　可是她记得这一次，又一个人，是站在她身侧的。
　　……
　　“朝意！”韩业诚想要拦住沈朝意的动作。
　　但沈朝意抽开他的手，置若罔闻。
　　“朝意，你说你这是干什么，那个易清灼，她就是个祸害。她那个表弟，一看就是地痞流氓样，你还想保护她。”
　　“现在受伤了，阿姨得多担心啊。”
　　“你听我的，你现在这种情况，可以去和主任申请换一个主治医生。你别再负责她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呢。”
　　“朝意，你有听我说话吗？”
　　韩业诚跟在沈朝意身后，嘴里一直念叨着。
　　沈朝意回身，似乎也是被韩业诚说烦了。
　　眉头轻蹙，“韩医生，这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请不要再跟着我。”
　　“朝意…”
　　“叫我沈医生，谢谢！”
　　沈朝意神情冷清，通红的嘴角，脸颊垂散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对韩业诚始终是带着疏离的。
　　她停顿两秒，继而说道“易清灼是我的病人，我会负责到底。”
　　“可是她现在…”韩业诚还想说点什么。
　　“这是我的事，请你自重。”沈朝意目光很凉，说完就往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门，陈耀就跟着进来。
　　韩业诚见状，识趣的没有跟着进去。
　　“沈医生。”
　　刚才易清灼一下子晕倒，也让他慌了神。
　　好在沈朝意在，第一时间处理好了。
　　现在换了一个病房，易常欢赶过来守着。
　　陈耀和沈朝意这才得以脱身出来。
　　沈朝意的嘴角有些肿，虽然没有渗血，但很红。
　　刚才顾不上处理，现在沈朝意弯腰从抽屉里取出碘伏和棉签，长腿一转，沈朝意利落的把白大褂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夹在胸前口袋上的工作牌晃了晃，最后停下。
　　沈朝意看了一眼陈耀，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吧陈警官。”
　　陈耀拉开椅子，目光在她嘴角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其实陈耀在上次沈朝意因为易清灼的事和他在公众场合发生不愉快之后，他们当时顾忌到周围不是谈话的环境，便匆匆离开。
　　但是他回去想了很久。
　　又私底下想约沈朝意出来，想解释一下。
　　都是工作流程，着急推动案件进展也是想早日结案，
　　给易清灼本人一个交代。
　　可沈朝意却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并表示当时也是她没有思虑周全，也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陈耀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回应，两人又在医院因为易清灼而重逢。
　　“你的伤口，自己方便处理吗？需要叫人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吗？”陈耀开口。
　　沈朝意把自己的长发散开，又重新用夹子夹上去。
　　头发挽上去了，她脸上的伤就更明显了。
　　在她雪白的脸上，看起来是那么突兀，惹人疼惜。
　　“小伤，一会儿简单处理一下就行。陈警官有什么事？”
　　其实他们之间也只有易清灼的事。
　　问完沈朝意又感觉自己问得太多余，于是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眉眼垂下，静静等候陈耀的下文。
　　陈耀翻开笔记本，“我刚从你们周主任那里回来，他说看你有什么想法，如果你要追究责任，那科里会支持。”
　　公然向医务人员动手，院里不会坐视不理。
　　“交给医务处，该怎么处理就处理。”沈朝意抿唇，余光看到办公室门口那几个路过都要往里看的人。
　　转过头，沈朝意起身关上门。
　　陈耀点点头，“那你最开始进去，就看见周游和徐江琴两人按着易清灼，想逼她签字？”
　　“是，那个时候易清灼脸上的掌印已经很明显了，已经被打了。但是纸上没有签字，易清灼坐在床上。”
　　“你也看见了，最后她打周游那一拳，应该算是紧急情况下的自卫。”
　　到现在，沈朝意话里对易清灼的偏袒尽显。
　　她再次强调给陈耀听，就是怕易清灼被误会，然后进警局。
　　陈耀笑了笑，“当然，这件事是周游率先挑衅在先，易清灼没有责任，也保留追究周游法律责任的权利。沈医生不必担心她，我们肯定不会只看周游的一面之词。”
　　最后一句，像是陈耀看透沈朝意心思之后，故意说的一句。
　　而沈朝意也没否认，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
　　“说实话，易清灼真的算是我见过，特殊的那一类女人了。”
　　“被逼成这样，换做是我，我一个大男人都无法忍受这些。”
　　陈耀想起和易清灼的每次见面，明明她都那么狼狈了，但她总是低眉沉思的姿态，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看见沈朝意发现的那些伤口，但也依旧觉得，易清灼一身傲骨凛然，是很久之后都还会留在记忆里的存在。
　　沈朝意凝重的表情因为这一句，揉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和刚开始见到易清灼心疼她受那么重的伤也一声不吭以及她的经历不一样，这一刻的心疼，竟掺杂了些许沈朝意无法遏制住的情感。
　　爱意如同春天复苏的藤蔓，肆意生长，抓也不抓不住。
　　可沈朝意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长指收紧，“嗯，她很坚定。”
　　只有这一句像是应和的场面话。
　　沈朝意极力掩饰自己的内心。
　　“坚定？好像很少有人会这样形容一个人。”陈耀挑眉。
　　坚定，不是坚强，不是勇敢。
　　沈朝意笑了笑，“就是坚定。”
　　坚定的人，身上那股凌然于群山之巅的气质，不管被埋没于多深的尘世，只要一眼望过去，总是足够吸引人。


第33章 荒谬至极
　　“哦, 沈医生不愧是医学院高材生，形容人都如此别致。”陈耀没有参透沈朝意的深意，只觉得这样形容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常见。
　　不过易清灼, 用坚定来形容, 大概也没有错。
　　“陈警官误会了, 我怎样形容，和我是不是高材生没有关系。易清灼, 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我第一次接诊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就这样认为了。”沈朝意说。
　　第一眼, 易清灼就注定是不一样的。
　　她修长的身姿微靠在床边的时候, 她低垂着双眸不欲与人交流却总是把谢谢挂在嘴边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 没有一个人可以在那场毁灭性打击里浴火重生一般，走出来时, 那么从容, 那么坦然。
　　她接受上天对她一切的锤炼，却也不屈于命运。
　　所以易清灼坚定, 所以沈朝意偏向她，
　　陈耀顿了两秒，尴尬的笑了笑。“那我们对她的印象差不多，大概都是觉得她是这样的人。”
　　嗯了一声，沈朝意并不想在易清灼是怎样的人上面探讨太久，也就不再接话。
　　低头, 沈朝意找手机想把录的视频交给陈耀，但是兜里没有, 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易清灼病房了。
　　于是沈朝意只得作罢。
　　“沈医生找什么？”
　　“没什么。”沈朝意淡声道。
　　陈耀点点头, 没有多问。
　　见沈朝意也不再应声, 该问的也问了。
　　“好，周游和徐江琴我们就先带回警局了。先了解具体情况之后，明天再过来找易清灼。这期间如果易清灼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请你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流程你都知道的，职责所在，沈医生见谅。”陈耀合上笔盖，“就不打扰沈医生了，你先忙，回见。”
　　沈朝意颔首，“我知道，慢走，陈警官。”
　　“嗯，你脸上的伤，及时处理。这么漂亮一张脸，要是留疤了，就破坏美感了。”陈耀最后留下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朝意目送他离开，这才拿出镜子。
　　简单看了一眼伤，刚想忍着疼自己处理了。
　　但是办公室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沈朝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门口。
　　今天这里怎么那么受欢迎。
　　因为这是一件大办公室，除了沈朝意外，其他还有几位医生也在这里有位置，这里平时也会用来讨论手术方案。
　　所以沈朝意没有出声，外面敲门的人敲了两声，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沈医生，我看脸上的伤你不好处理，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陈雅端着一些消毒用品进来，视线在沈朝意脸上的那一抹红上停留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沈朝意平时多友善温润一个医生啊，怎么最近那么多烦心事缠身。
　　她一个旁观者都快看不下去了。
　　一见是陈雅，沈朝意捏着棉签的手垂下。
　　也没有过多推辞，点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举手之劳，都是应该的。”陈雅在沈朝意面前放下消毒用品，然后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朝意。
　　最后什么都没说，撕开棉签，准备处理沈朝意的伤。
　　她一直在外面，是看着陈耀走出去，她才敲门进来的。
　　既然一直在外面，她自然也看到了韩业诚缠着沈朝意那一幕。
　　韩业诚只要一碰到沈朝意的事，似乎就会失了平时的绅士风度，让陈雅都觉得意外。
　　表面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韩医生，实则在私底下也是一个会造身边同事谣的人。
　　沾满酒精的棉签一贴在嘴角，难忍的刺痛让沈朝意皱起了她的秀眉。
　　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击打伤都如此刺痛难忍，那易清灼那浑身的伤。
　　该有多疼。
　　但是她浑身是伤，一声不吭。
　　沈朝意感知到痛的第一秒，脑海中便只冒出了这一个念头，怔了一瞬，沈朝意身子才不自控的往后缩了缩。
　　发现沈朝意的动作，陈雅局促的停下动作。
　　呆呆地看着沈朝意。“沈医生……我下手太重了吗？抱歉抱歉，刚才有点走神。”
　　沈朝意很快反应过来，柔声道“没关系，只是很久没有受过伤，突然一下被酒精刺激，下意识动作，和你没关系。”
　　又往陈雅的方向倾身一点，“继续吧，一会儿还要上班，别耽误太久。”
　　本来就已经错过了查房的时间。
　　“啊……”陈雅顶着沈朝意的目光。
　　感觉内心纠结的更甚了。
　　一边的耳朵都是护士长告诫的声音，一边的耳朵又是提醒她沈朝意平时对她有多照顾。
　　在陈雅纠结的过程中，沈朝意的伤已经消好毒，抹好药膏，贴了一个创口贴便结束了。
　　“麻烦你了。”沈朝意在镜子上看了一眼创口贴，对陈雅说。
　　陈雅低着头，满脸愁思。
　　因为太紧张，甚至都没听见沈朝意的话。
　　沈朝意站起来，理了理稍微有些皱的衬衫，重新拿起白大褂穿上。
　　一边扣扣子，一边见陈雅帐然若失的样子。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难道是被周游他们吓到了？
　　可是在急诊科，这种事情应该算是家常便饭了，陈雅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现在这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有些反常。
　　陈雅手忙脚乱的整理着手里的东西，听见沈朝意低柔的声音。
　　抬起头，便是沈朝意明丽的容颜。
　　一咬牙，陈雅说“我刚看见韩医生跟着你从易清灼的病房里走出来，你们俩好像不太愉快的样子。”
　　“嗯，怎么了？”韩业诚经常跟着她，有些工作也有交叉的，所以沈朝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看起来不太愉快。
　　只是今天情绪都不太好，稍微失了平时的温和而已。
　　也没有到吵架的地步。
　　“其实吧，韩医生之前在护士台，当众说你是他女朋友。当时周围有几个同事听见了，周主任也在，还把韩医生叫去办公室了，回来之后，韩医生的脸色就阴沉沉的，情绪不好。”陈雅不敢直视沈朝意，手里胡乱拿着清创工具。“现在可能周主任都知道了，你是他女朋友。而你今天又因为易清灼被…被打了，所以他恐怕会去找易清灼的麻烦。”
　　陈雅选择这时候说。
　　一方面是科里这样乱传沈朝意她也听不下去，另一方面，也是怕韩业诚找易清灼麻烦，到时候收不了场。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朝意，还不知道缘由。
　　虽然医院是严肃的场合，但是难免工作之余私底下聊天的时候，也会捎带上几句同事的八卦，病人的一些奇闻异事。
　　最近一段时间，传沈朝意和韩业诚的关系就传得紧。
　　“什么时候？”沈朝意拧紧的眉间，正氤氲着薄怒。
　　她什么时候成了韩业诚的女朋友？
　　她自己本人都不知道。
　　但听陈雅的意思，应该全科室都知道了，而她作为当事人，竟然一无所知。
　　沈朝意咬着后槽牙，感觉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
　　明明今天已经够乱了，韩业诚，还给她添堵。
　　她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
　　她来医院这几年，恐怕风头最盛的，就是这段时间了。
　　陈雅咬唇，斟酌再三，“之前他在护士站，见易清灼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叫错人之后。莫名就开始讽刺易清灼，但是易清灼，就不太爱理他。最后一怒之下，他就说你是她女朋友，让易清灼自己申请换医生，离你远点。”
　　“什么？”情急之下，沈朝意脱口而出。“你的意思，他告诉易清灼，我是他女朋友？”
　　沈朝意瞳孔都瞪大了，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左手扶着腰，沈朝意脸上因为怒气而晕染的红此时变得更鲜艳了，“荒唐！荒谬至极。”
　　良好的涵养让她骂不出脏话，憋了好久，只剩这六个字，涵盖了沈朝意的千言万语。
　　所以，那天易清灼还衣服的时候。
　　莫名其妙说的那句“戒指还是要放好”，究其原因，是因为韩业诚误导她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易清灼认为那枚戒指是和韩业诚有关，才那样说。
　　一切都有迹可循。


第34章 我想和你单独说两句
　　沈朝意顿感头疼不已, 眼角眉梢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帐然之色。“我不是他女朋友，一直都不是，别乱传。”
　　一字一句, 沈朝意音节咬得很重, 仿佛这样, 否定的就更坚定一点。
　　她和韩业诚，自始至终都只是同事关系。
　　“当然了, 她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只拿韩医生当同事而已，半点男女之情的意思都没有。不过, 沈医生, 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陈雅脸涨得通红, 她也不想得罪韩业诚。
　　在背地里告他状。
　　虽然沈朝意迟早会知道，但也不能让韩业诚知道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一个沈朝意, 一个韩业诚, 都是周主任手里亲手培养出来的青年骨干医生，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我知道。”沈朝意明白陈雅的难处。“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 这都是应该的。”陈雅勉强的笑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沈朝意给自己戴好口罩，以免脸上的创口贴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又看了一眼手表，“嗯，你先去忙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合上门, 沈朝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察觉到对面护士台王诗烨看过来的目光, 沈朝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丝丝寒意酝酿在眼底。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沈朝意便准备去易清灼病房拿自己情急之下落下的手机。
　　似乎是看到沈朝意要走，王诗烨这才开口“沈医生，周主任叫你放下手里的工作，先去她办公室一趟。”
　　闻言，沈朝意脚步顿住。
　　今天是排着队来找她谈话？
　　就算脾气再好，遇见这种情况，也难免心情躁郁。
　　但沈朝意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也没有为难王诗烨一个传话的。
　　最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脚尖一转，沈朝意朝易清灼病房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
　　此时的病房内，易清灼缓缓睁开眼睛。
　　恍惚间，易清灼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又进了手术室。
　　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回笼。
　　这才逐渐听见耳边低低的抽泣声。
　　侧过头，原来自己不是在手术室。
　　耳边滴答滴答的声音只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但易清灼还是可以肯定，这不是之前那个病房。
　　“孩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易常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泣的声音溢出来。“我就是回了一趟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都是妈不好，妈就不应该走的。”
　　易常欢匆匆赶来，看见易清灼病房门口站着的陈耀以及身边的几名警察的时候。
　　心里咯噔一声，直觉易清灼出了事。
　　走近一看，沈朝意正神情专注的站在床边，手里往易清灼的静脉输液管里注射着什么。
　　而易清灼，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刹那间，易常欢仿佛又回到了半个月以前。
　　她的孩子差点就要没命的那一天。
　　一样全神贯注的沈朝意，一样了无生气的易清灼。
　　后来通过陈耀，她才了解到。
　　周游两母子来闹事了，想逼着易清灼签下谅解书，以此减轻还在拘留室易清灼的大姑姑姑父。
　　一番争论下来，易清灼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妈。”易清灼张了张嘴，喉间干涩不已。
　　发出的声音也很低哑。
　　易常欢抬手摸了摸易清灼的头顶，“妈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都是妈的不对，妈没有看好你，才让你又受伤了。”
　　在看到她的孩子苍白无力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就释然了。
　　不喜欢男人又如何，是同性恋又如何。
　　她只要她的孩子平安就行。
　　剩下的，易常欢一点都不多求，仅此而已。
　　她太害怕失去易清灼了。
　　“妈尊重你，你喜欢的，妈都支持。对不起，都是妈不好。以后妈再也不催你谈恋爱，不逼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了。你高兴就行，一切只要你愿意，那妈都高兴，好不好？”易常欢在自责。
　　她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因为易清灼的话而生气回家的话，易清灼可能就不会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听着她心电监护仪上的声音，她在心里把能求的菩萨，神仙都求了一个遍。
　　她以前是完全不相信神鬼一说的。
　　她觉得不管什么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举头三尺有神明之类的话，不过是用来空头约束自己道德的话而已。
　　可是现在，她的孩子就这么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她相信了，她甚至想着。
　　跪叩五千级阶梯，也要求得易清灼平平安安。
　　易清灼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怎么每次都给自己揽责，妈，你就算在，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的，你别这样说，和你没关系，该来的，迟早会来。”
　　“但是你理解我，我很感谢。”易清灼抿唇，声音沙哑难耐。
　　“好孩子，委屈你了。妈理解，妈肯定会理解你。”易常欢收回手，擦了擦眼泪。
　　对易清灼，易常欢的愧疚太大了。
　　大到只是一想起来某一个易清灼咬牙强撑的瞬间，都要眼眶湿润的程度。
　　易清灼帐然的摇摇头，思绪却想起了沈朝意。
　　她其实想问一下沈朝意怎么样了。
　　又想起当时韩业诚也在，便又硬生生抑制住这个想法。
　　也不知道她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那么美一张脸，受了伤。
　　就像一块美玉有了瑕疵一般，让易清灼有了愧意。
　　沈朝意可以不用挡在她身前的，周京龙叫了她两次。
　　回想起沈朝意维护她时的神色，一字一句，都让易清灼反复回味。
　　在那一刻，沈朝意才是她的靠山。
　　她仿佛一缕刺破浑浊的光。
　　因为有了她的出现，易清灼心安之处，便有了形状。
　　心里开始不可自控的在意她。
　　沈朝意，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不应该靠近我的。
　　易清灼克制着不说，倒是易常欢，先提起沈朝意，“幸好有沈医生，自己的伤都顾不上，第一时间给我们安排换了一个病房，离开了那个地方，又交代了不然陌生人探望。我们真是欠她太多人情了。她还受了伤，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易常欢不知道怎么对沈朝意了，而易清灼更不知道。
　　“她怎么样了？她的……嘴角受了伤。”思索片刻，易清灼还是问出了口。
　　病房门没关，因为易清灼还没醒过来，所以每隔十五分钟会有护士过来查看。
　　沈朝意走到门口，就听见易清灼的话。
　　站在门口，弯着眉眼回应她。“还挺好的，没什么大碍。”
　　曲指敲了敲门，沈朝意走进病房。
　　见易清灼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开口“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医生啊，你的伤……”易常欢连忙起身。
　　想看看沈朝意的伤怎么样了，但是因为沈朝意戴着口罩，易常欢什么都看不见。
　　而易常欢太着急的差点撞上沈朝意。
　　沈朝意瞳凝秋水，退了退步子，伸手欲扶住易常欢“已经处理好了，阿姨不用担心。没有事，很快就会好。”
　　易常欢稳住身子，不太好意思的说“你这…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医生。”万千感激的话，到最后，也剩这句。
　　沈朝意抬手，刚想说不用谢。
　　易清灼就说，“妈，我想和沈医生单独说两句话。”


第35章 两人跳脱的对话
　　“啊？跟沈医生聊一聊吗？”易常欢疑惑不解。
　　易清灼点点头, 又不急不缓的重复了一遍，“我想和沈医生单独说两句话，妈你先去帮我买点吃的吧，我有一些饿了。”
　　此话一出, 不只是易常欢。
　　就连沈朝意也挑眉, 不解的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跟她妈连同性恋都说了, 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易常欢听见的。
　　沈朝意这样想，易常欢也这样想。
　　但好奇归好奇, 易清灼都这样说了，易常欢也不会不识趣的坚持留下来。
　　于是易常欢的视线在沈朝意和易清灼之间流连几秒, 最后点点头, “那你们聊, 我先出去一趟。”
　　关门声响起，易常欢很快离开。
　　沈朝意往易清灼的方向走了两步, 看了一眼她脸颊上那淡了许多的五掌印, 眼波流转，淡声道“想和我说什么？”
　　易清灼定睛看着沈朝意, 那眼里，有千言万语。
　　但是她是易清灼，她的沉默是常态。
　　她不会用千言万语来表述自己的心声。
　　沈朝意定定站着，等了半分钟也不见易清灼说话，沈朝意不得不开口，微微一笑, “不是说想和我单独说两句吗？那至少，得说两句吧。不然我就这样看着你, 你看着我, 多尴尬。”
　　沈朝意故意用了轻松的语气。
　　明明距离不是那么近, 但易清灼却似乎感觉到了沈朝意强撑的勉强。
　　咽了咽口水，易清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说“把口罩摘下来吧，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沈朝意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
　　想过很多易清灼的开场白，但她没有想到易清灼会直接让她摘下口罩。
　　沈朝意微微低头，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看她这么平静，其实沈朝意内心萌生的却是星星点点一般的失望。
　　就算误会韩业诚和她的关系，她也如此这般无动于衷。要不是陈雅说韩业诚是当着她的面亲口说的，周围人都听见了。
　　沈朝意都要觉得易清灼其实什么都没听见了。
　　可是她知道啊，那些曾经觉得奇怪的细节，又无不昭示着。
　　易清灼知道，她知道，她也误会了。
　　但是依旧毫无波澜。
　　这样想着，沈朝意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想太多了。
　　易清灼确实是亲口说她不喜欢男人。
　　可是在易清灼眼里，沈朝意只是一个值得感谢的医生而已。
　　她怎么能就此想这么多？
　　沈朝意的思绪神游天外，乱七八糟。
　　她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些只会在易清灼面前才会有的异常意味着什么，理智压抑着她，告诉她这是不可以的。
　　无论从哪方面，这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感性又让她滋生出一点点希望。
　　沈朝意没有回答，易清灼也安静的等着。
　　“没事，只是有一点红而已。而且我贴了创可贴，摘下口罩你也看不见。”沈朝意尽量用自己平常的音调来回答易清灼。
　　闻言，易清灼也没有勉强，目光闪烁。
　　迟早能看见的。
　　“对不起，连累你了。”一句脆生生的对不起，诚恳又炙热。
　　沈朝意莞尔一笑，“那你应该怎么谢我。”
　　这次没有礼貌的不客气，沈朝意尾音上扬。
　　所有在这间病房外接收到的负面情绪，都被沈朝意很好的藏在口罩之下。
　　大概沈朝意的回答也是出乎易清灼的意料，一时语塞，她也想不出来应该怎么感谢沈朝意。
　　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给不了沈朝意任何。
　　“欠我一顿饭吧，易清灼。”沈朝意看穿她的为难。
　　其实易清灼倒也不是因为要实质性感谢她为难，而是因为想不出来该怎么感谢她为难。
　　于是沈朝意直接替她决定。
　　“一顿饭，这算贿赂吧？”易清灼很真诚的发问。
　　这和往医生怀里塞红包，性质是一样的吧？
　　沈朝意被她戳中笑点，忍着笑意，也很认真的样子“你出院之后，我们就不是医患关系，就不算贿赂了。”
　　“嗯，可以。”易清灼点头。
　　就这样达成共识，简单直接。
　　没有任何做作的客套，也没有任何扭捏的拒绝。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还想跟我说什么？”沈朝意往易清灼的病床前走了两步，衣角荡开了一些弧度。
　　易清灼咽下一口水，把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我现在的身体条件还不能出院，所以，麻烦给我换一个责任医生吧。我很感谢你，但是也给你带来很多困扰。换个医生，对你我都好。”
　　她不想再给沈朝意带来麻烦。
　　虽然沈朝意从没表现过一丝不满，但是沈朝意不同于她，她是一直都听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
　　可沈朝意不一样，她还要在医院工作，她的事业和未来都在医院。
　　易清灼不觉得自己值得沈朝意做到如此地步。
　　尚且就当沈朝意对她的善良，加上医者仁心。越是这样，易清灼越不愿因为自己给她带去麻烦。
　　“这阵子，麻烦你了。”易清灼面带愧色，脸色发白。
　　沈朝意眸光骤然缩了一下，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凝固。
　　没想到，易清灼要跟她说的是这个。
　　她紧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易清灼，我以为，我不在乎这些，你就不会在乎。”
　　似乎是她话里携带的感情太过低沉，易清灼察觉到她的情绪。
　　却只能撇开头，表情僵硬“我确实是不在乎，但我不想这些影响到你。”
　　“我也不在乎，事实上，没有你，我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议论。也不只是我，我的同事，甚至是你们患者，一旦有什么值得她们讨论的话题，她们就会在各种无人角落，互相讨论。人多嘴杂，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喜欢讨论，在任何地方都存在，我们都堵不住众口悠悠，唯一与之有效的对抗，就是无视，不被影响。”沈朝意此时语调的速度快于平时，隐隐藏着无措。
　　她在试图说服易清灼。
　　易清灼突然提出要换医生，是沈朝意没有想到的。
　　所以意料之外，就有些慌乱。
　　易清灼听着，挪了挪身子。
　　眼眶中的黑珠转了转，默然片刻，突然反问道“那会讨论你什么？”
　　会是和她听到的那些一样吗？
　　那沈朝意听到心里不会难过吗？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易清灼早已麻木不会有感觉，但是如果是沈朝意，易清灼就总觉得沈朝意因此心情不好，她也会不爽。
　　“嗯？”沈朝意感觉自己不太跟得上易清灼的思维。
　　刚才不是还在说想换责任医生吗？
　　怎么突然又跳到这个上面来了。
　　“她们，会八卦你什么？”易清灼声音轻缓，又换了一个形容词。
　　讨论，八卦。
　　或许用八卦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沈朝意眼里的雾气缭绕散了一些，“会八卦，我今天又被主任训了，也会八卦，我有男朋友啊。”
　　“其实我单身。”沈朝意立刻撇清。
　　想到韩业诚竟然在易清灼面前造谣她和他的关系，沈朝意胸口更堵了，比平白挨了周游一拳还觉得郁闷。
　　很烦人，让她心里堵了一块儿。
　　易清灼挑眉，黑眸亮了亮，“那韩医生…”
　　没有吗？没有对象吗？
　　那韩业诚那天说的？
　　“你信了？他说你就信了？”一连两个问句，也流露了沈朝意的郁闷。
　　易清灼竟然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沈朝意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语气似有若无的无奈，“易清灼，你也信那些八卦？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明明那天之后你有那么多问我的机会，你都没有问过我。”
　　沈朝意太委屈了，易清灼也相信。
　　这比全科室都知道，而她作为当事人却不知道还委屈。
　　大概沈朝意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话里竟然有些嗔怪易清灼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恐怕只有沈医生会包容某人这样的聊天频率。
　　沈医生：可以被全科室误会，但唯独不能被某人误会。


第36章 要不我给你道个歉？
　　易清灼被她突然的责问弄得不知所措, 艰难的撑起身子，“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确实是被韩业诚误导，然后就相信了。
　　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愚蠢，易清灼小心的撇了一眼沈朝意, 很认真的问“要不…我给你道歉？”
　　“……”
　　沈朝意张了张嘴, 被她认真的表情看着。
　　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
　　于是收敛了些许神色, 沈朝意抬手压了压碎发掩饰自己的尴尬“不，不用。抱歉, 是我失态了。”
　　“是我误会了。”易清灼盯了沈朝意片刻，有些无措。
　　易清灼道歉, 让沈朝意心里萌生了一些难以察觉的欣喜。
　　沈朝意伸手, 把输液管的开关调小, “别听别人讲，要听我说。”
　　不太在意别人对我的误会, 但是我很在意你的。
　　不知怎的, 沈朝意脑海浮现这句话。
　　“好。”易清灼点头。
　　“那你…还换医生吗？”见易清灼态度有所缓和，沈朝意试探的问易清灼, 柔声道“如果你比较闲的的话，有时候去外面走一圈，或许不只能听见我的八卦，还能听见更多震惊你三观的事情。”
　　所以沈朝意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她也希望易清灼不要因此而心里有负担，从而选择换医生。
　　沈朝意戴着口罩, 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缩了缩脖子，默然片刻“那就只有继续麻烦你了, 沈医生。”
　　“很乐意为你服务。”沈朝意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耸耸肩, 音调上扬带着愉悦。
　　易清灼象征性勾了勾唇角，被沈朝意这么看着，她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她刚才的话还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尴尬的咳了一声，用有些不自然的语气说“你的脸，确定没有事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毕竟周游是个莽夫，力气大。
　　沈朝意身娇体弱的，硬生生挨了一拳，也不知道脸上骨头有没有伤到。
　　“我自己就是医生，有没有事，我有分寸。放心吧，不影响。刚开始还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沈朝意摇摇头，拒绝了。
　　比起自己，沈朝意更心系易清灼的伤。
　　明明都可以这两天都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但是现在，又要观察治疗一段时间了。
　　再好的身体素质，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易清灼沉思片刻，最后憋出四个字“讳疾忌医。”
　　“……”
　　沈朝意咬唇，一时语塞。
　　易清灼，她真的是能用最少的话，完美的戳中人生气的点。
　　“我没有。”沈朝意偏了偏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这样说，让我去检查，就不怕检查出什么我让你负责？”
　　“我不会逃避责任。”易清灼明知沈朝意是一句玩笑话，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你去查。”
　　闻言，沈朝意怔了怔。
　　沉默一会儿，“嗯，很有责任感。但是我没事，就不用浪费医疗资源了。”
　　象征性夸了夸易清灼，沈朝意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易清灼。“好了，我们就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马上要出诊，就不打扰你的休息时间了。”
　　“换了个病房，这里更安静，你就安心养伤。”
　　易清灼点头，没有继续强调让沈朝意去检查“嗯，麻烦你了。”
　　“不客气。”沈朝意该说的都说了，就要离开。
　　刚抬步，又想到了什么，说道“韩业诚如果来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没有你电话。”易清灼半撑着身子，对沈朝意的背影说。
　　她之前的手机已经不能用了，换了个新手机。
　　但是里面短信什么的都没有了。
　　沈朝意眉头微蹙，但很快反应过来确实她和易清灼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一摸口袋，“我的手机…之前忘在这个病房里了。”
　　被易清灼想换医生牵动了思绪，以至于沈朝意连来这里的正事儿都要忘了。
　　“我的也没看见，找一下吧。”易清灼撑着后腰直接坐起来，感觉自己骨头相互摩擦都能产生钻心的疼。
　　她摸了一下枕头底下，又忍着疼想拉开抽屉。
　　恰好这时候沈朝意也伸手，指尖轻触。
　　有一股电流莫名穿透了全身。
　　易清灼立刻收回手，“抱歉。”
　　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眨眼间就听到易清灼的道歉。
　　那一瞬间的木然变得尤为清晰。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易清灼大可不必如此反应强烈。
　　沈朝意那张温婉清丽的容颜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心中的疑窦。
　　但是她看着口罩，易清灼只感觉她看着自己。
　　脊梁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只仅仅被她看着都会紧张的沈朝意。
　　易清灼不可自控的捏紧另一只手，垂着眼睑。
　　沈朝意没有回应，只是掩下一阵异样。
　　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两部手机。
　　一个是沈朝意的雪白色手机，另一部则是银灰色的，看起来很新。
　　沈朝意拿出两部手机，把易清灼的递给她，“我一直以为，你没有换新的。”
　　因为从住进病房开始，易清灼要么是用mp3听歌，要么就是看书，在现在手机不离手的时代，沈朝意都没见过她用手机。
　　而且她什么类型都看，晦涩难懂的原文哲学书，玄幻小说，悬疑小说，常识知识，研究历史文化的书。
　　她看得很快，反正几乎每一天，都能看见易清灼床头放着与前一天不一样的书。
　　易清灼接下自己的手机，按下开机键，手机这才开机。
　　“网吧有事要联系，警局那边也会经常打电话。而且，我用的明白，只是不想玩儿而已。”
　　易清灼以为沈朝意是觉得她玩儿不懂高科技才这样说。
　　“我没有说你落伍的意思。”沈朝意微笑道“只是不太见你用手机。”
　　沈朝意打开自己的聊天软件，“我扫你？”
　　“哦。”易清灼把手机递过去。“我看书比较多。”
　　“那你平时都喜欢看哪方面的书？”沈朝意扫完了，没有多看，发送过去好友申请之后，便把手机握在手里。
　　望着她，眼眸里倒映着她的五官。
　　她的鼻梁实在太有优越性了，弧度流畅的刚刚好，完全给她的五官锦上添花。
　　尤其是她躺着的时候，鼻梁都泛着一圈暖光。
　　易清灼凝思两秒，“乱七八糟的书。”
　　“乱七八糟？”沈朝意诧异的挑眉。
　　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看书的类型。
　　易清灼还真是，一股清流。
　　“我妈每次回家做饭过来会随机从书柜里带一本，她带什么我看什么。”看沈朝意那么意外，她难得解释。
　　属于是每天都开盲盒。
　　“哦，原来如此。”沈朝意嫣然一笑。
　　咬唇，想了想，“那你的书柜里书的类型，挺…乱七八糟的。”
　　用易清灼的话来说。
　　“大概是。”易清灼眼尾上挑，抬眸看着她。
　　“那行，我先走了。”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沈朝意连忙说。
　　“嗯。”


第37章 实实在在想了她一下午
　　沈朝意缓步离开, 打开病房门。
　　刚迈出一步，就看见惊慌失措反应不及的易常欢。“沈医生…”
　　或许是刚才偷听的心虚，易常欢不太敢直视沈朝意。
　　沈朝意也看破不说破，“阿姨, 我门诊还有工作, 先不打扰了。”
　　“好好, 沈医生你忙，麻烦你了。”易常欢连忙说。
　　“应该的。”沈朝意面色无异。
　　却在转角离开的易常欢视线范围内之后拍了拍胸脯。
　　她也吓了一跳。
　　拿起手机, 点开刚才来不及看仔细易清灼的头像。
　　刚点下去，易清灼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沈朝意看着聊天的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一会儿。点开易清灼的头像, 是白底黑字的一串英文的艺术体。
　　redeemed
　　救赎。
　　也是易清灼网吧的名字, 听起来，不太符合易清灼的性格。
　　易清灼显然也不会有朋友圈,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朝意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半天。
　　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难言的感觉, 沈朝意都不用测，就知道自己心跳得很快, 频率高于平静的时候。
　　只是加个联系方式而已，为什么那么激动。
　　沈朝意自己都猜不透了。
　　“沈医生？刚才陈雅还在找你，她等你出门诊了。”王诗烨见沈朝意贴在墙角，出声叫她。
　　沈朝意精神紧绷成了一条线，被突然出现的王诗烨吓了一跳，手机屏幕下意识紧贴胸口。
　　磕磕绊绊的组织好语言, “好…我马上过去。”
　　“沈医生，今天早上那事你打算…”王诗烨试探着想打听点什么。
　　但沈朝意长舒一口气, 关掉手机, 放进兜里。“什么事？”
　　说完, 沈朝意双手插兜就快步离开。
　　王诗烨看着她窈窕的身姿，冷哼一声。
　　嘴里念叨一句“不愿意说算了。”
　　很快，夜幕低垂，星光点点。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寒风凛冽。
　　急诊科一年每一天都如一日般灯火通明，该下班的下班，该上班的值班医生上班。
　　每一天如此，早上那一幕插曲虽然当事人闹得不可开交，但是对于每天接待形形色色的病人，目睹各种事情的急诊科来说。
　　看过戏了，那也就只会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有人关心事情的发展，戏，看戏就好了。
　　易清灼坐在窗边 ，盘腿看着外面的景色。
　　因为换了病房，不同于上个她已经看腻了的外景，这里能看到医院旁边的一条湖。
　　那条湖几乎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边上闲逛。
　　在医院住久了，总归是要出去透口气，不然憋久了，心情都会更忧郁。
　　耳机里是舒缓心情的钢琴曲。
　　如同沈朝意所言，钢琴曲的曲调更适合她这种喜欢独处，喜欢安静的人。
　　脑中的思绪一点点理清，易清灼不知是不是听着沈朝意给的钢琴曲的缘故，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她站在她身前，维护她的样子。
　　很久没有人，会站在她面前。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袒护她。
　　易清灼能感觉得到，沈朝意的心是偏向她的。
　　真真切切，是从没体会过的感觉。
　　好似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没有了水，没有了吃的，就快要没命了，一切希望都要没了的时候。
　　她看见了远处的袅袅炊烟。
　　那是人间烟火气，是希望，是坚定不移要走向的目的地。
　　沈朝意的话总是没有理由的突然跳出来。
　　有时候是挡在徐江琴面前说“请你注意言辞”，有时候是她之前在病房里，跟她说她不在乎闲言碎语的时候。
　　请我吃顿饭吧，易清灼。
　　那应该吃什么，在哪里吃，什么时候去吃。
　　易清灼不自控的开始期待自己许下的承诺。
　　手里的书一下午只翻过去了寥寥数页，里面的内容易清灼也记不住了。
　　只是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面，却好似穿透文字，看见了一张拥有绝代容光的脸。
　　尽管青衣淡素，依旧美秀入骨。
　　很难想象，一个人拥有了绝美的容貌和温柔的脾性之后，她是有多吸引人。
　　白月光，如点点星光烙印在心上。
　　每天重复的白大褂束缚不了她的美。
　　易清灼数次将自己的思绪从这里面抓回来，却又不自控的想到她。
　　她原本应该对现在的处境想好应对之策。
　　可她坐在那里一下午，实实在在想了沈朝意一下午。
　　蜿蜒曲折也会想到她。
　　易清灼觉得自己实在是被沈朝意那句“我单身”而蛊惑，中了她的毒。
　　易常欢从警局回来，就看见易清灼那样坐着。
　　看她的样子，估计又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哎哟，你怎么坐起来了，沈医生不是交代了你，让你多卧床休息吗？”
　　易清灼不假思索道“躺太久了，就起来坐一会儿。”
　　“你快回来躺一会儿，你的身体，别不当一回事。”易常欢拍了拍被子，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易清灼伸长了腿，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盘腿的姿势不动，所以她微靠着窗台边缘。
　　手里的书合上之后随手放在旁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瓷白的窗台边缘上，而另一只手背上还留着留置针的手取下耳机，也随手放在书的封面上。
　　整个人脊梁微弯，“陈耀刚才跟我打电话，明天我会过去，到时候你就不用去警局了。”
　　有些文件还是要经过她当事人的手才能处理妥当。
　　“好，今天我去见了你大姑他们。”易常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这才缓了一口气。
　　易清灼眉目间情愁聚拢，态度很坚决“我不签谅解书。”
　　不用问易清灼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甚至耳边都能浮现他们的话。
　　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没有新意不说，甚至听起来只会让人觉得烦躁。
　　易常欢也满意易清灼的态度，“妈知道，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嗯。”易清灼身形一晃，最后缓缓移动到床边。
　　刚坐在床上，敲门声响起。
　　易清灼沉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翼。
　　只是很可惜，门打开之后，进来的不是那个人。
　　是周京龙。
　　易常欢连忙说道“周主任，来来，快请进。”
　　周京龙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
　　“周主任。”易清灼叫了一声他。
　　周京龙慈眉善目，推了推脸上的眼睛，“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听朝意说，你状态还不错。”
　　“好很多了。”易清灼双眼幽深而黑亮。
　　周京龙打量了一番易清灼，想起她今天早上不顾一切的为她出头。
　　还因为她，挨了一拳。
　　要知道沈朝意在急诊工作了好几年，什么意外状况都遇到过。
　　但是她总是能和风化雨的解决，今天这种挨打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周京龙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多修养，配合医生治疗，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对了，朝意说你和她之前就认识？”周京龙也不再过多客套。
　　他自从他带沈朝意以来，从没听她说过有这样一个朋友。
　　沈朝意因她而起的异常，让周京龙不免对易清灼有了好奇。
　　“之前就认识？”易常欢一听，诧异的看向易清灼。
　　她怎么不知道？
　　易清灼和沈朝意都从没说过啊。
　　易清灼凝思一秒，一时捉摸不透周京龙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有过一面之缘。”
　　应该是在网吧那次。
　　周京龙闻言，这个答案让他更为不解，“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周主任，医院有规定，病人和医生如果认识，就不能构成医患关系了吗？”易清灼不再继续回答，面无表情的看着周京龙。
　　似乎是被触及到不愿诉说的隐私。
　　周京龙笑了笑，“当然不是，冒犯到你了，见谅。”
　　“其实是因为朝意最近和我提到你，听她的语气，你们好像很熟。”
　　周京龙说完，细细观察着易清灼脸上的表情。
　　这些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今天医务处找沈朝意了解情况的时候，周京龙不止一次听见沈朝意纠正医务处的人，易清灼的身份。
　　不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人都是恶人。
　　至少沈朝意很明显的袒护这个易清灼。
　　可是据周京龙了解，易清灼发生十年前那件事的时候，沈朝意还在外地上大学。
　　而易清灼也是最近半年才出狱。
　　她们都生活完全没有交集，怎么会走得那么近。
　　周京龙拿沈朝意当自己女儿看的，所以对这方面，他有些上心。
　　但是易清灼只是在听到他后半句的时候不太自然的垂下手，捏紧成拳。“不熟，都说了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


第38章 恰似星辰如暖阳
　　“那今天, 她可是挡在你身前，白白挨了那一拳。朝意是她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何时受过这般对待。”周京龙不太信易清灼这般托词。
　　但易清灼走到今天，经历过大风大浪, 又岂是轻松就能被周京龙揣测到的。
　　她淡然的对待周京龙的话, “所以我会当面表达感谢, 也会铭记这份恩情，同时也会要求打人的周游当面向她道歉。”
　　“听起来, 你们不太熟。”周京龙试探道。
　　“周主任，我没有恶意, 至少对沈医生。也不会再让自己的私人事情对医院造成影响, 您大可放心。”易清灼平静的宛若置身之外。
　　可就是这番平静, 倒是为她的话徒增了信任度。
　　他知道周京龙在担忧什么，也坦然的给出回应。
　　堵住了周京龙接下来的一切问题。
　　她不愿自己的个人生活像被接受盘问一般, 一问一答的剖开, 亮给所有人。
　　周京龙满是风霜的脸被她的话说得愣了一瞬。
　　他这才正视易清灼，看向那张充满病态感, 但是一沉下来，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极具攻击性的脸。
　　不可否认，易清灼的脸是另一种刚柔并济的美。
　　略带清润的感觉揉进那英气的五官里，看起来竟然那么样的契合。
　　“好，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应付不了, 提前报警，你这种情况, 司法介入, 会给你省去很多麻烦。”颔首, 周京龙忍不住嘱咐道。
　　他说的是来找易清灼麻烦的那帮亲戚。
　　仔细了解就会发现，归根结底，因为那套房子。
　　但是现在那套房子卖了。
　　易清灼端坐在床上，腰背挺直，“谢谢。”
　　“不客气，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周京龙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管理者常有的，脸上笑着，心里却毫无波动。
　　看不清情绪，却又处处没有留下话头。
　　“嗯。”易清灼从容的点头。
　　好像医生叮嘱的话都差不多啊。
　　沈朝意也这样对她说。
　　“我送送你周主任。”易常欢跟上周京龙的脚步，送他到门口，“周主任您忙，麻烦你了。”
　　“好，没关系。”周京龙摆摆手，投身于来来往往的人。
　　易常欢看着他没了身影，这次转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床边。
　　易清灼似乎已经预料到什么，缓缓移动着身子，准备躺下装睡。
　　但是易常欢岂会如她所愿，一把拉住被子，“你和沈医生之前就认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没跟我提过啊？”
　　怎么会？
　　就连她这个妈都觉得不合常理。
　　易清灼这个不爱与人接触的性子，怎么会和沈朝意有牵连呢？
　　易清灼手用不了力，干脆任由易常欢把被子扯走。
　　默默躺下来，背对着易常欢。
　　简洁明了的的四个字就一句带过，“一面之缘。”
　　要不是沈感，她们连一面之缘都没有。
　　易常欢绕到另一边，和易清灼面对面，“什么一面之缘？”
　　“她弟来网吧上网，她来找她弟。”易清灼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跟人吵起来了？她弟成年了吗？”易常欢嘱咐道“未成年你可不能允许他们进去上网啊，要合法经营。”
　　本来就有人处处找易清灼的茬，要是被人落下口实，就更要穷追不舍了。
　　“嗯。”易清灼修长的双腿蜷了一下，双手抱臂。
　　“嗯？就没了？你跟妈说说。”易常欢看她倔强的不言不语的样子，又怕她着凉，把被子给她盖上。
　　感觉到身上的感觉，易清灼睁眼。“她弟成年了，但是还在上高中。她想让我别让她弟进来。”
　　在易常欢期许的目光中，易清灼镇定自若，“我没同意。”
　　第一次是无视，第二次是拒绝。
　　反正在沈感上网这个问题上，没达成一致。
　　易常欢佯装生气的拍了拍易清灼的手，但因为易清灼盖着被子，易常欢又没用力，易清灼眼神都没动一下。
　　就只听见易常欢说“你这孩子，就一个顾客而已，何况是沈医生的弟弟，还在上学，你就不应该让他进来啊。”
　　“成年了，我就没有义务阻拦。”易清灼坚持自己的原则，丝毫不受任何人影响。
　　而且她知道，易常欢现在向着沈朝意。
　　完全是情理之中。
　　因为对沈朝意已经有了好医生的滤镜，所以才这样可以退步站在沈朝意那边。
　　易常欢对“顽固不化”的女儿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直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易清灼，智商虽然还不错，但是情商，是真的不太高。
　　“你缺那点上网费？你看人家沈医生多好一个医生，你就一点都不懂的变通，”易常欢没大有好气，但也没真的生气。
　　易清灼沉默不语，就听着。
　　易常欢的话音刚落，她就掀开被子扶着腰下床。
　　随手拿起床尾搭的黑色外套要在身上。
　　撕拉一声，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端。
　　见她要走的样子，“你去哪儿？”
　　“上厕所。”易清灼头也不回。
　　“病房里不是有吗？”易常欢诧异的看着厕所门。
　　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易清灼又嫌她啰嗦了。
　　所以自己一个人去外面躲清静了。
　　易常欢起身，理了理床上的被子。
　　又帮易清灼把窗台上的书和MP3收好。
　　耳机线细细卷好，易常欢看着手里那个白色MP3，歪了歪头。
　　她记得，易清灼新买那个MP3不是黑色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白色？
　　难道是她记错了？
　　……
　　其实易常欢猜错了，易清灼不是因为嫌她唠叨而出来躲清静的。
　　只是本来今天一下午脑子里都是沈朝意，偏偏晚上周京龙和易常欢轮番在她耳边念叨沈朝意。
　　如此这样，让易清灼的思绪便如同藤蔓一般疯长。
　　易清灼心里不平静，耳边又是易常欢的声音。
　　想到沈朝意脸上的伤，易清灼便这样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关门，一气呵成。
　　尽管全身那刺骨一般的疼痛一直在，但易清灼咬唇，面不改色加快脚下的步伐。
　　她已经去过沈朝意的办公室了，一路上低着头，很快就到了她办公室门口。
　　因为已经不早了，这里除了值班医生，其他大部分医生已经下班了。
　　易清灼稍稍探出头看她。
　　沈朝意还是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上的状况。
　　她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双眸明澈似水，里面倒映着屏幕上的光。
　　乍一看，星星点点，恰似星辰如暖阳。
　　长发随意盘在脑后，但脸颊旁还是落下几缕不太听话的碎发。
　　身着一身白衣，肌若凝脂，偶尔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神色认真。
　　易清灼眼里只剩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虽不似明显，但也比平时的更像笑容。
　　似乎是易清灼的视线太过灼热，沈朝意很快就察觉到异常，向门外看过来。
　　恰好，和来不及收回视线的易清灼四目相对。
　　瞳孔放大，沈朝意意外的看着易清灼。
　　她没想到易清灼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里。
　　沈朝意眉梢挑起，“找我吗？进来啊。”
　　这一声邀请，无疑是一把打开闸门的钥匙。
　　奔腾不息的水流远没有易清灼心底的情绪浩荡。
　　易清灼挪了挪自己僵硬的步子，刚才第一眼被看见的慌乱早已不复存在。
　　易清灼站在沈朝意办公桌前，确定这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才缓声道“我感觉我身体状况很不错，早上只是急火攻心，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所以我想来问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在往里面走的那短短五秒，易清灼快速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那是易清灼很久没体会过的紧张，
　　“先坐吧，我看一下你今天的报告。”沈朝意没有怀疑，也没问她刚才在门口看什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柔声说道。
　　旋即在鼠标上点了几下，看着上面易清灼的检查报告，“两三天吧，之后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第39章 那就是撒娇了
　　“嗯, 谢谢。”易清灼眼底的一丝黯淡一闪而过。
　　沈朝意放下手里的笔，低低的笑声透过口罩传出来“快出院了，到时候你就不必每天闷在病房看书了，提前恭喜你。”
　　日复一日的生活, 重复了半个月。
　　易清灼本要开口说话, 但是沈朝意最后那句话让她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看你表情, 不算是高兴的样子？能自由了，还不高兴吗？”沈朝意声音放缓, 听起来十分悦耳。
　　闻言，易清灼敛了敛神色, “没有, 在哪里, 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她出院了，在网吧也是看看书, 到点儿就回家。
　　两点一线的生活, 毫无波澜，也不值得期待回到那种状态。
　　“出了院还是要自由一点, 有时间可以多去散散步，然后逛一逛周边的美景。就算一个人，也会有收获的。”沈朝意莞尔一笑。
　　似乎已经能想象易清灼一个人去逛的场景了。
　　走马观花，或者，在一个地方停很久。
　　易清灼下巴点了点，对逛风景不太感兴趣, 但还是应了
　　“嗯。”
　　“你……”
　　易清灼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 沈朝意抬头, 静待她的下文。
　　但是易清灼开了个头似乎就没有了下文, 沈朝意看了她足足半分钟。
　　而易清灼却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在有意无意躲避着什么，有些不敢直视眼前人。
　　偶尔的抬眸，却和沈朝意那双含笑的眼睛猝不及防相撞，随即又快速移开视线。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的热气都快缊湿布料。
　　“嗯？”久久得不到易清灼的下文，沈朝意诧异的出声。
　　她好像看出了易清灼的犹豫？
　　易清灼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沈朝意看着端坐的易清灼，腰背挺直，正襟危坐的感觉。
　　沈朝意看出来了，易清灼这么晚了来找她，应该不单单是想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能让易清灼主动来找她，沈朝意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易清灼胸脯沉重地起伏着，突然起身，向前探出半个身子，“我看看你的伤。”
　　沈朝意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站起来，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上扬，给她猛地动作吓得心都漏一拍。
　　下意识身子往后一躲，怔了一瞬。
　　易清灼刚才的语调出奇的快，倘若不是寂寥无声，恐怕沈朝意都会听不清易清灼起身说了什么。
　　“已经没事了。”沈朝意笑了笑。
　　易清灼双手撑着桌沿，“我看一下。”
　　她很执着的想亲眼看一下伤的怎么样。
　　沈朝意都戴上口罩了，肯定留下了不太好的痕迹。
　　沈朝意沉默着，以她的角度看过去。
　　屋内的光源似乎被易清灼遮去了一大半，形成了一个阴影把她笼罩在里面。
　　比起上一次这么看她的时候，易清灼身上似乎长了一点肉。
　　下颚的弧线也没有那么尖锐，反而饱满得刚刚好，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冷艳。
　　沈朝意拗不过她，食指在耳后一勾。
　　伴随着口罩落下的，还有她那几根不太听话的碎发。
　　易清灼一瞬不瞬得看着，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沉沉的呼吸一口，易清灼看见了沈朝意嘴角的那一圈深红。
　　她已经上过一次药了，看起来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
　　但是沈朝意皮肤偏白，又嫩，硬生生挨了一拳。
　　脸上的痕迹看起来是那么突兀，破坏了那张脸原本的美感。
　　易清灼蜷紧拳头，沉闷的一声，“抱歉，连累你了。”
　　沈朝意把取下的口罩扔进垃圾桶里，细声道“都说过了没关系，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是我手里的病人，我要是坐视不理，也说不过去。而且该内疚的，不应该是你。”
　　易清灼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从兜里摸出一管药膏，递给沈朝意，“用这个吧，效果更好。”
　　“为什么这么肯定。”沈朝意接过药膏，上面还残有易清灼的体温。
　　握在手心里，那一点温热似乎透过手心，直达心底。
　　沈朝意看了一眼药膏的名字，不太常见。
　　“因为我一直用的都是这个，切身体会。”易清灼倒也坦然。“医生虽然开药，但是有没有用，用了的人才知道。”
　　她三天两头都是伤，久病成医。
　　在击打伤上用什么药恢复得快，易清灼觉得自己应该比大部分人有话语权，
　　沈朝意被她逗笑，抿着唇，看了一眼后面的成分表。
　　柔柔的笑声穿透易清灼的耳膜，“那你用了这么久，你知道这款药膏其实是有瑕疵的吗？”
　　易清灼木然一秒，“不知道，有什么瑕疵。”
　　就算有，小小的一款药膏而已，瑕疵也不大。
　　易清灼不甚在意。
　　“它不含祛疤成分，所以伤口该留疤还是会留疤。一般医生开药的时候首选不会是它，但药店里去买的话，这种见效确实是快。”沈朝意解释。
　　易清灼一听，抬手想收回药膏。
　　但是沈朝意抬手一缩，指尖擦过易清灼的中指。
　　眉梢一扬，“不过我没有开放性外伤啊，所以，这个对我很有用。谢谢，易清灼。”
　　末尾的易清灼三个字，沈朝意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又轻缓。
　　易清灼指尖一抖，神情虽然依旧沉静自如，但嘴角上的弧度出卖了她。
　　“不客气，应该的。”
　　易清灼坐下，视线落在沈朝意的嘴角上。
　　沈朝意却起身，款步走向易清灼。
　　不疾不徐，一副飘然之态。
　　易清灼一看，笔挺的后背直挺挺的往椅背上靠。
　　见两人距离不断拉近，但沈朝意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咽了咽口水，易清灼强装镇定。
　　维持着自己的一贯的平淡表情，但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压着很紧，上面墨绿色血管凸显。
　　一秒…
　　两秒…
　　沈朝意停下脚步，单手撑着桌面，身子微靠着桌沿。
　　“易清灼，你今晚很奇怪，”
　　“没有。”易清灼矢口否认。
　　“你有。”沈朝意加重音调，很是肯定。
　　易清灼紧靠着椅背，只感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看着沈朝意近在咫尺的曼妙姿态，明明内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那么刺耳“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挂念你的伤，只是不愿亏欠任何人。”
　　易清灼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是肯定了沈朝意和韩业诚没有关系，所以不可自控的来关心她。
　　嘴硬到足以推开任何不够真诚的人。
　　可沈朝意似乎已经抓到了易清灼的一些脾性，她歪
　　头，双眸明澈动人，“可是我没有说你的奇怪是关心我的伤啊。”
　　易清灼一时凝噎，顿了两秒。
　　声音冷玉清霜一般，“那我什么奇怪？”
　　“说不出来。”沈朝意表述不出来这种感觉。
　　大概是易清灼身上那份界限感少了很多。
　　“那就是没有。”易清灼抓住话头，言简意赅。
　　脑海里快速回想刚才的所有瞬间，试图找到让沈朝意觉得奇怪的点。
　　但搜寻一番都是无果，所以易清灼坚定道。
　　想说服沈朝意，也说服自己。
　　沈朝意温和如玉，柔声笑道。“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是你做医生心思太过敏感。”易清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又加了一句。
　　于是这便然沈朝意眼底的笑意更深，她很是顺从的点点头，“对，是我心思过于细腻了。”
　　易清灼何其聪明，一下就感觉到沈朝意看破不说破的顺从。
　　顿时像是一个自己小秘密被曝光的幼稚园小朋友，不太自然的撇开头，“你不信我。”
　　“你在赌气？”沈朝意身子往下低了低，更加看清易清灼脸上的表情。
　　不属于自己的气场袭来，易清灼心中掀起一阵狂潮。
　　余光都是沈朝意清晰的轮廓，那么近，易清灼感觉自己的氧气都稀薄了不少。
　　退无可退的她，干脆转过头，直视沈朝意的双眸，“没有。”
　　“嗯，那就是撒娇了。”沈朝意淡笑着，一脸欢愉。
　　这两个放在易清灼身上格格不入，甚至说毫不相关的词语。让易清灼脸腾得红了，尤其是沈朝意脸上的笑。
　　那么张扬，那么明媚，和煦春风。
　　甚至是她自己再三要求沈朝意才摘下的口罩，让沈朝意离得那么近，他自己看得那么清晰。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快要被沈朝意的调笑弄得失了态。
　　于是猛然起身，“我没有。”
　　她动作又快又急，沈朝意还等着看无措的易清灼。
　　没想到易清灼直接起身，而沈朝意又偏偏靠她那么近，上半个身子都倾身向易清灼的领域。
　　来不及收回身子，沈朝意唇上的凉意一瞬而过。
　　让下意识被易清灼急切起身的动作吓得闭上眼的沈朝意下一秒又睁开双眼，对上易清灼那惊诧的眼神。CH
　　可能易清灼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两人四目相对，反射弧再快也愣了一会儿。
　　很显然，刚才确实是易清灼的双唇。


第40章 有脏东西
　　虽然之前抢救的时候两人双唇比现在更实在的贴在一起, 而且不止一下。
　　但是那时候易清灼已经昏迷了，完全没有意识，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们曾经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接吻”过。
　　反应过来的沈朝意整个脸都涨红了，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软, 真的很软。
　　易清灼眼里只剩沈朝意红润的双唇，那么亮眼, 软软的感觉，让易清灼不自觉的抿唇。
　　似乎在回味那意料之外的一瞬间。
　　易清灼耳稍有些发热, 脸上略显尴尬。
　　“易清灼。”沈朝意退后一步, 打破沉寂。
　　“嗯。”易清灼思绪一团乱麻。
　　她记得, 是之前在意识恍惚的时候。
　　一样的感觉，那么熟悉。
　　“你还有事吗？”沈朝意刻意回避刚才的尴尬。
　　易清灼心乱如麻, “没有了, 那你忙，我…先走了, 不打扰你了。”
　　“你怎么还磕巴了？”沈朝意看她两步并作一步的背影，低声笑道。
　　易清灼回头，用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她紧张了，她总不能说想起抢救时候的事。
　　那两人只会更尴尬。
　　沈朝意笑着，“走慢一点，别着急, 身体还没恢复…好。”
　　话还没说完，沈朝意却看到了门口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嘴角的笑意敛下, 沈朝意快速站直身子, 低下头理了理衣襟。
　　韩业诚也没想到易清灼在这里,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在看见沈朝意笑着跟易清灼说话的时候全部都咽了下去。
　　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念。
　　怎么哪里都是这个易清灼。
　　要不是她，沈朝意怎么会受伤，周京龙怎么会把他叫去办公室训了半小时。
　　最重要的是，因为易清灼，他脱口而出沈朝意是他女朋友这件事。
　　不仅被传了出去，现在沈朝意本人也知道了。
　　韩业诚今天一整天想找机会跟她说两句，沈朝意都快速找理由躲过，不欲与他过多交流的感觉。
　　瞪了易清灼一眼，韩业诚擦肩而过，又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走向沈朝意。
　　“朝意，这么晚了，饿了吧？来，吃点葡萄垫一垫。”
　　韩业诚打开了一个玻璃容器，里面都是又大又紫的葡萄，一个个闪着光。
　　沈朝意视线扫过葡萄，看了一眼易清灼，而易清灼目光在韩业诚和他手里的东西上流连一瞬，愁眉双锁，一双眼睛射出冷冷的光。
　　毫不留情的转身，易清灼一眼都看不下去。
　　有脏东西。
　　“易清灼，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跟你说。”沈朝意有意叫住易清灼。
　　绕过韩业诚，重新回位置上坐下。
　　正色道“韩医生，工作时间，叫我沈医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遍提醒，谢谢。”
　　韩业诚本来还因为沈朝意留下易清灼而感到不满，随即又听见她说这话，脸上更是挂不住。
　　他语气苦涩的说道“可我们不只是同事关系啊。”
　　韩业诚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后背一凉。
　　身后像是突然被开了强效空调一般，温度骤然下降，然后他浑身都开始僵硬起来。
　　他回头，是面色不善的易清灼。
　　韩业诚眯了眯眼，不悦的眼神看了一眼她之后，就又转过头看向沈朝意。
　　真是个碍事的女人。
　　这个易清灼和他犯冲吗？处处都有她。
　　韩业诚不提还好，一提沈朝意就想到上午陈雅跟她说的那件事。
　　她抬了抬下巴，简明扼要，“很显然，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但是你在造谣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希望你立即澄清，并给我道歉。因为这给我造成了困扰，韩医生。”
　　韩业诚眼底闪现一层惊慌，他连忙说“抱歉，这件事是我不对…”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身后的易清灼。
　　停下来，思索片刻，“可是科里的人都认为我们郎才女貌，你很优秀，我也不差啊。”
　　沈朝意闻言，抬手制止道“科里人怎么看这与我无关，你很优秀，但是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想法。”
　　韩业诚的脸都红了一片。
　　他没想到但是为了一口气和易清灼夸下的海口，被沈朝意今天当面毫不留情的戳穿。
　　他声音暗哑“朝…沈医生，我们各方面都那么匹配，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从我做为实习生进来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就是我的理想型。因为你，我努力分到周主任手里，努力和你一起共事。都是想靠你近一点，每天只要能看见你，我来医院工作的动力就有了。”
　　易清灼双手抱臂，听着韩业诚的“深情告白”。
　　脊梁骨贴着墙，墙壁的丝丝凉意渗透进易清灼的全身。
　　“呵。”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从易清灼唇缝里蹦出来，她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易清灼换了个姿势，似乎是有些不耐，眼里迸发的怒意。
　　沈朝意也没听见易清灼的轻哼，但是她头移了移，发现易清灼微微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的黯淡，似乎是听得很认真。CH
　　匆匆一瞥，沈朝意也没看清易清灼的表情。
　　沈朝意丝毫不退步，坚持自己“感情这件事，于我而言，只讲感觉，不讲合不合适，也不讲郎才女貌。我只拿你当同事，请别对此有什么误会，也请你尽快澄清。”
　　她现在的态度对于这场谣言中的被造谣者来说，显得那么温和，没有任何尖酸刻薄的语言，也没有怒目相向，甚至易清灼一个旁观者听起来都是冷脸相对。
　　但她条理清晰，不急不缓，却要到了造谣者的道歉，更坚定自己的立场，阐述需求，明确拒绝追求者。
　　她良好的修养和温柔支撑起她的风骨。
　　“沈医生，我知道感情这件事是可以培养的，但是我想追求你，是我的关系。你可以拒绝，可我不会放弃。”
　　韩业诚不甘心就这样。
　　每看一眼沈朝意，他心里就更坚定一分。
　　这个漂亮且优秀的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沈朝意符合他幻想中另一半的一切标准，只要是站在她身边，仿佛胸膛都要挺直一点，更有底气。
　　她太给她的另一半长脸了。
　　沈朝意眯眼，“我已经明确表达了拒绝，如若韩医生执着于此，我又如何能控制？这次仅仅是看在你我同在周主任手下，我给你留一丝情面，也给周主任一个面子。以后，别再造谣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否则，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我的名誉。”
　　转过身子，沈朝意快速收回韩业诚身上的视线。
　　起身拿起桌上准备的资料，“韩医生继续忙，我还有事。”
　　“沈医生…”韩业诚眼里透着浓浓的挫败，还有一抹难以遏制的怒意。
　　毫不犹豫，他把自己的怒火算在了围观他丢脸全程的易清灼身上。
　　丝毫没有意识到，谣是他亲口造的，沈朝意的拒绝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与易清灼，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捏紧手里的玻璃容器，捏不碎，整只手都在发抖。


第41章 等我吗
　　沈朝意向易清灼招招手, “走吧，你该回病房了，在这里坐太久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嗯，好。”易清灼站直身子, 深深地看了韩业诚一眼。
　　面无表情, 跟在沈朝意身后出了办公室。
　　像是被沈朝意给了底气, 易清灼挑眉，走路摇曳生姿。
　　打了胜仗的将军, 意气风发。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易清灼想起沈朝意把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沈朝意脚步轻扬，闻言, 停下脚步, 回过头。
　　她想说什么, 但是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就那么看着易清灼。
　　其实哪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就是想留她下来。
　　亲耳听到她和韩业诚撇清关系, 不想让她乱想。
　　沈朝意眼珠子转了转，倏然一笑。“想跟你说, 睡个好觉。”
　　“啊？”意料之外的话让易清灼诧异不已。
　　这算什么事，需要刻意留她下来。
　　所以沈朝意是故意找个借口留她下来的。
　　易清灼身上因韩业诚而起的寒意烟消云散，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嗯，谢谢，那你做个好梦。”
　　沈朝意哑然失笑, 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恐怕不能做个好梦了, 你做个好梦就行。”
　　她今晚值班, 没有觉可以睡。
　　易清灼点点头, “不忙的话，可以闭眼休息一会儿，你们不是有值班休息室。”
　　连轴转，她的身体受不了。
　　“谢谢你的关心。”沈朝意点点头。
　　易清灼没有否认，最后目送沈朝意上了电梯，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
　　不过似乎沈朝意和易清灼的美好愿望都没有实现。
　　易清灼没有睡个好觉，沈朝意也没有好梦。
　　翻来覆去，易清灼一整晚睡得都不太好。
　　一方面脑海里想的都是沈朝意把她留下来，听到的她和韩业诚的那些对话。而另一方面则是易清灼心底那点对沈朝意莫名的纠结。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沈朝意的异常，也能发现沈朝意对她的明显的关切。
　　可是她不明白沈朝意到底是仅仅因为做为医生对病人之间的帮助还是有其他的。
　　她怕自己久旱逢甘霖，久久没有人站在她前面，毫无理由的袒护她。
　　现在遇到沈朝意，仅仅那一点关心，自己就误会沈朝意对她别有用心。
　　最后自作多情。
　　易清灼向来是不愿踏出那一步去打破平衡的。
　　因此，想了那么多，种种因素。
　　让易清灼克制住自己的一切情愫，安分守己。
　　所以天刚亮，没什么睡意的易清灼便起床。
　　在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一下，就换下一身素色病号服，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顶黑色帽子。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休闲套装，走路带风。
　　而同样没怎么睡过的沈朝意刚从ICU下来，看见办公室门口那一抹熟悉的黑影。
　　像她第一次来医院时那样，随意的靠在墙边，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
　　但高挑的身姿，疏离的气场，不用看脸，沈朝意也知道那是易清灼。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看习惯了易清灼穿着那身宽大的病号服，一脸苍白没有血色的虚弱模样。
　　现在乍一看易清灼又一身黑衣搭白T恤，她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又恢复了。
　　沈朝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在护士台边上把病历放好，又开了一会儿医嘱，沈朝意放下手里的东西才朝安安静静的等着的易清灼走过去。
　　轻轻一笑，显得疲倦且无力，“等我吗？”
　　易清灼应声抬眸，“嗯，等你。”
　　沈朝意颔首，近距离看她性感的锁骨线条，上面还挂着一条银色项链。
　　是一把钥匙形状的吊坠。
　　“那进来说吧。”沈朝意一边说一边朝办公桌前走过去。
　　一晚上没有安稳的睡眠，让她眼底的眷意少了些许，被隐隐的红血丝填满。
　　“怎么换了病号服，你要出去吗？”沈朝意余光看见易清灼走进来，视线停在在电脑上交班，但同时又问易清灼。
　　易清灼摊开手心，是一张捏到有些皱巴的请假条。
　　病人治疗期间请假出去，需要得到主治医生的签字才可以出去，
　　所以易清灼在这里等她，“一会儿要去趟警局，下午就能回来，需要你的签字。”
　　沈朝意接过纸条，摊开。
　　上面已经有易清灼用钢笔写下的一些她自己的基本信息，只需要沈朝意的一个签字，她就可以出去。
　　沈朝意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打量着易清灼的字迹。
　　她是用黑色墨水写的，线条沉稳凝力，笔锋却又锐利，一笔一画带着侠气的潇洒。
　　很有个性的字体，字如其人。
　　从中能看出易清灼本人不屈不折的个性。
　　沈朝意指腹轻轻拂过纸张平面，最后在最后签上她的名字。
　　沈朝意，这三个字，秀气工整的落在最后。
　　“嗯，注意安全，别用力过度。下午按时回来。”沈朝意把纸还给易清灼，顺便叮嘱了两句。
　　易清灼接过纸张，随意的放进兜里。
　　点头，“谢谢。”
　　“你的字很好看。”顿了一秒，沈朝意微笑着说道。
　　怪不得易常欢和她说，易清灼以前不仅学习很好，各方面都没有落下。
　　书法，羽毛球，吉他，钢琴等等。
　　她属于对什么有兴趣了，就会一定要去主动钻研，直到达到一定程度的高度，易清灼才会稍微放下些许。
　　而易常欢疼爱易清灼这个女儿得紧，只要是她喜欢的，再贵的课程都会努力送她去上。
　　易清灼也争气，考证什么的完全不用她操心。
　　无往不前，易清灼。
　　也是新星陨落，易清灼。
　　易清灼原本是低着头的，听到沈朝意的话。
　　愕然抬眸，仅仅一秒，又生硬的转头，“写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写成这个样子了，算不上好看。”
　　易清灼的谦虚内敛让沈朝意抿唇笑了，“你怎么那么谦虚，阿姨说你有一段时间特意练过。之后参加比赛还得过奖，这也是算不上好看么？”
　　很难想象，易清灼都已经这样不露锋芒了，却依旧总是被那群奇葩亲戚缠身，闹得沸沸扬扬。
　　“很久以前了，学生时期的比赛，不足以成为如今的谈资。”易清灼眸光浅淡，没什么波澜。
　　确实是没什么好挂在嘴边的。
　　易清灼不是张扬的人，要不是沈朝意今天提起来，易清灼都快忘了。
　　她学生时期，得过很多奖，是令班主任觉得骄傲的存在。
　　可那已经是过去了。
　　沈朝意把笔放回笔筒里，“但确实好看啊。”
　　随而起身，沈朝意一边解白大褂的扣子，一边往更衣室走去，“我刚好也到了交班的时候，顺路载你过去吧。你现在也不方便坐公交，容易碰到伤口，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不等易清灼拒绝，沈朝意走进了更衣室，门没有关上。


第42章 单手抱
　　易清灼也自觉的和门保持一定距离没有靠近。
　　沈朝意说是换衣服, 其实也只是把外面的白大褂脱下，然后穿上自己的大衣。
　　今天她穿得很休闲，上面一件粉白交错的衬衫，下面一条黑色休闲裤。
　　最后套上大衣, 背上包就走了出来。
　　前后不过五分钟。
　　易清灼站在原地, 原本黯然的眼神忽然一亮。
　　微卷的长发, 衬托身型的大衣，亦步亦趋。
　　沈朝意的每一面惊鸿一瞥都具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魅力。
　　“放心吧, 我们顺路。”沈朝意路过易清灼，似是安抚她的情绪。
　　轻飘飘的一句, 敲在易清灼的心尖。
　　易清灼跟在沈朝意的身后, 没有拒绝。
　　而沈朝意也刻意放轻脚步, “你以后要找我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我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回办公室, 你在那里会等很久。”
　　“哦。”易清灼点头。
　　“医务处那边的人找你了吗？”沈朝意按下电梯按钮, 微微侧过头看她。
　　易清灼低声应道“找过了。”
　　“怎么说？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易清灼，沈朝意唇边总是泛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朝意对此很满意。
　　恰好这时候电梯到了，沈朝意便不再细问。
　　转头准备跨进电梯，但是突然一只泛着凉意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把她拉了回去。
　　发梢在空中划过一丝弧度，沈朝意转头便撞进一个略有淡淡苦涩药味的怀抱。
　　“小心一点。”易清灼看着电梯里推着轮椅的一行人走了出去之后, 才开口。
　　下巴顶着沈朝意的额头，易清灼心跳骤然有一些加速。
　　她刚才没想那么多, 只是看沈朝意马上要撞上去了, 眼疾手快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把。
　　只是没想到手没收住力, 沈朝意由着惯性落入她的怀抱。
　　易清灼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人都走空了，电梯门就要合上。
　　于是一咬牙，在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圈过她的腰间，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小的力道带着，进了电梯。
　　本来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金属电梯门上折射出那两道身影。
　　沈朝意放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回，易清灼已经收回了手。
　　虽然现在她们还是肩靠着肩，但总算却是没了肢体触碰。
　　脸颊飞上一抹红晕，沈朝意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易清灼。
　　张了张嘴，“谢谢。”
　　她刚才是单手把她抱起来了？
　　易清灼握拳抬手轻咳了两声，“应该的。”
　　大概也是因为电梯内是个封闭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人靠得很近的缘故。
　　沈朝意的鼻息间除了那抹淡淡的药味之外，还有一股清香，清冽好闻，不似香水般刻意。
　　她抬了抬下巴，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眼神飘忽间，沈朝意似乎看到了易清灼红透的耳廓。
　　顺延往下，是易清灼泛着淡淡粉意的脖颈。
　　她害羞？
　　怎么会有人害羞是粉红色的啊。
　　“刚才用力伤口没事吧？”沈朝意忍着笑意，柔声问道。
　　沈朝意自知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体重虽然不算重，但是对于受伤的易清灼来说，要单手抱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目光交汇，易清灼双手插兜，似乎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
　　随即很快便僵硬的移开视线，嘴硬道“没事。”
　　说完伤口撕裂的痛感就让易清灼紧抿起双唇。
　　虽然有固定器，但是易清灼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看似干净轻松的动作，胸口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易清灼隐忍着痛意，面不改色，“你很轻，没什么感觉。”
　　“确定没事吗？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沈朝意不太相信。
　　鸭舌帽遮住易清灼的表情，但她感觉面前的易清灼呼吸都更沉重了。
　　易清灼往旁边移了移，“真的没事。”
　　她们这次坐的是客梯，电梯门一开一合，又走进来几个人。
　　而先进来的易清灼和沈朝意自然而然被挤到了最里面，易清灼靠在最角落里。
　　周身散发的不好惹气场让她周围略显宽松，但是沈朝意周围随着电梯楼层的往下，空间越来越拥挤，也把她挤到最后。
　　易清灼看在眼里。
　　沈朝意本可以直接用医护人员专用电梯的。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往她那边靠的人，易清灼抬手，扣住沈朝意的手腕。
　　把她拉到身前，“靠近我，马上就到了。”
　　人太多，沈朝意都没听清楚易清灼的最后半句。
　　影影绰绰听了个大概。
　　最清晰的还是那句靠近我。
　　靠近我，靠我近一点。
　　易清灼近在咫尺，沈朝意扬眉，“没听清。”
　　她贴着易清灼的一侧，说话吐息之时的热气喷洒在易清灼的颈窝处。
　　易清灼看见了沈朝意眼底的笑意，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不回应，选择性听不见。
　　“你再说一遍，易清灼。”沈朝意脸颊上白里透红，对易清灼和她超越了社交安全距离的接触没有任何反感。
　　易清灼咽了咽口水，眉头轻蹙。
　　最终满足了沈朝意的请求，“马上就到了。”
　　“前面半句。”沈朝意轻轻歪头，婉约柔美的气质侵入骨髓一般向易清灼侵蚀而去。
　　她刻意逗弄总是平静无波澜的易清灼。
　　想看易清灼的窘迫。
　　随着沈朝意轻缓的动作，易清灼胸膛的烈焰更甚。
　　撇开头，刚好电梯到了负一层。
　　没剩几个人的电梯，易清灼像是触电一般，快速往后退了半步。
　　刚刚拉过沈朝意的手不争气微微颤抖，易清灼低头看着那只没骨气的手。
　　最后憋着一口气塞进兜里，就不被沈朝意带着节奏走。
　　“沈医生要是听力不好，我记得耳鼻喉科在十楼，要早日就医，不要讳疾忌医。”易清灼皮笑肉不笑。
　　沈朝意靠着墙面，润声道“谢谢提醒，不过我很确定我的听力没有问题，你的前半句是…”
　　“靠近我。”
　　说完，沈朝意的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电梯门打开，沈朝意不急不缓的走出电梯。
　　易清灼就知道沈朝意听见了，但她还是故意问。
　　现在又这么说，明显是在逗她好玩儿？
　　易清灼脸黑了黑，“你听错了。”
　　快步走出电梯，从沈朝意身边擦肩而过。
　　她的声音像飘渺无烟的感觉一般，沈朝意侧过头，易清灼已经径直往前走去了。


第43章 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沈朝意勾了勾唇角, 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提高一些音量，“在这边，易清灼，你走反了。”
　　易清灼原本走的飞快的步子, 在听见身后沈朝意的话之后。
　　她只能停下脚步, 笔直的腰背僵硬着。
　　沈朝意在原地看着易清灼, 虽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转身的样子。
　　“沈医生。”易清灼咬牙。
　　沈朝意笑了笑, “是你要走那么快的哦。”
　　易清灼不善言辞，尤其是与人争论不需要逻辑的话题。
　　于是只能由着沈朝意, 几步倒回来, 跟在沈朝意身后。
　　沈朝意的车也没有停多远,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五分钟就到了车前。
　　易清灼扫了一眼沈朝意的车牌, 不自觉的记下。
　　之前易清灼也看过沈朝意的车, 但那个时候没有心思记她的车牌，也不会想到会和她有这么多交集。
　　命运使然, 半分算计不了。
　　沈朝意拉开车门，看她站在车尾晃神。
　　“怎么了？”
　　易清灼摇头，走到沈朝意的后排。
　　手搭上门把手，拉了拉，发现落了锁。
　　沈朝意见状，“坐前面吧, 后面放着东西。”
　　车钥匙在沈朝意手里，她不解锁, 易清灼只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朝意, 下班了啊。”周京龙开着车, 见沈朝意站在车前，于是降下车窗。
　　但下一秒，嘴角的笑容有那么一秒的凝固。
　　他看见了另一边站着的人，是易清灼。
　　刚才离得远，还以为是沈感来接他姐下班。
　　但是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个女人。
　　沈朝意听见声音，弯下的腰又重新直起来，笑着打招呼，“周主任，早上好，你也下班了。”
　　周京龙快速隐藏好自己的异样，继而慈眉善目道“开车回去注意安全，一晚上没睡好，别疲劳驾驶。”
　　“好，主任你也是。”沈朝意说。
　　“嗯。”周京龙应了一声，看向另一边的易清灼，“你们这是？”
　　怎么下班了她们还缠在一起。
　　易清灼颔首，叫了一声“周主任。”
　　她不愿多说，于是沈朝意便解释“我回家，刚好她去警局有点事，顺路就带她过去了。”
　　周京龙复杂的眼神在易清灼和沈朝意身上徘徊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好。”
　　车窗升上，隔绝了周京龙那探寻的目光。
　　易清灼没有错过周京龙的欲言又止，不过她也只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没让沈朝意察觉出异样。
　　“走吧，一会儿就是上班高峰期了，会堵车。”沈朝意弯腰坐进驾驶室。
　　易清灼神情悠然，僵硬着身子坐进车里。
　　透过后视镜，易清灼这才看见沈朝意车后座那所谓放着的东西。
　　不过就是两个纸袋，里面都是一些矿泉水。
　　另外放着几本叠在一起的书，看样子，是医学方面的知识。
　　但是在最下面，夹着一些琴谱。
　　易清灼没有多看，很快收回视线。
　　“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你别逞强，要是崩开了不及时处理，对你之后的恢复很不利的。”沈朝意没忘记在电梯里被易清灼潦草带过的话题。
　　她担心易清灼的伤口还没好，又崩开。
　　那条手术的疤痕不短，恢复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易清灼扣好安全带，“你是对自己的体重没有自信还是对我没有自信。”
　　“都有。”盯着易清灼看了半晌，沈朝意说。
　　“......”
　　易清灼凝噎，竟不知何言以对。
　　扶额，“大庭广众你也不能掀开我衣服来检查，那有损你医生形象，沈医生。”
　　“你只需要告诉我伤口有没有撕裂感。”易清灼此言一出，沈朝意踩油门的脚尖一抖，很是无奈的一边降低车速，一边对易清灼说。
　　她想什么呢？
　　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易清灼见她开车不太稳定的一样，不动声色的抓紧安全带。
　　“小心开车。”
　　沈朝意嗯了一声，目视前方。
　　易清灼这才说道“有一点，但没大碍。”
　　“那你一会儿回医院，找个…等会儿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
　　沈朝意原本想说让易清灼回医院的时候找个医生给她看看，但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停下，说找个地方给她看看。
　　她想亲眼确认易清灼没事。
　　内心也有一点私心，不愿让别人看见□□的易清灼。
　　一想到这里，沈朝意胸口就堵得慌。
　　易清灼身材那么好，沈朝意脑子里全是她的马甲线和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
　　太勾人犯罪了。
　　沈朝意摇摇头，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竟然在想这些。
　　顿时脸上原本已经消散的那一层淡红，现在又不自觉爬上来了。
　　沈朝意长舒一口气，降下车窗。
　　一阵凉风争先灌进车厢，吹散了沈朝意额前的碎发。
　　“你有在听吗？”易清灼久久没有回应，沈朝意又问了一声。
　　“在听。”易清灼应道“不麻烦了，回医院找人看一下就行。”
　　原本易清灼想直接拒绝的，她嫌麻烦。
　　但是沈朝意挂念着，为了让她安心，所以易清灼选择回医院找人看一下。
　　这下正中沈朝意心坎儿上。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捏紧，“别麻烦别人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
　　沈朝意说得很隐秘，没有说破。
　　易清灼看着方向盘上面那双葱白又骨节分明的双手，咽了咽口水。
　　默然片刻，她最终说“那先去网吧，那里离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先避开上班高峰期。”
　　“我找不到路，你开导航吧。”沈朝意轻声道。
　　易清灼拿出手机，很快点出导航。
　　沈朝意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指了指中控台上的支架。
　　“嗯。”易清灼伸长了手把手机放上去。
　　很默契，没有一言一语。
　　易清灼也没有再主动挑起话头，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上面，车内就只剩易清灼手机导航的声音。
　　余光扫见易清灼阂上的双眸，沈朝意又默默的关上窗户。
　　现在这个季节，一天一个温度。
　　半个月前易清灼是这身打扮，半个月后都快入冬了，温度降低，易清灼还是一件T桖套外套。
　　像是感知不到冷一样。
　　沈朝意打开车内的空调，以为易清灼睡着了。
　　但下一秒，架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
　　易清灼骤然睁开双眸，看向她的手机。
　　而沈朝意也下意识看向易清灼的屏幕。
　　来电备注：小祖宗
　　“……”
　　易清灼抬手，直接摁掉电话。
　　沈朝意柔然的眉间对了几分凝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淡然的易清灼。
　　眼神中多了复杂，红润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以易清灼的性格，能给这样的备注，想必是很亲密的人才会这样备注。
　　还是女人。
　　沈朝意一身的温和里，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愁郁。
　　她觉得口腔里有些泛酸，压也压不住的感觉。
　　潜意识里，沈朝意几乎不会有这种情绪。
　　所以她克制好不让自己失态，却也希望易清灼能接起这个电话。
　　万一，或许，不是女人？或者是好朋友？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沈朝意，开始祈祷那一丝可能。
　　作者有话说：
　　小细节：为了有共同话题，偷偷开始研究琴谱。
　　沈医生，你别太爱。


第44章 你女朋友吗？
　　很快, 电话又打了过来。
　　易清灼双手抱臂，清冷的眉间拧成一团。
　　“接吧，万一找你有重要的事。”沈朝意降低车速，让易清灼接电话。
　　易清灼取下电话, 又挂断“不用。”
　　她知道是谁。
　　沈朝意本要张口说话,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易清灼是不是她的女朋友。
　　但是又察觉到自己没有身份来问这句话。
　　她只是易清灼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而已, 如果不是她受伤，她们之间也仅仅只是在她网吧擦肩而过的那一次。
　　沈朝意知道自己不能逾矩。
　　最后也只是看了一眼重新回到导航界面的手机, 沈朝意一言不发的继续开车。
　　对面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再打进来。
　　“你女朋友吗？”
　　不知沉静了多久，沈朝意犹豫的开口。
　　她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醒易清灼一样, 要是易清灼睡着的话肯定就听不见了。
　　沈朝意强大的克制力今天第一次败了下风。
　　易清灼没有睡, 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眉间紧锁着，像是想到了电话那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在年少懵懂之时, 留在她记忆里那些荒唐之事, “不是。”
　　易清灼说完，偏了偏头, 思忖片刻。“怎么会这么想？”
　　沈朝意原本暗暗松了一口气的，但是下一刻听见易清灼的问题。
　　心又提起来了，“啊…”
　　晶亮的眸子转了转，旋即莞尔一笑“你别误会，只是看见你这个备注，想起你说过的…没有朋友, 就会这样想了。”
　　虽然被易清灼紧紧盯着，但沈朝意却依旧觉得那一抹秘而不宣的忧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易清灼从容道“不是朋友, 也不是女朋友。”
　　沈朝意嘴角的弧度更深, “嗯, 慢慢来，会有的。”
　　“会有女朋友还是朋友？”易清灼眼底浮现隐隐的笑意。
　　不知怎的，她感觉明明空调是一样的温度。
　　但是现在比刚才的温度，明显的更暖一点。
　　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寒意无形之中消失了。
　　沈朝意几乎是想也没想，“都会有的。”
　　“你那么肯定？”
　　易清灼本人都没有那么笃定。
　　沈朝意轻轻一笑，“你也不差啊，要有自信。总有人会透过千篇一律的外表窥见你有趣的内在。”
　　“比如？”易清灼挑眉。
　　沈朝意抿唇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比如我。
　　车程不远，两人没聊两句沈朝意就把车稳稳停在网吧旁边。
　　“到了，下车吧。”沈朝意解开安全带。
　　刻意没有回答易清灼的话。
　　向易清灼学习。
　　不听，听不见，不回答，选择性听不见。
　　说完沈朝意就推开车门下车了。
　　易清灼就那么看着沈朝意飘然的身姿在面前一闪就被车门隔绝。
　　易清灼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下颚轮廓线条更加突出。
　　推开车门，易清灼抬眸看向网吧上面的招牌。
　　现在这个点儿街上都是上班族或者上学的学生，来上网的人就会比较少。
　　所以网吧一般都是十点左右开门。
　　“你带钥匙了吗？”见易清灼站在车边没有动，沈朝意以为易清灼没有想过会回网吧，所以忘记带钥匙了。
　　易清灼压了压帽檐，毫无浮躁之意，应道“没有，但是里面有人。”
　　易清灼一边说一边大步朝网吧大门走去。
　　网吧的门没有锁，易清灼伸手握住门把手，玻璃门上已经聚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因为易清灼最近住院，易常欢在医院陪床没精力顾得上网吧。
　　之前网吧的卫生除了易清灼自己做之外，易常欢没事的时候也经常会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有时候经常是易清灼一个多月都不用打扫一次，易常欢来得频率格外的高。
　　易常欢总想着这些年委屈了易清灼。
　　所以尽心尽力的想为易清灼分担生活上的压力，只想要她好好的，平安幸福就行。
　　易清灼推开门，里面已经点了几盏小灯，让昏暗的网吧不至于显得伸手不见五指。
　　左脚刚踏进门，一团黑影猝不及防向她冲过来。
　　易清灼反应迅速，腿一收，身体挡在身后的沈朝意面前，以免她被那一团黑影误伤到。
　　双手抱臂，淡淡的看着风风火火的人。
　　声音蒙上一层薄怒，“夏钦榆！”
　　夏钦榆没有抱到自己朝思暮想姐姐的大腿，还被无情的躲开了。
　　站稳了身子，别提有多伤心，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姐，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我对你是朝思暮想，一毕业，连夜赶回来见你。结果你就这样，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的。”
　　“我妈不是告诉你了钥匙在什么地方吗？让你先把行李送回家，你非要先来网吧。”易清灼不为所动。
　　原本今天易常欢是要去机场接她的。
　　但是夏钦榆拒绝了，说她找得到。
　　她长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说什么都要自己回来。
　　至于不接电话，是因为夏钦榆太吵了，易清灼每次打电话就好像听了一场不停歇的rap，耳朵被她的声音挤爆了。
　　所以只要是知道她打电话的用意，易清灼就不想接她电话。
　　“我这不是没问清楚，以为你出院了吗？这个点儿，你就应该在网吧上班啊。我这不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夏钦榆风风火火，没说两句就挂了。
　　还以为易清灼已经出院了。
　　之前没出周游那件事的时候，定好的就是前两天出院。
　　易清灼看了她一眼，“长大是长大了，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是一点没变。”
　　“切，你也一点没变。”夏钦榆不甘示弱。
　　易清灼突然退回来，沈朝意反应不及差点撞上她的肩膀。
　　还好及时刹住了车，没有撞到她。
　　但是刚站稳身子，就听见易清灼那声不怒自威的声音，浑身一抖。
　　沈朝意探出头看向那个被易清灼冷冷凶了一通的少女。
　　没听错的话，叫夏钦榆。
　　夏钦榆一袭淡青色长裙，背着一个白书包，扎着一个高马尾，干干净净的一个大学生打扮。
　　听她叫易清灼姐？
　　易清灼不是独生子女吗？哪里来的妹妹？
　　沈朝意思绪还没有理清楚。
　　对面的夏钦榆看见了探出头的沈朝意，讶异的张大眼睛，没想到易清灼会带着人来网吧。
　　视线扫了一眼沈朝意，最后停在了她潋滟绝丽的脸上。
　　“漂亮姐姐，你好啊。”夏钦榆伸出手，指尖点了点。
　　但是下一秒就收到易清灼的冷眼刀子。
　　夏钦榆缩了缩脖子，不满的收回自己的手。
　　易清灼侧过身子，介绍道“这是夏钦榆，我的表妹，她妈妈是我小姨，和我妈是亲姐妹。不过因为她爸妈因为工作上的事被拦在外地，一时之间回不来，所以先来找我。”
　　“这是沈医生，我的一个…朋友。”
　　沈朝意闻言，眼中浮现淡淡的意外之色。
　　易清灼把她划分为她的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的笑意更甚，伸手和夏钦榆双手短暂的交握，“你好。”
　　那她应该就是易清灼手机里备注为“小祖宗”的人吧？
　　“漂亮姐姐…”夏钦榆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沈朝意说话。
　　但是刚走近，后领子就被一只手揪住，随即易清灼就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揪到另一边，“叫沈医生，没礼貌的小孩儿。”
　　夏钦榆也就一米五几，被易清灼拎到一边。
　　又碍于易清灼身上的气场，她只能不满地抖了抖衣襟。
　　站直身子，直接无视易清灼，向沈朝意露出甜甜的笑，“医生姐姐啊，你好漂亮。”
　　什么都还没说，夏钦榆张口就是夸赞，满眼的惊喜。
　　她在国外见过不少东方美女，也见多了西方美人。
　　但见到沈朝意，夏钦榆还是忍不住双眼一亮。
　　沈朝意的美是饱读诗书的气质美，五官隐约晕染着一抹优雅和书卷气。
　　一身素衣，纤腰约素，窈窕动人。
　　夏钦榆毫不掩饰的夸她美，这让沈朝意忍不住笑了笑，眉梢挑起，“你也很可爱。”
　　不仅可爱，还很活泼的感觉。
　　“真的吗？医生姐姐你很有眼光。”反被夸了，夏钦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夏钦榆！”易清灼眼神暗含警告。
　　由于易清灼挡在沈朝意面前，让夏钦榆都靠近不了沈朝意分毫，只得歪着头看沈朝意。


第45章 自觉地脱
　　被她姐三番两次阻拦, 夏钦榆原本因为沈朝意夸她可爱而雀跃的心情被易清灼强制性浇灭。
　　夏钦榆双手抱臂，气鼓鼓“姐，你怎么那么凶？那么久没见你，我什么都没说呢, 被你凶两次了。我可是连我自己家都没回去看一下, 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找你的。”
　　易清灼微微眯起双眼, 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随手抛向夏钦榆“家里的钥匙, 自己回去。你妈出差去了，一天两天回不来。你就安分的呆在家里, 或者约之前朋友出去逛一逛, 都可以。”
　　夏钦榆抬手准确无误的接住那把除了两把钥匙之外, 一点装饰物都没有的钥匙，在眼前晃了晃。
　　她走到易清灼身边, 抱住易清灼手臂, 软着声音撒娇道“不嘛，我去医院陪你, 和大姨一起陪着你，反正你不是过两天就出院了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啊。”
　　“哎…，小夏。”沈朝意见状，担心易清灼身上的伤，忍不住开口。
　　但是易清灼很快利落的抽回自己的手，眉间的弧度因为夏钦榆无意拉扯而带来的痛感加深, 但她也没有说。“我不用你陪，你自己回去放行李, 我会打电话找人帮你搬, 我一会儿有事。”
　　“去哪儿？我陪你吧？我刚回来, 可想出去逛逛了呢。”夏钦榆没有被易清灼的冷淡吓退，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两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十年的空缺而生疏。
　　“不用，你好好在家休息。”易清灼抬手，挡住夏钦榆想靠近的手。
　　转而推开网吧的门，对沈朝意说，“先进来。”
　　打开所有的灯，顿时网吧就亮堂了起来。
　　“医生姐姐，你和我姐，是朋友？”夏钦榆没把易清灼的拒绝放在心上，而是转头对沈朝意笑道。
　　那表情，仿佛在说，易清灼竟然有朋友？
　　可真是令人不太敢相信。
　　沈朝意眼角荡开了笑意，点点头，“是朋友，但她现在是我手里的病人。”
　　说着，沈朝意继而叮嘱道“她之前动过大手术，身上还有伤，现在只能勉强下地行动。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你要注意别碰到她伤口。”
　　易清灼忍得了疼，被碰到了也不会说，一个人隐忍着。
　　夏钦榆点点头，问道“我知道了，那我一定小心，我姐…以后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吧？”
　　易清灼回来之后一直被她爸那边的亲戚骚扰，在这一片又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她妈又刻意不告诉她，不想让她担心。
　　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夏钦榆在网上，因为关注了这一片的媒体账号。
　　所以也看到了那些报道。
　　夏钦榆小时候就是跟在易清灼屁股后面长大的小屁孩儿，后来又出了那事儿。
　　她心里疼得不行，特别担心易清灼。
　　偏偏易清灼又不是把这些事挂在嘴边每天抱怨的人，所以偶尔的几次电话，不管她怎么问，都撬不开易清灼的嘴。
　　不知道具体报告。
　　这也是夏钦榆一毕业回国，迫不及待想过来看看易清灼的原因。
　　在她心里，还是很敬佩这个表姐的。
　　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做人上面，都是令她学习的榜样。
　　她并不会因为易清灼那所谓的“杀过人”而对她产生畏惧。
　　她了解易清灼，可以说，她是走得离易清灼最近的人。
　　“具体的等她跟你说吧，现在也不好说。”沈朝意不愿过多透露。
　　万一是易清灼不想说的。
　　说完，沈朝意走进网吧。
　　谁料易清灼贴在进门的黑暗处，身上那身黑衣让她完美的融入了这小块黑暗里。
　　沈朝意余光猝不及防扫到，浑身一震，“你…”
　　又吓她。
　　易清灼反手关掉门，“你胆子太小了。”
　　“是你躲在这里，又不出声，太吓人了。”沈朝意按耐住心跳，一脸受惊的模样。
　　易清灼不仅走路没有声音，而且安安静静的神出鬼没，沈朝意不止一次被她突然的出现吓到。
　　偏偏她被吓得花容失色，易清灼却一脸淡定。
　　云淡风轻的说是她胆子太小的原因。
　　易清灼睨了沈朝意一眼，不予她争论，抬手就把门反锁了。
　　“你妹妹还在外面……”沈朝意找回自己的声音，柔声提醒。
　　但是易清灼好像就是故意的，见夏钦榆拍了拍门对易清灼示意外面还有一个人，她面不改色。
　　用手机给她发信息，“在外面等我十分钟。”
　　说完她转身走进网吧，一边走一边脱掉外套。
　　越过夏钦榆堆成小山似的行李，走进前台，易清灼把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
　　最后利落的又脱掉自己的T桖，随而握在手里坐下。
　　沈朝意刚踏进前台，就看见极其自觉的易清灼。
　　T桖在她眼前一晃，易清灼大片雪白肌肤就争先恐后钻进沈朝意的眼里。
　　沈朝意瞳孔一缩，表情愕然的看着这一幕。
　　最后肌肉记忆一般移开视线，“这里不是有监控，一会儿你的员工上班，看见你…不太好。”
　　这么迫不及待。
　　怪不得不让夏钦榆进来。
　　哪有人在遍地是监控的网吧这么从容的把自己脱光的。
　　不知道还以为这个网吧不太正经。
　　看她这个样子，易清灼脸黑了黑，“监控一会儿我会删。”
　　“而且，没有脱光。”
　　易清灼最后一句略带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言，沈朝意这才转过头。
　　发现易清灼其实还穿着一件运动内衣，下面脱下了固定器，也蒙着一层白色纱布。
　　沈朝意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觉得易清灼脱衣服的动作那么毫无顾忌，所以不在意自己会走光。
　　她都没想到，易清灼的纱布都是她亲手系上的，而且易清灼为了换药不尴尬穿的一直是运动内衣，脱了里面也不会走光。
　　沈朝意低头，脸肉眼可见的变红。“抱歉，误会你了。”
　　“没关系。”易清灼笑了笑。
　　沈朝意走近易清灼，准备低头看一看她的伤口。
　　易清灼右手撑着下巴，嘴角勾了勾，把医药箱打开。“沈医生，熬了一晚上，你不困吗？”
　　易清灼是想说，她其实可以不必如此尽责。
　　早点回去休息，更不必还跟她来网吧走一趟。
　　“还好，怎么了。”沈朝意微微弯着腰，用剪刀剪开她腰上的那一圈圈纱布。
　　剪刀摩擦纱布发出的沙沙声响起，沈朝意无声的克制自己沉重的呼吸。
　　尽量放轻因为呼吸而带出炙热的气体。
　　靠她太近，心似乎都为她共频。
　　易清灼也好不到哪里去，放在一边桌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紧。
　　咬紧牙关，声线低了两度，“没怎么。”


第46章 沈医生的撩拨
　　“嗯, 没有撕裂，也没有渗血。伤口恢复的不错，可能是你坚持卧床静养的缘故。”沈朝意看着那条蜈蚣似的伤口横在她腰上，心都揪起来了。
　　指尖抚过那条自己亲手缝上的伤口, 一指长, 从头到尾, 每一刀沈朝意都缝得小心翼翼。
　　明明自己的缝合技术已经算是炉火纯青，至少可以是在任何情况下游刃有余的缝合, 且愈合效果也很好。
　　但是易清灼，让沈朝意不止一次调整自己的呼吸, 像对待无价珍宝一般。
　　不想有瑕疵。
　　“嘶……”
　　当沈朝意的指尖点上伤口之时, 那丝丝凉意, 似乎侵蚀易清灼全身每一个细胞。
　　尽管易清灼已经足够忍耐，肌肉一缩, 被沈朝意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着火了一样。
　　偏偏沈朝意还细致的从上往下的抚摸, 易清灼咬紧牙关，却还是被沈朝意敲开牙关, 闷哼一声。
　　“疼？”一听见易清灼的声音，沈朝意便触电一样收回指尖。
　　指关节根根蜷缩，沈朝意惊愕的抬眸望去，
　　眼前近在咫尺美秀入骨的容颜，让易清灼有了一瞬间的怔然。
　　舌尖舔了一下干涸的双唇，眼波流转, “不疼，痒。”
　　“你怕痒啊。”沈朝意垂着眼睑, 浅笑。
　　于是沈朝意又探下指尖, 精准的按住那条人鱼线。
　　毫无意外, 易清灼原本那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一变。
　　上半身往后缩了缩，易清灼猛得伸手按住沈朝意放在她腰上的手。
　　眸中有团火暗中浮沉，低声呵斥“拿开。”
　　不同于呵斥夏钦榆的感觉，虽然是一样的语气，其中却掺杂了一些恼羞成怒。
　　是羞意，是恼怒，所以用呵斥的语气阻止沈朝意的动作。
　　易清灼，在十八岁少女时代就进了那座牢笼里，虽然再出来已经年近三十，但归根结底，她没经受过这种若有似无的撩拨。
　　尤其是在她有些心动的人面前。
　　她是沉默寡言，看起来成熟稳重，但感情经历还是一片空白。
　　易清灼突然的眼神沈朝意也没了逗她的心思，只是手腕被握住，沈朝意试着往后抽了抽。
　　但易清灼不松手，沈朝意抿唇，“那你先松手，你手劲儿好大。”
　　沈朝意温热的吐息不断呼向易清灼耳廓，她又猛地松开手。
　　撇开头，“沈医生，出了医院，也要发挥你的专业性。”
　　趁着查看伤口的时候，撩拨病人。
　　不专业。
　　沈朝意看了一眼红了一圈的手腕，抬手撑在桌沿边，指尖敲了敲桌面。
　　倾身向前压了压，没说话。
　　易清灼因为她的动作而不得不被迫仰头，紧绷的下颚线随着易清灼咽口水的动作颤了颤。“你干什么？”
　　沈朝意一脸笑意，让易清灼后背发凉。
　　不说话就看着人笑，这很让人紧张。
　　沈朝意隐晦的扫了一眼她锁骨凌乱的项链，左手穿过易清灼的腰。
　　易清灼反射性的想推开眼前这个压迫她的人。
　　但下一秒，沈朝意手退回来，另一手接过纱布卷。
　　“如你所愿，发挥我专业性。”沈朝意嘴角荡漾着盈盈笑意。
　　易清灼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谢谢。”
　　“不客气。”沈朝意仔细的系上一个蝴蝶结，笑了笑，把剩下的纱布卷放回医药箱。
　　易清灼快速套好衣服，把外套拉链一下拉到底。
　　欲盖弥彰似的，又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转头慢条斯理的收拾医药箱，最后合上。
　　沈朝意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看了一眼她淡若清风的侧颜。
　　转身去把反锁的门打开。
　　夏钦榆趴在门上，耳朵贴在门边，就是想听清里面的声音。
　　但是听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郁闷着，沈朝意打开门。
　　夏钦榆第一时间探过头，差点正面撞上沈朝意。
　　对上沈朝意探寻的目光，“医生姐姐，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啊？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还避着我。”
　　“啊…”沈朝意一听，脑海中浮现刚才她指尖按在易清灼马甲线上的场景。
　　顿时心头一片滚烫，就连下楼梯的脚都停顿一秒。
　　沈朝意莫名的心虚，总感觉刚才她和易清灼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余光扫到正在删监控的易清灼，沈朝意随口说“没有说什么，就是换药。”
　　夏钦榆狐疑的喃语，“都是女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句话虽然音量不大，但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沈朝意的耳朵里。
　　沈朝意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过去，删好一切证据的的易清灼直接转过椅子，沉声道“什么都不能看，小孩子，一天天好奇心那么重。”
　　“我二十二，姐啊。”夏钦榆气结。
　　这个年龄，成年人的风华正茂。
　　到易清灼嘴里竟然成了小孩子。
　　夏钦榆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被气得面红耳赤。
　　易清灼神色不变，“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小孩子。”
　　“你…”夏钦榆一时语塞。
　　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怼回去。
　　易清灼已经起身，“回家去。”
　　摆明了不带夏钦榆玩儿。
　　夏钦榆是停不下来的活跃分子，跟在易清灼身后，顺势把钥匙塞回易清灼的外套兜里“不，我就要跟着你。你还受着伤，我照顾你。”
　　易清灼眉头微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停下脚步，完全不加掩饰的质疑“你照顾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夏钦榆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转头对沈朝意笑了笑，“医生姐姐放心吧，我争取让我姐早日康复出院。”
　　沈朝意笑盈盈的应了一声，疑惑的看着易清灼的反应。
　　她怎么如临大敌的样子？
　　易清灼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几乎是咬着牙说“那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用康复出院了。”
　　小时候她初三，但是只有几岁的夏钦榆非要带着她去爬树掏鸟窝。
　　美名其曰，给鸟儿平移一个坐标。
　　易清灼拗不过她，便站在树下，一脸担心的看着夏钦榆明明穿着公主裙一副小女孩模样，硬生生三两下不借助工具爬上了那一根大的槐树。
　　夏钦榆人小鬼大，不肯过了瘾就下来。
　　而是直接把人家一窝鸟蛋都给端了，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只靠一只手，夏钦榆趴了一会儿就有些吃力。
　　易清灼站在树下，时刻张望着，想让她下来。
　　她非不。
　　爬到一半，还剩三米左右的地方，她没力气了。
　　这个时候还不肯把手里的鸟窝放开，于是整个人连人带窝都栽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中易清灼。
　　那个时候易清灼也是想护着夏钦榆，于是两人撞了个满怀。
　　夏钦榆一点事都没有，就是膝盖擦伤了。
　　但易清灼倒在地上的时候，整条右手由于前面力道太重，于是直接骨折。
　　那一整晚，易清灼接骨疼得撕心裂肺，夏钦榆屁股开花喊得撕心裂肺。
　　这还只是开始，第二天，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
　　夏钦榆屁颠屁颠儿跟在易清灼身后，说要照顾她，让她早一点好起来。
　　易清灼避之不及，于是只能让她跟在身后。
　　没想到当天中午，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午睡。
　　睡着的夏钦榆翻身，直接压在易清灼受伤的手上。
　　自此，给易清灼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现在至少听到夏钦榆嘴里说出照顾两个字，她都觉得右臂隐隐发痛。
　　“姐，你对我的信任呢。”夏钦榆对那些事没什么印象，但也知道自己小时候没少折腾易清灼。
　　易清灼斩钉截铁，“没有。”


第47章 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夏钦榆皱眉, 余光扫到安静跟在身后的沈朝意，一脸委屈道“医生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多疼一会儿啊。”
　　自认为自己存在感很低的沈朝意突然被CUE，看了一眼易清灼, 展颜一笑, “没有。”
　　她倒是不希望易清灼疼。
　　此时走到沈朝意车前的易清灼回过身, 听见夏钦榆对沈朝意的称呼，“叫沈医生。”
　　医生姐姐算什么称呼。
　　夏钦榆跟在沈朝意身边, 和她并肩，“沈医生？沈医生叫什么？”
　　“嗯。”沈朝意颔首, “我叫沈朝意, 朝阳, 意愿。”
　　“沈朝意…”夏钦榆低声重复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名如其人, 很美。”
　　夏钦榆不加掩饰直接的夸奖, 让沈朝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能掩嘴淡笑，“谢谢, 你的嘴很甜。”
　　易清灼听着两人的交流，眼睁睁看着夏钦榆三言两语把沈朝意夸得笑意连连，眉间皱起的弧度就没放松下来过。
　　眼神中一闪而过森冷之意，不悦的双手抱臂，“夏钦榆，你上大学这四年, 就学了油嘴滑舌吗？”
　　视线移了移，沈朝意脸上还挂着那一抹温柔的笑。
　　顿时易清灼感觉自己眉心跳了跳, 胸腔内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之感喷薄而出。
　　她怎么对谁都笑得那么温柔。
　　夏钦榆无辜的瞪大眼睛, “我怎么了？”
　　她都已经不惹易清灼这个行走且被冰冻的火药桶, 转而跟漂亮姐姐聊天了。
　　还能被莫名怼了一通。
　　“好好回去待着。”顶着沈朝意的目光，易清灼生硬答道。
　　沈朝意打开车门，刚想问夏钦榆需不需要帮她叫车送她回去。
　　毕竟听她们姐妹的对话，夏钦榆刚从国外回来，爸妈又在外地短时间内赶不回来。
　　一个人带着那么多行李，对路况也不熟悉，确实不太方便。
　　夏钦榆就嬉笑着上前，“沈姐姐，你介不介意稍我一程？我姐去哪儿我去哪儿。她受着伤呢，要是不跟着她，我是一点都不放心。”
　　“这……”沈朝意看向易清灼，征求她的意见。“我没有意见，都是顺路而已。”
　　易清灼眯了眯眼，“一定要跟着？你不累吗？”
　　“不累呀，在飞机上睡够了，我妈她们又不在，我可不就只有你可以投奔了吗？”夏钦榆说完还可怜巴巴的眨眨眼。
　　易清灼抿唇，“上来。”
　　“好！”夏钦榆拉开车门，弯腰就钻了进去。
　　“沈姐姐，你在哪个医院工作呀？”一坐进车里，夏钦榆就迫不及待从后座探出头来。
　　沈朝意扣上安全带，侧头，“第一人民医院。”
　　“哪个科啊？骨科？”夏钦榆看了一眼易清灼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
　　里面肋骨可是真真切切断了三根，养了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我在急诊科。你呢，你在国外哪个大学上学？”沈朝意笑容浅淡，但始终是温和的。
　　出于礼貌，也问了一句夏钦榆。
　　问完，沈朝意扫了一眼易清灼。
　　一个这么安静的人，竟然有这么自来熟的妹妹。
　　她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我在波科理工大学上学，学的是软件工程专业。”夏钦榆笑吟吟，关注点都在面前沈朝意身上，“急诊科，抢救病人，和上帝抢时间，很酷啊。”
　　“夏钦榆，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影，急诊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还没等到沈朝意的回答，易清灼抬手直接扣住夏钦榆的脖子，把她往后面推，“系上安全带。”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喜静的易清灼耳朵都快炸了。
　　偏偏沈朝意耐心十足，问一句答一句。
　　明明才认识二十分钟，感觉聊天起来，比她都熟了。
　　易清灼嘴角噙着淡淡的不悦，偏眸看沈朝意。
　　但沈朝意视线都放在后视镜的夏钦榆上，“对啊，急诊科，一点都不酷。”
　　“那我一会儿去医院，能看见你吗？”夏钦榆对易清灼的嫌弃从容不迫，直接无视黑了脸的易清灼。
　　沈朝意略带遗憾的笑了笑，“恐怕不行，昨晚我值班，现在刚下班，准备回去休息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覆盖在后视镜上，声音清淡却咬字很重“开车…”
　　易清灼眉峰浓浓皱起，“我赶时间。”
　　视线里的夏钦榆被遮挡，沈朝意只得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易清灼反常的情绪让沈朝意心头涌上一层诧异。
　　沈朝意一瞬不瞬的目光让易清灼不太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轻咳两声。“和陈耀约好了，要是迟到了不太好。我妹…她就是这样，在国外呆惯了，自来熟。你别介意。”
　　“不会的。”沈朝意看了一眼时间，启动车子。
　　“她的性格很好，很讨喜。”车辆驶出一段距离，沈朝意突然说。
　　短短一句话，让易清灼放在腿上的双手默默收紧。
　　夏钦榆讨喜，而和她截然相反的易清灼就不太讨喜了。
　　所以沈朝意和她刚认识都能聊得来，但她和沈朝意认识半个月，也没什么话说。
　　“是吗？谢谢沈姐姐，我就知道，沈姐姐不会嫌我吵。不会像某个人，自己不爱说话就算了，还不喜欢听别人讲话。”夏钦榆听见沈朝意对她的评价，双眼都直泛绿光。
　　沈朝意被她逗笑，“是是，你不吵。”
　　易清灼看了沈朝意一眼，侧过身子，对夏钦榆低斥“闭嘴。”
　　尽管如此，沈朝意和夏钦榆还是聊了一路。
　　这让听了一路的易清灼脸越来越黑。
　　女人和女人之间建立关系仅仅只是一句夸奖开始，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夏钦榆一个人问，沈朝意回答。
　　到了警局，沈朝意停下车子。说“到了。”
　　“那沈姐姐明天见啦？”夏钦榆摆摆手，推开车门。
　　沈朝意回眸一笑，“嗯，明天见。”
　　夏钦榆下车，关上车门后，还摆了摆手。
　　但是副驾驶的易清灼却没动。
　　沈朝意扬眉，“怎么了？不下去吗？”
　　易清灼隐晦的勾唇，“沈医生，倒是和谁都聊得起来。”
　　“嗯？”沈朝意张了张嘴，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酸意。“是你表妹很热情。”
　　“她天生对长得好看的都没什么抵抗力。”易清灼双眉紧锁。
　　“所以你是在夸我好看吗？”沈朝意面上一喜，看着易清灼浅笑嫣然。
　　易清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那双眼睛如同宝石一般璀璨夺目，里面点缀着冷意，“没有。”
　　很干脆的拒绝。
　　越是干脆，配合易清灼的表情，越像口是心非。
　　沈朝意顿了顿，声音含着愉悦“易清灼，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让我误会。”
　　易清灼似乎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透过那只言片语的几句话，都能被沈朝意看透得干干净净。
　　“误会什么？”易清灼微眯了一下双目。
　　“误会你喜欢我啊。”沈朝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第48章 是不是被她下蛊了
　　闻言, 易清灼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身子往后退了退，看到沈朝意温婉的笑容。
　　里面是有开玩笑的意味。
　　这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之感。
　　鼻间哼出一身浅哼，易清灼推开车门下车了。
　　她没有否认。
　　看着她身姿卓越的背影, 沈朝意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刚才也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本意也只是开玩笑逗逗她。
　　但是易清灼那一瞬间仿佛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抓住的感觉, 那一丝慌乱, 那一声浅哼。
　　沈朝意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轻点，直到看着易清灼的身影消失。
　　最后点了一下右手边的屏幕, 下一秒，车内开始播放音乐。
　　要是易清灼还在车上, 她就会发现。
　　这首钢琴曲和沈朝意给她的MP3里面的是一样的。
　　………
　　警察局走廊的椅子上
　　夏钦榆仔细端详着闭目养神的易清灼。
　　她和易清灼虽然不是亲生姐妹, 但两人的感情却胜似亲姐妹。
　　夏钦榆在易清灼刚出狱的时候回国办过签证, 所以两人之间感情也没有那么生疏。
　　在夏钦榆眼里，是把易清灼当自己的亲姐姐的。
　　易清灼是她学习的榜样, 她并没有因为易清灼坐牢的经历而疏远她。
　　反而, 她会很骄傲的跟自己国外的同学分享，自己有一个学习很好, 长得漂亮又有担当的姐姐。
　　在易清灼坐牢期间，她更是不辞幸苦，辗转也要给她写信。
　　夏钦榆歪着头，看着她轮廓分明的五官。
　　她一直担心，经过了这一遭的易清灼会憔悴很多，消瘦很多。
　　但出乎意料的, 易清灼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没那么消沉, 更有精神气一些。
　　“看什么？”易清灼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看夏钦榆撑着下巴, 鬼鬼祟祟盯着她看。
　　夏钦榆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想到易清灼会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哎.....你没睡啊。”
　　看她坐在这里半小时一动不动，夏钦榆还以为她睡着了。
　　“被你这么看着，很难睡得着。”易清灼叠起双腿，神色淡淡。
　　昨晚没睡好，她是想睡的。
　　但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响起沈朝意那句“会误会你喜欢我。”
　　余音绕梁，易清灼怀疑自己被沈朝意下了蛊。
　　最近总是想起她。
　　夏钦榆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姐，我在想，那套房子吸引力真的那么大吗？能让他们一家家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
　　“差不多一百万，你不心动吗？”易清灼重新闭上眼，冷冷的声音里都是讥讽。
　　一百万，普通家庭工作一辈子或许都存不了那么多钱。
　　而易清灼，即使坐过牢出来，却也轻轻松松就拥有了。
　　这如何不令人嫉妒，如何不让人恼羞成怒。
　　夏钦榆思考了两秒，“说实话我很心动，要是一百万摆在我面前，我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想得到。可是如果知道它的来历是这么肮脏，我可能用起来都觉得恶心，宁愿不用，也要求个心安。”
　　那些亲戚就没想过，易清灼哪里是轻轻松松就拥有的这套房子。
　　是她用自己最有青春的十年，最能创造价值的十年做为代价。
　　如果可以，易清灼宁愿不要。
　　她本可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她的人生高开低走，如何不令人惋惜。
　　“你还挺清高。”易清灼眼皮都没抬。
　　“我清高是嘴上清高，但是你可以不用清高啊，我妈不是说房子卖了，大姨把钱都给了你吗？你现在再怎么也算半个百万富翁了。”夏钦榆碰了碰易清灼的胳臂，开玩笑的说“不如这样吧姐，反正你拿着那些钱也觉得晦气，刚好我回来，想创业。你借给我，当入股了，以后赚钱了我给你分红，你当股东。”
　　易清灼悠然平淡，仿佛将一切世俗喧嚣都置身于心门之外。
　　放在兜里的手摩擦着手心里那个雪白的mp3，手心发热，也暖热了mp3。
　　“姐，你在听吗？怎么样，我的提议。”夏钦榆戳了戳易清灼的肩膀。
　　易清灼冷笑一声，“你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行啊，要是小姨和小姨夫没意见的话，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夏钦榆一听，瞬间就泄了气。
　　无奈的只能给易清灼竖大拇指，“高，还得是你。”
　　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找易清灼要钱，要的还是卖的那套房子的钱，不得把她逐出家门，流浪大街。
　　“行行行，知道我姐天资聪颖，智商完虐我，我玩儿不过你。”
　　夏钦榆摇摇头，坐直身子。
　　灵光一闪，夏钦榆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医生姐姐。不愧是我姐，住个院，把自己医生住成朋友了。”
　　一提到沈朝意，易清灼睁眼。“下次见到她，矜持一点。”
　　看到她们谈笑风生的样子，易清灼便觉得刺眼。
　　“干嘛呀，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干嘛总是不让我跟她讲话，那么小气。”夏钦榆不满道，“而且沈姐姐说了，挺喜欢我这个性格的。”
　　“......”
　　易清灼顿时坐直身子，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闭嘴，她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怎么会，我觉得沈姐姐和我趣味相投，她也不像说场面话糊弄我的人。”夏钦榆立刻反驳。
　　她对沈朝意的第一印象很好，坚决不让易清灼抹黑沈朝意在她心里的形象。
　　易清灼瞪了夏钦榆一眼，“你才认识她多久，能看得出来什么。不是每一个长得漂亮的人都是好人，你颜控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们聊得还不错啊.....等等，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夏钦榆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要开始一场正式的辩论赛。
　　不由得眯了眯眼，思量半晌。
　　突然恍然大悟，凑近易清灼，“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不然这么坚持打消她心里对沈朝意的好感。
　　易清灼原本因为她前面半句心都提起来了，但是又看见她一副我已经看透的表情。
　　揉了揉太阳穴，到底还是高估了夏钦榆“不管去深造几年，都不会改变你本质上的头脑简单。”
　　说完，易清灼看到手机里的信息。
　　起身，在推门进入接待室的时候“就在外面等我。”
　　“切。”看着无情合上的门，夏钦榆切了一声。“一定是你这个性格，得罪了沈姐姐。”
　　易清灼反手关掉门，里面陈耀已经等在里面了。
　　“易清灼，请坐。”陈耀给易清灼倒了一杯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谢谢。”易清灼沉声应道。
　　拉开椅子，易清灼看了一眼陈耀身后的摄像机，最后坐下。
　　“这是起诉书，你在落尾处签个字就行。”陈耀摊开手里的文件，递了一支笔给易清灼。
　　最近易清灼都是这里的常客，陈耀都不必过多解释流程。
　　易清灼短短五分钟就解决完了一切流程。
　　笔帽合上，易清灼放下笔，“陈警官，我能提一个请求吗？”
　　“嗯？”正在收拾文件的陈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继而说道“你说。”
　　他就知道这个案子进展的太顺利了。
　　易清灼太配合了，没费什么力气就要结案，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现在到最后，易清灼提出请求。
　　陈耀谨慎之余又有些心安。
　　“我想见一下周游，有些话想对他说。”易清灼说。


第49章 我不想要的东西
　　陈耀怔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
　　周游只是寻事滋事，不是刑事案件，所以也只是拘留。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会对他有实质性的危害, 只是说两句话。”易清灼知道陈耀的顾忌。
　　陈耀思索片刻, 点点头，最后带着易清灼来到拘留室外面。
　　打开门, 对易清灼说“只有十分钟。”
　　易清灼微微颔首，继而走进拘留室。
　　里面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只有一圈坐的地方, 另一半是空的, 中间有一层铁栏杆隔开。
　　周游原本躺在凳子上，翘着腿晃着, 嘴里还哼着歌。
　　似乎对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恐惧, 甚至像回到家一样自在。
　　听到开门的声音，眼睛斜了斜, 发现来者是易清灼之后。
　　顿时翻身跳下来，走到栏杆边，讥笑道“哟，易清灼，这不是我那个百万富翁的好妹妹吗？怎么，你是知道我出去之后还要找你, 为了不麻烦我，自己送上门来给我道歉来了么？”
　　“我以为就你那天在医院都醒不过来了呢。”
　　易清灼勾了勾唇, 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
　　周游没个正形的靠在栏杆上, 手指弹了弹面前的栏杆, 发出略微沉闷的声响。“不过我倒是好奇，是这拘留室的栏杆结实，还是那监狱里面的结实？”
　　“你不是在那里面待了十年吗？我还没机会问问你，滋味怎么样啊？十年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进去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儿，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你不觉得时间真的很神奇吗？”
　　易清灼表情紧绷，一双眼睛射出冷冷的光。“你想尝尝吗？尝尝监狱的味道？”
　　周游耸耸肩，故作遗憾的说“或许呢，不过扇了你两耳光才拘留十五天，我要是想去尝尝坐牢的滋味，那得扇你多少耳光？”
　　“你来试试？”易清灼走上前一步，抬手，刚好捏住周游从栏杆里面伸出来的手。
　　易清灼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冷的，手也暗自用力。
　　顿时，周游变了脸色。
　　他仿佛听见自己骨头缝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疼得他脸色一白。
　　刚想张口叫人，易清灼却突然松开了手。
　　然后从兜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撕开，然后一脸嫌弃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嘘，安静。”食指放在嘴唇上，易清灼嘴唇上扬，突然笑了。
　　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对准周游，差一毫米就怼到周游脸上。
　　周游正不停的甩着自己的手腕，以此减轻痛感。
　　突然被易清灼甩了一张纸，下意识的闭上眼。
　　周游睁开眼，还没看清纸上的字，就开口大喊“你干什么！警察呢，有没有人啊，没看见这在警局里故意伤....”
　　只是喊到一半，周游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被震惊替代。
　　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最后不可置信的把目光移到最下面那个红色公章上面。
　　“你疯了！易清灼，你脑子有病？八十九万，你全给捐了？”周游都快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纸上赫然是易清灼的承诺书。
　　她承诺，会将易常欢无偿转让给她的所有卖房所得的房款，到账之后，无偿捐给社会妇女福利基金会，并且专门注明，是用于救助被家暴妇女。
　　易清灼把钱全部都捐了，近百万，她无偿捐献。
　　在周游眼里，无疑是天方夜谭。
　　他不敢相信，那么多钱，就在他眼前，被易清灼的一纸承诺全部捐了出去。
　　易清灼清高，易清灼不屑，可是对于周游和徐江琴他们来说，那是自己精打细算十多年算计也没有得到的巨额财产。
　　丢了脸，钱也没拿到。
　　这如何不令人愤慨。
　　周游顾不上手上的痛感，双手握住栏杆，气势汹汹的责骂“易清灼，你他妈坐牢把脑子坐脑残了？你不要你护着不肯给我们？你不要你跟我们抢什么？你他妈用命护着这个房子，到最后全给捐了？你是不是有神经病？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易清灼眼神冷漠，不急不缓的折好纸张，“对啊，我不要的东西，你都得不到。”
　　“周游，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安分一点了。”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周游气得面目狰狞。
　　“我的东西，我凭什么没有权力这么做？没有权力来侵占的，是你们才对。”不欲再欣赏周游丑陋的面目，易清灼转身，拉开拘留室的门。
　　转身，“以后见到我，绕着我走，否则，我弄死你。”
　　被围殴那件事闹大了，又有人被判刑，现在必然不会有人再贸然帮助周游来为难易清灼。
　　而仅仅只是周游他们一家，易清灼应付他们，游刃有余。
　　拘留室的门合上，里面周游怒吼隔了一扇门也清晰无比。
　　站在门外的陈耀见易清灼云淡风轻的模样，而里面的周游已经被气得抓狂。
　　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易清灼，最后走进去，用警棍敲了敲栏杆，“安静安静，嚎什么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啧啧啧，你怎么他了？踩了他七寸？”夏钦榆双手抱臂，看戏似的。
　　易清灼偏过头，只觉得周游的哀嚎吵闹。
　　抬步往外走，“没什么。”
　　“姐姐姐，你等等我。”夏钦榆连忙抬步跟上去，“你跟我说说啊。”
　　“没说什么。”易清灼双手插兜，走路带风。
　　夏钦榆跟在她身后，缠着她。
　　“没说什么把他气成那个样子？感觉他的天都塌了好吗？”
　　“你抓到她什么把柄了？”
　　.....
　　沈朝意回到家，刚好碰见沈感出门。
　　今天周末，沈感放假在家里。
　　“姐，你下夜班回来了啊。”沈感背着个背包，讪笑道。
　　原本沈朝意都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轻声应了一句，“嗯，好困。”
　　抬头，见他没有穿运动服，也没带篮球，顺嘴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去外面和朋友吃顿饭，今天他生.....你脸怎么了？”
　　原本沈朝意低着头，沈感又因为同行之人里面有女生心虚，没敢和沈朝意对视。
　　现在沈朝意抬头，他一眼就看见了他姐脸上的伤。
　　顿时把自己的心虚抛掷脑后，俯下身子凑近沈朝意想认真看清楚。
　　沈朝意往后退了退，把指纹放在解锁器上面，推门进去“没什么，不小心弄到了，已经处理好了。你去玩儿吧。”
　　沈感连忙跟上去，刨根问底“怎么弄的啊，谁打的吧？”
　　“碰到了个无礼的家属，不小心弄的，没事了。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沈朝意弯下腰换鞋。
　　一抬头，沈感像一睹肉墙似的堵在门口。
　　沈朝意撇开头，推了推沈感的肩膀，“你快去吧，跟朋友约好了就别迟到，很没礼貌。”
　　但沈感却顺势拉住沈朝意的手，认真端详了两下，一股无名火骤起，“谁，我去找他。”
　　沈感见不得他姐受委屈。
　　从小到大他再不懂事也舍不得冲他姐说一句重话。
　　现在他姐竟然被打了，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第50章 叫姐姐
　　沈朝意把自己手抽回来, 微微蹙眉“你别总是想着以暴制暴好吗？对方已经进警局了，后续也会有医务处接手处理。我不会白挨打的，你放心。”
　　沈感原本转身想去医院的动作被迫停住，转过头, 脸上寒霜遍布。
　　“不是都说了出现矛盾直接找保卫处, 你别冲上去吗？你看看, 这么大一块，都红了。”
　　“情况紧急, 没法控制。我以后会注意的。”沈朝意拍拍沈感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气得眼尾猩红, 但憋了半天, 对沈朝意就憋出生硬的三个字。
　　“疼不疼？”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浑身肌肉。
　　但是听见自己姐姐被打, 却又无奈的做不了什么。
　　气急之下, 双目通红，咬着牙也只有心疼的一句疼不疼。
　　他自己身上训练受多重的伤都无所谓, 但沈朝意一点点伤口他都觉得疼得不行。
　　“好了，这点疼算什么。你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还要哭？”沈朝意递给他一张纸巾，被沈感的反应弄得无奈的笑了。
　　明明当事人是自己，但沈感比她还委屈的样子。
　　沈感愤愤不平的接过纸巾，“我不是叫了诚哥好好看着你吗？”
　　沈朝意一听见韩业诚, 顿时也变了脸色。
　　她转身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然后对沈感说, “我知道他平时跟你关系不错, 也不阻拦你跟他来往。但是实话跟你说，我只拿他当同事，半点男女之情的意思都没有。你别再想着撮合我跟他了。”
　　“为什么？诚哥跟你不是挺般配的吗？”沈感鞋都忘了换，着急的追上沈朝意。
　　“般配就应该在一起吗？”沈朝意放下水杯，表情略带严肃，“从他造谣我跟他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开始，我甚至已经对他有些排斥。在我看来，这是人的品德问题。”
　　沈感思索片刻，“他造谣？”
　　“是的，我建议你以后跟他保持社交距离，他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绅士稳重。”沈朝意用了建议一词，没有强迫沈感的意愿。
　　她对自己弟弟一直是很尊重。
　　“怎么会这样。”沈感抿唇，对韩业诚的印象一瞬间急转直下。
　　他惊讶韩业诚会做出这样的事。
　　虽然他看好韩业诚和他姐，但也是基于对韩业诚待人接物的绅士风度，各方面的优越。
　　但是一旦出现原则性问题，那沈感还是尊重他姐的选择。说“我以后不跟他联系了。”
　　“选择在你，我只是想跟你说别再说我跟他般配了，我不喜欢。”沈朝意看了一眼沈感，生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了，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吗，我没事，能处理好，你就放心去玩吧。”
　　“我留下陪你吧。”沈感皱眉看着沈朝意嘴角的伤，不放心。
　　沈朝意摇头，“怎么能轻易失约，这点小伤就别兴师动众了，也别告诉爸妈。我累了，洗个澡就休息了。”
　　沈感自知拗不过他姐。
　　于是转身热了一杯牛奶，做了一点早餐。
　　“我做了早餐，你吃点东西再睡。”沈感在客厅，给沈朝意发了信息。
　　他知道沈朝意应该在卫生间，所以也没靠近说。
　　信息发过去，沈感在客厅等了十分钟收到沈朝意的信息。
　　“好。”
　　沈感长舒一口气，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第二天
　　沈朝意特意提前早起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脸上还没消散的淤青被爸妈看见。
　　但是当她洗漱好之后，发现沈感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桌上还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沈朝意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浅浅打了个哈欠“爸妈都还没起，你怎么起那么早？”
　　今天就算沈感要去上学也起不了那么早。
　　沈感起身给沈朝意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一会儿我送你上班，然后再去学校，晚上你下班我也过来接你。”
　　沈朝意拉开椅子，轻抿了一口牛奶，“不用，一会儿我送你上学，今天起这么早，也早点去学校吧。”
　　“我不着急。”沈感放不下心。
　　“你也不可能一整天都跟着我啊，好好上学，才是你的首要任务。”沈朝意细嚼慢咽，吃得不急不缓。
　　很显然，面前的早餐都是沈感做的，虽然一直有吴惠依照顾，但沈感生活的自理能力一直都很强。
　　简简单单做顿早餐，味道还是不错。
　　到最后，虽然不情不愿，沈朝意还是说服了沈感。
　　她把沈感送去学校之后，才去医院上班。
　　今天周一，于是沈朝意停好车之后没有直接上楼上，而是从医院大门进去。
　　准备去看一下今天刚出来的综合评比结果。
　　评比一月一次，综合出诊人数，病历完善度，手术成功率，以百分制的方式给各个科室的医护进行排名。
　　每个科室的前两名除了有奖金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力的体现。
　　“沈医生，今天来这么早啊。”
　　沈朝意刚站在大屏边，身边的同事认出她来，于是跟她打招呼。
　　“嗯，一会儿要开会，所以来得早。”沈朝意点头微笑道。
　　然后视线投向大屏，在上面寻找着急诊科的排名。
　　见她在看排名，那位女医生便笑道“别看了，你们急诊科，又是你断层第一。算上这次，蝉联多少次榜首了？我看啊，年底评优又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朝意闻言，不太好意思的抿唇，“都是领导决定。”
　　“你可是院里重点栽培的骨干医师，又年轻，以后遇到事情，还是得找你啊。”那个女医生说完，客套的笑了笑，“你慢慢看，我先上去了。”
　　沈朝意颔首，然后目光又转向大屏。
　　最后在第一排自己的名字上面停了两秒，盈盈的笑容在嘴边荡漾。
　　她的分越高，说明她治愈的患者越多。
　　一股浓浓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沈朝意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
　　迈步朝电梯间走去，只是越走近，一声声清脆的哭泣声就更大声。
　　声声入耳，沈朝意疑惑的朝四周看过去。
　　急诊大厅这边一向很嘈杂，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各种声音。
　　沈朝意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自己转身差点撞上那个小男孩。
　　幸好沈朝意反应迅速的收回脚步，才不至于撞到他。
　　面前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四周也没有家长，很无助的样子。
　　沈朝意蹲下身子，从包里拿出纸巾，动作轻柔的给他擦眼泪，“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谁陪你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沈朝意的话让面前的小男孩停顿了一秒，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人之后，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先别哭，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沈朝意温柔的说道。
　　但面前这个小男孩似乎因为突然找不到家长了，所以情绪比较激动。
　　即使沈朝意满脸笑意，说话也轻轻柔柔的，但似乎并没有安抚到他。
　　他从沈朝意怀里挣脱出来，飞快的朝另一边跑过去。
　　沈朝意一惊，为了避免他乱跑被撞到，于是连忙起身想抓住他。
　　但沈朝意没有注意到她头顶的门把手眼看着就要硬生生撞上。
　　突然横生一只手覆盖在她头顶，随着沈朝意的动作，那只手的手背狠狠撞上门把手。
　　而沈朝意毫发无伤。
　　易清灼闷哼一声，旋即另一只手拉住沈朝意的手腕，以便于她稳住身子。
　　“阿姨，他已经找到妈妈了。”易清灼扬唇，露出无声又浅淡的笑容。
　　沈朝意循着声音，这才发现是易清灼，缩了缩脖子，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手，“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她太着急，一时间都没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还被易清灼握在手里。
　　一心都是刚才在耳边那声沉闷的声音。
　　她的动作很急，听声音应该撞得不轻。
　　易清灼把手从沈朝意头顶上拿下来，后背冷白的肌肤上有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她紧了紧拳头，又把另一只手收回来“没事的，阿姨。只是下次要小心，被撞到了可不好受。”
　　沈朝意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扑进妈妈怀里，然后被妈妈抱起来的小孩儿。
　　提起来的心放下，长吐一口气。
　　这才反应过来易清灼刚才对她的称呼。
　　易清灼叫她阿姨？
　　还是两次。
　　沈朝意对上易清灼满含笑意的眉间，温声嗔怪道“叫什么阿姨，你叫姐姐。”
　　她早就看过易清灼的资料，她比易清灼大三岁，叫姐姐，理所应当。


第51章 沈医生的表白
　　说完, 沈朝意抓住她又准备放回兜里的手。
　　翻了一圈，仔细端详她那道轮廓更分明的红痕，和她周围葱白的肌肤比起来，让沈朝意皱起了眉头。
　　“沈医生, 你这个年龄, 确实是应该被叫阿姨的年龄了。”易清灼由着她抓着自己的手, 看着她说。
　　她刚站在沈朝意身后，就听见沈朝意自称自己阿姨。
　　像她这样的容貌, 叫姐姐也不为过。
　　但她有自知之明，看起来对被叫阿姨没什么执念。
　　沈朝意轻轻咬了下嘴唇, “但是你叫我阿姨, 不太合理吧？再怎么说我也应该是跟你一个辈分, 要叫也应该是姐姐。”
　　越想越气，沈朝意放开易清灼手的时候用了些力气。
　　被丢开的易清灼悻悻的收回手, “学你说话而已。”
　　“今天这么有闲情雅致, 还学我讲话。”沈朝意眉梢一挑。
　　视线移动到易清灼身上，现在才反应过来, 易清灼没穿病号服。
　　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上身一件淡蓝色衬衫，整整齐齐压在裤子里。
　　腰间那条修身的黑色皮带衬得她的腿又直又长。
　　“你去哪儿？换了衣服，又出现在门诊大厅，你要出去？但是我没收到你的请假条。”沈朝意漂亮的眼型微微眯起，她缓缓走近易清灼, “你不会要溜吧？”
　　终于在医院呆腻了，憋不住了要往外面跑了？
　　但她昨天才给易清灼签了请假条, 今天不可能又签。
　　没有主治医生的允许, 病人在住院治疗期间是不允许私自离开医院。
　　疑似被说中的易清灼随着沈朝意的逼近, 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后退。
　　退了两步，易清灼抬手一把撑住墙壁，“我没有，我就去楼下吃点东西。”
　　“吃东西，穿这么正式？”沈朝意思考两秒。“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讲过，住院期间，你不能随意私自离开医院。”
　　“易清灼，这么不听姐姐话？”尾音上扬，沈朝意刻意逗易清灼。
　　她可是记得，易清灼学她讲话，叫她阿姨。
　　易清灼垂眸，最后无声的吐出一缕气息。
　　灼灼热气穿过沈朝意颈间，星火燎原一般，点燃沈朝意耳根子下的一大片肌肤。
　　沈朝意眼底闪过一丝柔情，抬步，又往前迈了一步，和易清灼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她润声继续说，“而且穿那么少，医院里有空调，外面可没有。”
　　“我回去了。”被抓包的易清灼只能放弃自己出去的想法。
　　“等等。”沈朝意叫住她。
　　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今天不用开盲盒了，我帮你带了一本书，我看过觉得还不错，所以想分享给你看看。”
　　那是一本封面以彩虹为主题，上面有两个穿着长裙的女人，手里捏着似乎是玫瑰的话，在翩翩起舞。
　　仔细看才能看清英文的艺术体书名。
　　《The lily on her lips》
　　百合于她唇之上
　　易清灼抬手接过那本不厚的书，表情复杂，“谢谢。”
　　“奖励你听话回去的。”沈朝意柔声道。
　　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里，藏着隐晦的羞涩。
　　“那我回去了。”易清灼捏着书，也没了出去的心思。
　　沈朝意在她身后，看着她步履匆匆的背影。
　　行动没有受限。
　　应该可以出院了。
　　......
　　易清灼一路捏着那本书回病房。
　　推开门，易常欢和夏钦榆都不在。
　　因为知道易清灼会出去，所以易常欢就带着一定要留下来的夏钦榆回去整理行李，洗漱一下。
　　易清灼贴在门板上，缓缓的深呼吸好几次。
　　注意力都在这本书上，连手上的钝痛都仿佛没了感觉。
　　她一路都在克制自己的心跳，但是脚下的步伐越快，心头悸动的感觉便越真实。
　　后背僵直，易清灼放慢动作，缓缓翻开书的扉页。
　　全书是英文，易清灼拿着书坐在窗边。
　　全书没有很多晦涩难懂的单词，易清灼读得很慢，在读到中间的时候。
　　原本干净整洁的没有一丝墨迹的书页，翻到第47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
　　“窗台上的百合花开了，很美。”
　　易清灼停下，诧异的看着那一行字。
　　字体娟秀清爽，落笔很干净，一看，就像是沈朝意写的。
　　易清灼措不及防的看着那一行字出神，眸光闪动，里面克制的情愫喷薄而出。
　　窗台的百合花开了，很美。
　　像你一般，我很喜欢。
　　是她想的那样吗？
　　易清灼抬手，思绪翻飞，指腹擦过那一行字迹，试图揣摩沈朝意写下这句话时的心情。
　　沈朝意是什么意思？
　　指尖不轻不重的擦过她收笔处的笔锋，再一抬手，指腹被一层薄薄的墨迹覆盖。
　　这一行字仿佛一个有很多可能的客观题，易清灼已经解出了一种答案。
　　是她潜意识里最相信的答案。
　　可是内心那点隐藏在疏离之下的自卑感，让她不敢相信。
　　沈朝意璀璨得令人仰望的人，和她距离是那样遥远的人，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心悦之人，会是一个没有未来，甚至过去都是一片黑暗的人。
　　沈朝意太美好了，让易清灼感觉自己出现在沈朝意的世界里就好似一张白纸上滴了一滴黑墨。
　　是擦不干净的那一点，是拿不出手又突兀的一点。
　　手里的书再也翻不下去一页，易清灼猛得合上手里的书。
　　心绪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还没理清心里那点思绪。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易清灼想也没想，把手里的书藏在身后。
　　易常欢和夏钦榆一见原本说要出去的易清灼在病房。
　　夏钦榆把手里的空行李箱放下，诧异道“这么快都回来了？”
　　“我没去。”易清灼快速掩饰好自己的异样，下了窗台，单手把书放在身后。
　　“啊？怎么突然没去了？”夏钦榆偏过头，“藏什么啦？这么心虚，可不像你一向坦坦荡荡的作风哦。”
　　易清灼退后一步，快速把书放进抽屉里，然后挡在抽屉面前。“没什么。”
　　“还藏着，不就是一本书吗？我看见了。”夏钦榆扫到那也是一本书之后，也没了什么好奇心。
　　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迫不及待的打开易常欢带回来的保温杯。
　　看着里面满满一杯的苹果汁，她刚好渴了。“大姨啊，我姐肯定不喜欢和这种甜甜的东西，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帮她消灭了吧。”
　　“行行行，小馋猫。一会儿我这边还有清蒸鲈鱼，想不想吃？”易常欢把手里的帆布包打开，里面都是给易清灼带的饭。
　　从最下面抽出一本书，是今天给易清灼带的。
　　夏钦榆欢快的点点头，仰头就要一饮而尽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动作迅速的夺回那个保温杯，另一只手还捏着夏钦榆的下巴。
　　夏钦榆吃痛，瞪了始作俑者易清灼一眼。
　　“干什么？”
　　下巴被捏着，夏钦榆说出来的话也模糊不清。
　　易清灼把保温杯重新合上，淡声道“去吃鱼去。”
　　夏钦榆嘴都变形了，抬手一巴掌拍开易清灼的手。
　　愤愤不平地说“多大了，还跟我抢喝的。你不喜欢喝，都不愿意分给我。那么讨厌。”
　　转头，夏钦榆继续跟易常欢告状，“大姨，你看姐，她又欺负我。”
　　易常欢无奈的笑了笑，重新拧开另一杯荔枝汁，“来，别和她争，这个杯子她都不愿意让我碰。钦榆，喝这杯。”
　　“我就想喝苹果汁！”夏钦榆脾气也上来了，就想跟易清灼争一争。
　　抬手又要去易清灼手上拿，但是易清灼闪身一躲，灵活的躲开她的动作。
　　然后她又找了个马克杯，把里面的苹果汁倒出来，递给夏钦榆，“给你。”
　　她向来不会跟夏钦榆这个妹妹争什么，只要是她可以让出来的，她都会给。
　　看着手里那杯被塞进来的苹果汁，夏钦榆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她又看了一眼易清灼手里那个保温杯，就是一个上绿下白的一个普通保温杯，在外面超市都能随便买到的。
　　抿了一口苹果汁，夏钦榆是一点都琢磨不透易清灼。“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不嫌麻烦？”
　　易清灼捏着保温杯，面无表情，没说话。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个保温杯是之前给沈朝意送过鸡汤的。
　　后来沈朝意洗干净送回来了，易清灼便不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用这个杯子。


第52章 她有喜欢的人
　　“那个杯子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还好好的，怎样都无所谓。但是最近就宝贝那个杯子得紧，连我都不让碰了，平时喝什么都用那个杯子。”易常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易清灼的转变是为什么。
　　夏钦榆啧了两声, 瞥了一眼那个保温杯。
　　甩甩手, 往易常欢的方向走过去。
　　嘴上也不停, 随口一说“难不成被喜欢的人用过了？”
　　像易清灼这样随性的人，要是突然对某一样东西很在意, 说明那个东西对她有了特别的意义。
　　夏钦榆这么一说，像是突然点醒了易常欢一样。
　　这个杯子, 除了给沈朝意送过鸡汤之外。
　　易清灼没有借给过任何人, 她用过的私人物品也不会借给别人。
　　刹那间, 那一团疑团在心里被夏钦榆一句话拨开。
　　易常欢面色复杂的看了易清灼一眼，不知是悲还是喜。
　　“夏钦榆, 你闭嘴！”易清灼低声呵斥, 眼神暗含警告。
　　“我随口一说咯，你那么激动, 我说中了？你借给谁用过了？”夏钦榆双眼一亮，直冒绿光。
　　能被易清灼看上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夏钦榆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类型的。
　　易清灼都属于人格独立，比较强势的，得是谁能降住她？
　　易清灼咬牙, 快被这个心直口快的表妹折服了。
　　猛地放下保温杯，拎起夏钦榆的衣领, 朝易常欢说“妈我去拿检查报告, 让她陪我, 饭菜一会儿回来吃。”
　　“嗯，去吧。”易常欢应了一声。
　　见易清灼拎着夏钦榆的衣领子就走，不由得嘱咐“别用力过度，你的伤。”
　　“姐姐姐，去哪儿？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每次都这样拎着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安静。”
　　“你先松开我，我就安静。”夏钦榆试图跟易清灼讲道理。
　　但是易清灼寒着脸，不为所动。
　　易清灼一路把夏钦榆带到安全通道，这才松开她。“你，以后别乱说话，尤其是在我妈面前，别提这种喜欢不喜欢的话题。”
　　夏钦榆理了理弄皱的衣领子，想起自己刚才被拎小鸡儿似的狼狈模样。
　　现在易清灼的警告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威慑力。
　　双手抱臂，“那就是我猜对咯？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认识吗？我应该不认识，有机会见见？”
　　易清灼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酸痛。
　　果然夏钦榆在这方面脑子太灵光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以后有机会再见。”易清灼不会说谎，于是默认了夏钦榆的猜测。
　　夏钦榆一听，那还得了，眼睛都直了，看易清灼就像看到了一块肥肉似的“真的有喜欢的人啊，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大姨都不知道吧？”
　　远隔重洋又怎样，她回来，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易清灼，有喜欢的人。
　　“嗯。”易清灼觉得还是夏钦榆不多嘴那一句，易常欢应该是不知道的。
　　现在，她不确定了。
　　既然夏钦榆愿意拿第一个知道这个名头来高兴，她也就随了她。
　　心事重重看了一眼快要蹦起来的夏钦榆，突然灵光一闪，拉过夏钦榆。“我问你个问题。”
　　“啊，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夏钦榆还在高兴，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易清灼按住她活跃的双手，“你知道，窗台上的百合花开了，很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这不就是一句表白的话吗？花很美，我很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但是百合花？不应该是玫瑰花吗？你背错了？”夏钦榆想了想。
　　百合花？一般表白都用玫瑰代指喜欢的那个人吧？
　　易清灼抿唇，强忍着把心直口快的夏钦榆丢出去的冲动，一字一句，“我没背错。”
　　百合花，因为她也是女人。
　　所以两个女人相爱，用百合花比玫瑰浪漫。
　　“网上都用玫瑰，满天星什么的来表白，她用的不一样，那至少说明了这是一句至少不是在网上找的，很用心，没有上网随便找一句话来敷衍你。姐，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夏钦榆抬手，欣慰似的想拍一拍易清灼的肩膀。
　　但一对上她寒霜遍布的双眸，顿时又扎手一般收了回来。
　　虽说以前易清灼从没对她动过手，也处处忍让着她。
　　但莫名的夏钦榆就对这个表姐打从心底里忌惮。
　　吐了吐舌头，夏钦榆尬笑道“你什么眼神，我又没说错。那就是一句表白的的话，说喜欢你呢。”
　　易清灼得到肯定的回答，顿时更心乱如麻，无数思绪纠结在一起，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站直身子，垂眸，“我知道了。”
　　“然后呢？”夏钦榆耸了耸肩。
　　“然后你可以回去了。”易清灼不咸不淡。
　　夏钦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姐，你绕那么大一圈把我拎出来，就为了说这？用完了，就毫不留情抛弃？”
　　冷血无情的女人。
　　“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说完，易清灼转身，马丁靴敲了敲台阶，皮笑肉不笑，“回去之后你要是跟我妈乱说，我就把你扔进医院外面的湖里。”
　　分明是一句玩笑话，但夏钦榆浑身一震。
　　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朝易清灼翻了个白眼，“就会气势镇压，也不知道是哪个勇士这么无所畏惧，竟然跟你表白。”
　　话是这么说着，夏钦榆说完为表自己的气势。
　　两步跨越易清灼，刻意走在她前面。
　　转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口中那个“勇士”。
　　夏钦榆顿时加快步伐，满脸惊喜，“医生姐姐，这么快，又见面啦。”
　　沈朝意刚处理了一个烫伤病人，听见夏钦榆的声音。
　　回头，也看见了夏钦榆后面走得不紧不慢的易清灼。
　　她神情悠然，款款而行，每一步都像是途经花海一般清风朗月。
　　她的书看了多少？有看见那句自己犹豫很久之下留下的“批注”吗？
　　沈朝意第一时间观察着易清灼的神色，没有发现夏钦榆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热情满满，“医生姐姐，你穿上白大褂，更有一种仙女下凡的感觉，我都感觉我应该改口了，叫你仙女姐姐？”
　　沈朝意回过神，连忙润声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你的嘴真甜。”
　　她这样的性子，以后在职场肯定如鱼得水。
　　夏钦榆踮了踮脚尖，“医生姐姐，你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刚下手术，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沈朝意说完，看向易清灼。
　　易清灼被她看着，脚下的步伐都变得虚无起来。
　　一轻一重的，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沈朝意面前。
　　她还没想清楚，在这个时刻看见沈朝意，她竟有些无措。
　　作者有话说：
　　前排吃瓜，沈医生的表白方式很别致。
　　话说，沈医生知道有人拿着她用过一次杯子当宝贝吗？


第53章 她当然懂怎么安抚她
　　幸好夏钦榆不会让任何问题落在地上, 她笑眯眯道“我们也还没有，不过大姨带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吃了。”
　　“嗯嗯，那你们快去吃饭吧, 都快一点了。”沈朝意看了一眼手表。“对了, 易清灼, 你等一下。”
　　易清灼原本就没动，听见她叫她。
　　抬眸, 和沈朝意遥遥而望的目光中，镌刻着深深地眷恋。
　　沈朝意,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 易清灼的心就被她融化。
　　微妙的眼神一闪, “嗯。”
　　沈朝意转身，对护士台说, “把14床的病例给我。”
　　拿到易清灼的病例, 沈朝意说，“你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了, 下地走路不成问题。昨天…看了一下你的伤口，长得不错。所以你可以先出院了，回家静养，不要剧烈运动。”
　　每天待在这里，花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易清灼也待不住了。
　　不然今天早上她就不会抓到想出去的易清灼。
　　虽然不舍，但沈朝意首要的还是做为医生, 做好自己的工作。
　　提到昨天, 易清灼就想起沈朝意指尖刻意按在她马甲线上的画面。
　　深色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 易清灼单手插兜，掩饰自己尴尬的轻咳一声。“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来办出院手续。”
　　沈朝意脸也不由的涨红，合上病例本。
　　咽了咽口水，“我能跟你聊两句吗？”
　　站在两人中间的夏钦榆一来一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不过听到易清灼能出院了，她喜上眉梢，“能出院了啊，那太好了。”
　　不过转头她想起出院就不能见到沈朝意了，顿时又觉得有些小遗憾，“还以为能多看看漂亮姐姐呢。”
　　易清灼又何尝不是这个心情。
　　但她脸上没什么异色，偏眸，对夏钦榆说“看什么漂亮姐姐，回去看电视上的。”
　　被嫌弃了一通的夏钦榆，眯了眯眼，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怼易清灼。
　　最后，只得说，“那你们聊，我先回病房告诉大姨，让她收拾收拾东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吧。”沈朝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面前。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陪你去吃饭吧。”易清灼一看就知道她又忙了一上午，要是不去吃饭，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被一个电话叫过去，就又饿了一顿。
　　“哦？你听见了啊。”沈朝意眉梢一扬，还以为刚才跟夏钦榆说话的时候她还有些距离，没有听见。
　　易清灼耸耸肩，“我听力还不错。”
　　“去医院食堂吧，我下午还要出门诊，不能走太远。”沈朝意笑了笑。
　　易清灼当然没异议，跟在沈朝意身后。
　　不紧不慢的，看着她柔美的侧颜，第一次，竟然对医院产生不舍的感情。
　　不是舍不得医院，是舍不得那个人。
　　正看得入神，沈朝意突然回过头，“对了，你的手，我看看。”
　　偷看被抓包的易清灼那眼底的情愫还没来得及收回，猝不及防被沈朝意尽收眼底。
　　易清灼伸出手，“我皮实，撞一下，也只有当时会有痕迹，很快就会散的。”
　　沈朝意自然的握住易清灼手腕，认真的看了一眼，发现那一道红痕已经散了。
　　白暂的手背干干净净，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嗯，确实是皮实。”沈朝意没收回手，对她说“把袖子卷上去，我看一下之前的刀伤。”
　　易清灼被她拉着，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走廊。
　　最后脚尖转了一个方向，顺着沈朝意的手拉着她走到另一边的安全通道里。
　　停下脚步，听话的卷起袖子。
　　小臂上的刀疤还是很明显，还有拆线的痕迹，在雪白的手臂上，纵横交错。
　　让人看了忍不住的蹙眉，当然，或许别人是惧怕和吃惊。
　　但沈朝意眼里，除了看不尽的心疼之外，干净透彻。
　　不等沈朝意说话，易清灼便主动说，“我会买祛疤的药膏，然后好好养着。”
　　“怎么突然在意了？之前不是不在意吗？”沈朝意低下头，仔细查看最长那道。
　　那道伤口是在抢救室她给她缝的，虽然最深最长，但是因为住院期间养得好，比起之前的，明显没那么吓人。
　　易清灼无声地看着沈朝意，以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沈朝意长长睫毛遮住的潋滟光华。
　　她真的很美，美得动人心魄。
　　这张出众的容貌，加上她的能力，就是王炸一般的资本。
　　易清灼强忍住反手握住她的冲动，淡声说“听医生话，不是病人应该做的吗？”
　　因为怕吓到你，所以开始注意外表。
　　易清灼总是把那些情意浓重的话藏在自己心底，留给自己听。
　　“嗯，要听我话，我又不会害你。留疤不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还好养的话，会留下后遗症。以后冬天太冷伤口会疼，下雨太潮也会发痒。”沈朝意弯眉浅笑，缓缓松开握着易清灼手腕的手。
　　手心放开，那一条细细的红绳也露出来。
　　要听我话。
　　易清灼好似只听见了这一句，嘴角一直不住的上扬。
　　身上哪里还有那一抹疏离冷淡之感，只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手腕处的温热似乎还在，易清灼另一只手覆盖上刚才沈朝意握过的地方。“我难道不属于你病人里面听话的那一个范畴里面吗？”
　　沈朝意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然后开始走楼梯下去。
　　“易清灼，我一直以为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沈朝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易清灼跟在她身后，看她穿着的那双四厘米的高跟鞋，默默移动到她身侧。
　　从容道“积极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坚持卧床静养，有不懂的问题上网搜能解决的就一定不麻烦医生，我不够听话吗？”
　　此话一出，沈朝意扬唇，偏头看了一眼易清灼，便更加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你笑什么？”易清灼见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又不说话，只是笑，于是很认真的问她。
　　“我在笑你为什么能用一本正经的冷淡脸说出这么让人想笑的话。”沈朝意一只手扶着楼梯，穿着这个鞋不太好走楼梯。
　　易清灼凝噎一秒，不予置评。
　　她只是想多问问句，才不会两三句就把天聊死。
　　沈朝意之前跟她说的。
　　但是似乎她这个学生实践的不太好。
　　至少，这天还是聊不下去。
　　等了一会儿易清灼都没有声音，沈朝意习以为常，说“很可爱。”
　　“什么？”
　　“你。”
　　易清灼瞳孔瞪大，怀疑自己的耳朵“我可爱？”
　　沈朝意竟然用可爱来形容她，这不就跟她用吓人来形容沈朝意一样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沈朝意似笑非笑扫了她一眼。
　　易清灼脖子一缩，“没问题。”
　　很难不赞同。
　　不是赞同那句话，是赞同沈朝意。
　　沈朝意看她这个样子，温和一笑，“说认真的，有什么问题别上网去查，你有我的联系方式，给我发消息，我看见了就会回。网上的知识，没有权威性，身体健康这种事，问专业的比较好。”
　　在网上查，很容易成癌症。
　　沈朝意经常遇到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问医生为什么她说的和网上的不太一样。
　　对于习惯性云诊断的，她真的很无奈。
　　“你给过很多人联系方式吗？”易清灼眼神一黯，着力点清奇。
　　沈朝意闻言，若有所思，反问“你觉得呢？”
　　易清灼，似乎很在乎她对所有人是不是都这样。
　　沈朝意心思细腻，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很容易就察觉到这一点。
　　她是想看到明确的偏爱。
　　“我不知道。”易清灼老实回答。
　　沈朝意迈下一级阶梯，回眸，“我一般不会主动给我的联系方式，很多人有我电话，是因为我会在他们出院之后不定期做后续康复情况回访，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也是为我发表论文做数据收集。但是有我微信的，只有你一个人。”
　　你是特殊的，只有你一个人。
　　沈朝意当然懂得如何安抚易清灼敏感且脆弱的心思。
　　易清灼越表现得生人勿近，沈朝意越能看出来，她不愿轻易给出自己的感情，不愿和任何人产生羁绊。
　　她很怕遇到不真诚的人，她很怕再受到伤害。
　　没有关系，没有亏欠，两袖清风，随性自由，这是绝对的安全。


第54章 做了感情上的逃兵
　　易清灼一听, 在沈朝意后面一级阶梯站着，嘴角疯狂上扬。
　　守得云开见月明。
　　仰头，像是得了糖果的幼稚园小孩儿。
　　整个世界都甜了。
　　“易清灼，你是不是很得意？”沈朝意彻底转过身, 面向易清灼。
　　本来沈朝意就没有易清灼高, 现在易清灼站在她上面一级台阶, 她更是只到她的下巴。
　　微微仰头，“你在笑。”
　　易清灼低眸, 入目便是沈朝意那迷人的锁骨，还有那双含笑的眼睛, 撩人而不自知。
　　艰难的吞咽毫不保留的出卖了易清灼的青涩, 她动作僵硬的侧过头, 收回视线。
　　沈朝意往前探一点，易清灼就身子就往后移一点。
　　欲盖弥彰似的, “没有。”
　　“你好简单啊, 易清灼，快三十岁的人, 怎么可以那么迟钝。”沈朝意神色认真道。
　　易清灼的人生就好像凭白得了一个任意门。
　　门一开一合，她就从十八岁穿越到二十八岁，再到现在的二十九岁。
　　在这个暧昧横行，一点点示好就如同燎原之势，迅速拉近两人关系，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一起的时代。
　　易清灼太慢热了。
　　沈朝意一点点试探的靠近, 易清灼就在不断的自我怀疑中一点点后退。
　　“我没有。”沈朝意的气息那么近，让易清灼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太阳穴紧绷, 易清灼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旁的栏杆。
　　沈朝意双手背在身后, 上半身向易清灼倾身。
　　声音似若游丝, “又是没有，你否定的时候总是说没有，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而且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眼睛每次都在出卖你，易清灼，你完全不会骗人，至少，骗不了我。”
　　“那本书，你看了多少？”
　　沈朝意不断向她逼近，就在易清灼快要站不住的时候。
　　眼疾手快的沈朝意抬手圈住她的腰。
　　但是易清灼在快要贴到沈朝意的时候，她蓦然一退。
　　脚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距离迅速拉开。
　　易清灼低头，生硬道“没看多少。”
　　她知道，沈朝意其实想问有没有看到那句话。
　　可是易清灼思绪太乱了，她从看到那句话开始就完全冷静不下来。
　　她没法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决定。
　　她需要冷静，需要一个做决定的缓冲时间。
　　易清灼对待感情，像是一个无知懵懂的人。
　　没触及到这个领域，尤其是沈朝意和她之间的悬殊，是那种自我感觉配不上她的悬殊。
　　易清灼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即使沈朝意在前面温柔耐心的引导她，但易清灼还是缩回了自己的安全壳。
　　请原谅，我做一次感情上的逃兵。
　　沈朝意眼底的笑意转瞬而逝，她错愕的看着易清灼。
　　她是没看多少还没发现那句话，还是看到了，委婉的拒绝了？
　　那只抱过易清灼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落寞的收回。
　　沈朝意秀眉轻轻皱起，顿了好几秒。
　　可她总是包容的，是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展眉，“没关系，慢慢看，不着急。”
　　话里有话，沈朝意并没有急于求成。
　　似乎也是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易清灼缓和了神色，“是原文书，所以看得有些慢。”
　　“嗯，虽然是原文书，但很好看，别错过其中的情节，精彩，在一些角落。”沈朝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往下面走。
　　看着她修长的身形，易清灼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站在原地，易清灼缓了好几口气才跟上沈朝意。
　　之前轻松愉悦的氛围好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沈朝意独自走在前面，易清灼无声的跟在后面。
　　两人之间似乎一瞬间就形成一种安静的默契。
　　沈朝意走到食堂，这个点儿，想吃什么也只能是被迫选择了。
　　随便选了一点饭菜，沈朝意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
　　而易清灼从她进来之后就没了人影，沈朝意回头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看见易清灼的身影。
　　她走了？
　　沈朝意抿唇，掏出手机。
　　对面却在这时候闪过一个人影，余光扫到一个打包饭菜的玻璃碗和一个水杯。
　　抬眸，是易清灼。
　　她打开打包盒，“我妈在家吃过了，小夏听说要出院了也张罗着我能带她去哪里玩，没了心思吃饭，就都没动。我看那边的饭菜你都不太喜欢的样子，我就给你带下来了。”
　　“水杯里是荔枝汁，新鲜的，可以试试。”
　　说这些话的时候，易清灼全程都没有抬头。
　　沈朝意就眼睁睁看着易清灼自说自话，又不抬头，一个人把她面前都摆满了。
　　最后又安静的坐在对面。
　　她刚才倒回去拿这些东西了。
　　“那你呢？不饿吗？”沈朝意紧了紧筷子。
　　“不饿，我之前吃了一个苹果，现在饱了。我妈楼上还有猪蹄汤，我需要留一点位置喝汤，不然，她会唠叨。”易清灼没什么胃口，吃一点东西都觉得很饱。
　　沈朝意微微点头，“吃一点吧，去打一点米饭。不然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易清灼原本打算就看着沈朝意吃，但是发现这样她会不自在。
　　于是说，“好。”
　　就这样，原本是陪沈朝意吃饭，现在演变成了两人一起用餐。
　　易清灼拿了一个一只手就能包住整个碗身的小碗，打了几口白米饭，腰背笔直，正襟危坐。
　　沈朝意就那么看着，易清灼数米粒一样，能低着头就绝不抬头。
　　如此景像，像极了社恐单独和领导吃饭一样。
　　拘谨，主打的就是陪伴。
　　沈朝意磨了磨牙，也是被易清灼气无奈了。
　　“易清灼，和我吃饭，你很紧张？”
　　从给了易清灼那本书之后，沈朝意就感觉易清灼变得很拘谨。
　　易清灼抬头，手里可怜的那个小瓷碗都快被她捏碎了。“我没有。”
　　虽然不太自在，但是架不住她嘴硬啊。
　　“数米粒是数不饱的，吃菜。”沈朝意夹了一块排骨，想放到易清灼的碗里。
　　但看她小心谨慎的样子，沈朝意呼吸陡然沉重几分。
　　为了不让她为难。
　　沈朝意最后转了个方向，把排骨放进了自己的碗里。说“阿姨做的菜味道都很不错。”
　　易常欢做的菜和她妈做的菜一样，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妈妈的味道。
　　“可能是吃习惯了，我觉得一般。”易清灼没发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落寞，顿了顿，“不过，我出狱那段时间，确实觉得味道很好吃。”
　　“是啊，我也是，我一直吃我妈做的菜，吃惯了就不觉得好吃了。”沈朝意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吃得慢条斯理。
　　易清灼余光看着，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逃避，但不妨碍某人心疼沈医生没吃饭。
　　预判一个，还有三章？四章？在一起。


第55章 搬救兵去了？
　　然后默默拿出手机, 在输入栏里面疯狂输入聊天应该怎么找话题。
　　她不管是在网吧还是在家里，向来都是别人说，她应就行。
　　但是和沈朝意一起吃饭，她觉得不能冷场, 也不能总让沈朝意找话题。
　　现学现用。
　　易清灼瞥了一眼桌下的屏幕, 突然问道“你平时下班都喜欢做些什么？”
　　沈朝意没想到安静了一会儿, 易清灼突然这么问。
　　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有时候在家休息, 有时候和朋友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偶尔也去上上兴趣课, 陶冶情操, 怎么了？”
　　“没怎么, 还挺丰富的安排。”易清灼余光放在手机屏幕上，又问, “你喜欢看哪种类型的书？”
　　“今天早上给你分享那种, 其实看得最多的还是医学方面的书。”沈朝意放下筷子。
　　发现她认真打小抄的动作，扫了一眼她手的动作。
　　大概是猜到她在做什么。
　　双手撑着下巴, 沈朝意直接说，“易清灼，光明正大打小抄？不怕被取消考试资格？”
　　被当场抓包的易清灼连忙收好手机，不太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吃完了？”
　　易清灼又拧开杯子，递给沈朝意, “喝点水。”
　　沈朝意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刚才搬救兵去了？”
　　她还是没打算就让易清灼糊弄过去。
　　这么迟钝又简单的人, 沈朝意被她的一些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嗯。”易清灼心虚的点头。
　　“教了些什么？”沈朝意微微一笑。
　　“没教什么, 大部分是广告，推荐我去买书。”易清灼紧了紧手里的手机。
　　沈朝意深深地望着她，最后也只是笑笑，然后收拾好面前的东西。
　　起身，把餐盘放回回收处。
　　“给我吧。”易清灼伸手。
　　“我去办公室洗洗再给你。”沈朝意只是把还剩一半的荔枝汁还给了易清灼。
　　易清灼从她手里拿过打包盒，“不用了，我带回去就好。你时间紧，多休息休息就行。”
　　沈朝意和易清灼并肩，就在她想拿回来的时候，易清灼已经换了另一只手。
　　“那谢谢。”沈朝意抿唇，也没有勉强。“对了，我之前听见你说要和小夏出去玩。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你别剧烈运动，最好静养，就算出去玩也要注意伤口。也要忌口，别吃重口味的，按时吃药，按时回来复诊。”
　　沈朝意看之前易清灼伤口恢复的状况，她很担心易清灼回去之后就无所顾忌。
　　到时候全都前功尽弃。
　　“陪她逛逛就好了，我不会陪她疯的。”易清灼淡声说。
　　“她确实挺活跃的，要是和你待在在一起，你们俩会互相难受的吧？”
　　一个特别爱说话，一个聊天都需要上网求助的人。
　　易清灼耸耸肩，“我会把她扔出我的房间。”
　　“看样子，你小时候没少欺负她吧？她挺怕你的。”沈朝意联想到易清灼说的那个画面。
　　易清灼，抓狂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易清灼勾唇，似有无奈“我看起来会是使用暴力镇压小孩儿的人？”
　　沈朝意偏眸，很认真的反问“你觉得呢？”
　　易清灼抿唇，“我不会。”
　　“好吧，相信你。”沈朝意点点头。
　　一路无言，易清灼沉默的看着沈朝意。
　　就在易清灼以为之前在楼梯间发生的不愉快沈朝意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时候，沈朝意在转身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对她说。“易清灼，要勇敢，生活上没有那么多观众。”
　　易清灼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一般，久久没动。
　　沈朝意看出来了。
　　她在感情上的顾虑，她的胆小。
　　但是沈朝意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情绪，并耐心引导。
　　易清灼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病房的，只是看到易常欢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之后。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错过了一个多么重要的机会。
　　沈朝意给了她机会，但是她亲手推开了。
　　易清灼表情复杂的站在窗台边，唇边干涩不已。
　　她拧开手里的水杯，仰头将剩下的荔枝汁一饮而尽。
　　转过头易清灼看着手里的水杯才反应过来，这是沈朝意喝过的，她毫无察觉的一饮而尽。
　　唇边似有酥麻感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满腔的荔枝味甜而不腻。
　　易清灼怔在原地，最后又翻出沈朝意给她那本书。
　　目光盯在沈朝意特意手写的那一行字。
　　沈朝意啊，她连表达心意的方式都是这么温柔。
　　把自己的心动揉进字字句句里，让看得人不管回味多少遍，那份炙热都丝毫不减。
　　易清灼愚昧，初读品不出沈朝意的深意。
　　“姐，手续办好了，大姨刚才去结清了住院费。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夏钦榆拿着一堆两三厘米厚的检查报告和一些花费清单，欢天喜地的进来。
　　易清灼回过神，“你们已经办好了？”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机会，办出院的时候去见沈朝意一面。
　　“对啊，十万啊姐，一辆车首付就这么没了。大姨还在楼下排队取一点回家吃的药，看沈医生开出来的单子，好长一堆。”夏钦榆看着那么厚的一堆A4纸。
　　感叹医院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花钱如流水，但一点折扣不打，也要心甘情愿刷卡消费的地方。
　　易清灼没心思和她贫嘴，“你们找过沈医生了？”
　　“找了啊，她很忙，没说几句她就又走了。”夏钦榆还觉得遗憾。
　　还想要沈朝意的联系方式，拉近拉近关系。
　　对于颜控来说，遇到长得好看的，跟发现宝一样，完全没有抵抗力。
　　易清灼连忙说，“她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啊，就是嘱咐了一些让你别剧烈运动，好好养着，半个月回来复诊一次什么的。”夏钦榆想了想。
　　易清灼略带失望的垂下手，“哦。”
　　.....
　　会议室内
　　此时正在进行每月例会，周京龙坐在最上方，看着自己右手边空缺的那个位置。
　　一边说着话，一边脸就越黑。
　　“周主任，我看沈医生刚才去食堂了。忙了一上午，她还没来得及吃饭。”韩业诚看人脸色行事，说完之后在桌下用脚踢了踢身边的人，给了他一个眼神。
　　于是身边的那个比他年轻稍许的男医生立刻接话，“对啊，沈医生忙了一上午了，吃饭都带着患者，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病情。”
　　此言一出，别人不知道，但周京龙一下就变了脸色。
　　他是看见了，沈朝意和易清灼在走廊拉拉扯扯，最后进了安全通道。
　　之后他通知开会，沈朝意一直没有回应。
　　更是在这这种一月一次的全科室会议上公然迟到。
　　全科室都知道周京龙器重沈朝意，一直从见习培养成现在的独当一面。
　　她这样，让周京龙不太好做。
　　周京龙脸一沉，别人看到的是沈朝意迟到，但是他看中的是沈朝意和病人走得太近。
　　这很不利于她工作上诊疗下决定。
　　周京龙翻开手里的报表，没有回应韩业诚的一唱一和。
　　权当没听见，开口，“上个月个人综合能力评分出来了，我们科室，沈朝意，96.7断层第一，第二名韩业诚，89.6，第三名，万鑫，87.4，让我们首先恭喜以上三位，希望他们能继续努力。很欣慰，能看到你们这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医生，我也相信，你们的日益成熟，带来的更专业的临床治疗能力的同时，带来的是更高的治愈率以及更高的抢救成功率！”
　　此话一出，由周京龙带头鼓掌，会议室传来一阵掌声。
　　被无视的韩业诚脸色一僵，但还是勉强带着笑意配合周京龙鼓掌。
　　对面沈朝意的位置已经没有人，让他感觉投在他身上羡慕的，敬佩的，都变得那么刺人。
　　每次都是这样，沈朝意第一就算了，还是远超后两名的第一。
　　让他一个大男人感觉颜面无存。
　　他对沈朝意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是征服欲。
　　沈朝意越优秀，越在前面他追不上，他就越想得到她。
　　那个时候的成就感，比现在的不知道高多少。


第56章 真正的离别
　　很快, 周京龙停下动作，又继续说，“当然，值得表扬的我们当然要奖励, 而同时也有缺点....”
　　话音未落, 会议的门被人敲了两声, 然后沈朝意一脸歉意的走进来。
　　微微弯腰，沈朝意连忙在位置上坐下“抱歉, 周主任。”
　　她之前在抢救室，没注意到群里的消息。
　　“...需要提出来批评。”周京龙看着沈朝意, 把后面半句话说完。
　　周京龙沉着脸, “比如, 每月只有一次这种例会，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及时赶到, 别错过了科室的重要消息。”
　　沈朝意翻开笔记本,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我一定注意。”
　　“还有，科室病历不合格经常被医务处退回来的现象这个月数量是上个月的两倍之多，你们在做什么？都还是刚进来的实习生？都还以为自己在医学院？这是做为医生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尤其是紧急抢救之后的首诊大夫，每一次都要及时签字。否则一旦出现问题，找谁负责？”周京龙点到即止, 也没有当面给沈朝意难堪。
　　只是扫向沈朝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之后的会议内容也一如既往的枯燥, 很快, 为了不耽误正常工作, 周京龙半小时就结束了会议。
　　“好了，今天的会开到这里，该忙什么都去忙什么吧。”
　　沈朝意合上笔记本，刚想起身。
　　周京龙就说，“朝意你等一下。”
　　沈朝意一听，只得又坐回来。
　　离周京龙比较近的韩业诚一听，看了一眼沈朝意，最后和身边的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等到会议室走得只剩沈朝意和周京龙两人之后，周京龙才开口，“朝意，你是从一进来我就一路带到你现在的，我算是你的老师了吧。”
　　“抱歉周主任，今天迟到是我的问题，让你难做了。”沈朝意以为周京龙想说她刚开会迟到的事情。
　　但周京龙摇摇头，“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谁都有个突发情况，我还没有严格到要求你们随叫随到。我刚才说，也只是当众给你个提醒，以后注意就行。”
　　“那主任你想跟我说什么？”沈朝意端坐着，很认真受教的态度。
　　周京龙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和病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走得太近。否则一方面可能会影响到你遇到病情突发状况的处理，另一方面，不是所有病人都是善意的，保持合理距离，也是为了保护医生自己。你跟病人走太近，知道得太多，你的心只有那么大容量，你装不下的，最后只会成为你的困扰和累赘。”
　　虽然没提，但是沈朝意很容易就听出他说的是易清灼。
　　秀眉微蹙，周京龙三番四次有意无意的点拨，让沈朝意不免为自己辩解两句，“我对所有患者都是尽职尽责，我无愧于我经手过的所有患者。至于私底下和哪个病人走得近，不同患者的情况不一样，我跟他们交流的频率也不一样。”
　　“朝意。”周京龙叫住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朝意深吐一口气，“易清灼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主任你放心吧。”
　　“你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原本周京龙没打算挑明，但是没想到沈朝意直接了当的说明，于是周京龙顺势问道。
　　沈朝意起身，“我跟她之前就认识，算是...朋友。至于她出院之后我们是什么关系，关系好不好，那就不属于医患关系的范畴了。我有分寸，主任您费心了。”
　　说完，沈朝意朝周京龙轻点下巴，然后缓步离开。
　　看着沈朝意的背影，周京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沈朝意有自己明辨是非的原则，很难被别人的态度影响到。
　　……
　　沈朝意推门而出。
　　“沈医生，开完会了？”陈雅掰开一个橘子，递给沈朝意一半。
　　沈朝意摆摆手，“不用了，刚吃过饭，很饱。”
　　走到护士台，沈朝意伸手，“刚才胸部穿刺伤那个请胸外科会诊结果出来了吗？”
　　陈雅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单子，“出来了，正在小会议室讨论手术方案。这边，会诊单，你填一下。”
　　“我之前填过了。”沈朝意接过会诊单，看了一眼。
　　“哦，忘了，是韩医生要的，我这脑子。”陈雅收回单子，想了想，“对了，易清灼刚才走了，家属签的单子在这里。”
　　“已经走了吗？”沈朝意翻开易清灼的文件夹，上面易常欢的签字赫然在目。
　　一种难言的焦虑感，正在沈朝意心头蔓延。
　　沈朝意陷入了沉思，心中一片混乱，毫无头绪。
　　原来真正的离别是如此猝不及防。
　　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觉得心都空了一块。
　　沈朝意合上文件夹，神色无异，“我知道了。”
　　“沈医生，易清灼终于翻过篇儿了，你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对了，她那个表弟对你动手，医务处什么结果？”陈雅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随口说道。
　　沈朝意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一时间有些失落，听见陈雅的问题，漫不经心应了一句，“周游已经给出了书面道歉，并承诺愿意出一点钱，是精神损失费，也是表达歉意。”
　　一看这种都不是真心的，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权宜之计。
　　那个钱，拿着都觉得晦气。
　　“那你准备要多少？”陈雅撑着下巴，一脸好奇。
　　沈朝意眉间正氤氲着愁思，不太有心思应付陈雅的八卦，于是随意回答了她一句，“合理范围内，他给的钱我会无偿捐给科里应急基金里。我还有事，你先忙。”
　　说完，沈朝意转身就走。
　　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陈雅嘀咕一句。“都是两袖清风医者仁心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格局。”
　　......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的车内
　　易清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耳机里听着熟悉的钢琴曲。
　　明明出院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她竟然一丝开心的情绪都没有。
　　她现在是回到自己原本生活的状态里，但是或许是见到了更美的风景，她已经做不到那么平静。
　　“姐，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啊？出院了，不高兴吗？”夏钦榆从后座探出头，伸手取下易清灼的耳机。
　　但是在易清灼那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转过来之后，夏钦榆又只能吐了吐舌头，乖乖把耳机给易清灼戴回去。
　　“大姨，姐这样真的久了之后心理会出现问题。”夏钦榆很认真的跟易常欢说。
　　易常欢咬唇，大概猜得到自己女儿这样情绪不高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她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她只能顺其自然的任由易清灼自己去发展。
　　于是易常欢拉过夏钦榆的手，“小夏啊，最近你别理你姐，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会好吗？
　　易常欢也不知道，但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为什么啊？她怎么出院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刚才那眼神，直冒寒刀子啊。”夏钦榆一把搂过易常欢的肩膀，靠着她。
　　劫后余生的感觉。
　　易常欢拍拍夏钦榆肩膀，声音低柔，“有困扰，心情就不好啊。你别介意，你也是知道你姐的，她是把你当亲妹妹来疼的。有时候冷点，你也别放在心上。”
　　夏钦榆笑了笑，“大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还不知道她吗？我也拿她当我亲姐的。你都不知道，知道她受那么重的伤，我难受的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的。”
　　虽然不知道易清灼为什么心情不好。
　　但夏钦榆想的还是怎么逗她高兴一点。
　　“好了，现在都好了。”提起那一段时间，易常欢也是劫后余生一般心里泛凉。
　　看了一眼副驾驶把自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易清灼。
　　易常欢握着夏钦榆的手就更紧了一点。


第57章 希望有爱之人
　　日子奔腾不息, 总有人相遇，总有人离别。
　　这一切，就讲究缘分二字。
　　从没有一个人令易清灼那么牵魂梦绕过。
　　如易常欢所言，易清灼出了院, 就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
　　一方面起诉的手续在程序上一步步进行, 而当时热度很高的新闻也随着时间, 被后面各种各样的新闻覆盖。另一方面，易清灼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也因为有夏钦榆这个开心果的存在，每天拉着易清灼, 东游游西逛逛, 把叫得上名的打卡点都去了。
　　这一场闹剧, 很快就留存于时间的长河里，无人再去主动挖掘。
　　只是哪怕每天的生活因为夏钦榆的存在而丰富多彩了很多, 但是在每一个晃神的瞬间, 都有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那是沈朝意，那个哪怕是素面朝天也依旧温婉动人的沈朝意。
　　那个在ICU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一定要活下去的沈朝意。
　　那个特意来看她的时候对她说睡个好觉的沈朝意。
　　那个明明自己也很怕但是依旧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的沈朝意。
　　最重要的是, 是沈朝意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这如何不令人心动。
　　易清灼太胆小了，她推开了沈朝意一次又一次。
　　但最后沈朝意还是优雅大方的表达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沈朝意勇敢且包容，她给予易清灼最大的空间和尊重，她包容易清灼的清冷。
　　她用在书上写下表白的方式，向易清灼表明心意，却没有索取关系。
　　如果易清灼拒绝, 她就可以当没看见那句话。
　　两人就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易清灼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但是现在遇到了沈朝意。
　　大概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易清灼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那本字字句句她反复品味的书。
　　这是一本讲西方两个阶层跨越很大的女人, 从惊鸿一瞥一见钟情，到最后克服万难最后出逃也要在一起的书。
　　故事很老套，甚至它的结局也那么没有新意。
　　但是正是因为它的没有新意，才是这本书最大的新意。
　　它告诉人相爱就要勇敢。
　　它告诉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它希望有爱之人，最后都能得偿所愿。
　　沈朝意把这本书分享给易清灼，是又一次鼓励易清灼。
　　像那天她说“易清灼，要勇敢，生活上没有那么多观众。”
　　小心翼翼，都是想要靠近你的心。
　　易清灼眼角压住眼底的潋滟光华，合上书。
　　最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沈朝意的头像是她去旅游时拍的照片，她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一头栗色长发随风飘扬。
　　她站在一只羊驼旁边，浅笑嫣然。
　　易清灼看了一眼时间，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眼睛猛然一闭，那仅有五个字的信息就发了出去。
　　----明天有空吗？
　　发出去了之后，易清灼蹙眉沉思片刻，又觉得过于生硬。
　　于是又发了一个跟夏钦榆聊天的时候存的一个探出头小猫的的表情包过去。
　　但是盯着表情包看了两秒，易清灼又眼疾手快的撤回了表情包。
　　不符合她，一点都不符合她。
　　思来想去，易清灼加了一句。
　　----之前说好出院就请你吃顿饭，明天没空的话，我一直有空，你哪天方便我们再约。
　　发过去之后，易清灼就欲盖弥彰似的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书又翻了起来。
　　没看两分钟，易清灼又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在确认自己手机没有设置静音模式之后，易清灼咬唇，满脸复杂的放下手机。
　　再拿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易清灼蜷紧拳头，把书一把按在手机的上面。
　　最后骤然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夏钦榆正抱着电脑看电影，见窝在房间里一整天的易清灼终于露了头。
　　顿时挺直腰背，“姐，你这不去上班，又不出来露头，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
　　易清灼长腿一迈，充耳不闻，直接一路走到冰箱面前。
　　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胸口那团燥郁的火并没有被浇灭。
　　易清灼随手把剩下半瓶水放在桌上，走到夏钦榆面前。
　　看她面前茶几上堆了一堆垃圾食品，不由得叉腰，张嘴想教训她。
　　不料易清灼还没出声，夏钦榆立马说“你别看，都是大姨一定要塞给我的，她说年轻人，别管垃圾不垃圾食品，养生是老了之后的事想吃就吃。你不吃，你不能谴责我，我年纪轻轻，我身体受得住。”
　　易清灼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间，顿时脸沉了下来。
　　咬唇，沉默片刻。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又气鼓鼓的进了房间。
　　夏钦榆一脸茫然。
　　就这么走了？被气走了？
　　感觉她姐怎么出了院之后，情绪更反复无常了呢。
　　易清灼关上门，感觉自己完全不像自己了。
　　视线落在桌上的书上，易清灼深吐一口气。
　　最后打开手机，上面有了一条未读消息。
　　----明天我轮休，有时间。你想去哪里吃？
　　对面的沈朝意完全不知道易清灼那过山车似的心理活动，她就是在听见声音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手机而已。
　　没有人知道，当看到是易清灼主动发过来的消息之后，她脸上的笑意便再也隐藏不了。
　　她环顾四周，办公室还有三两个同事。
　　沈朝意克制着自己的笑意，给易清灼回消息。
　　等了两分钟，易清灼回了一条。
　　---我请你吃饭，应该是你选地方。
　　沈朝意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莹润的双唇牵出两个两个浅浅的酒窝。
　　沉思两秒，骨节分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
　　---你们那边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离你的网吧不远，我们明天去那里吧？
　　---好
　　单单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但依旧让沈朝意眼底一遍又一遍的闪过暖色。
　　----回去一周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只是刀口偶尔发痒。
　　----那就是在慢慢长新肉了，是好的趋势，继续保持。
　　---是。
　　盯着那一个“是”，沈朝意嘴角笑意更甚。
　　有种遵命的既视感。
　　易清灼怎么总是一本正经的搞笑，偏偏她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沈朝意从易清灼出院开始，一直就想问问她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因为她给易清灼那本书里面写的东西，不仅那天她问的时候易清灼是逃避的态度，之后易清灼也一直没有回应。
　　她没有身份去关心她，只能就这么等着，等她来复查，等她的回应。
　　可惊喜之余，沈朝意又有些忐忑。
　　她知道易清灼是言出必行的人，她主动约她吃饭，沈朝意怕她只是为了履行她的承诺。
　　而对沈朝意的感情，依旧是逃避的状态。
　　沈朝意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心悦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会有心动，会有高兴，伴随而来的也有苦涩，甚至，是忐忑。
　　明明一直都不缺追随者和仰慕者，事业上也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是面对易清灼，她却会萌生忐忑的心情。
　　忐忑自己在易清灼心里不够完美。
　　她一路走来，不在意任何旁观者对她的看法。
　　可是在易清灼面前，她第一时间就想去解释误会，不想让易清灼多想。
　　易清灼，已经是独有的位置。
　　除了易清灼，任何人都填补不了的那一部分。


第58章 感情的开始
　　另一边, 易清灼那惜字如金的回应后面，是雀跃到无法表情管理。
　　易清灼盯着那寥寥几句的聊天记录，反反复复，看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骤然起身, 猛地打开房间门。
　　“小夏, 陪我去个地方。”
　　而刚刚葛优躺下去, 沉浸在电影世界的夏钦榆。
　　被她姐突然打开门吓了一跳，整个人浑身一个激灵的坐起来。
　　然而下一秒, 她更是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易清灼那突然拨云见日的心情，还有那声小夏。
　　夏钦榆嘴里的零食都忘记了咀嚼, 愣在原地,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易清灼。
　　她不敢相信, 明明五分钟前还冷着脸想训她的人。
　　转眼之间，再一打开门, 突然就和颜悦色, 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变脸行为艺术吗？
　　这让人如何招架得住。
　　“啊.....去哪儿？”夏钦榆合上电脑。
　　这还是她姐回来这么久了，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夏钦榆拍拍胸脯, “你放心，姐，上刀山下火海妹妹都陪着你去，我们不同生，但是共死！”
　　易清灼听着夏钦榆义愤填膺的话，尤其是她赴死一般的气势, 不由得蹙眉，“不必, 我惜命。”
　　转身, 拿了一个黑色双肩包, 易清灼拿起钥匙，“走不走？”
　　夏钦榆见状，连忙慌慌张张起身穿鞋。“走走走，等等我啊姐。”
　　等她终于跑下楼，易清灼已经坐进了车里。
　　“今天开车，很远吗？”夏钦榆关上车门，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有一辆白色凯迪拉克，出狱之后她很快就拿到了驾照，之后易常欢就给她付了一个首付，易清灼每个月还月供。但是她很少开，一般都是放在家里积灰。
　　易清灼启动车子，“嗯。”
　　.....
　　EK西餐厅
　　易清灼和沈朝意约好的是晚上六点。
　　但是易清灼五点半就来了，停好车，刚走进餐厅内。
　　余光扫到熟悉的车牌号，于是易清灼又倒回来，站在门口。
　　看着沈朝意下车，两人对视一眼。
　　今天的沈朝意化了淡妆，一件杏色高领打底衫加上外面的白色大衣，单手拎着包。
　　遥遥相望，易清灼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令她牵魂梦绕的沈医生，一步步向她缓缓走过来。
　　易清灼紧了紧手里的纸袋，不自觉地走下楼梯，“沈医生。”
　　“你早到了哦。”沈朝意看了腕表，温和一笑。
　　易清灼点点头，“你也提前了半小时。”
　　都对这次见面很重视，所以提前到。
　　“走吧，那我们提前进去吧。”沈朝意注意到她手里提的东西。
　　“嗯嗯。”易清灼转身，看了一眼开始下雨的天。
　　易清灼提前约好了，所以很快两人就入座。
　　“谢谢。”双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水杯，易清灼轻抿了一口白开水。
　　“易清灼，一周后该来医院复查了，别忘了。”易清灼没开口，于是沈朝意率先打破沉默。
　　易清灼捏着水杯的手紧得指尖泛白，她稳住心神，“我知道，我会按时去的。”
　　从纸袋里拿出那本书，易清灼满脸通红，手心直冒冷汗。
　　沈朝意注意到她的动作，弯眉浅笑，“书看完了？”
　　“看完了。”易清灼把书递给沈朝意。
　　沈朝意接过书，然后静待易清灼的下文。
　　但易清灼似乎没了下文，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沈朝意。
　　“没了吗？”沈朝意咬唇，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她看完了书，但没有任何表示，所以易清灼就真的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
　　易清灼看了一眼沈朝意手里的书，移开视线，“书很好看，很有教育意义。”
　　闻言，沈朝意心里苦涩蔓延到全身，她不知道该如何抑制这种情绪，眼中一闪而过落寞。
　　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失落的感情席卷而来。
　　沈朝意嘴角一抖，红润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嗯，确实是。”
　　说罢，沈朝意就准备把书放到一边。
　　但是对面一直保持平静的易清灼眸光一闪，眼中的慌乱藏也藏不住。
　　她抬手一把按在书的封面上，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抖“你要不要打开看看，里面，未经你同意，我写了一句话。”
　　她移开视线是紧张自己写的东西快被沈朝意看见了，并不是没有反应。
　　那只手五指均匀的覆盖在书上，修剪的干净又整齐的指尖死死压住不让沈朝意抽走。
　　沈朝意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只捏着书的手被易清灼的动作压得骤然一痛。
　　第一反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易清灼死死压着，像是怕沈朝意跑了似的。
　　“嗯。”喉间溢出一声低应，沈朝意无声的忍着痛感。
　　听到她答应，易清灼收回手，挺直腰背，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朝意。
　　沈朝意余光扫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浅红，最后还是小心翻开书，熟练的翻到她之前写下表白的话的地方。
　　入目是自己思量再三之后写下的那句隐晦的情话，而那句话下面，也被人添上了一行字。
　　---窗台上的百合花开了，很美。
　　---那我会摘下一朵，送给你。
　　依旧是飘逸盎然的字体，每一个字，都像是心动的符号。
　　沈朝意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手中的书就被抽走了。
　　下一秒，一只手圈住她的手腕，眨眼间，她手中就多了一朵黄色玫瑰。
　　与此同时，那清冷的嗓音也传来“沈朝意，我们在一起吧。”
　　“不管是百合还是玫瑰，比起来，你都最美。”
　　一段感情的开始，是由一束花的仪式感带来的。
　　沈朝意错愕的看着手里那朵花瓣上还留着水珠的花，娇艳欲滴，却也贴心的弄掉了所有的刺。
　　不知道易清灼从哪里拿出来的，但是看得出来她小心呵护得很好。
　　那是一朵花最美的时刻。
　　手腕处那泛凉的触感真真实实的存在，易清灼说完之后，又觉得别扭的想低头。
　　但是手上又不想松开。
　　怕沈朝意跑了似的。
　　沈朝意强忍着眼框内的湿意，温柔的笑意贯穿整个眼神，“好。”
　　听到这个字，易清灼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那泛着寒意的眸子松懈下来，易清灼扬唇，从容一笑。
　　“谢谢。”易清灼一脸认真的对沈朝意说。
　　沈朝意扬眉，哭笑不得，“谢谢吗？”
　　哪有人表白同意之后说谢谢的。
　　易清灼这么多天压在心头的燥郁消散云烟，她笑，“谢谢你同意。”
　　也谢谢你的包容，你的勇敢。
　　更重要的是，谢谢你来爱我。
　　沈朝意眼眶内的湿润转瞬间压了下去，润声道“易清灼，我是真的很感动的。”
　　如果不是你一本正经逗我笑的话。
　　易清灼收回手，又握起水杯。“我第一次，抱歉，没有经验。”
　　第一次被表白，第一次表白，对象还都是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应该是正常的。
　　“为什么明明是喜欢，刚才还冷着脸。”沈朝意刚才心都揪起来了。
　　易清灼的冷淡，让她心都凉了半截。
　　她甚至在想，应该怎么体面的离开这家餐厅。
　　易清灼脚尖都蜷缩在一起，垂着眼睑，“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
　　是紧张，不是刻意为了拉远距离而冷着脸。
　　“我也是第一次。”沈朝意握着玫瑰。
　　“那好巧。”易清灼想也没想。
　　“.....”
　　沈朝意一时凝噎。
　　恰好这时候两人点的餐上来了，沈朝意视线被遮挡。
　　不然易清灼一定可以看见沈朝意扶额的动作。
　　等服务员上好了菜，易清灼没有拿起刀叉，反而向沈朝意伸手，说“要不先把花放下？”
　　沈朝意以为她想接过花，于是抬手准备递给她。
　　但是易清灼却没有接过花，而是握住她的指尖，将她的手翻了一个面。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另一只手给她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戒指。
　　玫瑰落在桌面上的瞬间，也是戒指到手指底部的瞬间。
　　“送你的礼物，女朋友。”易清灼把自己的左手手背亮出来。
　　她也有一个，和沈朝意一样的。
　　沈朝意瞳孔一缩，没想到易清灼会突然来这一出。
　　戒指给她的手指带来的那一圈凉意是那样真实，沈朝意看向对面的易清灼。
　　她同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戒指。
　　和易清灼坐下来还没有十五分钟，沈朝意感觉自己的心情一波三折。
　　沈朝意抬起手背，“易清灼，这也是网上教你的？
　　哪有人上一秒刚在一起，下一秒就送戒指的啊。
　　而且她说的话，那么令人心动。


第59章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不是, 送女朋友礼物，不是应该的吗？”易清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了好了，不用再强调女朋友了。”沈朝意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时之间，沈朝意已经分不清易清灼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太撩人了。
　　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外,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沈朝意, 永远为今晚的易清灼而心动。
　　易清灼嗯了一声, 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低头握住刀叉, 不急不缓的把面前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递给沈朝意，又拿过沈朝意面前的牛排。“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所以随便挑了一个。”
　　注意到易清灼的动作, 沈朝意面色一红, 握住刀叉。
　　叉了一块儿牛排，放进嘴里, 白暂的脸颊晕着一层淡粉。
　　她说“我很喜欢, 你的眼光很好。”
　　那枚素圈戒指整体光洁，只有正中间的一小段以竹节造型为主。
　　沈朝意本来手就很好看, 戴在手里，修长的指节和简约的戒指两两相衬，艺术感拉到了极致。
　　“喜欢就好。”易清灼眼中一闪而过晶亮的光芒。
　　是被认可的小得意。
　　她说是随便选的，恐怕也只有被拉着逛了整整五个小时倍受迫害的夏钦榆才知道。
　　到底是不是随便选的。
　　沈朝意细长的双腿交叠，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易清灼的马丁靴，“易清灼。”
　　易清灼有所察觉, 但是没收回自己的脚，“怎么了？”
　　“尺寸刚好合适,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沈朝意挑眉, 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指节的尺寸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光凭肉眼，是看不出尺寸的。
　　戒指这个东西，尺寸稍微大一点都会很松，小一点又戴不进去。
　　易清灼像是被戳中小秘密一般，捏着刀叉的手一紧。
　　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碰巧而已，我随便猜的尺寸。”
　　“我不信。”沈朝意翘起鞋尖，轻轻压在易清灼的鞋面上。
　　易清灼浑身一震，暗红色的双眸骤然锁住沈朝意。
　　她依旧是优雅的，浅浅笑着，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感觉脚上那道轻柔的力道勾得她心痒痒的，整张脸仿佛快要烧起来一样。
　　抿唇，易清灼无奈道“之前你借我衣服的时候，里面有你随手放的戒指，我记下了尺寸。”
　　“这才乖，要实话实说。”沈朝意满意的笑了笑。
　　易清灼就是蓄谋已久，就是心动而不自知。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早就偷偷把沈朝意放进心里。
　　“沈医生，蓄谋已久的不应该是你吗？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易清灼不甘示弱。
　　如果不是沈朝意一次次的靠近，易清灼一定不会被她牵魂梦绕。
　　沈朝意听着，下巴轻点，“你一定要这样说，那大概是吧。”
　　不管是谁先蓄谋已久，目的最后都达到了。
　　得偿所愿，便是人生之幸事。
　　等两人用完餐，已经快八点了。
　　易清灼和沈朝意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沈朝意回身，对易清灼说。
　　但是一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刚才还站在她身后的易清灼，转头就没了踪影。
　　沈朝意秀眉微皱，有些无奈。
　　易清灼总是一声不吭就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易清灼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把黑伞出现在沈朝意视线里。
　　重新回到屋檐下，易清灼取下头上的帽子，随手捋了两下额前被雨水弄湿的碎发。
　　对上沈朝意嗔怪的视线，易清灼轻轻一笑，“刚去取了一把伞，这里走过去虽然距离也不远，但总归会淋到。”
　　顿了顿，易清灼身子微微前倾，低声说“要是沈医生着凉了不能上班，对于那些病人来说，我不就罪过了。”
　　易清灼温热的鼻息喷到她脸上，两人气息交织，沈朝意耳尖泛红。
　　盯着易清灼的碎发看了半晌，沈朝意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包纸，抽出一张纸巾，“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难道我还不能生病了吗？”
　　抬手，就在沈朝意要给她擦拭头发的时候。
　　易清灼握住她的手腕，取走那张纸巾。“谢谢。”
　　沈朝意悻悻的收回手，垂眸，略有失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清灼随意擦了擦，便把纸巾揉成团握在手里。“随便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沈朝意扫了一眼易清灼鼻翼上挂着的水珠，“我先送你回去吧。”
　　沈朝意拿出车钥匙，把车解锁。
　　易清灼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停得安安稳稳的车，最后撑开伞，默默跟在沈朝意身后。
　　一把黑伞将两人笼罩，易清灼左手撑着伞柄，先送沈朝意进了驾驶室。
　　然后自己再坐进副驾驶。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对面有一辆黑色轿车里，坐着的韩业诚。
　　他目睹了全程。
　　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逐渐收紧，凶光毕露。
　　他没想到易清灼都已经出院了，竟然还能和沈朝意走在一起。
　　她们之前真的认识？
　　韩业诚一直以为沈朝意说和易清灼之前认识是为了堵住别人的话。
　　但看样子，她们真的认识。
　　已经出院了还能约在一起吃饭。
　　冷哼一声，韩业诚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拐了个弯儿就超过沈朝意的车。
　　而车内和沈朝意和易清灼对此毫无察觉。
　　“这个点儿，你应该是回家吧？”沈朝意不知道易清灼家的具体位置，只找得到她网吧的位置。
　　易清灼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她导航。“网吧有李蘅洋看着，我回家。”
　　“哦，回去早点休息也好。”沈朝意启动车子，因为是下雨天，又是晚上，所以开得很慢。
　　“你明天要上班吗？明天是周末。”易清灼问。
　　沈朝意侧眸扫了她一眼，以为她想问她上不上班，易清灼要来复查“今天休息，所以明天上班。你如果来复查的话直接过来就行，我一整天都在。”
　　“好，我知道了。”易清灼直直地朝沈朝意望过去，光影婆娑，洒在她身上。
　　为她的轮廓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易清灼向来没什么温度的双眸里像是含了一池春水，水波层层，只为沈朝意一个人荡漾。
　　她其实是想说，她的上下班时间很弹性，所以要不要送她上班。
　　但是话到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还是没习惯把自己内心想法说出来。
　　易清灼不说，沈朝意也自然不知道。
　　视线放在前方，但是余光都是易清灼。
　　薄唇轻启，沈朝意刚要说点什么。
　　突然前方一个黑影一闪，似乎是倒在了她的车前，沈朝意下意识踩下刹车。
　　车的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人都由着车的惯性往前，幸好有安全带的束缚，两人又被压回座椅。
　　“来人啊，撞人了！”
　　“有没有人啊！撞人了！要人命了啊！”
　　一声声尖锐的女声传来，沈朝意惊愕的看着不断运动的雨刮器。
　　她撞人了？
　　沈朝意快速回神，惊慌失措的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作者有话说：
　　有车，不开，主打一个陪伴。


第60章 去我家？
　　“等等, 先别下去。”易清灼叫住她，冷静道“先把打开双闪，车移到路边，雨天视距有限, 怕后面的车追尾。”
　　沈朝意思索片刻, 稳住心神, 按照易清灼说的照做。
　　停好车子，易清灼解开安全带, 按住要解开安全带的沈朝意“下着雨，你就在车里别动, 我下去看看。”
　　说完, 易清灼推开车门, 下了车。
　　一下车，她就看见原本躺在路中间的女人随着车的移动, 又躺在了车前。
　　？？？
　　移动的受害者？
　　易清灼扬眉, 并没有发现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外伤，身上一丝血迹都没有, 只有夸大声势的吼叫。
　　“碰瓷儿？”易清灼眯了眯眼。
　　这么明目张胆的？都不知道装得像一点。
　　那个女人一见不是开车的人下来，刚抬起的脑袋又没骨头似的躺在地上。
　　嘴里哀嚎着，“疼啊疼啊，下雨天开车都不知道慢一点吗？撞到人了你知不知道？哎哟我的腿啊，怎么这么疼啊，不会是断了吧？”
　　易清灼单手插兜, 环顾四周。
　　这里车流量不算大，马路也是两车道, 周围都是老旧小区。
　　路上也没有监控什么的。
　　随着那个女人的喊声, 偶尔三两路过的人也只是打着伞探过头看一眼。
　　最后又转身走了, 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里，无一例外都写着，“你摊上麻烦了，碰瓷儿，赤裸裸的碰瓷儿。”
　　这个路段没有监控，又是下雨天，谁说的清楚。
　　易清灼脸色一沉，寒声道“我们车速三十迈，又没超速又没酒驾，你碰瓷儿我们又有什么用。我们又没触犯交规不心虚，你到底专不专业。”
　　语气里慢慢都是嘲讽，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眼中都是鄙夷。
　　她可能看见了开车沈朝意是女人，副驾驶也是女人，觉得应该很好骗。
　　中年妇女一愣，但戏已经开始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你们撞人你们还有礼了吗？我的腿，好像断了，你说怎么办吧。要么报警留案底，要么给钱让我去医院。”
　　“大姐。”易清灼眼神冷漠，指了指车的行车记录仪，“这里没有监控，但是有行车记录仪。撞没撞到你，上面清清楚楚。而且你应该庆幸，我们车速不快，否则刹不住车，你恐怕有命挣钱没命花。”
　　顿了顿，易清灼又说“留案底？你吓得到我？我这辈子留的案底恐怕扔给你都能砸死你。”
　　那个大姐看了一眼车头，撒泼打滚，“你少骗我了，下雨天，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楚个屁。五千块，私了。”
　　“说你不专业你还懂一点，那你知不知道这辆车前面也有摄像头？”易清灼退后一步，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她弄一身的水。
　　然后指了指车牌旁边的摄像头，指着ACC自适应巡航雷达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你刚才撞的是不是这个角度？你看拍得清楚吗？”
　　沈朝意的视线追随那道清绝的背影，眼中的惊慌似乎被按捺了些许。
　　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收紧，沈朝意眉间紧锁，最后还是推开门下了车。
　　入目便是一个面色痛苦，躺在她车前的女人。
　　沈朝意瞳孔一缩，雨水毫无遮挡的落在她身上，她浓密的睫毛一颤，上面的水珠晶莹剔透。
　　沈朝意怔然片刻。
　　打着伞的易清灼第一时间看见淋雨的沈朝意，两步迈到她身边。“你怎么下来了，碰瓷的，我很快搞定。”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见沈朝意，看她温润如玉的样子，看起来就比易清灼好惹多了。
　　于是果断换了一个目标，转头就向沈朝意哭诉。“这个妹子，是你开的车吧，你自己清楚，你刚才有没有撞到我。我的腿我感觉都要断了，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一看也是读过书的人，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后果这个道理你们也懂。你们不会要逃避责任吧？”
　　沈朝意显然是应付不了不讲理的这个女人，一听，刚想蹲下身子查看她腿上的伤势。
　　但是易清灼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凌厉的眼神看向那个女人，“这次算你看走了眼，我还真没读过多少书。我告诉你，你要么自己给我走，要么我报警，警察带你走。这里有摄像头，我看你能骗得了谁。”
　　被圈在易清灼怀里，沈朝意侧眸。
　　虽然肩头湿润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凉，但是易清灼怀里似乎是炙热的。
　　沈朝意凑到易清灼耳边，说“那是ACC雷达，不是行车记录仪摄像头。”
　　“我知道，我骗她的。”易清灼覆在沈朝意耳边。
　　应付这一种人，就不能用有素质的解决办法。
　　易清灼胸口心跳的频率透过衣衫传到沈朝意身上，沈朝意温和一笑，似有些安心。
　　她蹲下身子，对那个五官扭曲浑身湿透的女人说“我是医生，我先帮你看看伤势怎么样。”
　　那个女人一听，顿时警铃大作。
　　把自己腿往后一收，戒备的打量着沈朝意。“你说你是医生你就是医生？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那你说我们撞了你就撞了？”易清灼厉声道。
　　哪有被撞到的人跟着车移动的，这不摆明了碰瓷。
　　沈朝意转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看好了，我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你说我撞了你，我先帮你看一下，哪里伤到了。是我的责任，我肯定不会逃避。”
　　那个女人凑近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沈朝意还真是医生，加上易清灼说的那个摄像头。
　　心虚的女人在心里暗骂一声倒霉，翻个身干脆利落的起身。
　　嘴里还振振有词，“算了，看你们也都是小姑娘，今天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算我倒霉，你们走吧。”
　　说罢，她转身，嘴上不停，脚下也不停。
　　伴随着她最后为自己找的接口，她消失在小巷子里。
　　“这摆明了就是碰瓷，你下次如果遇到了，不必对她们和颜悦色。”易清灼低头，看身上已经湿润的沈朝意。
　　沈朝意起身，把工作证放回兜里，轻笑道“知道了，下次我也告诉她们ACC雷达是行车记录仪的摄像头。”
　　易清灼脸一僵，“见招拆招而已。”
　　沈朝意拉开车门，看易清灼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甚。
　　坐进车里，沈朝意这才感觉到身上湿润的衣服传来的凉意，下颚咬紧，沈朝意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
　　在深秋，穿着湿衣服，是有些冷的。
　　易清灼注意到了，抬手准备打开空调，但是点了两下却没有反应。
　　沈朝意重新点火启动车子，按钮按下，车没有任何反应。
　　诧异的又试了两遍，沈朝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好像点不燃火了，可能是火花塞受潮。”
　　易清灼盯着穿着湿润衣服的沈朝意，默然片刻，“这里离我家走路也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你身上衣服都湿了，一直穿着会感冒的。”
　　“要不先去我家，换一身衣服，等雨小了打车回去。”
　　“去你家吗？”沈朝意迟疑的反问。
　　她没想到会突然去易清灼家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见状，易清灼连忙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想.....”
　　“我没有误会。”沈朝意凝望着她，“阿姨不是在家？我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不在，前两天听说不知道哪个地方祈福很灵，昨天就去了，要过三天才回来。”易清灼解释说。
　　沈朝意眸光闪了闪，“那好吧。”
　　于是沈朝意推开车门，下车。
　　易清灼脱下衣服，走到沈朝意身边，披在她肩上。
　　“你不冷吗？”周身一暖，独属易清灼干干净净的气息将她包裹。
　　衣服上残余易清灼的体温，丝丝暖意浸透进沈朝意的身体里。
　　“怎么每次你都穿那么少？”沈朝意看着易清灼单薄一件的黑色长袖，想把衣服还给她。
　　易清灼阻止她的动作，“我不冷，我习惯了这么穿。你衣服湿了，再被冷风吹，恐怕就真的会着凉了。”
　　她似乎天生就是寒凉体制，冬天再冷，她都不会穿太厚。
　　手脚冰凉，也没什么感觉。


第61章 跟姐姐玩儿
　　“易清灼, 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觉得无所谓，可是阿姨会担心，心里有你的人会很担心你。”沈朝意向易清灼靠近几分。
　　心里有你的人会担心。
　　我。
　　闻言, 易清灼撑着伞的手不动声色向沈朝意的方向倾斜些许。
　　大概也是靠沈朝意近的缘故, 易清灼又闻到了那抹若有似无的清香。
　　“嗯。”喉间溢出的声音。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 雨珠落在两人脚边，融入水流里。
　　易清灼走在这条自己无比熟悉的路上, 周围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
　　唯独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戴着帽子, 把自己藏进人海里, 步履匆匆。
　　她走得很慢, 身旁也不再是一个人。
　　易清灼撑着伞的手缓缓收紧，她无以言表此刻的心情, 只觉得是那么心安。
　　在雨中, 今天的两人似乎都在享受这个下雨天。
　　沈朝意微微抬头，易清灼发色墨黑, 肌肤凝白，都是极致的色调。
　　她似乎天生就自带这种清冷之感，就连五官，都散发着冷淡的疏离感。
　　可是只有沈朝意知道，易清灼是炙热且滚烫的，留在她身边的人, 感受到的，都是暖意。
　　周围是那么安静, 安静的让沈朝意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见。
　　易清灼带着沈朝意七拐八拐, 最后在一栋有点年头的楼面前停下。
　　收起雨伞, 易清灼说“就在这里。”
　　“嗯。”沈朝意淡然一笑，看了一眼四周昏暗的灯光，跟着易清灼往楼上走去。
　　这栋楼没有电梯，沈朝意穿着高跟鞋极力放轻脚步，缓缓的跟着易清灼。
　　易清灼也放慢脚步，等着沈朝意。
　　终于到了，易清灼从兜里拿出钥匙，“到了。”
　　沈朝意抬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诧异的目光从对门再移到易清灼的家门。“这个门....”
　　怎么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扇价格不菲的高档门放在一栋老旧小区里，是有些突兀的。
　　“以前他们总是来闹事，门弄坏了，干脆就换了好一点的。”易清灼拧开门把手，解释说。
　　沈朝意一愣，“抱歉。”
　　易清灼那么喜静的一个人，总是被一些人从网吧闹到家里。
　　那段时间，是沈朝意连想都不想出来的日子。
　　“没什么好抱歉的，现在他们罪有应得。”易清灼进门，侧身让沈朝意走进来。“不用换鞋了。”
　　“好。”沈朝意走进屋内。
　　比起外面的破旧，房子里面的装修却很现代简约。
　　看得出来，应该都是刚装修好不久。
　　易清灼打开屋内所有的灯，“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好。”沈朝意回答。
　　易清灼给沈朝意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推门走进卧室。
　　没两分钟，易清灼一手拿着一块干毛巾，另一只手拿着一件白t，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装裤。
　　把这些一并递给沈朝意，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都是新的，我还没穿过，卫生间在那边。”
　　“好。”手里接过易清灼的衣服，沈朝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
　　“沈医生，你是不好意思了吗？”易清灼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端起水杯轻抿一口。
　　沈朝意抬眸，当看到易清灼手里的那个水杯之后，眼神中透露出隐晦的情愫。
　　她缓缓走近易清灼，温柔一笑，“需要我提醒你，这个杯子，是我刚才喝过的吗？”
　　易清灼一听，嘴角那抹笑意僵了僵。
　　捏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我不知道。”
　　她随手拿的，以为沈朝意的水杯还在她手里。
　　沈朝意见她这个表情，“易清灼，你现在是不好意思了吗？”
　　同样的话，沈朝意一字不落的还给易清灼。
　　“跟姐姐玩儿，你还太嫩。”沈朝意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留在外面石化的易清灼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关上的的卫生间门。
　　她感觉自己心口一阵狂跳，唇边似乎突然间热了起来。
　　所以，她们是间接性接吻了吗？
　　易清灼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另一边房间门的打开。
　　夏钦榆打了个哈欠，脖子上挂着个头戴式耳机，晃晃悠悠推开门。
　　发现客厅里的灯开着，顿时醍醐灌顶，刚酝酿好的睡意瞬间全无。
　　她瞪着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靠在桌边的易清灼。
　　“哎哟姐啊，吓我一跳，你都回来了？不是说今晚你要去值夜班吗？这么快都回来了。”
　　易清灼双手抱臂，指尖若有若无的擦过双唇。
　　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嗯……”
　　话到嘴边，易清灼陡然睁大眼睛，“夏钦榆？”
　　“是啊，怎么了？你出去一趟我都不认识了？干嘛看见我这么震惊的样子。”夏钦榆踩着拖鞋，慢悠悠走到客厅。
　　打开冰箱，视线像激光似的从上扫到下，怀里就多了两瓶酸奶和小蛋糕。
　　走了两步，似乎是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双下巴，于是纠结两秒，夏钦榆为了保持身材，忍痛又把东西全都放回去，换了一瓶矿泉水。
　　“你不是说今晚和闺蜜一起吃饭，然后不回来了吗？”易清灼猛地放下杯子。
　　玻璃杯和瓷石餐桌碰撞，发出一声不小的声音。
　　夏钦榆喝了一口水，很是无辜，“对啊，但是她家里不方便，又快要下雨了，所以我就回来了。怎么了吗？”
　　气氛呆滞一瞬，易清灼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没怎么。”易清灼随口应着，视线却是放在卫生间里。
　　沈朝意只是在里面换衣服，很快就会出来。
　　要是她和夏钦榆碰上了，易清灼太阳穴一阵痛感袭来。
　　她不想给沈朝意落下刚确认关系就用家里没人把她骗到家里的第一印象，也不想让夏钦榆这么快发现她们的关系。
　　到时候夏钦榆如火如荼的性子，她怕吓到沈朝意。
　　夏钦榆狐疑的看着奇奇怪怪的易清灼，明明出门的时候感觉她心情还不错啊，怎么回来之后变得一惊一乍了。
　　盯着易清灼看了两眼，嗅到了危机，夏钦榆为了避免易清灼又抓着她的小辫子凶她，于是自觉的离她远一点。“那你早点休息，这么晚了，大姨不在家，让我们把门反锁好。”
　　说完，夏钦榆又打了一个哈欠，往卫生间走。
　　眼尖的易清灼余光一扫，顿时警铃大作，“你去哪儿！”
　　“姐啊，你干什么，吓我一跳。”夏钦榆一惊，猛地一回头，“我上厕所，又不是要出去。”
　　易清灼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卫生间门口。
　　抬手撑住门框，语气生硬“你等会儿再去。”
　　夏钦榆不可置信的张大嘴，看着易清灼这么一大个人把卫生间死死防住。
　　“你今晚这是怎么了，你又不去，还不让我去？我这是连如厕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因为我淋了雨 ，衣服湿了要立刻洗澡，你先等一会儿。”易清灼解释不清了，干脆直接说。
　　然后一咬牙，推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门。
　　沈朝意显然是不会把门反锁的。
　　易清灼推门一进去，先是背对里面，闭着眼，然后等了半分钟。
　　才转头，对上已经换好衣服静静站着的沈朝意的眼神。
　　易清灼抬手指了指门外，棱角分明的五官轻皱，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
　　但是沈朝意抬手，食指放在嘴唇中间，柔声说“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易清灼紧贴着门，低垂着眼睑。
　　沈朝意摇摇头，从容一笑，压低声音，“和你没关系，都是巧合。”
　　太巧了，刚好就下雨了，刚好车就点不燃火，刚好夏钦榆又回来了。
　　沈朝意长发半干，手里握着那条毛巾，美目朦胧的看着易清灼。
　　四目相对，那眉宇间永远透着温柔的书卷气。
　　易清灼垂在身侧的手蜷紧，她视线移了移，满目都是沈朝意抚媚风华。
　　简简单单一件白衬衫，压在西装裤里，完美的衬托出沈朝意的细长的腰线。
　　易清灼的裤子原本就因为身高买得长，现在沈朝意穿着，穿着高跟鞋，刚好及地，把她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
　　她的白T很长，松松垮垮的穿在沈朝意身上，沈朝意又刻意没扣上面两颗扣子。
　　她性感的锁骨泛着淡淡的红，让人移不开视线。
　　“柜子里有吹风机，可以吹一下头发。”易清灼抿唇，指了指洗漱台下面的柜子。
　　沈朝意叠好自己湿润的衣服，“不用了，已经擦的差不多干了。有口袋吗？”
　　易清灼弯腰，在柜子里抽出一个买衣服送的纸袋，撑开。
　　沈朝意把自己衣服放进去，然后把口袋随手放在洗漱台上，抬眸淡淡看着易清灼。
　　“姐，你电话响了。”夏钦榆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
　　易清灼冷声道，“不接。”
　　作者有话说：
　　小夏：没想到吧，我在。


第62章 每一面都很美
　　“那你什么时候能洗完？我想上厕所。”
　　易清灼咬牙, “要很久，回房间等就行。”
　　夏钦榆挠挠头，嘟囔一声“怎么今晚上奇奇怪怪的，还抢上卫生间了, 幼稚不幼稚。”
　　说完, 夏钦榆推门回了房间。
　　完全没有想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想破脑袋都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人。
　　等到外面没了声音，易清灼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推门想出去的时候, 沈朝意叫住她，“刚好, 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吧。”
　　不然她又挂念着, 放不下心。
　　易清灼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现在吗？”
　　“如果不想，我也没有意见, 尊重你。”沈朝意轻笑。
　　易清灼默然片刻, 最后把门反锁。
　　越过沈朝意，坐在马桶盖上, 一个抬手，把衣服脱了下来。
　　黑发凌乱的散在胸前，易清灼解开固定器。
　　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尤其是抬手间手臂紧绷时凸显出来的肌肉线条，加上那些曾经留下的伤疤，是另一种女性的美。
　　大概是这次换了个更私密的地方, 怦然心动的片刻渲染进两人之间的氛围。
　　沈朝意是真的心系于她的伤口，所以只是确认伤口愈合的程度和预料中的一样之后, 沈朝意便移开了目光。
　　“看来是真的有在遵守医嘱。”
　　“我说过了, 我是属于听沈医生话的那一类患者。”易清灼仰头, 眸光流转。
　　沈朝意点点头，柔声说“嗯，你最令人省心了。”
　　像是夸奖幼稚园小朋友一样。
　　易清灼穿好衣服，“虽然不太走心，但是谢谢沈医生的夸奖。我们先出去吧。”
　　一会儿夏钦榆又出来了。
　　易清灼头疼不已。
　　易清灼先打开门，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外面。
　　这才彻底打开门和沈朝意一起回卧室。
　　沈朝意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占据房间三分之一位置的书架，上面杂乱无章的封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易清灼跟在沈朝意身后，关上门。
　　明明是自己的私人领域，就连夏钦榆都不让她随便进来，但是被沈朝意踏足易清灼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
　　反而只有忐忑，忐忑会给沈朝意留下不好的印象。
　　“进去吧。”易清灼小声说。
　　沈朝意缓步走进去，入目是快占据一半墙面的书架，看到上面的书，
　　沈朝意不由得说“你的书架，还真是如你所言。”
　　书的类型乱七八糟。
　　有绝版典藏，也有幼稚园小朋友使用的绘本。
　　易清灼随性的靠在墙边，盯着沈朝意温婉的背影，思索良久。
　　最后走到书架上，选了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两本书，“如果学钢琴的话，光看盯着乐谱看没有什么用，要先从基本知识学起。这两本书很适合新手，你可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钢琴？”沈朝意印象中自己从没跟她说过自己在学钢琴。
　　易清灼靠在书桌边，双手撑在腰后，淡声说“上次坐你车，无意间看到你车后座的乐谱。”
　　“那你就猜我在学钢琴？”沈朝意接过那两本书，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易清灼就凭几张乐谱推测她在学钢琴。
　　“你车上钢琴课的传单，你应该不会把一些没有用的传单收集起来吧。”易清灼长腿交叠，下巴微扬，看着沈朝意。
　　灯光影影绰绰，沈朝意这一身太斯文禁欲风了。
　　易清灼有一丝庆幸，今晚看到了沈朝意温润如玉的另一面。
　　每一面，都很美。
　　是那种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的美。
　　易清灼甚至想，或许就停在这一刻就好。
　　听着易清灼的推测原因，沈朝意眉眼带笑。“嗯，谢谢，应该对我这个新手很有用。”
　　说罢，沈朝意突然问“你钢琴几级？”
　　易清灼始料不及，表情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会一点，谈不上几级。”
　　沈朝意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落寞，顿时似乎察觉到什么。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沈朝意的思绪，她看过去。
　　是沈感的电话。
　　沈朝意接了起来。
　　“姐，这么晚了，外面又在下雨，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说“我的车打不着火了，我可能会晚一点打车回来。”
　　“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沈感一听，立马说。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叫车过来，你发定位给我。”
　　沈朝意若有所思，也觉得在这里待着很容易被夏钦榆看到。
　　于是说“好。”
　　挂断电话，沈朝意就对易清灼说，“我弟弟一会儿过来接我，我们先下去吧。”
　　易清灼嗯了一声，起身推开门。
　　夏钦榆估计是回房间沉浸在自己的电影世界里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出来。
　　易清灼拿起钥匙，“我送你下去。”
　　房门一开一合，屋内灯火通明，转瞬间就没了人影。
　　外面的雨还是下的很大，易清灼和沈朝意站在小区楼下，屋檐形成了一道雨帘。
　　“今天是我没有选好时间，给你留下了不愉快的经历。”易清灼声音低缓，字字斟酌。
　　如果换一个天气好一点的时间约她出来，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也没想过刚确认关系，阴差阳错之下就把沈朝意带回了家。
　　这不是她的初衷。
　　沈朝意细声道“怎么会是不愉快的经历，只是感觉短短几个小时，和你在一起已经留下了很多个值得回忆的瞬间。我觉得很有趣，并没有觉得不愉快。”
　　毕竟不是每段感情都是刚确认关系就送戒指，然后就带回了家。
　　这个仿佛快进了一般的进度条，让沈朝意开始期待，以后和易清灼会发生怎样有趣的瞬间。
　　“那就好。”易清灼沉吟道。
　　不多时，沈感根据定位准确找到了沈朝意和易清灼的位置。
　　只是在下车看到沈朝意旁边易清灼的那一瞬间，拿伞的手一抖，差点就在两人面前失态了。
　　易清灼？
　　再抬头看了眼她们身后的居民楼。
　　沈朝意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和朋友一起吃饭，但是这是吃饭的地方？
　　而且，那个朋友就是易清灼？
　　“姐。”沈感走到沈朝意面前，又生硬的叫了声“易老板。”
　　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论我经常逃课上网的网吧老板和我亲姐站在一起，成了朋友。
　　我应该怎么办。
　　大概也是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别扭，易清灼目光下移，想要回避那个眼神。
　　“嗯。”鼻息间浅浅溢出一声回应。
　　沈感自然的接过沈朝意手里提着的书和衣服，“你们这是，去哪儿吃饭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随便吃了点，我们先回去吧。”沈朝意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带过。
　　然后回眸看向垂手而立的易清灼，“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外面冷。”
　　沈感撑伞，沈朝意和他并肩坐进了车里。
　　在关门的那一秒，沈感探寻的目光落在易清灼身上。
　　易清灼隐匿于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修长的身形，轮廓没有那么清晰。
　　眯了眯眼，易清灼表情没什么波澜。
　　反倒是沈感，剑眉紧拧。
　　再回头，发现沈朝意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的易清灼的衣服？她们去哪儿了？
　　“姐，易清灼，应该已经出院了吧？”沈感故意这样试探的问。
　　提到易清灼，沈朝意不禁抬手抚摸上那枚戒指，眼若秋水。“已经出院了。”
　　“那你们这是？”沈感继续问。
　　成了朋友？
　　“我想，你应该不像妈那么思想老旧吧？”沈朝意目光幽深的盯着他。
　　沈感被他姐这个表情看得后背一凉，怔愣一瞬，“不是，我只是想问问而已。”
　　“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现在首要的是高考。你要想好，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不要到最后什么都没完成。”沈朝意也是挂念他这个弟弟的前途，不愿他把过多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沈感浅浅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读者520快乐啦！
　　希望有爱之人，都能如愿以偿。


第63章 为她打破原则
　　redeemed网吧
　　沈感背着一个书包, 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篮球。
　　满头大汗的走进网吧，抽出身份证，“开一台机子。”
　　懒懒坐在老板椅上的易清灼从一本书里抬起头，塞在耳朵里的耳机都没取, 一见是沈感, 想也没想, “开不了。”
　　沈感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今天是易清灼。
　　网吧以往都是李蘅洋,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在网吧见过易清灼了。
　　当然，昨天晚上的不算。
　　在网吧, 易清灼是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沈感捏着身份证, “我成年了, 为什么开不了。”
　　易清灼眼皮都没抬，“没有为什么, 不想开。”
　　因为沈朝意的嘱咐, 易清灼鲜少破例打破原则。
　　“你？你还能拒绝顾客？”沈感被她的态度刺了一下。
　　这人怎么变化莫测的。
　　之前他姐说什么都要让他进来，现在莫名其妙又不让他进来了。
　　易清灼随手摘下耳机, 懒声道“对啊，怎么了？”
　　很理直气壮的动作，让人狠狠一噎，找不到理由反驳。
　　沈感瞪大眼睛，“今天周末哎，我姐不会管我周末去哪儿的, 何况你不是没答应我姐吗？”
　　“沈感，是吧？你不是已经快高考了？还每天来网吧, 让你姐操心？”易清灼漫不经心的语气。
　　实则重点都放在了最后半句。
　　沈朝意那么忙, 连休息时间都不够, 还要操心沈感的前途。
　　易清灼之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是现在，主要是不想沈朝意那么累。
　　沈感一听，猛地缩回自己的身份证。“我姐连这些都告诉你了？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之前易清灼的态度那么强硬，寸步不让。
　　现在就向着沈朝意了？
　　沈感眯了眯眼，总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这是我们的事。”易清灼双眸如星般闪烁，视线落在左手的戒指上。
　　“那就是横竖都不让我上了？”沈感脸一黑。
　　恰好身后同行的人开始催促。
　　“沈感，怎么回事啊？上不了？”
　　“之前不是都能上吗？为什么？”
　　“对啊，怎么了？”
　　易清灼偏过头，扫了一眼沈感身后那三个少年。
　　勾唇，“需要我打电话请示一下你姐吗？”
　　“不必了。”沈感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易清灼挺直腰板，懒懒地看着沈感的背影。
　　拿起桌上放的手机，不由自主的点开那个烙印在心里的头像。
　　放大头像，是沈朝意矜持又温柔的笑。
　　看着沈朝意，易清灼嘴角不由自主的笑容。
　　明明刚才还是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冷着脸不给沈感面子。
　　但是转头对沈朝意就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易清灼盯着手机看了两分钟，上面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之前约她出去的地方，加上好友，两人还没真正意义上的聊过天。
　　思索片刻，易清灼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还没发出去，下一秒又快速删掉。
　　把手机一扔，塞进抽屉里。
　　拿起书，还没翻两页，易清灼书猛地一合上。
　　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长腿越过椅子，往外走去。
　　………
　　第一人民医院
　　“沈医生，下班了啊。”
　　“好的，我看完这个病例就走。”
　　沈朝意起身，把病例送回护士站。
　　转身回更衣室，脱下白大褂，这才拿出一天都没时间看一眼的手机。
　　只是上面只有几条app的广告推送和工作群里的消息。
　　没有未接电话，没有未读消息，主要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好像在一起了，又好像没有在一起。
　　沈朝意原本含着亮光的眼神有些黯淡，她关上手机，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包往停车场走。
　　下到一楼，沈朝意突然灵光一闪。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相较于平时，今天按时下班了，还有些早的感觉。
　　于是沈朝意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
　　没走多久，沈朝意就走到了裴舟锦的花圃里。
　　不出意外，这个“老年活动中心”下午正是热闹的时候。
　　里面三三两两下象棋的，打太极，喝茶逗趣的都是老年人。
　　沈朝意推门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凉亭里面正在下象棋的裴舟锦。
　　她悄声走过去，站在裴舟锦的身后。
　　润声道“裴老院长，今天下午赢了几局啊？”
　　裴舟锦闻言，缓缓回头，还没开口。
　　便被对面的人抢了先，“你倒是还挺看好你们裴老院长，不过看走眼了，他啊，今天一下午，输了三局了。”
　　裴舟锦顿时脸一黑，感觉在沈朝意这个晚辈面前没了面子，不满地说“那我赢了的一局你怎么不说？”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一共才下了四局，赢的那局还是险胜，老裴啊，技不如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啊。”
　　裴舟锦直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就赢了我这一下午，之前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那么猖狂。看你以后输了，该怎么办。”
　　“各位前辈，可能是裴老院长今天不在状态，这下象棋也不是比赛，以和为贵，大家高兴就行。”沈朝意双手放在裴舟锦双肩上，柔声道。
　　她知道裴舟锦是个爱面子又不服气的小老头儿。
　　要是在她这个晚辈面前失了面子，恐怕未来好几天心里都会堵着一口气不舒服。
　　对面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沈朝意这么说，对视一眼，笑意更甚。
　　摸了摸胡子，“小沈啊，你们裴老院长就是输不起，今天下午输了一下午了，一直都不肯挪地儿，非说要赢回三局才走。”
　　“谁输不起了？不是你们几个一直聚在一起，商量着来吗？几个人下一个，赢了脸上还光彩吗？”裴舟锦一听，那还得了。
　　那双清明的双眸瞪大，气势十足。
　　沈朝意轻笑着拍了拍裴舟锦的肩膀，想了想“那各位前辈，就允许晚辈班门弄斧，和各位下一局？”
　　对面的老人听了，来了兴致，“你吗？来啊，来看看老裴带出来的兵怎么样。”
　　裴舟锦冷哼一声，起身，“朝意虽然不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但是我是一直很看好她，对她有心栽培，我自然看好她的。”
　　“让你们看看，我带出来的后辈，轻轻松松都能碾压你们这一群老头儿。”
　　裴舟锦立刻挽尊，为自己找回气场。
　　沈朝意坐下来，很是谦逊，“没有的事，是晚辈向各位前辈讨教而已。”
　　棋局重新摆好，此时原本在一旁扎堆儿聊天的人一见沈朝意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缓缓围过来。
　　要是沈朝意输了，那还好说，情理之中。
　　小年轻，怎么下得过把下象棋当作日常的退休老头子们。
　　但如果要是沈朝意赢了，那场面就有意思了，
　　“小沈啊，下象棋谁教的？”对面老头儿摸着胡子，开始唠家常。
　　沈朝意坐得笔直，很是恭敬。
　　浅浅一笑，“没有谁教，小时候爷爷下象棋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有所收获，都是皮毛，不足挂齿。”
　　“那就是刚学会咯？规则还记得吗？”人群中一个看戏的大爷笑道。
　　沈朝意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应道“记得。”
　　棋局开始，沈朝意是晚辈，自觉的拿了红棋。
　　让对面的棋先走。
　　走了几步，沈朝意的实力还看不太出来。
　　但是站在沈朝意身侧的裴舟锦却眯了眯双眸。
　　从沈朝意走的这几步来看，虽然探究不了她的真正实力。
　　但也不至于是刚学会。
　　随着棋局过半，看着沈朝意和对面人旗鼓相当的战果，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纷纷屏息凝视。
　　这哪里是学了个皮毛，那是沈朝意谦虚。
　　这时，坐在她对面的人也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人。
　　沉眸暗光，每一步都斟酌再三，反复考虑。
　　那刚开始想的要给勇于挑战的年轻人一点面子，才不至于打击了她的积极性。
　　结果越下到后面越吃力。
　　沈朝意，这是在扮猪吃虎。
　　现在对面的人开始懊恼，刚开始没有运筹帷幄，导致现在不占主导力量。
　　大脑飞速运转，才能勉强和沈朝意的棋风对抗。
　　而沈朝意也耐心十足，好几次占了上风也不表露出来，谦逊内敛，安静的等着对面思考之后再移动棋子。
　　但沈朝意终归是业余的，虽然棋路新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可对面终究是老谋深算。
　　在对面的人开始认真起来之后，沈朝意到后期，之前的优势就逐渐被拉回来。
　　她脑海中迅速思索下一步，白暂的指尖捏着吃掉的对面的棋子，沈朝意温和的脸上沉思遍布。
　　逐渐的，沈朝意已经到了快要落败的地步。
　　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提醒的裴舟锦眉间紧锁着。
　　好几次都想出声提醒沈朝意。
　　但碍于观棋不语真君子，又生生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沈朝意另一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沈朝意手背上。
　　带着她的手，把沈朝意手上的棋子移了一个位置。
　　“这里。”
　　长睫微颤，沈朝意猛地回头。
　　是易清灼那双绝世的眸子，明若银河。
　　易清灼这时候也歪过头，那高挺的鼻梁带着鼻尖扫过沈朝意的脸颊。
　　她似笑非笑的勾唇，“沈医生，下班了还不回家，是会让等你的人等着急的。”


第64章 我怎么会让她吃亏
　　沈朝意满脸的难以置信, 近在咫尺的易清灼是那么真实。
　　连清冷的嗓音穿透耳膜，让人心悸。
　　她没想到易清灼会出现。
　　“喂喂喂，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是找帮手了？”对面的老者显然不服。
　　因为易清灼这一步, 让他下一步就要把沈朝意将吃掉的棋无路可走。
　　她让沈朝意绝路逢生。
　　闻言, 沈朝意才意识到此刻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回过头, 易清灼的手已经收回。
　　手背上还残余易清灼手心的温度，让沈朝意有片刻的失神。
　　“老先生, 您身后可是一堆的智囊团。沈医生身单力薄，我帮她一下, 不是真君子, 那又如何。”易清灼左手还撑在书桌上, 目光宁静幽深。
　　换而言之，我是来帮我女朋友的撑场子的, 不是来当君子的。
　　后面半句易清灼没说, 但是浮现在脑海里。
　　让她脸上的漫不经心被愉悦替代。
　　裴舟锦双手抱臂，目光幽深的盯着易清灼。
　　上一次见面还是赢弱不堪的样子, 现在换下病号服，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白裤，衬托出她的绝代风华。
　　裴舟锦抿唇，把一切尽收眼底。
　　“你！那便看看，你能不能力挽狂澜了。”老者想要反驳，但是身后七嘴八舌指点的人确实不少。
　　让他找不到理由来指责易清灼的行为。
　　易清灼那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来, 让几乎快贴在她颈间沈朝意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好。”
　　易清灼眸中射出精光，低头, “沈医生, 还需要我帮忙吗？”
　　她靠得太近, 让沈朝意感觉自己呼吸中的氧气都被易清灼掠夺了些许。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准备起身，“那你来。”
　　易清灼抬手，按住沈朝意要起身的动作，“我说，你来。”
　　于是有了易清灼的加入，这一场对决就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可以出谋划策。
　　对面的提示的人也没有顾忌了，声音都放开了。
　　也有两个老者站到了沈朝意身后，开始想这一场棋局里，沈朝意应该怎么走。
　　易清灼反应很快，稍加思索，就能想出对策。
　　沈朝意只需要听她的指示，然后落棋就行。
　　对面叽叽喳喳，易清灼的棋路实在是奇怪，每一步都意料之外。
　　就在对面以为能吃一子的时候，她留的后手立刻就能吞掉那一子。
　　寥寥数子，被她运用的淋漓尽致。
　　易清灼，是天生的领导者。
　　运筹帷幄。
　　沈朝意被她圈在怀里，皱起的秀眉一刻都没有放松下来。
　　就在最后几步，沈朝意拉住易清灼的手腕，“我来。”
　　易清灼收回手，“好。”
　　沈朝意接手之后，仅仅几步，就被将军。
　　让原本可以绝处逢生的棋局变得平平无奇。
　　沈朝意起身，拱手一礼道“晚辈还是能力不足，受教了。”
　　对面的老者脸色铁青，他知道，最后几步如果是易清灼来下，他就不会赢得那么顺利。
　　他摸着胡子，语气不悦“年轻人，还是要多学，多看。”
　　“知道了，晚辈谨遵前辈教诲。”沈朝意微微点头。
　　这花圃里的大部分老者都是在医疗一线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每一个都是教授级别的。
　　沈朝意不仅仅是尊敬老者，更是尊敬他们在医学上面的成就。
　　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裴舟锦面色僵硬的负手而立。
　　他如何看不出来。
　　沈朝意是故意输的，为了给对面的前辈留个台阶。
　　而易清灼，下象棋竟然这么厉害。
　　下象棋这种老年人的消遣时光的日常活动，现在的很多年轻人连规则都不会。
　　易清灼，可以说是精通的地步。
　　棋路虽不老成，但是有一定实力在的。
　　沈朝意和易清灼这两个年轻人，还真是值得深究。
　　“朝意，你跟我过来看看这边的雏菊，开得很好。”裴舟锦心思也不再争论象棋输赢上了。
　　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然后跟着裴舟锦身后。
　　“朝意，你看，重新打理后的雏菊，开得更好了。”裴舟锦停在雏菊花丛面前，视线却停在远方。
　　沈朝意弯腰，凑近仔细的观察。“嗯，您那么费心，自然开得好。”
　　裴舟锦侧目。
　　沈朝意高洁的鼻梁浅浅贴着花，这一幕看起来柔和极了。
　　“最近工作上怎么样？”裴舟锦问。
　　沈朝意直起腰，“和以往一样，没什么都不同。都是忙忙碌碌，来来往往。”
　　“看样子，上个月你们科室的评分，你又是遥遥领先？”裴舟锦随口一猜。
　　他一直觉得这个每月一次评分规则很有用，这样不仅能激励医生之间不断的进步，更重要的是，像沈朝意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就很容易被看到，得到的机会也就更多。
　　所以他在任的时候就开创了这个先河，把这个规则制定下来。
　　之后的不管是主任医师的任命还是评优评先，这个分就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
　　当然，也只是参考。
　　沈朝意抿唇一笑，“是。”
　　“不错，在你们科室，你和小韩我都是比较看好的他昨天来过了，陪我聊了两句，他的表现也一直很突出，你们俩，以后可是要成你们急诊科的顶梁柱的。”裴舟锦很是满意，笑声也不加掩饰。
　　听到韩业诚，沈朝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现在还太早，医院里一直都有新的人进来，比我们好的人，一抓一大把。”
　　沈朝意的回答，裴舟锦只当她是谦虚。
　　易清灼随意的靠在石柱边，看着沈朝意和裴舟锦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眸子眯起。
　　她不太看得清裴舟锦的立场，所以也不知道他会和沈朝意说什么。
　　“这位年轻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人走到易清灼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沈朝意和裴舟锦。
　　一老一少并肩而立，在花丛中，有种薪火相传的感觉。
　　薪火相传，百代不衰。
　　易清灼听到声音，站直身子，“我不是医院里的医生。”
　　“那你是？”
　　既然不是医院里的人，但又和沈朝意认识。
　　那就是沈朝意的朋友了。
　　易清灼垂着眸子，“沈医生的朋友。”
　　意料之中的回答。
　　对面的老人原本还想邀请易清灼再下一局，但是见她疏离冷淡，不欲过多与人交流的样子。
　　于是话到嘴边，又生生遏制住。
　　思索了一秒，变成了，“你的象棋，是谁教的？”
　　“只是运气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最后不是都输了吗？”易清灼不愿多说。
　　易清灼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转身向沈朝意的方向走过去。
　　“你这性子，以后说不定还要吃亏。”裴舟锦说。
　　“我是医生，我的本职工作是治病救人。”沈朝意强调，似乎并不太在意吃不吃亏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提醒你，和病人不要走得太近吗？这个易清灼，是怎么回事？”裴舟锦说，“难道我退位了，我的话就没有分量了？我多这话，不都是为了你着想。我当了二十年的院长，见了不少医生跟病人走得太近，最后吃亏的事。”
　　和周京龙大差不差的话。
　　沈朝意眉尾凝成一些寒霜，“她出院了。”
　　“在我这里，沈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让她吃亏呢。”
　　易清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声音发凉。
　　裴舟锦侧目，“易清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易清灼缓步走向沈朝意，站在她身旁，“不重要，不是吗？老先生，这算恶意揣测吗？”
　　裴舟锦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回应易清灼。
　　沈朝意拉了拉易清灼的袖子。
　　转头对裴舟锦温和一笑，“裴老院长，非常感谢您的告诫，我会注意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玩。”
　　说完，沈朝意拉着易清灼，往外走。
　　易清灼被她拉着，两条长腿跟着她的频率迈得很快。
　　直到回头再也看不到花圃，沈朝意才放开易清灼。
　　轻声吐息，“裴老院长都是好心提醒，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易清灼应了一句，“嗯。”
　　明明比这更冤枉的话都听过了，但如果听的人里有沈朝意。
　　易清灼就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她怎么会让沈朝意吃亏。
　　她明明连和沈朝意的每一次触碰都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第65章 你略胜原则一筹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吃亏。”沈朝意又加了一句。
　　易清灼默然, 面上不显，内心雀跃翻涌成海。
　　“对了，你等我很久了吗？”沈朝意想起易清灼出现时，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会让等她的人着急。
　　易清灼在等她吗？
　　“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 以为你还没下班, 无聊就想过来这边看看。但没想到, 看到沈医生这么英勇的一面。”易清灼挑眉“还知道故意给对方留面子，沈医生对这些人情世故, 很懂。”
　　最后那几步，沈朝意是故意不让易清灼帮她。
　　她输的理所应当, 给对面老者留了面子。
　　不露锋芒, 低调却又落落大方。
　　“又一声不吭等我,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对易清灼的调侃不可置否，沈朝意的关注点都在易清灼又默默等她那么久, 不告诉她。
　　主动找她给她发个消息就那么难吗？
　　明明都来接她下班了。
　　矛盾又傲娇。
　　易清灼双手插兜, “怕你在忙。”
　　都是怕打扰到她，所以小心翼翼, 连个消息都不敢发。
　　碰上沈朝意，易清灼的顾虑似乎就多了起来。
　　此话一出，沈朝意表情一敛，认真道“我如果在忙你打电话我肯定接不了，发消息也没机会回。但是等我忙完，就会第一时间回复。所以你不会打扰到我的, 你不用担心。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就好。”
　　话音未落，沈朝意又加了一句, “没事情的话, 也可以找我。”
　　她之前就提过, 但是易清灼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嗯。”易清灼点头。
　　思量片刻，突然又说“我很闲，我一整天都闲。”
　　言外之意，你可以随时打扰。
　　沈朝意一听，那严肃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哑然失笑，“我知道，易老板每天的工作很轻松。所以我有空的话，会随时打扰。”
　　易清灼的生活状态，是连上完夜班累极了的沈朝意都会羡慕的存在。
　　每天来了兴致就去网吧看店，不想去的话就在家。
　　网吧因为位置选的好，每个月固定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又不累，离家近，精神自由。
　　“你是羡慕吗？”易清灼侧目，看她。
　　沈朝意下巴轻点，微微一笑，“有自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多好啊。你的象棋，就是无聊的时候自己研究的吧。”
　　“象棋，倒也真不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易清灼视线一凝。
　　一动不动的看了沈朝意两秒，解释说“初中的时候，为了想要一个手机，跟我外公打赌。什么时候下象棋赢了他，他就什么时候给我买手机。所以我就拿着书，一边看着书，一边跟他下，他有意教我，下得多了，就学了他的一些招式。”
　　“那你最后赢了？”沈朝意想也没想。
　　能下到这个程度，易清灼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
　　易清灼奇奇怪怪的技能又被她发现一个。
　　易清灼神色一僵，“没有。”
　　“我没有赢过他，但是他还是给我买了手机。那个时候的最新款，几乎是他四个月的退休工资。”
　　“为什么？”沈朝意不解。
　　没有赢，但是还是给她买了，还是那么贵的。
　　微微仰头，易清灼贝齿咬住双唇。
　　似乎是迟疑了三秒，但最终还是向沈朝意分享了自己的过去。
　　“我外公在我初三的时候，肺癌晚期，在临走的时候，把手机交到我手上，然后我亲眼看见他合眼的。”
　　“他其实在跟我打赌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手机，不管赢没赢，都会给我买。”
　　沈朝意默默听着，表情逐渐复杂。
　　这是第一次，从易清灼口中听她的过去。
　　以往易常欢告诉她的，都是易清灼的一些爱好，没有涉及到任何隐私。
　　原来，从易清灼口中说出来，会多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叫信任。
　　这是自己逐渐走进易清灼世界的表现。
　　“你外公很爱你。”组织许久措辞，沈朝意最后只说出这一句。
　　易清灼，是有人爱的，是有人捧在手心上的。
　　可周游那些人，把她说得十恶不赦，一文不值。
　　爱你的人，不管怎样，都会爱的。
　　易清灼笑了一下，低声喃语。“我也很爱他。”
　　声音很轻，轻到落入沈朝意耳里，都是轻飘飘的感觉。
　　她伸手，指尖碰到易清灼的衣袖。
　　想握住她的手。
　　但是易清灼把双手放进兜里，沈朝意无声的收回手。
　　她想告诉易清灼，总会有人捧起鸡零狗碎的你，然后来爱你。
　　只是话到嘴边，就只剩默默的陪伴。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你是想直接回家，还是一起去吃点东西？”易清灼突然停下脚步，捏了捏手里的车钥匙，问沈朝意。
　　“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约会吗？”沈朝意温声道。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易清灼扬眉。“也可以。”
　　沈朝意笑逐言开，“好是好，可是我的车拿去修了，顺便保养一下，过两天才能拿到。我们打车去？”
　　和易清灼的第一次约会吗？
　　易清灼摊开手心，露出手心里的车钥匙。
　　在沈朝意诧异的眼神中，按下按钮，停在一边的凯迪拉克应声解锁。
　　只见易清灼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走吧，”
　　“所以你……有车？”沈朝意瞠目结舌。
　　那次在医院门口看见易清灼，她在等公交车，加上她送她去警局那次。
　　沈朝意一直以为易清灼没车，所以总是想着载她一程。
　　结果这人有车？
　　易清灼面不改色，对自己蹭沈朝意车，甚至明明开车了，还装没车坐沈朝意车一事，完全装不知道。“是。”
　　“刚拿的驾照？”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的车。
　　“拿了不久。”易清灼老实说。
　　沈朝意犹豫片刻，柔声提议，“要不我来开？”
　　“你不相信我？”易清灼脸一沉。
　　沈朝意见状，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有，那你来吧。”
　　易清灼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坐进车里，沈朝意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在上面找了找“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车辆平稳往前滑出去，易清灼目视前方。
　　沈朝意侧眸，是不施粉黛的易清灼。
　　刚才的话就像是随口一说，但是却荡漾在沈朝意心头。
　　易清灼开车很认真，一瞬不瞬的视线都放在前方。
　　“不能吃辛辣重口味的东西，不利于伤口恢复，那我们去吃砂锅粥吧？”沈朝意说。
　　易清灼点头，“好。”
　　“今天你弟弟来网吧了。”安静的车内，易清灼不急不缓道。
　　在沈朝意和沈感之间，她果断的选择了不帮沈感隐瞒。
　　沈朝意原本正盯着易清灼看，易清灼这猛地一回头。
　　四目相对，皆是愕然。
　　“他又去上网？你让他上？”沈朝意缓过神。
　　沈感是真的对网吧很执着。
　　家里也有电脑，甚至为了他偶尔打游戏放松，沈朝意给他准备的显卡都是最好的。
　　但是沈感偏偏不喜欢在家玩儿。
　　一去学校，大部分时间用来训练了，其他的抓着机会就去上网。
　　沈朝意对此头疼不已，想不明白沈感那么听话，各方面都不错的人，为什么对外面的网吧那么执着。
　　屡教不改。
　　易清灼沉吟道“没有，没让他上，他走了。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我不知道。”
　　“哦。”沈朝意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让他上网，你的...原则，不要了？”
　　之前她特意跟易清灼说，易清灼不但不同意，还用一连串逻辑让她碰了壁。
　　怎么现在，突然就妥协了？
　　此话一出，原本以为沈朝意会把重点放在沈感身上的易清灼脸色一僵。
　　显然没预料到沈朝意能轻易发现她的小心思。
　　舌尖舔了舔唇，“不要了。”
　　“为什么？”沈朝意轻言浅笑。
　　红绿灯，易清灼踩下刹车，缓缓停车。
　　彻底侧过身子，“因为你.....”
　　似乎略胜原则一筹。


第66章 抱一抱
　　话音未落, 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
　　易清灼和沈朝意同时回头。
　　对面左车道有一辆重型货车，因为红绿灯刹车不及，猛地撞上前面的一行车之后，车后的货物因为惯性原因散落一地。
　　有些货物还砸到了过路的行人。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 顿时对面一片狼藉。
　　沈朝意怔怔的看着对面, 眼睁睁看着一辆被撞翻的车压在了过路的行人身上。
　　回过神, 想也没想“把车停在路边。”
　　易清灼应了一声，也没犹豫。摆动方向盘, 从停车的队伍中开出去，从人行道边开到另一边, 然后把车停在了十字路□□警指挥交通的地方。
　　沈朝意一边拨通医院的电话, 一边推门下车, “急救中心吗？在渝洲路的十字路口发生严重连环追尾车祸，一辆大货车失控撞上等红灯的车, 伤员人数不明, 不低于十个，请立刻派出急救车队前往。”
　　易清灼立刻打电话报警, 三两句把情况简洁的说完。
　　交警第一时间赶过来，见沈朝意往里面走。
　　连忙拦住她，“女士，你不能进去，现在里面很危险。”
　　“你们所有人，不要围观, 立刻撤离！”
　　沈朝意摸了摸兜，拿出之前下班时顺手放在兜里的工作证, 没来得及展开。
　　心急如焚, “我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的同事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这是一位孕妇，被挤压变形的门框刺破了胸腔，我现在需要止血工具给她止血。”
　　说完，沈朝意蹲下身子，“你还好吗？你先别动，保持这个姿势，调整呼吸，放轻松，别紧张。”
　　车里的孕妇满脸是血，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沈朝意说，“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沈朝意的车里是有急救工具的，但是今天她没开车。
　　正忧愁着无从下手的时候，易清灼一把抓住她，“油箱漏了，那边已经起火了，先别过去，消防人员已经到了。”
　　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拉着她退后两步。
　　“别过去！”易清灼勾着沈朝意的腰往后撤退。
　　交警也拿起大喇叭，厉声呵斥人群，“有油箱泄露！那边已经有了明火，立刻撤退！退出这里！”
　　话音刚落，大货车车头爆炸。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动着所有人。
　　“沈朝意！”易清灼抬手，手心捂住沈朝意的耳朵，把她按在胸口。
　　抱着她转身，用后背面对爆炸源。
　　巨大的爆炸声让耳朵产生了一阵轰鸣，沈朝意紧贴易清灼的胸口。
　　心惊得停滞一瞬，转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鼻息间都是易清灼的气息，她被易清灼紧紧护在怀里。
　　短暂的耳鸣之后，沈朝意恢复听力。
　　只听见易清灼粗重的呼吸声在耳侧，一深一浅。
　　都说在危难时刻的下意识动作会暴露很多。
　　易清灼护着她，毫不犹豫。
　　“易清灼，你没事吧？”沈朝意惴惴不安，上气不接下气。
　　想从易清灼怀里挣脱出来，但是腰间的手纹丝不动，易清灼也没有回应。
　　周围只有嘈杂的声音，警铃声，让沈朝意隐隐不安。
　　易清灼又受伤了？
　　两秒之后，易清灼松开沈朝意，第一时间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朝意。
　　见她没什么不适，无声的松了一口气“没事。”
　　“那你先在这里，我先去看一下伤者。”松了一口气的沈朝意余光看到消防员拉出来的伤者，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朝那边跑过去。
　　易清灼就那么看着沈朝意朝那边跑过去，坚定决然。
　　她是使命在身，她责无旁贷。
　　警察迅速拉起隔离带，把人群隔离在外。
　　沈朝意凭着手里的工作证被放了进去。
　　她跪在伤员面前，动作熟练的进行胸外按压。
　　救护车的声音传来，以周京龙为首的医生一行人迅速投入抢救中。
　　陈雅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沈医生？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沈朝意额头已经蒙上一层薄汗，忙着抢救没时间回答陈雅。
　　“主任，这个病人全身大面积烧伤，无脉博，无意识，胸外按压五分钟没反应。”沈朝意对周京龙说完，让周京龙接手之后。
　　起身对王诗烨，说“你跟我过来一下，那边有个孕妇，需要立刻止血。”
　　消防员看到那个孕妇被门框穿透，所以不敢去碰。
　　沈朝意从另一边车门，钻进去，“女士，你还好吗？”
　　“沈医生，门框的钢管穿进了胸口，如果强行移动，可能会造成大出血。”王诗烨站在车外，对车内的沈朝意说。
　　这种情况，是肯定要进行开胸的。
　　但是现在孕妇还卡在车里，强行破拆，孕妇大出血。
　　再一路赶回医院，救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朝意屈着身子跪在车里，“我先给她进行紧急止血。”
　　这时候韩业诚走过来，见此情形“先把多余的钢管锯掉，把她移出来。”
　　“不行！你一动她就有可能大出血，到时候根本赶不去医院。”沈朝意坚定的说。
　　“你在里面，你能把握你一定找得到腔静脉吗？她现在只能先移出来。”韩业诚皱眉。
　　沈朝意紧了紧手里的止血钳，“我能找到。”
　　韩业诚根本不信，“你别逞强了，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拿命来赌，她现在是两条命。”
　　说完，他就大声招呼消防员，“这边！先把多余窗框锯掉。”
　　“你不能这样！韩业诚！你一动她肯定大出血！”沈朝意脸上一片愠怒，她弯着脖子，另一只手扶住不稳的钢管。
　　韩业诚也恼了，怒不可遏“你觉得你是神吗？能一次次创造奇迹？把她移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抢救，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他说的是上次抢救易清灼那次。
　　明明都放弃了抢救，但是沈朝意力排众议，硬生生坚持了二十多分钟。
　　沈朝意不愿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他争论上，“王护士，扶住钢管。”
　　“沈朝意！”韩业诚怒火中烧。
　　但是沈朝意充耳不闻，在消防员的帮助下。
　　钢管拔出的瞬间，沈朝意探过头，把止血钳伸进伤口处。
　　血一直流，沈朝意双手沾满鲜血。
　　她聚精会神，手里的止血钳快速探进去。
　　每过去一秒，沈朝意的神色就紧张一分。
　　最后，沈朝意放手，长舒一口气。
　　这冒险的五秒钟里，连王诗烨和陈雅都为沈朝意捏了一把汗。
　　沈朝意，这才是医者。
　　韩业诚看着那个孕妇胸口的止血钳，还有满头大汗的沈朝意。
　　脸色十分难看。
　　沈朝意又一次打了他的脸。
　　后续的抢救沈朝意自然会参与。
　　在跟着救护车上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人群。
　　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但是这时候沈朝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匆匆一瞥边进了车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今晚的急诊科注定是个不眠夜。
　　沈朝意投入紧张的抢救中，直到深夜，才拖着满身疲惫走出抢救室。
　　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抢救，让她在神经放松下来的一刻。
　　感觉到浑身压着一块巨石一般疲惫。
　　身上满是血污的白大褂里面她自己的衬衫也染上了不少血迹。
　　把随意盘起来的长发放下来，沈朝意浑身的消毒水味让她自己闻着都忍不住皱眉。
　　交代好了一切手续，沈朝意推开抢救室最外面的那层门。
　　下一秒，略显沉重的脚步顿住。
　　易清灼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见沈朝意走出来。
　　立刻起身，向沈朝意走去。
　　她手里提着个袋子，另一只手是沈朝意情急之下落在她车上的包。
　　易清灼低声说“你想喝的，砂锅粥。”
　　沈朝意看了一眼那个纸袋，细声道“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我回医院了，你就先回去啊。”
　　在这里坐了四五个小时，就为了等她。
　　然后自己随口一说的砂锅粥，易清灼记住了。
　　易清灼见她满身疲惫的样子，眸底沉淀着心疼。
　　她没解释，只是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沈朝意心里某处似乎被触动了一瞬，眼波流转间，是易清灼在爆炸的时候把她静静护在怀里的画面。
　　心头陡然一跳，沈朝意神色和缓，“跟我来。”
　　她带着易清灼去了休息室。
　　关上休息室的门，沈朝意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我先去处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嗯。”易清灼点头。
　　然后在桌上把砂锅粥拿出来，慢条斯理的把砂锅粥放进微波炉里面热。
　　易清灼站在桌子的旁边，垂着眼睑，看不清情绪。
　　她沉默不语，一直保持那个动作直到沈朝意回来。
　　沈朝意再次推开门，看见橘黄色灯光下，易清灼纤细的身形。
　　她的身高，似乎是为沈朝意量身打造的一般。
　　沈朝意走到她身后，鬼使神差双手从后背圈过她的腰。
　　脑袋刚好靠在她的肩上。“让我靠一会儿。”
　　沈朝意的声音柔柔的，透着沉重。
　　沈朝意温热的身体靠上来，易清灼没说话，就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两道修长的身影重叠。
　　易清灼双手撑在桌沿，无声地给沈朝意当人肉靠山。
　　没人知道，易清灼的收紧到泛白的指尖，僵硬地纹丝不动的后背，以及，为沈朝意狂跳的心脏。
　　从没有人从背后抱过她，易清灼很紧张。
　　眼眶猩红，唇线抿得很紧。
　　宁静的画面，是那么和谐默契。
　　明明才刚在一起，但是两人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样。
　　沈朝意抱着易清灼，真实感是那样强烈。
　　安然雅姿，是易清灼给她的心安。
　　叮
　　微波炉定时结束。
　　沈朝意也在这时候放开易清灼。
　　“喝点粥。”感知到那一抹温热的离去，强稳住心神，易清灼把粥端出来放在桌上。


第67章 这才是接吻
　　沈朝意拉开椅子, 坐进去。
　　一碗泛着热气的砂锅粥递到她面前，易清灼把勺子放进碗里，在她对面坐下。
　　“你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吧？”沈朝意见易清灼没有要和她一起吃的意思。
　　“吃过了。”易清灼往后靠，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 视线落在沈朝意身上。
　　沈朝意点头, 往嘴里送了一勺砂锅粥。
　　稍烫的粥在刺激着舌尖, 一路暖到了心里。
　　能在忙了一晚上之后，喝一碗热粥, 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朝意喜形于色，“味道还不错。”
　　闻言, 易清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也是不枉费她排了那么久的队。
　　看着沈朝意鼻梁的轮廓, 易清灼想了想, 问道“救回来了吗？”
　　“什么？”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
　　易清灼说，“那个孕妇, 出租车里那个。”
　　沈朝意和韩业诚的争论易清灼看到了。
　　她对医学方面的知识不是特别了解, 但也看出来了。
　　似乎因为沈朝意的坚持，为那个孕妇争取了一线生机。
　　“那个啊, 孩子月份太小，没保住，至于大人，被胸外科接手了，现在手术还没结束，我也不知道状况。”沈朝意轻声道。
　　易清灼垂眸, “你坚持不让韩业诚移动孕妇，当场拔掉钢管, 你就没想过, 万一在那几秒你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出血点, 她就抢救不回来了。”
　　那是一条生命，会在沈朝意手里流逝。
　　因为她的决定。
　　“你都看到了？看到了多少？”沈朝意惊讶。
　　当时情况混乱，她都无暇顾及易清灼，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看到了一点。”易清灼当时站在对面，看着沈朝意毅然决然拔出钢管。
　　沈朝意顿了许久，才说，“如果移动孕妇，无论再小心，都会发生体内移动，大出血。到那个时候，我处理不了，韩业诚更是。”
　　“我做到了，就别想另一种可能了。做医生，对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都已经了解到无论什么情况下，第一时间都能找到。”
　　没有人知道，在医学院的那几年，在每一次上完课之后。
　　沈朝意不去吃饭就待在实训室里，一遍遍临摹。
　　到了医院见习，她在第一年的时候几乎看遍了医院所有内部留存的手术资料，手术视频。
　　而且和阎王爷抢人，冒险是无可避免的。
　　那一刻，沈朝意相信自己的手，其他的，顾不了那么多。
　　事实证明，冒险的好处就是争取到了幸运女神降临的可能。
　　易清灼凝思良久，沉吟道“所以你抢救我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境吗？坚持，不顾一切。”
　　亲眼目睹沈朝意抢救过程。
　　那些她在昏迷过程中看不到的表情似乎在她面前重现了。
　　紧张，屏息凝气，眼里却那么坚定。
　　在她坚持的二十多分钟里，她也是如此这般吗？
　　易清灼的声音很轻，是在这安静的休息室里沈朝意才能听清。
　　似乎是因她这句话想到了什么，沈朝意放下勺子。
　　脸上的温和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视线凝着易清灼，眼里都是之前易清灼对她的疏离冷淡。
　　甚至于看到书里那段话的第一反应都是逃避。
　　良久，沈朝意说“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感谢我吗？”
　　“什么？”易清灼被她没由来的一句话弄得猝不及防。
　　本就不善言辞，如今更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有这个原因。”
　　不可否认，易清灼一定是感谢沈朝意。
　　听到这话，沈朝意嘴角紧紧压下。
　　一抹浅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沈朝意猛地放下勺子，声音泛冷，“倘若如此，那不必勉强了。易清灼，我不需要你因为一时感激而和我在一起。我早就说过，那是医生职责所在，不是你，就算是别人，像今天的孕妇一样，经过我的专业判断，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这是我的责任，你知道吗？我不会勉强你，你不喜欢，那我们就...”
　　“不是，我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仅是因为感谢你。”易清灼瞳孔一缩，再也平静不了。
　　她起身，黑影罩住沈朝意。
　　沈朝意仰头，眸中蒙上一层失望“感激仅仅只是感激。”
　　易清灼所有话都堵在喉间说不出来，她也干脆不说了。
　　长腿一迈，一步跨到沈朝意面前。心一急，自己刻进骨子里沉稳抛掷脑后。
　　她说，“可如果爱在感激前面呢。”
　　这句话的尾音裹着易清灼的气息送进了沈朝意口腔里。
　　唇上一热，沈朝意脸上一片愕然，瞪着眼睛看着易清灼放大的肌肤。
　　也只是那一秒，易清灼也骇然失色。
　　脑子里只剩下。
　　我亲她了？我亲的？
　　易清灼一眨眼，浓密的睫毛扫过沈朝意的肌肤，蓦地想撤回身子。
　　下一秒，沈朝意抬手，勾住易清灼的脖子。
　　易清灼猝不及防，又顺着她的力往下压，和她的唇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唇边似乎被沈朝意的齿尖磕到了，有丝丝痛感。
　　易清灼的手撑在桌上，木讷的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易清灼呼吸一沉，试探着启唇，舌尖向前探去。
　　易清灼小心翼翼，沈朝意耐心的包容。
　　牙齿咬着易清灼下唇，易清灼的舌尖顺势探入沈朝意唇间。
　　火热的舌尖似乎在这一刻被邀请，易清灼另一只手放在沈朝意雪白的颈间，随即缓缓向上攀升，一路到达沈朝意下颚。
　　单手捏住沈朝意下颚，易清灼原本空白的知识似乎立刻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是接吻，这才是接吻。
　　良久就，易清灼松开沈朝意。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通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如果仅仅只是感谢，就和你在一起，我未免也太随便了，也太看不起你了。”
　　易清灼断断续续，但一字一句很是清晰。
　　沈朝意羞红了脸，没有想到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易清灼会这么直接。
　　尤其是看见易清灼唇角那道自己咬的痕迹，沈朝意双手掩面，觉得那一定不是自己。
　　沈朝意细细的喘息着，但没有收到她回应的易清灼一只手放在沈朝意肩上。“真的不是因为感激，如果我哪句话你觉得不对，那我道歉。”
　　她一定要说个明白。
　　但是现在沈朝意的关注点已经不是那句话了。
　　她被迫抬头，嗔目道“我知道了。”
　　“你别误会。”易清灼又说。
　　“.....”
　　沈朝意脸颊一热，硬着头皮和她灼热的视线对视。
　　她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人。
　　她都说知道了，易清灼为什么那么执着。
　　“我没有误会了。”沈朝意无奈。“你先坐下。”
　　“嗯。”易清灼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收回手，握紧成拳。
　　她退回座位上，唇上被沈朝意咬的位置似有干裂的痛觉，让易清灼不自觉的伸出舌尖去舔邸。
　　落入沈朝意的眼里，易清灼红润的双唇仿佛蒙上一层糖霜一般。
　　一个小小舔唇的动作，勾魂动魄。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易清灼撇开头不和沈朝意对视。
　　沈朝意也低头一直喝粥。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朝意突然轻声说“当时我之所以那么坚持，是因为人工呼吸的时候你有反应。至于心境，在抢救过程中除了抢救，我没有心思去深究我的心情是怎样。但无一列外，我很想救活我手上的每一个病人。”
　　每一个病人，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其背后是一个家庭。
　　可能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爷爷奶奶，这些角色，牵连的是一个家庭。
　　沈朝意共情能力太强了，她不愿看见患者家人听到医生说很遗憾的时候，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样子。
　　“所以，很谢谢。”易清灼沉吟道。
　　沈朝意放下勺子，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说“以后听姐姐话，就行了。你的命，现在有我一份。”
　　易清灼一听，“好啊。”
　　沈朝意身子前倾，椅子下面的轮子往前滑了一段距离。
　　那双银色高跟鞋穿过运动鞋的中间。
　　沈朝意的眼神柔情似水，“易清灼，要听姐姐话哦。”
　　她又重复了一遍。
　　易清灼心中猛然一颤，浑身僵硬地看向沈朝意。
　　察觉到她的动作，仅仅对视一秒，易清灼都感觉心跳不可自控的加快。
　　咽了咽口水，“好。”
　　“很乖。”沈朝意扬唇轻笑。
　　“嗯，谢谢。”易清灼腿下意识收紧，却不小心碰到沈朝意的小腿。
　　虽然搁着两层布料，但是易清灼的腿立刻僵硬的一动不动。
　　沈朝意听见她说谢谢，不禁哑然失笑。“在我面前，不用太有礼貌，没关系的。”
　　易清灼仿佛入定了一样，“嗯。”
　　易清灼不动，沈朝意起身，裙摆擦着易清灼飘然而过。
　　绕到易清灼身边，沈朝意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一个玻璃透明水杯，拧开杯盖。
　　“喝点水吧，都出汗了。”


第68章 怀疑我是不是没给你治好
　　易清灼一时紧张, 想也没想，接过水杯，里面是白开水。
　　她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沈朝意看她喝了, 浅笑一声, 说“易清灼, 这是我的杯子。”
　　“听说上次我喝过的水杯你都不让别人碰了。”
　　噗
　　易清灼转头，嘴里的水喷涌而出。
　　她不可思议的抬头, 看了看手里的水杯，“谁跟你说的？”
　　沈朝意挑眉, “小夏, 通过我的电话号码搜到了我的微信, 一定要加我。我同意了，她跟我吐槽, 你最近奇奇怪怪, 说你....神经有问题，怀疑是不是我没给你治好。”
　　夏钦榆想加沈朝意。
　　但是没好意思直接问沈朝意要, 就辗转自己研究，搜到了沈朝意。
　　沈朝意原本都没同意，但是夏钦榆的验证消息里写。
　　沈医生，我觉得我姐还没被完全治好。
　　沈朝意一看，还以为易清灼是真的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但她又没告诉她。所以那天忙完之后立刻就通过了。
　　结果夏钦榆特别认真的问她, “沈医生，我姐可能有神经上的隐疾没有被查到。”
　　沈朝意诧异的回复, “怎么了？她哪里不舒服吗？”
　　“她最近一会儿高兴, 一会儿又阴沉个脸, 过一会儿又和颜悦色叫我小夏。要知道，她一般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从没有那么温柔过。”
　　夏钦榆是真的怀疑易清灼住院住太久，精神上不太正常了。
　　沈朝意哭笑不得，跟夏钦榆耐心解释。
　　可能她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性格阴晴不定。
　　一提到这个，夏钦榆就气呼呼把那天病房里水杯的事跟她讲了。
　　沈朝意一听，回忆起来。
　　那天和易清灼在食堂吃饭，易清灼给她荔枝汁的时候，用的那个杯子就是夏钦榆说的那个。
　　也是之前她喝过鸡汤那个。
　　易清灼在她面前表现得清冷疏离，那天还在楼梯间别扭的不肯跟她靠太近，结果暗戳戳的拿她喝过的水杯当专属护着。
　　沈朝意想一次，就笑一次。
　　沈朝意的话让易清灼脸顿时就冷了下来，尤其是最后那句。
　　“怀疑你神经问题。”
　　“怀疑我是不是没给你治好。”
　　夏钦榆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虽然沈朝意大度不放在心上，但易清灼可没那么包容，在心里狠狠记了她一笔。
　　她捏着手里那个仿佛烫手的水杯，缓了好一会儿，咬牙“把她删了。”
　　“你没否认？我还以为你又要口是心非说没有呢。”沈朝意笑道。
　　然后主动把易清灼手里的水杯抽出来，拧上盖子。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和我共用一个水杯。”易清灼嘴角还挂着水珠，嘴硬的为自己辩解。
　　沈朝意眉梢一扬，“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我就不是别人？”
　　易清灼咬唇，“嗯，你不是别人。”
　　听到这话，沈朝意温和一笑“你也不是别人，我的水杯也只给你喝过。”
　　“好，我的荣幸。”易清灼垂眼，想了两秒，“把夏钦榆删了，不必理会她。她很吵，每天说不完的话。”
　　易清灼还是惦记着沈朝意和夏钦榆成了好友这件事。
　　让沈朝意删好友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一波夏钦榆。
　　竟然偷偷背着她加沈朝意。
　　“我们也只聊过一次。”因为易清灼的缘故，沈朝意不太想删夏钦榆。
　　易清灼克制，不会主动。
　　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夏钦榆或许都知道。
　　她想多了解易清灼一些。
　　但在易清灼眼里，那就是沈朝意和夏钦榆互相看对眼了，都舍不得删了。
　　想起沈朝意说不随便加人，只加了她一个。
　　顿时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十分郁闷，却又默默为自己争取“她也就是刚加上好友，所以很矜持，之后熟起来了，就很吵了。”
　　“没关系，小夏喜欢聊，我也是有空了才会回。”困意袭来，沈朝意背起易清灼拿过来的包，“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易清灼张了张嘴，最后无声的默认，也没有勉强沈朝意。
　　沈朝意推开门，在护士台的周京龙刚好看见了，把病例放回护士台。
　　“朝意，刚好，我还在找你。”
　　沈朝意抬头，还没回答周京龙，身后就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
　　一回头，没来得及露面的易清灼顺势就又把自己关回了休息室。
　　紧了紧背包带子，沈朝意眼底一片复杂。
　　“朝意，你现在要回去吗？”周京龙微喘着气问道。
　　一路参加抢救，周京龙脸上也难掩倦色，没有那么强的气场。
　　沈朝意快速整理好面部表情，“周主任。”
　　“今天我不值班，明天还要上早班。所以那边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就想先回去了。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周京龙摆摆手，“这倒不是，是有点事找你。我们先进去聊吧？”
　　他想和沈朝意进休息室说。
　　易清灼还在里面，一门之隔。
　　虽说周京龙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但易清灼现在显然不想过早公开两人的关系，所以才会退回去。
　　沈朝意也觉得两人才刚在一起，加上她私人感情的事，不想那么张扬，所以也尊重易清灼。
　　所以沈朝意反应迅速，退后一步挡在门把手面前，“不用了主任，就在这里说吧。”
　　周京龙被挡住动作，看了一眼周围。
　　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了。
　　虽然不解，但他也没有多想，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
　　拿出一张纸，“下周四我们省第二十一次急诊医学学术会议在海州那边召开，你在受邀之列，这是邀请函，你准备一下，按时和我一起参加。”
　　“好，我知道了。”沈朝意接过那张纸，直接就对折，捏在手里。
　　周京龙点头，“那你就好好准备一下，今天你也幸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转头，周京龙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孕妇，手术结束了。很成功，现在在ICU，虽然孩子没保住，但是命保住了。”
　　“韩医生跟你说什么了吗？”沉思两秒，沈朝意叫住周京龙。
　　周京龙特意跟她说那个孕妇手术成功了做什么？
　　当时现场那么混乱，周京龙肯定注意不到她和韩业诚这边的情况。


第69章 你是怎么敢的
　　周京龙眼神一黯, 顿了很久，才说“我就是之前听业诚和小王说了两句，我也对当时情况差不多了解了。你和业诚起了分歧，但是你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所以主任是什么意思？移动孕妇和立刻拔出钢管止血, 两个风险都很大, 所以在把孕妇活下来的可能交给运气还是我的时候, 我选择了相信我自己，我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 我也很庆幸我做了正确的选择。”沈朝意知道今天当众打了韩业诚的脸，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满。
　　但是跟患者比起来, 沈朝意都不在乎。
　　周京龙看着沈朝意, 那深邃的眼睛里, 仿佛有着一个宽阔的世界，令人难以洞悉。
　　“你别误会, 我没有说你的选择有错。事实上, 我很欣赏你的这份勇气和过硬专业素养，你给那个孕妇争取了一线生机, 所以我刚才告诉你手术很成功的意思是，你做的很好。”
　　这大概就是沈朝意和韩业诚最大的区别。
　　这才是周京龙更看中的沈朝意的原因。
　　沈朝意天生就是医者，她仁爱，她包容，她拿起手术刀就有冒险的勇气，她有力排众议的坚定, 她无畏人言，坦荡自由。
　　这是每一个青年医生所应该具有的品质。
　　听到周京龙的肯定, 沈朝意紧皱的眉间松动了一些, 神色和缓。“老师, 我一直践行着您教给我的东西。”
　　“所以迄今为止，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周京龙说。
　　“谢谢。”沈朝意明亮的双眼透光，尾音上扬。
　　周京龙看出她情绪的变化，精明的双眼半眯，不解。“你看起来，似乎比拿到那个邀请函还要高兴。”
　　要知道，那个邀请函是千里挑一的名额。
　　去参加那个会的都是急诊优秀骨干医生，那是难得的机会，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
　　“被认可，被自己的老师认可，当然高兴。”沈朝意说。
　　周京龙想了想，笑着哼了一声，“沈朝意啊，你看中的，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明明不是拍我马屁哄我高兴，但我听着怎么那么高兴。”
　　那一声哼里，分明都是骄傲。
　　沈朝意笑而不语。
　　因为她是真的敬重他。
　　“好了，赶快回去休息了，路上开车慢点。”周京龙摆摆手，他也准备走了。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
　　看着周京龙的背影，又低头把邀请函放进包里。
　　转头，还没抬头，一堵肉墙堵在面前。
　　“原来沈医生也是一个被夸了就高兴的好学生。”易清灼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看好戏的语气。
　　沈朝意差点就一头撞上了易清灼，退后一步，“易清灼，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好学生行径。”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好学生。”易清灼站直身子，迈步越过沈朝意。
　　沈朝意偏眸，看走路生风的易清灼，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易清灼走得很快，沈朝意缓缓跟在她身后。
　　等沈朝意走出医院，易清灼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
　　大概沈朝意也是真的累了，易清灼不主动开口说话，沈朝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易清灼余光看见靠在座椅上都睡着的沈朝意，她调高空调的温度，关掉导航的声音，又不动声色降低车速。
　　一段十五分钟的路程，被易清灼硬生生开到了半小时。
　　停在沈朝意小区门口，易清灼看了一眼小区里面。
　　再转头，昏暗的灯光下，沈朝意柔和的侧颜近在咫尺。
　　她阖上双眸，就在那里，顾盼生辉，如同夏夜里璀璨的繁星。
　　就在易清灼抬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易清灼却还是觉得那么不真实。
　　那个在午夜梦回之际模糊的窈窕身影，似乎在现在有了脸。
　　那是沈朝意，那是沈朝意在她网吧门口，主动说“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沈朝意是易清灼人生的主角，早已命中注定。
　　易清灼没叫醒沈朝意，就那么等了一会儿。
　　等到沈朝意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脖子酸涩不已醒过来的时候，对上的便是易清灼那漩涡一般的双眸。
　　她惊醒，发现已经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再低头看了眼手表。“怎么不叫醒我。”
　　刚醒来的沈朝意还有些朦胧，低哑又轻柔的声音，像猫抓似的，听得人心悸。
　　易清灼抬手轻咳了两声，“也刚到没多久。”
　　沈朝意揉揉自己僵硬的脖子，只当自己是太累了。“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开慢一点。”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易清灼一路目送沈朝意下车，才离开。
　　刚到家，易清灼就拿出手机。
　　----我到了
　　对面似乎在等一样，立刻就回。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易清灼的闹钟还没响，她的生物钟已经让她准时醒了过来。
　　不紧不慢的起床，然后关掉床头响起的闹钟。
　　随便挑了身休闲装换上，然后打开门。
　　今天易常欢还没有回来，于是家里也没有人做早餐。
　　易清灼给自己倒了一整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玻璃杯不轻不重的放回桌上，易清灼走到夏钦榆的房门面前。
　　曲起指节敲了敲门。
　　等了三秒，眉间涌起一些不悦，又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很好。
　　易清灼先礼后兵。
　　“我进来了。”
　　易清灼推门，干净利落的掀开窗帘。
　　顿时昏暗的看不清路的屋内天光大亮。
　　“姐啊，姐，我才睡三个小时啊。你是大姨附体吗？让我睡一会儿。”睡觉睡了个顺时针走半圈的夏钦榆被刺眼的灯光弄得翻了个身，哼唧两声，拉起被子就捂住整个面门。
　　易清灼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尾，看着夏钦榆完全没有起床的趋势。
　　于是易清灼走到床头，拿起夏钦榆的手机，没有动。
　　沉着声音说“夏钦榆，你加了沈医生的好友，还是以我精神有问题为理由。”
　　夏钦榆原本迷迷糊糊的还没找回思绪，整个人蜷缩在床尾，裹着被子闷闷的声音传来，“什么啊。”
　　“什么！？”下一秒，反射弧有点长的夏钦榆终于捕捉到关键词，弹跳起床。
　　就见易清灼手里捏着她的手机，那眼神一片寒凉。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一拍额头，夏钦榆就知道自己完了。
　　刚加上就被发现了？
　　她姐和沈朝意之间联系那么频繁吗？
　　易清灼冷笑，不答反问“你是一点不拿她当外人，什么都跟她讲。你觉得，以示公平，我要不要也跟她讲讲你的丰功伟绩？”
　　“别别别，姐，我就是说顺嘴了。我可是你亲妹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不能这样。”夏钦榆一把跳下床，想去拿自己手机。
　　但是易清灼抬手一举，仗着身高优势，让她碰不到。
　　“你拿我当姐的话，主动把她删了。”
　　夏钦榆好不容易加上的，哪肯轻易就删。
　　蹦了两步，易清灼反手就把手机放在身后。
　　她急得睡意全无，“我好不容易加上的，据说沈医生从不通过病人或病人家属的微信，我可是第一个。你放心，姐，我一定不和她说你的事了，我嘴很严的。”
　　夏钦榆这么说，完全是踩在易清灼雷点上蹦跶。
　　她神色一冷，寒声说“你就那么肯定你是第一个？”
　　真正的第一个就在夏钦榆面前，看着她得意，牙都快要咬碎了。
　　“肯定啊，史无前例的第一位。”夏钦榆十分自信，拍拍胸脯。
　　易清灼气得眼眶猩红，厉声道“删了。”
　　夏钦榆竟然在她这个正主面前炫耀在沈朝意面前她的特殊？
　　她是怎么敢的啊。


第70章 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吃
　　夏钦榆被她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发现她姐似乎没在跟她开玩笑之后，夏钦榆慢吞吞凑近易清灼，细细观察着易清灼。
　　大清早，肝火就这么旺？
　　夏钦榆这么想着, 不料易清灼像是有了读心术一样, “你应该庆幸我昨晚心情还不错, 否则昨天晚上我让你今天一整天都睡不着，夏钦榆, 你信不信？”
　　“你……”夏钦榆被易清灼的气势吓得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才艰难地小声说“为什么昨晚心情还不错？”
　　前两天不还乌云密布的吗？
　　她还有心情不错的时候？
　　夏钦榆是不管什么时候八卦意识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易清灼眼看着夏钦榆一脸认真的表情, 顿感喉间有一口老血快吐出来了。
　　她退后一步, 靠在桌子边,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那你让我删了沈医生干什么啊，你的病又没有完全好, 到时候哪里不舒服, 我问问她不是方便一点吗？”夏钦榆不服气的喃语。
　　“不用了。”易清灼果断拒绝。
　　我比你更方便。
　　“姐～”夏钦榆抓了抓头发，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易清灼虽是强迫着想让夏钦榆把沈朝意删了, 但是拿着夏钦榆的手机，却也没有丝毫不顾夏钦榆隐私强制解锁。
　　“少来。”易清灼水泥封心一般。
　　软的不行，夏钦榆立刻收起撒娇的样子。眼一横，“你没有我手机密码！”
　　“六个八，我向来不会高估你的记性。”易清灼双手抱臂，缓缓吐出一口气。
　　八, 发，夏钦榆想发财不是一天两天了。
　　加上夏钦榆这种小年轻, 手机要么是面容, 要么是指纹, 所以锁屏密码一般设置的很简单，因为很容易长时间不用就忘记。
　　夏钦榆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一下子就猜中了。
　　“猜的。”易清灼撇了一眼夏钦榆在地板上光着的脚，蹙眉，“穿鞋！”
　　夏钦榆哼了一声，转头踩上脱靴，很是委屈“可是我不想删沈医生，我是真的担心你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平时也不会找她瞎聊耽误沈医生工作的。”
　　兜兜转转，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夏钦榆还是说出她最真实的目的。
　　易清灼怔了一秒，“她很忙。”
　　“我从现在开始，非到必要时候，我一定不主动联系她，好吧？”夏钦榆立刻抬手发誓。
　　她就知道，易清灼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吃软不吃硬。
　　半晌，易清灼把手机放到桌上。
　　丢下一句，“说话算话。”
　　“好勒。”夏钦榆抬手立正，一副尊敬的态度。
　　易清灼冷哼一声，不想理她。
　　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她又倒回来“对了，你要是再在沈医生面前造谣我精神有问题，我一定让她拉黑你。”
　　夏钦榆没想到易清灼会杀个回马枪，吓了一跳。
　　愣了一秒，“我其实是想说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问问沈医生要不要找医生对你进行心理疏导，说出来，就成了那个样子。”
　　她真不是故意的。
　　易清灼一听，眯了眯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你觉得这能比精神有问题好得到哪里去？我很好，你多操心操心你工作。”
　　“是！”夏钦榆直接敬礼。
　　一见易清灼态度软下来了，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两步上前搂住易清灼脖子，半吊在她身上。“姐，今天早上吃什么？”
　　“泡面。”易清灼脸上面无表情，身体却由着她。
　　腰间忍着疼，易清灼不咸不淡的说。
　　“啊？泡面？大清早就不能吃点有营养的？这对健康很不好。”
　　“你早上五点睡就健康了？”
　　“我们年轻人都这样，当然，我也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但是三十岁，确实应该保持充足睡眠。”
　　“我二十九。”
　　“那不也差不多。”
　　“要不你回去接着睡？”
　　“不了不了，我还是陪着你吧。”
　　......
　　第一人民医院食堂。
　　沈朝意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刚拿出手机，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不速之客。
　　沈朝意余光扫到了，没说话。
　　“沈医生，一个人”韩业诚在沈朝意对面坐下。
　　他现在倒是真的听话了，没叫朝意来拉近关系。
　　沈朝意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不悲不喜的回答，“嗯，你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说那个孕妇的事，当时是我太着急了，只想快点争取宝贵的时间抢救，所以说的话多有得罪。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都是为了救人嘛。”察觉到沈朝意的冷淡，韩业诚脸色一僵，捏着筷子的手默默收紧。
　　但脸上还是挂着不太走心的笑。
　　落入沈朝意眼里，只剩虚伪。
　　要不是周京龙说他听过韩业诚私底下的抱怨，恐怕他这副无辜且宽宏大量的样子沈朝意都信了。“我确实没有放在心上，也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
　　声线平稳，沈朝意甚至嘴角还挂着略带讽刺的笑。
　　她凭什么要放在心上，结果如她所愿，她的选择没有错。
　　放在心上的，是韩业诚罢了。
　　可以说，韩业诚技不如人，还质疑沈朝意。
　　“那个孕妇的手术很成功。”韩业诚硬着头皮继续找话题。
　　只是眼底的不悦越积越深。
　　“我知道。”因为有韩业诚在对面，还特意提那个孕妇的事情，让沈朝意感觉自己似乎不太有胃口，所以吃得也有些漫不经心。
　　不紧不慢的，沈朝意低头，手里手机点开易清灼的聊天框。
　　看着上面易清灼和她简短的对话。
　　好几天了，要不是沈朝意给她发消息，易清灼就杳无音讯。
　　偶尔给她打电话，也大都是沈朝意说，易清灼答应。
　　文字太冰冷了，让沈朝意的柔情打了折扣，也看不清易清灼不善言辞下隐藏的情愫。
　　----吃过饭了吗？
　　----刚吃过了。
　　多一个字都没有。
　　沈朝意心里浅哼一声，不满的喃语“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吃。”
　　隐约听到这声低喃的韩业诚抬头“什么？”
　　这才发现沈朝意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察觉到韩业诚投过来的目光，沈朝意快速把手机熄屏。“没什么。”
　　韩业诚应了一声，又说“哦，不过确实先把孕妇移到医院，做最快速的处理，在当时，是最保守的方法。”
　　他还在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
　　准确来说，是想在沈朝意面前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处理那种紧急情况。
　　他只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找到出血点。
　　沈朝意一听，秀眉微皱起，“韩医生，我想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再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一定要跟我争个谁对谁错，那完全没有必要。你的方式固然没有错，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沈朝意端起餐盘，“我吃好了，韩医生慢用。”
　　沈朝意走得干净利落，只留给韩业诚一个衣炔飘然的背影。
　　坐在原地被沈朝意刻意疏离的韩业诚一口气堵在胸口，被沈朝意的油盐不进弄得有些气恼。
　　看着沈朝意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森的寒意。
　　沈朝意，恃宠而骄？
　　她有能力就可以高高在上？


第71章 坐在她怀里
　　“韩医生, 别愣着了，一个人吃多孤单啊，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不远处见证了韩业诚碰壁全程的王诗悦开口邀请。
　　韩业诚侧过头，沉着脸把自己的位置移到王诗烨她们一桌去。
　　“沈医生大忙人, 高岭之花, 你还是下凡来和我们这些凡间女子一起吃饭。”王诗烨戏谑道。
　　韩业诚坐在王诗烨对面,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比车祸那天被沈朝意当场打脸还要难看。
　　沈朝意拿他当同事的时候还有笑脸, 自从知道造谣那件事之后，沈朝意对韩业诚就不太待见。
　　除了工作上的接触, 私底下她都不太愿意跟他说话。
　　韩业诚接连被冷落好几次, 心里积累的妒火也越来越旺。
　　见韩业诚不说话, 王诗烨又酸溜溜的开口。“她是周主任的宠儿，开会迟到都没事, 哪怕是犯了错, 照样不影响她出风头。”
　　“仗着自己受宠，做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你知道她又拿了邀请函, 要和周主任一起去参加学术会议，你们看吧，下个月副主任医师的名额，就是她了。”
　　韩业诚一听，仿佛心口又被重击一下。
　　他和沈朝意同时进医院，同是在周京龙手里带出来, 无论从资质还是能力，韩业诚自认自己不会比沈朝意差。
　　可天不随人愿。
　　沈朝意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压他一头。
　　韩业诚不愿承认沈朝意那份傲人的魄力, 只拿她得了周京龙偏爱为掩盖自己不足的借口。
　　“不一定啊, 韩医生资质也够了啊, 发表的论文数量和沈医生不分上下，评分一直也是第二。两个都是周主任的学生，周主任向来公正，他会公平推荐的。”坐在韩业诚身边的一个医生开口。
　　“何况沈医生最近一段时间，表现不是很好。之前抢救过程中的失误，手里的病人家属又来闹事，开会也迟到。”
　　王诗烨反驳“你傻啊，你看不出来周主任偏心她吗？他是有意培养沈朝意。你看吧，孕妇那件事，她又刷了一波存在感。同样都是学生，但内心总归是有取舍的。我觉得他会推荐沈医生。”
　　在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陈雅听到这里，还不由得开口为沈朝意说话“孕妇那件事，沈医生虽然冒险，但是处理的确实很好啊。她的专业能力，在科里，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不怪周主任看中她。而且，沈医生不管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没有高高在上吧。”
　　此话一出，陈雅顿时就感觉到好几双冒着火光的眼睛盯着她。
　　后背一阵发凉，陈雅吐了吐舌头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陈雅，就因为她平时对你不错，你就毫无原则的站在她那边？”王诗烨寒光凌凌，盯着陈雅。
　　陈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小声嘀咕一句，“说句公道话而已。”
　　“你这是公道话吗？”王诗烨耳朵极尖。
　　“好了王护士长，别说了。”听不下去的韩业诚起身，
　　看了陈雅一眼。“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陈雅见状，自知也不能多留，也站起来。“我也吃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一顿饭，谁都没有吃好。
　　.....
　　redeemed网吧
　　前台的易清灼慵懒随意的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双腿交叠随意的搭在桌上，脸上还用一本书盖着。
　　似乎是睡着了，不过脸上被书盖着，看不清到底睡没睡。
　　沈朝意一走进来就是这个样子。
　　看着她随性的动作，沈朝意不噤哑然失笑。
　　那笑容里都是无奈和宠溺。
　　沈朝意悄无声息的靠在吧台里面，静静看着丝毫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易清灼。
　　凑过去一看，易清灼看的计算机设计方面的书。
　　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垂在半空中的手修长且白暂，手背上隐隐有疤痕。
　　中指上还戴着那枚和沈朝意手上一样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沈朝意看看那枚戒指，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浅笑嫣然。
　　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易清灼手腕那根鲜艳的红绳。
　　这根红绳比起之前的，颜色更艳，应该是新的。
　　鲜艳的红色，葱白的肤色，两种颜色，落在沈朝意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是一根祈福用的红绳吧？
　　联想到易清灼说易常欢去祈福了。
　　或许就是她带回来的。
　　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这样想着，沈朝意的手不由得向易清灼那根红绳伸过去。
　　岂料指尖触碰到易清灼的瞬间，易清灼双腿一缩，像是反射弧一样，猛地起身。
　　沈朝意站得离她很近，她突然站起来。
　　不可避免的沈朝意撞进她的怀里。
　　她没有着力点，易清灼撞到她也没站稳。
　　下意识的易清灼搂住沈朝意的腰就又撞回椅子里。
　　“嘶...”易清灼吃痛，和沈朝意撞了个满怀。
　　反应不及，腰间的伤口被撞到。
　　只是齿间溢出小小的一声，但沈朝意还是捕捉到了。
　　还没来得及因为她和易清灼暧昧的姿势羞怯，就从易清灼怀里探出头，一脸紧张，“撞到伤口了？有没有流血？是不是崩开了？”
　　一心都放在易清灼苍白的脸上，沈朝意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现在跨坐在易清灼大腿上的姿势。
　　看到怀里花颜月貌的沈朝意，易清灼心里的戒备消散。
　　一只手扶着沈朝意的腰以免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握着椅子扶手坐起来。
　　望着怀里的沈朝意，易清灼双眼有些迷离。“没事，只是撞到一下，没有流血。”
　　“我看一下。”沈朝意不太相信易清灼这一套敷衍人的说辞。
　　她眉间拧成了一团，“刚才那么大的力气撞到，怎么可能没事。我就是医生，你能瞒过我吗？”
　　易清灼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淡红，意识到吧台外面满屋子都是上网的人，易清灼压低声音“真的没有，只是猝不及防撞到，有一点疼。”
　　“你确定？”沈朝意揪着易清灼外套。
　　“对。”易清灼点头。
　　两人靠那么近，耳鬓厮磨的呼吸将空气烤得炙热，晕红了两人的耳尖。
　　沈朝意才发现她竟然以这么暧昧的姿势坐在易清灼怀里，易清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放在她的腰后。
　　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沈朝意脸陡然一红，双手撑着易清灼的肩膀站起来。
　　易清灼也由着她的力道起来，对她的出现喜形于色“你怎么来了？”
　　“今天轮休，所以过来找你。”沈朝意弯腰把她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视线落在她的腰上，易清灼一直没来复查，她也只能从易清灼的“没事”“感觉还好”“有些痒”这些话里了解到她的伤。
　　而真正恢复的怎样，她是不知道的。
　　“那你想去哪儿？”易清灼坐不住了，站起来。
　　沈朝意靠在桌边，缓了两口气。
　　对易清灼脸上掩饰不了的笑意眯了眯眼，歪头。
　　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一脸欣喜的人和网上一句话永远不超过十个字的人联系到一起。
　　“怎么了？”被沈朝意一直看着，易清灼心里有些慌。
　　“没怎么，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琴房，你教我弹钢琴。”沈朝意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
　　一听到钢琴，易清灼眸光一闪。“我教你吗？”


第72章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对啊, 你不是十级都考过了？教我这个新手，应该不成问题吧？你给我的书我看完了，基础知识差不多掌握了。”沈朝意说。
　　易清灼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我很多年没弹过了, 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应该教不了你。不过你要是想学, 我可以陪你去上课。”
　　脑海中骤然浮现高中文艺汇演，那个坐在钢琴面前, 在台上熠熠生辉的易清灼。
　　那个时候的她太青涩了，和现在比起来, 那么耀眼。
　　自认已经没有未来的易清灼不愿触及以前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心中顿疼一片, 易清灼落寞的阖上双眸。
　　一只手抓起她紧握成拳的手, 声音低柔说“没关系的，不管弹成什么样, 我都觉得值得学习。”
　　沈朝意动作缓慢又轻柔的掰开易清灼的手, 食指和拇指她中指上的戒指，眼似清泉“教我, 可以吗？”
　　她一点点抚平易清灼内心的褶皱。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似乎不太能拒绝沈医生柔情似水的请求。
　　良久，“好。”
　　为沈朝意妥协，被沈朝意温暖。
　　“那你走了，网吧怎么办？”沈朝意问。
　　现在这个时间，网吧刚好是人满为患, 生意正好。
　　“我让李蘅洋过来。”易清灼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给李蘅洋。
　　一边打电话, 易清灼一边侧身把椅子让出来。“你先坐一会儿, 他离这里不远, 十分钟左右就能过来。”
　　“好。”沈朝意在易清灼的椅子上坐下来，而易清灼顺手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沈朝意。
　　沈朝意接过水，“谢谢。”
　　侧过头，沈朝意在把水放在桌上的时候，余光扫到地上的一堆书。
　　沈朝意扬眉，探过头去。
　　都是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大概是易清灼都看过了，随意的堆在角落。
　　而书上面的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放着一本比较厚的皮质封面笔记本，里面靠后夹着一支笔。
　　沈朝意没有碰她的东西，只是看着那将近做了一整本的笔记和笔记本电脑上看不懂的代码。
　　挂断电话的易清灼见沈朝意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于是连忙关上电脑，把电脑和笔记本一同拿了过来。
　　欲盖弥彰似的，“无聊时随便弄的。”
　　“哦哦。”沈朝意原本就没有要问她的意思。
　　但是看易清灼那么紧张的样子，加上刚才一闪而过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写了快一本了，怎么会是随便弄的。
　　但是易清灼不说，沈朝意也不强求。
　　“电脑里面的东西不保存？你直接关上等会儿没保存你要重新弄。”沈朝意细声提醒。
　　易清灼摇摇头，把电脑和笔记本随手塞进抽屉里。“没事。”
　　刚好这时候跑得气喘吁吁的李蘅洋到了，不等他说话，易清灼就说“好好看店，我走了。”
　　李蘅洋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
　　抬眼就看到椅子上的沈朝意。
　　熟悉的面孔让李蘅洋还没和记忆力的人对上号，沈朝意对她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和易清灼一起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蘅洋摸不着头脑。
　　好半天才想起来。
　　那个不就是来这里找她弟弟的人吗？
　　怎么和易清灼待在一起？
　　李蘅洋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问易清灼本人的。
　　他怕易清灼那个含碎冰碴的眼神。
　　而此时那个令李蘅洋害怕的人此时正绷着脸，看着以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盯着她腰看的女人。
　　易清灼环顾四周，默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沈朝意上半身连着脑袋一整个盖住。
　　沈朝意怎么都不放心她的伤口，在网吧还能不勉强易清灼。
　　但是一出来，沈朝意就一定要亲眼看看有没有渗血才肯罢休。
　　易清灼只得妥协。
　　只是这用衣服盖上之后，感觉更奇怪了。
　　沈朝意被她的动作都笑，“易清灼.....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不觉得这样更奇怪了吗？”
　　沈朝意一张嘴，吐息的热气喷洒在易清灼的腰上。
　　易清灼根本无心听清沈朝意的后面半句，满脑子只剩。
　　她盯着我的腰看，她盯着我的腰看。
　　“好了吗？”隐忍一会儿，易清灼忍不住开口。
　　“确实恢复的不错。”沈朝意直起腰。
　　把头上头顶着的易清灼的衣服取下来，递给她。
　　易清灼小声应了一声，“我身体素质很强的，之前就说过了。”
　　“是是，你身体素质好，所以好得那么快。”沈朝意扣好安全带，笑着回答她。
　　易清灼穿上外套，“嗯。”
　　她只是受伤了，沈朝意不能质疑她的身体素质。
　　“你明天要出差？”易清灼想起那天在医院周京龙对沈朝意说的。
　　“去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去两天，怎么了？”沈朝意问她。
　　想来那天她在休息室还是听见了。
　　易清灼摇头，“没什么。“
　　嘴上不太在意的样子，然而下一秒“就你和你们主任两个人吗？”
　　她一直都想问，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沈朝意淡笑，“对，没有其他人。”
　　易清灼勾唇，“那你注意安全。”
　　“好。”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笑了笑。
　　“到了。”
　　踩下刹车，沈朝意说。
　　颜倾钢琴工作室
　　易清灼关上车门，仰头看着上面的艺术体招牌。
　　沈朝意锁好车，“这是我一个高中同学开的工作室，走吧，易老师。”
　　“我不是老师。”易清灼退后一步。
　　她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受不起老师这个称呼。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
　　但是沈朝意勾起易清灼的小拇指，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会心一笑，“在我这里，你是老师。”
　　易清灼定在原地，被沈朝意捏着的小拇指酥麻感传遍的全身。
　　她神色和缓了一些，没有说话。
　　她没反应，沈朝意便放下她的小拇指，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又勾住她的小拇指。
　　嗓音轻柔，“易清灼，在我这里，你很优秀。”
　　优秀，这是易清灼很久都没有听到用来形容自己的话。
　　在入狱以前，她耳边一直都是这种称赞。
　　但是在入狱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有人这样肯定她，现在突然从沈朝意嘴里说出来。
　　易清灼浑身一震，全身血液急速汇聚到头顶，竟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很久了，久到易清灼已经忘记站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承载所有人目光的易清灼是什么样子了。久到易清灼已经忘了，用流利的英语演讲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易清灼没有回答，但是沈朝意似乎已经听到了她的回答。
　　勾着她的尾指，走进店内。
　　店里的前台一眼看见沈朝意来了，便热情的打招呼，“沈小姐来了啊，好久不见了。”
　　说完，看见她身旁的易清灼，也笑着点点头，“今天带朋友来了啊，这边跟我来，顾总已经给你们留好了房间。”
　　“好。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沈朝意淡笑道，然后带着易清灼跟着那个前台走进了一个房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入目是一架黑色发亮的钢琴。
　　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一些简约的金属摆件，窗户打开，外面是一片湖，风一缕一缕的吹。
　　干干净净，赏心悦目，是学钢琴的好地方。


第73章 我可以吻你吗
　　“那沈小姐慢慢学, 我就不打扰了。”因为沈朝意提前说过不需要老师，所以带到地方，前台小妹就自觉的离开了。
　　“嗯，麻烦你了。”沈朝意目送前台小妹关上门之后, 对站在钢琴边的易清灼弯眉浅笑, “这里, 是学钢琴的好地方。你看，那边, 风景不错吧。”
　　易清灼站在钢琴面前，就那么看着它, 仿佛和它两军对峙, 一动不动。
　　就连沈朝意的话她都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 “嗯，很好看。”
　　垂在身侧的手好似被注入的魔力, 易清灼不由得抬了抬手。
　　很熟悉, 又很陌生的感觉。
　　沈朝意侧着头一瞬不瞬的观察着易清灼脸上的表情，似乎看透了点什么。
　　她拉起易清灼的手, 一路带着她在钢琴面前坐下，把手放在钢琴键上面。
　　压着她的手，按下一个键。
　　咚~
　　很沉闷的一声，但仿佛唤醒易清灼体内沉睡已久的血液。
　　“熟悉吗？这种感觉？”沈朝意轻声问她。
　　易清灼瞳孔微沉，启唇，“熟悉。”
　　她本以为那么久都没碰过钢琴了, 不仅感觉上会生疏，或许连琴键的位置都记不住了。
　　可是刚才由她指尖发出声音的那一刻, 一切属于钢琴的记忆席卷而来。
　　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回想, 她双手现在就能在琴键上飞舞。
　　属于她的, 无论过多少年，都是她的。
　　她为钢琴熬过的夜，为钢琴考级吃过的苦，一步步都是她亲身体验过的。
　　怎么会忘记，不会忘的。
　　“既然熟悉的话，易清灼，先为我弹一首曲子吧。”
　　“我想听。”
　　沈朝意坐在她身边，脸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想听什么？”易清灼收回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易清灼，她似乎拒绝不了沈朝意的任何请求。
　　沈医生，白月光啊。
　　“嗯....”沈朝意想了想，“你想弹什么，你就给我弹什么。”
　　易清灼垂眸，思索片刻。“好。”
　　“需要曲谱吗？”沈朝意指了指钢琴上面放着的平板。
　　“不需要。”易清灼摇摇头，双手放上琴键。
　　她的一双手生得极其好看，虽不似沈朝意的那般干干净净的艺术感强烈。
　　但是手指修长，线条分明流畅，中指还带着一枚戒指。
　　真的很美，仿佛钩子一般有魔力的勾人心魄。
　　她还用这双手弹钢琴，魅惑值拉满。
　　停顿片刻，易清灼开始弹起来。
　　轻缓的曲调在两人之间蔓延，令人不由自主被她吸引进去。
　　沈朝意静静坐着，视线落在易清灼的侧脸上。
　　她沉着脸，面无表情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可手里弹出来的曲调却那么温柔。
　　额前几缕碎发随意的散着，落在睫毛中间，却也遮不住易清灼分毫的情绪。
　　易清灼是安静的，但是沈朝意似乎能听到她震耳欲聋的心声一般。
　　为什么。
　　因为她弹得是《慢慢喜欢你》，一首表达爱意的曲子。
　　一曲落幕，易清灼自己都有些诧异。
　　刚才没有任何失误的曲子，是她十年没碰钢琴之后第一次就弹出来的。
　　还以为沈朝意坐在自己身边，自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失误。
　　“慢慢喜欢你。”易清灼说。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曲子的名字还是单纯的就是一句表白。
　　沈朝意勾唇，“我很喜欢，也很好听，谢谢。”
　　“喜欢就好。”易清灼悬着心的心也总算放下，刚一低头。
　　突然感觉唇上一暖，眨眼而过，是沈朝意。
　　易清灼怔然，张嘴，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
　　沈朝意就说，“补偿你的，上一次约会我一声不吭就单方面结束了，害你在医院里等我那么久。”
　　“那是你做医生的职责所在，我自然是理解的。”易清灼话音一转，“可是补偿太轻了，沈医生，并没有安慰到我。所以，我要自己来取。”
　　话音刚落，易清灼抬手捏住沈朝意的脖子，没用力，她自己上半身凑近沈朝意。
　　目光炙热坦诚，不太自然，但是很认真的请求“我要吻你了。”
　　“当然可以。”沈朝意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双唇紧密相贴，易清灼吻上那红润的唇。
　　是上次初尝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美味，是总是不由自主回想起来的柔软。
　　这次显然易清灼也有了经验，舌尖探入，似是邀请。
　　沈朝意也应允它的闯入。
　　易清灼往沈朝意的方向又探过去一些，抬手间，手臂按下琴键。
　　钢琴发出一声复杂的音节，大概是为她们奏乐。
　　浅尝辄止，易清灼很快放开沈朝意。
　　易清灼的手还放在沈朝意脖子上，沈朝意把她的手拿下来，“你的手，很厉害，弹钢琴很美。”
　　“我的手，不仅可以用来弹钢琴很厉害。”易清灼似笑非笑。
　　闻言，沈朝意挑眉，“易清灼，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
　　她要是用平时的表情说出这话，沈朝意都不会想多。
　　但是她这个表情，很有深意，让沈朝意不得不想多。
　　“什么？”易清灼缓了两口气。
　　大概是没听懂沈朝意说的，易清灼又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手，不仅可以用来弹钢琴。也可以做其他的，不会因为受过伤受限。”
　　她想说自己恢复的很好来着，但是沈朝意好像不是这么理解的。
　　易清灼皱眉，思索片刻，“你想成了什么？”
　　沈朝意顿时脸一红，甚至比刚才接吻的时候还红，撇开头，“没什么，补偿也要到了，那现在该教我了吗？”
　　沈朝意快速转移话题。
　　“好。”易清灼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你想怎么学？每一个琴键发音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沈朝意把手放上琴键。
　　看了易清灼给她的书，又去网上找了些视频来学，所以基本的还是都会了。
　　点头，易清灼拿下平板，开始给沈朝意找曲谱“那我们弹简单一点的，比如，儿歌？”
　　“......”
　　沈朝意一听，眉头一皱，发出疑惑“你最开始学的时候，也是先弹儿歌？”
　　感觉被易清灼技术上碾压了。
　　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弹情歌，而自己只能学儿歌？
　　“不是，直接弹的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易清灼的直接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
　　沈朝意咬牙，“我其实是可以尝试难度稍基础的曲子。”
　　似乎也察觉到沈朝意小小的不满，易清灼又说“我那个时候是有老师带着，所以也不能算是独立完成。你要是不想弹儿歌，那我们可以尝试《浪漫曲》。”
　　“好。”沈朝意点头。
　　易清灼很快找到曲谱，把平板放回架子上，易清灼看着沈朝意。“可以开始了。”
　　沈朝意伸出手，试探着按下一个键，钢琴也瞬间发出声音。
　　一点一点，沈朝意动作轻缓，看一点曲谱然后弹一段。
　　易清灼在她旁边坐着，好一会儿，那一首不长的曲子才弹完。
　　“什么感觉？”易清灼问。
　　沈朝意想了想，“不太连贯。”
　　易清灼听完，把手放上琴键，“跟着我的节奏。”
　　她右手绕过沈朝意，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被易清灼完完全全圈在怀里，稍微一侧目，就是易清灼清晰的下颚线。沈朝意恍惚一秒，眼前的曲谱都变得有些模糊。
　　易清灼指尖流畅的弹出一段，而沈朝意就跟着她的节奏也弹那一段。
　　“易清灼。”
　　“嗯。”
　　窗外吹进一阵风，吹起纯白窗纱的同时也扬起沈朝意的碎发。
　　她侧过头，看着易清灼的脸，觉得此刻便是极致的浪漫。
　　钢琴，微风，脸红，心跳，爱的人。
　　曲子很短，说不完我藏在心里对你的情话。
　　“这一遍呢？有没有新的感觉？”易清灼看她，眼中波光潋滟。
　　“还好，可能我还是需要多练。”沈朝意垂眸。
　　“哟哟，沈医生，我说最近怎么不联系我了，原来这是找到新欢了？”顾彦甯双手抱臂，站在门口。
　　易清灼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很成熟的女人。
　　大波浪的长发，上身黑色衬衫下身红色长裤，脸上化着浓妆，尤其是那双烈焰红唇，在她身上，妖娆美艳。
　　和沈朝意的温柔知性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沈朝意连忙起身，嗔怪道“你又胡说。”
　　顾彦甯双手抱臂，浅哼一声，继续开着玩笑“沈医生倒是个大忙人，我怎么约都约不出来。现在却公然带着新欢来我工作室，你来挑衅我？”
　　“没有，你说什么呢。”沈朝意矢口否认，然后对易清灼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高中同学，也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顾彦甯。你别听她胡说，没有什么新欢，我们就是朋友。”
　　“这位是易清灼。”沈朝意又介绍易清灼。
　　顾彦甯这才站直身子，红唇一勾，直截了当“我们是朋友，你们不是朋友吧？”
　　她跟沈朝意关系一直不错，虽然两人都忙，尤其是沈朝意，从医学院忙到现在。
　　但是她的情况顾彦甯是了解的，沈朝意一直很有分寸感。
　　顾彦甯也自然看得出来她们两人的亲密，是超越普通朋友之间的。
　　想到这里，顾彦甯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易....清灼。”
　　易清灼从容不迫，伸出手，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交握。
　　“你好。”收回手，易清灼顿了两秒，沉声道“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是普通恋人。”
　　“哦，看出来了。我们沈医生，终于下凡了。”顾彦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易清灼。
　　她穿着高跟鞋，才勉强和穿运动鞋的易清灼保持平视。
　　易清灼这个身高，确实是异于平常女性的高。
　　再看容貌，清风明月一般，五官端正英气，没化妆，却也不逊色化了全妆的自己。
　　和沈朝意，很般配。
　　这是顾彦甯得出的结论。
　　“你说什么呢。”沈朝意脸颊一热，无声的瞪了一眼顾彦甯。
　　低下头，却也因为易清灼的话脸色发烫。
　　她怎么可以那么正经的说那种话。
　　不是普通朋友，是普通恋人。
　　顾彦甯眯了眯眼，“实话说而已，我可是一路见着沈医生收情书从高中收到大学，因为她，我得了不知道多少好处。追求者排着队在宿舍楼底等她，她都视而不见。原来，眼光这么高。”
　　“顾彦甯！”沈朝意低声呵斥。
　　她说这些干什么。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易清灼往前一步，突然抓住沈朝意的手。
　　沈朝意小心瞥了一眼易清灼表情，很淡然，很平静。
　　但是只有沈朝意自己知道，易清灼握着她的手逐渐用力。
　　顾彦甯挑眉，对沈朝意的警告充耳不闻。“有机会给你讲讲我们沈医生以前的事吧，易清灼，沈医生很多桃花。”
　　顾彦甯大概是故意要试探易清灼对沈朝意的在意程度，还刻意一字一句念她的名字。
　　似乎是想念顺口。
　　感觉到手上易清灼突然收紧的力道，沈朝意咬唇，“顾彦甯你是故意的吧，别说了！”
　　她就是想看自己吃瘪。
　　“好啊。”没想到易清灼还一口答应。
　　“嗯，那你们继续，学完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吧。”顾彦甯笑着说完，视线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挑眉，“沈医生觉得呢？”
　　她们两人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吃顿饭了。
　　沈朝意看向易清灼，征求她的意见。
　　易清灼平淡道“随你，我都可以。”
　　“那行吧。”沈朝意也没有异议。
　　“嗯，那就谢谢二位给我面子了，我去安排。你们继续学。”顾彦甯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朝意一眼，然后体贴的关上门。
　　“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放在心上。”顾彦甯一走，沈朝就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松开沈朝意，神色无异“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她说你的追求者排着队追你，我放在心上了。”
　　很淡定的就说出可以算在吃醋范围内的话。
　　“....”
　　沈朝意扶额，在心里默默给顾彦甯记了一笔。
　　但是转头，又对易清灼耐心解释“那都是以前，我对他们都是明确拒绝的。而且我收到的情书虽然没有扔，但是也没有打开看过。”
　　情书！她还收藏起来了？
　　“哦。”易清灼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转头，一个人又坐回钢琴面前。
　　看着易清灼笔直又透着委屈的背影，沈朝意不噤哑然失笑。
　　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很耐心的跟她解释缘由，“我之所以不扔那些情书，是因为不能把别人对我的喜欢当作垃圾一样扔掉或者给别人看，那不仅仅是情书，而是别人视若珍宝的一份喜欢，要尊重别人对我的那份喜欢。但是我都有单独去跟他们解释，委婉的拒绝，表明我的态度。”
　　“但是，你这样，是吃醋了吗？”
　　沈朝意的温柔，从始至终。
　　易清灼垂着目光，“我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如果心里不舒服，感觉自己的人被觊觎了就是吃醋的话，那就是吃醋吧。”
　　原来，吃醋是这样感觉吗？
　　“好啦好啦，那我的解释，有让你好受一点吗？”沈朝意温声说。
　　易清灼双眉紧拧，“嗯。继续学吧。”
　　这个话题，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
　　一小时后
　　“顾总，您的咖啡。”
　　“好。”顾彦甯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视线都放在电脑屏幕上。
　　上面都是易清灼那些新闻，十年前的不太容易找到的也有，之前一段时间的也有。
　　顾彦甯在沙发上看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走近的沈朝意和易清灼。
　　“顾总，还在忙吗？”沈朝意温和一笑，打趣道。
　　顾彦甯一听，反应迅速的立马合上电脑，起身“你们学完了？那走吧，我都约好了。”
　　她起身很猛，连端在手里的咖啡洒出来一部分在手里，顾彦甯一时都没有发现。
　　看着她心虚一般快速合上的电脑，沈朝意在易清灼身后一点，一晃而过没有看清，但是易清灼是看得清清楚楚。
　　顾彦甯在看她以前的新闻。
　　顿时放在兜里的手捏紧，易清灼不露声色的看着顾彦甯。
　　沈朝意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觉得顾彦甯今天没有回答她的调侃有些意外。
　　走到顾彦甯身边，“你是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会记仇你之前的话，所以态度才转变的吗？”
　　顾彦甯手忙脚乱放下手里的杯子，随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
　　扫了一眼易清灼，顾彦甯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
　　心里一边懊悔自己怎么看入神了没有看到她们出来，一边稳定表情回复沈朝意“你记吧，我倒是想看看沈医生有什么能耐。”
　　在医院里叫沈朝意沈医生是因为她的身份，而现在在外面还叫她沈医生，纯粹是带着调侃意味了。
　　“你确定吗？”沈朝意反问。
　　“好了好了，不跟你争，走了，去吃饭了，等你们很久了。”顾彦甯或许是心虚，所以也没有和沈朝意争论。
　　三人走出工作室。
　　顾彦甯走到她的跑车面前，朝沈朝意抛了个媚眼“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定位我等会儿发给你，你们自己慢慢来。”
　　然后在沈朝意和易清灼的注视下，顾彦甯扬长而去。
　　那一头黑色大波浪在风中飘扬，像一簇海藻。
　　“她一直都是这样。”沈朝意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易清灼说。
　　沈朝意车速不快，也没有特意要去追上顾彦甯的意思，所以她们连顾彦甯的影子都看不到。
　　易清灼脑子里还在想顾彦甯看她新闻的事，所以随口应了一句，“挺好的，成熟，有魅力。”
　　谈笑自如，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那我呢？”沈朝意又问她。
　　易清灼没有多想，回答“也挺好的。”
　　“你是端水大师，你是谁都不想得罪。”沈朝意原本还带着期待听易清灼的回应。
　　一听她的评价。
　　沈朝意就知道不能对易清灼在这方面抱太大的希望。
　　跟她聊天都需要上网求助的人，她又能对她期待什么呢。
　　易清灼偏眸看沈朝意，“因为都很好啊。”
　　“易清灼，我下次一定不会再问你这么死亡的问题。”
　　和她对视一眼，沈医生深深的反思自己。


第74章 一朵花的浪漫
　　到达顾彦甯说的位置。
　　顾彦甯已经早都到了, 坐在包厢内，静静等着她们。
　　“沈医生，恭候多时了。”顾彦甯起身，分别给沈朝意和易清灼递了一杯水。
　　易清灼接过水杯, “谢谢。”
　　“不客气, 点菜吧。”顾彦甯把菜单递给易清灼。
　　而易清灼转手就给沈朝意。
　　顾彦甯把这些尽收眼底, 笑了笑，问起“钢琴学的怎么样了？”
　　沈朝意随便点了一些口味清淡的菜, 然后回答，“还不错, 会了一些简单的曲子。”
　　易清灼看起来不太有耐心, 怎么看都不像做老师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她很耐心, 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每一次都简明扼要的指出问题, 然后带着她一步一步纠正过来。
　　沈朝意学东西原本就很快, 一个小时的进度，已经让沈朝意可以独立的弹一些简单的曲子。
　　“我说你之前说什么都不愿意抽时间来学, 连我亲自教都不愿意学，原来这是家里有专业的老师啊。”顾彦甯知道沈朝意是完全没有基础的那一类。
　　就学了那么一会儿，就会弹了。
　　易清灼教的好，沈朝意学得好。
　　“没有，她之前就掌握的基本的知识，就只需要带着找找感觉就会了。我不是专业的老师, 只是会弹钢琴而已。”易清灼不往自己身上揽功。
　　沈朝意喝了一口水，“那是因为你的教学风格我实在不敢恭维。”
　　顾彦甯私底下是一种性格, 教钢琴的时候很严厉。
　　她是专业的钢琴家, 对弹出来的曲子追求完美有一种变态的执着。
　　顾彦甯名声在外, 是严师。
　　“我又不骂人，我那么温柔。”顾彦甯耸耸肩，“那么多人追着把孩子塞到我手里想让我亲自教，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钢琴是顾彦甯的骄傲，她事业上一切的成就都和钢琴有关。
　　沈朝意温然淡笑，“好好好，你很温柔。”
　　“我去个洗手间。”一直安静听着的易清灼突然起身。
　　捧了一捧清水，洒在自己脸上。
　　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易清灼看着镜中满是清水的脸。
　　侧过头，对靠在墙边，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人说“顾总，偷偷看那些新闻，是对我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吗？不如你问我，我比那些新闻权威。”
　　易清灼大概能想到顾彦甯看到那些新闻会怎样。
　　一名优秀的医生和一个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杀人犯，确实是不般配的。
　　和沈朝意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易清灼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质疑的准备。
　　她可以再一次承受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但是她不可以失去沈朝意。
　　但顾彦甯笑了笑，那双桃花眼眯着，“你都看到了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你也知道的，我和朝意是十多年的朋友，在她身边，我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不喜欢男人的人。你们现在在一起，我想了解一下我十多年闺蜜的另一半，这无可厚非吧。”
　　何况顾彦甯其实之前就看过了易清灼那些新闻，对她那些事，也有所了解。
　　“然后呢？对我有何见解？”易清灼抬了抬下巴，骨子里的居傲。
　　越是这种接受质疑的时候，她越高高抬起头。
　　顾彦甯耸耸肩，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笑“没什么见解，挺好的。”
　　是对易清灼没什么恶意的笑。
　　如果她对易清灼和沈朝意在一起是不看好的，那她在工作室里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和颜悦色。
　　“什么？”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易清灼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顾彦甯会说她配不上沈朝意之类的话，至少不是赞同的态度。
　　顾彦甯云淡风轻的说“我又不是那些老顽固，杀了人就一定错吗？只看到杀人了这个结果，没有看到背后的原因，其实挺可悲的。”
　　撇撇嘴，顾彦甯展颜，“我其实很欣赏你对抗一切的勇气，我觉得你没有错。要是任何人伤害我的母亲，我或许会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但不一定有你一样的勇气。我觉得你没有错，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就只能叫那个男人。”
　　顾彦甯，毕竟是受了高素质教育的三十多岁成熟女人。
　　她理智，她不被悠悠众口影响。
　　这或许能解释她和沈朝意能做那么久朋友的原因，她们是一路人。
　　她明明看透了沈朝意是同性恋的秘密，但是她谁都没说，隐藏了十多年。
　　顾彦甯的一席话，让易清灼惊愕片刻。
　　还是有清醒的人，还是有站在她那边的人。
　　只是她一直没有听到这些声音而已。
　　顾彦甯的话让易清灼放下了戒备，站直身子，说“我觉得你的觉得也没有错。”
　　“易清灼。”听到这话，顾彦甯忍俊不禁，“其实你是个有趣的灵魂。”
　　沈朝意的眼光不会错。
　　“和你比起来，我不足挂齿。”易清灼颔首。
　　顾彦甯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下巴一抬，“我吗？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就看出我是一个有趣的灵魂了？”
　　她倒是很感兴趣在易清灼眼里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感觉？顾总，你信玄学吗？”易清灼处之泰然道，“感觉而已。”
　　顾彦甯言行举止让易清灼能感觉得出来，她看似很好相处，实则心思缜密，看破也不说破，表面上只是她的冰山一角而已。
　　易清灼的回答让顾彦甯忍不住斜视一眼易清灼，不再从镜中看易清灼的表情。
　　看了两秒，顾彦甯笑道“你真的很有趣。”
　　你信玄学吗？
　　顾彦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回答信还是不信。
　　“谢谢。”易清灼站直身子，随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缕。
　　黑发随意一扬，在易清灼脸上有些潦草。
　　易清灼界限感很强。
　　寥寥数语，顾彦甯已经感觉出来了。
　　一问一答，她似乎一点也不关心顾彦甯的任何。
　　哪怕知道顾彦甯和沈朝意是十多年的朋友，也没有要收起浑身沉郁的意思。
　　“行了，回去吧，朝意在房间里等久了会起疑。”顾彦甯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同时也没打算把两人之间的谈话告诉沈朝意。
　　易清灼点头，却没有动。
　　顾彦甯走了两步，回头见易清灼一动不动，不禁有些疑惑，“走啊，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易清灼比她还先出来，但是她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的意思。
　　“你走吧，我们不要同时进去。”易清灼低声回答。
　　“我们又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你心虚什么？”顾彦甯坦坦荡荡的，尤其是在自己好朋友面前，她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易清灼就是不动，甚至转头重新进了卫生间“你走吧。”
　　她不想让沈朝意多想。
　　看着她毋庸置疑的背影，顾彦甯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这...心思细腻？
　　摇摇头，顾彦甯一个人转身回了包厢。
　　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顾彦甯回到自己位置上。
　　沈朝意原本以为会是易清灼，视线朝顾彦甯空无一人的身后扫了一眼，意外的说“就你一个人？她呢？你们没有碰到？”
　　她们两人不是都去卫生间了吗？
　　怎么后去的顾彦甯都回来了，易清灼还没有回来？
　　顾彦甯端起红酒杯，晃了晃里面猩红的液体，扬了扬眉梢，说得一本正经“碰见了，估计走丢了。”
　　“走丢了？怎么可能？”沈朝意显然对顾彦甯半真半假的话不太相信。
　　易清灼只是不爱说话，又不傻又不呆，怎么会走丢。
　　说罢沈朝意就起身，想去找易清灼。
　　但是刚好易清灼这时候推开房门，见沈朝意站起来了，“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去这么久。”沈朝意重新坐回位置上。
　　易清灼在沈朝意旁边坐下，余光扫了一眼顾彦甯，说“去卫生间啊，但是出来的时候去外面看了一下，有卖花的老奶奶。”
　　“所以呢？”沈朝意侧眸，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给你买了一朵。”易清灼面不改色从衣袖里抽出一朵红玫瑰。
　　虽然上面的花瓣已经被易清灼的衣袖压得有些变形，但是不影响易清灼带来的浪漫。
　　玫瑰花递到沈朝意面前，大概易清灼也是不好意思，垂眸，没有跟沈朝意直视。
　　沈朝意眸光一沉，看着面前那朵被易清灼拿着的玫瑰，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浅声清了清嗓子，沈朝意接过玫瑰，“谢谢。”
　　一朵玫瑰花的浪漫，远胜于随口敷衍的一句情话。
　　“好会啊。”目睹全程且吃了一大把狗粮的顾彦甯说“对我一点都不友好。”
　　沈朝意羞涩一笑，仔细端详了几秒花，然后小心放在一边。
　　“还好吧。”
　　之前在西餐厅沈朝意是见识过易清灼不善言辞的浪漫。
　　但是融入生活中细节的浪漫，依旧会让她心动不已。
　　顾彦甯仰头，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捏起筷子，“先吃饭吧，我觉得实在是太甜了。”
　　“什么太甜？”沈朝意给易清灼的酒杯里倒了一点红酒，然后问顾彦甯。
　　她目光都放在顾彦甯身上，没有注意到易清灼在看到那一杯红酒之后黯淡下去的眸光，以及她放在高脚杯边的手收了回去，转而拿起了另一边的水杯。
　　易清灼喝了一大口水，一口气咽下去，仿佛才冲淡了一点喉间的苦涩。
　　“你们太甜了啊。”顾彦甯笑了笑。
　　然后又捏起酒杯，对易清灼说，“易清灼，我敬你一杯，你们很般配，做为朝意最好的朋友，至少我很满意你们在一起。”
　　顾彦甯举杯，向易清灼敬酒。
　　但是易清灼的脸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冷了下去，浑身僵硬的看着面前那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酒杯里还有些晃动。
　　她仿佛透过就被的杯壁看见了一些血腥的画面，也是这样的猩红，也是这样的酒香浓郁。
　　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一时间扑面而来，易清灼捏紧拳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是血液混合着酒精的感觉，萦绕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她从不喝酒，可以说甚至没有真真切切碰过酒精，就连带酒精的饮料都没喝过。
　　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激发人原始的罪恶，让它肆无忌惮的脱壳而出。
　　那是完全不同于清醒时候的那张脸，面目可憎，五官扭曲，令人生厌。
　　想起顾彦甯刚才在卫生间的门口说她勇敢，易清灼额间青筋暴起，血管凸起。
　　她不是勇敢，她只是有想保护的人。
　　易清灼厌恶酒，所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酒，是她碰一下都对不起她那十年的东西。
　　“易清灼？”顾彦甯举着酒杯一直得不到易清灼的回应，而且看她表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彦甯在跟你说话。”沈朝意碰了碰易清灼的手背，发现她身体紧绷的厉害。
　　顿时，沈朝意侧过身子，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易清灼不会这么无礼的。
　　沉静片刻，易清灼神思恍惚回过神，语气生硬“抱歉，我不能喝酒。”
　　她的用词，很强硬，坚定到毋庸置疑的程度。
　　易清灼态度挺有礼貌的，让怀疑易清灼故意不给她面子的顾彦甯缓和了些许神色。
　　收回酒杯，绽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酒精过敏？”
　　不能喝酒？
　　深思一会儿，易清灼眉头紧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给自己的水杯里倒满了茶。
　　“我以茶代酒，敬你。”
　　她没有解释缘由，仰头，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喝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顾彦甯在她对面坐着，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一杯茶已经喝完了。
　　反倒是她手里握着的酒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易清灼不喝酒，但是态度也没有丝毫轻蔑，顾彦甯也没什么话说。
　　“好。”点点头，顾彦甯举杯想喝了这杯酒。
　　“等等。”沈朝意叫住顾彦甯，举起自己的酒杯，伸手和顾彦甯的酒杯轻轻一碰。
　　酒杯相撞，清脆的一声。
　　顾彦甯和沈朝意对视了一眼，虽什么都没说，但顾彦甯是懂沈朝意的。
　　不用多说，她就懂。
　　口腔内绽放红酒浓郁的酒香，沈朝意咽下红酒，侧头看向易清灼的瞳孔微沉，看着她不欲过多解释的样子，若有所思。
　　她之前是易清灼的主治医生，易清灼有没有酒精过敏她又怎会不知道。
　　易清灼没有任何过敏史。
　　但是她说她不能喝酒。
　　一顿饭吃得很快，之后的顾彦甯也不再提杯，三人很快就用完了餐。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聚。”顾彦甯站在自己车前，一边把车钥匙递给刚赶来的员工，一边对沈朝意说。
　　沈朝意点点头，“好，那你忙。”
　　“易清灼，听说你钢琴弹的不错，那下次你和朝意来工作室的话，我们切磋切磋吧？”临上车前，顾彦甯露出一个笑容。
　　她倒是好奇易清灼的钢琴水平，是不是真的如沈朝意说的那样。
　　易清灼双手放在外套兜里，双眼被风吹得眯起来。“好，乐意讨教。”
　　闻言，顾彦甯纠正“是切磋。”
　　顾彦甯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
　　“嗯。”易清灼不假思索。
　　目送顾彦甯的车离开，沈朝意侧头，“那你回网吧了？”
　　“嗯。”易清灼低着头，情绪不高。“我先送你回去吧。”
　　沈朝意见她这个样子，抿唇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转身坐上副驾驶。
　　沈朝意喝了酒，开车的自然就成了易清灼。
　　一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
　　易清灼冷硬的侧颜让沈朝意好几次开口都无疾而终。
　　终于再欲言又止好几次之后，沈朝意开口，“停车。”
　　易清灼瞥了她一眼，最后听话的把车停在路边，环顾四周，外面是一条人工湖，离沈朝意的家还有些距离。
　　“怎么了？”
　　但是沈朝意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易清灼那边，柔声问“刚吃完饭，要不要陪我走走？”


第75章 在公众场合接吻是什么感觉
　　易清灼无声的默认, 下车，伸手勾住沈朝意的肩膀，把她往另一边带。“这边危险。”
　　来来往往都是车，沈朝意站在她这边, 很容易被刮到。
　　沈朝意顺从着她的力道走到路边, 然后站上台阶。
　　易清灼站在下面, 没有迈步上去。
　　于是两人就保持沈朝意高出易清灼半个头的高度。
　　“易清灼。”
　　“嗯。”
　　沈朝意微微俯视易清灼，而易清灼抬着下巴看着她。
　　“我的玫瑰呢？”沈朝意突然向易清灼伸手。
　　她走的时候去补妆了不方便拿, 就给易清灼帮忙拿着。
　　但是易清灼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忘了拿。
　　易清灼一听, 迅速反应过来她是放在吃饭的位置上没有拿走。
　　“咳咳。”那莹白的手心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易清灼心虚的撇过头, 易清灼舔唇，满是歉意, “我忘记拿走了, 对不起。”
　　沈朝意抬手掐住易清灼的下巴，把她的头掰回来, “忘记了那就忘记了，为什么不看着我说？”
　　明明沈朝意没用多少力气，但是易清灼的头一动不动就保持正视的角度看着沈朝意。
　　“要不我给你再去买一束？”
　　憋了好一会儿，说出这么一句。
　　沈朝意一时凝噎，舌尖顶着下颚，思索两秒, 弯腰拉起易清灼的手。
　　带着她往湖边走，“不用了,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方便告诉我, 怎么了吗？”
　　比起花，沈朝意更在意易清灼的情绪。
　　牵着沈朝意的手，易清灼有些不自然的舔唇，视线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易清灼的手偏凉，握着沈朝意正常体温的手，像是在汲取她的体温一样。
　　沈朝意的主动让易清灼一切不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满脑子都是沈朝意刚才那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可能易清灼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喜欢的人牵手，约会是在二十九岁。
　　原来是这种感觉。
　　还以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了。
　　“易清灼，我在和你讲话，你是又在心里回复我了然后对我就保持沉默吗？”易清灼一言不合又不吭声，沈朝意那么好的耐心都等没了。
　　对易清灼，稍微性子急一点，都走不到一起。
　　易清灼感觉到沈朝意晃了晃手，她的手臂也跟着小幅度晃了晃。
　　“没有，我在想...”
　　“想什么？”沈朝意温柔一笑。
　　“想在公众场合牵手原来是这种感觉，那接吻呢？会是什么感觉。”
　　沈朝意问，易清灼就答。
　　“......”
　　沈朝意呼吸都停了一瞬间，眯着眼，看着直言不讳的易清灼。
　　易清灼，算是剑走偏锋吗？
　　每一步都出乎沈朝意的意料。
　　“什么感觉？”易清灼问沈朝意。
　　沈朝意被她炙热的视线看得垂下头，耳尖通红。“不知道。”
　　都没有谈过恋爱，易清灼这么问她，是故意的吗？
　　“那我们试试吧。”
　　淡淡的话音刚落，易清灼捧上沈朝意的脸颊，凑过头，贴上那双唇。
　　“你......”沈朝意话还没说完。
　　易清灼在她面前少有表现出来强势的气息将她包裹，沈朝意双肩一耸，被迫接纳易清灼突如其来的想法。
　　在公众场合接吻，沈朝意想都不敢想，更没有想到会是易清灼自己提出来的。
　　很快，易清灼放开沈朝意，像是算到了什么一样，张开外套，把沈朝意的脑袋按在胸前。
　　沈医生脸皮薄，虽然易清灼脸皮也没多厚，但是总归是不能给沈医生留下不好的体验的。
　　沈朝意呼吸中的氧气变得稀薄，她深吸一口气，全是易清灼的气息。
　　憋红了脸，沈朝意等了一分钟，从易清灼怀里站直身子。
　　为了避免两人尴尬，沈朝意甚至退后一步，顿了好几秒，才拉回跑得偏得不能再偏的话题。“我刚才在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易清灼思考良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我刚才不是在转移话题。”
　　是真的想吻你。
　　沈朝意点点头，正色道“嗯，然后呢？”
　　沈朝意现在只关心易清灼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易清灼凝思许久。
　　从没有人这么细心的发现她情绪的变化，还这么执着的一定要关心她。
　　沈朝意很在意她心情不好。
　　或许是这个认知的产生，易清灼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沈朝意跟在她身后，温声道“易清灼，我穿着高跟鞋。”
　　易清灼腿长手长的走得很快，沈朝意跟不上。
　　易清灼没回头，也没吭声，但是不动声色降低自己的速度。
　　“好了，你要是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沈朝意对她说。
　　等了好几分钟，一直往前走的易清灼回身。
　　声线平淡，“我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他不喝酒的时候也只是脾气暴躁一点，不会动手打人。但是每当他喝了酒之后，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要打我妈，砸家。所以，我不喝酒。我没尝过酒是什么味道，红酒，白酒，我都没喝过，我也一点不好奇酒是什么味道。我讨厌酒，那是我地狱般生活里的催化剂。”
　　“整个学生时代，我的书从没有在上过一个学期之后还是完整的。我经常重新买课本，似乎他也讨厌我读书，因为会花我妈的钱，花我妈的钱，他拿到的钱就会少。”
　　所以，这也是易清灼的书柜为什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书。
　　她报复性读书，她想读书。
　　在易清灼二十九岁的时候，她跟她爱的人分享那些不堪的往事的时候。
　　她抓住的只是这一点，小小的一点，那些生活在家暴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却也是她最意难平的一点。
　　年少的她能有多大的愿望啊，仅仅只是想有完完整整的一本课本。
　　沈朝意听着易清灼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她的往事，愣在原地。
　　想到自己从餐厅出来一直在逼问易清灼，沈朝意心上涌上一阵顿疼，密密麻麻蔓延到全身。
　　仅仅只是这简短的几句话，沈朝意都能联想到易清灼当时水深火热的日子。
　　“对不起。”沈朝意想握住易清灼的手。
　　但是易清灼双手紧握成拳，沈朝意伸在半空中的手停滞一瞬，又收了回来。
　　易清灼苦涩的扯唇，“没关系，我愿意跟你讲。这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这些事，你迟早都会知道。”
　　“我喜欢真实的你，怎样的你，都喜欢。”迎面的风吹起沈朝意的衣角，也吹起沈朝意额前所有的碎发。
　　让易清灼完完整整看到了沈朝意说这话的表情。
　　沈朝意眼眶微红，抬手圈住易清灼的腰，贴在她的胸口处。“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知道了真实的你之后，对你的感情就会减少。不会的，我不会。易清灼，相信我。”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哪怕你再不堪，我也会也会包容你的一切。
　　易清灼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朝意。
　　她太美好了，美好的让易清灼感觉此时那么不真切。
　　沈朝意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她都没有把话彻底说明白，沈朝意就已经坚定的选择了她。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抚上沈朝意的肩膀，易清灼回抱住她。
　　深邃的双眸亮了亮，缓声说“沈朝意，你知道吗？其实当年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是我杀了他，是我拿起菜刀挡在我妈面前，他来掀开我的时候，踩到地上酒瓶朝我扑上来，我没有动，刀划破了他脖子上的劲动脉，那是他的致命伤。那天晚上，血大部分都喷在我身上，是深红的，像红酒的颜色一样，混合着酒味的血液，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我不否认法律对我的审判结果，我认罪，因为他身上其他几刀是我亲手捅的。可是我想告诉你，我很想告诉你，当年，第一刀，是意外。我说过，我跟警察说过，可是没有用，因为我的主观恶意，我承下所有责任。”
　　“可是那一晚，不是他死，死的就很有可能是我啊。”
　　易清灼的最后一句，透出无以比拟的苍凉。
　　第一刀是意外，意外已经造成了，所以易清灼把长年累月的压抑一下子被血刺激到发泄了出来。
　　长期生活在炼狱里，易清灼一刻也忍不了。
　　她不能再让自己母亲挡在自己身前，苦苦哀求，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她可以没有未来，她可以死，但她不能让把她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母亲每天生活在地狱。
　　“什么？”沈朝意眼中满是愕然。
　　所以，当年是个意外？至少最开始是个意外。
　　“我真的没有传闻中那么坏，沈朝意。”易清灼抱着沈朝意的手又紧了几分。
　　十多年了，除了易常欢，沈朝意是第一个知道真正内情的人，还是易清灼亲口告诉她的。
　　沈朝意被震惊到好几秒反应不过来，“易清灼.....”
　　最开始，易清灼要不是后面捅了那几刀，那就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沈朝意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心疼，震惊，很复杂的情绪。
　　但是她很确定，她对易清灼的感情，不会被当年那件事撼动分毫。
　　“我知道你不坏的，我知道。”沈朝意颤抖着声音回答。
　　易清灼渐渐感觉到胸前的湿润。
　　是沈朝意的眼泪。
　　她哭了。
　　“所以，沈朝意，我很认真的，谢谢你来爱我。”易清灼揉了揉沈朝意后脑勺，轻轻的，在她耳边说。
　　沈朝意声音闷闷的，“你不用谢我，我爱你，仅此而已。”
　　不用着急，缘分自有注定，我认识你那天，我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刚刚好相爱，刚刚好擦肩而过，刚刚好窗台上的百合花开了。
　　.....
　　海州
　　第二十一次急诊医学学术会议现场
　　沈朝意坐在自己的位置，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刚从兜里拿出手机。
　　“朝意，这位是刘院长，急诊医学教授。”周京龙这时候带着一个老者走过来。
　　“刘院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沈朝意，沈医生，也是一名很优秀的急诊科医生。”
　　沈朝意见状，连忙起身，微微鞠躬，和那个刘院长握手。“刘院长好。”
　　刘院长那张慈祥的脸打量了一下沈朝意，“小沈啊，你们周主任开会的时候经常跟我提起你。今天终于是见到了，不错，没有辜负期待啊。我对你上一篇发表的关于移动初诊平台的论文很感兴趣，有时间，能细聊吗？”
　　“当然可以。”沈朝意一听，连忙递出自己的名片。
　　对方接过名片，又递给沈朝意一张黑色名片，“那我们有时间再细聊。”
　　“好的。”沈朝意嫣然浅笑，目送周京龙带着刘院长离开。
　　沈朝意坐下来，把名片放进笔记本里夹好。
　　然后打开手机，她之前下飞机的时候给沈感他们报过平安，但是现在上面只有吴惠依和沈感的回复。
　　而易清灼的，两小时过去了，一直都没有回复。
　　想到昨晚上易清灼鼓足勇气跟她讲的那些，沈朝意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她无法去评判十年前那件事，易清灼确实犯法了，也受到了惩罚。
　　可是她心疼，心疼易清灼。
　　心疼到昨晚回家一晚上沈朝意都没睡好。
　　总是想到易清灼说她讨厌酒，说她没有一本完整的课本，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表情是那么受伤，是难得一见的脆弱。
　　易清灼寡言少语，但是昨晚，在湖边抱着她，很认真的说“我没有传闻中那么坏”“谢谢你爱我”。
　　易清灼不在意外界对她的看法和误解，但是她要和她解释。
　　是一刀一刀剖开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跟她解释，让她相信。
　　沈朝意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红了的眼眶。
　　平静许久，沈朝意给易清灼打了个电话。
　　结果对面竟然关机？
　　沈朝意疑惑的看着电话里机械的播报，还没放下手机。
　　周京龙去而复返，坐在沈朝意身边，“朝意啊，别坐着，多出去交流交流。你之前提出的移动初诊平台他们都很感兴趣，你要抓住机会。”
　　沈朝意连忙放下手机，“好，我知道了。”
　　“去吧。”周京龙走了一圈也累了，就坐下来看着沈朝意。
　　沈朝意原本想找个地方给夏钦榆打电话问问易清灼手机怎么关机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奈何周京龙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沈朝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面走。
　　一路看一些优秀同僚的资料，沈朝意脚下步子轻缓，扛着周京龙的视线终于转了个弯。
　　脚下步子飞快，沈朝意出了会场，去到外面一个透明玻璃平台上去。
　　但是她没想到这里不仅聚集了一些在里面待久了的男医生出来透口气，顺便过过烟瘾。也有别的会场的人。
　　这个平台是共用的，除了进会场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之外，这里外面的人也能进来。
　　看着那几缕上升的烟雾，沈朝意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在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重新给易清灼打了个电话，也是关机。
　　沈朝意皱眉，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又给夏钦榆打电话。
　　只是没想到夏钦榆的电话也是关机。
　　奇怪，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第76章 大型踹柜门现场
　　“嗨, 我看你的出入证，你也是急诊医学那个会场的吧？”一个男声突然出现，自顾自在沈朝意对面坐下，举起自己胸前挂着的牌子, “好巧, 我也是。我是海州第四人民医院的庄睿, 你好，请问您贵姓？”
　　沈朝意心系易清灼, 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你好, 宁川第一人民医院, 我姓沈。”
　　沈朝意抬头, 正面看清她的全貌，庄睿不由得双眼一亮, “沈医生啊, 幸会幸会。”
　　“嗯，你好。”沈朝意点点头。
　　“沈医生也是在里面待久了, 累了出来透口气吗？”庄睿一边说，一边往沈朝意的方向移过去。
　　眼神落在沈朝意身上，像猎物似的。
　　直白的视线让沈朝意身子不由得往后撤了撤，然后双腿交叠，以戒备的姿态对着对面的庄睿。
　　客套的回应“是，里面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庄睿像是没注意到沈朝意这个举动似的, 笑着邀请道“我也是，既然这么投缘, 不如一会儿会议结束,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搭讪意味十足。
　　沈朝意眼中一闪而过不悦, 但也只是淡笑着摇摇头，“不麻烦了，一会儿已经有约了。”
　　拒绝的很明显了，但是庄睿显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理了理西装，虚情假意的说“那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再约？”
　　沈朝意见状，直接站起来，举起左手，露出那枚戒指，“不好意思我不是单身，不方便。”
　　对于沈朝意不是单身，庄睿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理解。
　　她长得这么漂亮，又能来这里，说明医学能力也很出众。
　　这样一个女人，不是单身，很正常。
　　但是庄睿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直起腰，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准备碰沈朝意的肩膀，“没关系，只是很欣赏沈医生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人。这次没有机会，有缘总会有下次的。”
　　只是那只手刚碰上沈朝意的肩膀，沈朝意还没来得及避开。
　　她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捏着庄睿的指尖反手把他推开。
　　接着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她说了她不是单身你听不见？”
　　易清灼收回手，放进兜里，冷冷的看着庄睿。
　　沈朝意猛然回眸，对于突然出现的易清灼眼中满是愕然。
　　她怎么来了？
　　“易清灼？”沈朝意难以置信。
　　刚才还在担心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让沈朝意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错觉。
　　“嗯。”易清灼低头，应了一声。
　　庄睿被推得踉跄一下，握着自己手，怒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难堪，就闭嘴。”易清灼揽着沈朝意的肩膀，“我们走。”
　　这个会一年一度，是很严肃的场合，庄睿自然是不敢闹大的。
　　但是眼看着易清灼就要带着沈朝意走，他两步迈上去，刚想开口。
　　易清灼那寒刃似的眼神投过来，“你可以试试，没猜错的话这里是有监控的。”
　　话音刚落，庄睿就仿佛脚底生根了一般，愤愤不平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人离开。
　　待到出了那个平台，沈朝意便立刻问，“你怎么来了？”
　　她昨晚上确实是有随口跟易清灼说过在哪儿开会，但是她没想到易清灼会记住，而且来了。
　　所以她的手机关机是不是因为在飞机上？
　　易清灼看了沈朝意一眼，眼尾的寒霜化开了，开口说，“我陪....”
　　“姐，你说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又不是什么打卡景点，你一下飞机就过来。一过来转眼人就不见....”夏钦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待到她走近看见沈朝意。
　　双眼一亮“医生姐姐，你也在这里？这么巧啊，我们也来这里。”
　　易清灼一听这个声音，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放开沈朝意，抬头“夏钦榆...”
　　巧什么巧，一点都不巧。
　　“你好啊，我在这里开会，你们是来这边旅游吗？”沈朝意见易清灼松开握着她的手，也快速整理好表情，笑着回答夏钦榆。
　　夏钦榆凑着脑袋走近两人，见她姐的表情又是像谁欠她五百万没还一样。
　　果断转过头，笑眯眯的对沈朝意说“是啊，我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回家都那么晚了，莫名其妙问我来不来海州玩，还说这边很好玩，还有海，一定要带我来，然后我们就来了。”
　　一想到昨晚，夏钦榆就有话说了。
　　因为易清灼的想法来得太匆忙。
　　...昨晚...
　　易清灼回家已经很晚了，夏钦榆刚给她爸妈打完视频准备看会儿电影。
　　然后易清灼就推门进来，听见关门声，夏钦榆也没有过多在意，因为这个点儿只可能是易清灼。
　　只是她没想到，一分钟都没到，易清灼就敲开她的门。
　　开口第一句话是，“明天去海州，你收拾一下行李。”
　　夏钦榆坐在椅子上，原本腿是踩在椅子上，下巴放在膝盖上的。一听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她牙齿磕掉。“什么？去哪儿？”
　　“那边很好玩儿，你回来这么久，也没正经带你出去旅游过，明天就去。”易清灼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夏钦榆来不及多想，立刻挡在易清灼面前，“这么突然？你的旅游攻略做好了吗？就我们两人？”
　　“是。”易清灼停下。
　　“过两天吧，毕竟那么远，我做一下攻略。不然手忙脚乱，体验感不强。”夏钦榆提出建议。
　　海州？这个地方怎么勾起了易清灼的兴趣。
　　夏钦榆对那个地方没怎么了解，不明白它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易清灼摇头，“明天就去，票已经买好了。”
　　顿了顿，“一切消费，由我买单。”
　　此话一出，夏钦榆立刻原地立正，想也没想，立马狗腿的说“好的，我这就收拾。姐，不，金主姐姐，您的行李需要我帮你收拾吗？需要明天早上提供叫醒服务吗？”
　　易清灼冷眸半眯，勾唇“不需要，等你叫我，不知道是明天下午几点了。”
　　“好勒，那金主姐姐慢走。”夏钦榆高兴的都快蹦起来，就差给易清灼敬个礼了。
　　一路欢送易清灼离开，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嗨了很久。
　　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一路心心念念的大海，到了这边，易清灼竟然直奔这个不知名会场。
　　正当她怀疑她姐是不是就是为了沈医生而来的，她余光扫到了一抹亮色，然后定睛一看。
　　沈朝意手上那枚戒指，怎么那么熟悉？
　　那是自己被易清灼拉着选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敲定下来的，对于折磨了她五个小时的罪魁祸首，夏钦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她凑近一看，“这枚戒指....”
　　沈朝意还在想怎么回答她上一句话，但是看到夏钦榆盯着她的手看。
　　还没反应过来，夏钦榆似乎已经认出来了。
　　“一会儿就带你去海边。”易清灼一把捂住沈朝意的手，欲盖弥彰的说。
　　“你们？”夏钦榆眉头一皱，根本不被海边吸引了，而是被自己的猜测一整个吓住。
　　她之前也问过易清灼买戒指送给谁，但是她怎么都不说。
　　而且她买的是两个女款的戒指，夏钦榆以为就是送给哪个朋友的礼物。
　　可是结合易清灼这阵子的反常，加上那枚戒指。
　　夏钦榆似乎一瞬间就想通了。
　　她们在一起了？
　　这可能是夏钦榆这一整年吃过最劲爆的瓜。
　　易清灼也知道夏钦榆肯定已经猜到了，于是也不再隐瞒，“如你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你们？”夏钦榆怎么也没想到，沈朝意那么漂亮又优秀的人，竟然被她姐拿下了。
　　一时之间，夏钦榆愣了好半天。
　　然后激动的一把抱住沈朝意，“沈姐姐啊，太好了，你们在一起了。”
　　她是为易清灼高兴，也是为自己以后多了一个沈朝意这么好的姐姐高兴。
　　沈朝意怀里突然扑进来一个人，让她一时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
　　好在易清灼站在她身后，接住她。
　　“夏钦榆！”易清灼把黏在沈朝意身上的夏钦榆拉开，“你好好说，别动手。”
　　怎么还抱上了。
　　夏钦榆被强制性拉开，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朵了。“我就是高兴嘛，一高兴就激动。沈姐姐，你一定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沈朝意莞尔一笑。“不会的。”
　　“那你在这边出差几天啊？和我们一起玩玩儿再回去吧？”夏钦榆立刻就想拉拢沈朝意。
　　毕竟易清灼显然是为了沈朝意而来。
　　夏钦榆对她这个姐也了解一点，她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要想让她主动，比登天还难。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让她姐白给她的消费买单。
　　助攻，即刻上线。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从夏钦榆的话中也猜到了易清灼来这里的目的。
　　思索片刻，“我是出差一天，明天就回去。”
　　“啊…时间那么紧吗？”夏钦榆有些失望。
　　易清灼放在沈朝意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虽有些失望，但也没说话。
　　沈朝意抬眸，看向易清灼，想让她亲口说。
　　但是易清灼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沈朝意有些无奈，又只能宠着。“但是我可以申请两天年假，和你们一起玩儿两天再回去。”
　　“好，太好了。”夏钦榆一听，耷拉下去的眼角顿时又扬起来。
　　易清灼不着痕迹的勾唇，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不料她窃喜的动作被沈朝意刚好捕捉到，不由的笑了笑，“易清灼，你暗戳戳的笑我也看得见，你既然那么想我留下来，为什么不说呢？”
　　易清灼嘴角一僵，脸上的笑意散去。“你出来这么久了，快回去吧。”
　　转移话题。
　　沈朝意挑着眉，没有过多纠结，“那你们先去逛逛吧，我可能一会儿结束了需要陪周主任的朋友吃顿饭，结束的挺晚的。”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结束了我来接你。”易清灼点头。
　　经过了刚才沈朝意被搭讪的事情之后，易清灼觉得不太放心。
　　沈医生，很容易被搭讪啊。
　　“好啊。”沈朝意浅笑盈盈。
　　“拜拜沈姐姐。”夏钦榆活泼的摆摆手，笑开了花。
　　盯着沈朝意，是怎么看怎么高兴，比自己谈恋爱还好高兴。
　　“好。”沈朝意摆摆手，视线看过夏钦榆之后落在易清灼身上，“注意安全。”
　　沈朝意的身影刚一消失，夏钦榆那本就不多的矜持彻底消散云烟。
　　她激动得不亚于见到自己偶像，张开双臂就要跳在易清灼身上。“姐，你真的太酷了，我宣布，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可以和我偶像平起平坐的程度。沈姐姐哎，那么漂亮，又那么厉害，竟然和你在一起了。太酷了，太不可思议了！”
　　易清灼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四周，抬手直接把夏钦榆挡在前面，“谁稀罕和你的偶像平起平坐。”
　　夏钦榆的偶像三天两头都在换，这段时间是谁，取决于她最近看哪部电影电视剧，里面的主角。
　　“还有，你不要那么激动，你那么多年的书白读了？就不能成熟一点。”易清灼淡声嘱咐。
　　明明当事人是自己，但是夏钦榆比她还激动算怎么回事。
　　夏钦榆站直身子，已经不跟易清灼计较偶像被她嫌弃的事。
　　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很难不激动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姨一定不知道吧？谁追的谁？沈医生那么优秀，肯定是你追的她。”
　　“……”
　　易清灼咬牙，“不知道，你保守秘密，别告诉她。不然，我就灭口。走了，去吃饭。”
　　说完，易清灼转身，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不巧，还真不是我追的她。”
　　“我不信。”夏钦榆被她吓得脖子一缩，但是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
　　沈朝意在她心里是女神级的人物，怎么会是她主动的呢？
　　易清灼又冷说话又刺人，沈朝意看上她什么了呢？
　　夏钦榆百思不得其解。
　　易清灼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冷声回答“由不得你不信。”
　　“姐姐姐，你别走啊，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你跟我再继续说说你和沈姐姐之间的事。我想听，我保证我一定守口如瓶信不信？”夏钦榆连忙跟上去。
　　饭也不想吃了，海边也不想去了，一门心思都是易清灼和沈朝意。
　　这是在梦里都磕不到的组合啊。
　　竞然在她身边就这么发生了？
　　闻言，易清灼停下脚步，就在夏钦榆面上一喜，以为她真的要跟她分享的时候。
　　易清灼眼神里寒意四溅，“不许叫沈姐姐，叫沈医生。”
　　夏钦榆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差点一头就撞上了易清灼。
　　好不容易刹住了车，就被勒令改称呼。
　　脸一苦，“那我叫这个不是亲近一点吗？”
　　“谁需要你跟她亲近了？”易清灼一听，更气了。
　　加了联系方式还不够，还叫的那么亲近。
　　夏钦榆一噎，愣了好几秒，才不服气的回答“你是我姐，你们俩在一起了，那她不也是我姐了吗？叫沈医生多生疏啊，你怎么那么执着于一个称呼。”
　　“没有为什么，听着别扭。”易清灼双手插兜，回答的很果决。
　　“是不舒服吧？我懂了，我叫了你就没得叫了。好好好，我不叫了，不跟你抢。”夏钦榆一拍脑袋，茅塞顿开。
　　易清灼脚步一个踉跄，身形一顿。
　　阴测测的回过头，“歪门邪道的时候你倒是聪明得很。”
　　分明是被说中后的恼羞成怒。
　　夏钦榆吐了吐舌头，“说中了恼羞成怒就开始人身攻击。啧啧啧，你这样，小心沈医生对你新鲜劲儿过了就不喜欢你了。”
　　本来就是无意间的一句玩笑话，但是易清灼就听不了沈朝意不要她之类的话。
　　刹那间停在原地，放在兜里的手顿时抽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夏钦榆浑身一震，顿感寒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上。
　　对上易清灼那一双寒凉的眼睛，眼珠子转了转，夏钦榆深吸一口气。
　　留下一句“我不信。”
　　然后拔腿就跑，没两秒就逃之夭夭，只剩一个快速移动的白点。
　　易清灼扶额，快被这个不听话的小屁孩儿气死了。


第77章 你真胆小
　　海州某一五星级餐厅
　　沈朝意坐在周京龙身边, 面前的一桌都是她的前辈。
　　她做为年轻的晚辈，出现在这种局里，自然是不能出风头的。
　　她安安静静坐在周京龙身边，看着周京龙和那些前辈聊天。
　　其实这种局沈朝意是一点都不想参加的, 一方面同僚过来敬酒她又不好推脱, 只能配合着喝掉。另一方面, 她疲于应对这种酒桌上的关系。
　　维持着一张笑脸，实则沈朝意心里想的都是易清灼此时在做什么。
　　在好几次的低头查看时间后, 沈朝意的动作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庄睿发现。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趁着沈朝意另一边的人起身上厕所之后, 坐到她身边, 举起酒杯说“沈医生, 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
　　虚伪, 实在是虚伪。
　　沈朝意看着庄睿那张年纪轻轻就布满精明的脸, 不太情愿的捏起酒杯。
　　微微一笑，“自然是不会的。”
　　庄睿一听,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酒杯向沈朝意方向倾斜，狡诈一笑“我敬你一杯，赔个不是。”
　　他观察到了，沈朝意酒量似乎不太好。
　　仅仅只是两三杯红酒，脸上就起了红晕，周身的温和变得更柔。
　　柔弱可欺的样子。
　　“嗯。”沈朝意已经感觉到自己快醉了, 她抿唇，和庄睿的酒杯短暂的一碰。
　　仰头浅浅的喝了一口。
　　庄睿仰头,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后对沈朝意说“沈医生, 我的诚意是够了, 但您似乎不太有诚意啊。”
　　横竖都想让沈朝意喝了那杯酒。
　　沈朝意孑然一笑，指尖压着高脚杯的杯底在桌上左右移动。
　　杯里的红酒也随着她的动作晃着。
　　抬眉淡淡的看着庄睿，心里想的却是易清灼说她讨厌酒的表情。
　　一颦一笑都透着淡淡的忧伤，让沈朝意也没了再喝红酒的兴致。
　　“沈医生？”沈朝意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让庄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抱歉，不太想喝。”沈朝意实话实说。
　　明明是拒绝的话，但是配上那张倾城的容颜，却让人气不起来。
　　庄睿一噎，“那好吧，出门在外，少喝一点，无可厚非。”
　　“感谢理解。”沈朝意下巴一点，蜻蜓点水一般。
　　字里行间，每一句都透着浓浓的疏离冷淡。
　　偏偏就是这一抹温润间杂和了清冷的气质，勾起了庄睿极大的兴趣。
　　他端起酒杯坐了回去，脸上挂着笑，却拉着其他几人提议，向沈朝意敬一杯。
　　因为她是这个桌上年轻一代医生里，唯一的女人。
　　一个接着一个没有恶意，只有欣赏的酒杯在庄睿的恶意引导下向沈朝意敬来。
　　沈朝意虽不愿，但也终归不能拂了他们的面子。
　　毕竟医院的名号挂在她名字的前面，周京龙也还在这里。
　　一杯接着一杯，沈朝意意识逐渐消失。
　　被刘院长缠住没有注意到沈朝意这边的周京龙一回头，发现垂着头脸颊通红的沈朝意。
　　顿时脸上浮现一层愠怒，“行了，朝意不胜酒力，剩下的，由我代替。”
　　酒杯被压下，沈朝意强撑着桌沿，看着周京龙替她喝了一杯酒。
　　由于周京龙的辈分摆在那里，是前辈，后面的人意思意思的敬了一杯就退回去了。
　　沈朝意一整晚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胃里一片灼热，让她不适的皱眉。
　　她起身，稳住身形，“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周京龙有些担忧。
　　沈朝意点点头，“没事，我缓一会儿就要。周主任你们继续，我失陪一下。”
　　“行，小心一点。”周京龙自知自己也不方便跟着沈朝意去洗手间。
　　于是转头对服务员说“帮我去看一下她。”
　　沈朝意脚下软绵绵的踩在地板上，快速往洗手间走去。
　　庄睿见状，连忙起身，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那个女服务员随着庄睿的脚步跟着沈朝意。
　　沈朝意眼前有些恍惚，扶着墙才勉强不至于失态。
　　她酒量不好，是因为很少喝酒。
　　现在突然空腹喝了那么多酒，让她的理智在一点点抽离。
　　“沈医生，需要帮忙吗？”庄睿伸手，扶住沈朝意手臂，眼底浮现一丝阴冷的笑容。
　　察觉到庄睿的触碰，沈朝意的大脑虽然反应迟钝，但是下意识的她抽回自己的手。
　　面色苍白，“别碰我。”
　　“你喝醉了，我给你开个房间休息一下吧？”庄睿契而不舍。
　　甚至可以算是摩拳擦掌。
　　沈朝意的味道，会是怎样。
　　“不需要。”沈朝意闔上双眸，两秒之后又睁开。
　　庄睿眉毛一弯，继续道“可是你喝醉了，再回去继续用餐肯定是会失态的，你放心吧，我会帮你跟你们主任说清楚的。你不是还想找我们院长聊移动初诊平台的事情吗？我有他的联系方式，等你休息好了，再联系也不迟。”
　　沈朝意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没太听得清庄睿的话。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再一抬眸，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双目泛红，些许狼狈。
　　她低头，长舒一口气，没有回答庄睿的话。
　　但是庄睿依旧喋喋不休道“沈医生，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把我们院长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有。”短短两个字，沈朝意的字音咬得极重。
　　她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颤。
　　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她的侧颜，庄睿忍不住抬手，朝沈朝意的腰间伸过手去。
　　啊！
　　下一秒，一个尖叫声响彻云霄。
　　庄睿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又突然出现的女人，以及自己给她力道掰得差点骨折的手。
　　一个女人，这么大的力气。
　　易清灼搂住沈朝意的肩膀，嘴角的弧度轻蔑，眼神里仿佛裹着刀子。“滚开！”
　　两个字，气势十足。
　　让刚走近的女服务员都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在场的三人。
　　沈朝意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她记得，在感觉到有些醉的时候就给易清灼发了消息。
　　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
　　靠在易清灼怀里，沈朝意捏住她的外套，浅浅的呼吸着。
　　“你！”庄睿还没缓过劲儿，余光扫到站过来的服务员，顿时刚想脱口而出的脏话因为第四个人的在场让他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在外的形象不能丢。
　　易清灼也没心情跟庄睿玩心机，她直接搂着沈朝意，走到服务员的面前，说“回去告诉她同行的人，她不舒服，先回酒店了，不必担心。”
　　女服务员也是见沈朝意靠在易清灼怀里没有反抗，是很相信的状态。
　　于是点点头，“好。”
　　“你们就这样走了？”庄睿开口，懊恼挂在脸上，看着那个女服务员和易清灼的背影都是怨恨。
　　都怪她们，坏了他的好事。
　　易清灼头也没回，带着沈朝意就往电梯那边走。
　　“交给她朋友，那我也放心了”庄睿对着那个女服务员说。
　　最后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但是转头却狠狠咬牙，脸上都是阴森森的。
　　“易清灼，酒确实不好喝。”电梯里，沈朝意垂着头，声若细蚊。
　　易清灼感受到沈朝意呼吸间带出来的空气都是浓浓的酒味，让她不由得蹙眉。
　　“怎么喝这么多。”
　　在外面，那么危险。
　　沈朝意浅声回应，“因为身不由己，因为我想把移送初诊平台弄好，这样就能在第一时间在网上帮患者远程诊断病情，判断是否需要就医。”
　　沈朝意的声音很轻缓，明明意识都快不清了，但是提起移动初诊平台却像是不经过大脑也能说明白一样。
　　“嗯，会弄好的，你想做的，都可以弄好的。”易清灼没有敷衍，应了她。
　　易清灼不知道什么是移动初诊平台，她只知道沈朝意肯为了它参加这种饭局，于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她没有随意评价，但是对醉酒的沈朝意心疼此刻是不加掩饰的表现在脸上。
　　沈朝意头晕目眩，手上死死抓住易清灼的衣服才不至于让自己掉了下去。
　　易清灼胸前的衣服被沈朝意死死拽着，还不安分的用力往她身上靠。
　　呼吸一沉，易清灼面红耳赤的看着电梯下去的速度。
　　“会吗？你那么相信我能弄好？”沈朝意双眼迷离的看着易清灼。
　　“你是沈朝意，你可以。”易清灼实在受不了沈朝意无意识的撩拨，一把握住沈朝意的手，弯腰小臂穿过她的腿弯处。
　　干净利落的把她公主抱起来。“睡一会儿，就好了。”
　　失重感袭来，沈朝意低声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易清灼的脖子。“易清灼！你的伤！”
　　声音柔柔得，没有任何威慑力，落进易清灼的耳里，只感觉挠痒痒似的。
　　再怎么意识模糊，沈朝意心里都放着易清灼的伤。
　　沈朝意只是一瞬间的害羞之后，挣扎着就想站起来。
　　易清灼紧了紧手臂，面不改色，“不疼。”
　　“放我下来。”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
　　但是双手又没有什么力气，并没有撼动易清灼分毫。
　　“你穿着高跟鞋，走不了路。”易清灼平心气和的解释。
　　沈朝意眼含秋波，浅哼了一声，“我是医生，你要听我话。而且，我可以走，你先放我下来。”
　　明明之前还说的好好的，要听她话。
　　“你走不了。”声线毫无波澜，易清灼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抱着沈朝意，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虽然伤口是有些顿疼，但易清灼像是没感觉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抱着沈朝意往外走。
　　沈朝意深吐一口气，额头抵在易清灼锁骨上，忽然就没了声。
　　等了两分钟，没有动静了，易清灼诧异的低头。
　　怀里的沈朝意已经合上了那双朦胧中透着深情款款的双眸，呼吸均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这也能突然睡着。
　　易清灼有些无奈，但也没叫醒她，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放缓。然后小心翼翼把沈朝意放进车后座里，自己坐了进去，对前面的司机说“回刚才那个酒店。”
　　她其实一直在酒店外面等着，所以沈朝意发信息过来她才会来的那么快。
　　易清灼往沈朝意那边靠了靠，双手不知所措的放在膝盖上。
　　见她睡得并不安稳，也不安全，于是动作轻缓把沈朝意的头移动到她的大腿上。
　　察觉到前排司机偶尔投过来的视线，易清灼警惕的扫了一眼前排，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沈朝意的身上。
　　身上一暖，沈朝意艰难的掀开眼皮，看见熟悉的下颚，又沉沉的闭上眼。
　　恬静淡雅，即使喝醉了，也是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闭上眼睛睡觉。
　　易清灼从她的头靠上来的一瞬间就浑身血液一凝，双腿仿佛钉在那个位置一样，一动不敢动。
　　看着那张绝美的睡颜，性感的唇线，高挺的鼻梁，尤其是额头上面略显凌乱的头发。
　　凌乱美，是不同于端庄优雅的美。
　　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易清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喉间一片干燥。
　　目光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秀眉上，易清灼双手紧握成拳，犹豫片刻，指尖轻轻覆盖上沈朝意的眉间。
　　她的手没有魔力，也抚平不了这一道褶皱。
　　但是属于易清灼独特的气息对于沈朝意而言那就是有魔力的。
　　察觉到自己是在易清灼怀里，沈朝意放松下一切戒备，很快眉间皱起的弧度就放松下来。
　　易清灼静静看着，看着完美到极致的沈朝意。
　　五官精致，淡淡的妆容并没有黯淡她的美，而是让她看起来更加端庄高雅。
　　手指下是真实的触感，易清灼停顿好一会儿，手指往下移。
　　她的眉，她的鼻梁，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易清灼的指甲一向是修剪整齐，所以指尖划过沈朝意唇角，那短短的指甲并没有给沈朝意白嫩的肌肤留下痕迹。
　　近在咫尺的神颜，易清灼心上一动，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情愫。
　　缓缓低下头，往沈朝意被她揉过几次之后红到快要滴血的双唇上靠过去。
　　腰间的伤口传来紧绷的痛感，但并不会阻止到易清灼探索的脚步。
　　浅浅贴上去，临摹沈朝意的唇线。
　　这是对于易清灼而言是甜果乐园的地方，每一次的体会都让人如痴如醉。
　　很美味，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下一秒，沈朝意猝不及防睁开双眼，忽闪忽闪的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反应过来，刚要慌乱的抬起头。
　　不料沈朝意伸出修长的食指，勾住易清灼颈间那条项链，把易清灼拉回来。
　　直勾勾的凝视着她，“易清灼，你真胆小。”
　　一点点风吹草到就缩回自己的壳里，硬邦邦的怎么都不肯出来。
　　但是又总是在无人的角落，暗戳戳的把自己满眼的爱意流露出来。
　　沈朝意很少能捕捉到这样满目柔情的一面。
　　被自己女朋友说自己胆小的易清灼被迫保持的低头，和沈朝意对视的动作。
　　眸光一颤，似乎狠狠被沈朝意激到。
　　她猛地一低头，衣服外套盖住两人的头。
　　易清灼咬住沈朝意的双唇，毫不犹豫探出舌尖，掠夺沈朝意的全部氧气。
　　视线昏暗不明，沈朝意眼前只剩易清灼模糊的轮廓以及存在感极强的双唇和舌尖。
　　怔然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无意中竟然激起了易清灼的好胜心，让她如此这般无所顾忌。
　　渐渐的，沈朝意招架不住，试图往后退。
　　可是她现在躺在易清灼的腿上，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原本勾着易清灼项链的手无力的垂下。
　　沈朝意呼吸不畅，两人交合的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一句“好了…够了…”
　　就算不能正常清晰的思考，沈朝意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再也不能惹她了，更不能激她。
　　易清灼不放手，沈朝意被迫迎合她。


第78章 双腿勾着她的腰
　　最终在沈朝意眼尾泛红之后, 易清灼才松开她。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朝意唇上，一字一句“我没有。”
　　有了这个由她主导的吻，易清灼这句话的可信度有了质的飞跃。
　　沈朝意咬唇，“好, 你没有。”
　　“你是在敷衍吗？”易清灼和沈朝意四目相对, 那么近, 又在外套之下这个相对私密的环境。
　　沈朝意晃神半晌，在易清灼一瞬不瞬的目光中, 细声说“我呼吸不过来了。”
　　易清灼哑然失笑，心知沈朝意这是真的醉了。
　　直起腰, 把外套取下来, 重新盖在她身上, 露出她涨红的脸。
　　“到了。”前面司机停下，回过头对易清灼说。
　　“嗯, 谢谢。”易清灼在手机上付了车费。
　　扶着沈朝意坐起来, 推开车门，“还需要我抱吗？”
　　“不。”沈朝意披着易清灼的衣服, 踉跄的下了车。
　　看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不是我的酒店。”
　　易清灼扶住她，反手关上车门。“对，这是我的酒店，我不知道你之前酒店的位置，所以今晚先来我这边。”
　　沈朝意双眸半眯,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最终抬步走了进去, 易清灼依旧揽着她的肩膀, 一路把她带上房间。
　　把沈朝意放在沙发上, 易清灼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里，“先喝点水。”
　　沈朝意接着水杯，手心无力晃了一下，晃出些许液体。
　　一些洒在易清灼的手上，一些洒在自己裤子上。
　　易清灼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自己的手，坐在沈朝意身边，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朝意点一点吃的。
　　她记得沈朝意给她发消息说今晚喝酒是空腹，所以才会醉得这么厉害。
　　一只手在手机上找东西，另一只手托住沈朝意手里的水杯，“一会儿你去洗一下，不然今晚也睡不舒服。我点了一点海鲜粥，洗完澡喝完再睡。”
　　易清灼此时完全像是自言自语，因为沈朝意又闭上了双眼。
　　取走沈朝意手里的水杯，易清灼这次没有放任她睡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洗漱一下，好吗？”
　　沈朝意偏过头，顺着沙发就躺了下去。
　　很困，很疲倦。
　　易清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又要睡过去了，一边舍不得叫醒她，一边又不想让她睡的不安稳。
　　于是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易清灼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用手探了探水温，合适之后才转身出去。
　　“冒犯了。”很沉重的说了一句之后，易清灼又把沈朝意公主抱进浴室里。
　　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水已经放好了，你自己弄，我就先出去了。”
　　虽然都是女人，但是她们之间，易清灼终归觉得别扭。
　　这个别扭的情绪里，更多的是羞怯和尊重。
　　易清灼不想给沈朝意留下一个自己是随随便便的人，趁着她喝醉了就对她做出不尊重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无法直面面对一个性感的沈朝意在自己面前。
　　会流鼻血的。
　　沈朝意长腿垂着，轻微的晃着，随着易清灼逐渐收回力道的动作，沈朝意没有安全感的下意识屈腿勾住易清灼的腰。
　　柔软的长发在易清灼的下巴绽放，勾得她心猿意马。
　　易清灼顺着沈朝意的动作贴近她一点，双手圈住她，重新给予她安全感。
　　易清灼低声说“洗一洗吧？不然会不舒服的，”
　　沈朝意紧紧闭上的双眸有了一丝松动，缓缓抬眸，是易清灼红润的耳垂。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和易清灼此时的动作有了反应。
　　细长的双腿从易清灼腰上放下来，沈朝意也松开手心捏的皱皱巴巴的易清灼衬衫。
　　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细若游丝，但是和她贴在一起的易清灼是清晰的听见了。
　　她稍微拉开一些距离，“那好，我抱你下去。”
　　话音刚落，易清灼圈住沈朝意的腰，然后把她抱下来，放在浴缸边。
　　“全都弄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就叫我。”
　　沈朝意垂着头，没有回应，两秒之后开始自顾自的解纽扣。
　　易清灼瞳孔一缩，顿时转身，“我先出去了。”
　　留下一句，眨眼间浴室门就关上了。
　　坐在浴缸边的沈朝意抬眸，那双眼睛里如皓月般皎洁明亮。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若有所思。
　　良久，易清灼取了外卖回来，又重新给沈朝意冲了一杯蜂蜜水。
　　再走向浴室，看了眼时间，都半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担心，但易清灼又不敢贸然开口。
　　驻足在浴室门口好一会儿，内心焦灼的情绪蔓延，易清灼感觉自己浑身都热起来了。
　　明明没开空调，但是一想起刚才沈朝意那双长腿盘在她腰上的时候，易清灼就浑身燥热不已。
　　脱掉衣服，只剩一件t桖，易清灼甚至觉得，可能是在车上和沈朝意接吻的时候，自己也醉了。
　　易清灼为了压制自己内心的焦躁，走到阳台上，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迎着秋日的夜风吹。
　　浑身的热气逐渐被寒风吹散，易清灼双手撑着围栏边缘，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半小时，易清灼浑身都被吹僵硬了，才转头准备回房间。
　　一转头，和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沈朝意四目相对。
　　沈朝意简单裹了一层浴袍就出来了，没穿鞋，一双美足踩在地板上，小腿上的水珠顺着小腿滑落。
　　发梢还在滴水，锁骨上蒙的一层亮色随着沈朝意的呼吸隐隐闪动。
　　易清灼只看了一眼，转头又迎面向着寒风吹。
　　她不冷静，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沈朝意挑眉，就那么看着易清灼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辣眼睛一样立马转头。
　　“易清灼，会感冒，回来。”沈朝意柔声叫她。
　　易清灼纹丝不动，像是雕塑一般。
　　沈朝意觉得奇怪，抬脚刚想去叫她，易清灼就转身，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秒，又生硬的移开。
　　“海鲜粥，趁热喝，还有蜂蜜水，解酒的，温度刚刚好。”易清灼一边说一边弯腰给她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不穿鞋，在这么凉的地板上走，就不会感冒了？”
　　她听见了，沈朝意刚才叫她听见了。
　　但是她怎么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反应。
　　沈朝意虽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穿上鞋，拉开椅子在桌上坐下。
　　“怎么这么久？”易清灼坐在床边，和沈朝意隔了些距离。
　　沈朝意回眸，见她坐那么远，秀眉一皱。
　　顿了顿，“一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感觉没那么晕了。”
　　“酒醒了？”易清灼问。
　　“还是有一点晕。”沈朝意回答。
　　醒了一半，但也没完全醒。
　　易清灼点点头，看着灯光下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喝完蜂蜜水就在床上休息了吧，盖好被子。”
　　“你睡哪儿？”沈朝意立刻就捕捉到易清灼话里的弦外之心，没回头，低声问她。
　　易清灼起身，开始在角落里的行李箱里找衣服。“睡沙发。”
　　闻言，沈朝意眉头皱得更深了。“双人床你睡沙发？你还有伤，沙发那么硬怎么睡？”
　　易清灼动作一僵，“我不习惯和别人睡。”
　　应该是说我没和我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过。
　　易清灼拘谨，强大的界限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沈朝意显然是对她这个蹩脚的理由不太满意的，潜意识觉得易清灼还在和她保持距离。
　　很生疏，沈朝意没有多想，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果决，直接说“习惯习惯就习惯了，我们之间，要慢慢习惯。我都不在意，你那么干脆的人，会在意这些？”
　　“何况我们都是女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酒精激发了沈朝意的情绪，让她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寥寥数语，易清灼已经感觉到沈朝意的不满。
　　看着她还有些红润的脸颊，易清灼随意的捞起一套衣服，“嗯，我洗澡了，你不用等我。”
　　浴室门又合上，沈朝意接着勺子的手一紧，神色凝重，
　　一碗砂锅粥，沈朝意没吃多少，只是喝了那杯蜂蜜水之后。
　　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躺上了床，侧身躺在一边，大脑一片混沌。
　　她以为自己昏昏沉沉的很快就会睡着，可能是刚在浴室里睡了一会儿，沈朝意躺了十多分钟也没什么睡意。
　　反而是模糊的理智开始飞速运转，思考之前的一些些瞬间。
　　易清灼今天两次及时的出现挡在她身前，那不容置疑的气势，很强硬，却让人心动不已。
　　是对外冷漠无情，对她又处处显的那么笨拙的易清灼。
　　在车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心境，就说了那句话。
　　也没有想到易清灼会那样直接的又吻下来，
　　点点滴滴，汇聚成一片清泉，荡漾在沈朝意心头。
　　易清灼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小时，一头黑发湿透了，她坐在浴缸边，水不停的往下滴。
　　晕湿了她胸前后背的衣服。
　　她两条腿正正经经的坐着，腰上还有伤，她只能简单冲洗一下，不能泡在浴缸里。
　　一件简简单单的短裤套在身上，上身松松垮垮穿着她情急之下随便拿的一件水蓝色衬衫，这样的搭配，看起来就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但是她身上那股子随性感倒也显得自然。
　　易清灼随手拿了一件毛巾擦了擦头发，拿着手机竟然在里面看起了视频。
　　毛巾搭在脖间，易清灼就在里面耗，想耗到外面的沈朝意睡着了她才出去。
　　“易清灼，你好了吗？”沈朝意敲了敲门，朝里面说。
　　周围安安静静的，易清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震。
　　手一抖，手心的手机顺势滑落进浴缸里。
　　咕咚一声，落入纯白泡沫里，连影子都找不见。
　　易清灼一惊，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回答沈朝意还是先捞手机。
　　“马上。”应了一声，易清灼手足无措的往水里面弯腰探进去，想把手机捞起来。
　　但是泡沫遮住了视线，易清灼捞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捞到手机。
　　沈朝意在外面又等了五分钟，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不由得说“你也在里面睡着了吗？”
　　易清灼一心都在捞手机上，没听清沈朝意的声音。
　　终于，易清灼摸到了手机，拿起来，已经熄灭的屏幕昭示着手机的“寿终正寝”。
　　易清灼捏着还在滴水的手机，匆忙打开浴室的门。
　　沈朝意靠在门边，第一眼看见的，是她胸前的一片春光。
　　易清灼把手机往身后移了移，“我好了。”
　　“嗯。”沈朝意越过她，走进卫生间。
　　等她再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易清灼还盘腿坐在床尾，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怎么了？”沈朝意柔声问道。
　　“没什么。”易清灼翻了个身，一时也分不清过了这么久沈朝意的酒醒没醒。
　　身子一缩，易清灼就在沈朝意躺过的另一边躺的笔直。
　　沈朝意掀开被子，躺进去，看着她和易清灼中间还可以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翻了个身，正面面对着易清灼。
　　“你今天来这边，是特意过来陪我出差吗？”
　　沈朝意一张嘴，浓郁的酒香混着沈朝意的气息袭来，易清灼就知道她的酒还没完全醒。
　　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我是来旅游的。”
　　“哼……”沈朝意浅哼一声。“嘴硬。”
　　沈朝意伸手，抓住易清灼的手，轻轻用力，“你睡那么边上，晚上一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易清灼顺着她的力往里移了移，没想到沈朝意也猛地靠进来。
　　“你喝醉了，快睡吧。”看着那双迷离的眼睛，易清灼生硬道。
　　“哦。”沈朝意眨眼，放开了易清灼。
　　那只手顺着易清灼的手臂，一路向上，一把掐住易清灼的脖子。
　　沈朝意没用力，浅笑一声，“盖上被子纯聊天，是幼稚园小朋友才做的事情。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聊一点成年人聊的话题吗？”
　　话音刚落，沈朝意就感觉放在易清灼喉间的手心一抖，是易清灼紧张咽下口水的动作。
　　易清灼深知沈朝意这是在床上酝酿了半小时，醉意更浓了。
　　她不动声色准备掀开被子起身。
　　但是沈朝意的手放在她脖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顶级诱受沈医生，好爱好爱。


第79章 你的爱
　　“你想聊什么？”易清灼艰难的说。
　　沈朝意凑到她耳边, “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虽然知道易清灼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保不准有过喜欢的人。
　　“没有。”易清灼整张脸都快熟透了，身边泛着酒香的沈朝意太诱人了，让她吹寒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 在她三言两语之下一瞬间就上头了。
　　不可自拔, 理智在一点点抽离。
　　“嗯, 大概也是。”沈朝意眸光加深，掐着易清灼脖子的手也微微用力。
　　易清灼原本就因为紧张呼吸不畅, 现在沈朝意掐着她脖子，让她不禁蹙眉。
　　在呼吸困难的时候, 易清灼抬手握着沈朝意手腕, 微微用力把它举过沈朝意头顶, 压在枕头上。
　　坐起来反身压在沈朝意身上，“也是什么？你想说我单纯？还是想说我简单, 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从没喜欢过别人。”
　　沈朝意扬了扬下巴, 星眸微转，“都有, 太嫩了。”
　　说这话时，沈朝意的声音里分明带着明显的笑意。
　　易清灼一听，冷哼一声“姐姐就不嫩？姐姐不也是没谈过？”
　　“你试试就知道谁嫩了。”沈朝意温声道。
　　明明醉的只有沈朝意一个人，但易清灼却感觉自己也醉了，魂都被她勾了去。
　　尤其是这句话，简直是在易清灼的防线上疯狂试探。
　　她盯着沈朝意看了几秒, 一咬牙，掀开被子就盖在两人身上。
　　在黑暗中, 她问了一遍, “我是谁你知道吗？”
　　“当然, 易清灼。”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没喝醉。”
　　“好，喝醉的是我。”
　　易清灼顺着她的话，指尖向沈朝意腰间探去。
　　“那就试试谁更嫩。”
　　易清灼不服气，沈朝意咬唇无声应和着她。
　　情到深处，沈朝意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捏着易清灼的双臂。
　　难耐的情\欲快要带着她沉沦。
　　这是沈朝意和易清灼都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仿佛有魔力的漩涡一般，两人紧紧相拥，被吸进去，感受被极致爱意包裹的快|感。
　　指尖一点点临摹易清灼那些伤口，最后一整个手心都贴上去。
　　想要为你抚平伤口，想要为你遮挡这一片破坏你一切美的伤疤。
　　我多么希望，你的伤口长出一片玫瑰，遮住这一片荒凉。
　　易清灼察觉到沈朝意的不专心，她抬头。
　　握住沈朝意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谢谢，不过不用特意为我遮挡伤疤。
　　我坦然接受上天对我的一切给予。
　　“易清灼，你不用否定自己，在我这里，你很优秀。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的，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未来。”沈朝意雪白的肌肤上蒙上一层薄汗，喘着粗气对身上的易清灼说。
　　沈朝意是包容的，她独有的温柔，仅仅只为易清灼一个人绽放。
　　她趁着醉意上头，趁着易清灼和她坦诚相见，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易清灼圈着沈朝意的腰，黑发发梢扫过沈朝意胸前一片春光。
　　她脸上的常年遍布的寒霜此刻被沈朝意的体温融化，眸底的凌冽少了些许。
　　胸口的心跳快到易清灼无法正常呼吸。
　　周围仿佛都热了起来，怀里的沈朝意更是为易清灼带来一片暖意。
　　易清灼覆在沈朝意耳边，吐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但我可以为了你，变得更好。”
　　沈朝意咬住下唇，隐忍着易清灼带来的一切轩然。
　　然后高高抬起下巴，凑到易清灼耳边，“不，易清灼，你不是为了谁而去变得更好，而是你本就应该那么好。是你的人生，你是主角，我希望你能先爱自己，再来爱我。我不介意我在你心里不是首位。”
　　易清灼浑身都烧起来了，满目都是沈朝意散开的柔发。
　　一字一句，温柔又有力量的落在易清灼的心头。
　　她一顿，“你是另一个主角，我的命都是你给的，我爱你，理所应当。”
　　“我爱你，沈朝意。”
　　易清灼停下动作，似乎为表自己态度的诚恳。
　　严肃认真的告白。
　　沈朝意猝不及防感觉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体内的火焰似乎烧得更烈了。
　　但是没有宣泄口，沈朝意只能无声的忍着。
　　咬唇，下唇没了一点血色。
　　但是她没有催促易清灼，而是抬手抚上她的唇角，眼底荡漾着笑意。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易清灼给的偏爱太拿得出手了，沈朝意丝毫不会去质疑易清灼的爱。
　　一点一滴的细节，沈朝意如何感觉不到。
　　她要带着易清灼，重新感受有爱的世界。
　　有爱的世界，有她在的世界。
　　“嗯。”得到肯定，易清灼俯身一个轻吻落在沈朝意唇边。
　　今晚是值得铭记的一晚，不是任何的某一个瞬间，是一整晚。
　　夜是很漫长的，今夜的沈朝意只属于易清灼。
　　第二天
　　即使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但是房间里有厚重窗帘的缘故，里面依旧昏沉沉的，睡在床上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时间。
　　易清灼翻了个身，抬起沉重的眼皮，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了半天，易清灼才想起来昨晚上自己手机已经掉进浴缸里进水了。
　　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易清灼拿着手机的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任由手机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转过头，怀里是睡得正香的沈朝意。
　　因为她缩在易清灼怀里的缘故，导致她的发型有些许凌乱，遮住了她脸上大半的容颜。
　　易清灼如此清醒之下和沈朝意毫无距离的抱在一起，尤其是沈朝意身上只有一件遮不住胸前春光的浴袍，因为她睡着了无意识之下的动作，领口开得更大了。
　　只需要微微低头，便可看见那隐约的雪白和诱人的沟壑。
　　昨晚的点点滴滴争相涌入脑海，易清灼抬起自己的手，干净透光的手指和以前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的。
　　易清灼忍着羞耻心，不愿深究，可丝丝甜蜜的感觉却也没有缺席。
　　昨晚是甜蜜的，是美好的，是只要一想起来就嘴角上扬的一晚。
　　艰难又小心翼翼的抽回沈朝意颈间早已酸软的手臂，易清灼掀开被子，轻缓的下了床。
　　再一回头，余光里那一抹殷红那么明显，让易清灼忽视不了的把视线投过去。
　　看了两秒，又看向睡颜清丽的沈朝意。
　　想到沈朝意皱着眉头说“我还好”的样子，我见犹怜，
　　易清灼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情绪复杂的走进浴室。
　　清澈透亮的清水冲在手心里，然后从指缝中流过。
　　易清灼垂眸，抬起头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右手，修长分明，青色的血管埋在肌肤表层，若隐若现。
　　是少有的一看就很有力量的手。
　　她在监狱里经常从事体力劳动，又作息规律，自制力强，不用刻意去锻炼，她的力量就大于一般女性，当然也包括拿手术刀柔弱可欺的沈朝意。
　　易清灼昨晚好几次控制不住力道，而沈朝意总是咬着后槽牙抓住她的手腕，耐心的指引着她。
　　在易清灼眼里，沈朝意是完美的，在任何时候，就算是床第之间，她也对楚楚可怜双眸泛着亮光的沈朝意心动。
　　易清灼没有在浴室待太久就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穿戴整齐，易清灼原本走到门口准备推门出去。
　　临了又倒回来，站在沈朝意床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
　　然后屈膝下蹲，单膝跪地，凑近沈朝意潋滟波光的脸。
　　“你很棒，谢谢你。”
　　“早安。”
　　轻轻的一句话还没落地，易清灼轻柔的吻已经落在了沈朝意的额头。
　　沈朝意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清秀的眉皱了一下，睫毛微颤，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易清灼转身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又在隔壁紧闭的房门面前停了一秒，才迈步朝外面走去。
　　沈朝意昨晚本来就睡得晚，又累了，所以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
　　床上的耸起的一团动了动，沈朝意猛地惊醒，下意识就觉得自己闹钟没响，睡过头了。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身体已经习惯性掀开被子下床。
　　床边并没有鞋，沈朝意光着脚一站上去，腰间那股比连续手术四五个小时之后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停下动作。
　　沈朝意弯腰，单手扶着腰。
　　这才慢慢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之前的酒店里。
　　双腿一软，沈朝意又坐回床边。
　　一切都是陌生的，床头柜上没有她的手机，只有一杯尚有余温的蜂蜜水。
　　揉了揉痛感持续的太阳穴，沈朝意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脑海中快速想起来昨晚的种种。
　　由易清灼出现在那个餐厅把她带回来的一切画面，清晰明了的浮现在眼前。
　　她喝醉了，却又奇怪的记得很多细节。
　　此时，一个人出现在她视线里，伸长了手臂，端起那杯蜂蜜水，递到沈朝意眼前，“先喝点水，我买了早餐，一会儿趁热吃。”
　　沈朝意抬头，是易清灼。
　　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嗓音，“嗯，好。”
　　沈朝意捏了捏喉咙，接过水杯轻抿一口。
　　“昨晚是我一时冲动，冒犯到了，抱歉，”易清灼神色肃然。
　　她们之间在一起不久，易清灼还是觉得这样的节奏有点快。
　　而且昨晚喝醉的是沈朝意，她自己又没有喝醉，却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被沈朝意拉着一起沉沦。
　　所以易清灼激动之余又有些担心。
　　担心沈朝意酒醒之后会觉得自己趁虚而入，没有自制力，别有所图。
　　沈朝意怔然片刻，对她这么严肃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
　　垂着眼睑，那依旧温润的神情中，透着轻松，那分明是如意之色。
　　“恋人关系，你情我愿，合情合理。哪里冒犯到我了？”
　　沈朝意清楚的记得是自己失了理智，怎么事情过后，道歉的却是易清灼。
　　她倒是真的如她所言，有担当，责任感很强。
　　易清灼也没想到沈朝意会这么说，“我刚才看你…反应，所以……”
　　刚才沈朝意的所有表情易清灼都尽收眼底，那一抹诧异，她看见了。
　　“我只是不太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下意识以为自己睡太久没听见闹钟要迟到了而已。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喝醉了，不是失去了意识，我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相信你，如果是和你，自然是愿意的，”沈朝意放下杯子，缓过劲儿后站起身。
　　易清灼原本黯淡的眼睛忽然一亮，被沈朝意的最后一句狠狠击中。
　　和你，自然是愿意的。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易清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嗯，和你，我也是愿意的。”
　　见沈朝意光着的脚，于是易清灼走到她身边。
　　“你干什么？我知道你愿意，我听见了。”沈朝意对猛然倾身过来的易清灼吓了一跳，在她低声惊呼中，易清灼圈着她的腰就把她提起来。
　　沈朝意突然没了安全感，双腿下意识死死圈住易清灼的腰。
　　在无尽的羞意中柔声说“我自己能走。”
　　明明就没什么，这样一来，让两人都一瞬间由此想到昨晚。
　　面面相觑，尴尬占了大部分情绪。
　　“你的伤！”从羞怯中沈朝意快速反应过来，浅声呵斥。
　　易清灼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已经好了，昨晚你不是见过了吗？恢复的特别好。”
　　沈朝意扶额，满脸通红，“昨晚，谁记得。”
　　记得也要说不记得。
　　“衣架上有一套衣服，是我的，你换上吧。”易清灼耸肩，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朝意，最后转身给她拿了拖鞋，放在脚下。
　　就在沈朝意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就出去的时候，易清灼突然回眸，勾唇，“昨晚，你记得的。结果显而易见，你更嫩。”
　　她早上起床神清气爽，沈朝意起床浑身酸痛，说明沈朝意更嫩。
　　沈朝意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听见她最后那句。
　　联想到易清灼昨晚说的那句“那就试试谁更嫩。”
　　一晚上了，易清灼还惦记着，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出去！”
　　羞愤的一声，是沈朝意醒过来到现在，最清晰的一句话。
　　易清灼已经说完了，“好。”
　　门一开一合，沈朝意双手覆盖在自己脸上，羞耻心倍增。
　　怎么会有人把在床上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事后一脸认真的翻旧账的。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易清灼。
　　她是有认真的比谁更嫩的。


第80章 蓄谋已久
　　可易清灼对此并没有沈朝意反应那么大。
　　重新回到了桌旁, 看着上面明显多于两人份的早餐，正准备给隔壁时差和她不一样的人送过去，门铃却刚好响起。
　　急促的，没什么耐性的, 只有夏钦榆。
　　易清灼打开门, 对一直按着门铃不放的人寒声说“你很着急吗？”
　　夏钦榆晃晃手里的手机, “姐，我都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了, 您倒是大发慈悲回我一个啊。要不是对你人品充分信任，我都会觉得你趁着我睡着了, 连夜回去了。”
　　毕竟出来旅游还能放任她睡到日上三竿, 实在不是易清灼的作风。
　　“我去买早餐了, 手机昨晚上进水暂时不能用了，所以接不到电话。”易清灼沉静的解释。
　　夏钦榆摆摆手, 缓步朝里面走去, “其实吧，我理解, 毕竟手机没进水的时候都经常接不到电话。”
　　所以她才一点都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来隔壁敲门。
　　“等等。”易清灼伸手拦住夏钦榆。
　　启唇刚想提前告诉她沈朝意也在这里，夏钦榆已经不耐地开口“干什么啊，我饿死了，要吃东西。何况本来就起晚了，今天不是还要去找沈医生………”
　　“沈医生！？”话音未落, 夏钦榆口中的沈姐姐缓步从浴室里走出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易清灼无力的收回自己的手, 硬着头皮说“昨晚她喝醉了, 不方便一个人在酒店, 就过来和我一起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奇怪的感觉。
　　喝醉了，所以和我住。
　　那不是更不方便。
　　“小夏。”沈朝意应了一声，对夏钦榆的出现并没有多意外。
　　易清灼在这里，夏钦榆自然也会在。
　　夏钦榆走进屋内，看着凌乱的床，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一定要开两个房间，非说我晚上睡觉不安分会影响到你的睡眠，其实根本就不是吧。你这是蓄谋已久，和沈医生……”
　　夏钦榆这么一说，沈朝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两姐妹，为什么一定要开两个房间，且都是双人床。
　　易清灼，一声不响，心里总是有所期待，留有余地。
　　“闭嘴！”易清灼往夏钦榆嘴里塞了一个馒头，“就你聪明。”
　　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被说中之后的恼羞成怒！”夏钦榆一噎，瞪了一眼易清灼，连忙走到沈朝意旁边，拉开她身边的椅子。“朝意姐，昨晚上还好吗？怎么还喝醉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
　　八卦是次要的，关心是首要的。
　　沈朝意给夏钦榆递过去一碗粥，笑了笑，“饭局应酬，常有的事，是我酒量不太好，所以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我说昨晚我姐怎么早早的就带我去吃晚饭，让我回房间待着，原来是去接你了啊。”夏钦榆咬了一口馒头。
　　果然，易清灼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沈朝意抿唇轻笑，“是，昨晚她出现的很及时，多亏了她，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酒店了。”
　　说完，沈朝意看向易清灼。
　　易清灼拉开椅子，在沈朝意对面坐下，没吭声，默默的吃起了早餐。
　　十点的早餐，也不知道算不算早餐。
　　夏钦榆嘴上不停，很快又问“朝意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不会在医院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吧？”
　　那么刺激？
　　我和我的主治医生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夏钦榆已经脑补了一大段小说情节。
　　“当然不会啊，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熟，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是出院之后在一起的。”沈朝意对易清灼遥遥而望的目光中，蕴含着烟霞之色。
　　遇得真爱，那么契合，就不需要时间来磨合两人的感情。
　　夏钦榆想了想，“你们之前不认识吧？”
　　她姐闷声干大事，夏钦榆恨不得连沈朝意的户口都查出来。
　　沈朝意也耐心的回答，“不算认识吧，是从她开始来医院就诊之后认识的。”
　　“那你……”
　　“夏钦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回你自己房间吃。”
　　夏钦榆话说到一半，一直默不出声的易清灼淡淡道。
　　沈朝意脾气好，易清灼却没什么耐心。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夏钦榆撇撇嘴，转过头。
　　下一秒，又笑眯眯的对易清灼讨好道“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啊。”
　　易清灼沉着脸，视线落在夏钦榆身上，让人脊背发凉。
　　夏钦榆硬着头皮，问沈朝意，“那朝意姐一会儿还有工作吗？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来都来了，这边风景很好的。”
　　沈朝意放下碗，“晚一点吧，我的包还在我们主任那里，一会儿我需要联系他一下。”
　　“搬过来这边吧。”易清灼抬头。
　　顿了顿，“一个人住那边不安全，来这里也方便一点。”
　　沈朝意弯眉浅笑，没有过多犹豫，“好，我去那边把房退了。”
　　易清灼的话，听前半句就行了，后面的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的，是掩饰她的内心。
　　想让她搬过来直说就好，什么一个人住那边不安全。
　　都是借口。
　　“那太好了，和朝意姐一起，一定特别充实有趣。”夏钦榆一听，比易清灼反应都大。
　　易清灼偏眸，“和我一起就不充实，不有趣了？”
　　什么话。
　　夏钦榆给了易清灼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你现在不叫我沈姐姐了？”沈朝意往嘴里送了一口粥，突然发现一直叫她沈姐姐叫得很甜的夏钦榆今天一直叫的她朝意姐。
　　一提到这个，夏钦榆就一脸怨念的瞪了易清灼一眼。“叫朝意姐更好听。”
　　被迫口是心非，夏钦榆心里一阵苦涩。
　　谁让易清灼是姐，谁让易清灼是金主，谁让易清灼是正宫。
　　夏钦榆只能小心翼翼求生存了。
　　“哦～”沈朝意眉梢一扬。
　　看破不说破。
　　“好了，我先去了，你们自己先玩儿，晚点再见。”沈朝意起身。
　　“我送你过去吧。”易清灼也跟着沈朝意起来。
　　沈朝意穿好高跟鞋，“不用了，你陪小夏多玩玩，我去去就回来。”
　　“那……”易清灼欲言又止。
　　昨晚的庄睿让易清灼有些担心沈朝意。
　　沈朝意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双腿穿上高跟鞋之后，酸痛的感觉更甚。
　　“你想说什么？”稳了稳心神，沈朝意耐心等待易清灼的下文。
　　“那个男人…”易清灼嗫嚅道。
　　沈朝意反应过来，微微一笑，“他还不敢对我怎么样，放心吧，会议结束，我跟他也没机会碰到了。我很快回来。”
　　“嗯。”易清灼表情松动，一路目送着沈朝意离开。
　　“姐，人都走了，别看了。一会儿又会再见的，你别像丢了魂似的。”夏钦榆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回头，只见夏钦榆一手一个馒头，淡定从容，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易清灼倒回来，目光凛冽，“闭嘴。”
　　夏钦榆垂眼，哼了一声，“每次都让我闭嘴，我要是什么都不说，我们就大眼瞪小眼？难道你和朝意姐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动不动就叫她闭嘴吗？”
　　夏钦榆是真的挺好奇的，易清灼这种性子，寡言少语，沈朝意和她之间的相处会是哪种状态。
　　“你很想知道？”易清灼慵懒道。
　　夏钦榆一听，还以为易清灼真要说什么，于是一脸好奇的凑过去。“你说，我很想知道。”
　　易清灼淡淡的看着夏钦榆凑过来，冷笑一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缝里挤出来，“闭嘴。”
　　“切。”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夏钦榆脸一黑，悻悻地坐回位置上。
　　话题的另一个主角走了，好像碗里的粥都不香了。
　　夏钦榆擦擦嘴，“无聊。”
　　“难道你每天八卦这种乱七八糟的就不无聊了。”易清灼往嘴里送了一口粥，云淡风轻地回答。
　　“我这是八卦吗？”夏钦榆义正严辞，“我这是关心我姐的感情生活。”
　　“你姐的感情生活很好，暂时不用你操心。”易清灼浓密的黑发遮住眉尾，表情没什么变化。
　　跟夏钦榆一来一往的聊天，易清灼已经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回答，到现在的一张嘴就能把夏钦榆堵得哑口无言的地方。
　　虽是从没让她省过心，但是有她在生活里叽叽喳喳，易清灼感觉日子也还不错。
　　即使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有沈朝意的参与，让她生活中多了一些色彩。
　　………
　　另一边的酒店
　　因为沈朝意昨晚上突然的离开，包都没来得及拿走，自然东西最后都放在了周京龙手里。
　　沈朝意先试探着敲响周京龙的门。
　　扣扣两声，周京龙像是在等她一样，很快就打开门，“朝意，你去哪儿了？快进来。”
　　昨晚沈朝意在饭局上就有了醉意，而周京龙叫过去看沈朝意的服务员又回来说她回去了，周京龙就理所应当的以为沈朝意是回了酒店。
　　他担心沈朝意喝醉了又在完全陌生的城市，所以又给沈朝意打了电话。
　　没人接，但是沈朝意回了短信，说她和朋友一起，很安全，让他不必担心。
　　周京龙悬着的心才放了一半，之后回了酒店，休息也没休息好，担心沈朝意没回来。
　　“不用了主任，我看时间你马上不是要回去了吗？我就是来拿一下我的包。”沈朝意轻笑。
　　周京龙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朝意，发现她换了身衣服，折身把包递给沈朝意，关注点都在沈朝意昨晚去哪里了，没有注意到沈朝意话里的意思。“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没回来。”
　　沈朝意双手接过包，解释说“昨晚有些醉，刚好有个朋友在餐厅附近，所以她过来接我，和她一起，就没回这边。让主任担心了，实在抱歉。”
　　“那就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京龙长舒一口气。
　　旋即不解的问，“在这边还有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是宁川那边的朋友，她来这边旅游。”沈朝意简明扼要。
　　句句都是实话，却也没把那个朋友是谁告诉周京龙。
　　她和易清灼的关系，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从而影响到易清灼。
　　她太怕易清灼再受到那些无端的恶意。
　　尽她所能，她只想保护好易清灼。
　　“好好，以后这种饭局，你不用勉强，酒量不好就一开始别碰酒杯。”周京龙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嘱咐太过多余。
　　沈朝意不愿意确实是不会有人能左右她的，她思想高度自由，不会轻易被束缚。
　　而昨晚之所以陪着去饭局，是因为移动初诊平台的缘故，她想多学习这方面的经验，尽快把移动初诊平台落实下来。
　　身不由己，是因为有所求，有所愿。
　　沈朝意温和一笑，“谢谢主任提醒，我会注意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机场了。”
　　“你先去收拾行李吧，我等你。”周京龙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
　　闻言，沈朝意没有动，思索片刻，“主任，我想申请两天年假。这边风景还不错，我想逛逛再回去。”
　　“不回去？”周京龙诧异地问，“和你那个朋友一起玩两天吗？”
　　沈朝意抿唇一笑，“是，想陪陪她。”
　　陪陪她？
　　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周京龙的疑思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多想，“行吧，你也挺久没有休假了，刚好趁此机会，休息两天。我就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好，我送你。”沈朝意微笑。
　　“不必了，我打好车了，直接下去就行。你就不用送了。”周京龙转头走进屋里，推出行李箱。
　　科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事，他需要按时回去。
　　沈朝意接过周京龙的行李箱，“那我送你下去吧，”
　　周京龙没有反驳，由着沈朝意。
　　高跟鞋踩在地上，不紧不慢的，节奏感很强，
　　周京龙看了一眼婉约动人的沈朝意，思索片刻，“朝意，科里有个副主任医师的名额，你各方面表现都挺突出，我决定推荐你。”
　　周京龙不遮不掩的直接告诉沈朝意。
　　沈朝意听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按条件，科里只有她和韩业诚符合条件，这个人选理应从她们两人之间产生。
　　但沈朝意不会对没有确切结果的事抱有期望，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
　　“嗯，您决定就好。”
　　“看样子你对这个并没有多大波澜。”沈朝意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周京龙忍不住说。“科里对你和业诚谁会获得这个名额可是各执一词。”
　　年纪轻轻，沈朝意虽然并没有那种特别突出的地位，但是她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一直走下去，一定会在这个领域有所成就。
　　“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最终决定权在您而不是她们的口中，我问心无愧，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沈朝意十分清醒。
　　她不会拘泥于她们口中，她想要的所有，都有清晰的目标。
　　此话一出，周京龙眼中的欣赏更深。
　　笑出了声，“好，你向来不会让我失望，好好做移动初诊平台。科里最近的风气确实有点歪了，我会处理好。”
　　沈朝意把行李箱递给司机，回眸一笑，“会的，主任一路平安。”
　　“好，你自己在这边注意安全。”周京龙弯腰坐进车里。
　　站在原地一路目送车离开，沈朝意这才返回酒店，收拾行李。
　　桌上的手机响起，沈朝意关好行李箱立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沈感打过来的。
　　沈朝意接通，还没说话，沈感那干净的嗓音就传来，“姐，快回来了吧，还顺利吗？”
　　“嗯，顺利。”沈朝意回答，“我刚请了假，在这边玩两天再回去。你跟爸妈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你一个人吗？”
　　沈朝意一只手推着行李箱，一只手拿着手机，“不是。”
　　“那你和谁，彦甯姐吗？”沈感又问。
　　“一个朋友，过两天就回来。”沈朝意推开房门，往外面走去。
　　沈感一听，刚想问是谁，转瞬又想起沈朝意之前对他说的。
　　他虽然关心他姐，可是终究不能让她感觉到困扰。
　　于是只说，“好，那我等会儿跟妈说，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沈朝意一听，眯了眯眼，“好好训练。”
　　变相的拒绝了。
　　沈感叹了一口气，“行行行，知道了。”
　　“阿感，怎么样，你姐上飞机了吗？”
　　吴惠依的声音远远的透过手机传过来，落入沈朝意耳里。
　　沈朝意恰好这时候走到了前台，“你跟妈说一声，我还有事，先挂了。”
　　匆匆一句，沈朝意挂断电话之后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你好，0629退房。”


第81章 你是我的
　　海边
　　夏钦榆光着脚在海边撒欢儿, 一路往前跑，手里抱着相机一个劲儿的拍。
　　她很久没看过海了，在国外，无论去哪里, 多热闹的地方, 夏钦榆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反而是回国了之后, 踩在祖国的土地上，心中那股归属感是史无前例的强烈,
　　祖国的大好河山，是烙印在她心里的印记。
　　回到这片土地上, 将自己毕生所学和热血青春抛洒在这里, 是夏钦榆无可撼动的追求。
　　现在终于回来了, 夏钦榆像有了靠山的孩子，不用处处小心。
　　只需要往前走, 她身后一直是有家人的。
　　“姐。”
　　夏钦榆回头, 镜头对准身后那个亦步亦趋，安静如斯的人。
　　按下快门, 一抹风清卓越，冷玉清霜的身影暂停在了镜头里。
　　易清灼单手插兜，笔直细长的两条双腿一步步往前迈着，不急不缓，神色冷清。
　　身后白云拥簇的蓝天，脚下是扑到沙滩上的海浪, 易清灼垂着眼睑，融入这一片景里。
　　眉目清晰, 薄寒月光一样清绝。
　　从镜头里移出来, 夏钦榆看着那个真实存在的人, 比画面里的易清灼更冷艳。
　　怔然片刻，夏钦榆笑了笑。“姐，你太酷了。”
　　“什么？”易清灼应声抬眼，看见镜头，又撇过头，无声的给自己戴了一个墨镜。
　　顿时墨镜遮住了易清灼一半的容颜，只剩鼻梁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没什么。”夏钦榆咧嘴笑，转过镜头又拍大海。
　　海边的风挺大的，迎面吹着，掀起易清灼的衣角。
　　沈朝意跟着定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易清灼身姿有型，黑发吹得凌乱不堪，那件黑色牛仔外套也被吹开，而易清灼任由如此，只是双手插兜随意的站在夏钦榆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夏钦榆用相机拍照片。
　　看不清易清灼的表情，但是单单看这样一个画面，很和谐。
　　沈朝意就安静的站在易清灼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姐，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夏钦榆拍着拍着又把镜头转向易清灼。
　　不等易清灼躲避，夏钦榆却已经透过镜头看见了易清灼身后站着的沈朝意。
　　指尖下意识按下快门，夏钦榆拿下相机，惊喜的说“朝意姐，你来了啊。”
　　闻声，易清灼回眸。
　　沈朝意走上前，站在易清灼身边，看见她戴着墨镜的模样，笑了笑。“嗯，看你们玩儿的挺开心的，喜欢这边吗？”
　　“喜欢啊，多美啊，你看。”夏钦榆大手一挥，指着远方的灯塔，“太美了，电影的取景地哎。”
　　“是挺美的。”沈朝意莞尔一笑，又抬眼看易清灼，“吃过午饭了吗？”
　　戴着墨镜，更清冷地感觉。
　　“吃过了，你呢？”易清灼微微侧头。
　　沈朝意应该是洗过澡了，换了一身白裙，飘飘然的站在易清灼身旁。
　　沐浴露的清香裹在风里吹到易清灼鼻息间，易清灼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沈朝意身上。
　　沈朝意浅浅笑着，“我也是。”
　　夏钦榆朝着灯塔的方向跑去，易清灼和沈朝意便并肩跟在她身后。
　　夏钦榆是脱了僵的野马，比起身后两人散步一般的速度，很快就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把鞋脱了吧，在沙滩上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易清灼停下脚步，对着沈朝意伸出手。
　　沈朝意扶着她的手，弯腰脱下高跟鞋。
　　一双雪白的双脚落地，踩在柔软的沙里，美极了。
　　她只带了高跟鞋来，所以即使不方便也只能穿高跟鞋。
　　沈朝意收回手，易清灼的手还是没动。“怎么了？”
　　“我给你拿。”易清灼沉默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
　　沈朝意嘴角一扬，笑了笑，把鞋递给她，“那好吧，谢谢。”
　　“应该的。”易清灼接过鞋，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另一只手就空出来了，小心凑近沈朝意，勾起她的小拇指。
　　在两人之间，两根小指微微勾着。
　　易清灼余光观察着沈朝意的反应，一秒，两秒。
　　沈朝意似是宠溺又无奈的笑了笑，直接握住她的手，调笑道“想牵就牵啊，又不是青春懵懂的大学生，还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
　　易清灼收紧手里的力道，把沈朝意稳稳牵在手里。
　　马丁靴扬起一些沙子，“沈医生，你是在嘲笑我吗？”
　　易清灼的声音透着愉悦，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
　　沈朝意贴近易清灼的肩膀，柔声笑道“这也算嘲笑吗？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很期待的易清灼反应的样子。
　　墨镜下的双眸危险的眯起，易清灼突然放开沈朝意的手，转而一把勾住沈朝意的细腰，一把把她带进怀里。
　　低头，吻上沈朝意那红润的双唇。
　　海边，和你，接吻。
　　墨镜遮住了易清灼的眼神，让沈朝意下意识的闭眼。
　　抬手勾住易清灼的脖子，沈朝意浅浅的回应易清灼的吻。
　　每一秒，都是心动的感觉。
　　在海边，一对亲密的恋人接吻。
　　易清灼一手拿着沈朝意的高跟鞋，另一只手勾着沈朝意的腰，紧密相拥。
　　被风吹得失去了发型的发梢互相交缠，犹如昨晚，互相融入对方的身体里，紧密不分。
　　这一幕，像电影结尾一般美好。
　　可是易清灼和沈朝意的爱情仅仅只是开始。
　　她们一点点熟悉对方的存在，爱意贯穿始终。
　　远处的夏钦榆捡到一块漂亮的贝壳，回头兴奋的要跟她们分享。
　　不料猝不及防，看到远处两人接吻的画面。
　　“我去？偶像剧情节？”
　　手里的贝壳震惊的落下，随即卷入海浪之中，回归大海。
　　可现在夏钦榆已经顾不上贝壳好不好看了，举起相机，快门声不断。
　　只是短短两天，她刚从知道易清灼和沈朝意之间的关系中缓过来，现在又被如此正面狠狠暴击。
　　夏钦榆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在她姐的锻炼之下，愈发强大，向她靠拢了。
　　太美了，现身演绎偶像剧情节。
　　夏钦榆一边狂按快门，一边往她们的方向跑过去。
　　近一点，近一点，前排吃瓜。
　　“沈朝意，你是我的。”
　　易清灼和沈朝意鼻尖对着鼻尖，灼热的气息在两人呼吸间飘忽。
　　这一句话，胜过万千的情话。
　　沈朝意双手都勾着易清灼的脖子，嫣然一笑，“当然，易清灼，我是你的。”
　　这一句话，胜过万千的回应。
　　话音刚落，易清灼笑了。
　　整齐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喜悦之前溢于言表。
　　沈朝意就那么看着戴着墨镜笑出声的易清灼，眼底情绪暗流涌动。“你笑起来，很好看。”
　　相比死气沉沉的时候，她笑起来，清风明月，春风拂面。
　　闻言，易清灼嘴角的弧度敛下。“这话，应该用来夸你。”
　　沈朝意温柔的重新拉起她的手，“我觉得就应该夸你，不是跟你说过了，别否定自己。”
　　说过了，昨晚在床上说的。
　　“好。”易清灼抿唇。
　　“又是好，你有记在脑子里吗？”沈朝意浅哼了一声。
　　易清灼应得倒挺快，但从来不走心。
　　属于是你说什么都对，我不反驳，但我也不做。
　　“有……”易清灼刚开口，余光扫到猥猥琐琐半蹲在不远处的夏钦榆。
　　听那个快门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狗仔拍到了惊天新闻。“夏钦榆！”
　　沈朝意显然也看到了，面色一红，尴尬的轻咳两声。
　　“删了！”易清灼迈步向夏钦榆追过去，但是夏钦榆灵活地一闪，抱着相机往海里退出去。
　　易清灼穿着鞋，自然是只能站在干燥的地方瞪着她。
　　“姐，你跟我玩儿撒狗粮这一套是吧？就欺负我没对象。”夏钦榆退到海水到大腿的地方，朝易清灼不满的说。“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两天被震惊一次又次，都快缓冲不过来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竟然没有发现她们的地下恋情，真是作为前排吃瓜观众的失职。
　　“你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与我何关。”易清灼几乎是咬着牙说。
　　易清灼戴着墨镜，夏钦榆看不见那冻死人的眼神，威慑力自然也就没那么大了。
　　“那你之前不告诉我，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而不是和大姨一样蒙在鼓里。”夏钦榆秋后算账。
　　所以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她问的那句表白的话，是沈医生说的。
　　她们那个时候都快在一起了。
　　而她和易常欢完全蒙在鼓里。
　　易清灼冷声回答“不想说，怎么了？”
　　理直气也壮。
　　其实夏钦榆不知道的是，易常欢很有可能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些什么。
　　自始至终蒙在鼓里的，只有夏钦榆一个人而已。
　　“你！”夏钦榆一噎，哑口无言。
　　“那我也不删，我自己拍的，有权自己处置。”
　　易清灼抿唇，一字一句，“我的相机……”
　　“………”
　　夏钦榆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夏，那边危险，快回来。”此时沈朝意走了过来，见夏钦榆站那么远。
　　拉了拉易清灼的袖子，温声说“你别逗她了，那边海浪很大，站不稳很危险。”
　　易清灼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朝意，虽不情愿，但鼻间还是哼出了一声“嗯。”
　　夏钦榆一听沈朝意的话，思索片刻，“知道了。”
　　斗气可不能拿命来斗。
　　沈朝意显然就比易清灼温柔多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和易清灼僵持不下的夏钦榆回来了。
　　一回来，原本一动不动的易清灼伸手一抓，拎小鸡儿似的一把掐住夏钦榆后脑勺，“长大了就扛揍是吧，都敢跟我较劲了。”
　　后知后觉上当的夏钦榆眼看着手里的相机易主，只能哭丧着脸对沈朝意说“朝意姐，你跟我姐合伙儿欺负我。”
　　委委屈屈的样子。
　　看得沈朝意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那边危险，单纯想让你回来而已。”
　　“哼，朝意姐你怎么能跟我姐一样。”夏钦榆叫苦不送。
　　在一边拿着相机的易清灼一听，不满道“什么叫怎么能跟我一样，夏钦榆？”
　　我女朋友站在我这边，有什么问题？
　　后面半句易清灼堵在嘴里，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是看了沈朝意一眼，低头查看照片。
　　“我……”夏钦榆眼神一转，识时务的换一条大腿来抱。立马对沈朝意说“朝意姐，我姐要删我照片，我刚拍的你们，特好看。”
　　易清灼单手拿着相机，弄了两下，没有删照片，而是看了几张照片。
　　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因为夏钦榆的角度都没变，所以每一张几乎都一样。
　　很好看，随便一张都可以用来做壁纸的存在。
　　“好啦好啦。”沈朝意揉揉夏钦榆的头，走近易清灼，也看见了那张照片。
　　顿时笑了起来，“拍得很好看，小夏。”
　　说完，沈朝意拿过相机，“相机现在放我这儿，你们都别争了。”
　　一句话，易清灼和夏钦榆对视一眼，谁都没如愿。
　　“还是朝意姐有眼光。”夏钦榆下巴一抬，“不过倒也不是我技术好，是你们好看。”
　　真的很般配的一对。
　　对于夏钦榆的嘴甜，沈朝意是见识过的。
　　那婉约的美目的，荡漾着笑意，对易清灼说“晚点发我一张，可以吗？”
　　“嗯，相机都在你手里了，随你。”易清灼转身，开始往前走。
　　夏钦榆见状，连忙跟上去，“姐，你生气了吗？”
　　“我有那么小气？”易清灼回答，“只是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会错过前面的风景。”
　　海边晚上有晚上的风景，白天也有白天的浪漫。
　　“好吧。”夏钦榆点点头，确认易清灼没有生气之后，和沈朝意摆摆手，“那我先去买点水，有点渴了。”
　　夏钦榆看到了不远处椰子，想去买。
　　小打小闹，易清灼不会生气，夏钦榆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很快都翻过篇了。
　　沈朝意从后面走上前，对易清灼说，“拍的真的挺好看的。”
　　这一幕能有幸被拍下来，沈朝意也觉得很不错。
　　易清灼面色不变，凝视着远方。
　　似是笑了笑，“嗯，你好看。”
　　“又夸我，你们姐妹俩有时候真的挺像的，嘴甜。”沈朝意往外面走了走，踩在湿润的泥上。
　　白暂的脚上沾上一些泥，沈朝意举起相机，对准易清灼。“看我。”
　　易清灼偏眸，低笑一声，终是顺着她的意思看向镜头。
　　沈朝意在后退，易清灼凝视着她，每一秒都是宠溺。
　　海风吹在脸上不是咸的，是因为此刻风吹来的方向站着你。
　　很甜。
　　易清灼这样想。
　　按下快门，画面定格，易清灼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画面里。
　　她身上那股清冷感仿佛与生俱来的，黑衣黑发，肆意张扬。
　　易清灼由着沈朝意拍，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沈朝意就一步步顺着她往后退，海浪拍打在脚上，一遍遍冲刷着脚面。
　　“小心一点。”
　　在沈朝意退到海水淹没脚背的时候，易清灼伸手，拉回沈朝意。
　　海浪袭来，马丁靴略厚的鞋底迅速被淹没。
　　易清灼的鞋彻底湿了。
　　刚才还宁愿站在岸边和夏钦榆大眼瞪小眼也不愿意让自己鞋弄湿。
　　眨眼间，来不及多想，鞋已经湿了。
　　既然这样，易清灼干脆也没动，穿着鞋一步步趟着水陪沈朝意走。
　　“你的鞋，都湿了，先上去。”
　　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想让她上去。
　　湿鞋穿着不舒服。
　　易清灼没动，“已经湿了，就别管那么多了。你要去灯塔那边走走吗？”
　　不远处有一条细长的路，一路向海的那边蔓延过去，尽头是一座用石头堆成的灯塔，外面刮着几盏油灯，随着风吹摇摇晃晃的。
　　“好啊。”


第82章 苦涩的滋味在蔓延
　　沈朝意和易清灼走走停停, 慢慢的也逛到了灯塔那边。
　　这边风浪大，那条小路有比较窄，安全措施不太完善，所以一般游客都只是站在开始的地方, 拍照, 或者往外走一段距离就停下。
　　由碎石堆砌而成的小路, 沈朝意光着脚站上去肯定会划伤脚。
　　易清灼放下她的鞋，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 “先穿上。”
　　沈朝意手搭在易清灼的肩上，擦了擦脚, 穿上了高跟鞋。
　　“穿着高跟鞋也不太好走, 穿久了磨脚。”易清灼挑着眉。
　　高跟鞋是好看, 但穿久了也受罪。
　　沈朝意轻笑一声，“所以我上班的时候一般穿的都是平底鞋。”
　　沈朝意这个三十多岁的年龄, 成熟端庄, 如果不是上班，一般都会偏向于选择高跟鞋。
　　“嗯。”
　　易清灼应了一声, 改为用手扶着沈朝意。
　　只是刚站直身子，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易清灼刚站直还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一步，连带着靠着她的沈朝意都重心不稳。
　　快速稳住身子，易清灼蹙眉看向那个撞她的人。
　　刚才只是余光扫到一抹黑色身影，现在定睛看过去。
　　只见那个女人一身纯黑的裙子, 单薄的背影，光着脚, 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踩在碎石上面。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手里握着一个亮度开到最大的手机, 幽灵一般往前飘过去。
　　就这一番打扮，要是放在晚上冷不丁看见，指不定被吓出一身冷汗。
　　“没事吧？”沈朝意也是看了一眼那个撞了人也没有反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吗？
　　易清灼回过头，表情没什么波澜，“没事。”
　　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影响心情，很快调整过来，往灯塔那边走过去。
　　只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奇怪，一个人站在木头护栏面前，一瞬不瞬的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
　　念念有词，不过因为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易清灼和沈朝意都没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站了五分钟，那个女人动作僵硬的把手机放在一边的木头桩子上面，对着手机轻轻点头。
　　像是虔诚的做了一个告别，然后直接抬脚越过护栏。
　　沈朝意目光一顿，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后。
　　不免惊呼一声。
　　“喂！危险！”
　　但是那个女人头也没回，无力的垂下双手，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灯塔和海面之间有个两三米的高度，扑通一声，巨大的浪花飞溅。
　　那个女人不会游泳，她就是想寻死，
　　易清灼瞳孔猛的一沉，想也没想，长腿一迈，余光扫到那个女人放在柱子上的手机，来不及思考，越过围栏顺着她的方向就跳下去。
　　两抹黑色相继终身跃入海里，掀起一片片轩然。
　　“易清灼！”沈朝意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已经没了身影。
　　她甚至没有犹豫片刻，反应速度快于沈朝意就跳进了海里。
　　她明明自己身上还有伤。
　　沈朝意趴在围栏上，忧心的盯着海面。
　　视线扫到手边的手机，沈朝意看过去。
　　那是两个女人亲密的抱在一起接吻的照片，看样子，是情侣关系。
　　如此这样，似乎这个女人跳海的原因就有了些许猜测。
　　为情所困？
　　但是沈朝意来不及考虑这些，拿出手机刚要呼叫救援。
　　一只骨节分明又水淋淋的手一把按在不远处的碎石路上，易清灼在海里站起来，海水漫过她的下巴。
　　另一只手抓着那个女人的手。
　　刚露出头，还没来得及换口气。
　　那个女人似乎存心寻死，用力一推，推开易清灼，反身就往更深的地方扑过去。
　　她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易清灼后背撞上木头桩子，闷哼一声，吃痛一秒。
　　“喂！”
　　易清灼沉声叫她。
　　但是她显然是听不见的。
　　毫无求生的欲望。
　　易清灼忍着剧痛，咬牙又朝她的方向游过去。
　　那个女人不会游泳，易清灼蓄力一把抓住她，直接把她公主抱上岸。
　　“你不要命了？”易清灼脸上一片愠色，冷声问。
　　这边的动静吸引到了不少的人，纷纷都围过来，看着这两个浑身湿透了还在滴水的女人。
　　那个那人呛了不少海水，好在易清灼动作很快，才不至于让她缺氧昏迷。
　　现在被捞上岸，易清灼才看清这个想不开要跳海的女人。
　　一双柳叶眼，满脸苍白，整张脸看下来，没化妆，倒也算是眉清目秀。
　　那个女人一见易清灼两次都想救回她，凝了易清灼两眼，突然憋在胸口的委屈喷涌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哽咽落泪，那个女人冷不丁扑进易清灼的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就哭了起来。
　　一路小跑回来的沈朝意刚好看见这幕，或许围观的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那个女人大概率是个同性恋。
　　但是她现在扑在易清灼怀里，哭得楚楚可怜。
　　眸光一沉，看到易清灼没事松了一口气同时，周身那柔风细雨般的温柔敛下。
　　默默站在原地，目光下移，那个女人死死搂住易清灼的脖子。
　　湿透了的两人靠得很近。
　　易清灼快速反应过来，甚至在还没看见沈朝意的时候，就毫不犹豫一把推开那个女人。“别碰我。”
　　易清灼站起来，俯视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此时易清灼才看见人群中的沈朝意，浑身一个激灵，向沈朝意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沈朝意淡淡地看着她，走近那个女人，蹲下身子，把她的手机还给她，“有什么事都要活着才能解决。”
　　感情大多不如意，学会如何释然，才是成年人在感情交往中的必修课。
　　围过来的人群也大概看清了情况。
　　有人想不开跳海了。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似乎已经习惯了无足轻重的安慰。
　　“是啊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你就这么跳下去了，你家里人多着急啊，养你这么大。”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姑娘。”
　　那个女人接过手机，入目还是那张亲密照，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泪一行一行的流。
　　易清灼也看见了，大概猜到了她这么伤心的原因。
　　“姐！”姗姗来迟的夏钦榆见状，愣了好几秒，手里抱着的三个椰子都不香了，一把扔在一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夏钦榆拉起易清灼的手，着急的上下摸了摸。
　　牵扯到后肩上的被撞的地方，易清灼眼神一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快速抽回自己的手，“我没事。”
　　沈朝意把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
　　看那个女人想要站起来，易清灼离她最近，见她虚弱的样子。
　　朝她伸手，“起来吧，命不该绝，命中注定死不了。”
　　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
　　比起围观的虚伪安慰，易清灼倒显得一股清流。
　　那个女人站起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这个时候海边救援人员赶到，一把接住站不稳倒下去的女人。
　　应该是受了刺激，晕了过去。
　　衣角的水由开始的一串一串的流到现在的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易清灼被海风吹得忍不住浑身一抖。
　　她垂眸，身上一片狼狈，裤子上，鞋上，都是沙子。
　　马丁靴里盛了一鞋子的水，易清灼一动就有水声。
　　她站在原地，等着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
　　抬头，易清灼朝一直静静看着她的沈朝意伸手。
　　沈朝意没动，任由她握住手腕，低下头，易清灼的手凉得骇人。
　　毕竟是深秋，浑身湿透在海里游了一圈，体温下降了很多。
　　“回酒店吧，别着凉了。”沈朝意这么说着，想脱下外套给易清灼。
　　易清灼一把按住沈朝意的手，“不用了，你自己穿着，我身上都是水，给我也会弄湿。”
　　说完，易清灼看向夏钦榆，“你和沈医生一起，我先回酒店了。”
　　这里离酒店不远，易清灼当时就是看中了在海边，所以才定的这边的酒店。
　　易清灼走得很快，步履生风，湿透的头发胡乱散在肩上。
　　她感觉肩上撞到的地方肯定青了，不然也不会一动就撕扯着疼。
　　易清灼不想沈朝意担心，所以走得很快，想一个人先回酒店处理一下。
　　沈朝意看着易清灼卓态无双的背影，那冷冷的气质，好像没有人可以靠近。
　　她总是想一个人面对。
　　指尖缩紧，沈朝意眼底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朝意姐，我姐她是见义勇为了？”夏钦榆不清楚状况，看了看易清灼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面色蕴含着不悦道沈朝意。
　　怎么见义勇为，到最后她姐和沈朝意弄得气氛尴尬了？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沈朝意微眯了一下双目，“对，她见义勇为了，我去买点东西。”
　　“哎？我陪你去吧沈姐姐。”
　　沈朝意转身就走，夏钦榆连忙跟上。
　　一路看着沈朝意走进药店，夏钦榆一惊，“朝意姐，我姐哪里受伤了？还是原本的伤口崩开了？”
　　沈朝意精准的说出了想要药品的名字，然后拿出手机扫码。
　　“买了点感冒药，这么冷的天，水又那么凉，就算没有感冒，就当作预防了。”
　　接过药店服务员手里的袋子，沈朝意颔首，“谢谢。”
　　夏钦榆哦了一声，又问“那个女人是谁啊，我姐认识吗？怎么突然就跳下去了？”
　　一种难言的落寞压抑在心头，沈朝意思绪乱如麻。
　　但还是耐心回答了夏钦榆，“不认识，就是一个轻生的人，刚好碰到了，她就跳下去救人了。”
　　不认识的人，但是易清灼依旧在那一刻给了那个轻生女人安全感，拥她入怀。
　　那个在不久前还属于她的炙热，转瞬间像易清灼降低的体温一般，冷得摄人。
　　虽然沈朝意知道是那个女人扑向易清灼的，也知道易清灼推开了她。
　　但是总是有一种郁闷的，舒展不开的心情压在她心头。
　　沈朝意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计较，可是看见易清灼和别人抱在一起，浑身湿透，她就抑制不住的不悦。
　　她一向宽容大度在今天似乎失了控。
　　她不应该计较这些细节，可是理智总会有出走的时候。
　　加上易清灼那又熟悉的冷冷的疏离感，熟悉又陌生，
　　沈朝意无法自控，苦涩的滋味在心间蔓延。
　　……
　　酒店内
　　浴室内雾气缭绕，一个消瘦的身影若隐若现藏在里面。
　　影影绰绰，是易清灼那曼妙的身姿。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气氤氲着易清灼全身，一只手撑着瓷砖。
　　水流从头顺流而下，水柱划过那一层薄薄的肌肉，性感魅惑。
　　易清灼全身的伤大部分集中在后背和四肢，原本刚愈合的伤口因为海水和热水的不断冲刷，伤疤边缘已经泛白。
　　更明显的是她后肩上的那一团青紫，面积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刚好覆盖在原本的一道三四厘米的刀伤上。
　　她身上女性力量张力拉满，只是惊鸿一瞥，都深入人心的气质。
　　洗完澡，易清灼随意穿了件黑色衬衫，只扣了下面的几颗扣子。
　　胸口大开，露出白里透红的肩膀，易清灼站在梳妆镜前，动作艰难的看着镜中倒影的那团青紫。
　　她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力气那么大，或者也是因为顺着水流的原因，易清灼硬生生撞了上去。
　　酒店里没有跌打损伤的药，易清灼拉好衣服，准备先去楼下买。
　　她拉开浴室的门，猝不及防和推门而入的沈朝意四目相对。
　　易清灼衣服的扣子都还没扣好，看见沈朝意，手一顿。
　　不知为何，易清灼感觉到沈朝意似乎情绪不太高。
　　难道是因为那个拥抱？
　　沈朝意心情沉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感冒药和跌打损伤药膏，沈朝意沉默的从里面取出感冒药。
　　动作轻缓的用杯子冲了一杯感冒药，然后一手端着感冒药，一手捏着药膏，朝着易清灼迈步而来。
　　易清灼站在原地，仿佛脚底生了钉子一样，动弹不得。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沈朝意走到她面前，“把感冒药喝了，然后去沙发上，我看看你的伤口。”
　　依旧温润淡雅，但是多了一丝不容拒绝。
　　沈朝意从没在易清灼面前展现的强势的一面。
　　“哦。”
　　易清灼捏住杯子，仰头十分干脆的把有些苦涩的药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间蔓延，易清灼表情没什么波澜，转而把水杯放在桌上。
　　“我刚洗澡的时候看过了，没有事，别担心。”
　　“我说的不是那里。”
　　沈朝意凝视着她，几乎是咬着牙，脸上酝酿着愁云愠色。
　　“哪里？”易清灼愕然抬眸。
　　沈朝意的目光凝重而严肃，“你的后背，是不是被撞到了？”
　　她不确定是哪里，但知道是被撞到了。
　　而且易清灼不想让她知道。
　　明明上药都不好上的地方，易清灼谁都不想告诉。
　　昨晚的眷恋温存似乎只是一个泡影，转瞬消失。
　　易清灼还是那个戴着帽子，塞着耳机不欲与人交流的易清灼。
　　挫败感占据心绪，沈朝意耐着性子，“去那边，我给你上药。”
　　沈朝意的不再温和的表情让易清灼逞强的话堵在了耳边。
　　抿唇，易清灼默然的走到沙发上。
　　抬手一颗又一颗的解开扣子，雪白透亮的肌肤露了出来，也只是一秒，沈朝意看见了那一团颜色清晰的青紫。
　　沈朝意陡然捏紧手里的药膏，走到易清灼身边坐下。
　　“不想告诉我，想告诉谁？”
　　略微沉重的语调和轻柔的指腹同时落在易清灼的身上。


第83章 你理我
　　易清灼手撑在沙发边缘, 垂眸“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没有想要告诉谁。”
　　“嘶～”
　　话音刚落，落在她后肩上的指尖失了力道，指甲划过那团青紫中央。
　　沈朝意呼吸一沉, 意识到自己失控, 下一秒抬起指尖。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听见易清灼轻描淡写的语气时心一紧。
　　易清灼永远知道怎么刺沈朝意最疼的。
　　“不严重吗？不放在心上？你不放在心上我也不放在心上吗？”
　　两人距离明明转身就能拥抱，可是易清灼纹丝不动, 垂着眸看不清情绪。
　　“对不起。”
　　半晌，易清灼的声音传来。
　　沈朝意对易清灼的包容似乎到达了巅峰, 她三两下抹好药膏。
　　又不咸不淡的说“转过来。”
　　易清灼转过身子, 沈朝意看也不看她, 掀开衣角。
　　视线落在泛白的伤口上，伸手拿了消毒的工具。
　　沾了海水, 容易发炎。
　　还有酒精的棉签一触碰到伤口, 刺激着痛感。
　　易清灼腰间肌肉猛的一缩，唇线紧抿。
　　她不吭声, 沈朝意却停下了动作给她缓冲的时间。
　　很快，沈朝意很快收拾好用过的垃圾，起身。
　　她的行李箱已经放在了易清灼的行李箱旁边，沈朝意弯腰打开行李箱。
　　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沈朝意点开医疗系统, 打开自己之前写了一半的学术论文。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出键盘声在屋子里飘荡。
　　自然也飘到了易清灼的耳朵里。
　　看样子, 沈朝意是不想理易清灼了。
　　这次看完伤口, 连一句嘱咐都没说, 默不作声的坐到离她那么远的地方。
　　垂落的发丝滑过脸颊，易清灼坐在沙发上，遥遥看着沈朝意认真工作。
　　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个，明显的故意冷落她。
　　后肩上的丝丝凉意和腹部的灼痛交互，易清灼起身，走到沈朝意身边。
　　顿了顿“你是生气了吗？”
　　听到声音，沈朝意头也没抬，在日落之际，屋内光度降低，而两人都没有打开灯。
　　电脑屏幕的光倒影在沈朝意严肃的脸上。
　　“这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沈朝意不理她，易清灼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拉开沈朝意身旁的椅子，“抱歉，我下次有什么一定会告诉你。”
　　沈朝意眸光一颤，视线还是落在屏幕上。
　　“沈朝意。”易清灼低声喊道，定定的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沈朝意纹丝不动。
　　易清灼心里一慌，生硬道“你理我。”
　　沈朝意没回答，但是手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着那些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专业名词，此刻竟有些陌生。
　　她大脑有些空白，完全忘记脑海中打好的草稿。
　　于是她干脆停下动作，“易清灼，随你，反正你到时候一句话把我打发了，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隐隐的委屈都快写脸上了。
　　易清灼一句话就把她安排给了夏钦榆，丝毫不会考虑到她的感受。
　　易清灼是习惯性的一个人，她也是一出事就习惯性的把沈朝意排斥在外。
　　她的爱，是安全感，是为沈朝意而来，是默声顺着沈朝意。
　　可是她内心的防备太重了，习惯性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融进骨子里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沈朝意的话让易清灼一怔。
　　原来是会伤到她的吗？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毫不推卸的承下责任，态度诚恳的道歉。
　　沈朝意表情有所松动，眼眸中的寒意散去些许。
　　她没回答，就淡淡的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往沈朝意的方向靠了靠，试探的凑近沈朝意的脖间。
　　停了一秒，在沈朝意没有明确拒绝的意思之后，易清灼启唇咬住沈朝意的耳朵。
　　一阵湿热袭来，沈朝意顿时就想起了易清灼和那个女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下意识抬手想推开易清灼，只是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桌上的手机响起。
　　易清灼触电般的撤回身子。
　　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接起电话，“彦甯。”
　　“对，我在海洲。”
　　“没有回去，请了两天假，想在这边玩两天回去。”
　　“你也在吗？”
　　“好，那我定位一下发给你。”
　　沈朝意一边说一边往阳台走去。
　　也只是眨眼间，才六点左右，外面的天就黑下来了。
　　沈朝意站在阳台上，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的声音细微的传进易清灼的耳里。
　　看样子，顾彦甯也在海洲，还想过来。
　　“你朋友要过来吗？”沈朝意接完电话回来，易清灼就问。
　　“嗯，顾彦甯，你之前见过的，她老家是这边，她这两天回来看她妈……”解释到一半，沈朝意意识到自己和易清灼现在的处境，于是立刻噤声。
　　拿起外套，沈朝意留下一句“我会带上小夏一起。”
　　有些事情说出来显得我不大度。
　　可是我确实不高兴。
　　………
　　沈朝意推门而出，看似决然的背影，却在门合上的那一秒钟。
　　往旁边一闪，贴在墙边。
　　眼尾泛着红，沈朝意缓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易清灼就是这样，看似处处顺着她，可是只有沈朝意知道，易清灼越是表现得不需要任何人，沈朝意就越觉得失落。
　　明明沈朝意已经足够尊重易清灼，小心翼翼地靠近。
　　明明昨晚她以为她们会是质的飞跃，可是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沈朝意清晰的发现了易清灼的心。
　　易清灼对她是喜欢的，但是她走进了易清灼的内心，却没有打开那扇沉重的门。
　　一字一句，易清灼总是知道该如何惹她难过的。
　　“朝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姐呢？”
　　隔壁房间的夏钦榆探出头，见沈朝意面色沉重的站在墙边，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
　　欣喜是她每隔五分钟探出头来看隔壁的动静，终于她没有错过。
　　一闪而过，是似乎看见沈朝意情绪不太好。
　　夏钦榆连忙推开门，走出来又手忙脚乱的倒回去，抽了好几张纸巾。
　　“我姐惹你不高兴了吗？”
　　夏钦榆了解易清灼的。
　　那张嘴，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张口就能气死人。
　　沈朝意接过纸巾，但是却没有擦眼泪。
　　捏在手里，垂眸顿了半分钟。“也不算吧。”
　　是我自己想不开，有点心情不好。
　　“我找她，怎么能欺负你呢。”夏钦榆毫不犹豫，站在沈朝意这边。
　　义愤填膺。
　　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她姐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惹生气了，还不来哄哄？
　　其实夏钦榆她本来是想和沈朝意一起进去看看易清灼的，但是一见情形，又识趣的给她们留二人世界。
　　何况沈朝意是医生，受伤也能处理好。
　　所以夏钦榆才强忍住担心又好奇的心，耐着性子等着。
　　结果，果然易清灼没有让她失望。
　　“小夏。”沈朝意见她要敲门，于是拦住她，“小夏，这边晚上有沙滩表演，你陪我去看看吧。你姐没什么事，已经弄好了。”
　　夏钦榆收回了手，“好啊，既然沈姐姐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去吧。至于我姐，没事就行，我们晾着她。”
　　“不过我一会儿会有一个朋友过来，是女性朋友，你介意吗？”沈朝意提前说。
　　怕到时候顾彦甯过来了，夏钦榆不认识，会觉得尴尬。
　　“当然不介意啊，朝意姐的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夏钦榆毫不在乎。
　　于是两人就一起往外面走去。
　　临走前沈朝意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房门，停留一秒就离开。
　　.....
　　这边沙滩原本人就很多，因为有了乐队的表演，粉丝加上凑热闹的游客，就更热闹了。
　　还没开始，这边就聚集了不少人。
　　夏钦榆和沈朝意来的比较早，就站在前排。
　　前排又离音响太近了，仅仅只是试音的声音都震得沈朝意耳膜疼。
　　她不太喜欢这种特别热闹的场合，不适应周围的嘈杂和音响的超高分贝。
　　沈朝意想回去，但是一想到易清灼迟钝的榆木样子，她就不想回去了。
　　于是就这么站在第一排的角落，隐忍着不适。
　　倒是夏钦榆，似乎很喜欢这种环境，很兴奋。
　　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两根荧光棒，一定要给沈朝意一根，然后自己幸福的为台上表演的人打call。
　　看着夏钦榆兴奋的样子，沈朝意似乎也被她影响，心情放松了一点。
　　习惯了在医院要么忙得脚不沾地的状态，要么冷冷清清没有事做的值班，沈朝意放松下来，让自己享受这鲜少的假期。
　　在这时候，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沈朝意想也没想，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当看到上面的备注是顾彦甯的时候，眼中那抹光黯淡了一些。
　　她接起电话，把具体的她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告诉了顾彦甯。
　　顾彦甯原本打算今天看完她妈就回去的，知道了沈朝意在这边。
　　好朋友来到了自己的家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的回去。
　　想带她去家乡的著名景点，想跟她分享家乡的特色小吃。
　　这个地方，是她长大的地方，分享给自己亲手挑选的家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夜晚的沙滩表演，是足够吸引眼球的。
　　而且这还是不需要买门票的表演，所以里里外外上千人围在这边。
　　歌曲很嗨，都是当下最流行的单曲。
　　或许也是夏钦榆太过兴奋活跃了，正在表演的主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唱到高潮的时候，把话筒突然递给夏钦榆。
　　夏钦榆凑过身子，轻松地接下了下一句，轻灵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全场。
　　她的声音太好听了，主唱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她，然后蹲在她面前弹起了吉他。
　　夏钦榆被选中，站上了台，拿着话筒继续那首未完成的歌曲。
　　沈朝意站在台下，手中的荧光棒挥舞的更快。
　　在这时候，好不容易从音响后面挤进来的顾彦甯眯着眼从人群中找了两分钟才找到看表演看得投入的沈朝意。
　　她艰难的挤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台上看过去。
　　是拿着话筒肆意张扬的夏钦榆，她像骄阳，毫不吝啬的分享她的热情。
　　她一边唱一边有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写着青春。
　　顾彦甯淡淡地看着她，追随她的身影，出了神。
　　她太耀眼了，扎着高马尾，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仿佛有水波流动。
　　顾彦甯双手抱臂，没有出声。
　　还是察觉到异常的沈朝意偏眸看到了她。
　　“你来了啊，怎么不打声招呼。”
　　一声不吭的站在她身旁，猛然认出来，会吓一跳。
　　顾彦甯看她。“我打招呼也要你能听见啊，你看得那么认真。”
　　即使顾彦甯已经提高了音量，但是对于现场来说，沈朝意还是听的不太清楚。
　　她微微皱眉，“我没听见。”
　　“我说，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顾彦甯凑到了沈朝意的耳朵旁。
　　这时环顾四周，才发现沈朝意是一个人。
　　易清灼呢？
　　按理说这个场景，她应该陪着沈朝意啊。
　　沈朝意为了她留下来，结果让她一个人在晚上出来看表演？
　　“易清灼呢？她没陪着你吗？”
　　顾彦甯的问题让沈朝意脸色一凝，“她在酒店，我和她妹妹一起出来的。”
　　刚好这时候夏钦榆唱完了歌，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走下了台。
　　“朝意姐，我唱得好听吧？”
　　星星眼似的看着沈朝意，求夸奖一般。
　　她就是想让沈朝意心情好点才上台的。
　　沈朝意点点头，“很好听啊小夏。”
　　“是吧，我可是我们社团主唱。”夏钦榆挑眉，骄傲地晃晃脑袋。
　　一偏头，这才看见沈朝意身边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看着她的顾彦甯。
　　顾彦甯就看着她笑。
　　夏钦榆脖子一缩，不明所以。
　　这人盯着我笑干什么？
　　沈朝意见状，拉过夏钦榆，对顾彦甯说“这是小夏，易清灼的表妹。”
　　“表妹啊，你好啊。”顾彦甯红唇一勾，那双媚眼落在夏钦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上。
　　好纯粹的少女。
　　“小夏，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朋友，你叫彦甯姐就好了。”沈朝意趁着音乐声停下的间隙，向夏钦榆介绍顾彦甯。
　　夏钦榆一听，目光看向顾彦甯。
　　是那种御姐风格的姐姐。
　　果然，沈朝意的朋友，长得也很漂亮。
　　“彦甯姐好，你和朝意姐一样，很漂亮。”夏钦榆咧嘴一笑，活泼地跟她打招呼。
　　像第一次见沈朝意那样，夏钦榆大方且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顾彦甯很漂亮。
　　夏钦榆这第一句话就是说她漂亮，让顾彦甯眉梢一挑，来了兴致。“小夏，嘴很甜啊。叫什么呢？”
　　“夏钦榆，钦佩，桑榆非晚的榆。”夏钦榆脸上笑意不减。
　　“很好听啊。”顾彦甯轻轻一笑。
　　在这里交流都有困难，沈朝意就提议。
　　“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聊吧，这里太吵了。”
　　三人移步到了一个帐篷小摊面前，坐在三张小椅子上。
　　“怎么易清灼没在？”
　　顾彦甯优雅的捏着一杯橙汁，又问沈朝意。
　　刚才在那边，沈朝意没有回答，顾彦甯以为沈朝意是没听见。
　　这么适合浪漫的场合，易清灼还不抓紧机会。
　　她到底会不会啊。
　　作者有话说：
　　易清灼哄人的方式就只有弱小又可怜的一句“你理我”


第84章 欺骗姐姐
　　沈朝意刚坐下, 一听，和夏钦榆对视了一眼，那略显苍白的笑容里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苦涩之意。
　　正在沈朝意组织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 夏钦榆拍拍胸脯, “我姐她有点不舒服, 所以在酒店呢，今晚陪着朝意姐的任务就交到我头上了。”
　　别说顾彦甯了, 夏钦榆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你啊，挺好的。”顾彦甯视线凝在夏钦榆身上, 看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自己也嘴角上扬, 忍不住调侃。“看来沈医生要求挺高的，让你陪着, 都陪到台上表演了。”
　　“你又开始了。”沈朝意瞪了顾彦甯一眼。
　　“哪有,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上去的。不是被迫营业。”夏钦榆也帮沈朝意说话。
　　夏钦榆咬着吸管, 朝沈朝意眨眨眼，“朝意姐，我唱歌好听吧？”
　　沈朝意抿唇一笑，“好听啊，不愧是主唱。”
　　刚才吵闹中夏钦榆的话沈朝意听见了。
　　她是她们社团的主唱。
　　闻言，夏钦榆神秘一笑, “我姐唱歌更好听，尤其是唱情歌。她高中的时候是合唱团主唱, 又会钢琴, 学校一有什么活动她都会上台去表演。很多人喜欢她。”
　　易清灼的嗓音偏低沉, 适合唱慢调的歌。
　　每当她站在聚光灯下，拿着话筒皱着眉眉头唱歌的时候，夏钦榆秒变小迷妹。
　　忧郁。
　　易清灼一唱苦情歌，这个形容词夏钦榆就经常听到。
　　有这种气质，那个时候最受欢迎了。
　　“她唱歌吗？我没听过。”沈朝意无奈的笑了笑。“但是我很期待。”
　　想起上次易清灼教她钢琴的时候，也只是弹，没有唱。
　　沈朝意还没听过易清灼唱歌，听到夏钦榆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期待了。
　　“我姐没唱过吗？一次都没有？那你知道她会弹钢琴吗？”夏钦榆意外。
　　她姐到底是怎么追到沈医生的啊，这么加分的技能都没表现过。
　　沈朝意露出一个无声且浅淡的笑容，紧了紧手里的杯子，“我知道她会弹钢琴，但是她会弹钢琴是阿姨告诉我的，她没说过。”
　　易清灼不太愿意把自己的过去说出来。
　　“看来，易清灼很低调啊。”顾彦甯难得插进来一句。
　　此话一出，夏钦榆扬眉，如数家珍道“我姐确实是低调，其实她会的可多了，可以说是全能。她以前会书法，字写得特别好看，也会弹钢琴，打羽毛球，她还是校队的呢。年级第一，经常拿奖学金。那个时候，她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顾彦甯看夏钦榆得意地样子，掰着手指，那眼里含着光。
　　易清灼是夏钦榆年少的榜样，看得出来，即使犯过错坐牢，但是她依旧很骄傲易清灼。
　　是那种很纯粹的敬仰。
　　易清灼能让自己妹妹骄傲成这个样子，想必她十七八岁的时候一定优秀的耀眼夺目。
　　是新星陨落易清灼。
　　“嗯，她很优秀。”沈朝意怅然失色的应了一句，然后起身。
　　身后帐篷外面挂着的五彩的灯，照在沈朝意脸侧。
　　易清灼会的又何止是这些。
　　那天在网吧，她看见易清灼似乎在自学计算机。
　　“我想一个人走走，彦甯，你陪着小夏。”沈朝意心事重重的离开。
　　“小夏，你朝意姐不要你了。”顾彦甯扬唇轻笑。
　　看着沈朝意飘逸动人的背影，夏钦榆若有所思。
　　她刚才有说错什么话吗？
　　夏钦榆想的太过认真，也就自然而然忽视顾彦甯刚才的调侃。
　　顾彦甯没有等到回答，她就歪着头，淡淡地看着夏钦榆纠结的模样。
　　单手托腮，咬着饮料的杯子，想得很认真，眉间皱着，额前的碎发遮住她一些眸光。
　　顾彦甯双腿交叠，低声又要了一杯现调鸡尾酒。
　　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是清冽的甘甜。
　　像面前的这个小孩儿一样。
　　“小孩儿，姐姐跟你讲话呢。”
　　“什么？”夏钦榆回首，是顾彦甯饶有兴趣的笑容。
　　怔了两秒，夏钦榆眉间皱起的弧度更甚，“谁是小孩儿，我二十二了。”
　　“我三十二，大你十岁。”顾彦甯淡声道。
　　顾彦甯和沈朝意是同龄的，两人都是三十二。
　　“我……”夏钦榆一噎。
　　顾彦甯一笑，成熟抚媚，勾人心魄。
　　咽了咽口水，“随便吧，彦甯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年龄是硬伤。
　　易清灼近三十，沈朝意和顾彦甯三十二，在她们面前，她这个二十出头，是有点小。
　　“那小孩儿，跟姐姐说说，想什么呢？”顾彦甯起身，换到沈朝意刚才的位置上，离夏钦榆更近一些。
　　顾彦甯一靠近，那一抹性感撩人的香水味侵袭而来，将夏钦榆包裹。
　　“没想什么。”夏钦榆咽了咽口水，刻意把目光看向远方，不落在顾彦甯身上。
　　她后悔了，不该一开始那么热情的说顾彦甯漂亮的。
　　顾彦甯的漂亮只是第一眼的感觉，现在她的漂亮便包裹着侵略性，成熟御姐，夏钦榆总感觉顾彦甯盯着她看，她在她面前就成了透明人。
　　夏钦榆羞怯的模样落入眼里，顾彦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刻意拉长尾调，引得夏钦榆侧目。
　　“她们两人闹别扭了吧？”顾彦甯一语说中。
　　从刚开始沈朝意和夏钦榆的表情她就看出来了，应该是闹别扭了。
　　夏钦榆咬唇，身子往后退了退，“没有。”
　　十分坚定的语气，反而是变得一点信任度都没有了。
　　顾彦甯晃了晃酒杯，那一身修身衬衫完美的勾勒出了她性感的身材，红唇一勾。“是吗？骗姐姐的话，可是会失去姐姐的信任的。”
　　明明才认识十五分钟，但夏钦榆感觉自己似乎在顾彦甯三言两语的撩拨下腿软不已。
　　顾彦甯太会撩了，那低哑迷人的嗓音。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钦榆败下阵来。
　　夏钦榆的回答让顾彦甯满意的收回了向她靠近的上半身，“你也不知道吗？那可难办了，想帮忙似乎都无从下手了。”
　　“是啊，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两人在沙滩上散步，特别浪漫。就从我姐救了一个轻生的女人之后，她们气氛突然间就冷下来了……”夏钦榆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刚认识的姐姐吐露自己的想法。
　　她立刻噤声，垂眸，不再说话。
　　“继续说啊，然后呢？”顾彦甯没有错过夏钦榆后知后觉的那一秒懊恼。
　　明明就是心直口快的人，在她面前似乎放不开了。
　　夏钦榆洋装听不见的举起杯子，这才发现早已空了的饮料。
　　于是又悻悻地放下杯子，“没有然后了，我也感觉我错过了很多，衔接不上了。”
　　顾彦甯笑了笑，起身给她拿了杯和她手里一样的鸡尾酒，递给她。
　　安慰道“谈恋爱闹别扭不是很正常，你们朝意姐性子很宽容的，或许今晚还没过都能和好。你不必担心。”
　　“哦。”夏钦榆看了看那杯酒，又抬眸看顾彦甯。
　　那一双桃花眼像是一泉清水，水波荡漾，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的感觉。
　　“谢谢。”夏钦榆接过酒杯，只是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喝。
　　“不客气。”顾彦甯举杯和夏钦榆手里的酒杯碰了碰，然后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
　　两个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萦绕在两人之间，夏钦榆呆呆的看着顾彦甯喝酒时紧绷的下颚线。
　　酒杯边缘沾上了隐隐约约的口红印，不明显，但是夏钦榆的注意放在了那个上面。
　　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牌子的口红，这么抗打。
　　“看什么？”顾彦甯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酒杯，问。
　　反应过来的夏钦榆尴尬的笑了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仰头将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夏钦榆小心翼翼侧眸，发现顾彦甯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似笑非笑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夏钦榆越是掩饰，就越会勾起顾彦甯的兴趣。
　　“想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口红。”见掩饰不过去，夏钦榆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向来社交谈笑自如，她就不信遇到顾彦甯会让她心生胆怯。
　　她不能露怯。
　　“我的口红好看？”顾彦甯眼神更加深邃。
　　“不沾杯……”夏钦榆拉长音调，似也是无奈。
　　是顾彦甯一定要问的，和她没关系。
　　此话一出，顾彦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
　　夏钦榆的关注点，还真是有趣。
　　………
　　其实易清灼在沈朝意刚走就出了房门，想跟上沈朝意她们。
　　奈何她们走得太快，易清灼出了酒店就看不见人了，只能先去了刚才的沙滩。
　　远处传来音乐的旋律，大部分的人都围过去看表演了。
　　这边沙滩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易清灼一边散步一边朝表演那边走去。
　　以夏钦榆的性子，她肯定会去凑那个表演的热闹，所以她和沈朝意大概率就在那边。
　　知道了大概位置，易清灼也不着急了，沿着岸边，百无聊赖的踢着沙子。
　　耳边是不断的海浪打过来的声音，脚下踩着松软的沙滩，易清灼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思绪随着海浪的声音翻飞，一点点回到和沈朝意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明明是用生气的语气在跟她讲话，但是眉间那股子高洁的书卷气让她看起来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威慑力。
　　要不是第二天去医院碰巧遇到她，易清灼都觉得沈朝意或许更像个老师。
　　教大学语文的老师。
　　不过是医生，还是急诊科的医生，倒也没有显得多突兀。
　　她穿上白大褂，那眼神透出的月光，如同一股神秘的温柔力量。
　　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她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纤细的女人，会特意拿着衣服来找她。
　　也不仅仅是单纯的还衣服，而是想着她的伤。
　　那天晚上，易清灼隐匿于昏暗中，看到暖色柔光路灯下的沈朝意。
　　她的心仿佛为她多跳了一拍。
　　这一刻，她是理解了偶像剧里男女主所谓的一见钟情的感觉。
　　一见钟情算不上，只是那个画面在那之后会时常模糊的存在于她的梦里。
　　在之后住院的日子里，易清灼其实心里知道那道模糊的影子是沈朝意。
　　可是她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承认那一点喜欢。
　　沈朝意太美好了，美好到易清灼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资格去触碰。
　　可是爱会让她一次次违心，每一次和沈朝意的相处，易清灼都在心里给了自己无数个安慰的理由。
　　最后一次就好，出院就好，做朋友就好，到最后因为那一句表白的话。
　　易清灼再也不能用做朋友来骗自己。
　　或许这是爱，是易清灼明知道大概率不会有结果也要去和她在一起的坚定。
　　沈朝意大概是不知道的，寡言少语的易清灼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那不是喜欢，是经过沉淀的爱。
　　易清灼经历了那件事之后，理智到可怕。
　　她能做出和沈朝意在一起的决定，跨越的鸿沟比沈朝意的更大。
　　这一步看起来是那么容易，可是那段时间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易清灼一个人起床在小区楼下，手里捧着那本书，一遍遍看着那一行字。
　　月光见证了她的纠结，那一枚反复斟酌才买下的戒指见证了她的诚意。
　　所有人都可以认为易清灼是薄情寡义的人，唯独沈朝意，她的爱坦荡且真诚。
　　易清灼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沈朝意是她的恋人，要给她一些信任。
　　她们是最亲密的两个人。
　　可是二十九年的独身，让她无法突然就对一个人依赖上。
　　她在努力试着容纳沈朝意。
　　可是她需要时间。
　　易清灼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突然，她停下步子。
　　又是那个轻生的女人。
　　她换了一套衣服，由一身黑变成了白衣飘飘，配合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在晚上没什么人的沙滩上碰见，吓人一跳。
　　易清灼眉心动了动，就在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脸上两行清泪流下，手里依旧拿着手机，上面是那张亲密的合照。
　　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在手机屏幕上，汇聚成世界上最小的大海。
　　大海是咸的，无论有多大，都是咸的。
　　掺杂着苦涩的咸。
　　那个女人光着双脚，任凭海浪一次次向她打来。
　　她也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只是旁若无人的看着那张照片，哭着哭着就笑了。
　　那笑容，勉强又酸涩，实在不像个笑容。
　　和远处的热闹相比，这边的显得过于的凄凉了。
　　或许是察觉到有个人一直看着自己，那个女人偏眸，看向易清灼。
　　那原本高度戒备的神态在看清易清灼的相貌之后，松懈了下来。
　　动作僵硬的关掉手机，朝易清灼走过去。
　　手指捏了捏衣角，似乎在组织措辞。“那个……谢谢啊，刚才救了我。”
　　两次。
　　易清灼耸耸肩，“不客气。”
　　“你是不是受伤了？”那个女人又说。
　　她推易清灼的时候用了全力，后知后觉她才知道或许易清灼撞到了柱子上。
　　一个陌生人，能这么坚持救她。
　　她是很感激的。
　　易清灼轻笑一声，像是浅哼。“小伤而已，说句高尚的情操的废话，如果受点小伤能换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值得的。”
　　一针见血，易清灼的话毫不留情。
　　她不是什么高尚人士，能碰见，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何况沈朝意当时还在她身旁，她是医生，以她良好的职业修养。
　　保不齐反应过来之后就要自己跳下去救她了。
　　易清灼自然是不会让沈朝意亲身犯险的。
　　那个女人也被易清灼这不留情面的话说得脸一红，愣了好一会儿。
　　“真的受伤的话，去医院看看吧，所有费用由我承担。”
　　让易清灼深秋跳下海救她，浑身湿透，很容易着凉感冒。
　　一个陌生人，她心里过意不去。
　　易清灼神色自若，“说过了，小伤。”
　　顿了顿，易清灼抬起下巴，“我女朋友就是医生，她会帮我处理好，不会有事。”
　　女朋友？
　　那个女人一听，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她走近易清灼一步，疏离感少了很多。“你和你女朋友？”
　　像是一个被孤立的人找到了同伴。
　　那个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易清灼，在脑海中回想她口中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但终归是想不起来具体相貌。
　　“嗯，我女朋友。”易清灼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有事吗？”
　　突然凑那么近做什么。
　　她这个打扮加上跳海轻生的前科，突然凑上来，会给人一种要被拉着一起再跳海的错觉。


第85章 不听姐姐话了？
　　“看起来, 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很好。”那个女人毫不在意易清灼冷淡的眼神。
　　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闪着光芒。
　　是羡慕，易清灼似乎读懂了她眼底的深意。
　　“还好，刚在一起不久。”易清灼应了一声, 也没多说。
　　那个女人一听, 更是来了兴致, 笑了笑，“刚在一起, 感情一定很好。我也是同性恋，我有一个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
　　说完, 那个女人神色一凝, 加了一句, “前女友。”
　　在一起五年的前女友。
　　一听这个背景，易清灼的心仿佛都颤了颤。
　　五年啊, 能坚持到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却还是分手。
　　“哦。”
　　易清灼也没有探寻别人感情生活的想法，尤其这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双手放进衣服兜里, 拢了拢衣襟，看着海面。
　　内心平淡毫无波澜。
　　“她结婚了，在今天。”那个女人几近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易清灼不好奇她的故事，可是现在她太需要一个宣泄口了。
　　她垂眸，又一次泪流满面。
　　她说“我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是我还是去参加了她的婚礼。看到她站在台上, 迎接那个未来占据她另一半生活的男人。那原本是属于我的位置，我就这么看着。看着她眼底平静如水, 没有一丝爱意的嫁给另一个同样不爱她的男人, 我恨自己, 太无能了，没有能力保护她。”
　　“我们都太软弱了，没有站在一起对抗世俗的决心。”
　　“她要走，我也只能笑着送她离开。”
　　大概这也是一个人求死意识这么坚定的原因。
　　永失所爱，看着她站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一刻的心痛，是无以比拟的。
　　易清灼静静听着，眸光幽深了几分。
　　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没有说话，她不会安慰人，也知道一个陌生人的安慰，又有什么用。
　　抚平不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谢谢。”那个女人接过纸巾。
　　“五年吗？”两人安静些许，易清灼突然问道。
　　那个女人擦着眼泪，用力的点头，“五年三个月零六天，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了，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
　　货真价实，日日夜夜的五年。
　　易清灼目光深邃的看着那个女人。
　　原来相爱也会分开，原来五年到最后也只会变成一个数字，原来没有结局是这么无力。
　　死亡在爱面前也会变得这么渺小。
　　“很久。”
　　想了很久，易清灼只说了这两个字。
　　她和沈朝意，也会变成这样吗？
　　猛地一闪，易清灼抓住这个念头，并不断放大。
　　那个女人打开手机，把她们接吻的照片递到易清灼面前，又划到另一张穿婚纱的照片上。
　　笑出了声，“她真的很美，穿婚纱的时候更美。只可惜不是为我而穿，但是在台下，我说了无数次我愿意娶她。”
　　易清灼扫了一眼，是挺漂亮的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婚纱，对着镜头笑缅如花。
　　“很漂亮。”易清灼收回目光。
　　“所以啊，希望你能和你女朋友有个完美的结局。”那个女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会的。”易清灼终于是有了笑意。
　　她也希望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那个女人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照片，听到易清灼这么坚定，勾唇，“真好啊，祝你们幸福，我是一辈子都尝不到那一份甜了。”
　　闻言，易清灼神色一冷，“你又要寻死？”
　　太没有求生欲望的一句话了，让易清灼不免的往那方面想。
　　“谢谢你。”那个女人笑而不答。“不过不用救我，我内心荒芜一片，我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瓶盖，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分不清是什么。
　　那个女人仰头就要一饮而尽。
　　易清灼瞪大眼睛，“喂！”
　　又来，还又在她面前。
　　易清灼蹙眉，伸手想从那个女人手里夺过药瓶。
　　她一把拧住那个女人的手腕，用力一甩，药品脱离手里，在空中划过一个方向最终落到了沙滩上。
　　药品里的药水撒了出来。
　　没了药水，那个女人干脆一把推开易清灼，往海里扑过去。
　　易清灼头疼不已。
　　真是可悲又可恶的女人。
　　她迈步一把勾住那个女人的腰，反手拖着她就要往沙滩里走。“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在我面前寻死觅活，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那个女人试图掰开易清灼的手，但是都是徒劳。“我说了不用救我！”
　　“你爸妈，亲人一个都不在乎了吗？都是成年人了，遇到困难死能解决问题？”易清灼冷声道。
　　那个女人不安分的要向海里扑过去，易清灼耐心消耗殆尽，最后一把扛起那个女人。
　　显然，那个女人不甘于此。
　　于是使劲儿的垂着易清灼的肩膀，一拳又一拳，用尽了了力气。
　　易清灼肩上被撞的地方原本就生疼，在她毫不留情的拳头落下之后，易清灼顿感疼痛难忍。
　　是她这种能忍得了疼的人都无法忍受的痛。
　　易清灼咬牙，把她一把放在沙滩的长椅上，“喂，你尊重我一点好吗？”
　　那个女人最后瞪了易清灼一眼，站起身，“我没爸也没妈。”
　　“我不死了。”
　　说完，那个女人掉头就往海滩里面走去。
　　易清灼后肩刺痛难忍，看着那个女人没再往海边走，她才放松下来。
　　浑身无力的坐在了躺椅上。
　　双手撑在双腿上，易清灼垂下头。
　　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捏着易清灼肩上没有受伤的地方。
　　易清灼戒备的回眸，发现是沈朝意。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才…”
　　易清灼张口就想解释，但是沈朝意柔声打断她“不用解释。”
　　她来的时候刚好只看见易清灼扛着那个女人往长椅这边走。
　　沈朝意顿时顿住脚步，再也往前走不了一步。
　　易清灼，扛着一个女人在她肩上，并且那个女人似乎还不太愿意。
　　后来那个女人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转头就走了，沈朝意也是在她走的时候才发现。
　　那个女人不就是易清灼不久前奋不顾身跳下海救的那个女人。
　　怎么她们纠缠在了一起。
　　沈朝意那一刻是很想问问易清灼她们在做什么。
　　可是当看到易清灼疲倦的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孤独地背影时。
　　沈朝意心又软的一塌糊涂，再别扭的情绪也被心疼占据。
　　“疼吧？这里。”沈朝意指尖压着易清灼被撞的地方。
　　沈朝意这样说，落在易清灼耳里，慌乱不已。
　　她顾不得疼不疼，起身，拉住沈朝意的手，“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沈朝意绕过长椅坐到易清灼身边，“坐下说。”
　　“嗯。”易清灼没想到沈朝意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倒有些猝不及防。
　　“我在听着。”沈朝意长腿交叠，依旧温润淡雅。
　　易清灼眸光一闪，思索片刻，“我跟她是刚好碰见的，就聊了两句，说了一下她女朋友的事。之后她想不开想喝药，但是被我拦住了。她一心寻死，又往海里扑过去，我只是想拦住她。但是她太不安分了，所以我只能把她扛过来了。”
　　易清灼说是解释，但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有。
　　沈朝意长腿交叠，“又救了她一次啊。”
　　“可以这么说，算是又救了她一次。但是，你没生气吧？”易清灼不想之前的矛盾还没解决，又添了一个误会。
　　沈朝意偏眸看向易清灼，“你救人，我为什么要生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
　　“那你之前…”易清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易清灼，你真的挺像榆木的。”沈朝意很认真的评价。
　　她闷闷不乐这么久，当事人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受伤不想告诉你生气，但是也有那个女人抱了我的原因，是吗？”易清灼不满这个评价，试图否定这个称呼。
　　沈朝意会为了她吃醋，这让易清灼内心又萌生了雀跃。
　　因为在乎，才会吃醋。
　　沈朝意淡淡地看着易清灼，良久，“我知道那是救人，所以我能处理好我的情绪，包括刚才，不知道原因的时候我都会选择相信你，不会无礼的质问你，我没有那么小心眼。我生气，是你根本没把我当作你的…女朋友。你在推开我，让我觉得很挫败。”
　　易清灼一直以为沈朝意是吃醋才不理她的。
　　结果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小心眼。
　　真正惹她生气的，是自己。
　　“给我时间，沈朝意。”易清灼握住沈朝意的手。
　　海面波光粼粼，易清灼的眼底也似乎闪着细碎的光。
　　她很认真的请求。
　　沈朝意另一只手覆上易清灼的手背，细细的磨砂。
　　一点点临摹易清灼手指的形状，“易清灼，我怎么会没给你时间呢？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当成你可以依靠的一个人，你给我一些信任，就如同我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相信你。慢慢来，我们都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嗯。”易清灼被她的动作弄得心痒痒的。
　　压在心头的阴霾散开，易清灼无声的长舒一口气。“对不起。”
　　对不起就是对不起，没有任何后缀。
　　一般对不起后面所有的赘述都不太具有可信性，所以易清灼所有的道歉都仅仅只是道歉，不会因为歉意去做出一些根本做不到的承诺。
　　“以后别推开我了，知道吗？”沈朝意圈着易清灼的手指，毫无威胁的用力攥紧。
　　沈朝意就连威胁警告都是温温柔柔的。
　　易清灼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尽量。”
　　“什么尽量啊。”沈朝意不满的皱起秀眉。“是一定不能推开我。”
　　易清灼是半点不愿意说点好听的哄她高兴。
　　“哦。”易清灼点头。
　　听话中反骨亦然。
　　沈朝意偏眸，仔细观察易清灼清冷的侧脸，目光落在她高挺鼻梁的弧度上。
　　一直看，看到易清灼不太自然的轻咳了两声，连带着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生生压下。
　　“怎么了？”易清灼问她。
　　“易清灼，你很得意吧。”沈朝意浅哼了一声，“都不用哄就好了，一点都不用费心思。”
　　偷笑又被抓包的易清灼抿唇，“确实很得意，沈医生为我吃醋了啊。”
　　“但是我是想哄的，只是沈医生太善良知性了，都不会跟我计较。”
　　后半句是好听的，前半句却让沈朝意眉梢一扬，丢开易清灼的手。“你得意吧，易清灼，你就是讨打。”
　　想到那个女人毫不留情的一拳又一拳落在易清灼身上，沈朝意心都紧了。
　　又气又心疼。
　　“你舍得打我吗？你嘴上说说而已。”易清灼又去抓沈朝意的手。
　　沈朝意由着她，斜眼扫了她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把手放在易清灼后脑勺的位置。“好了，你过来，我给你揉揉。”
　　沈朝意那双眼睛就像是一谭深深地湖水，被她看了一眼，就会沉溺其中。
　　易清灼往沈朝意的方向靠过去，抬起双腿，躺在了沈朝意的大腿上。
　　抬眸，和沈朝意四目相对。
　　“你这样躺着后肩会更疼的。”沈朝意看着她，眼神柔情似水，满满都是对她的宠溺。
　　易清灼双腿搭在长椅的扶手上交叠，眼角微微扬起，“不疼。”
　　“傻不傻。”沈朝意指尖捏了捏易清灼的下巴，右手放在易清灼的喉咙上。
　　感受着她的呼吸，“都疼的站不起来了，也算不疼吗？”
　　“还好，但是有些累了，想靠着你。”易清灼眼神直视着沈朝意的容貌，咽了咽口水，沈朝意放在她喉间的手暖暖的。
　　闻言，沈朝意被她灼热的视线看得耳根子发热。
　　于是抬手遮住易清灼的双眼，“那你闭上眼。”
　　光明一下被遮挡，易清灼眼前只剩沈朝意指间透出的细小光芒。
　　她眨眼，浓密的睫毛扫过沈朝意手心。
　　沈朝意感觉手心一片酥麻，短短一秒，蔓延至全身。
　　浑身打了个颤栗，沈朝意更加微微用力，压住易清灼作乱的睫毛。
　　“你故意的？嗯？”
　　易清灼嘴角上扬，“嗯，是故意的。”
　　“你！”沈朝意浅哼一声，“坏不坏啊你。”
　　“我坏吗？沈医生昨晚明明……”
　　话音未落，沈朝意另一只手猛的捂住易清灼的嘴。
　　环顾四周，见没人在周围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瞪了易清灼一眼，沈朝意羞郝道“易清灼，大庭广众，你是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易清灼被捂住了嘴，又遮住了眼，说也说不了，只能憋着一口气任由沈朝意数落。
　　“昨晚的事，不许在外面说。”
　　“姐姐的话，都不听了？”
　　沈朝意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易清灼的嘴和眼睛都被堵住了，说不了话。
　　于是尝试着微微移开放在她眼睛上的手。
　　易清灼那双眸子一露出来，眨眨眼，看着沈朝意十分无辜。
　　她是想说“沈医生昨晚明明都说我听话了。”
　　谁知道沈朝意一提到昨晚就炸毛，不由分说的强行闭麦。
　　易清灼憋红了脸，抬手掰开沈朝意的手，刚移开一条缝，易清灼就故意说“我还没说完都知道了我想说什么，看来沈医生昨晚醉的程度不太深啊……”
　　毫无意外，易清灼话音未落就遭到了沈朝意的强行闭麦。
　　“易清灼！”沈朝意娇声怒斥。
　　气得干脆又遮住了易清灼的眼睛和嘴，一点缝隙也没给她留。
　　易清灼呼吸不畅，涨红了脸。
　　“你哄人的功夫不怎么样，气人的能力倒是无师自通。”沈朝意郁闷道。
　　她生气了易清灼都不用来哄，自己就调整好了情绪。
　　结果这人，非但不知足，不知道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竟然还故意惹她生气。
　　易清灼一听，坐不住了，撑着椅子就要坐起来。
　　沈朝意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她按了回来，“别动。”
　　易清灼浑身一滞，然后又躺回沈朝意大腿上，双手抱臂。
　　说不了话她也干脆不说了，脑袋动了动，在沈朝意大腿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上。
　　阖上双眸，处之泰然。
　　作者有话说：
　　朝哪个地方烧高香才能遇到沈医生这样的完美女友


第86章 年轻人火气大
　　而在后面不远处站在的夏钦榆和顾彦甯对视一眼。
　　沈朝意离开的有点久了, 她们也坐不下去说出来走走，一过来就见到这个画面。
　　顾彦甯挑眉，对夏钦榆懒洋洋说“小孩儿，你确定她们这是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啊, 和好的这么快？”夏钦榆耸耸肩。
　　终归是她们多余了, 找上门吃了一把狗粮。
　　花前月下, 打情骂俏，哪里是吵架的样子。
　　“都说了别扭一会儿就能和好, 你还不信。”顾彦甯原本就是不愿意起来找沈朝意的。
　　一看沈朝意那么久没回来，大概率易清灼找到了她。
　　两人拉拉扯扯, 她们两个旁观者非要凑什么热闹。
　　偏偏夏钦榆放心不下, 一定要起来找找。
　　顾彦甯拗不过, 只能陪着她一起来了。
　　夏钦榆收回视线，默念“和好就行, 和好就行。”
　　“小孩儿, 你饿了吗？”夏钦榆不说话，顾彦甯笑着问她。
　　她一路开车过来, 还没吃晚饭。
　　夏钦榆撇嘴，“我还没吃晚饭。”
　　操心着她姐的伤，在房间里就喝了一点椰汁，肚子里还空空的。
　　“刚好，我也没吃，走吧, 想吃什么，姐姐请你。”顾彦甯朝她勾唇一笑。
　　夏钦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思索着和顾彦甯一起吃饭合不合适。
　　沈朝意的朋友, 她们才刚认识, 不太合适。
　　所以，夏钦榆摇摇头，“我没什么想吃的，不麻烦了，我自己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顺便而已，我也没吃。一起吧，到时候一起回你们的酒店，今晚我在那个酒店休息。”顾彦甯很是随性。
　　细长的鞋跟翘了翘，“我跟你的朝意姐是好朋友，我们一起吃顿饭，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和你姐都一起吃过饭。”
　　闻言，夏钦榆看向顾彦甯。“我姐？”
　　她们已经那么熟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顾彦甯从容一笑。
　　“没问题，走吧一起吃饭去。”夏钦榆思所片刻，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跟着顾彦甯一起走了。
　　顾彦甯带着夏钦榆来到一个西餐厅。
　　托了那么乐队表演的福，她们在这个以往用餐高峰期还能订到一个海景阳台的位置。
　　因为是情侣主题的餐厅，这里一进来就以爱心和玫瑰为主题。
　　到处都是情侣的元素。
　　夏钦榆拉开椅子，看着桌上那一花瓶摆成爱心的玫瑰花和心形蜡烛，眉心跳了跳。
　　烛光晚餐？
　　她坐下去的动作一顿，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换个餐厅。
　　风景好是好，但是这个氛围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看怎么尴尬。
　　“要不我们换个餐厅吧？”斟酌再三，夏钦榆终于说出口了。
　　但是对面顾彦甯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神色自若的拿起点餐用的平板，在上面划了划。
　　听见夏钦榆的声音，“为什么呢？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好吗？”
　　顾彦甯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从夏钦榆那一进来就不自然的表情，顾彦甯一眼就看出她的别扭。
　　走一步往身后看一下，那脸上就写着，我想离开，我想走。
　　好几次的欲言又止，都表明了她在盘算着如何找个理由就离开这里。
　　但是，似乎挺可爱。
　　顾彦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还是你已经在这里吃过了？尝过这里的味道了。”
　　夏钦榆见顾彦甯都这样若无其事，完全没被影响。
　　倒显得她过于敏感了。
　　于是夏钦榆摇摇头，“没事，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行，我点好了，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顾彦甯把平板递给她。
　　夏钦榆接过来，一看上面菜品的名字。
　　命定情愿，缘定三生，坠入爱河。
　　什么啊。
　　仿佛烫手一般，夏钦榆手一抖，手里的平板一晃，差点掉在桌上。
　　夏钦榆心都提起来了，一把把平板按在桌面上，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彦甯。
　　见顾彦甯正低头看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夏钦榆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是闭着眼随意点了一个牛排，然后快速把平板递给服务员。
　　只是夏钦榆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原本视线落在手机上的顾彦甯视线一移。
　　红唇一勾，把夏钦榆的所有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放下手机，顾彦甯开口“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夏钦榆如坐针毡，敷衍着应了一句“是啊，刚大学毕业，还没工作。”
　　她很奇怪自己明明在多少人的场合都能做到谈笑自如，但偏偏在顾彦甯面前，她怎么都不适应的感觉。
　　很别扭，尤其是顾彦甯对她的称呼。
　　“学的什么专业？”顾彦甯又问。
　　“计算机。”夏钦榆余光撇了一眼顾彦甯，发现她一直看着自己，于是迅速收回目光，
　　顾彦甯微微一笑，“计算机啊，女孩很少学计算机的。”
　　“还好吧，我是在国外上的大学，所以班上女孩还是比较多的，一半一半吧。”夏钦榆不由自主的挺直腰背回答顾彦甯的问题。
　　有种被老师提问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钦榆吓了一跳。
　　整个身子往椅背上靠，极力拉开和顾彦甯的距离。
　　听到国外，顾彦甯眉梢一扬，“一个人在国外上大学啊，挺不容易的。”
　　夏钦榆微吐了一口气，感觉被面前的蜡烛熏得脸颊很热“没有吧，我觉得挺容易的，习惯就好。”
　　说完，夏钦榆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起身，一口气吹灭了两根蜡烛。
　　然后在顾彦甯诧异的目光中，磕磕绊绊的解释“有点热……来着。”
　　“热？”顾彦甯一侧头，迎面的海风扬起她面前的头发。
　　这是深秋，又在海边，夏钦榆热？
　　一点都不走心的理由。
　　“我热，我体热，而且蜡烛，二氧化碳多。”夏钦榆很是坚定自己的理由。
　　顾彦甯盯着她认真编理由的样子，半晌，脸上的笑意展开。“毕竟年轻人嘛，火气大，很正常。”
　　“是的。”夏钦榆立马附和。
　　“行吧。”顾彦甯随手抽出一枝玫瑰，捏在手里，打量了一下。“不过以你的学习经历，应该挺好找工作吧？”
　　“正在试着投简历，不过我才刚回来，找工作的事也不着急。”夏钦榆倒不觉得自己的留学经历有什么突出的。
　　主要是现在不缺高学历的人才，市场趋近于饱和。
　　她又不是那种安于平淡，每天上班下班过日复一日生活的人。
　　所以她野心比较大，更想要创业。
　　“可以先了解国内市场再做具体打算，盲目的投简历，很大概率是浪费时间。”
　　“嗯，我也觉得。”
　　话匣子打开，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
　　………
　　另一边的沈朝意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顾彦甯和夏钦榆。
　　沈朝意连忙给顾彦甯打电话，这才得知她们已经去吃饭了。
　　挂断电话，沈朝意看着躺在她腿上的人，“我们要不要也去吃点东西？”
　　“不太饿，不想吃。”易清灼还没躺够，就不想起来，
　　沈朝意也是感觉不饿，于是说“我也不饿，中午吃的比较晚。那要不我们先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晚上饿了就随便吃点。”
　　“好。”易清灼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要不是外面太冷，易清灼都有可能靠在沈朝意腿上睡着了。
　　“你冷吗？”易清灼站起身，看向沈朝意。
　　“不冷。”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易清灼还是准备脱下外套给沈朝意。
　　沈朝意拦住易清灼的动作，将温热的手放进她的手心。“我真的不冷，倒是你，不穿多一点，很容易感冒。”
　　她已经湿透了一次。
　　“我是体寒，我也不冷。”易清灼紧了紧手心，把沈朝意的手更紧的握在手里。
　　易清灼和夏钦榆两姐妹，一个体寒，一个体热。
　　沈朝意笑了笑，打趣道“那你冬天岂不是要冻我了。”
　　易清灼一怔，下意识就要收回和沈朝意交握的手，却被沈朝意用力拉住。
　　“我逗你的。”
　　易清灼垂眸，“现在凉吗？”
　　“不。”沈朝意晃了晃易清灼的手，和她并肩走进超市。
　　两人都不是爱吃零食的人，所以就随便选了一点饼干和面包，想着到时候真的饿了就点酒店的外卖。
　　沈朝意在饮料的区域停下，易清灼提着篮子就绕到另一边了。
　　走着走着，在一排货架上停下。
　　是有关两性用品的地方，其中一个很小的角落摆放着指套。
　　易清灼视线落在那个上面，不由自主的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看到那个小盒子上面的图案，易清灼耳廓一路红到了脖子。
　　她刚看着，沈朝意还在她对面一个货架，两人之间仅仅只有一米距离，
　　易清灼觉得自己太羞耻了，烫手似的要把那个小盒子塞回去。
　　“易清灼，你喝矿泉水还是别的什么饮料？”沈朝意的声音恰好传来，易清灼心里一慌，想也没想就把那个盒子塞进零食下面。
　　然后匆匆忙忙拦住沈朝意走过来的动作，硬生生带着她换了一个方向。“矿泉水就好。”
　　“你脸怎么那么红？”沈朝意诧异的看着有些奇怪的易清灼。
　　易清灼做贼心虚的拉着沈朝意快速原地那个地方，然后停下，“没事，那边没什么好逛的，零食就在这边。”
　　“哦哦。”沈朝意狐疑的看了一眼易清灼手里的篮子。
　　绕了一圈，易清灼什么都没买。
　　沈朝意全然不知易清灼的心虚，她又加了几瓶矿泉水，“好了，我们去结账吧。”
　　“嗯。”易清灼刚松一口气，随即又意识到篮子里那个东西还在。
　　到时候一结账，沈朝意就会看见。
　　易清灼内心一片懊恼，跟着沈朝意，一步一个脚印的往结账的地方走过去。
　　把一篮子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易清灼眼看着收银员一个接着一个从里面拿出东西扫描。
　　她一紧张，转头对沈朝意匆忙道“矿泉水可能不够，你能不能再去拿两瓶？”
　　“嗯？”沈朝意奇怪的皱眉，虽然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易清灼要。
　　她就又折回去给她再取两瓶矿泉水。
　　趁着这个间隙，易清灼刚想从篮子里拿出那个盒子，超市收银员已经扫描过了。
　　易清灼一阵头疼，顾不得收银员看过来的眼神，手快的一把把那个盒子塞进兜里。
　　刚好沈朝意回来，两瓶水一起扫描。
　　易清灼看了一眼大概金额，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
　　她的手机坏了，只能用现金结账。
　　“一共198.2，请拿好您的小票。”收银员连着钢镚和小票一起递给易清灼。
　　易清灼看都没看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塞进兜里，提着口袋“走吧。”
　　沈朝意看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的样子，加快脚步跟上她“我帮你提一点吧？”
　　“不用了，不重。”易清灼换了另一边的手，然后又握住沈朝意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回酒店了？”沈朝意目光温柔如水。
　　易清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好。”
　　“你的手机是坏了吗？我下午给你打电话关机了。”沈朝意想起易清灼刚才结账也是用的现金。
　　易清灼眼神飘忽不定，“啊…手机掉水里了，已经坏了，准备抽时间去买一个。”
　　她才不会把昨晚自己为了躲她而在浴室里发生的狼狈的一面告诉沈朝意。
　　“怎么会掉水里？”沈朝意说。
　　“不小心掉的。”易清灼不愿意细说。
　　当事人也很后悔，就不应该坐在浴缸边看手机。
　　沈朝意偏眸，看易清灼看起来神色无异的脸，总感觉从超市开始，易清灼就有些奇怪了。
　　具体是为什么，沈朝意也看不出来。
　　一直到回房间，易清灼也没再说话，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浴室走去。
　　步履匆匆，一个闪身就没了人影。
　　沈朝意觉得奇怪，于是跟上去。
　　易清灼正坐在马桶上愁思满面，看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她当时真不知道为什么脑抽了一下就往篮子里塞而不是返回货架，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只能带回来了。
　　易清灼又不敢让沈朝意看见，怕她觉得自己让她过来一起住是别有所图。
　　图谋不轨，脑子里只有那件事。
　　放哪里都觉得是烫手的山芋，易清灼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又塞回了兜里。
　　转瞬她又觉得不太安全，又拿出来。
　　手臂撑在大腿上，易清灼揉了揉太阳穴。
　　挺难的，智商再高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愁云满面。
　　粉红色的小盒子，易清灼咬牙，想放进浴室的柜子里。
　　但是又想到沈朝意还会在这里面洗漱，所以又塞回了兜里。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能不能用上。


第87章 沈医生体力不行
　　门外的沈朝意全然不知什么易清灼在焦虑什么, 刚想敲门，外面门铃就响了。
　　沈朝意只得作罢，先去开门。
　　“朝意姐。”一开门，夏钦榆清脆的声音就传进来。
　　顾彦甯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突然就活泼起来。
　　明明刚才用餐的时候一直是很拘谨的状态。
　　顾彦甯心生疑惑, 自己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沈朝意推开门, “小夏，彦甯, 快进来，”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们说还没吃饭, 所以就给你们打包了两份牛排。”夏钦榆走进去, 把两个袋子放在桌上。
　　环顾四周, 没有发现她姐的身影。“哎？我姐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她在卫生间，一会儿就出来。”沈朝意给顾彦甯和小夏倒了两杯水, 拉开椅子。“我们刚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夏钦榆也看到了桌上的购物袋, “哇，我姐可是对零食嗤之以鼻的人, 现在都和沈姐姐一起吃零食了？”
　　沈朝意不禁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爱吃，我们都是随便买了点，毕竟都去了。”
　　这时易清灼走出来，一见桌上坐了那么多人，原本就心虚不已, 浑身一震，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姐, 你的肩没什么事吧？”夏钦榆撑着下巴。
　　易清灼稳了稳心神, “撞到了一下, 已经上药了。”
　　“哦哦，那你晚上睡觉……”话说到一半，夏钦榆余光扫到沈朝意的行李。
　　一间房，一张床，两个人，睡一起。
　　“要小心一点。”艰难地说出后半句，夏钦榆心里已经雀跃的不行。
　　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吗？这么快？这么刺激？
　　她可不可以申请睡沙发。
　　想象力丰富的夏钦榆已经放飞自己的思想，完全没注意到易清灼听到睡觉两个字时眼底的复杂。
　　“我知道了。”易清灼咬了一块牛排，不咸不淡的回答。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一直没有开口的顾彦甯问。
　　她看能不能定到一班飞机回去。
　　沈朝意只休两天，后天还要上班，自然明天就会回去。
　　“下午六点的，我把航班号发给你，你看还能不能买到同一班。”沈朝意回答。
　　夏钦榆一听，“这么快？明天就回去了？朝意姐你好忙啊。”
　　“也不是忙，就是要上班啊，排班定好的，也不太好多耽误。”沈朝意无奈的回答。
　　能和易清灼在这边留两天她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来，四人开始聊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一会儿，顾彦甯识趣的不过多打扰。
　　她起身，“那就明天再见。”
　　“好吧，那我也走了。”夏钦榆依依不舍的起身。
　　对沈朝意眨了眨灵动的双眼，“朝意姐，晚安了。”
　　沈朝意起身，莞尔一笑。“好，晚安。”
　　顾彦甯走在夏钦榆身后，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才笑着对易清灼说“易清灼，你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和你不太一样。”
　　各方面的不一样。
　　易清灼不明所以，“什么？”
　　顾彦甯笑而不语，最后关上门。
　　“她什么意思？说我还是说小夏？”易清灼不解的看向沈朝意。
　　沈朝意关上门，“夸小夏活泼吧，不像你，性子沉闷。”
　　“活泼吗？是话多吧。”易清灼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屋内暖气太热，易清灼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起身准备找衣服洗澡。
　　沈朝意跟在她身后，“都差不多，活泼就话多。”
　　“你白天那套衣服呢，湿的也不好带回去，我给你拿去楼下洗了烘干吧。”
　　沈朝意拿起易清灼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还有吗？一起洗了，明早就能穿。”
　　易清灼原本已经踏进浴室的一条腿，听见沈朝意后半句话。
　　一惊，连忙退出来“别动我的衣服！”
　　说罢，易清灼一把抢过沈朝意手里的外套，“我一会儿自己拿下去就行。”
　　“怎么了？”易清灼突然的反应激烈让沈朝意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易清灼手里那件外套上面。
　　易清灼生硬的捏紧外套，“没怎么，你累了，多休息，这些事我自己做就好。”
　　话音刚落，衣服中间掉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落在地上，轻轻的一声。
　　易清灼只听见了自己神经崩掉的声音。
　　“你……”沈朝意弯腰捡起那个盒子，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联想到易清灼在超市的异样，很容易就把这个东西的来历串联起来。
　　易清灼看起来正正经经一个人，也会偷偷买这个。
　　“我其实…”易清灼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感觉了。
　　她瞳孔一缩，脸瞬间就涨红了，无法直面沈朝意了。
　　张了张嘴，她第二次尝试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随便买买。”
　　“随便买买？”沈朝意挑眉，哭笑不得。
　　第二次解释也宣告失败。
　　“好吧，我买的。”易清灼放弃挣扎。
　　沈朝意缓缓靠近她，“不然呢？”
　　我买的吗？
　　沈朝意一步步靠近，易清灼就一步步后退，逐渐退到床边。
　　“这个更卫生……”易清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嗯，当然。”沈朝意温柔道。
　　见沈朝意似乎并没有像易清灼设想那样的想她，易清灼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沈朝意不断靠近的脸，易清灼退无可退，一下跌坐在床边。
　　易清灼只能仰头，看沈朝意风华绝代的脸。
　　心跳到了嗓子眼，易清灼一把抽过那个盒子，勾住沈朝意的腰，和她齐齐跌进床里。
　　“其实我是想跟你试试。”
　　“易清灼，你挺会。”
　　易清灼也不为自己辩解，翻身下床，鞋也没穿，光着脚一把关掉了灯，易清灼两步跨到床上。
　　沈朝意双手撑在身后，倾城绝色的容颜下。
　　她深情的目光落在易清灼身上，像是一道暖光，刺破那一道黑暗的屏障。
　　……
　　第二天，依旧又是易清灼先醒。
　　不过她刚醒过来，和沈朝意像是有默契一样。
　　她睁开眼，撞进易清灼那眼波流转的双眸里。
　　睡意全无，易清灼顶着沈朝意的目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
　　目光触及到沈朝意后面床头柜上的盒子，易清灼抬手无地自容的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发誓，真的不是故意要折腾沈朝意的，更何况她肩上还有伤。
　　只是情不自禁。
　　“易清灼，你害羞什么。”沈朝意轻轻一笑。
　　事是她做的，羞得无地自容的也是她。
　　易清灼脸上发烫，她然后退了退，嘴还硬“什么害羞，我没有。”
　　“那你捂脸做什么。”沈朝意抬手把她脸上的手拉下来，逼迫着她和自己的对视。“我都还没有害羞呢。”
　　昨晚：
　　“好了，够了……”
　　“我尽量。”
　　易清灼缓兵之计。
　　易清灼撇开头不回答，从被子里灵活的闪身下去。
　　转身问沈朝意“你不饿吗？我好饿，快起来洗漱，一会儿下去吃早餐。”
　　欲盖弥彰，掩人耳目。
　　沈朝意单手撑着太阳穴，温柔婉约，风姿姣好。
　　她静静看着易清灼，红唇勾着“不太饿，但是有点累。”
　　“然后呢？”易清灼听不懂，试探着问道“要不我抱你？”
　　累的不应该是她吗？
　　沈朝意怎么累了。
　　她受着伤都没喊累。
　　那看来沈医生体力也不行。
　　“累的不应该是我吗？看来沈医生身体素质也不太行。这样以后还怎么坚持长时间的手术和抢救，需要注意提升身体素质了。”
　　易清灼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了。
　　此话一出，沈朝意脸上的温和一怔，下一秒，她坐直身子，羞愤道“谁身体素质不行了？易清灼，我给你机会重新说一次。”
　　“可是我不累。”易清灼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她不累，沈朝意累，那她身体素质不就是不行。
　　沈朝意瞪大眼睛，秀眉紧紧拧起，“易清灼，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嗯？是觉得姐姐没法治你了？”
　　易清灼耸耸肩，绕到沈朝意的床边。
　　扬唇轻笑“那你想怎么治我？”
　　我自己送上门儿来让你治。
　　闻言，沈朝意磨了磨后槽牙，瞪着易清灼，“你过来。”
　　易清灼这是公然挑战她的权威？
　　“嗯，我过来。”易清灼下巴轻点，顺着沈朝意的意思弯腰靠近沈朝意。
　　不等她说话，易清灼另一只手探进被子，摸索两秒，一把抓住沈朝意的脚腕，
　　沈朝意一双腿细长，所以脚腕也是纤细，易清灼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微微用力，便把沈朝意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坐在床边。
　　两人对视一秒，不等沈朝意开口。
　　易清灼直接把沈朝意公主抱起来，声音懒懒的“既然沈医生累了，我很乐意为沈医生服务。”
　　“比如走路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代劳。”
　　易清灼抱就抱吧，她还一定要开口说两句刺激沈朝意的话。
　　沈朝意大脑空白了一秒，理智很快被易清灼那句话唤醒。
　　脸上的羞怯敛下，沈朝意勾着易清灼脖子的手改为两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她圈着易清灼的脖子，微微用力，“显你了？嗯？”
　　脖子上传来清晰的禁锢感，易清灼咽了咽口水，垂眸，“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那我给你道个歉？沈医生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是褪去寒霜，竟也那么飒然。
　　沈朝意闻着她淡淡地沐浴露清香，眉心舒展开，但手上力道不减。
　　她舌尖顶着后槽牙，被易清灼三言两语挑起了情绪，“叫姐姐我就原谅你。”
　　易清灼一路把她放在洗手台上，沈朝意的双手还掐着她的脖子，虽然不难受，但呼吸还是不畅。
　　易清灼涨红了脸，看着沈朝意，想也没想就喊“姐姐。”
　　一声清冷的姐姐，荡漾在沈朝意心尖。
　　听话中又透着忤逆，尤其是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明明是在示弱，可是依旧显得易清灼才是强势方。
　　“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想听你唱歌。”沈朝意并没有很满意易清灼的听话，转而想起了昨晚夏钦榆跟她说的。
　　易清灼唱歌很好听，但是她没听过。
　　就连钢琴也都是在她的请求之下才看到她弹。
　　沈朝意想听，在听了她那声悦耳好听的姐姐之后，她尤为的想了。
　　易清灼就像一本蕴含丰富的书，她正在一篇篇的翻看，每一页都是未知的领域。
　　她在探索属于易清灼的一切。
　　易清灼弯着的腰一僵，她眼角的淡笑收起，“谁跟你说的，小夏还是我妈？”
　　“小夏，她很骄傲的说你唱歌很好听，还曾经是乐队的主唱。这样的话，我很期待你唱歌到底有多好听。”沈朝意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瓷砖冰凉，没有易清灼身上的暖热。
　　沈朝意不急不缓，“想做你的听众。”
　　唯一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听众。
　　易清灼垂着眼睑，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半晌，易清灼说“那你想听什么？”
　　“慢慢喜欢你，你之前弹过的，你会吗？”沈朝意喜形于色，眼里盛满期待。
　　“会。”易清灼点头。
　　眼底的情绪被沈朝意的脸覆盖，易清灼扬唇，“但是唱歌是不是该收出场费？”
　　“什么出场费？给我唱歌也要出场费吗？”沈朝意温和一笑。
　　易清灼是不会要钱的。
　　她能要的，不过是沈朝意给的甜果。
　　所以，她侧过脸，无声的表明了自己要收的出场费。
　　沈朝意一瞬间就看明白了，“我还没刷牙，先欠着，以后再补。”
　　沈朝意要逗她。
　　谁让她刚才在外面说她身体素质不行。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易清灼依旧侧着脸，打定了心思今早一定要收这个“出场费”。
　　沈朝意掩嘴轻笑，一巴掌轻轻拍在易清灼的脸颊上，没用力。
　　然后她倾身，在易清灼脸侧印上浅浅的一吻。
　　“出场费”结了，易清灼清了清嗓子。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歌词，然后启唇。“还记得……”
　　易清灼的声音条件很优越，清清淡淡，低着音调唱情歌时会皱眉。
　　她唱得很认真，虽然没有伴奏是清唱，但是依旧踩在音调上。
　　每唱一句，她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也跟着打节拍。
　　加上浴室这个天然的修音室，易清灼的每一句歌词都漂浮在这个房间里。
　　穿透沈朝意的耳膜，刻进沈朝意的心里。
　　慢慢喜欢你，慢慢为你着迷。
　　易清灼在唱歌，也在唱她和沈朝意。
　　一见钟情是一眼入人心，久处亦怦然，是心动，是慢慢为你着迷。
　　沈朝意坐在洗手台上，静静看着这个又一次为她破例，给她唱情歌的女人。
　　她的人生前三十年好像只是电影用短短几个片段就能看完的前沿，遇到易清灼，她的人生的电影情节仿佛才刚刚开始展开。
　　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涯，年复一年的工作，都仅有几个瞬间停在脑海里。
　　而现在更多的，是易清灼和她的无数个瞬间。
　　关于人生的这个篇章，似乎要更有趣，更值得期待。
　　短短几句，易清灼唱完了之后就看着沈朝意。
　　内心是有些忐忑，“好听吗？”
　　没有伴奏，纯清唱，会让大大降低听感。
　　她很久没唱过歌了，所以会觉得有很多缺点。
　　沈朝意展颜笑了笑，“好听啊，为什么会不好听。以后就按这个价来，我会经常光顾你的“小本生意”的。”
　　“真的？”易清灼挑眉。
　　“当然。”沈朝意很是肯定。
　　易清灼无声的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这样打情骂俏的结果就是，明明是最早醒的，但是出门却是最晚的。
　　作者有话说：
　　八修八改，你够狠，晋江。
　　不过暂时没有WB哦，因为没写什么，开的还没有上一次快。


第88章 你要相信我
　　夏钦榆拿着手机, 激动的又敲开了易清灼和沈朝意的房门。
　　这次她并没有等到易清灼冷着脸呵斥，而是把手机里自己刚刚在阳台拍的照片递给易清灼“姐，你看，那边有人跳海了。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但是我刚刷附近实时, 那个人好像就是你昨天救的那个人。”
　　照片很模糊，只能依稀看见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跳海的地点，又是那个灯塔。
　　易清灼定睛一看, 心里咯噔一声, 狠狠蹙眉。
　　沈朝意也凑过脑袋, “昨天那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如果是真的，那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是刚好碰见易清灼, 救回了一条命。
　　“要不要去看看？”夏钦榆提议。
　　易清灼一句话都没说, 迈步往外走。
　　三人很快赶到现场，现场已经被警察封起来了。
　　透过层层的人群, 依稀可以看见那个被盖上白布的女人。
　　“听说这个女人昨天就跳过一次海，不过被人救了。但是今天早上，她又来这里跳海，这次没那么好运，没来得及救起来。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是啊, 昨天我也在，救她那人也是个女人。跟着她跳进去才把她救上来的, 你说说这人, 到底遇到多大的困难, 这么想不开，一而再再而三的跳海。”
　　“你看吧，她爸妈知道了，不知道难受成什么样呢。”
　　“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如何不伤心？”
　　“……”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易清灼往后退了退，在那个女人的手边看到了那部手机。
　　那个女人曾拿着它给她看她和她前女友的合照。
　　她确信，这就是那个生气的告诉她不自杀了的女人。
　　她还是死了，甚至还是在这个地点。
　　易清灼救了她两次，依旧没有撼动她赴死的决心。
　　究竟是怎样的爱，失去之后，会让人丧失活下去的决心。
　　她曾经那么绝望，看不到一丝光，她都没有想过死。
　　“真的是那个女人。”夏钦榆不禁唏嘘。“那么漂亮一个姐姐，为什么那么想死？”
　　易清灼身形一晃，紧紧的捏紧拳头。
　　后肩上还在隐隐作痛，昭示着她曾经救下过这个女人，还听到她充满羡慕的祝福。
　　明明是个陌生人，但是易清灼却好似丢了魂一般，怅然若失。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又低又缓“因为和她相恋五年的女朋友昨天结婚了，她是个孤儿。”
　　这一瞬间，易清灼似乎想明白了为什么她那么执着的想死，而她自己当年没有想过要死。
　　因为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女朋友，但是她失去了，就仿佛失去了一切。
　　而易清灼当年还有希望，她的母亲，易常欢。
　　“这么惨？”夏钦榆震惊。
　　沈朝意站在易清灼身后，看她情绪低落的样子。
　　抿唇，“她的那个女朋友知道了，会很难过吧，也会愧疚。”
　　五年啊，这个结局实在是不尽人意。
　　“嗯。”喉间溢出一声低应，易清灼回眸看向沈朝意。CH
　　“你会和我分开吗？”
　　在这样的环境里说出这样的话，显得那么苍凉。
　　五年的感情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令人痛心。
　　沈朝意柔声回答。“不会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你要说话算话。”易清灼说。
　　“我会说话算话。”沈朝意握住易清灼的手，耐心安抚，“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们不是她，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结局都是不尽人意的，相爱就是相信终成正果小概率的发生。我相信，你也要相信。”
　　易清灼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朝意，良久，“嗯。”
　　那个女人被放进一个橙色袋子里，随着拉链的合上，尘封的是属于她的一切。
　　易清灼作为一个旁观者，只是旁观了她苦难的结局都会觉得心痛。
　　她不敢想，她的女朋友知道这个结局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后悔吗？会心痛到窒息吗？
　　不管怎样，她无法评判那个女人的选择。
　　她也尽力了，两次救她，给了她两次机会。
　　作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足够了。
　　“回去吧，这里风大。”警车离开，易清灼沙哑着声音说。
　　“好。”
　　三人又一起回了酒店，却刚好碰到下楼的顾彦甯。
　　“你们刚去海边了吧？”顾彦甯也是后知后觉知道海边出了事。
　　她不知道昨天易清灼救的人就是那个女人所以只当她们三个去看热闹了。
　　“听说有人跳海了。”
　　“嗯，你这是去哪儿？”沈朝意点头。
　　顾彦甯回答“吃个早餐，你们要一起吗？”
　　“不用了，你去吧，我们先上去了。”沈朝意拒绝了。
　　她和易清灼实在没什么胃口。
　　顾彦甯奇怪的打量了一番她们三人，“看来就我一个凡人。”
　　她视线一偏，落在夏钦榆身上，“小孩儿，一起去吃饭啊。”
　　“我吃过了。”夏钦榆摆摆手，电梯门一开，第一个钻进电梯里。
　　夏钦榆满面都写着，谢邀，婉拒了哈。
　　“那我自己一个人去。”顾彦甯无所谓的耸耸肩。
　　于是因为这一个突然事件，几人也都没了趁着最后时间再去逛逛的心思。
　　四人在房间里呆到下午，最后坐上飞机，准点从海州离开。
　　飞机上的易清灼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她昨晚也没怎么睡。
　　沈朝意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看着她清丽的侧颜，沈朝意给她盖上毯子。
　　易清灼的心情是很明显被上午那件事影响到。
　　或许是因为她曾奋不顾身救过她两次，或许是那个女人给她分享了她的故事。
　　出于同情，也是因为她五年的恋爱没有结果，易清灼失了安全感。
　　沈朝意很想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不会的，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她。
　　会有结果的，沈朝意不会为世俗妥协。
　　就如同她没有遇到自己心动的人，她宁愿单身到三十二岁也不肯随便找个人试试。
　　她在感情上是独自享有决定权的，不会被世俗束缚。
　　而且易常欢已经接受了易清灼是同性恋的事情，那易清灼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要相信我，易清灼。”
　　沈朝意覆在易清灼耳边，对她轻声说。
　　……
　　——肩上的伤要按时用药，不然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
　　——嗯，有在按时用药。
　　——你该来复查了，抽个时间来医院吧。
　　——好
　　沈朝意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愁思满面。
　　距离她们从海州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周，易清灼和她的状态似乎又成了网恋。
　　每天都只能在网上聊两句，偶尔打打电话。
　　虽然易清灼会接她下班，但是她最近都要值班，为了不影响易清灼休息，她也就没让她接了。沈朝意思所片刻，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
　　--那件事也别太放在心上，那是她的决定，我们作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已经尽力了。还有，别被她们的故事影响心情，我们不是她们。
　　打完这一行字，沈朝意犹豫片刻。
　　“沈医生，有人找你。”陈雅突然的出声，让沈朝意手一抖，信息就那么发出去了。
　　沈朝意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向来者。
　　是一个陌生男人，沈朝意没见过，她微微一笑“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好，沈医生，我是刘院长的学生，我姓吴，叫吴晓，你叫我吴医生就好。我是为了移动初诊平台的事而来，我对移动初诊平台很感兴趣，所以特意过来想问问你的具体想法。”吴晓点点头，拿出包里事先打印好的资料。
　　沈朝意一听是为了移动初诊平台的事情而来，微微讶异道“那么远特意过来吗？不用这么麻烦的，刘院长有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先线上聊一聊。而且移动初诊平台现在我也只是有一个雏形，理论研究还有所欠缺，也没有具体实践，恐怕要让吴医生失望了。”
　　对于移动初诊平台，还需要一个会写代码的程序员，配合她做出线上网页。
　　由于沈朝意一直很忙，也抽不开身去找合适的程序员交涉，所以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移动初诊平台光靠沈朝意一个人是无法实现的，所以她才趁之前去开会的机会找帮手。
　　“我觉得我会不虚此行，我有看过你的想法，是很好的。现在只需要细化具体内容，再找合适的程序员做出网页就可以试推行。我知道沈医生作为业内翘楚，每天工作也很忙，所以具体细则可以交给我完善，然后我们随时保持联络。”吴晓很是期待。
　　从刘院长把这个资料交给他的时候，他当时很惊喜。
　　如果沈朝意的这个创意点实行下去，以后老百姓们出现病症，在不清楚病因的情况下，可以视频连线移动初诊平台的值班医生，然后通过医生判断需不需要就医。
　　这样一方面能及时发现病症，另一方面也能减少急诊的不必要工作量，也是为了患者减少花冤枉钱。
　　这样无论是对医院还是病人，都是有利的。
　　沈朝意在工作的同时，及时发现这个问题，并想出解决方案。
　　是吴晓觉得两眼一亮的一点。
　　不愧是他的老师都夸奖的人。
　　沈朝意处之泰然，淡然一笑“恐怕不能让吴医生如愿了，对于移动初诊平台的程序员，我想由我自己决定人选。”
　　她记得易清灼好像在自学计算机？
　　出于私心，沈朝意还是想把这个决定权留在自己手里。
　　咚
　　话音刚落，一声突兀的撞击声传来。
　　吴晓和沈朝意一同看向声源处。
　　是韩业诚，不知怎的，看起来很是心虚的样子，手里的杯子都没拿稳打翻在桌上。
　　显然，韩业诚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沈朝意斜过头，对于韩业诚的偷听隐隐闪过一丝不悦。
　　吴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就完全不是问题的。不管是程序员的人选还是移动初诊平台的一些其他决定，你都是有主要决定权的。我只是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也很欣赏沈医生，所以想加入你。”
　　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这个想法一旦实现，不仅会在业内引起一波反响，更重要的是，是一件百利无害的事情，很有意义。
　　为百姓谋求便利，也是吴晓所追求的。
　　“可是如果和我一起弄移动初诊平台的话，一边要工作，一边要兼顾这个，会很累。”沈朝意双眸清亮。
　　把丑话说在前头。
　　吴晓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付出自己的精力是应该的。能遇到这样一个机会，我觉得是我的荣幸。沈医生不用有所顾虑，我和你一样，初衷都是造福病人。”
　　沈朝意听着，温和的扬起嘴角。
　　我很你一样，换句话说，所求的都不是那一些莫须有的名利。
　　吴晓很真诚，又是刘院长的学生，沈朝意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沈朝意也没有思考太久，就说“好，欢迎你的加入。”
　　吴晓喜形于色，表情一变，顿时起身朝沈朝意伸手，音调激昂“沈医生，很荣幸能和你一起共事。相信移动初诊平台的成功会指日可待。”
　　“希望如此。”沈朝意颔首。
　　送走了吴晓，沈朝意拿起病历本，看了一眼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的韩业诚，视线泛着凉意。
　　她走到护士台，“王护士长，6床姜丽丽的医嘱我开了，记得按时用药，我去门诊了。”
　　“好的沈医生。”王诗烨头也没抬的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
　　而在屋内的韩业诚见沈朝意没了身影，这才探出头，若无其事的往沈朝意的位置上靠过去。
　　沈朝意电脑还没自动进入休眠状态，键盘下面放着一个半指厚的文件夹。
　　韩业诚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最后试探着放开了那个文件夹。
　　《关于移动初诊平台研究提案》
　　他听见了吴晓和沈朝意的对话，知道他们现在是联手在弄这个移动初诊平台。
　　强强联手，成功几乎唾手可得。
　　韩业诚看着电脑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森，里面掺杂着寒意。
　　他抬眸，看向监控的方向。
　　他知道，每月的今天系统会维修升级，所以会有三个小时的空窗期，
　　想到沈朝意对他的态度，想到王诗烨她们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想到周京龙从海洲一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会，美名其曰整顿科内风气，想到那几乎板上钉钉属于沈朝意的名额。
　　韩业诚一阵愤怒袭来，趋使着他点开沈朝意的电脑，然后把一些文件发送到医院大群里。
　　随即在沈朝意电脑上删除了那条消息。
　　他知道沈朝意一直有把所有病人的信息整理归纳，一方面好做后续追踪恢复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做数据调查，然后用在她的一些学术论文里。
　　就这样，在沈朝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现在手里所有病人的信息全部被泄露到了四百人的大群里。
　　仅仅只是一眨眼，在韩业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消息已经在她手里全部删除。
　　突然，脊背一凉，韩业诚猛地丢开鼠标。
　　心虚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被发现，在还有机会找回的时候，韩业诚已经一不做二不休的把电脑关了。
　　私自传播泄露患者的隐私和个人信息，或者未经患者同意公开其病历资料的，已经侵犯公民的民事权利，要承担侵权责任，患者是有权利据此要求民事赔偿。
　　更重要的事，这件事就算闹不到患者耳朵里，但是无论是院里还是科里，都保不了沈朝意。
　　别说升副主任医师，她很有可能会被开除。
　　她要让沈朝意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让她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让她再也不能什么都站在她面前。
　　这一刻，嫉妒之心驱使着韩业诚一步步走进深渊。
　　韩业诚心虚的额头冒了一片冷汗，但是事情既然也做了，韩业诚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但是在走出办公室到护士台的时候，韩业诚还是紧张地看着那个监控，一动不动。
　　“韩医生？有什么事吗？”忙得焦头烂额的王诗烨抬头，看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会儿的韩业诚，问道。
　　韩业诚紧了紧手心，强稳住心神。“没事，就你一个人？”
　　“对啊，平时不都是吗？”王诗烨似乎也察觉到了韩业诚的奇怪，偏过头去看他满头大汗。
　　明明是深秋，明明医院还需要开空调的程度。
　　韩业诚却好像很热的样子。
　　韩业诚嘴唇都在颤抖，大脑迟钝的思考片刻。“嗯，我没事，你继续忙吧。”
　　“韩医生，急诊来了个烫伤的，让你过去处理一下。”
　　“好的，我这就过去。”
　　韩业诚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只留给王诗烨一个踉跄的背影。


第89章 仗着她的温柔有持无恐
　　社会福利基金会
　　“易小姐, 请问您确定向社会福利基金会无偿捐献89万4千元人民币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再次向易清灼确认。
　　易清灼表情没什么波澜，“是。”
　　“那好，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我们一整个捐献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易清灼捏起笔, 没有丝毫犹豫, 流畅的写完自己的名字。
　　她遵守承诺，把买了房子的所有钱无偿捐献给社会福利基金会。
　　这些令人作呕的钱, 拿在手里多一刻都觉得晦气。
　　这些钱仿佛在羞辱易清灼一般，令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她从不自诩清高, 但是她一身风骨, 受不了这种折辱。
　　“我代替受助人在这里向您表达无尽的谢意, 非常感情您的无私奉献。祝愿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易清灼起身, 没有丝毫留恋。“嗯, 绵薄之力，希望能帮到那些备受婚姻生活困扰的女人们。”
　　她想要帮助像她妈一样的女人, 就像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无数个可能成为自己的孩子。
　　这条路太苦了，足以摧毁一个熠熠生辉的人。
　　她走过，也虔诚的希望别再后继有人。
　　“当然，会帮到的。这是回执，请您收好。”工作人员递给易清灼一张深粉色的纸条。
　　“嗯。”易清灼接过纸条，看也没看, 随手放进兜里。“谢谢。”
　　走出社会福利基金会大门的时候，易清灼仰望天空, 长舒一口气。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还早。
　　所以易清灼回了一趟家就去了医院。
　　她的伤确实是到时间该去复查了。
　　易清灼刻意没给沈朝意打电话, 不紧不慢的来到急诊科。
　　沈朝意不在办公室，易清灼随便找了一个小护士。
　　“你好，我找一下沈医生。”
　　“沈朝意沈医生吗？”
　　“是。”
　　“沈医生去抢救室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易清灼听罢，又慢悠悠的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沈朝意刚处理了两个被利器划伤的小孩儿，推开门走出去。
　　突然面前出现一朵黄色玫瑰，沈朝意始料不及，瞳孔一缩，吓了一跳。
　　她的手下意识放在胸前，后退一步。
　　缓了两秒，这才看清面前是靠在墙边的易清灼。
　　长舒一口气，沈朝意无言的看着易清灼。
　　“我来复查。”易清灼似乎也没有想到沈朝意的反应会那么大，立刻站直身子，主动解释。
　　黄色玫瑰垂在身侧，易清灼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她只是想着给她个惊喜，她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易清灼其实还是挺想沈朝意的。
　　手机上寥寥数语的聊天并没有一点舒散想念的感觉，尤其是在海洲那两晚。
　　真真切切体会过她的美，那种感觉就像上瘾一样，不可自拔。
　　沈朝意回过神，走到易清灼面前，伸手接过玫瑰，“最近两天忙什么呢，给你发消息都不太回我。”
　　玫瑰花很鲜艳，就像刚摘下来的一样，只是枝丫上面的小刺被拔掉。
　　易清灼的细心。
　　“没忙什么，看店。”易清灼见她认真的端详起玫瑰，眼中闪过一丝羞意，继而心虚的撇开头。“没回消息是因为在上课，所以不能及时看到消息。”
　　心虚是因为花是她去摘的易常欢精心养了好久才开了一支的玫瑰花，就只有一朵，还被她每天盯着，最后特意回去一趟都要给沈朝意摘过来。
　　直到现在易常欢还没发现有人摘了她的花，也不会知道，平时不管对什么花草都不感兴趣的女儿从上一次在餐厅弄丢了自己送给沈朝意的花开始，就惦记上了她的“独苗”。
　　沈朝意应声抬眸，“上课？上什么课？”
　　易清灼随口应道“没什么，随便学学的，都是看店打发时间。”
　　“那行吧，先去会诊室，我看看你的伤口。”想起上次看到的笔记本，沈朝意心里有了猜想。
　　没再继续追问，沈朝意拿着玫瑰，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很是温柔。
　　虽然笨拙，但是沈朝意很喜欢这种真诚的浪漫。
　　走到一半，沈朝意捏着玫瑰思索两秒，“这算是上次弄丢你送给我的花的补偿吗？”
　　按照易清灼的思维，沈朝意觉得自己极有可能高估了易清灼的浪漫。
　　“嗯，算是吧，这朵更好看，不是吗？”易清灼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朝意。
　　“好看是好看。”沈朝意眉梢一扬，“可是为什么我突然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呢。”
　　易清灼连说点好听的让她高兴一点都不愿意。
　　单刀直入，让沈朝意心里忽上忽下的。
　　总是能轻易被她影响到情绪。
　　易清灼眉间清愁笼着，顿了两秒，“送花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是想送给你一个人。”
　　闻言，沈朝意眼底的温暖之色更甚，摇摇头，不禁感叹“全靠智商弥补情商，这一句，又是在哪里学到的？”
　　“书里，你送的书里。”易清灼双手放进兜里。
　　沈朝意微微诧异，“你看了多少遍？”
　　竟然都记住里面的台词。
　　沈朝意自己都看了好几次，对这句台词都没什么印象。
　　“随便看了几遍，刚才突然想起来，就说了。”易清灼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快把那本书背的滚瓜烂熟，生怕漏掉沈朝意想告诉她的其他意思。
　　沈朝意轻吐一口气，“记忆力比我好。”
　　易清灼和沈朝意一起回到会诊室。
　　“玫瑰花啊，谁送的啊沈医生？”陈雅一见沈朝意带着一朵玫瑰走进来，眼神开始变得别有深意起来。“有情况哦沈医生。”
　　直到看到沈朝意身后的易清灼，脸上的调侃收敛了一些。
　　沈朝意先对易清灼说“你先坐。”
　　然后把玫瑰花放进笔筒里面，婉约的美目里，流转着幸福的波光。
　　低声清了清嗓子，沈朝意正色道“嗯，有情况。”
　　说完，沈朝意看了一眼默默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易清灼。
　　她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她的眉眼，但是易清灼看到了她上扬的嘴角。
　　薄唇抿着，但是隐隐的笑意被沈朝意一眼看穿。
　　陈雅一听，顿时来劲儿了。
　　但是又顾及还有患者在房间里，所以只能生生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沈医生亲口承认有情况了啊，这和韩业诚的造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是实锤，是真的瓜。
　　陈雅大脑里已经把可疑的人选过滤了好几遍。
　　谁呢？谁呢？谁能俘获沈医生的放心呢？何方神圣把院里有名的高岭之花拿下了。
　　陷入激动兴奋的陈雅完全不会想到，那个“何方神圣”就坐在她面前。
　　短短几秒，屋内三人各怀心事。
　　“易清灼，把衣服掀开我看看伤口。”沈朝意开口拉回正题。
　　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很是正经。
　　和在易清灼家里，酒店的时候是不一样的神色。
　　她的担忧和心疼藏进眼底，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专业严谨医生的模样。
　　举着双手，视线清淡的望着易清灼。
　　易清灼指尖蜷紧，视线飘忽一瞬。
　　明明刚才还柔情似水的沈医生，转头就变得这么冷淡。
　　心里极大的落差让易清灼有些不适，微微皱眉。
　　“易清灼？”沈朝意轻声又提醒了一遍。
　　“请你把衣服掀开，沈医生帮你看看伤口恢复情况。”陈雅心里正焦急着易清灼离开之后沈朝意说是谁，所以也跟着提醒。
　　话音刚落，沈朝意和易清灼同时抬眸看向她。
　　陈雅浑身一震，不明所以的抱紧怀里的记录表。
　　怎么突然感觉身上受了两道寒光凌然的眼刀。
　　沈朝意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但也只是看了陈雅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易清灼凝神扫了一眼陈雅。
　　这个人她有印象，之前还跟沈朝意说离她远点。
　　冷笑一声，易清灼掀开衣服，露出伤口的位置。
　　沈朝意凑上前，仔细查看易清灼的伤口，“没有感染。”
　　还算听话，有认真定时换药，不是在手机上敷衍她两句就了事。
　　沈朝意别有深意的撇了易清灼一眼，指尖按上易清灼的肌肤。
　　瓷白的肌肤上那条深黑色的伤疤极其明显，随着易清灼的呼吸小幅度晃动。
　　“恢复的很好，平时正常的生活，比如走路，坐下的时候会有难忍的刺痛感吗？”沈朝意视线偏了偏，落在易清灼的马甲线上。
　　她的腰沈朝意是用双腿丈量过的，又细又不失力量的柔美。
　　易清灼一低头就是沈朝意的头顶，看着她盯着自己的腰间看，易清灼强稳住心神。“没有，甚至可以公主抱起一个一百斤左右的女人。”
　　她故意说，说完之后就仔细盯着沈朝意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果然，在易清灼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朝意身子往后退了退。
　　她无比清楚易清灼口中一百斤左右的女人是谁。
　　沈朝意舌尖顶着后槽牙，美目微眯，碍于第三个人的在场，沈朝意嘴上还是说“伤口还没好利索之前，不要过度用力，哪怕你原本的身体素质很好。”
　　最后半句，沈朝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好的。”易清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朝意轻轻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说这种话。
　　在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说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话，有种暗度陈仓的感觉。
　　沈朝意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她忍住想要教训易清灼的想法忍的很辛苦。
　　“这里，疼吗？”沈朝意按了按易清灼伤口边缘，加重了语气的同时，加重的还有指尖的力道。
　　虽不至于下重手，但还是有些痛感的。
　　易清灼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痛感，“不疼。”
　　“这里呢？”沈朝意换了一个地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着。
　　一看易清灼隐忍痛楚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因为心疼下不去手。
　　易清灼，就仗着她的温柔有恃无恐。
　　“不疼啊。”易清灼声音上扬，仿佛在说，有没有用力，你自己不清楚吗？
　　沈朝意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中。
　　“还不错，坚持按时服药，尽量静养就行。”沈朝意带有轮子的椅子往后一退，干净利落的脱掉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点开易清灼的信息里，看了她的其他检查，突然对陈雅说“陈雅，你去帮我拿一下我的听诊器，好像放在抢救室了。”
　　“啊？现在吗？”正在写记录的陈雅奇怪的问。
　　沈朝意点头，“对，现在。”
　　“好吧。”陈雅看了一眼易清灼，然后推门出去。
　　等到陈雅推门出去之后，沈朝意起身，“把衣服脱了。”
　　“什么？”易清灼扬眉，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刚才一本正经的沈朝意吗？
　　随着沈朝意的不断靠近，易清灼就不断往后退。“不太好。”
　　毕竟是还在医院。
　　沈朝意倾身，左手搭在易清灼脖子上，迫使易清灼仰头看着她。
　　“都知道不太好了，那你刚才说什么呢。”
　　易清灼仰头，“实话实说，不对自己的医生有所隐瞒，我觉得我没错。”
　　她发现了，沈朝意很喜欢掐她脖子，又不用力。
　　“我觉得你有错。”沈朝意手往上移了移，转而掐住她的下颚。
　　易清灼咽了咽口水，“你说有错那就有错。”
　　“既然如此，那还不听话，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后肩上的伤。”沈朝意又说。
　　“看伤口啊？”易清灼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然呢？”沈朝意放开易清灼，瞳孔中荡漾着笑意。
　　她知道易清灼想多了。
　　沈朝意的正经倒是显得易清灼内心不太纯洁了，“哦。”
　　易清灼脸腾的红了，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又脱掉里面的衣服，挡在胸前，转过身背向沈朝意。
　　这次她穿的不是运动内衣，当纯黑的带子印入眼帘的时候，沈朝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
　　“沈医生，被看光的可是我，你在脸红什么？”易清灼背对着沈朝意。
　　明明没看，但是凭着沈朝意乱了的呼吸易清灼便能知晓沈朝意的表情。
　　她们两人同时想到了那火热交融的两晚。
　　幸亏屋内没人，否则两人脸上的表情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沈朝意轻咳了一声，看到她后背上的淤青散的差不多了，满意的收回视线。“穿好衣服。”
　　不知道陈雅什么时候回来，撞见了就不好了。
　　易清灼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沈朝意说“我猜的，毕竟沈医生看一眼都会忍不住羞怯藏进被子里，脸皮很薄。”
　　那晚，易清灼见证了沈朝意脸上一直未曾消散的粉红。
　　像初开的合欢花，淡雅粉嫩。
　　沈医生的温和如玉是刻进骨子里的，无论怎样，她都紧闭双唇，不发出一点羞耻的声音。
　　“那你躲浴室脸皮就不算薄了？”沈朝意反问。
　　易清灼耸耸肩，“所以都好不了哪里去。”
　　谁有资格说谁啊。
　　对于易清灼的自知之明，沈朝意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知道就好，伤口保养的很好，肩上的伤也差不多好了，很不错。”
　　“所以有什么奖励吗？”易清灼丰神清丽的容颜里都透着淡淡的期待。
　　一般这种开头，都是能有奖励后续的。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你伤口恢复的好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要什么奖励。”易清灼的话倒是出乎沈朝意意料，但是又看易清灼那个期翼的眼神，沈朝意心一软。
　　刚要妥协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易清灼转手抽出沈朝意笔筒里的那朵花，“你也是我女朋友，我听姐姐话，不应该得到什么奖励吗？”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朵花，沈朝意扶额，“易清灼，这还能二次利用的？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
　　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奖励。”易清灼选择性不听，只想讨要好处。
　　沈朝意伸出指尖，抵住她额头，抽走她的花，“下班再说。”
　　还是给她许下允诺。
　　“好。”易清灼心花怒放，起身“那我就不耽误你上班了。”


第90章 她又不会害我
　　随着易清灼的起身, 一张白纸从她的衣服兜里落出来，飘到地上。
　　在易清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朝意已经弯腰捡起来，“好……这是？”
　　本是无意看她纸上的内容, 只是避无可避被那几个硕大的字吸引了视线。
　　社会福利基金会？
　　易清灼连忙抽回那张纸, “没什么。”
　　“你捐了钱？”沈朝意按住她的手, 余光一闪，她看到数字那一栏好多个零。
　　“嗯, 卖房子的钱。”易清灼对捐钱的事显得云淡风轻。
　　“你把房子卖了？为什么？”沈朝意一把按住易清灼的手，取走她手里的纸张。
　　当看清上面的金额时, 张了张嘴, 十分震惊。
　　八十九万？
　　还有零有整的八十九万四千。
　　易清灼没钱花了卖房子？那她住哪儿？那为什么又要捐了？
　　“不是我现在住的那套, 是张辉生前那套，不卖又有人惦记, 干脆卖了。那个钱觉得恶心, 所以捐了。”
　　张辉，就是易清灼的父亲。
　　易清灼说卖就卖, 也毫不留恋的捐了。
　　她这么一说，沈朝意倒是想起来了那套房子的存在。
　　快到一百万的房子，怪不得周游他们那么惦记，总是想方设法找易清灼麻烦。
　　“问心无愧就行。”沈朝意把那张纸叠好，又放回易清灼的兜里。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很穷, 没有房子，车子还在还贷款。”易清灼眨眨眼。
　　言外之意, 我很穷, 你会嫌弃我吗？
　　沈朝意拍拍易清灼肩膀, 大方的说“没关系，姐姐养你。”
　　沈朝意也算小有收获，平时加班多，手术也在上，又有各种项目的奖金拿。
　　是个看不出来的小富婆。
　　“好。”易清灼满意的勾唇。
　　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拉过沈朝意的手，另一只手捂住沈朝意的胸牌，“结束问诊，现在不是沈医生了，是我女朋友。”
　　所以我要亲你了。
　　易清灼偏过头，在沈朝意的唇上小鸡啄米似的轻点一口。
　　“在医院呢。”沈朝意抵着易清灼的肩膀，“好了，既然结束问诊，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还有奖励吗？我突然反悔了，我现在就想要。”易清灼纹丝不动，甚至还得寸进尺的靠近沈朝意。
　　沈朝意看见她的动作，闭上眼，静待易清灼的吻。
　　“沈医生！沈医生！你快看医院大群，你怎么把患者的病历资料都公开出来了？现在群里都炸锅了，副院长点名要找你。”陈雅拿着听诊器，慌慌张张的推门而入。
　　易清灼和沈朝意吓了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速度迅速撤开。
　　往后退了一大步，易清灼背过身，一口牙都差点没咬碎。
　　沈朝意稳住心神，还没来得及心虚，“什么？”
　　现在的陈雅就顾不上还有病人在场，也没有发现易清灼和沈朝意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点开第一个文件夹，“你看，全都是你负责的病人，现在全都被公开了，不仅是病历资料，还有病人的个人信息。这已经是侵权了，沈医生，你是手误发错了吗？”
　　沈朝意接过手机翻了翻，简单看了一下，虽然记不清这些病人的名字，也不是每个都有印象，但是无一例外，责任医生的那一栏里都是沈朝意的名字，而且，是用沈朝意的账号发出来的。
　　这些是沈朝意自己整理出来的，沈朝意自然是知道这些文件的存在的。
　　“我没有发过。”沈朝意十分笃定。
　　她不可能把这些病历毫无征兆的公开。
　　沈朝意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今天的消息从头翻到尾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发言。
　　她脸上涌上一层怒意，“我不可能会公开这些，而且我自己的手机上没有这条消息。”
　　而且现在早已过了可以撤回的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已经发酵起来了，现在只要是群里的人都能看到这些文件夹。要是有心之人传到患者耳朵里，这是侵权啊。”陈雅心急如焚。
　　她看着沈朝意翻了两遍也没有在自己手机上找到那些聊天记录。
　　但是确实是用沈朝意的账号发出来的。
　　沈朝意又怎么能为自己辩解？
　　沈朝意拿过陈雅的手机，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她只是想了两秒，“我现在想办法把这些文件撤回来，及时止损，不要泄露病人隐私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沈医生，你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这事儿一出来，周主任都保不了你了。”陈雅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一直背着身听完了全程的易清灼悄无声息的绕到沈朝意身后，抬手抽走沈朝意的手机，“我看看。”
　　沈朝意的手机是有密码的，一般人就算拿到她的手机也进不去里面系统。
　　而且密码连续输错六次就会自动报警。
　　但是沈朝意的手机并没有报警记录。
　　“最近两天手机一直在你身上吗？”易清灼侧眸问沈朝意。
　　陈雅现在才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而她刚才从沈朝意手里拿过了她的手机。
　　“哎？你干什么。”陈雅出声。
　　沈朝意给了陈雅一个眼神，示意没有关系。
　　然后对易清灼说“最近两天都没有急诊手术，所以手机一直都是放在我身上的，也没有别人碰过我的手机。”
　　“密码呢？都有谁知道你的密码？”易清灼又问。
　　沈朝意想也没想，“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如果说以前用了两三年的密码有人知道也算情理之中，可是她这是最近新换的密码，应该不会有人那么巧就知道了。
　　“是什么？”易清灼摆弄了一下，视线落在沈朝意的壁纸上面。
　　是一束玫瑰，在五彩斑斓的花瓶里，放在窗台上的照片。
　　照片背景有暖阳，很巧妙拍出了氛围感。
　　易清灼的“那我会摘下一朵，送给你”那朵玫瑰，被沈朝意真的放在了窗台上，还拍照留念了。
　　沈朝意接过手机，当着易清灼的面，输入了一遍密码。
　　是她们在一起的那天。
　　易清灼双眼定定的看着她，“这个密码应该不会有人再知道了。”
　　易清灼小声说了一句，“我的电脑在车里，我去下面弄。”
　　“好。”沈朝意没有拒绝，任由她拿走了手机。
　　眼看着易清灼拿着沈朝意的手机往外走了，陈雅推了推沈朝意的肩膀，“沈医生，你就这么放心让她拿走手机？”
　　本来就可能因为手机密码被泄露所以才出现那种情况，沈朝意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是把手机交给易清灼。
　　在陈雅眼里十分的不可思议，何况易清灼仅仅只是沈朝意的一个病人。
　　按理说易清灼的病例档案也在泄露文件里，她不应该生气吗？
　　怎么还想要帮沈朝意的样子。
　　陈雅想不通，“手机里全都是重要信息，要是她拿着你的手机做点什么，你的损失是很大的。沈医生，你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啊。”
　　“她不是别人。”沈朝意纠正。
　　继而推门而出“我相信她不会害我。”
　　易清灼怎么会害她。
　　易清灼不会害她，沈朝意把希望交给易清灼。
　　陈雅一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不是别人？”
　　“没什么。”沈朝意头也没回。
　　“那你去哪儿？周主任让你去趟办公室。”陈雅跟在沈朝意身后，把科里群消息递给沈朝意看。
　　周京龙直接在群里让沈朝意去一趟办公室。
　　“我看到了，我现在就去。”
　　……
　　易清灼拿着沈朝意的手机一边走一边看群里的消息，从下午一点开始，原本寂寥无声的群突然炸锅一样，而沈朝意的手机只能看见那一声声质疑，却连泄露了哪些文件都看不见。
　　因为沈朝意把这种群都屏蔽了，所以才会过这么久一点察觉都没有。
　　沈朝意很肯定的说自己不会把那些文件发出去，也不会因为手误出现这种情况。
　　泄露病人病例资料以及病人个人信息，这是明摆着给自己揽责上身，沈朝意不会那么傻。
　　易清灼坐进车里，打开电脑连接手机。
　　在电脑的键盘上流利的敲出一些代码，屏幕闪了又闪，一行行看不明白的代码高速运转。
　　易清灼面色从容，很快在沈朝意找到了那些文件，用了好些功夫，易清灼才从群里删掉那些文件。
　　群里或许也是因为有领导在，也没有人说什么话来为难沈朝意。
　　看似一个个震惊和劝告嘱咐的风平浪静下，暗流涌动。
　　虽然很多都不认识沈朝意，但是这种严重的泄露病人病例资料，还是第一次见。
　　大概也是沈朝意不太爱加不接触的人，所以仅仅也只是三四个与她相熟的朋友发消息过来询问那是怎么回事。
　　沈朝意还没来得及回，易清灼也没点开。
　　放在双腿上的电脑屏幕上完整的放大了沈朝意的所有聊天框，包括自己的。
　　易清灼单手撑着下巴，思索着这件事可能是来龙去脉。
　　这明显的针对，虽然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企图，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是谁。
　　沈朝意性格温润柔和，是不会主动与人树敌的强势形象，但是接触的人有很多，谁因为什么事而心存不悦想要陷害沈朝意又无人知晓。
　　而且既然沈朝意的手机一直在身上，那那个人用什么登陆的沈朝意账号？
　　沈朝意的电脑？平板？
　　思来想去，易清灼觉得有可能是沈朝意的电脑，她在工作的时候用某一台设备登陆了自己的账号，没来得及退，就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而存有病人病例资料的工作电脑，就只有沈朝意办公室的电脑了。
　　想通了之后，易清灼心里猛然冒出一张人脸。
　　韩业诚？
　　但是他不是喜欢沈朝意吗？会害她吗？因爱生恨？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易清灼余光一扫，对面通道里走出来两道白色身影。
　　起初易清灼没有在意，继续托腮沉思。
　　直到看清那人是韩业诚，而他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女护士，两人鬼鬼祟祟的往前走，
　　由于地下停车场里视线昏暗，而易清灼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一身黑衣完全的融入黑暗里。
　　匆匆忙忙的两人即使左顾右盼但也没发现易清灼的身影，两人走到一辆黑车面前，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两人分别坐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
　　但等了一分钟也没有要开走的架势，两人还在车里激烈的吵起来的感觉。
　　易清灼心生疑惑，大白天，白大褂都没脱，鬼鬼祟祟的非要躲在车里来说。
　　易清灼对韩业诚还是怀疑的，于是她悄无声息的戴上黑色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往那辆黑色SUV靠近。
　　“可是你也不能那样做，那是犯法的！沈朝意的前途毁在你手里了。要是真的深究起来，被发现的话，你就完了！”
　　“我知道，你不是也很讨厌她吗！只有你和我知道！你不说……”
　　车辆的隔音太好了，易清灼即使已经蹲在了驾驶室的后车门那里，依旧也只能听见隐约的声音。
　　还是因为他们的争吵声太大了溢出来的。
　　易清灼听力再怎么好也没有千里耳的功力。
　　但是她隐约听见了沈朝意的名字。
　　沈朝意，只有你和我知道，那是犯法的。
　　零星的关键词拼在一起，更加印证了易清灼的猜想。
　　有人陷害沈朝意。
　　为了不打草惊蛇，易清灼悄无声息的隐匿于黑暗中，静声听着她们的对话。
　　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一样，冰冷刺骨。
　　她后腿一步，在车尾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
　　所以就连知道真相的那个女人都觉得韩业诚太过了吗？
　　韩业诚是有多狠，拿病人的利益做代价，也要置沈朝意于死地。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那未免也太廉价，太令人作呕了。
　　他们很快就争论完了，等到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之后，易清灼才从黑暗中现身。
　　她站在韩业诚那辆车面前，点开自己刚才录的音。
　　可惜车窗真的太隔音了，易清灼就算把手机的声音开到最大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手机里刚拍下的那一张照片，冷笑一声。
　　易清灼抿唇，按耐住怒火，转身上了楼。
　　她刚准备去沈朝意的办公室，就碰到双眼通红的沈朝意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沈朝意。”易清灼叫她。
　　沈朝意抬眸，那明显受了委屈的情绪看得易清灼心一紧。
　　易清灼向她走去，沈朝意唇线紧抿，发红的眼睛看着易清灼。
　　原本想迈向易清灼的腿在察觉到周围视线之后，又生生顿住。
　　她苦涩一笑，眉间的书卷气被难言的委屈覆盖。
　　沈朝意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更衣室，一边走一边解开自己的白大褂。
　　易清灼跟了上去，“怎么了？你的领导怎么说？”
　　沈朝意没说话，易清灼却敏锐的发现沈朝意面前的胸牌不见了。
　　为什么？
　　沈朝意一言不发的朝外面走去，一直到车里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易清灼递过去一张纸巾，但是沈朝意没有接，反而靠近易清灼。
　　突然额头抵着易清灼的肩膀，紧接着沉闷的声音传进易清灼的耳朵里，“停职察看。”
　　“什么意思？”易清灼一怔。
　　这么快？
　　“如果有患者找上来，我会承担责任，没有的话，七天之后，做出检讨之后被开除。”沈朝意靠在易清灼怀里，维持了那么久的平静，在易清灼面前，她可以放松下来。
　　她平静不了，她如何冷静。
　　三十二岁的她明明一切都刚刚好，她甚至就快要升职了。
　　但是仅仅几个小时，她似乎失去了一切，就要离开医院了，离开她坚守的一线岗位。
　　“我不可能会泄露那些资料。”沈朝意低声喃语。
　　作者有话说：
　　韩某行为仅代表韩某，和医院无关，和医生的身份无关。
　　不要代入医院，不要代入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
　　嫉妒心作祟。


第91章 别让我抓到证据
　　想到刚才在周京龙办公室受到医务处处长的质疑。
　　“院长都没想到, 在我们医院竟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沈医生，你整理那些资料没有错，可你不应该失手发在那么多人的群里啊, 全院上下的人都看见了, 这件事, 必须严肃处理！”
　　沈朝意本要张口说话，但被周京龙打断。“沈朝意！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病人的个人信息和病例报告资料是每个医生都应该严格保密的, 你竟然全部发了出来？你想给谁看？”
　　“我没有发过。”沈朝意只剩这一句看起来苍白至极的辩解。
　　“就算是失手发出来了，可你知道, 这一个失手, 你要负多大的责任吗！”周京龙猛的一拍桌子, 不仅震了沈朝意一跳，也连同一直试图开口教训沈朝意的医务处处长都吓了一跳。
　　周京龙瞥了一眼医务处处长, 见他缓过劲儿之后想要开口。
　　于是他又厉声道“现在不仅我保不了你, 要是有患者知道这件事之后，要追究你的责任, 连医务处都保不了你，你知道吗！”
　　说完周京龙端着一杯茶，放到医务处处长的手里，脸色和缓了一些“您说是吧？张处长。”
　　张处长冷哼一声，刚想接过茶杯对沈朝意开始教育。
　　周京龙却在下一秒转手收回茶杯，揭开茶盖, 自己喝了一口，“但是张处长您也是知道的, 这沈朝意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我是深知她的人品的, 她肯定是不会做出故意泄露病人隐私的事情的。她工作上的认真，各方面的突出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人都会犯错，这么优秀的一名青年医生，想必您也是做不到一棍子打死的，您和我一样，都惜才。”
　　张处长手一顿，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周京龙是好坏都让他说完了，把他堵的哑口无言。
　　“沈医生，你能力上的突出和这件事是两码事，这是我院第一次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我们必须让所有医护工作者引以为戒，而且你看！这么多份病例的泄露，这按照严重了讲，是侵权，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张处长把群消息翻出来，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
　　岂料话音未落，那些文件又快速被删除。
　　张处长脸色一变，奇怪的又翻了两下，明明已经过了可撤回时间的消息，竟然突然就不见了？
　　张处长尴尬的翻了两下，把手机收了回来。“不管怎样，肯定是有截图的。沈医生，院里要求必须严肃处理。”
　　“首先，立即停职，如果没有患者维权，追究你的责任，那便是极好的。如果有，你要承担责任。其次，无论有没有患者追究你的责任，最后都做开除处理，以警示所有医护人员。”
　　一点情面都不讲。
　　院里的名声可比一个医生重要多了。
　　不管这名医生有多优秀，做了多少贡献，只要触及到医院的利益，那首先被舍弃的便是那名医生。
　　“我知道。”沈朝意说这话的时候，手握上胸牌。
　　是庄重的告别一般。
　　可能要暂别她热爱的事业了。
　　她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了。
　　停顿片刻，沈朝意突然问，“倘若不是我发的呢？”
　　“那就请拿出证据，医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无辜的人。”张处长公事公办。
　　沈朝意取下胸牌，放在周京龙桌上，“老师，我没有发过，甚至不是因为失误发出来的。我没有错。”
　　在听到开除之后就脸色十分难看的保持沉默的周京龙看着桌上沈朝意的工作证，脸上的心痛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此时此刻他在乎的已经不是他的脸面，是痛心这么好的一个医生，结局是这样。
　　第一人民医院是省内最大的医院，一旦沈朝意被第一人民医院开除，并且还是因为泄露病人隐私开除的，将很难再有其他医院录用她。
　　“我相信你，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周京龙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但这件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不严肃处理，很难说得过去。”
　　他在第一时间就了解过了，如果说是电脑发出来的，可上午那个时间刚好系统维修，什么都没有拍到。
　　如果说是沈朝意手机发出来的，那个时间手机在沈朝意手里。
　　一切都巧得刚刚好。
　　周京龙这次是真的保不了沈朝意，就连自己共事多年的好友张处长都不顾及情面。
　　甚至在副院长办公室，他都没来得及开口替沈朝意求情，自己就因管理不力被骂了好一会儿。
　　这件事只在医院内部传播还好，一旦传出去了，到时候场面就很难控制了。
　　沈朝意是惹上了大麻烦。
　　“好，我知道了，我自己会想办法。”沈朝意微微弯腰，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结局是这样，又怎么能配得上我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沈朝意心乱如麻，靠在易清灼肩上。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用电脑发出来的，你们办公室不是有监控吗？不可以查谁动过你的电脑吗？”易清灼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尽量低着声音对沈朝意说话。
　　而且易清灼怀疑是韩业诚。
　　韩业诚和沈朝意是一个办公室的，他虽然没机会接触到沈朝意的手机，但是能偷偷用沈朝意的电脑。
　　沈朝意呼吸混乱，“监控上午在进行系统维修，有三个小时的空白。周主任已经查过监控了，在记录的画面里没有人接触我的电脑。”
　　“我知道了。”易清灼抬起双手，抱住沈朝意的肩膀。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沈朝意，但是千言万语好似都堵在了喉咙，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朝意也没有落泪，只是靠着她，无声的充电。
　　“你觉得有可能是谁故意害你？”易清灼试探着问沈朝意。
　　沈朝意知道是韩业诚吗？
　　沈朝意浓密的睫毛一颤，“没有证据，我不知道。”
　　“其实是有怀疑的人选？”易清灼听出了沈朝意的弦外之音。
　　闻言，沈朝意抬眸，看了易清灼一眼，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靠回她的肩上。
　　抿唇，“韩业诚，科里最近有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名额，综合来看，只有我和他有资格，所以是竞争关系。之前也好几次让他下不去台，除了他，我暂时想不出还有谁。”
　　都是在周京龙手底下带出来的学生，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是韩业诚，那他是真的狠心。
　　半点不给她留有余地。
　　“韩业诚。”
　　易清灼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易清灼摸着沈朝意的后脑勺，轻轻上下拂动着她的秀发。
　　沈朝意胸脯起伏着，易清灼在身边，感觉到片刻的心安。“好。”
　　.....
　　第二天
　　网吧内
　　易清灼拿着手机支着下巴，心情十分沉重。
　　沈朝意被停职，对她的打击肯定是很大。
　　昨晚她送沈朝意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沈朝意都没怎么说话。
　　也不断有人打电话，发信息问沈朝意怎么样了。
　　看来她被停职科里人都知道了。
　　沈朝意也是潦草回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易清灼跟着也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给沈朝意发消息，她很早就起来了。
　　去医院交接手里的病人了。
　　易清灼估计沈朝意不仅仅是回去交接病人，她还是想找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她不想坐以待毙，不想凭白蒙受冤屈。
　　易清灼想了两秒，最后突然合上桌上的电脑和笔记本，拿在手里，易清灼又回了医院。
　　易清灼站在走廊，看着墙上的监控陷入沉思。
　　能准确知道那个时间点监控系统升级的就只有科里的医护人员，甚至医护人员都有很多不知道。
　　韩业诚，怎么想都是他嫌疑最大。
　　易清灼挑了个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看着那些监控出神。
　　不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撑在身侧。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没记错的话，易清灼...”裴舟锦在远处看了她很久了，她不像来看病的，就盯着天花板出神。
　　毫无目的，就是目的。
　　“很巧，又碰见了。”裴舟锦在易清灼旁边坐下。
　　易清灼下巴轻点，“裴老院长。”
　　虽是上次不愉快的碰面，但易清灼也不至于放在心上以此记恨他。
　　“看你好一会儿了，来医院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人？”裴舟锦似笑非笑。
　　等人，等沈朝意？
　　易清灼眸底镌刻着死寂般的冰寒，令人心生退意，“不等人，随便坐坐。”
　　“来医院随便坐坐？”裴舟锦饶有兴趣的反问。
　　谁没事儿来医院随便坐坐啊。
　　“你是等朝意吧。”
　　易清灼微微一笑，笑容浅淡，瞬间消失。
　　算是默认了。
　　裴舟锦面带微笑，语气却很沉重“大面积泄露病人资料，朝意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提到这，易清灼才算正视裴舟锦。
　　“她不可能会主动泄露病人资料，监控刚好没拍到，这不是摆明了栽赃陷害？”
　　“可是没有证据，这件事她也只能吃哑巴亏。”裴舟锦敛着眉。
　　“凭什么，沈朝意凭什么吃哑巴亏。”易清灼冷笑一声。
　　易清灼起身，几乎是俯视裴舟锦，“没有证据就要自认倒霉，这不是助长卑鄙小人的威风？”
　　裴舟锦一双精明的眸子眯起，“你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什么？”
　　沈朝意的为人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知道沈朝意不会主动泄露病人病历资料，但几乎都认为沈朝意是因为手误发出来了。
　　手误，和有心之人的操作可不是一个性质。
　　试探，裴舟锦在试探。
　　易清灼这么坚定的维护沈朝意，她们之间关系匪浅。
　　“很抱歉，无可奉告。”冷冷一声，易清灼和他周旋。
　　“不过你似乎也相信沈医生是冤枉的，不是吗？”
　　“怎么说？”裴舟锦笑了笑，很感兴趣的样子。
　　易清灼压了压帽檐，大半张脸隐藏在鸭舌帽下，她习惯性的双手插兜。
　　退后两步，坐到裴舟锦对面的椅子上。
　　指尖一抬，“那里，是周主任的办公室，你刚才从那里面出来。同行的应该还有一个级别比周主任高的人，但是他很恭敬的扶着你，而你的手里拿着沈医生的工作证，你是在看见我之后才让他离开，然后站在那边看了我很久。”
　　“结合你之前对沈医生的态度，很容易猜到，你们在谈沈医生的事，不是吗？”
　　易清灼不急不缓，音调冷淡。
　　裴舟锦听后，“眼神这么好？那么远都看见了？”
　　还是有些不信的，周京龙的办公室离这里有一些距离，就算易清灼意料之外的观察到了他们，但也不至于看见他们手中拿的就是沈朝意的工作证。
　　“不是，你的口袋太大了，余光扫到了。”
　　那张青涩大方的脸，匆匆一瞥，易清灼也能认出那是沈朝意。
　　易清灼此话一出，裴舟锦立刻低头紧了紧口袋。“不过就算你猜到了我们在谈朝意的事情，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相信朝意是被冤枉的？”
　　裴舟锦也是替沈朝意求情的，他虽然知道这件事影响恶劣，但是他还是偏袒沈朝意。
　　扣奖金，不上手术，作检讨，被评判，不评优评先都可以，只是不要开除沈朝意。
　　“随便猜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你的反应，似乎我说的没有错。”易清灼耸耸肩，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
　　和易清灼的相互试探，被易清灼的聪明摆了一道的裴舟锦视线凝在易清灼身上，讳莫如深。
　　沉默半晌，易清灼似乎也没了和裴舟锦闲聊的兴致，她起身，“裴院长，没什么事的话，就不打扰了。”
　　“易清灼……”
　　裴舟锦刚要叫住易清灼，不料韩业诚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裴舟锦。“裴爷爷啊，你怎么突然到医院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你是为了沈医生的事来的吧，怎么样，那件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裴爷爷，你是知道沈医生的啊，她肯定不会做出故意把患者隐私发出来的事情的，更何况还是在院里的大群里。她肯定是误发了，就这样开除，后果太严重了吧。”
　　韩业诚着急忙慌的说了一大堆，让裴舟锦不得不转过头看他。
　　而易清灼也在听到沈朝意的一瞬间，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放在兜里的双手紧握，易清灼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不是这样的，韩业诚昨天在停车场那副丑恶嘴脸和现在这副急切关心的表情完全大相径庭。
　　可以说，是一个见人说人话的人精，有无数双嘴脸。
　　厌恶至极。
　　易清灼瞳孔一缩，眉间拢着厌恶。
　　明明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他，但是他竟然演成一副关心沈朝意前途，也想替她求情的样子。
　　韩业诚继续巧言令色道，“裴爷爷，那就是一个小失误，沈医生马上就要升副主任医师了，这样一弄，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裴舟锦双手放在膝盖上，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会找老张再谈谈的，业诚，你也别着急。”
　　一心都放在沈朝意事情上的裴舟锦没有注意到，韩业诚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反而眼底的阴沉更甚，牙关紧闭。
　　凭什么！凭什么！
　　裴舟锦为了沈朝意，不惜坏了自己立下再也不管院里事情的规矩，还想一而再再而三用它的情面试图挽回沈朝意。
　　同样都是周京龙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同样都对裴舟锦那么好，凭什么不管什么好处都让沈朝意一个人得了。
　　这一刻，韩业诚做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被沈朝意全方面碾压，一点渣都不剩。
　　哪怕沈朝意犯错，周京龙和裴舟锦都想以惜才做为理由帮沈朝意，而他，平时不管做出什么功绩都不会有人夸一句，反倒是一点错就被抓住教训个不停。
　　她沈朝意就凭着那张脸！
　　虽心里已经嫉妒的发疯，但韩业诚面上还是担忧的表情，“好，裴爷爷一定要留住沈医生。”
　　“虽然升不了副主任医师了，但是至少别开除她。”
　　那个名额，既然不是沈朝意，那就是他韩业诚了。
　　如此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让易清灼脑海中不断浮现沈朝意昨天靠在她肩膀上，无奈又无助的样子。
　　易清灼咬牙切齿，终于忍无可忍。
　　在韩业诚刚刚感觉到脊梁一阵发凉的一瞬间，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几乎是用半拽着的动作把他拖到安全通道。
　　易清灼踉跄一步，靠着墙稳住身形，用已经颤抖的手死死掐住韩业诚的脖子。
　　声音冷的摄人，“别让我找到是你做的证据！不然，我让你笑不出来！”


第92章 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韩业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猝不及防被拽到了这里。
　　又突然被易清灼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让他暂时无力反抗。
　　他瞪着易清灼，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放开…”
　　易清灼双目猩红，毫不留情的收紧力道, 手臂上的血管凸起, “韩业诚！你真虚伪,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被你骗过去吗？那些消息到底是不是沈朝意发的你比谁都清楚，你在这儿给我装好人？你也配？”
　　韩业诚大脑一阵缺氧, 慌乱间双手一把推开易清灼。
　　握着自己的脖子，韩业诚不断的咳。
　　他不敢相信之前还柔弱到任人宰割的易清灼, 现在变成力道惊人, 可以拽着他走的程度。
　　“易清灼？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攻击伤害医护人员是吧, 你等着，我叫保安！”
　　说着韩业诚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看得出来, 在易清灼面前他做为男人力道上的优势似乎占不了便宜。
　　能在十几个男人围殴的情况下爬出来的女人, 韩业诚轻易不会和她正面硬刚。
　　易清灼又气势凌人，一身黑衣竟让他有了退意。
　　“你也配？”易清灼怒目而视。
　　一抬手, 扬手抽掉韩业诚的手机。“私自传播病人个人信息和病例资料是违法的，你配得上医护人员这个称呼？”
　　一听，韩业诚彻底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那是诽谤！”
　　韩业诚用他正气凌人的样子掩饰他的做贼心虚。
　　他不安的捏紧拳头，不断的告诉自己, 这件事只有自己和王诗烨知道。
　　更何况王诗烨也没有亲眼看见是他做的，只是凭着他当时反常的举动推测出来的而已, 就算她说了出去, 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甚至反咬一口。
　　“是不是诽谤你自己不清楚吗？”易清灼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死死盯着韩业诚，一字一句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韩业诚理了理衣襟，“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把我手机还给我，易清灼，要是不想再进警察局的话，我奉劝你谨言慎行。”
　　“换句话说，你想为沈朝意鸣不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再多说一句，那就是造谣。”
　　韩业诚心知没有监控，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
　　那嚣张气焰灼伤了易清灼的眼睛。
　　易清灼勃然变色，那手机随手一抛就扔回韩业诚怀里，“造谣？你跟我说造谣？你是忘了你造谣你跟沈朝意关系了？你也配跟我提造谣？沈朝意会喜欢你？你在侮辱她的眼睛还是把自己那张脸递出来遭人羞辱？”
　　“易清灼！”韩业诚气急败坏，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少多管闲事。”
　　“自己家的事都还没处理好，哪来那么多闲心管别人？不会是救了你一次就赖上沈朝意，要当忠实粉丝了？你有那个能力吗？”
　　韩业诚口不择言，不遗余力的羞辱易清灼。
　　“闭嘴！”易清灼怒火中烧，也不顾自己和韩业诚之间的身高悬殊，举起拳头就要照着韩业诚面门送上一拳。
　　“易清灼！”沈朝意及时出现，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一把扣住易清灼的手腕。
　　“别为了这样的人给自己找麻烦。”
　　沈朝意是担心易清灼惹上麻烦，半点不在意韩业诚。
　　拉着易清灼退后一步，沈朝意看向韩业诚，“韩医生，我的事和易清灼自然是有关系的，至于有没有造谣，你我清楚。”
　　韩业诚黑着脸，“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意思。”沈朝意拉着易清灼，往安全通道外面走，“刚才易清灼冒犯到你了，韩医生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得体大方又暗含讽刺。
　　易清灼被沈朝意拉着，放松了手臂，由她拉着。
　　两人一拐角，就看见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裴舟锦。
　　沈朝意轻点了下巴，“裴老院长，我知道您刚去找了张处长，为了我的事，您费心了，我感激不尽。”
　　裴舟锦脸色铁青，语气生硬，“那些文件真的不是你发的？”
　　“不是，我不可能违背医德，把病人的隐私公之于众。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的，裴老院长不必担心。”沈朝意两颊白里透红。
　　她没有，就是没有。
　　所有人可以质疑她的能力，唯独医德医风，是她从医学院上的第一节课就刻进骨子里的。
　　不容置疑。
　　她所有的努力，初衷都是治病救人。
　　裴舟锦似乎听到了什么，又听到沈朝意这么说，眼里多了一抹暗色。
　　“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不宜过久出现在医院，先走了。”
　　沈朝意淡然一笑，和易清灼一起离开。
　　“怎么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看见裴老院长，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而且万一他动手，伤到你怎么办？”电梯里的数字不断往下，沈朝意依旧没有松开易清灼的手。
　　反而是握住她的手心，侧眸看着她。
　　沈朝意没有责怪她冲动之下找韩业诚对峙，而是首先担心易清灼的安全。
　　易清灼胸口的怒火因为沈朝意的出现被浇灭，她垂眸“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
　　和刚才的冷若冰霜截然不同的易清灼。
　　面对沈朝意，她总是要柔上几分。
　　“嗯，我想说的是你跟他动手，万一他伤到你怎么办？毕竟你跟他之间力量之间还是有悬殊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想添新伤？”
　　易清灼表情未变，“我学了一点散打，他应该伤不了我。”
　　沈朝意指尖点了点易清灼手臂，温声嘱咐“自己安全为首要，你知道吗？不管能不能伤到你，都不能冲动之下动手。”
　　电梯到了，易清灼往前迈了一步，发现沈朝意还停在原地。
　　易清灼回眸。
　　“好，我不冲动了。”
　　“是不动手。”
　　“好，我不动手了。”
　　如愿得到易清灼的答应之后，沈朝意才跟着易清灼走出电梯。
　　“今天，怎么样？”
　　犹豫片刻，易清灼还是问出了口。
　　看沈朝意的表情，易清灼也看不出来今天怎么样了。
　　只是明显的没有昨天心情沉重。
　　沈朝意红唇压了压，婉约的脸上并无倾城之笑。“没有转机，院里也没有松口，一定要严肃处理。我的所有病人都被移交给了别的同事，参加的一些研究项目也被迫退出。”
　　沈朝意被开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移动初诊平台呢？”易清灼又问。
　　沈朝意被停职，那她心心念念的移动初诊平台要怎么办。
　　“吴晓虽然还想继续弄，但是我这边被要求暂停所有参加的项目，所以他那边刚开始就被迫停止了。”沈朝意有些无奈的说。
　　她也不想的，她以为有了吴晓的加入，移动初诊平台很快就会弄出来。
　　可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听出了沈朝意话里的无奈，易清灼迟疑的探出手指，在沈朝意的下颚上停下，满脸的疼惜。
　　指尖一点点勾勒沈朝意那柔和的线条，“都是暂时的，会好的。”
　　沈朝意抬手握住易清灼的手，轻轻一笑，“我知道。”
　　“嗯。”易清灼嗯了一声，拉着沈朝意想往前走。
　　沈朝意没动，易清灼回眸。
　　沈朝意柔声说“送我回去吧，我爸妈知道我被停职，在家里做了一桌菜等我回去。”
　　“好。”
　　易清灼送了沈朝意回去。
　　在沈朝意小区门口停下，余光扫到沈朝意侧颜的易清灼突然叫住想推门下车的沈朝意。“等一下，沈朝意。”
　　易清灼鲜少这么严肃的叫她全名。
　　沈朝意不由得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想说...”易清灼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逐渐收紧，看向沈朝意的目光里，隐藏着对她深沉而温柔的爱慕。
　　在沈朝意的注视下，易清灼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说...”
　　“我想说没关系的，你是一名优秀的医生，要是从一线岗位退下来，是医院的损失，做为你曾经的病人，我也会替未来原本会在你手中被挽救生命的病人感到惋惜。所以，我会帮你，帮你找到被冤枉的证据。”
　　易清灼不会说一些被甜言蜜语包裹的无关痛痒也无法感同身受的安慰。
　　字字句句都是安全感十足的承诺。
　　沈朝意偏眸，宠溺的视线落在易清灼身上。
　　眼底聚集的暗沉淡了些许，“被我曾经的病人在这种时刻认可，真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一件事。”
　　易清灼寡言少语，但沈朝意能感受到她滚烫而炙热的内心世界。
　　“不，我其实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不是吗？”易清灼眼角微微扬起。
　　“什么？”
　　“你的爱人。”
　　安全带应声而解，易清灼倾身，吻上沈朝意。
　　也只是盖章一般的一个轻吻，像是那句话的双方签字盖章认证一样。
　　你余生的伴侣。
　　“别不开心，会好的。”易清灼在沈朝意耳边轻声吐息。
　　沈朝意低沉的情绪看得易清灼心情也十分压抑，她不知道在周京龙面前沈朝意是如何挨训的，她也没听过沈朝意同事对沈朝意这件事的评价，好的坏的，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朝意心情很不好。
　　她只知道，自己总应该做点什么的。
　　安慰，陪伴，无声的支持，易清灼在沉默中已经在用行动践行着了。
　　沈朝意的诧异也仅仅只是在一瞬间，抬手勾住易清灼的脖子，沈朝意眼里波光潋滟。
　　“易清灼，要是我做不了医生了，我能去做什么？”
　　沈朝意问易清灼，也问自己。
　　“别想了，总有办法的。”易清灼轻吻一下沈朝意的唇角，低声安慰。
　　岂料下一个抬眸，易清灼猛然看见沈朝意身后的窗口站在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很熟悉，是沈感，而另一个中年妇女虽然她没见过。但是从她和沈感眉眼两三分相似能看得出来。
　　那是沈朝意的母亲。
　　她和沈感脸色都十分难看，看样子是全都看到了。
　　一时间，易清灼都不知道该遮住自己的脸还是先松开沈朝意。
　　猝不及防就被迫出现在沈朝意的家人面前，易清灼心口一缩，一向反应迅速的大脑竟一片空白。
　　而沈朝意对此全然不觉，两只手捏着易清灼的耳朵。
　　动作亲昵，“好啊，易清灼，刚好我闲下来了，继续教我钢琴吧。”
　　不想了，沈朝意不愿再想医院里乱七八糟的事。
　　易清灼动作僵硬的把沈朝意的双手拿下来，尴尬的看着沈朝意背后的窗外，对沈朝意说“你妈和你弟在后面。”
　　“什么？”
　　沈朝意回过身，也看见了和吴惠依一起并肩而站的沈感，两人手里都提着不少菜。
　　大概是没想到沈朝意会这么早回来，更没想到会刚好撞见如此一幕。
　　吴惠依和沈感只是看见了沈朝意的车，下意识走过来而已。
　　沈朝意放在包上的手收紧，侧眸，和易清灼面面相觑。
　　想到刚才的种种都被他们看见了，两人都涨红了脸。
　　易清灼双手捂着脸靠在方向盘上面，满脸羞愤“我也是刚才看见的。”
　　此时易清灼心里无比懊悔，早知道不在这里搂搂抱抱了。
　　这可是沈朝意小区门口，不出意外就会出意外的地方。
　　现在是被迫开了柜门，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下车吧，反正早晚都要知道。”沈朝意轻吐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推开车门，吴惠依面色铁青，满脸的复杂。
　　而沈感似乎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姐和我经常逃课上网的网吧老板在一起了？还是个女人？
　　这是什么情况？
　　“妈。”沈朝意叫了一声。
　　易清灼也从另一边下车，绕到吴惠依面前，生硬的说。
　　“阿姨好。”
　　吴惠依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易清灼，似乎觉得面熟，但又不太记得起来在哪里见过。
　　昨晚才被告知自己一向省心的女儿被停职，今天又撞见这一幕，吴惠依只感觉血压噌噌噌的网上升，太阳穴一阵顿疼。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妈，这位是易清灼，我们现在在一起。”沈朝意在如此焦灼的气氛中，还是亲口确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很认真的在对待这段感情，觉得家里迟早都会知道她和易清灼的关系，所以才在感情刚稳定就坚定且大方的把易清灼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阿姨好。”即使从吴惠依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意思，但易清灼还是礼貌的又打了一声招呼。
　　一瞬间，五雷轰顶一样，吴惠依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朝意。
　　嘴唇都在颤抖，“不行！”
　　短短两个字，就代表沈朝意的家人否定了这段感情。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亲耳听见沈朝意家里人的否定，易清灼还是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样。
　　她嘴角的弧度僵硬着，易清灼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心脏泛起酥酥麻麻的痛感，易清灼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沈朝意察觉到她的动作，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后退分毫。
　　继而对吴惠依说，“妈，这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和爸能够尊重我。”
　　被一个暖热的手心的包裹，易清灼胸脯微微起伏着，拧紧眉头，里面盛满说不出来的复杂。
　　心仿佛被狠狠地剜了一块，易清灼暗暗攥紧了拳头。
　　“你让我怎么尊重？”吴惠依盛怒道。
　　这甚至比沈朝意停职的消息还要令人心悸。
　　她一直以为沈朝意不谈恋爱一方面是心思都在事业上，每天忙于医院的事，所以没有精力谈恋爱。另一方面也是她眼光比较高，所以暂时还没遇见有缘之人。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女儿竟然和易清灼在一起了。
　　沈感见状，连忙拉住吴惠依，劝说道“妈，现在还在外面呢，被左邻右舍看见了也不好，先回去再说吧。”
　　吴惠依倒吸一口凉气，“沈朝意，我看你怎么跟你爸说这事儿！”
　　说完，吴惠依不愿再看她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了一声，直接离开。
　　“姐，你们...”沈感无奈的看着吴惠依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追着吴惠依的身影而去。
　　“易清灼，怎么能想逃呢？”沈朝意强忍着苦涩，侧眸看向易清灼。
　　她的退缩是那么真实，让沈朝意感到心痛。
　　她以为，至少易清灼要和她一样坚定才是啊。
　　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此刻，沈朝意心痛的是易清灼的退缩，而不是吴惠依断然否定的态度。
　　易清灼小心翼翼看向沈朝意，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是又组织不好措辞，所以哪怕沈朝意耐心的给她时间解释，但是易清灼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易清灼道歉。
　　显然，沈朝意并不是想听到这个。
　　闻言，放开了易清灼的手，沈朝意后退一步。“除了对不起，你好像没有任何话想跟我说。”


第93章 你为了她赌命
　　明明这时候她们两人应该坚定的站在一起才对。
　　易清灼在餐厅的表白, 在海边的主动，在医院对韩业诚的暴怒，以及刚才在车里因为她被停职而表现出来的心疼，
　　一幕幕都那么真诚, 每一步都坚定的迈向她。
　　只是沈朝意没有想到, 仅仅只是面对她的母亲, 易清灼就已经退缩，那以后呢？
　　沈朝意摇摇头, 只感觉此时的易清灼那么陌生。
　　“你误会了，我刚才不是想走。”易清灼说。
　　“易清灼, 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可你不能不坚定。”沈朝意眼里仿佛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蒙上了那原本透亮好看的双眸。
　　说完，沈朝意转身, “回去吧, 注意安全。”
　　即便被易清灼挑起的一抹难以遏制的怒火，沈朝意依旧会温声嘱咐易清灼注意安全。
　　她生气, 也不会失了她的温雅，也不会和易清灼吵的面红耳赤。
　　她生气，也不会对易清灼冷脸相对。
　　沈朝意转身亦步亦趋的离开，让身后的易清灼看不见她的黯然神伤。
　　易清灼看着沈朝意的背影，眼尾猩红，眸间闪烁着隐约的凄凉之色。
　　下意识的退后, 她又该如何辩解在沈朝意家人面前的懦弱？
　　易清灼如何解释，那一刻, 吴惠依断然的拒绝和沈感眼里的不可思议都那么真实, 明明是大白天, 她却感觉置身于没有一丝亮光的黑暗中。
　　他们的反应都在说，她是真的配不上沈朝意的。
　　或者说，她们在一起就是错误的。
　　眼前一黑，易清灼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沈朝意理解为不坚定，易清灼理解为懦弱。
　　她也无法直面自己。
　　沉思了很久，易清灼才移动着仿佛生锈了一般的身体。
　　打开车门，取走沈朝意的车钥匙，并锁好车。
　　现在的情况她自然是不可能把车钥匙送回去的。
　　她转身，一双笔直的双腿一步比一步沉重，她又戴上了帽子，把自己放进有安全感的壳里。
　　远远看去，尽显苍凉。
　　易清灼也不会发现，身后那栋高楼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目送她离开。
　　易清灼回了医院，她的车还在医院的停车场。
　　仅仅只是两个小时，易清灼再回到这个停车场。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是易清灼却感觉丢了很多。
　　路过韩业诚那辆车的时候，易清灼突然停住脚步。
　　站在那辆车面前，易清灼眯着眼，眼中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她胸口憋着一口气，无处宣泄。
　　看着韩业诚的车她就会想到韩业诚那副虚伪的嘴脸，气不打一出来，易清灼抬腿，刚想狠狠一脚揣在韩业诚的车上。
　　抬眼，视线落在车玻璃后面的行车记录仪上面。
　　灵光一闪，易清灼想到，现在有些高档车会有停车监控功能，只是记录的时间会很短，会被覆盖。
　　所以昨天韩业诚和那个护士的对话有可能会被记录下来。
　　想到这个可能，易清灼马上拍照搜索这辆车有没有这个功能。
　　得到的结果是有的。
　　只是应该怎样才能拿到里面的记录仪？
　　易清灼退回到车里，正思索着对策，韩业诚刚好下班，和昨天那个女护士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
　　两人倒是有说有笑，满脸的春风得意。
　　和阴沉冷若冰霜的车内截然不同。
　　易清灼调整呼吸，心口那沉重的郁气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了。
　　韩业诚没见过易清灼的车，虽然后背总是泛凉，但是韩业诚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那道视线的来源，于是收回视线，又若无其事的和王诗烨边说边笑的开车离开。
　　他们笑什么？
　　大概是笑沈朝意出了这件事那个所谓的副主任医师的名额会毫无悬念的落在韩业诚身上，沈朝意的离开，展露锋芒的将会是他韩业诚。
　　而王诗烨和韩业诚站在同一边，到时候韩业诚和王诗烨因为这次狼狈为奸的经历，必然是要有所宽待的。
　　嫉妒心驱使着韩业诚摈弃一切道德，踩着沈朝意也要上位。
　　韩业诚喜欢沈朝意？
　　恐怕是征服欲罢了，现在得不到就要毁掉。
　　易清灼脚底猛踩油门，毫不犹豫的跟上了韩业诚的车。
　　韩业诚和王诗烨在一个美术馆就停下了，看起来是要一起去看展。
　　坐在这里，易清灼不由的扯唇讥讽一笑。
　　就应该让裴舟锦来看看，在医院紧张关心沈朝意的韩业诚，下了班还是有说有笑的出来看展。
　　演的人都没入戏，看的人却当了真。
　　易清灼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指尖轻点，露出细白的手腕，寒意微泛。
　　易清灼单手转动方向盘在他不远处的对面停下，浑身都拢着一股冰寒气息，还夹杂着一股压迫感，使得车内的温度都压抑的降低不少。
　　她一定要拿到那个记录仪，哪怕有可能根本没录上他们之间交流留下的证据。
　　总归是有可能的。
　　她答应了沈朝意帮她调查，就不会食言。
　　易清灼咬牙，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起步以不慢的速度撞上去。
　　顷刻间，车头撞击破碎的声音袭来，两辆车的轰鸣声也回绕在耳边。
　　主驾驶的安全气囊迅速弹出来，易清灼耳边一阵轰鸣，眼前黑暗了两秒。
　　剧烈的头痛感袭来，易清灼双眼迷离的取下安全带。
　　用尽力气推开车门，双腿沉重的往前迈过去。
　　她举起车内的逃生锤，趁着还没人靠过来，一锤把韩业诚原本已经有了裂痕的车玻璃砸碎。
　　顾不上玻璃锋利的边缘，易清灼把手探进去，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易清灼手腕的肌肤，也划断手腕的那根红绳。
　　利落的扯掉行车记录仪，易清灼回身，把行车记录仪放回车里，又取了湿纸巾，顺手一擦把车玻璃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浑身无力的靠在车旁。
　　在保安赶来之时，易清灼捂住流血的手腕，立刻说“我全责，我负责，打电话通知车主吧。”
　　易清灼拿出手机，第一时间通知交警，然后虚弱的靠在车旁。
　　等到保安通知韩业诚出来，看见现场的一片狼藉。
　　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肇事车主是易清灼，还没来得及细看。
　　他就叉腰，怒声道“易清灼你有病吧？你这种报复手段未免过于低劣了吧？拿命来撞我的车？你嫌你命太长了？”
　　易清灼垂着眸子，讽刺一笑，“韩先生，不过刚拿到驾照，技术不过关，开出来的时候没刹住车撞到了而已。我说了，报保险，我会赔。”
　　大脑一片浑浊，易清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这一个说辞从易清灼车后贴的实习标可以印证。
　　“你车技不过关你车长眼睛了似的往我车上撞？我这是新车！”韩业诚心疼的看着自己刚提不久的车被撞得车玻璃都被震碎了。
　　易清灼似乎是嫌他太吵，侧过身子，冷声回道“我不也是新车？”
　　交警很快赶过来，一看现场，易清灼态度也很坦诚。
　　我的全责，报保险，我赔。
　　而且双方也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易清灼的手被玻璃划伤。
　　在查看了双方的证件之后，韩业诚也没有办法奈易清灼如何。
　　易清灼撞了他的车，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她既没跑，也没有推卸责任，说自己会承担责任。
　　韩业诚虽然气愤，但又没办法说什么，想讹易清灼一笔，但是交警在这里，又说了双方都报保险，修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私了。
　　“易清灼，你发泄的方式还真是幼稚，不愧是坐了十年牢，思维还停在十八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都做得出来。”
　　韩业诚只当她是替她的救命恩人沈朝意出气。
　　易清灼坐在车头的另一边，乌黑的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双手抱臂，“韩先生，你也想试试坐牢的滋味吗？我记得恶意传播病人病历档案以及个人资料，这算侵权？我可是其中的受害者，我可以通过法律手段维权的，韩医生。”
　　以韩医生三个字结尾，像是在刻意强调韩业诚的身份。
　　他可是一名医生，为了恶意竞争，有目的的传播病人隐私，道德上令人唾弃。
　　韩业诚一听，变了脸色，顾不上现场还有围观的人。
　　指着易清灼，“你有证据吗？我告你诽谤，让你再进去坐几年牢你信吗？”
　　话音刚落，易清灼十分不耐的捏了捏耳垂。
　　旋即想到沈朝意捏过耳垂，易清灼手一僵，又垂下。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我都听烦了。你心虚为自己辩解的台词真是没有新意，词汇量这么匮乏？”
　　“你！”易清灼的淡定，让韩业诚所有的修养都抛掷脑后。
　　他气得牙痒痒，但大庭广众，他又不能奈易清灼如何。
　　易清灼握着自己的手腕，密密麻麻的顿疼让她眉心拢着的冰寒更甚。
　　看着韩业诚的眼神里掺杂了不少碎冰。
　　“易清灼是吧，以后开车小心一点，实习期都还没过，这种倒车入库之类的更是要小心一点。”交警正在登记易清灼的证件，见她和韩业诚似乎认识的样子，“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道整齐的声音传过来，这下轮到交警诧异了。
　　“那你们吵什么？”交警指了指韩业诚，“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走正规途径解决就行。”
　　易清灼慵懒的靠在车旁，毫不在意激动不已的韩业诚。
　　“你的手，需要现在去医院处理吗？”交警见她一直捂着手腕。
　　易清灼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很快，拖车赶来，签好协议的两人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
　　“易清灼，沈朝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她鸣不平？就为了报答她那救命之恩？过于老套了吧？”韩业诚叫住想走的易清灼。
　　他也看见了，易清灼的手划伤了，而且她的车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且不说上万的维修费，在车辆撞击的瞬间，是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易清灼这是在赌命？
　　就为了帮沈朝意出头？
　　而且她一直毫无理由的一口认定他才是传播那些文件的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韩业诚都觉得蹊跷。
　　沈朝意做为当事人都还没正面指认过他，易清灼一个她曾经的病人，为何那么气愤？
　　易清灼身形一晃，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此话一出，韩业诚顿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挂不住。
　　尤其是在里面等的太久的王诗烨也出来了，见到是易清灼，也吃了一惊。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易清灼这样，王诗烨也自然而然地以为易清灼是在为沈朝意出头。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可是沈朝意被开除的事板上钉钉，也没有出现其他事端。
　　易清灼就凭直觉就肯这么为沈朝意打抱不平？
　　“你平白无故撞了我，我是受害者，有理由怀疑你动机不纯，怎么不关我事了？”韩业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受害者？”易清灼讽刺的勾唇，似笑非笑的盯着韩业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韩业诚，谁是受害者你不清楚？”
　　易清灼没有解释韩业诚误会她是为了沈朝意出头，任由他误会下去。
　　其实说起来，也算是为沈朝意出头。
　　她不想沈朝意受任何委屈，这算是一个警告，韩业诚吃苦头的时候还在后面。
　　他会后悔的。
　　韩业诚眯了眯眼，“就算你是为了沈朝意出头，可她要被开除的事已经不会有任何改变。易清灼，你会为你的冲动买单，我的车，修起来要好几万。”
　　韩业诚有些得意的话并没有惹恼易清灼，她反而一针见血“你是变相的承认你的阴谋得逞了？”
　　“易清灼，我们没有空跟你在这里玩儿文字游戏。”王诗烨高傲地开口。
　　在她看来，易清灼拿命来出一口气，是真的愚蠢至极。
　　她在笑。
　　笑易清灼愚蠢，笑易清灼为了沈朝意牺牲到这种地步，到最后沈朝意还是会被开除。
　　在这个大家都想独善其身的世界，易清灼是真的傻。
　　沈朝意会感谢她吗？
　　沈朝意恐怕也只会觉得易清灼不理智，在给易清灼自己找麻烦而已。
　　即使脸上苍白如纸，易清灼腰背依旧挺直。
　　“狼狈为奸。”
　　齿缝里蹦出这四个字，易清灼实在没了耐心和他们进行口头上的无用争论。
　　她急切的想回去印证，韩业诚的停车记录仪里面有没有记录下他们的对话内容。
　　就算在停车场那次没有记录下来，但是这次他们一起出来，在路上，或许也会聊这个话题。
　　只要韩业诚亲口承认，那就是证据。


第94章 思想这么开放
　　而此时的沈朝意家里
　　沈朝意被强制性留在餐桌上, 面对家里人的盘问。
　　“沈朝意，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说话的正是沈朝意的父亲，沈青安。
　　他是一名建筑工程师，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外地出差, 刚回来没多久。
　　所以也不了解当时在新闻上一度占据了头条的易清灼事件, 他也是刚才重新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 更显得怒火冲天了。
　　沈朝意喜欢女人，还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
　　这让他如何接受。
　　如此重大的事已经完全冲刷了沈朝意停职对他们的打击。
　　短短两天, 两个这么重大消息的打击，让沈青安对沈朝意一向的温和都被抛之脑后。
　　他无法理解, 各方面趋近于完美的沈朝意, 为何会在择偶方面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对于自己父亲的严厉态度, 沈朝意面容沉静，“我们在一起快两个月了, 和她在一起, 我很开心。她不是看起来那么坏，认真了解后会发现她是简单的又真诚的人, 她谦逊有礼，对我很有耐心，以前的经历只是让她蒙上了一层淡漠的保护色，她的本性是好的。我喜欢跟她在一起，有她在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是放松的。我想,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度过余生，她会是我唯一的选择。”
　　沈青安握在水杯的手都在发抖, 他横眉冷目的听着沈朝意的描绘。
　　接近一米九的沈青安竭力压制住怒火, 咬着牙说“你们在一起两个月了？”
　　说着,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沈感身上。“我让你办的事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
　　沈感感受到自己父亲的压迫感袭来，浑身一震，骨子里对父亲的畏惧然后他打了一个激灵。
　　“爸，你别看我啊，我每天要上学啊。易清灼之前是我姐的病人，她们每天见面的时间我都在学校啊。何况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让我知道，我上哪儿去知道去。”
　　沈感语气略显委屈。
　　他也是被惊到了。
　　想到之前沈朝意单独和易清灼出去吃饭，沈感想那个时候就是在一起了吧？
　　哪有医生在病人出院之后，还大晚上应约吃饭的。
　　沈感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脑子实在是愚钝，这都没发现。
　　“哼，办事不利的臭小子。”沈青安哼了一声。
　　“是是是。”沈感嘟囔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还是不要惹沈青安为好。
　　稍不注意，他就要成为这场战争唯一的炮灰。
　　一看这两父子就要跑题了，沈青安又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所以大串也讲不到重点。
　　“朝意啊，你听妈跟你说，你喜欢女人，妈都觉得可以。我和你爸其实都是很开明的，同性恋还是可以接受的。”吴惠依缓了很久之后才消化完这个消息，情绪调整了一下，然后对沈朝意柔声细语地说“可是易清灼，不适合你。”
　　沈青安这时接话，“是，我思想没有那么迂腐，我见得也很多。你可以喜欢女人，但是至少要找个适合自己的。”
　　“真的，你们思想这么开明？”沈感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极力抗争，坚决不同意他姐是同性恋。
　　原来思想都这么开放？
　　沈青安眉头一拧，瞪了沈感一眼，“你不行。”
　　短短三个字，掐灭了沈感眼里的光。
　　“幸亏我不是，不然好难受。”沈感捂住胸口。“不过爸妈你们对姐也太宽容了吧，这都可以？果然女儿就是宝，儿子是根草。”
　　吴惠依一听，刚想拉住沈感。
　　沈青安就一拍桌子，震怒道“沈感！给我滚回房间去。你好意思说？你在学校给我捅多少篓子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算帐，我说你这几个月怎么这么安生，结果让你姐天天去学校挨骂？你皮痒了是吧？看我不给你脱一层皮！”
　　“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还不好。”沈感留下一句，刚好逮住机会就往房间溜。
　　沈青安转身就要取沙发上的皮带，沈感已经一溜烟儿跑进了房间。
　　“好了，坐下来，说正事。”吴惠依被吓得心惊肉跳。
　　沈青安对谁都和颜悦色，唯独对沈感，素来以严厉著称。
　　偏偏沈感又调皮，从小皮带没有一根是穿坏的，全都是用坏的。
　　“沈朝意，我可以接受你是同性恋，但仅限于此，我已经退了一步，你不要弄得大家都难堪的下场。”沈青安的声音尽量软下来，但他原本就很硬的声音，中和之下，就显得很别扭了。
　　一直很冷静的沈朝意磨砂着左手的戒指，说“我已经32岁了，很快就33岁了，对于自己余生的伴侣，决定权在我。”
　　沈朝意不愿退那一步。
　　“她的经历你不了解吗？她和你比起来，无论是学识还是工作，哪一样相匹配了？她十年前…”
　　“她的父亲家暴，她为了保护她母亲才动手的，甚至致命的那一刀是个意外。她已经接受了法律的惩罚，她是个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却在出狱之后因为那套房子一直饱受非议，十多个人围殴她一个人，当时是我救的，见到她狼狈的一面，我更坚定自己选择。甚至于那套房子卖了的钱，她一分没要的捐了。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经历和工作并不能代表一个人。”
　　沈朝意第一次打断父亲的话。
　　她毫不犹豫的维护易清灼。
　　沈青安放下杯子，“我可以理解为她家暴的父亲是罪有应得，她也没有错。可是你们不合适，你们在一起只是一时新鲜，新鲜感一过，也会是分手的结局。”
　　沈青安希望沈朝意至少能选择一个和她各方面都匹配的伴侣，这样在生活上互相照顾，而因为经历不同造成的某些观念不同引发的摩擦也会少一些。
　　他自己的女儿他了解，温和的性子注定让她在感情中会处在包容的位置，如果另一半又像易清灼那样冷若冰霜，寡言少语，沈朝意会很累。
　　“我们不是新鲜感，我觉得也挺合适的。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做出的选择，至于结局是怎样，不试试又怎会知道。”沈朝意起身，声音沉重“我累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伴随着沈朝意起身，沈感房间门一直开着的那条缝也合上了。
　　“等等。”沈青安叫住沈朝意，“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和你妈的建议，尽早分手。还有，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停职状态。”沈朝意应了一句，就推门回了房间。
　　整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朝意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一下午了，易清灼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杳无音信。
　　就真的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可以在自己父亲面前说易清灼有多好，可是无法改变的是，易清灼确实不太会谈恋爱。
　　沈朝意点开相册，看着在海边被夏钦榆拍下的那张照片。
　　明明那么般配啊。
　　两人相拥在一起，易清灼揽着她的腰，甜蜜的接吻。
　　照片里，那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闪着银光，熠熠生辉。
　　抬手，沈朝意张开五指。
　　无名指上的戒指静静的圈住她的指节，房间内的灯一束束从沈朝意指缝中泄露出来，刺眼的让沈朝意不自觉的眯紧双眸。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沈朝意坐直身子。
　　她想，大概是吴惠依，想来劝说她的。
　　只是打开门却是沈感。
　　沈感探出头，递给沈朝意一杯橙汁“姐。”
　　沈朝意侧身，让他进来，“怎么了？”
　　“爸的话其实站在他们的角度也没有错，但是我其实还是挺敬佩易清灼的，她感觉是冷冷的，但是我刚去查了一下，她的那些奇葩亲戚都是为了钱在为难她，你刚才说她最后还把那些钱捐了，格局很大的。”沈感靠在门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他又抓了两把。
　　看得出来，他很纠结，以至于都说不到重点。
　　沈朝意颔首，“嗯，我知道。”
　　她知道易清灼是个怎样的人。
　　“其实我想说，我支持你。”沈感笑了笑。“我尽量帮你劝劝爸妈。”
　　沈朝意展颜，眸光明亮“我记得，你以前不太喜欢易清灼啊。”
　　“支持你，和易清灼有什么关系，何况你一直的决定我不都是第一个积极支持的吗？而且你和易清灼在一起，我就不用担心你被渣男骗了。”沈感耸耸肩。
　　主要总是担心沈朝意被渣男坑骗，要是换成易清灼，她都能见小一百万不动如山，很显然，和沈朝意在一起不图钱。
　　“那谢谢你的支持。”沈朝意温声回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有我会被骗的想法。”
　　沈朝意也不觉得自己好骗，也从没被骗过。
　　“你不是经常被我忽悠给我买这买那的吗？”沈感提起身上那件大牌外套，“诺，上千的衣服，上万的电脑，大几千的耳机，我稍微值钱的家当都是你买的。”
　　沈感甚至都不用找什么正当理由，只要他开口，沈朝意能满足都会尽量满足。
　　所以沈朝意在他身上挥金如土的感觉让沈感有了他姐很容易被男人骗的想法。
　　沈朝意无奈的扶额，“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因为这个就支持我和易清灼在一起？”
　　停顿一秒，沈朝意解释说“因为你是我弟啊，在能力范围内，给你花钱我自然是愿意的。而且这也算骗吗？我心甘情愿的就不能算是骗。我没有那么傻，给别人凭白花钱。”
　　恐怕易清灼本人都不会想到，她竟然凭着不贪财获得了沈感的支持。
　　“反正除了我和爸之外，很难找到好男人。”沈感一挥手，豁出去了的样子。
　　尤其是上次错信韩业诚之后，又得知了他造谣。
　　沈感就更担心了。
　　夸张的成分是在的，不过是一句夸大其词的话，沈朝意一笑而过，“小心引起公愤，沈感。”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沈朝意细声道。
　　“反正我是坚定的站在你这边，姐！”沈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又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四周，压低声音“我支持你！”
　　说完，沈感凑近沈朝意，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们谁追的谁？她追的你吧？”
　　“沈感！”沈朝意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正事，结果又是八卦。
　　夏钦榆八卦她还觉得挺正常，沈感一个一米八几大男人还八卦这种。
　　沈朝意蹙眉，“你该休息了。”
　　怎么都问谁追的谁。
　　算起来，算是自己追的易清灼。
　　“好吧好吧，姐你别生气，还有工作的事，别着急，实在不行咱换一家医院，这个医院是非太多了。”
　　被强制性赶出去的沈感像壁虎一样爬在门缝上刻意压着声音对里面的沈朝意说。
　　不过里面的沈朝意并没有任何回应。
　　沈感那双泛光的大眼睛转了转，转天，刚一放学。
　　沈感背着书包轻车熟路的晃悠到易清灼的网吧里，敲了敲吧台，张口就来。“姐。”
　　正在剪视频的易清灼突然一听，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沈感眨着那双大眼睛，盯着易清灼十分无辜。
　　易清灼微微偏头，不太确定。“叫我？”
　　她哪儿多了这么大一个弟弟。
　　“对啊，姐，不认识我了？昨天还见过呢。”沈感自来熟的挑眉，又叫了一声姐。
　　就像叫沈朝意那么顺口一样，叫易清灼姐也没有半点别扭。
　　因为别扭的是易清灼。
　　“怎么了？有求于我？”易清灼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感又想来上网。
　　虽然听习惯了夏钦榆叫她姐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沈感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易清灼就感觉十分别扭。
　　沈感探头，“没事啊，就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易清灼十分不解的看着沈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转变的那么快。
　　沈感咧嘴，那张青春帅气的脸上布满笑意。“你不是和我姐在一起了吗？我不叫你姐叫什么。”
　　易清灼眯了眯眼，半点不松口“我这里不让你上网，你叫什么都没用。”
　　“你！”沈感没想到易清灼不为所动，甚至怀疑他别有所图。
　　“我不上网，就是知道了你和我姐的关系，放学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沈感清了清嗓子，很是正式，“我爸妈不太同意你和我姐在一起，虽然我姐可能已经告诉你了，但是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要是她不分手，我爸可能就要来找你谈谈了。”
　　沈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沈青安嘴里隐约套路出来一点消息，想给易清灼提个醒。
　　闻言，易清灼脸一僵，凝思良久。
　　“我知道了。”
　　沈感可能不知道，沈朝意其实什么都没告诉她，昨晚她知道沈朝意可能会和父母有一段谈话，但是结果她什么都不知道。
　　易清灼今天也给沈朝意打过电话，但是两人没说两句就挂了，易清灼什么都不知道。
　　沈感见她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不禁诧异，“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爸那人气场可强了，你不一定应付得了。昨晚差点和我姐都吵起来，要不是因为我姐停职的事我爸收着脾气，他们昨晚肯定会闹得很僵。”
　　他以为易清灼至少应该紧张一点的。
　　果然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易清灼面无表情的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抽屉里拿出沈朝意的车钥匙，然后抽掉电脑上的优盘一并放在吧台上。
　　并没有回答沈感的问题，而是说“车钥匙是你姐的，里面的优盘是从韩业诚的行车记录仪上面截取出来的片段，有两个片段，能证明那些文件都是韩业诚发的，你给你姐就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车钥匙和优盘，沈感惊喜道“你找到证据？这么厉害。我姐这两天都愁死了，幸好幸好，找到证据了。是韩业诚？果然，我看错了人，还是我姐有先见之明，之前就让我别再跟他接触。”
　　沈感一阵气愤，“竟然泄露病人隐私栽赃给我姐，真是欠教训，没有一点医德。”
　　撸起袖子，沈感盘算着如何找韩业诚算账。
　　“沈感，要动手之前想想值不值得。韩业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皮肉之苦远没有精神上的折磨更痛。”易清灼似乎从沈感的动作里看穿了什么。
　　因为是沈朝意的弟弟，所以才好心提醒一句。
　　触手可及的那一瞬间跌落泥潭，韩业诚追悔莫及的痛不欲生。
　　沈感一时凝噎，好半天才说“那你呢，你之前动手，那么重的代价，你觉得值不值？”
　　同样的年纪，易清灼为她的冲动买单，用自己十年最好的青春做为代价。
　　易清灼目光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抓不住的情绪。
　　她冷声说“不上网就回去了，把东西交给你姐。”
　　“你也觉得不值吧。”沈感撑着下巴，捏着车钥匙转圈。


第95章 我不想看见你
　　“没有可比性, 我觉得值。”易清灼被沈感的啰嗦弄得有些烦躁，加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所以就开始赶人了。“拿着东西，走。”
　　沈感看着那个优盘, 思索良久才问“你和我姐吵架了？怎么不自己给。”
　　“没有吵架。”易清灼收紧双眉。
　　只是感觉现在沈朝意不太想见她。
　　“真的？”沈感不信。
　　易清灼垂眸, “只是有点误会。”
　　“那这不刚好是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沈感都替易清灼着急, 把东西又推回去，“这种关键时刻, 你和我姐可不能闹矛盾。”
　　“我走了，东西你自己给。我姐不在家, 在彦甯姐的工作室里。”
　　沈感说完, 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生怕易清灼把她叫回去。
　　易清灼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沈感，没有心思猜测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只感觉一阵头疼。
　　盯着车钥匙看了很久, 最后捞起外套，叫来了李蘅洋就出了网吧。
　　.....
　　颜倾钢琴工作室
　　顾颜甯给沈朝意倒了一杯咖啡, “怎么样了啊，你工作的事，已经到了停职的地步了？这么严重？”
　　沈朝意抿唇，“嗯，我正在找人调监控录像，如果消息发出来的时间段我正在手术或者会诊, 那至少能证明不是我发的。”
　　因为会诊过程中至少需要一个护士在场记录的。
　　那个护士能为她证明。
　　“别着急，不是你做的就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顾彦甯听到有机会解决, 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是又看见依旧愁云满面, 脸色不好的沈朝意。
　　扬眉, “怎么了啊，不是都找到解决办法了吗？怎么还苦着一张脸，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困扰？”
　　沈朝意苦涩一笑，眉尾都拢着愁思，“我爸妈知道我和易清灼在一起了，不太同意，想让我分手。”
　　沈青安今天早上又提醒了她一遍，所以沈朝意才会匆匆忙忙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没什么心思逛街，于是就来找顾彦甯。
　　“啊？你爸知道了，那你们吵起来了？”顾彦甯一听都瑟瑟发抖。
　　沈青安她有幸见过几面，一米八几，不怒自威。
　　虽然从没凶过沈朝意，但是从饱受他鞭策的沈感对他的畏惧看得出来，压迫感很强的一个人。
　　“没有，他其实思想很开明，对我是同性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想我和易清灼在一起，他觉得不太合适。”沈朝意神色肃然，对此很是困扰。
　　“确实，要是不了解易清灼，也会有这个想法的。”顾彦甯看了沈朝意一眼，直言不讳。
　　易清灼身上确实有很多矛盾点。
　　沈朝意扶额，喝了一口咖啡，顿时一阵苦涩在口腔内蔓延。
　　“可是重要的是，易清灼给我的感觉也不是很坚定。”沈朝意放下咖啡，不知是咖啡苦涩还是提起易清灼的不坚定苦涩。
　　满腔的苦涩让沈朝意微微蹙眉，默默忍受着苦涩的消散。
　　听到易清灼不坚定，顾彦甯眉头一挑，“易清灼吗？不可能吧，你不是说她挺有责任感的吗？也很有担当，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
　　顾彦甯觉得意外，下意识觉得易清灼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乱。”
　　短短几天，沈朝意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
　　工作上的困扰，感情的不顺利，骤然而起的压力落在肩头，沈朝意心弦绷得很紧。
　　顾彦甯见沈朝意闷闷不乐的样子，托腮沉思片刻。
　　快速调整好心情，笑着说“好了，先别想了。我前几天发现一家私房菜味道还不错，走，我带你去尝尝。”
　　“越是不顺利，越不能委屈了自己。”
　　顾彦甯背上包，顺手拿起沈朝意的包挂在沈朝意身上，拉着她起来，“不要这么萎靡不振，沈医生。”
　　沈朝意兴趣缺缺，只想在顾彦甯这里多待一会儿。“我不饿。”
　　“不饿陪我吃就好。”顾彦甯一定要带沈朝意出去。
　　越坐在这里胡思乱想，越能影响心情。
　　顾彦甯和沈朝意一前一后的走出工作室。
　　在旁边站了好久的易清灼一见沈朝意出来了，她也就不用再犹豫要不要进去了，只是迈步跟上她们两人。
　　明明易清灼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而沈朝意和顾彦甯还在聊天。
　　沈朝意却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回眸，和身后的易清灼四目相对。
　　易清灼显然是没想到沈朝意会突然回过头，猛然停下步子，被吓得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巫术？后脑勺长眼睛了？”亲眼见证的顾彦甯惊奇的瞪大眼睛。
　　上一秒还在跟她讲着话，下一秒突然转过身，而易清灼就出现在身后。
　　默契得令人不敢相信。
　　易清灼喉咙一噎，生硬的移开视线。
　　她不说话，沈朝意也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好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你们解决。”顾彦甯似乎感受到她们两人的压抑气氛，立刻离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课没预约好，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拙略的借口。
　　顾彦甯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节奏很快。
　　易清灼紧了紧手里的东西，迈步到沈朝意面前。
　　把东西递给她“你的车钥匙，优盘里面是韩业诚的行车记录仪，里面有他和另一个护士的对话，里面记录了他准确说出是自己发那些文件的证据。还有一些和那个护士在一起因为这件事争吵的视频，我用手机录的。”
　　沈朝意垂眸，还没来得及多想，却一眼看见了她衣袖中露出来的一节纱布。
　　她的手覆盖在易清灼的手上，带着她的手背翻了一圈。
　　拉高她的衣袖，确定她是受伤了。
　　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找到了确切证据上，而是仅仅一晚上没见，易清灼又受伤了。
　　“怎么弄的？”沈朝意眼眸中的薄怒清晰可见，就连语气也没有平日的温和。
　　纱布包扎的很粗糙，极有可能就是易清灼自己包扎的。
　　而对此易清灼半句没有告诉她，甚至衣袖拉低遮住纱布。
　　沈朝意脸沉了下来，把她的衣袖再往上拉高，发现这个纱布还有些渗血。
　　易清灼下意识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小心在玻璃上划到了。”
　　沈朝意用力握着她的手没有让她如愿的抽过去，垂着眸子，胸膛起伏的弧度很大。
　　再一抬眼，易清灼清晰的看见了她眼眶的湿润。
　　沈朝意红着眼，“易清灼，怎么弄的。”
　　她不是傻子，易清灼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拿到韩业诚的行车记录仪。
　　只是沈朝意只以为易清灼是去找韩业诚打架了，所以才会受伤。
　　一见沈朝意梨花带雨的模样，易清灼心一疼，抬起另一只手，大拇指指腹轻柔的擦过沈朝意的眼尾。
　　沈朝意没有躲开，红润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要易清灼告诉她真相。
　　“玻璃划的。”易清灼坚持这个解释。
　　不愿让沈朝意知道了更担心她。
　　沈朝意咬着后槽牙，丢开易清灼的手。
　　彻底对易清灼亲口解释不抱任何希望，拿出手机，她当着易清灼的面拨通了韩业诚的电话。
　　“沈朝意，什么事。”
　　韩业诚还憋着一口气，在沈朝意面前也不装了，语气十分不耐烦。
　　沈朝意没有计较他的态度，转而问道“你昨天…”
　　刚起了一个开头，对面韩业诚的态度就像气球爆了一样。
　　“我大度，都没找你要个说法，你竟然还打电话找上门来？易清灼是不是有毛病？她有什么证据就说我陷害了你？还因为这个故意撞我的车，她疯了？两败俱伤占不到一丝好处的事都做得出来，她坐牢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突然高昂的声音像是为自己的做贼心虚涨气势。
　　“什么撞车？”沈朝意瞳孔一缩，视线落在有些心虚低着头的易清灼身上。
　　“你不知道？我真是开了眼……”韩业诚话都没说完，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易清灼抬手就挂掉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韩业诚立马把昨天现场的照片发给了沈朝意，并在底下附赠了好几条讽刺易清灼脑子有病，要赔多少钱的语音。
　　沈朝意无心听他的嘲讽，一张张照片划过去。
　　每看一张，她的心就紧几分。
　　易清灼的车她认识，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而指尖划到最后一张，是易清灼一脸苍白低着头靠在车前盖的照片。
　　她捂着左手，血迹染红了她的左手。
　　沈朝意阖上双眸，是感觉怒火攻心，刺目不已。
　　“你就为了拿到行车记录仪把他的车撞了？”
　　声音颤抖，沈朝意一字一句都是那么艰难。
　　易清灼没说话，权当默认了。
　　沈朝意从没有这一刻那么生气过，甚至比被冤枉停职还要生气。
　　“易清灼！你不要命了？那就是一个工作，没了还能争取别的机会，但是你拿命去换我回去工作的可能？”沈朝意死死拧着眉，眼眶涌上来的湿意似乎快要压不住了。
　　她气急，那张温润的脸上布满寒霜。
　　沈朝意很想一拳打在易清灼身上，但是又舍不得。
　　只能瞪着她，盛怒道“易清灼，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沈朝意狠下心就往前走。
　　她无法接受易清灼如此不在乎自己身体的行为。
　　那个优盘，就像洪水猛兽一般，让沈朝意心痛到不愿看一眼。
　　我不想看见你。
　　一瞬间，易清灼的心仿佛被一刀又一刀的凌迟，感觉呼吸都掺杂着利刃。
　　很疼很疼。
　　易清灼僵硬在原地，吹到了此生最凉的风。
　　这分明是比她被那么多人打在身上还要痛。
　　易清灼像是被沈朝意抛弃了一般。
　　她冲上前，拉住沈朝意，颤声道“对不…”
　　她想说对不起，但是一想到昨天沈朝意失望的眼神，易清灼又改口“别这样。”
　　很低沉的一声请求。
　　沈朝意抬手想挣脱开易清灼的手，但是易清灼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禁锢得她手腕泛红，也不让她离开分毫。
　　“疼…”沈朝意喃语一声。
　　易清灼不为所动，黑眸一瞬不瞬“别不想见我。”
　　这句话永远比利刃插在心口更疼。
　　沈朝意隐忍着痛感，抬眸看她。
　　其实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对易清灼说出那么伤人的一句话。
　　可是易清灼又真实的气得人无法忍受。
　　沈朝意艰难的启唇，“易清灼，放开我。”
　　“别不想见我，对不起。”易清灼放开沈朝意的手，揽过她的肩膀，死死的抱住她，
　　易清灼真的很害怕失去沈朝意。
　　所以她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昨天不是退缩了，我只是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没能做得更好，站到更好的位置，以至于我连面对你妈妈的勇气都没有。”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沈朝意，你是我未来余生的希望，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多么卑微的请求。
　　易清灼不能没有沈朝意。
　　顾不上那么多，易清灼揽着沈朝意的肩膀，下巴放在她的肩上。
　　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放大一般落入沈朝意耳朵里。
　　甚至于她尾音的哽咽都一并敲打在沈朝意的心间，令人心疼不已。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我会做。沈朝意，我很爱你，你别不要我。”
　　易清灼很少流泪，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是她抱着沈朝意，只想挽留她，一遍遍请求，泪水见证了她的害怕。
　　沈朝意被她抱得很近，以至于她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埋首于易清灼凌乱的发丝间，两行清泪隐入她的发间，沈朝意听着她一遍遍的请求，心痛到无以复加。
　　“昨天的事，是我过于苛责你了，我很抱歉。”沈朝意柔声细语地说。“我不应该太过于要求你，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是我心情太过压抑，才会迁怒于你。”
　　沈朝意明明知道易清灼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怎么能去怀疑她。
　　“不是的，是我不会表达，对不起。”易清灼语无伦次道“你给我机会解释的，是我不好。”
　　易清灼以为沈朝意说这话是想分开的意思。
　　抱着沈朝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不想分手。”
　　听到这话，沈朝意大概也是愣了一会儿。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沈朝意尝试着从易清灼怀里挣脱开来，但是易清灼抱的太紧了，以至于她和易清灼的身体紧密相贴。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易清灼快速的心跳。
　　“我没有说要分手。”沈朝意用满是歉意的语气说“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走，我也不会不要你。”
　　沈朝意是太心疼了易清灼了，爱之深，以至于失了理智。
　　闻言，易清灼才缓缓松开了沈朝意。
　　眼眸黯淡无光，“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沈朝意抬手擦掉眼泪，红着眼回答易清灼。
　　她无比后悔刚才的冲动，如此伤了易清灼的心。
　　易清灼表情和缓，捧起沈朝意的下巴，一口咬在沈朝意的下唇上。
　　这一次像是为了确认沈朝意的话里的真实性。
　　易清灼狠狠吻住沈朝意的唇，她急切的寻求慰藉。
　　像是真的失去了一次沈朝意一样。
　　撕咬舔舐，易清灼的气息强势融入沈朝意。
　　沈朝意吃痛，往后一缩，易清灼又靠近一点。
　　“易清灼…唔…”
　　沈朝意招架不住，缩进易清灼的怀里。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沈朝意转头准备迈步离开。
　　易清灼抓住她，“别走。”
　　胸前凌乱一片，沈朝意垂眸红着脸整理好。
　　“我去给你买药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我不走。”
　　沈朝意走一步，易清灼就跟在她身后迈一步，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


第96章 靠近过暖阳
　　等到好不容易从药店买好东西, 沈朝意拉着她坐到湖边的长椅上。
　　“把手伸出来。”
　　易清灼伸出手，很是听话的撸起袖子。
　　等到纱布重新拆开，沈朝意也确认了她匆匆一撇就得出的结论。
　　确实处理的很潦草。
　　不仅包扎的很潦草，就连上药也是随便抹了一点。
　　有些地方之后渗血又弄脏了易清灼的皮肤, 看起来就很疼。
　　两条不长的划伤, 不用缝针, 但贴创可贴又贴不完。
　　沈朝意垂着眼睑，又用酒精棉球重新给她消息, 小心翼翼的上药。
　　“易清灼，你那样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受伤我也会很心疼。所以下次不要这样了, 多危险啊, 万一受更严重的伤怎么办？你还想让我再抢救你一次？”沈朝意愁眉不展的对易清灼说。
　　虽是调整好了情绪，可是终归都是心疼。
　　沈朝意就那么看着易清灼一次又次旧伤加新伤, 千疮百孔, 心像针扎一样。
　　每次看到那些疤痕，沈朝意都在想, 当时得有多疼。
　　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易清灼，别再让她再受伤了。
　　可是事与愿违，易清灼总是在受伤，沈朝意每一次都不忍心看她的伤口。
　　易清灼伸着手任由沈朝意给她处理，心里却被暖意包裹。
　　她在乎，沈朝意会在乎, 会心疼，会为她红了眼眶。
　　“我答应你, 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易清灼沉声道。
　　说完, 停顿两秒, “所以你也能答应我下次别说不想见我可以吗？”
　　靠近过暖阳，她再也回不了冰川。
　　沈朝意手一顿，“不会了。”
　　沈朝意怎么会忍心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易清灼的心。
　　她那么坚强克制的一个人，抱着她哭着请求她别走。
　　那一瞬间是真真实实伤到了她。
　　“易清灼，你要相信，我不会不要你的。都说了，你属于我，就一直属于我。”沈朝意动作轻柔的给她擦药。
　　她很抱歉刚才伤到了易清灼，所以柔声安慰。
　　“我属于你。”易清灼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心里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重新把车钥匙和优盘放在沈朝意手边，“你能回到医院了，真好。”
　　沈医生，意气风发的沈医生。
　　她喜欢看到熠熠生辉的沈朝意，也喜欢在自己面前柔情似水的沈朝意。
　　每一面，她都想好好保护。
　　“我希望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易清灼，别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不要冲动行事，我会很担心你。”沈朝意给她的手包扎好，细心的放下衣袖。
　　又低头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密码在银行卡后面，一部分是赔给韩业诚的，剩下的是你修车的钱。”
　　“什么意思？”易清灼看着那张绿白相间的银行卡，不悦的皱眉。
　　“你卖房子的钱都已经捐了，就算手里有点积蓄，但是之前住院做手术估计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沈朝意把卡放在易清灼手心，耐心解释道。“也不是因为想用钱感谢你，你不要多想。”
　　易清灼却收回了手，她知道沈朝意是担心她钱不够花。
　　但是自尊心使然，易清灼不愿花沈朝意的钱。
　　“车有保险，我只用承担一小部分就行。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沈朝意扬唇轻笑，“我知道你是不想花我钱，可是我们两人在一起，我不在意你花我的钱。我也会花你的钱啊，我们不要算的那么清楚，好吗？”
　　“可是我在意。”易清灼不愿接受沈朝意的钱。
　　尤其是在她爸妈本来就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的基础上，易清灼更不愿让沈朝意为她花钱。
　　易清灼看似随遇而安，但骨子里的傲还是有的。
　　沈朝意工资是她的好几倍都不止，各方面条件都那么好，易清灼努力想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样才能更好的爱沈朝意。
　　沈朝意静静凝视易清灼三秒，最后不愿与她在这件事上弄得不愉快。
　　于是转而把车钥匙递给她，“钱不要的话，那你的车现在还在修，你没车也不方便，就暂时开我的车吧。”
　　说完，在易清灼要拒绝之前，沈朝意眼疾手快按住她，“车你开，其实是我想麻烦你给我当免费司机，送我上班。这样看，怎么都是我又占便宜了。”
　　“你暂时又不上班。”易清灼不上当。
　　沈朝意宠溺地揉了揉易清灼的头，“那上班之后接我上下班，可以吗？”
　　“哄小孩呢。”易清灼撇开头。
　　沈朝意收回手，弯眉淡笑，“可以吗？”
　　“当然可以。”易清灼起身，“时间也不早了，那我送你回去吧。”
　　看着天色渐晚，易清灼就提议。
　　一提到回去，沈朝意表情僵了僵。
　　垂眸，一点点收拾用过的医疗废品。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做吗？”易清灼蹲下身子，看出她情绪的转变。
　　沈朝意轻声吐息，“我今晚不太想回去。”
　　她暂时还不太想面对沈青安。
　　沈青安行事作风就是雷厉风行的，他不会给她太多时间。今晚她要是回去了，他一定会问她有没有分手。
　　沈朝意从未和他产生这么大分歧，她一方面不想惹他生气，另一方面又确实无法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
　　她很矛盾。
　　在当下，最能够解决矛盾的方式就是给予双方的缓冲时间。
　　所以沈朝意就不太想回家。
　　“为什么？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吗？”易清灼蹲在沈朝意面前，微微仰视沈朝意。
　　沈朝意垂眸，“是，我不想和他吵架，但是又没法按照他要求的去做事。所以减少碰面是我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
　　她不会和易清灼分手的，这是她自始至终都清楚的一件事。
　　从向易清灼迈出的第一步开始，她就从未动摇过决心。
　　“他们暂时不接受我没关系，慢慢来，事情总会解决，我会想办法。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和他们吵架。”易清灼握住沈朝意的手。
　　英气的五官被风吹乱的头发遮住些许，“不想回家的话，那就去我家吧，今晚，我妈去小夏家里了，我小姨回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巧，易常欢刚好又不在家。
　　或许是为了打消沈朝意的顾虑，不用问易清灼就解释的清清楚楚。
　　“这次不会小夏又突然出现吧？”沈朝意柔声问道。
　　上次夏钦榆的突然出现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关系，但是躲躲藏藏像见不得人一样。
　　易清灼尴尬的舔唇，“不会，小夏她爸妈回来了啊，所以我妈送她回去，为了和小姨她们叙旧，她都在小姨家住了好几天了，不会突然回来的。”
　　上次纯属意外，谁能想到夏钦榆不按常理出牌。
　　这次家里是真的没人了。
　　她一个人都住了好几天了。
　　“你小姨，小夏的妈妈，听起来和你们关系还挺融洽的。”沈朝意起身，和易清灼十指相扣。
　　夏钦榆的母亲，是易常欢的亲妹妹。
　　所以和她们过不去的仅仅只是易清灼父亲那边的亲戚。
　　“嗯，关系还不错，也一直都挺照顾我的，她和小姨夫都是律师，当年为了我的事费了不少心，差点做不了律师了。”提到夏钦榆一家，易清灼冷冽的下颚柔和了一些，“他们只是最近几个月一直去农村普及法律知识和帮发展落后地区的人打官司了，所以一直也不太清楚那些人对我的为难，不然他们肯定会回来的。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易清灼很肯定，哪怕他们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他们都抽不出时间回来看一眼，但是只要是知道了那些亲戚做的事，他们一定会丢下手里工作回来的。
　　小姨和小姨夫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只是有心无力，保护不了她。
　　“嗯，那有机会见见吧。”沈朝意侧眸，眼里的笑意加深。
　　易清灼在逐渐让她融入她的家庭，沈朝意心里一片雀跃。
　　她也很期待，让易清灼提起来都嘴角上扬的小姨一家。
　　和她一样爱着易清灼的人，她很想见见。
　　“不过从小夏就看得出来，他们一家都是很温暖的人。”
　　夏钦榆自信大方，活泼开朗，一看就是从有□□里长大的。
　　易清灼单手插兜，“小夏啊，确实被他们教育的很好，不过性子过于浮躁，为此吃了不少苦。”
　　“会挨打吗？”沈朝意莞尔一笑。
　　“我的意思是，吃了不少苦的人，是我。”易清灼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沈朝意意外的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很像一个小祖宗一样，我经常被她误伤。逃课打架打不过，就找我，我也打不过啊，但是我抱着她保护她，挨打的全是我，她在我怀里嘴上还不闲着骂对方，骂得越厉害，我挨打就越疼。”
　　“也会不学习，考五分，借口说是功课都是我教的，我教的都是错的，以至于我一学期零花钱都没了。”
　　“然后又会大发善心，看到街上的乞丐，哭的走不动道。转头缠着我，一定要要让我把我存钱罐里的钱都送给了乞丐。”
　　易清灼不急不缓的向沈朝意分享她和夏钦榆以前的事，沈朝意就安静的听着，时常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怪不得你给她备注小祖宗，小夏小时候那么皮啊。”
　　易清灼十分头疼，“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嫌弃她。”
　　相看两生厌但是又不得不照顾她的无奈。
　　“你就是嘴硬，那是嫌弃吗？那是宠溺。”沈朝意一句话点破。
　　易清灼摇摇头，“小屁孩儿，不想理她。”
　　将嘴硬贯彻到底的易清灼。
　　“好了，跟我回家吧，沈医生。”易清灼松开和沈朝意十指紧扣的手，转而放在沈朝意的腰上。
　　两人之间距离陡然拉近。
　　跟我回家。
　　沈朝意似乎从中听出了小得意，心中一暖。
　　这一刻，沈朝意有了一个这样的愿望。
　　想和易清灼回家，回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家。
　　愿望在心底烧得很旺，沈朝意便想也没想，“什么时候能回我们的家？嗯？”
　　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在易清灼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默默发芽，默默长大。
　　“很快的，等等我就好。”易清灼揽着沈朝意的手收紧了几分，心里被沈朝意填的很满。
　　有一个人，想和她有一个家，对于易清灼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我当真了啊，易清灼，我等你。”
　　路灯下的影子把两人拉的很长，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互相都是对方的依靠。
　　易清灼侧眸看见她笑吟吟的侧颜，温柔漂亮。
　　是属于她的。
　　易清灼无声的默认，却在心底肯定了无数次。
　　……
　　沉重的门被推开，易清灼抬手按了一个开关，顿时，满室被暖光填满。
　　易清灼弯腰给沈朝意拿了自己的鞋，“你穿我的吧。”
　　“你呢？”沈朝意脱掉鞋子，雪白的玉足放进易清灼的拖鞋里。
　　刚好合适，两人的尺码是一样的。
　　“我不用了，我妈走了好几天，家里其实也没那么干净，我只是怕你高跟鞋穿太久不舒服。”易清灼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小心往里探过头，发现确实没有易常欢的身影。
　　以防万一，易清灼还特意去夏钦榆住过的房间看了看，确定了夏钦榆不在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打扰她们了。
　　“你随便坐，要喝点什么？”易清灼打开冰箱，回过身问沈朝意。
　　沈朝意走进客厅，头也没抬，“随意就好。”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视线落在茶几上。
　　看得出来，就算易常欢走了好几天，家里也很干净整洁。
　　易清灼自理能力很强。
　　只是沙发上搭上搭了两件外套和衬衫，茶几上还摆放着处理了伤口的医疗废品，中间那几团染血的纸巾很是刺目。
　　易清灼就是在这里潦草的处理自己伤口的。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因为连着电源，屏幕一直没关。
　　画面是马路行驶的样子，是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易清灼给沈朝意倒了一杯牛奶，“晚上喝牛奶比较好。”
　　说完，易清灼抬手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嗯。”沈朝意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流这么多血，就没有想着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处理一下。”
　　兴师问罪的语气。
　　易清灼刚在沈朝意身旁坐下，屁股刚沾上沙发，听到沈朝意的话立刻又弹起来充满把垃圾收拾到垃圾桶里。
　　经历了刚才把沈朝意气哭的事情，易清灼不敢贸然说话惹她生气。
　　就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垃圾，然后把垃圾桶踢的远远的。
　　希望沈朝意眼不见为净。
　　“易清灼，你又装听不见了。”沈朝意叠起修长的两条腿，声音酝酿着薄怒。
　　易清灼在沈朝意身旁坐下，又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了退。
　　“……”
　　“我很可怕吗？”沈朝意捕捉到易清灼的动作，一只手扣住易清灼的手。
　　易清灼叹了一口气，“你在生气，所以就没告诉你。而且这对我来说就是小伤，自己能处理好的。”
　　其实也是易清灼当时的心思都放在了行车记录仪上面，所以自己都没把伤放在心上，潦草处理了两下就没管了。
　　她也没想到沈朝意今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受伤了。
　　还被气哭了。
　　沈朝意凝噎，咬着唇，耐着性子教她“你要知道，我生气，你不理我我会很更生气。所以即使我生气，你也可以找我啊，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哪次会不理你？嗯？”
　　总不能每次都让她自己哄自己。
　　易清灼似懂非懂，沉思片刻。
　　“我怕打扰你休息。”
　　沈朝意快被气笑了，捏了捏她的耳垂，温声道“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就是在等你的电话。


第97章 不影响办正事
　　结果易清灼一点消息都没有, 让沈朝意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我也没睡好啊，一晚上都在弄行车记录仪。”易清灼小声说道。
　　她知道沈朝意想说什么，她也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聊天框里斟酌又斟酌的话被她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 无助且凄凉。
　　易清灼永远是克制的, 就是喜欢一个人纠结痛苦。
　　一夜无眠到早上，易清灼亲眼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坐在地上的她浑身都僵硬了, 抱着自己的双腿，是那么孤寂。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给沈朝意打了电话, 但是千言万语, 到最后三言两语简短的话就结束了通话。
　　“易清灼！这是重点吗？”沈朝意觉得在感情方面易清灼是她见过最一窍不通的人。
　　她有些恼了, 捏着易清灼的耳垂用了些力气。
　　眼睁睁看着易清灼整只耳朵都红透了，沈朝意起身, 觉得暂时不能和她交流。
　　易清灼的视线追随着沈朝意, 见她要走。
　　想也没想，易清灼猛然拉过沈朝意的手。
　　“那什么是重点？没睡好那我们补补觉？”
　　易清灼似是故意开玩笑缓和气氛。
　　沈朝意被她突然一拉, 身形不稳，一下就坐到了她的大腿上。
　　四目相对间，都是羞怯。
　　易清灼双手迅速圈住沈朝意的腰，然后往怀里拉。
　　沈朝意本想站起来，猝不及防，鼻尖撞到她的肩膀。
　　两人互相撞了个满怀, 就以面对面拥抱的暧昧姿势抱在一起。
　　鼻尖一酸，沈朝意下意识的闭上眼。
　　“姐姐, 我错了, 原谅我。”易清灼贴在沈朝意耳边, 故意往沈朝意耳廓吐热气。
　　下一秒感受到沈朝意的战栗，易清灼又挑着眉坐直身子。
　　于是两人就贴得更紧，密不透风。
　　鼻尖轻嗅沈朝意秀发的清香，易清灼心跳得很快。
　　沈朝意双手撑着易清灼的肩膀，轻哼一声，“叫姐姐也没用，不原谅。”
　　说完，沈朝意脸颊泛红，想从易清灼怀里站起来。
　　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易清灼牢牢圈住沈朝意的细腰，感觉到她要起来，于是立马把下巴放在沈朝意肩上，勾着她不让她离开。“不原谅吗？好吧，但是我的手为什么这么疼啊？”
　　此话一出，沈朝意以为是刚才无意间碰到了她的伤口。
　　心里一惊，“我看看。”
　　易清灼不松手，“原谅我就不疼了。”
　　沈朝意一听，恍然大悟，眉间拢起的弧度也放松下来。
　　手没用力的拍了拍易清灼的后背，嗔怪道“耍赖。”
　　“你原谅我吗？”易清灼继续说。
　　沈朝意那双明澈似水的眼眸里，掠过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了，我原谅你了，快让我起来，这样坐着压着你的伤口。”
　　易清灼一听，得逞似的勾唇。
　　稳稳地抱着沈朝意，易清灼直接起身。
　　一双长腿两步就迈过沙发，往房间里走去。
　　沈朝意突然没了着力点，喉间溢出一声惊呼，沈朝意下意识勾住易清灼后脑勺，双腿死死缠住易清灼的腰以免自己掉下去。
　　“干什么？”沈朝意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又看到易清灼往房间里去。
　　把沈朝意稳稳的放在床上，易清灼倾身而上，在沈朝意唇上偷得一吻，“补觉啊，既然昨晚都没睡，那刚好就一起补觉好了。”
　　沈朝意脸上的明媚之色昭示着沈朝意对易清灼的宠溺，“你这个倒是无师自通。”
　　教她谈恋爱是怎么都教不会。
　　易清灼抬手动作轻缓的掀开沈朝意额前的碎发，然后虔诚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这个也是沈医生教我的啊，沈医生忘了吗？”
　　一步步被她引导。
　　易清灼不过是会举一反三而已。
　　“忘不了，姐姐怎么会忘。”指尖划过易清灼的下颚线，沈朝意声音带着温柔的魅惑。
　　“忘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重新带你好好复习一下。”易清灼的手撑在沈朝意耳边，迟迟没有动作。
　　“我可以吗？”她尊重沈朝意的意愿。
　　沈朝意看着易清灼近在咫尺的脸，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不说话。
　　无声的应允易清灼的所有动作。
　　当然可以，仅你可以。
　　只有这时候，沈朝意才可以看见易清灼炙热，情绪没有任何克制的易清灼。
　　易清灼的心门向沈朝意敞开。
　　易清灼的吻落下，沈朝意腰间一松，有一只手灵活的解开了她大衣的腰带，带着迫不及待。
　　心急的榆木。
　　喘息间，沈朝意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你的手，不疼了？”
　　“不影响办正事。”
　　易清灼头也没抬，埋首于沈朝意的脖间。
　　她亲眼目睹，那原本雪白脸颊逐渐变得白里透红，成了诱人的颜色。
　　易清灼咽了咽口水，“你好美。”
　　衣/衫为她半/敞的沈朝意，是风情万种的美。
　　沈朝意躺在满是易清灼气息的床上，柔声笑着。
　　似乎矛盾让她们变得更近，更加坚定的拥抱着对方。
　　易清灼定定的欣赏着这一片沈朝意为主角的美景，眼里的灼热愈演愈烈。
　　丝丝凉意入侵身体，沈朝意拉过易清灼的被子，遮住易清灼驻足欣赏的美景。
　　温声呵斥，“胡闹，不会感冒吗。”
　　没有携带任何责怪的呵斥，更多的，是羞愤。
　　易清灼毫无隐藏的眼神，沈朝意没有任何抵抗力，被她弄得面红耳赤。
　　惊叹于易清灼过于直白不加任何掩饰的眼神的同时，易清灼已经翻身下了床。
　　“等我。”
　　易清灼去外面洗手间仔细的把手洗了一遍，回到房间，又打开屋内的暖气。
　　手里捏着一片湿纸巾，易清灼坐在床边，取下手上的戒指。
　　垂着眼睑，不急不缓的把一整只手都擦的干干净净。
　　沈朝意身上拢着被子，完美的下颚线暴｜露在外，单手撑着脸。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易清灼把自己的手里里外外都擦的干干净净，以及床头柜上悄无声息的躺着的戒指。
　　“易清灼，你故意的。”
　　把人抛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中途突然翻身下床，给她表演一个认真擦手的。
　　易清灼翻身上了/床。
　　“很脏，不安全，你也会不舒服。”
　　话没说完，却不言而喻。
　　她不是故意，并且也不是蓄谋已久。
　　沈朝意哑然失笑，“上次剩下的，你没有带走吗？”
　　易清灼果断的摇头“没有。”
　　“我以后一定准备，先委屈你了。”
　　易清灼翻身钻进沈朝意被子里。
　　或许是在她房间里，易清灼的情绪有些激动。
　　一寸寸肌肤，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正沉浸在两人世界的易清灼没有听到外面的那声沉重的关门声，以至于在易常欢确定了易清灼在家后叫她的时候她吓得心狠狠一颤。
　　“阿灼，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吃过晚饭了吗？”
　　易常欢看见了客厅的灯没关，在换鞋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双从未见过的高跟鞋。
　　易清灼是不会穿高跟鞋的。
　　她带什么朋友回家了？
　　“阿灼？”易常欢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易清灼终于听到了，心一惊，手/上没有收住力。
　　沈朝意忍不住刺/痛发出声音。
　　“我妈…”易清灼回过身，愣了一瞬。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有什么魔咒，她一带沈朝意回家就有人猝不及防出现。
　　易清灼欲哭无泪的和沈朝意对视一眼，额头上那一层薄汗隐隐反着光。
　　易清灼心悸过后，是一声声沉重的呼吸。
　　“先起来吧。”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
　　翻身下床，易清灼有些狼狈的套好衣服，又单膝跪地从衣柜里拿出沈朝意上次穿过的衬衫和休闲裤，“你想换的话可以换，不想换的话可以穿原本的衣服。”
　　易清灼看了一眼床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满脸歉意，“我没想我妈会突然回来，不用着急，她不会进来的。你就放心待在这里。”
　　第一时间，她还是先安抚沈朝意的情绪。
　　沈朝意扶额，满脸通红的接过衣服，“嗯，没关系。”
　　她终于知道那一抹不详的预感是什么了。
　　沈朝意艰难的撑起腰身，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下滑，脖子上和锁骨上留下了易清灼清晰的痕迹。
　　她是真的很喜欢咬人，准确说是喜欢留下痕迹。
　　像是标记了属于她的一样。
　　吻痕，齿痕，密密麻麻，深深浅浅。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易清灼一边整理衣服，一遍推门出去。
　　看她慌乱的背影，略显狼狈。
　　沈朝意展颜，宠溺的笑了笑。
　　换好衣服，从易清灼床上下来，沈朝意才发现她进来的时候是被易清灼抱进来的，鞋子还留在外面。
　　于是沈朝意又坐回床边，慢慢的整理易清灼床上的衣服。
　　捏着易清灼的衣服，沈朝意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这片属于易清灼一个人的私人空间里。
　　余韵未然，沈朝意浅浅的喘着气。
　　上次来没有认真看清楚，易清灼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东西也没有很多。
　　除了那一个有些大的书架之外，还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应该是她看了一半的。
　　而书桌的靠墙边堆着很多类似于荣誉证书的东西，不过比起那些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那一堆红色的荣誉证书摆放的实在是潦草。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对它们并不在意的样子。
　　视线往面前移，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连易清灼自己的照片都没摆一张，如今只是放了一枚戒指，干干净净。
　　抬头，沈朝意余光扫到开了一个缝隙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相框，那个相框是白色的，里面的照片很像她们在海边接吻那一张。
　　沈朝意抬手一勾，把相框拿出来。
　　确实是那张。
　　当时易清灼还追着夏钦榆想把照片删了，但是自己却默默把照片洗出来，还放在床头柜里。
　　口是心非的易清灼。
　　沈朝意抚摸着照片上亲密接吻的两人，想象着易清灼在睡觉之前，盯着这张照片傻笑的样子。
　　……
　　易清灼仓皇推开门，又立刻关上门。
　　转眼之间，让易常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易常欢从厨房里探出头，见易清灼满脸通红，脸上还有一层汗，于是问“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厨房里冷冷清清的，你吃过晚饭了吗？”
　　易清灼摇摇头，心虚的把手放进兜里“没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吃。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小姨她们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突然回来了，我倒是想告诉你啊，关键是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我出去这么几天，你是半个电话都舍不得跟你妈打的。”易常欢哼了一声，戴上围裙，“你小姨她们当然是在家了，你怎么了，刚睡醒，还没清醒？”
　　“哦哦，你和小姨她们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所以就没打。我刚才也没有睡觉，我也是刚回来不久。你吃过了吗？”易清灼观察着易常欢的表情，解释着。
　　易常欢显然要比夏钦榆难对付多了。
　　易常欢打开煤气，“谁知道你是忘记打了还是放心呢，行了，我在你小姨家当然是吃过饭了。你没吃，我给你下点面。”
　　易清灼舔唇，感觉喉间干涩不已。
　　于是光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再一低头，易清灼发现易常欢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易清灼手一抖，玻璃杯不轻不重落在瓷砖上。
　　“你看着我做什么。”易清灼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易常欢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心虚什么？”
　　自己的女儿，易常欢怎会不了解。
　　平时做什么都面无表情，淡漠平静的一个人，今晚如此反常。
　　易清灼后背发凉，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
　　一咬牙，指了指锅说“水开了，快下面吧。”
　　说完，易清灼逃也似的闪身出了厨房。
　　在沙发面前找到沈朝意没来得及穿的鞋子，易清灼穿好，为了避免尴尬，她还特意打开电视。
　　坐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落在她房门上，以至于她一直都没发现自己放的是动画片。
　　她还腰背挺直，看得十分认真的样子。
　　直到易常欢端出两碗面，发现易清灼看动画片看得十分认真，不由得笑出了声，“过来吃饭。”
　　易清灼放下遥控器，连忙走到餐桌旁。
　　发现易常欢端出了两碗面，奇怪的问“你不是吃过了吗？”
　　易常欢瞪了易清灼一眼，然后加大音量。“就你吃？房间里那位不饿吗？”
　　故意说给房间里的人听的。
　　易清灼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筷子应声落在桌上。
　　房间里的沈朝意也穿戴整齐，推开门，很有礼貌的跟易常欢打招呼，“阿姨好。”
　　易常欢一见沈朝意，脸上的笑意更深，连忙起身给沈朝意让了位置，让她坐在易清灼身边。
　　“好好，沈医生，过来吃点东西吧。”
　　易清灼乍舌，“妈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易常欢指了指门口的那双鞋以及包，“那一看也不是你的东西啊，还有我的花，养了那么久就开了一朵，不知道是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就盯着我的花发呆。”
　　“现在终究是给你如愿了吧？我那花，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晚上一回来只剩一个光枝了。”
　　“何况沈医生啊，我一点都不意外。”
　　从出院之后易清灼大起大落的情绪她就大致猜到了，只是易清灼不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实则心里都笑的合不拢嘴。
　　沈朝意啊，这可是沈朝意。
　　易常欢看到她就像看到宝贝一样。
　　原本知道了易清灼是同性恋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易清灼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也好，母女俩相依为命。
　　只是易清灼竟然和沈朝意在一起了，对于易常欢来说真的是一件意外之喜。
　　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易清灼蹙眉，轻声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你不早说。”
　　害我心惊胆战这么久。
　　“偷花贼。”易常欢冷哼一声。
　　养了那么久的一盆花被人摘走了。
　　其实易常欢心里是高兴的。
　　无论被摘走的是花还是人。
　　“养着凋谢了也没用，我是物尽其用。”易清灼看了一眼沈朝意，发现沈朝意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顿时偷花这事儿被沈朝意知道了，易清灼感觉脸上挂不住，满脸通红。


第98章 易常欢很满意沈朝意
　　“原来是摘的阿姨的。”沈朝意微笑着。
　　易清灼咬唇, 生硬的回答“我自己家的，算什么偷。”
　　摘自己家花送给自己女朋友，无论如何都不算偷。
　　“是是，不算偷, ”易常欢完全没空理易清灼, 一门心思都放在沈朝意身上, 怎么看怎么满意。
　　连忙倒了一杯水，放在沈朝意旁边, “你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
　　“好。”沈朝意坐下，温声道, “谢谢阿姨。”
　　“沈医生, 你今晚就安心在我们家留宿吧, 我一会儿就走。”易常欢满脸堆笑。
　　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今晚确实不应该回来的。
　　沈朝意愕然一瞬, 连忙说, “不不用的阿姨，我一会儿就回去, 不用麻烦。还有，出了医院，叫我朝意就好。”
　　一口一个沈医生，叫的沈朝意的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朝意，我们两家的住得近, 我去她小姨家，十分钟就到了。你就安心住着, 明早让她送你上班。”易常欢也不客气, 顺口就叫了朝意。
　　反倒是易清灼, 从刚开始阿灼变成了“她”。
　　易清灼眯了眯眼，“妈，我还在这里，你厚此薄彼的有点太明显了。”
　　听到声音，易常欢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易清灼。“吃你的。”
　　便转头满脸笑容的看着沈朝意。
　　沈朝意垂眸淡笑一声，然后捏起筷子。
　　面条上面还放了一个煎蛋，闻起来就令人很有食欲。
　　送了一口面条入嘴，沈朝意柔声说“阿姨手艺很好。”
　　易常欢一听，哈哈笑了起来，“一碗面能尝得出来什么，改天再来，阿姨给你做一点拿手好菜尝尝。”
　　听得很高兴，易常欢给易清灼做了无数顿饭菜都没听到过一句夸赞。
　　还是沈朝意好，不像易清灼不言不语的样子。
　　“好，有机会一定再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沈朝意婉约的美目里，泛着婆裟的光影。
　　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旁边的易清灼三两下就吃完了一整碗面，放下筷子，侧目看着沈朝意。
　　沈朝意或许不知道，她们这边有一个风俗。
　　带女朋友第一次回家，婆婆要做一碗面，以此表示认可。
　　易常欢对沈朝意十分认可，在刚进门的时候就猜到沈朝意在，所以在明知道有客人应该做两个好菜招待的时候下了两碗面。
　　其实她出去几天，回来就猜到了家里没多少菜了，所以刚好买了一些新鲜食材。
　　最后还是下了两碗面。
　　易常欢愿意让沈朝意和她们成为一家人。
　　所以那碗面，意义非凡。
　　沈朝意可能不关注这些，所以不太知道。
　　易清灼勾唇一笑 “不是已经尝过了吗？你当时说和你妈做的差不多，但差不多，总归也是分先后的，你觉得是你妈做的好吃，还是我妈做的好吃。”
　　云淡风轻的给沈朝意挖坑，易清灼抬了抬下巴，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沈朝意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易常欢。
　　易常欢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朝意，对沈朝意的答案很是期待。
　　看着易清灼小得意的眼神，沈朝意桌下的脚移了移，小巧玲珑的拇指踩在易清灼的脚背上，一边用力一边回答“都好吃，都是妈妈的味道。”
　　沈朝意的情商，无论怎么都不会被这种问题为难到。
　　易常欢一听，这不就是拿她当妈的意思吗？
　　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朝意有品味。”
　　明里暗里，易清灼又被拉踩一番。
　　但是此时的易清灼还没有心思纠结这个，因为她确实被沈朝意结结实实踩着。
　　沈朝意的脚虽然没有留长指甲，也修剪的很干净平整。
　　但是易清灼那是脚背，沈朝意不动声色的用力。
　　刚开始易清灼还没有什么反应，越到后面，痛感越强烈。
　　沈朝意是知道怎么弄她最疼的。
　　“对啊，我也觉得，沈医生比我有品味。”易清灼脖子都涨红了，手肘撑着桌面，求饶似的附和易常欢的话。
　　沈朝意满意的弯眉，“是吗？真的这么觉得？”
　　“是，我最没品味了。”易清灼的脸埋首于双手中，声音都闷闷的。
　　这种痛不知道是什么痛，但是易清灼那么能忍的了疼的人，感觉整条腿都开始疼了。
　　无法忽视的痛感，易清灼又不敢在易常欢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强颜欢笑，“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就可以把脚拿开了。
　　沈朝意放下筷子，“吃好了。”
　　但是沈朝意还是像没有听懂易清灼的话一样，没有要拿开脚的意思。
　　话音刚落，易常欢就十分有眼力见的立刻起身，“那刚好，我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不等易清灼和沈朝意说什么，易常欢背着包就把门关上了。
　　“刚好，哪里刚好了。”易清灼小声嘀咕了一声。
　　“小姨的家真的离这里很近吗？”沈朝意侧过身子问。
　　要是很远，这么晚了，沈朝意担心易常欢的安全。
　　易清灼扶额，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很近，十分钟就到了。不然小夏怎么住我们这里那么习以为常，她来我家就像回家一样自然，我去她家也是。”
　　两家完全没有那么多距离感，随时随地都能去对家住。
　　甚至这里还有特意为夏钦榆准备的一间房间。
　　当时易常欢就是特意买的离她们近的地方。
　　经历了那些事，易清灼又入狱了，易常欢更需要去到家人在的地方。
　　甚至那个房子在她眼里就如同鬼屋一样，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恐怖。
　　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搬离了那里，避如蛇蝎。
　　“让阿姨回来吧，这么晚了别再打扰到小夏他们，你送我回去了。”沈朝意心有不安。
　　易清灼咬着牙，“没事，她去了就去了，不影响。这个时间，小姨她们也没有睡。”
　　“你先把脚拿下去。”易清灼终究是没忍住求饶。
　　“哦。”沈朝意眸光温软，另一只脚也踩上易清灼的脚。
　　“现在知道疼了？让你给我挖坑，错没错？”
　　“没错。”易清灼一咬牙，猛的站起来，把沈朝意一把捞进怀里。
　　她整个重量都踩在易清灼的脚上，易清灼反而没了什么感觉。
　　脚背上带着沈朝意，易清灼一步步带着沈朝意往前移动。
　　两人没有很大的身高差，因此紧紧抱着很容易就面对面。
　　鼻尖扫过沈朝意的鼻梁，易清灼颇有骨气，“我没错。”
　　沈朝意双手勾住易清灼的脖子，无边的爱意在她眼底泛滥。
　　“没错是吧，易清灼。”沈朝意手指插进易清灼的黑发里，语气带着浅淡的威胁。
　　沈朝意的威胁，对此刻占据主导位置的易清灼来说，形同虚设。
　　“没错啊，我错哪里了？不过是想考验考验你。”似乎是想报复沈朝意刚才的行为，易清灼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就不走了。
　　找准沈朝意的鼻尖，易清灼一口咬上去。
　　温软的一层覆盖在沈朝意鼻梁上，沈朝意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扫过易清灼的眉毛，勾得易清灼心里的火更旺。
　　沈医生是真的很诱人。
　　天花板的灯光如昼，落在两人身上。
　　因着两人交叠的动作，有些地方形成了一些阴影。
　　属于易清灼和沈朝意的世界。
　　易清灼怕咬坏了沈朝意真的生气，所以也没敢用力，只是在最后舌尖扫过沈朝意的鼻尖，引起沈朝意的的一阵瑟缩。
　　沈朝意掀开眼皮，入目是易清灼眼底的眷恋。
　　心跳骤然有些加速，耳根子发热。
　　鼻尖刚才的湿润的感觉让她面色一红，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想推开她。“挺会挑地方？”
　　这么会撩。
　　不料易清灼的手还放在沈朝意的腰后，她一推，易清灼反而顺势搂得更紧。
　　“易清灼，给我道歉。”沈朝意缓过神，脸上还是绯红一片。
　　“对不起。”易清灼立刻接话。
　　沈朝意瞋目而视，“错哪儿了？”
　　“你说我错哪儿了就错哪了。”易清灼低眉。
　　识时务者。
　　沈朝意温润如玉的眉间拢着浅淡的愠色，“错在嘴硬，错在挑衅我，错在不听话。”
　　易清灼是故意认识不到自己错误的，沈朝意便一条条细数易清灼的犯的错。
　　“啊，这么多错误啊。”易清灼笑了笑。
　　五官安然，皆是放松愉悦。
　　两人这般，倒是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意味。
　　笑过之后，易清灼思量片刻，突然问沈朝意，“你知道我们这边其实有一个风俗。”
　　“什么风俗？”沈朝意温声问道。
　　易清灼笑了笑，觉得还是告诉她，“我们这边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婆婆要是认可这个儿媳，就需要亲手下一碗面给她吃，以此表达接受了她成为一家人。我妈那碗面，是接受了你。”
　　沈朝意一听，瞳孔浮现讶异，下一秒，嘴角的弧度加深，“真的吗？那阿姨接受了我啊。”
　　喜形于色，沈朝意后知后觉易常欢看着她吃面时的笑容以及易清灼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朝意柔声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含义。”
　　被易常欢认可了。
　　卡塔
　　门突然又被打开，易常欢去而复返。
　　听见声音，沈朝意惊的急忙从易清灼脚上下来，易清灼也退后一步，后背僵硬的转过身。
　　易常欢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撞到这样一副场景，愣了一瞬，立马抬手遮住眼睛。
　　但是五指又张开了一些缝，一脸尴尬的挪步进来，在茶几上拿起自己忘记了的手机。“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朝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红，略显尴尬的垂眸。
　　易常欢一定是看到了才会这样说。
　　易清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有些恼意，“妈。”
　　一个沉重的妈字，包含了易清灼不言而喻的太多。
　　这就好像一个魔咒一般。
　　似乎就不能和沈朝意在这个屋子里亲热。
　　“知道知道，妈手机忘了，这就走，这就走。”易常欢讪笑道。“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自己女儿好不容易开窍了，她自然是不愿意打断的。
　　只是回来的实在是太巧了了。
　　“阿姨，这么晚了，你别走了，我这就回去了。”沈朝意红着脸硬着头皮叫她。“谢谢阿姨的面。”
　　说完，沈朝意拉了拉易清灼衣袖。“我走了。”
　　易清灼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捏紧了拳头，不为所动。
　　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
　　沈朝意穿好鞋，背着包朝易清灼招招手。
　　易清灼长叹一口气，幽怨的眼神飘向易常欢。
　　“朝意，今晚太晚了，不安全，就别回去了。”接受到信号的易常欢试图挽留。
　　但是沈朝意已经推开了门，微微弯腰，笑着说“没关系，谢谢阿姨的面，下次见。”
　　易清灼坐在门口，换鞋的动作都快慢成了树懒。
　　见实在挽留不住，易常欢只能说“好好，下次见，回去注意安全啊。”
　　易清灼系鞋带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易常欢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妈你的坚定，你的立场呢。”
　　门一合上，易清灼跟在沈朝意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易清灼，我叫车了，你别送了，回去早点休息。”沈朝意回身看向易清灼。
　　易清灼心情沉重，靠在小区门口的广告牌旁边。
　　广告灯光的照耀下，易清灼的脸璀璨夺目。“明天去医院吗？”
　　沈朝意的车还在她家楼下，所以沈朝意去上班的话易清灼明早顺便去把车开过来。
　　主要是想送她上班。
　　“我想去一趟，找周主任，所以专职司机，明早就开始上线吧。”沈朝意颔首。
　　还是那件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沈朝意宛若清风明月一般站在易清灼面前。
　　一切都还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好。”易清灼深邃的视线投向沈朝意的颈间，那里还有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一样的是少了刚在一起的惶恐，易清灼更加真实的拥有了沈朝意，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沈朝意如暖阳，如星辰，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那么贴切，她一步步走近易清灼荒芜的内心世界，带来的，都是希望和爱。
　　易清灼看似平淡自然的表情下，都是滔天巨浪一样的轩然。
　　“明天见。”坐进车里，沈朝意降下车窗对易清灼说。
　　“晚安。”易清灼垂首而立。
　　“晚安，做个好梦，我的爱人。”
　　易清灼望着车辆的绝尘而去，在心底对沈朝意说。
　　………
　　在回家的第一时间，沈朝意就把易清灼给她的优盘内容发给了周京龙以及医务处的处长。
　　周京龙原本在医院值班，收到消息，瞳孔都瞪大了。
　　原本这两天因为沈朝意的事周京龙就忙的身心俱疲，冷不丁收到那些东西，周京龙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太累了已经出现了幻觉。
　　冷静听完之后，周京龙庆幸这件事有了转机的同时，又怒火中烧。
　　韩业诚，太令他失望了。
　　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去曾经放在他身上的信任。
　　曾经的殷切期望如今彻彻底底落了空。
　　韩业诚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已经变得不可理喻。
　　在出了这件事之后，周京龙试想过如果当真如沈朝意所言，那到底会是谁做出如此有损医德的事情。
　　他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韩业诚。
　　一方面韩业诚曾经公开表示过他喜欢沈朝意，还一直在追她，另一方面，韩业诚也表现得那么担心，也好几次来找他打听进展，问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没想到，这都是演的。
　　“你也不想想，沈朝意她凭什么，不过是会讨好人罢了。连老院长都站出来帮她说话，要不是因为这次犯的确实是原则性错误，他和周京龙就帮她度过了危机！”
　　“……”
　　“这次沈朝意走了，失去了得意门生，我看他周京龙还得意什么。”
　　“……”
　　“你们没看出来吗？他的位置是要留给沈朝意的！”
　　周京龙听完后面那段录音，气得浑身发抖。
　　和第一段录音不同的是，第一段录音韩业诚和王诗烨情绪都很激动，而第二段录音更多的是韩业诚和王诗烨的吐槽。
　　易清灼截取的第二段录音，刚好是那天韩业诚和王诗烨去看画展的途中截取的。
　　一句又一句，充满了韩业诚的抱怨和不满。
　　和医院风度绅士不同，出了医院的韩业诚更像一个怨妇，字里行间都是怨天尤人。
　　他把沈朝意的那些成就归咎于运气好，归根于会讨好人。
　　可那些真真实实靠能力挽救的生命，靠果敢拯救的一整个家庭，韩业诚反驳不了，就闭口不提。
　　周京龙给沈朝意回复了一句：明天来医院。
　　等到周京龙怒气冲冲的找到韩业诚，他正在值班室休息。
　　周京龙推门而入，韩业诚的困意一扫而空，脸上挂满笑意，连忙起身，“老师，找我什么事？”
　　私底下，韩业诚还是叫周京龙老师来拉近关系。
　　科里的副主任医师名额推荐截止日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而原本的人选沈朝意已经被停职。
　　所以韩业诚理所当然的以为周京龙找他是说这件事，于是两眼都发着绿光。
　　不料周京龙只是冷呵一声，“别叫我老师！”
　　“怎…怎么了，周主任。”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韩业诚听话的叫回了周主任。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沈朝意和你同为我带出来的学生，我把话说难听一点，你这样，简直丢我的脸，丢你医学院老师的脸！”周京龙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发抖。
　　表情阴沉如水，周京龙也不顾忌韩业诚的脸面，声音拔高，“你嫉妒，你不满，你想陷害沈朝意，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你的医风医德在哪里！病人的个人资料和病例档案恶意传播，这是侵权！这些资料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到了，对病人造成损失了怎么办？谁负责？”
　　“什么……什么意思？”周京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韩业诚征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第99章 落得清白
　　周京龙打开手机, 把沈朝意发过来的录音文件点开。
　　下一秒，屋内响起韩业诚和王诗烨的声音，一共十分钟的录音，周京龙只放了十秒, 韩业诚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脸色一白, 韩业诚终于反应过来易清灼突然撞他的车是什么意思了。
　　她根本就不是因为报复！
　　她是要拿到他的行车记录仪。
　　就算没有之前停车场那段, 但是后面去看画展路中那一段，是不仅有声音, 还有画面的。
　　易清灼是有备而来，而他却一无所知, 还嘲笑易清灼的愚蠢。
　　现在看来, 愚蠢的那个人。
　　是他！
　　“主任, 主任你听我解释，这个录音的来源不正当啊, 是易清灼…”韩业诚着急的为自己辩解。
　　无用且苍白的辩解。
　　“够了！我不管这个录音的来源正不正当, 我只知道，韩业诚！你私自传播病人隐私, 并且嫁祸给沈朝意。事实摆在这里，沈朝意之前承受的一切，现在只会加倍的惩罚在你身上！”周京龙毫不留情的打断韩业诚的话。
　　气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扶着墙，周京龙甚至不愿再看韩业诚一眼。
　　咬牙切齿的说“韩业诚，我会把这些如实上交, 你好自为之。”
　　周京龙半点不会包庇韩业诚。
　　韩业诚捏紧拳头，太阳穴凸起一片, “这就不是区别对待了吗？沈朝意犯错你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找关系试图保她, 而这个人是我, 你却半点维护的意思都没有。周主任，你也是我的老师不是吗？”
　　他不满，依旧觉得不满。
　　周京龙为什么可以不遗余力维护沈朝意，而他就不行。
　　韩业诚眼中怒火燃起，无法自拔。
　　“韩业诚，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你做错了是吗？你这是原则性错误，我要是维护你，那我对得起被冤枉的沈朝意吗？我对得起科里这么多双不明真相的眼睛吗？”周京龙指了指他，恨铁不成钢的震怒，“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周京龙不愿再看到韩业诚，眼中的失望融入愤怒中，久久不能平息。
　　没有任何留恋的打开房门，门外虽然没有人。
　　但是从那些若有似无投过来的视线中，周京龙知道，这件事再次推入高潮。
　　他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离开。
　　留下的韩业诚如五雷轰顶一样，无力的瘫坐在床边。
　　完了，好像一切都完了。
　　韩业诚此时只恨自己这张嘴，为什么要乱说。
　　更是恨易清灼的不择手段。
　　毁了，一切都毁了。
　　…………
　　第二天
　　沈朝意小区门口
　　“来这么早？”沈朝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毕竟是沈医生的专职司机，自然是要积极一点的。”易清灼戴着墨镜，从车后座提了一个纸袋放在沈朝意怀里，“我妈做了点三明治，让我带给你尝尝。杯子里是热牛奶，我看你早上好像习惯喝咖啡，但是咖啡喝多了也不好，还是少喝比较好。喝牛奶吧，好处很多。”
　　纸袋里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个水杯。
　　沈朝意拿起那个熟悉的绿白水杯，一拧开，里面的牛奶还在冒着热气。
　　过了这么久还这么热，恐怕易清灼是热到不能再加热才罢休的。
　　“比如呢？”沈朝意仰头喝了一小口。
　　热牛奶很腥，沈朝意不由的皱眉。
　　想起昨晚上在易清灼家里她也是倒的牛奶。
　　易清灼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比如喝了能睡好觉，你这几天应该都没睡好，前天晚上还没睡。”
　　她还是惦记着沈朝意说她一晚上没睡的事情。
　　如此细节，易清灼总是不动声色的记下来。
　　沈朝意眼眶一暖，捏着水杯的手收紧，半晌“那帮我谢谢阿姨，还惦记着我的早餐。”
　　“就没了？”易清灼嘴角往下一敛，隐隐不悦。
　　沈朝意知道易清灼的不满，她嫣然一笑，“当然，也谢谢你，我的专职司机。听你的，我以后尽量少喝咖啡。”
　　“不客气，为沈医生服务，我的荣幸。”易清灼勾唇。
　　这才算满意了。
　　“应该是我为你们服务。”沈朝意纠正。
　　她是医生，为所有病人服务。
　　易清灼说，“你们啊，这个用词，看来你服务的人很多啊。方便透露一下，都有谁吗？”
　　醋味，小小的吃醋。
　　为很多人服务。
　　“不记得了，挺多的，你不也是我服务的其中一个吗？我的职责所在，是我的责任，要为你们负责。”听出她的醋意，沈朝意笑意加深。
　　只是易清灼不一样，易清灼是出院之后依旧由她负责。
　　和住院的时候比起来，负责的范围更大了，最主要的是，要负责易清灼的未来。
　　易清灼呵了一声，踩油门的力道加深。
　　沈朝意身子一晃，连忙抓紧副驾驶的扶手。
　　“小心开车。”沈朝意侧目而视，易清灼戴着墨镜，看不清神色。
　　幼稚鬼。
　　“好了，你跟他们怎么能比，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院之后我还日日心系的。”沈朝意给易清灼顺毛。
　　“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随时随地，无论是不是工作时间都要给她处理伤口。”
　　易清灼多灾多难，从她们认识开始，身上就没有一天是没有伤的。
　　大伤小伤接连不断。
　　“也没有一个人能送我上班啊，我的小女朋友。”沈朝意挑眉，故意逗她。
　　随着沈朝意的话，易清灼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深。
　　是戴着墨镜都掩饰不住的笑意。
　　“谁是你小女朋友了。”
　　好苍白的反驳。
　　沈朝意专心看着易清灼，嗓音轻柔“你啊，不然呢。”
　　不然呢。
　　易清灼目视前方，感受到沈朝意的目光，余光一扫。
　　无法反驳。
　　就转移话题，“院里有什么通知吗？关于你的最终处理结果。”
　　“暂时还没有，不过今天科里要开会，医务处处长也会在，应该是宣布处理结果了。”沈朝意回答。
　　“听说昨晚医务处处长连夜找韩业诚和王诗烨谈话，应该是有了最终定夺。”
　　她是清白的，就应该落一个清白的结果。
　　易清灼扬唇，“期待你的好消息。”
　　善恶到头终有报，易清灼一点都不会同情韩业诚。
　　“谢谢你。”沈朝意抑制不住喜悦之情。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那我就欣然接受沈医生的感谢吧。”易清灼尾音一转，“不过口头感谢啊，我怎么记得之前都还欠我一个奖励来着，现在又欠我一个感谢，沈医生，越欠越多到时候累积起来，我可不会心软。”
　　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点了点，易清灼别有深意。
　　易清灼可不是要物质的奖励和感谢。
　　“我就怕到时候沈医生给不起。”易清灼摇摇头，很是认真的自言自语。
　　沈朝意一听，“你要什么我给不起啊？嗯？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吗？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易清灼的视线好似透过墨镜烫到了沈朝意。
　　沈朝意心口一热，“到了，停车。”
　　易清灼踩下刹车，“晚上见。”
　　“晚上我可能会值班。”沈朝意推门下车。
　　易清灼降下车窗，“未卜先知？”
　　“是未雨绸缪。”沈朝意温声回答。
　　易清灼，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沈朝意暂时还没探到她底线，也不太想探到底线。
　　她是受不起。
　　………
　　医院会议室内
　　此次会议可以说是科里史上最全的一次会议，还没到上班时间，所有人都到了，连值班医生护士都到了。
　　这次不同的是，周京龙不是坐在最上面，原本他左手右手下面也不再是沈朝意和韩业诚，而是换成了医务处张处长和他自己。
　　这次事态严重，原本都已经决定开除沈朝意，正式文件也很快就会下来。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生出如此大的变故。
　　证据表明，传播病人隐私和病例档案的的人是韩业诚。
　　不同于沈朝意，给她定性的是不小心发了出来，没有主观恶意。
　　但是韩业诚这算是明摆着为了陷害沈朝意而恶意传播。
　　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多的，医院还要追责。
　　“经过今天一大早医院上层领导的讨论，现就韩业诚医生恶意传播病人隐私一事做出公示。”
　　周京龙和副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话头被最上面的副院长接过。
　　“此次事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即刻开除韩业诚在本院的一切职务，并责令其三日之内对此次事件受害者沈朝意医生出具书面道歉，我院也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对于护士王诗烨知情不报的行为，我院表示强烈的谴责，并决定一同开除。同时，也撤销对沈朝意医生的一切处罚，恢复其在本院的一切职务。”
　　“沈医生，对您之前的冤枉，我代表院方向你表示歉意。”
　　沈朝意温婉的笑容挂在脸上，“谢谢，我很满意这个结果。”
　　尾音未落，沈朝意的目光落在脸色十分难看的韩业诚身上。
　　韩业诚昨晚到今天一直都在被约谈，一夜没睡的他脸上阴沉密布，面目可憎，看起来可怖极了。
　　但是沈朝意并没有什么波动，淡淡的看着他。
　　“韩医生，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沈朝意润声又重复了一遍。
　　韩业诚捏紧拳头，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你满意就行，毕竟入院以来，你哪件事没有如愿过。我被开除了，你下一步就应该升职了吧？沈朝意，我一点都不满意。”
　　当着科里近百名同事，韩业诚在安静的没有半点杂音的会议室里说话，声音清晰明了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怒气横生。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
　　前三十多年累积的一切，就这么烟消云散。
　　“韩业诚！”周京龙看了一眼副院长的脸色，低声呵斥。“这是你发泄情绪的场合？有什么事，私底下再说。”
　　“够了！沈朝意，你会后悔的！”韩业诚一拍桌子。
　　“韩业诚，技不如人就应该虚心进步，就算我不在这个医院挡着你的路，也会有无数优秀后辈踊现出来。你只会不断在横流中退步，你陷害的过来吗？”沈朝意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语气有些重。
　　韩业诚是没想给沈朝意留后路的。
　　沈朝意自然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韩业诚，请你冷静。”副院长看不下去的出声。
　　韩业诚到现在都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愤愤不平的韩业诚视线移了移，是在不远处已经掩面而泣的王诗烨。
　　她被拉下了水。
　　“冷静，冷静不了的。”韩业诚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
　　“沈朝意，看谁笑到最后。”
　　韩业诚不顾领导还在场，所有的他都顾不上了。
　　……
　　redeemed 网吧
　　易清灼正在吧台上忙着敲代码，突然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网吧，然后对易清灼说“谁是老板？”
　　易清灼诧异的回答，“我就是，怎么了？陈警官。”
　　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是之前负责过她案件的陈耀，易清灼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段时间三天两头的见。
　　陈耀见她认出了自己，点点头，“易清灼，有人举报你的网吧违法经营，允许未成年人上网，还有乱收价的现象存在。现在请你把网吧相关证件拿出来，我们现在要核查情况是否属实。”
　　有人举报？
　　闻言，易清灼眉眼冷了几分，“我的网吧从没有允许未成年人上网，价格也是明码标价，都是行价。”
　　哪个蠢货给她找麻烦。
　　易清灼弯腰从柜子里抽出网吧的经营手续拿出来，“都在这里。”
　　陈耀走进吧台，先对另一个同事说“你先去看一下厕所，杂物间等一切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看一下，然后查一下在上网的人的身份证，看有没有未成年。”
　　然后陈耀指了指电脑，“把上网登记的程序点开，我要看一下上网登记的后台记录。”
　　“哦。”易清灼神色自若的点开电脑，对陈耀的排查也没有心虚。
　　只是瞳色泛冷，不悦的撑着下巴。
　　难道又是周游给她找事？
　　他最近倒是挺安生的，突然给她找麻烦，还有些不适应。
　　“匿名举报？”易清灼冷笑一声。
　　陈耀看着电脑屏幕，一个个的核查上网人员的年龄。
　　看了没看易清灼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小白，这些程序难道不懂？我会告诉你吗？”
　　“不过你最近的麻烦倒是少了。”
　　言外之意就是易清灼刚安生了一段日子，又来给他增加工作量了。
　　易清灼轻嘲一声，“周游吗？除了那一家子还能有谁这么蠢。”
　　易清灼已经习以为常。
　　周游那一家子明知道她没什么问题，但是恨她恨到牙痒痒，隔三差五就给她找点麻烦，对她又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就是烦，扰人清闲。
　　“你就这么确定，看来和你不合的人还不少。”陈耀看了一眼易清灼，笑了一声。
　　“不是？那是谁。”易清灼给陈耀随手拿了两瓶矿泉水，“喝点水吧，白跑一趟也是辛苦你们了。”
　　陈耀接过水，没有喝，放在一边。
　　“都还没查完，你就这么有自信。”
　　易清灼耸耸肩，“我合法经营怕什么。”
　　心安理得。
　　托腮，易清灼开始想陈耀口中和她不合的人还有谁。
　　她交际面那么狭窄，一半仇人一半朋友的。
　　除了周游那一家子，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谁。
　　“最近看起来春光满面的，看来过的还不错。”陈耀没查到异常，直起腰，余光扫到了易清灼左手的戒指。
　　易清灼简单洒脱到了极致，向来是不带饰品的，如今突然戴了戒指，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有了情况。
　　“要是能把周游那个地痞流氓送进警局别放出来了我恐怕会过的更高兴。”易清灼敷衍一笑，还在心里排查可疑人选。
　　对于易清灼毫不避讳的话，陈耀并没有放在心上。
　　“恭喜你啊。”
　　回到正常的生活。
　　陈耀撑着吧台边缘，手肘压着网吧的经营资料。
　　这些他都不用查了，前段时间网吧刚开业的时候，周游没事儿就举报，有时候匿名举报，乱七八糟的违法理由，每次都能换不一样的。
　　陈耀跑这个网吧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这个网吧的手续他都快翻烂了，恐怕都能背下一些基本信息了。
　　完全没有查的必要。
　　易清灼叠起双腿，不咸不淡的说“恭喜我？不是又被举报了吗？我这日子也算过的不错？”
　　“好话也得不到你的好脸，说实话，你这个性子，倒是真的挺容易得罪人的。”陈耀把表格放在吧台上，写着核查记录。
　　易清灼不以为然，“我要是像软柿子一样，别说得罪人了，都爬不出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嘴里。”
　　陈耀摇摇头，“所以也挺佩服你。”
　　是他估计早都想不开跳楼了。
　　易清灼一笑置之。


第100章 别哭，好不好？
　　很快另一个民警也不出意外一无所获的回来。“没有发现未成年人, 也打听了一下，上网的人都觉得这里价格也不算太高，很正常。”
　　陈耀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好。”
　　把文件递到易清灼面前, “你在这签个字。”
　　易清灼拿起笔, 随意两笔文件末尾就留下的潦草的字迹。
　　不太用心, 带着些许轻蔑。
　　“下次收到举报就没必要过来了，浪费公共资源。”
　　她不会违法经营。
　　这个地段很好, 每个月的收入也算可观。
　　易清灼也没想着靠这个大富大贵，所以很是佛系。
　　陈耀收回文件夹, “那可不会, 人民群众有疑义, 我们自然是不敢懈怠的排查。”
　　“随便。”易清灼把自己又扔回椅子里。
　　“证件资料收好，别弄掉了。”陈耀敲了敲桌面。
　　易清灼伸长了手一握, 资料随意的被她又放回了柜子里。
　　“慢走, 两位警官。”
　　陈耀叹了一口气，“别说回见啊, 我和你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
　　一见面易清灼就有麻烦。
　　易清灼勾唇，视线放回一直开着的电脑上。
　　最后一个键敲完，易清灼收回骨节分明的两只手，眉间的弧度松懈下来。
　　似乎是很满意，易清灼端详着自己这半个月的成果。
　　拿出手机，给夏钦榆打了个电话, “小夏，你抽空来一下我这里。”
　　挂断电话, 易清灼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沈医生该下班了。
　　易清灼等了李衡洋一会儿, 便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一袭黑衣，走路带风。
　　在刚走进桥洞拐角的时候。
　　“喂，你就是易清灼吗？”挑衅的语气伴随着男声袭来，好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围住易清灼。
　　为首的那个脖子上纹满了纹身的男人拿着手机举到易清灼脸的旁边，仔细对比了照片里面和易清灼本人的样子。
　　确认了易清灼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易清灼双手插兜，戴着鸭舌帽遮住了她的双眸，衬得她的下颚线更加的流畅。
　　如碎星一般深邃的双眸冷冷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五个男人，“什么事？”
　　来者不善。
　　不过不是跟周游混在一起找她麻烦的那一波人。
　　易清灼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不屑。
　　“什么事？你得罪了谁你都不知道？”其中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开口。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看不出来，你能耐这么大呢。”
　　毕竟仅仅为了一个行车记录仪就不惜代价制造车祸现场，拿命去赌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又怎会是一般女人。
　　所以为了不掉以轻心，他们还特意多叫了两个弟兄。
　　“我得罪的人多了，你们算哪儿路的？”易清灼冷笑一声。
　　独自面对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易清灼依旧云淡风轻。
　　经历过上次炼狱一般的遭遇，易清灼对这几个人倒没了那股畏惧，眼皮掀了掀，思索他们口中他得罪的人是谁。
　　为首的纹身男见易清灼一点都不害怕，打量易清灼的视线不加掩饰。
　　“哟，口气还不小。易清灼，不是听说你上次差点就死了吗？现在看来，命是真硬。”
　　易清灼神色淡淡，并未有丝毫动容。
　　余光扫到纹身男手里的手机，上面她的照片是白底证件照。
　　易清灼扫到那张脸上还有伤。
　　是在医院的时候留在档案的那张证件照。
　　医院，她得罪的人。
　　韩业诚？
　　只有他了吧？
　　除了周游那一拨人，她得罪的，应该只有韩业诚了。
　　易清灼扯了扯嘴角，“韩业诚叫你们来的？”
　　看来是咽不下那口气，找人来找她出气了。
　　估计举报的那个人也是他。
　　见举报没有结果，气急败坏，到最后找人来出气。
　　“少废话，拿钱办事，兄弟们，让她长点教训。早点弄完，好去吃顿好的。”纹身男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围过来，把易清灼赌在车前。
　　易清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侧身一躲，寒声警告，“别碰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就你？还能长翅膀飞了？”
　　很是不屑，不仅无视易清灼的警告，还继续挑衅，“你来试试，我倒是想看看你除了骨头硬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纹身男一拳挥向易清灼，其他几个人就双手抱臂看着。
　　像是看戏一样，看纹身男如何教训三脚猫功夫的易清灼。
　　“老大，加油！争取三招之内把她打趴下。”
　　“是啊，好久没看老大动手了，估计都生锈了。”
　　“那就让她给老大练练手，毕竟老大是跆拳道红带，还能制服不了一个女人。”
　　易清灼往后一退，纹身男扑了个空，转而又一脚踢向易清灼。
　　“蠢货。”易清灼冷冰冰的嗤笑一声。
　　身子快速一闪，易清灼反应极快的一脚反踢到他的身上。
　　快准狠，结结实实的一脚。
　　“就你这反应还算红带？那我恐怕已经算是跆拳道黑带了。”
　　纹身男哀嚎一声，气急败坏的回头大喊，“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们耍猴儿表演呢？上啊！”
　　一见全都围上来了，易清灼拿出手机，“再靠近我报警了。”
　　“大不了进去玩儿两天而已，我会在乎？”纹身男笑得十分得意，仿佛是什么光彩的事。
　　威胁没有作用。
　　易清灼捏紧拳头，抑制不住怒火。
　　但是旋即想到沈朝意因为她之前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都气哭了，易清灼便又生生忍下这口气。
　　她不能再惹沈朝意生气。
　　到时候哄不好了。
　　她眼眶一红，易清灼就不知所措。
　　于是易清灼脚尖往后一退，在他们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转身闪身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身影。
　　还是纹身男反应过来，“愣着干嘛，她跑了看不见？追啊。”
　　不过易清灼对于这一片无论如何都没有那些整日混迹于这大街小巷的混子熟悉的。
　　没跑一会儿，易清灼就在一个居民楼后面被他们重新堵着。
　　“跑啊，跑啊，我以为你那么有骨气会宁死不屈，铮铮傲骨呢。”纹身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嘲笑易清灼。
　　易清灼靠在墙壁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抬手捂住腹部，易清灼脸色苍白。
　　她不是跑不动了，是突然剧烈运动让她刚刚恢复的伤口又剧烈的痛起来了。
　　每呼吸一下，扯着伤口就疼。
　　易清灼疼痛难忍，身上出了一层虚汗。
　　她没有精力回复纹身男的挑衅，木然而立。
　　大概易清灼的不适太过明显，纹身男也发现了易清灼腹部的脆弱。
　　“涨涨教训！别惹不该惹的人。”纹身男话音刚落，一拳照着易清灼的肚子就是一拳。
　　但是易清灼刚好蹲下，那一拳最终落在易清灼的肩膀上。
　　易清灼冷汗直流，转头一脚踩在纹身脸的脚上，起身咬着牙把纹身男过肩摔扔出去。
　　只是如此行为彻底激怒了对方。
　　易清灼捡起一根木棍防身，尽管如此，她还是挨了不少拳头。
　　“我报警了！”易清灼举起手机，赫然已经在拨打110。
　　但是纹身男抬手一抢，易清灼的手机就易了主，然后被挂断了电话。
　　“姐？你们这是？”夏钦榆探出头来，发现竟然真的是易清灼。
　　她接到易清灼的电话，刚好在家宅一天了，所以就准备过来找易清灼。
　　她姐平时没什么事向来不会给她打电话。
　　突然打电话过来，夏钦榆特别好奇易清灼找她有什么事，迫不及待就赶过来了。
　　冷不丁听到她姐的声音，她还以为幻听了。
　　探过头一看，还真是易清灼。
　　易清灼虚弱的靠在墙边，手里死死捏着一根断了的木棍，双目狠狠盯着对面的一群男人。
　　“别过来！”易清灼看到了要靠过来的夏钦榆，冷声呵斥。
　　夏钦榆脚步一顿，眼看着易清灼都快站不住了。
　　没有任何犹豫，夏钦榆突然蹲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堆防狼喷雾，电棍之类的东西。
　　慌乱的抱在怀里，往易清灼手里塞了一些。
　　按了按电棍电流滋滋作响，夏钦榆站在易清灼身边，“我警告你们别靠近啊，滚远点，我这个可是会电死人。”
　　“你爸亲戚那边的人？”夏钦榆偷摸问易清灼。
　　“不是，韩业诚找的，你别管了。”易清灼声音发抖，嘴角渗血，十分的狼狈。
　　颤抖的手接过防狼喷雾，毫不犹豫朝纹身男喷过去。
　　“你谁啊咳咳咳……哪里来的…小屁孩…”
　　“咳咳咳，什么啊这是。”
　　“好辣！”
　　夏钦榆的烈性防狼喷雾很管用，一时间刺激性气体钻进对面人的眼睛里。
　　夏钦榆趁机一下电在纹身男手臂上，电得他直发抖。
　　“走！别等他们反应过来。”易清灼扔下手里的半截儿木棍，推了推夏钦榆。
　　临走还用手机拍下那几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
　　夏钦榆扶着易清灼，“没事吧？你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易清灼垂着眼睑，手里的东西无力的脱落，砸在地方发出咚的一声。
　　那一声落入夏钦榆耳朵里，她一下就慌了，使劲儿的摇易清灼“姐啊，姐，你别吓我啊，姐，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都怪我，要是接到电话马不停蹄赶过来就好了。”
　　“你说你这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跟大姨交代啊，姐！”
　　易清灼一口气没憋住，猛的咳了一声。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悠悠道“没死呢，再摇就不一定了。”
　　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易清灼靠着夏钦榆，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易清灼又靠着窗，脸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擦一下。
　　“姐，先去处理一下，你放心吧，我都记住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了，一会儿我们就去报警。”夏钦榆急的满脸通红。
　　后知后觉那是五个人，还都凶神恶煞的。
　　刚才她竟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了。
　　易清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夏钦榆的眼神一黯，最终什么都没说，沉沉的阖上双眸。
　　“韩业诚？谁啊？你怎么得罪他了？”夏钦榆不认识韩业诚，也不知道那些事情。
　　易清灼双手捂着肚子，脸上的头发被汗沁湿，紧紧贴在脸颊边缘。
　　“说来话长，你问沈医生就知道了。”
　　易清灼不想说，低头在夏钦榆的背包里翻了翻，最后拿了根电棍放在兜里。
　　她不知道韩业诚会不会亲自来找她。
　　看样子他的处理结果不太好，怨恨的情绪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准备这么多防身用品。”易清灼闭着眼沉声道。
　　“一个人国外不安全，准备着放心。你别说话了，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夏钦榆随口解释了一句。
　　她一个女生独自一人孤身留在国外，她也怕。
　　所以包里习惯性的准备防身武器用于自卫，尤其防狼喷雾，在国外的时候夏钦榆甚至在兜里随时都准备着一个小型防狼喷雾。
　　看似大大咧咧的夏钦榆，一个人在国外也不是很容易。
　　……
　　第一人民医院
　　沈朝意今天其实也不忙，除了因为韩业诚的事被叫进了几次办公室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重新接手之前的病人。
　　她也在第一时间联系的吴晓，移动初诊平台重新启动，意味着沈朝意现在要立刻去找一个人来设计网页。
　　其实对于谁来做这个网页，在她和吴晓争取的时候在心底就有具体的人选。
　　只是还没来得及具体问。
　　易清灼在自学计算机，虽然不知道程度怎么样，在易清灼嘴里也是说随便学学的。
　　但是沈朝意也把机会给她留着。
　　要是她是在胜任不了，再找别人。
　　更重要的是，沈朝意想让易清灼意识到，她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她想做的事，就有能力做到。
　　不用在她面前自卑。
　　关上电脑，沈朝意扫了一眼韩业诚空了一天的办公位。
　　她还以为韩业诚当着领导的面都情绪那么激动，在私底下肯定还会再找她。
　　沈朝意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一整天都过去了，韩业诚连人影都没有。
　　虽然一整天心里都感觉莫名有点躁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但是韩业诚不来碍她的眼，她也乐意至极。
　　韩业诚的逻辑完全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跟他讲不明白。
　　明明受害者是她，是那些莫名被传播了隐私的病人，到韩业诚眼里，他成了最可怜的那个人。
　　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院里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是顾及到了周京龙的面子，也考虑到他在急诊科干了这么多年，否则，韩业诚绝不会仅仅只是开除。
　　走出办公室，沈朝意想给易清灼打个电话。
　　没想到刚拿出电话，一只满是红色的手突然从拐角伸出来抓住她的手。
　　沈朝意吓了一跳，余光只看见一只血手毫无预兆的伸出来，又冰又硌人。
　　手里的手机没拿稳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沈朝意秀眉一皱，熟悉的气息裹着血腥味传来。
　　“沈朝意。”
　　易清灼声音沙哑的叫她。
　　沈朝意定睛一看，瞳孔猛然一震，眼中满是愕然。
　　只见易清灼虚弱的靠在墙边，左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靠着夏钦榆的肩膀。
　　一双晶亮透彻的黑眸看着她，脸色苍白如纸。
　　“你……”沈朝意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还能在她面前争风吃醋，转眼间，就成了这个模样。
　　那一秒，沈朝意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几个月前的易清灼。
　　是那么陌生，那么脆弱易碎。
　　易清灼脖子上那三道抓出来抓痕清晰可见，一种无望之感扑面而来。
　　易清灼看到沈朝意的那一瞬间，也仿佛找到了归宿。
　　像是茫茫大海中仅剩的安全屋。
　　易清灼张开双臂，想抱沈朝意。
　　但是看到她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又无力的靠回墙壁。
　　我的爱人，看到你这一刻，我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易清灼，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沈朝意毫不在意的抱住易清灼，
　　眼眶一酸，声音带着隐隐的哽咽。
　　易清灼靠在沈朝意肩上，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
　　“别哭，好不好？”
　　你哭，我会更疼。


第101章 开个房间
　　沈朝意把易清灼带到了处置室, “小夏，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拉上帘子，沈朝意看着床上浑身虚汗的人。
　　戴好手套, 沈朝意掀开易清灼的衣服, “你爸那边的亲戚又来找你麻烦了？”
　　沈朝意看着那血迹斑斑的身体, 拿着镊子的手都在发抖。
　　口腔内苦涩一片，沈朝意脸上是少有的蒙上了一层寒意。
　　她垂眸, 不忍直视。
　　“不是，大概是韩业诚找的人。”易清灼每呼吸一口腹部的上下浮动都显得那么沉重, 频率也一直很高。
　　她强忍着剧痛, 握住沈朝意的手腕。“我没有要和他们打架, 只是没跑掉。”
　　一听到是韩业诚找的人，沈朝意再也坐不住。
　　突然扔下镊子, 在收集盘里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朝意起身, “我去找他。”
　　原来韩业诚这么安分，是去找易清灼麻烦了。
　　他把一切后果都归咎于易清灼拿到了他的行车记录仪, 认为如果不是易清灼，他做的那些事就不会被发现。
　　他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报复她，就找易清灼发泄。
　　“别去，你别出面，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易清灼痛的太阳穴紧绷，声音又缓又重。
　　易清灼拉住沈朝意, “先帮我处理伤口。”
　　她清晰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叫嚣着不满，刀口好像崩开了。
　　他们的每一拳都好像砸在她的骨头上, 撕心裂肺的疼。
　　“沈朝意。”见沈朝意气不过, 还是要找韩业诚。
　　易清灼死死咬住下唇, “我疼。”
　　第一次，在沈朝意面前，易清灼说她疼。
　　钻心的疼痛终究是敲开了她的牙关。
　　沈朝意心烦意乱，但是听到她喊疼，她还是又坐了下来。
　　“把衣服脱了。”沈朝意深吸一口气，脸色僵硬。
　　易清灼动作艰难的脱下外套，剩下里面面目全非的深蓝色衬衫。
　　满手血污的手艰难的解着衬衫的纽扣，解了两三分钟，也仅仅只是解开了两颗扣子。
　　脖子上的抓痕更加明显，衬托得易清灼破碎感更强。
　　易清灼长舒一口气，手无力的垂在床边。
　　好像，真的好像在抢救室里了无生气的易清灼。
　　沈朝意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心痛到窒息。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易清灼。
　　抓不住，好似下一秒她的生命就会在她眼里流逝掉。
　　“对不起，连累你了。”沈朝意语气沉重。
　　易清灼对她讲了很多次对不起，开玩笑的，认真的，很多次。
　　这是第一次，沈朝意跟她讲对不起。
　　易清灼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突然扯唇笑了。
　　“终于知道我明明是道歉，但是你却更生气了的原因。”
　　为你，千万遍奔赴。
　　你说对不起，却好像在推开我。
　　“我…”沈朝意欲言又止。
　　易清灼勾唇，勉强算是笑了。
　　因为衬衫被解开了两颗，所以沈朝意可以看见易清灼性感的锁骨连带着胸前一片都是通红。
　　易清灼看着沈朝意，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勾着沈朝意后脑勺，易清灼用力贴上那双红润的双唇。
　　两人都没有闭眼，距离拉近，易清灼清晰的看见了沈朝意湿润的眼眶。
　　眼尾泛红，沈朝意的心痛无以复加。
　　尝到了属于沈朝意的味道，易清灼笑的很凄美。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舔唇，易清灼苍凉一笑。
　　沈朝意无声的应允易清灼的所有行为，眼底的黯然一片。
　　垂眸神色凝重的给易清灼解开衬衫剩下的扣子。
　　随着衣衫的展开，沈朝意更加清楚的看见易清灼腹部。
　　原本的伤口裂开了一点，更多的是另一条被划破的伤口。
　　两三厘米，看不出来是被什么划破的，也不深，但是不像是刀。
　　夹起起酒精棉球，沈朝意一点点清理伤口。
　　“报警了吗？”沈朝意问。
　　易清灼紧闭着眼，“陈耀知道了，我把拍下的照片发给了他。他已经抓到了那几个男的，但是他们进局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意思。”
　　“忍着点。”沈朝意给她伤口消毒。
　　脖子上的三条抓痕破了皮，沈朝意看着都揪心。
　　尤其是又听到不痛不痒这四个字，一股强烈的怒意席卷了沈朝意。
　　“做为被泄露个人信息的患者之一，我要向有关部门举报韩业诚的违规行为。”易清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依旧坚持跟沈朝意说。“泄露个人信息，属于侵权行为，被侵权的人有权利要求民事赔偿，吊销执业执照。”
　　原本就此结束的事情，韩业诚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
　　沈朝意点点头，没有反驳。“痛吗？”
　　“不痛。”
　　“但是会对你有影响。”易清灼眼神闪了闪。
　　知道被泄露的患者要是一多，很容易发现都是沈朝意的患者。
　　“我知道。”沈朝意用湿棉球小心翼翼的给易清灼擦身上的血迹。
　　沉思片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要有所顾忌。”
　　“朝意姐，我姐没什么事吧？”
　　在外面等不及的夏钦榆忍不住探出头进来。
　　此时易清灼衣衫大开，里面只有内衣蔽体。
　　沈朝意不动声色合上易清灼的衬衫，“没什么事，用力过猛。身上的皮外伤包扎上药就好了，原本的伤口有点裂开，重新缝了两针。”
　　见沈朝意没让她出去的意思，夏钦榆试探着走进来。
　　看见易清灼脖子上的抓痕，眉头一皱，“朝意姐，韩业诚是谁啊。我问我姐，我姐说你知道。她跟我姐什么仇什么怨，太可恶了吧。我一定要让他尝点苦头！”
　　两姐妹，说的话都这么相似。
　　睚眦必报的性子。
　　易清灼抬手遮住眼睛，没说话。
　　沈朝意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对夏钦榆说“韩业诚是我的同事，因为和我有一些矛盾，所以想陷害我。你姐帮了我，他就找你姐麻烦。”
　　言简意赅，沈朝意隐去了很多细节。
　　“同样都是医生，怎么区别那么大。”夏钦榆哼了一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韩业诚算帐。
　　这口气她可忍不了。
　　岂料易清灼像是听得到夏钦榆心声一样，轻飘飘的声音飘过来“不要私底下找他。”
　　夏钦榆鬼点子多，易清灼怕她冲动。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找他了。”夏钦榆嘴硬。
　　“哦。”易清灼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一点都不信。
　　“小夏，你别冲动，我们会解决好的。”沈朝意跟着说。
　　放下镊子，看了一眼托盘里满是染红的纱布。
　　沈朝意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虽然依旧温和，气场里却酝酿着怒火。“别睡，还要打个破伤风针。”
　　易清灼疲倦的睁不开双眼了，想睡又睡不着。
　　闷声嗯了一声，没了声音。
　　沈朝意深深地看了一眼易清灼，最后转身走了出去。
　　“朝意姐，你去哪儿？”夏钦榆问她。
　　沈朝意回答“你先看着她，我马上回来。”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顾彦甯见沈朝意出来了，于是立马起身。
　　“沈医生，庆祝你恢复工作啊，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啊。”顾彦甯抱着一束花，戴着墨镜，御姐范儿十足。
　　沈朝意没什么心思庆祝，看了一眼顾彦甯，“谢谢，但是我现在还有事，你先回办公室等我。”
　　“你…”顾彦甯张口还想说点什么，沈朝意步履匆匆，只留给她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这么忙吗？
　　这才恢复工作第一天啊。
　　顾彦甯抱着花又准备坐回椅子上等沈朝意，转头撇见探头探脑准备关上门的夏钦榆。
　　双眼一亮，立即叫她，“小孩儿，不认识我了？”
　　她还以为处置室是病人，所以才在外面等沈朝意的。
　　没想到是夏钦榆。
　　夏钦榆吐了吐舌头，原本想关门的手顿住，硬着头皮转过头“彦甯姐啊，真巧，在这里碰见啊。”
　　“巧吗？你不是来等沈医生的？”顾彦甯取下墨镜，勾唇一笑。
　　她就喜欢看原本活泼自如的夏钦榆看见她之后的窘迫和不自然。
　　小孩儿一样，干干净净。
　　顾彦甯就喜欢逗这种小孩儿，欣赏她们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脸红耳热。
　　夏钦榆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吧，不过朝意姐恐怕今晚没空和你一起去庆祝了。”
　　看她抱着一束花，笑得满面春风。
　　顾彦甯恐怕还不知道沈朝意现在心情有多复杂，恢复工作的喜悦早已抛之脑后。
　　夏钦榆好心提醒，“彦甯姐还是不要抱着花给朝意姐庆祝了，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虽然两人是很好的朋友，顾彦甯又什么都不知道，但总归是不能刺激沈朝意。
　　“为什么？”顾彦甯抱着花走近夏钦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听得夏钦榆心颤。
　　顾彦甯气场强大，一靠近就好像掠夺了夏钦榆的氧气一般。
　　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问朝意姐咯。”耸耸肩，夏钦榆准备把门关上。
　　顾彦甯直接伸出手，握住门板。“等等。
　　那双戴着好几枚戒指饰品的手突然放大，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夏钦榆心惊肉跳的放开门把手，“彦甯姐。”
　　欲哭无泪的感觉。
　　顾彦甯没收回手，顺着门缝的视线，看到了里面的易清灼。
　　脸上原本想逗夏钦榆的笑意敛起，“你姐怎么了？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夏钦榆拦不住她，“我姐受伤了。”
　　“因为朝意姐的一个同事，具体的我不知道。”
　　像是预料到顾彦甯接下来的问题，夏钦榆不问自答。
　　顾彦甯眸光意味不明，陷入沉思。
　　沈朝意的同事。
　　最近和她有矛盾的就只有那个叫韩业诚的。
　　但是韩业诚就算不满，也是报复沈朝意，怎么受伤的是易清灼？
　　“她没什么事吧？”顾彦甯放开门，把花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确实不适合庆祝。
　　“还好，已经包扎好了。”夏钦榆也不拦她了，放开门。
　　沈朝意这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推开门，“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这下两个人都得出去了。
　　两人并排坐在外面的走廊上，中间隔着那束花，顾彦甯双腿交叠，侧目而视。
　　见夏钦榆手上还有血迹，捏着一个小瓶子，随口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夏钦榆摊开手心，是一个浓缩的防狼喷雾。
　　“拿着这个做什么？”顾彦甯问她。
　　“防狼喷雾，防身啊。”夏钦榆回答的理所当然。
　　好糟糕的对话。
　　夏钦榆嗅到了尴尬的气息，但顾彦甯却云淡风轻。
　　下巴点了点，“没有危险的时候还是不要捏在手里，很容易误喷。还是说，你把我规划到危险人物那一范畴？”
　　“只是一直都很紧张没放而已…”
　　十分无奈的语气。
　　夏钦榆把防狼喷雾放进背包里。
　　拉链拉开，顾彦甯余光扫到里面的甩棍，电棍之类的东西。
　　不禁诧异。
　　夏钦榆一个小女生出门带点防身用品很正常，但是像夏钦榆这种种类齐全的，倒也是少见。
　　这让顾彦甯不由的好奇，夏钦榆经历了什么。
　　“这么多防身武器，背着不嫌麻烦？”
　　其实顾彦甯是想问夏钦榆生活的环境很危险吗？
　　但又觉得冒昧，于是便改口。
　　夏钦榆拉好拉链，“背习惯了就不麻烦了。”
　　“在国外也背？”顾彦甯说。
　　“是的呢。”夏钦榆扫了一眼那束鲜花，上面夹着的卡片上还写着几个飘逸的大字。
　　恭喜沈医生大站告捷！
　　夏钦榆勾唇苦涩的笑了笑，大战可没有告捷。
　　我方伤员损伤很严重。
　　“国内很安全吧？都回家了，还没有安全感吗。”顾彦甯又问。
　　夏钦榆不明白顾彦甯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要问的这么清楚，于是点点头，“嗯。”
　　屋外的两人一来一往聊起来了。
　　屋内的沈朝意动作熟练的把破伤风针给易清灼打了，抽出针管，“好了，换我的衣服吧。”
　　沈朝意拉好帘子，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
　　易清灼靠在床边，衬衫半遮半掩，黑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
　　她拿着手机，在上面捣鼓着什么。
　　沈朝意收拾好针管，抬头发现易清灼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易清灼，换衣服，回家了。”敲了敲桌面，沈朝意温声提醒。
　　易清灼松松垮垮的衬衫随意的挂在身上，伤口的疼痛有了一些缓解，但易清灼眉间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她垂着眼睑，睫毛微颤，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易清灼的耳朵出走了，沈朝意也放弃了打扰她。
　　走到她面前，一颗颗扣子重新又给她解开。
　　“我自己来。”感觉到沈朝意动作的易清灼回过神，立马放下手机，脸腾地红了。
　　沈朝意颔首，也没勉强，收回手。
　　把衣服展开，“我刚才问了一下，韩业诚一下午都不在医院。所以他去哪儿了也没有人知道，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逃避现实。”
　　“哦，随便，我们找不到总有人找得到。”易清灼脱下衣服，套上沈朝意的长袖打底衫。
　　沈朝意的衣服，穿起来总是有一种被沈朝意体香包裹的感觉，淡淡地，令人心旷神怡。
　　易清灼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双唇没有一丝血色“不用住院吗？”
　　“那么想住院吗？这里住着那么枯燥，你适应不了。何况都是皮外伤，按时换药，过来打破伤风针，有什么不舒服的给我打电话就行。”沈朝意叠好易清灼换下来的衣服，“走吧，我下班了，送你回去。”
　　“我今天不回去，回网吧随便对付几晚，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这事儿。”一动就会牵扯到腹部的伤，所以易清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即便如此，易清灼还是回过头来向沈朝意解释。
　　她做任何事从没有耐心向别人解释的清清楚楚。
　　唯独沈朝意，件件有答复。
　　沈朝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抬手想扶着易清灼走。
　　易清灼摆摆手，把手插兜里，“我自己能走。”
　　还在医院，沈朝意还穿着白大褂，人多眼杂。
　　沈朝意悻悻的收回手，跟在易清灼身后“去网吧怎么能行，在那里怎么休息得好，你身上还有伤呢。”
　　“去酒店吧，开个房间，你能休息的更好。”
　　沈朝意提议。
　　易清灼若有所思。
　　去酒店的话，也不是不行。
　　“听你的。”


第102章 有她的温柔乡
　　易清灼打开门, 见夏钦榆和顾彦甯聊得火热。
　　靠着门框，气若游丝“你们很熟？”
　　“还好啊，聊得不错。”顾彦甯声音淡然。“你呢，还好吧？”
　　易清灼眉头深锁, “皮外伤, 养养就好了。”
　　“哦。”应了一声, 顾彦甯没什么担心的。
　　毕竟人家女朋友专业的。
　　“姐，你要回去吗？大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夏钦榆看到易清灼, 立刻起身扶着她。
　　易清灼靠着夏钦榆的肩膀, “先别告诉她, 我在外面住几天。”
　　她故意挂掉易常欢电话的。
　　“那我怎么跟她说。”夏钦榆犯了难。
　　正想着，余光一瞥, 发现易清灼换了衣服。
　　再回头一看, 沈朝意提着易清灼换下来的衣服。
　　果然，怪不得第一时间就想往医院跑。
　　医院有她的温柔乡, 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疼。
　　她不想来才怪。
　　“那就说我们临时又去旅游了吧。”夏钦榆一不做二不休，简单粗暴的理由。
　　易清灼没反驳，无声的默认。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沈朝意对易清灼说，又看了一眼顾彦甯，“今天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啊，一会儿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之前顾彦甯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工作的事解决了, 沈朝意说是。
　　于是顾彦甯就说来找她庆祝一下, 沈朝意当时正在忙, 随手回了一个好。
　　没想到顾彦甯掐着点儿真的来了。
　　她自己都那么忙，每天工作室一堆事，还要给学生上课，沈朝意也不好意思让她白跑一趟。
　　顾彦甯嘴角一扬，没反驳，只是偏着眸看夏钦榆和易清灼两人。
　　她可是记得刚才夏钦榆对她是避之不及的。
　　转头就换了一副样子，紧张地担心易清灼。
　　这小孩儿，两幅面孔。
　　最终还是易清灼和夏钦榆两人回的酒店。
　　沈朝意原本想陪着易清灼的，但是她以很累了要休息为理由，让沈朝意陪顾彦甯。
　　所以易清灼就和夏钦榆开了个房间，在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没再出门。
　　……
　　“沈医生啊，这么担心她就去找她吧。”顾彦甯往嘴里优雅的送了一块牛排，然后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沈朝意说。
　　才刚分开一个小时，沈朝意拿着手机犹豫了好几次。
　　想给打电话问问易清灼的情况，又怕打扰到易清灼休息。
　　顾彦甯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高岭之花沈朝意，终究是被人摘了下来。
　　入了凡，染了尘。
　　沈朝意眸光闪了闪，回过神。
　　尴尬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我只是不太有胃口。”
　　“你这哪是没有胃口，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表现的不要太明显。”顾彦甯点了点下巴，凹显出迷人的曲线。
　　“看来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了，来的不太是时候。”顾彦甯用很后悔的语气对沈朝意说，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沈朝意微笑着回答，“怎么会，只是今天出现了突发情况。用你经常对我说的来说，你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
　　顾彦甯经常用这话来哄骗她高兴。
　　她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妹妹，对顾彦甯这种张嘴就来的哄人高兴的把戏没有任何波动。
　　要知道，顾彦甯工作室员工只要不是老师的职位，前台啊，宣传啊都是以大学生为主。
　　都是顾彦甯靠着那张脸和那张嘴魅惑过来的。
　　都被顾彦甯拿捏的死死的。
　　成熟御姐气质，谁不迷糊。
　　“听着好像没什么感觉，怪不得每次你都没什么反应呢。”顾彦甯啧了一声。
　　两人都经历过社会的打磨，内存沉稳许多。
　　沈朝意从容一笑，“因为不走心，听着就没感觉啊。”
　　顾彦甯放下刀叉，思索片刻，“说说正事，那个韩业诚，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联系患者里面从事法律，老师这一类，对法律知识有些了解的，在乎个人隐私的患者。把这个情况告诉他们，提议他们可以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人一多，韩业诚不仅会受到处罚，更有可能做不了医生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没被放大出来就能很轻易的平息。
　　要是被放大了，一放进网络，韩业诚就成了众矢之的。
　　顾彦甯瞳孔一缩，“那你不也会受到牵连？”
　　沈朝意这是宁愿把自己陷入危机也不想让易清灼受了委屈。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放过韩业诚。”沈朝意轻叹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的状况。
　　她只是很确定咽不下这口气。
　　好不容易，易清灼才从绝境中走出来，沈朝意眼看着易清灼恢复正常的生活。
　　他把易清灼又推进危险之中。
　　顾彦甯听着沈朝意意料之中的回答，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沈朝意对易清灼的感情。
　　用情至深。
　　“所有后果都想到了？”
　　“我有心理准备。”
　　“可自始至终错的都不是你啊？”顾彦甯表情凝重。
　　沈朝意笑了笑，那笑容里坦然占了上风。
　　树大招风，无论她再低调，麻烦都会找上门。
　　只是庆幸的是，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她身后，不惜代价为她寻求清白。
　　易清灼给的安全感，是沈朝意从未体会过的。
　　来自爱人的避风港。
　　后来的沈朝意和顾彦甯吃完饭还是去了酒店找易清灼。
　　她轻轻敲门，易清灼打开房门。
　　不出意外是沈朝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回去休息吗？”
　　沈朝意捏着包的带子，走进屋内，细声细气的说“我不放心你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易清灼关上门，压低声音。
　　“什么还好啊，疼不疼我不知道？”沈朝意戳了戳易清灼的肩膀。
　　又骗她。
　　易清灼善意的谎言沈朝意每次都能轻易拆穿。
　　“嘴硬的人，可没有糖吃。”沈朝意又说。
　　“我也不例外吗？”易清灼从身后抱住沈朝意，下巴放在沈朝意肩上，鼻尖嗅着沈朝意发香。
　　就这样抱着，好像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沈朝意没动，由她抱着。“你觉得呢？”
　　“我肯定是例外。”易清灼阖上双眸。
　　“哼。”沈朝意哼了一声。
　　在她面前易清灼当然是例外，她再嘴硬都有糖吃。
　　抬手握住易清灼放在腰间的手，沈朝意转瞬察觉到不对劲。
　　夏钦榆呢？
　　定睛一看，没有开灯的屋内，床上隐约有个人的轮廓。
　　“小夏在。”
　　沈朝意从易清灼怀里挣脱开来。
　　一心都放在易清灼身上，差点都忘了还有个人。
　　易清灼靠着吧台，“是啊，还说要彻夜不睡，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结果躺床上就睡着了，敲门声都吵不醒。”
　　打着照顾病号的名义坑了易清灼一顿大餐，转头就睡了。
　　而真正的病号易清灼还在忙着。
　　“她也累了，让她睡吧。”沈朝意轻笑。
　　走过去给睡的毫无形象的夏钦榆盖好了被子，沈朝意抬眼，见易清灼放在桌上的电脑还亮着。“那你还不睡？”
　　“你看她那个睡姿，明早头要在床尾，我敢睡吗？”易清灼冷哼一声，端着一杯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哪有那么严重，你只是疼的睡不着而已，你在做什么？”沈朝意坐在她电脑的桌前，看易清灼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结果发现易清灼在写投诉表，另一个文档也写满了通稿。
　　洋洋洒洒上万字，把整个事情写的清清楚楚。
　　只是通篇没提沈朝意半个字。
　　“别写了，我明天去联系一些患者，提议他们也去举报。你早点睡了，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很虚弱，要多休息。”沈朝意保存了之后就把她电脑关上了。
　　“你之前不是答应了我要好好睡觉？”
　　沈朝意不满。
　　易清灼一听，放下杯子。
　　拉着沈朝意在沙发上坐下，“你别去联系，好好上班。”
　　“我在说你不休息的问题。”沈朝意不为所动，不然易清灼轻易岔开话题。
　　屋内本来就没开灯，沈朝意又把易清灼电脑关了。
　　屋内就只有无奈影影绰绰的光洒进来，才不至于让屋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易清灼拉着沈朝意跨坐在她双腿上，把沈朝意面对面抱了个满怀。
　　眉宇间的愁闷消散殆尽，易清灼安心的闭上眼。“你不是都说了，疼得睡不着。”
　　“我不是给你开了药吗？你没吃吗？”沈朝意柔声说。
　　撑着易清灼肩膀，沈朝意想起来。“安分一点，受着伤呢，别用力过度让它更严重了。”
　　屋内还有第三个人，两人这个动作实在是一言难尽。
　　“吃了，没什么用。”
　　“别动。”
　　易清灼按住沈朝意的动作，放在腰间的手灵活的从沈朝意衣服下摆钻进去。
　　满手的凉和沈朝意腰间的暖热撞了个满怀。
　　沈朝意痒的直往后退，又怕碰到易清灼的伤口，于是就咬着唇生生忍着。
　　“怎么会没什么用，你要按医嘱吃，不是想起来才吃。”沈朝意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唇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易清灼的手也没乱动，只是贴在沈朝意后腰。
　　似乎把所有声音都屏蔽在外，“嗯。”
　　甚是敷衍。
　　或许连话都没有听清。
　　沈朝意和她柔软相贴，抬手勾住易清灼的后脑勺。
　　沈朝意这才发现易清灼的头发还是半干。
　　大概又是洗了之后随便用毛巾擦了擦，擦得半干，也不用吹风机。
　　“吹个头发很难吗？嗯？以后落下病根儿怎么办？”沈朝意伸长了手捞起沙发上搭的毛巾，盖在易清灼脑袋上。
　　揉了两下，彻底把易清灼原本就很随意凌乱的头发弄得炸了毛。
　　易清灼也没有反抗，任由沈朝意摆弄，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说“那我让我女朋友给我治，我女朋友专业对口。”
　　“什么啊。”沈朝意羞愤道。“你还觉得很便捷吗？”
　　这种的便宜，只有易清灼想着占，并以此为傲。
　　“不便捷吗？以我进医院的频率，找个医生当女朋友，目的还不够明显吗？”易清灼故意说。
　　放在沈朝意腰间的手还故意捏了捏。
　　“痒！”沈朝意低声呵斥。
　　不安分的手，都是太纵容她了。
　　沈朝意报复似的，用力揉着易清灼的头发。“那你恐怕失望了，你的女朋友说她不给你治，让你找别人。”
　　三两下，易清灼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顶。
　　偏偏发型对她的颜值并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让她在光影交错之下变得更加清冷魅惑。
　　易清灼不太在意的耸耸肩，“那我换一个女朋友问问。”
　　闻言，沈朝意手一滞，脸色一沉。
　　毛巾捏成一条圈住易清灼脖子，沈朝意威胁的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想换哪个女朋友问？”
　　易清灼脖子上有伤，沈朝意也不敢用力。
　　被她气到了，又下不去手打她。
　　沈朝意觉得自己确实是太纵容易清灼了。
　　易清灼被迫扬起脖子，晶亮的双眸闪了闪。
　　“你你你，只有你，我只有你。”
　　没什么地位，但还是要挑衅的易清灼。
　　“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要翻天了？”沈朝意捏着易清灼的下颚，温婉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易清灼仰着头，还没说话，沈朝意就翻脸把她的手从她腰间丢出来。
　　“你还想找别的女朋友？嗯？我满足不了你？”
　　易清灼满脸错愕，不敢相信刚才还温柔如水的沈朝意，下一秒就翻脸了。
　　随口的一句话，惹她生气了。
　　“你完全可以，绰绰有余，荣幸之至。”易清灼敛着眉，可怜兮兮的又去搂她的腰。
　　岂料沈朝意一把扣住她的手，顺势就从她腿上站起来。
　　温润如玉的眉目间拢着寒意，“我不信了，你自己待着吧，我回去了。”
　　“我随口一说的…”沈朝意要走，易清灼抬手没有抓住她。
　　眼看着她背上包就要走，易清灼眼珠子一转。
　　捂着肚子佯装痛苦，“好疼啊，为什么突然这么疼。”
　　说着，易清灼还睁开一只眼睛，观察沈朝意的表情。
　　好拙劣的演技。
　　但是沈朝意毫不犹豫的上当了。
　　连忙倒回来，扶着易清灼的肩膀，“是不是刚才用力了绷着疼？我看看？”
　　作势沈朝意就要掀开易清灼的衣服。
　　易清灼反手压住沈朝意，把她扑倒在沙发上，“大概是药劲儿过了。”
　　沈朝意眨眼间就被易清灼扑倒，看着易清灼淡若清风的脸。
　　沈朝意后知后觉，脸一黑“你装的是不是？就喜欢逗我玩儿？”
　　“起来。”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
　　“别动，很疼。”易清灼埋首于沈朝意颈间，一只手握住沈朝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话音未落，沈朝意果然停止了动作。
　　“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哼哼唧唧。
　　声音在沈朝意耳边响起，特别后悔。
　　沈朝意扬唇，“不去找愿意给你治病的女朋友了？”
　　“不找了，只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易清灼没有丝毫犹豫。
　　沈朝意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对了，那几个打你的人，陈耀怎么说？”
　　“没怎么说，要让他们赔钱又没钱，家里爸妈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年纪那么大了，能有多少钱替他们消灾。不过陈耀说他们是屡教不改，这次可能关的时间更久，一年半载，具体的不知道，等明天去警察局才知道。韩业诚拿钱找他们办事，要找根源处理。”易清灼回答。
　　“你心软了？”沈朝意听见易清灼说他们的家庭背景，心中警铃大作。
　　都认为易清灼冷血无情，实际沈朝意是知道的，嘴上不饶人，同理心却也很强。
　　易清灼摇摇头，“怎么会，只是他们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陈耀说每个人都挂了彩，都去医院了。我下手也很重，而且我捡了根棍子，他们近不了我的身。”
　　在沈朝意面前，易清灼尽量把自己说的没有那么惨。
　　“要不是身上有旧伤，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不要小看我，我有练过的，好吗？打不过我还不会找帮手吗？而且刚出狱那段时间身上的功夫在周游那群人身上得到了实践和锻炼。”
　　易清灼的故作轻松并没有引起沈朝意共鸣。
　　沈朝意下巴绷的很紧，“你是想说被十多个人打你也爬出来了是吗？”
　　易清灼听到这话，看向明显有些动怒的沈朝意。“不是，只是想让你别担心。不管是那十多个人还是这个几个混子，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罪有应得，我为什么要心软？”
　　“我要重新找陈耀聊一聊。”沈朝意不满意这个结果。
　　“我会要求严惩的，你放心吧。重要的是韩业诚，我不会放过她。”易清灼安抚沈朝意。
　　沈朝意瞳孔泛着波光，屏息凝神，“那你肚子上那道伤口用什么伤的？”
　　易清灼说他们没有动刀，单纯想皮肉教训一下易清灼。
　　那易清灼为什么会有那道伤口。
　　沈朝意还没来得及问她。
　　易清灼又不主动说。
　　“是用棍子从打他们的时候从中间断了，刚好划过肚子，不深，只是流了血，所以看着很严重。”易清灼当时那么痛是因为原来的伤口。
　　隐隐约约听见对话声的夏钦榆盯着一个鸡窝头从床的中央坐起来，一看陌生的环境，还没看见易清灼的身影。
　　夏钦榆吓了一跳，翻身一跳，灵活的跳下床。
　　下一秒，夏钦榆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她置身于何地。
　　挠挠头，把自己扔回床里。
　　大脑里灵光一闪，夏钦榆又猛的坐起来。
　　朝黑暗中叫了一声，“姐，你在吗？”
　　她怎么突然睡着了。“我怎么听到了聊天的声音？你和谁说话呢？”
　　夏钦榆不解的嘀咕着。
　　而沙发上交叠的两人都浑身一震。
　　沈朝意一惊，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下意识想起来。
　　夏钦榆在她面前毕竟也是妹妹。
　　她和易清灼以这样的姿势被她看见，沈朝意觉得脸上挂不住。
　　作者有话说：
　　随机加更，各位读者端午假期快乐。


第103章 今晚陪我
　　易清灼咬牙, 身体没动，“干什么？”
　　能听出来明显的不悦。
　　莫名被凶了一下的夏钦榆满头问号，“我是没睡醒吗？”
　　怎么突然被凶了一通。
　　“姐你不睡觉吗？”夏钦榆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幸好沙发是背对着床的，夏钦榆看不见沙发上的两人。
　　听见易清灼的声音, 夏钦榆以为她在沙发上睡。
　　于是说“你上来睡啊, 睡沙发怎么行。”
　　“知道了, 你睡你的。”易清灼额头抵在沈朝意胸口。
　　不敢直视沈朝意。
　　她肯定又是瞋目而视。
　　“那我睡了，你别在沙发上躺太久啊, 朝意姐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的，不然我没法交差。”夏钦榆话都还没说完, 人都已经躺了下去。
　　回来的时候沈朝意对夏钦榆千叮咛万嘱咐, 拜托她一定要好好照顾易清灼。
　　当时夏钦榆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任务, 完成了，又没完成的样子。
　　易清灼是觉得夏钦榆过于的啰嗦了, 以至于她一点都不想理她。
　　易清灼不回答, 沈朝意怕夏钦榆起来。
　　戳了戳易清灼的肩膀，涨红了脸。
　　用眼神示意“你快回答。”
　　沈朝意不敢出声, 瞳孔放大，瞪着易清灼。
　　易清灼一阵头疼，看着沈朝意，回答夏钦榆“放心吧，不会没法交差的。”
　　毕竟她本人就在这儿。
　　“什么？”
　　原本都睡下去的夏钦榆听见易清灼的声音，□□又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
　　易清灼咬牙切齿，“没说什么, 你睡觉了。”
　　“哦, 不过大姨有给你打电话吗？我跟她说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怀疑。”夏钦榆灵魂已经睡了，□□还在和易清灼说话，所以声音显得格外缥缈虚无。
　　易清灼头都要快炸了，脸一黑。
　　差点翻身起来揍夏钦榆一顿。
　　和沈朝意四目相对，易清灼面红脖子粗，一个字咬着一个字“没有！”
　　沈朝意双手不能活动，否则易清灼此刻已经浅浅的尝试了家暴的滋味。
　　“放开我。”沈朝意用口型对她说。
　　这种随时都能被夏钦榆撞见的感觉让沈朝意头皮发麻，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舌尖顶着后槽牙，沈朝意默默记了易清灼一笔。
　　易清灼和沈朝意鼻尖对着鼻尖，看着沈朝意柔情似水的双眸。
　　一时被她蛊惑了心智，易清灼吻着沈朝意下唇。
　　试探着又探出舌尖。
　　沈朝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头一偏，易清灼落了空。
　　“今晚陪我，好不好？再去开个房间睡。”易清灼不舍得放开沈朝意。
　　为了不让她走，易清灼开始细数自己可怜的境地。“你要是走了，我就只能睡沙发。我不会睡床上的，毕竟为了沈医生守身如玉，是我的基本素养。而且我晚上疼的睡不着怎么办，一个人睡在沙发上，小夏睡的那么死，没人管我……”
　　沈朝意被她灼灼的视线看着，没几秒，闷着一口气，“那你先起来。”
　　微不可闻的声音，沈朝意生怕再惊动了夏钦榆。
　　“你同意了？”易清灼松开沈朝意起来。
　　沈朝意揉了揉手腕，“不然呢，你都为我守身如玉了。”
　　为了让她留下来，什么可怜说什么。
　　其实哪需要这么多理由，易清灼只要开口，沈朝意就不会拒绝她的。
　　为了沈医生守身如玉的易清灼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留下了沈朝意。
　　在隔壁又开了一个房间。
　　“不好好睡觉？还在弄这个。”沈朝意洗完澡出来发现易清灼还在弄电脑，蹙眉，沈朝意坐在床边，单手合上易清灼的电脑。“睡觉了，你现在要保证睡眠，知道了吗？”
　　电脑被拿走，易清灼掀开被子，抬手一勾“我在等你啊。”
　　掀开被子，合上被子。
　　动作行云流水，沈朝意就被抱进了被子里。
　　“易清灼！我要生气了！”沈朝意好不容易坐起来，探出头，瞪着易清灼，“你的伤口，不是还喊疼吗？你不小心养着，总是不顾忌它，它总是好不了的。”
　　沈朝意十分头疼易清灼静养不了这个问题。
　　易清灼脖子一缩，“我不动。”
　　沈朝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易清灼把衣服脱了。
　　“我就洗了十五分钟的澡，你就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把衣服穿好。”
　　“穿着衣服摩擦着伤口疼。”易清灼手撑在身侧，凸显出细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上面还有一道小抓痕。
　　乍一看，迷人又危险的魅力。
　　易清灼好似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魅力一样，淡淡地看着沈朝意，隐隐还有些委屈。
　　跟自己女朋友睡，不穿衣服有什么不合理的吗？
　　何况她没有全脱。
　　被凶了的易清灼纵然不适，也只能反手捞起外套随意的挂在身上，扣子也不扣。
　　沈朝意一怔，原以为是易清灼故意的。
　　她没考虑到易清灼身上的伤。
　　无论易清灼怎么贫嘴，痛肯定是痛的。
　　沈朝意脱下她的衣服，“好了，是我误会你了，你就脱了睡吧。”
　　“没关系。”易清灼半露出上半身。
　　推开被子，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展现出来。
　　不过裹着纱布，也看不清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朝意往外面移了移，发现易清灼别有深意的眼神，裹着烈焰似的落在她身上。
　　“你还欠我奖励。”易清灼眨眨眼。
　　她记得清清楚楚。
　　易清灼朝沈朝意靠过去，想拉她的手。
　　沈朝意抬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这些，你都伤成什么样了，就不能安分一点。”
　　明令禁止。
　　易清灼受着伤，沈朝意断然不会陪着她胡来。
　　眼眸眯了眯，“你答应住酒店答应的那么洒脱，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不怀好意，居心叵测，易清灼，说你是榆木，你在这种地方倒是比谁都会。”
　　易清灼的小心机，全都用在算计沈朝意这件事上了。
　　“可能被你打通了任督二脉。”易清灼勾唇，冷艳勾人。
　　“我没有那么大能耐。”沈朝意移开视线。
　　不知道易清灼是不是故意的，沈朝意感觉气氛越来越奇怪。
　　稍有不慎，就要陷入这个粉红色漩涡，
　　“好了，睡觉了。”沈朝意躺下来，侧身看着她。
　　易清灼见沈朝意都要睡了，于是迫于无奈，也跟着躺下来。
　　视线一在空中相撞，易清灼就忍不住伸手，想抱沈朝意。
　　沈朝意未卜先知一般，食指抵着易清灼肩膀，“你身上有伤，今晚盖着被子纯睡觉。”
　　“不。”易清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盖在被子纯聊天是幼稚园小朋友才做的事，成年人，应该干点成年人干的事。你说的。”
　　言之凿凿的易清灼，招架不住的沈朝意。
　　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就亲了上来。
　　但也只是接吻，等亲够了，易清灼放开沈朝意。“晚安。”
　　“晚安。”沈朝意满眼宠溺，不和她计较。
　　虽说是不让易清灼抱，但是第二天早上一醒过来，易清灼还是抱着沈朝意。
　　肌肤之亲。
　　沈朝意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沈朝意怀里。
　　朦胧的双眼缓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明。
　　大概是习惯了和易清灼睡在一张床了，沈朝意现在醒过来心情都没有那么大的波澜，反而是被幸福包围的感觉。
　　易清灼的手臂穿过她的颈间，大腿压在她腿上。
　　沈朝意小心翼翼从易清灼怀里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想看易清灼的伤怎么样了。
　　宁愿伤口疼易清灼都要抱着她睡觉。
　　沈朝意心疼但又舍不得骂她。
　　察觉到有人碰自己，易清灼猛的睁开眼。
　　发现是沈朝意，那一抹戒备才松懈下来。
　　“我给你上药，别动。”见她醒了，沈朝意也就不那么轻手轻脚。
　　动作迅速的又给易清灼上了一遍药。
　　“你在酒店好好待着，不舒服给我打电话。韩业诚的事儿你不用顾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去上班了。”
　　沈朝意穿戴整齐，背上包，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也下床，“你晚上过来吗？”
　　“当然，我要每天监督你上药，静养伤口。”
　　“好。”
　　易清灼求之不得。
　　沈朝意笑了笑，推开门。
　　发现蹲在隔壁的门口夏钦榆，“小夏，你怎么蹲在这里？”
　　“我就知道昨晚不是我幻听了。”夏钦榆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愤然。
　　她一睡醒，房间里半点没有易清灼的身影。
　　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没人回，去前台问了易清灼没有退房，依旧是开的一周的房。
　　掐指一算，必有蹊跷。
　　夏钦榆就蹲在门口，守着。
　　她就想看看易清灼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每次都不带她玩儿，神出鬼没的。
　　看到沈朝意的那一秒，夏钦榆就知道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果然在隔壁，果然是沈朝意来了，果然多余的是她。
　　“大早上的，你跟我演门神？”易清灼探出头。
　　夏钦榆委屈巴巴的回答，“你又不接电话，一声不吭的走了。”
　　易清灼蹙眉，“我不是给你留了便利贴吗？我说了我在隔壁，别找我，我电话晚上睡觉静音。”
　　“你没看见？”
　　“你贴哪儿了？”夏钦榆站起来。
　　她没看到便利贴。
　　“床头柜上！”易清灼气到失语。
　　到底是什么眼神，贴床头柜上都看不见。
　　下次贴她脑门儿上算了。
　　夏钦榆吐了吐舌头，辩解道“谁知道呢，我醒来就在床尾，起来就来找你了，谁顾得上你有没有给我留纸条。”
　　“闭嘴！”易清灼捂着肚子，说话用力都撑着疼。
　　沈朝意扶了扶易清灼，和声细语道“别激动，你怎么一碰到小夏就那么容易暴怒。”
　　明明情绪那么稳定一个人，一碰到夏钦榆，不是叫她闭嘴就是出去。
　　可以说不耐到了极致。
　　“对对对，朝意姐，就是这样教训我姐。谁让她老是凶我。”夏钦榆看好戏似的，还拍拍手。
　　易清灼头疼不已，“因为她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
　　……
　　第一人民医院
　　沈朝意刚打卡回到办公室，竟然看见消失一整天的韩业诚。
　　顿时，胸中一阵怒火涌起。
　　不等沈朝意找韩业诚，正在收拾自己物品的韩业诚抬头，瞪起猩红的双眼，“沈朝意，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得意。”
　　韩业诚被开除的正式文件下来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余地的，由不得韩业诚消失逃避，他必须收拾好一切的个人物品离开医院。
　　现在不少人在看他的笑话。
　　无论装得多完美，总有一天会破功。
　　之前沈朝意被停职的时候有多狼狈，现在韩业诚只会比她更狼狈。
　　韩业诚的人品，令人唾弃。
　　刚坐下来的沈朝意身体一僵，眼底冷然蔓延，“嫉妒心这么强，就不怕有一天把自己气死？”
　　韩业诚重重扔下相框，两三步跨步到沈朝意面前。
　　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我嫉妒？是我不屑！德不配位，你又能待得了多久。”
　　“德不配位不应该是你吗？我们医院的审核机制还是过于松懈了，你这种的都能放进来，占了一个名额，反而让真正德才兼备的人得不到这么好的资源。”沈朝意咬牙，上扬的嘴角带着不屑。
　　她指了指对面的监控，“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冲动，因为今天的监控可没有问题。”
　　“沈朝意！你会后悔的！”韩业诚扬指怒骂，整个人青筋暴起，浑身透着阴沉沉的寒气。
　　他现在就是姹猡神，走哪儿都带着阴森森要把人吞进去的气息。
　　毫无理智可言，已经得了失心疯。
　　沈朝意拿出手机，“你好，我是急诊科沈朝意，麻烦尽快来一下急诊207办公室，这里有一个神经病，需要清出去。”
　　沈朝意淡淡的双眉都快拧在了一起，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有些钝的手术刀，“谁会后悔到最后才知道，把手拿开！滚出去！”
　　毫不留情，直接开始赶人。
　　韩业诚没动，“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我现在还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沈朝意薄唇之下抿着冷冽，手中的手术刀一转，用力一抽。
　　刀片划过韩业诚的手背，冒出颗颗血珠。
　　她再也忍不住，无声的冷笑了一声“韩业诚，你和我之间的纠纷你我之间解决就好，和易清灼又有什么关系？用这种恶心的方式，真令人作呕。”
　　“啊！”韩业诚吃痛，不用沈朝意再提醒，猛的就抽回自己的手。
　　沈朝意的手术刀本就是自己私底下练习手感用的东西，虽没有手术室里的那么锋利，但沈朝意没有手下留情，狠狠划过去，至少，韩业诚这辈子都会留疤。
　　多矜持温柔的沈朝意，极少红脸的沈朝意，温润如邻家大姐姐的沈朝意，为了易清灼，终是平不了心中的怒火。
　　脸上一片愠色，沈朝意嫌恶的把刀扔进垃圾桶里，“心里阴暗的人，再怎么伪装都那么令人厌恶！遇到事只想暴力解决，那是原始动物解决问题的首要选择，如此看来，你和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还具有研究价值。”
　　沈朝意修养极好，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具恶意的话对韩业诚骂了过去。
　　“沈朝意！你！”韩业诚气不过，捂着不断冒血的手，抬手就要向沈朝意动手。
　　保安及时赶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的控制住韩业诚。
　　“易清灼不该死吗？她的手段就见得光了？制造车祸，偷走行车记录仪，她活该。那几个废物，一个女人都制服不了！”韩业诚怒骂。
　　沈朝意目光中寒意逼人，怒不可遏“让他出去！谁都不许给他包扎伤口！”
　　失血过多死了才好。
　　外界看的只是沈朝意因为被栽赃气急败坏，失了分寸，对韩业诚动手。
　　而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刻失态的沈朝意有多爱易清灼。
　　能让那么有教养的人一气之下做出这种事，仅仅只因为易清灼。
　　也只有易清灼才能让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摒弃一切教养和包容。
　　易清灼可以为了沈朝意不顾一切的拿到证明她清白的证据，这样的爱，真诚又炙热。
　　而沈朝意的爱，也同样的拿得出手。
　　在爱里长大的我，曾以为我可以包容一切，可是后来遇见了你。
　　我便容不下你受分毫的委屈。


第104章 我要去找她
　　沈朝意坐了下来, 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到最后完全无法安心下来投入工作，想到韩业诚恬不知耻的那张脸就气得无法冷静。
　　耳边聒噪不已，沈朝意最终干脆请了假，回了家。
　　家里只有吴惠依一个人在。
　　沈朝意推门进去, “妈。”
　　吴惠依正在看电视, 看见沈朝意回来了。
　　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 “朝意，没上班吗？”
　　沈朝意换好鞋, 把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没有, 不太舒服, 就请假了。”
　　“哪里不舒服？恢复工作还顺利吗？”吴惠依一脸关切。
　　见沈朝意满脸倦色, 走路都显得那么沉重，“不顺利吗？”
　　沈朝意摇摇头, 捏着手机。“就是有点累, 工作上还好。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等等, 朝意。”吴惠依思索片刻，“你昨晚没回来，你爸挺生气的。一会儿他下班，你好好跟你爸说一下。别惹他生气了，他也是担心你。”
　　沈朝意有自己的空间，沈青安倒不是因为沈朝意晚上不回家生气, 而是沈青安以为沈朝意这是为了逃避他说的和易清灼分手的问题，所以才不回来。
　　沈朝意一向没让他们做父母的很操心, 所以遇到这种矛盾这么大的情况, 还是第一次。
　　沈青安也知道沈朝意不会那么轻易妥协。
　　只是没想到沈朝意为了不面对这件事, 竟然直接不回家了。
　　听到又是这句话，沈朝意原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糟糕。
　　强忍着不快，“妈，我也不想惹我爸生气。只是我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易清灼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推开房间门，沈朝意态度也很坚决。
　　“朝意，妈不是不尊重你，只是她连自己的生活都处理不好，也无暇顾及你啊。她的家庭很复杂，很多麻烦，到时候你也要陪着她去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吴惠依苦口婆心。
　　沈朝意眉头紧锁，“她能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妈，我真的还有事要忙。”
　　“好好好，你忙你忙，今天中午我做点你喜欢吃的，给你补补。”沈朝意不想再说，吴惠依也识趣的不打扰她。
　　只是看着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沈朝意也不是单纯为了敷衍吴惠依才说自己有事。
　　她确实有事，坐在电脑桌前，沈朝意打开电脑。
　　准备联系患者。
　　易清灼一个人身单力薄，要多一点人才能引起水花。
　　只是沈朝意还没来得及开始联系，就看到了同城新闻热搜。
　　短短半天，韩业诚恶意泄露病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事情被新闻媒体报道，热度飞速攀升。
　　虽然没说泄露了哪些病人的隐私，但是易清灼把那些文件里的重要信息打码之后截成了一个小视频发出来，还有第一人民医院开除韩业诚的公示。
　　无形之中成了最好的佐证。
　　但是通稿并没有昨晚沈朝意看到易清灼电脑上那么细节，而只是简单粗暴的说韩业诚传播大量病人隐私，现在医院已经开除了他。
　　如此医德败坏，网络上发酵起来，众说纷纭。
　　韩业诚的个人信息很快被扒出来，甚至电话和家庭地址都在其中。
　　估计现在他收到了不少狂轰滥炸。
　　社交网站不敢露头，电话已经关机了。
　　医院紧急公示，情况属实，但已经开除了韩业诚。
　　快速撇清关系。
　　和医院声誉比起来，医院肯定最大限度维护自己的声誉。
　　韩业诚成了众矢之的，连王诗烨也未能幸免，两人已经成了狗男女的形象。
　　沈朝意松了一口气，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正想着，易清灼的电话打过来。
　　“沈医生，上网了吗？”听起来易清灼的心情还不错，尾音上扬。
　　忙活了一上午，联系媒体，实时关注新闻。
　　看到目的达成，易清灼又实名投诉韩业诚，要求有关部门严惩韩业诚。
　　原本已经息事宁人的事情，短短半天，发酵起来，控制不了。
　　最近几年这种话题一向敏感，群众的声音一人一句都能把新闻推上难以想象的热度。
　　听到易清灼的声音，沈朝意眉目间总算涌现些许柔润。“嗯，看了，效果还不错，辛苦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沈朝意关心易清灼。
　　“没有，朝意姐，我在旁边都饿的没力气了，我姐还是不愿意挪窝。”夏钦榆清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毫不犹豫的向沈朝意告状。
　　沈朝意一听，眉头一皱“易清灼，忙完了就应该吃饭了啊。”
　　一看就是全身心扑在了网上，完全记不起来还有吃饭这一说。
　　沈朝意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易清灼的低声呵斥“夏钦榆，你闭嘴！”
　　然后话筒一阵杂音，五秒之后恢复安静。
　　“我现在就准备吃了。”易清灼换了个没有夏钦榆的地方，对沈朝意解释。“你别听小夏的，就是今天上午抓了她壮丁，让她帮我控评，她累了，想罢工了而已。”
　　夏钦榆也没有想到，学了四年的计算机，会被大材小用到控评上面。
　　半点没有技术含量，枯燥又无味，弄得她都想睡了。
　　只有易清灼，仿佛入定一样，一上午就没停过。
　　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个新闻号。
　　反正就没移开那椅子过。
　　“现在就去吃，你想要我亲自过来监督你吗？”沈朝意语气硬下来。
　　“不用，你好好工作就行。我已经点好了外卖。”易清灼盘腿坐在阳台上，腿上还放着电脑。
　　时刻关注新闻。
　　“嗯，我晚点过来。”
　　“我去接你下班吧？”
　　“不用了，我今天请假了，我在家。”
　　“怎么了？”易清灼一惊。
　　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突然请假了。“韩业诚回医院了？他找你了？”
　　“沈朝意，你说话，”
　　沈朝意不说话，让易清灼心都提起来了。
　　“没有，上班的时候碰到他了，说了两句，上不下去了，就回来了。”沈朝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碰见韩业诚，是真的让人头疼。
　　“说什么了？”易清灼担心沈朝意一个人吃亏。
　　都能让她上不下去班了，没有好事。
　　沈朝意长舒一口气，“没说什么，我把他划伤了，他被保安带走了。”
　　“你没有伤到哪里吧？”易清灼连忙问。
　　“没有，我叫保安了。”
　　易清灼松了一口气，“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没事，你晚上不用过来了。”
　　“嗯，到时候再说。”沈朝意说，“我困了，想休息一会儿。”
　　“好。”
　　……
　　夜幕笼罩之下，所有的都在正常发生。
　　沈朝意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怎么睡了那么久，连午饭也没吃，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原本就拉了窗帘的房间现在更黑了，屋内黑的让沈朝意一时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翻身起来，沈朝意看了一眼网上的消息。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韩业诚的事几乎成了现在的暴热新闻。
　　医疗管理部门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没有发声，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投诉，全都是要求给个交代。
　　医院方面已经开除了韩业诚，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更深入的惩罚要由更高一级的医疗管理部门调查研究决定。
　　翻了翻，好多视频都是堵在韩业诚家楼下的。
　　韩业诚现在是有家不敢回，手机也不敢开机，就连他家里的座机都不堪重负最后被拔了电话线。
　　声讨他的，准备采访他的，各方面的人。
　　韩业诚现在已经成了大红人，比易清灼之前那件事还红。
　　因为关系到医患这个敏感话题，相关部门也不敢降热搜降的太狠，所以也就一直挂着。
　　沈朝意没看两眼就退了程序，最后看了一眼没有易清灼的消息，便放下手机，套了一件外套就下了床。
　　屋内不管是沈青安还是沈感都回来了。
　　一个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一个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父子俩的距离是整个屋内最远的直线距离。
　　见沈朝意出来了，吴惠依端出热气腾腾的汤。“睡醒了啊，朝意，快过来，刚好吃饭了。中午你没吃的我都给你热好了，快来尝尝。”
　　看到沈青安，沈朝意眸光闪了闪，但还是叫了声，“爸，妈，”
　　听到沈朝意的声音，早就从余光中看到沈朝意的深青安这才抬头。
　　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见沈青安不太愿意理她的表情，沈朝意想到下午吴惠依跟她说的。
　　沈青安因为她昨晚故意躲着他而生气。
　　身子一顿，沈朝意表情复杂的拉开沈青安对面的椅子。
　　三秒，五秒。
　　父女俩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沈青安等不到沈朝意的下文，眼神一凌，扫向沈感，“沈感，你不吃饭？”
　　嗅到不寻常气息的沈感浑身一震，打游戏的手机差点都没拿稳。
　　游戏也不敢打了，放下手机。“来了来了。”
　　家里从昨晚到现在气氛就像进了冰柜一样，沈感都已经尽量离沈青安远点了，但不免战火要蔓延到他身上。
　　沈感给了沈朝意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一溜烟儿钻进厨房，“妈，我来给你打下手。”
　　“打什么下手，我都弄完了，快点洗手吃饭了。”吴惠依哪里会不知道沈感心里那点小九九。
　　完全不给他台阶下。
　　猴精猴精的，平时就跟她玩儿心眼子。
　　现在能制服他的五指山回来了，吴惠依也算得了势。
　　她说十句都没有沈青安一个眼神管用。
　　在皮带的父爱下长大的孩子，就只吃这套。
　　“哦。”沈感瞥了一眼一脸严肃的沈青安。
　　他发誓，他也想学他姐晚上不回来历劫的。
　　只是羽翼尚未丰满，飞不远。
　　饭桌上，气氛越来越诡异。
　　沈朝意慢条斯理自己吃自己的，而沈青安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碍于面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吃完饭，沈青安放下筷子，“我之前给你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话明显是朝着沈朝意说的。
　　沈朝意喝了一口汤，“恐怕不能让爸高兴了，我暂时还没有和易清灼分手的想法。并且已经见过易清灼的母亲了，她很满意我和易清灼的关系。”
　　此话一出，无疑是给整个屋内的气氛雪上加霜。
　　沈青安和吴惠依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他们没有想到沈朝意不仅没有听劝，反而去见了易清灼的母亲。
　　只有沈感，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易清灼，不愧是易清灼，这个速度，可以啊。
　　“沈朝意。”沈青安加重了语气。
　　吴惠依见状，拉了拉沈青安的袖子，示意他别太凶了。
　　沈青安看也没看吴惠依一眼，“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唯独我和你妈的，是吗？”
　　“应该算是。”沈朝意婉约的美目的，凝着淡然。
　　确实是这样的。
　　对她来说重要的人都知道了。
　　“就是不想分？”沈青安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他坐的笔直，视线紧紧盯着沈朝意。
　　原本就不怒自威，此时更是令人胆怯。
　　沈朝意强稳着心神，“是的，没有这个想法。”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沈朝意似乎是不愿再惹得沈青安更加生气。
　　于是起身，“我出去了，不用等我。”
　　背上包，沈朝意连饭都没有吃完就走了出去。
　　沈感咬着筷子，硬着头皮替沈朝意说话，
　　“爸，我姐那是自由恋爱，人家易清灼也没有那么不好吧。情绪稳定，之前去网吧找她，她还帮我姐想办法回医院呢。她和我姐的事有很多你们都不知道，就凭着家庭背景这一点就否定她，也不太好吧。”
　　“你又知道什么？”沈青安冷眼一扫，沈感只感觉闷头一棍。
　　浑身上下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此地不宜久留快跑。
　　对父亲来自骨子里的畏惧，但是同时又站在沈朝意那边，想替她说话。
　　于是沈感一咬牙，“我也不知道什么啊，我只知道我姐和她在一起确实挺高兴的。我姐又不傻，怎么可能不考虑你们担心的那些？但是她还是想和易清灼在一起，说明对易清灼的感情已经凌驾于那些糟心事之上。”
　　沈感只想让沈朝意过的高兴。
　　而且沈朝意这么多年了，从不会像今天这样，到最后只想离开。
　　她去找谁了，顾彦甯或者易清灼没人知道。
　　但是很显然，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和沈青安争执。
　　她不会大吵大闹，推门离家已经是她生气到极点的表现。
　　“你们考虑的也没错，可也要站在我姐的都角度上……”
　　话还没说完，吴惠依在桌下踢了沈感一脚。“你少说两句。”
　　然后拿来了降压药，“来把降压药吃了。”
　　“你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沈青安仰头把手里的药片一口吞了，连水都没喝。
　　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感。
　　沈感接受到吴惠依的眼神，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吃饭。
　　“沈感，你就没想过，哪天你姐因为那些奇葩亲戚受伤，或者工作受影响怎么办？这几天因为停职，茶饭不思，像丢了魂一样。你就能肯定易清灼能时时刻刻围在她身边保护她？要是那些情绪那么不稳定的奇葩亲戚动手，你姐受伤，你愿意看见？”
　　“做为父亲，我可以去当恶人，但我不允许自己女儿每天都置身于不确定的危险之中。”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否定我，唯独否定不了一个事实，易清灼甚至连高中都没毕业，而你姐，国家一流高校毕业的研究生，她们两人受到的教育深度是不对等的，一个医生，一个仅仅只是网吧老板，能有多少共同语言？”
　　沈青安不停歇的一通话说得沈感目瞪口呆。
　　他绕来绕去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沈感一个初出茅庐的高中生始终不是对手。
　　“我…”张了张口，沈感说不出话。
　　不怕爸妈反对，就怕爸妈有文化有素质的反对。
　　有理有据有节，沈感怎么反驳。
　　“沈感，回去洗洗睡了。”沈青安沉静的眼神看着沈感。
　　“你姐尚且还能跟我辩白几句，你太嫩了，没事儿多看看书，不然扔进去一块石头都能听到一个响。”
　　咔嚓
　　沈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被绕到无话可说倒没什么，沈青安最后一句简直是伤害力拉满。
　　哪有父亲变着花样儿说自己儿子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姐喜欢，你能怎么着。”沈感扔下一句，抬起屁股就往房间里跑，末了还一把给房门上锁。
　　就怕半夜睡的不安心。
　　“去给我问问她的朋友，易清灼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她一趟。”沈青安懒的跟沈感计较，瞪了他房门一眼，收回视线。
　　“彦甯吗？她会知道吗？”吴惠依怀疑。
　　顾彦甯平时跟沈朝意也不经常见面，她能知道吗？
　　沈青安抬头，无语凝噎，“我说易清灼的。”
　　一听易清灼的朋友，吴惠依更怀疑了，“我怎么知道她朋友都有谁。”
　　“她网吧的地址你不是知道吗？你可以去问她网吧的员工。”


第105章 刷卡的时候是帅的
　　此时的酒店内
　　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的易清灼正叠起双腿坐在沙发上, 和夏钦榆大眼瞪小眼。
　　“姐，实不相瞒，我是真的饿了。”夏钦榆揉着肚子，一脸的可怜兮兮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捂着自己的肚子, 感觉被气的伤口一整个都要裂开了。
　　她指着桌上一堆的吃的, “所以这就是你拿着我的银行卡刷了我两千多的理由？”
　　谁家孩子一顿普通的饭吃两千五, 还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
　　价格不贵，胜在数量多。
　　她不过就是看在夏钦榆在房间里帮了她一整天的面子上, 把银行卡给她，让她去买点吃的回来。
　　结果她人还没回来, 陆陆续续的外送倒是都到了。
　　易清灼一趟又一趟的开门, 伤口都要崩开了。
　　夏钦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也不知道这么一点儿吃的就两千五啊。”夏钦榆十分心虚。
　　大手一挥刷卡的时候是帅的。
　　谁知道疼的是易清灼的心。
　　易清灼头疼的不行，感觉一整天的消耗让她身心俱疲。
　　余光盯着茶几上的电脑, 时刻关注上面的新闻, 抬眸，咬牙“点儿？今晚你一个人给我全部解决干净。”
　　夏钦榆还一脸天真的问, “你不吃吗？你不饿吗？”
　　易清灼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抱臂，“我不饿，气饱了。”
　　轻飘飘的语气，十分慑人。
　　早上沈朝意还让她别凶夏钦榆。
　　关键易清灼也有苦说不出，真不是易清灼对夏钦榆凶，是她不干一件让人省心的事。
　　夏钦榆无辜的眼神盯着易清灼, 试图画大饼安慰易清灼“对不起嘛姐，都记着, 我以后挣钱了还你。”
　　易清灼心如止水, 给了她一个嘴形。
　　闭嘴。
　　提到以后挣钱, 易清灼这才想起来一件被忽略的事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刚要递给夏钦榆，门铃响了。
　　不用易清灼开口，夏钦榆自己就乖乖去开门。
　　看到是沈朝意，夏钦榆意外的开口。
　　“朝意姐，我姐不是说你今晚不来吗？”
　　听到声音，易清灼也意外的起身。
　　“我过来看看啊，怎么了，不欢迎吗？”沈朝意笑了笑，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微笑着看着夏钦榆。
　　夏钦榆连忙说，“哪有，欢迎，特别欢迎。”
　　沈朝意走进屋内，看见一桌的晚餐，乍舌“这么多？你们两人吃的完吗？浪费可不是好习惯哦。”
　　易清灼耸了耸肩，“不会的，小夏会一口气全吃完的。”
　　沈朝意挑眉，在易清灼身旁坐下“饿了吗？”
　　夏钦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还好，放心吧朝意姐，我一定会解决完的。”
　　“对了，姐，你刚才要说什么？”
　　夏钦榆看见易清灼拿出了一张卡，还没说话被沈朝意的到来打断了。
　　易清灼看了一眼沈朝意，把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卡里是五十万，你不是想创业开个公司吗？这个钱算我入股。”
　　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夏钦榆和沈朝意同时转头看向易清灼。
　　“五十万？都给我创业？”夏钦榆瞳孔地震，举着五根手指头，不可思议。
　　易清灼眸光浅淡，纠正道“是入股，我和你一起创业。”
　　“你和我一起创业？那你会什么啊？”夏钦榆喜形于色。
　　但是疑惑易清灼能和她一起做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易清灼掌握的技能应该没有这一项吧？
　　易清灼突然勾唇一笑，目光在夏钦榆身上扫了扫，“毫不夸张的说，你会的，大概我都会。”
　　毕竟已经能独立做出一个简易网站的人。
　　易清灼学东西很执着，打定主意之后就整日整夜的钻研，上课，看书，实践，她在网吧看店的时候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学习。
　　本来智商就不低，易清灼学的很快，一边失败一边学习。
　　“写程序你也会？”夏钦榆质疑。
　　易清灼颔首，“基本掌握。”
　　夏钦榆一时间五雷轰顶，“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又学会了一项技能，还抢我饭碗了。你这让我情何以堪，何处自容。”
　　那她出国四年不就白干了？
　　“不精通，还在慢慢学。”易清灼嫌弃的蹙眉，“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还质疑她。
　　“要要要。”夏钦榆连忙抱紧银行卡，感叹道“之前还嘴硬不肯借给我，现在竟然直接入股了，嘴硬心软的人呐。”
　　她以为是易清灼买房子的八十多万里拿出来的。
　　所以高兴的抱着银行卡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发现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易清灼和沈朝意纷纷变了脸色。
　　沈朝意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但是看向易清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夏钦榆以为是易清灼之前卖房子的钱，但是只有沈朝意知道，她已经把那个钱都捐了，所以这个钱一定是她自己的。
　　易清灼没有多少存款，经过了三番四次的折腾，又是住院又是修车，她更不可能还有五十万。
　　在夏钦榆抱着银行卡吃东西吃的高兴的时候。
　　沈朝意把易清灼叫到阳台。
　　“你的钱哪里来的？”沈朝意问她。
　　易清灼也不瞒她，“大多数是用房子贷款的，还有一些是我帮别人做网站，拿到的报酬。”
　　她就试了试，虽然中途失败了还几次，还卡壳了一次，最后还是做出来了。
　　很流畅，各方面也没有问题。
　　“你用房子贷款？阿姨知道吗？”沈朝意睁大眼睛。
　　那个房子是易常欢工作大半辈子才攒钱买的一个栖身之地，竟然肯愿意拿去让易清灼贷款。
　　她是有多宠易清灼啊。
　　而易清灼更是什么都没和夏钦榆说，无条件的支持她创业，甚至用家里的房子贷款给她创业。
　　万一要是创业失败，易清灼家都没了。
　　易清灼捂着肚子，说话都轻缓着，“我妈知道，而且也不是直接就把钱给她了。我有条件的，我是和她一起干，我会加入其中。相当于我和她一起创业。不过是风险我承担了而已，她还小，自然也拿不出什么钱。更重要的是，小姨小姨夫之前为了帮助我工作差点都没了，在我进去的十年，也方方面面的帮忙照顾我妈，我很感激。”
　　一方面用自己钻研了很久的技术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易清灼觉得或许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另一方面，虽然一直嘴硬着不相信夏钦榆，不借钱给她。
　　但是夏钦榆又怎会知道，除了沈朝意，易清灼寥寥无几信任的人之中，她赫然在列。
　　她是妹妹，易清灼拿她当亲妹妹。
　　也是很感激他们一家人，在她和易常欢处在水深火热的时候，愿意倾尽所有的帮助，虽然收效甚微，但是终究成了易清灼看似刀枪不入的心的后盾。
　　易清灼是知道感恩的人。
　　只是她的方式过于沉默，大概只有沈朝意能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你又什么都不说，她都不知道。”沈朝意柔声细语地说，满眼心疼。
　　只感觉无比的庆幸，自己发现了她，自己爱着她。
　　不然，她的咬牙承受的压力和苦楚，都没有人发现，也不会心疼她。
　　易清灼垂眸，“不知道更好，就不会畏手畏脚，有我在她身边，我会帮她把关的。”
　　夏钦榆脑子灵活，社交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天生就适合交际。
　　“也有我在你身后。”沈朝意和她十指相扣，加了一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支持你。那么，在公司还没成立的时候，我先为你们送来第一单吧。”
　　易清灼，怎会一直甘于小小的网吧老板。
　　“什么第一单？”易清灼抬起头，看她。
　　永远晕染着温柔和书卷气的眉间，是每看一次都心跳加快一次的存在。
　　沈朝意微微一笑，“是移动初诊平台，在吴晓的完善下，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尝试做出一个网页，然后试运行。所以，这就算我送给你和小夏创业的礼物吧。可以吗？”
　　可以接受这个礼物吗？有这个信心去做吗？
　　这个不是易清灼之前做的简易网站那么简单，比起那个，这个要复杂些许，对于易清灼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但是沈朝意相信她啊。
　　所以愿意交给她去做。
　　易清灼勾唇，一贯冷淡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在沈朝意眉间印下一吻。“当然可以，谢谢你。”
　　她答应了，沈朝意也松了一口气，靠在易清灼肩上，“有什么困难的，可以跟我说。”
　　“暂时还没有。”易清灼侧眸看沈朝意高挺的鼻梁，强忍住想上手的冲动，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闻言，沈朝意笑了，悦耳的笑声飘进易清灼的耳里。
　　她说“暂时还没有困难，是因为暂时还没开始啊。等你开始去做了，困难当然接崇而至。”
　　被易清灼轻易的逗笑，沈朝意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眉间的星辰荡漾开来，遮住那原本的愁闷。
　　在她身边，就好像一切都可以迎难而上。
　　“到时候缺钱了，跟我说，我也入股啊。”
　　沈朝意想了想，知道易清灼肯定不会跟她开口，于是又说“我很看好你们，所以愿意投资。我眼光一直都很好，就连买的理财产品收益率都一直不错。”
　　“就没亏过？”易清灼坐的笔直。
　　沈朝意挽着她的手臂，“也不是没有亏过，是总体来看一直都收益可观。”
　　沈朝意皱眉，“怎么了？你是怀疑我的眼光？”
　　易清灼那眼神怎么有点质疑她的意思。
　　“没有，你的眼光，有目共睹。”易清灼抿唇，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不然也不会在人群中看到这么不起眼的她。
　　易清灼自知自己没什么闪光点，能被沈朝意看到，一直都受宠若惊。
　　沈朝意满意的这个回答，点点头，“知道就好。”
　　“那等你们资质下来了，把地方都弄好了，就来医院签合同。”
　　“好。”易清灼应了一声。
　　明明这里晚上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身边是沈朝意，似乎就觉得风吹过来都是暖的。
　　……
　　韩业诚最终还是被有关部门吊销了执业证书，以后再也无法从事相关行业。同时几乎所有身家都用来赔偿患者，他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变得一无所有。
　　同时，在事情曝光的第三天，韩业诚就消失了。
　　最后在某一家酒店发现，他已经变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浑身酒味，又因为酗酒之前吃了头孢，被紧急送去医院抢救了。
　　他是想死的。
　　当沈朝意看见救护车送来的患者是韩业诚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因为此时完全已经看不出这是之前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韩业诚。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一件不知道染了什么污渍的衬衫。
　　“沈医生，这……”陈雅也愣了一下，开口想问沈朝意要不要回避一下。
　　真是晦气，竟然巧合的又送到了这个医院。
　　想死都不知道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很快，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拿着摄像机的媒体。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韩业诚自杀，这对此时热度正盛的韩业诚事件来说，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谁都没想到还有后续。
　　“别让他们进来！先送去抢救室！”沈朝意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得到消息的周京龙也快速赶来，“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送去抢救室，快点！”
　　韩业诚已经出现休克症状，周京龙只是看了一眼，眼中浮现不明的神色。
　　是痛心。
　　明明知道他是罪有应得，可是周京龙是眼睁睁看着韩业诚走到今天这步。
　　如果不是因为嫉妒心作祟，韩业诚不会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结局。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丧失了活下去的决心。
　　令人唏嘘，也让周京龙对他产生了失望之外的情绪。
　　是老师看学生一步步堕落的痛心和无能为力。
　　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抢救是医生的本能。
　　不过因为周京龙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周京龙没让沈朝意参加抢救。
　　网上的人不知道内情，可是医院的人是知道的。
　　能有条件让她不参与进来，周京龙还是亲自上了。
　　毕竟这种紧急状况，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把韩业诚抢救回来。
　　一系列的抢救情况下来，勉勉强强捡回一条命。
　　“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他。”周京龙摘下口罩，对身边的医生说。
　　抬眼，却看见了坐在外面大厅椅子上的沈朝意。
　　“你先去时刻观察着韩业诚的情况，我还有事。”
　　周京龙朝着沈朝意走去，“怎么在这坐着，不是已经让你去值班了吗？”
　　“做完了，韩业诚怎么样？”沈朝意手里还拿着病例，一看也是刚过来坐不久。
　　她还是问了一下韩业诚的情况。
　　周京龙刻意不让她参加，一方面是他在，另一方面，周京龙是怕在沈朝意手里没抢救回来，韩业诚家属那边是一个麻烦，重要的是，沈朝意也会有愧疚之心。
　　“抢救回来了，不过状况不太好，他自己就是医生，他要是想故意寻死，多少剂量致死他是知道的。”周京龙回答。
　　沈朝意点点头，目光看向抢救室。
　　思索良久，才开口“其实就算抢救不回来，我也不会有愧疚的心情。首先我会尽全力去抢救，结果不尽人意那也是韩业诚自己选择的路。走到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逼他。”
　　沈朝意也不怕周京龙听到这话会怎么想她。
　　她就是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抢救回来了，也挺好的。”
　　死不了，不过也够折磨他的。
　　听到沈朝意毫不避讳的话，周京龙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朝意。
　　那略显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握着手里的口罩，说“那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能这么想，其实我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啊。”
　　沈朝意怎么可能会轻易被道德绑架。
　　她只求问心无愧，除此之外，别的声音仅供参考。
　　“不过众口悠悠，能避免麻烦的发生就尽量避免。毕竟有时候说不清楚就真的说不清楚，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自己。”周京龙叹了一口气。
　　沈朝意笑了笑，感觉到身后的椅子有人坐了下来，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戴着帽子的人。
　　周京龙的声音就响起，“这次也真是算他命大，他由我亲自负责，我给他安排到第三病区了。”
　　第三病区无论是离办公室还是护士站这些地方都很远。
　　意思就是沈朝意碰见的概率也会小很多。
　　周京龙看起来雄壮大男子气质十足，实则背心也是很细腻的，每一面都尽量想到了。
　　沈朝意颔首，回答“谢谢主任。”
　　虽然该发生总归会发生，离的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周京龙的担心，沈朝意还是会领情的。
　　“应该的，就是想让你别被影响到。”
　　周京龙真切见识到了网络的影响力。
　　沈朝意轻点下巴，“嗯。”
　　“那行吧，外面还有不少记者什么的等着后续，医务处的人来问了好几次进展了，那我去看看她们。”周京龙起身。
　　“好。”沈朝意起身，目送周京龙离开。
　　知道了韩业诚的情况，沈朝意也就不再过多停留。
　　甚至不想去看一眼韩业诚。
　　迈步就想回办公室，刚一抬头，突然身侧伸出一只手。
　　用力一拉，沈朝意身型一晃，猝不及防就落入了易清灼的怀里。
　　易清灼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套，宽大的帽子让人站在她身旁都看不见她的侧脸。


第106章 那么像见不得人的地下情
　　“易清灼？”看清了面前的人, 沈朝意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每次易清灼都是这么神出鬼没，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吓人一跳。
　　“偷听人讲话呢。”沈朝意环顾四周，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捏了捏易清灼的下巴, 沈朝意立刻就从她怀里坐了起来。
　　怪不得刚才觉得熟悉, 易清灼对她来说气息已经变得特殊。
　　一出现沈朝意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心灵感应这个东西很难解释清楚。
　　易清灼往后靠了靠, 怀里的柔软一闪而过，令人不舍。
　　“大庭广众的, 你们自己不避人，怎么能说是我偷听。”
　　沈朝意理了一下衣襟, 微眯了一下双目, “那就算不是偷听吧, 你怎么来了？刚复查没几天，还没到时间。”
　　也没有到下班时间, 易清灼怎么突然来了。
　　易清灼双腿一叠, 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无聊,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就来医院了？这么喜欢医院？”沈朝意完全不信。
　　易清灼这几天在酒店和夏钦榆研究创业的事情，夏钦榆也热情高涨，每天都在房间里也不觉得无聊了，全身心投入规划中。
　　沈朝意每次下班之后就算很晚过去她们都还没睡。
　　是很认真的要去做那件事了。
　　所以酒店都不出的人，会没有事来医院随便走走？
　　“易清灼，你不会说谎, 你每次不想告诉我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沈朝意娇媚动人的脸颊上荡漾着掩饰掩饰不住的情愫。
　　易清灼眼神飘忽不定，“你不上班吗？上班期间可不要擅离职守, 沈医生。”
　　说罢, 易清灼起身, “我散完心了，我回去了，小夏还等着我。”
　　沈朝意抬手一压，易清灼又猛的的坐了下去。
　　“你说，是不是想姐姐了？嗯？”
　　指尖抬起易清灼的下巴，和她淡若云烟的双眸对视。
　　软声娇媚，易清灼一瞬间就感觉自己陷进去了。
　　耳根子红了一片，环顾四周，“是因为看到新闻，韩业诚送来医院了，不知道具体情况，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刚好看见你和你们周主任聊天，所以就过来了。”
　　易清灼不放心沈朝意，所以才亲自过来看看的。
　　“……”
　　沈朝意脸上的柔润敛下，鼻间哼出浅浅的一声。
　　就顺着她说哄哄她高兴都不愿意。
　　沈朝意有多为易清灼笨拙又直接的表达爱意心动就有多愁闷。
　　半点不愿意哄她。
　　沈朝意推开易清灼的下巴，“那你看见了，没有事，他也抢救回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朽木不可雕，榆木不可教。
　　被推开的易清灼错愕的看着沈朝意转瞬即逝的温柔，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感。
　　姐姐变脸真快，说翻脸就翻脸。
　　“赶我走吗？”易清灼拉了拉沈朝意的衣袖。
　　眼神中透着可怜。
　　好似被抛弃的小狗。
　　沈朝意垂眸，清了清嗓子，“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拉拉扯扯可不太好。这位小姐，生病了请挂号，没生病就早点回去。”
　　礼貌又官方，快速撇清和易清灼的关系。
　　已经变成了这位小姐的称呼，生疏的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来找我女朋友。”易清灼挑眉，讨好的笑着。
　　那双深邃的眸里，揉进了碎星一般。
　　沈朝意站直身子，目视前方，不看易清灼。
　　声音冷淡“这里没有你女朋友，你有事找我就挂号，没事的话我很忙。”
　　“哦。”易清灼悻悻地松开沈朝意的衣袖。
　　十指交叉相扣，放在腿上，易清灼低下头。
　　沈朝意看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易清灼抬头，皱着眉“没生病，找我女朋友也不行吗？”
　　沈朝意抿唇，刚要心软。
　　下一秒，易清灼嘀咕道“翻脸这么快，喜怒无常的女人。”
　　“谁喜怒无常？”沈朝意拿着手里的病例抵在易清灼肩膀上，那点心软荡然无存。
　　她就不该对易清灼心软。
　　一点都不会说话，一点都不会哄人高兴。
　　榆木疙瘩，再怎么教都不会哄人。
　　易清灼的笑意在唇角凝固，硬壳文件夹抵在肩膀上，沈朝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哪怕今天沈朝意穿的平底鞋，以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位置，易清灼看她也只能仰视，“我说我女朋友呢，你是吗？”
　　刚才沈朝意否认是她女朋友。
　　易清灼耷拉着眉眼，十分失落。
　　突然冷淡的沈医生，让她招架不住，突然就被抛弃的感觉。
　　“易清灼，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沈朝意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然笑意。
　　这一句反问让她始料不及。
　　易清灼抬手，顶着沈朝意抵在她肩上文件夹的阻力，拉住沈朝意另一只手，晃了晃，“对不起。”
　　没有后缀，半点后缀都没有。
　　一句我错了都没有。
　　说明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沈朝意哑然失笑，一时凝噎，不知道怎么回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沈朝意看了一眼四周，收回手，但没抽回易清灼握着的手。
　　“放开，我上班去了。”话里有气，闷闷的。
　　没了阻力，易清灼站起来，想抱沈朝意。
　　“别碰我。”沈朝意后退一步。
　　易清灼可怜兮兮地望着沈朝意，帽子里面那张脸眉尾低垂着。
　　哪里还有冷淡疏离的清冷感，看着就很好□□的样子。
　　委屈小狗。
　　“你生气了？”易清灼觉得自己一看到消息，就担心沈朝意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很怕沈朝意出事。
　　怎么告诉她之后了她还生气了？
　　好复杂，比写代码还复杂的事情就是揣测沈医生的心思。
　　易清灼这样想，但是她不敢说。
　　毕竟也见识过了沈朝意的翻脸。
　　沈朝意扶额，舌尖顶着后槽牙，静静地看了易清灼两眼。
　　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没生气，她一点都不生气。
　　易清灼是怎么敢问出来的。
　　“沈朝意，我错了我错了。”
　　“哪里错了？”
　　沈朝意冷不丁转身，易清灼刚要疾步而来。
　　始料不及的一吻，沈朝意的下唇被易清灼的牙齿磕到了，骤然一痛。
　　沈朝意吃痛，抬手捂住嘴，幽怨的眼神飘向易清灼。
　　“对不起，我没有刹住车，不好意思。”易清灼连忙道歉，慌乱的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沈朝意。
　　“擦一擦。”
　　沈朝意接过纸巾，捂着嘴。
　　易清灼还是不知道她哪里错了。
　　再问一遍也是再给自己添一遍堵。
　　“我看看。”易清灼想让她把手拿来看一下有没有肿，手放在半空，不上不下，满眼担忧和懊悔。
　　不应该走那么快的。
　　“没事。”沈朝意低着头，“你回去吧，我去上班了。”
　　“我看一下怎么样了。”易清灼很执着。
　　沈朝意顾及到这里还在医院，又是上班时间，她还穿着白大褂，两人在这里搂搂抱抱被人看见了终归是不太好的。
　　于是她摆摆手，“没事，我一会儿去抹一点消肿的药就好了。”
　　易清灼急的后槽牙都咬紧了，拉着沈朝意走进安全通道。
　　强制性拿下沈朝意的手，看到沈朝意的下唇都变得红润，泛着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出血一样。
　　易清灼心疼坏了，“疼不疼？”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疼还算疼吗？”沈朝意重新用纸捂上，见易清灼自责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她的样子。
　　伤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一点都不觉得疼。
　　而自己只是小小的一点伤，皮都没破，易清灼就紧张担心成这个样子。
　　沈朝意心里一软，脸色也跟着柔了下来“好了，真的不疼，比起你身上的伤，万分之一都没有达到，你都不觉得疼，我这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易清灼充耳不闻，又仔仔细细盯着伤口看了好几遍。
　　想摸又不敢上手摸，纠结半天，干脆又把手放进了兜里。
　　下一秒又伸出来捧着沈朝意的脸，安抚似的亲吻她的额头。
　　动作轻柔又虔诚，“你哪里生气了，跟我说，我才知道。我不会读心术，所以会惹你生气。”
　　易清灼吐息时的热气把沈朝意脸颊晕染成了粉红色，近在咫尺的两人，沈朝意完全是被易清灼抱在了怀里，那宽大的帽子也遮住了沈朝意余光的视线。
　　面对面的四目相对，易清灼真诚地眼神落在身上，如燎原之势，点燃了沈朝意的全身。
　　沈朝意睫毛一颤，“你有没有想我？”
　　“有，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易清灼回答的干脆又果敢。
　　“只是你要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去做，所以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但是我是想你的，很想你，总是想听见你的声音。以前我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现在我把铃声开到最大，每次一响我都觉得是你，生怕错过你的消息。我很想你的，你不用怀疑。”
　　怕沈朝意不信，易清灼列举了一句又一句解释，
　　她无法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沈朝意看，所以不善言辞的她字字句句杂乱无章的话都是在向沈朝意证明。
　　她很想她。
　　“嗯，我知道，我没有怀疑。”沈朝意润声回应。
　　她知道易清灼会想她，但是总是想问问的，想听她亲耳说说。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每天黏在一起显然是不现实的。
　　健康的恋爱，各自忙碌，彼此挂念。
　　见沈朝意不赶她走了，易清灼忍不住在沈朝意唇上偷得一吻，“我真的很想你。”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了。”沈朝意宠溺的眼神看着易清灼。
　　“现在的年轻人啊，也不害臊，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
　　“是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医院看病呢，这么一点时间都忍不住吗？”
　　“就是，太随意了，都不知道收敛克制一点。”
　　此时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从安全通道走过去，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吐槽起来。
　　因为沈朝意靠着墙站的，易清灼又完完全全把她挡住了。
　　所以路过的也只能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甚至都没发现其中一个人还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不然指不定再说点什么。
　　沈朝意听见了声音，下意识缩进易清灼的颈间，把整张脸都埋在易清灼脖子里。
　　眼睛都不敢抬，静静抱住易清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看见了脸。
　　要是传出去了，一向低调的她该如何面对患者。
　　易清灼也欣然接受沈朝意遇到危险就往她怀里钻的行为。
　　“好了，放开我了，我是真的要回去了。”
　　听见声音走远，沈朝意就说。
　　用完就毫不犹豫抛弃，易清灼当然舍不得，“再抱一会儿，沈医生大忙人，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
　　“说的我冷落你很久一样，我不是经常去酒店吗？”沈朝容颜颜温和，“这么一点时间都忍不住吗？嗯？”
　　用刚才路过那对老夫妻的话说。
　　面对沈朝意的调侃，易清灼大大方方点头，“忍不住。”
　　“那我晚上过来。”沈朝意在易清灼心口画圈圈。
　　易清灼痒的忍不住一缩，低头看着沈朝意潋滟绝丽的脸，还有红润泛光的双唇。
　　心上一动，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到了晚上。
　　“好。”毫不犹豫的点头。
　　沈朝意笑了笑，“怎么那么像见不得人的地下情。”
　　我去酒店找你，好暧昧勾人的话。
　　“那你来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被家里那位看见了，要保密，不然咱俩这段地下情就要被曝光了。”易清灼顺着她，煞有介事的说。
　　沈朝意一拍她的肩膀，嗔怪的语气“没有家里那位，胡说什么呢，你就是家里那位。”
　　也不看看什么话就接。
　　该接的话她又开始装聋作哑。
　　“哦，那我等你，工作愉快，沈医生。”
　　“嗯，你回去吧。”
　　…
　　易清灼站在原地，靠着墙看着那款款而行的背影里，凝着温良谦恭，不染尘埃的高洁。
　　好半天，易清楚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是很晚，所以她就打算先回一趟网吧看看。
　　已经好几天没去看一眼了。
　　“先生，我们老板真的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帮你转达的。”
　　“她这几天都不在？”
　　“是的，我们老板这几天都不在。”
　　“你有她电话吗？我想给她打个电话亲自交流一下。”
　　易清灼一踏进网吧，李蘅洋仿佛看见救星一样。“老板，这位先生来找你好几次了，他又不说找你什么事，就一定要说见见你。”
　　知道易清灼家庭的特殊，李蘅洋又不敢轻易把易清灼的联系方式给不认识的人。
　　于是就这样僵持着，好几天了。
　　他也不像来找易清灼麻烦的，不吵不闹，言行举止又很像一个文化人。
　　但是一定想要见易清灼。
　　“你好，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您是？”易清灼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知道了，然后看向那个一米八几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西装革履，还提着一个公文包，戴着眼镜。
　　易清灼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难道韩业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给她找麻烦？
　　“我是沈青安，是沈朝意的父亲。”沈青安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易清灼。
　　这个他从没亲眼见过，但是却很早就知道的人。
　　高挑的身材，身型笔直挺拔，一身黑衣，那出众的五官确实是令人眼前一亮。
　　有责任感和安全感，魅力十足。
　　此话一出，易清灼顷刻间变了脸色。
　　想到吴惠依的态度，以及沈朝意不愿回家的事。
　　易清灼已经预料到了危险的到临。
　　“叔叔好。”易清灼快速整理好表情，颔首微笑。
　　沈朝意冷眸眯了眯，不为所动，“我想找你谈一谈，你有时间吗？”
　　“有。”易清灼也不敢怠慢，给沈青安倒了一杯水。“叔叔喝点水吧。”
　　“谢谢，我不渴。”沈青安摆摆手。
　　易清灼递在半空中的水还冒着一缕缕轻烟，可沈青安的态度却像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凉到尾。
　　“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易清灼握着纸杯的手收紧，纸杯里滚烫的热水溢出来，流了易清灼满手。
　　但她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全身僵硬的看着沈青安。
　　眉眼儒雅斯文，沈朝意身上的书卷气和他一脉相承。
　　只是沈青安越平静，易清灼越心慌。
　　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令人窒息而无所适从。
　　沈青安看了一眼一直听着的李蘅洋，“好。”


第107章 喜欢是心动
　　易清灼跟着沈青安来到一个咖啡厅。
　　沈青安随便要了一杯咖啡, 而易清灼只是要了一杯柠檬水。
　　“易清灼，你和朝意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沈青安开门见山。
　　“不过处于各方面考虑，我还是建议你们分开。”
　　易清灼心里一紧，瞳孔猛的一沉, “为什么。”
　　声线颤抖, 没什么底气的一句为什么, 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个疑问句。
　　为什么，其实易清灼心里在沈青安开口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她不死心的脱口而出。
　　“我很同情你的经历, 也十分唾弃那样的父亲，同时, 你很勇敢, 这样的担当是很少见的。”沈青安一顿, 下一秒立刻转折，“可朝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属于“别人家孩子”那一类, 她很优秀, 性格也很好，正是因为她太美好了, 所以我希望她选择的，是和她志同道合的伴侣。我不反对她喜欢女人，可是作为父亲，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亲耳听到沈青安的否定，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轩然，易清灼眼前一片空白。
　　心狠狠地又被敲了一下, 易清灼蜷紧拳头。
　　舌尖苦涩蔓延，易清灼脸上的冷然裂了一条缝隙。
　　身型一晃, 易清灼表情再也稳不住, 眸光闪烁。
　　半晌, 易清灼低头，怅然若失，“不合适吗？”
　　声音沉重，易清灼脸上只剩下苦涩的笑容。
　　先发一个好人卡，又狠狠把人推进深渊。
　　易清灼无论如何都无法反驳的，确实是沈朝意的优秀，以及她那十年的牢狱生活。
　　沈朝意不在意，不代表沈青安不在意。
　　那十年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易清灼喉咙，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凡自己普通一点，平凡一点，和沈朝意站在一起她都不会显得那么狼狈。
　　“不合适。”沈青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斩钉截铁。
　　“呵。”易清灼忍不住笑出了声。
　　短短三个字，否决了易清灼的一切。
　　她死死的咬牙，“所以沈叔叔想让我怎么做呢？”
　　“分手，主动提出分手。”沈青安从容不迫。
　　看着易清灼苍白地脸色，沈青安撇过头。
　　沈朝意态度很强硬明确不会分手，那他只能从易清灼这边下手。
　　可易清灼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就凭你的一句话，我就要和她分开，那我恐怕也太没有诚意了。你已经和她聊过了不是吗？我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换而言之，只有沈朝意本人想结束这段感情她才会同意，除此之外，她不会松口。
　　沈朝意顶着压力爱她。
　　易清灼又怎么会那么不坚定。
　　沈青安似乎意料之中易清灼的回答，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
　　“易清灼，你其实自己也没有把握你们能走得到多远，不是吗？”
　　“你潜意识里是清楚的，在她这个行业，32岁仅仅只是开始，以她的眼界和见识，她会看到更多的人，在她那个领域和她有共同目标共同话题的人，你们才刚在一起，热恋期，难舍难分很正常。可以后的事有太多不确定性，而你，没有把握她在看到更契合的灵魂之后还能坚守于你。”
　　不然易清灼也不会说尊重沈朝意的决定。
　　她也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她自卑。
　　易清灼目光散乱，宛如干枯的枯井一般了无生气。
　　沈青安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安全感，也没有把握。
　　她很怕沈朝意在某一天，温柔的告诉她，我不爱你了。
　　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那时候的易清灼又该如何体面的放她离开，易清灼不敢想。
　　只是唯一确定的是，沈朝意在这段感情里有充分的自由。
　　易清灼可以随时放她走。
　　哪怕是沈朝意主动告白的，易清灼却还是把自己放在这么低微的位置上，易清灼勾唇笑了笑。
　　笑里满含苍凉。
　　这就是那十年带给她的应激创伤。
　　易清灼眼底划过一抹凉意，“那也是以后，不是现在。我说过了，我会尊重她所有的决定，哪怕是不合适，也应该是由她亲口告诉我。”
　　“你这么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没有结局的事，及时止损，不应该是成年人的首要选择吗？”沈青安皱着眉头，突然放下咖啡杯。
　　易清灼一闪而过的落寞告诉沈青安，如同他所料的那样，易清灼也因为自己的经历而自卑。
　　这就如同一根耻辱钉，把易清灼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所有的可以反驳的话，在曲折幽回到这个上面之后，她都会变得哑口无言。
　　易清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因为沈朝意太好了啊，我舍不得，能骗自己多久就多久。”
　　我舍不得，所以宁愿自欺欺人。
　　此话一出，沈青安眉梢挑了挑，也没想到易清灼这么直白。
　　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仅仅只是沈朝意太好了，她舍不得。
　　她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赤诚之心。
　　“易清灼，尽早分手，趁着感情还没投入过多，对你和她都好。我希望她的生活能过尽快回到正轨。”沈青安还是说。
　　易清灼露出一个浅薄的笑，小声的自言自语，“原来跟我在一起就不是正常的生活。”
　　多么可笑，多么令人痛心。
　　“我很抱歉，恕我难从。”易清灼声音很重，不容置疑的感觉。
　　“我这个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做了很多，我不怕撞南墙，所有后果，我自会承担。”
　　沈青安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以他的经验，刚刚明明已经触及到了易清灼最脆弱的那道防线。
　　被迫的知难而退才应该是设想好的结局。
　　“沈叔叔，我知道你真正的担忧是什么，我很理解你的顾虑。但是你我好像暂时没法达成共识，所以也没什么好谈了。”易清灼起身，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告辞。”上半身微微一弯，易清灼礼貌的说。
　　易清灼踉跄一步，往外迈步。
　　失魂落魄的走到前台，“结账。”
　　收回账单充满放进兜里，易清灼仿佛逃也似的离开咖啡厅。
　　一直到离开咖啡厅很远的距离，易清灼紧绷的状态才算放松了一点。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易清灼垂眸，一滴清澈透明的眼泪滴在鹅卵石路上，一秒隐匿不见。
　　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易清灼悄无声息的低着头。
　　捏着衣角，易清灼神色不明的坐着。
　　孤单的背影是那样凄凉，在这个深秋初冬的季节，易清灼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人吹着湖边的寒风。
　　刺骨的冷风丝丝缕缕的钻进易清灼的身体里，易清灼双唇上没什么血色。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是沈青安却依旧那么轻易的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他用锋利的刀刃划开。
　　其实易清灼说谎了。
　　她不愿意离开沈朝意的原因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她太好了，舍不得。
　　真正的原因又不难猜。
　　因为她爱沈朝意。
　　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喜欢是心动，爱是相守。
　　她太贪心了，想要和沈朝意有未来。
　　确定关系那天，她给出的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是她所有的勇气。
　　以至于被沈青安戳中最脆弱的地方之后，她甚至都没有勇气说自己爱沈朝意。
　　易清灼讨厌那一刻自己的退缩。
　　不怪沈朝意上次生气。
　　易清灼像是没有了知觉一样，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夜幕笼罩。
　　久久没动的她才仰头，看了一眼昏暗的远方。
　　路灯亮起，她一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更显萧瑟凄凉。
　　她想了很多，本以为会能想明白什么。
　　但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在海州那个跳海的女人，五年的感情都能被打败，而她和沈朝意看起来比她们脆弱很多。
　　沈朝意说她要相信她，可是现实总是更残酷的。
　　易清灼深深见识过这世界的冷漠，她相信沈朝意，避无可避又被现实打击。
　　手机铃声一遍遍响起，易清灼很久之后才拿出手机。
　　发现上面是沈朝意的来电，还没来得及接起就又自动挂断。
　　上面已经有了三个来自沈朝意的未接来电。
　　易清灼静静看着，深邃的眼神里死寂一般。
　　她遥望着远方，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孤寂之情。
　　很快，沈朝意又打了过来。
　　易清灼手一划，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怎么还没有回酒店？去哪儿了？”沈朝意温柔的声音传来。
　　易清灼麻木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起身站在湖边。
　　“在外面。”冷冷清清的一句回答。
　　对面的沈朝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在酒店，但是小夏说你一下午都没回来。”
　　打了四次电话才接，距离易清灼离开医院已经六个多小时了，再怎么也应该回酒店了。
　　何况这么晚了，她就算不给沈朝意说一声也应该告诉在酒店等她的夏钦榆吧。
　　怎么一声不吭的又没了踪迹。
　　“没有，我一会儿再回去，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了。”易清灼脖子僵硬到稍微动一动都能感觉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她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易清灼？”沈朝意诧异的和夏钦榆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她去了阳台。
　　“是什么事不顺利吗？”沈朝意耐着性子温声问。
　　易清灼冷淡的态度让沈朝意心生疑惑。
　　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没有。”
　　沈朝意皱眉，“你在哪儿？”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我马上回酒店了。”
　　易清灼不知道自己是抱以怎样的心情回到酒店。
　　在推门的一瞬间，沈朝意和夏钦榆一同抬头。
　　易清灼不太自然的移开阖沈朝意对视的目光，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一点晚餐。”
　　“你去哪儿了？姐，我在房间里眼巴巴等着你的饭，结果一直到晚上，要不是朝意姐给我带了一点吃的，我都要被饿死了。”夏钦榆把腿上的电脑一放，一下子就窜到易清灼面前。
　　委屈巴巴的说“我就那么不重要吗？你都已经忘了酒店里还有个妹妹了？而且你还说你是去找朝意姐，人家朝意姐下班都自己过来了，你还没回来。”
　　又一声不吭的玩儿失踪。
　　易清灼余光扫了桌边的沈朝意，生硬的回答，“回网吧看了一下情况，没去哪儿。既然饿了，就吃点东西。”
　　“我说了朝意姐给我带了啊……”夏钦榆小声嘟囔着。
　　什么听力啊。
　　不走心。
　　“哦，那你吃点。”易清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然后脱下外套，去了卫生间。
　　沈朝意一路看着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去了卫生间，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紧紧抿唇，沈朝意眸光黯淡下来。
　　她努力回想今天和易清灼的相处。
　　易清灼从医院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情绪都还很正常。
　　除此之外，她下班的时候没接到易清灼的电话，所以就自己来酒店了。
　　但是她再给易清灼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变得很冷淡了，刚才她回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去卫生间了。
　　“小夏，把这个给你姐端过去。”沈朝意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是看她这么晚了回来，所以还是给她泡了一杯红糖姜茶。
　　夏钦榆疑惑的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敏锐的察觉到她姐和沈朝意之间奇怪的气氛。
　　于是坐到沈朝意身边，“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啊，你和我姐吵架了吗？她回来都没给你打招呼。”
　　易清灼看见她不愿意搭理她很正常，但是没理由不理沈朝意啊。
　　沈朝意嘴角的笑意仍在，但却没笑到眼睛里去，“没有，可能是这两天累了，没有休息好。没事，一会儿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她给易清灼找理由。
　　“没有吧，最近虽然都忙着网上的事，但是不是晚上你都过来陪着她吗？没睡好？”夏钦榆托腮，说着说着好似发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眼睛一点点睁大，到最后直接自己给自己把嘴捂上了。
　　她这灵活的脑瓜子。
　　就是因为有沈朝意陪才睡不好啊。
　　“想什么呢。”沈朝意扶额，无力的辩解，“你姐还受着伤，我怎么会陪着她乱来。你别误会了。”
　　夏钦榆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朝意姐，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姐不懂事你肯定也会教训她的。”
　　“嗯。”话题的走向出乎沈朝意意料，但她还是回答了夏钦榆。
　　怎么突然间话题变成了这个。
　　沈朝意目光连忙落在别处，不和夏钦榆明亮透彻的视线对视。
　　易清灼洗了个澡，捞起浴室的一件T恤穿在身上，光着脚就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不停的往下滴着水，易清灼垂着眼睑。
　　夏钦榆眼尖的一眼发现易清灼洗完了澡“姐，你快看，我和朝意姐一起给公司选了几个地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走到一半，想起沈朝意交代她的红糖姜茶，于是又倒回来，把水杯拿上，“朝意姐给你冲的，让你喝了，祛祛寒气。”
　　易清灼正在擦头发的手一顿，视线遥遥的落在沈朝意身上，神色平淡的接过水杯。
　　温度刚刚好，易清灼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随意扫了一眼夏钦榆电脑上整理出来的照片，“你看着喜欢就行。”
　　“你不看看吗？我们还是要参考你的意见嘛。”夏钦榆跟在易清灼身后。
　　易清灼光脚走了一路的脚印，最后踩在了地毯上。
　　头也没回，上了床，掀开被子，“你放着，我明天再看，我困了。”
　　头也没吹，易清灼缩进床里，头也看不见。
　　夏钦榆愣在原地，再看一言不发的沈朝意。
　　很确定，她们吵架了。
　　很沈朝意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能吵架，易清灼是有多大能耐。
　　夏钦榆默默吐槽易清灼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她有沈朝意这样的女朋友，跟她吵架都得狂扇自己耳光。
　　沈朝意走到易清灼床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夏钦榆立刻有眼力见的合上电脑，“你们聊，我去隔壁。晚安，朝意姐。”
　　夏钦榆为了不耽误事儿，动作迅速的把易清灼带回来的吃的，以及自己的电脑手机一股脑儿塞进书包里，一眨眼人就没了。
　　沈朝意站在易清灼床边，垂着视线看一动不动的被子。
　　半分钟后，沈朝意无声的吐息，沉思良久，折身去了洗手间，拿出一个吹风机。
　　“易清灼，起来把头发吹了，不然明天会头疼。”站在床边，沈朝意温声软语的叫她。
　　裹着被子的易清灼翻了个身，“我擦过了。”
　　“要吹干才行。”沈朝意不理会她的拒绝，在床边坐下，把吹风机插上电。“我给你吹吹，把头伸出来。”
　　易清灼不动，沈朝意就和她僵持着。
　　“今天遇到什么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吗？嗯？”沈朝意掀开易清灼的被子，勾着易清灼的下巴把她的头放在腿上。
　　头发还在滴水，放在沈朝意大腿上很快就湿润了她的裙子。
　　易清灼被迫睁开眼，对上沈朝意的明眸似水的眼睛。
　　那一瞬间，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更加如同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直至爬满易清灼的整个心间。
　　她害怕失去这样的沈朝意。
　　她不敢想如果那一天来临，自己会有多难过。
　　这么想着，易清灼阖上双眸，“没有。”


第108章 不太愿意理她了
　　沈朝意一听, 脸色微变，但还是细声问她“那为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网吧出什么事了？还是阿姨知道你受伤的事情。”
　　易清灼突然这样，沈朝意想不明白。
　　吹风机开关打开，翁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易清灼心里难以平静, 甚至没有听清沈朝意的话。
　　千言万语在嘴里转了个圈儿, 到最后只剩下一句, “我只是有点累。”
　　“头疼吗？”沈朝意略微加大音量问她，以为她在外面着凉了。
　　易清灼那张脸近在咫尺, 沈朝意指尖穿插在易清灼浓密的黑发中，目光所及, 都是易清灼的气息。
　　沈朝意动作很轻柔, 易清灼躺在她的大腿上, “不疼。”
　　生理上是不疼，心理上头疼不已。
　　关掉吹风机, 沈朝意手背贴上易清灼的额头, 仔细探察了温度，“没有发烧, 可能是有点着凉，晚点给你弄一点药吃。”
　　“嗯。”易清灼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很是安详。
　　沈朝意垂眼看着，指尖轻轻抚上易清灼的下颚，再到鼻尖。
　　一点点临摹她的五官, 一直到眉眼，沈朝意才停下动作。
　　指腹一次又一次缓缓的抚过易清灼的眉间, 慢慢抚平她眉宇间的弧度。
　　“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沈朝意低声问她。
　　易清灼对她的态度和她们中午分开时的态度明显的不一样。
　　闻言, 易清灼猛地一睁眼, 看着沈朝意含情脉脉的眼睛。
　　她一时凝噎，于是干脆直接横面扫过沈朝意的腰，捞着她躺进被子里。
　　“你别多想，你怎么会惹我生气。”易清灼紧紧抱住沈朝意，“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沈朝意来不及反抗身后的易清灼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确实是很累了样子。
　　躺在易清灼泛着凉意的怀里，沈朝意忍不住瑟缩一下。
　　用自己体温温暖易清灼。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今晚是不是不想我过来？”沈朝意转过身和易清灼面对面。
　　她耿耿于怀易清灼冷落她的样子。
　　易清灼眼睛都没睁开，“没有，就是去网吧的时候突然碰上了一个人，多聊了两句，所以就没来接你下班，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家。”
　　她忘记了去接她，沈朝意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易清灼心照不宣的以为她是回了家。
　　“不是说好了会过来，那我就会过来，我什么食言过？”沈朝意仰着头看她。
　　易清灼移了移手臂，换了个舒服一点的位置。
　　睁开眼，“一直都不会食言吗？”
　　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会一直爱我吗？
　　字字句句易清灼都想问出口。
　　沈朝意不明所以，“当然，言出必行，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是有什么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吗？”
　　她无意中答应了易清灼某件事，但是她没有做到，所以今晚易清灼才会这么奇怪？
　　沈朝意这样猜想。
　　“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易清灼哑着声音回答。
　　“确定？真的没有？”
　　“确定。”
　　说着说着，沈朝意从她怀里坐起来，“我觉得你还是吃药吧，你声音都哑了，虽然没发烧，但是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可能吹了风着凉了，明天再吃药。”易清灼翻了个身，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兴致缺缺。
　　沈朝意却也不会任由她胡闹，掀开被子把她拖出来，“今日事今日毕，重新测一□□温。”
　　易清灼强制性坐了起来，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衣服松松垮垮的坐在床上。
　　她盘腿，表情复杂的看着沈朝意忙上忙下的给她测体温，最后又端来一杯冲好的药。
　　有种像看电影的不真实感。
　　所以在沈朝意给她递杯子的时候，易清灼一把握住沈朝意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药喝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沈朝意给她掖好被子。
　　“好好休息。”
　　明天别对我那么冷淡了。
　　沈朝意静静看着她，终究是一句话都没再问出来。
　　………
　　第二天
　　夏钦榆揉着惺忪的眼睛，敲开易清灼的门。
　　“姐，早上好啊。”
　　易清灼打开门，手里拿着温度计，转身坐回沙发上。
　　夏钦榆走进来，见易清灼桌上的感冒药，又见她在给自己量体温。
　　“你感冒了吗？”
　　“嗯。”易清灼声音沙哑低沉，手心倒了一些药粒，仰头就着桌上的果汁喝了下去。
　　昨晚吹了那么久的风，果然如沈朝意所料感冒了。
　　所以沈朝意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给她留了药。
　　易清灼一起床，头疼不已。
　　盘腿坐在沙发上跟头疼对抗了一会儿，最后没办法还是吃了药。
　　“朝意姐去上班了吗？”夏钦榆拿起桌上已经不太热的早餐，一看都是沈朝意早起买的。
　　即便知道，夏钦榆还是明知故问。
　　易清灼撇了她一眼，无语凝噎，选择性不理她。
　　揣着答案问问题，不知道夏钦榆怎么总是这么多废话。
　　易清灼懒得回答她，夏钦榆耸耸肩也不甚在意。
　　往嘴里塞了一个小馒头，两个腮帮子跟松鼠似的，说话都口齿不清。“那她知道你感冒了吗？”
　　“自己不顾惜身体，洗完头不吹就睡，又穿那么少，不感冒才怪。”夏钦榆哼了一声，颇像易常欢的语气。
　　易清灼扶额，额头上的温度摸起来都有些烫，脸颊烧得泛红。
　　“不知道，你别告诉她，吃过药一会儿就好了。”易清灼警告的眼神盯着夏钦榆。
　　夏钦榆向来毫不犹豫站在沈朝意那边。
　　夏钦榆看她烧得脖子都红了，“多少度了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主要是去医院找沈朝意。
　　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和好，没和好的话又是一个契机。
　　夏钦榆为了她们的爱情操碎了心。
　　易清灼身子一斜，在沙发上躺下，蜷缩着身子拢了拢衣襟。“37.4，已经吃了退烧药，我还没那么脆弱，一点小事就想着去医院。”
　　“你确实不脆弱，你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和钢铁一般的情商，也不知道朝意姐怎么忍受你的，一点情趣都不懂。”夏钦榆拿出手机，把易清灼缩成一团的背影拍了下去，刚准备发给沈朝意。
　　余光扫到桌上沈朝意昨天带过来的文件。
　　有关移动初诊平台的，昨晚她做了之后就随手放在了这里，可能是想着今晚下班来这里继续做的。
　　灵光一闪，夏钦榆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声。
　　余光盯着易清灼一动不动的背影，夏钦榆夸张的表情顿时收起来。
　　易清灼身上是蒙了一层金钟罩吗？
　　完全不为所动。
　　“姐，朝意姐的文件好像没拿，你给她送过去吧？”夏钦榆拿着文件坐在易清灼旁边。
　　易清灼翻过身，发稍划过眉骨，双目猩红。
　　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是关于移动初诊平台的。
　　易清灼死死按住太阳穴，“她说了她要？”
　　“是啊，可能是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吧，刚跟我说了。”夏钦榆心虚的看着床头柜上易清灼的手机。“我是很乐意效劳的，但是我也不会开车啊，你开车送过去更快不是吗？万一朝意姐有急用呢。”
　　易清灼摸了一下兜，想不起来自己手机放哪儿了。
　　拿过文件，“知道了。”
　　起身捞起外套随手搭在肩上，易清灼一步一个脚印显得十分沉重。
　　那原本笔直有型的身姿此时微微弯下去，看着背影显得是那么苍凉。
　　夏钦榆捂嘴，为自己的小聪明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不愧是她。
　　夏钦榆正高兴着，岂料易清灼突然回过身。“对了，今天十二点到期了就不续费了，一会儿收拾东西你先回去吧。”
　　猝不及防夏钦榆变脸似的收起笑容，“好的。”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十分恭敬地态度。
　　易清灼蹙眉，忍着头疼，“自己收拾东西，别把东西落下了。”
　　夏钦榆丢三落四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您慢走，开车慢一点，我在家里等着你。”夏钦榆做了个鬼脸，还十分认真的敬了个礼。
　　“对了，手机，要带上，不然又联系不上你。”
　　易清灼烧得整个脑子都快炸了，根本没心情跟夏钦榆闹着玩儿，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兜里。“注意安全，自己叫车。”
　　套上衣服，易清灼关上门走了出去。
　　沈朝意对此一无所知，正按照自己安排上着班，全然不知易清灼已经来了。
　　她正在开例会，和往常一样，例会半小时就结束。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周京龙一改以往干脆利落的风格。
　　犹豫的视线落在沈朝意身上徘徊，最终开口“韩业诚的事情我希望在座各位引以为戒，不要有不该有的歪心思，把精力都放在如何治病救人上面。”
　　沈朝意心不在焉的听着，脑子里想的都是易清灼。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不舒服。
　　这个时间应该早就醒了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韩业诚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希望各位私底下管住自己的嘴，祸从口出。”周京龙目光环顾四周，“好了，散会。”
　　沈朝意合上笔记本，随着人流走出房间。
　　“沈医生。”在外面等了很久的吴晓一看见沈朝意走出来，立马出声叫她“沈医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洁，我的学姐，她也对移动初诊平台十分感兴趣，她之前有过和别人合作这方面项目的经历，所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问她。”
　　吴晓把身边的陆洁介绍给沈朝意。
　　“你好，沈医生，久仰大名。”陆洁微笑着，远远就把沈朝意打量了一番，双眼一亮，说“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沈医生果然能力令人佩服，容貌也是十分出众啊。”
　　没见到沈朝意之前，陆洁还觉得吴晓是夸大其词了，能有他说的那么完美的人？
　　亲眼见到了沈朝意本人，联想到她临床抢救的优异表现，又知道这个移动初诊平台的想法是由她提出来的。
　　陆洁不免觉得，这一趟，也没有白来。
　　沈朝意抬眸，轻点了下巴，温声道“你好，陆医生谬赞了，这里不适合聊天，我们先去办公室细聊吧。”
　　“好。”陆洁看着沈朝意的视线就没移动过。
　　在转头的时候，给了吴晓一个肯定的眼神。
　　吴晓一心都是推动这个项目的进展，完全没理解到陆洁眼神里的深意。
　　一坐下，陆洁就拿出手机，“沈医生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沈朝意给他们两人倒了茶，看了一眼陆洁的手机，歉意的笑了笑，没有明确拒绝“我们交换一下名片吧，我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就直接打给你。”
　　沈朝意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洁。
　　陆洁手中的手一顿，“看来沈医生喜欢更高效的联系方式。好吧，这是我名片，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陆洁递出自己的名片，和沈朝意交换。
　　看着上面沈朝意名字下面的那串数字，嘴角一扬。
　　在一旁的吴晓看着她们交换名片，笑了笑“沈医生好像不太爱加微信，我也只有电话号码。看来还是不太熟啊。”
　　本就是一个活跃气氛的玩笑话，吴晓自己都没当真。
　　但是陆洁听在耳里，却默默下定决心。
　　加微信很难吗？
　　她或许可以试试呢？
　　陆洁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
　　“只是因为微信里面都是一些生活上的东西，我工作和生活分的比较开，所以，见谅。”沈朝意收好陆洁的名片。
　　这才想起，移动初诊平台的文件她放在酒店了。
　　好在吴晓带了，把文件翻开，“没关系，理解。关于这个，有些细节的处理我有一些别的想法……”
　　吴晓把文件放在桌子中央，陆洁和沈朝意同时倾身上前。
　　上半身距离拉近，陆洁嗅到那一抹清新淡雅的气息。
　　偏过头，看着沈朝意完美的侧颜。
　　真的很漂亮。
　　陆洁也见过不少美女，但都没有沈朝意带给她的感觉特殊，甚至觉得，沈朝意的这张脸如果出道，就算什么都不会，恐怕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沈朝意是那种萦绕着书卷气的温柔美，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有种忍不住快要陷进去的感觉。
　　有能力又有颜值的美女，谁会不心动呢。
　　察觉到陆洁的视线，沈朝意偏过头。
　　两人肩膀原本就快要挨在一起，沈朝意这样一转头。
　　和陆洁四目相对，远远看去，仿佛要亲在一起了。
　　易清灼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她们靠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都完全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她。
　　手里捏着文件的手逐渐用力，都快要把文件捏的变形了。
　　原本头就疼的不行，易清灼双目蒙上一层薄雾。
　　浑身就像烧起来了一样，烦躁的心情让她周身寒气笼罩。
　　眼前的画面和沈青安昨天的话重合，易清灼感觉自己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尖锐的针刺在心上。
　　沈朝意那么优秀，圈子和她完全不同，而看得出来，沈朝意很欣赏有能力的人。
　　她想要的一定是一个有人格魅力，能力出众，最好在她之上能够让她仰望的人。
　　显然，易清灼不是这样的人。
　　抬手扶了扶太阳穴，易清灼双腿发软，垂着脖子，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
　　一秒都看不下去，易清灼转身踉跄的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发烧的原因，易清灼头疼欲裂，沉郁的心绪让她走到哪儿都戾气横生。
　　易清灼没有看见，沈朝意只是怔了一瞬就立刻撤回身子，靠在椅背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抿着唇没有说话。
　　看着她如此动作，陆洁抬手撑着下巴，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这样想是没有错的，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不同的疾病可以设置不同的问诊区，这样能提高医生和患者之间的沟通的速率。”
　　沈朝意清了清嗓子，保持着靠着椅背的姿势，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这样分成复杂的问诊区，这样万一年老一些的患者，或者弄不太懂这些程序的人，他们会被眼花缭乱的问诊区弄得混乱，到最后干脆就放弃了不问。这个平台对于患者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不问诊，也可以。那这样，不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就分成三大板块就可以了，不必分的那么细致。”
　　沈朝意说着又想找自己的策划书，她昨晚已经就这个问题有了解决方案。
　　但是她没带过来，只能口头上说“还有，网站上的坐诊医生的问题，我们还需要把时间段划分出来，每个时间段找不同的医生值班，这是一个复杂又庞大的工程量。”
　　吴晓在对面听着，看着沈朝意的眼睛都在发着绿光。
　　跟有实力的人一起共事就是这么愉快。
　　难题她都考虑到了，并想到了解决方案。
　　拿出本子，吴晓手上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录，“找医生这个问题我来做，我最近周末没有排班，所以可以去专门跑这个事。”
　　一直听着的陆洁说“你们项目资金问题我来给你们想想办法，可以吧？”
　　陆洁脸上堆着笑，主动揽下工作。
　　“陆学姐人际关系可广了，这方面找她肯定没有问题。”吴晓说。
　　沈朝意自然也乐得清闲，“那就麻烦陆医生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沈医生你继续忙，有事的话电话联系。”
　　陆洁话音都落在最后那句，眼底的笑意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有事电话联系。
　　沈朝意像是没听懂一样，淡声道“好，慢走。”
　　陆洁摆摆手，看着沈朝意，那温婉的笑容令人记忆深刻。
　　勾起了陆洁的兴趣。
　　沈朝意目送她们离开之后，拿出手机给易清灼打电话。
　　这么晚了，醒了也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不知道还有人惦记着她吗？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听。
　　沈朝意狐疑的看着手机屏幕，又给易清灼发了消息。
　　——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桌上有早餐，如果冷了的话就热一热再吃。
　　没有回应，沈朝意一边看病例一边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
　　易清灼这两天好像不太愿意理她了。


第109章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沈朝意虽然心有疑虑, 但是还是收起私人情绪投入到工作中去。
　　一直到晚上，沈朝意从抢救室走出来。
　　摘下口罩，从兜里拿出之前无暇顾及的手机。
　　一整天了，易清灼不仅没有回她电话, 也没有回她信息。
　　完全失去了联系。
　　……
　　易清灼胸腔内憋着一团火, 走出医院。
　　明明是初冬时节, 但易清灼还是感觉浑身燥热不堪。
　　仿佛所有的都不如意，易清灼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医院。
　　最终坐回车里, 闷得不透气的车厢让易清灼冷眸沉了沉，憋着一口无处宣泄的气。
　　她知道那或许就是同事之间很正常的相处, 只是落在她眼里变了味儿而已。
　　可看着沈朝意认真的神色, 旁边的女人和她坐在一起, 她们有一样的话题，一样的追求, 甚至可能连交际圈都是一样的。
　　她站在门口, 这一刻她真切体会到自己融入不进去沈朝意的生活。
　　沈青安说的话都像是有预料一般，戏剧性的在她眼前上演。
　　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一一印证。
　　易清灼头疼欲裂，额头死死抵着方向盘。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易清灼咬牙，从兜里拿出手机。
　　是沈朝意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
　　她不知道在听到沈朝意声音的时候该以怎样的态度回答她，她心里不爽，也不想把这脾气全都宣泄在一无所知的沈朝意身上。
　　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想自己消化。
　　易清灼挂断电话，沈朝意也没有再打过来。
　　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上, 手机落在沈朝意的文件上, 随即手机里传来沈朝意的信息。
　　易清灼降下车窗, 没有再看一眼手机。
　　呼吸不畅的压迫感占据了易清灼的心头，易清灼启动车子，把车开的很快，一路由着刺骨的寒风吹进车内，扬起她的头发。
　　黑发杂乱无章的落在脸上，易清灼眼底阴霾密布。
　　冷风短暂的驱散了易清灼热到透不过气的感觉，双唇冻到干涩，易清灼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面无表情的一路回了家。
　　家里易常欢不在，但是整个房间整洁干净。
　　是有生活气息的家，比起酒店，这个地方永远更舒服一些。
　　强烈的归属感让易清灼在踏进家门的一刻，后背贴着门，环视着屋内所有的陈设。
　　一如既往地没有一点点改变。
　　放纵自己吹寒风的后果就是易清灼头更疼了，头重脚轻走路轻飘飘的感觉。
　　易清灼直接回了房间，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易常欢回家的时候看见鞋柜上的钥匙就知道易清灼回家了，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钥匙不是都在吗？”易常欢嘀咕了一句。
　　易清灼毫无征兆的和夏钦榆一起去旅游，易常欢一个人在家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易清灼愿意去走走，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刚出狱那一阵子，在家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后来开了网吧就早上定时去网吧看店，晚上踩着时间又回来。
　　了无生趣的生活，易常欢都担心她会不会抑郁。
　　不过和沈朝意在一起之后，确实没有以往那么一尘不变了。
　　易常欢看在眼里，心里对易清灼喜欢女人那根刺也随之消失。
　　她只要易清灼平安顺遂，如此就好。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简单的希望。
　　易常欢没在客厅看见人，又推开易清灼的房门。
　　房间拉着窗帘光线不好，第一眼易常欢都没看见床上有个人，是看到床边那双鞋，再定睛一看床上耸起的一个大包才知道易清灼回来了。
　　“看来是真的玩儿累了，一回来就睡。”易常欢走上前，刚准备给易清灼盖好被子。
　　却看见易清灼额头上布满小汗珠，额前的碎发也弄湿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在被子里，脸上一路到脖子都表现出明显的不正常红。
　　易清灼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起来特别难受。
　　易常欢一惊，连忙把手贴上易清灼的额头，很烫。
　　“妈。”易清灼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是易常欢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又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你发烧了，快别这样蒙着，别憋坏了。”易常欢连忙阻止易清灼的动作，把她的被子掀开一点，露出易清灼的脸。
　　“你等一下，妈给你拿药。”
　　易常欢转身去外面拿了退烧药进来，又给她测了一□□温，“三十八度了，你们去哪儿了，怎么烧成这样。”
　　“来，先起来，把退烧药吃了。”易常欢扶着易清灼艰难的坐了起来。
　　易清灼接过药，皱眉看着手心那几粒药丸。
　　她早上吃过了，但没什么用。
　　“快吃，吃了等一会儿烧不退我们去医院看看。”易常欢催促着她吃下。
　　因为易清灼身上还有手术的伤口，所以易常欢保险起见，一有什么异常都想着去医院才放心。
　　易清灼仰头咽下苦涩的药丸，连忙喝了一口水“不去医院。”
　　一提到医院她就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揪心地痛。
　　“你身上还有手术的刀口，万一是发炎了发烧之类的怎么办？”易常欢忧心忡忡的看着易清灼虚弱的样子。
　　全然不知，易清灼现在身上何止做手术那道伤口。
　　又添了一道划伤还没痊愈。
　　易清灼咬着牙，又躺了回去，“我不去医院。”
　　十分的抵触。
　　易常欢也不和她做这无意义的争执，给她额头贴了一块退烧贴，“看情况再说。”
　　易清灼紧闭着双眼，“嗯。”
　　易常欢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虚弱的易清灼。
　　侧过头，无意中扫到易清灼脖子上隐约的抓痕。
　　弯下身子认真看了几眼，“你受伤了？怎么脖子这里有抓痕？”
　　易清灼一听，抬手抓住被子想要遮住脖子。
　　但是易常欢抬手拦住易清灼的手，“谁弄的？”
　　下意识的易常欢以为是周游那群人又来找易清灼麻烦了。
　　“玩儿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了，小伤口，都是不小心的。”易清灼眼皮沉到睁不开，声音也带着闷闷的鼻音。
　　她给的理由让易常欢半信半疑。
　　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也不像被打的。
　　就是指甲划过去有点重划破了皮，所以留下的痕迹。
　　光线不太清楚，易常欢还想问点什么，易清灼已经闭着眼翻过身，像是很累的样子。
　　易常欢也就不再开口打扰她休息，起身退出了房间。
　　赶着时间去菜市场买了一些易清灼喜欢的菜，易常欢回来之后又一直观察着易清灼的体温。
　　看到温度时间降下来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在厨房紧赶慢赶的做饭。
　　直到门铃响起，易常欢放下手里的菜，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是沈朝意，这才打开门。
　　“朝意，来来来，快请进。”
　　易常欢以为她是来看易清灼的，所以就说“烧还没完全退，现在只是有点低烧了，她还在休息。”
　　沈朝意抬步的动作一顿，连招呼都还没来得及跟易常欢打，心里一紧“易清灼吗？她发烧了？”
　　此话一出，倒是轮到易常欢愣住了，“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烧到了三十八度，吃了药之后降到了37度左右，不上不下的保持了很久。”
　　沈朝意不知道易清灼生病了？
　　易常欢以为沈朝意是知道易清灼发烧了所以过来看看的。
　　“我去看看她。”沈朝意顾不上太多，说了一句，就匆匆去找易清灼。
　　留下的易常欢一脸狐疑。
　　不知道吗？
　　易常欢没有跟着沈朝意去看易清灼，而是给她们留出空间，重新回到厨房准备晚餐。
　　沈朝意推开门，屋子里很黑，一时间她都看不易清灼在哪里。
　　轻声打开屋里的灯，沈朝意这才看见床上的易清灼。
　　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上的表情很不安。
　　沈朝意走到易清灼床边，看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心骤然紧不安起来。
　　原本还在心里奇怪易清灼怎么杳无音讯一整天。
　　原来是她生病了。
　　来不及责怪易清灼生病了又不告诉她。
　　沈朝意拿起体温计量了一下易清灼现在的体温。
　　三十七度。
　　易清灼这一觉睡的很不好，噩梦接踵而至，让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起十八岁那年的晚上。
　　血泊之中的男人，她手中的刀，以及易常欢凄惨的哭声。
　　她想起了那晚上仿佛身处地狱一般的深渊，无助且迷茫，看不见前方的路，只有一片黑暗。
　　每迈出一步，脚下都踩在血泊之中。
　　易清灼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沈朝意的手腕。
　　像是溺水之人垂死挣扎的时候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一刻也不能松开。
　　那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沈朝意手腕骤然一痛，没来得及收回，易清灼的手就收紧得让她无法抽回。
　　很快沈朝意瓷白的手腕就红了，沈朝意隐忍着剧痛。
　　“易清灼，你做噩梦了吗？”
　　易清灼没有回应，沈朝意坐在床边，看着易清灼痛苦的神色，沈朝意心里也堵得慌。
　　她柔情似水地视线里盛满心疼。
　　易清灼总是伤痕累累的，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不断在接受生活对她的抽打。
　　沈朝意有些自责，好像自己的出现并没有让易清灼的生活变得好一点。
　　她还是一直在受伤，甚至会因为自己而受伤。
　　复杂的情绪在心间蔓延，沈朝意紧紧抿唇，“别害怕，有我在呢。”
　　又一次，易清灼猛然惊醒。
　　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腰后，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显冰冷。
　　脸上的红褪去，完全被苍白掩盖。
　　易清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起伏的很快。
　　有一只手突然放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背。
　　此刻真实的感觉让易清灼回过神。才发现刚才余光中的那一抹窈窕身姿不是梦境。
　　是真实的，沈朝意在她房间。
　　易清灼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有规律的给她顺气的手一滞。
　　沈朝意敛眉，没有想到易清灼开口的第一句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怎么来了？”
　　像一盆冷水，又一次从头淋到尾。
　　眼前的易清灼陌生得让沈朝意心悸。
　　从昨天晚上开始，易清灼就是这个态度。
　　“来看看你，你不是发烧了吗？”沈朝意强忍着酸涩，柔声细语地回答。
　　易清灼垂眸，暗红色的双眸冷漠显现。
　　她强力遏制住自己开口伤人的想法，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我的车已经修好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车开走吧。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实现承诺每天接你上下班，我食言了。”
　　易清灼脖子上蒙着一层汗，随着她的上下呼吸泛着光。
　　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余光扫到沈朝意红了一圈的手腕。
　　易清灼双手撑在床边，不再有动作。
　　她知道沈朝意在看着她，也能感受到沈朝意情绪的转变。
　　可是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名火，她不知道是因为看见沈朝意跟别人亲昵还是因为沈青安的话在巧合中兑现了，亦或者都有。
　　她不想冲着沈朝意发泄情绪。
　　所以她逃避着沈朝意的视线。
　　“易清灼，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你似乎很排斥我。”沈朝意没有拿车钥匙，反而是绕了个圈站到易清灼面前。
　　“你有什么事，就不能跟我说，让我们一起解决吗？”
　　“没什么，刚才我是不是伤到你了？手还是哪里？”易清灼答非所问。
　　在意识朦胧的时候，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也听见了那声浅淡的惊呼。
　　沈朝意眸色变得黯然，“又不想回答我？”
　　她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问她“你怎么了？韩业诚的事情不是解决的很好吗？他现在虽然在医院，但是和我不会有接触，不归我管。”
　　易清灼眉目间情愁轻拢，脸上镌刻着死寂一般的冰寒。
　　她垂着眼睑，没有回应。
　　沈朝意咬唇，和她僵持着。
　　易清灼一直就没打算说话，就低着头，光着脚放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赢不了易清灼的。
　　易清灼沉默下来不想说的，便不会再有人敲开她的嘴，
　　“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然后冷落我？你生病了我也很心疼，可是为什么冷落我？”沈朝意脸上的表情一沉，婉约的柔润转瞬消失。
　　她一直在给易清灼机会说。
　　但是她一直不说。
　　就算有问题，不说出来，沈朝意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易清灼判了无期徒刑。
　　耐心终究有耗尽的时候，沈朝意脾气再好，气急了也会咬人。
　　尤其是那个人是易清灼，她的情绪更容易被逼到边缘，然后在她面前崩断那根弦。
　　沈朝意抬起易清灼的下巴，一手掐住她的脖子，顺势把她推倒在床上，欺身坐在她大腿上。
　　易清灼腰上有伤，沈朝意只能坐在大腿上掐着她的脖子。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话是问出了口，易清灼每一秒不回答，沈朝意就收紧一分手。
　　易清灼目光落在沈朝意气红了的眼睛上，再往下，不可避免的看见那片春光。
　　沈朝意衣领很宽松，又是俯身的动作。
　　易清灼把那片沟壑看得清清楚楚，咽了咽口水，“我跟自己过不去。”
　　她的烧到底退没退，怎么感觉烧得更厉害了。
　　沈朝意就跨坐在她大腿上，锁骨弧线性感又完美。
　　她的思绪飘到很远，乱七八糟，抓也抓不住。
　　沈朝意越完美，她就越气自己。
　　“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你也没有要告诉我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来陪你？”沈朝意以为易清灼是生气她生病了没有陪她，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沈朝意向她解释。“你要是不舒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来医院找我啊。我也给你打过电话，一整天都没有回我，你以为我不担心你吗？”
　　今天早上她走的很早，给易清灼买完早餐之后就匆匆离开。
　　医院有早会，她时间观念很重，不想迟到。
　　她是有预感易清灼会不舒服的，昨晚她的状态就不太好。
　　但是一整天一直没有易清灼消息，她也就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我不用你陪，我吃点药就好了。”易清灼撇开头，生硬的回答。
　　沈朝意秀眉一拧，掰回易清灼的脑袋，“嘴硬是不是？我明天晚班，白天就陪你，可以吗？”
　　易清灼神色不明的看着沈朝意，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沈朝意包里的电话响起，打断了易清灼的思绪也打乱了沈朝意的问题。
　　“接电话。”易清灼撑着床挺腰起来。
　　沈朝意原本就坐在她腿上，易清灼一坐起来，两人就以面对面的姿势坐着。
　　易清灼长臂一伸，把沈朝意的包勾了过来。
　　手机在包里一直响个不停，沈朝意双手搂着易清灼的脖子，“明天我陪着你好吗？”
　　她是打算直接忽略的。
　　但是易清灼双臂穿过沈朝意腰间，“先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易清灼：吃醋且生气


第110章 醋意涌上心头
　　“等我一下。”沈朝意虽不愿, 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所以沈朝意没有开口，让对方先说话。
　　“沈医生晚上好啊，我是陆洁。”
　　陆洁自报家门, 手里捏着沈朝意的名片, 双腿交叠, 悠闲地品着红酒。
　　沈朝意嗯了一声，“你好陆医生,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打扰你，实在是抱歉。关于移动初诊平台分区的问题, 我有另一个想法, 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见面细聊吧。”
　　陆洁想要单独约沈朝意出去。
　　沈朝意一听，表情微变, 下意识蹙眉。
　　手机离易清灼很近, 虽然没有开扩音，但是易清灼还是听清了电话那头的意思。
　　下班时间这么晚了打电话来约沈朝意。
　　是今天她看见的那个女人吗？
　　她们已经关系好到可以随意深夜打电话约她出去？
　　易清灼陷入了沉思, 纹丝不动的坐着，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思却都放在沈朝意接下来的回应上面。
　　事关工作上的事，沈朝意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应下。“我明天没空，后天吧, 后天我都在医院。”
　　言外之意就是上班时间再来找她。
　　说罢沈朝意就想挂断电话。
　　但陆洁却不太满意沈朝意的推辞，继而说道“后天我要上班, 没有时间, 明天沈医生不是白天不上班吗？不如就明天吧？”
　　上班时间在医院说不了两句她就要去工作。
　　私底下见面更能拉近距离, 不至于那么官方。
　　易清灼一字不落的听着，容颜的憔悴揉着寒凉。
　　她不悦的抿唇，抱着沈朝意的手松开，整个上半身往后仰。
　　明天吗？
　　还真是会挑时间，连她什么时候不上班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一股醋意涌上心头，易清灼冷冷的勾唇，突然勾过沈朝意的后脑勺，直接堵住沈朝意的双唇，让她想回答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唔～
　　沈朝意刚要婉拒，易清灼强势的舌尖探入，掠夺她的气息。
　　被迫承受着易清灼的吻，沈朝意下意识把手机听筒拿远了，不让对面的陆洁察觉到异常。
　　“别…”沈朝意推拒着易清灼肩膀，顾忌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易清灼不管不顾的堵住沈朝意的双唇，不给她一丝回答的机会，占有欲作祟，她一口咬在沈朝意的唇角。
　　心里有气，易清灼力道没有收住。
　　“疼…”沈朝意吃痛，浅哼一声，推开易清灼。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陆洁看了一眼仍旧在通话的手机，狐疑的问，“沈医生？你在听吗？”
　　沈朝意喘着气，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忍着嘴角的痛感“我在听…”
　　“明天我有约了，很抱歉…那就下次再约时间吧。”
　　断断续续的，沈朝意上气不接下气。
　　“沈医生在忙吗？”陆洁察觉到异常。
　　易清灼贴在沈朝意耳边，吐息热气，“你回答她啊，你是不是在忙。”
　　说着，易清灼的手从沈朝意衣摆下钻进去，掐着她的腰。
　　声音蛊惑的令人胆寒。
　　沈朝意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缓了一口气，回答陆洁“没有在忙，没什么事的话……啊…”
　　易清灼猝不及防收紧手掌，沈朝意怕痒，一时没忍住惊呼一声，不由得直往易清灼怀里缩。
　　嗔怪的视线落在易清灼身上，却又宠溺了没有出言责怪。
　　易清灼就是故意的，故意捣乱，
　　陆洁听见沈朝意的惊呼声，立马坐直身子，“怎么了沈医生，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易清灼越听，脸上表情没什么波澜，可手上力道越重，早已超越了一开始的痒，转而逐渐变痛。
　　“易清灼…”沈朝意难以忍受这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
　　顾不上回答陆洁，沈朝意坐直身子想从易清灼怀里起来。
　　她发现易清灼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是真的生气了。
　　以往从不会如此对待她。
　　虽然她脸上看不出生气的神色，但是每一个动作都在宣泄着她的不满。
　　“她问你呢，需要帮忙吗？”易清灼冷笑一声。
　　沈朝意脸色一白，伸长了雪白的脖子，仰着头，“不需要，我没事。”
　　而始作俑者对于电话这头两人因她而起的轩然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沈朝意根本不是单身，她有目的的约沈朝意，已经被她女朋友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并且很生气。
　　醋坛子打翻之后的后果就像是在原本易清灼的心口燃烧的那团火上浇油，让她理智在逐渐消失。
　　“那你…”陆洁还想说点什么。
　　沈朝意这边咬着后槽牙立刻说“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陆洁回答，沈朝意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电话再也拿不稳落在床上，沈朝意撇开头，“你干什么易清灼，很疼。”
　　嘴唇昨天被撞了的地方被易清灼咬的快出血了，细细麻麻的痛意传遍了沈朝意的整个嘴唇，她都快麻木的没有感觉了。
　　易清灼抬了抬眼皮，收回沈朝意腰间的手，起身带着她换了个方向。
　　转瞬间沈朝意就被压在了床上。
　　就在沈朝意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的时候，易清灼深邃的眼眸看着沈朝意，良久，神情冷然的开口“明天不用陪我，我也要上班。”
　　说完，易清灼直起腰，鞋都没穿就直接打开房门。
　　门被大力打开，在外面站着的易常欢没有听见脚步声，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这么正面和易清灼对上。
　　易清灼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打开了门，甚至挡住了易常欢看向里面的视线。
　　勾了勾嘴角，随性的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碰巧路过？”
　　易常欢话到嘴边的理由，被迫转了个弯儿，“不碰巧，饭好了，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
　　她往里面看了看，被易清灼挡住了，看不见沈朝意。
　　“朝意呢，一起出来吃点啊，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今天我做了一桌拿手菜，快来尝尝。”
　　沈朝意也迅速坐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和头发。
　　调整好自己面部表情，从易清灼身边走了出来，嫣然一笑，“好啊阿姨，那我就尝一下了。”
　　易清灼越过易常欢，走进卫生间。
　　“你…”易常欢看着易清灼一声不吭的走进卫生间，欲言又止。
　　她们吵架了？
　　但是一转头，沈朝意脸上表情又那么自然，只是唇角通红，娇艳欲滴的样子。
　　想到她们两人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易常欢也自觉的没有主动提及。
　　“她出了一身汗，想先收拾一下自己。”沈朝意紧随其后帮她解释。
　　易清灼虽然不至于有洁癖，但是还是很爱干净。
　　不管什么时候都想要干干净净，清爽一点更舒服。
　　易常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热情的招呼沈朝意，“那我们别管她了，洗洗手，忙了一天了，肯定也饿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热乎饭菜。”
　　“好。”沈朝意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如沈朝意所言，易清灼确实是洗澡了。
　　换下出汗弄湿了又穿干的衣服，易清灼套了一件白色卫衣，走了出来。
　　拉开椅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饭菜。
　　易清灼爱吃的，都成为易常欢的拿手菜。
　　“不烧了吧？”易常欢见易清灼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易常欢问的是沈朝意。
　　易清灼抬眸看了一眼沈朝意，垂眸，脸上布满凝重之色。
　　沈朝意点点头，“低烧，再吃一点退烧药就好的差不多了，可能就是着凉了，穿的太少，外面风大。”
　　后面半句，沈朝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身上那件不太厚的卫衣。
　　她都穿了很久的大衣保暖了，易清灼的穿搭好像不随着季节改变一般，永远都是一件内衬搭外套。
　　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确实是，让她多穿一点她总是说自己不冷不冷，看看吧，发烧了。”易常欢看着易清灼随性的样子，操碎了心。
　　余光又扫到易清灼脖子上的抓痕，于是问沈朝意“她脖子上的抓痕是谁给她弄的啊，问她她很敷衍的回答，又不说真正原因。难不成出去旅游还能跟人打架？”
　　问起易清灼脖子上的抓痕，沈朝意就想到她腰间的伤。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组织好的措辞在脑海中转了转，沈朝意不知道易清灼怎么跟易常欢说的，怕自己说露馅，所以看向易清灼。
　　感受到沈朝意的视线，易清灼并未抬头，直接回答“不是敷衍你，也没有打架，就是不小心被抓了。”
　　闻言，易常欢下意识看向沈朝意的手。
　　漂亮好看的手指上面没有美甲，指甲也没留得过长。
　　做为一名医生，要上手术的，沈朝意肯定不会美甲也不会留长指甲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想到是不是沈朝意抓的，易常欢心里一惊。
　　沈朝意一看都不会动手，反而是易清灼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朝意，真的吗？你不会骗我。”易常欢看着沈朝意。
　　内心倾向于是周游那一伙人来找麻烦，易清灼不想她担心，所以不肯告诉她到底是谁弄的。
　　沈朝意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鸡肉，“不会留疤，放心吧阿姨。”
　　答非所问，就是答案。
　　易常欢似乎从沈朝意的回答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周游又找你麻烦了？”
　　刚安生了一段时间，又来找茬了。
　　易清灼端坐在那里，突然放下碗筷“不是，听说最近参与诈骗，又进去了，他自身都难保，一家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不会有闲心再来管我。”
　　之前被韩业诚举报的时候易清灼怀疑是他，特意去看了一眼周游最近在做什么。
　　烂泥扶不上墙，不是在这里惹麻烦就是在那里捅娄子。
　　易清灼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易清灼又回了房间。
　　看着她只吃了一小碗米饭的碗，沈朝意抿唇，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哎。”易常欢看着一桌子都没怎么动的饭菜，叹了一口气，“你们吵架了？你们看起来氛围有点奇怪。”
　　易常欢本不想问的，只是看情况不太对，易清灼表现出来的负面情绪太过明显，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朝意怔然片刻，“应该算是吧。”
　　她问了易清灼两天，易清灼都闭口不谈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刚才跟陆洁打电话的时候，她又失了分寸那样咬她。
　　“你也不知道原因？她不是今天刚回来吗？你们之前在电话里因为什么闹矛盾了都不知道？”
　　沈朝意的回答令易常欢瞪大眼睛，十分吃惊。
　　连沈朝意都不知道原因？
　　沈朝意点点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加上她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才会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正说着，易清灼的房门再次打开，易清灼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挂在肩上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易常欢脱口而出。“你的烧还没完全退，穿那么少出去，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去网吧看店，已经好很多了，没事。”易清灼换好鞋，拿了钥匙就要推门而出。
　　沈朝意视线随着她移动，见她要无视自己，一个人离开。
　　沈朝意终于忍无可忍，语气很重“易清灼！”
　　“不等我？”
　　易清灼身子一顿，对上沈朝意遍布愠怒的脸，脚下仿佛灌铅一样往前移动不了分毫。
　　沈朝意也没有了胃口，放下碗筷。
　　先对易常欢点头示意，“我吃饱了阿姨，你慢慢吃。我不放心她，所以跟她一起去。今晚谢谢你的款待，做了这么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说完，沈朝意起身背上自己的包，走向门口一动不动的易清灼。
　　“好好，不客气，有空常来，阿姨欢迎你。”易常欢看见易清灼被沈朝意的一句话震慑到，忍不住挑眉“你们别吵架啊，有话好好说。”
　　易清灼脾气也倔，一钻起牛角尖来，易常欢都说不通。
　　两人这样闹矛盾，易常欢希望她们两人别吵起来。
　　沈朝意点点头，“好的阿姨。”
　　沈朝意跟在易清灼身后下了楼。
　　看着她亦步亦趋走得很快，仿佛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一点想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情绪低落，沈朝意再也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易清灼面前，
　　“易清灼，你生气总归有理由吧？我怎么惹你生气了，你就这么不想理我。”
　　她一直都照顾着易清灼的情绪，忍耐了这么久，心里也积攒了一团委屈。
　　她担心了易清灼一整天。
　　下班之后片刻不停的来她家里找她，结果易清灼醒来对她风言冷语。
　　她也很累，但是还是纵容着易清灼在她身上肆虐。
　　沈朝意是真的生气了，看着易清灼缄口不言地样子，气急攻心，红了眼眶。
　　“我没有不想理你。”易清灼双手插兜。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的父亲，你的圈子。
　　不善言辞的易清灼无法为自己辩解，只是沈朝意气红了眼，她心一颤，眼底的心疼泛滥成灾。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放在兜里的手快速收紧，易清灼硬着头皮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沈朝意闷声回应了一句。
　　易清灼说她想要静一静，沈朝意便让她静一静。
　　三两句，就已经是两人之间吵架的极限。
　　两人不欢而散。
　　易清灼去了网吧，原本想静下心来弄网站。
　　但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在沈朝意身上，想到她最后布满薄怒的脸。
　　最终抬腿踢了踢不远处的李蘅洋，“小胖，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啊....啊...老板，什么事。”李蘅洋原本就因为易清灼黑着脸，浑身煞气而度日如年的算着时间等下班。
　　心情紧绷到了极致，易清灼又突然叫她，他差点都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颤颤巍巍的看向易清灼，立马主动交代“老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网吧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营业额也是很客观的。您就放心吧，我看店，不会出什么事的。”
　　“谁说要问你这个了。”易清灼撑着下巴，很是严肃的问“你今年快三十了吧？”
　　李蘅洋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声反驳，“我今年二十八，离三十还有一段距离。”
　　一岁一个坎儿，他还要迈两个坎儿才到三十。
　　所以离三十还有些距离。
　　李蘅洋对三十的焦虑易清灼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抓住不放，摆摆手，抛掷脑后“也差不多了，你这个年龄，有没有谈恋爱？”
　　咔擦
　　李蘅洋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老板，你一句话伤害我两次。”李蘅洋捂着胸口，十分委屈。
　　快三十了，还没有谈恋爱。
　　很显然，李蘅洋这种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的生活作风，交际面窄到屈指可数，很大概率是不会有女朋友的。
　　李蘅洋瞥了一眼易清灼一本正经的神色，他都怀疑易清灼是不是故意要来戳他的心。
　　易清灼冷眸半眯，给了李蘅洋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李蘅洋立刻收敛，坐直身子，“我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他最后的倔强。
　　易清灼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耐心消失殆尽，“那你以前有没有谈过？”
　　“谈过啊，谁年少懵懂时期还没有遇到一个自己的初恋了。老板你是要问我感情方面的问题吗？”李蘅洋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那你问我算是问对了，军师不上战场，我已经混到了军师的级别了。你有什么问题，我都能给你建议。”
　　李蘅洋拍了拍胸脯，那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自信。
　　“不过老板你都问感情问题了？这也太意外了，完全没有征兆啊。”
　　易清灼都问感情问题了，而他还是单身狗一个。
　　无形之中，李蘅洋又被狠狠刀到了。
　　他一直以为像易清灼这样的一定会和他作伴，保持单身贵族的身份。
　　没想到她竟然脱单了。
　　让他情何以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易清灼看他的样子就不靠谱。
　　收回交叠在一起的双腿，起身就想要出去透口气。
　　作者有话说：
　　好吧，单看这越气越在乎越难以启齿的气人样，和好之后沈医生一定要尽情□□小易。
　　（看到评论觉得这段小易不开口解释争议有点大，所以我解释一下她的心理。沈医生爸爸背着沈医生找小易让她分手，要是沈医生知道了，必定会让原本冰冻的父女关系更紧张，小易不希望这样，也不会去告状，只是需要时间冷静面对，想办法解决沈医生爸爸的问题，得不到认可，她压力很大，又生病了，情绪自然不太好。
　　另一方面，她在吃醋啊，有人半夜打电话约她女朋友出去，她就是醋坛子，哪里受得了，极限拉扯，越拉扯越爱啊。


第111章 赋予新身份
　　李蘅洋见状, 连忙说“别别别，老板你问我啊，万一我能帮到你呢？”
　　易清灼扫了一眼李蘅洋真挚的眼神，撇嘴沉思片刻, 坐了回去, “我有一个朋友, 不是我。”
　　预防针打在前面，易清灼撇开关系。
　　“好好好, 不是你。”李蘅洋看破不说破。
　　“我那个朋友...她和她女朋友刚在一起没多久，但是她女朋友的家里人不同意她们在一起, 而且她女朋友和她各方面, 无论是受教育程度, 成长经历，工作性质相差都很大, 看起来就特别不合适, 她女朋友的父亲说她们反正到最后都会分手，不如就让她们早点分手算了。”易清灼话音一落, 停顿好几秒，眼中复杂的情愫蔓延，“但其实她很爱她女朋友。”
　　“啊？所以你..不，你那个朋友纠结的点就是不想分手，但是又确实和她不合适？”李蘅洋听得很认真，就差手里握一把瓜子了。
　　“是她太好, 我那个朋友觉得自己配不上。”
　　易清灼永远都庆幸自己被眷顾，拥有了沈朝意。
　　她是被眷顾的, 诚惶诚恐。
　　李蘅洋往易清灼那边凑了凑, “都在一起了, 就没有配得上配不上这一说。别管别人怎么说嘛，有时候还是要自我一点。”
　　李蘅洋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是从一个旁观者，看得就比深陷其中的易清灼清楚一点。
　　“又不是和她父亲谈恋爱，也不是封建社会了，还讲什么门当户对吗？都是普通人，没有豪门的身份，配不上，能有多配不上？”李蘅洋大手一挥，“顾虑太多，不果断，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老板。”
　　因为真的动了心，所以顾虑重重，也变得小心翼翼。
　　轻易就陷入走不出的泥潭。
　　易清灼想不明白，很正常。
　　易清灼陷入沉思，转头意识到李蘅洋刚才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都说了是我的朋友，你脑子掉忘川河里了？”
　　很强硬的语气，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好吧好吧，老板，转告你的那位朋友。没谈上的时候想着要不要追的时候自卑很正常，但是都已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自卑的。你那位朋友反射弧有一点长啊。”李蘅洋不敢反驳易清灼，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易清灼自卑？她内心一直都那么强大。
　　能让一直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看法的易清灼有自卑的想法，那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得有多优秀啊。
　　李蘅洋突然对那个人充满了好奇。
　　于是硬着头皮问，“老板，你那位朋友的女朋友，我认识吗？或许我可以认识认识呢？”
　　“或许你可以下班了。”易清灼冰冷无情。
　　“得嘞。”李蘅洋就等这句话了，起身拿着背包。
　　转身就走。“老板，明天见。”
　　...
　　某一餐厅外
　　“姐，你看，我看见了谁。朝意姐哎，那是她的朋友吗？”
　　“我要不要过去认识认识。”
　　“也要帮你打探打探她们是什么关系。”
　　“朝意姐告诉你她出来见谁了吗？”
　　“大姨说你们吵架了哎，我要不要去问问？”
　　夏钦榆站在马路边，看着西餐厅的玻璃墙里坐着的沈朝意和陆洁，小心翼翼躲在车尾，然后只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沈朝意。
　　录下一个五六秒的视频然后发给易清灼。
　　顾彦甯双手抱臂，靠在自己跑车的车头，无声的笑容挂在脸上。
　　只见夏钦榆青蛙蹲在别人的车后面，车主此时把车开走。
　　夏钦榆一时没了遮挡，吓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连蹦两步，赶紧又换了个地方蹲着。
　　拿着手机一边发语音一边拍照，还要偶尔探出头去看餐厅里的沈朝意，以免她们走了她跟不上。
　　戴着渔夫帽的她蹲在路边，像一朵黄色的蘑菇一样。
　　顾彦甯没有出声，就远远看着。
　　这个小孩儿，倒是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她也不着急进去，原本就是沈朝意打电话约她，等沈朝意跟陆洁聊完正事儿她们要出去逛逛的。
　　顾彦甯提前到了，还没停车就看到了夏钦榆偷偷摸摸的样子。
　　很怕被发现，但是又一定要拍。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一定别有所图。
　　但是她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
　　顾彦甯双腿交叠，那双桃花眼饶有兴趣的落在夏钦榆身上。
　　没想到还能近距离观看一场表演。
　　名为作贼心虚的表演。
　　看得好一会儿，顾彦甯来了兴致，降下车窗，突然按响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近距离响起，夏钦榆心一惊，猛的起身。
　　不料一时没有看见旁边的柱子，支出来广告牌她直直的撞了上去。
　　头顶突然没了知觉，夏钦榆眼冒金星。
　　扶着头回头去找罪魁祸首，刚一回头，手里的手机突然被抽走。
　　顾彦甯淡淡的扫了一眼夏钦榆的手机，一排的报备视频，而对方一句话都没有回。
　　夏钦榆一个人蹲在这里自言自语半天，她也不觉得无聊，一门心思都放在里面的沈朝意身上。
　　沈朝意竟然也没有发现一直有个人在拍她。
　　顾彦甯觉得好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夏钦榆，“偷拍吗？这可是侵犯沈医生的肖像权哦。”
　　“你？”看到是顾彦甯，夏钦榆涨得通红的脸更红了。
　　伸长了手要拿回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被抓包的夏钦榆为自己找不到理由，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就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但顾彦甯抬手一扬，把手机举过头顶。“你不解释一下吗？小孩儿。”
　　“别叫我小孩儿。”夏钦榆听得别扭。
　　顾彦甯那勾人的音调叫她小孩儿，听得她十分别扭。
　　只是比她小十岁而已，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小孩儿。
　　虽然她确实是成熟又有魅力，但她也不致于在她面前就成了小孩儿。
　　顾彦甯眉梢挑了挑，“好啊，小夏。做为沈医生的好朋友，你在这里偷拍她，被我抓到了，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呢？”
　　顾彦甯晃了晃手机，看着夏钦榆急得面红耳赤。
　　她拿不回自己的手机，头又被撞到了，疼得呲牙咧嘴。
　　可爱极了。
　　蘑菇头小孩儿。
　　“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偷拍朝意姐。”夏钦榆语塞，破罐子破摔。
　　闻言，顾彦甯若有似无的嘴角疯狂上扬。
　　不慌不忙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那这是谁？这算不算证据？”
　　她刚才还录了像，原本是觉得好笑录下来的。
　　没想到此刻竟成了证据。
　　顾彦甯把手机举到夏钦榆面前，“有图有真相，嘴硬的人被打脸可是很疼的哦。”
　　没看到视频之前夏钦榆也不知道那么好笑的。
　　只见一个人蘑菇似的蹲在路边，时不时举起手机录一段视频，然后心虚的环顾四周，又给对面发语音。
　　远远看去，她就是一个缩成了小孩儿模样的黄蘑菇。
　　夏钦榆没眼看，遮住眼睛，“我想朝意姐不会计较我拍她的。”
　　沈朝意不会跟她计较的。
　　夏钦榆很笃定的样子。
　　“哦？确定吗？那我问问她试试。”顾彦甯说罢就要往餐厅里面走。
　　没走两步，夏钦榆连忙堵在她面前。“别别别，彦甯姐，我就是随便拍拍的，帮助朝意姐向我姐报备一下行程嘛。”
　　“嘴硬。”顾彦甯满意的停下脚步。
　　睨了一眼夏钦榆的黄色渔夫帽，“我可以不告诉她。”
　　“好好好，彦甯姐一看就是…”夏钦榆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顾彦甯一个转折，“但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夏钦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凝固。
　　“什么条件？”
　　“加我好友。”顾彦甯把自己的二维码名片递给夏钦榆。
　　果然夏钦榆还是太嫩。
　　夏钦榆原本想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加个好友而已。
　　左右也不过一个线上好友，现实生活中她能再碰到顾彦甯的概率特别小。
　　“我手机在你手里。”夏钦榆幽怨的看着顾彦甯。
　　想不通这么一个御姐风格的人，怎么会这么计较小事儿。
　　打小报告，一点都不符合她的风格。
　　顾彦甯把手机还给她，“很乖啊。”
　　还被发了一个好人卡。
　　夏钦榆哼了一声，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黑影。
　　“姐！”
　　在手机里给她发消息那么多条都石沉大海一样。
　　结果她看见了，只是不回复而已，还这么快就来了。
　　易清灼走路很快，甚至都没听到夏钦榆的声音。
　　在沈朝意和陆洁的身后一桌落座，易清灼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作。
　　“你好，需要点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
　　后面赶过来的夏钦榆压低声音说了句“招牌牛排来两份，谢谢。”
　　打发走了服务员，夏钦榆在易清灼对面坐下。
　　“姐，原来你看见了消息啊，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也不回复一句，自己就来了。”
　　易清灼和沈朝意以背对背的姿势坐着。
　　因为距离比较近，易清灼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暴露自己。
　　所以望着夏钦榆，良久，唇缝里蹦出一个字“嗯。”
　　陆洁，还是把沈朝意约出来了。
　　虽然知道她们只是聊工作上的事，但是易清灼对陆洁那种第一次见面就凭空产生的敌意促使着易清灼还是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只是总感觉属于自己的人被觊觎的那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明明昨晚还硬气的不要沈朝意陪她，但当沈朝意真的不陪她，易清灼又觉得郁闷。
　　易清灼讨厌这种矛盾心理，在看到夏钦榆的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她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准备当作没看见一样。
　　眼不见，心就不想。
　　可那一段短短几秒的视频里，沈朝意的侧颜在模糊的画质里熠熠生辉，对面还坐着陆洁。
　　她们两两相望，沈朝意还温柔的笑着。
　　易清灼心里不安生，夏钦榆的消息又一条接一条的发过来。
　　没有人知道易清灼把那几条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
　　顾彦甯随之而至，看了一眼和陆洁聊得热火朝天的沈朝意背影，在夏钦榆身边坐下。
　　抬了抬下巴，看戏似的视线落在易清灼身上。
　　易清灼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你坐着里做什么？要找朝意姐也应该去那一桌啊？”夏钦榆看着坐下来的顾彦甯，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生怕大声一点就要被沈朝意听见。
　　顾彦甯红唇一勾，“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她，没看见她在聊正事儿？”
　　话是这么说，顾彦甯的目光却飘向易清灼。
　　昨晚沈朝意跟她打电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易清灼就不理她了，对她很冷淡。
　　她们吵架了。
　　那易清灼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怕自己女朋友跟别人跑了，终于有危机感。
　　口是心非的易清灼。
　　明面上对沈朝意冷淡，实际上看得比谁都紧，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话音刚落，易清灼的眼神像掺了冰碴子似的看向顾彦甯。
　　哪儿疼往哪儿戳。
　　易清灼原本就心情烦躁，顾彦甯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捏着刀叉的手收紧，手背青色的血管尽显。
　　“闭嘴！”死死咬着牙挤出来的声音。
　　夏钦榆看她手上切牛排的刀都在发抖，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姐，你冷静。”
　　脖子一缩，夏钦榆不动声色往顾彦甯后面缩。
　　那表情，仿佛在说，“她说的啊，都是她说的，和我没关系。不要伤及无辜。”
　　易清灼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可顾彦甯依旧很平静。
　　昨晚从沈朝意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沈朝意被她故意冷落的委屈。
　　沈医生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甚至工作后都是惹人喜爱的性格。
　　何时受过易清灼这样的故意冷落。
　　不好好珍惜这么好的女朋友。
　　顾彦甯要替沈朝意鸣不平。
　　“沈医生多受欢迎啊，得到了还不知道珍惜，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觊觎着呢。”顾彦甯顺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牛排，优雅的切了一口，放入嘴里。
　　“哎？那是我的。”夏钦榆都已经伸出了手，眼睁睁看着她的牛排被顾彦甯理所应当的据为己有。
　　瞪大眼睛，“彦甯姐，你不可以再点一份吗？”
　　委屈巴巴的语气。
　　她原本就是出来吃饭的，又在外面蹲半天了，早就饿了。
　　顾彦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妖媚一笑，“谢谢小夏。”
　　“行行行，你吃。”夏钦榆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抖，双手一摊，让给她了。
　　易清灼哼了一声，“无聊。”
　　顾彦甯靠着这张御姐脸和撩人的眼神蛊惑了多少小妹妹了？
　　“无聊？易清灼，你是不信吗？”顾彦甯放下刀叉。
　　顾彦甯烈焰红唇，细长的眼线勾着，看人压迫感很强。
　　偏偏易清灼那立体的五官和顾彦甯对峙，尽显淡然。
　　甚至她与生俱来的淡漠感还要略胜一筹。
　　易清灼眼睛刻意眯着，分明流露出冷淡的气息。
　　她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知道你说话有多伤人吗？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本不该插手说点什么，可你太过伤人了，我看不得她受委屈。”顾彦甯正色道。
　　易清灼喜怒无常用在沈朝意身上，顾彦甯看不下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夏钦榆听得一头雾水。
　　看看顾彦甯，又看看易清灼，完全不明所以。
　　顾彦甯偏过头，“小夏，以后谈恋爱一定要找一个不对你喜怒无常的，不动不动就玩儿消失，冷落你的。”
　　字字句句，含沙射影。
　　夏钦榆瞥了一眼对面的易清灼，点点头“啊……哦哦。”
　　她怎么感觉氛围不太对啊。
　　易清灼阴沉的能滴出水，“我没有故意冷落她，一句两句我能跟她说清楚？”
　　一定要她背地里打小报告，让沈朝意和沈青安的关系闹得更僵才好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说不清楚。”顾彦甯怼她。
　　“你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把负面情绪宣泄在她身上，那样只会让她平白无故受委屈，有错吗？”
　　“说清楚之前我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声音没有控制，坐在沈朝意后面的沈朝意隐约听到了易清灼的声音。
　　环顾四周，最终看到了隔壁桌的易清灼三人。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真是易清灼。
　　她诧异的看着易清灼的侧颜，“你怎么在这里？”
　　易清灼起身，看着陆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眼中闪过不悦。
　　沈朝意没动，只是偏眸看着易清灼。
　　“你们认识？”陆洁视线在易清灼和沈朝意对视之中来回切换。
　　易清灼启唇，刚要开口。
　　沈朝意就收回视线，不冷不淡的一句“以前的一个病人。”
　　此话一出，连顾彦甯都吃惊的张了张嘴。
　　易清灼的身份已经变成了以前的病人。
　　沈朝意是真的生气了。
　　易清灼捏紧拳头，眼眶一紧，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朝意冷若冰霜的侧脸。
　　“那你…”陆洁看着易清灼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皱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既然是沈朝意以前的病人，那打个招呼就好了啊。
　　像个冷面阎王一样站在那里，陆洁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陆洁见沈朝意垂着眼睑，氛围说不出来的尴尬。
　　忍不住开口“你有事吗？”
　　易清灼看也不看陆洁，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朝意。
　　转身走了。
　　余光里的身影转瞬消失，易清灼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彦甯和夏钦榆见证了全程，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
　　沈朝意有脾气，被易清灼惹生气了之后也是翻脸不认人了。
　　刚才肉眼可见的尴尬，易清灼站在那里。
　　被自己女朋友不咸不淡的赋予了一个“以前病人”的无关紧要身份。
　　只是看着，都觉得心碎的程度。
　　“朝意姐，也不是软柿子啊。”夏钦榆喝了口水，心有余悸。
　　又看了看窗外，不知道易清灼去哪儿了。
　　看着她出去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完全消失了。
　　顾彦甯摇摇头，随着感叹道“她只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看样子，你姐对她得多过分，把她气成这个样子了。”
　　顾彦甯还没见过善解人意的沈朝意这么不给人台阶下。
　　作者有话说：
　　静静就静静，静静老婆就不要她了。


第112章 情敌约画展
　　“你看我做什么, 我也强烈谴责我姐惹朝意姐生气这件事，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收到顾彦甯谴责的眼神，夏钦榆咽了咽口水，身子往后一缩。
　　只有易清灼才会这么不怜香惜玉。
　　顾彦甯轻笑, “你姐你都不维护一下？”
　　感情这么薄弱吗？
　　“我维护她做什么, 在这方面, 我站朝意姐。”夏钦榆表决心。
　　“有意思。”顾彦甯淡声笑道。
　　沈朝意怅然若失的放下刀叉，目光涣散,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生气，易清灼宁愿故意冷淡她也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所以她今天就如她所愿的应了陆洁的约。
　　她没想过易清灼会突然出现的, 纯粹只是心里有气。
　　不让她陪, 那她就不陪。
　　“这位病人, 脾气不太好的感觉啊。”陆洁笑了笑，打趣道。
　　随着易清灼的离开, 那股无形中的压迫感才消失。
　　明明第一次见, 她却感到了易清灼对她的敌意。
　　莫名其妙。
　　沈朝意没有心思再应付她，合上文件, 放回包里，“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那行吧。”陆洁也跟着起身。
　　路过夏钦榆和顾彦甯的时候，陆洁奇怪的皱眉。
　　怎么和她们一起的那人走了，剩下两人完全没有反应？
　　她们是拼桌的？
　　陆洁摇摇头，把这个可能性从脑子里摇出去。
　　那么多位置, 都想挤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一起吗？”沈朝意对顾彦甯说。
　　看了看夏钦榆以及她们中间那盘吃了一半的牛排，沈朝意温声嘱咐。
　　顾彦甯摆摆手, 顺便双腿一叠, 完全把夏钦榆堵在里面。“不了, 我跟小夏聊聊。我看你也没有要逛街的心情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今晚不是还要值班吗？”
　　“我？”夏钦榆想要出去的，瞪大眼睛看着云淡风轻的顾彦甯。
　　谁要跟她聊聊啊。
　　“那行吧，你们聊。”沈朝意细声应了一句，“你别逗小夏玩儿了。”
　　夏钦榆在顾彦甯面前完全就是任意拿捏，逗她好玩儿的小妹妹。
　　“朝意姐…”夏钦榆嘟囔一声，沈朝意已经离开了。
　　“别叫了，她还有自己的烦心事没解决呢。”顾彦甯撑着下巴，声音懒懒的。
　　沈朝意去结账了，陆洁站在她身边。“我来吧，是我邀请沈医生出来的，理应由我结账。”
　　“不必了，移动初诊平台原本就是我们找陆医生帮忙的，是我们在麻烦你。”沈朝意递出付款码，“A629那一桌也一起结了。”
　　A629？
　　她们的桌号是A628，沈朝意要把A629的结了。
　　就是她们隔壁那一桌。
　　陆洁回头看了一眼聊得热火朝天的顾彦甯和夏钦榆。
　　“你们认识吗？听你刚才和她们说话，是朋友吧？”
　　沈朝意收回手机，“是朋友。”
　　“那刚才那个…以前的病人？”陆洁已经混乱了。
　　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又是朋友又是以前的病人，好复杂。
　　沈朝意走出餐厅，先是看了一眼周围。
　　没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眼睫垂下，说不出的落寞。
　　她还真的走了。
　　半点多余的耐心都不愿意放在她身上。
　　“以前的病人也不影响和我的朋友做朋友，今天谢谢陆医生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沈朝意不愿对陆洁过多解释自己的私人关系，体贴的提议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其实沈朝意知道，陆洁这种已经小有成绩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车。
　　只是出于礼貌，也是真的麻烦了陆洁。
　　但沈朝意没想到，陆洁犹豫了一瞬，展颜一笑，“车送去保养了，既然沈医生这么有心，那就麻烦沈医生了。”
　　“…”
　　陆洁不扭捏，碍于以后还有工作上的合作。
　　沈朝意愣了一下，也只好应下，“不麻烦，应该的。”
　　走到自己的车面前，沈朝意拉开车门，又扫了一眼周围。
　　最终弯腰坐进车里。
　　直到车子开走，草丛后面那一个黑影才晃了晃身型。
　　那寂寥的苍凉萦绕在她周围。
　　易清灼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
　　眼睁睁看着沈朝意和陆洁一起坐上了车，然后离开。
　　沈朝意的副驾驶，易清灼从没觉得那个位置那么令人神往过。
　　还有沈朝意那句“以前的病人”。
　　易清灼气的脸都绿了，竭力强忍着自己的不爽，走了出来。
　　但似乎沈朝意一点都不在意她。
　　也尝到了顾彦甯口中冷落的滋味，易清灼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寒气。
　　想也没想，也开着车跟了上去。
　　易清灼不想沈朝意发现她跟着，又硬气不起来直接离开。
　　所以故意拉开车距，远远的跟着。
　　这条路线不是沈朝意回家的路线。
　　难道她们还有安排？
　　工作都聊完了哪有那么多话还要聊？
　　醋意在车内蔓延，易清灼咬唇。
　　一路跟着沈朝意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车辆停下，陆洁推门下车。
　　笑着对车里的沈朝意说“谢谢沈医生，有空再联系。”
　　一起吃饭，又送她回家。
　　在医院待在一起谈工作，轮休约在外面谈工作，谈完还送她回家。
　　就每天待在一起了？
　　易清灼气的猛的一拍方向盘。
　　真的不要她了？
　　易清灼还没来得及发泄完。
　　只见陆洁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像是票的东西，伸手放进了沈朝意副驾驶，“回见，沈医生。”
　　易清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洁朝沈朝意笑开了花，放下票就走了。
　　约上了？又约好了下次了？
　　关键沈朝意还没有拒绝，车子停了一分钟就开走了。
　　送完陆洁，沈朝意就直接回了家。
　　到了小区停车位刚停好车，沈朝意安全带都还没解开。
　　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拉开，车子一沉，坐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下去。”
　　沈朝意似乎并不意外，直接开口。
　　易清灼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如愿看到中控台上那张票。
　　是一张画展的票。
　　陆洁约沈朝意去看画展，沈朝意还没有拒绝。
　　易清灼死死捏着那张票，票在她手里变了形。
　　“约好了下次去看画展了？”易清灼酸溜溜的开口。
　　沈朝意听见她这样说，表情没变，“一直跟着我，绕了这么大一圈，不累吗？”
　　在陆洁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朝意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也正是看见了易清灼的车，知道她跟着。
　　所以在陆洁不由分说把画展的票放进她车里的时候，沈朝意强忍住了下车去把票还回去的冲动。
　　说完，沈朝意把那张票从死死攥着的易清灼手里抽出来，似笑非笑“弄皱了不就枉费陆医生一片心意了。”
　　票被沈朝意放进钱包的夹层里，以此压平易清灼弄出的褶皱。
　　沈朝意故意这样说，易清灼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泛红的眼眶里面还是盛满怒火。
　　在她面前，沈朝意和另一个医生一起共进午餐，送她回家，又约着一起去看画展。
　　这简直是在她的雷区疯狂触线。
　　她只是有点迟钝，不是傻也不是瞎。
　　那个陆洁，易清灼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沈朝意还和她有说有笑的。
　　趁着沈朝意没有反应过来，易清灼一把抽走沈朝意的钱包。
　　打开那个棕色的钱包，里面那张票被沈朝意夹在她身份证前面。
　　像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样保存。
　　易清灼直接抽出那张票，想也没想就要撕掉。
　　“易清灼！”沈朝意呵斥的声音传来。
　　“你也会吃醋？不是不想见到我？不是想一个人静静吗？我不是给你空间没有打扰你想静静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沈朝意的质问让她生生停下动作，怒不可遏的盯着那张票。
　　“你说吃醋，那就算吃醋了。我不想你跟她一起去看画展，有错吗？”易清灼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我可不仅仅有你以前病人的身份。”
　　以前的病人把她们的界限划的清晰又遥远。
　　实实在在令易清灼火气烧灭了理智，忍不了一点。
　　闻言，沈朝意突然笑了，“你不想我就不去？又不想见我，又要吃醋，易清灼，是我太宠着你了吗？”
　　因为易清灼经历的缘故，性子又淡漠，沈朝意给予易清灼太多温柔。
　　可易清灼似乎忘了，沈朝意也是有傲气的。
　　她的包容是有限度的。
　　易清灼一次次推开她，她就能当着易清灼的面应约别人。
　　车内空间太狭窄，以至于两个的呼吸都能被放大进对方耳里。
　　易清灼手里拿着沈朝意的钱包和票，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进退不得。
　　沈朝意的脸上再无令人温暖的亲切之感，取而代之的怒形于色。
　　我太宠着你了吗？
　　沈朝意的质问仿佛一时之间把她打入彻骨的寒窖，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可你是我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和她约着一起看画展，我不能生气吗？”
　　“你可以生气，但不影响我应约。”沈朝意眸光意味不明。
　　也没有往日对易清灼轻易的妥协。
　　易清灼不爽的拧眉，“你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吗？”
　　陆洁和沈朝意有很多共同话题。
　　而她却总是惹沈朝意生气。
　　“易清灼！”沈朝意瞳孔猛的一沉。“你真的不可理喻，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她是怎么能说出这句话的！
　　易清灼表达的意思很隐晦，但是沈朝意极快的抓住了易清灼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有了女朋友还和别人暧昧不清，那是对恋人不忠，是人品问题！
　　易清灼不能这样想她，这是在羞辱她。
　　“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听我说可以吗？”易清灼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解释不清了，一咬牙，勾住沈朝意后脑勺，吻上那双唇。
　　她不想吵架。
　　沈朝意的下唇昨天就差点被易清灼咬破，还没有恢复好，易清灼又突然吻她。
　　沈朝意吃痛，抬手掐住易清灼的脖子，指尖顶着她的下颚。
　　用尽力气的一推，“别碰我。”
　　剑拔弩张的一个吻只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躁郁的情绪。
　　“我想知道的时候你不想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说好了。”
　　易清灼被她狠狠一推，后肩撞上车玻璃，发出沉闷的一声。但是易清灼就像没有感觉一样，大拇指擦了擦唇角，冷声问“你一定要去？”
　　“是。”沈朝意气闷的开口。
　　话音一落，车内空气仿佛凝了一般。
　　易清灼黯然轻嘲一声，“那你去吧，我尊重你。”
　　易清灼把钱包放回中控台上，推门下了车。
　　车门不轻不重的关上，易清灼回了车上。
　　和沈朝意遥遥相望一眼，继而开车离开。
　　看着中控台上的钱包，沈朝意被气的眼眶一酸。
　　坐在车里缓了好久情绪都无法平息。
　　唇上绵延不绝的刺痛让沈朝意紧皱的秀眉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姐，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感脖子上挂着耳机，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
　　看见沈朝意敛着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
　　是沈朝意很少表现出来的负面情绪。
　　沈朝意换好鞋，回眸看了一眼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的沈感。
　　“没什么。”
　　说完沈朝意就推门回了房间。
　　余光扫到沈朝意飘然远去的身影，沈感诧异的坐直身子。
　　他刚才没看错吧？
　　沈朝意眼眶红了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再也没了打游戏的心情，沈感把手机一放，起身走到
　　沈朝意门前。
　　耳朵贴在门板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姐，你吃过午饭了吗？冰箱里还有饭菜，要不要我给你热一热啊？”
　　“不用了。”
　　沈感蹙眉，听出沈朝意情绪不对。
　　但是沈朝意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好吧，那你多休息休息。”
　　沈感诧异的坐回沙发，沉思片刻，给易清灼打了个电话。
　　他上网的时候偷偷记下了易清灼贴在墙上的电话号码。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挂断。
　　应该是陌生号码，易清灼不接。
　　沈感撇了一眼沈朝意紧闭的房门，又打了一遍。
　　又被挂断。
　　易清灼为什么这么果断的绝情。
　　陌生号码说不接就不接。
　　沈感不信邪，又打了好几遍。
　　最后无奈了，在快要被拉黑之前，他发过去的一个短信。
　　我是沈感。
　　信息刚发过去三秒，易清灼就回拨了过来。
　　“什么事？”
　　易清灼车开的很快，以为是沈朝意有什么事，不自觉地放慢车速，分了一半注意力在手机里。
　　“我姐怎么怒气冲冲的样子啊？医院又出事了？可今天她不是没上班吗？”沈感觉得沈朝意的情绪变化易清灼是最能知道缘由的。
　　此话一出，易清灼沉默下来。
　　半晌，“医院没出事，她怎么样了？”
　　“一回家就回了房间，你惹她生气了？”沈感听出了易清灼的弦外之音。
　　易清灼沉默了，沈感说中了。
　　闹矛盾啊，那还好。
　　沈感提起来的心刚放下，又立刻警告易清灼，“你别欺负她，不然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身腱子肉也不是白练的。
　　易清灼扶额，头晕目眩的，冷声回答“她又不是小孩儿，我能怎么欺负她？”
　　沈朝意都要当着她的面和别人应约了。
　　她都成了以前的病人了。
　　酸溜溜的语气怼回沈感。
　　“你…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们闹矛盾她心情不好了，我只能找你。”沈感理不直气不壮的。
　　其实只是两人之间闹矛盾他不应该插手的。
　　只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易清灼又没一句好话。
　　沈感只能硬着头皮说“就不能互相多包容包容。”
　　“我包容？都跟别人单独出去看画展了，我怎么包容？要不要我站她们背后给她们拎包拿水？”易清灼气得口不择言。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沈感听着电话的嘟嘟声在风中凌乱。
　　谁和别人单独出去看画展？
　　她姐吗？
　　怪不得易清灼也气成这个样子。
　　沈感放下手机，敲了敲沈朝意的房门“姐，你要去和谁看画展啊？”
　　沈朝意拉开房门，面色不虞，“谁跟你说我要去了？”
　　“那易清灼怎么怒火冲天的……”
　　“气死她好了，那张嘴，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说些气人的话。她那么喜欢想静静，就让她想静静去。”
　　“你们……”沈感语塞。
　　“没什么事，你别管了。”沈朝意关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易某：再也不想静静了。


第113章 破冰
　　第二天
　　吴晓步履匆匆的赶到沈朝意办公室, 发现沈朝意不在。
　　于是转身刚好碰到沈朝意回来，“沈医生，你找我？”
　　沈朝意破天荒给他打电话说让他过来一趟。
　　吴晓以为是移动初诊平台方案最终定下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就过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沈朝意见他气喘吁吁, 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你还有其他着急的事要忙吗？”
　　吴晓摇摇头，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擦了擦汗, 略带歉意的说“没有，只是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过来的很快。”
　　沈朝意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温声道“算是重要的事吧, 我向院里申请到了项目资金。”
　　医院项目资金有限，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得到充裕的项目资金的。
　　所以沈朝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通过, 说明医院也很看好这个项目。
　　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这么快？我还在担心不通过呢。”吴晓拿着那几张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终看向最下面医院的印章以及沈朝意娟秀的字迹。
　　做医生的字体都很潦草, 很少有沈朝意这样每个字都清晰明了，字字秀丽有力量。
　　沈朝意轻笑道“资料都准备的很齐全,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和沈医生一起共事，就是省心啊。”吴晓眼睛发亮。
　　“才刚开始，说这话太早了啊。”沈朝意淡笑着，从抽屉里拿出陆洁给的那张票，指尖细细拂过上面由易清灼造成的褶皱。
　　又说“对了，我想麻烦你件事。”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沈医生你提就行。”吴晓笑呵呵的看着沈朝意。
　　沈朝意把那张票推向吴晓，“麻烦你帮我把这张票还给一下陆医生, 帮我转达一下, 谢谢她的好意了, 但我暂时不太想去看画展。”
　　接过那张票，吴晓意外地睁大眼睛“学姐约你看画展了啊，看来学姐和你相处的还不错。”
　　“身边人都说学姐挺难相处的，没想到沈医生能和她聊到一起。”
　　优秀的人都是互相吸引的。
　　闻言，沈朝意只是笑了笑。“可能是聊移动初诊平台，有话题，所以能聊到一起。”
　　陆洁看起来确实是心思缜密的一个人，不太容易被人捉摸透她在想什么。
　　所以才会觉得她难以相处。
　　可是沈朝意压根儿就不去猜测她的心思，也就不觉得她难相处。
　　……
　　某一写字楼内
　　“姐，你说你签合同这是一件大喜事，签好了咱们意味着咱们创业第一步就迈出去了，你怎么老黑着脸呢。”
　　夏钦榆不满的对易常欢吐槽。
　　一整天了，坐在易清灼身边都如履薄冰。
　　易常欢叹了一口气，“好几天了，每天茶饭不思，除了看店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说完，易常欢瞥了一眼易清灼，压低声音对夏钦榆说“和沈医生吵架了，问她什么原因她也不说，一个人闷着。魂不守舍的，每次一到沈医生下班就出去，回来又依旧是一个人。第二天到了沈医生上班的时间就出去，去网吧的时间都提前了好几个小时。”
　　魂不守舍，易清灼能想什么。
　　沈朝意。
　　“我知道，前几天，朝意姐当着她好闺蜜的面，说她是以前的病人。都把朝意姐气成那个样子了，那得吵成什么样子啊。”夏钦榆愁得直摇头。
　　凑近易常欢，夏钦榆小声说“我还偷偷摸摸问过朝意姐了，朝意姐虽然没告诉我原因，但是听得出来，她很生气，帮我姐说一句好话都会被她搪塞过去。”
　　估计是易清灼找沈朝意好几次想服软，但沈朝意不给她台阶。
　　一个人就气。
　　找不对方法，试了几次都无用功。
　　苦了夏钦榆，一边要跑工商局办资质，一边还要时刻挂念着她姐的感情问题。
　　好不容易遇到沈朝意这么好的。
　　要是错过了，夏钦榆一口牙都要咬碎。
　　为了她以前给她姐找麻烦赎的罪，夏钦榆心甘情愿为了易清灼的感情操碎心。
　　“那这次还挺严重。”易常欢回答。
　　“要不你们出去聊。”易清灼听不下去了，用笔敲了敲桌面。
　　哪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讲悄悄话的。
　　易常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就不能去服个软？”
　　“你就那么笃定我没去？”易清灼寒声问。
　　易常欢看了看她，“去了怎么没用？人家朝意那么温柔一个人，就算跟你闹矛盾，但是一码归一码，完全不迁怒别人，我和小夏找她，她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大方。这样的人，你不好好珍惜，你还能上哪儿去找？”
　　语罢，易常欢立刻义正严辞道“两个人在一起谈的是感情，不是对错。你喜欢女人，我现在只认朝意，你自己看着办，别给自己落得一个只有我这个老太婆陪着的下场。”
　　左右都是对沈朝意的满意。
　　话里话外沈朝意的地位在易常欢心里已经不可撼动了。
　　单凭她救了易清灼的命，又和易清灼在一起，沈朝意便是易常欢认定的唯一那一个。
　　一时之间，沈朝意已经笼络了她身边亲人的人心。
　　反倒是她成了众矢之的。
　　易清灼两笔签完自己的名字，合上笔帽。
　　沉默的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儿？我的话你要放在心上啊。”易常欢问她。“你去找朝意好好聊聊。”
　　“今天她看画展，没时间跟我聊。”易清灼傲声道。
　　根据她记忆里的时间，陆洁和沈朝意约好看画展的时间就是今天。
　　沈朝意都和别人约会去了。
　　她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易清灼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她小姨易婉君。
　　易婉君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包。
　　见易清灼走出来，连忙叫她，“小易，都已经签下来了吗？”
　　易清灼停下脚步，恭敬的叫了一声“小姨，签下来了，挺顺利的。小夏和我妈还在里面聊一些装修的细节。”
　　易清灼以为易婉君来看签合同的情况。
　　原本说好的易婉君作为专业的过来把把关，但是她的委托人临时出事了，她不得不赶过去。
　　合同之前都看过了，易婉君也都说没问题。
　　所以易清灼签的很快。
　　“不，我不找你妈跟小夏。”易婉君只是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随即拉过易清灼到楼梯口，“小姨找你。”
　　易清灼诧异的跟着她来到楼梯口，“怎么了小姨？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易婉君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快速的塞到易清灼手里。
　　“之前嘴上说着要小夏自力更生，她毕业了我们就不管了。但做父母的，又怎么能看着她孤立无援呢。再说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你也不容易。这里面有五十万，你们拿去用。”
　　一个普通的中上层阶级家庭，五十万无疑是易婉君大半辈子的所有积蓄。
　　她全都拿出来，为自己女儿铺路。
　　易清灼手心握着那张还尚有余温的银行卡，一时凝噎。
　　易婉君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说，“你们创业前期最需要钱了，你的钱也坚持不了多久，还要招员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处处都要花钱。小夏身无分文的，你一个人哪里来那么多钱。”
　　“小姨自小看着你长大，小夏跟着你我放心，所以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易婉君握着易清灼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都是对她的信任。
　　在她眼里，易清灼就是她的第二个女儿。
　　“这是你们全部的积蓄了吧？我没有创业经验，又和社会脱节那么久，到最后结果是谁也无法预计的。”一张薄薄的卡片，易清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五十万，这是干干净净的五十万，和卖房子的钱拿在手里截然不同的心境。
　　是易婉君大半辈子的心血。
　　她花易常欢的钱都觉得心里有愧，更何况是易婉君的。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性子执拗又自强。”易婉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加深，“算我代替小夏入股的，她占百分之五十，你占百分之五十。创业都有风险，我看好你这支潜力股，所以心甘情愿投资。”
　　“要是失败了，自负盈亏，我们知道的。”
　　易清灼咬唇，沉思良久。“谢谢小姨。”
　　“好好干，有我和你小姨夫在你身后支持你呢。”易婉君拍拍易清灼的肩膀，像看自己孩子一样的慈爱。
　　说完，她又说，“这件事先别告诉小夏，她太浮躁了，还是少知道点为好。还需要好好历练历练，我不想她心里负担太重。”
　　易清灼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你，小姨。”
　　易清灼扯唇笑了笑。
　　在她和易常欢孤立无援的时候，有易婉君一家，她真的很感谢。
　　易婉君扫到易清灼无名指的戒指，眸光一闪“跟我说什么谢。对了，听小夏说你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一个漂亮的医生。抽时间也得带回来给小姨看看啊，小姨也看看被小夏一提起来就一箩筐漂亮话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重要的是，易清灼的选择，易婉君终归是想看看的。
　　她很开明，她尊重易清灼的性取向。
　　“好啊，有时间我带回家里看一看。”易清灼应下了。
　　提起沈朝意，她心口又堵着一口气，郁闷的心情沉重的压在心口。
　　沈青安的话在应验，沈朝意对她同样的刻意冷落。
　　易清灼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是同样体会到了被冷落。
　　原来会难受成这个样子。
　　“好，我回事务所了，今天委托人那边出了问题，我要回去整理资料。我就不进去跟你妈打招呼了。”易婉君温和一笑，“我走了。”
　　“慢走，小姨。”
　　易清灼目送易婉君离开，手心里的银行卡温暖又有力量。
　　一个人电梯口站了很久，易清灼才下了楼。
　　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逛。
　　她这个时候应该回网吧的。
　　但是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不回去，不要回去。
　　她没有回网吧，也没回家。
　　而是不知不觉停在了沈朝意票上的展厅门口。
　　画展要票才能进去，她只能在门外站着。
　　原本信誓旦旦回绝了易常欢说来找沈朝意服软的要求，但到最后还是来了这里。
　　她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清。
　　沈朝意在不在里面她不知道，是不是和陆洁在一起看画展她也不知道。
　　就站在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暗淡。
　　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知身后站着的沈朝意。
　　栗色长发微卷，及膝大衣，背着一个单肩包。
　　双手放进大衣兜里，眉目温润的看着易清灼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两人之间的默契。
　　沈朝意知道易清灼会来，所以她就算把票还回去了她也来了。
　　而易清灼一根筋的认为沈朝意真的会应约，也来了。
　　沈朝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画展已经快结束了。
　　易清灼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表情复杂的看着入口。
　　她明明吃醋了，明明一点都不愿意让她来应约。
　　但是这几天她就只能每天定时定点的在她上下班的时候等在她的必经之路，每次都欲言又止。
　　很纠结，但是开不了口。
　　嘴上说着尊重她，再不情愿都憋在心里。
　　沈朝意站了很久，反射弧那么长的易清灼就真的一点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上前两步，几乎和她保持平行的距离。
　　沈朝意侧眸看她，浓密的黑发顺着风露出她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着着，冷冽的表情下藏着肃意。
　　易清灼坐在车头，宽松的衣物挂在她身上，简单的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材。
　　尤其是那一双笔直细长的长腿，完美的比例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
　　身边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身上，易清灼不爽的侧过头，恰好撞进沈朝意的双眸里。
　　两人面面相觑，易清灼那一抹淡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上的锋芒敛下，易清灼站直身子。“你没去看画展吗？”
　　指尖捏着衣摆，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被沈朝意看到显得很是局促。
　　硬气的说尊重她，但转头还是放不下心跟着过来。
　　易清灼自己把自己的脸打的生疼。
　　沈朝意眸光流转，静静的立在那里。
　　“这么巧，你也来看画展吗？”
　　像是两个普通朋友在这里偶遇之间的寒暄一般，但在其中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朝意神色不明的脸上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沈朝意的话让她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解释。
　　沈朝意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的看着她。
　　“我路过…吧。”易清灼自己都说的怀疑自己。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朝意的反应，发现她是一个人，“你那位同事呢？已经快要结束了，她还没来吗？”
　　说完易清灼收回视线，一言不发的垂着眼睑。
　　“不是同事，也不会来了，我把票还回去了。”沈朝意不疾不徐的抬头，“只是吴晓的一个学姐而已，最近移动初诊平台有问题需要请教她。”
　　情绪冷静下来，沈朝意依旧温润如水。
　　“你是在跟我解释吗？”易清灼猛地双眼一亮。
　　不是同事，所以她们约出去吃饭只是谈移动初诊平台的事情。
　　她拉住沈朝意的手，一脸惊喜，“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沈朝意定定的看着易清灼，突然似笑非笑地勾唇，退后一步，把易清灼的手挣脱开，“我只是长嘴了，会自己解释误会，和生不生气没有关系。”
　　易清灼脸上的笑意一僵，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沈朝意会解释误会，但是易清灼不会。
　　这一点，易清灼被无视一周也情理之中。
　　悻悻地收回手，易清灼蜷紧指节，思量片刻，最后开口“你爸找过我了，就在那天我去医院找你之后。”
　　“什么？他找你说什么了？”沈朝意瞳孔一缩。
　　一定是说了什么话，才让易清灼变得那么奇怪。
　　易清灼眉宇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苦涩之意，“还能说什么啊，我跟你又不合适，他希望能找到一个跟你更般配的人，就想让我跟你分手。”
　　“什么就跟我不合适了。”沈朝意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意，“你自己都这样认为了是吗？就因为我爸的三言两语你就真的想疏远我？易清灼，原来你自己的内心就这么不坚定吗？”
　　“不是。”易清灼急忙道“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自卑，你只是扛不住压力，你只是自己对自己都没信心。”
　　沈朝意替她补上了后面的所有话。
　　字字珠玑，沈朝意如何不懂易清灼。
　　她早该想到的，易清灼情绪那么稳定的一个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那么冷淡，除了她家里人找过她，还能因为什么。
　　沈朝意摇摇头，眼底盛满失望，“易清灼，你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沈朝意转身就走。
　　被说中的易清灼怔然片刻，想也没想，从身后抱住沈朝意。“你听我说，可以吗？”
　　“我不想听你说。”沈朝意想掰开腰上的手。
　　但易清灼死死禁锢住沈朝意不要她走，“你听我说，我刚开始确实是那样想的，你说的没有错。”
　　沈朝意就是了解易清灼。
　　原本已经停下动作准备听她解释的沈朝意一听这句话，气得直咬牙，扭着腰就要从易清灼怀里挣脱开。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争执间沈朝意的手肘击中易清灼肩膀，易清灼吃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闷哼一声，易清灼也不愿松开沈朝意。
　　鼻息间都是沈朝意挣扎时扫过她鼻尖发丝的香味，易清灼咬唇，忍着疼硬着头皮说“可我现在想明白了啊，我是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你爱我就好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行了。其他的所有声音都没有你重要，你都愿意顶着压力和我在一起，我不能那么懦弱。”
　　“沈朝意，我那天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你和她吃饭才过去，我是想来跟你道歉的，我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想当面跟你说。”
　　可是沈朝意那天还在气头上，不给易清灼台阶下，情绪占了上风，两人不仅没有说清楚，还闹的更僵了。


第114章 破冰2.0
　　沈朝意没了动作, 易清灼继而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确实不够好，所以我会更努力的。公司的租房合同已经签下来了，我准备把网吧彻底交给李蘅洋照看管理, 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创业中。我会变得更好, 对不起, 让你生气了。”
　　“你到底在自卑什么？就因为坐过牢，你就觉得我会嫌弃你？可我要是嫌弃你, 觉得你不够好，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沈朝意闷声闷气的说。
　　就因为那十年, 就因为她仅仅只是一个网吧老板。
　　沈朝意转过身面向她, “我又不没有优秀到家缠万贯, 年少有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急诊科医生, 我从没有过优越感, 你自卑什么？你明明之前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现在怎么那么轻易就被影响到？”
　　易清灼手不敢松开, 转而扣住沈朝意的腰。
　　“因为是你。”易清灼坦诚的说。
　　因为是沈朝意，这个给她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因为是沈朝意，她永远觉得被幸运眷顾。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耀眼夺目。”
　　沈朝意扬唇轻笑，因为她这两句，恍惚片刻。
　　随即她压平嘴角的弧度, “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这件事就可以轻易翻篇。我问了你那么多遍, 你宁愿让我生气也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我爸找过你。”
　　“我不喜欢那样的你。”
　　冷漠又陌生, 让人靠近不了分毫。
　　沈朝意直言不讳, “你以为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些我就会很感动吗？我不会，易清灼，我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因此而感动。我只会觉得你从没真正把我当作你的爱人，你推开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真真切切伤到我。”
　　易清灼的每一个淡漠的眼神，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成无数利刃扎进沈朝意的心里，反复顿疼。
　　在很多个瞬间，沈朝意都被她要失去易清灼这个念头吓醒。
　　再也没了睡意，只好起床独自站在床边发呆。
　　沈朝意不遮不掩把真实的感受说给易清灼听，易清灼越听眉间的弧度就愈深。
　　“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爱我吗？你告诉我。”沈朝意手心贴近易清灼的心脏，认真的看着她。
　　易清灼的心跳频率逐渐在沈朝意手心加快。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的长衫，外套拉链也没拉上，沈朝意温热的掌心就和她隔着一层布料。
　　“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为我之前的做的事情道歉，我不该自以为是的不告诉你，也不该冷落你。”易清灼一边说着一边勾着沈朝意的腰更靠近自己，以免她手的位置被别人看见。
　　沈朝意明暗交织的脸上荡漾着繁花盛开的明媚之色，但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掌心用力压着易清灼心脏的位置，明明易清灼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但沈朝意一定要听她亲口说，“你是真的爱我吗？”
　　“是，我很爱你，你不用怀疑。”易清灼脱口而出。
　　得到肯定答复的沈朝意只是笑了一瞬，掌心一路向上，最终落在易清灼脖子上。
　　毫不意外，沈朝意又掐住她的脖子。“那我爸找过你，你不告诉我？你拿我当爱人了吗？把我推的远远的。”
　　“我怕你和你爸吵架，我不想因为我你们闹得不愉快。何况我那时候看见你和那个同事谈笑风生，又那么亲昵，又觉得你爸说的没错。”易清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碰巧的这些事情都交织在一起，易清灼就更茫然了。
　　自己想不通，就想冷静冷静。
　　沈朝意一直在用力，直到易清灼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涨红。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她那么亲昵了？一起吃顿饭就算亲昵吗？”
　　“我说的是在医院那次，我给你送文件，后来见你们聊得正兴头，就没有打扰你。你和她靠那么近，比我们现在还近。”易清灼艰难的咳嗽一声。
　　想掰开沈朝意的手。
　　但沈朝意报复似的，不松手。
　　易清灼后退两步，一直退到车门边。
　　窒息感袭来，易清灼眼眶憋出了红血丝。
　　这一刻，她顿悟了。
　　再温柔脾气好的人，惹急了她也会咬人。
　　咬得还挺疼，易清灼都怀疑沈朝意要掐死她。
　　但沈朝意能精准控制着易清灼难受但是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的程度，手上力道保持不变，“医院那次？就是你退房那次？你来给我送过文件？”
　　所以她可能看见那一幕，所以这个才是一切的根源。
　　可能夏钦榆也不会想到，原本是好心，但无意间却推动了易清灼和沈朝意之间的矛盾。
　　“嗯，我看到了。能不能先松开再说。”易清灼被迫抬起下巴。
　　“惩罚你啊，轻易就放过你，那岂不是下次还会气我？”沈朝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沈朝意的惩罚不受皮肉之苦，就是挺难熬的。
　　感觉把自己的命都交到了沈朝意手中。
　　“我错了，我再也不自以为是了。”易清灼哑着声音一字一句从喉间挤出来，顿了顿，话音一转，“可是我不爽你跟她靠那么近，都要亲上了，什么问题需要靠那么近谈？一般靠那么近，谈的是恋爱，不是工作。”
　　易清灼都已经被遏制了命运的喉咙，她还是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两句。
　　她耿耿于怀陆洁和沈朝意那么亲昵，又单独出来吃饭。
　　闻言，沈朝意手上力道松了一些。
　　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靠那么近就不能谈工作了？”
　　“当然不能，都要亲上了，至我于何地。”易清灼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你凑过来，我跟你谈恋爱。”沈朝意松开易清灼，
　　易清灼顿时猛吸一口空气，劫后余生的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摇摇头，“不不，不了。”
　　沈朝意笑里藏刀，明明脸上笑得那么温柔，手上却想着要掐死她。
　　易清灼有了阴影，短暂的不能靠近沈朝意。
　　沈朝意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快速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笨死了，没看见我下一秒就拉开了距离了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突然被亲了，易清灼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舔唇，“没看见。”
　　“那就听我说。”沈朝意嗔怪的眼神落在易清灼身上。
　　眼见就一定为实了吗？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易清灼点点头。“那你还要进去看画展吗？已经结束了啊，看不到了。”
　　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
　　沈朝意回答“不是说了我已经把票还回去了，没有票我怎么进去。”
　　“对啊，你不是没票吗？怎么来了？”
　　易清灼抓住重点，眯了眯眼，“我来这里谁都不知道，小夏也不知道，所以不会有人告诉你我在这里。而你票已经还给她了，但是你来了，为什么？”
　　这么有默契？
　　“因为我掐指一算，某个醋坛子也会来。”沈朝意笑意盈盈。
　　话音未落，易清灼立刻说“我原本没想来的，是路过，路过而已。”
　　“哦，路过。”沈朝意看破不说破。
　　作者有话说：
　　三更了，阅读愉快。


第115章 同居了
　　“沈医生？”从画展里面走出来陆洁觉得那个身姿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还真是沈朝意。
　　“沈医生不是不太想看画展吗？这是……突然来了兴致？”
　　走得更近一点，陆洁才认出来和沈朝意交谈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上次在餐厅的那个“以前的病人”吗？
　　她们这个样子, 陆洁实在很难相信她们是真的单纯的医患关系。
　　“我没有进去, 我在门口找人。”沈朝意微笑道。
　　找谁, 不言而喻。
　　听到她的解释，陆洁挑眉, “哦哦。”
　　视线一转，落在易清灼身上“这位…病人, 好巧啊, 又碰上了。”
　　易清灼冲陆洁微微一笑, 握住沈朝意的手，“巧吧, 上次忘了自我介绍, 我不仅是沈医生以前的病人，也是她现在的女朋友。我叫易清灼, 你好啊。”
　　最后那一句你好啊，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意气风发。
　　这话仿佛就像一枚深水炸弹，让陆洁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只能愣在原地。
　　看着易清灼，表情十分复杂。
　　她确实能感觉得出来沈朝意和易清灼不像是单纯的医患关系, 但也没想过她们是恋人关系。
　　突然被易清灼这一句弄得陆洁不知如何是好。
　　她张了张嘴，“沈医生原来不是单身啊。”
　　“沈医生比较低调, 所以一般也没几个人知道。”易清灼举起和沈朝意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翻了一个面, 沈朝意中指那枚戒指闪闪发光。
　　抬了抬下巴，易清灼眼神里都在说。
　　是我的，沈朝意是我的。
　　那莫名其妙对陆洁的敌意不知从何而来，但易清灼就想在她面前宣誓主权。
　　陆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僵硬的笑了笑，“啊…确实是挺低调的，吴晓都没跟我提起过。你们很般配，怪不得沈医生要婉拒我的邀约，原来是这样，是我冒犯了。”
　　“没关系，前几天闹别扭了，沈医生嘛，其实看起来善解人意的，但生起气来也是很不好哄，所以让你见笑了。”易清灼大言不惭的说完，明显感觉到和沈朝意交握那只手的手心被沈朝意的指尖戳着。
　　警告似的。
　　易清灼暗自咬牙忍着疼，面不改色的看着陆洁。
　　陆洁客套的笑着，在得知沈朝意不是单身后，那种隐秘的刺激感似乎就没了。
　　追求直女，越漂亮越有能力的就越让陆洁感觉刺激。
　　这是陆洁的乐趣，她认为这是挑战，对此乐此不彼。
　　但得知沈朝意喜欢女人并且还不是单身那一刻，她就对她丧失了刚燃烧起来的兴趣。
　　“没有，两个人在一起闹别扭很正常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好。”沈朝意微笑着目送陆洁离开。
　　转头反手把易清灼的手压在车窗上，“谁不好哄？你哄过吗？这次要不是我过来，你恐怕都要忘记还有个女朋友的存在？”
　　每次都要沈朝意给台阶，易清灼才能顺着台阶下来。
　　不然易清灼永远都摸不着台阶，更别说哄了。
　　“对，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我的福气。”易清灼顺着她的力道半蹲着，连忙求饶“幸好沈医生大人有大量每次都不和我计较。”
　　易清灼忍着痛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求和礼物。”
　　沈朝意接过钥匙，也就放开了易清灼。“钥匙？”
　　还是一把房门钥匙。
　　易清灼解释道“这几天我抽空去租了一套公寓，不大，但是我们两个人住刚刚好。就在你医院附近，离公司也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搬出去住吧，我想和你住一起。”
　　想了想，易清灼说“上次答应你的，我没有食言。”
　　在湖边，易清灼答应要和沈朝意有一个属于她们的房子。
　　“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还买不起房子，但是先暂时租着，房子以后再买。”
　　易清灼也没有白想通，想通了之后也做出了行动。
　　她是行动派，不把一切承诺只挂在嘴边。
　　“住一起吗？”沈朝意握紧手心的钥匙。
　　听起来很不错。
　　再也不会担心突然被打扰。
　　住在一起，两人也不会动不动就好几天不联系。
　　生气了也是分居两地冷战，久久和好不了。
　　“对啊，你不想吗？”易清灼被沈朝意的反应弄的有些忐忑。
　　沈朝意和家里爸妈一起住了三十多年，突然搬出来，也不是说说就能行的。
　　沈朝意嫣然一笑，“为什么不呢？我们都是经济独立的成年人了，搬出来住也理所应当。”
　　易清灼松了一口气，“那你爸妈那边没有问题吗？”
　　“当然，我会跟他们说好的，放心吧。”沈朝意端详了一会儿钥匙，“现在可以去看房吗？”
　　她眼里的期待被易清灼尽收眼底。
　　她们要住一起了。
　　她们不能领证，在易清灼眼里，住一起。
　　那就等同于结婚了。
　　“可以啊，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房子。”易清灼笑了笑。
　　易清灼租的那套公寓原本就是专门租给上班人的青年公寓，在那个小区的几乎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小区很新，设施齐全，安保也还不错。
　　所以易清灼但是看到这所公寓的时候，虽然每月租金对于现在的易清灼来说负担还是有点压力，但是和沈朝意住一起，她还是想环境好点，沈朝意每天上班那么累，回家了也能放松一些。
　　公寓在六楼，易清灼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很干净，易清灼已经过来打扫过一次了。
　　虽然面积不大，但是里面只有几样基本的家具，所以第一看着，还是挺宽的。
　　装修风格也很简约大气，上一任房主应该也是年轻人。
　　“喜欢吗？”易清灼靠在鞋柜上问沈朝意。
　　“喜欢啊，还不错。”沈朝意走进屋内，只看到一个卧室。
　　她们要每天同床共枕了。
　　易清灼随着沈朝意脚步而行，见她停在卧室门口。
　　紧贴着沈朝意的后背，易清灼从后面环住沈朝意的腰。“同居又不是合租，所以沈医生要和我睡一张床了。”
　　话里都透着愉悦和期待。
　　“嗯，又不是没睡过，你很期待吗？”沈朝意侧眸，是易清灼近在咫尺的侧颜。
　　双手抚上腰上那双手，脸上笑意不减。
　　沈朝意很期待。
　　易清灼大方的点点头，“对啊，就是因为睡过才更期待啊。”
　　两人三餐四季，这个对于易清灼来说只会在电视剧里看见过，从没奢望过会降临到她头上的画面，真真切切的快要发生了。
　　不可否认，易清灼很期待。
　　更因为是和沈朝意，她更想了。
　　“不正经。”沈朝意哼了一声，鼻尖触碰到易清灼的脸颊。
　　受着伤都不安分的人，住在一起，便更不会收敛。
　　更重要的是不会再有人打扰。
　　易清灼和沈朝意都被吓出了阴影。
　　“沈医生秀色可餐，我如何能正经得起来。”易清灼的下巴搁在沈朝意肩上，“哪天我们一起去买一些生活必备品，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这几天就可以搬过来了。”
　　易清灼要搬出去易常欢原本是坚决反对的，但是一听说是和沈朝意一起住，易常欢连要不要叫个车帮易清灼搬行李都考虑到了。
　　巴不得立刻送走易清灼，比易清灼本人都还要着急。
　　“阿姨没有意见吗？”沈朝意说。
　　易清灼和易常欢两母女相依为命，她突然搬出来，就剩易常欢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
　　“和你住，她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提出帮我们打扫房子，为了尽快让我们搬进来。”易清灼长叹一口气，尽是无奈。
　　出现过上次在房子里撞见她们的事情，易常欢也觉得不搬出去不方便。
　　两人各自有工作，沈朝意又忙的经常日夜颠倒，那一个月才见面几次啊。
　　反正迟早都要住在一起，那早一点也没有关系。
　　沈朝意扬眉，意外地说“啊？阿姨没有不舍得你吗？”
　　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她巴不得。”易清灼勾着沈朝意的腰转了一个方向，咬着沈朝意的耳垂。
　　“沈朝意，谁都不能阻止我爱你。”
　　热源袭来，沈朝意忍不住耸起肩膀。
　　“好，以后别自我否定了，我觉得你很好，就行了。知道了吗？”沈朝意唇角微微上扬，克制着自己被她撩的心动不已的情绪。
　　是娇声哄着她，也是警告。
　　她不容许有下一次。
　　“知道了。”易清灼吻着沈朝意耳垂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颈间。
　　雪白的肌肤被易清灼撩得白里透红。
　　易清灼不吸草莓，而是用牙齿咬。
　　沈朝意吃痛，紧紧贴着易清灼喘着粗气。
　　易清灼就是喜欢这样咬。
　　每次留下的痕迹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幸好是在冬天，不用担心衣服遮不住，否则沈朝意是断然不会纵容易清灼这样留下痕迹的。
　　像是久别重逢，像是失而复得，易清灼一刻都不想松开沈朝意。
　　在她们未来要同居的房子里，易清灼提前感受了一下二人世界。
　　只要没有惹沈朝意生气，易清灼做的事沈朝意都会纵容着她。
　　易清灼也有持无恐的尽情享受沈朝意的好。
　　衣衫凌乱，沈朝意咬唇，呼吸间的暖气喷洒在易清灼耳边。“好了…够了。”
　　沈朝意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的见不得人。
　　易清灼舔了舔自己的那颗不太明显但是锋利的虎牙，抬手挡住沈朝意的要扣扣子的手，“我来，服务要完整，我解开的，我来扣上。”
　　“谁在服务谁？”沈朝意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易清灼意犹未尽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扣好沈朝意的扣子，“都怪你太诱人了。”
　　也太美味了。
　　要不是这里条件不允许，易清灼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之前是怎么想的啊。
　　对沈朝意那个态度，伤她的心。
　　越想易清灼越后悔，万一失去这样的沈朝意，她该如何度过余生。
　　沈朝意拢了拢胸口的衣襟，对于她倒打一耙的行为只给了她一个毫无威慑力的眼神“我记得你不属狗，怎么那么喜欢咬人。”
　　“你还喜欢掐我脖子啊，我都不说你，你也别说我。”易清灼慵懒的靠在门边，看着沈朝意脖子上衣服都遮不完的痕迹。
　　丝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容。
　　标记了，就是独属于她的。
　　沈朝意脸颊仿佛两片绯色的红霞，瞪了她一眼“那你现在要再试试吗？”
　　“不不，我试过，暂时不想再试。”易清灼摆摆手。
　　婉拒，婉拒了。
　　沈朝意浅哼了一声，取下肩上的包，挂在易清灼脖子上。
　　从钱包里又抽出之前给易清灼她不要的那张卡，抓住易清灼的手，把卡强制性放在她的手里。
　　“之前就想给你了，里面我把理财产品卖了，闲置的钱有五十万左右。创业刚起步阶段，你那五十万坚持不了多久。这套房子租起来也不便宜，拿去花着，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易清灼刚一张口。
　　沈朝意便说“理财产品也是投资，给你也是投资，我更相信你。何况这只是我平时根本用不上的钱，我有积蓄，你别那么敏感。我们在一起，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之前在酒店和夏钦榆一起选地方的那一晚她就想给易清灼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给，易清灼回来就那个态度。
　　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之后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当医生，这么挣钱？五十万还只是买理财产品的闲钱？”易清灼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那张银行卡，又从兜里拿出易婉君给的那张银行卡。
　　细细打量着这两张银行卡，突然笑了。
　　一百万啊。
　　突然间就成了百万富翁。
　　“你别乱说，都说了一些是项目奖金，参加比赛也有奖金拿，还有是买了一些股票和理财产品赚的，何况我之前上班也上的多啊，一个月都没两天休息，值班多，工资就多。”沈朝意低声呵斥，很严肃的解释。“这些年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住我爸妈家，开的车也不贵。你这是质疑我的医德？”
　　现在不明真相的人会认为医生的工资和她们治疗过程的用品用药挂钩，所以对医生工资很敏感。
　　易清灼摇摇头，“不是，知道你工作拼命，眼光又好。我只是觉得，好像全世界就我一个人是真的穷。”
　　易婉君一个普通律师，还经常无偿进行法律援助都能拿出五十万。而沈朝意也是平时看不出来是有钱人，特别低调，然而，五十万也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只有她一个人是真的普通。
　　“什么意思？你这张卡？”沈朝意没听明白。
　　见易清灼拿着两张银行卡笑。
　　易清灼蹙眉，心情沉重，“我小姨今天刚给了我五十万，你又给我五十万，之前我妈用房子给我贷了四十多万，你们都好有钱啊，就我一个人是真穷。”
　　“五十万？”沈朝意不由得张了张嘴。
　　易清灼露出八颗牙齿，但是没有笑意，“你没有听错，就是五十万，这张卡里，五十万，小姨的全部积蓄，为了小夏全部给了我。我什么都没做，又成了百万富翁。”
　　易清灼分明是苦笑。
　　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沈朝意想了想，“那刚好啊，小姨的钱都收了，那我的钱你也要收着。”
　　“因为都相信你啊，所以都在帮你。”
　　易清灼，你是被爱的，被信任的，并且不只有我一个人。


第116章 她会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
　　沈朝意把那两张银行卡小心放进易清灼的兜里, 拍了拍她的兜，“你不要的话我会生气的。”
　　易清灼眸子中倒映着那道纤细柔软的身影，她凝望良久，“我好像真的在吃软饭了。”
　　“别这样想, 以你的性子以后你都会一一还给她们的, 哪怕她们是你的亲人。”沈朝意和她十指紧扣, 安慰她。
　　被沈朝意说中的易清灼仰头，后脑勺抵着门框, “我说的是你。”
　　沈朝意说她们，不是我们。
　　她没想过要易清灼还给她。
　　“你就吃我一个人软饭就行了, 我愿意让你吃。”沈朝意回答。“好了, 好好收着, 以后赚钱了给我们买房子。走了，去吃点东西, 你不饿吗？”
　　沈朝意拉着易清灼的手, 让她没有机会把银行卡还给她。
　　并故意凶着脸“你要是还给我，我就不回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沈朝意是认真的。
　　上次给她钱她不要, 沈朝意被她以车有保险为理由说服。
　　但这次她是真的需要钱，而沈朝意能帮到她，要是易清灼还拒绝，她就会真的生气了。
　　有时候被需要，也是一种肯定。
　　沈朝意心疼易清灼以前连一本完整的课本都没有，又在监狱里孤独的过了十年, 她现在想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她在ICU看到那样脆弱无助的易清灼时，就觉得易清灼前三十年都太不容易了, 她很心疼。
　　易清灼神色不明的看着沈朝意, 被她带着走, “行，我吃软饭了。”
　　“这还差不多。”沈朝意满意的笑了笑，回头看着易清灼脖子上挂着她的包。
　　走了两步又表情自然的把包斜挎进手臂，别扭中又透着和谐。
　　沈朝意原本想拿回来的，但是看她背的那么自然，于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手牵手一起下了楼。
　　“沈医生？还真的是你啊？”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两人刚走出小区来到停车路边，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是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那个妇女看见沈朝意眼睛都亮了。
　　她认识沈朝意。
　　沈朝意回头，也认识她们。“江院长啊，茶茶这是又不舒服了吗？”
　　江院长是一个儿童福利院的院长，而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是一个孤儿，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前因为剧烈运动晕倒送去急诊的时候是由沈朝意接诊的。
　　因为这个小女孩太小了，又是孤儿。
　　当时做手术的时候还进行过募捐，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茶茶长得很乖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人很是惹人怜爱。
　　江院长无奈的笑了笑，“是啊，这两天又不舒服了，所以去医院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沈医生是住在这里吗？”
　　这里离福利院不远，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
　　“算是吧。”沈朝意点点头，又笑意盈盈的看着茶茶，捏捏她的小脸蛋，“茶茶，又不舒服了吗？”
　　沈朝意换下了白大褂，茶茶似乎有点不认识她了，戒备的眼神看着沈朝意，最后缩进江院长的脖子里。
　　茶茶才两岁多，原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一般都会说话了。
　　但她因为没有爸爸妈妈，从小又因为心脏病经常进医院，久而久之性格就变得有些孤僻。
　　沈朝意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还能抱抱她，但是出了医院就不太认识她了，就不愿意让她碰了。
　　“茶茶，这是沈医生啊，之前给过你糖吃的沈医生啊。”江院长安抚着茶茶，向她介绍。
　　转而又不太好意思的对沈朝意说“小孩儿嘛，没什么记性，这就把你忘了。”
　　“没关系啊，茶茶还小。”沈朝意收回手，对身旁的易清灼介绍“我以前的病人，茶茶，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这是江院长，儿童福利院的院长。”
　　“你好，江院长。”易清灼颔首，礼貌的笑了笑。
　　“你好。”江院长只当易清灼是沈朝意的朋友，笑着点点头。
　　怀里的茶茶听到江医生三个字，这才从江院长的脖间扭过头。
　　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终于认出了沈朝意。
　　向沈朝意张开双臂，小嘴吐出轻轻的一个字“抱。”
　　小女孩儿的声音萌萌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终于认出来了啊，茶茶。”沈朝意笑着接过茶茶，捏了捏茶茶肉嘟嘟的小圆脸，柔声哄道“这才多久没见，我们茶茶越长越可爱啦。”
　　茶茶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可爱的紧。
　　她也喜欢沈朝意，搂着沈朝意的脖子，缩在她怀里。
　　江院长见茶茶还笑了，叹了一口气感叹道“茶茶特别认生，平时在福利院就认我一个，除了我谁都带不了，更别提抱了。但是和沈医生倒是不认生啊，你看认出来了就要抱。”
　　闻言，沈朝意轻笑出声“为什么呢茶茶。”
　　“沈阿姨。”茶茶奶声奶气的叫沈朝意。
　　“她也知道是谁救了她，谁对她好啊。”江院长笑道。
　　沈朝意在急诊的时候把她抢救回来，在她手术之后住院期间也经常来胸外科看她，或许是可怜这个小女孩儿，沈朝意那段时间没什么事就去陪她玩儿，给她带小零食。
　　处着处着就亲了。
　　沈朝意摆摆手，“江院长谬赞了，真正救她的是胸外科的代医生，给她做的手术。”
　　总是说她救了谁救了谁，都是她职责所在，沈朝意听着也不好意思。
　　“都一样，都是我们茶茶的恩人。”江院长说。“好了，我们还要去医院，就不打扰沈医生了。来，茶茶。”
　　江院长想抱回茶茶，便向茶茶伸手。
　　茶茶搂着沈朝意脖子，“沈阿姨，抱。”
　　她叫沈朝意不跟着江院长叫沈医生，而一直都是沈阿姨。
　　好几次在沈朝意怀里睡着了迷迷糊糊还叫沈朝意妈妈。
　　又回到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茶茶抓着沈朝意就不太想分开。
　　江院长皱眉，没想到茶茶赖在沈朝意怀里了“你这孩子，怎么今天不听我的话了。我们还要去医院呢，你不是不舒服吗？”
　　“这个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一直很听话的啊，今天可能是不舒服，有点闹情绪，沈医生你别在意。”
　　沈朝意眉眼弯了弯，“不会，我也很喜欢茶茶。”
　　“这样吧，你们去医院，这里离医院也不远，我们送你们过去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清灼提议。
　　看着沈朝意抱着茶茶也爱不释手，听到她说也很喜欢茶茶，易清灼眸色微变，视线落在沈朝意身上。
　　她抱着茶茶，笑得合不拢嘴。
　　江院长推辞道“不麻烦了，这里离医院也不远，我们走着就过去了。”
　　“你年纪也大了，抱着孩子这么冷的天走也累，没事，不麻烦，上来吧。”沈朝意单手拉开车门，“茶茶也不松手，等会儿闹情绪了也不好带。”
　　茶茶听话是听话，闹起脾气来也是很难带。
　　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很大的力气，谁都不让碰，全都要推开。
　　沈朝意都这样说了，江院长也只好不好意思的说“那就麻烦沈医生了。”
　　抱着茶茶坐不了副驾驶，于是沈朝意也弯腰坐进了后座。
　　易清灼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抱着茶茶逗她玩儿的沈朝意，不料猝不及防和茶茶四目相对。
　　茶茶那双眼睛像是有灵气似的，呆呆的看着她，易清灼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击中了。
　　心跳慢了一拍。
　　下一秒，顺着茶茶的视线沈朝意笑着抬眸，和易清灼对视。
　　她们同时看向易清灼，让易清灼浑身像过电一般，闪过奇异的感觉。
　　这个画面，让易清灼不由的想起，一家三口出行。
　　她在前面开车，沈朝意抱着孩子坐在后面嬉笑。
　　只一秒，易清灼便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被沈朝意那句“我也很喜欢茶茶”弄得心神不宁。
　　沈朝意喜欢孩子啊。
　　可是她们不会有孩子。
　　“妈妈。”茶茶小嘴一张，喃语出声。
　　一时间就连沈朝意都愣了，看着茶茶的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但江院长也听到了，连忙纠正茶茶，“什么妈妈，茶茶，是沈医生。”
　　茶茶转过头，仰着脑袋看着沈朝意“妈妈。”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还要清晰，让前排的易清灼浑身一震，不太自然的扫了一眼后视镜。
　　江院长一听，满脸歉意，“这孩子可能不舒服，就想妈妈了。”
　　“嗯。”沈朝意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只有沈朝意知道，茶茶第一声是对着前排叫的，而第二声才是对着她叫的。
　　“茶茶，这是想妈妈了吗？”沈朝意快速隐去那一抹复杂的情绪，笑着对茶茶说。
　　沈朝意柔声细语，茶茶肉嘟嘟的小手抓着沈朝意食指。
　　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那个口型分明又是妈妈。
　　或许是沈朝意抱着她温柔的捏她的脸，或许是埋首于沈朝意颈间带给茶茶不同于江院长的肩上的感觉，茶茶总是想叫妈妈。
　　明明第一眼都没认出沈朝意，但是她没忘啊。
　　这个年龄的小孩儿没什么记性的，甚至在她的记忆里都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温柔阿姨抱着她哄她睡觉。
　　一到沈朝意怀里，她就知道这是沈朝意。
　　茶茶抓着沈朝意脖子上那条项链，痴痴地望着沈朝意。
　　那小眼神里都是不舍。
　　茶茶出院那天沈朝意在抢救室抢救，所以那天也没好好告个别。
　　至少没亲眼送这个小孩儿出院。
　　“没关系，咱们茶茶以后会有妈妈的。”沈朝意安慰茶茶。
　　不过沈朝意和江院长都知道，茶茶这种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儿，需要终生随诊，还需要花很多钱治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心脏病复发。
　　这种小朋友很大概率不会有人领养的。
　　意味着她从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以后也不会有。
　　茶茶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朝意，最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听懂了会有妈妈。
　　期翼的眼神望着沈朝意，睫毛颤了颤。
　　沈阿姨不会骗她的。
　　她会有妈妈。
　　被茶茶看得不自觉垂眸，沈朝意转移话题。“来，沈阿姨看看咱们茶茶哪里不舒服了。”
　　把茶茶平躺在腿上，沈朝意解开茶茶的外套。
　　露出胸口处那条触目惊心的开胸伤口。
　　茶茶小小的一只，衬托着那条刀口的恐怖。
　　尤其是伤口周围还有抓痕，很明显是茶茶术后恢复过程中有开胸之后的后遗症，胸痛难忍，所以茶茶忍不住去抓。
　　有最近的很新鲜的抓痕，也有好了的，但是抓的比较深留下的痕迹。
　　看得人心疼不已。
　　沈朝意就是知道开胸对这么小的小孩儿意味着什么，所以才那么心疼她。
　　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命运却如此坎坷。
　　易清灼停下车，转过头，也恰好看见了那道伤口。
　　瞳孔一缩，易清灼猛然吃了一惊。
　　震惊的表情和沈朝意的眼神对上，有些莫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是不是胸口难受啊茶茶？”沈朝意仔细查看了茶茶的伤势之后，快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柔声笑着对茶茶说。
　　茶茶点点头，委屈巴巴地眼神里闪着泪花。
　　她疼。
　　看着茶茶这个样子，沈朝意于心不忍。
　　强忍住情绪，替茶茶穿好衣服，把她抱起来坐在腿上。
　　“那你要听医生叔叔的话，按时吃药，疼的话不要抓，抓破了皮肤会更疼，这样就会好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沈阿姨。”茶茶乖巧的点头。
　　在刚学会说话的年纪，茶茶却被疼痛每日折磨。
　　又在福利院，哪怕江院长再怎么特殊照看，也终究分身乏术。
　　她得不到关爱和鼓励，性格孤僻，仿佛是必然结果。
　　“那我们下次见。”江院长已经下了车，沈朝意抱着茶茶稳稳放在地上。“下次见好吗？”
　　茶茶察觉到沈朝意这是在和她告别的意思，眼睛里盛满泪水，望着沈朝意，想说话，但又什么都没说。
　　她又要去那个于她而言如同炼狱一般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她不想去。
　　又舍不得沈朝意温暖的怀抱和气息。
　　张开肉肉的两只手想要扑进沈朝意怀里，江院长却已经抱起了她，“谢谢沈医生了，那我就先带她进去了，你们忙。”
　　沈朝意也已经准备抱起茶茶，但是怀里一空，她只能站起来。
　　不忍心看茶茶的眼神，“好。”
　　目送江院长带着茶茶进了医院大厅。
　　沈朝意一转头，易清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她顺势抱住易清灼，把头埋在她肩上平息情绪。
　　“这个小女孩儿真的挺可怜的，一直在福利院长大，又有心脏病，做手术的钱都是募捐的，好不容易手术成功了，但是她这个情况几乎不会有人领养她。所以她要一边忍受开胸手术带来的后遗症，一边在福利院等到十八岁离开。”
　　沈朝意惊叹于她可怜的身世，又和她投缘，所以每次想起茶茶都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易清灼静静听着，拍着沈朝意的后背。“嗯，看得出来她很难受。”
　　易清灼没说话，视线也落在江院长进去的方向。
　　确实是挺可怜的一个小女孩儿。
　　“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孩子？”易清灼问她。
　　她看得出来沈朝意抱着茶茶的时候，全身心的愉悦。
　　那一瞬间，易清灼想的是，沈朝意要是有自己的孩子，她应该是一位温柔又称职的母亲。
　　可惜她们不会有孩子，她也见不到沈朝意当母亲的那一面。


第117章 你不要辜负我
　　沈朝意脸上一僵, “我是觉得她很可怜。”
　　她这样说，易清灼却觉得她是不想让自己多想。
　　沈朝意也知道自己再喜欢孩子都不可能和易清灼有孩子，所以也不必说喜欢孩子来让两人都心情不好。
　　“哦。”易清灼应了一声，
　　茶茶那两声妈妈, 叫了易清灼也叫了沈朝意。
　　两人都因为这两声妈妈而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谁都想不到, 茶茶会在第一次见易清灼的时候就叫她妈妈。
　　她们明明都还没肢体接触过, 一对视，茶茶就脱口而出。
　　易清灼自己都觉得意外。
　　自己又没和她说过话, 外形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平时走哪儿都不会有小孩儿主动过来接触她的。
　　据江院长口中所说，茶茶性格那么孤僻, 为何对易清灼没有排斥。
　　“人各有命, 祈祷她能平安长大。”易清灼真心的说。
　　沈朝意闷声应道“嗯。”
　　“好了, 她们都进去了，别想了。你不是饿了, 想吃点什么？”易清灼问道。
　　沈朝意摇摇头, 站直身子“没有胃口了，送我回家吧。”
　　她还要回去找沈青安。
　　怎么能背着她去找易清灼说那些话。
　　易清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
　　“你别和你爸吵架，不然我很难做。”
　　在送沈朝意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易清灼对她说。
　　沈朝意只是点头，“知道了，回去注意安全。”
　　沈朝意推门而入，家里只有沈青安一个人在家。
　　吴惠依带着沈感出去集训了。
　　沈青安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见沈朝意回来了。“你吃过饭了吗？你妈今天不在，我随便吃了点。你要是饿冰箱里还有饭菜, 自己热一热就吃。”
　　沈朝意就站在门口看着沈青安, 半晌, 她换了鞋走进去。“我没胃口，不吃了。”
　　她今天没有向之前那样先回房间换一声衣服，而是直接坐在沈青安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沈青安看沈朝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酝酿着薄怒。
　　最近因为易清灼的事情，沈青安和沈朝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互相平静的坐下来聊天了。
　　沈朝意眼角压住了眼里的潋滟光华，想起易清灼的话。
　　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在外面租好了房子，过几天我想就搬出去住了，我给妈打过电话了，刚好也顺便告诉你一下。”
　　沈朝意其实早就有搬出去，买一套不大的房子，付个首付，一个人住的想法。
　　只是没遇见易清灼之前她忙于工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这个契机，她也想先搬出去。
　　沈青安一听，立刻变了脸色，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先斩后奏？”
　　如果没有易清灼那件事沈青安虽然不情愿，但也会尊重沈朝意。
　　她三十多岁了，想搬出去住他也不好阻拦。
　　但是因为有易清灼那件事，沈青安觉得沈朝意这是为了躲他，所以想搬出去住。
　　深邃的眼睛眯了眯，沈青安突然又问“你一个人住？”
　　“不是，和易清灼。”几缕发丝遮住了沈朝意明亮的眸子，沈朝意回答的很干脆。
　　她压抑着沈青安擅自找易清灼的不悦，努力心平气和的和沈青安交流。
　　哪怕沈青安已经冷下了脸，“所以你们这是要搬出去自立门户了？你已经考虑清楚了一定要她了吗？我的话你是一点都不想考虑吗？”
　　沈朝意眉眼闪动了一下，“只是和她住在一起了而已，没有自立门户那么严重，周末休假我还是会回来的。”
　　“沈朝意。”沈青安咬牙切齿，顿感一股无名火烧遍了全身上下。
　　“明明那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怎么遇到她之后就突然变了。”沈青安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两父女从没有在一个问题上产生这么大的分歧。
　　沈青安在三十二岁的女儿身上感受到了所谓孩子青春期孩子的无奈。
　　“爸，如果不顺着你的意思来就是变了的话，我无话可说。房子租在医院附近，很安全，你放心吧。”沈朝意起身。
　　“你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要搬出去了？”沈青安横眉立目，紧跟着起身，加大音量。
　　沈朝意根本就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告诉他一声。
　　“嗯。”沈朝意停下脚步，思索片刻，终于还是说“爸，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找易清灼说那些希望我们分手的话，你觉得她不好，没有关系，但是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她因为那些经历内心很敏感，我不希望你给她带去不必要的压力和困扰。”
　　沈朝意声线温和，但沈青安却感觉到丝丝凉意袭来。
　　因为这事，沈朝意是真的生气了。
　　“她告诉你的？这算什么？挑拨离间？”沈青安有些意外。
　　易清灼不太像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沈青安没想到她还是跟沈朝意说了。
　　让两父女原本就冰冻的关系更加僵硬。
　　“是我问的，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因为这个闹的不愉快。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就想搬出去躲着你，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和精力来落实。现在刚好有了机会，所以才搬出去。”
　　为了避免沈青安加深对易清灼的误会，沈朝意解释的清清楚楚。
　　沈青安脸上的褶皱随着他的皱眉加深，也很坚定“搬出去我没意见，但不能和易清灼住在一起。”
　　易清灼那天表现的那么平静，沈青安还以为她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其实她还在在意的。
　　沈青安几十年的社会经验，他阅人能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果然抓住了易清灼最脆弱的地方。
　　“我们正经的恋爱关系，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沈朝意反问。
　　“你！”沈青安一噎，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都像裹着一把刀子，脱口而出“你要是执意和她在一起，那就别回来了，这个家，你不是已经不想回来了吗？之前就好几天不回来，现在更是要搬出去了和她一起住。”
　　冲动之下的一句气话，说出口了沈青安就后悔了。
　　抿唇，双手叉腰，一时凝噎。
　　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作为父亲的威严，他放完狠话之后没办法立刻向自己女儿服软。
　　沈朝意怔然片刻，没想到沈青安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无声的和他对峙了两分钟，沈朝意掩过眼底的受伤，什么都没说，最后推门回了房间。
　　她明明已经解释了搬出去住不仅仅是因为易清灼，但是沈青安还是混乱了认知，一意孤行的把他的不满推到了易清灼身上。
　　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如此让她别再回来，沈朝意怅然若失的坐在书桌面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给易清灼打了一个电话。
　　“易清灼，你不要辜负我。”
　　“我不会的啊，你怎么了？”
　　沈朝意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我从没有如此无力过。”
　　好像永远都说服不了沈青安，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脱离沈朝意的控制。
　　似乎和被父母反对的那些人产生了共鸣。
　　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痛彻心扉却半点没有打折。
　　“你和你爸吵架了？我来接你吧。”易清灼发现沈朝意情绪的不对劲，还没回到家就想掉头回去找沈朝意。
　　良久，沈朝意回答，“不用了，没有吵架，就是跟他说了要搬出去住的事，他情绪有些激动。”
　　“那你呢，没什么事吧？”易清灼有些后悔，应该陪她上去的。
　　虽然不会受欢迎，但沈朝意不会是一个人。
　　每次都让她一个人面对她父母的反对，易清灼心疼不已。
　　应该和她一起。
　　“没事，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刚才就问过了啊。”
　　“我是认真的，对这段感情，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沈朝意。”
　　“我相信你。”
　　………
　　某一写字楼里
　　易清灼盘腿坐在公司会议室的长桌上，身边堆着一沓厚厚的简历，她身上也放着几张，易清灼揉着太阳穴，头疼的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简历。
　　最后眼睛酸的睁不开了，仰面躺在桌上，望着天花板。
　　她和夏钦榆都没有想到，招聘信息一发出去，投简历的就那么多。
　　夏钦榆也二，筛选了一些离谱的，竟然还剩下这么多给她。
　　易清灼约了几个，没一个合适的。
　　公司跟员工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她们公司刚起步，算上夏钦榆和她一共就两人，都觉得不保险，来看了几眼就走了。
　　仰面给自己脸上盖了一张简历，易清灼闭上眼睛。
　　创业未半而中道停步。
　　招不到人，沈朝意那边已经要过来跟她们签约了。
　　到时候规定时间内她们要的东西弄不出来，沈朝意也难做。
　　易清灼烦躁的又给自己脸上放了一张简历遮住天花板的光线。
　　夏钦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从没有这一刻希望见到夏钦榆的，把这种活儿交给有活力的年轻人做就行，她见不得奇葩，脾气不好，容易两败俱伤。
　　正在易清灼短暂的逃避现实的时候，会议的门被一只手推开。
　　沈朝意探头进来，恰好看见易清灼这一副颓废的样子。
　　抿嘴轻笑，走到桌边，撑着桌沿看她。
　　一双长腿盘着也不影响她仰面朝天的躺着。
　　沈朝意伸手拿掉易清灼脸上的纸，原本已经睡着的易清灼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动作迅速，沈朝意上半身还没来得及收回，鼻尖和易清灼撞了个正着。
　　易清灼原本被突然打扰的不悦眼神在看到沈朝意那一瞬间，突然松懈下来，“疼吗？”
　　易清灼往沈朝意那边移了移，睁大眼睛看着沈朝意的泛红的鼻尖。
　　“不疼。”沈朝意温声道。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易清灼垂眸，沈朝意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所以放轻脚步就没声音。
　　易清灼也是真的累得睡着了，不然也不至于一点都没察觉到。
　　“是你睡太沉了啊。”沈朝意宠溺的笑了笑，捡起易清灼的怀里的一张简历，“怎么睡这里，着凉怎么办。而且门都没锁，来个人，就看着公司老板就这么没形象的睡在这里，那不是更招不到人了吗？”
　　一看就招的不顺利。
　　易清灼要求很高，所以招不到人也在沈朝意意料之中。
　　“刚躺下，何况谁会不敲门就进来啊。”易清灼小声为自己辩解一句。
　　只有沈朝意知道里面是她所以才会悄悄进来。
　　沈朝意放下手里的简历，弯腰替她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我啊，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公司三分之一都是你的，怎么不行。”易清灼往前移了移，额头低着沈朝意胸口，“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吗？那现在就去搬行李了？”
　　易清灼已经搬去公寓住了几天了，今天说好等沈朝意下班就一起去帮她搬行李。
　　沈朝意柔声嗔怪道“我已经搬完了，下午请假了。”
　　“不是说好我帮你搬的吗？”易清灼看了一眼沈朝意手腕上的时间，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
　　她没有忘记。
　　“你不是累吗？最近烦心事那么多，我想让你多休息。”沈朝意揉了揉易清灼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
　　“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夏钦榆提着一个口袋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却在下一秒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只见易清灼盘腿坐在桌上，沈朝意站在桌边，抱着易清灼。
　　氛围正甜蜜着，说不定下一秒都要亲上了。
　　“抱歉抱歉，打扰了。”夏钦榆双手合十，麻溜的关上门。
　　易清灼偏眸，见是夏钦榆，眼皮都懒得抬。
　　回头，安安稳稳的靠着沈朝意。
　　沈朝意后退一步让她坐直，无奈的笑了笑“这不就来了一个不敲门进来的。”
　　易清灼偏头，会议室的墙是玻璃的，所以她能轻易的看见外面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的夏钦榆。
　　眉眼冷了几分，易清灼翻身下了桌。
　　把桌上的简历拿着，打开会议室的门，把简历放在夏钦榆面前“明天你的工作，今天我要下班了。”
　　夏钦榆瞪大眼睛，“怎么一点没少？姐，你的效率也不行啊。”
　　“小夏，这种和人打交道的活儿还是不适合她，你就别为难她了。”紧随其后的沈朝意替易清灼说话。
　　易清灼头疼得饭都吃不下，瞪着夏钦榆“明天我要去工商局补一下材料，你完整的，一整天都给我面试。”
　　“她都是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让她去面试和她年龄一样的求职者，你这不也是为难她吗？”顾彦甯踩着高跟靴，声音从老远就飘过来。
　　易清灼黑着脸转过头，看着不请自来的顾彦甯，“你心疼她那你来？”
　　顾彦甯耸耸肩，反驳道“你当姐的不应该担起大任吗？”
　　“我是姐，又不是神仙。我脾气不好，不适合与人打交道。”易清灼冷笑一声。
　　随即双手抱臂，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顾彦甯，“顾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没什么事，来看看。”看了一眼四周，顾彦甯笑了笑“还挺像样子，易总。”
　　“都是上一任公司留下来的，就买了些电脑和办公用品而已。别这么叫我，我属于技术人员。”易清灼拍了拍夏钦榆，“这里才是老板。”
　　“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说完易清灼立刻说，“明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招到人。”
　　先仰后抑。
　　“行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聊聊明天怎么招人吧。”沈朝意拉了拉易清灼的手臂，“你答应了，要帮她的。”
　　沈朝意冲顾彦甯弯眉一笑，带着易清灼就走了。
　　顾彦甯话都没说两句，只是来表达自己的祝贺，突然就被抓了壮丁。
　　一直没有说话夏钦榆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眼珠子转了转，“你别看我。”
　　顾彦甯舔唇，看着夏钦榆。
　　突然笑了笑。“想我帮你吗？”
　　顾彦甯来面试，不仅是眼光没得说，更重要的是效率高。
　　夏钦榆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想。”
　　她太想了。
　　“可我怎么记得有个人把我加了之后又偷偷把我删了？”顾彦甯手里捏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钦榆。
　　夏钦榆一听，脸上只有被抓包的心虚，“误删，都是误会，彦甯姐，能加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删你呢，肯定是误会了。”
　　她没有想到会真的被顾彦甯抓包。
　　顾彦甯看起来业务繁忙，应该加的人不少，夏钦榆以为她不会注意到自己，所以那天吃过饭之后被顾彦甯送回家之后就删了。
　　夏钦榆拍拍胸脯，终于知道删她的时候心跳加快的原因来源于哪里。
　　来源于被抓包之后顾彦甯当面找她的尴尬。
　　顾彦甯眼放光华，拉长音调，“哦～误删。”
　　“看来小夏是真的需要我的帮忙，不然也不会如此口是心非的讨好。”
　　顾彦甯最后那句有点像自言自语，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无一例外，她发过去的唯一的两条消息后面都带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夏钦榆啊，顾彦甯还是第一次碰上被人拉黑。
　　还是刚加上转头就把她拉黑的情况。
　　天知道她在回到家洗漱完之后闲来无事，准备发两条消息逗逗她玩儿的时候，刚一发出去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顾彦甯不信邪的又发了一句，还是感叹号。
　　她被夏钦榆拉黑了。
　　顾彦甯也是有傲气的，被夏钦榆拉黑了之后她也不再主动加回来，就这么一直置之不理。
　　今天趁着上门祝贺为理由，顺道来看看在夏钦榆以为不会再见面之后把她删了又和她碰面之后的表情。
　　看得出来，夏钦榆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那惊讶的表情。
　　顾彦甯很满意。
　　“我没有口是心非…”夏钦榆越说越没底气，说到最后，都不敢再看顾彦甯了。
　　内心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以为不会见面，就删了。
　　还是得给自己留条路。
　　“可是怎么办呢，都被拉黑了，我不太有理由能说服我自己帮你了。”顾彦甯故作为难的皱眉，拿着手机抵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桌边。
　　四目相对，夏钦榆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立马拿出手机，“我马上加回来。”
　　说着，片刻不停的给顾彦甯发了好友申请。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很爱沈医生的清醒独立


第118章 姐姐为小孩儿暗中铺路
　　顾彦甯看着手机里那条好友申请, 里面夏钦榆搞怪的卡通头像，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现在不会再偷偷删我了吧？”
　　顾彦甯加夏钦榆用的不是工作号，里面都是她私人好友, 堂堂顾彦甯, 从小靠着她那张脸和魅力, 都是别人上赶着想加她。
　　主动加她，还被夏钦榆这个小丫头删了。
　　顾彦甯想想都觉得有损于脸面, 就连沈朝意都没敢告诉。
　　被拒绝了，她更感兴趣了。
　　“不！不会了, 我发誓。”夏钦榆坚定的举起四根手指头, 表达自己的态度。
　　“那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帮你吧, 看你的诚意。”顾彦甯拉开夏钦榆身旁的椅子，长腿交叠, 勾人心魄的眼神落在夏钦榆身上。
　　顾彦甯的傲气, 藏在她看似随和的外表下。
　　夏钦榆大脑飞速运转，思索顾彦甯话里的意思。
　　诚意, 什么诚意。
　　顾彦甯有钱有颜的白富美，她什么都不缺，夏钦榆能给到什么她满意的诚意。
　　“我能有什么你想要的呢？”夏钦榆合理怀疑顾彦甯在为难她，以报被单删的仇。
　　“你。”顾彦甯指尖一点，带着红色的美甲指向夏钦榆。
　　“我？”夏钦榆指了指自己，“我身无分文。”
　　“我不要钱, 就要你。”
　　顾彦甯暧昧一笑，在夏钦榆吓得快要后退的时候补充道“请我吃顿饭, 明天我就帮你面试。你知道的, 面试人我其实也算是有经验的, 至少有我在旁边，不至于被面试的人压着你的气势走。”
　　很划算的一场交易，而且就算顾彦甯不说，她帮忙了，夏钦榆请她吃一顿饭也理所应当。
　　何况顾彦甯那张御姐脸，只要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看起来不太好惹。
　　这也是夏钦榆始终对她有距离的原因。
　　她怕，面试的人也会有所忌惮。
　　夏钦榆稍加思索，便说，“好啊，一顿饭而已，我请得起。”
　　“那就合作愉快。”顾彦甯不费吹灰之力，三言两语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满意的通过了夏钦榆的好友申请，顾彦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既然是第一次合作，随机赠送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夏钦榆来了兴致，饭都不吃了，凑过身子。
　　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彦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顾彦甯带着走。
　　反应过来的夏钦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身子，佯装淡定的喝了一口水，声音变成了刻意压制的平淡，“什么奖励。”
　　把这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的顾彦甯眼底的笑意加深，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抽出一个纯黑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和沈医生整理出来的，一些和你们工作那方面有关系的朋友联系方式，都是一些有经验的前辈，里面也有他们的资料简介和公司的介绍，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们，纯学习或者谈合作都可以。搞不定就提我们的名字，他们会给我三分薄面的。”
　　沈朝意把这些东西给顾彦甯，没有直接给易清灼。
　　而是让顾彦甯找个机会给夏钦榆，其中的良苦用心，不用说顾彦甯就默契的猜到了。
　　那层窗户纸沈朝意也没有捅破。
　　“这么贵重？”夏钦榆意外的瞪大眼睛。
　　这可是无价的人脉资源，顾彦甯就这么轻易的给她了？”
　　夏钦榆心一动，久久没有拿起那个笔记本。
　　顾彦甯也算个生意人，这么爽快？
　　“贵重吗？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慷慨的，其中大部分是我和沈医生共同的朋友和同学，也是沈医生主动提出来整理的。”顾彦甯也没给自己一个人邀功。
　　“就算我不给你，沈医生也会给你姐的。”
　　姐姐永远在为小孩儿铺路。
　　听到是沈朝意主动提出来的，夏钦榆这才拿起那个笔记本。
　　一翻开，条条框框分门别类的整理的很清楚。
　　其中照片和联系方式都写上去了。
　　翻了几页，确实是很明显的看得出来有两种字体。
　　一种清秀工整，一种要稍微潦草一些。
　　“朝意姐也太好了。”夏钦榆一边看一边感叹道。
　　这么细致，一看就废了不少心思。
　　很用心的礼物，送到人心坎儿上了。
　　“咳咳。”
　　一声突兀的咳嗽声传来。
　　夏钦榆扬眉看向悠然淡定的顾彦甯，立马改口“朝意姐和彦甯姐也太好了。”
　　“不走心。”顾彦甯勾唇，笑了一声。
　　刚才还装正经，现在又抱着笔记本笑得那么开心。
　　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眼看穿。
　　“也算是送给你们的贺礼，喜欢吗？”顾彦甯问。
　　这个贺礼，倒也是顾彦甯少有的用心。
　　平时送谁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夏钦榆把笔记本抱在胸口，“喜欢，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谢谢彦甯姐。”
　　顾彦甯颔首，“喜欢就行，不过可别又转头把他们拉黑了，他们可不会给你加回来的机会。”
　　她故意这么说，逗夏钦榆。
　　夏钦榆尴尬的笑了笑，“不会，不会的。”
　　………
　　另一边的易清灼靠着电梯内壁，探寻的视线落在沈朝意身上，陷入了沉思。
　　沈朝意回眸，易清灼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头疼吗？”
　　“没有。”易清灼隐下那抹异样的情绪，后背抵着电梯的墙面，微微用力，伸手揽过沈朝意的肩膀，“回家了。”
　　回我们的家。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说出这句话了。
　　“好啊，回家，我饿了，买点东西回去自己做吧？”沈朝意往易清灼那边靠过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朝意又问她“你会做饭吧？阿姨做饭手艺那么好，你应该也不会差吧？”
　　沈朝意这么说着都有些自我怀疑。
　　正是因为易常欢做饭好吃，易清灼在家都不用做饭，所以不会也在情理之中。
　　“我烧的一手好开水。”
　　“什么意思？”
　　“泡面。”
　　“………”
　　果然，如同沈朝意预料的那样。
　　易清灼不太会做饭。
　　宠溺的笑了笑，“好吧，还是我做。我的手艺其实还不错。”
　　“真的吗？那我很期待。”易清灼很期待沈朝意的手艺。
　　“那今晚尝尝，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是院里的。”沈朝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般突然接到院里的电话，大概率就是要被突然叫回去了。
　　“沈医生吗？我是代全，你现在有空吗？”
　　“代医生啊，有空，怎么了？”
　　代全是胸外科的医生，和她平时接触也不多。
　　沈朝意奇怪怎么会是他打电话找她。
　　“是这样的，可能需要你马上来医院一趟。因为之前那个叫做茶茶的小病人，她出现心律失常的症状重新入院治疗了。但是她现在情绪特别不稳定，不肯配合我们治疗，一直哭闹不止，监护器戴上去又被她拔了，输液也不愿意输，嘴里还念叨着沈阿姨。这次她闹得太厉害了，又不肯睡觉，你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过来一趟，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代全也是无奈了，茶茶太小，不敢随便用镇定剂。
　　她现在要找沈朝意，只能麻烦她过来一趟了。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沈朝意歉意的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回一趟医院。”
　　“怎么了？”
　　不是都已经请假了，怎么还会被叫回去。
　　沈朝意加快脚步，拉开车门，“茶茶可能没按要求好好服药调节心率，情绪不稳定，出现心律失常住院了。她闹着要找我，我去一趟。”
　　茶茶？
　　易清灼想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还有那声妈妈。
　　也跟着坐进车里，“我陪你去吧。”
　　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也没拒绝“可能是前两天见过她，让她情绪不稳定了。”
　　“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易清灼又想起了茶茶小小的身上那么长的伤口。
　　忍不住又问“她是以后一直要忍受开胸之后的胸痛吗？”
　　还那么小的一个小朋友，小小的一只，刚到易清灼大腿。
　　想到这个沈朝意也心情沉重，“不仅有难以忍受的胸痛，还要一直服药，终生随诊。而且按她在福利院这种状况，得不到精心的养护，其实很大概率……生命历程不长。”
　　生命历程不长，沈朝意已经委婉了，没有用医学上估算她能活到多久来形容。
　　茶茶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幸运的手术成功了，幸运的没有其他严重后遗症，幸运的还能看看世界。
　　“这样啊。”易清灼蹙眉，尾音拉长。
　　都是失望。
　　想了好久，易清灼说“那有人领养，不就能得到精心的照顾？”
　　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到爱了。
　　想到那两声妈妈，沈朝意和易清灼心情陡然变得沉重。
　　沈朝意一点点的温暖就可以让茶茶喊妈妈。
　　她真的很缺少关爱。
　　“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这么严重的病，就算做了手术，谁会愿意放着健康的小孩儿不领养，而是选择茶茶呢？”
　　沈朝意反问。
　　权衡利弊是常态，沈朝意见惯了人间冷暖常态。
　　此刻比易清灼多两分的现实。
　　易清灼深深的叹息一声，下车跟着沈朝意。
　　胸外科在六楼，在等待电梯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着来到茶茶的病房。
　　还没走进去，在外面已经听到了茶茶凄厉的哭声。
　　易清灼和沈朝意皆是一阵心悸。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走进病房那一刻。
　　两人还是浑身一震。
　　茶茶全身只穿着纸尿裤，胸口的抓痕更多了。
　　两个小辫子歪歪扭扭的，豆大的泪珠一颗跟着一颗的落。
　　她手背上在输液，已经回血。
　　她无助的坐在病床上，惊恐地看着病床周围的医生护士和江院长，嗓子都哭哑了。
　　在看到沈朝意那一刻，她想也没想，朝沈朝意张开双臂。
　　沈朝意心一软，把包递给易清灼，想也没想，脱下大衣，包裹着茶茶抱在怀里。
　　“好了宝贝，别哭了，沈阿姨来了。”
　　“难受是不是？没事的，你不哭了，冷静下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沈朝意一边给茶茶擦眼泪，一边安抚她。
　　易清灼看得揪心，撇开视线，才发现床头的托盘里已经放了好几管抽的血。
　　小小的一个两岁的孩子，抽了那么多的血。
　　易清灼压抑着心情站在床边，看着坐在沈朝意怀里的茶茶。
　　打着吊瓶的手已经回血了，但是她还是伸手死死抓住沈朝意的衣领，仿佛一眨眼沈朝意就会消失一样。
　　“沈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回来，主要是茶茶这次情绪实在是不稳定，不肯配合治疗，连我都不要了。”江院长充满歉意的开口。“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就不太肯吃药了，都已经住院了还是不肯吃药，现在没有办法，才麻烦你的。”
　　她出院已经习惯了在福利院不被江院长以外的人特别地关注，但是沈朝意又出现，心疼的看着她的伤口，柔声细语的嘱咐她，照顾她的情绪顺着她。
　　她只是小，却也分得清谁对她好。
　　在被病魔缠身最脆弱的时候，她只想要那仿佛妈妈一样温暖的人。
　　沈朝意垂着眼睑，动作轻柔的给茶茶把脸擦干净。“没关系，不麻烦，茶茶能配合治疗就行。”
　　代全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感叹。
　　他们轮番哄了半天都没用，沈朝意一来还没开口茶茶就不哭了。
　　只想要她。
　　也不知道沈朝意有什么魔力，连两岁多的小孩儿都对她情有独钟。
　　“代医生，茶茶现在情况怎么样？”沈朝意看向代全。
　　怀里的茶茶被充满沈朝意气息的衣服包裹着，只剩一个后脑勺面对众人，埋首于沈朝意胸口，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抽泣。
　　代全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也是倔，不仅不按时吃药，情绪十分不稳定，还抗拒治疗。心律失常，需要入院观察治疗。”
　　沈朝意把衣领从茶茶手里抽出来，让她平稳的放着以免再回血要重新扎“我知道了，现在她情绪稳定了一点，把药给我吧，我来喂。”
　　手心聚拢令人惊叹的一小团药粒，沈朝意顺着茶茶后背，温声软语“宝贝，我们吃药吧，吃药了就会好了，就不难受了。”
　　“妈妈。”茶茶仰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沈朝意。
　　“嗯。”
　　沈朝意没有反驳，应了。
　　易清灼看在眼里，捏着沈朝意背包袋子的手收紧。
　　像是有什么触动到了她的心，易清灼眉间的弧度拧紧。
　　沈朝意眉眼弯弯的抱着茶茶，她的侧颜是那么温柔。
　　一颗颗喂完茶茶吃药，沈朝意抬头对代全说“她这瓶输完我会叫护士，你们先出去吧，这么多人围着她她害怕，有什么情况我会按呼叫铃。”
　　代全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那个…”
　　“等她稳定下来，我给她连上。”沈朝意说。
　　她原本就是医生，能有她看着，还能安抚下来患者情绪配合治疗，代全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嘱咐了一句“有异常就按呼叫铃，我一直在。麻烦了，沈医生。”
　　医生护士们都走了，顿时床边空了出来。
　　只剩江院长和易清灼。
　　江院长看着沈朝意怀里的茶茶，也累的坐在陪护床上，“辛苦了沈医生。”
　　“没事。”沈朝意重新给茶茶扎好小辫子。
　　“沈阿姨。”茶茶叫沈朝意。“我…想你。”
　　话都说不清楚，但是还是表达她想沈朝意。
　　沈朝意心软的一塌糊涂，“我也想我们茶茶。”
　　“怎么能不按时吃药呢？你看现在多难受，又要吃药又要抽血，不疼么？”
　　“以后要按时吃药，好吗？”
　　茶茶呆呆的望着沈朝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易清灼走到沈朝意身边，从沈朝意包里拿出湿纸巾，又递给沈朝意。“再擦一下脸吧。”
　　茶茶脸上的眼泪一直在流，没一会儿又花了。
　　“小花猫。”沈朝意接过湿纸巾。
　　茶茶从沈朝意怀里探出头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易清灼。
　　“还认识吗？这是易阿姨，上次阿姨开车送你来医院的。”沈朝意给她介绍。
　　易清灼眼神柔了下来，举起手指尖点了点，给她打招呼“茶茶，又见面了。”
　　茶茶对易清灼有印象，朝易清灼笑了笑。
　　就又害羞的缩回沈朝意的怀里。
　　易清灼被她的笑容暖到，微微弯腰，凑到茶茶面前。
　　眼里荡漾的柔情。“怎么不叫我了？”
　　上次还叫她妈妈的。
　　这次就只叫沈朝意了。
　　又是妈妈又是一口一个沈阿姨的。
　　对沈朝意的依赖显而易见。
　　茶茶毛绒绒的脑袋在沈朝意胸口拱了拱，脆生生的喊了一句“阿姨。”
　　“嗯。”易清灼笑着应了一声，坐在沈朝意身旁。
　　撑着身子绕到茶茶脑袋那边，“怎么不乖呢，茶茶。”
　　“你跟易阿姨说，我还小，还不懂，现在比以前更听话了，现在就会乖乖吃药了。”沈朝意看易清灼似乎对茶茶也很喜欢，眸光一闪，于是对茶茶说“沈阿姨现在给你弄心电监护，你先让易阿姨抱一抱可以吗？”
　　“不…我没抱过小孩儿。”不等茶茶有反应，易清灼受惊一样站起来，退避三舍。
　　她从没抱过夏钦榆以外的小朋友。
　　而且抱夏钦榆都是十多岁的时候了。
　　易清灼没有经验，心里犯怵。


第119章 更像家的感觉
　　“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还那么担心她, 抱一抱嘛。没有经验我教你。”沈朝意试图劝说易清灼。
　　易清灼已经退到了江院长身后，“不不不，她小小的一只，我控制不了力道, 我怕伤到她。”
　　江院长见易清灼害怕成那个样子, 不由得笑了, “还是太年轻啊，觉得自己都是个没长大人, 以后你有自己小孩儿了就知道了，小孩儿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的, 你看沈医生抱得很好啊。”
　　以后你有自己的小孩儿。
　　这句话仿佛当头一棒, 易清灼清澈的眼底氤氲着薄雾。
　　指尖陡然攥紧, 易清灼眉间皱起弧度。
　　她以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小孩儿，她也没有特别喜欢小孩儿, 没有对小孩儿的那种执念。
　　易清灼原本想的就是一个人和易常欢母女两人生活在一起就行了, 平淡的度过这一生。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担起做母亲的责任，照顾小孩儿, 爱她。
　　沈朝意凝望着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半晌，“易清灼，过来抱一抱她，我给她弄一下心电监护，”
　　沈朝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易清灼扛不住沈朝意期待的眼神，动作僵硬的动了动腿, 却还是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她对茶茶是同情和怜悯, 也没有沈朝意口中说的那种喜欢, 抱一抱，又不会少一块肉。
　　易清灼是这样想的，就这样安慰自己。
　　在江院长起身要帮忙的时候，易清灼还是伸手走近沈朝意，把沈朝意的包背在后面，两只手臂笔直的伸向茶茶。
　　“易阿姨抱一抱你可以吗？茶茶。”沈朝意垂眸征求茶茶的意见。
　　茶茶仰着脑袋看着易清灼，她认真的神色。
　　最后伸出手，被沈朝意放到易清灼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热源，易清灼僵硬的一动不动。
　　和茶茶四目相对，茶茶嘟着嘴笑“易阿姨。”
　　易清灼神经紧绷，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也忘了要回答茶茶。
　　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你这…这个要怎么弄？”
　　沈朝意温声笑着，“又不是抱了个炸弹，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看茶茶看着你呢。”
　　“不不不，你快一点。”易清灼连声反驳，嘴都打结了。
　　紧张的直接半蹲着，往床头的方向移了移。
　　茶茶小胳膊小腿儿的，又没穿衣服，易清灼不适应抱着孩子。
　　“别着急，你看她在你怀里都不哭。”沈朝意弯眉浅笑，起身去拿心电监护。
　　茶茶仰头朝着易清灼眨眨眼，易清灼望着她，眼里泛起了波澜。
　　嘴角轻浅笑开，“你也喜欢我吗？茶茶？”
　　“易阿姨。”茶茶糯唧唧的一声易阿姨。
　　易清灼怔在原地，就看着茶茶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轮廓。
　　她眼里都是我。
　　易清灼手心托着茶茶的屁股往怀里紧了紧，“嗯，我在呢。”
　　这个小孩儿，连话都不太会说，三言两语却能轻易的击中人最脆弱的心尖。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那么吓人。”沈朝意微微笑出了声。
　　易清灼垂眼，嘴角一扬，“茶茶。”
　　“哎。”茶茶点头。
　　“茶茶。”
　　“易阿姨。”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沈朝意的话易清灼全然没有听见。
　　“幼稚鬼。”沈朝意笑着吐槽。
　　易清灼执着于让茶茶叫自己，低着头耳朵都凑到茶茶面前。
　　“是不是想妈妈了？”
　　“妈妈。”
　　易清灼只是这样问，完全没有想到茶茶会这样叫。
　　嘴角的弧度凝固，易清灼愣了好半天。
　　“茶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念叨着妈妈，可能是想妈妈了，所以情绪才这么不稳定。”江院长开口。“这几天夜里听照顾她的老师说总是半夜醒来，坐在床上哭。”
　　对茶茶，江院长也是可怜又无奈。
　　她最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茶茶身上，也很累了。
　　对茶茶，她也算是尽到了责任。
　　带着她医院福利院的两头跑，工作都搁置下来了。
　　易清灼生硬道“小孩儿这个年龄想妈妈不是很正常。”
　　可惜茶茶没有妈妈了。
　　沈朝意弄好心电监护的线，“就是因为正常，所以江院长您费心了。”
　　“来，茶茶，沈阿姨给你弄这个监护你心脏的仪器好吗？不痛的，你别紧张好吗？”
　　从大衣里把茶茶的脸露出来，沈朝意柔声的对茶茶说。
　　因为是沈朝意，茶茶对这个机器显然也没有了那么强的抵触心理。
　　点点头，也没有那么害怕，但还是抓住了易清灼的衣服。
　　“茶茶真乖。”沈朝意笑了笑，对易清灼说“把她放到床上吧。”
　　易清灼起身弯腰刚准备把茶茶放下来，茶茶嘴一撇，委屈的又哭了起来，抓住易清灼的脖子“不要。”
　　易清灼心一软，见茶茶那么怕，回头问沈朝意“不弄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这个是监护她心脏的，她的心率出现反常情况才能及时发现。”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
　　她怎么那么容易就妥协。
　　碰上茶茶怎么那么轻易就没了自己的原则。
　　易清灼一手撑着床，一手搂着茶茶的后背，够着身子由着她抓住。
　　“她那么怕，很疼吗？”易清灼皱眉。
　　“不疼，就是贴在她胸口的，可能是之前在ICU刚手术完上了那么多机器，她对这种有了应激反应。”沈朝意无奈的说“你先把她放下来。”
　　刚才还退避三舍的人。
　　这才几分钟，就被俘获了心。
　　“易阿姨。”茶茶带着哭腔的声音叫易清灼，又不松手，易清灼半撑着身子慢慢把她放到床上。
　　易清灼浑身一震，顿时就又把茶茶抱起来，对沈朝意说“别着急嘛，慢慢跟她说。”
　　沈朝意诧异地看着易清灼维护茶茶，心疼的又把她抱起来。
　　就顺着茶茶。
　　“刚才你还那么抗拒呢，这么快就被俘获了心？”沈朝意欣喜道。
　　易清灼扫了她一眼，抱着茶茶换了个方向。
　　绕到床的另一边，一边走一边对茶茶说。“那个不吓人的，也不痛，你就让沈阿姨给你弄，好不好？都是为了你好，这样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不舒服，知道吗？”
　　茶茶显然是听不懂易清灼说的这些。
　　睁大眼睛看着易清灼不停的嘴唇，眼泪止住了。
　　由着她把自己放在床上，茶茶抓住易清灼胸口的背包带子。
　　像是抓住了对她有安全感的稻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手。
　　易清灼就弯着腰，“我不走。”
　　在茶茶身上体会到了被依赖的感觉。
　　易清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么快就不要沈阿姨啦？嗯？宝贝。”沈朝意目光温柔如水，三两下就把心电监护给茶茶连上。
　　“要。”茶茶转过头，也要伸手抓沈朝意。
　　沈朝意抓住她的手，放在被子下面，“在输液，别乱动哦。”
　　茶茶显然是穿不住衣服的，沈朝意给她盖好被子。
　　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沈阿姨哄你睡觉了，好不好？”
　　“她还没喝奶。”江院长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背包，起身准备给茶茶冲奶。
　　江院长拿过背包，“辛苦沈医生再帮我看一会儿了。”
　　茶茶情绪稳定下来了还是挺乖的，江院长带着也就没有那么费力了。
　　“嗯，江院长客气了。”沈朝意微笑着说。
　　江院长离开了，易清灼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姿势。
　　沈朝意撑着下巴，哑然失笑，“你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腰不酸吗？”
　　易清灼头也不抬的回答“她不放开。”
　　茶茶抓着沈朝意包的带子。
　　“她不放开你就一直由着她保持这个动作？”沈朝意还没见过易清灼这么温顺的一面。
　　完全由着茶茶。
　　很有宠娃狂魔的潜质。
　　“怎么了？”易清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沈朝意欲言又止。
　　“茶茶，把易阿姨松开好吗？我们等会儿喝完奶就要睡觉了，小朋友要睡觉才能长高，知道吗？”沈朝意把带子从茶茶手里抽出来，低声安抚。
　　江院长这时候拿着奶瓶回来，茶茶也饿了，抱着奶瓶就吭哧吭哧的喝了起来。
　　“总算是安分下来了，这个孩子脾气一上来也是倔。”江院长撑着腰，感叹道。
　　她已经年过半百，今天一整天都在被茶茶折腾。
　　终于总算安静下来，能让她喘口气了。
　　易清灼给茶茶扶着奶瓶，听到江院长这么说，只是眼神恍惚一瞬，唇线紧抿着，一言不发。
　　“可能是胸痛难忍，导致她情绪不好，小孩儿又不太会准确的表达自己的不舒服，所以情绪很崩溃。辛苦了，江院长。”沈朝意撑着下巴，满目柔情的看着茶茶喝奶。
　　茶茶长得很乖巧，一双大眼睛，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奶娃。
　　可以想象，她的父母颜值得有多高。
　　江院长摆摆手，“应该是辛苦你和你的朋友了，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沈朝意完全没有义务这么做的。
　　怪不得就连和沈朝意不是同一个科室的代全都说，沈朝意心善，一叫她，大概率都会过来的。
　　果不其然，电话打过去，沈朝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了也那么耐心的安抚茶茶的情绪。
　　江院长挺感谢她的。
　　“不麻烦，我挺喜欢茶茶的。”沈朝意细语淡笑。
　　茶茶喝完奶很快就睡着了，易清灼给茶茶盖好被子，这才直起早已僵硬不已的腰。
　　扶着病床的护栏，易清灼咬紧嘴唇，弯腰太久伤口有点疼。
　　沈朝意看出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扶着她。“茶茶睡着了，那江院长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我再来看看茶茶。”
　　“好，路上注意安全，谢谢啊，沈医生。”
　　“不客气。”
　　沈朝意开着车，余光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易清灼。
　　“怎么了？伤口还疼？”
　　易清灼摇摇头，手肘撑在窗户上扶着下巴，黑眸望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朝意轻笑，“是不是小孩儿也没有那么恐怖？”
　　易清灼刚开始那么抗拒，后来对茶茶都移不开眼。
　　“还好吧，主要茶茶长的乖，看起来觉得可爱。”易清灼老实说。
　　“原来是觉得茶茶可爱啊，还以为是接触了小孩儿就放下心中那道坎儿了。”沈朝意被她的耿直打败。
　　易清灼是半点不遮不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易清灼惆怅地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鼻间溢出一声。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明天茶茶醒来会找你吧？”
　　“会吧，所以明天我早点去就行。”沈朝意打算明早再去看看茶茶的情况，找代全聊一聊。
　　易清灼愁眉不展，“她为什么那么依赖你？”
　　茶茶对沈朝意已经超越了患者对医生的依赖。
　　何况沈朝意还不是茶茶治疗的主要责任医生。
　　茶茶认生，她对陌生人很抗拒。
　　所以沈朝意对茶茶肯定有特殊的照顾，才让她那么依赖沈朝意。
　　提到这个，沈朝意也跟着皱眉，“她之前送来急诊的时候是我接诊的，但是她情况比较棘手，胸外科专家讨论了很久才得出手术方案。后来又因为她是孤儿的缘故，手术费尽管国家有减免政策，但是还是要出一部分，那一部分是募捐的。后来她住院的时候我觉得她可怜，整日都只有江院长陪着，所以有时间我就去陪陪她，一来二去，跟我就熟了。”
　　茶茶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她说说话，她每天就在病房里发呆，望着人来人往的外面发呆。
　　她也不哭，多痛都不掉一滴眼泪。
　　沈朝意看不下去，也是觉得这个孩子命运实在是太过坎坷曲折了，心里软了，就偶尔给她带一些小玩具，小零食，陪她看绘本。
　　“其实也挺乖的这个小孩儿。”易清灼忧心忡忡的感慨道。
　　听到她这样说，沈朝意偏眸，看着易清灼的侧脸思绪万千。
　　她没有接话，总觉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想抓住什么，但是转瞬即逝，沈朝意什么都没有抓到。
　　脑海中浮现出易清灼看茶茶的眼神，同情中似乎还掺杂着其他东西。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回到家。
　　推开门，房间比起早上易清灼出去的时候干净了许多。
　　花瓶里还多了一束百合，墙上挂上了两张艺术画。
　　电视柜上面摆了一些艺术摆件还有一个相框。
　　是她和沈朝意在海边接吻那张照片。
　　“你弄的？”易清灼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沈朝意换好鞋，回到家心情也放松下来。
　　看着易清灼的表情，嘴角也跟着上扬，“肯定啊，下午整理行李的时候顺手收拾了一下家，也带了一些装饰品过来，摆放出来，看起来还不错。”
　　原本的房间明明很正常的装饰，但是看起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和沈朝意在易清灼房间的感觉一模一样。
　　简约的过于简单了，什么装饰物都没有。
　　唯一的装饰品就是易清灼那成堆成堆未拆封的书。
　　看起来未免有点冷清。
　　“沈医生来了是不一样啊。”
　　更像家的感觉。
　　易清灼盘腿坐在电视柜前面，随手摆弄着上面的摆件。
　　听着小木盒发出滴滴答答悦耳的声音，易清灼展颜一笑。
　　有沈朝意了啊。
　　这里就是她另一个家了，不仅仅只是一个夜深回来冷冷清清的一个住所。
　　“还好吧，哪天再去买一些生活用品，感觉这里你住了一段时间，还是空荡荡的感觉。你别坐地上，多凉啊。”沈朝意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电视柜上。
　　易清灼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看起来没什么改变，只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喝完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几个矿泉水瓶子没了。
　　易清灼头一歪，拉开衣柜。
　　原本只占了一半的衣柜此时被填满，那单调的色系也像一个画盘一样多了别的五颜六色。
　　沈朝意的衣服也大多是职业装，衬衫和西裤，但是颜色不至于全都是黑白。
　　瞳孔倒映着五彩的颜色，易清灼坐在床边，视线片刻不移的盯着衣柜。
　　说不上来的感觉，被填满的何止是衣柜。
　　还有她的心。
　　沈朝意随之而至，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你这个表情，我倒是看不出来你是高兴还是难过啊。不想我住进来吗？”
　　“不是。”易清灼摇摇头。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侧眸看着沈朝意“早知道同居是这个感觉，在一起第一天就该搬出来一起住了。”
　　沈朝意忍不住笑出声，“那也要我愿意啊，在一起一天，谁愿意和你同居。”
　　这点自我防护意识她还是有的。
　　又不是傻子，在一起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搬出来。
　　“现在也不晚。”易清灼眼眸中寒意褪去，只剩炙热。
　　“是，现在也不晚。”沈朝意宠溺的笑容挂在脸上，走进屋内，拉开另一个衣柜的门，对易清灼说“这里面是冬季保暖的衣服，厚卫衣，羽绒服，毛衣，大衣都有，你不许再穿那么薄，以后外套从这里面挑。你那些秋季外套要么套里面当搭配穿，要么就里面多穿两件保暖的衣服，总之不能再这样穿。一直这么穿下去，以后老了，你就知道难受了。”
　　易清灼静静地听着，最后突然手一勾，把她压在身下。
　　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担心，以后老了有人管我。”
　　沈朝意莞尔一笑，故意说“谁管你？我可不管。”
　　语罢，话音一转，“不过你可以来急诊挂号，到时候作为医生我肯定要管的。”
　　“你不管，那我没人要了。”易清灼故作难受的敛着眉眼。
　　受了欺负的委屈样子。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恍惚间沈朝意竟然和茶茶楚楚可怜的表情重合。
　　一时间，沈朝意怔在原地。
　　今晚果然是被茶茶牵引着思绪，总想着她。
　　沈朝意努力把茶茶从脑海中忘记，满眼看着易清灼。
　　她能感觉到，易清灼的情绪经过路上的消化，已经平复下来。
　　都有心情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易清灼始终还是理智的。
　　“既然老了你就不要我了，那我现在可要趁着年轻好好欺负欺负你，以报你抛弃我之仇。”易清灼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带着沈朝意翻了个身裹在被子之下。
　　在这里，那个总有人打断的魔咒终于可以不攻自破。


第120章 沈医生反攻
　　易清灼的手往下探, 突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你不饿吗？”
　　她们晚上都还没吃饭。
　　忙忙碌碌去了医院一趟，回来话都没说就被易清灼带到了床上。
　　“我这不是正准备吃。”易清灼轻易就把沈朝意的手反手举过头顶，十指紧扣, 让她动弹不得。
　　沈朝意抬手掐住易清灼的脖子, 把她身体推远一点。“我也饿了, 起来做点吃的，空腹运动对身体不好。”
　　沈朝意完全知道易清灼的心思。
　　脸上的盈盈笑意不减, 但是完全不让易清灼再靠近她分毫“而且刚从医院回来，衣服都没换, 身上很脏, 别在床上。”
　　沈朝意作为医生的这个职业,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洁癖。
　　而且她深知医院有多脏，看不见的细菌到处都是。
　　所以她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一直都是换衣服。
　　“不在床上, 那在别的地方。”易清灼翻身抱着沈朝意从床上下来, 走到卫生间，“这里沈医生满意吗？”
　　“不满意。”沈朝意脸上浮现一层淡红色, 她轻声吐息，“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要。”
　　婉拒了易清灼。
　　“我好了。”易清灼争取。
　　“我没好，今天来大姨妈了，择日再陪你玩儿。”沈朝意婉拒。
　　一来一回，始终是易清灼败下阵来。
　　把沈朝意放下来, “那你先洗漱，我去做点吃的。”
　　沈朝意抓住易清灼的手, “不, 先去把房间里的床单被套换了, 刚才穿着外面的衣服躺上去过，脏了。”
　　就那么短暂的两分钟，要是不换沈朝意心里也别扭。
　　“什么都还没干就换床单，沈医生，我脸面何存？”易清灼眼角弯了弯，笑着打趣沈朝意。“至少让我亲一下吧？”
　　“你想干点什么？我不行，你行啊，你要来吗？”沈朝意红着脸推开易清灼笑得不值钱的脸，娇媚一笑。
　　易清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婉拒了，下次再说。”
　　说完，易清灼两步就走出去，顺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易清灼扛住大旗，还没做好准备躺平。
　　沈朝意看着快速关上的门，笑容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最终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的易清灼还是按照沈朝意的吩咐换了床单，还去煮了几个速冻饺子。
　　等到沈朝意洗漱完走出来，易清灼的两碗饺子已经端上了桌。
　　换上家居服的沈朝意又是居家□□的美。
　　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能驾驭。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展示一下你烧开水的绝活儿。”
　　沈朝意吹了两口饺子送进嘴里。
　　外面买的速冻饺子，吃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还是没有吴惠依做的好吃。
　　易清灼耸肩，“没有面，只能委屈我们沈医生了。”
　　都被她吃完了还没来得及去买。
　　“吃面也不是大餐啊。”沈朝意轻笑道。
　　吃面就不委屈了？
　　易清灼翘起二郎腿，随口说“欢迎你入住的第一顿，确实是应该吃顿大餐。这么晚了，先欠着吧，择日补上。”
　　语气颇像官方的敷衍。
　　她还在为刚才被拒的事情郁闷。
　　不巧，真是不巧。
　　“择日是哪日？”沈朝意追问。
　　看出易清灼还在郁闷，于是用勺子舀了一个混沌，吹凉之后递给易清灼，“我让你择日，你也让我择日？那么记仇呢？”
　　易清灼撇开头，并没有被小小的混沌收买。
　　“择日就是择日，择哪日取决于沈医生了。”
　　很是硬气的拒绝了投喂。
　　沈朝意淡笑着收回混沌，连给易清灼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送进自己的嘴里。
　　“你…”易清灼看着，“没诚意。”
　　沈朝意撑着下巴，声音温润，“姐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又送了一个混沌到易清灼嘴边，“易清灼，我要生气了。”
　　没有什么比温柔女友突然严肃的叫全名更恐怖的事情了。
　　易清灼下一秒张嘴就把混沌卷入嘴中，但是这次的沈朝意还没吹，所以很烫。
　　易清灼烫的五官一紧，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深刻感受到沈朝意翻脸的冷漠，易清灼默默吃完碗里的混沌，“我洗澡了。”
　　“过来。”沈朝意叫住她。
　　易清灼脚步停下，不情不愿的转过身。
　　舌头被烫的发麻，易清灼咬着舌尖，走近沈朝意说“床单换了，碗放着我一会儿洗。”
　　沈朝意眼眸柔情似水，勾着易清灼的脖子迫使她低下头，主动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相碰撞，沈朝意刚沐浴完的香味争先钻进易清灼鼻息间。
　　沈朝意用的她的沐浴露。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还令人心动。
　　一款沐浴露，但沈朝意用完之后却有别的气息掺杂其中。
　　衬托着沈朝意此刻别样的风情万种。
　　易清灼太爱这一瞬间的沈朝意了，转瞬就夺回主动权。
　　细细品尝着只属于她的美味。
　　再丰盛的的大餐都比不过此时沈朝意的美味。
　　一吻落幕，沈朝意气喘吁吁的问她“这个补偿够有诚意吗？”
　　易清灼嘛，要是沈朝意来哄的话轻易就能让她丢盔弃甲。
　　易清灼扬唇，“我很满意，谢谢。”
　　“不客气，去洗澡吧。”拍拍易清灼的头，沈朝意舌尖舔了舔红唇。
　　易清灼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洗澡，勾着沈朝意的后脑勺，强制性把她抱进浴室。“一起洗。”
　　“我不要！我洗过了。”沈朝意被迫躺进浴缸。
　　她刚沐浴后的雾气还没消散完，沈朝意又进来了。
　　易清灼双手撑在浴缸边缘，拦住要走的沈朝意“再洗一遍也可以啊，我打开水了，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来？”
　　此时的沈朝意无比后悔，就不应该心软奖励她。
　　好好的没事撩她做什么。
　　现在遭殃了。
　　“我不方便。”沈朝意拢了拢衣襟。
　　这人也不能生理期都不放过她吧？
　　易清灼也是个行动派，说放水就放水。
　　温热的水涌入浴缸，沈朝意不得不站起来，和易清灼保持平视。
　　“你是不是要招惹姐姐？嗯？”突然掐住易清灼脖子，带到胸前。
　　距离陡然拉近，鼻尖触碰到沈朝意的肌肤。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就招惹了，怎么样？”
　　挑衅，易清灼此时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沈朝意是真的生理期，易清灼非要去招惹她，到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送上门的猎物。
　　“那你别哭着求我。”沈朝意圈住易清灼的腰，带着她齐齐躺进浴缸。
　　顿时原本要满的浴缸溢出不少水。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易清灼呛了两口水，轻咳两声。
　　浴缸很窄，明显不能容纳两个人在里面躺着。
　　所以沈朝意坐了起来，坐在易清灼大腿上。
　　扶着浴缸边缘喘了一口气，视线落在易清灼身上。
　　因为要洗澡，易清灼就穿了一件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
　　全身都湿了，沈朝意隐隐看见她身材的轮廓。
　　勾着她的衣领强制性让她仰头，“你说，还有没有人见过你这个样子？”
　　沈朝意见过易清灼□□的性感，但这副魅惑勾人的模样从没见过。
　　像是视觉盛宴一般，沈朝意挪不开眼睛。
　　她其实对身材这方面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有就有，没有的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会刻意追求自己的另一半身材要好，要有马甲线，不能有赘肉。
　　只是看到这样的易清灼，沈朝意像是突然得到了惊喜一样。
　　太美了，令人沉醉。
　　如此这般，激起了沈朝意内心的想法。
　　“有。”白暂的皮肤衬得易清灼的唇很红，易清灼很老实的坦言。
　　“谁？”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沈朝意警钟长鸣。
　　易清灼不是没有前任？
　　“你。”见她的反应，易清灼勾唇一笑，显然是故意的。
　　“.....”
　　沈朝意无语凝噎，气得捏住易清灼腰上的软肉，“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想看我为你争风吃醋的样子。易清灼，你错没错？”
　　易清灼吃痛，直接坐了起来，顺势搂住沈朝意，“没错。”
　　冥顽不灵。
　　沈朝意觉得这个成语在易清灼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越想越气，觉得不能太惯着她。
　　水下的手收紧，易清灼的疼的直皱眉，“你还真下得了手。”
　　沈朝意眉眼一弯，微笑道“上次在你房间里，你生闷气的时候，你欺负我，不也下得了手？”
　　报仇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沈朝意心里还记着自己打着电话她都无所顾忌。
　　要是是同事打过来的，易清灼一点都不考虑她平时应该如何面对她们。
　　易清灼一噎，疼得垂下头“对不起嘛，我错了，沈医生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我相信。”
　　沈朝意，好记仇啊。
　　“我没那么大的肚量，你倒是错信了我。”沈朝意明明在笑着，易清灼却感觉浑身一凉。
　　还没反应过来，沈朝意推开她。
　　抬手抚上她的腰带，细长分明的指尖勾住扣子直接解开易清灼身上那根棕色细皮带。
　　动作太过丝滑了，甚至沈朝意全程都看着易清灼，盲解。
　　易清灼和她四目相对，完全没意识到沈朝意的动作。
　　直到沈朝意从水里抽出她的皮带。
　　易清灼后知后觉，有点玩儿脱了。
　　“你敢跑？”沈朝意声音微微上扬。
　　不敢跑，跑不了一点。
　　易清灼不敢直视，“你不累吗？搬家第一晚，我们还是要早点休息。”
　　“现在说这些，不是有点太晚了吗？刚才挑衅我那个劲儿呢？”沈朝意抓着易清灼的手举过头顶。
　　易清灼只感觉眼前只剩沈朝意精致性感的锁骨在晃。
　　没弄两下，沈朝意收回手，在易清灼嘴上啄了一口。
　　“乖，姐姐带你玩儿点高兴的？”
　　易清灼双手被捆住，她就眼睁睁看着沈朝意伸长了手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两个粉色的盒子。
　　“不。”易清灼面红耳赤。“你怎么找到的？”
　　那都是她给沈朝意准备的，还没用过。
　　没想到会先用在自己身上。
　　沈朝意把它们放在一边，故意曲解易清灼的意思“那听你的，先不用，一会儿再用。”
　　易清灼额头青筋都要暴起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找到的？”
　　她放的还是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沈朝意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低柔，“其实这是我买的。”
　　两人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都往那个位置放。
　　相视无言，易清灼撇开头，用力挣了挣手上的皮带，最终放弃。
　　就不应该被沈朝意一个吻撩的把持不住。
　　到最后被绑了。
　　易清灼觉得自己纯粹是活该。
　　沈朝意按住易清灼的手，“别挣扎了，等会儿把手弄伤。”
　　“要不我们下次再约？”易清灼还在做无畏的挣扎。
　　“没有下次，我想尝尝你的味道，希望你会喜欢这个惩罚。”沈朝意指尖一颗颗解开易清灼的扣子。
　　她里面的是一件黑色束胸，一黑一白，看起来视觉冲击太大。
　　性感又迷人。
　　要是把这一刻拍下来，会令人回味无穷。
　　易清灼这个身材，天生做模特的料子。
　　沈朝意一寸寸临摹，指尖四处点火。
　　“指甲都剪好了，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我是医生，一直都不会留长指甲。”
　　“轻点....”
　　“我还没有用力。”
　　“要不你先出去？”
　　“出不了，我喜欢这里。”
　　“沈朝意，你够了。”
　　“跪好，别动，不然更疼。”
　　“你别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沈医生的反攻。
　　三更了，阅读愉快。


第121章 你打我？
　　第二天
　　夏钦榆来的很早, 刚把今天约好要来面试的人资料 打印出来。
　　一转身，门口站着一身黑色职业装打扮的顾彦甯。
　　比起昨天妖艳惹眼的红裙，今天终于是有了一点职场精英的样子。
　　原本时间就挺早的，公司里又只有夏钦榆一个人, 冷不丁突然顾彦甯站在门口。
　　夏钦榆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差点就失控叫了出来, 拍拍胸脯自我安慰。
　　“彦甯姐，你来这么早吗？”
　　顾彦甯晃晃手里的早餐,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一边往里面走“还没吃早餐吧, 饿着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来吃点。”
　　“好吓人, 这是我姐的传人。”夏钦榆嘀咕一句，跟着顾彦甯走进屋里。
　　穿高跟鞋走路都没有声音, 易清灼都还没有这样的功力。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看见我就没有一点惊喜的感觉吗？”顾彦甯把早餐打开，挑着眉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夏钦榆耸耸肩, 别扭的回了一句，“还好吧，昨天不是已经约好了吗，已经知道了就不会惊喜啊。”
　　不知道为什么，顾彦甯那双桃花眼淡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夏钦榆总觉得不太自然。
　　已经没有刚开始对顾彦甯压迫感的畏惧, 但是每次被顾彦甯饶有兴趣看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全身就仿佛过电一般, 怪异的不自然。
　　“不会哄人高兴的小孩儿。”顾彦甯嘴角弯起一丝微笑。
　　顺手拿起夏钦榆打印的资料翻了翻, “看起来也没有很出众的人选啊。”
　　“我们就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 又没有基础，但凡有出众能力的人首选都不是我们啊。”夏钦榆也不客气，拿起一个油条咬在嘴里，咬字含糊不清的回答顾彦甯。
　　何况顾彦甯一看就是属于眼光高的老板。
　　就应聘的那些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能入得了她的眼才怪。
　　顾彦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放下文件，看着夏钦榆已经算是狼吞虎咽的状态，“你很饿吗？”
　　现在这个小孩儿已经不跟她客气了。
　　是个不错的兆头。
　　果然沈医生的人脉笔记本就是管用啊。
　　“我随便吃了一点，但是骑自行车来的，又饿惨了。”
　　夏钦榆楚楚可怜的摇摇头，“也没睡够，好难受。”
　　说着说着夏钦榆下巴搁在桌上，嘴里还咬着油条，眼皮已经沉的不行了。
　　上班就是不像在家闲着那么随便。
　　每一次早起都是一种被窝对她的考验。
　　顾彦甯眼眸含笑的看着她。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真是有意思。
　　“你姐不是开车吗？下次和她约好让她顺路接你一起不就行了。”
　　提到这个，夏钦榆眼里瞬间就没有光了，“我姐要送朝意姐上班...”
　　“挺可怜。”顾彦甯勾唇一笑。
　　“你！”夏钦榆被顾彦甯略带嘲讽的眼神刺激到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被她姐抛弃了。
　　夏钦榆捏紧拳头，愤愤不平的咬了一口油条，“我靠自己两条腿勤劳上班，我光荣。”
　　“是是是，你光荣。”顾彦甯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那语气里竟有若有似无的宠溺。
　　宠溺啊。
　　顾彦甯眯了眯眼，觉得事情越发的有意思起来。
　　“那今天你姐会来吗？”顾彦甯问。
　　话音未落，易清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我？”
　　顾彦甯也没想到会那么巧，一叫她，易清灼就踩点儿到。
　　似乎是心情极好，易清灼拉开夏钦榆旁边的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柔润。
　　“没找你，还以为你今天休息，不来了。”顾彦甯温和的目光落在夏钦榆身上，却是回答的易清灼。
　　“来公司准备资料送去工商局。”易清灼应了一句。
　　偏眸看夏钦榆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没睡好？”
　　夏钦榆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清气爽的易清灼，没骨头似的摇摇头，“还没开始干都已经开始累了。”
　　“年轻人，就不能有点活力。”易清灼哼了一句。
　　大清早的，还没有她昨天被折磨了一天的人有精神。
　　夏钦榆咬牙，“你也骑车五公里上班试试看，累不累。”
　　各位姐姐们都是有车一族，她的苦是没有人有切身体会的。
　　“就当锻炼了，何况骑车绿色环保。”易清灼笑了笑。
　　夏钦榆苦着脸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决定不予计较。
　　易清灼摆摆手，“我吃过了，沈医生煮的粥。”
　　那小表情，写满了得意。
　　明明夏钦榆就是单纯的递给她一个小笼包，她不问自答的说吃了沈医生煮的粥。
　　夏钦榆合理怀疑，刚开始打招呼的时候易清灼那笑就是想炫耀的意思。
　　早上好。
　　吃了，吃了沈医生亲手煮的粥。
　　....
　　夏钦榆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表情更加沉了下来，把小笼包猛地塞进嘴里。
　　两边腮帮子鼓得像松鼠一样，瞪了一眼易清灼，愤愤不平的咬着小笼包。
　　那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是是是，知道你有沈医生疼你。
　　“沈医生的粥啊。”顾彦甯尾音上扬，“味道不错吧？”
　　这就是易清灼这么喜形于色的原因？
　　一碗粥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还是沈医生有办法，把易清灼收拾的服服帖帖。
　　易清灼眼尾一扬，“还好吧。”
　　整张脸都写着她的小得意。
　　“你们真的好讨厌。”夏钦榆被易清灼那得意的表情弄得一口都吃不下去。
　　起身，拿过简历走向会议室。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顾彦甯目光追随着夏钦榆一路而行。
　　察觉到顾彦甯看夏钦榆的眼神，联想到夏钦榆还真的让顾彦甯帮她面试新人。
　　易清灼眯了眯眼，嘴角的上扬的弧度敛下。
　　“顾总，还是挺热心的，都那么忙了，还要抽出时间来帮小夏面试。”
　　话里有话。
　　顾彦甯回眸一笑，“因为我挺喜欢小夏的啊，挺有意思的一个小孩儿。”
　　大大方方，顾彦甯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夏钦榆确实挺有趣的。
　　顾彦甯对她感兴趣，便愿意花时间在她身上。
　　这就是她答应帮夏钦榆忙的原因。
　　否则，仅仅是重新加个好友，无论如何都打动不了顾彦甯的。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也是按时间收费的。
　　听到这话，易清灼表情微变“小孩儿？顾总，小夏心思单纯，你拿她寻高兴，未免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顾彦甯拿夏钦榆当懵懂无知的小孩儿寻高兴。
　　到时候不感兴趣了就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易清灼从和她短暂的接触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顾彦甯无论是外形还是行事风格，都很像处处沾花，但是片叶不沾身的人。
　　“不过是交个朋友而已，你想的太严重了。”顾彦甯似笑非笑的看着易清灼。
　　“不管是交朋友还是拿她寻高兴，请注意分寸，否则，我不会袖手旁观。”易清灼语气严肃。“小夏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是你可以试试拿她寻高兴的下场。”
　　易清灼说话总是有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
　　让人无法怀疑。
　　顾彦甯下巴抬了抬，直视易清灼，“易清灼，最开始你和沈医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不是无条件的信任你。所以，同等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信任？”
　　“这个没有办法用来交换。”易清灼对顾彦甯突然有了戒备心。
　　看她的眼神也就随即变了。
　　易清灼立场坚定，足以震慑到不怀好意的人。
　　可顾彦甯终究不是等闲之辈。
　　她依然笑着，“胜似亲姐妹的感情啊。”
　　看起来并没有将易清灼的话放在心上。
　　说完，她起身，嗓音愉悦，“该工作了，工作时间，可别掺杂私人感情。”
　　顾彦甯走路气场全开，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易清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走进会议室，坐在夏钦榆旁边。
　　唇线紧抿，易清灼心情顿时就被压了下来。
　　一个人坐在外面，就那么看着顾彦甯和夏钦榆两人谈笑风生。
　　顾彦甯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她的业务能力也不是徒有虚表的，小半天下来，雷厉风行的速度也招到了三个技术人员和一个业务人员。
　　易清灼看了一下，都是有经验的中年人，大都是重返职场的宝妈或者被大公司裁员的人。
　　薪资待遇在顾彦甯的据理力争下也在合理范围，不至于让易清灼和夏钦榆暂时承担不起。
　　“挺好的。”易清灼放下那四个人的简历，看了顾彦甯一眼。
　　“什么挺好的，我是觉得特别好，全都是有经验的人，而且我们也留下了她们。多亏了彦甯姐，那气场，要是是我的话就要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了。”夏钦榆已经佩服了顾彦甯，眼里都是对她的崇拜。
　　而且她的观点夏钦榆也特别认同。
　　选择宝妈，不一定她们退出职场生了孩子就和市场脱节了，相反的，她们因为有了孩子，会有更强的上进心，会很快再次融入进来。
　　夏钦榆刚开始面试的时候就遇到过，刚生完孩子的人，公司会首先排除在选择之外。
　　刚生完孩子，一方面要花费精力照顾孩子，另一方面，将近一年的淡离市场，已经不太跟得上市场的需求了。
　　但是顾彦甯并没有这样的偏见，夏钦榆像是找到了共识的人。
　　听着夏钦榆丝毫不掩饰的夸赞，易清灼拧眉，视线在顾彦甯和夏钦榆身上流转许久，最后一言不发。
　　......
　　第一人民医院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
　　易清灼停下车，打开车窗，手里正拿着手机看网吧的监控。
　　“师傅，走吗？车费怎么算？”沈朝意悄然走到易清灼车窗边，靠着车窗，尾音上扬。
　　易清灼看到沈朝意来了，收起手机。
　　托腮，十分认真的配合沈朝意演戏，“漂亮的不要钱，不漂亮的不拉，目的地都是我家。”
　　话音未落，沈朝意嘴角的笑容一凝固，从鼻腔哼出笑。
　　环顾四周，“违法犯罪的事你也做，信不信我报警了？一天到晚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正经的？”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易清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被凶的易清灼耸耸肩，“沈医生，你的专车，满意了吧？”
　　沈朝意嗔目瞪了她一眼，“走开，这车不合法，我不上。”
　　妥妥地黑车。
　　易清灼勾了勾沈朝意搭在窗边的小拇指。“只拉你一个人，有什么不合法的，我自己女朋友。快上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沈朝意以为她真的有事，坐上了副驾驶，侧眸看她。
　　易清灼缓缓合上四周的车窗，“两天都不见，想你了啊。”
　　昨天沈朝意夜班，是在医院里休息的。
　　今天回家了都又因为突发情况叫回了医院，一直忙到这么晚。
　　易清灼迫不及待吻上沈朝意，带着急切。
　　“那么黏我，哪天我出差或者你出差怎么办？”沈朝意纵容着她的动作，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易清灼舌尖试探两秒，一口咬在沈朝意锁骨上，“我可以做陪行家属，满足你一切的需求。”
　　“嘶...我不需要，没你那么黏人。”沈朝意微仰着下巴，轻声喘息。
　　易清灼在沈朝意胸前摸索一番，手绕到她背后，灵活的解开她身后的扣子。
　　突然没了束缚。
　　沈朝意思绪回笼，“还在医院呢，回家。”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虽然是停车场，但是偶尔还是有一两个下班的同事。
　　这让她情何以堪。
　　沈朝意捂住易清灼的嘴，强制性把她下巴抬起来，“可以了。”
　　干柴烈火，再纵容下去一定收不了场。
　　看了一眼四周，沈朝意盯着双眼猩红的易清灼。
　　不过就是两天没见，这人也太黏人了。
　　三十岁，如狼似虎。
　　沈朝意招架不住，脖子缩了缩。
　　易清灼眉梢轻挑着，突然伸出舌尖，刮过沈朝意手心。
　　沈朝意骤然收了力道，易清灼顺势俯身。
　　“好了，乖，回家。”沈朝意按住易清灼的脑袋。
　　“不觉得这里更刺激？”易清灼扬唇轻笑，近乎冷冶。
　　刺激什么啊。
　　沈朝意轻轻一掌拍在易清灼脸上，“不刺激，万一被人看见了，我以后在院里怎么工作？你就不听话是吗？等会儿晚上睡沙发，未来一周都别和我睡。”
　　那一巴掌不轻不重，清脆的一声。
　　易清灼错愕的瞪大眼睛，脸颊上的余感那么强烈。
　　沈朝意打她？
　　虽然不重，但是沈朝意打她。
　　易清灼如何受得了这个委屈，瞬间被激起了胜负欲。
　　“沈朝意，你打我是吗？”
　　易清灼突然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
　　“做什么？”沈朝意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要把她赶下车。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直到易清灼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又把她公主抱出了副驾驶。
　　灵光一闪，沈朝意顿时就猜到了什么。
　　抓住车窗，“易清灼！回去再说，回去我给你道歉。”
　　沈朝意刚才也没有用力，易清灼那么白的脸红都没红。
　　但是易清灼就感觉受不了这个气。
　　易清灼也不着急，抱着沈朝意站在原地，“没关系，我不着急，这里也没人认识我。但是沈医生不一样，医院的名人，认识你的人肯定不少吧？”
　　此话一出，沈朝意默默放开了手。
　　车门合上，易清灼压在沈朝意身上，捉住沈朝意的手，“刚才哪只手打我的？这只？”
　　“你干什么。”沈朝意脱口而出。“啊...”
　　易清灼咬住沈朝意的指尖，“还打我吗？”
　　沈朝意哑然失笑，“你好幼稚，又不疼，一定要报复回来？”
　　说着，沈朝意另一只手又拍了拍易清灼的脸。“幸好被我收了，不然你靠这张脸得出去祸害多少妹妹。”
　　报复反被调戏，易清灼气不过，放过沈朝意的手。
　　目标放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掐着她的软肉，“为什么是祸害？我不好么？”
　　“除了这张脸，哪点都不好。”沈朝意往座椅那边缩了缩，故意说。
　　易清灼压在她身上，沈朝意移动的动作毫不意外衣衫半敞，被易清灼看得清清楚楚。
　　沈朝意咬牙屈膝顶着易清灼肚子，“脾气又冷，又不会哄人，只知道气人。现在还多了一项，幼稚鬼。”
　　“这个苦你一个人吃就行了。”易清灼已经没有耐心和沈朝意扯这些有的没的。
　　等到半小时后，沈朝意气坏了怒道，“我要回去加班。”
　　“回家了继续加班，别喊累就行。”
　　“我要回医院。”
　　“回家了，回什么医院。”


第122章 你太宠着她了
　　隔天
　　沈朝意换下白大褂, 围好围巾走出更衣室。
　　垂眸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最后脚步加快，没有往下走，而是调转方向往上走。
　　她又去了茶茶的病房。
　　茶茶正抱着她送的儿童绘画书看得认真, 两条腿坐在床边, 一晃一晃的。
　　比起前几天刚入院不稳定的情绪, 这几天茶茶似乎已经习惯了医院的生活。
　　早上沈朝意上班之前会来看她一下，下班之后也会过来陪她玩一会儿再回去。
　　因为有了期待, 茶茶每天也不吵不闹了，就等待着沈朝意来看她。
　　所以当沈朝意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 茶茶立刻就察觉到了。
　　抬头, 放下绘画本朝沈朝意张开双臂“沈阿姨。”
　　“沈医生。”江院长也打招呼的叫了一声。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 把包放在床尾，弯腰抱起茶茶。“今天有没有听医生叔叔的话？”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小孩儿的求抱抱。
　　沈朝意动作熟练的抱起茶茶, 看见她身上输液的留置针都拆了。
　　快出院了。
　　“你跟沈阿姨说听话了, 明天早上就要出院了。”江院长教茶茶。
　　而茶茶话说不太利索，所以搂着沈朝意的脖子, 往她怀里缩了缩。
　　腻腻歪歪，哼哼唧唧的依赖着沈朝意。
　　沈朝意宠溺的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对江院长说，“明天就出院了吗？代医生有交代什么别的检查吗？”
　　“已经做完了，就是在等检查结果，不出意外的明天早上就能办理出院手续。这个小孩儿,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又走了一遭。”江院长长舒一口气，看向抱着茶茶的沈朝意说“这几天麻烦沈医生了, 每天都来看茶茶。”
　　看得出来, 沈朝意也挺喜欢茶茶的。
　　虽然不是她的病人, 但是茶茶的治疗情况，情绪状况她都一清二楚，一直在关注着茶茶。
　　对此，沈朝意只是笑了笑，“不麻烦的，能又一次看见茶茶平安出院，我也很高兴。”
　　“是不是啊茶茶？你又战胜了一次怪兽。”
　　茶茶没太听懂沈朝意话里的意思，只是看到沈朝意朝她笑，茶茶便高兴的露出小米牙，抓着沈朝意脖子上的项链玩儿的高兴。
　　“茶茶小朋友，我带来了你的新朋友。”
　　“我叫小粉猪，我们做好朋友好吗？”
　　易清灼捏着一只小粉猪，探出头来。
　　茶茶听见声音，在沈朝意怀里闹腾的更厉害了，扑棱着要往易清灼怀里去。
　　易清灼也毫不犹豫把她接过来，把猪塞到茶茶怀里。“你看，茶茶，你的新朋友，叫小粉猪，以后就让她陪着你好吗？”
　　沈朝意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粉猪，忍俊不禁。
　　好贴切的名字。
　　小粉猪。
　　小小的粉色的猪。
　　易清灼起名也没点创意。
　　但是茶茶却很喜欢，抱着猪，一口亲在易清灼的侧脸。
　　她在表达感谢。
　　易清灼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虽然这几天她来接沈朝意下班的时候也会上来看看茶茶，刚好接上沈朝意就一起回去了。
　　但是也仅限于陪茶茶玩玩儿，抱一抱她。
　　茶茶还没这样亲过她，甚至沈朝意都没有。
　　易清灼和沈朝意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意外。
　　茶茶对易清灼也是喜欢，也不怪易清灼毫无原则的纵容茶茶。
　　“茶茶，你亲易阿姨不亲我吗？沈阿姨也那么喜欢你啊。”沈朝意捏了捏茶茶的小肉脸，颇有争宠的意味。
　　易清灼比她后来，茶茶对她也不输对自己的依赖。
　　易清灼缓过神，笑了起来，“当然茶茶更喜欢我了，是吗？”
　　对着沈朝意挑眉，易清灼像是争宠胜利的赢家在炫耀。
　　沈朝意眼角弯了弯，无奈的笑着“茶茶，沈阿姨会伤心哦。”
　　茶茶抱着猪似懂非懂的望着沈朝意，眼珠子转了转，上半身倾身靠向沈朝意。
　　就在沈朝意以为茶茶是想要自己抱的时候，茶茶肉嘟嘟的嘴唇落在她的脸侧。
　　沈朝意的手滞在半空，僵硬了一瞬。
　　原来被小孩儿亲是这种感觉。
　　不似易清灼的吻带给她的心跳加快，而是另一种甜蜜的感觉。
　　“茶茶原来这么会端水啊。”易清灼轻轻挑眉一笑。
　　江院长在一旁看着，突然感慨道，“要是回了福利院，没了两位，估计又要闹了。”
　　这三人的相处模式，不知道还以为是一家人。
　　江院长每次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人玩儿，就有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沈朝意一听，对茶茶嘱咐道“茶茶出院了回去要好好听江院长的话知道吗？一定要按时吃药，不可以再像这次这么任性了。”
　　懵懂间，茶茶似乎听懂了什么。
　　要回去了，就没有沈朝意也没有易清灼了。
　　她又要回到那个于她而言无法适应的环境。
　　嘴一撇，茶茶眼眶中蓄满泪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死死抱住易清灼的脖子，连猪都不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又传来。
　　“不要。”
　　她不要回去。
　　易清灼一惊，连忙安抚道“不哭不哭，你病好了就可以回去了啊，这医院里待着多难受啊。茶茶听话，你回去之后我和沈阿姨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对啊茶茶，病好了就要回去了啊。”沈朝意弯腰捡起茶茶扔掉的猪。
　　但是茶茶脸哭的涨红一片，躲在易清灼颈间，眼泪一颗一颗的流。
　　易清灼慌乱一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沈朝意。
　　她不会哄。
　　哭了就想交给沈朝意。
　　沈朝意无奈的抿唇，也想接过茶茶来哄，但是茶茶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哭湿了易清灼肩上的一片衣服。
　　“茶茶，好了，病好了就该回去了，福利院也有你喜欢的老师和小伙伴等着你呢。”江院长出声安慰。
　　但并没有什么用。
　　茶茶置若罔闻，“不走。”
　　颤颤巍巍又楚楚可怜的声音。
　　易清灼想也没想，“好好，我不走。”
　　听到易清灼的承诺，茶茶才算勉强停下了哭声。
　　可是经过了这一遭，茶茶便一刻都不愿意和易清灼分开。
　　一直到了九点钟，往常已经快到茶茶的睡觉时间了。
　　但今天茶茶还是缩在易清灼怀里，不给她任何抛下自己就走的机会。
　　在江院长连续提醒两次之后，易清灼还是没有办法把茶茶从自己怀里哄下来。
　　哄她睡觉茶茶也不睡，生怕醒来她们就不见了。
　　“怎么办？”易清灼求助沈朝意。
　　沈朝意手里捏着茶茶的玩具，红唇一启，“我去催一催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去找代医生，看今天晚上能不能先回去。我们送她回福利院，明天早上再来办出院手续，你看可以吗江院长？”
　　江院长也累了，点点头，“嗯嗯。”
　　茶茶是黏上易清灼和沈朝意了。
　　最终在沈朝意的亲自催促下，茶茶的检查结果连夜出来了。
　　没什么问题，签了请假条就把茶茶送回了福利院。
　　可是到了福利院，刚把茶茶放下，在意识到易清灼和沈朝意要走之后。
　　茶茶在路上酝酿的睡意瞬间就没有了，抓住沈朝意的衣领，带着哭腔的看向沈朝意，“不要，沈阿姨。”
　　易清灼站在门口，不忍心看茶茶。
　　沈朝意被她抓住了衣领，又被迫弯下腰。
　　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声音低柔，“茶茶，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保持规律的作息，这样你的心脏才不会难受。所以你现在乖乖睡觉好吗？沈阿姨就在这里看着你睡，可以吗？”
　　茶茶没有安全感的一定要沈朝意抱。
　　沈朝意弯着腰试了试没把衣领从她手里抽出来，于是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
　　“不抱了，茶茶乖乖睡觉好吗？”
　　她一直在用征询意见的语气对茶茶说话，但是茶茶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睡着，醒来之后沈朝意和易清灼就会不见。
　　茶茶对这种哄小孩儿的招式早已清楚。
　　被沈朝意拒绝了抱之后，她瞪大眼睛，眼泪一颗一颗的往外落。
　　她也不大吼大叫，就是委屈巴巴的看着沈朝一流泪。
　　没有人可以拒绝可爱小朋友的落泪。
　　沈朝意心一下就软了，刚要妥协把茶茶抱起来。
　　身旁伸出一双手，把茶茶抱起来，“好了不睡了，易阿姨带你回家，可以吗？”
　　易清灼看不下去茶茶落泪，一看见她用那种仿佛要被抛弃的眼神易清灼就再也没有抵抗力。
　　带回家吧。
　　易清灼脑海中一冒出这个念头，便没有丝毫犹豫的抱起茶茶。
　　她好像对茶茶倾注的感情在屈指可数的几次相处中越来越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小孩儿就没什么感觉的，怎么会对她越来越心软。
　　看不得她哭。
　　易清灼来不及深究便已经抱起了茶茶。
　　“嗯。”茶茶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眼角还挂着眼泪，重重的点头。
　　易清灼这一刻是她可以依靠的靠山，她相信易清灼。
　　沈朝意见易清灼已经这样对茶茶说了，也没有反驳，而是转而对江院长说“江院长折腾这么久你肯定也累了，茶茶一时半会儿也哄不睡，不如今晚我们把她带回去，明天再送去医院办出院手续，你看行吗？”
　　沈朝意提出来，她自己本身就是医生，对茶茶的喜欢也是显而易见的。
　　加上江院长也实在是累了，于是点点头，“好，你带回去吧，她要黏着你们，我也没有办法。万一到时候闹得更厉害了，心脏又受不了。”
　　“谢谢。”沈朝意点点头，又接过茶茶的奶粉口袋。“我们明天一定按时把她送回去。”
　　“又得麻烦沈医生了。”
　　“不麻烦。”
　　听到这，易清灼回头向江院长点头示意之后，便抱着茶茶往外面走。
　　沈朝意紧随其后，看着易清灼的背影。
　　她曾说过，她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承担起做母亲的责任，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孩子，所以她甘愿这辈子没有孩子。
　　当初易清灼跟她交流这个的时候就是表明了她和沈朝意不想要孩子的态度。
　　沈朝意想到两人的具体状况，也表达了自己同意的态度。
　　但是现在茶茶的出现，让易清灼变得那么反常。
　　她身形修长，抱着茶茶，背影明明那么温馨。
　　茶茶靠在她肩上，早已支撑不住睡意睡着了。
　　她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小孩儿，那么相信易清灼。
　　每一步，看起来都那么像母亲抱着孩子。
　　昏黄的路灯下，易清灼有型的后背挺得笔直，细长的两条双腿迈的不急不缓，她的外套盖在茶茶身上紧紧包裹，茶茶歪着头靠在易清灼肩头睡着了。
　　而她手里拿着茶茶的奶粉和衣服走在她们身后，静静看着她们。
　　很有爱的一个画面，恍惚间，沈朝意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小说结局。
　　一家人，好像就应该这样。
　　沈朝意眸光流转，似有一些想法在心中形成。
　　这个想法如同燎原之势的火苗，愈发不可收拾。
　　易清灼一路从上车到回家抱着睡着的茶茶，打开门，她们回家了。
　　“把她放到床上吧，一会儿我给她测一下心率。”沈朝意细声道。
　　“要叫醒她吗？都已经睡着了，不可以不测吗？”易清灼怕吵醒茶茶。
　　睡那么香，小模样那么可爱。
　　沈朝意放包的动作一滞，侧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回答“不可以。你别宠的没有原则了，她生病了，要严谨一点，都是为了她好。哪儿能想不测就不测，她明早还要吃那么大堆药呢，到时候你别她一哭你就心软了。”
　　沈朝意说完自己都愣了。
　　她这个语气好像教训惯着孩子的另一半。
　　咬唇，沈朝意眼神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茶茶的睡颜，垂下眸子。
　　心绪很乱，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脱口而出。
　　易清灼却似乎没意识到沈朝意的怪异，压着声音回应“她还小。”
　　越来越像了。
　　沈朝意哑口无言，她们太像为孩子拌嘴的两人了。
　　“就一晚上，让她睡个好觉不行吗？”易清灼还在争取，那据理力争的神色，她敲代码的时候沈朝意都没见她那么执着严肃过。
　　沈朝意想，易清灼要是真的有孩子，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爱孩子的。
　　因为易清灼会太宠着孩子。
　　沈朝意无言以对，只是走进屋内，掀开被子把茶茶放进去。
　　茶茶没穿鞋，易清灼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床上。
　　明明是陌生的环境，茶茶却只翻了个身，咂咂嘴又睡得很香。
　　是闻到了两人熟悉的味道吧？
　　“你去洗澡吧。”
　　易清灼放下茶茶之后，直接坐在了地上，目光落在茶茶身上。
　　“地上凉，快起来。”沈朝意秀眉一皱，弯腰想把她拉起来。
　　易清灼没动，甚至用力把沈朝意拉进了怀里。
　　沈朝意被她揽在怀里，两人就坐在床边，只有床头柜上那暖色台灯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她真的很可爱。”易清灼嘴角带着笑意。
　　沈朝意靠在易清灼肩上，眸中似有一些细碎的光。
　　柔柔的视线也看向茶茶，“很可爱。”
　　也很可怜的一个小孩儿。
　　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内心出于同情，也是真的很喜欢茶茶，所以沈朝意也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她。
　　“你看到她，想有小孩儿了吗？”犹豫片刻，沈朝意终于是问了出来。
　　偏过头，沈朝意美目中光彩涟漪。
　　易清灼的眼神猛的镇顿住，也只是一瞬，易清灼就回答
　　“不想要。”
　　“为什么？”沈朝意惊诧易清灼依旧还坚持这个回答。
　　那她对茶茶那么喜欢。
　　明显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沈朝意还是第一次见没有原则为一个人妥协的易清灼。
　　易清灼放在沈朝意腰上的手紧了紧，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更加紧绷，“你的事业刚起步，你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治病救人才是你的战场。生孩子，也伤身体，我不想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们两人在一起就够了。”
　　易清灼总是在说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她又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易清灼眼里倒映着茶茶恬静的睡颜，她笑了。
　　心中有了一丝奇怪的想法。
　　把茶茶一直留在身边吧，给她一个家。
　　她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又没有爸爸妈妈爱她，多难过啊。
　　“易清灼，你认真的吗？我可以给你生啊，我愿意的。”沈朝意抬手掰过易清灼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
　　“是，我很认真，你不需要为了我暂停你的事业，也不需要为了我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易清灼说完，低头吻上沈朝意。
　　浅浅的一吻，像是给自己的承诺盖上了章。
　　她说的话是认真的，每一个承诺都是自己能够做到才会说出来。
　　沈朝意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闭眼上，浓密的睫毛一颤，又缓缓睁开。


第123章 不解风情
　　“去洗漱吧, 早点休息。”易清灼说。
　　“好。”沈朝意拉着她一块儿起身，“凉，坐床边。”
　　易清灼摇摇头，想到沈朝意对医院回来的洁癖, 又搬了一个小凳子, 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撑着下巴认认真真端详茶茶。
　　沈朝意被她这副模样折服, 偷偷举起手机拍了个照才笑着去卫生间洗漱。
　　但是沈朝意实在没有想到易清灼对茶茶会那么喜欢，甚至动作和她离开之前都保持的一模一样。
　　就痴痴的望着茶茶, 手里拿着手机可能是在拍照。
　　沈朝意换上了睡衣，悄声绕到易清灼身侧。
　　捏了捏易清灼的耳朵, “看什么呢, 她睡着了又不会哭闹了, 你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半个小时连动作都没有变，沈朝意是没有想到的。
　　易清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没有发现沈朝意的突然出现。
　　惊的猛然站起来, 手里的手机顺手就塞进被子里。
　　“没…没看什么啊，你洗这么快。”
　　幸好不是在浴室, 否则手机又要报废一个。
　　易清灼的慌乱过于明显，沈朝意察觉到她有心事。
　　双手搂住她的脖子，温柔地问“都半小时了，还算快吗？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易清灼因为抱了软软很久，身上也沾上了若有似奶香味。
　　给她添了别样的气质。
　　奶香中裹着侵略感十足的气息，侵入沈朝意鼻息间, 心悄悄为她快了两拍。
　　“没有啊。”易清灼表情僵了一瞬。
　　沈朝意睡衣里面是真空，又是刚沐浴完, 贴在她身上, 无形之中撩得易清灼面红耳热。
　　沈朝意魅力是随时随地都魅惑着易清灼为她着迷。
　　她一主动, 易清灼就为她缴械投降。
　　“我洗澡了。”易清灼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茶茶，动作快速的掰开沈朝意搂着她脖子的手，从衣柜里随手捞了一套衣服就去了浴室。
　　“不光不解风情，还有心事就知道自己憋着。”沈朝意浅哼一声，垂下身子准备把茶茶往中间移。
　　手刚顺着易清灼刚才顺手放手机的地方探进去，还没有碰到茶茶，先摸到易清灼的手机。
　　随手拿出来，手机屏幕还没关。
　　沈朝意随意扫了一眼，刚准备放到床头柜上。
　　却被屏幕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领养福利院孩子的资质和过程》
　　领养孩子？
　　沈朝意瞳孔猛地一缩，易清灼查这个做什么？
　　她想领养茶茶？
　　易清灼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呢？
　　是之前不忍心看她哭，把她抱起来说我们回家的时候吗？
　　还是抱着她走在路边，茶茶睡着了安静的靠在她肩上的时候。
　　总之，这个想法同时降临在易清灼心里。
　　她们要给茶茶一个家。
　　易清灼很快就洗完澡，随手给沈朝意倒了一杯牛奶之后就进了房间。
　　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一转头，沈朝意靠在床头，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易清灼被她这么看着，大概是心虚吧，手一抖，“你怎么还没睡。”
　　沈朝意身边睡着茶茶，她靠在床头看书。
　　“等你啊。”
　　沈朝意合上书放在一片的床头柜上，摘下眼镜。
　　易清灼应了一声，随即把牛奶递给沈朝意。
　　又问“你给她测过了吗？”
　　“测过了，暂时一切正常。”沈朝意温声道。
　　“那就好。”易清灼绕回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茶茶紧紧靠着沈朝意，一只手还放在沈朝意大腿上。
　　易清灼不由得笑了笑，“货真价实的抱大腿。”
　　沈朝意只是坐着，垂眸淡淡道看着易清灼。
　　那眼里，分明是有话要说。
　　但易清灼注意力都放在茶茶身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已经换了个地方安安分分地躺在床头柜上。
　　她情急之下把手机塞进被子里，沈朝意恰好看到了她在搜索的内容。
　　易清灼的心思已经被沈朝意知道了。
　　“易清灼，你还没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沈朝意悠然道。
　　“我能有什么心事，关灯了，睡觉。”易清灼直接否认。
　　沈朝意单手撑着脸侧，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哼。
　　落入易清灼耳里，易清灼撑起身子，看向她。
　　昏暗的房间内，沈朝意的睡衣睡着她的动作向一侧偏过去，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玉颈，隐隐绰绰地落入易清灼眼里。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画。
　　“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沈朝意挑了挑眉轻声道。
　　易清灼失神片刻，“明天再说。”
　　“我现在想听。”
　　闻言，易清灼彻底坐起来，紧盯茶茶两秒。
　　突然翻身越过茶茶，压在了沈朝意身上。
　　两人暖热的肌肤隔着两层布料也那么清晰的传给对方。
　　沈朝意没有想到易清灼会突然翻过来，下意识看了一样茶茶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才把手放在易清灼脖子上，上下抚摸，无声地纵容了她在小孩儿面前的逾矩。
　　要是茶茶醒着，沈朝意断然不会让两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我…”易清灼欲言又止。
　　“嗯。”沈朝意默默地等着她的下文。
　　易清灼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俯下身，吻上沈朝意。
　　可惜眼睛不会说话，否则我藏在眼底的心事你一定能够洞察。
　　沈朝意低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是她是沈朝意，她总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心事。
　　“我想领养茶茶。”易清灼贴在沈朝意耳边，声音微不可闻。
　　沈朝意拍拍易清灼的后背，轻言细语的说“可是你有案底，有不利于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又不满三十岁，就失去了领养的资格。”
　　在易清灼洗澡的这一段时间，沈朝意已经简单了解了领养流程。
　　易清灼因为坐过牢，年龄也不到三十，所以不能领养茶茶。
　　有些规定为了保护被□□的健康就是这么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它不讲人情，不讲入狱的真正原因。
　　易清灼因为有过违法犯罪行为，哪怕年满三十岁，也领养不了茶茶。
　　“哦。”易清灼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希望就这么破灭，易清灼话堵在嗓子口发不出声。
　　易清灼失望的像一盆烈焰被浇灭了一般。
　　垂下眼睑，易清灼下巴搁在沈朝意肩上，悄无声息的充电。
　　此刻她太需要沈朝意的安抚了。
　　沈朝意沉思良久，“你真的想领养她吗？而不是只是一时的心软，你要知道，心软和真正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而且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很忙，你事业也刚起步，这个阶段是最不适合有一个孩子带在身边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照顾这个孩子。”沈朝意眼神柔情似水，满满都是对易清灼的宠溺。
　　她们两人都是对茶茶命运的心软，但是不能因为这样的心软，就改变她们原本的人生轨迹。
　　何况易清灼还不符合领养条件，沈朝意毕竟经历的多，在这种时候就比易清灼冷静。
　　易清灼想了想，“她那么可怜。”
　　“你是心软，我很确定，你现在就是心软。”沈朝意看她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了易清灼的真实想法。
　　尝到了被依赖的感觉，她上瘾了。
　　茶茶比她弱小，易清灼能保护她。
　　沈朝意抿唇，轻言细语的安抚她，“易清灼，我知道你很心疼茶茶的经历，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条件去领养她，我们没有精力照顾好她，要是因为一时的心软就领养她，这对她也是不负责任的体现，不是吗？”
　　“而且我们都没在一起多久，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多久，你就甘心过带孩子的生活了吗？还有，我觉得你其实没有很成熟，你还有成长的空间，带孩子的话，你要改正你很多的问题，比如，动不动就不喜欢理人，小孩子情绪很容易被大人影响的，我可以包容你，但孩子不会。这些都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你，但是成长的孩子不会。”
　　沈朝意一针见血。
　　喜欢孩子，和带孩子是两个概念。
　　沈朝意耐心的举例说出易清灼都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易清灼也没想得那么深，只是突然心血来潮就想领养一个孩子。
　　或许是看到沈朝意带孩子散发出母爱的光辉，或许是被茶茶需要的那种感觉，给了易清灼一种可以就这样和茶茶生活下去的错觉。
　　她忽略了很多，而沈朝意提出来的只是浮在表面上的一些问题，深层的还有很多。
　　“这个决定不太理智，对不起，我没有考虑清楚。”易清灼说的很认真。
　　她们两人肯定都不可能把自己的事业搁置在一边。
　　沈朝意眸光流转，温柔的揉了揉易清灼的头，“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人都会有冲动。对于要孩子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探讨，现在我们两个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顿了顿，沈朝意看了一眼身侧的茶茶，“你要是心疼茶茶，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福利院看看她，偶尔有假期的时候带回来陪她玩两天，长期照顾，是肯定不行的。”
　　“知道了。”易清灼心上一动，在沈朝意唇上啄了两口。
　　沈朝意的善解人意总是那么令人暖洋洋的。“谢谢你。”
　　“你又来了。”沈朝意听见她又说谢谢，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点我喜欢听的？”
　　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说点别的什么都比这句好听。
　　“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总之是很谢谢你。”易清灼遮住沈朝意瞪她的眼睛，“你好凶。”
　　易清灼要感谢沈朝意一直这么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沈青安本就不同意她们在一起，虽然沈朝意现在搬出来了，看似一切风平浪静了，但其实还酝酿着一场风波。
　　沈朝意不说，但易清灼还是能看出她的担忧。
　　沈朝意和她压力都很大。
　　沈朝意轻轻的笑，“我都还凶？你自己要来惹我，不是谢谢就是对不起，怎么了，我们不熟？”
　　沈朝意说完，感觉耳垂一热。
　　易清灼一口咬在沈朝意耳垂上，“我都知道你后腰上有一颗痣，大腿上有一块小疤，这还不算熟？越熟越不能少了这种表达情绪的话，仪式感啊。”
　　此刻的感激无以言表，易清灼从没有想过生命中会遇到沈朝意这样完美的女友。
　　沈朝意的每一步都刚好和自己合拍。
　　沈朝意的情绪稳定，总是能给予很好的情绪价值。
　　这样的人，世间难得。
　　易清灼总是惶恐，自己太过幸运。
　　很怕一眨眼这一切都是泡影。
　　“知道了，好了…茶茶还在这里，你克制一点，回去，睡觉了。”一阵酥麻感遍布全身，沈朝意不自觉的耸肩，娇声嗔怪。
　　茶茶一直手还搭在她的大腿上，而易清灼挤在她的另一边，是快要把她和茶茶都搂进怀里的姿势。
　　易清灼靠近床的边缘，稍微一转身就要掉下去。
　　所以她扣着沈朝意的腰，在她耳边吹气“亲我一下我就回去了。”
　　沈朝意的耳朵原本就在易清灼口中咬得通红，易清灼又故意挑逗，此时沈朝意面红耳赤。
　　强忍着羞意，“不起来的话我要把你推下去了。”
　　易清灼一听，得寸进尺的抬腿压住沈朝意的大腿，“赶我走？”
　　沈朝意两边大腿都被压着，她被迫挤在中间，又怕吵醒茶茶，只能一动不动。
　　瞪了易清灼一眼，“不要得寸进尺，小女朋友。”
　　“又叫我小女朋友，那我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易清灼被这句话完全激发了征服欲。
　　她抬手指尖勾着沈朝意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的从下往上接。
　　沈朝意里面什么都没穿。
　　易清灼又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沈朝意面颊泛红，“茶茶还在这里！”
　　她的情趣还真是特别，当着孩子的面还更兴奋了。
　　“睡着了，所以你别出声，吵醒她了解释不清楚。”易清灼五指印在沈朝意腰腹上，一点点临摹她马甲线的线条。
　　沈朝意强忍着羞耻心，细长瓷白的手一把掐住易清灼肩膀。
　　手臂缓缓收紧，“走开。”
　　知道解释不清楚她还闹。
　　易清灼的呼吸逐渐沉重，她吃力的忍着缺氧的感觉。
　　手掌一寸寸往上移，覆盖在她胸口。
　　此时易清灼又开始发挥她的特长。
　　听不见，不回答，装聋作哑。
　　“放肆！”沈朝意红着脸哼了一声。
　　她不敢动，又被压着手用不了全力。
　　完全镇压不到易清灼。
　　易清灼挑眉，捏了捏手掌的圆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谢。”
　　“反正不应该是这种方式！”沈朝意掐着易清灼的手干脆收回来，一把揪住易清灼的手，把她丢出去。“给我扣好。”
　　“算了我自己来。”沈朝意又放弃。
　　不能给她任何机会。
　　易清灼垂下晦暗不明的眸子，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
　　“别看了，睡觉。”沈朝意蒙住易清灼的双眼，脸颊上飞上一抹红晕。
　　看来她是过于宠溺易清灼了，导致她现在在床上越发的放肆。
　　完全没有刚开始小心翼翼。
　　变了，长大了，把控不住了。
　　由沈朝意主导的因素越来越少，她又宠着易清灼。
　　大部分时间都由着她，不然刚才一开始就已经把她踹下床，怎么还会和她纠缠这么久，被占尽了便宜。
　　易清灼勾唇淡笑，“都看过了。”
　　“要么自己回去，要么去睡外面沙发。”沈朝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爱你。”易清灼突然来了一句，很认真。
　　那眼里的炙热，像是要把沈朝意烫穿一样。
　　沈朝意被她磨的没有了脾气，目光交汇，易清灼湿热的气息不断吐向她的耳廓。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我知道了。”沈朝意羞涩一笑。
　　不过也正经了一秒，易清灼突然意味不明的扬唇。“我们去沙发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朝意却立刻知道其中蕴含的意思。
　　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两个字口形，“走开。”
　　又开始了。
　　“我睡不着。”易清灼再次邀请。
　　“我睡得着。”沈朝意再次婉拒。
　　两人僵持几秒，茶茶翻了个身，往沈朝意身边拱了拱。
　　撑起身子，懵懵懂懂的叫了一声“沈阿姨。”
　　沈朝意一惊，侧过身子要去抱茶茶。
　　岂料她这一动作，直接让毫无防备的易清灼没了支撑。
　　猝不及防一下掉到床底下，发出咚的一声。
　　茶茶和沈朝意同时回头。
　　前者眼里是迷茫，后者眼里写着“你看吧，我让你早点过去你不听话。”
　　易清灼尾椎骨砸在地板上，疼得蹙眉。
　　偏偏沈朝意和茶茶还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略显狼狈的她。
　　茶茶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茫然的坐在沈朝意怀里。
　　为什么睡床下？
　　是床上睡不了吗？
　　“易阿姨。”茶茶叫易清灼上来睡。
　　“哎，我马上睡了。”易清灼扶着后腰，皮笑肉不笑的长腿一跨踩在床中央，一个转身睡到了另一边。
　　疼是真的疼，但是她表现得如无其事的样子。
　　沈朝意拍着茶茶的后背，柔声哄她睡觉“茶茶快睡了，要是晚上不睡太过兴奋的话，就会像易阿姨一样，掉到地上，很疼的。”
　　“我不疼。”易清灼闷声回应。
　　闻言，沈朝意笑意更加明显，“谁疼谁知道，反正茶茶乖乖睡觉，她不疼。”
　　“……”
　　易清灼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只留给沈朝意一个郁闷的背影。
　　沈朝意看了她一眼，没几分钟又把茶茶哄睡着。
　　放下茶茶，沈朝意掀开被子下床。
　　从抽屉里拿了一块药膏，绕到易清灼那边。
　　发现她真的睡着了，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微颤。
　　沈朝意浅笑嫣然，掀开易清灼的衣服，给她后腰贴了一块药膏才返回另一边睡觉。
　　作者有话说：
　　沈医生和易清灼也没有那么圣母心，只是会有一时冲动。


第124章 开个玩笑
　　今晚很安静, 茶茶第一次到陌生环境，却因为是和沈朝意两人睡，也算睡的安稳。
　　在闹钟响起的一瞬间，沈朝意和易清灼同时睁眼。
　　眼疾手快的关掉闹钟, 易清灼坐了起来。
　　随手撩了两下凌乱的头发, 穿上鞋子下床, “我去做早饭，等会儿茶茶醒了你给她洗个澡, 让她舒服一点。”
　　茶茶身上还有伤口，沈朝意比较了解。
　　所以易清灼自觉的承担起做早饭的任务。
　　沈朝意翻了个身, 刚一睁眼, 易清灼撑过身子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早安。”沈朝意习以为常的笑了笑。
　　“早上好。”易清灼直起腰, 感觉到后腰上的药膏，笑了笑, 没说话, 出了房间。
　　还没刷牙，就站在桌边, 开始研究给茶茶冲奶的问题。
　　还真是棘手的问题。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打断了易清灼的思绪。
　　这么早就过来的只有一个人。
　　易常欢。
　　打开门，果然是她。“妈，外面这么冷，下次你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这时候还没开始早高峰, 也不挤。你们忙你们的，我不要你们接。”易常欢换好鞋, 提着保温打包盒一边走进屋里一边说“朝意呢, 起了没, 我给你们做了一点早餐。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可一定要吃饱。”
　　“她在洗手间。”易清灼跟上易常欢的脚步，又提“要不我还是给你一把钥匙，万一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不在，你进不了门。”
　　易清灼之前征求了沈朝意意见之后也想过给她一把钥匙，但是易常欢顾及到沈朝意的感受，虽然总是过来给她们送吃的，但也是挑她们在的时间来。
　　易常欢也很有分寸感，易清灼和沈朝意住在一起后就不太干预易清灼的私密空间。
　　“我要什么钥匙，不用，我都是这个点儿来。你们不在我给你送公司也是一样的。”易常欢依旧拒绝。
　　放下饭菜的时候看见桌上的奶瓶和奶粉。
　　怀疑自己的眼睛，诧异地看了好几眼。
　　“奶粉？你们带谁的小孩儿了？”
　　在易常欢的印象里易清灼还没接触到有孩子的朋友。
　　“啊…福利院的一个孩子…”易清灼想不出来如何解释。
　　这时候茶茶抱着易清灼送给她那只猪，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直接扑到易清灼的怀里，乖巧的说“早安早安。”
　　易清灼抱起茶茶，“叫…易奶奶吧，茶茶。”
　　想不出来该叫什么。
　　“易奶奶。”茶茶刚洗完澡，神清气爽精神也好，声音洪亮的跟着易清灼教的叫。
　　易常欢受宠若惊，莫名多了一个孙女。
　　愣着一动不动，到最后还默默的后退一步。
　　她不就是昨天一天没过来吗？
　　她们就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整出一个孙女了？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看到你这个年龄的，不应该都叫奶奶吗？”易清灼看到易常欢满脸的不可置信，无奈的解释。
　　易常欢头一歪，还在努力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奶娃。
　　看起来也有两三岁左右吧？
　　她刚才听易清灼说福利院？
　　“我…我可能是今天早上有点起猛了。”易常欢扶着桌沿跌坐下。
　　“阿姨，您来了。”换好衣服的沈朝意出来，给易常欢打招呼。
　　易常欢看见沈朝意，双眼直发光，拉着沈朝意的手腕，“朝意啊，你快给阿姨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没见过这个孩子，她是你哪个亲戚的孩子？”
　　沈朝意抬眸看向易清灼，一看都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所以干脆不解释。
　　沈朝意拉开易常欢对面的椅子，拿起茶茶的奶瓶，解释说“她是福利院的一个小孩儿，因为有心脏病我之前抢救过她，后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前几天她身体不好住院了，我和易清灼没事就会去看她，她就黏上我们了，昨晚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回来，就带回来休息了一晚上。”
　　沈朝意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
　　易清灼又不会冲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就一个人抱着茶茶在沙发上玩儿。
　　茶茶抱着那只丑丑的猪，笑得合不拢嘴。
　　易清灼送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茶茶都爱不释手。
　　“沈阿姨给你洗澡了对不对，好香的茶茶啊。”
　　茶茶被她挠痒痒挠得缩着脖子直蹬腿。
　　易清灼故意逗她，由着她闹腾。
　　“坏！”茶茶瞪着易清灼，嘟着嘴。
　　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醒来在陌生的环境也不认生。
　　“我坏吗？那我要来欺负茶茶了。”易清灼把她故意高高举起，惹得茶茶心惊肉跳的死死抓住易清灼的手。
　　易清灼站起来，把她举得更高了。“我还坏不坏？”
　　“你够了，别逗她了。”沈朝意前来解救茶茶。
　　把茶茶抱在怀里，拿着奶瓶喂茶茶。
　　像昨晚一样，越说她就越容易遭罪。
　　易清灼一身反骨。
　　“坏。”茶茶咽下一口奶，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易清灼挑眉，“我还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来劲了？”沈朝意抬手抵住她的肩膀，“你快去洗漱。”
　　易清灼意犹未尽的回头去了卫生间。
　　易常欢转而跟了进去。
　　“妈，你看着我做什么？”易常欢的眼神过于直白，易清灼想忽视都不行。
　　“没怎么。”易常欢笑了笑。
　　易清灼原来可以和小孩儿玩得不亦乐乎。
　　以前的易清灼走哪儿都形成了一层保护圈，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让人靠近不了分毫。
　　但是刚才她都茶茶的那一面，少有的温和。
　　内心越荒芜的人，一旦被需要，被依赖，就很容易心软。
　　易清灼看了一眼易常欢，沉思良久。
　　在回到桌上的时候，突然来了兴致，决定逗一逗易常欢“妈，我们准备领养这个孩子，但因为我条件不达标，所以以沈医生的名义领养。”
　　“什么！？”正在给绿植浇水的易常欢手一抖，差点儿连喷壶都没拿稳。
　　“我们要领养茶茶。”易清灼又重复了一遍。
　　“朝意，这是真的吗？”易常欢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朝意，仿佛在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沈朝意喝了一口粥，抬眸，刚要否认。
　　不料收到易清灼的眼神，只需一个眼神，沈朝意就知道易清灼想做什么。
　　这人又要开始恶作剧了。
　　嗔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易清灼，不太情愿的配合着她大清早的恶作剧“嗯。”
　　易清灼坏起来连亲妈都骗。
　　易常欢思绪纷乱，“可是她不是…有心脏病？”
　　就算要领养孩子，也应该领养一个健康的孩子啊。
　　怎么能领养一个随时都会出现生命危险的孩子？
　　何况以沈朝意的名义，她家里人会同意吗？
　　就连易常欢都觉得她们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妈，茶茶还在这里，你别这样说。”易清灼抱过茶茶，一手托着她的奶瓶，一边侧过身。
　　虽然知道茶茶可能听不懂易常欢的话，可是易清灼不愿让她看见易常欢伤人的眼神。
　　这个眼神，她很熟悉，也知道有多伤人。
　　“我说的不是事实？易清灼，你最近脑子被公司的事情折磨的不清醒了？你想什么呢？你没事儿吧？你就几天没回家啊，你要给我整幺蛾子是不是？”易常欢觉得荒谬不已。
　　她今天早上确实是有点起猛了。
　　易常欢都想回去再睡一觉，缓一缓。
　　“....”
　　被易常欢凶了一通的易清灼瞪大眼睛。
　　一对比，还是沈朝意好，沈朝意温柔。
　　遇到事情觉得荒谬都只会耐心的引导解释，不像她这个亲妈。
　　训她训的毫不留情。
　　易清灼被气得冷哼一声，故意说“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就要领养。”
　　“易清灼？你非逼着我收拾你是吗？”易常欢感觉今天的易清灼格外任性。
　　“朝意，你不能太惯着她，越惯她，她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脸。你看看，这越活越回去了。”
　　易常欢把矛头转向沈朝意。
　　正在喝粥的沈朝意莫名被点名，给了“罪魁祸首”易清灼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即无奈的说，“阿姨，我真没有。她跟你闹着玩儿呢。”
　　易清灼本性如此，只是被释放了天性而已。
　　在爱里，都有持无恐。
　　“我没有闹着玩儿，妈，你有什么看法？”易清灼还故意抱着茶茶往易常欢面前凑。
　　易常欢嫌弃的后退两步，深呼吸好几次，才平息下来情绪，凝声道“你们两个心软我都知道，这个孩子确实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更别说还是个孤儿。可这没有那么简单的，你们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
　　“养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们都忙，谁来带孩子？”
　　易常欢也是站在客观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她能从只言片语中感觉到，沈朝意和易清灼其实是可怜这个孩子占据上风。
　　仅仅因为可怜，就要领养茶茶。
　　这是一个要对这个孩子负责一生的事情，等同于有了她们自己的孩子。
　　所以易常欢还是建议不要领养。
　　“妈，这不是还有您呢吗？”易清灼好整以暇的对易常欢说“她不是都叫你奶奶了吗？又不是白叫的，我和沈医生都忙的时候那就麻烦你了。”
　　易清灼抬了抬下巴，和沈朝意对视一眼。
　　她私底下还是叫沈朝意沈医生，越来越顺口，倒像是成了一个昵称。
　　“易清灼，适可而止。”沈朝意实在是不忍心陪易清灼演下去，所以只好放下碗筷。
　　去卧室换衣服以此躲避易清灼和易常欢的谈话。
　　易清灼也是闲的无聊，非要去骗易常欢好玩儿。
　　“等等，现在先不谈谁带的问题。”易常欢全然被易清灼带着走了。
　　摆摆手，“你们已经考虑好了？”
　　“对。”易清灼态度很坚定。
　　然后把茶茶放下来，“茶茶，去易奶奶怀里，让她抱。”
　　“别别别，我暂时不抱了。”易常欢连忙摇摇头，放下手里浇花瓶，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轻易不能抱，一抱了就要负责了。
　　易清灼的算盘打得响得不行。
　　易常欢某种程度也是很了解易清灼的。
　　“她很听话的。”易清灼带着茶茶走近易常欢。
　　茶茶仰着小脑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易常欢，
　　易常欢咽了咽口水，对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孙女还是很紧张的。
　　茶茶也不太爱接触陌生人，要不是易清灼带着她。
　　她也不愿意过来。
　　易清灼把茶茶抱起来，“茶茶，让易奶奶抱一抱可以吗？”
　　茶茶捏着小粉猪的鼻子，轻轻点头。
　　于是易清灼眼疾手快就把茶茶放进了易常欢怀里。
　　易常欢看着这个怀里突然多出来的小萌娃，手臂僵硬的抱着她。
　　和她尴尬的对视好几秒。
　　“奶奶。”茶茶强忍着想回易清灼怀里的冲动，还是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易常欢不自觉的笑了笑。“嗯。”
　　“妈，你看看这个孩子，万一回福利院了，又没有人陪她玩，又没有专门的人带她，她身体又总是生病，不能剧烈运动……”易清灼站在易常欢耳边慢慢给她罗列。“何况你不是觉得没事做，跳广场舞都没什么意思了吗？带孩子，带孩子绝对有意思，就让茶茶代替我陪着你，让你一个人的生活不至于像孤寡老人一样。”
　　易常欢从没感觉易清灼话这么多过，撇了一眼一句接一句的易清灼。
　　“谁是孤寡老人了，现在全部身家都给你了我就成了孤寡老人了？你就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看我一次？”她抱着茶茶绕了个方向，最终松口“行了，这种事你们自己考虑好了就行，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茶茶，快谢谢奶奶。”易清灼声音微微上扬。
　　易常欢连忙回头，否认道“易清灼，你是连你亲妈你都算计，房子给你创业了，孩子还得给你带？好人是你做，娃还是我带，我怎么就那么觉得自己掉进了传销组织？”
　　“我给你找事情做，你还不愿意。妈，我上班给你挣养老钱，你就幸苦幸苦带带孩子，预防老年痴呆。何况我也不是不回来看你，公司那么多事，逐渐走上正轨，脱不开身。”易清灼眨眨眼。
　　诈骗，明显的诈骗。
　　唯一的受害者易常欢都忍不住气笑了，“你忙，忙了这么久了，恐怕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妈了。”
　　“我记得，我怎么会忘呢。妈，你这样说会伤我心的。”易清灼捂住胸口，很难受的样子。
　　“你差不多可以了。”沈朝意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开口。“阿姨，她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两人现在还不适合带孩子，所以不会领养茶茶的，茶茶今天就要送回福利院了。”
　　易清灼套路易常欢。
　　不过易常欢嘴上说着不愿意，却还是尊重了易清灼的决定。
　　可以看得出来，易常欢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有些纵容在里面的。
　　或许是因为她和常人不太一样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单纯的一位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
　　易常欢能给易清灼的，她都给了。
　　为了弥补易清灼的十年，也是为了爱。
　　易清灼耸耸肩“没意思，还想再演演的。”
　　“易清灼！”得知真相的易常欢反应过来自己被易清灼骗了，起身，“你真是有点欠收拾了，亲妈都骗。”
　　吓了她一大跳，她还真的以为会领养那个孩子。
　　易清灼拢了拢衣襟，默默说了一句，“我说你就信，你的防骗意识真的要加强了，老年人，就是很容易上当受骗。”
　　“我确实应该增加防骗意识了，不然也不会你不伸手我都把全部家当拱手送给你，你还收的不情不愿的。”易常欢冷笑一声。
　　当时她把钱给易清灼，易清灼说什么都不要。
　　说想靠自己。
　　但靠她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创上业。
　　那个钱易常欢和易清灼拉扯好半天易清灼才收下。
　　收下之后易清灼不由分说打了欠条，说一定会还给易常欢。
　　是她的养老钱，易清灼不能要。
　　易清灼缺点是不少，但她基本的礼仪尊卑学的很好，也很有原则，不愿意当啃老族。
　　沈朝易柔声淡笑，看了易清灼一眼，里面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情愫。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给易清灼钱都不要。
　　她想，要不是她爸找过她，激起了易清灼的事业心。
　　创业的事不会那么快落实下来，易清灼也不会被逼得没有办法收了她们的钱。
　　易清灼迫切的想做出成绩，沈朝意都看在眼里。
　　“她就是这样。”沈朝意附和道，语气里都是宠溺。
　　易清灼，苦尽甘来。
　　“上班了，负债累累睡得不安心。”易清灼背好包，提到这个就没办法聊下去。
　　她要尽快把易常欢和沈朝意的钱还上，不然见沈青安都没底气。
　　“好好，那你们上班吧，晚上回家吃饭啊。”易常欢把茶茶交给易清灼，又捏了捏茶茶的脸蛋，“拜拜茶茶。”
　　茶茶乖巧的摆摆手。
　　“阿姨我先走了。”沈朝意换好鞋。
　　“好。”
　　……
　　“阿姨是真的很在乎你，这种决定到最后都尊重你了。”
　　沈朝意逗着茶茶，对前面开车的易清灼说。
　　刚开始易常欢的反应，她以为易常欢会不同意。
　　易清灼嗓音清丽，“我妈嘴硬心软，一直是这样样子。”
　　易常欢没有多大的愿望，只希望易清灼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易清灼是她的女儿，她愿意倾注自己的一切在易清灼身上。
　　“挺好的，以后你要对她好一点，别再这样骗她。她年龄也大了，哪里经得起你这样吓。”沈朝意垂眸。
　　易常欢很同意她们在一起，可惜的是她们得不到她爸妈的支持。
　　“行，听沈医生的，毕竟不听话就要被打。”易清灼勾唇。
　　其实还耿耿于怀沈朝意在车里打她两巴掌。
　　家暴，这就算家暴了。
　　沈朝意从鼻音里哼出浅浅的一声，“你过来靠近我说。”
　　易清灼要是在她眼前，免不了又被蹂、躏一遍脖子。
　　脖子，是最有掌控欲的地方。
　　握住了这里，就掌控了易清灼的命脉。
　　“算了，婉拒了。”易清灼脖子一凉，慌忙移开视线。
　　在心里默默盘算要不要给自己的脖子上保险。
　　每次都这么掐她，生气掐，哄高兴了也掐，在床上掐，下了床随时随地都能被掐。
　　沈朝意这是什么癖好。


第125章 她会觉得幸福吗
　　见她乖了, 沈朝意收回视线。
　　把茶茶抱在腿上，沈朝意问“茶茶，昨晚和我们一起睡得还好吗？”
　　“好！”茶茶晃了晃手。
　　好的不能再好了，虽然她全程其实没什么记忆。
　　一觉醒来就已经早上了。
　　茶茶笑起来眉眼弯弯, 很是可爱。
　　沈朝意被她这个回答取悦到了, 一口亲在茶茶的额头上, “真乖啊我们茶茶。”
　　“不过一会儿就要乖乖回福利院了哦，沈阿姨和易阿姨都还有工作要忙, 没办法陪你了。”沈朝意给茶茶打预防针。
　　也是对易清灼打预防针，她的心不能对着孩子那么软。
　　听不得孩子哭。
　　茶茶隐约察觉到什么, “沈阿姨。”
　　她其实很想和沈朝意待在一起。
　　沈朝意抿唇, 和前排的易清灼对视一眼, 易清灼狠下心不看茶茶。
　　沈朝意垂下眸子，“茶茶, 我和易阿姨都挺喜欢你的, 也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妈妈，但是很抱歉, 因为各种原因，我们没有办法去迎接一个新成员。所以，我和易阿姨会抽空就来福利院陪你玩儿好不好？”
　　茶茶听不懂太多，一直到去医院见了江院长，才意识到沈朝意是要把她送回去了。
　　“沈医生，这阵子真的是麻烦你了, 我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你是个好医生，我看出来了。”
　　没有任何关系都能对茶茶那么好, 是个好人。
　　江院长还在感谢沈朝意, “谢谢你了沈医生, 对茶茶那么上心。”
　　“不客气江院长，还是要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啊，把茶茶交给我。”沈朝意红唇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她依旧和煦如风，站在走廊的窗边。
　　光影眷顾，落在她身上，竟有种发光的柔美。
　　细眉被发丝遮住，那双晶亮的双眸透过发丝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身上那种绝美温煦的气质鲜少能亲眼看到，江院长心情一时之间无以言表。
　　“沈医生以后的另一半一定很幸福。”
　　这是她发自内心说的。
　　沈朝意这么优秀的人，以后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半，能够想象的好福气。
　　闻言，沈朝意淡笑一声，视线却是看向另一边的易清灼。
　　她蹲在地上，正陪着茶茶玩儿那只她送给她的那只猪。
　　凝视着她，沈朝意笑容加深，“我想，她现在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和她在一起，易清灼幸福吗？
　　是幸福的，从越来越多的话和笑容来看，易清灼的性子发生了改变。
　　甚至耳机沈朝意都没再见她听过，穿黑色外套也不戴帽子了。
　　她逐渐自信起来。
　　“啊？这么说沈医生不是单身？”江院长一听，还有些意外。
　　沈朝意轻轻点头，右手搭在左手上磨砂两下那枚戒指，“不是。”
　　“原来如此，还是沈医生低调啊。不过也很正常，沈医生漂亮又温柔，任谁都想娶回家当宝贝藏着的。”江院长尬笑两声。“好了，那我就带着茶茶先走了。先不打扰沈医生上班了。”
　　沈朝意叮嘱道“茶茶的药一定要按时吃了，不然她的情况会比较麻烦，她又小，身体也弱，老是住院对你和茶茶都不太好。”
　　“好，我一定监督茶茶按时吃药。”江院长收好茶茶的一些资料，笑着点点头，朝茶茶走过去，“茶茶，好了，别闹阿姨了。我们回去吧，手续都办完了。”
　　江院长朝茶茶伸手，想把她抱起来。
　　但是她反身缩进易清灼怀里，不太想回福利院了。
　　易清灼蹲在地上，把怀里的茶茶抱出来，说“茶茶，你要乖一点，好不好。跟江院长一起回福利院，易阿姨和沈阿姨有空了一定去看你，好不好？我们拉钩？”
　　“我想和你们一起。”茶茶委委屈屈的说。
　　“茶茶，不可以这么任性，来，跟我一起回去了。”江院长蹲下身子，想把茶茶抱起来。“你不要我了吗？我是江院长啊。”
　　“不不，我不要。”茶茶死死攥住易清灼的小拇指，眼泪一颗颗紧跟着就落了出来。
　　易清灼微眯双眼，看向沈朝意。
　　其实硬下心来不管还是能强制性把孩子还回去。
　　关键在于易清灼之前都有领养的想法了，说明对茶茶是有些心软的。
　　不管是不是同情还是可怜占了心软的大部分，总归易清灼是挺喜欢和茶茶待在一起的。
　　一和茶茶对视一眼，就硬不下心。
　　沈朝意一看就知道易清灼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没有机会领养了，多相处几天弥补一下易清灼也是可以的。
　　“我之前听江院长说您儿媳妇生了二胎是吧，这几天你都是想请假的，江院长，要不这样吧，茶茶我们帮你再带一周，你好好回去见见小孙子，这阵子你也累了，顺路休息休息，喘口气，怎么样。”沈朝意提议。
　　其实沈朝意想的也是让易清灼真正带一下孩子，不是短短的一晚，让她彻底明白。
　　带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单靠同情，是支撑不了多远的。
　　真正要靠的，是爱，对孩子的爱。
　　她希望能用实际的方式去让易清灼明白。
　　此话一出，江院长和易清灼同时抬头。
　　果然，易清灼话都还没说沈朝意就知道她的心思。
　　江院长挺犹豫的，“这样啊，也太麻烦你了沈医生，您还有工作。”
　　“没关系，就一周，我也能顺便观察观察茶茶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沈朝意温声道。
　　江院长沉思片刻，“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男朋友吗？”
　　“不会。”沈朝意摇摇头。
　　其实根本没有男朋友。
　　既然如此，江院长无奈妥协，“好，又要麻烦沈医生了，茶茶这个孩子，性子也有有点倔。”
　　“没关系，就一周而已，时间也不长。”
　　说完，沈朝意跟着蹲下身子，对茶茶约定，“茶茶，我和易阿姨可以再带你一周，但也只有一周，一周之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和江院长一起回福利院，知道吗？到时候你抱着我和易阿姨哭都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做这个约定，好不好？”
　　茶茶懵懂的看着沈朝意，“嗯。”
　　“好，真乖。”安抚完茶茶，沈朝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易清灼，强调，“一周哦，最后一周，我和易阿姨都是很有原则的。”
　　话是朝茶茶说的，但是沈朝意的眼神却是看向易清灼，还特意咬重了易阿姨这三个字。
　　警告易清灼，这是她的妥协，沈朝意是很有原则的，这是最后一次。
　　“好。”易清灼应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们了。”江院长把手里茶茶的包递给沈朝意。
　　沈朝意双手接过那个卡通小背包，微微弯腰，“谢谢江院长的信任，有问题我们电话联系。”
　　“是我要谢谢你。”江院长深邃的目光看着沈朝意，“沈医生，你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
　　江院长见过福利院领养孩子的那么多人，唯独沈朝意，是唯一给她一种温润如玉，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人，一言一行都透着良好的修养。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江院长谬赞了，什么好人不好人，没有的事。”沈朝意连忙又弯腰。
　　她其实也不完全是单纯带茶茶，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也算是有目的的。
　　“好了，就不打扰沈医生你上班了。”江院长点点头，也不再寒暄。
　　转头看向在易清灼怀里，易清灼正给她擦眼泪的茶茶。
　　“茶茶，我这就走了，你跟沈医生和易阿姨待在一起要听话哦，一周后我就来接你。”江院长摸摸茶茶的脑袋，对她说。
　　茶茶茫然的看了看江院长，又望向信步而来的沈朝意。
　　“好”茶茶嘿嘿笑了两声。
　　“这孩子，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的意思，这就不要我了？”江院长笑着收回手。
　　茶茶踉跄的抓住江院长的手，“要。”
　　“真乖，茶茶。”江院长想抱起茶茶，奈何腰不行了。
　　只能蹲着抱她，“跟着沈医生要好好听话，可不能再不按时吃药了，我就走了，你要是想我，就让沈医生把你送回来，福利院里还有你的小伙伴呢。”
　　“好。”茶茶晃悠着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江院长抱了茶茶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那就麻烦沈医生了，我就不打扰了。”
　　“茶茶，跟江院长再见。”沈朝意抱起茶茶。
　　茶茶也听话挥了挥手，撇撇嘴，有点不舍得。
　　“舍不得吗？那我们过两天就去找江院长好吗？”沈朝意柔声安抚。
　　茶茶转过头，趴在沈朝意肩头。
　　有点不高兴。
　　是舍不得江院长。
　　“谈好了？”一直没说话的易清灼问。
　　沈朝意点点头，最后叮嘱“谈好了，这几天先跟着我们，只有一周，到时候一定就要把她送回去了。”
　　只有一周，多了感情会加深，易清灼更舍不得。
　　“易清灼，我相信你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答应了我，一周就只有一周。你不会食言的，对吧？”
　　“嗯，说话当然要算数，放心吧，我有分寸。”易清灼注视着沈朝意。
　　一周就一周，体验一下真正带孩子是怎样的。
　　“嗯，我相信你。但是你能单独带她吗？我快上班了。”沈朝意担忧的问。
　　严格意义来讲，易清灼还没有单独带过茶茶。
　　每次都有沈朝意在身边陪同。
　　“刚才我们不也玩儿的挺好的，她已经对我熟悉了，不会闹脾气的。”易清灼伸手抱起茶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沈朝意挑眉，“我说的是冲奶还有换尿布湿。”
　　她实在也放心不下。
　　“不会可以学，不学就会一直不会。”易清灼腾出一手，先是看了一眼四周，还没到上班时间，也没什么人。
　　勾过沈朝意的腰，快速在沈朝意脸侧印上一吻，“好好上班，我负债累累可就指望沈医生养活我了，之前都说了，要吃你软饭的。”
　　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已经收回了手。
　　心里陡然一跳，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你都是易大boss了，还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医生养你们？”沈朝意嗔目而视。
　　易清灼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之前来医院连扶都不让她扶一下的人。
　　大庭广众还偷亲她。
　　果然对她的调。教很是成功。
　　易清灼耸耸肩，“我没钱，全靠吃软饭。”
　　“行了，别这样说自己，你哪里会需要我养你。”沈朝意把茶茶的卡通包塞到易清灼空的那只手里，“有什么搞不定的就给我打电话，我要是在忙你就给阿姨打电话，她肯定都有经验。”
　　易清灼单肩背上卡通背包，扯唇淡笑“好，下班我来接你。”
　　“茶茶，跟沈阿姨说再见，说我们在家里等你。”
　　茶茶撑着脑袋，想到沈朝意怀里去。
　　易清灼拍拍她的后背，“今天易阿姨带你好不好？”
　　“乖啊茶茶，沈阿姨上班了，下班就来找你。”沈朝意恋恋不舍的捏着茶茶的脸。
　　手感是真的好，让人上瘾。
　　茶茶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沈朝意点头。
　　“走了。”易清灼说。
　　“嗯。”沈朝意点点头，目送易清灼抱着茶茶离开。
　　………
　　易清灼把茶茶带回了公司。
　　夏钦榆见易清灼带了一个小孩儿回来，还是她没见过的小孩儿，连忙起身，“姐，哪儿来的小孩儿啊，怎么我没见过啊。”
　　按理说能让易清灼带的孩子，她应该也见过啊。
　　茶茶看见陌生人，扭过身子躲在易清灼颈间。
　　易清灼蹲下身子，把茶茶放下来，“茶茶，来，叫夏阿姨。”
　　夏阿姨？
　　夏钦榆瞳孔地震，瞪大眼睛看着茶茶以及易清灼。
　　她姐是怎么说出口的。
　　叫她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叫阿姨。
　　“什么阿姨啊，叫我姐姐。”夏钦榆蹲下身子，纠正道。
　　怎么能叫她阿姨。
　　茶茶看了一眼易清灼，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夏阿姨。”
　　“……”
　　“是姐姐。”夏钦榆执着于这个称呼。
　　易清灼危险的双眸一眯，“我女儿，叫你姐姐，你在占我便宜？”
　　虽然是暂时的女儿，但是如果茶茶叫她易阿姨，叫夏钦榆姐姐，太过分了。
　　对比一下就出来了。
　　辈分不能乱。
　　“你女儿？”夏钦榆眨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一仰，踉跄的站起来。
　　后退好几步，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我不信。”
　　“不信？看来确实是比我妈防骗意识要强一点。”易清灼慢悠悠的说完，抱起茶茶推开办公司的门。
　　夏钦榆迟疑了一下，大脑停留在易清灼那句我女儿上面。
　　不对，不对劲。
　　易清灼哪里来这么大一个女儿。
　　“你哪里找的这么大的孩子，我跟你讲，拐卖犯法的，你可是公司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干这种事，姐。你要是出事了，公司就完了，我也完了。”
　　夏钦榆觉得自己今天还是起的太早了。
　　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尽快让员工上岗，然后继续招人，准备要和移动初诊平台的合作签合同了。”易清灼头也不抬，把茶茶放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开始捣鼓卡通包里的奶粉和奶瓶。
　　夏钦榆如何不能操心。
　　突然多了这么大一个小孩儿，毫无征兆啊。
　　“那大姨知道吗？就是这个孩子的存在？”
　　“知道。”
　　“那朝意姐知道吗？她知道你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吗？”
　　“你这不是废话？”
　　“这看着至少两岁，两岁，你那个时候还在...哇这是可以说的吗？不犯法吗？朝意姐知道了没有一气之下把你踹了找下一任？”
　　“你太吵了，能不能闭嘴。”
　　“不过看着和你也不太像啊，长得那么可爱，和你一点都不搭。”
　　“你操心的太多了，去工作。”
　　易清灼正烦着，手忙脚乱的给茶茶冲奶，完全没有耐心回答夏钦榆的十万个为什么。
　　夏钦榆扶额，和椅子上抱着小粉猪的茶茶四目相对。
　　尴尬的笑了笑，夏钦榆若有所思“那也不应该叫我阿姨吧？”
　　又绕回来了。
　　她还是在意这个点。
　　“出去。”易清灼眼皮都没掀一下。
　　“叫我小姨吧？”夏钦榆边说边走近茶茶。
　　她姐的孩子就应该叫她小姨来着，这个称呼没错。
　　不过这个小孩儿长的挺乖的啊。
　　一双大眼睛，双眼皮，望着人的时候乖巧可爱。
　　茶茶捏着小粉猪的猪耳朵，饿的有些焉了，又是在陌生环境，所以拉着易清灼的衣角。
　　但是她也没哭着喊饿，而是安静的等着易清灼给她冲奶。
　　“她叫什么啊？”夏钦榆探过身子，朝茶茶挑着眉头。“小宝贝儿，你叫什么啊？跟小姨说说。”
　　“茶茶。”易清灼盯着手机里沈朝意给她发的冲奶流程，转头安抚茶茶“别着急啊茶茶，马上就好了。”
　　说着，易清灼把茶茶拉着她衣角的手收回去，去饮水机准备冲奶。
　　夏钦榆顺势绕进去，靠在桌边，“茶茶啊，好可爱的名字。”
　　“不过你为什么抱着一只这么丑的猪？”
　　夏钦榆不过是想拉近和茶茶的距离，谁料刚好戳中易清灼的痛点，拎着夏钦榆的后脖领子，拉着她后退好几步，“你有什么眼光？你懂什么？”
　　哪里丑了。
　　作者有话说：
　　易清灼：我的猪其实挺好看的……


第126章 我不是你无聊时候的消遣
　　“干什么, 哎，我不要面子的吗？在你女儿面前，不需要给我留一个长辈的尊严吗？”夏钦榆被丢出好几步，气得跳脚。
　　易清灼一心都在茶茶身上, “抱歉啊茶茶, 让饿了这么久。”
　　茶茶抱着奶瓶一口接一口的喝, 饿到不行。
　　茶茶只是笑了笑，喝到奶之后满足的晃悠着两条腿。
　　易清灼被她可爱到, 跟着她笑了笑。
　　转头面对夏钦榆的时候却换了一副脸色，“刚才叫你阿姨不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吗？现在需要长辈的尊严了？”
　　说她买的猪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的尊严。
　　沈朝意觉得丑都只是笑笑, 都没如此明显的嘲笑她的眼光。
　　“哪有叫二十出头的人叫阿姨的啊, 搁谁能受得了。”夏钦榆瞪了一眼易清灼。
　　易清灼皱眉, “出去工作。”
　　太聒噪。
　　她还是喜欢安静。
　　“切，又赶我走。”夏钦榆翻了翻白眼, 又对茶茶笑着招招手, “茶茶你慢慢喝奶哦，小姨出去了, 等会儿给你买糖。”
　　易清灼不给她在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夏钦榆愤愤不平的对紧闭的门挥了挥拳头，“冲奶都不会，就知道赶我走。”
　　“谁冲奶都不会啊。”顾彦甯磁性的音调响起。
　　夏钦榆回头，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没什么，彦甯姐你怎么来了？”
　　今天已经不用面试了, 顾彦甯也没告诉过夏钦榆她回来。
　　“午饭啊，你不饿吗？”顾彦甯提起手中的袋子。
　　“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 就来找你了。”
　　这是顾彦甯给出的解释。
　　夏钦榆闻言脸色微变, 欲言又止“我…”
　　她不是傻子, 一次两次尚可用顾彦甯是因为沈朝意的关系所以关照她，可现在顾彦甯每次不加掩饰的理由。
　　夏钦榆无法再装聋作哑的忽视顾彦甯的深意。
　　“怎么了？”顾彦甯追问。
　　“没怎么。”夏钦榆生硬的撇开视线，“谢谢彦甯姐。”
　　“你看什么呢？”察觉到夏钦榆的异样，顾彦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易清灼正抱着茶茶哄她睡觉，那耐心柔和的样子，还是顾彦甯第一次见。
　　“那个小孩儿……”顾彦甯觉得眼熟。
　　“据我姐说，这个孩子是她的女儿，叫茶茶。”夏钦榆补充。
　　“茶茶？”顾彦甯一听说这个名字，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心脏病的孩子吗？怎么被易清灼带着？她们怎么能搭上边啊。”
　　顾彦甯目光一凝，眼里全是惊诧。
　　这个孩子不是孤儿吗？
　　怎么突然又成了易清灼的女儿？
　　想着想着，顾彦甯突然灵光一闪，那沈朝意要是知道了？
　　这个画面，难以想象。
　　顾彦甯和夏钦榆想到的问题简直一模一样，都是沈朝意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对啊，她不是有心脏病吗？易清灼的孩子？按她这个年龄推算，那个时间段她怎么可能有孩子，你姐不会骗你呢？”
　　“什么心脏病？”夏钦榆侧眸。
　　顾彦甯眸光一闪，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疑惑的夏钦榆。
　　沉默两秒，拿出手机，搜到了但是茶茶募捐的消息，“当时这孩子的手术组织过社会公益募捐，没记错的话朝意当时抢救过她，但是不是她的主治医生，也积极参与了她的募捐和资料。这个孩子也挺可怜的，属于是九死一生的状况。事情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啊，怎么突然就在易清灼手里带着了？”
　　顾彦甯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没想到今天乍一看，又见到那个孩子了。
　　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她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突发状况，而且终身随诊。
　　易清灼的孩子？可信度极低。
　　夏钦榆匆匆看了几眼，对比手机里和那个孩子现在的模样“真是那个孩子。”
　　照片上的茶茶浑身插满了机器，躺在病床上显得那么渺小。
　　现在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但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瘦，看起来比两岁的小孩儿小。
　　“她们怎么回事？”顾彦甯眉心动了动，准备给沈朝意打个电话问问。
　　恰逢其时，易清灼突然拉开办公室的门。
　　眉眼挺冷的，“其实这个门也没有那么隔音。”
　　这两人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谈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一点法律常识，夏钦榆没有，顾彦甯还能没有吗？
　　她就是随口一句她的孩子，结果夏钦榆竟然当真了。
　　那个时间她还在监狱，上哪儿去生孩子。
　　就像易婉君吐槽夏钦榆那样，夏钦榆脑子缺个核桃。
　　文化人骂人就是这个风格，易清灼现在发现，这句话简直和夏钦榆完美符合。
　　“或许你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聊，茶茶睡着了，会把她吵醒。”易清灼单手撑着门框，慢悠悠的看着她们两人。
　　顾彦甯放下没接通的电话，“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吧？你在骗小夏，你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吗？”
　　“我知道啊，不过你们真的怀疑那是我的孩子？”易清灼垂下眼帘。
　　顾彦甯紧了紧手里的手机，“不是，我刚才已经否认过了。不过不管你为什么带着这个孩子，最重要的是，朝意知道吗？你带着她？”
　　顾彦甯一心为沈朝意着想，不能让沈朝意吃亏。
　　易清灼简直都快要被气笑了，“顾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茶茶认识，都是因为她？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姐，我觉得你这事儿还是得坐下来慢慢聊一下，你怎么就突然带这么大一个孩子？你说朝意姐家里人本来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要是再带一个孩子，我觉得很草率，完全让人放心不下来，恐怕他们会更不同意。”夏钦榆苦口婆心，认认真真的劝易清灼。
　　顾彦甯和易清灼同时偏眸看向一本正经的夏钦榆。
　　敢情她还真的以为那是易清灼的孩子。
　　她在这里听了半天，完全没听到重点吧？
　　一门心思的都是易清灼带着个孩子。
　　为了自己的名声，易清灼不得不解释，“我觉得你真的需要考虑考虑少吃一点东西，以免堵塞你的大脑。那就是福利院的一个孩子，觉得挺可爱的，就带一周而已。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沈朝意的，你别想了。”
　　“不是啊？”夏钦榆得到确切答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易清灼黑眸在夏钦榆和顾彦甯之间来回转了转，突然勾唇一笑，“吓死了是吧？”
　　顿了顿，易清灼又说“不过你们？”
　　这两天顾彦甯来这里的频率有点高。
　　看来她的警告顾彦甯是没有听进去了。
　　想到这里，易清灼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顺手关上门。
　　“顾总工作室最近是淡季？我记得你的课很难约的。”
　　委婉得不能再委婉。
　　和上一次谈话的第一句意思一模一样。
　　顾彦甯怎么那么闲，总往这边跑。
　　“分人，如果是你来的话，我的课就很好约了。”顾彦甯似笑非笑地勾唇。“不会以你的水平，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
　　听懂了，又像没有听懂。
　　易清灼不由得拧眉，有点词穷。
　　夏钦榆发现她们之间的奇怪氛围，于是连忙站到中央，“姐，你别，我能自己处理好，你先别着急。”
　　易清灼脸一黑，夏钦榆就知道大事不妙。
　　说完，夏钦榆带着顾彦甯走了。
　　一直到会议室关上门，夏钦榆才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顾彦甯一直云淡风轻，拉开椅子，“你怎么那么怕她，她要动手打你？”
　　“我只是不想她生气而已。”夏钦榆长舒一口气。
　　易清灼对她而言是亲姐，虽然日常吵吵闹闹的总是被她嫌弃，即便分开十多年，夏钦榆对她的感情也不是轻易就散了的。
　　她很在乎易清灼的心情。
　　此话一出，顾彦甯轻笑出声，“姐妹情深。”
　　这句话顾彦甯对易清灼说过，现在也对夏钦榆说。
　　易清灼看着是不近人情了一点，实则也没那么冷血。
　　夏钦榆无心和她说这些，她踌躇几秒，“彦甯姐，我其实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知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是你实在太容易让我误会了。我知道你很好，很优秀，但是我确实想以事业为重。”
　　“但不可否认，我喜欢女人。”
　　总是为漂亮的女人心动不已。
　　她是个颜控，对漂亮姐姐没有抵抗力。
　　但是顾彦甯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夏钦榆不敢心动。
　　夏钦榆硬着头皮还是把话挑明了。
　　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哪怕是她想多了被嘲讽一番都没关系，但是她要说清楚。
　　不能不明不白的享受顾彦甯带来的便利。
　　夏钦榆对感情很认真，不想玩儿暧昧。
　　夏钦榆的话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顾彦甯的眼神。
　　所以自然也没有看到顾彦甯在听她说完之后眼底加深的笑意。
　　顾彦甯饶有兴趣的叠起双腿，玩弄着手上的戒指。
　　静静地欣赏夏钦榆说完这些话之后的羞怯。
　　明明也很怕是自己误会了，但她还是要说清楚。
　　很坦坦荡荡的夏钦榆。
　　等了好久，夏钦榆都没有等到顾彦甯的回答。
　　夏钦榆以为顾彦甯是被误会之后生气了，于是小心翼翼抬起头。
　　却猝不及防和顾彦甯那双含笑的眸子四目相对。
　　顿时夏钦榆立刻像鸵鸟一样好缩了回去，“好吧是我误会了，彦甯姐你就当我说胡话呢，别放在心上。”
　　强压下心中那抹意味不明的失落，夏钦榆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看她这个反应，顾彦甯不自觉嘴角上扬，眼神没动，“很巧，我也喜欢女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我也确实觉得你很有趣，你没有想多，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顾彦甯终于开口。
　　不过说出的话却让夏钦榆仿佛当头一棒，觉得有趣，所以无聊时来逗弄两下吗？
　　联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的窘迫和她总是挂在脸上的笑。
　　夏钦榆有些恼，双手死死捏紧衣角，皱起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早就该猜到的，那么熟练的手法，撩人心弦的眼神，容易让人误会的话，顾彦甯就是喜欢到处撩小女孩儿高兴。
　　“我不是你无聊时的消遣。”夏钦榆表情有些冷。
　　“嗯？”顾彦甯以为她沉默是在害羞。
　　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句。
　　顾彦甯大脑飞速运转，不明所以。
　　一般到这种时候，之前的小女生都会害羞的看着她笑。
　　被她撩到了。
　　但是夏钦榆似乎并按常理出牌。
　　“没听清那就算了，没什么事的话，顾小姐请回吧，我要工作了。”
　　称呼已经从彦甯姐变成了顾小姐。
　　顾彦甯面色僵硬，“你赶我走？”
　　她还没受过这气。
　　“不是显而易见吗？”夏钦榆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
　　送客的态度十分明显。
　　“你是误会了什么吗？”顾彦甯没觉得自己有哪句话说错了。
　　每句话都是哄小女生高兴的话。
　　夏钦榆板着一张脸，看也不看顾彦甯一眼。“没有误会什么，工作时间，不是公事，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小夏。”顾彦甯还想说点什么。
　　“不要这么叫我，我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但仅此而已。请你不要逾矩了。”夏钦榆不为所动。
　　顾彦甯看着夏钦榆绝情的侧颜，心上顿感一阵钝疼。
　　不是这样的。
　　哪里出了问题。
　　顾彦甯咬牙，哑口无言。
　　夏钦榆笑起来是平易近人，要是真的被惹生气了，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
　　颜倾工作室
　　“顾总，您马上还有节课要上。”
　　“暂时延后。”
　　“那精英班学生的网课也不上了？”
　　“是。”
　　“顾总您要喝咖啡吗？”
　　“不用。”
　　其实顾彦甯确实如易清灼所言很忙。
　　等着她上课的孩子围成圈都要绕工作室十几圈。
　　她还有自己的比赛要练习。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抽出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夏钦榆。
　　只是回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办公室堆了那么多事情还没处理。
　　但是之前遇到有意思的小姑娘她也能抽时间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找她们。
　　顾彦甯靠着椅背，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在办公室外面看着顾彦甯怅然若失的两个员工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解。
　　“顾总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啊，这个季度学生也不少啊，她上一次的比赛还拿奖了，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么郁闷了。谁惹她生气了？”
　　“你看我做什么，我肯定也不知道啊，这几天顾总经常不在工作室，课也不太上了。”
　　“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顾总家不在这边，在海州那边，她家里要是出事了她肯定就回去了。”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们要小心了，今天她来的时候对谁都没笑。”
　　顾彦甯喜怒不形于色，总是脸上挂着笑容，对谁都笑。
　　所以更是收获了男女一众迷妹。
　　“小心什么？”沈朝意的声音突然出现，顺着她们两人的视线看向正盯着手机发呆的顾彦甯。
　　“啊！”
　　冷不丁沈朝意出现在身后，她们还在聊顾彦甯八卦。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胆寒的事情了。
　　“朝意姐，你怎么…来了。”吓得她们两个人魂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你们顾总给我的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沈朝意淡笑道。
　　她还没下班，顾彦甯就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让她来工作室。
　　沈朝意原本已经约好了要回易常欢家里吃晚饭的。
　　顾彦甯这么着急，她只能让易清灼带着茶茶去了。
　　“她怎么了？”沈朝意很少看见顾彦甯这么情绪低落，连课都不想上的情况。
　　她最看重自己的授课声誉了，没有特殊情况不会突然改变上课计划。
　　两个小姑娘纷纷摇摇头，“不知道，顾总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好，那你们先忙吧，我进去看看。”沈朝意推开顾彦甯的门。
　　“顾总今天怎么了，深沉可不是你的人设。”沈朝意淡笑着拉开顾彦甯对面的椅子，“这么着急找我来，有什么事？”


第127章 糖衣炮弹
　　“有点事。”顾彦甯表情严肃。
　　让沈朝意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都弄的紧张了, 正襟危坐，“什么事？”
　　“你说出去留过学的年轻姑娘是不是思维和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思维不太一样？”
　　“受的教育不一样，想事情就不太一样是吧？”
　　顾彦甯试图从夏钦榆和别人不太一样的经历中总结问题原因。
　　沈朝意一听，眉梢一扬, “小夏？你们之间是有什么问题吗？”
　　留过学的年轻姑娘, 顾彦甯最近接触的不就只有夏钦榆吗？
　　顾彦甯竟然在因为夏钦榆郁郁寡欢？
　　这还是那个鱼塘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的顾彦甯吗？
　　“我其实也没太想明白, 她就是今天突然说觉得暂时不想谈恋爱，还说她不是我无聊时的消遣。”顾彦甯摆弄着手机, 十分郁闷。
　　她也没说过这句话，夏钦榆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之前还小心翼翼的不敢看她, 转瞬突然就要送客。
　　沈朝意好整以暇的得望着顾彦甯想不通的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真的。
　　身在其中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团迷雾, 看也看不清。
　　但旁观者却能轻易看透其中缘由。
　　“她都跟你这样说了, 就是不想谈恋爱的意思啊，字面上意思, 让你别去找她了。”
　　“不不不, 我觉得你的恋爱经历不足以能看透夏钦榆。”听到不喜欢的答案，顾彦甯眉头一皱, 下意识摆手就拒绝。
　　“………”
　　沈朝意收起笑容，“那你还叫我过来。”
　　“好朋友这时候就应该当我忠实的倾听者，不是吗？”
　　顾彦甯振振有词。
　　沈朝意就顺着顾彦甯的话说“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是以我的恋爱经验，恐怕不能给予你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顾彦甯一听，心更疼了, 仰头，那双即使戴了美瞳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迟滞了一瞬, “是啊, 像你和易清灼这样幸运的刚好双向暗恋的感情是这世间难得, 一切都水到渠成，不知道是应该羡慕你还是羡慕易清灼。”
　　顾彦甯其实也向往一双人的爱情。
　　可惜易清灼暗恋成真的幸运是世间少有，沈朝意遵循内心选择易清灼的勇气更是世间难得。
　　顾彦甯见惯了世故，对感情向来是随性洒脱。
　　永远不会付诸于真心。
　　没有真心，自然只是快餐式爱情。
　　“羡慕我吧，我觉得现在和她在一起挺好的，挺幸福的。”沈朝意温和的眉眼在听到她说羡慕的时候涌上笑意。
　　顾彦甯红唇一扬，带着一些漫不经心。
　　提到易清灼，顾彦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怎么想的，我自认还是挺懂你的，但这一次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易清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除了那张脸是好看一点，但也不至于把你迷成这个样子吧？”
　　沈朝意身边的，比易清灼更优秀，更突出的人比比皆是。
　　不懂为什么沈朝意对易清灼情有独钟。
　　甚至还是她先告白。
　　“那你或许还真的不太了解我吧。”沈朝意露出笑容，“或许是因为缘分？”
　　“缘分？”顾彦甯反问。“就因为有缘分？你现在开始跟我讲玄学了是吧？什么缘分，你们俩当时不是在医院认识的吗？”
　　顾彦甯显然不信。
　　医生和病人，这也叫有缘分？
　　“其实在医院之前之后我们都见过，缘分也不是玄学吧？就是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喜欢需要什么理由，不需要的。”沈朝意想到那天晚上在易清灼的网吧，她掏出几张钱说不想欠任何人的表情。
　　在她拒绝之后，易清灼又掏出两张的认真样子，她当时是觉得易清灼这人有点另类。
　　现在想想，两人那时候的相处，其实是一个缓缓靠近，一个本能后退。
　　到最后都向对方靠近的过程。
　　“别别别，沈医生，我在这儿难过呢，你那么幸福的表情，很伤我的心。”顾彦甯都怀疑她找沈朝意过来是不是给自己添堵的。
　　顾彦甯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仙人掌盆栽，“你再说你就出去了，我真的找你来仅仅是寻求安慰。”
　　“幸福？我爸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幸福了。”沈朝意皱眉，往后退了退，离顾彦甯的仙人掌远一点。
　　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仙人掌，随时都要扎人的。
　　顾彦甯听到这里，突然笑了，“沈医生，我现在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堵得慌了。人人都有自己迈得艰难的坎儿，就连各方面都这么卓越，思想境界又那么高尚的沈医生都有苦恼，我不过是碰了壁，不太了解现在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而已。”
　　她尚且能在掌控范围内，而沈朝意就不一定了。
　　一片血雨风腥，不知道要误伤多少人。
　　“记得告诉沈感，要是觉得太压抑了，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姐姐这里随时欢迎她。”顾彦甯还加了一句。
　　料想到沈感日子恐怕如履薄冰，十分贴心的提出可以收留她。
　　长得又帅又阳光的男高中生，打篮球身材又好，还是个姐控，以她姐为中心，最忠诚的骑士。
　　谁不迷糊，谁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刚好给她换换心情。
　　沈朝意苦笑一声，“你就想让我跟你一起心情不好，不过他最近要准备高考了，恐怕不能来给你当拎包小弟了。”
　　顾彦甯过的不如意，想找个同病相怜的人，便挖苦她。
　　“什么拎包小弟，说话一点都不好听，哪次我亏待了这个弟弟？”顾彦甯哼了一声。
　　她对沈感也是爱屋及乌的好。
　　沈朝意不想和她计较，“好了，说正事。然后呢，她拒绝了你？”
　　可是小夏对顾彦甯每次见面的害羞和手足无措。
　　这是面对心上人才会有的反应吧？
　　顾彦甯有过女朋友的事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了，所以小夏对顾彦甯心动已经藏也藏不住。
　　“不算吧？突然生气了。”顾彦甯看着手机里那个可爱的卡通头像。
　　倒也是听话，这次没有把她拉黑或者删了。
　　“可能是你说错话了？”沈朝意猜测。
　　顾彦甯认真想了想，“我什么都没说，就说了一句觉得她挺有趣的，这不是夸人吗？”
　　沈朝意思索片刻，也想不出来原因“要不我找机会帮你问问？”
　　“我就等你这句话。”顾彦甯松了一口气。
　　起身给沈朝意倒了一杯水，“辛苦了沈医生，感激不尽。”
　　沈朝意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哑然失笑“原来能帮忙才能喝到顾总亲手倒的水，你找我来，单纯是想利用我吧？”
　　顾彦甯笑了笑，“谢谢沈医生。”
　　“不客气。”沈朝意淡声回应。
　　沈朝意见完顾彦甯就回家了。
　　易清灼和茶茶都还没回来，沈朝意随便吃了一点便餐就收拾东西准备洗澡。
　　刚进卫生间，易清灼就抱着睡着的茶茶打开房门。
　　易常欢给茶茶买了不少东西，易清灼一手抱着茶茶，一手拎着两个大口袋，一路上来，抱着茶茶的那只手还要腾出一点空间给茶茶拿那只猪。
　　茶茶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在易清灼肩头砸砸嘴。
　　睡的很香。
　　易清灼轻手轻脚的把茶茶放进房间，捏捏她的小鼻子，“小鬼，那么爱睡觉。”
　　茶茶睡的正香，一点反应都没给易清灼。
　　易清灼给茶茶盖好易常欢专门买给她的小被子，起身捞起衣服往卫生间走。
　　沈朝意早就回来了，易清灼知道她在卫生间洗澡。
　　像进房间那样随意，易清灼推开卫生间的门。
　　干湿隔离间的玻璃上蕰满了水雾，沈朝意站在里面，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
　　水声哗哗作响，易清灼每走一步就脱掉一件衣服。
　　打开玻璃门，沈朝意站在花洒下，被热气愠红了整个脸颊。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易清灼从身后抱住沈朝意。
　　“沈医生，你真美。”
　　能在她沐浴的时候肆无忌惮推开门的除了易清灼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所以沈朝意便也没有惊慌。
　　宠溺的笑弯了眼，“又要开始糖衣炮弹了么？”
　　一般以糖衣炮弹开始，就避免不了一场运动。
　　察觉到她身上还套着一件衬衫，“今天倒是还有一点羞耻心，嗯？”
　　从搬进来开始，易清灼在她沐浴的时候进来的动作愈发熟练。
　　“懒得脱。”易清灼专注的视线落在沈朝意通红的耳垂上。
　　沈朝意无声的纵容易清灼的动作。
　　就在易清灼炙热的的唇瓣贴在她的下巴的时候，沈朝意转瞬想起家里现在多了一个人。
　　双手抱着易清灼的下颚，强忍着羞耻心“茶茶睡着了吗？”
　　要是茶茶一个人待着外面没人看着很危险。
　　“睡着了。”易清灼的目光只在沈朝意脸上停留一瞬。
　　一只手握住沈朝意的两只手腕，反手把她举过沈朝意头顶固定在墙上。
　　水润湿滑的肌肤吹弹可破，性感的锁骨上挂着水珠。
　　易清灼嗓音低哑，“茶茶今天想你了。”
　　不只茶茶。
　　沈朝意嘴角弯起一抹微笑，站在花洒之下，视线有些模糊。
　　易清灼的五官有些模糊，但不影响沈朝意看她“只有茶茶吗？”
　　你有想我吗？
　　雾气弥漫，缭绕在两人心间的都是无言的爱意。
　　“我也想了。”易清灼用实际行动证明的她有多想。
　　张嘴，那颗形似虎牙的牙齿精准的咬住沈朝意的下颚。
　　沈朝意双手动弹不得，否则此刻易清灼的脖子一定被她掌控。
　　易清灼未卜先知一样钳制住她的双手。
　　沈朝意来不及阻拦，下巴吃痛，一切都晚了。
　　没有人知道情不自禁留下的牙印，在第二天沈朝意上班的时候无意间把口罩取下的时候。
　　同事一脸戏谑地问她是不是有情况的时候，沈朝意只能强装镇定，又默默戴上了口罩。“被狗咬了。”
　　“咬在这里？那你一定要记得打狂犬疫苗。”
　　沈朝意红着脸，若无其事地说“这只狗不用打。”
　　幸好陈雅不在，否则一定不好糊弄过去。
　　“就算是长得可爱的小狗，要是被咬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沈医生，一定要打狂犬疫苗。”
　　“知道了。”
　　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的小狗。
　　此时易清灼发现沈朝意嗔怪的眼神，反应过来自己过火了。
　　易清灼尴尬的看了一眼那个红痕，最后湿润的吻落在沈朝意眉间。
　　讨好，如果易清灼有尾巴的话，沈朝意觉得她的尾巴此刻肯定摇的很快。
　　沈朝意就是太纵容她了，以至于每次都知错不改。
　　“我明天上班怎么见人？”沈朝意瞪了一眼易清灼。
　　易清灼无声的笑了笑，“我帮你用遮瑕。”
　　“属狗么？这种明天一定还会有痕迹，遮不住。”沈朝意哭笑不得。
　　每次都能找到不同的地方咬。
　　沈朝意想，一会儿自己双手自由了，一定要给易清灼涨涨教训。
　　否则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易清灼眼中的炙热渐渐拢聚成一道光，舔唇“狗喜欢的是骨头。”
　　不一样，她喜欢的是沈朝意的一切。
　　“咬人的本质是一样的。”沈朝意鼻间哼出一声。
　　泛红的眼尾微挑着看着易清灼。
　　她的衬衫是黑色的，湿了也不太看得出来。
　　只是小小的水柱顺着易清灼形状好看的鼻梁骨一路向下，从下颚滑下。
　　易清灼似乎是故意的，上面两颗扣子也不扣，就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衬衫湿了，带着重量往下垂。
　　那一片肌肤就暴露在外。
　　沈朝意嫣然一笑，易清灼哪里是不会。
　　她太会了。
　　所谓的简单，不过是没被开窍。
　　抬腿，沈朝意踩在易清灼的脚背，软声道“易清灼，你说我要不要去打一针疫苗？”
　　总是被咬。
　　“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易清灼掌心向下。
　　刚摘到果实，一阵隐约的哭声传来。


第128章 我不想吵架
　　“是茶茶, 她醒了，快去看看。”沈朝意反应过来，眼里快速恢复一片清明，脚尖碰了碰易清灼的小腿。
　　易清灼被迫停了所有动作, 放开沈朝意的双手。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涌现一点不满的神色。
　　退后一步, 靠在玻璃门上，扬起下巴。
　　无奈的笑了笑, “良辰美景好时光啊，沈医生。”
　　“乖, 快去。”沈朝意瞥了一眼易清灼, 安抚道。
　　“无情的人。”易清灼哼了一声,
　　沈朝意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扣扣
　　听到卫生间有声音, 茶茶哭了一会儿自己下了床。
　　“沈阿姨。”
　　这一声呼叫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镟旎。
　　沈朝意随意冲了两下, 裹上浴巾就要出去。
　　易清灼已经先她一步跨了出去，身上的水滴成了水柱。
　　打开门, 只见茶茶光着脚，手里拖着易清灼送给她的那只猪，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易清灼。
　　易清灼蹲下身子，“怎么了茶茶，我们都在这里呢。”
　　茶茶宝贝啊，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儿。
　　易阿姨在干正事儿。
　　不过纵然这样, 易清灼也不会怪茶茶。
　　只是抬手用指腹擦了擦茶茶的眼角，因为自己身上都湿了, 所以不能抱茶茶, “怎么还哭了, 掉金豆豆了，做噩梦了吗？”
　　“嗯。”茶茶点点头。
　　茶茶做了噩梦，醒来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
　　找不到沈朝意和易清灼，茶茶无助又可怜。
　　也不管易清灼是不是湿掉，一头扑进易清灼的怀里，“不要我。”
　　口齿不清的一句话。
　　茶茶做梦了，梦到沈朝意和易清灼都不要她。
　　她一个人在小黑屋里睡觉，没有人陪着她。
　　穿好衣服的沈朝意这时候蹲下来，接过茶茶，对易清灼说“快去脱了，穿久了着凉。”
　　茶茶身上已经有些湿了，沈朝意把她抱在怀里，“我们都在这里呢茶茶，没有走。”
　　“呜呜呜。”
　　茶茶搂着沈朝意还留有沐浴后的小水珠的脖子，哭的很小声，但是一直落泪。
　　“好啦茶茶，沈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说好什么时候来看你就会什么时候来吗？”沈朝意亲了亲茶茶的小肉脸，细声安抚。
　　易清灼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茶茶的眼泪，“哭成小花猫了，这样就不好看了。”
　　易清灼不说还好，一说茶茶更难受了。
　　撇开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丑，易清灼说她丑。
　　茶茶一眨眼，一颗颗眼泪落在沈朝意肩头。
　　沈朝意扫了一眼易清灼。
　　她真的半点哄不了人。
　　“茶茶你身上都湿了，沈阿姨再给你洗一遍澡可以吗？洗完澡，就可以忘记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沈朝意抱着茶茶走到浴缸面前，给茶茶放热水。
　　茶茶趴在易清灼肩上，一只手抓着沈朝意的耳朵，哭的一抽一抽的。
　　易清灼跟上来，给茶茶拿了一套衣服。
　　“你都湿透了，快点去里面洗澡。”沈朝意一回头，易清灼拿着衣服一动不动的蹲在她后面。
　　身上还是那身在滴水的衣服。
　　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沈朝意想让她去里面洗。
　　“洗澡，在哪儿都是洗，两个人洗终归是比一个人更有意思。”易清灼说完抱着茶茶坐进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只放了一半，她们两人坐进去了刚好水就满了。
　　易清灼话里有话，一语双关，
　　沈朝意羞赫的看了易清灼一眼。
　　“别闹，孩子抵抗力没有大人这么好，她会着凉。”沈朝意一看茶茶乖乖坐在易清灼腿上，现在不仅不哭了，还开始兴奋起来了。
　　有人陪她玩儿水了。
　　“不会的。”易清灼喜上眉梢。
　　茶茶身上什么都没穿，易清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几只小黄鸭，放在有泡泡的水面上。
　　茶茶高兴的不行，跟易清灼在水里玩儿起了小鸭子。
　　蹲在一边的沈朝意无奈的笑了笑，快三十的人了，这么幼稚。
　　“你给茶茶买玩具不是小粉猪就是小鸭子，就不能买点小女孩儿喜欢的玩具吗。”
　　要开动物园了。
　　易清灼捏了捏小鸭子，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在沈朝意皱眉的时候解释道“茶茶喜欢，就买了。”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你那么惯着她，以后更分不开了。”细声教训的语气。
　　“我没惯着她，玩具是小孩儿的必需品啊。其实是我自己觉得有意思，才买来玩玩儿。”易清灼头也不抬，一脸认真的把手上的泡泡堆在茶茶脑袋上。
　　振振有词，言之凿凿。
　　沈朝意浅笑盈盈，“你都有理，小孩儿不能过度溺爱。”
　　“只有一周，宠一点没什么。”易清灼没太当回事，开始转移话题，“今天顾彦甯找你做什么？”
　　易清灼本就是漫不经心的说的，也没有那么好奇她们谈了什么。
　　大概都能想到。
　　但是沈朝意的回答却出乎易清灼预料，“随便聊了一点，主要是小夏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小夏有了误会。”
　　听到这话，易清灼嘴角的笑容一敛，“不是误会吧？顾彦甯我有特意了解过…”
　　说到一半，易清灼停住了。
　　在沈朝意面前说她好友不太好的话，易清灼自觉的停下。
　　没说出来。
　　只是说了一句，“我不太希望小夏和她待在一起。”
　　沈朝意眸光幽深的几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其实彦甯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人，虽然之前对感情确实有点随意，可这次她是认真的。我不是在帮她说话，我比较了解她。”
　　“她跟你说了吗？说她这次是认真的吗？可是据我所知她的前女友全都是小夏那款的，而且每一个的周期都不超过一个月，我说的对吗？”易清灼神色微沉。
　　在这个问题上，易清灼的态度很明显。
　　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戛然而止。
　　易清灼声音泛着凉意，“何况小夏也跟她说清楚了不是吗？她们聊天的内容我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小夏明确的拒绝了她们继续发展的可能。所以，尊重小夏。”
　　顾彦甯太变化莫测了，又比夏钦榆大十岁。
　　夏钦榆掌握不了，易清灼不希望最后落的结局不好看的下场。
　　“可是…”沈朝意无法反驳顾彦甯的过往。
　　她交女朋友确实是起了兴致就在一起，没了兴趣就分手。
　　不过顾彦甯手段干脆利落，和之前的女朋友都是和平分手，从没被私生活影响过工作。
　　但这也并不是沈朝意可以向易清灼阐明的优点。
　　易清灼也不太想听，声音不可自控的放大“好了，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我不想吵架，尊重小夏。”
　　茶茶呆呆的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沈朝意和易清灼。
　　手里捏着的鸭子紧了紧，不知所措的望着沈朝意。
　　沈朝意看到茶茶的反应，抬手想把茶茶抱出来“你吓到她了。”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扣住沈朝意的手，“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了，我的意思是，不要暗中撮合她们两个。”
　　“什么意思？”沈朝意脸色一沉。
　　易清灼没什么表情的脸从容道“今天小夏把你和顾彦甯整理的笔记本交给我了，上面大部分都是由你整理的不是吗？你交给顾彦甯给小夏，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你早就看穿了顾彦甯的心思，所以你在暗中帮助顾彦甯，比如上次在办公室顾彦甯一来你就拉着我走，而这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可是，小夏是我妹妹，你撮合她们两个之前，明明知道顾彦甯的名声，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声？”
　　末了易清灼冷声又加了一句，“你心里的天平是偏向顾彦甯的，无可厚非，她毕竟跟你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只是我和小夏的关系，你又是我女朋友，出于尊重，你是不是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沈朝意眼中满是愕然，被易清灼的眼神冷到了。
　　那寒冰一般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令人胆寒。
　　触及到易清灼底线了。
　　“我…”沈朝意一时凝噎。
　　这件事，她确实是有失妥当。
　　她知道顾彦甯真正是怎样的人，但是易清灼不知道。
　　为了让她们有机会在一起，她确实隐瞒了易清灼这件事。
　　“沈阿姨。”茶茶被易清灼散发的寒气吓到了，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沈朝意。
　　“先出去吧，不要感冒了。”易清灼突然起身，把茶茶抱起来。
　　站进干湿隔离间内，打开花洒，把茶茶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把茶茶抱出来，放进沈朝意怀里。
　　转头关上了门，背对着沈朝意站在淋浴器下面。
　　沈朝意深深的看了易清灼一眼，那里明明十分钟前还甜蜜的在里面谈笑。
　　此刻两人之间反复被冰封了一般。
　　茶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伸着小肉手拍了拍沈朝意的后背。
　　像是安慰。
　　沈朝意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抱着茶茶走了出去。
　　易清灼撑着墙壁，任由温热的水浇遍了全身。
　　易清灼在里面呆了很久，等她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都关了。
　　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易清灼推开房门，沈朝意带着茶茶已经睡着了。
　　坐在床边，易清灼回头看了一眼。
　　沈朝意是面向里面搂着茶茶睡的，但是茶茶睡觉不老实。
　　翻了个身就越到易清灼的枕头上了。
　　原本就是很标准的双人床，之前三个人紧贴着睡还不觉得，现在易清灼一看，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昏暗的灯光下，易清灼垂眸看着沈朝意的睡颜，久久没有说话。
　　易清灼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打开衣柜拿了一床毯子就轻声打开门出去了。
　　“我去外面睡，你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轻飘飘的一声，很浅。
　　锁扣回归卡槽的那浅浅的一声响起，沈朝意应声睁开眼睛。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易清灼的身影。
　　沈朝意眼睛黯然失色，丝丝缕缕都是道不明的失落。
　　自己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本以为小夏对顾彦甯也是心动的。
　　没想到弄巧成拙，都是她擅作主张了。
　　这样的错误，让沈朝意自己的那团火烧得更旺。
　　家里只有一床厚被子，她和茶茶在盖着，易清灼拿的毯子在外面睡着一定会冷。
　　沈朝意强压下所有情绪，最终起身下了床。
　　外面易清灼背对着卧室的门，缩在沙发里。
　　沈朝意走出来，碰了碰易清灼的肩膀“去里面睡，外面这么冷，着凉怎么办。”
　　等了几秒，易清灼没有反应。
　　沈朝意以为她不想理自己，咬唇，“易清灼，听话。”
　　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凑过去一看，易清灼竟然真的睡着了。
　　长睫垂着，呼吸均匀。
　　可能是第一天带孩子，累极了，所以即使藏着心事也抵挡不住困意。
　　沈朝意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睡着的易清灼。
　　如果是她一个人就还好，但房间里茶茶盖着厚被子，总不能把茶茶冷到。
　　小孩子身体更弱。
　　但是要移动易清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沈朝意不想吵醒她，思索再三，沈朝意回房间又拿了一床毛毯。
　　披在身上躺进易清灼怀里，身体紧密相贴，沈朝意搂着易清灼的腰挤在狭小的沙发里睡了一整夜。


第129章 被搭讪
　　也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巧合, 反正从那晚开始，易清灼和沈朝意就开始陷入各自忙碌的状态。
　　沈朝意很想找她解释一下小夏的事情，毕竟是自己擅作主张在先。
　　也不怨易清灼生气。
　　可易清灼似乎很忙，忙起来好几次回家都在深夜, 茶茶又睡着了。
　　为了不影响茶茶的睡眠, 易清灼干脆让茶茶睡在公司的沙发上, 自己也在沙发上对付一宿。
　　第二天抽空回了家之后沈朝意又去上班了。
　　所以两人硬生生三四天都没有闲下来说两句话，匆匆忙忙见一面也不是说那种事的时机, 所以沈朝意一直没机会找易清灼。
　　刚好易清灼在家她就在医院值班，而易清灼去上班沈朝意刚好就下班。
　　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种命定的注定, 易清灼虽没有刻意不理沈朝意, 但两人也说不上话。
　　易清灼忙的身心俱疲, 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那晚上明明是最好的解决问题时机，但是易清灼累的睡了, 沈朝意也不会叫醒她。
　　某一天公司内
　　夏钦榆明显感觉到易清灼这几天心情格外的不美丽。
　　在观察了好几天之后, 夏钦榆终于敲响了易清灼的门。
　　“姐，方便吗？”
　　“什么事？”
　　易清灼淡淡掀开眼皮, 只见夏钦榆讨好似的点了一杯咖啡。
　　递到易清灼手边，“你这几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遇到什么问题了？”
　　如果是公司遇到问题，她肯定第一时间会知道。
　　所以一定就是易清灼私人事情。
　　易清灼私人的事情，除了沈朝意就是易常欢了。
　　但是易常欢夏钦榆打听过了没什么异样，那就只有沈朝意了。
　　联想到沈朝意已经一周都没来公司探班了。
　　“和朝意姐吵架了？”夏钦榆猜测。
　　话音刚落，夏钦榆明显感觉到一道寒光落在她身上。
　　而她作为这场纷争的主要人物, 对此却一无所知。
　　易清灼给了她一个眼神，“你现在很闲吗？”
　　夏钦榆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 “没有, 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怎么又和朝意姐吵架了？还是她家里不同意的问题？”
　　看易清灼的反应, 夏钦榆猜了个大概。
　　听到这里，易清灼猛的放下笔，“我很好。”
　　好到老婆都见不了。
　　其实她从那天晚上第二天醒来发现怀里的沈朝意开始，她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
　　只是后面两人因为各自工作原因，两三天没怎么见面，就有种冷下来的感觉。
　　“什么很好啊，你这几天脸上就写着三个字，别惹我。”夏钦榆嘟囔了一声。
　　易清灼眯了眯眼，良久，神色缓了缓，“现在还和顾彦甯有联系吗？”
　　闻言，夏钦榆浑身一僵。
　　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没有。”
　　顾彦甯也没再主动联系过她，像是真的被她说动不来了一样。
　　夏钦榆强迫自己别去想有关顾彦甯的事。
　　可是每次晚上合眼之前脑海里总会浮现顾彦甯那张脸。
　　她左拥右抱的身边美女如云。
　　其实也是，顾彦甯原本自身条件就很优越，又开着自己的工作室，又是弹钢琴的。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御姐气质的姐姐。
　　可是夏钦榆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
　　不明白为什么顾彦甯前女友多她会别扭。
　　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
　　夏钦榆已经被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了好几天了。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易清灼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知道你这是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嗯。”
　　易清灼点点头。
　　刚好这时候有人敲门，两人的视线同时望向来者。
　　是沈朝意。
　　夏钦榆双眼一亮，连忙打开门“朝意姐？”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转头对夏钦榆勉强一笑，笑容短暂而僵硬。“嗯，小夏，我来接茶茶，今天不上班，带她去逛逛。”
　　话像是对夏钦榆说的，也像是对易清灼说的。
　　反正易清灼是听到了。
　　“茶茶吗？在那边，看动画片。”夏钦榆眼睁睁看着沈朝意看都没看易清灼一眼，径直朝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动画片的小女孩儿走去。
　　呆呆的和易清灼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
　　这个氛围不太对的感觉啊，怎么后背冷飕飕的感觉呢。
　　茶茶听见沈朝意的声音，放下平板，一骨碌爬起来。
　　站在沙发上朝沈朝意伸手要抱抱。
　　这几天茶茶都没见沈朝意几面，一直跟着易清灼在公司。
　　沈朝意把茶茶抱起来，“在看动画片啊，真乖。这几天沈阿姨工作忙陪你时间不多，今天有空，我陪你去玩玩儿好吗？”
　　“好。”茶茶高兴坏了。
　　嗅着沈朝意身上的香味，安心极了。
　　是一种很安心的味道，是一闻味道，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沈朝意。
　　沈朝意把平板盖上。
　　“易阿姨。”茶茶兴奋的要叫易清灼。
　　易清灼视线一直落在沈朝意身上，听见茶茶叫自己。
　　抬了抬下巴，“嗯。”
　　“易阿姨还有工作，沈阿姨陪你就好了。”易清灼对茶茶说。
　　沈朝意刚扬起的弧度就这么僵硬下来。
　　看着易清灼被长发遮住些许的侧颜，沈朝意浅淡的笑容瞬间消散云烟。
　　她还在因为小夏的事情跟她置气。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易清灼和夏钦榆在聊顾彦甯，易清灼和夏钦榆一致的态度让原本答应了顾彦甯的事情没有办法实现，又因为擅作主张得罪了易清灼。
　　虽然这几天两人不至于不说话，但始终没办法坐下来把这件事解决。
　　沈朝意也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想带茶茶出去玩的时候两人平心静气的谈一谈。
　　但是易清灼不去。
　　“我一会儿约了人，已经约好了。”
　　没办法单方面毁约。
　　怕沈朝意多想，易清灼解释了一句。
　　沈朝意蹙眉，却也顺着易清灼的话说“易阿姨就不去了，今天公司忙，有很多事情要做，刚才易阿姨不也是让你看动画片，自己忙工作吗？沈阿姨带茶茶去就好了，可以吗？”
　　“不。”茶茶想带着易清灼一起。
　　从沈朝意怀里挣脱下来，跌跌撞撞跑向易清灼。
　　抱着易清灼大腿，“去。”
　　茶茶挣扎着想让易清灼抱。
　　易清灼瞥了一眼没说话的沈朝意，把茶茶抱起来坐在腿上。
　　“茶茶去就好了，易阿姨还有工作，抽不开身。听话好吗？宝贝。”
　　易清灼的声音悦耳磁性，那一声宝贝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力量。
　　听得沈朝意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从没听过易清灼这么叫她，现在一听，勾人心弦。
　　易清灼要是再浪漫一点，仅仅凭借那张脸和嘴，完全不愁没人喜欢。
　　沈朝意暗自庆幸，自己发现了易清灼的好。
　　“沈阿姨，去。”茶茶求助的眼神看向沈朝意。
　　她想带着易清灼一起。
　　“朝意姐，我姐的工作我可以接手，我去。实在不行的话推一推，都忙的脚不沾地好几天了，适当还是需要松松弦，就让她和你们一起去，她可以抱孩子，你就没那么累了。”夏钦榆见缝插针。
　　一左一右的声音让沈朝意淡淡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不应该对着易清灼说吗？
　　怎么都看着她。
　　易清灼不去，她也不能强迫易清灼。
　　被寄予希望的沈朝意默然片刻，“一起去吧，茶茶跟我们就只住一个礼拜，还没真正带她出去逛过。她还有些生活用品也用完了需要买，到时候就一起买了。”
　　沈朝意都开口了，夏钦榆激动坏了，“姐你还等什么，去啊。”
　　易清灼抱起茶茶，被夏钦榆推着推出了办公室。
　　和外面正在办公的几个员工四目相对，易清灼轻咳两声，“走吧。”
　　还是沈朝意说话有用。
　　易清灼往前走，沈朝意走在她后面，对夏钦榆略带歉意的语气说“小夏，我想跟你道个歉，彦甯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很抱歉。”
　　夏钦榆很是大方的笑了笑，“朝意姐你说什么呢，这事儿和你也没关系，你不要夹在我们中间为难。”
　　顾彦甯是沈朝意好朋友。
　　而易清灼和夏钦榆又是姐妹关系。
　　事情闹僵了沈朝意也不太好做。
　　“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沈朝意温言道。
　　毕竟夏钦榆一口一个朝意姐，上次跟易清灼吵架她也站在她这边。
　　沈朝意没想到自己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觉得有些对不起夏钦榆。
　　连带着隐瞒易清灼的愧疚。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和我姐都是为我好，我会处理好的。”夏钦榆推着沈朝意肩膀往外走，嘴里念叨着“我姐都在外面等着你了，快去吧朝意姐。我姐都没陪你玩儿过吧，别闹的不愉快。”
　　“好，那就辛苦小夏了。”
　　“没关系的，和我姐好好的啊。”
　　“嗯。”
　　易清灼正在等电梯，余光扫到沈朝意的身影。
　　紧了紧背包带子，走进电梯内。
　　按着开门的按钮等沈朝意走进来才松开。
　　“听吴晓说和你们签约的时间定好了，在明天上午。”
　　沉默的电梯内，沈朝意突兀地开口。
　　签约的事情原本应该由沈朝意的负责联系易清灼，但是因为实在太忙，沈朝意无奈只能交给吴晓去联系。
　　来之前吴晓才告诉沈朝意。
　　沈朝意送给易清灼的开业礼物，签约好了就算是彻底送出去了。
　　站在稍微靠前一点的易清灼表情没什么波澜，“我知道。”
　　沈朝意侧眸，从另一侧易清灼的单肩上接过茶茶的保姆包，“我来背。”
　　易清灼身体没动，保持着单手抱着茶茶的姿势，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在上面划弄着什么。
　　应该是交代工作。
　　沈朝意细声问“还在因为小夏的事情生气吗？”
　　“嗯，有一点...不满。”易清灼应了一声。
　　两人都从上次的吵架中深刻吸取教训，都没有互相冷战。
　　直言不讳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们回去聊聊吧？”沈朝意心里一紧，挽起易清灼的臂膀。
　　她想尽快把易清灼哄好。
　　她们不应该是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像是在合作过日子。
　　合租室友。
　　易清灼放下手机，看了沈朝意一眼，“过几天吧，这几天我暂时没空，一会儿约好了人，工作上的事，我也不太想推掉，等会儿你就自己带着茶茶回去吧。”
　　“哦。”沈朝意眼眸冷却。
　　一路到游乐园，一直都只有茶茶一个人在那儿说话。
　　易清灼在前面开车，沈朝意抱着茶茶心不在焉的陪她玩儿着。
　　偶尔抬眸看向前排那人认真的侧颜，眼神泛着迷离的光。
　　感觉和易清灼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虽然能交流，但是没有这件事之前那么亲密的状态。
　　还是有些不习惯易清灼不黏着她哼哼唧唧。
　　两个大人都有心事，但茶茶没来过游乐园，在沈朝意怀里一直兴奋的不行。
　　一直到下车，沈朝意还没拿好她的东西，易清灼把门一打开，茶茶一骨碌就要滑下去。
　　易清灼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茶茶，把她抱在怀里，“要等等沈阿姨，知道吗？”
　　“嗯。”茶茶毕竟是小孩儿，眼里只有游乐园，易清灼说什么她都点头。
　　反倒是沈朝意听到这话，看着易清灼的眸光闪了闪，旋即跟上易清灼。
　　茶茶摇头晃脑的，多次想下来自己一个人撒欢。
　　可茶茶毕竟还小，游乐园几乎没有她可以玩儿的项目。
　　沈朝意和易清灼并肩，准备走向旋转木马。
　　沈朝意拿着手机拍茶茶。
　　见沈朝意在用手机拍她，茶茶觉得新奇，伸长了手要手机。
　　“要，我要。”
　　“嗯。”沈朝意把手机递给她，教她举起来，按按钮拍照。
　　因为易清灼还抱着茶茶，沈朝意伸过来的手时不时碰到她的下巴。
　　肌肤相贴，沈朝意眼神柔情似水的看着易清灼。
　　走到喷泉的地方，茶茶想要气球。
　　易清灼走过去，单手抱着茶茶，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她买了一个动画片小猪卡通形象的气球。
　　茶茶盯着那个气球看了两三秒，笑容凝固。
　　这个猪，蠢萌蠢萌的。
　　“不好看吗？”易清灼很认真的把气球系在茶茶手腕。
　　“……”
　　这很难评。
　　“沈阿姨我可以再买一个小熊吗？”茶茶转过头，对沈朝意说。
　　高情商的嫌弃这个猪气球。
　　沈朝意轻笑出声，但没有纵容茶茶，“不行哦，你只可以买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就不能再买了。”
　　“哦。”茶茶嘟着嘴，很是失落。
　　又看了一眼那只猪，还是觉得丑。
　　看着茶茶失落的样子，沈朝意捏了捏她的小辫子，“不过你可以找那个叔叔换一个你喜欢的气球。”
　　茶茶一听，双眼一亮。
　　“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自己跟叔叔说好吗？”
　　易清灼放下茶茶。
　　茶茶立刻扑腾着小腿跑向卖气球的人，艰难的表达。
　　易清灼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想让她自己表达。
　　两岁多的孩子，茶茶现在还只能表达简单的几个字。
　　所以应该多锻炼一下。
　　卖气球的人也知道这是刚买的那个孩子，很爽快的点点头，“那小朋友你喜欢哪个，自己拿吧。这个吗？”
　　茶茶换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小熊形状的气球，高兴的笑弯了眼。
　　易清灼蹲在不远处，看着她晃着小脑袋。
　　茶茶蹦了两步，怀里捏着的沈朝意的手机没拿稳，就朝喷泉池的护栏下面滑了下去。
　　易清灼一惊，回头看了一眼慢步走过来的沈朝意。
　　“就在这里别动。”对茶茶说完，易清灼一个闪身翻进了喷泉池。
　　沈朝意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立即往易清灼那边走。
　　“你好小姐。”有个男人叫住了沈朝意。
　　沈朝意回眸，发现是她不认识的男人，于是礼貌的点点头，转身要走。
　　“这位小姐，我觉得你很漂亮，方便的话，加个好友吗？”
　　是搭讪的。
　　沈朝意礼貌的笑了笑，“不太方便，抱歉。”
　　那个男人拿着手机，契而不舍，“虽然很冒昧，但请别担心，我不是图谋不轨的人。”
　　“这位先生，我们不认识，我也不是单身，没有加好友的必要。”沈朝意有些不耐，余光扫到易清灼已经捞起了手机。
　　站在喷泉边冷眼看了两眼，抱着茶茶走了过来。
　　沈朝意都已经这样拒绝了，那个男人只能懊恼地叹了一口气“那打扰了。”
　　那个男人离开了，易清灼也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危险的眸子眯了眯，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
　　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把手机递给沈朝意之后，一言不发的抱着茶茶走了。
　　沈朝意还没来得及说话，易清灼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作者有话说：
　　沈医生让小易带孩子是有目的的，她想让她真正在心里打消领养孩子这个想法，而不是跟她争论，一棒子打死小易的想法。是另一种沟通方式啦。


第130章 生气要有限度
　　易清灼去的是旋转木马的方向。
　　沈朝意抿唇, 手里的手机已经湿透了，易清灼的态度让沈朝意心绪烦乱。
　　沈朝意压着嘴角，温润的眉眼黯淡下来。
　　等到沈朝意走到了旋转木马的地方，易清灼已经带着茶茶坐了好几圈的木马。
　　茶茶意犹未尽的不肯下来, 看到沈朝意来了。
　　笑着挥挥手, 让沈朝意过去。
　　沈朝意站在观察区, 淡笑着挥挥手。
　　目光落在易清灼身上，她垂着眼睑, 认真的对茶茶说着什么。
　　沈朝意坐在长椅上等着她们结束。
　　而落水的手机在擦干之后竟然还能用，沈朝意举起手机, 拍茶茶。
　　也拍易清灼。
　　坐了一圈下来, 茶茶还想坐, 并盛情邀请沈朝意来一起坐，被易清灼抱下来之后还要去。
　　沈朝意拗不过茶茶, 无奈的跟着她上了马。
　　她抱着茶茶, 茶茶又拉着要退回去的易清灼一起坐。
　　易清灼皱眉有些不舒服，但是看了一眼沈朝意。
　　又咬咬牙坐了上去。
　　于是三人就呈现了沈朝意抱着茶茶, 易清灼坐在最后搂着沈朝意。
　　耳畔的呼吸那么沉重，让沈朝意不由得侧眸。
　　易清灼单手抓着前面的杆子，另一只手垂在沈朝意身侧。
　　唇瓣擦过易清灼的脸颊，沈朝意怔然片刻。
　　“刚才我被搭讪了，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是沈朝意自己都从没想过的低微。
　　想想沈朝意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像一个得不到爱的又低微的人。
　　可她们不应该是这样。
　　“沈医生秀外慧中，在医院被要联系方式的人就不少, 我要是每一个都计较, 我计较得过来吗？”易清灼撇开头。
　　她在乎, 她怎么不在乎，她吃醋酸到发狂。
　　就五分钟没在沈朝意身边，就被搭讪了。
　　下次要把沈朝意装口袋，不给别人觊觎。
　　“原来对戒也挡不住桃花。”易清灼默默嘀咕一句。
　　“什么？”沈朝意没有听清。
　　“我说，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男人。”易清灼哼了一声。
　　见到漂亮的就要联系方式。
　　没礼貌。
　　易清灼的语气让沈朝意眉间的弧度更深，沉默的凝视着易清灼的侧脸。
　　眼底拢聚着失落，“你上面一句不是这个。”
　　“没什么啊，意思都差不多。讨厌死了。”易清灼扯唇，露出一个完全不像笑容的笑容。
　　强颜欢笑。
　　“你…我不喜欢你这样。”沈朝意目光里隐约闪过不悦。
　　那刚开始怎么转头就走。
　　被她圈在怀里，沈朝意侧过头，轻轻一吻落在易清灼下巴上。
　　易清灼感受到那轻柔的一吻，咽了咽口水。
　　还是又开口，声音软下来“我只是觉得你被搭讪很正常，我不应该那么计较，不是不在乎，是没必要。非要说，那我觉得他眼光很好。”
　　“那你刚才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沈朝意感受到易清灼隐忍的情绪。
　　其实她也不高兴。
　　“我怕我忍不住骂那个男人。”易清灼实话实说。
　　天知道她回头白了不知道多少眼那个男人。
　　后来看到他身边竟然有女的，还不止一个。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没发现易清灼开玩笑的迹象。
　　旋转木马停下，易清灼下马。
　　坐了好几圈了，易清灼都有点晕了，茶茶一点反应都没有。
　　扶额，沈朝意抱着茶茶下来“坐久了会晕，我们去看别的好吗？”
　　“易阿姨…”茶茶求助的眼神看向一向宠着她的易清灼。
　　易清灼头晕目眩，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
　　一把抱起茶茶，“走了，去看看别的。”
　　易清灼也不会毫无底线的纵容，何况她有些想吐。
　　没坐过旋转木马，不适应。
　　回身对沈朝意说了一句“我们去前面休息区买瓶水休息一下吧。”
　　“我…”沈朝意伸手要接过易清灼背上的背包。
　　“你带一下她，我去一趟厕所。”
　　刚一开口，易清灼放下茶茶迈步就走。
　　手在半空中滞留一瞬，沈朝意看着易清灼迈得很快的步子。
　　唇线紧抿，最终跟上易清灼的步子。
　　易清灼看着旋转木马都有些晕了，完全没看见沈朝意小动作。
　　一门心思都在找厕所上面。
　　她想吐。
　　来来回回晃了好几圈，易清灼到最后一圈已经有点难受了。
　　看着沈朝意坐上去了，她还是硬着头皮和她一起又坐了一圈。
　　在一个长椅上放下背包，易清灼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了喝了大半瓶才缓过劲儿来。
　　偏头看向厕所，易清灼又喝了一口水，才隐隐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
　　撑着扶手边缘，头晕目眩。
　　易清灼还是没有忍住反胃的感觉。
　　随手放下水瓶，急忙奔向厕所，丝毫没有注意到放在保姆包一侧的手机亮了又亮。
　　走到一半，又发现包没拿。
　　又返回来抓着包就往厕所里走。
　　沈朝意不知道易清灼具体在哪个厕所，只找到了大致位置。
　　粗略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所以给易清灼发消息，打电话。
　　但是她一直没回。
　　沈朝意有些着急，再怎么也不能把她丢下吧？
　　皱着眉头，余光一扫，沈朝意这才看见对面厕所门口长椅边站着的易清灼。
　　易清灼上一秒还站着，下一秒就蹲下去了。
　　一个人蹲在厕所门口。
　　强忍着怒意，沈朝意走了过去。
　　“在这里做什么？厕所门口休息？”沈朝意在易清灼身边坐下。
　　这个位置选的，蹲在厕所门口，再旁边一点就是垃圾桶。
　　易清灼点了点头，“这里方便一点。”
　　她不舒服，想吐。
　　就找个厕所的位置，以防万一。
　　“方便什么？”沈朝意看到易清灼脸色苍白，皱了一下眉头，一边问一边拿起易清灼手边的水。
　　茶茶的水杯里面有特意准备的温水，所以这个水是易清灼的。
　　拧开瓶盖，沈朝意有些口渴了，既然是易清灼的水，她顺手拿起就想喝。
　　“我不太舒……”说到一半，易清灼注意到沈朝意的动作。
　　不等沈朝意送到嘴边，易清灼半路抽回了那个瓶子。“不干净的。”
　　瓶盖被她刚弄到了地上，她还没来得及扔，而且还拿来漱嘴了。
　　这话落入沈朝意耳朵里，那就是易清灼为了不让她喝她的水，用这种轻贱自己的理由。
　　她们在家共用一个水杯喝水，早就习惯对方，不会再有刚开始的害羞。
　　现在易清灼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无视她，打电话也不接把她扔在那里。
　　沈朝意也有些委屈了，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你一定要表现的对我这么冷淡？”
　　“易清灼，你又要有持无恐的欺负我了是吗？”
　　易清灼皱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隐约泛着水墨一般的寂然之色，“又？我欺负你什么了？你要喝水我再给你去买一瓶啊，你在说什么？”
　　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沈朝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她起身又去给沈朝意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沈朝意。
　　沈朝意眼眶泛红，看着她没说话。
　　好半晌，才说 “我觉得你其实还是没变。”
　　易清灼压着脾气“我怎么才算变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我刚才不太舒服去厕所了，我刚就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没等你们，也跟你说了在这边啊。”
　　“我不想在外面跟你吵。”沈朝意垂眸，千言的委屈压在喉间。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捏紧瓶子。“我也觉得没必要，那个男人的事我已经解释了，你要喝水我也给你买了啊，我不明白欺负你这一说从何而来。”
　　一提到那个男人，沈朝意更不悦了。
　　抿唇，“生气也要有限度，不是吗？我们已经说好了回去再谈小夏的事情，你也同意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心情写在脸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冷处理？”
　　易清灼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在听完沈朝意这句话之后，更是冷了下来“谁把心情写脸上了，怎么又要提小夏的事情，都说了没有关系，为什么还要纠结在这个问题上面。我都解释了，我刚才不太舒服，所以去厕所了，你过来突然就说我欺负你。”
　　莫名被训了一顿，易清灼不明所以。
　　突然又说她冷处理了。
　　眉眼冷了几分，“我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能不误会。”
　　沈朝意捂住茶茶的耳朵，“易清灼，你一定要跟我吵架吗？”
　　“我不想吵，惹你生气，但我也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等我冷静冷静，等晚上回去再说吧，晚上聊。”易清灼起身。
　　觉得再聊下去一定会吵起来，所以把车钥匙递给沈朝意，“你们自己先回去吧，注意安全，我快迟到了。”
　　易清灼离开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落荒而逃。
　　不想和沈朝意发生正面冲突，所以先让两人冷静下来。
　　沈朝意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怎样的心情，心痛的感觉一次次袭来，沈朝意坐在长椅上，缓缓消化这扑面而来的情绪。
　　沈朝意无法否认自己在帮顾彦甯。
　　可那是因为沈朝意清楚顾彦甯的人品，再三确认她是认真的才在其中扮演着连线人的角色。
　　可能她和易清灼确实是缺少沟通。
　　沈朝意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出现问题一定要立刻解决。
　　否则之后会引起一系列令人无法预计的后果。
　　细细想来，刚才易清灼说她不舒服。
　　沈朝意表情复杂，原本易清灼都解释清楚了，但是她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总是觉得委屈。
　　易清灼说了什么也没认真听，莫名说了一些不是本心的话。
　　这一次出行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沈朝意带着茶茶随便玩儿了几个她能玩的项目就带着她回去了。
　　打开门，家里不出意外没有易清灼的身影。
　　应该是回易常欢那里了，或者去网吧了。
　　因为夏钦榆没给她打过电话，说明易清灼没回公司。
　　易清灼生活那么简单，能去的地方像她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沈朝意却第一次感觉易清灼离她那么遥远。
　　比第一次在医院见她还要远。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沈朝意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
　　这个点儿易清灼应该不会回来了，在易常欢家里休息。
　　可沈朝意就是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易清灼说的那些话。
　　站在谁的角度谁都委屈。
　　但和易清灼约好的今晚，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是拒绝沟通了吗？


第131章 你这么委屈？
　　此时的易常欢家楼下。
　　易清灼盘腿坐在锻炼身体的转盘上, 腿边放着一瓶只喝了两口的白酒。
　　今天天气实在不好，连星星都没有。
　　易清灼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不想去网吧也不想上楼。
　　她不知道该和易常欢怎么解释，自己和沈朝意之间的矛盾。
　　坐在寂寥无人的小区楼下。
　　都说醉了就知道自己的归宿了。
　　所以她打破了自己不沾酒的原则, 她喝了两口白酒。
　　可是除了辣再也没有任何味道, 她甚至更清醒。
　　那些话脱口而出之后, 冷静下来不可避免都是后悔的。
　　她应该态度再好一点的，只是她当时也不知道沈朝意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直到离开之后, 易清灼才发现沈朝意给她发了消息，而自己没有看见。
　　在沈朝意眼里, 就是自己故意丢下了她。
　　她其实好几次想打电话解释其实她只是没有看到消息而已, 那个时候沈朝意突然生气, 易清灼都不知道原因。
　　只是知道不能跟她争论下去，再说下去一定会吵起来。
　　但是犹犹豫豫, 到最后已经很晚了, 沈朝意说不定都睡了。
　　易清灼便打消了打电话的想法。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借酒浇愁的说法，酒其实一点都不好喝。
　　只会让易清灼更加退避三舍。
　　啊, 不好喝为什么都喜欢喝。
　　她果然是个异类。
　　什么都不一样。
　　“在这里给我当守门人吗？”易常欢裹着一件羽绒服，又把手里毯子披在易清灼肩上。
　　余光扫到那瓶酒，易常欢不动声色地皱眉。
　　什么样的事能让易清灼变成这个样子，连厌恶至极的酒都碰了。
　　“妈？你怎么看到我的？我没什么事，我其实马上就准备上来了。”易清灼仓促地解释。
　　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但易常欢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我没什么觉, 起来浇花，看新闻, 看见了你。”
　　“你怎么了？因为什么事？不必伪装, 在妈这里, 你什么样我都见过。”
　　在妈妈面前，就不用坚强了啊，
　　没有人知道易常欢看见易清灼凄凉的背影是有多心痛。
　　在这个寒风萧瑟的深夜，易清灼独自坐在楼下。
　　看样子也坐了挺久了。
　　有家不回，这是做什么？
　　易清灼手臂圈住膝盖，眉间清愁轻拢，“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和她相处，总是会伤到她。”
　　“为什么？是因为朝意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怎么突然这么觉得。”易常欢眸光平淡，里面却藏着波涛汹涌。
　　她顿了顿，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都告诉易清灼“妈知道你其实很委屈，可是朝意就是人家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她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所以肯定希望找一个同样优秀的人啊，这是人之常情，不怪她爸妈。从中可以看出来，朝意顶着多大的压力，她那么坚定，你怎么能用轻飘飘的一句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来逃避呢？”
　　“我不是逃避，是真的不知道。我们今天吵架了，我没有看到她给我打的电话，可能也有其他的事，她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生气的人，但我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我陪她们去游乐园，她被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已经很努力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的跟她说，就因为没有接到电话就会生气吗？”易清灼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其实易常欢也没猜错，易清灼心里一直是有沈青安那根刺的，在被否定的时候，每每想起都会刺痛一下。
　　“但不管是不是没接到电话的原因，她又不会凭白无故跟我发脾气，所以肯定是我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对，我想冷静下来再去哄她，可是我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易清灼声音清冷，在深秋的夜里，更显孤寂。
　　易常欢静静听着，没有一丝不耐。
　　哪怕是易清灼的喃喃自语她都没有放过。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易常欢其实有一些高兴的成分。
　　她的女儿终于和正常人一样。
　　不再寡淡无味，平静得毫无波澜。
　　等易清灼说完，易常欢才开口“她现在搬出来和你住，就多了生活上的事情，有摩擦很正常，不要总想着她来包容你，要长久，是互相要给台阶的。也更应该相互体谅啊，她在医院忙了一天，回来之后你还跟她吵，多累人啊。”
　　“听妈的，回去心平气和的和她说。”易常欢收走易清灼身边的酒瓶，“你不能遇到问题妄想喝酒解决问题，要是喝酒能解决问题，妈替你喝光那些酒。”
　　易清灼为什么会打破原则碰酒。
　　因为沈朝意于她而言已经重要到快覆盖那些阴影。
　　“这么晚了，她睡了。”易清灼想也没想。
　　易常欢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别找借口，今日事今日毕，你不回去，让她一个人伤心难过一晚上？你不回去，更让她生气。”
　　易清灼被迫站起来，这才感觉到有些晃。
　　酒劲儿上来了。
　　喝两口都会醉？
　　“我回去她把我赶出来我怎么办？我跟她约好了晚上会回去，但我现在都还没回去。”
　　沈朝意气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上次在画展门口还差点掐死她。
　　易清灼想起来就脖子发凉。
　　易常欢叹了一口气，“你什么脑子？她一定不会把你赶出来的，妈说的，你要信。”
　　“上次就差点掐死我，这次我还没接她电话，又这么晚了不回去。”易清灼强撑着眼皮拿出手机叫代驾。
　　“我看你执迷不悟的样子，朝意下手都算轻了。”易常欢大义灭亲，点拨完之后就要赶人。“快回去了，你把朝意哄好了，她善解人意自然不会为难你。”
　　“我的错，我不该凶她，不该不接她电话。但我确实没听到电话，那个时候去厕所了，没有听到声音。跟她解释的话，又那么像借口。”易清灼眼神迷离，自言自语。
　　她也很后悔没有看到沈朝意的消息，接到她的电话。
　　“别跟我说，没用，要自己去跟她说。万一朝意一生气，真的把你赶出来了，你就睡门口都别回我这里来啊，我这里今晚不欢迎你。”易常欢让易清灼靠着，带着她往外面走。
　　易清灼又高，带着她易常欢格外费劲。
　　听易常欢这么说，易清灼噗嗤一声，“妈，要不你跟她商量商量，她做你亲女儿算了，处处帮着她说话。”
　　易常欢拍了拍易清灼的脸，酒瓶的瓶盖没拧紧，里面的酒随着易常欢的动作洒了一些在易清灼脸上“你现在还有心思打趣你妈？操心操心你自己，没事儿多问问我，不要和她吵，上点心，哄哄就和好了。否则，朝意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适可而止，要是不要你了，你别回来找我哭。”
　　“啊？可是最开始是她....”易清灼诧异的说。
　　“你不要想那么多可不可以，什么都计较，磨磨唧唧。”易常欢不耐的打断。“自己老婆自己不大度一点，你要什么老婆，孤家寡人就行了。”
　　“....”
　　易常欢三言两语堵得易清灼哑口无言。
　　等到易清灼摇摇晃晃走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关上了门，易清灼靠在沙发上，眼皮泛沉。
　　困到快要睡着了。
　　循着熟悉的方向推开卧室的门，沈朝意和茶茶在里面。
　　易清灼借着小夜灯绕到沈朝意那边，单手撑在床边，眼里的沈朝意只剩下轮廓。
　　视线有些模糊。
　　易清灼长腿一弯，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上。
　　靠在墙支撑着身体，易清灼悄无声息的望着沈朝意。
　　“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是没听到。”
　　“我怎么会欺负你。”
　　易清灼喃喃自语，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沈朝意也没睡，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沈朝意就知道她回来了。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
　　可是接下来外面就没了声音，正在沈朝意担心的要下床查看情况的时候。
　　易清灼推开了卧室的门。
　　从她靠近的那一刻，沈朝意就闻到了那股不浓的酒味。
　　不刺鼻，也不浓，但是能闻到酒味。
　　她去喝酒了？
　　易清灼不碰酒的，对酒更是厌恶至极。
　　但是今晚去喝酒了。
　　强忍着起床的想法，沈朝意闭着眼睛和她无声的僵持。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没几秒就没了声音。
　　察觉到易清灼在她面前坐下了，沈朝意再也装不下去，睁开双眼。
　　易清灼靠着墙似乎睡着了，紧闭着双眸。
　　沈朝意想到她喝酒了，不知道有没有醉，可能就会在这里坐一晚上。
　　心终究是软了，沈朝意败给易清灼。
　　掀开被子，抬手去拉她。“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易清灼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那应该是睡着了。
　　想到这，沈朝意指尖戳了戳易清灼鼻尖，教训似的口吻
　　“你这么委屈？还去喝酒。”
　　她都没有去喝酒。
　　自从和易清灼在一起之后，易清灼不喝酒，她也没碰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一句，沈朝意戳一下易清灼的鼻尖。
　　蹲在她面前，“不喜欢你了，不接我电话是吧。以后加我联系方式的我就加，你不理我，我就找她们去。你这么会惹我生气，我要找个不会凶我，能理解我，听我慢慢解释的人。”
　　说完，沈朝意始终气不过。
　　决定不想管她，让她在地上坐着睡。
　　那天晚上还去睡沙发，今天升级了，坐在地上睡。
　　转身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你试试？”
　　沈朝意讶异的回头，“你装睡？”
　　“只是没说话而已。”易清灼头还有些晕，原本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去洗漱的。
　　没想到沈朝意还没睡，易常欢没骗她。
　　沈朝意眯了眯眼，把她拉起来。
　　就在易清灼要张开双臂抱她的时候，沈朝意拉着她往门外走。
　　在易清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朝意开口，“别碰我，去睡沙发，随便哪里。”
　　竟然装睡骗她同情心。
　　就欺负她心软，看她笑话。
　　易清灼眼睁睁看着沈朝意冷着脸把她推出来。
　　翻脸无情。
　　“我是来认错的，没接到你的电话，我当时有点难受，特别头晕，就没听到你的电话。”易清灼一把拦住要合上的门。
　　沈朝意一听，怒火更甚。
　　易清灼全都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喝一瓶水？你嫌弃我？”沈朝意气闷道。
　　耿耿于怀。
　　“我嫌弃你？那个瓶盖掉地上了，没来得及扔而已。”
　　就真的是字面意思的脏而已。
　　是沈朝意想多了。
　　“.......”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突然就说我欺负你。”
　　“你....”沈朝意咬唇，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茶茶，“继续睡你的外面，你要是不想我睡你就使劲儿敲门。”
　　说罢，房门毫不留情的合上。
　　易清灼被赶出来了，被迫睡沙发。
　　甚至比上次还不如，上次不仅有毯子，睡到一半还能抱着老婆睡，这次连被子都没有。
　　可怜兮兮的蜷缩在沙发上。
　　沙发上睡又冷又不舒服，易清灼把暖气开到最大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没睡多久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天隐约亮了，沈朝意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
　　本来就没睡的沈朝意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门没反锁，那人竟真的在外面睡了。
　　沈朝意轻吐一口气，决定不要管她了。
　　沈朝意被她气到了，双手掩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掀开被子下床，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蜷缩的一团，怀里抱着抱枕，面朝墙壁的易清灼。
　　明明赶易清灼出去的是她，看着她缩成一团心疼的也是她。
　　沈朝意气闷的关上卫生间的门，看着镜子里面有些苍白的脸，沈朝意皱眉，双层撑在洗手台边缘，呼吸紊乱。
　　快速洗漱好，沈朝意系上围裙，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一打开门，没睡沉的易清灼听见声音已经坐了起来。
　　低着头，双手插在长发里，身影萧条。
　　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眸和沈朝意对视。
　　沈朝意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她，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易清灼想起易常欢的话。
　　于是起身走进厨房，沈朝意正在熬粥，一头蓬松的头发披在肩上，几缕发梢划过眉骨，一手拿着锅勺，认真的目光落在锅里。
　　易清灼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易清灼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沈朝意后背忍不住瑟缩一下。
　　很凉，像冰块一样。
　　在外面睡沙发这几个小时确实冷到她了。
　　遭了罪。
　　活该。
　　她才不会心疼她。
　　沈朝意没说话，也没动，易清灼亲了亲沈朝意的耳垂。
　　“早上好。”
　　憋了半天，易清灼就憋出这一句无足轻重的问好。
　　沈朝意侧颜高冷，应都没应她一句。
　　不想理她。
　　沈朝意不理她，易清灼脸色僵了僵。“昨天的事都是误会，我没有冷落你。”
　　易清灼嗓音有些嘶哑，但咬字很清晰。
　　易清灼和沈朝意的情绪其实都挺稳定的。
　　只是遇到原则性问题，都不愿意退步。
　　“走开。”
　　静静听完，沈朝意没什么温度的吐出两个字。
　　粥在锅里沸腾了，沈朝意关掉火。
　　抬手就要掰开腰间那双手。
　　“别走，我昨晚没有装睡，只是靠在你身边，这样就安心了。”易清灼用力圈紧沈朝意的腰。“我没喝醉，就是喝了两口，觉得难喝就没喝了。”
　　沈朝意转身想出去，但被易清灼拦住了去路。
　　“让开。”沈朝意不咸不淡的开口。
　　眼窝处的暗沉清晰可见，昭示着昨晚她的睡眠。
　　一点都不好。
　　易清灼往右一步，堵住沈朝意的去路“不。”
　　“你听我说。”
　　圈住沈朝意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台边。
　　“不想听。”沈朝意被迫坐上去，没有支撑点只能靠在易清灼身上。


第132章 为什么提分手
　　“是我的错, 让你伤心了。”易清灼挤进沈朝意□□，让她迫不得已圈住自己的腰。
　　沈朝意垂着头没说话，但是双手抵着易清灼肩膀不让她靠近分毫。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僵持着。
　　一看到她，沈朝意所有咽进肚子里的情绪又瞬间翻涌上来。
　　一方面心疼她喝酒, 另一方面又有些生气, 矛盾的心理折磨着沈朝意。
　　“沈朝意, 你别不理我。”易清灼握住沈朝意的双手。
　　沈朝意瞪了易清灼一眼，好半晌才开口。
　　一开口声音却哽咽了。“小夏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擅作主张, 我知道你很生气, 小夏对你很重要。我也在一直找时间给你道歉。”
　　“可你就没有想过, 相信一下我？彦甯是我的朋友，她是怎样的人不能只看外表, 能和我做朋友的人, 再怎么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吧？”
　　沈朝意挣脱开易清灼的手，推开她, 眼里淡淡的悲凉浮现出来。
　　被易清灼气息包裹的严严实实，沈朝意小声的喘着气。
　　她双手没什么力气，推开易清灼也只是让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小夏的事情，暂时就这样，任由她们发展。我们不要再因为这件事闹矛盾了，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 也不想让你伤心。”易清灼心如刀绞。
　　她不想让她伤心。
　　沈朝意缓了缓神，半晌, 才开口“其实我想过, 如果我们分手的话....”
　　沈朝意已经有了分手的想法了吗？
　　一想到这两个字, 易清灼顿感头疼不已，再次逼近沈朝意“不可能的，我不会分手的，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不能提着两个字。”
　　骂你打你？
　　在易清灼逼近的一瞬间，沈朝意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话都还没说完，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沈朝意用了些力气，让易清灼难受的直皱眉。
　　易清灼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发泄，“我不想分手，也不想听分手这两个字。”
　　沈朝意看着她渐渐憋红的脸。
　　立体的五官，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一眼都仿佛要被吸进去。
　　突然笑了，“你也怕吗？易清灼，我好像从没见过你有害怕的东西。和我分手，比你父亲那些奇葩亲戚比起来更令你害怕吗？”
　　“和你分手，我就没家了。”易清灼一字一句，眼尾被缺氧憋的泛红。“咳咳...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七零八落的心让易清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吵架就吵架，为什么要分手。
　　沈朝意话都还没说完，易清灼就已经先入为主。
　　扶额，沈朝意长舒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气坏自己易清灼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
　　温润的眉眼冷了下来，沈朝意似笑非笑，“嗯，和我分手你怎么会没家？阿姨家就不是家了吗？”
　　得到这个回应，易清灼眼里布满了痛苦，满脑子都是沈朝意说要分手，咬着牙扣住沈朝意的腰。
　　昨天晚上沈朝意说她要找别人的话历历在目。
　　易清灼强忍着难受，垂眸吻上沈朝意的唇。
　　“不分手，我不同意。”
　　易清灼气息席卷而来，沈朝意被迫松了掐住易清灼脖子的手。
　　仰着头和她接吻，眉头一皱，反应过来。
　　一口咬在她的舌头上，
　　易清灼吃痛，立刻就退了出来。
　　舌尖麻了一片，易清灼心里一阵窝火。
　　缓了一口气，执着道“你不能去找别人。”
　　“....”
　　沈朝意心有余悸，手撑在腰后，上半身拉开和她的距离。
　　舔唇，故意说“要是不喜欢你了当然就可以去找别人。”
　　“不可以！”易清灼一急，抓住沈朝意的手臂。
　　“疼！”沈朝意咬唇，惊呼出声。
　　易清灼力气那么大，不知轻重的掐着她的手臂。
　　“你要是想分手，我就卷钱跑路，你的五十万。”易清灼被逼的没有办法，口无遮拦，试图用钱打消沈朝意的念头。
　　看着易清灼说出这么荒谬的话，沈朝意瞪了她一眼，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随便，你现在就可以跑路。”
　　那个钱给她了沈朝意就没想要回来。
　　自愿赠予，还不还都无所谓。
　　“你倒是真的清高。”易清灼咬牙切齿。
　　“你倒是真的没有情商。”沈朝意愤愤然。
　　易清灼气极反笑，惹生气了，再知性温柔的人也会扎人。
　　舌头疼的易清灼快说不了话，强压怒火，“分不了，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你怕我找不到合适的下一任？”沈朝意似乎在笑。
　　易清灼垂着眼睑，一把把她公主抱下来，放进沙发。
　　沈朝意起身就想走。
　　跟她说不通了。
　　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已经说到分手找下一任的事情了。
　　她明明想说。
　　如果分手的话她就没有了再恋爱的想法，所以这辈子就只有易清灼了。
　　不管易清灼有怎样的缺点，她们都可以一起面对，她都会尽量包容易清灼。
　　简单来说，凑合过了，还能分了吗？
　　谁知道易清灼一根筋，对分手这两个字有应激反应一样。
　　易清灼抬腿堵住她的去路，压着她，“凭我是现任，我不同意分手，你就找不了下一任。”
　　“不一定，我可以给你戴绿帽子。”沈朝意邪魅淡笑。
　　不给她留余地。
　　两个人都被逼到失控的边缘，口不择言。
　　易清灼盛怒“沈朝意！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沈朝意脸沉了下来，“这算羞辱吗？”
　　“当然算。”
　　“那你昨天也羞辱我了，你说完就走，就算有工作上的事，你走了我们也不会再有心情玩了，明明我们可以一起出来，但你把我扔在那里，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就那么容易扔下我？”
　　“我也是之后才看到你的电话，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我怕和你吵架，所以才走。吵架归吵架，不能随随便便就提分手吧？”易清灼为自己辩解两句。
　　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沈朝意要给她戴绿帽子。
　　提到这个，沈朝意也有些恼了，清冷的眸直射向她“你怕吗？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怕跟我吵架，所以你就想跑。你这张嘴就不能说两句软话吗？你见过哪对情侣吵架一方转头就走的？对于我们两人来说，在一起最怕的不是吵架，是根本吵不起来。吵架说出不满的地方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为了激发矛盾的。”
　　“沈阿姨。”艰难从卧室门探出头的茶茶看到屋外的剑拔弩张。
　　小心翼翼的站出来，捏紧衣角。“易阿姨你欺负沈阿姨吗？”
　　两人第一时间看见了茶茶。
　　易清灼迅速起身，膝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茶几，然后跪了下来。
　　舌头疼，膝盖也疼，易清灼皱紧眉头。
　　双眸冷冷一眯，跪在地上以减少痛感。
　　沈朝意扫了她一眼，快步抱起茶茶，“没有，茶茶，我和易阿姨在聊事情呢。”
　　“她压在你身上。”茶茶小脸委屈的皱成一团。
　　沈朝意脸一红，抱着茶茶转过身，不看跪着的易清灼。
　　那一声挺响的，肯定给她撞的不轻。
　　“茶茶，听沈阿姨跟你说，易阿姨这不是欺负我，这只是…聊事情的一种姿…方式。”
　　抱着茶茶走进卫生间，沈朝意温声跟茶茶解释。
　　易清灼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掀开裤腿，青了一块。
　　舌头也火辣辣的疼。
　　兔子急了也咬人，还不轻。
　　扶额，易清灼头疼不已。
　　沈朝意都要找一任了，她们两个谁欺负谁啊。
　　一到关键时刻，就能看出茶茶最喜欢的是谁了。
　　那小丫头还是向着沈朝意的。
　　易清灼一瘸一拐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我话还没说完，那你出来我们重新吵一次，解决问题。吵架就提分手，这可不是好习惯。”
　　“幼不幼稚。”沈朝意都不想理她。
　　谁提分手了，她话都没说完，易清灼就激动了。
　　让她也误会误会去。
　　“要解决问题，不要生隔夜气。”
　　“何况你找下一任万一抽烟喝酒纹身脾气不好要骂人呢？这些我都没有，还是我比较合适。”
　　易清灼靠在门外，压着脾气耐心劝沈朝意。
　　别提分手了。
　　沈朝意越听越离谱，放下茶茶。
　　茶茶伸长了手，打开卫生间的门。
　　看着易清灼，嘟着嘴。
　　生气了，易清灼欺负沈朝意她生气了。
　　被这样看着，易清灼靠着墙无奈的扯唇一笑“做什么，就向着你沈阿姨？这就不要我了？小鬼。”
　　“你不许欺负沈阿姨。”茶茶推了推易清灼的大腿。
　　却无意间碰到易清灼的膝盖，易清灼顿时疼弯了腰。
　　有苦说不出。
　　沈朝意这时候走出来，扫了易清灼一眼，完全没有要关心她伤势的意思。
　　抱起茶茶，两人就走。
　　易清灼疼的双目猩红，一瘸一拐的进去洗漱完又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茶茶正抱着奶瓶喝奶，沈朝意正在喝粥。
　　易清灼舌头疼的吃不下，喝了一大瓶冰水舌头冻麻木了才缓过劲儿。
　　坐在餐桌前，易清灼看着沈朝意。
　　“生气可会长皱纹。”
　　自认为说了一句缓和气氛的话，但是沈朝意看都没看她一眼。
　　易清灼尴尬的又喝了两口水。
　　今天是和易清灼签约的日子，所以沈朝意要提前一点去。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沈阿姨走了，你乖乖听话啊，我下班就回来了。”
　　“好。”
　　沈朝意只给茶茶打招呼，轮到易清灼，就只是淡淡的一眼。
　　像陌生人一样。
　　大门合上，剩下易清灼和茶茶大眼瞪小眼。
　　“茶茶，我和沈阿姨吵架，你不应该帮着我哄沈阿姨吗？”
　　易清灼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咬着舌头跟茶茶说。
　　天知道沈朝意抱着茶茶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
　　易清灼像极了被沈朝意抛弃的样子。
　　茶茶咬着奶嘴，眨巴眨巴眼睛，“易阿姨坏。”
　　“我坏什么了？”易清灼有苦难言。
　　一边扶着下巴，一边看着茶茶。
　　“你欺负沈阿姨。”茶茶来回就这几句车轱辘话。
　　易清灼扶着剧痛无比的太阳穴，有种莫名的怅然。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没欺负她，你看着她确实是温温柔柔的，但是你见到的都是她天使的一面，其实她魔鬼的一面咬人可凶了，掐脖子呢。”想了半天，易清灼只剩这一句辩白。
　　她这个舌头可能要喝好几天白粥了。
　　茶茶瞪着眼睛，不管那么多。
　　她只知道昨天易清灼走后沈朝意偷偷哭了。
　　沈朝意哭了，她理所应当就认为是易清灼欺负了沈朝意。
　　今天起床还看见易清灼骑在沈朝意身上。
　　福利院小孩儿打架就是这样的。
　　易清灼就是欺负了沈朝意。
　　茶茶愤愤不平地咬着奶嘴，“你不许欺负沈阿姨。”
　　“小鬼，昨天还跟我你侬我侬的一定要跟着我去公司，今天就翻脸了吗？”易清灼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你跟沈朝意简直是一模一样，都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要！”茶茶拍了拍奶瓶，在儿童餐桌上砸出声音，表达她的抗议。
　　易清灼不许说沈朝意。
　　“就要！你的沈阿姨都不要我了，还不许我说她两句了？”
　　“不要！”
　　……
　　易清灼把茶茶送去了易常欢那里，然后才去了公司拿合同。
　　易清灼没带夏钦榆，带了另一个实习生。
　　她不方便说话，腿走路也不方便，要是被夏钦榆知道了，不知道还怎么嘲笑她。
　　等她们到医院，吴晓和医务处的一个人已经在哪里等了一会儿了。
　　易清灼一偏头，沈朝意拿着文件站在吴晓后面。
　　吴晓不知道易清灼和沈朝意的关系，但是易清灼带的那个实习生韩慕可是知道她们关系的。
　　韩慕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徘徊。
　　这算是自己家跟自己家合作？那还弄的那么正式。
　　象征性的握了手寒暄了两句。
　　私底下不是就签了。
　　轮到易清灼和沈朝意的时候，沈朝意瞳孔一沉。
　　意味不明的扫了她一眼，快速就想收回手。
　　不料易清灼假笑着把她拉回来，“沈医生，好久不见啊。”
　　也就分开了两个小时而已。
　　易清灼一开口就能听出她声音的异样，吴晓诧异的目光落在她的嘴上，“易总你这个声音…”
　　“啊…被咬了，被炸毛的猫咬了舌头。”易清灼话里有话。
　　炸毛的猫，沈朝意。
　　“猫？易总...你认真的吗？”吴晓瞪大眼睛。
　　易清灼扬唇，“开个玩笑，说话的时候咬到了，可能是说错了话，上天的惩罚。”
　　沈朝意用了些力气，似笑非笑的抽回自己的手。“那易总还是要谨言慎行。”
　　“那当然得听沈医生的。”易清灼点点头。
　　一行人入座，合同早就看过了，可以直接签字。
　　翻开合同，韩慕小声对易清灼说“易总，你们这是在装不认识？”
　　有点刺激的感觉。
　　易清灼淡淡的侧眸，“你觉得呢？”
　　韩慕偷偷看了一眼在低头看合同看的认真的沈朝意，“在公司见到的朝意姐和现在的不太一样啊。”
　　高冷的让她都不敢多看。
　　还是来公司的沈朝意好。
　　优雅大方，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韩慕第一眼见到易清灼的时候觉得这个老板好养眼，虽然冷了点，但是那张脸特别有魅力。
　　但是见到沈朝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个大明星。
　　更美。
　　后来才知道，这是易清灼的女朋友，是个医生。
　　老板娘啊。
　　两个人颜值都那么高。
　　羡慕这个词都说腻了。
　　“有什么区别？”易清灼双腿交叠，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慕。
　　其他人都在认认真真的看合同，就只有易清灼和韩慕聊天。
　　声音不大，但是都能听见声音。
　　听不见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所以都当没有听见。
　　韩慕认真想了想，“朝意姐工作起来好严肃啊，和私底下不太一样。不过这样认真的朝意姐，更好看啊。易总你眼光真好。”
　　易清灼撑着下巴，轻笑一声，“好看是好看，咬人也疼。”
　　“啊？”韩慕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咬人？
　　韩慕灵光一闪，“难道你的舌头？”
　　夷？
　　不敢想不敢想。
　　还说是猫。
　　韩慕满脑子就一句话，你们玩儿的真刺激。


第133章 家属生气了
　　提到舌头, 易清灼的脸就冷了下来。
　　“韩慕，你知道有时候太聪明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易清灼原本的声线很清冷好听。
　　现在舌头被咬了不好说话，说话就闷闷的。
　　威慑力也打了折扣，让原本怕她得不行的韩慕都忍不住笑了。“易总, 你还是少说话了。”
　　像大舌头一样, 有点毁她形象。
　　易清灼挑眉, 笑得格外危险“看来我的实习待遇还是太好了。”
　　韩慕都已经敢当面笑她了。
　　或许是沈朝意在，韩慕难得的降低了对易清灼的畏惧。
　　“别这样老板, 我刚毕业，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实习待遇好的。”
　　她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谈笑风生。
　　落在对面沈朝意眼里, 看起来就像这俩人在打情骂俏一样。
　　易清灼还对着韩慕笑。
　　已经完全不背人了？
　　她一时气急说要去找下一任, 易清灼不仅当真了并有所行动了？
　　越想越气。
　　沈朝意暗自咬牙, 沉默的磨着后槽牙。
　　实习生小妹妹，青春貌美, 谁不心动。
　　早上还小心翼翼的跟她说别不理她, 转头就和公司里实习生小妹妹光明正大在她面前讲悄悄话。
　　沈朝意都快被气笑了。
　　对她就凶得起来，对实习生小妹妹就是笑脸相迎。
　　笔尖落在合同的最末尾, 沈朝意签名的力道有些重，不动声色地生闷气。
　　签完之后轻轻推了出去，“易清灼！”
　　沈朝意这一喊，完全震惊了在场的几人，纷纷被吓了一跳。
　　面面相觑，
　　在签合同的时候直呼对方负责人的名字不说, 还语气不好。
　　吴晓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好几秒。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见过举止有礼, 温润柔和的沈朝意如此凶一个人。
　　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沈医生。”吴晓轻咳一声, 提醒沈朝意。
　　易清灼撑着下巴的手在沈朝意叫她的时候一滑, 差点又咬到舌头。
　　不自觉的舔唇，看向脸上布满愠怒的沈朝意。
　　家属生气了啊。
　　“易总，你别在意，沈医生今天可能有点不在状态。”吴晓打圆场。
　　易清灼拿起钢笔，“没关系。”
　　易清灼深知沈朝意不在状态的原因，自然也不计较。
　　沈朝意不跟她计较都算万幸了。
　　签完字，易清灼合上文件，又小心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沈朝意。
　　刚才叫她全名了，看起来脸色又冷了。
　　易清灼望着那双没有什么波澜的眸子，扬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沈朝意抿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莫名的，易清灼后背一凉。
　　不太好的预感。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吴晓再次查看文件没有问题之后，对易清灼笑着说。
　　“合作愉快。”易清灼下巴轻点，转了转左手的戒指。
　　视线落在沈朝意那空无一物的手上，眉头一皱。
　　起身，“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了，各位忙。”
　　易清灼坐久了，猛的一站起来，膝盖上的疼痛骤然袭来。
　　身形一晃，韩慕眼疾手快的扶住易清灼。
　　随即又想到沈朝意在这里，又触电一般收回来。
　　易清灼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
　　还没站稳，下意识抓住韩慕的手臂，以此稳住平衡。
　　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韩慕，易清灼收回手。
　　那眼神里都写着。
　　你故意的，你完了。
　　差点出丑。
　　避嫌就不顾她的死活了？
　　“你这腿…”吴晓站起来。
　　怎么看起来这位合作伙伴创伤满满的样子。
　　不是舌头被咬就是腿站不稳。
　　易清灼下意识看向沈朝意，而后者只是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垂着头在看合同。
　　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易清灼那边的情况。
　　离那么近，余光肯定都看到了。
　　但是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不影响工作。”易清灼强压下异样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走路看起来正常一点，缓缓走出会议室。
　　在易清灼转身的一瞬间，沈朝意抬眸。
　　目光深深地落在她一瘸一拐的身上。
　　“沈医生，你今天怎么了？”等到人都走完了，吴晓才担忧的问。
　　突然那么不礼貌的说话，沈朝意还没那么失礼过。
　　沈朝意咬了咬牙，拿起合同。
　　只留下一句：“可能是没睡好，我去忙了。”
　　....
　　某一五星级餐厅里
　　易清灼踩着约好的时间来到包厢，“不好意思倪总，路上有点堵车，来迟了，让你久等了。”
　　路上堵车，是大部分饭局迟到的通用理由。
　　虽然易清灼没有迟到，是按着时间来的，但碍于面前的客户面子，易清灼还是带着歉意的态度说。
　　等易清灼坐下，夏钦榆已经和对面尬聊了二十分钟。
　　“和朝意姐她们签约还顺利吗？”侧过身子，夏钦榆小声问。
　　一提到这个，易清灼就想到沈朝意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
　　突然那么叫她全名，她瘆得慌。
　　“还好，你们聊的怎么样？”易清灼一边假笑着和对面的倪总打招呼，一边问。
　　她挺讨厌这些应酬的，但又不放心夏钦榆一个人，迫不得已才过来。
　　这一行比易清灼想的难多了，很多的身不由己。
　　加上她们刚入行，就像一个小白一样，也不敢多得罪前辈。
　　夏钦榆皮笑肉不笑，“这真的是朝意姐的同学吗？同样一个学校一个班出来的，怎么差距那么大。”
　　一身铜臭味，看着夏钦榆小，张口闭口都是说教的语气。
　　偶尔还非要敬酒，夏钦榆又不得不喝。
　　原本酒量就一般，夏钦榆耐着性子喝了好几杯。
　　要不是顾忌到沈朝意那层关系，夏钦榆的暴脾气早就翻脸了。
　　易清灼一来，夏钦榆感觉自己救星就来了。
　　“你少说点吧，都是这个样子。”易清灼不太自然的耸耸肩。
　　这种场合，她待着一点都不舒服。
　　但是对面倪总早已习惯了，易清灼一来，打过招呼之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着易清灼晚来的先自罚三杯。
　　理应也是易清灼敬他酒，所以他就一直等着。
　　只是易清灼似乎没有这个想法，拿的也不是酒杯而是茶杯。
　　等了几分钟，倪总有些不悦的开口，“易总，来迟了，可是先自罚三杯的。”
　　易清灼屁股还没坐热，又举起酒杯。“不好意思啊倪总，我不能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先自罚三杯。”
　　“酒精过敏？”倪总捏着酒杯，但是没拿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
　　这种应酬不喝酒，自然也就少了很多聊下去的契机。
　　“抱歉啊倪总。”易清灼没有解释。
　　“这二位都不能喝，那我们这个合作，很难有合适的机会啊。”
　　倪总已经逼到这个份儿上了，易清灼拿着的茶杯还是没有换成了酒杯。
　　易清灼不碰酒，除了沈朝意，不会有人打破她的原则。
　　“倪总，我姐不能喝，我陪你喝。”眼看着情况不对，夏钦榆连忙举起酒杯。“我敬你，倪总。”
　　“你喝，你能喝得了多少。”顾彦甯的声音远远传进来，服务员推开包厢的们，顾彦甯气场全开的走进来。
　　先是环顾四周，视线从夏钦榆身上飘过，眼里的淡漠染上些许无名情愫。
　　最后落在那个倪总的身上，唇角勾了勾，声音懒懒的“倪总，这是生意做大了，牌面弄大了，把自己放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去？人家易总都说了不能喝酒了，小夏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谈生意就谈生意，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灌酒？好像不喝酒这生意就做不了一样。
　　“酒桌上谈生意，很容易出现问题呢。”顾彦甯走了过去，在夏钦榆和倪总身边坐下，双腿交叠，那张化了全妆的脸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倪总一见顾彦甯本人来了，那原本端着的架子顿时就放了下来，“顾总，你这话说的，都是小本生意而已。咱俩也很久没见了吧，听说你工作室的规模越来越大了？以后还是需要仰仗着你才行。”
　　顾彦甯端起一个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仰仗我？我就是一教钢琴的，您说笑了。我的脸面还是没有倪总大，这不，你看，我向你介绍一个朋友你都不太想认识的样子，还说什么仰仗？”
　　“我的...”夏钦榆见顾彦甯拿的是她的酒杯，小声开口。
　　顾彦甯怎么总是喜欢拿她用过的东西。
　　“没有没有，你介绍过来的，那是我的荣幸。误会，都是误会。”倪总连忙说，“我先敬你一杯。”
　　那个倪总也只是一家规模偏小的公司，之所以那么怕隔行的顾彦甯。
　　很大原因是顾彦甯人脉很广，本身影响力就不小。
　　一个女人能白手起家，开一个年入百万的工作室，不是简单的。
　　不少人都说她背后有人，至于是谁，传言中是权势不小的官员，替她摆平了不少麻烦。
　　反正不管真假，顾彦甯的人脉都是极广的，这几年认识了不少人，加上她本人就不简单，是个狠角色，不是好惹的。
　　倪总也不想得罪了这样的人。
　　顾彦甯看着那杯酒，似笑非笑的和他轻轻碰杯。“那就好好谈生意？”
　　“那是当然。”倪总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珠，连声应道。
　　他原本以为夏钦榆她们不过是和顾彦甯萍水相逢，顾彦甯随手介绍过来的。
　　见她们又是刚入行，所以才那么看轻她们，在她们面前摆谱。
　　但是看顾彦甯这个样子，她们很熟。
　　有顾彦甯在，倪总也不敢劝酒了，双方很正常的谈生意。
　　顾彦甯就像一尊大佛坐在倪总和夏钦榆中间，倪总说两句话就要看一眼顾彦甯的脸色。
　　很快倪总就告辞离开。
　　夏钦榆送走倪总，长舒一口气。
　　突然觉得她和她姐都没有应酬这方面的天赋，或许应该找个这方面擅长的合伙人。
　　顾彦甯轻抿一口红酒，看向劫后余生一般的夏钦榆，“你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怕我吗？”
　　夏钦榆脸冷下来，“我不想知道。”
　　不是都说了不要联系了，顾彦甯这是什么意思。
　　又闲下来准备来逗逗她玩儿了？
　　“因为我会装。”顾彦甯并不在乎夏钦榆的反应，自顾自的说。“我其实什么背景都没有，也没有外面说的那样危险，不过是会演罢了。”
　　我没有那么复杂，你知道吗？
　　“你喝醉了，早点回去吧。”夏钦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说话的易清灼说“走吧姐。”
　　顾彦甯却拉住夏钦榆，“其实不要自己把自己表现得像没什么城府的新人，这个世道，你得自己带点锋芒。谈生意，谈的又不是感情，不必走心。”
　　“不要碰我。”夏钦榆抽回自己的手，“说错了吧，你谈感情不都是不会走心吗？”
　　“你又知道我没有走心吗？”顾彦甯抬眸。
　　“和我没有关系。”
　　这个回答令顾彦甯脸黑了黑，眯了眯眼，对一言不发的易清灼说“我和你妹妹谈一谈吧？看在...帮你们解围的情面上。”
　　易清灼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良久。
　　脑海中浮现出沈朝意的话。
　　沈朝意的眼光。
　　“不必看在什么情面上，你们自便。”易清灼颔首，一个人走出的包厢。
　　“姐..”夏钦榆想跟着她走出去，顾彦甯却再次拉回夏钦榆。
　　因为惯性，夏钦榆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彦甯抬手放在椅背上，拦住夏钦榆起身离开的动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钦榆，你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东西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夏钦榆想离开被拦住了，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顾彦甯。
　　“我就是因为有自己的判断，才及时止损，我没兴趣陪你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尤其是这场游戏里我才是那只老鼠。”
　　顾彦甯太危险了。
　　刚才她还说她会装。
　　回头看每一个和顾彦甯相处的细节，她的窘迫，都那么像刚才的倪总。
　　顾彦甯当然会演了，演到没有人能轻易看透她。
　　“夏钦榆！你凭什么就不能认为我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不合适，分手了，有什么问题吗？”顾彦甯放在夏钦榆椅背上的手收紧，沉着脸，脸上酝酿着风暴。
　　夏钦榆冷笑一声，“和我没什么关系。”
　　又是这句。
　　顾彦甯唇线紧抿，眼神危险了两分，“那你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你绝情，说别见了就不见，我绝情，不喜欢了就分手。”
　　她们两人都理智，有自己的主见。
　　说是绝情其实也不太正确，应该是懂得及时止损。
　　两人对待感情的理智实在是势均力敌。
　　“你说没有区别，那就是没有区别吧。”夏钦榆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她不是沈朝意，没有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只是不相信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她的思想独立且清醒。
　　顾彦甯确实是她的理想型，甚至在和她第一次在海边吃饭的时候她心里就埋下了那颗种子。
　　不断发芽，疯狂生长。
　　无论是容貌还是社会地位，顾彦甯都是理想的另一半。
　　只是夏钦榆清醒的知道恋爱谈的是感情，不能有所图，否则就容易一无所有。
　　顾彦甯静静凝视着她，最后竟突然笑了，“你越这样，我越对你感兴趣。夏钦榆，你怕我，你怕了吗？”
　　激将法。
　　“我怕你？我为什么怕你。”
　　“既然不怕我，干嘛不敢和我试？和我在一起，没有坏处。”


第134章 亲亲就能原谅
　　顾彦甯从没这样回过头处心积虑要把一个人诓骗到手。
　　夏钦榆说不上有多特殊, 只是给了她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
　　想尝尝和她在一起的滋味。
　　沈朝意告诉她，靠近她心跳加快，就是喜欢。
　　顾彦甯的前女友里也有夏钦榆那个类型的，夏钦榆绝对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却好像宿命一般, 顾彦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心会加快, 总想逗她, 看她窘迫的样子。
　　顾彦甯不相信一见钟情，对所谓的真爱没有执念, 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夏钦榆吸引。
　　或许是初见时舞台上的肆意张扬，或许是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可爱, 也或许是她是第一个知道她的身份, 却一点都没有反应的人, 刚加上好友转头就把她删了。
　　明明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偶尔还要露出一双锋利的爪子抓人。
　　但是看她坐在对面, 不说话, 都有种安心的感觉。
　　在夏钦榆面前，她那些逢场作戏的撩人表演一个都没用。
　　所有的都是真情流露。
　　顾彦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这竟然是狗血的喜欢。
　　她到底看上了这个小她十岁的女人什么，刚开始仅仅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你的感情只是无聊时的消遣，看上谁了，无聊时逗一逗。而我会走心，没空陪你玩儿。”夏钦榆断然拒绝。
　　“胆小的人可吃不到糖。”
　　“我不稀罕。”
　　“呵，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儿。”顾彦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钦榆, 姿态淡然的端起酒杯。
　　“你要干嘛？”夏钦榆不由的往后一缩。
　　这一刻是看不清顾彦甯喜怒的，她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令人胆寒。
　　顾彦甯含了半口酒, 任由液体一点点滑进她的喉咙。
　　“和我在一起。”余香在口腔内留存, 顾彦甯手掌突然贴在夏钦榆胸口, “你心跳加快了，你对我，是心动的。夏钦榆，嘴会骗人，生理反应不会。”
　　夏钦榆震惊的瞪大眼睛，想也没想就拍开顾彦甯的手“你有病吧？”
　　完全没有预料到顾彦甯会突然来这一出。
　　这人到底是情场老狐狸，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夏钦榆觉得自己的防线快要被顾彦甯攻破，便想离开。“让开。”
　　“小夏，你可以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但你觉得你还逃得掉吗？”顾彦甯收回手，夏钦榆毫不犹豫想要离开的脚步却一顿。
　　她叫自己小夏的时候分明和易清灼她们叫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有种直接击中内心深处的澎湃。
　　顾彦甯起身，走到她耳边，轻声吐息“你心动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被迫入局了。不如坦然的进来，赌一赌和我在一起，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我能带给你的恋爱体验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左右你都不吃亏，何况，没有人比我清楚，这一刻我有多认真。”
　　夏钦榆注定被迫入局。
　　“疯子。”夏钦榆只能惊恐的留下一句。
　　“成年人的爱情，总是有赌的成分在的，而我不介意为你再成为一次赌徒。”顾彦甯看着夏钦榆的背影。
　　更有意思了。
　　……
　　今天是沈朝意去接的茶茶，带着茶茶回了公寓。
　　打开门，没想想到那个令她一整天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入定感觉。
　　看了一眼密码锁的解锁时间，才回来十五分钟。
　　修身养性？
　　沈朝意换了鞋，越过易清灼把茶茶放在沙发里。
　　把平板给她打开，“茶茶先看动画片，沈阿姨去换身衣服。”
　　在路过全程被她无视的易清灼身边，那人突然伸出一只手，精准的把她拉进怀里。
　　“回来了？”
　　说了一句废话，像早上那句早上好一样。
　　想起刚才在饭桌上易常欢提醒的，沈朝意想也没想就推开易清灼站起来。
　　克制着脾气，“别碰我。”
　　余光扫了一眼看过来的茶茶，沈朝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又说“茶茶还在这里，不要动手动脚。”
　　“我想和你谈谈，早上我们还没说完。”怀里一空，易清灼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沈朝意，声音平淡的没什么波澜。
　　她想了一整天的话，终于鼓足勇气有了开头。
　　手掌放在沈朝意的腰窝处，易清灼没和她对视，视线落在她的腰上。
　　一条黑色休闲裤，上身那件淡青色衬衫压在休闲裤里，显得她的腰很细，双腿笔直，比例特别的好。
　　浓密的秀发被一个夹子夹起来，蓬松柔软。
　　□□感在这一刻拉满。
　　“我不想和你谈，你去和公司里的实习生妹妹去谈。”酸涩的语气。
　　分明是吃醋了。
　　一边生气一边吃醋。
　　沈朝意别扭的说着违心话。
　　她不过是说了气话要找下一任，易清灼却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易清灼所有思绪被打乱，“什么？实习生？韩慕吗？”
　　实习生妹妹，说的那么亲近做什么。
　　“我跟她说什……”
　　话到一半，易清灼似乎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签约的时候？
　　反应过来，易清灼连忙解释，“我跟她，在聊你。”
　　“哦。”应了一声，沈朝意很是冷淡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当着她一个正宫的面聊她？
　　易清灼一惊，手扑了个空，下意识起来。
　　但她盘腿坐了一会儿，膝盖之前又撞到了。
　　于是又直直的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
　　又一次跪在沈朝意面前。
　　听见声音的沈朝意回眸，娇声喝道“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快三十岁了，还那么冒冒失失。”
　　今天被撞两次了。
　　易清灼强忍着剧痛，第一时间解释，“她说我眼光很好，说你很漂亮。沈朝意，生闷气气坏的是你自己。”
　　呜呜～
　　一直看着她们之间冷然的气氛，茶茶无措的哭了起来。
　　直到茶茶的哭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易清灼和沈朝意的对话。
　　“我都说了不要在茶茶面前跟我谈这些！回房间说。”沈朝意有些恼了，说出的话也带着重重的不悦。
　　说完脸两步跨过去，抱起茶茶，“好了茶茶，没事啊，沈阿姨在这里。”
　　她和易清灼之间的矛盾会解决好，会和好如初。
　　但是她不希望在和茶茶短暂的相处中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和茶茶有缘，却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但是她依旧希望茶茶能够健康平安长大。
　　“不要…不要欺负沈阿姨。”茶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朝意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心里一酸，茶茶在偏袒着自己。
　　在茶茶的脸上亲了两口，沈朝意面色不虞，克制着情绪，“没有，茶茶，我和易阿姨只是在谈事情，不要这样想易阿姨好吗？”
　　易清灼看着茶茶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听到沈朝意最后的那句话，心里一阵酸楚泛起，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身形晃了晃，走到沈朝意身边，呈现出苦涩的微笑。“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真的不要我了？”
　　易清灼嗓音沙哑，听起来，竟有些苍凉。
　　因为自己和沈朝意的各自赌气，两人闹到这个地步。
　　已经快想不起来刚开始是为什么而吵。
　　只是易清灼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和沈朝意分开。
　　“不要你？易清灼，你又要胡说八道什么？”听到这个用词，沈朝意眼睛微微眯起，遮住一些她眼尾的红血丝。
　　一时赌气说出来的话，她还真的当真了。
　　那个语气，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令人心生怜惜。
　　“不是你自己的说，要找下一任？你不要我了。”易清灼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膝盖上传来巨痛，让她声线又闷又颤抖。
　　易清灼略显狼狈的状态被茶茶看在眼里，她也喜欢易清灼。
　　看着她受伤，哭得更难受了。
　　她不会表达，只会伸长了手去抓易清灼的衣领。
　　易清灼由着她的力道，陡然靠近沈朝意。
　　沈朝意以为茶茶想让易清灼抱，便想把茶茶递给易清灼。
　　但茶茶只是一只手搂着沈朝意脖子，一只手拉住易清灼的脖子，两人因为茶茶的联系被迫贴在一起。
　　“我也要易阿姨。”茶茶想让沈朝意和易清灼一起像之前那样对她，茶茶抽泣着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点点头，“嗯，乖。”
　　茶茶止住眼泪，奶声奶气的说“不要吵架。”
　　“好，我们不吵架。”易清灼贴近茶茶脸颊，在她侧脸印下一吻。
　　易清灼发梢扫过沈朝意下巴，沈朝意没说话，却眼睛泛红。
　　两人肩并着肩，呼吸间易清灼的冷香袭来。
　　像是烙印一般，每次和易清灼这样的距离，感受着她在自己身边的存在，沈朝意心跳都会快几拍。
　　无关任何□□，仅仅只是易清灼在她身旁。
　　“我们很快就和好了，好吗？”沈朝意对茶茶低音细语。
　　茶茶重重的点点头，对易清灼说“那你亲亲沈阿姨。”
　　“亲亲就能原谅。”
　　在茶茶的认知里，易清灼亲了她，她就原谅了她欺负沈朝意。
　　所以易清灼亲沈朝意，也会被原谅。
　　茶茶的世界就是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浑身一震，纷纷欲盖弥彰似的看向童言无忌的茶茶。
　　她真的很可爱，不谙世事。
　　“亲一亲。”茶茶晃了晃手臂，催促着易清灼。
　　水灵灵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易清灼，让易清灼莫名有些紧张。
　　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
　　快三十的人，对付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儿竟然还会紧张。
　　可是当着茶茶的面亲沈朝意，这是她们没吵架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更别说现在关系还降到了冰点。
　　不自然的舔唇，“不管是什么事，你都要先问一下沈阿姨，要尊重沈阿姨的意见。”
　　说完，易清灼期翼的眼神望向沈朝意。
　　眼里都是细碎的光。
　　她是想的。
　　莫名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抱着茶茶的手臂紧了紧。
　　凹凸质感养眼的手一缩，像是被易清灼的眼神烫到了。
　　垂眸，“茶茶，不是所有事亲一亲就能原谅的。”
　　刹那间，易清灼和茶茶表情如出一辙的沉下来。
　　“不要！”茶茶抗议。
　　沈朝意不想把她又弄哭，咬牙“我同意了。”
　　幽怨地看向易清灼。
　　后者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终于光明正大的搂住沈朝意的肩膀。
　　吻上沈朝意的唇。
　　软软的，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易清灼一触即分，却在离开的一瞬间伸出湿润的舌尖，扫过沈朝意的唇尾。
　　温热的感觉掀起一阵轩然，沈朝意全身酥麻一片，一种无以言表的感觉。
　　易清灼绝对是故意的。
　　茶茶的意思分明是亲脸，她抓住机会就占她便宜。
　　无声的瞪了一眼易清灼，不想和她计较。
　　偏偏易清灼还意犹未尽的舔唇，那刚刚还扫过她唇的舌尖，此时灵活的在易清灼唇间若有似无的滑动。
　　在茶茶面前，有种被偷窥的羞愧。
　　“好了，沈阿姨原谅她了，茶茶满意了吗？”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吻的原因，易清灼只感觉此时的沈朝意格外娇媚动人。
　　一颦一笑摇曳生姿。
　　易清灼轻吐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阴霾有些松动。
　　热气在耳边蒸腾，沈朝意强忍着看她的冲动。
　　“沈阿姨去换衣服了，茶茶你和易阿姨玩儿吧。”
　　沈朝意想离开这里。
　　把茶茶交给易清灼，沈朝意往卧室里走。
　　她这一身衣服上班在医院穿了一天，沈朝意对这方面有洁癖，一定要换身衣服才觉得干净。
　　另一方面，她感觉自己不争气地因为易清灼这两天碰巧的接二连三的受伤有些心软。
　　但她不想轻易原谅易清灼，也不想自己对她那么好的脾气。
　　都是太惯着那个榆木了，以至于助长了她嚣张了气焰。
　　太过放肆了。
　　一定要给她涨涨教训。
　　竟然在她面前跟别人旁若无人的讲悄悄话。
　　脱下外套，细长骨感的手一颗颗自上而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娇嫩细腻的肌肤一点点露出来，吹弹可破。
　　就在衣衫半遮半掩的时候，卧室门被敲响。
　　在沈朝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闪身进来了一个黑影。
　　这人膝盖不是受伤了吗？
　　动作那么敏捷，像偷腥的猫一样。
　　沈朝意没有想到易清灼这时候还敢进来，也就没有防备。
　　猝不及防，全给她看了个遍。
　　易清灼不说话，沉默的靠在门板后面，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沈朝意的身上。
　　沈朝意猛地拉上衣衫，眼角微动，心力交瘁。
　　“做什么？”
　　偷看还半点不避人。
　　迷人的身姿一闪而过，再也看不见，连带着那纤细的腰身，线条优美的马甲线。
　　易清灼沉思片刻，一步步靠近沈朝意。
　　衣服脱了一半，易清灼突然进来，沈朝意自然是没有心思再一颗颗扣上。
　　只能羞愤地抓着衣服，“出去！”


第135章 再惹她生气就是狗
　　易清灼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走进来, 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离开。
　　步伐沉重，一步一个脚印，竟然让易清灼走出了庄重的感觉。
　　“第一点，那晚上我不该不由分说凶你, 我态度不好, 我很抱歉, 我一定会改，对不起。”
　　“第二点, 我不该粗心大意，在游乐园, 我其实吃醋得发疯, 我一点都不想你被别人觊觎。”
　　“第三点, 情绪再怎么失控，我都不应该丢下你就走, 我深刻反思。
　　“第四点, 韩慕其实真的只是在和我说你，她说我眼光好, 说你很漂亮，是我的福气和你在一起。”
　　像是宣誓一样，易清灼一点点罗列。
　　有错误，也有解决方案。
　　这四点清晰的涵盖了两人的矛盾。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说着说着，在沈朝意错愕的时候，易清灼从心口处的兜里拿出一张A4纸, 摊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再惹沈朝意生气我就是狗】
　　沈朝意被易清灼这一本正经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得大脑一阵宕机,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好幼稚的承诺。
　　易清灼本来就是狗。
　　咬她的时候是小狗, 求原谅的时候又是委屈小狗, 凶起来，像狼犬。
　　“我其实刚才想找你谈的就是这个，只是你没给我机会。”易清灼把纸摊开，递到沈朝意眼前，怕她看不清，又凑近了些许。
　　沈朝意睫毛颤了颤，随着她的动作后退两步。
　　“你好幼稚。”沈朝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像小学生吵架之后求原谅的手段。
　　写承诺书？
　　易清灼咽了咽口水，“嗯？”
　　她说了那么多走心的话，沈朝意莫名来了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谁幼稚了？
　　“也要允许人犯错吧。”舔了舔干涩的唇，易清灼没反驳沈朝意对她的评价。
　　沈朝意紧绷的侧脸柔和了许多，但依旧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易清灼。“嗯，我允许，你犯多少次错都没关系。”
　　话音刚落，易清灼还没来得及高兴。
　　沈朝意一盆凉水浇下来，“毕竟在你眼里，我永远没有脾气，任你欺负。”
　　“没有…”笑容僵硬，易清灼捏着A4纸的手紧了紧。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话组织了半天，最后觉得她嘴实在是笨，说不出什么哄她高兴的话。
　　她是行动派。
　　大步往前迈了一段距离，瞬间她和沈朝意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对着鼻尖。
　　勾住沈朝意柔若无骨的身体，“以后我随你欺负。”
　　衣衫不整的沈朝意泄露出更多她的清香，令人神往。
　　“不需要。”沈朝意惊的死死抓紧衬衫，撇开头，生硬道“我换衣服，你出去。”
　　权当听不见她之前说了那么大一段的忏悔。
　　高冷的沈医生，像韩慕说的那样。
　　是另一番魅力。
　　“你听我说。”易清灼声音很重。
　　“你又想被掐了？”沈朝意单手推了推易清灼，奈何她一只手还要护着衣服，另一只手用不上什么力气。
　　像挠痒一样。
　　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跟易清灼撒娇。
　　易清灼把她带着坐在床边，下意识单膝跪下来和她保持平视来说话。
　　不料情绪太过投入的易清灼全然忘记自己膝盖遭受过了的□□。
　　骤然一痛，易清灼不可自控的垂下头，抵着沈朝意的小腹。
　　沈朝意原本就只剩一件衬衫，易清灼又是这样的动作。
　　她还没来得及侧身让开，只听易清灼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遍了易清灼，这是今天你第三次在我面前跪下。”
　　每一次都巧合的给她的膝盖一次次重创。
　　好似冥冥之中注定易清灼要单膝跪着和她道歉。
　　在沈朝意怀里拱了拱，易清灼缓不过来，但借机说“我的诚意，你喜欢吗？”
　　“别跟我撒娇，你又不是茶茶，三十岁了。”
　　幼稚鬼。
　　尽管两人姿势令人浮想联翩，但沈朝意没推开腰腹处的那颗头。
　　看了一眼被合上的房门，想起茶茶，“茶茶呢？快起来，别让她看见！”
　　“看动画片，很认真，不会进来的。”易清灼强忍着剧痛想站起来，奈何实在用不上力气。
　　只能跪在沈朝意面前了。
　　在沈朝意面前跪，和自尊尊严不挂钩。
　　易清灼一动不动，两人这个姿势保持太久也不现实。
　　随手扣了两颗扣子，沈朝意朝易清灼伸手“起来，干什么呢。”
　　太尴尬的姿势了。
　　易清灼是不是带茶茶被她同化的原因。
　　越来越像了。
　　竟然还撒娇。
　　易清灼撇开头，顺着沈朝意的力道艰难的站起来。
　　意料之中的，扑着沈朝意入了被窝。
　　“……”
　　沈朝意看着身上的人，无语凝噎。
　　剧本写好了是么？
　　“你要怎样才肯不分手？”易清灼眉眼低垂着。
　　“茶茶要是进来看见我们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现在就分手。”沈朝意顶了顶腰腹。
　　在茶茶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就只有几天了，不能再出意外。
　　“还有，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可以在我洗澡和换衣服的时候进来。”
　　沈朝意揪着易清灼的耳朵，字字句句对着她的耳朵说。
　　要让她记在心里。
　　不要那么放肆。
　　易清灼无动于衷，“我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这一次是理直气壮。
　　沈朝意语塞，半晌，无法反驳。
　　美肩半露，沈朝意选择性失明，侧身坐了起来。
　　在易清灼反手要把她勾回去的时候，沈朝意仗着她腿不方便得了便利，直接站起来，快速理了理衣襟“把床单换了。”
　　又弄脏了。
　　“别碰我，否则我一定会践行我说过的话。”
　　掐死她。
　　沈朝意这次的警告很有作用，易清灼坐了起来，下意识以为她在说要去找下一任的话。
　　脸黑了下来，抑郁沉闷。
　　沈朝意也不管她，转身走了出去。
　　老婆翻脸之后，就没人心疼她了。
　　易清灼心里懊悔不已，就算担心夏钦榆，也不能凶沈朝意。
　　现在老婆随时随地都想跑路。
　　易清灼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自己都觉得罪有应得。
　　落寞的缓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那张A4纸。
　　沈朝意碰都没碰一下，还说她幼稚。
　　体会到被抛弃的感觉，易清灼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动作缓慢的叠好那张纸，又重新放进紧贴胸口的口袋里。
　　易常欢骗她，说沈朝意会原谅她。
　　韩慕也骗她，说这种很浪漫。
　　茶茶也算骗她，说亲亲就会被原谅。
　　小孩儿就是天真。
　　易清灼比她还天真，竟然全都信了。
　　床边的椅子上还搭着沈朝意换下来的衣服，易清灼静静看着，想象沈朝意刚才半遮半掩的风情。
　　被警告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此刻的她仿佛被打入冷宫一样，和之前翻天覆地的待遇。
　　老婆不管她了。
　　易清灼抓了抓头发，心情有些烦躁。
　　正想着，房门重新打开。
　　茶茶探出小脑袋，后面紧跟着沈朝意。
　　拿了医药箱，蹲在她面前，“把裤腿挽起来。”
　　易清灼怔了怔，旋即照做。
　　膝盖不仅肿了，还青青紫紫一大块。
　　连跪三次，易清灼也经不起折腾。
　　“沈阿姨，怕。”茶茶看见那一片哼唧一声。
　　小肉脚蹬噔两下，扑进易清灼怀里，捧着易清灼的脸，吧唧一口，“亲亲就不疼。”
　　小家伙儿，在安慰她。
　　易清灼笑了笑，“不疼了，茶茶太厉害了，是仙女吧，能治愈伤口。”
　　哄小孩儿。
　　这话听的蹲在地上的沈朝意都忍不住勾唇，一失神，手里的棉花签压在易清灼受伤的膝盖上。
　　易清灼疼的五官骤然一缩，捏紧拳头，一声不吭。
　　和沈朝意对视一眼。
　　“有点故意的嫌疑了，沈医生。”易清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沈朝意笑而不语，没有解释。
　　给她涂好药，又拿出感冒药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吃了，别把感冒传染给我和茶茶。”
　　清了清嗓子，沈朝意欲盖弥彰的说“做戏给茶茶看，不要想太多。”
　　她早上就发现易清灼有些感冒，在外面半夜，回来又睡沙发，相当于冻了一整夜。
　　缺少睡眠，免疫力下降，自然会感冒。
　　只是沈朝意在气头上，强忍着不去关心她。
　　易清灼扫了一眼那盒药，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对怀里的茶茶说“茶茶，易阿姨感冒了，腿又受伤了，可以让你沈阿姨给我冲一下感冒药吗？我会很感谢她的。”
　　闻言，沈朝意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易清灼。”
　　警告，明显的警告。
　　但易清灼因为茶茶尝到了甜头，所以怀里像抱了一个免死金牌。
　　捏着茶茶的小脸蛋，对着沈朝意笑了笑。“做戏做全套。”
　　茶茶没有多想，“好啊。”
　　“你不要得寸进尺。”沈朝意舌尖顶了顶下后槽牙。
　　耍赖皮，低级手段。
　　易清灼是真的越来越幼稚了，越活越回去。
　　“茶茶～”易清灼拉长音调，拉着茶茶滚进被窝里。
　　拉长音调，活像受了委屈的人一样。
　　沈朝意垂在身侧的手捏紧，瞪了一眼易清灼。
　　在茶茶的视线下，拿回感冒药，幽怨的语气“冲一碗毒药毒死你。”
　　“你舍不得。”易清灼抬腿压着胡乱蹬腿的茶茶，声音追随着沈朝意出门。
　　沈朝意关上门，那淡漠的脸色瞬间就软了下来。
　　满眼宠溺，哼了一声，转身去给她冲了一杯感冒药。
　　“你的药。”沈朝意把感冒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被窝里捞出被易清灼逗的笑个不停的茶茶。“好了茶茶，洗澡了。”
　　说完，踢了踢易清灼垂在床边的腿，“把床单换了，我已经拿出来了，这个脏了晚上睡不好。”
　　“我是伤员。”易清灼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看着沈朝意，晃了晃腿，“今晚没办法洗澡了。”
　　“那你就不洗，反正都是睡沙发，臭不到我们。”
　　沈朝意装作听不懂易清灼的暗示，弯腰在衣柜里给茶茶找睡衣。
　　“………”
　　原本想占便宜的某人意外得知自己今晚的归宿是沙发，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我是伤员，怎么睡沙发？”喜提被赶出房门的易清灼不满的说。
　　“躺着睡。”
　　“你陪我。”
　　“你做梦。”
　　沈朝意无情的关上房门，把易清灼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易清灼仰面朝天。
　　难受，太难受了。
　　茶茶很快就洗完澡，沈朝意抱着她出来，发现易清灼不在屋里，外面也没人。
　　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朝意放下茶茶，“宝贝先看动画片，我一会儿就回来。”
　　蹲下身子，沈朝意找了一下床上，又拉开抽屉。
　　都没有易清灼那张A4纸。
　　她记得应该是掉在这里的。
　　沈朝意嘴上说着幼稚，实则内心深处还是喜欢的。
　　难道易清灼自己拿走了？
　　沈朝意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找到。
　　余光扫到易清灼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都没拿，她应该也没走远，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么想着，沈朝意也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等沈朝意已经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书易清灼都没有回来。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沈朝意再也坐不住，掀开被子下了床。
　　易清灼受着伤走路也不太方便，手机也不带，能去哪儿。
　　沈朝意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出去也不说一声，手机也不带，联系不上。
　　打开卧室的门，却在转眼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易清灼。
　　她面前放了一碗粥，吃得直皱眉。
　　舌头被咬破了，一天两天都好不了。
　　“出去买的？”沈朝意走到她身边，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包装盒。
　　易清灼正看什么看的入神，突然扫到沈朝意。
　　双掌一缩，快速往桌底下拿。
　　“咳咳咳”
　　动作太猛，一下子就被呛到了。“啊…有点饿。”
　　察觉到易清灼的动作，沈朝意眯了眯眼。
　　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她快速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兜里。
　　“多大了，不知道小心一点。”沈朝意倒了一杯水在她手边。意味不明的问“好吃吗？”
　　“还好，有点咸。”易清灼实话实说。
　　今天喝了一整天粥了，原本今晚就没什么食欲，但实在是饿，就去买了点粥。
　　难喝又烫，吃的她很痛苦。
　　还是沈朝意煮的粥好喝。
　　沈朝意目光温柔，像一池柔静的湖水。
　　轻吐两个字，“活该。”
　　谁让她不由分说就吻她。
　　沈朝意反应不及，情绪又不好，咬她也不是出于本意。
　　“哦。”易清灼感觉手里的粥更不香了。
　　放下勺子，也吃不下去，起身想去洗漱了。
　　沈朝意抬手，按住易清灼的肩膀把她按下去。
　　在易清灼错愕的表情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自己。
　　声线温冷“张嘴，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沈朝意也心疼，原本就瘦，又这样吃不下东西。
　　嘴上再硬，心也是软的。
　　所以沈朝意说易清灼总是在有持无恐的欺负她。
　　她会心软，会心疼。
　　“你心疼了？”易清灼挑眉，突然笑了。
　　就在这一瞬间，刚才还像被抛弃似的小狗一样失落。
　　现在就变得神采奕奕，眼泛精光。
　　沈朝意面不改色，掐着易清灼下巴的手逐渐收紧。“你很得意吗？嗯？”
　　“得了沈医生偏爱，自然是得意的。”易清灼眉眼一弯，显然是笑意。
　　沈朝意浅哼一声，分明也是笑了。
　　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沈朝意说“得意什么，我咬的，吃苦的是你。舌头伸出来，不想跟你做这些无用的争论。”
　　无论是谁赢了，证明的都是爱。
　　沈朝意爱易清灼，所以会一次次为她心软。
　　易清灼爱沈朝意，所以诚惶诚恐自己不够好。
　　易清灼探出红润的舌尖，尖端很红，是被咬伤了。
　　“这几天吃清淡一点吧。”沈朝意收回手，“别吃这种，我重新给你做。”
　　情绪里有丝丝懊悔，比她想象的严重一点。
　　当时易清灼没有表现的很痛苦，一门心思都在她说分手的事情上，两人都有些不高兴，所以沈朝意也没有那么放在心上。
　　“不用了，我饱了。原本就是不想让你那么累，才下去楼下买的。”易清灼抬手把她勾回来，跨坐在她大腿上。
　　搂着沈朝意柔若无骨的身体，易清灼从兜里拿出了一条项链，快速给她戴上。“求和礼物，我们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在灯光下，两个相拥的人影交叠，影影绰绰的。
　　易清灼垂眸看向那条精心挑选的项链，“这条项链，叫永恒的爱，很俗的名字，但可以用来命名我对你的感情。”
　　一个心形的外轮廓，里面包裹着几颗细碎的小星星。
　　你如星辰那般，点缀了我这片黑暗。
　　一切都有迹可循，谢谢你捡起破碎的我，毫无理由的爱我。
　　我很爱你，你就像这颗心形轮廓，里面是细碎的我。
　　你包裹着我，我为你闪耀。
　　易清灼看着，目光炙热，饱含深情。
　　轻轻一吻落在沈朝意雪白的胸口，“我很爱你。”


第136章 我的小狗
　　沈朝意静静看着, 湿润的眼睛流露出温暖的光芒。
　　易清灼那句我很爱你，是不善言辞的易清灼最大程度表达的自己心意。
　　易清灼的改变沈朝意是看在眼里的。
　　易清灼没有其他的缺点，唯一的缺点也在上次吵架之后改变了。
　　她不会再遇到事情自己憋在心里，不满的东西会说出来。
　　现在还会送礼物, 表白。
　　沈朝意心软的一塌糊涂, “再说一遍, 我还想听。”
　　“那你先答应我，以后吵架不要提分手。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有矛盾, 但是怎么能轻易说分手呢？”易清灼目不斜视的看着她，指腹一遍遍在沈朝意腰窝处磨砂。
　　腰间在易清灼手里直泛痒, 沈朝意歪颈, 鼻尖擦过易清灼下巴, 凑到她耳朵旁。
　　顿了几秒，易清灼停下动作, 等她的下文。
　　而沈朝意只是把手伸进易清灼口袋, 在找什么东西。
　　没找到，她叹息道“谁提分手了？我刚开始话都没说完, 一听见分手两个字就炸了，不给我说完的机会。”
　　也是活该易清灼，原本那时候就能和好的，硬生生错过了，绕了一大圈都没和好。
　　“我想说，如果分手的话, 也不会再遇到这么心动的人。你虽然老是惹我生气，但是这张脸, 我很喜欢, 所以凑合就在一起了, 慢慢磨合就好了。”
　　沈朝意抱着易清灼的脸，无奈的笑了笑，“下次等我先说完，嗯？你的沉稳呢？傻不傻？激动什么。”
　　恍然大悟的易清灼呆若木鸡，任由沈朝意捏她的脸，把她的脸捏成各种形状。
　　“那我之后这些不就白…”
　　“什么意思？”
　　沈朝意反射似的掐住易清灼的脖子，变了脸色。“你是想说白哄我了么？还讨好的又写承诺书又送礼物？”
　　易清灼的一开口沈朝意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人那张嘴实实在在能惹人生气。
　　沈朝意伸长了手，从柜子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盒子。
　　三两下拆开包装袋，只听见清脆的一声。
　　易清灼脖子上就被扣了一个金属质感的黑色项圈。
　　“我…这是什么？”易清灼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脖子上莫名多了个项圈。
　　沈朝意稍微直起腰身，伸手探进易清灼胸口的口袋。
　　“我告诉你，错了就是错了，我错了，我会道歉，会尽力弥补，你错了，因为我爱你，即使你不用道歉，我都会原谅你。可是你不能当成理所当然，所有的前提都是因为我爱你。”
　　从易清灼的胸口抽走那张承诺的纸，和声细语道“希望你践行承诺，别再惹我生气，不然变小狗了。”
　　易清灼听得后背直发凉，脖子上的凉意尚在。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朝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口红。
　　拿起易清灼的大拇指涂上口红，然后在纸上按下手印。
　　签字盖章，承诺正式生效。
　　“我脖子上是什么东西？”易清灼眼睁睁看着沈朝意把那张纸小心叠好收起来，然后从那个包装盒里拿出来一个球状的东西。
　　眼波盈盈的端详一番，按住易清灼的两只手，轻言浅笑“当然是提前给你准备的惩罚，要是违反承诺，惩罚是什么滋味你应该提前尝尝的。何况你送我一条项链，我也同样送你一条啊。”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慎人的话。
　　易清灼又咬人，像只小狗一样，沈朝意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
　　“什么滋味？”易清灼隐隐有了预感。
　　话音未落，沈朝意按下按钮。
　　一丝浅浅的电流划过脖间，浑身过电一样。
　　没有难受感觉，反而有些酥酥麻麻的快感。
　　易清灼放在沈朝意腰间的手缓缓上移，“这不是惩罚，是奖励吧。”
　　另一只手拿过包装盒，末尾有一行小字。
　　两人同时看过去，一抹淡红爬山沈朝意和易清灼的耳廓。
　　这是属于情/趣用/品的范畴啊，怎么会有难受的感觉。
　　“闭嘴。”沈朝意一把捂住易清的嘴，“不买这个，把你电坏了我以后怎么办？原本就傻，更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沈朝意没想到易清灼直言不讳。
　　这不是惩罚，是奖励。
　　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沈朝意咬牙把电流按到最大。“你不喜欢吗？”
　　顿时易清灼浑身一震，一口咬在沈朝意肩膀上。
　　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满意，我太满意了。”
　　老婆送的礼物，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满意。
　　沈朝意肩膀骤然一缩，手里的遥控器也一时不稳落在地上。
　　砸出沉闷的一声，“疼…”
　　“我也疼，老婆。”鼻尖嗅着沈朝意香喷喷的肩膀，易清灼强忍着浑身过电一般的电流。
　　肾上腺素飙升，满眼都只剩沈朝意。
　　“叫我什么？”沈朝意喘着粗气，听着耳边细微的电流声，易清灼那句老婆依旧震耳欲聋。
　　易清灼一般都叫她沈医生，偶尔也叫姐姐，生气了就叫沈朝意。
　　却从没叫过她老婆。
　　脸上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烫，这两个字撩人心弦。
　　易清灼又是贴在她耳边说的，说话时那湿热的气息尽数席卷而来。
　　“沈医生，真的挺难受的。”易清灼呼吸都一顿一顿的，被电的一些恍惚了。
　　这东西温和档是温和，刺激档是特别刺激。
　　易清灼都怀疑自己的快要被电麻了，“把我电坏了，你后半辈子幸福怎么办？先关了，惩罚我尝过了，一定不惹你生气，我谨遵沈医生教诲。”
　　“叫我什么？”沈朝意秀眉一拧，不满意她的称呼。
　　“沈医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关，你暂时忍着吧。”
　　“老婆。”
　　易清灼识时务者为俊杰，哑着声音立马改口。
　　“真乖。”沈朝意吻了吻易清灼蒙上一层细小汗珠的鼻尖，一只手搂着易清灼的脖子，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地上的遥控器。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遥控器，坐起来。
　　看了一眼遥控器上面的按钮，沈朝意关了项圈里的电流。
　　“以后倒省的我亲自动手了。”晃晃遥控器，沈朝意扬唇。
　　优秀的猎人都善于使用工具。
　　易清灼虚脱的靠在椅背上，咬唇，一口一口的喘着气。
　　心有余悸的抬手准备解开脖子上的项圈。
　　“不要。”沈朝意一把按住她的手，“有密码的，你多戴一会儿，我想看。”
　　我的小狗。
　　易清灼睫毛一抖，无力的垂下手。
　　沈朝意想要看，她还能怎么办。
　　由着她玩儿。
　　“把我玩儿坏了你就高兴了。”易清灼仰着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玩儿坏了我给你治。”沈朝意温声道。
　　没拿手机出来，便拿出抽屉里的相机。
　　易清灼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仰着头喘息，沈朝意坐在她腿上，举起相机拍她。
　　画面很唯美，浪漫的不是画面，是沈朝意和易清灼。
　　两个人脑子里被对方填满，已经变成了浪漫的疯子。
　　我为你沉沦，千千万万遍。
　　易清灼不太适应镜头如此近距离，不太自然的撇开头，“好了吗？”
　　“你这么好看，不多拍几张，多亏啊。”沈朝意随手拍两张，都是可以直接出片的画面。
　　易清灼那张脸，是另一种有力量女性的美。
　　五官立体，深邃的眼眸，看一眼都会陷入的漩涡。
　　“不拍了，我都叫老婆了，我要办点正事儿。”易清灼猛地直起身子站起来。
　　“啊！”沈朝意被迫圈住她的腰。
　　易清灼下意识抱着沈朝意往卧室里走，走到一半。
　　意识到茶茶在卧室里，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
　　把沈朝意扔进沙发里，身披她盖过的毯子，扑向沈朝意。
　　“你好香。”
　　味道一定很美味。
　　易清灼指尖顺着沈朝意的肩膀滑过丝质睡衣，勾着睡衣往下拉，露出沈朝意的美肩。
　　丝丝香气入鼻，属于沈朝意的，轻轻一嗅都令人着迷。
　　沈朝意勾住易清灼的脖子往上拉。
　　易清灼迫切的和她接吻，这一刻她们更加属于对方。
　　“等等。”易清灼突然撑起身子，“茶茶睡着了吗？”
　　毕竟是在客厅，要是茶茶突然间打开门，能看到什么场景，易清灼不敢想。
　　唯一肯定的是，沈朝意肯定短时间不会让她碰了。
　　沈朝意在这方面要是不想，态度就特别强硬，肯定不会让易清灼再碰她。
　　易清灼也必然不会强迫她。
　　“哄睡了，你一定要一惊一乍吗？”沈朝意幽怨的眼神看了她两眼。
　　情至深处，易清灼这样很容易吓到她。
　　沈朝意脸颊通红，原本就宽松的衣服再也遮不住春光。
　　渐入佳境，易清灼突然这样。
　　“起来，去洗澡，我困了。”沈朝意气的脸都红了。
　　情绪被打断，再也进行不下去。
　　这种时候提茶茶，勾起了她的羞耻心。
　　沈朝意如何还能进行的下去，拢起衣襟，“今晚回床上去睡，膝盖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
　　此话一出，昭示着这场情.事的结束。
　　“我…”易清灼一看沈朝意这个模样。
　　明明脸上还有情.动的余韵，却能竭力压下情.欲。
　　想起易清灼膝盖还有伤，沈朝意哼了一声，“我什么我，腿脚都不利落，就不该陪着你胡闹。”
　　“被你三言两语好听的话蛊惑了心智。”
　　拉过毯子盖在身上，沈朝意推开易清灼。
　　转瞬之间，易清灼怀里就有种人走茶凉的孤寂。
　　“没生过孩子就是容易不好意思，提到孩子就不行了。”易清灼黑眸闪了闪，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沈朝意裹紧毛毯，把她从毛毯里踢出去，“你现在会阴阳怪气了是吧？嗯？”
　　说完，沈朝意晃着手里的遥控器。
　　易清灼脖子上那个项圈还没拆。
　　电死她。
　　“管不了那么多，我甘愿付出代价。”易清灼重新扑倒沈朝意。
　　久旱逢甘霖，易清灼动作又急又重。
　　“沈阿姨。”
　　“啊！”
　　“啊…疼。”
　　三道声音间接响起，易清灼触电一般往沙发另一边弹过去，顾不上膝盖的疼，直接飞过去的。
　　幸好毛毯盖在沈朝意身上，沈朝意忍着疼嗔怪地看了一眼易清灼。
　　裹着毛毯潦草的穿好衣服，“茶茶，怎么醒了？饿了吗？”
　　茶茶要喝夜奶，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茶茶光着脚，小肉身子灵活的爬上沙发。
　　坐在沈朝意身边，“饿了。”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刚开始睡醒身边没有人茶茶会哭，
　　现在在易清灼的引导下，茶茶睡醒后身边没有人会下床去外面找沈朝意或者易清灼。
　　快三岁的小孩儿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也有在福利院哭没用，她已经不会想靠哭来解决问题的原因。
　　这让沈朝意更心疼茶茶，把她抱在怀里，因为身上衣服没穿好，所以沈朝意说“那让易阿姨给你冲奶。”
　　说完，沈朝意踢了一下另一边的易清灼，给了她一个眼神。
　　易清灼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怔怔地看着穿着小白睡衣裙的茶茶，瞳孔都在地震。
　　这比突然被电都吓人。
　　这是有什么魔咒吗？
　　一和沈朝意在一起，就有人打扰。
　　“易清灼。”沈朝意红着脸又叫易清灼。
　　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
　　下次出去开房好了。
　　“宝贝儿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能醒的那么及时。”易清灼苦着脸。
　　上次在浴室，这次是沙发。
　　心脏病都要给她吓出来了。
　　沈朝意瞪了她一眼，“你跟茶茶胡说什么？”
　　茶茶懵懂且无辜的眼睛看着易清灼，“饿。”
　　她还有些困，缩在沈朝意怀里，又快要睡着了。
　　“好好，易阿姨给你冲奶啊。”易清灼扶额，认命的去给茶茶冲奶。
　　心里算着还有两天，等茶茶送走了，要在沈朝意身上加倍讨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福利


第137章 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
　　考虑到昨晚易清灼喝粥那么痛苦, 沈朝意把闹钟调早了一个小时，起床给她做点白粥。
　　伸长了关掉闹钟，沈朝意缓缓睁开眼，发现前面是易清灼, 而茶茶在她后面。
　　不知道易清灼后来怎么睡的, 莫名变成了沈朝意睡在她们两人中间。
　　缓了一会儿, 沈朝意逐渐清醒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易清灼一条腿压在她大腿上，另一边茶茶抱着她的胳膊。
　　无奈的笑了笑, 沈朝意心里幸福的冒泡。
　　轻手轻脚的脱身，沈朝意站在床边。
　　觉得这样的早上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令人忍不住想记录下来。
　　所以沈朝意拿出手机, 给易清灼拍了一张照片。
　　易清灼恬静的睡着, 有种岁月静好的美丽。
　　一想到未来每一天都是这样的生活，沈朝意嘴角的笑意加深, 最终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前一张易清灼送的花是开始, 这一张沈朝意希望是结尾。
　　就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在每个早晨醒来都有易清灼。
　　煮粥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主要是沈朝意想把她晾凉, 让易清灼吃着没那么难受。
　　刚把饭盛出来，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儿，沈朝意以为是易常欢，所以也没看猫眼就打开了房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会是穿着校服背书包的沈感。
　　这个时间点，也快到沈感上学的时候。
　　“姐，方便吗？我进去看看？”沈感手里提着吴惠依给沈朝意准备的一些她喜欢的饭菜, 对沈朝意笑了笑。
　　自从沈朝意搬出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沈青安说过让她走出那道门就不要回去的缘故, 沈朝意只是在楼下匆匆见过吴惠依几面。
　　连沈感都只是在电话里联系。
　　有一小段日子没见, 沈感又高了, 也黑了，依旧阳光又帅气。
　　戴上了一个黑框眼镜，那和沈朝意有几分像的眉眼笑着。
　　沈感是挺想她姐的，之前天天能见还不觉得，现在突然见不到了，沈青安刚开始在气头上还明令禁止沈感不要去看沈朝意。
　　所以又看到沈朝意，沈感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姐似乎变了。
　　不是说相貌还是什么变了，身上多了一种气质。
　　人.妻感？
　　戴上围裙，那一头秀发随意的挽在后面。
　　这就是沈感想象中沈朝意嫁人之后的样子。
　　“当然可以，你来姐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回过神的沈朝意连忙让沈感进来。
　　沈感提了不少东西，沈朝意接过一个袋子。
　　有些重。
　　沈感说“妈给你准备的，有些是你喜欢的小吃，也有刚做的菜，还是热的。”
　　“帮我谢谢妈，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有空了我回去看她。”沈朝意眼眶一酸。
　　都是妈妈的爱。
　　“嗯。”进到屋内，沈感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很简单也很温馨，走到储物柜边。
　　随手拿起沈朝意的放的相框。
　　有在海边接吻那张，也有做壁纸那张易清灼表白送的花那张。
　　看起来沈朝意过得很幸福。
　　沈感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妈挺想你的，有几次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她都有些情绪低落。”
　　“我在忙，很多时候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接到电话。”沈朝意嘴角噙着笑，解释道。
　　沈感摆摆手，“妈不都是那个样子，多愁善感的，就是因为之前你每天回家不经常打电话，所以突然一下打几次电话都没接，就容易想多。我跟她解释了，她现在都理解。”
　　话音刚落，茶茶从房间里走出来。
　　第一眼看到了站在客厅的沈感，是个陌生男人。
　　长得又高大，茶茶脖子一缩，原本咧开的嘴角瞬间收起来。
　　“沈阿姨。”躲在沈朝意身后，茶茶怕生。
　　紧随而来的易清灼看着沈感也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一眼。
　　都是尴尬。
　　猝不及防。
　　“好了，那是沈阿姨的弟弟，叫哥哥....？要不叫叔叔吧”沈朝意把沈感介绍给茶茶。
　　遇到了和夏钦榆一样的尴尬。
　　沈感呆呆地看了看易清灼，又看着沈朝意怀里的那个孩子。
　　没看错的话，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儿吧？
　　是小孩儿吧？
　　沈感瞳孔地震，原地石化。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是半个月不见，他姐哪里冒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你来了。”易清灼颔首，和沈感打招呼。
　　“啊……”沈感完全缓不过劲儿来，愣了好半天。
　　一定是他眼花了，易清灼出现在这里理所应当，这怎么还有个孩子呢？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我应该没有看错吧？这个孩子...？而且，她叫我叔叔？”沈感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
　　沈朝意和易清灼对视一眼，放下茶茶，“先让易阿姨带你去洗漱好不好？”
　　“没有听错。”沈朝意带着沈感在沙发上坐下。
　　缓声把茶茶的事情来龙去脉都给他讲了。
　　沈感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复杂扶着太阳穴。
　　好一会儿，才抬头，“差点就要领养了？哇这真的，太刺激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现在打算领养孩子了我还是不知道。我的消息滞后实在是太严重了。”
　　“没有打算领养，现在只是带两天，算算日子，明天就要送回去了。没有决定下来的事情，所以没有告诉你们啊。”沈朝意点点头，慢慢解释。
　　沈感愁的抓了抓头发，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你最近很忙吗？要不要回家一趟？”
　　其实沈青安也后悔上次对沈朝意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让她走了就别回来了。
　　可是当她真的不回来的时候，沈青安又觉得后悔了。
　　无论如何，沈朝意不回家，就像是家里少了点什么一样。
　　可能也是跟她一起住了二十多年的缘故，突然不住在一起，总归是不习惯的。
　　沈朝意想了想，“最近挺忙的，你看我原本答应要好好陪茶茶玩儿都只出去过一次，我刚升副主任医师，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是上面交下来的书面任务有点多。我尽量在整理，过两天我一定抽时间回去一趟。”
　　沈感皱眉，十分发愁，“你说这事儿不是逼着要把事情闹僵吗？你忙，不管是不是真忙，这落入爸眼里，那不就成了你不愿意回家的说辞吗？爸又拉不下脸，你又直接就说自己忙，那不是都没台阶下。”
　　沈朝意是真的闷声干大事。
　　差点冷不丁突然让沈青安多一个快三岁的外孙女。
　　就连沈感刚才都要怀疑人生了。
　　要是沈青安知道了，房顶都要掀了。
　　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幸好到最后没有实现，否则一定战火纷飞。
　　“好了你别抓头发了，遇到事情不要那么暴躁。”沈朝意看他担心成这个样子，拍了拍他的手。
　　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抓头发。
　　迟早有一天要抓秃。
　　“这事儿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不如你请年假呢？回去住两晚，缓和缓和关系。那么大的医院，又不是非你不可。是吧？”沈感开始给沈朝意出主意。
　　只要让沈朝意回家一趟，一切都好说。
　　沈朝意摇摇头，坦言，“医院确实离了谁都能正常运行，但是我真的不能就随随便便就请假，这还有一个上班的态度吗？请假要有正规理由，不能太随心所欲，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这一点都不负责任。”
　　沈朝意分身乏术，也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是真的忙。
　　“姐啊，我发现我是一点都看明白了，你想要让爸同意你和易清灼在一起，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搬出来，你搬出来了，不就摆明了你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只选择易清灼吗？”
　　“我觉得你这事儿没太想清楚。”
　　沈感知道沈朝意太忙回不去家之后，都不敢回去面对沈青安了。
　　原本家里这阵子就像雷区一样，一不小心都能踩雷。
　　要是让他来找沈朝意回家都无功而返的话，沈感都感觉自己在那个家待不下去了。
　　“你在想什么，我搬出来单纯就是觉得这个这个年龄不能总是住在家里，我没有嫁人的打算，也不能在家待一辈子，所以刚好易清灼在外面租了这套公寓，也省了我找房子的精力，我也很满意这套房子，所以才搬出来的。这怎么就算摆明了我不在乎他们的心情，只选择易清灼？我当时就解释过了，但是你们还是这样想，我真的很无奈。”沈朝意皱眉看着激动的沈感，“你小声一点，冷静。”
　　“但是很难不让人误会啊，那易清灼的妈妈同意她搬出来？”
　　易清灼家里的独生子女，只有易清灼一个人，她搬出来家里就剩她妈一个人了。
　　这也愿意？
　　沈朝意嗯了一声。“同意啊，她经常过来这边。”
　　沈感摊开双手，五官都在地震，“易清灼她妈已经同意了？这也太开明了吧？”
　　这两家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一个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一个觉得不合适得不能再不合适。
　　“什么易清灼？你怎么能这样叫，没礼貌，你叫姐。”沈朝意不满的纠正。
　　一口一个易清灼，明明易清灼大他十多岁。
　　合情合理都该叫姐。
　　沈感震惊的走了两步，焦虑的停在原地。“姐吧，那就叫姐。但是回家这事儿能不能想点其他办法，要不干脆再想想别的办法说服咱爸同意你们在一起？”
　　沈朝意凝声回答“没有别的办法，这就是唯一的办法，我知道有点不考虑爸妈的感受了。但其实他是有偏见的，我希望他能看到，我过得好，觉得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何况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我们合不合适，不合适自然会分手。”
　　“可现实情况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刚开始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更没有。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我和易清灼有多合适。”
　　沈朝意说完，反应过来自己的有点反应过激了。
　　神色缓了缓，“阿感，你要明白，首先人生是自己的，过怎样的生活只有自己清楚。孝不是一味的遵从，我们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沈朝意太清醒了，以至于落在世俗的眼里就有些自私。
　　不考虑父母的感受，一意孤行。
　　可他们又怎样才能明白，在做好孝顺父母照顾父母为前提之下，能力范围内，选择自己的生活才更有意义。
　　孝顺，不是一味的遵从，也不是一味的反抗。
　　沈朝意尽力在沈青安和易清灼之间平衡，她知道沈青安归根结底是觉得易清灼只是个网吧老板，不够好，所以才那么不满。
　　易清灼能证明自己的，沈朝意相信。
　　沈感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瞬间，似乎醍醐灌顶。
　　在这之前，沈朝意一直拿他当不谙世事的弟弟，所以只是关心他的生活和学习，从不会跟他聊这些。
　　现在能跟他说这些，说明他在沈朝意眼里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这些，并承担一些责任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回去再试试给她洗脑。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上学了，快迟到了。”沈感沉重的情绪让他表情不太好，但他还是挤出一个微笑，“不管怎么说，这里环境都还不错啊，比我想的要好，也很温馨。”
　　终于知道沈朝意身上的另一种成熟的气质从何而来。
　　那是有了爱情之后由内散发的魅力。
　　沈朝意轻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搬出来了也不影响你有什么困难找我，没钱了跟我说，别总是找爸要，他会凶你。”
　　“嗯。”沈感紧了紧书包带子。
　　嘴里的话像烫嘴一样，看着浴室门，“姐，我走了。”
　　叫的易清灼。
　　说完了沈感就走。
　　等易清灼抱着茶茶走出来的时候，沈感已经没了身影。
　　“这就走了？可以等一下我送他啊。”
　　“他刚走的时候跟你打了招呼。”
　　“我吗？”易清灼诧异。
　　想来那一声突然加大音量的告别是对她说的。
　　沈感叫她姐。
　　和上一次刚知道她和沈朝意的关系时在网吧叫她姐别扭的感觉不太一样。
　　有点悦耳。
　　“不然呢，快过来喝粥了，他肯定是吃过早餐才出门的。”沈朝意在餐桌面前坐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饶人心神。


第138章 猫抓老鼠
　　公司内
　　“顾总, 您又来找夏总吗？她不在。”
　　“嗯，请你们喝咖啡。确定不在吗？”
　　“谢谢顾总！但是她真的不在，出去了。”
　　“哦”
　　顾彦甯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没有要走的意思, “没事, 我在办公室等她。”
　　“哎？顾总, 她不在……”前台欲言又止。
　　顾彦甯的身份是易清灼默认的，像一尊大佛一样, 来去自如，公司前台也很难做, 不太好得罪她。
　　加上顾彦甯和颜悦色又请她们喝咖啡下午茶什么的, 她们尽职尽责当自己的木头人。
　　夏钦榆一听外面又兴奋起来, 看了一眼外面，就知道顾彦甯这是又来了。
　　自从易清灼上次饭局的时候默认了顾彦甯找夏钦榆之后。
　　顾彦甯就像得了通行证的人一样, 来公司就像去她自己工作室一样。
　　逼得夏钦榆上班都有种要面对顾彦甯的感觉, 硬着头皮的来公司。
　　公司原本事情就多，易清灼要盯着技术部, 一下班就回家了，就剩夏钦榆一个人面对顾彦甯。
　　夏钦榆招架不住顾彦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带进去了。
　　顾彦甯太危险了，她躲也躲不过。
　　在敲门声响起之前，夏钦榆一个闪身蹲进了办公桌下。
　　她已经交代过外面的人，只要是顾彦甯来, 一律都是自己不在，让她有事儿直接打电话。
　　她是真的半点面对不了顾彦甯。
　　那人浑身就散发着迷人的危险, 勾得人明知道她的危险, 还是奋不顾身的被她吸引。
　　夏钦榆脑子里已经被顾彦甯那句“你还逃得掉”洗脑了。
　　很显然, 夏钦榆道行太浅，轻易就能被顾彦甯拿捏。
　　她不断在自己心里敲警钟，一定不能被她蛊惑。
　　皮囊有千篇一律地美，她一定不能被她捕获。
　　狼狈的盘腿坐在办公桌下，夏钦榆听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双黑色高跟鞋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条西装裤下露出一截细腻白暂的脚腕，随着她不疾不徐的走动，夏钦榆可以看见脚背上青色的血管。
　　穿西服套装的漂亮姐姐，高跟鞋落在地上的每一下都像是也落在了她的心里。
　　顾彦甯进她的办公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在桌前绕了两圈，最终在夏钦榆办公桌前坐下。
　　长腿交叠，鞋尖贴着办公桌边缘。
　　夏钦榆的办公桌下面有几厘米是空的，所以夏钦榆刚好就能看见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双高跟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顾彦甯突然脚尖往里探了探。
　　夏钦榆腿一缩，把自己退到离顾彦甯距离最远的角落。
　　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还盯上了自己。
　　开始享受起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夏钦榆一直低着头，脖子都酸了。
　　心里期盼着，顾彦甯快走，顾彦甯快走。
　　懒懒的坐在椅子上的顾彦甯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淡淡的看着坐下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衣角。
　　真是有意思。
　　躲办公桌，都不直接把办公室的门反锁让她进不来。
　　夏钦榆有时候也是傻的可爱。
　　就这么看着，顾彦甯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脚尖故意往里探了探，然后如愿看到那人受惊一般，立刻缩回去的动作。
　　办公室里还开着暖气，顾彦甯脱掉自己的大衣。
　　解开两颗扣子，修长的颈仰着，轻笑一声。
　　夏钦榆在里面蹲着一定难受，这么想着，顾彦甯更不慌了。
　　为了惩罚她总是躲着自己，顾彦甯甚至拿出手机。
　　一首由她弹奏的钢琴曲缓缓响起。
　　顾彦甯很喜欢这首曲子，因为她第一次学会弹的时候就被这个旋律吸引，并暗自决定，以后要弹给她的另一半听。
　　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谁都没有听到过。
　　这首她在琴房练了无数遍的曲子。
　　静静的听着，顾彦甯歪着头目光落在桌下的身影上。
　　小老鼠吗？
　　一定会抓到的。
　　这只老鼠单纯的有点傻了，还胆小。
　　一点勇气都没有，对感情领悟不到真谛。
　　在一起的过程更重要，过程决定后果。
　　一曲放完，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了。
　　安静到顾彦甯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好听吗？”顾彦甯喃语出声。
　　等了一秒又一秒，没有回应。
　　耳垂上的闪着炫目荒凉的耳钉，顾彦甯那一笑，妖艳倾城。
　　却似乎也裹着寒意。
　　耐心耗尽，顾彦甯没有得到答案似乎也就没有了和夏钦榆僵持的兴趣。
　　点开手机，准备直接拨通夏钦榆的电话。
　　这时，有人敲门。
　　顾彦甯侧眸，是易清灼。
　　易清灼看见顾彦甯一个人在这里，微微吃惊。
　　看了一眼四周，原本以为夏钦榆不在想退后一步的脚步一顿，最后关上门。
　　“易总，这么巧啊，也找小夏吗？”顾彦甯指尖点了点，算是打招呼了。
　　易清灼手里捏着文件夹，站在门口，“她不在？”
　　夏钦榆不在，顾彦甯就在她办公室等她？
　　“或许吧。”单手撑着下巴，顾彦甯性感的薄唇笑容加大。
　　没否认，也没肯定。
　　她们两人都是找夏钦榆，而此时的夏钦榆正蹲在地上，艰难的抵抗着身体弯曲带来的不适。
　　顾彦甯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啊？
　　刚才自言自语那句话又像是知道的，但是知道为什么还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她。
　　夏钦榆想不明白，但是知道现在暂时不能穿帮了。
　　不然多尴尬。
　　“或许？在还是不在？”易清灼不明所以。
　　她在说什么车轱辘话，易清灼一句都没听懂。
　　“你打电话问问就知道在不在了啊。”顾彦甯看好戏似的轻言一笑。
　　打电话就知道那只藏在桌下的小老鼠了。
　　她倒是很想看看被抓包的之后夏钦榆的窘迫，通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角的样子。
　　听到这话，夏钦榆咬了咬牙。
　　上辈子是得罪了顾彦甯，才会让她这辈子总抓着她不放。
　　这出的什么主意。
　　夏钦榆一摸口袋，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关静音。
　　不料下一秒，顾彦甯的电话打过来。
　　易清灼就仿佛看了一场戏一样，挑眉，看着桌底下发出的声音。
　　夏钦榆拿着手机不好意思的钻了出来。
　　动作太急，还猝不及防头磕到了桌子。
　　后脑勺一阵发疼，夏钦榆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摸着后脑勺。
　　幽怨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顾彦甯身上，而后者也只是拿着手机晃了晃，“原来你在啊。”
　　现在夏钦榆可以肯定了，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所以才会故意这样看她出糗。
　　“姐，找我什么事。”闷声闷气的只给易清灼打招呼。
　　易清灼目光在顾彦甯和夏钦榆身上流转，不明白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公司，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夏钦榆还是没能力处理好顾彦甯。
　　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害怕又想靠近。
　　那一身刺扎到的不仅是顾彦甯，也是她自己。
　　莫名被凶了的夏钦榆委屈的瞪了一眼顾彦甯，“我没玩儿，都是她。”
　　被扣了一大口锅的顾彦甯也不觉得冤枉，浓眉一弯，露出媚笑，“是我，诚然，不过是想约小夏出去吃顿饭而已。”
　　“顾彦甯，都说了我们不合适，我不想跟你吃饭，不是显而易见吗？”夏钦榆郁闷的揉了揉后脑勺，拒绝的很干脆。
　　狼狈，太狼狈了。
　　刚才从桌底下钻出来的时候，有种聚众出丑的尴尬。
　　闻言，顾彦甯起身，缓缓走近夏钦榆。“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
　　上次说过什么。
　　上次说过什么夏钦榆记得太清楚了。
　　顾彦甯这样突然靠近，夏钦榆想也没想，“就算是心动，心动就要在一起吗？又不是原始动物，喜欢就在一起。”
　　她无法反驳自己的心跳加快。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彦甯身上散发的那种魅力就令人心动。
　　那种分明在笑，里面也藏着压迫感的感觉，夏钦榆记得无比清楚。
　　顾彦甯天生就是感情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而夏钦榆不喜欢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包括人。
　　所以心动仅仅代表心动，恋爱是另一种选择。
　　听到夏钦榆亲口承认心动，顾彦甯戏谑地眼神飘向易清灼。
　　仿佛向易清灼证明了，这不是单向的。
　　易清灼皱眉，“顾彦甯，适可而止，我对你的信任仅仅建立在我对沈朝意的信任之上，别太过分。”
　　“我有分寸。”顾彦甯笑着回答。
　　易清灼说完就走了，夏钦榆趁顾彦甯看易清灼的间隙。
　　一个闪身就站了起来，“顾彦甯！你觉得逗我好玩儿是吗？看我出丑你就高兴？”
　　夏钦榆的声音很重，也算是彻底爆发。
　　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之前碍于顾彦甯的身份，以及她身上那种气场，让夏钦榆敢怒不敢言。
　　“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吗？”顾彦甯把她压回椅子里，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双眸子完全的冷了下来，“你觉得我对谁都这么有耐心？你看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还是说你在用所谓的不相信我这样的人会对你情有独钟来掩盖你的懦弱？”
　　一针见血，顾彦甯戳中了夏钦榆的心。
　　夏钦榆怔了怔，细细回味这句话。
　　在她心里，是怎样看顾彦甯的。
　　成熟有魅力，事业有成，精明干练，是很完美的伴侣人选。
　　可是自己唯一的优势仅仅只是年龄，甚至都不算优势。
　　顾彦甯的冷脸让夏钦榆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尽管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强忍着害怕“我懦弱？我是现实主义，不相信毫无理由的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行吗？”
　　“姐姐可没那么多包容心来陪你慢慢玩儿，你要明白，你越害怕，越有可能错过正确的人。我不是拿你当消遣，是认真的。”察觉到夏钦榆眼底的畏惧，顾彦甯缓了缓音色。
　　她说的没错，顾彦甯没有沈朝意那样有耐心，慢慢引导易清灼正视自己的内心。
　　顾彦甯丝毫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
　　对夏钦榆感兴趣，连易清灼那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
　　“上嘴皮碰下嘴皮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对你每一个前任都那么说？”夏钦榆不为所动。
　　西方国家不像国内那么含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夏钦榆听了不知道多少。
　　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四年，从那些防身武器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凡事都是靠自己那种类型。
　　不靠别人，不轻易相信别人，她只相信她爸妈那种亲人。
　　此话一出，顾彦甯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还没遇到这么固执又棘手的人。
　　准确来说，是没遇到过明明是她心动，但是能清醒的克制住一切她觉得不该有的感情，不为所动的人。
　　“你还真是…有趣。”
　　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剩这一句。
　　顾彦甯垂眸，“既然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对每一个前任都这么说，那就亲自去问问。”
　　“什么意思？你带我去哪儿？”夏钦榆被顾彦甯拉了起来。
　　“去见我的前女友…们，亲耳听听不就知道了。”顾彦甯拉着夏钦榆就往外走。
　　夏钦榆：“……”
　　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没见过有人会把自己正在追的人带去见自己的前女友，还是们。
　　她们聚一桌讨论什么？
　　讨论顾彦甯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夏钦榆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顾彦甯疯了。
　　这是正经人能干出的事吗？
　　她也不怕那些前女友们聚一起掐起来。
　　………
　　易清灼站在前台，莫名看着两道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
　　“姐，能不能有人管管她？”夏钦榆无能狂怒。
　　易清灼回过头，什么都还没看见，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易总，她们怎么了？”前台小妹眼睁睁看着顾彦甯拉着夏钦榆走了，不由得八卦。
　　易清灼刚拿过合作方寄过来的快递，也有些状况外。
　　拆快递的手一顿，皱眉思索片刻。
　　想到夏钦榆刚才在办公室里亲口承认对顾彦甯心动。
　　易清灼也没有那么闲心管夏钦榆的事，所以又垂下头开始拆快递。“你很闲？”
　　前台小妹被易清灼的眼神一扫，立马噤声。
　　她有什么想不通的竟然问易清灼八卦，这不是纯纯的送上门被凶。
　　易清灼工作效率很高，又不苟言笑，在她手里工作的人都苦不堪言。
　　怀疑易清灼有厌蠢症，一旦有低级错误的发生，便会毫不留情的训人。
　　三言两语，配合她的表情，都该把人吓哭。
　　“能怎么，两情相悦咯。”韩慕突然探出头。
　　在易清灼转头要看向她的时候，韩慕立刻递上文件，“易总请过目。”
　　易清灼接过文件，阴测测的说“你也挺闲的，八卦自己顶头上司？”
　　韩慕耸耸肩，“这不算八卦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吗？”
　　“呵。”易清灼冷哼一声，看在上次韩慕帮她出主意哄沈朝意的份儿上，没接她话碴。
　　拿过文件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韩慕见状，连忙跟上，“易总，上次交给你的办法对朝意姐有用吗？”
　　“嗯，谢谢。”易清灼挺有礼貌的。
　　虽然也不全是韩慕出主意的功劳。
　　作者有话说：
　　小夏：真的没有人管管她吗？


第139章 失败的谈话
　　“和好了就好, 朝意姐什么时候再来公司啊？”韩慕又问。
　　听到这里，易清灼脚步一顿。
　　竟一时分不清韩慕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这…”欲言又止，易清灼防备心顿时出现。
　　韩慕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到在她这个正主面前光明正大觊觎沈朝意吧？
　　她工作不想要了？
　　被易清灼防备的眼神看着，韩慕浑身一抖。“别误会啊, 朝意姐漂亮归漂亮, 但是我肯定是不敢对她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的。我是直的, 相信我，易总。”
　　易清灼冷笑一声, 静待她的下文。
　　“其实是我哥，进了朝意姐那个医院, 刚好也是急诊科。他知道朝意姐, 但平时搭不上话, 他很想向朝意姐请教一些医学方面的问题。所以想要个朝意姐的联系方式。”韩慕硬着头皮说。
　　易清灼不太好说话，但是沈朝意是挺好说话的。
　　要是有沈朝意带着, 她哥在医院也没那么难。
　　“到时候朝意姐来的时候我再拜托她一下, 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希望易总别误会。”
　　韩慕求生欲极强, 先跟易清灼说一声，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易清灼听完，眉间的弧度松了下来。
　　看了一眼手表，“她愿意给我没意见。”
　　“谢谢易总。”韩慕满意的笑了笑。
　　越看易清灼和沈朝意越好磕，一冷一热，太般配了。
　　还都这么厉害, 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自己的发展。
　　易清灼摆摆手，“别谢我, 和我没关系。”
　　一般这种要联系方式的沈朝意会给的, 但也只是电话。
　　一回家沈朝意的电话就只有医院的急线能打通, 所以易清灼没那么小心眼。
　　回办公室放下文件，时间有点早，易清灼拿起车钥匙准备先回网吧去看一眼再去接沈朝意。
　　………
　　第一人民医院
　　沈朝意到点儿下班，今天易清灼会来接她然后一起去把茶茶送回福利院，所以沈朝意没走停车场。
　　刚一走出医院，沈青安坐在外面长椅上，似乎等候多时。
　　“沈朝意。”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朝意抬眸，看向沈青安。
　　有一段时日没见，沈青安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可能是今天没有上班的缘故，他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坐在长椅上，淡淡的看着沈朝意。
　　父女俩上一次的交流并不愉快，沈青安在冲动之下甚至说出离开那个家就别回来的话。
　　这次因为沈感回来告诉了他茶茶的事情，让沈青安再也坐不住，不得不主动来这里找沈朝意。
　　他必然不会去那个有易清灼的公寓的。
　　所以就在医院门口等她。
　　“爸。”走近沈青安，沈朝意温声叫了一声。
　　沈青安的脸色看不清情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吧，有点事找你。”
　　沈朝意已经猜到沈青安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平静，平静到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沈朝意心间蔓延。
　　“要不去家里坐坐吧，这有点冷。”沈朝意提议。
　　在大庭广众的，也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沈青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冷冽的目光狠狠刮过沈朝意。
　　令人胆寒。
　　沈朝意还没见过这样的父亲，是真的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空气凝固三秒，沈朝意最终妥协的弯腰在沈青安身边坐下。
　　沈青安目视前方，不急不缓的开口“沈朝意，你马上三十三岁了，不是二十三岁。你已经有了自己事业，更是早就已经独立了。我把你养大，不求你对我有什么回报，但是你始终要记得一点，我是你父亲。你做的决定，尤其是重大决定，我不应该只有知情权，我更有参与权，不是吗？”
　　沈朝意搬出去住没有事先告诉他们，而不是决定了之后再来通知他们。
　　沈青安冷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觉得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沈朝意以忙为借口一直没回过家。
　　“爸。”沈朝意神色凝重，“我搬出来不是意味着我就只选择了易清灼，我这么大了，又和易清灼在一起，始终是要搬出来的。我不是不顾你们的态度只选择易清灼，这真的是你们想多了。”
　　搬出来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沈朝意语气不强硬，但是态度却不容反驳。
　　沈青安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沉默不语的看着医院。
　　只是出了一趟差，回来好像所有的都变了。
　　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太自由了，沈青安早就知道自己抓不住。
　　半晌，沈青安声音沉重“沈朝意，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祝你成功。”
　　沈青安很平静，沈朝意说了那么多似乎都没让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太过于反常，令沈朝意心头隐隐不安。
　　而身后不远处的人那个人和沈朝意也有同样的想法。
　　沈青安站起身子，回过头，和不远处的易清灼四目相对。
　　“爸，我们不要冷处理好吗？这一定不是你真正想说的，你这样，憋在心里会憋坏自己。”沈朝意皱眉，也跟着起身。
　　沈青安摇摇头，不再说话。
　　“不用抽时间回家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这句话，言外之意已经对沈朝意失望透顶。
　　沈青安走了两步，却突然原地顿住，捂住自己的心脏的位置，表情痛苦。
　　他气，他如何不气。
　　表现再平静都是气极了之后的无奈。
　　“爸？”沈朝意见状，连忙上去扶住他，“你是不是难受？你的降压药有带吗？”
　　沈青安没有回应沈朝意，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沈朝意突然一下扶不住沈青安，幸好易清灼及时出现。
　　“我爸有高血压，先送急诊。”沈朝意简单查看了状况，直接就说。
　　沈青安怎么可能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易清灼站在抢救室门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沈感和吴惠依急匆匆的赶过来，“我爸怎么样？”
　　沈感一边扶着吴惠依，一边问易清灼。
　　他早上跟沈青安说的时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沈感还以为沈青安想明白了。
　　没想到他会自己一个人来找沈朝意，还谈进了抢救室。
　　沈青安有高血压，情绪太激动就会心悸胸闷。
　　明明随身携带着降压药还是进了抢救室。
　　由此可见他们的谈话有多不顺利。
　　易清灼站起来，恭敬的对吴惠依点点头，“阿姨。”
　　“朝意在里面，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吴惠依一听，双腿就软了，幸好有沈感扶着，不然就会直接跪了下去。
　　脸上布满泪痕，吴惠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感也脸色铁青，“我姐和我爸到底说了什么？怎么都气成这个样子？”
　　易清灼喉咙一阵抽搐，见吴惠依这个样子，也开不了口。
　　垂在身侧的双手收紧，像是做错的事情一样，有些愧疚。
　　这抹愧疚感一直压在易清灼心头。
　　沈青安那么气，其中大部分都是易清灼的原因。
　　所以即使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易清灼依旧有种愧疚。
　　“爸怎么不等姐回来再说，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谈，这样来找姐，肯定会吵起来啊。”沈感扶着吴惠依坐下，烦躁的表情在脸上尽显。
　　易清灼站在一边靠着墙，一言不发。
　　“妈，姐在里面呢，没事的，要相信姐。”沈感拍着吴惠依的肩膀安慰她。
　　其实沈感自己心里也没底。
　　高血压突然犯了，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沈朝意就算再厉害，也没有百分百的肯定。
　　吴惠依泪如雨下，哭声呜咽。
　　侧头，是安静的站着易清灼。
　　她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易清灼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沈朝意和沈青安谈话的时候她也在？
　　吴惠依现在看见易清灼就堵得慌。
　　好像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吴惠依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易清灼，没有心情理会她。
　　易清灼自知自己在这里会让他们心情更不好，所以转了个弯，坐在了拐角的另一边。
　　沈青安没出来，她也不放心走。
　　直到兜里的一个电话打破易清灼的沉默。
　　电话是易常欢打过来的，易清灼以为是到时间了她和沈朝意都没去接孩子所以易常欢打过来问，接起电话就说“妈你今晚先帮我们带一下茶茶，我们在医院有点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会打电话告诉江院长明天再送茶茶回去。”
　　余光扫到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易清灼就想立刻挂了电话，“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好好照顾茶茶…”
　　“不是的，是茶茶发烧了，因为早上和中午吃的都有点多，烧了好一会儿了，吃了退烧药也没降多少。可能是积食引起的发烧，我现在带她去医院看看，你们也在医院吗？”
　　易常欢担心的抱着烧得满脸通红的茶茶，也不敢隐瞒易清灼茶茶的情况，所以才给她打电话。
　　“什么？”易清灼一听，直接站了起来，“那你先好好照顾她，我马上回来接你们。”
　　沈朝意和几个医生一起走出来，对他们说，“辛苦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不客气，叔叔没事就好。”
　　沈感和吴惠依连忙迎上去，“爸怎么样了？”
　　沈朝意摘下口罩，“稳定下来了，在观察室。”
　　说完，和易清灼远远的对视。
　　易清灼听见沈青安没事了，也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给沈朝意发了条消息，指了指手机之后转身就走了。
　　看着易清灼慌张离开的背影，沈朝意不明所以。
　　手机落在更衣室了，所以第一时间也看不到易清灼的消息。
　　只能先安慰吴惠依，“妈，没事了，别担心了。”
　　“朝意啊，你爸他真的没事了吗？”吴惠依心有余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什么比失去亲人更令人害怕的了。
　　吴惠依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沈感眼眶一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姐都说没事了，妈你就放心吧，有姐在呢。”
　　沈感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没事就好，虚惊一场。
　　沈朝意扶着吴惠依的另一边，柔声道，“情绪太激动，一下子身体受不住，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妈，别太担心，等下就能看到爸了。”
　　沈朝意都这样说了，吴惠依看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
　　声音哽咽，“朝意啊，你说你再怎么也不能把你爸气成这样啊，他那么疼你，从小到大不舍得你受一点委屈。就因为你搬出去住，他这阵子都魂不守舍的，他就是嘴硬，怎么可能舍得真的赶你走。”
　　易清灼的事情吴惠依虽然没有沈青安态度那么强硬，但也不是说就同意。
　　现在出了这事儿，吴惠依对易清灼更抵触了。
　　“妈，我都知道，我这阵子真的是忙，所以才来不及回去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沈朝意心绪纷乱。
　　她也吓了一跳，很怕就这样没了父亲。
　　看见沈青安躺在床上她都是恍惚的，没有办法进行思考。
　　吴惠依叹了一口气，“朝意，你就非要这样搬出去住了又不回家吗？”
　　这是非要处处都踩在沈青安的雷点上。
　　沈青安如何不气。
　　吴惠依都气得无话可说。
　　“姐那样做肯定有她的想法，她的工作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你们就别管姐了，她自己有分寸。”沈感帮沈朝意说话。
　　吴惠依一听，瞪了一眼沈感，“你说这话想想你躺在抢救室的爸。”
　　沈感一噎，看了一眼沈朝意的侧脸。
　　两姐弟都没说话。
　　……
　　另一边易清灼用最快速度回到家，钥匙都没来得及拔，直接就冲了进去。
　　冲进她的房间，茶茶小小的一只缩在那张床的中央，脸上还挂着泪珠。
　　面色红润，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易常欢正在一边给她测体温，很是着急，见易清灼回来了，连忙说“阿灼你快来看看，一直不退烧，反反复复的烧。今天晚上都没吃东西，水也不喝。物理降温也试了，药也吃了，没什么效果。”
　　烧得茶茶难受，她翻了个身，哼出了声。
　　看见易清灼来了，哭的声音更大了。
　　易清灼心疼的抱起茶茶，“好了对不起易阿姨来晚了。我来看看，难受了是吧。”
　　抱着茶茶又测了一遍温度，三十八度接近三十九度了。
　　茶茶搂着易清灼的脖子一直哭，哭声都有些嘶哑了，偶尔还咳两声。
　　易清灼随手扔下温度计，心疼坏了，轻轻拍着茶茶的后背，皱着眉头，脸沉凝的能滴出水。“别哭了茶茶，声音都哑了。”
　　“都怪妈，我给她做了一些对心脏好的药粥，和小饼干，就喂她多吃了一点，没想到就积食发烧了。”易常欢带过孩子，知道茶茶这大概率就是积食引起的发烧了，自责的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焦急的心思都放在了茶茶身上，抱着茶茶就往外走。
　　“妈你收拾一些茶茶的东西，去医院。”
　　易清灼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见茶茶这个样子，心里十分着急。
　　手忙脚乱的抱着茶茶去医院。
　　挂号去儿科，易清灼全程都抱着茶茶。
　　茶茶靠在易清灼的肩头，难受的一直在哭。
　　易清灼像是不知疲惫一样，一边哄茶茶一边办手续。
　　这个年龄段孩子生病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易清灼没经历过，紧张的全身紧绷。
　　她还是怕茶茶出事。
　　一方面茶茶难受，另一方面也不好跟江院长交代。
　　“我来抱一会儿吧？”一直跟在易清灼身后的易常欢开口。
　　易清灼抱了好一会儿了，茶茶再怎么轻也有点重量，何况上楼下楼，做检查，易清灼一直抱着的也累。
　　“我抱就行。”易清灼摇摇头。
　　“沈阿姨。”哼哼唧唧又叫了一声。
　　易清灼立马妥协拿出手机。“那我给沈阿姨打一下电话好吗？茶茶别哭了。”
　　易清灼耐着性子哄茶茶。
　　易常欢都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易清灼。
　　沈朝意一直在陪着吴惠依她们等着沈青安从观察室转到普通病房，一直没来得及去换衣服。
　　隔了很久才看到易清灼的消息。
　　茶茶发烧了，已经来医院了。
　　于是沈朝意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儿科。


第140章 这是玄学
　　茶茶一开始找沈朝意之后, 哭的撕心裂肺的。
　　一定要沈朝意，药也不肯吃。
　　易清灼拿她没有办法，抱着她一趟趟在屋里走的同时还用酒精给她擦手。
　　茶茶的哭声带着隔壁床的小孩儿也哭个不停。
　　顿时一整个病房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喂她喝点奶。”易常欢把奶瓶递给易清灼。
　　易清灼接过奶瓶, “饿了吧茶茶, 喝点奶。”
　　奶嘴都塞茶茶嘴里了, 她又推开，扭着身子一直哭。
　　“好好好, 不喝不喝。”易清灼换了一只手，把奶瓶放下。
　　忧心忡忡地看着降的不太明显的温度。
　　茶茶有基础病, 易清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妈, 茶茶不会有事吧？”
　　易常欢终归是带过孩子有经验的人。
　　稳了稳心神, “医生都说了烧退下来就好了，这个年龄的小孩儿生病都正常, 你先别急。”
　　这么久没见沈朝意, 易常欢不由得问，“朝意怎么还没来？你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茶茶一直要找她。”
　　按理说沈朝意知道了, 在医院不是更快吗？
　　再怎么也不至于两三个小时不来看一眼吧？
　　提到这个，易清灼明显的头疼起来。
　　嘴唇无声的抿紧，“她爸出事了，在医院抢救，她走不开。”
　　“什么？”易常欢惊讶地说“在这个医院？”
　　易清灼表情不自然的点点头，“嗯。”
　　可能沈朝意还没看见消息, 不然早都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大碍吧？”易常欢坐不住了，连忙问。
　　易清灼垂眸, 神色苍凉, “高血压, 突然犯病，我走的时候脱离危险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易清灼隐下所有情绪，抱着茶茶往外走。“我们去找沈阿姨。”
　　哄了一遍又一遍，茶茶也知道易清灼不太有信任了。
　　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不要。”
　　“不找吗？那好。”易清灼求之不得又倒了回来。
　　易清灼的情绪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病房里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声，但是易清灼克制住情绪，也没凶茶茶一下。
　　毕竟说好她们带，她们又把茶茶带发烧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江院长交代了。
　　“茶茶！”这时一声焦急的声音传来。
　　茶茶突然一下就来了精神，嘶哑着哭声要沈朝意抱。
　　沈朝意一见茶茶这个样子，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对不起啊茶茶，我没看到消息，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对不起。”
　　沈朝意和易清灼都对茶茶道歉。
　　终究还是分身乏术没有带好茶茶。
　　她们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
　　“还在烧吗？多少度？”沈朝意回眸，发现站在她身后的易清灼眼睛也是红的。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面对孩子突发状况，第一时间都是自责。
　　易清灼望着她，眼里泛起涟漪。“比刚开始好了，37.5。”
　　顿了顿，易清灼敛眉，“你爸…没事了吧？”
　　“刚转进普通病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沈朝意摸了摸茶茶的额头，对易清灼解释“之前手机放更衣室里了，所以才一直没有看到消息，不知道茶茶发烧了。”
　　距离易清灼从医院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易清灼带着茶茶又是检查又是照顾她，沈朝意都不在。
　　易清灼累的在椅子上坐下了，扶着腰，“没事，叔叔没事就好，茶茶这边还好，温度降下来就好了。”
　　被易清灼理解，沈朝意在易清灼身边坐下，头碰了碰易清灼。
　　像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易清灼笑了笑，“有我妈和我呢，没事的。就是茶茶有点闹情绪，一会儿睡着了就没事了。”
　　沈朝意抿了抿唇，眉间也是藏也藏不住的疲倦。“医生怎么说？怎么会突然发烧？”
　　“积食，可能是我妈做的东西有点多。茶茶吃太多了，就发烧。医生说这种情况烧退下来就好了。”易清灼眼眸幽深如潭，也是心疼茶茶受罪。
　　沈朝意叮嘱，“阿姨就是太担心茶茶的心脏问题了，一时间太着急了，没关系，小孩儿生病都是很正常的。你别怪阿姨，也别跟她急。”
　　一看易清灼就着急了。
　　易清灼扶额，心力交瘁，“嗯，我没有。”
　　茶茶在沈朝意怀里渐渐平静下来，折腾这么久，她也累了。
　　沈朝意抱着她进了病房，“阿姨。”
　　易常欢见沈朝意来了，起身。“朝意，都哄睡了，还烧吗？”
　　“有一点，慢慢的给她物理降温吧，能不吃药还是不吃药。”沈朝意把茶茶放到床上。
　　“我听阿灼说你爸生病了，现在没什么大碍吧？茶茶这边有我们呢，你好好照顾你爸，别担心。”易常欢察觉到沈朝意身上的疲倦之气，想来也一直忙于她爸的事情，一时间脱不开身也正常。
　　沈朝意温和笑道，“辛苦阿姨了，我爸情况暂时稳定了。”
　　“那就好，这事儿也确实是怪我，我托朋友打听到了一些养心的偏方，就想着做给茶茶吃，让她别那么难受。没想到会这样，哎，也是老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易常欢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深度加深。
　　看到易清灼和沈朝意这么着急，她也有些愧疚。
　　沈朝意细心宽慰道，“别这样说阿姨，小孩儿这个年龄生病很正常，你也是为了茶茶的病着想，我们怎么会怪你。”
　　“我们阿灼和你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在一起，是她的福气啊。”易常欢忍不住感叹。
　　沈朝意看了一眼好不容易睡着的茶茶，淡笑道“她还在外面，可能是有点累了，我去看看她。阿姨你看着茶茶，她一会儿醒了喂点奶，搁十分钟测一□□温就行。”
　　“哎。好，你们都累了，休息一会儿吧。茶茶这里有我呢。”
　　易清灼靠在走廊的椅子上，阖上双眸，闭目养神。
　　沈朝意走过去，坐下。
　　偏头靠在易清灼的肩上，易清灼掀了掀眼皮，抬手揽过沈朝意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累坏了吧？”沈朝意温言细语。
　　“你不也一样，吃过晚饭了吗？”易清灼累的睁不开眼，已经顾不上这是在走廊，往沈朝意那边又移了移，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沈朝意累，易清灼也累。
　　她们互相理解，互相取暖。
　　沈朝意挽住易清灼的手，眉眼低垂着，“还没有，你也没有吧？要不要去外面吃点？”
　　“没胃口，饿得吃不下。”易清灼说话都轻了两个度，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刚才带茶茶的精神状态易清灼都怀疑自己是回光返照了。
　　一放下她，整个人都感觉被抽干了精气。
　　沈朝意一听，“那怎么行，你这样身体扛不住，我们去吃点。”
　　“不想动。”易清灼牵住沈朝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最终还是心疼沈朝意没有吃饭，怕她饿难受。
　　喉咙里哼出一声，“点外卖吧，万一你爸和茶茶出现什么状况我们也能及时回来。”
　　“那我去跟阿姨说一声，我们去休息室点。”沈朝意起身，把颓废的易清灼拉起来，“你好沉啊。”
　　“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
　　“贫嘴。”
　　.....
　　休息室内
　　易清灼靠在门后，看起来站着都要睡着的样子。
　　“你吃什么？喝粥吧？”
　　“这个休息室谁都能来吧？万一突然有人过来怎么办？”
　　“我给沈感点一点他爱吃的烧烤。”
　　“要不我们还是回车里？”
　　两个人各说各的，易清灼担心会不会突然有人过来，沈朝意心思都放在点外卖上面了。
　　好一会儿，沈朝意放下手机，“你站在那里当门神没有用的，堵不住人，你把门反锁了别人就知道这里有人就不会进来了。”
　　易清灼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只是没有回答而已。
　　“你不早说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说半天？”易清灼嘀咕一声，反复确认锁好了门。
　　“又不是第一次来，哪能每次我们俩单独待在一起就有人打扰。”沈朝意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过来，我给你揉揉肩膀。”
　　易清灼拉开椅子，“那可不一定，这是玄学。”
　　“我不要你给我揉，我想抱着你。”
　　沈朝意也累，易清灼拉过她，“充充电。”
　　沈朝意被她抱着坐在腿上，额头抵着额头。
　　长指插进易清灼浓密的头发里，两人呼吸交缠。
　　“幸苦你了。”沈朝意轻吻易清灼的额头。
　　刚才回去跟易常欢的说她们要走的时候，隔壁床的妈妈在和易常欢交谈。
　　“您女儿耐心真好啊，哄了那么久，情绪还那么稳定。”
　　言语间，虽未曾亲眼见过，但是沈朝意已经有了画面。
　　谁又能想到，之前的易清灼是一个跟人两三句话都说不上的人。
　　走路永远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易清灼的改变，沈朝意都看在眼里。
　　她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总是戴着帽子把自己藏在盔甲里。
　　“你也不轻松啊，都说了没关系，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易清灼垂着眸子，听见她这么说，不由得皱眉。
　　沈朝意起身，靠在桌边，替她把垂在脸侧的几根发丝压在耳后，“傻不傻啊你，我这样说，是肯定了你的辛苦，不是跟你客气。心疼你累成这样，那么敏感做什么。”
　　易清灼捉住沈朝意的手，握在手心里，磨砂着“哦，那你也幸苦了，你爸那边，我看你妈情绪不太好，你等会儿过去陪着她，别跟她们争论。”
　　沈青安都气成这个样子了，易清灼心有愧，不想让沈朝意夹在中间为难。
　　“赶我走啊？”沈朝意打趣道。
　　“沈医生要这样误解我，我可要报警了。”易清灼悠然淡笑。
　　“那你去吧，我看看警察管不管。”沈朝意脚尖踢了踢易清灼小腿。
　　易清灼整个身体没动，“对了，我跟江院长说好了，明天等茶茶烧退了再把她送回去。”
　　“嗯，茶茶烧退了就没事了，到时候我去送吧，我怕你又舍不得。”沈朝意柔声建议。
　　易清灼摇摇头，“你好好照顾你爸，我去就行。”
　　看着易清灼这个样子，沈朝意扬唇，“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养孩子没有那么简单，不能凭着一时兴起和心软坚持的。”
　　易清灼在这一周也能感觉到，她们其实都分身乏术。
　　沈朝意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而易清灼回去看易常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还只是刚开始，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照顾孩子的。
　　“我知道了，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易清灼叹了一口气。
　　叩叩叩
　　“里面有人？”
　　“反锁了？”
　　门外声音响起，易清灼回眸，摊开双手。
　　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
　　她们就是不能单独的待在公众场合里，否则真的总有人会发现她们。
　　易清灼挑眉，“有些东西就是玄学，你得信啊。”
　　沈朝意捂住易清灼的嘴，“别说话。”
　　屏息凝神，外面的声音很快就散了。
　　“休息室，完全休息不了，我回去看看茶茶。”易清灼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
　　嘴里还不忘吐槽一下这个休息室。
　　上次是周京龙，这次是不知道谁。
　　沈朝意拉住她，“不吃东西？”
　　“不吃了，你回病房去吧，你爸那边更需要你，我回去看看茶茶。”
　　“易清灼！不吃饭，你饿坏了怎么办？”
　　易清灼回头，安抚似的在沈朝意唇上轻啄一口，“抱抱你就有力气了，我不饿。”
　　说完易清灼就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走了出去。
　　沈朝意无奈的看着她的身影，最后回了沈青安的病房。
　　“姐，你去哪儿了，爸醒了。”
　　远远看到沈朝意回来了，沈感连忙走过去。
　　沈青安醒过来，不吃不喝的，就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了。”沈朝意把手里的外卖递给沈感，“给你和妈点了一点东西，折腾这么久了，吃点东西吧。”
　　“姐。”沈感叫住沈朝意，欲言又止。
　　“嗯？”沈朝意回头。
　　“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他吵了，他说什么，你就听着。别惹他生气了，他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好。”
　　“你搬出去这段时间，他其实也在反思自己，试图去接受易清灼。他自己一个人都去了好几次易清灼的网吧，每次回来都怅然若失的，他还不让我跟你说，也不让我去找你。他内心对你的在乎大于一切，他低不下头，你们就互相给个台阶，心平气和的聊一聊，这件事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沈朝意的坚持让沈青安试图去发现易清灼身上吸引沈朝意的地方，两父女心里都没有真的对对方生气，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聊一聊。
　　沈青安已经明白他再也没法把沈朝意留在身边。
　　沈朝意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沈感也不太好说太多，想了想，“你知道的，爸那个人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我不会跟他吵的。”沈朝意颔首。
　　其实她们一直都没有吵，沈朝意明明是想心平气和的聊一聊的，但是沈青安那样讲话，没说两句就气犯病了。
　　沈朝意走进病房，吴惠依正在劝沈青安。
　　沈青安看着窗外，不为所动。
　　听见沈朝意的声音，沈青安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但也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
　　“爸，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朝意走到沈青安面前，吴惠依给她让了个位置，沈朝意就坐在沈青安面前和他面对面。
　　沈青安脸色很苍白，和沈朝意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沈朝意抿唇，温声道“爸，生闷气气坏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我很好。”沈青安背过身去，不愿理会她的样子。
　　“我们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沈朝意实在是有些无奈了。
　　沈青安声音冷硬，“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聊了我们再聊。”沈朝意无奈的拿起一个苹果，给沈青安削皮。
　　易清灼站在门口，看着沈朝意无可奈何的神色，眼若寒星。
　　想迈进去的动作硬生生遏制住了。
　　她进去，也只是给沈朝意添麻烦。
　　所以易清灼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沈青安暂时没什么事之后，就一个人走了。
　　靠在窗台上吃烧烤的沈感却是看见了她，见她走了，嘴也没来得及擦。
　　“妈我出去一下。”
　　“易清灼...姐。”沈感冲出病房，叫了易清灼一声。“你来看我爸吗？”
　　沈感挠挠头，开玩笑的时候叫姐还是挺自然的，现在认真起来，叫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第141章 好憔悴
　　易清灼回头, “嗯，我看叔叔情况还不错。”
　　“怎么不进去？”沈感说完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在说什么。
　　要是邀请易清灼进去了，场面那不得失控。
　　好在易清灼只是笑了笑，“不用了, 我进去可能会影响叔叔的情绪, 确定他没事就好了。”
　　“易清灼？”听见外面声音的沈朝意探出头。
　　听声音就知道, 易清灼就想远远看一眼就自己走了。
　　“姐，她来看看爸, 要不是我看见，她就要走了。”沈感立刻对沈朝意说, 完全没想到其实易清灼和沈朝意才刚分开没多久。
　　沈朝意点点头, “刚好, 外卖到了，一起去我办公室吃一点。”
　　“不用了吧, 我回去了, 回去看看茶茶。”易清灼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沈青安。
　　“一起吧一起，我在病房吃这么大味道的食物也不好意思, 我都好久没去我姐办公室了。”沈感热情的邀请。
　　他不知道茶茶生病了，以为易清灼特意来医院看一眼就要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刚给阿姨打过电话了，还在睡，温度降下来了。”沈朝意给了沈感一个眼神，让他去拿外卖。
　　沈朝意则拉过易清灼的手，“一会儿彦甯会过来, 她昨天就说有重要的事找我，一起吧, 万一你也能帮帮忙呢？”
　　其实想让易清灼帮忙是假的, 沈朝意想让她吃点东西才是真的。
　　说顾彦甯会过来, 还没十分钟，顾彦甯就到了沈朝意办公室。
　　“叔叔现在没什么事了吧？”顾彦甯刚从沈青安病房出来，推开沈朝意办公室的门。
　　里面只有沈朝意易清灼沈感三人。
　　易清灼靠在窗边，手心掌着一个外卖碗在喝粥，那神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顾彦甯感觉她随时都站不稳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她怎么了？”
　　“没事，她有点累。我爸那边也没事，养着就行，没有生病危险了。”沈朝意清了清嗓子，跟着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易清灼。
　　感觉易清灼一直在出神。
　　她在想什么？
　　顾彦甯拍了拍胸脯，“都吓死我了，幸好没事，没事就好。”
　　“彦甯姐，这么晚了还过来，有心了啊。”沈感朝顾彦甯笑了笑。
　　都快凌晨了，顾彦甯一听到消息着急忙慌就过来了。
　　沈朝意和顾彦甯的关系也不是说说而已。
　　快十年的交情，忙起来见不到人，一有事保准儿就在。
　　这就是友情啊。
　　顾彦甯打量了一番沈感，“开玩笑，你姐的爸那不就是我没血缘关系的亲爸吗？哎？又长帅了啊，小屁孩儿。”
　　“什么啊，我就听前半句夸我的啊，我可不是什么小屁孩儿。”沈感捏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清晰可见。
　　运动型男高，长得是偏小鲜肉，实则很有型。
　　顾彦甯轻笑，“现在还不乐意听了，好吧好吧，不喜欢听我就不叫了。不过你跟你姐还真是专挑叔叔阿姨的优点长啊，直接可以出道的程度，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
　　“彦甯。”沈朝意警告的眼神看向她，“学业为重，现在不许想这种。他现在脑子里还没装多少知识，怎么能出道给别人看，公众人物是要以身作则的，他什么都没学到，能给粉丝带来什么正向的东西？”
　　“是是是，知道你是个学霸，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小感，学业为重，学业为重。”顾彦甯拍了拍沈朝意的肩膀。
　　余光扫到仿佛定格的易清灼。
　　她们在这边聊了一会儿了，易清灼就保持她进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甚至眼神都没变。
　　顺着顾彦甯的视线，沈朝意和沈感同时看过去。
　　三个人就那么看着易清灼石化一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甚至她们三人同时停下了声音去看她，她都没有发现。
　　什么事让她想得那么入迷？
　　她的耳朵是能自动屏蔽不想听的声音吗？
　　顾彦甯和沈感不知道易清灼在想什么，沈朝意却大致猜到了。
　　她可能是因为沈青安的事情，心情很沉重。
　　为了缓和易清灼的情绪，沈朝意起身把易清灼拉回来，“彦甯，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现在刚好，说吧。”
　　提到这个，顾彦甯嘴角的笑意更甚。
　　看了一眼恍惚的易清灼，“易清灼，我和你妹在一起了？”
　　“什么！？”易清灼屁股还没沾到椅子，瞬间站直身子，手里的粥随着她大幅度动作晃出来。
　　“你妹……”易清灼声音都沙哑了。
　　我妹。
　　“我一时竟然听不出来你是不是在骂我。”顾彦甯见她反应那么大，不由得身子往后退了退。
　　易清灼瞪大眼睛，眼神直冒寒刀子。
　　夏钦榆不是那么排斥顾彦甯吗？
　　易清灼想过顾彦甯和夏钦榆或许会纠缠两天，不欢而散。
　　毕竟夏钦榆态度那么强烈，对顾彦甯也有些排斥，和之前跟顾彦甯一起面试新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断然想不到，她们会突然在一起。
　　易清灼身型一晃，现在更恍惚了。
　　夏钦榆到底在想什么？
　　“你小心一点。”沈朝意也同样很意外，抬手扶住易清灼。
　　看她的反应，心里一紧，“你冷静一下。”
　　一阵心累的感觉袭来，易清灼觉得自己似乎更累了。
　　她和沈朝意还因为这事儿闹了矛盾，结果她们竟然在一起了？
　　抬手扶额，易清灼撑住桌沿，“我祝你好运，可以吧？”
　　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只能说，顾彦甯不愧是情场老手，这么快就拿下。
　　“我觉得我真的需要休息了。”易清灼摆摆手，起身想走。
　　“你先等一下，听她说。”沈朝意按住她的肩膀，站在她身边，让易清灼的头靠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易清灼靠着沈朝意的肚子，头疼不已，等着顾彦甯的下文。
　　“啧啧...你们。”沈感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默默往顾彦甯身边移了移，但是一想到顾彦甯要讲她怎么和她女朋友在一起。
　　于是感觉走哪儿都被踹了一脚的沈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姐姐们的感情生活真幸福，就他一个纯情男高。
　　易清灼扫了他一眼，故意似的，抬手圈住沈朝意的腰。
　　“我真的是打扰了，各位，我吃我的烧烤吧。”沈感拿着烧烤，退到窗边。
　　顾彦甯低头，嘴角勾起，“我带她去见了我的前女友..一部分，误会解除了，就同意了。”
　　“你带她去见你前女友，彦甯姐，她不应该更拒绝你吗？”沈感咬着肉，嘀咕一句。
　　“顾彦甯，我真的会骂人，你信吗。”易清灼捏紧拳头。
　　是她不懂现在的潮流吗？
　　都带她去见前女友了，是她早就掐死顾彦甯了。
　　这不是面对面羞辱她吗？
　　易清灼不知道忍了多大的怒气，才说出这句话。
　　“你…”沈朝意也被惊到了，但还是先安抚易清灼的情绪。
　　拍着她的肩膀，像哄茶茶那样。
　　不料易清灼回头，“你先别帮她说话。”
　　“顾彦甯，我觉得适可而止，小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太过分了。”
　　易清灼严重怀疑夏钦榆被气糊涂了。
　　这一听这么憋屈的事情，易清灼听着都气。
　　沈朝意噤声，也不太理解顾彦甯在做什么。
　　“我很认真的，这次。”顾彦甯也没有多说，只剩这么一句。“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喜欢？”
　　易清灼一噎，“我觉得我真的很乱，我空了我问问小夏。”
　　“很想休息吗？”沈朝意觉得今天真的经历了太多事，易清灼真的需要时间去消化。
　　易清灼点头，“我回去了。”
　　沈朝意随即道“我去看看茶茶。”
　　“你就这样回去了？”沈感以为沈朝意要和易清灼一起回去。
　　沈朝意回头，“茶茶在儿科，今天下午发烧了，现在情况刚刚好一点。”
　　“茶茶生病了？”
　　“她生病了？”
　　顾彦甯和沈感都是意外。
　　怪不得易清灼在急诊下午待了那么久，突然就走了。
　　原来是茶茶生病了。
　　“嗯，我先回去了。”易清灼回了病房。
　　茶茶的烧已经退了，易清灼悬着的心才放下。
　　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靠在床边。
　　“茶茶啊，你真的吓死易阿姨了。”易清灼捏了捏茶茶的小手，整个人才算落了地。
　　幸亏没事了。
　　“她没有喝奶吧？”沈朝意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奶瓶。
　　烧是退了，但是不愿意喝奶。
　　易常欢回答“喂了一点，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喝了，药也不愿意吃。”
　　沈朝意俯身，把还有些哼哼唧唧的茶茶抱起来。
　　奶瓶喂到茶茶嘴边“喝一点吧茶茶。”
　　“她要是不想喝就算了吧。”易清灼心疼的紧，手里捏着茶茶的脚，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暖热她。
　　但惊觉自己也没那么热，身上都是吓出来的冷汗。
　　茶茶又推开了奶瓶，沈朝意秀眉轻皱，“一定要喝奶，然后再喂药。”
　　茶茶又哭了起来，沈朝意强忍着心软，一定要让她喝一点。
　　大的小的简直一个样，不爱吃饭，都要她惦记着。
　　嗔怪的目光落在易清灼身上，“和你一样。”
　　一定要她监督着。
　　易清灼觉得自己特别冤枉，“她不吃怎么就和我一样了？”
　　“你没给她做好表率。”沈朝意闷声应道。
　　“好大一口锅。”易清灼起身，退后两步。
　　好大一口冤枉人的锅扣在她头上。
　　“你啊你啊没有朝意可怎么行。”易常欢戳了戳易清灼的肩膀。
　　易清灼里外受气，瞪了一眼门口看她笑话的顾彦甯。
　　都说了不让她过来，她非要过来。
　　过来就看好戏。
　　易清灼别扭的插兜，“是啊，没她不行。”
　　是气话，却也那么像真心话。
　　沈朝意看了一眼易清灼，还在跟茶茶较劲。
　　这次易清灼不敢帮茶茶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朝意给茶茶喂奶喂药，最后哄睡。
　　凌晨三点了，终于今天才算告一段落。
　　“那你就辛苦带着她了，我回去看我爸。”沈朝意勾了勾易清灼的小拇指，疲倦的声音中透着温柔。
　　今晚易清灼和沈朝意都没睡，沈朝意经常熬夜还好，易清灼作息规律就难受了。
　　易清灼感觉太阳穴都要炸了，额头抵在沈朝意肩膀，侧头在她颈间啄了一下。“嗯。”
　　“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明天不上班。”沈朝意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些许易清灼的脸颊。
　　她们靠在一起，互相是对方短暂的充电站。
　　“好了，乖，我爸那边我会去沟通。”拍拍易清灼的头，沈朝意不得不走了。
　　易清灼靠在墙边，看着沈朝意窈窕的身姿，表情复杂。
　　我怎么会交给你一个人去面对。
　　所以第二天下午，终于抽出身的易清灼敲响了沈青安病房的门。
　　病房里面只有沈青安和吴惠依。
　　沈朝意去和医生沟通了，沈感被逼着去学校了。
　　见到来的人是易清灼，吴惠依和沈青安都有些意外。
　　沈青安倒是主动来找过易清灼，不过那次被沈朝意知道之后，沈朝意就警告了沈青安。
　　自那之后，沈青安哪怕去易清灼网吧也没再见到过她本人。
　　昨天是那次之后第一次见，今天是第二次。
　　易清灼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礼貌的敲了敲沈青安的门才进去。
　　因为沈朝意给沈青安安排的是单间，所以也不担心有人听到或者怎么。
　　“你来做什么？”吴惠依的态度不算好。
　　因为毕竟沈青安这次住院，是有易清灼的原因在里面的。
　　她没有恶语相向，已经是最大的修养。
　　易清灼在床尾站的笔挺，声音谦润“我来找叔叔阿姨有点事。”
　　沈青安看着易清灼，给了吴惠依一个手势，让她把床摇起来一点。
　　“易清灼，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恐怕需要点勇气。”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加重局面的僵持。
　　易清灼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像笑容的笑容，“总不能一直仗着她的善解人意躲在她身后，我早就应该做点什么了，我一直都觉得时机不太成熟，可我现在觉得，没有比这一刻更成熟的时机。”
　　因为沈朝意的包容，一直都是她独自一人面对家庭的压力，易清灼除了沈青安找她之后，奋发向上开始创业之后，没有为沈朝意分担一点压力。
　　她想早日做出成绩，让沈青安放心。
　　可她不能那么懦弱，她仅有的资本不是她的底气，沈朝意的爱才是。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已经祝福你了吗？”沈青安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说话也没有那么有力量。
　　手里还吊着输液瓶，就静静地看着易清灼。
　　易清灼紧了紧手里的东西，“你不是真的在祝福我们，你是在以退为进，逼朝意妥协。我们双方穷其所有都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平衡到大家都满意的程度，既然如此，就一定要有人妥协。”
　　易清灼十分清醒，沈青安那不是祝福。
　　他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以退为进。
　　沈朝意再清醒，再有自己的思想，她唯一改变不了的，是她有孝心。
　　沈青安一听，抬眸淡淡看着她。
　　工整大方，易清灼没有丝毫的胆怯。
　　“所以你这是妥协的意思？”
　　“不是，我这是在试图说服你妥协的意思。”
　　易清灼打开文件袋，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抽出来。
　　有些苦笑“虽然很不想这样，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但是现在有比那些伤痛更重要的了。”


第142章 她是我的苦尽甘来
　　易清灼在沈青安和吴惠依的注视下, 开始细数手里的东西。“我有一辆车，二十万左右，已经还完了所有贷款。”
　　“我名下有一个网吧，因为位置选的好, 所以生意还不错, 年收入税后十五万左右。”
　　“我和我妹妹合伙开了一个科技公司, 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但是发展的趋势比较好, 也很有前景。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是有朝意很大的功劳的, 公司利润三分之一以后会是她的, 当然, 她愿意要的话我另外三分之一的钱也可以一并交由她，我完全没有意见。”
　　“这是银行卡, 里面存款不多, 只有五万左右。这很少，但都是暂时的。”
　　“我说这些, 只是想说，单从经济这种外在条件来看，现在的我已经足够与她并肩，当然，还有一些欠款，公司发展下去的话, 我会慢慢还完的。”
　　自己一个人说完，易清灼拿出手里的另一堆荣誉证书, “我知道你认为我思想境界和她匹配不上, 但其实没有人比我更想读大学, 看不一样的风景，只是很无奈，暂步于高中生涯。这是我的一些技能证书，钢琴的，书法的，一些比赛的获奖证书，我也没有放弃学习知识。沈叔叔，我很爱她，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这是易清灼至今最低微的一刻。
　　面对强权，甚至面对自己的未来，她都没有低头忍耐，求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她风骨傲然，从来不会如此低微的去求一个人。
　　更不会为了任何事去这样像推销员一样证明自己的好。
　　她随性洒脱，得不到的就学会释然。
　　可那是沈朝意。
　　为了沈朝意，她撕开自己的伤疤。
　　那些堆在角落无法直面面对的荣誉，为了沈朝意，她再次拿出来，用过去的荣誉，试图改变沈青安的想法。
　　她要和沈朝意在一起。
　　这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她的一切都可以赌上，只为求得一丝和沈朝意的安稳。
　　易清灼很认真的说完，把那些东西摆在沈青安面前。
　　“上次是我太年轻气盛，态度不好，沈叔叔见谅。”易清灼垂着的眼眸，态度很尊敬。
　　“你这是做什么？”吴惠依看着床尾那些东西，眼里都是愕然。
　　“阿姨，我全部身家都在这里，给我一个机会。”易清灼坚定地说。
　　易清灼这是做什么？
　　努力的证明自己足以和沈朝意匹配？
　　可是沈朝意也是一个普通人，和易清灼经济上能差到哪里去，沈青安更看重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沈青安视线凝在床尾的那些东西上，那是易清灼全部的身家。
　　严格算起来，开公司和当医生挣的钱比起来，自然是前者略胜一筹，何况易清灼还有一个网吧。
　　再说学历，沈青安是真的没想到。
　　仅仅只是止步于高中生涯的易清灼，已经在那么短的时间兼顾学习的同时获得了这么多荣誉和技能。
　　很难想象，要是让易清灼没有那件事的阻碍发展起来，她会有多优秀，比沈朝意优秀都极有可能。
　　奥数竞赛，英语口语精英杯，清北班邀请。
　　易清灼都拿到了。
　　易清灼的命运，真的算新星陨落。
　　沈青安只是粗略感受了一下，都能想象到的遗憾。
　　易清灼，意难平。
　　沈朝意的眼光，其实如她而言，很好。
　　她看到了易清灼那些，被易清灼隐藏的最深的魅力折服。
　　如果说沈朝意为什么爱上易清灼需要一个理由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最好的理由，不仅这些，更重要的易清灼面对如此大的打击，依旧对这个世界留有存念，这是需要很大的魄力和各方面抗打击能力的。
　　和意难平的人生释怀，是另一种令人折服的能力。
　　易清灼这样的人，吸引沈朝意的永远不止容貌。
　　所以沈青安用来做理由为难易清灼两点都被打破。
　　半晌，屋内安静的一根针都能落下。
　　易清灼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
　　“易清灼，你很优秀。”
　　沈青安由衷的感叹。
　　站在床尾的这个人，孤傲且谦逊，为了沈朝意，她拿出所有的一切，来到沈朝意的父母亲面前，低声下气的证明她可以有资格爱沈朝意。
　　易清灼爱惨了沈朝意。
　　这份爱，已经覆盖了易清灼对学生时代所有的意难平。
　　她是有缺陷的，她的家庭也是有缺陷的。
　　但是她也是被爱的。
　　沈青安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易清灼有些无措。
　　所以这是什么意义？
　　要开始给她发好人卡了吗？
　　你很优秀，但是和沈朝意不合适。
　　“沈叔叔，我不是在逼你什么，你也不用再用所谓的好人卡来搪塞我。我已经证明，我没有传言中那么差。”易清灼眉眼如画，眼眸深邃，极其认真。
　　沈青安姿态自若，看了易清灼良久。
　　突然问了一个令人始料不及的问题，“听朝意之前说，你把那套房子卖的八十多万都捐了？”
　　八十多万，沈朝意的全部身家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但是易清灼随随便便轻易就捐了。
　　易清灼先是一愣，原以为沈青安会说点什么刁钻的问题来为难她。
　　没想到会是一个这样的问题。
　　捏着衣角的指尖蜷紧，“对。”
　　“为什么？”沈青安问。
　　“因为恶心，那个人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恶心的，就算过得再穷困潦倒，我不允许自己接受那个男人的一切遗产。”易清灼毫不避讳的说。
　　甚至就是那个男人毁了她的未来。
　　易清灼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那你捐了，他那边的亲戚不是还因为这个为难你吗？”沈青安对易清灼的事情原本只是略有耳闻，没有过多关注。
　　是因为沈朝意，才认真了解了易清灼的事情。
　　八十多万，注意吸引很多事非。
　　钱可以驱使很多事情，也可以让某一些人丧失人性。
　　易清灼眯了眯眼，不太愿意讲有关那边的事情。
　　但是沈青安问了，她便回答。“没有了，已经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又尝到了苦头，知道我不好惹，已经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沈青安突然问这个问题。
　　让易清灼敏锐的察觉到，他问捐款的事情不是重点。
　　后面的才是重点。
　　那些不讲理的亲戚还不会不会为难她。
　　易清灼能发现，在自己说不会之后，沈青安那松懈下来的眼神。
　　所以其实担心的外在因素都是幌子，或者说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沈朝意会不会跟着她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易清灼恍然大悟。“沈叔叔，放心吧，他们已经不会再来找我麻烦，朝意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的。”
　　易清灼很认真的承诺。
　　“我为什么相信你？我其实有了解过你一点，上次你那么严重，性命垂危，好像那次主治医生就是朝意。你和她，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沈青安话音一转。
　　既然说到重点了，沈青安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私心。
　　他很担心易清灼父亲那边的亲戚。
　　都是不讲理的地痞流氓，沈朝意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医生，没有易清灼那么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
　　沈朝意应付不了的。
　　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嗯。”易清灼薄唇无声的抿紧。
　　其实她和沈朝意也不是那次认识的。
　　之前，她站在路灯下，主动说“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那个时候，在易清灼的眼里就印下了她的影子。
　　在她心里，那算是第一次认识。
　　“他们不会来找我麻烦了，因为已经被我起诉，一年半载出不来，出来了也不敢来找我了。”
　　易清灼不知道应该如何证明，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不会的，不会再来了。
　　沈青安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了。
　　易清灼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坚定的站在沈青安床尾。
　　她希望能得到沈青安给的机会。
　　“易清灼，你先坐吧，坐着说。”听了好一会儿的吴惠依看看床上拿一些东西，又看看身型修长，没有一丝弯曲的易清灼。
　　最后还是递过去一个凳子。
　　不然站着说话，很像来办公室受训的学生。
　　易清灼摇摇头，仿佛站得越直，她的态度越坚定。
　　“你……”吴惠依也是拿易清灼无奈了。
　　易清灼就像来见敌人谈判一样，浑身紧绷，一点都不松懈。
　　沈青安摇摇头，“易清灼，你能说话算话？”
　　“我不会骗人。”易清灼立刻回答。
　　“我听你网吧的员工说你公司在建安路？”沈青安的问题毫无逻辑，似乎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易清灼人也太过直接，沈青安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问起了公司，易清灼就全盘托出，“对，一栋六楼，规模也没有很大，刚刚开始而已。”
　　“叫什么名字？”
　　“尚熠科技。”
　　“什么寓意？”
　　“历尽千帆，依旧能熠熠生辉。”
　　“好名字。”
　　“谢谢。”
　　直到现在，易清灼和沈青安的对话才有些放松下来。
　　像正常的聊天，一问一答，但还是像盘问户口一样。
　　“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她今天原本想过来探望一下的，但是碍于沈叔叔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就暂且搁置了。”
　　提及家庭，易清灼就只有这一句。
　　后面的话都是托辞，谁都明白，易常欢要是贸然上门探望，到时候场面弄得大家都很难堪怎么办。
　　沈青安沉默良久，“你有后悔过吗？”
　　原本易清灼是不知道沈青安在问什么的，但是看他沉重的神色，目光落在床尾那些荣誉证书上面，易清灼便知道沈青安在问她什么了。
　　这个问题其实在网吧的时候，沈感也问过。
　　那时候他刚知道她和沈朝意的关系，沈感来找她的时候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好像大家都很好奇她后不后悔。
　　“这个问题的答案和今天的主题有关系吗？”易清灼没有直接回答。
　　“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无妨。”沈青安说。
　　易清灼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命数已定，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我现在能做的，是让我以后不后悔。如果说那十年的牢狱生活是惩罚的话，那沈朝意便是我的苦尽甘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来问她后不后悔。
　　不会改变任何结局，相反每问一遍就是利刃再撕开她的伤口，再让她自己审视一遍。
　　沈朝意知道，所以她从未问过她这种问题。
　　总是能在各种细节里发现沈朝意的温柔。
　　话题被易清灼拉回沈朝意，沈青安和吴惠依对视了一眼。
　　最终说，“把东西收起来吧。”
　　“什么意思？”易清灼没听懂。
　　这一句话是表达的沈青安什么态度。
　　“易清灼？你怎么在这里？”沈朝意取完报告回来就看见易清灼站在病房里，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来不及多想，沈朝意走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沈朝意看到床尾的那些东西，“易清灼？”
　　她这是在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来沟通，你怎么来了。”沈朝意拉了拉易清灼的手，用眼神询问，他们刚才是不是吵起来了。
　　“有机会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易清灼，我其实很想和你聊聊。”沈青安开口。
　　“啊？找我聊聊，这不是正在聊吗？”
　　“什么？”
　　易清灼和沈朝意同时发出惊叹。
　　吴惠依一时之间被这两人吃顿的样子逗笑了，连忙说“你爸叫你带易清灼回家吃饭，傻不傻啊你们两个。”
　　如出一辙的惊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还是沈朝意反应的很快，抬手推了推易清灼的后腰，“啊什么啊，快谢谢我爸。”
　　易清灼踉跄一步，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下意识脱口而出“谢谢爸…啊不是，谢谢沈叔叔，我随时都有空，随时都可以吃饭。”
　　易清灼说话的速度已经高于平时的语调，听起来就有些急。
　　所以沈青安这是同意了吗？
　　所以她真的说服了沈青安吗？
　　沈朝意淡色薄唇扬起，眼眸里都是笑意。
　　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能够让她爸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但是结果是好的。
　　“嗯，不影响你工作就好。”沈青安不紧不慢道。
　　“不影响，我很有空。”易清灼立刻接话。
　　沈青安让她去家里吃饭，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有空。
　　看着易清灼着急的样子，沈朝意歪着头笑逐言开，牵住易清灼的手，“真棒。”
　　没想到易清灼能说服她爸。
　　“啊…”察觉到沈青安和吴惠依的目光落在她们两人交握的手上，易清灼不太自然的反射弧一样，抽回自己的手，紧紧垂在身侧。
　　生硬的回了一句，“还好。”
　　她还是一直没办法适应在沈青安面前和沈朝意有这种亲密的动作，弯腰整理好自己带来的东西，握在手里。
　　沈朝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紧张，也不和她计较。
　　伸手和她一起整理那些东西。
　　“怎么车钥匙银行卡这些都拿出来了。”沈朝意奇怪的说。
　　“没什么。”易清灼慌乱的把车钥匙收回来，随手放进兜里，也没说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把她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的沈青安翻了个身，“好了，我困了。”
　　其实是还是有自己宝贝女儿被拐走的感觉。
　　沈青安一看心里就堵得慌。
　　赶人意思十分明显，易清灼也识趣地说，“那我就不打扰沈叔叔了，沈叔叔您注意休息，早日康复出院。”
　　易清灼说完，兀自转身，走出病房。
　　“哎？她就这么走了？”吴惠依瞪大眼睛。
　　这不太有礼貌吧？
　　她是因为太紧张了吗？
　　“她可能是…”沈朝意开口想为她解释。
　　不料易清灼马上又倒回来，怀里还多了一束鲜花和果篮，“叔叔早日康复。”
　　“你这是？”屋内的三人看着花都愣了，这是哪一出啊。
　　最开始怎么没拿进来。
　　易清灼抿唇，“其实主要目的还是看望沈叔叔。”
　　易清灼没说她是怕自己一进来就会被赶出去，抱着花被赶出去多尴尬。
　　所以一进来就说正事，也没有拿花。
　　“谢谢。”沈青安给了吴惠依一个眼神。
　　吴惠依立马接过话。说“费心了小易。”
　　怎么说。
　　其实还有些耿直的可爱。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沈叔叔休息了。”易清灼微微弯腰。
　　“好。”沈青安点点头。
　　“我送她。”沈朝意跟上她。
　　“易清灼。”沈朝意快步跟上易清灼的步子，伸手和她十指紧扣，才发现易清灼手心湿润一片。
　　她很紧张，只是表现得很镇静而已。


第143章 你没我不行
　　“你和我爸说了什么？让他态度变得那么快？”
　　易清灼走的很快, 浑身的僵硬从出了病房才感觉好了一点，她咽了咽口水，故作轻松地说“没说什么，花了全部身家把你买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手心出了那么多汗。”沈朝意瞪了胡说八道开玩笑的易清灼一眼。
　　易清灼被戳中了小心思, 下一秒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不料沈朝意就像有预感一样, 双手一紧，拉着易清灼换了个方向。
　　又是熟悉的安全通道。
　　易清灼被沈朝意拉到了角落, “你全部身家有多少？嗯？我就这么不值钱？”
　　易清灼负债累累，按理说全部身家还是负资产。
　　“全部身家确实是没多少啊, 但还是把你买到了。”易清灼声音微微上扬, 高兴之余, 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总算沈朝意不用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了。
　　易清灼也不想因为自己让沈朝意和她爸妈之间夹在中间难堪，现在解决了,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
　　沈朝意气极反笑, “我就不值钱呗？”
　　易清灼盯着沈朝意的花容月貌，勾唇, 拉着沈朝意的手贴在胸口“无价之宝，是用这里把你换到的。”
　　心，她用心换到的。
　　她可以为了沈朝意牺牲一切。
　　手里是跳动的心脏，沈朝意感受到了易清灼每一次心脏的跳动。
　　不由得展颜，“这么有勇气？一个人就敢来见我爸？”
　　而且还成功说服了沈青安，这是沈朝意没想到的。
　　看到易清灼在她爸病房里的时候, 沈朝意心都提起来了。
　　一是怕她爸现在身体虚弱受不起刺激，二也是怕易清灼在她爸面前受委屈。
　　毕竟两人上次见面之后把易清灼谈抑郁了。
　　有了前车之鉴, 沈朝意一直想的是不让她们再见面。
　　握着沈朝意手腕的手没拿开, 易清灼眸中似有细碎晶亮的星辰, “你想听好听的还是现实一点的。”
　　“你觉得呢？”
　　“我说现实吧。”易清灼说，“是因为有愧疚，觉得你爸住院，经历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是有我的原因在。我想试试能不能说服她，让他别再因为我们的事气得身体不好。”
　　“……”
　　很现实的理由，但是沈朝意不太满意。
　　轻声哼了一句，“其实我想听好听的。”
　　从易清灼昨晚多次让她下来守着沈青安的眼神里，沈朝意能看出易清灼难以启齿的愧疚。
　　再怎么样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所以有这层原因沈朝意是能想到的。
　　只是没想到，她让易清灼说，易清灼一点都不知道浪漫一点。
　　不知道趁机说两句浪漫的话，哄她高兴一下。
　　非要每次都用骨感的现实浇灭沈朝意的感动的心。
　　明明很感动又心动的一件事，被易清灼自己说出来，一点絢旎都没有了。
　　“为了你啊。”易清灼脱口而出。
　　因为沈朝意，会让她有克服一切艰难险阻的勇气。
　　话音刚落，就在沈朝意以为这只是易清灼随口的一句哄人高兴的话的时候，手心传来的震感更加强烈。
　　易清灼心跳加快了。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没有骗我。”沈朝意看向易清灼的眼神温柔而又炙热。
　　易清灼点点头，笑而不语。
　　沈朝意，我永远是你忠诚的信徒。
　　“到底和我爸说了什么？”沈朝意收回手，正色道。
　　易清灼是答应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不然她爸的态度不会转变的那么快。
　　易清灼抬了抬下巴，故作神秘“不说。”
　　“易清灼？你现在是被认可了你就飘了？”沈朝意不可置信的戳了戳她的下巴，手一滑，刚要落到易清灼脖子上，易清灼突然勾住沈朝意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我说，沈医生离不开我，没我不行。所以你爸就同意了。”易清灼坏笑。
　　“我没你不行？”沈朝意眨了眨眼睛，钻进易清灼的外套里，隔着一层衣料戳着易清灼的心脏位置“谁每天都黏着我，两天不见就像两年没见一样？嗯？我吗？易清灼，你昧着良心说话。”
　　沈朝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易清灼一动不动，由着她戳。
　　直到沈朝意指尖都软了，她才收回手。
　　给了易清灼一个不满的眼神，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夏和阿姨总说我宠着你，你就这样跟她们宣传我的，她们不这样说才怪了。”
　　沈朝意没她不行，就惯着她，宠着她。
　　实际上黏人得不行的是易清灼。
　　都被那张冷淡疏离的高冷脸骗了。
　　私底下的易清灼，跟高冷哪里沾半点关系了。
　　易清灼挑着眉，“我没有，是你自己表现出来的。”
　　“扯远了，你说不说？不说我要回家拿我的玩具了。”沈朝意软的不行，开始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沈朝意的玩具。
　　那个带电的金属项圈。
　　话音刚落，易清灼顿感脖子一凉。
　　双手瞬间就松开沈朝意的细腰，严丝合缝的抵着墙壁。
　　抗拒都写在脸上了。
　　沈朝意用那个尝到了甜头，也摸到了门路，现在她直接刚开始就开最高档。
　　情.趣玩具硬生生在她手里变了味儿。
　　惩罚了，妥妥的成为了惩罚。
　　“易清灼，姐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沈朝意迈了一步，压着她的步子，贴在她的耳边。
　　易清灼深吸一口气，全说了“也没说什么，我说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和你能够并肩，就算没机会进学校我也没有放弃读书。他也就问了我一下周游那群亲戚的事情，知道他们暂时不会找我麻烦，已经被处理的很妥当之后，感觉你爸的态度就变了。”
　　“他应该是担心你跟着我被找麻烦。”
　　经济，职位什么的都是说辞，沈青安在意的是他女儿的生命安全。
　　要是自己女儿跟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冒出一大堆麻烦的人，沈青安如何放得下心。
　　“沈朝意，我没有比你爸问我那一刻更庆幸，我捐了那八十多万让周游那群人断了念想，也庆幸当初我狠下心全部把她们起诉，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样我才能有底气告诉你爸，我都处理的很好。”
　　易清灼捐钱的时候纯粹想的就是恶心那些钱，也气一下那群觊觎这套房子的亲戚。
　　完全没想到由这带来的连锁效应。
　　竟然在今天成为了她的底气。
　　半晌，沈朝意抬手，指尖划过易清灼的眉骨，替她把碎发压到耳后，温声道“嗯，你很棒。”
　　这是沈朝意第二遍说，易清灼很棒。
　　易清灼无奈的笑了笑，都是被逼无奈了。
　　只是结果如愿了，就好了。
　　隐下因提及那些事眼中的落寞，易清灼眼角弯弯，笑得有些勉强。
　　“我知道我很棒，但是下次换个地方夸。”
　　不在这里，也不在病房，在哪里不言而喻。
　　沈朝意耳尖一红，羞赫的眼神落在易清灼声音。
　　娇嗔怒道“我们在聊正经的事。”
　　“我不正经吗？你又在冤枉我了。”易清灼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让沈朝意又是别样的风情。
　　“得寸进尺。”沈朝意推开易清灼和她拉开距离，轻哼了一句。
　　易清灼现在是放松下来了，在她面前就本性暴露了。
　　“好了，茶茶检查报告出来了吗？没事了吧？”沈朝意把话题强制性拉到正题上来。
　　“没事了，我妈已经在给她收拾东西了，和江院长联系好了，一会儿我们把她送回福利院。”易清灼耸耸肩，怀里空了，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
　　沈朝意沉思片刻，“那行吧，我们现在去吧，我爸那边有我妈在，我先把茶茶送回去了再回来。”
　　这次是真的要好好告别了。
　　接她的时候是她们两人一起去接的，茶茶短暂的陪了她们一段时间，离开也要有始有终。
　　“走吧。”易清灼朝沈朝意伸手。
　　沈朝意扫了她一眼，没理她。
　　刚才在病房易清灼就不让她牵。“甩开了就别想牵了。”
　　沈朝意，很记仇。
　　易清灼悻悻收回了手，小声说“沈医生真是记仇，你的同事们知道你这么记仇吗？”
　　当时没有反应，过了之后再算账。
　　沈朝意走在前面，身姿窈窕，头也没回，“我的同事们只知道我家里养着一只会咬人的小狗。”
　　小狗？
　　易清灼指了指自己，“我吗？”
　　一旦接受了小狗这个设定，易清灼就逃不掉了。
　　……
　　茶茶烧退了，只是精神有点不太好。
　　易清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和江院长约好的是四点。
　　易清灼时间观念很重，所以也没有迟到的打算。
　　抱起茶茶，“好了茶茶，跟易奶奶再见吧。”
　　再见，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易常欢摆摆手，“下次见哦茶茶，回去要听话……也要健康长大。”
　　这个孩子，健康长大已经是对她最好的祝愿了。
　　茶茶以为是出院，乖乖的和易常欢摆摆手，“拜拜。”
　　沈朝意拿起茶茶的保姆包和一些病例资料，对易常欢笑了笑，“阿姨那我们就先送她回去了。”
　　“哎…等等，你爸那边…”易常欢欲言又止。
　　易清灼去找沈朝意的爸爸了，易常欢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只是看沈朝意和易清灼一起回来，便猜测，“谈好了？”
　　易清灼点头，“嗯，她爸让我有时间去她家吃饭，算是谈好了吧。”
　　“你是不是傻，什么叫算是谈好了，都邀请你去吃饭了，这还不是同意了？”易常欢一听，喜上眉梢，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阿姨，我爸让我带他向你问好。”沈朝意轻笑。
　　易常欢连忙说，“好，好，我好，你们好我就好。我一会儿去看一下他。”
　　在一个医院，如果沈青安态度和缓了的话，易常欢于情于理应该去探望一下。
　　不能让沈朝意爸妈觉得她们家没有规矩。
　　沈朝意想了想，婉拒了“她刚才去探望过了，等我爸出院了再说吧，他现在也需要休息。”
　　毕竟医院也不是两家会面的正式地方。
　　沈青安也需要休息。
　　易常欢也觉得行，不能总是打扰人家。
　　于是答应了，“那好，希望他早日康复出院。”
　　“借你吉言。”沈朝意颔首。
　　“那你们注意安全。”易常欢目送她们走出去。
　　茶茶在易清灼怀里一直都挺兴奋，觉得又出院回家了。
　　但是直到车停在福利院那条路上，茶茶才反应过来，她要被送回来了。
　　之前答应的一周她完全没有概念。
　　以为就一直跟着易清灼和沈朝意了。
　　没想到现在又要回来了。
　　“易阿姨…”茶茶又要哭了。
　　这次易清灼只是蹲下身子，神色严肃，“茶茶，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你要回去了，沈阿姨和易阿姨也有各自的工作要去忙。你上次答应过的，不会哭。”
　　沈朝意也蹲下来，柔声安抚道“茶茶，我之前也解释过了，我和易阿姨真的没办法带一个小孩儿，这也是对你负责啊。你回去和江院长一起，她会好好带着你的，你要听话，按时吃药，然后健康的长大，好吗？”
　　“不要不要。”茶茶抓住易清灼的衣领，手臂挥舞下不小心打到了易清灼下颚。
　　很响亮的一声，沈朝意侧眸看向易清灼的下巴。
　　易清灼耐着性子，克制着情绪，“我们是说话算话的小孩儿不是吗？我和沈阿姨有时间就会一起来看你的。”
　　江院长这次带着一个年轻的老师，那位年轻的老师从易清灼怀里强制性抱起哭起来的茶茶。
　　易清灼眼里有千万般的不舍，目光追随着茶茶。
　　忍着心痛，“江院长，昨晚茶茶发烧了，现在还有些虚弱，药给她放在了包里，已经注明了吃法。让她多休息休息就好。”
　　“给你们添麻烦了。”江院长随即从沈朝意手里接过茶茶的包，“外面冷，那我们就带着茶茶先进去了。”
　　茶茶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在继续。
　　易清灼捏紧拳头，“好，茶茶再见。”
　　“不要不要…沈阿姨…”
　　沈朝意脸色也很难看，握住易清灼的手，和她紧紧相握。
　　两人都很舍不得茶茶。
　　但是没有办法，一定要告别。
　　目送茶茶的身影离开，易清灼和沈朝意都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冬天，昨晚恰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此时漫天雪花飘落，落在地上，入目都是洁白的一片。
　　易清灼和沈朝意的头上和肩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是两人都没有挪动脚步。
　　其实不是所有重逢都是好的。
　　就像沈朝意和茶茶，她们的重逢，带给茶茶短暂的温暖之后，又无奈的分开。
　　这个落差对于茶茶来说，还不如从没再见过。
　　所以啊，处处都是遗憾。
　　人生这个剧本，有的可以预料，有的是从不会预料到的。
　　“走吧。”沈朝意侧眸，看向易清灼。
　　易清灼和沈朝意交握的手用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去把茶茶抱回来的冲动。
　　终究是有缘无份。
　　易清灼的手很凉，沈朝意觉得，或许易清灼的心也是。
　　“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把她带在身边照顾这么几天，让她刚习惯就回去了。”易清灼苍白的脸上，愁云密布，双眉紧锁。
　　易清灼这样说，一下也说中了沈朝意的心坎儿。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当时她同意茶茶和她们再待一周的时候其实是有目的的。
　　她想让易清灼知道真正带孩子没有那么简单。
　　却没有考虑到茶茶的感受。
　　易清灼有点窒息的感觉，握住胸口。“一定要多来看看她。”
　　“好。”沈朝意应了。


第144章 你背我
　　两人失魂落魄的从福利院拐出来。
　　停车的位置离福利院还有些距离, 易清灼和沈朝意就手牵着手，缓步走在雪地里。
　　沈朝意的手在冬天都是暖的，易清灼握着她的手就像捏了一个暖宝宝一样。
　　侧头，易清灼放开沈朝意的手, 把沈朝意的手放进她的兜里“冬天还是挺冷的。”
　　“下雪了啊, 怎么会不冷。”沈朝意抬眸看了一眼飘着雪花的天, 脚下踩着雪，和易清灼缓步走在雪地里。
　　“易清灼, 是我陪你的第一个冬天，感觉很好。所以我越来越贪心了, 我想陪你再看看春天, 夏天, 秋天。年复一年，我陪着你走到属于你的位置, 好不好？”
　　沈朝意轻言浅笑, 声音刚好能落入易清灼耳朵里。
　　她看向易清灼，恰好看见易清灼眼尾化开的浅笑。
　　食指勾了勾易清灼的手心, 沈朝意等着她的回应。
　　“不然呢，你我还有其他的选择？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混日子的网吧老板。”易清灼停下脚步，回答的十分干脆。
　　是的，沈朝意和易清灼都没有了比对方更好的选择。
　　或许是易清灼情绪还没有从和茶茶分开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易清灼贴在在沈朝意耳边“沈朝意, 你是我的苦尽甘来，没有比你身边的位置更令我渴望。”
　　所以, 我们不要分开。
　　你身边的位置才是属于我的位置。
　　沈朝意顺势搂住易清灼的脖子, “嗯, 有我陪着你呢。”
　　易清灼也没有想过，在雪地里这样两两相望会如此令人心动。
　　怪不得电视剧里总是以这样的画面作为结局。
　　只可惜这只是她们的开始。
　　看了半晌，就在沈朝意以为易清灼会吻下来的时候，易清灼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可能易清灼不知道此刻应该是要接吻的。
　　没看过偶像剧的榆木。
　　沈朝意修长细白的手指插进易清灼的头发里，娇声提议“易清灼，要不你背我吧，这种场景，总应该做点什么的啊。”
　　不接吻，那就让易清灼背她。
　　易清灼似乎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看了一眼四周。
　　在下雪，周围也没什么人。
　　偶尔几个过路人。
　　不过她们为什么忌惮别人的目光，连在大庭广众亲密接触之前都要环顾四周。
　　易清灼觉得自己这个反射一般的动作很有问题。
　　又不是很过分的动作，恋人之间那么正常的接触，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上来吧。”易清灼转过身去，双膝微微弯曲，等着沈朝意上来。
　　沈朝意双手扶着她的背，借着她的力就稳稳上了她的背。
　　把包挂在易清灼脖子上垂在胸前，沈朝意贴在易清灼脸颊。
　　仔细看了两眼刚才被茶茶不小心打到的地方，有点红，没什么事。
　　“我重吗？”沈朝意咬着易清灼耳廓问。
　　易清灼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稳，沈朝意原本就不重，易清灼手臂又很有力量，把沈朝意背在背上连腰都没弯一下。
　　但是易清灼就是耿直，坦言道“是有点。”
　　毕竟背着一个成年女性在背上，说没感觉那是假的。
　　“易清灼！”沈朝意低声怒喝。“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高兴？”
　　三个字破坏了现在的氛围。
　　沈朝意能不知道她重不重吗？
　　“哦。”易清灼应道，“没感觉，你很轻，是我背过最轻的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知错能改。
　　“………”
　　沈朝意都快被气笑了，“你…等等，你还背过谁？”
　　刚才易清灼说的是你是我背过里面最轻的人。
　　这么说还有参照物？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沈朝意一只手扶着易清灼保持身体平稳，另一只手单手收紧挂在她脖子上的背包带子。
　　背包带子是皮质的，沈朝意捏紧。“你还背过谁？”
　　突如其来又被遏制住命运的喉咙，易清灼无奈的解释，“我妈和小夏。”
　　不然呢。
　　她还能去背谁。
　　“不会连我妈和小夏的醋都吃吧。”易清灼笑她。
　　这无疑就是故意惹得沈朝意教训她。
　　沈朝意完全是被她气得无奈了。“我发现你最近实在是太放肆了。”
　　“欺负你就放肆了？”易清灼好心情的回了一句。
　　意料之中的，遭到了勒脖子的惩罚。
　　易清灼被逼的停了下来，微微张开双唇用嘴呼吸。
　　似乎已经习惯了，易清灼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往前走。
　　雪地很松软，易清灼的马丁靴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脚印。
　　沈朝意不想和她纠结在这个上面，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的生日快到了吧？还有三天？”
　　12.01
　　沈朝意见过易清灼的身份证，就记下来了。
　　原本早就想起来的，但这段日子因为在和易清灼闹别扭，所以就一直没提。
　　现在距离她生日就只有三天了。
　　她上一个生日，是在里面过的。
　　这算是出来之后第一个生日，是重获新生的生日。
　　沈朝意想问问她有什么想法，“你想怎么过？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晚上和我妈吃顿饭就好了。”易清灼回答。
　　她的生日，是易常欢的受难日。
　　所以最少要陪着易常欢过的。
　　“那我呢？晚上和阿姨吃饭，那白天一整天我陪你过吧？”沈朝意有些不满。
　　易清灼的生日计划里没有她啊。
　　以前没有就算了，但是有她了，有她惦记着易清灼的生日。
　　她不应该理所应当把自己女朋友计划到她的生日里面吗？
　　易清灼顿了顿，“那天好像是工作日，你不上班？”
　　“我可以调休。”
　　“调休多累人，原本就累，调了更累。”
　　“易清灼，你是不想我陪你过生日吗？”沈朝意察觉到易清灼话里的婉拒，直接问了出来。
　　似乎不太愿意让她陪她。
　　易清灼摇摇头，“其实于我而言生日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陪我妈吃顿饭就行了，所以那天我计划好了工作，已经约好了人。”
　　话音刚落，易清灼怕沈朝意生气，立刻又说“我可以推了，你陪我过也行。那天原本是工作日，我刚开始想的就是你晚上下班和我一起陪我妈吃顿饭就行了，不用特意调休。但是，你要陪我过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这话一出，两人安静了几秒。
　　“嗯。”沈朝意回答的声音很小，隐下了很多情绪。
　　“手机响了。”易清灼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便停下来。
　　沈朝意伸长了手拿出手机，上面的备注是小祖宗。
　　夏钦榆。
　　“接，可能是公司的事。”
　　沈朝意按下接听键，放在易清灼耳边。
　　心里却在想着，易清灼会给她设置什么备注。
　　不会是连名带姓的沈朝意吧？
　　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因为沈朝意在还没有和易清灼在一起的时候她给小夏的备注就是这个，这么久了都没有换过。
　　她应该没有换备注的习惯，备注好了是什么就一直是什么。
　　所以易清灼给她的备注也很有可能是最开始的沈朝意或者沈医生。
　　没有任何特殊。
　　沈朝意还在想着，易清灼已经示意挂断电话。
　　“有个项目成果出现了瑕疵，我要回公司去一趟。”
　　易清灼的话打断了沈朝意的思绪。
　　沈朝意回过神，“好啊，公司的事重要，那你先回去吧，我打车回医院就好了。”
　　拍了拍易清灼的肩膀，示意她放她下来。
　　易清灼没动，“马上到了，你开车吧，这么冷的天，你身娇体弱的，别着凉了。”
　　“好好说话。”沈朝意加重语气。
　　什么身娇体弱，她哪有那么脆弱，不过是看起来柔弱一些罢了。
　　其实工作强度那么大，沈朝意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身娇体弱。
　　只是在易清灼面前，她身形修长，身上又有些力气。
　　才显得她娇弱一些而已。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今天请假了，晚回去一些也无妨。”沈朝意提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好吧。”易清灼也没有客气。
　　所以沈朝意先把易清灼送回了公司再去的医院。
　　外面冰天雪地的，沈朝意看着易清灼那一身单薄的衣服就揪心，气的都不想理她。
　　但是在易清灼下车之前，沈朝意还是忍不住揪着易清灼的衣领把她拉回来，“我衣柜里买的那些衣服是摆设吗？那么多就没一件入得了你的眼？”
　　易清灼咬唇，“不适合我。”
　　她习惯了这么穿，冷的话双手放兜里就好了。
　　“你太凉了，以后不穿厚一点就别靠近我。”沈朝意使出杀手锏。
　　易清灼捏了捏指尖，“哦。”
　　沈朝意从车后座拿出一个口袋，里面有件白毛衣“从医院更衣柜拿出来准备拿回去洗的，但是也没有很脏，你穿上。”
　　“哦，我去办公室换。”易清灼接过毛衣。
　　“嗯。”沈朝意应了一声，目送易清灼上楼，才开车离开。
　　……
　　沈朝意今天因为沈青安的事情请假了。
　　所以回医院也只是陪沈青安，没有要上班的意思。
　　只是刚走过护士台，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也显然看到了沈朝意，虚弱的靠在护士台边，“沈医生。”
　　沈朝意停下脚步，“陈警官，你这是……刀伤？”
　　陈耀右手捂住自己的左手，而他的衣服哪怕是厚外套都渗血了，应该是手臂受了很重的伤。
　　“对，执行任务，被划伤了。”陈耀笑了笑，发型和衣服都有些凌乱。
　　沈朝意面带微笑走向陈耀，“没有护士吗？还是说要缝针？”
　　陈耀掀开捂住的左手，是一条很深的刀伤。
　　要等医生过来缝针。
　　“听说刚送来幼儿园中毒的几个小朋友在抢救，现在人手不够。”陈耀也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血已经止住了，所以我还是等一会儿吧。”
　　沈朝意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想到他的手是执行任务划伤的，思索了两秒，“我现在刚好有空，我给你处理一下吧，你等一下，我去换衣服。”
　　陈耀有些意外的站直身子“那就麻烦沈医生了。”
　　“不麻烦，你们是为人民服务，受伤了理应优先治疗。但是我们急诊确实是人手不太够，又碰上了小孩儿中毒的时候，所以轻重缓急，陈警官也别放在心上。”
　　沈朝意说完，转身去了更衣室。
　　最后带着陈耀去了处置室。
　　“沈医生是刚上班？”陈耀看着面前认真给他缝针的沈朝意，开口聊天。
　　刚才沈朝意的样子显然是刚来医院，毕竟都快六点了，应该是上晚班吧？
　　沈朝意温声回答，“不是，我今天请假了，是因为有别的事才回来的。”
　　“那不耽误你的事吧？”陈耀连忙说。
　　那双眼睛落在沈朝意被口罩遮了一半的脸上，眉眼温柔。
　　即使这样，口罩也遮不住沈朝意的美貌。
　　再往下，是沈朝意的手白洁无暇，纤细又毫无杂质。
　　惊鸿一瞥，都会被她吸引。
　　“不耽误。”沈朝意熟练的给陈耀缝针。
　　期间没有察觉到陈耀有些失态的目光，注意力都放在刀口上了。
　　这种长度的刀口，即使沈朝意缝得再好，都会留疤。
　　“伤口注意不要沾水，也不要用力，按时过来换药。”收好工具，沈朝意习以为常的嘱咐陈耀。
　　陈耀怔怔地坐在原地，看着沈朝意，一时连自己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没有得到回应，沈朝意奇怪的抬眸，“陈警官？”
　　“啊？哦哦，好，谢谢沈医生。”陈耀连忙起身。
　　沈朝意取下口罩，“不客气，应该的。不过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安全第一，不然有些时候受伤难受是次要的，严重一点后遗症是终生的。”
　　本就是出于好心的无意嘱咐。
　　但是落入陈耀耳朵里，那便是沈朝意的关心。
　　她本可以不必如此的。
　　心头一暖，陈耀一贯冷硬的脸上露出笑容。
　　看向沈朝意的眼神都在发光，“谢谢沈医生的关心。”
　　沈朝意没有放在心上，淡笑着说“嗯，我还有事，你记得按时过来换药就行。”
　　沈朝意走了，陈耀目送她离开，久久没有回神。
　　……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易清灼生日前一天。
　　易清灼原本对生日就没有什么期待，但是因为沈朝意说她会陪她过，所以易清灼这几天加班加点，在办公室都睡了两天，就为了生日那天能把时间空出来。
　　“姐。”夏钦榆敲了敲门，探出头来。
　　易清灼眼皮都懒得掀开，正靠在椅子上假睐，面前的两台电脑上面的代码依旧不停歇的跳动着。
　　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咖啡和功能型饮料。
　　易清灼把手里咖啡的最后一口喝掉，随手一扔，易拉罐轻易的落入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姐啊，我找你有正事。”夏钦榆见易清灼不理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自从从顾彦甯口中得知她们在一起之后，易清灼都不听夏钦榆的解释，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联系，好几天没理她了。
　　夏钦榆有嘴都说不清了，都没来得及解释，易清灼完全不给她机会靠近。
　　完全一副自己的家里的花被人连盆带花都端走了。
　　关键还是那朵花自愿的。
　　易清灼如何不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易婉君她们交代。
　　到最后易清灼直接不管了，任由她们自己发展。
　　“姐啊，都说了我没和她在一起，就是说顺其发展而已。”夏钦榆拉了拉易清灼的衣袖。
　　其实顾彦甯也没有真的带她去见她的前女友们，就是随便见了两个。
　　那场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顾彦甯对感情不认真是事实，但是她前女友们也都是属于逢场作戏那种，你情我愿，大家好聚好散。
　　顾彦甯和每一任的女友在一起时都是挑明了玩玩儿而已，大家都没当真，甚至她的前女友也是看中了顾彦甯有钱，和她在一起能占到便宜，你情我愿，自然就没有渣不渣这一说。
　　顾彦甯也说了，她这次是认真的，想和夏钦榆谈一次恋爱。
　　不认真谈的时候她挑明了说，认真的时候她也挑明了。
　　这种性格就很适合夏钦榆，她喜欢这种坦荡的方式。
　　但也没答应顾彦甯就随随便便在一起。
　　她说了顺其自然，感情到位了就自然在一起。
　　根本就没说确定关系，顾彦甯就认定了她们在一起了。
　　夏钦榆都被逼的无奈了，顾彦甯雷厉风行。
　　“她说这次是认真的，那刚好其实我也是有点心动的，关键她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会撩，我忍不住不心动嘛。但是你放心，我有分寸，也有理智的。我是确定她是认真的才会在一起，姐，你别这样啊，你理理我。”夏钦榆凑过去看易清灼，知道她没睡着，一直听着。
　　“起开。”易清灼熬了两个通宵，头疼的不行，依旧没修复bug，她现在憋着一口气。
　　要是夏钦榆再凑上来，她真的会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凶她。
　　夏钦榆冷不丁一吓，默默的收回了手。“那你生气归生气，明天生日你打算怎么过？二十九岁了哎，最后一年二开头的生日。”
　　“得过且过。”易清灼回了一句。


第145章 谁的香水
　　“我妈叫你和大姨一起聚在一起吃个晚饭, 顺便让你带上朝意姐，生日嘛，大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多好。”夏钦榆靠在易清灼桌边, 嫌弃的看着易清灼堆了一桌的书。
　　乱七八糟的。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看, 现在专攻计算机方面的, 但是她还是保留了把书一堆堆买的习惯。
　　办公室到处都是她的书，垃圾桶旁边都堆了两本给她放脚。
　　夏钦榆是不理解易清灼这种报复性读书行为, 一定要一口气读一本才肯罢休，而且还不是间歇性的读书, 是几乎隔一天就读一本。
　　夏钦榆不知道易清灼这个癖好背后的原因, 随手给她叠了几本, 放在电脑旁边。“你说话啊姐，把朝意姐带回来一家人吃个饭呗。我妈她们都特别好奇朝意姐, 还说你要是再不带回来, 她们抽空就要去医院自己看了。”
　　易清灼觉得耳边叽叽喳喳的像是进了盘丝洞，没办法最后睁眼,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过了，明天晚上我会带她回去的。”
　　“夏钦榆，你和顾彦甯的事我不管，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要是只因为那张脸就爱上了，那我劝你还是慎重。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和她试试, 我觉得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还年轻, 积累积累恋爱经验也无妨, 只是保持理智, 好吧，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去，帮我把叫韩慕把准备好的合同给我拿进来一下，谢谢。”
　　易清灼一口气说完，起身扶着夏钦榆的手臂就要把她往外面带。
　　夏钦榆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门外了。
　　似乎是被赶出来得习以为常了，夏钦榆佯装咳嗽缓解自己的尴尬，回头叫了一声，“韩慕，易总叫你进去一趟。”
　　没有耐心的人，夏钦榆瞪了一眼易清灼办公室的门。
　　还没来得及收回愤愤不平的目光，易清灼突然打开办公室的门。
　　夏钦榆吓了一跳，“姐…姐。”
　　瞪人被抓包的尴尬。
　　易清灼只是扫了一眼夏钦榆，对韩慕说“先不用了，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夏钦榆看了一眼时间，离下班时间还早啊。
　　易清灼头也不回，想到了解决办法，易清灼心情放松下来，难得的解释了一下“以前的笔记掉网吧了，我去拿顺便看一下网吧。”
　　……
　　“沈医生，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沈朝意秀眉一皱，对这个陌生号码没有印象，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手机。
　　不知道是谁给她发的，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沈朝意认识的号码就会出于礼貌婉拒邀约，而这种连通话记录都没有的陌生号码，沈朝意一般都直接当做骚扰信息置之不理。
　　找她吃饭如果有紧急的事情找她对面自然会打电话找她，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这就是单纯的一个邀约，沈朝意自然不会随便应约陌生人。
　　和易清灼在一起之前都没有，何况现在还不是单身。
　　沈朝意走出电梯，打开密码锁。
　　家里没有易清灼的身影，冷冷清清的，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还没有回来吗？
　　沈朝意换好鞋，推开卧室的门，确定易清灼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这两天都没回来。
　　沈朝意换了身衣服，给易清灼打了电话。
　　熟悉的铃声响起，沈朝意顺着铃声来到阳台。
　　只见易清灼盘腿坐在藤椅里，头上盖了一本书，正仰着头在睡觉。
　　桌上的电脑里都是沈朝意看不懂的东西，沈朝意没随便动易清灼的电脑，而是绕到易清灼身后。
　　“易清灼，你怎么在这里睡，外面多凉啊，着凉怎么办？”沈朝意双手拿来易清灼的书，才发现易清灼是真的睡着了。
　　桌上的手机铃声还在响，沈朝意挂断电话。
　　电话铃声都没有吵醒易清灼。
　　沈朝意俯身，双手圈住易清灼的脖子，鼻息间似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若有似无的感觉。
　　沈朝意愣神，易清灼没有喷香水的爱好，沈朝意也没多想“困了回床上睡多好，在这里不冷吗？”
　　听到声音，易清灼这才睁开眼睛。
　　侧眸是沈朝意，刚提起来的心才放下。
　　沈朝意身上都是暖的，和易清灼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寒风的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太困了，就睡着了。”易清灼缓了缓神。
　　沈朝意一偏过头，温热的嘴唇扫过易清灼寒凉的脸颊，扣着她的下巴转过头，沈朝意在她嘴角落得一吻，“去里面吹暖气。”
　　一个吻，让易清灼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哦，好。”
　　站起来顺势搂住沈朝意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一只手合上电脑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圈住沈朝意接吻。
　　沈朝意微仰着头，觉得易清灼身上实在是冷。
　　腰间的手彻骨的寒，沈朝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热源碰上了那只寒凉的手。
　　冰与火的交融。
　　沈朝意强忍住浑身颤栗，顺着易清灼的动作往房间里退。
　　“手机手机。”扫到桌上的手机，沈朝意连忙拍了拍易清灼的肩膀，“去拿。”
　　“不要了。”电脑随手一扔在沙发上，易清灼干脆利落的说。
　　弯腰把沈朝意公主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你…”躺进床上，沈朝意惊觉自己的刚才只是想让易清灼进来暖和一点。
　　没想到易清灼误会了，顺其自然，干柴烈火又滚在了一起。
　　张了张嘴，沈朝意想解释，却转瞬想到两人这几天几乎都没见上面，明天又是易清灼的生日，便纵容了易清灼的动作。
　　一呼一吸间，那股香水味更浓，还有些甜腻的味道。
　　沈朝意的香水都是木调香，不是这种水果的甜腻风。
　　而易清灼不喷香水，经常靠近易清灼的夏钦榆也不喷这种类型的香水。
　　但是现在沈朝意清晰的闻到了易清灼身上的香味。
　　察觉到沈朝意的不专心，易清灼一口咬在沈朝意的锁骨上。“专心点。”
　　“嘶～”沈朝意被突然的痛感拉回思绪。
　　易清灼离她这么近，这股香水味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
　　不是淡淡的一点，是越靠近易清灼的外套就越浓烈，根本就不像无意间碰到了喷香水的人沾上的一点，
　　有了这种想法，沈朝意就再也没有了兴致，双手挡在胸前抵着易清灼靠近自己的动作。
　　“怎么了？又不是小女生了，还害羞吗？”易清灼不明所以，挑眉逗她。
　　但是沈朝意表情严肃，不再让易清灼靠近分毫。
　　盯着她看好几秒，表情复杂。
　　易清灼一般都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就连小夏她总是都保持距离，她不习惯与人亲昵。
　　“怎么了？”意识到沈朝意的严肃正经，易清灼嘴角的笑意僵硬。
　　沈朝意清晰的闻到了那股香水味，眯了眯眼。
　　推开易清灼，坐了起来“今天有和谁见面吗？”
　　“没有，一整天都在公司里啊。”易清灼不知道为什么沈朝意突然变了脸色，明明刚才还那么柔情似水的。
　　翻脸翻的有点快，让她不太适应。
　　沈朝意沉下脸，“去洗澡。”
　　“我吗？”易清灼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沈朝意不太有好气回答。
　　胸口有些闷，沈朝意说话抑制不住的语气有点不太好。
　　一整天都在公司里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浓的香水味。
　　就算公司里有喷香水的员工，但是与人正常相处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那么浓的香水味的。
　　易清灼皱眉，对沈朝意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无措。
　　这是做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啊？
　　易清灼拉了拉沈朝意衣角，“怎么突然这样？我身上很干净啊，我下午回来的时候洗过澡了，只是有点冷所以套了两件厚外套而已。”
　　“是嫌我的手不干净？一会儿不是用…”
　　“闭嘴！”沈朝意低声呵斥。
　　“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易清灼耐着性子坐到沈朝意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是不是这两天我没回来生气了？我忙得太晚了，好不容易有点头绪，就想加加班，早点弄完。就随便在公司对付休息了。”
　　沈朝意的情绪来的有点猝不及防。
　　易清灼琢磨不透，跟不上她的思绪。
　　“对啊，也就是两天没回来而已，身上就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了？易清灼，以后不许穿着有别人香水味的衣服来碰我，去洗澡，洗两遍。”沈朝意眯了眯眼，气愤道。
　　指着浴室，沈朝意瞪着易清灼。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易清灼真的是太放肆了。
　　原本念及明天易清灼生日，纵容了她一点。
　　但是沈朝意实在是忍不住情绪，太过分了。
　　易清灼自己闻不到吗？穿回来故意气她吧？
　　“什么香水味？”易清灼拎起自己的衣服仔细嗅了嗅，“没有香水味啊。”
　　“什么没有，出去！“沈朝意踢了易清灼一脚，恰好踢到她之前撞伤的膝盖那里。
　　原本不碰它都没有感觉了，沈朝意突然这么一踢。
　　易清灼疼得下意识蜷缩起双腿，抱着自己的膝盖，易清灼觉得好大一口冤枉的锅扣在自己头上。
　　仔细想了想，易清灼抱着膝盖脸都涨红了，“香水味？哦，是昨天，我把小夏的水杯弄倒了，倒在她大腿上了。当时顾不上那么多，我下意识把衣服脱给她遮住了。她就挡了一会儿。”
　　说完，易清灼又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明明没有味道，是你鼻子太敏感了，医生的职业病吧？”
　　易清灼不说还好，一说沈朝意更气了。
　　把易清灼扑倒，坐在她腰上，三两下扒了她的外套扔在床下，从抽屉里抽出那个熟悉的盒子，一把扣在易清灼脖子上“我的职业病？你鼻子是摆设么？”
　　“小夏没关系吧？她是我妹妹啊，而且她没穿过，就是遮了一下…啊！”话音未落，脖子上过电一般，易清灼猝不及防叫出了声。
　　沈朝意都气笑了，咬牙“你骗我？小夏香水味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再怎么说我只能接受穿除了你以外的她穿过的衣服。要是你不想的话，我不穿了就是，但是，我那天……我冷…”易清灼小声回了一句。
　　她本来就穿的少，要是不穿外套，她要冻成冰棍。
　　易清灼只是不怕冷，但是还没有蠢到冰天雪地就穿薄薄的两件衣服到处走。
　　而且沈朝意真是冤枉她了，她真的没闻到味道，又是夏钦榆，两人之间给她穿衣服易清灼也没觉得有错。
　　原本就没什么，心里坦荡荡的，又不心虚，自然没必要大费周折藏的那么好。
　　易清灼是觉得没有必要。
　　沈朝意是相信她的。
　　“小夏不喷这种类型的，易清灼，我以为你至少不会跟我撒谎的。”沈朝意看易清灼还不服气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
　　易清灼受不了这强烈的电流，下意识抬手就要拔掉。
　　沈朝意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错没错？到底是谁的。”
　　易清灼屈服于这折磨人的电流，“错了错了。”
　　“谁的？”沈朝意也没有那么好糊弄。
　　“我…”易清灼扶额，“真的是小夏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换了类型，我又闻不出来，密码是什么，给我解开。”
　　伸手易清灼要去拿沈朝意手里的遥控器，沈朝意抬手一扬。“确定是小夏的？”
　　“我怎么可能会把衣服给别人，想想也只有小夏了。”
　　“那你去洗个澡，我觉得这个味道有点不习惯。”沈朝意暂且相信易清灼。
　　毕竟易清灼再怎么也不会骗她。
　　易清灼现在还有她的信任，所以沈朝意也足够相信她。
　　“那我这个，一直电我。”易清灼无奈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委屈得不行。
　　电得她眼神都恍惚了。
　　把沈朝意惹生气了她也是半点不心疼人了。
　　易清灼缩了缩腰，“真欺负人。”
　　沈朝意关掉电，“你先把衣服穿回来气我的，小夏突然换了类型我也不知道。你去洗吧，这个是防水的，不会电到你，自己去洗。”
　　“不洗。”易清灼掐着沈朝意的腰，带着她又滚了一圈。
　　两人位置顿时换了，易清灼撑在沈朝意身侧，“我不脏。”
　　她还是坚持不想洗。
　　“不行！必须去洗，不然今晚别和我睡。”沈朝意眼疾手快拉住易清灼为非作歹的手。
　　易清灼一上这张床就完全不讲理了。
　　易清灼反手把沈朝意的手压过头顶，“我不脏，除非你和我一起洗。”
　　“那还是单纯的洗澡了吗？”沈朝意一语道破天机。
　　“不单纯就不单纯，又不是幼稚园小朋友，你还害羞吗？”易清灼说完不由分说的又把沈朝意公主抱起来。
　　连门都没有关，抱着沈朝意就站在淋浴器下面。
　　“关门！”沈朝意最后的倔强。
　　明明是她生气来着。
　　怎么到最后被欺负的还是她。
　　“你现在再电我啊。”
　　“我又不傻，都是水，电你不就会殃及到我。”
　　“你试一下，开第一档，温和的。”
　　“走开。”


第146章 理我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沈朝意累得不行，但还是起床。
　　走进厨房，拧开煤气灶烧水。
　　“你做什么？”易清灼肩上搭着一块毛巾，笑着走进厨房。
　　沈朝意没理她, 把她晾在一边。
　　“饿了吗？要不点外卖吧, 吃得好一点。”易清灼提议。
　　沈朝意腰酸得扶着灶台边缘, 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易清灼，没说话。
　　水开了, 沈朝意丢了一把面下去。
　　沈朝意不说话，易清灼舔了舔嘴唇。“你不理我了？我不是都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穿别人碰过的衣服了吗？连小夏的都不穿了, 好吗？而且你也电了我那么久, 够了吧。”
　　沈朝意拿出手机, 余光落在锅里，另一手刷着手机。
　　反正左右都不理易清灼。
　　太过分了。
　　占够了便宜才知道来哄人。
　　易清灼抽走沈朝意的手机, “理我。”
　　“不想理。”
　　“你想的。”
　　“幼不幼稚, 离我远点。”
　　沈朝意把面呈出来，端走了自己那一碗, 给易清灼留下了一碗。
　　“明天去哪儿？”易清灼不死心的继续问。
　　“明天就知道了。”沈朝意十分冷淡。
　　易清灼轻息一声，伸长了腿碰一碰沈朝意的脚，“这是我的长寿面吗？”
　　过生日前一天晚上要吃长寿面。
　　沈朝意记得，已经那么累了还是起来给她煮了一碗。
　　嘴硬的不理她，实际上什么都记得。
　　沈朝意猛的缩回自己的腿，应了一声“嗯。”
　　“你电话响了。”
　　外面的电话不知道响了多久, 沈朝意从出来就听见了。
　　偏偏易清灼像完全记不起自己的有手机这回事，自带雷达搜索一样, 追着她走。
　　“哦。”
　　易清灼拿起快要没电的手机, 当看到上面的备注之后。
　　下意识看了一眼餐桌面前的沈朝意。
　　不料沈朝意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从易清灼的表情沈朝意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你过来吧，我给你送下来。”
　　说了一句，易清灼就挂断电话。
　　从电脑上抽下优盘，易清灼走到沈朝意面前，咬唇，“我明天不是不去公司吗？但是她们还要继续工作，所以我把这个给他们送下去，马上就回来。”
　　沈朝意垂眸，“那个实习生打的？”
　　“啊…她今晚也是被迫加班的……”易清灼心虚的解释。
　　怎么就那么巧。
　　有些事情就好像故意的一样。
　　“去吧。”沈朝意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
　　“我马上回来。”紧了紧手里的优盘，易清灼换了一声厚衣服，换好鞋，“你等我。”
　　沈朝意没回答她，只是看了一眼桌上易清灼没吃两口的面条。
　　马上，也没有那么快。
　　至少是半小时后易清灼才回来。
　　打开门，桌上只有一碗面，沈朝意已经回房间睡了。
　　易清灼压了压嘴角，还是坐在餐桌前把已经凉了的面条吃完了。
　　回到房间，沈朝意还在看平板。
　　“那个衣服确实我没考虑周全，我以为本来就没什么，就没必要躲躲藏藏，倒显得做贼心虚了。而且你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就没在意。要是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一定不随便把衣服借给别人了，小夏也不给。”易清灼绕到沈朝意身边，半跪在床边。
　　今天的事要今天说清楚，不然要是互相憋在心里有个坎儿，日积月累，就会成为问题。
　　易清灼从上次的事情中，学到了深刻的教训。
　　“嗯，小夏又没有关系。”沈朝意应了一声，大概也是等到易清灼了，关掉平板，“我困了，睡觉。”
　　“你没有生气吗？”易清灼不放心的凑过去。
　　沈朝意声音有些沉，“我没有那么小心眼。”
　　“但是你心里不舒服啊。”易清灼直接从沈朝意那边上床，从背后抱住她。
　　“都是误会我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想什么呢。”沈朝意说。
　　沈朝意忙了一天，又和易清灼折腾那么久，是真的困了。
　　在易清灼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
　　第二天
　　“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觉得大概是吧，小夏你在质疑我？”
　　“大概是？你这我很难相信你啊，朝意姐没告诉过你吗？”
　　“大概说了一下，但是我们这样贸然过来，你姐不会不高兴吗？”
　　“惊喜嘛，我很久都没陪我姐过生日了，我都快记不起上次给她过生日是多少年以前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作为她们话题讨论中心的易清灼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等着她。
　　她只是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位置空空如也。
　　又摸了摸没有摸到沈朝意，手机也没有。
　　易清灼突然翻身，屋子里已经没有沈朝意的影子。
　　什么情况？闹钟也没响，沈朝意也不在了。
　　易清灼翻身下了床，走起路来身子都还是斜的。
　　绕了两圈，沈朝意真的不在。
　　易清灼心一慌，她不会是生气了回去上班了吧？
　　易清灼又倒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给沈朝意打电话过去。
　　而刚买完早餐回来的沈朝意听到铃声，马上都到了，所以就没接电话。
　　随着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顾彦甯和夏钦榆同时回头，沈朝意刚踏出电梯猝不及防看见她们两个。
　　只见夏钦榆和顾彦甯抱着一束花，提着不少东西站在她们隔壁门口，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
　　关键是，那是隔壁门口。
　　一看就是找错了门。
　　幸好今天这个时间点儿别人已经上班了，不然一打开门，多尴尬。
　　“不是那里，是这边。”沈朝意提醒。
　　她没有仔细跟顾彦甯提过这边的具体地址顾彦甯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易清灼竟然也没告诉过夏钦榆？
　　难怪小夏总是吐槽易清灼不在乎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夏钦榆和顾彦甯尴尬的面面相觑。
　　竟然真的找错了。
　　夏钦榆连忙远离那里，“朝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
　　沈朝意晃晃手里的早餐，“买早餐啊，你姐还没起来。外面冷，进去说。”
　　沈朝意打开门，给顾彦甯和夏钦榆让了位置。
　　她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习惯性打量屋内，却在走进房门第一眼猝不及防和站在客厅中央黑着脸的易清灼四目相对。
　　毫不夸张，易清灼那个表情真的很像跑了老婆。
　　黑面煞神。
　　比平时的冷脸恐怖多了。
　　“她，我没得罪她吧。”顾彦甯察觉到她的冷脸，小心凑到夏钦榆耳边。
　　“你怎么了，刚在电梯里，马上就到了所以就没接电话。”沈朝意放下早餐，“小夏和彦甯过来给你惊喜。”
　　知道沈朝意没走，易清灼的神色才和缓了过来。
　　“姐，生日快乐！二十九啦，给你，特意给你挑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夏钦榆抱着花和礼物朝易清灼扑过去。
　　易清灼下意识就要让，但是想到夏钦榆会摔跤。
　　于是拉着夏钦榆一把，“站好。”
　　“姐，生日快乐。”夏钦榆站好了之后把花和礼物一起塞到易清灼怀里，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上一次夏钦榆给易清灼过生日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而且那个时候夏钦榆还不太有记忆，都想不起当时的画面。
　　所以这次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夏钦榆十分上心易清灼的生日。
　　顾彦甯没有那么激动，把礼物放在桌上，“听朝意说你喜欢看书，给你挑了一本，希望你喜欢，生日快乐。”
　　易清灼喜欢的书类型很广，顾彦甯也只是大概选了一本易清灼会喜欢的，有作者本人亲笔签名的书。
　　希望易清灼能喜欢。
　　抱着怀里的东西，目光落在桌上的礼物上。
　　易清灼怔了怔。
　　是真的很久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了，也不会有这样送礼物和花的仪式感。
　　久到易清灼自己都不在乎过生日了。
　　易清灼眸光闪了闪，声音有些僵硬，“谢谢。”
　　“谢什么啊，你快拆开看看，我抢了好久，自己都还没用上呢。我姐嘛，一定要用最好的。”夏钦榆很是期待的看向易清灼手里的礼物，眉眼中都是骄傲。
　　她想看看易清灼拆开之后惊喜的表情。
　　为了这个，她激动了好几天，差点没抢上就要加价了。
　　“这个…”易清灼扬眉。
　　当面拆礼物，不太礼貌吧。
　　“你拆开吧，小夏那么激动，我都挺好奇是什么。”沈朝意接过易清灼手里的花，让她拆开看看。
　　顾彦甯双手抱臂，看着笑得那么高兴的夏钦榆。
　　其实也有点好奇是什么礼物了。
　　看那个板砖体型的盒子，难不成买了一块金砖送给易清灼？
　　“哦。”易清灼拆开包装。
　　先看到一张白色贺卡，上面写着。
　　彼方的希望，在明天，所以至少要到明天。
　　生日快乐，我最崇拜的姐！
　　夏钦榆希望易清灼能向前看，明天又明天，明年又明年。
　　她知道易清灼在刚出狱那阵子肯定很迷茫。
　　“有些迟到了，但是一直都是我想跟你说的话。”夏钦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一到煽情的地方就不好意思。
　　借着送礼物的时机，夏钦榆把一直迟到的鼓励送给了易清灼。
　　也算是弥补了当时她不在她身边的遗憾。
　　虽然现在有了沈朝意，日子也在向好的方向走，但是夏钦榆还是希望易清灼永远不要丧失对生活的希望。
　　至少要活下去，仅此而已。
　　易清灼看得入神，拿着那张贺卡。
　　我是夏钦榆最崇拜的姐？
　　崇拜我什么？
　　夏钦榆都脸红的不好意思了，抽走那张贺卡，塞进易清灼的兜里，“先看礼物，先看礼物，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早知道放下面的。”
　　“嗯。”易清灼收回思绪，彻底拆开包装。
　　是最新款的手机，发售价上万，最顶配。
　　易清灼看着那部黑色手机，张了张嘴。
　　其实她对这些电子设备也没有特别的需求，她的手机上次掉浴缸里坏了她才换了一个。
　　“这个，前两天才发售，你都抢到了？”顾彦甯有些吃惊。
　　“对啊，我差点蹲路由器上面。”夏钦榆骄傲的不行。“喜欢吗姐？这个最高配，商务黑，最适合你这个气质了。”
　　易清灼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两眼，“喜欢。”
　　“那就好！”夏钦榆高兴的拍拍手，不枉费她紧张那么久。
　　易清灼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夏钦榆，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欲言又止，但是又不想拂了夏钦榆的心意。
　　便只好生生遏制住问出口的想法。
　　沈朝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
　　招呼她们两人再吃早餐“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而她则折身把易清灼拉进卫生间，“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你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夏钦榆想把最好的给易清灼。
　　这是她简单的一个心意，易清灼就算不感兴趣也不能说不喜欢。
　　易清灼心事重重的看着那部手机，“我没有不喜欢，这部手机应该不便宜，还是最高配。小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公司里还没给她发工资，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不会是她的生活费？”
　　沈朝意思索片刻，“这个牌子的手机，最近两年的系列最新款，不是顶配都上万。”
　　一听到上万，易清灼仿佛烫手一样，往洗手台上一放。
　　“上万？哪里值了。”
　　在易清灼眼里，手机打打电话之类的就行了。
　　她除了必要的社交，平时不太爱在那上面浪费时间。
　　“人家小夏一片心意，你总不能说退了吧？你别面无表情，笑一笑。”沈朝意压低声音，轻柔的提醒她。
　　易清灼刚才的别扭就特别像一个社恐被扔进了人群里，任何表情看起来都和她那么不和谐。
　　易清灼缩了缩身子，“我笑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不爱笑的人让她对着人一直笑，不会有种瘆人的感觉？
　　“不觉得，可能对我笑习惯了。”沈朝意把手机放进易清灼兜里。“一会儿我帮你旁敲侧击问一下，实在不行你用别的理由给她补贴一点，别让她因为这个礼物生活水平降低了。她现在正是需要花钱打扮之类的时候，你平时多上点心，就这么一个妹妹，多关心关心。”
　　说完，沈朝意想了想，“你宽裕吗？”
　　易清灼一听，勾唇一笑。“怎么，还真想让我吃软饭？”
　　“你以为谁都能吃到吗？”沈朝意轻笑。
　　易清灼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还有，放心吧。”易清灼被这句话取悦到。
　　不是谁都能吃，但是她易清灼可以吃。
　　“嗯，好了我们快出去吧，把她们晾在外面太久也不好。”拍拍易清灼的胸口，沈朝意侧身准备出去。
　　“等等。”易清灼一把按住门，“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我的生日礼物呢？”
　　既然都开了收礼物的头了，易清灼感觉也还不错，很期待沈朝意会送什么。
　　“哪有人主动问别人要生日礼物的。”沈朝意故意说。
　　“你一定准备了，我就主动问你要了。”
　　“那么自信？”沈朝意歪头，挑眉。
　　易清灼点头。“我很期待。”
　　沈朝意会送什么？
　　“那你期待吧，晚上再给你。”说完，沈朝意就要出去。
　　易清灼眼疾手快挡在门口，“你在吊我胃口。”
　　“笨，是因为晚上送更有仪式感。”
　　“为什么？”
　　“因为要晚上看。”
　　易清灼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晚上看？
　　不会是项圈的进阶版吧？
　　作者有话说：
　　CUE一个上一章的细节糖。
　　小夏不会用偏成熟风的香水，那就只会是顾总的啊。
　　她们暗渡陈仓啊，哈哈哈哈哈。


第147章 看电影闪到腰
　　易清灼正想着, 一打开门，就收到了夏钦榆和顾彦甯同时看过来的注视。
　　“做什么？”易清灼迈步的动作一顿，被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
　　夏钦榆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打趣道“还以为你洗漱都需要朝意姐帮你呢, 你们两人在里面这么久, 再脏的脸都洗干净了吧？”
　　易清灼和沈朝意在卫生间里待得时间有点久了, 她们在里面聊，夏钦榆和顾彦甯就在外面聊。
　　她们两人搬出来住, 好幸福啊。
　　“你管？”易清灼哼了一声，回卧室换衣服了。
　　“切。”夏钦榆切了一声, 把话头转向沈朝意, “朝意姐, 你今天特意请假陪我姐过生日啊，这么好, 你们一会儿去哪儿约会啊？”
　　沈朝意拉开椅子, 在夏钦榆身边坐下，“没有特意请假, 是调休。一会儿去看电影，你们要去吗？”
　　“不不不，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一会儿去我姐家。今晚大家一起聚餐，要提前回去准备准备。我不是寿星，可没有免伤buff。”夏钦榆连声拒绝的同时还不忘吐槽一下, “我妈她们可宠我姐了，她就可以到饭点儿才回去, 但是我不提前回去就不行。”
　　单手撑着下巴, 夏钦榆委屈巴巴的。
　　顾彦甯在她另一边轻笑出声, “她是带女朋友第一次回家，所以有特权。你也想要这个特权吗？我可以帮你。”
　　顾彦甯见缝插针，让夏钦榆和她真正在一起。
　　夏钦榆现在知道了顾彦甯对她是认真的，反而更不急了。
　　她要看到顾彦甯的认真，她不要只听她说。
　　“不不不，我暂时没这个福气。”夏钦榆摆摆手。
　　婉拒，婉拒了。
　　顾彦甯偏眸看着夏钦榆这傲娇的小模样，抿唇一笑，“不听话的小妹妹。”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沈朝意微笑道“见家长，确实不急。”
　　她们之间心里已经在一起了，实际上还是缺少一个契机正式在一起。
　　“你紧张吗？朝意姐？”夏钦榆不想把话题留在她们身上，快速岔开话题。
　　上门见家长啊，任谁都会紧张一下吧？
　　沈朝意微微摇头，“不紧张啊，我之前见过阿姨了。”
　　但是她之前都已经见过了易常欢，相处的还不错，所以也没有那么紧张。
　　这次主要是去见见夏钦榆的爸妈，易清灼的小姨。
　　“沈医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会紧张呢？”顾彦甯双手抱臂，酸溜溜的开口。
　　她连入场卷小夏都还没给她。
　　因为之前逼夏钦榆太紧，导致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一时间要恢复到之前那样特别艰难。
　　所以顾彦甯和夏钦榆相当于重新认识，慢慢接触。
　　“顾总不也是么？”易清灼悠悠的声音传来，故意帮沈朝意说话。
　　“说起来，你才算吧？”顾彦甯也不是吃素的。
　　这里面几人人生大起大落的，只有易清灼。
　　一出生拿了大女主的剧本，奈何命运捉弄，到今天又绝地逢生。
　　易清灼耸耸肩，无所谓。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夏钦榆立马站起来说“好好好，其实是我最没见过大场面。行了，你们别说了。朝意姐，你们去约会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夏钦榆拉着顾彦甯就走了。
　　易清灼看了沈朝意一眼，立马撇清，“我没说什么。”
　　“你怎么对她那么大的敌意，人家那么忙都过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她跟小夏的事情她们不是处理的很好吗？”沈朝意皱着眉头。
　　不管是看在夏钦榆的面子上还是她的，沈朝意都不想易清灼和顾彦甯不对付。
　　易清灼在餐桌面前坐下，随口咬了一个小笼包，没说话。
　　“你别对谁都冷着脸，笑一笑。”沈朝意掐着易清灼因为吃东西鼓起来的脸颊，掰过来她的头和她对视，“听见没有？”
　　易清灼的惯用伎俩就是不同意的就装没听见。
　　但是沈朝意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等会儿去哪儿？”易清灼转移话题。
　　“我在跟你讲什么？”
　　“知道了。”易清灼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第二遍了，沈朝意执着于让她笑。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朝意这才放开她。“有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片，我们一会儿去看电影？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去看过电影。”
　　好像和易清灼约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原本就没正经约过会，而且她们两人待在一起还总是触发隐藏技能。
　　总是有人打扰。
　　“哦，好。”易清灼脸上没什么波澜。
　　对于她这么平静的反应，沈朝意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哦？你不想去吗？”
　　难道易清灼不喜欢看电影？
　　易清灼垂眸，眼角遮住了眼底的潋滟波光。
　　她说“没有。”
　　顿了顿，察觉到沈朝意突然黯淡下来的目光。
　　易清灼舔了舔嘴唇，良久，解释道“其实我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所以和你去尝试一下，应该也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小时候是没条件，长大后是没机会。
　　而且十多年前电影院也没那么普及。
　　“我很多的地方都没去过，上次带茶茶去游乐园也是第一次去。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所以很平静，不是因为不想去，你别误会。”
　　易清灼很认真跟沈朝意解释。
　　沈朝意微微一怔，无形之中，她陪易清灼体验了很多她生活中的第一次。
　　“我都慢慢陪你去体验，还有很多地方。和你去，对我而言也是第一次啊。”
　　第一次和易清灼去。
　　“嗯。”
　　站在电影院前，沈朝意握紧易清灼的手。
　　和她一起取票，一起入场。
　　她们选了一个稍微靠后的距离，因为是爱情片，所以情侣比较多。
　　易清灼眯了眯眼，“要是约会在电影院里看两个小时电影，跟在家里看两个小时电影有什么区别吗？在家里还更自在。”
　　易清灼真诚发问。
　　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看电影。
　　沈朝意宠溺一笑，“因为这就是约会啊，而且不是所有恋人都像我们一样住在一起，一起看电影，和自己喜欢的人二人世界，不觉得很浪漫吗？”
　　“你觉得浪漫吗？”易清灼凑近沈朝意，尾指勾了勾沈朝意的手心。
　　因为太安静了，电影马上开场，趁着那几秒的黑幕。
　　易清灼鼻尖凑到沈朝意耳边，“回家看不是更浪漫。”
　　没有人，不妨碍动手动脚。
　　沈朝意被她吐出来的热气弄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颊泛红“这是另一种浪漫，我觉得挺浪漫的。”
　　抽回自己的手，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坐好，电影开始了。”
　　易清灼对爱情片也没有特别感兴趣。
　　看到一半，大多数时间目光都落在沈朝意身上。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去之后，大部分光源就从电影屏幕中倒映出来，落在沈朝意身上，影影绰绰的感觉。
　　易清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住了沈朝意的手，整个上半身都向沈朝意的靠过去，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她真的觉得两人中间的椅子扶手有点多余。
　　恰逢此时电影里男女主在雨中接吻。
　　沈朝意感觉到易清灼越靠越近的气息，看到电影里的人接吻下意识侧眸。
　　易清灼晶亮透光的眼眸近在咫尺，沈朝意双唇扫过易清灼的唇。
　　像是等了很久，易清灼满意的勾唇。
　　刚刚好。
　　此刻，因为是在外面，两人浑身一颤，过电一般。
　　电影里的人物在接吻，而易清灼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沈朝意愣了一会儿，快速在易清灼唇上印下一吻。
　　易清灼等这么久就是等这一吻，如愿以偿之后，更高兴了。
　　这大概就是沈朝意口中另一种浪漫。
　　是那种心脏为你悸动的浪漫。
　　“没人会像电影里那样等你三五年，我也不会。”
　　易清灼贴在沈朝意耳边，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因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
　　电影落幕，沈朝意灼灼的视线看向易清灼。
　　在她说不会等她三五年的时候，沈朝意的心都跟着她提起来了。
　　直到她最后一句。
　　易清灼不会骗人，她说受不了没有沈朝意的日子就是受不了。
　　之前两天没见她都受不了。
　　沈朝意撑着下巴，盯着易清灼看了三秒。
　　然后说“电影散场之后很快就会有保洁进来，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跟我腻歪？”
　　“你不应该有点回应吗？”易清灼不信，只当沈朝意是在骗她，故意不回答她看完电影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一句情话。
　　沈朝意在家里明明那么浪漫的，怎么出来就成了浪漫粉碎机。
　　易清灼凑上去，还准备吻沈朝意。
　　不等沈朝意有所反应，两个保洁员提着保洁工具进来。
　　站在台阶最下面，易清灼余光扫到了，突然收回身子，站起来。
　　不料起得太猛，一下子闪到腰了。
　　“你…”沈朝意连忙起身扶她，“都说了有人会进来，你不小心一点。”
　　易清灼弯着腰，五官都拧在一起，透着痛苦。
　　“是不是闪到了？”沈朝意看她扶着腰，猜测道。
　　易清灼借着沈朝意的力，另一只手扶着腰，完全不能动。
　　下面两个保洁看到了，拉长了嗓子问，“需要帮忙吗？”
　　易清灼蹲下来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蹲在沈朝意的腿边，额头抵着她的腿。
　　完全没脸见人。
　　尤其是根本没人吓她，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然后闪到了腰。
　　沈朝意知道她害羞，便摆摆手，“不需要，谢谢。”
　　揉了揉易清灼的头顶，沈朝意柔声问，“能走吗？我扶你去外面看看具体闪到了哪里。”
　　易清灼半跪在身上，像鸵鸟一样躲在沈朝意身边。
　　腰疼得直不起来，易清灼拧眉。
　　缩成一团，说不出来的可怜。
　　沈朝意没忍住，轻笑出声。
　　易清灼听到声音，难以置信的抬头“你笑我？”
　　沈朝意嘴角的弧度没有收敛，拉起易清灼的手，哄着她“好了，我们先出去，这里一会儿可能有下一波人进来，到时候更多人看你。”
　　易清灼全程恨不得缩进沈朝意怀里。
　　又疼又郁闷。
　　回到车里，易清灼才肯掀开衣服给沈朝意看。
　　“这里疼吗？”
　　“疼。”
　　“这里呢？”
　　“有点。”
　　“是闪到了，一会儿回去我给你冷敷一下。”
　　易清灼把脸埋进双手里，不愿再说话。
　　“跟你说了你不听，现在就只能回去休息了。”沈朝意给她扣好衣服扣子，脸上不掩笑意。“涨教训了么？嗯？傻不傻。”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易清灼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
　　而且沈朝意明明已经提醒过她了，她不信。
　　就这一次，就闪到了腰。
　　易清灼见她还笑，皱眉，“你还笑？你回去不许跟她们说我怎么弄的。”
　　她最后的尊严。
　　“那你不说点好听的哄着我？”沈朝意站在车门外，看着车内愤愤不平的易清灼。
　　气得脸都红了。
　　不仅接下来的安排被打乱了，还这么丢脸。
　　易清灼扶着腰，咬牙说“你想听什么？你今天真漂亮？”
　　沈朝意挑了挑眉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就不漂亮？”
　　“………”
　　易清灼扶额，不想面对人生。
　　见状，沈朝意也不再逗她，关好车门绕到前面。
　　“放心吧，我不说。那我们就先回你家？”
　　“嗯。”易清灼点头。
　　今天易清灼生日，大家都聚在易常欢家里，刚吃过午饭不就，离晚饭还久，于是都坐在沙发上聊聊天，看电视。
　　所以当易清灼和沈朝意突然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这么早都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吗？”听见开门声，易常欢连忙起身。
　　易清灼撑着门框，手掌捂住脸，没动。
　　夏钦榆探过头来，见易清灼一动不动，脸色十分不好，便打趣道“进来呀姐，没有走错，你站门口当门神？大寿星，出去约会不顺利？”
　　“小夏！你怎么跟你姐说话呢？”易婉君瞪了夏钦榆一眼，看见了易清灼身边的沈朝意，双眼一亮，起身走向门口。
　　这才彻底看清易清灼旁边的沈朝意。
　　虽然看过夏钦榆从沈朝意朋友圈截出来的图片，但是图片远没有沈朝意本人看起来惊艳。
　　沈朝意属于不上镜那一类，本人比照片好看很多。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又白净漂亮。
　　易清灼不敢动，怕她们看出端倪。
　　只是站在原地，介绍起来，“小姨，这是我…女朋友，沈朝意。”
　　又转过头对沈朝意说，“这是我小姨，这是我妈，小夏你都认识的，小姨夫还在上班，晚上就会过来。”
　　沈朝意笑着一一打招呼，“阿姨好，小夏。”
　　叫易常欢是阿姨，叫易婉君也是。
　　易婉君满意的收回视线，笑容挂在脸上，“嗯。”
　　第一感觉，夏钦榆确实没有骗她。
　　“来来来，快进来啊，朝意，别站在门口。”易常欢招呼沈朝意。
　　沈朝意点点头，迈进房门。
　　易清灼伸长了手，忍着腰疼把自己的鞋拿出来，“穿我的。”
　　沈朝意换了鞋，都走进去了。
　　大家见易清灼还是不动，易常欢不由得开口，“你在门口凹造型吗？”
　　“我站一会儿再进去。”易清灼咬着后槽牙。
　　“她怎么了？”易常欢疑惑的看向沈朝意，联想到小夏说她们都没出去多久。
　　不会是中途吵架了吧？
　　沈朝意折回身子，扶住她“她不小心闪到腰了，行动不太方便。不严重，一会儿我给她冰敷一下。”
　　易清灼见瞒不住了，立马强调，“不小心闪到的。”
　　“看电影闪到腰了？你们看的什么电影？”夏钦榆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这么刺激？
　　易清灼还特意强调是不小心的。
　　很有令人想象力发挥的空间。
　　易清灼停下脚步，顿感腰更疼了。
　　她就知道夏钦榆脑子里的东西都不干净。
　　“恐怖片。”易清灼冷笑一声。
　　“我不信。”夏钦榆双手抱臂，绕着易清灼走了两圈。
　　不得不说，难怪夏钦榆和易清灼是有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姐妹。
　　她们两人说我不信的时候，不管是表情和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易清灼说我不信之后腰就闪了，夏钦榆说我不信之后就遭到了自己亲妈眼神的警告。
　　刚警告完夏钦榆，易婉君转头就换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表情“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骨头之类的？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易清灼摆摆手，指了指沈朝意“不用，她就是医生，她看过了。少活动，冷敷就行。”
　　易清灼是有专属医生的。
　　沈朝意附和道“嗯，阿姨不用担心，我先扶她去躺下。”
　　“那就好，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那么冒冒失失。”易婉君松了一口气，嘱咐道。
　　冒冒失失。
　　沈朝意别有深意地看了易清灼一眼。
　　不要冒冒失失的。
　　易清灼尴尬的点点头，“知道了小姨。”
　　“趴好，把衣服掀开。”沈朝意拿了冰袋进来，吩咐易清灼。
　　易清灼趴在床上，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方便沈朝意给她冰敷。
　　沈朝意怕她冷，给她搭了一条毯子，只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身。
　　可能是最近不仅忙起来了，易清灼之前带茶茶的时候抱来抱去，无形中锻炼了身体。
　　易清灼腰身的线条更紧绷，一时赘肉都没有。
　　她原本就高，这样看起来，更性感了。


第148章 腰疼要怎么安慰
　　带着一点点指甲的指尖缓缓划过易清灼的腰身, 见她郁闷不已，宠溺一笑“不是都没说怎么闪的腰吗？怎么还是生气了。”
　　易清灼被她撩得浑身酥麻，双手捏紧被子，没有吭声。
　　真是一次令人记忆深刻的体验。
　　爱情片, 看到最后成了动作片。
　　“易清灼？你别把自己闷坏了。”沈朝意坐在床边, 拿下盖过易清灼头的毯子, 目光落在易清灼微微上下浮动的蝴蝶骨。
　　骨相极美，洁白的肌肤上面橫过一条伤疤。
　　沈朝意原本以为就是在监狱里弄的或者是出狱之后被周游他们找麻烦弄的, 但其实不是。
　　她也是在很久之后和易清灼互相抱着睡觉之前聊天才知道，那些伤疤是她父亲喝醉了之后给她打的。
　　其实他不仅家暴易常欢, 也打易清灼。
　　尤其是易清灼还要护着易常欢, 所以被打就成了家常便饭。
　　沈朝意一点点划过那些伤疤, 引起易清灼更强烈的战栗。
　　这些伤疤一直都在，哪怕易清灼绝口不提, 它都一直在。
　　无论沈朝意如何想抚平这些伤疤, 都无济于事。
　　这是沈朝意无论看多少遍都心疼不已的痕迹。
　　早就应该猜到的不是吗？
　　一个家暴自己老婆的人，又怎会放过他的女儿。
　　安静许久, 感到讶异的易清灼撑起身子，看到沈朝意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随手盖上毯子，易清灼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沈朝意总是心疼，心疼那些她自己都已经释怀的东西。
　　其实轻舟已过万重山。
　　“你饿不饿？”沈朝意温声问道。
　　下午两点了，她们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易清灼伸长了手，钻进沈朝意毛衣里, 在她腰间取暖。
　　“我不饿，你要是饿的话我让我妈给你弄点吃的垫垫, 我们晚饭吃的挺早的。”
　　沈朝意腰间一凉, 或许也是看见了她身上的痕迹心软, 便纵容了她这种明目张胆占便宜行径。
　　沈朝意总是暖的，易清灼拿她当暖手宝。
　　每次一靠近，穿得稍微少了，就感觉一块冒着寒气的冰笼罩着自己。
　　多弄几次，易清灼取暖就取的理所当然了。
　　沈朝意强忍着腰间不断传来的痒，“我也不太饿，我先给你冰敷吧，你忍着点。”
　　“不疼。”易清灼闷声回答。
　　嘴上这么说，当沈朝意放上去的时候。
　　易清灼的腰还是忍不住缩了缩，借机易清灼往沈朝意那边拱了拱，“下次不看电影了，在家看。”
　　太憋屈了。
　　“在家看就没有那个感觉了。”沈朝意捏了捏易清灼的下巴，看她在怀里拱了拱去。“痒！”
　　“你好香啊老婆。”易清灼钻进沈朝意毛衣，坏心眼儿的朝她的腰腹吐热气。
　　沈朝意被她弄得痒了，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不缩还好，这一缩沈朝意原本就只坐了个边缘，往后一缩就要掉下床。
　　沈朝意反应不及，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易清灼翻身站下床，强忍着剧痛把沈朝意公主抱起来，扔进床上。“一会儿你腰也闪了更解释不清了。”
　　沈朝意一阵天旋地转，躺床上的就从易清灼变成了自己。
　　甚至脸颊擦过的被子都还有易清灼的余温。
　　易清灼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站在床边看着她。
　　“怪谁？”沈朝意坐起来，“趴下来，等会儿更严重了怎么办。”
　　易清灼似笑非笑的在床边趴下。“不怪我。”
　　只想和老婆贴贴有什么错。
　　……
　　此时的门外，夏钦榆佯装路过走了好几圈了。
　　竖起耳朵也没听清里面有什么动静，又不好贸然敲门进去打扰她们。
　　就这么一会儿，她来来回回都倒了四五杯水了。
　　只恨自己没有一双千里耳。
　　“小夏！过来。”易婉君一看就知道夏钦榆这是在做什么。
　　“我关心我姐，都闪到腰了，这么不小心。”夏钦榆振振有词。
　　恐怖片能闪到腰？
　　难不成看到吓人的地方易清灼跳进沈朝意怀里？
　　易婉君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我怎么教你的？偷听别人讲话，一点都不礼貌。”
　　易常欢也有点担心易清灼的伤势。
　　走到易清灼门口，“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要不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她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怕牵扯到以前的伤口。”
　　夏钦榆顺势搂住易常欢的手臂，这样易婉君就不会训斥她了。
　　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夏钦榆安慰道“放心吧大姨，朝意姐就是医生，人家专业的，说不用去医院那就不用去折腾了。有朝意姐在，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你要是再提去医院，那就是不相信朝意姐，多伤她的心啊”
　　易常欢看了看夏钦榆活泼的样子，有点被安慰到。
　　“我哪里会不相信她。”
　　要不是有沈朝意，易常欢都不知道现在会是怎样。
　　只要是沈朝意说没事，她多少都能放下点心。
　　“对啊，既然相信就别操心了。她们说不定在里面午睡呢，玩儿困了，休息会儿。”夏钦榆眨眨眼，“我们就当她们不存在，不然她们多不好意思啊。”
　　正说着，门把手被压下。
　　夏钦榆眼疾手快拉着易常欢退了好几步，嘴上还说着，“大姨多喝水，我刚倒的，温度刚刚好。”
　　沈朝意打开门，身后跟着易清灼。
　　易清灼双手抱臂，静静看着夏钦榆演。
　　一边演余光还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到她们身上。
　　“刚倒的，温度能是刚刚好吗？”易清灼漫不经心的说。
　　沈朝意脸一红，低头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在长辈面前，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易清灼扶着腰越过夏钦榆，“其实我的门也没有那么隔音。”
　　轻飘飘一句，让夏钦榆和易常欢都变了脸色。
　　也就是说她们刚才在外面的谈话易清灼都听到了。
　　而且她原本确实是打算就在房间里和沈朝意一起休息会儿，但是沈朝意不愿意。
　　说长辈在外面，她们在里面睡觉不太好。
　　她又是第一次见易清灼小姨，自然是不能如此陪着易清灼任性。
　　所以就拉着她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
　　小姨。”易清灼坐到沙发的边缘，随手拿了个抱枕塞在腰后。
　　“嗯，最近公司怎么样？”易婉君开始跟易清灼聊天。
　　招招手，示意沈朝意也过来，“朝意，过来坐啊，别那么拘谨，都是家里人。”
　　易清灼看了沈朝意一眼，拍了拍自己身侧，便回答易婉君的话，“忙起来了，慢慢走上正轨，小姨不用担心。”
　　易清灼都是报喜不报忧。
　　沈朝意只能硬着头皮工工整整的在易清灼身边坐下。
　　易清灼偏过头，撑着一侧脸颊，好整以暇的看着沈朝意。
　　她很确定，沈朝意坐在易婉君旁边有些紧张。
　　浓密的睫毛一抖，不太自然。
　　而沈朝意坐下来之后，易婉君又开始把话题转移到沈朝意身上。
　　“朝意是医生啊，听小夏说还是很厉害的医生。”
　　沈朝意点点头，“还好，也没有很厉害，是年资到了，积累了一些经验。”
　　“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弟弟，还在读高中。”
　　“这么小？”
　　“对，差的有点大。”
　　沈朝意脸长挂着笑，应付起来倒也没有很艰难。
　　逐渐就和易婉君聊起来了。
　　易清灼靠在一边，静静听着，也插不上话。
　　随手捞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易婉君和沈朝意聊了一会儿，看向沈朝意的眼里欣赏更甚。
　　谈吐得体，谦逊大方，性格和易清灼刚好互补。
　　聊着聊着，沈朝意回头才发现她身边睡着的易清灼。
　　她这几天都很缺觉，不然也不会在阳台那么冷的地方都能睡着。
　　沈朝意起身给她拿了条毛毯盖上，就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
　　见沈朝意走进来了，易常欢连忙说，“朝意你歇着就行，这里我们弄就好。”
　　沈朝意把自己的长发挽起来，用一条发带系好。“没事的阿姨，多一个人速度也快些，我闲着也是闲着。”
　　和易常欢小夏待在一起，沈朝意更没有那份拘谨。
　　很轻松的就融入她们。
　　看着她熟练切菜炒菜的动作，只能洗洗菜的夏钦榆瞪大眼睛，看着沈朝意的眼神里充满崇拜。“朝意姐，你做饭也这么厉害啊？”
　　一盘玉米虾仁出锅，夏钦榆嗅了嗅。“感觉还不错哎。”
　　进了厨房的沈朝意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夏钦榆越看越在心里感叹，人.妻感太美了。
　　和顾彦甯侵略性十足的御姐风不一样，沈朝意是温婉居家风。
　　适合娶回家的美。
　　“对我姐，我是有点羡慕嫉妒在里面的。”夏钦榆紧随其来的就是吐槽。“那么冷的一个人，脾气也不好，福气倒是挺好。”
　　沈朝意被她逗笑，很是谦虚的回答“我其实也只是家常菜会一点，复杂的也不会了。”
　　说完，沈朝意回眸看向沙发上的易清灼。
　　睡得很沉。
　　“但是她也没有那么差吧？”沈朝意笑着说。
　　易清灼的好好像只有沈朝意能发现。
　　“我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泡面技术。”夏钦榆摇摇头，嫌弃的十分明显。
　　能和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易清灼一个烧得一手好开水的人莫名收获了这么一个完美女友。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只恨自己没有得到这样的人青睐的能力。
　　“还有煮速冻饺子。”易常欢突然补刀。
　　一句话逗笑了厨房里的所有人。
　　沈朝意也跟着笑。
　　确实是，好像易清灼特别怕麻烦，做饭是什么方便就弄什么。
　　每天都在对付一口。
　　也不知道她是会做饭怕麻烦不想做还是真的不会。
　　“我上班的话也没时间下厨，她就会自己…”
　　点外卖。
　　沈朝意原本想为易清灼挽回点形象。
　　但是确实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所以沈朝意只能默默停下。
　　易常欢离沈朝意最近，听到沈朝意说一半就不说了。
　　笑声更大，替沈朝意补充“她就会自己点外卖。”
　　自己的女儿，她还能不知道吗？
　　在家吃她做的，搬出去住就吃沈朝意做的，没人给她做就熟练运用外卖app。
　　也就是沈朝意给她留点面子，不然一定会说易清灼其实可能都分不清盐和糖。
　　“我姐其实也会做蛋炒饭。”夏钦榆为易清灼发声。“有幸吃过一次。”
　　做饭的氛围还算轻松，几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做好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看了一眼时间，夏钦榆解下围裙，“爸快到家了吧？”
　　“嗯，差不多了。”易婉君跟着附和。
　　而沈朝意站在桌前摆好碗筷，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做饭期间余光看了无数遍的人。
　　她还在睡。
　　沈朝意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凑到易清灼面前。
　　易清灼均匀的呼吸着，睡了三个小时，连动作都没变一下。
　　沈朝意戳了戳易清灼鼻尖，“今天生日啊，就这么睡过去了？晚上是不打算睡了吗？”
　　易清灼被戳醒，熟悉的气息裹着烟火气萦绕在她鼻息间。
　　易清灼下意识伸手要勾住沈朝意的脖子。
　　不料沈朝意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强制性阻止了她的动作。
　　“咳咳，收敛一点。”
　　不是在她们公寓里，家里还有长辈。
　　“沈医生啊，腰好疼。”易清灼声音浅浅的哼出来。
　　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在向沈朝意讨要关注。
　　沈朝意站直身子，正色道“一会儿再冰敷一下就好了，起床了，清醒清醒。”
　　说完这话，沈朝意都不敢回头去看易常欢她们的眼神。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宠溺，易清灼双眸恢复清明。
　　一抬眼，三双看戏一样的眼睛站成一拍看着她们。
　　易清灼浑身一震，裹着毯子就站了起来。
　　“咳咳。”
　　两人如出一辙的用轻咳掩饰尴尬。
　　夏钦榆打趣道，“姐，腰不是好疼吗？需要怎么安慰呢？”
　　易清灼瞪了她一眼，耳根子悄悄红了。
　　走路虽然还是有点晃，但是易清灼忍着疼走向卫生间。
　　嘴上特别硬，“不疼了。”
　　面面相觑，都是尴尬，
　　“朝意姐，一般腰疼怎么治呢？”夏钦榆靠着易婉君，故意加大音量，让洗手间的易清灼也能听到。
　　“小夏！”易婉君强忍着笑意，警告的眼神看看向夏钦榆，“两位都是你姐，没大没小！”
　　再怎么也不能让沈朝意尴尬啊。
　　易婉君训完夏钦榆，回头笑着对沈朝意说，“朝意你别跟她计较，都是她姐平时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没有规矩。”
　　沈朝意脸颊浮选一抹红晕，“没关系。”
　　“我姐才不会惯着我，她只会无视我。”夏钦榆不满的为自己辩解。
　　她不知道，这也是另一种惯，无论她说什么，易清灼都不和她计较，权当没听见。


第149章 我能给的都给
　　敲门声响起, 为了躲避自己母亲即将传过来的不和谐眼神，夏钦榆连忙去开门。
　　是夏国平回来了。
　　“爸！”夏钦榆激动的挽住夏国平的手臂，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
　　夏国平被夏钦榆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后退两步，“这么激动做什么？又惹你妈生气你妈凶你了？”
　　夏国平西装革履, 放下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看向夏钦榆的眼神里都是柔和。
　　工作性质原因, 作为律师的夏国平性格也不是很强势, 和想象中的中年男人有所出入。
　　看见陌生的沈朝意，点头示意。
　　易清灼刚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一边擦手一边介绍，“姨夫, 这是我女朋友, 沈朝意。”
　　说完又向沈朝意介绍夏国平。
　　夏钦榆的父亲。
　　“叔叔好。”沈朝意礼貌的打招呼。
　　“嗯, 你好，之前总听小夏提起你, 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之前清灼的事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夏国平慈祥地笑容看向沈朝意。“今天刚好是清灼生日, 我们开一瓶好酒好好感谢一下你。”
　　和易婉君一个反应。
　　小夏确实没有信口开河。
　　夏国平其实平时也不喝酒，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他不喝酒，易清灼两母女都不喝酒。
　　所以她们家庭聚餐中一般都是喝饮料，很久都没有碰酒了。
　　但是今天因为沈朝意来了，大家都高兴, 又是易清灼出狱的第一个生日。
　　所以夏国平难得的提出小酌一杯。
　　又提起那件事，沈朝意不太好意思的笑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不喝酒, 叔叔喝就行。”
　　“我平时也不喝酒的, 但是今天高兴，小酌一杯，不碍事。”夏国平继续说。
　　都挺满意沈朝意的。
　　大家高兴，又难得聚在一起。
　　这还是易清灼成年后，第一次在家里过生日。
　　十多年了，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属于易清灼的未来现在才拉开序幕。
　　易婉君看了一眼易清灼，“小酌一杯吧？家里存了一瓶红酒，好几年了，也没找到机会喝。今天大家都高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易清灼不碰酒，她们也不会勉强，征求她的意见。
　　“你喝吗？”易清灼看向沈朝意。
　　“喝一点吧，小酌怡情，朝意也算第一次正式来家里。”易常欢跟着建议。
　　各位长辈都兴致勃勃，沈朝意也不好拂了她们的面子。
　　既然易清灼都没有反对，沈朝意便说，“叔叔阿姨们说了算，我都可以。”
　　“好，那我去拿酒，你们洗手准备上桌了。”易常欢转身去厨房拿酒，还不忘招呼大家上桌。
　　大家坐上桌，易常欢也拿出了珍藏好多年的红酒。
　　“你明天上班，如果不想喝的话不用勉强。”易清灼趁着给沈朝意递杯子的时候，压低声音说。
　　沈朝意微微笑着，“嗯，你也是，不想喝别勉强。”
　　众人都落座，趁着晚饭开始之前。
　　易婉君拿出一个小盒子，叫易清灼，“清灼啊，这是我和你小姨夫的一点心意，玉如意，希望你平安如意，生日快乐！”
　　红色盒子里放着一块玉如意，手心那么大。
　　易婉君也是希望易清灼能平安，别再经历那些坎坷的事。
　　平安就好。
　　易清灼双手接过，“谢谢小姨小姨夫。”
　　“不客气，小姨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正轨也很高兴，你以后和小夏一起，互相照看着，步步高升。”易婉君还不忘带上夏钦榆。
　　在她眼里，易清灼办事稳重，带着夏钦榆，她才放心。
　　自己的女儿再怎么嫌弃也怕她在外面吃亏。
　　所以有个自己放心的人带着，才会安心一点。
　　她给易清灼那些钱也不算毫无目的，一方面确实是想帮易清灼这个自己想想都心疼的孩子，另一方面是想让她带着夏钦榆。
　　那些钱哪怕亏了，夏钦榆也跟着易清灼接触了社会。
　　可怜天下父母心。
　　易清灼看了一眼玉如意，“嗯，小姨放心吧。”
　　夏钦榆咂咂嘴，对那个心意满满的礼物不予置评。
　　目光一转，看向最上面的易常欢，小嘴一咧 “大姨，你送什么礼物啊？”
　　易常欢指了指这一桌子三四个人花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丰盛晚餐，“送了她一桌子的饭菜还不够吗？亲妈能给的这个礼物不是最拿得出手吗？”
　　夏钦榆摇摇头，佯装嫌弃。“大姨，这么没有仪式感吗？不太走心啊。何况这一桌子饭菜我妈和朝意姐还有很强的参与感呢。我替我姐打抱不平啊。”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说自己。
　　唯一参与感强点的就是拌了个拍黄瓜，还被她弄得卖相不好。
　　易常欢从身后拿出礼物，打趣道“你姐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先打抱不平了？那你呢，给你姐送了一个有爱的拥抱当作生日礼物？”
　　夏钦榆鬼灵精怪，极有可能走的就是这个风格。
　　小时候就是每年一个抱抱，偶尔易清灼也能收获一张“用心且丑陋”的一张生日贺卡。
　　主要是情义到了，礼物也没有那么重要。
　　夏钦榆是这样说的，易清灼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这次易常欢显然是小看了夏钦榆，只听见夏钦榆骄傲的仰起下巴，“这就算对我的恶意揣测了啊小姨，我送我姐的礼物可用心了，用我奖学金买的，最衬我姐身份的手机。”
　　用奖学金买的。
　　易清灼捕捉到重点，和沈朝意对视一眼。
　　难得插一句，“奖学金有多少？”
　　易清灼既然都问了，夏钦榆也不藏着掖着。
　　伸出三根手指头，“四年攒了这么多，我在国外也不是纯啃老的好吧。”
　　三万，攒了四年，她花了三分之一的钱给易清灼买手机。
　　易清灼心情复杂，高兴的情绪里总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联想到夏钦榆总是在她耳边说。
　　“你可是我的偶像。”
　　易清灼对偶像的界定就是榜样。
　　她是夏钦榆的榜样。
　　以前只当夏钦榆是在说笑，但是现在看来却很认真。
　　可是易清灼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把自己当成榜样的。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被名牌大学留学生当成榜样？
　　易清灼觉得受不起。
　　放在大腿上的指尖局促的蜷紧，易清灼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回复这么深重的姐妹情感，表情有些僵硬。
　　和夏钦榆总是以她在耳边吵吵闹闹，而易清灼受不了把她赶出去为结果。
　　易清灼自己都没发现夏钦榆对她其实不是亲姐妹已经胜似亲姐妹的感情。
　　沈朝意察觉到她的别扭，温热的手心覆盖住她的手背。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继而回复夏钦榆，“你姐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是你知道的，她喜欢也不会说出来。她早上还跟我说呢，以后就换你给的那个手机了。”
　　“真的吗？你看我的眼光，就是好。”夏钦榆笑逐颜开。
　　易清灼喜欢她送的礼物，夏钦榆满足感爆棚。
　　沈朝意紧了紧手心，示意易清灼说话。
　　易清灼舔唇，话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嘴角微微弯曲，“我很喜欢。”
　　“那来看看我的。”易常欢把一个长方形木盒递给易清灼。
　　是一只白色钢笔。“以后签字之类的也用得上。”
　　都是很有心意的礼物，易清灼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好像只有一句简单的，“谢谢。”
　　其实家人紧簇，灯火通明，在桌上吃一顿饭，也是一种幸福。
　　而这种幸福易清灼记忆里从没有过。
　　身边是爱人，周围都是家人。
　　夏国平举杯，“生日快乐，清灼。”
　　“生日快乐！”
　　六个红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易清灼看着酒杯里的液体，晃了晃，酒香四溢。
　　所有人都喝了，易清灼犹豫了好几秒，最后仰头一饮而尽。
　　生日快乐，二十九岁的易清灼。
　　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
　　晚饭过后，吃完蛋糕，虽然易常欢极力想留易清灼和沈朝意在家留宿。
　　但是考虑到沈朝意拘谨，也想到沈朝意早上神秘的礼物，易清灼还是叫车和沈朝意回了公寓。
　　沈朝意，我很期待你的礼物。
　　“小心一点。”易清灼扶着沈朝意下车。
　　“我自己走，你腰疼不用扶我。”沈朝意站直身子，缓了一会儿才往前走。
　　晚饭的时候易清灼就喝了刚开始那杯，但是沈朝意既然都开了头，后续也陪着易婉君她们喝了好几杯。
　　不胜酒力，但是还是喝了。
　　两人酒量都不好。
　　一个是从不喝酒没有酒量，一个是喝得少酒量也小。
　　沈朝意脸颊泛红，靠在沙发上。
　　易清灼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把衣服脱了吧，去洗澡就舒服了。”
　　沈朝意听话脱了衣服，屋里有暖气，她脱到只穿了一件毛衣。
　　“一会儿再洗。”沈朝意抬眸，那波光粼粼的眼里，荡漾着爱意。
　　沾了酒的缘故，脸上有红晕，眼尾也跟着泛红。
　　半靠在沙发上，颈间雪白的肌肤连带着细长的脖子透着性感撩人。
　　易清灼站在一边看着，只感觉口干舌燥。
　　风情万种的沈朝意。
　　盛着润泽的眼神只需要一眼就会被沦陷。
　　强忍着心里的悸动，易清灼在沈朝意身边坐下。
　　把水杯递到沈朝意嘴边，“张嘴。”
　　“我没醉。”沈朝意似乎对易清灼把她当喝醉的人照顾有些不满，靠着易清灼的肩膀，手横过易清灼的腰间，半搂着她的姿势。
　　沈朝意没喝醉，但是两人离得那么近。
　　独属于沈朝意的淡香裹着红酒的清香向易清灼侵袭而来。
　　易清灼眉心狠狠一跳，捏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
　　挺磨人的，勾得人心痒痒的。
　　“你是没醉，但我感觉我快醉了。”易清灼垂眸。
　　入目是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型，红唇的嘴唇，肌若凝脂。
　　易清灼把水杯喂到沈朝意嘴边，沈朝意默契的张嘴。
　　喝了没两口，沈朝意起身，从茶几下抽出遥控器。“好了，该我送礼物了。”
　　蹲在电视机前面捣鼓了一会儿，一个名为《我与她》的文件被打开。
　　是一个视频。
　　“看电影？”易清灼看着又缩回她怀里的沈朝意。
　　“不是，算是纪录片吧。”沈朝意点开播放键。
　　然后入目是一个时间拉进的镜头，沈朝意坐在钢琴面前，那双干净瓷白的手指缓缓放上琴键。
　　随着音乐的缓缓流淌，易清灼很快就听出来了。
　　《爱的协奏曲》
　　易清灼没有教过沈朝意，所以是她自己去学的。
　　这个镜头只持续了十多秒，然后便开始放电影似的，开始播放那些沈朝意眼中和易清灼相识的细节。
　　第一次去海边的照片，沈朝意在生活中随手拍的易清灼。
　　不知不觉，也累积了很多张。
　　有些里面有沈朝意，大部分没有。
　　每一张照片的旁边都备注了拍下这张照片时的场景以及沈朝意的心情。
　　“二十九岁的易清灼，生日快乐！我知道你以前的日子可能并不快乐，你独自走过的路我没有办法去想象那是一段多么艰难且漫长的经历，我很心疼，只能从你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原来能走到我面前的易清灼，已经穷尽所有力量，所以我更应该好好爱你，包容你，成为你的四季。”
　　“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也没有理想型，只是觉得身边的人都不太合适，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到你出现，一切的心动序号就缓缓勾勒出了我的理想型，是你，是大大方方从苦难中走出来的易清灼，是炙热且勇敢的易清灼。”
　　“爱没有理由，你不用总是感到自卑，你所有的好我都能看见，我爱你，你就胜过千万个外界条件。”
　　“你可以不够好，但不可以自卑，总会有人缝缝补补，想教给你怎样去爱，怎么享受被爱。那个人，毫无疑问，是我。”
　　“我希望你是快乐的，也希望你能明白，过往皆为序章，过往开来，很荣幸能够出演你人生的女主角，我永远真诚，站在时光里爱你，你不用回头，我常伴你左右。”
　　好的恋人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沈朝意一点点捡起破碎的易清灼，融入爱，融入真诚。
　　钢琴曲放完，沈朝意的信也读完。
　　沈朝意从茶几下面抱出一个盒子，眼波流转，沈朝意轻言浅笑“生日快乐，我爱你。”
　　易清灼睫毛一颤，眼眶湿润。
　　仰头看向天花板，不想让沈朝意看见她其实感动的快要落泪。
　　但是沈朝意却递来了纸，“打开看看吧。”
　　几乎是指尖颤抖的打开那个盒子。
　　是一整套义务教育的教科书，书面泛黄，但是是新的。
　　甚至沈朝意用心到特意找的是易清灼那一届的教科书。
　　一整套，完完整整都有。
　　时代的气息很重，毕竟已经十多年了，能找到一两本都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沈朝意竟然收集了完整的一套，还全都是新的。
　　没缺一个角，全都塑封好了。
　　沈朝意握住易清灼颤抖的手，声音温润好听“你说你从没完整的把一本教科书用过一学期，我觉得这是你的遗憾，当年易清灼想要的，今天的易清灼拥有了。”
　　你的遗憾，由我弥补。
　　“收集到这些，很难吧？”易清灼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今天她直面这么真诚地爱，终于明白，被爱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好。
　　每一个礼物，都凝结着沈朝意的用心和精力。
　　她需要从自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抽出时间来去做这些。
　　去学钢琴曲，去剪辑，写信，辗转找到当年的教科书。
　　她哭了，沈朝意眼底也弥漫上一层雾气。
　　“不难，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给。”
　　易清灼在自己十八岁的遗憾，在十多年后由她的爱人弥补。


第150章 贫瘠荒漠中惊现的甘泉
　　如果不是这个礼物, 易清灼都快想不起自己曾经跟沈朝意说过教科书的事情。
　　当时她情绪上涌忍不住说出的话，沈朝意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沈朝意说生日快乐，也说我爱你。
　　四目相对，沈朝意握住易清灼的手背突然滴下一颗热泪。
　　仿佛烫到了沈朝意的心一般。
　　“喜欢我的礼物吗？”指腹擦过易清灼的眼尾, 沈朝意宠溺的笑了笑。
　　易清灼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很喜欢, 谢谢你。”
　　“为什么要说谢谢？我不喜欢听你给我说谢谢。”沈朝意秀眉微拢。
　　易清灼思索片刻，“因为真的很谢谢你啊, 谢谢你来爱我，谢谢你做的一切。我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是真的很谢谢, 你让我觉得, 这一切都很像一个梦境，我很怕一觉醒来, 我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有时候易清灼会觉得, 或许也是苍天眷顾，举头三尺有神明。
　　它也知道易清灼受过的苦太委屈了, 所以沈朝意就出现了。
　　她是易清灼贫瘠荒漠之中惊现的甘泉。
　　浪漫至死不渝，永远会臣服于沈朝意的浪漫。
　　“那我捏了捏你，疼不疼你就知道是不是梦境了。”沈朝意抓住易清灼的手背，咬了咬她的指尖。
　　“疼不疼？是梦吗？”沈朝意看着易清灼指尖上的牙齿印笑。
　　什么梦能做这么长。
　　易清灼有时候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易清灼点点头，“不是梦。”
　　如果是梦，那将会成为击垮易清灼最锋利的剑。
　　“沈朝意,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们总是不擅长说爱，可是眼睛永远在出卖我们。
　　……
　　沈朝意半撑着身体, 看着收拾行李的易清灼。
　　“我记得你是技术人员吧？技术人员也要出差？还去那么久？”
　　刚过完生日, 易清灼转头就要出差。
　　还去一周。
　　易清灼极其不情愿的往行李箱里放了几件衣服, “原本是该小夏去的，但是她不是还小，没有经验，就我陪着去。而且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们能拿到邀请函也是挺不容易的。”
　　她不想去。
　　没有人比她更不想去。
　　沈朝意裹着一条毯子下床，盯着她的行李箱看了两秒。
　　突然捏住易清灼的耳朵，“又不听话？拿那么薄的衣服，你要风度不要温度是不是？”
　　耳朵一痛，易清灼微微弯腰朝沈朝意的方向蹲下去。
　　“我还没收拾完。”易清灼连忙说。
　　“那我看着你收拾。”沈朝意放开易清灼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在床边坐下，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隐约露出来的肌肤还能看见一些牙印之后留下的红色。
　　尤其是锁骨上，几乎没一处是好的。
　　乍一看，被肆.虐得很可怜。
　　一截小腿露出来，两条细白的双腿交叠。
　　看着易清灼，轻抵唇角，一抹笑意荡漾在嘴边。
　　易清灼微微晃神，托腮“要不我不陪小夏去了，抛弃她。”
　　舍不得沈朝意。
　　易清灼看着这么大一个美人放在面前，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能抱着啃那种。
　　她怎么还能安心的去出差啊。
　　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
　　所有的必要理由碰到沈朝意就变成了非必要理由。
　　“这话小夏听了得伤心死，她对你那么好，你就随随便便就想抛弃她。”沈朝意拿出手机，给易清灼看航班。
　　易清灼靠在衣柜边，思索两秒。
　　最后长腿一迈跨过行李箱，精准扑倒沈朝意。
　　“你的腰！”沈朝意惊慌失色。
　　出差也好，静养能恢复腰伤。
　　不然在家里她一直都好不了。
　　毛毯打开，易清灼钻了进去，露出一个头。
　　轻吻沈朝意下巴。“小夏对于被抛弃这件事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了，我不想去了，去一周啊，我受不了的。”
　　沈朝意嗔怪的看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五官，指尖点了点易清灼的的鼻尖，“一周也没有很久，而且也是去学习的，以后这种出去拓展人脉的事情还有很多，到时候哼哼唧唧，多大了？三十了啊，以后把这一面曝光给小夏她们，你就形象尽毁了。”
　　三十岁的易清灼在沈朝意面前完全不顾形象。
　　哼哼唧唧越来越熟练。
　　易清灼一听，眼神一凌，故意凶着脸。“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个小病号，膝盖没好腰又闪了，你还能欺负我？”沈朝意肆无忌惮的揉了揉易清灼的脸，看着她的脸在自己的手里捏成各种形状。
　　易清灼是小磕小碰就没断过。
　　舌头没好膝盖又磕了，膝盖没好腰又闪了。
　　沈朝意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这个每天在急诊科那么乱的地方都没什么事，而易清灼天天在办公室敲代码的人倒是磕磕绊绊总是伤。
　　小病号？
　　易清灼被这个称呼气的眉头一皱。“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这么猖狂？”
　　“不，你再乱动要是腰更严重了我不会给你抹药，到时候自己疼着。”沈朝意被她灼灼地视线弄得浑身发热，又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沈朝意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垂。
　　没羞没躁地日常。
　　“起来，我给你看航班和酒店。”沈朝意现在累得不行，没力气再和她折腾，不然都会去帮易清灼收拾行李。
　　不知道易清灼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
　　易清灼趴在沈朝意胸口，耳朵感受着她的心跳，闻着沈朝意身上的香味。
　　细细感受沈朝意的每一次呼吸。
　　说“就这样看。”
　　“我身上出汗了，我去洗澡了。”沈朝意实在受不了。
　　易清灼又沉，沈朝意身子都软了，压在身上像秤砣一样。
　　她不敢说易清灼沉，不然易清灼一定会嘲笑她柔弱得手无缚鸡之力，还会笑她虚。
　　易清灼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花板。“刚抱你去你不去。”
　　“你废话，那是单纯的洗澡吗？”沈朝意又缩回被子里，隔着被子踢了易清灼一下，“继续收拾，我看航班明天早上七点的，到时候没时间收拾了。”
　　就不该招惹她，让她自己一个人收拾。
　　易清灼没动，突然问起，“叔叔出院了吗？我其实应该再去看他一次的。”
　　沈朝意摇摇头，“还没有，过两天，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准备后天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回去静养了，他在医院待着也不舒服。我妈和我弟也总是两头跑。”
　　自从说开之后，沈青安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积极配合治疗，就想着早点出院。
　　沈朝意想让他多住两天观察一下他都不愿意。
　　心里没有事情压着，整个人都放松了。
　　易清灼呈大字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笑了。
　　“笑什么？”沈朝意问，
　　“没什么，我高兴。”
　　“傻乐吧你。”
　　沈朝意套了一件衣服起床，弯腰在衣柜里取出睡衣，想去洗澡。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看到易清灼手机里的截图，又折回来“你们是三个人去吧，你和小夏，还有谁呢？”
　　心中隐隐有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那么准。
　　“韩慕啊。”易清灼回答。
　　“她业务能力不错，交际能力也好，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我准备她实习期过了就给她转正。”
　　提到韩慕，易清灼缺心眼儿似的，又强调了一句，“这些员工中，只有她是我面试进来的，我眼光好吧？”
　　本意易清灼就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眼光很好。
　　选的员工是精兵悍将。
　　但是这句话落入沈朝意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韩慕。
　　就是那个上次在医院签约，易清灼跟她聊得你来我往的那个实习生。前几天晚上也是她。
　　感觉最近韩慕的存在感有点强。
　　沈朝意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挺好的。”
　　“嗯？”沈朝意顷刻间变了脸色，易清灼有些奇怪。
　　扶着腰拦住沈朝意，“不太高兴的样子啊？要不我不带她了，换一个人？”
　　“没什么，都决定好了就没必要改了，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沈朝意摇摇头，推门进了卫生间。
　　无论在外人看来易清灼有多差。
　　但是在沈朝意心里，对易清灼的感情已经深到无法割舍。
　　看到她和别的人走得那么近，明明知道是属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韩慕活泼甜美，刚毕业的实习生妹妹。
　　和易清灼每天在公司都待在一个空间里，而且易清灼的反应也让沈朝意很不开心。
　　大晚上韩慕还和易清灼打电话，把她叫下去。
　　出差易清灼都要带着她，
　　虽然知道易清灼不会乱来，可沈朝意心里避无可避的胡思乱想。
　　遏制住这种想法，沈朝意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易清灼托腮，若有所思。
　　等到沈朝意从浴室里出来，易清灼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
　　盘腿坐在书桌面前看书，见沈朝意走进来，便把手边的手机递给沈朝意。
　　“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几下，可能是你哪个病人在问你问题。”
　　她们两人共用一个书桌，之前沈朝意在这里查资料，手机就放在了桌上。
　　易清灼就看一会儿书，信息一条接一条。
　　什么年代了，都加了联系方式，信息一般都是验证码或者短信账单之类的。
　　一直发一直发，易清灼知道沈朝意的密码，但是没打开沈朝意的手机看。
　　沈朝意掀开被子躺进床里，手里捏着平板“可能是垃圾短信吧，你帮我看看，我把这个手术视频看完。”
　　“哦。”易清灼点开手机。
　　—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沈医生，刚看见你了，见你有病人，就没给你打招呼。
　　—沈医生，我明天来换药。
　　—换完药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表达一下之前的感谢。
　　—原来你那天请假了，帮我包扎是自愿加班。
　　易清灼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总是约饭，是不是别有用心。
　　沈朝意没有备注，不知道是她的哪位病人。
　　易清灼看了两眼，觉得刺眼，便放下了。
　　目光落在书上，魂不守舍的，再也看不进去。
　　猛的合上书，易清灼又拿起沈朝意的手机看了两眼。
　　谁啊，之前发的沈朝意都没回，他还发。
　　“怎么了？真的是哪位病人？”久久易清灼没有说话，沈朝意的视线移了移，落在易清灼身上。
　　很多消息吗？
　　易清灼看了这么久。
　　“应该是。”易清灼走到床边，把手机递给沈朝意。
　　沈朝意看了一眼信息，想了想，从后面几条中想到了。
　　这个未知号码是陈耀。
　　易清灼都躺下去了，越想越睡不着。
　　翻个身，坐了起来，扶着腰不甘心的问“约你吃饭的患者，关系应该还不错？”
　　沈朝意正在回复陈耀，头也没抬，“陈警官，上次在医院他受伤了顺手我帮他缝了几针，当时有紧急抢救任务，他伤势不重，就被搁置一边了。”
　　“哪个陈警官？”易清灼看她回复的那么认真。
　　撇开视线，眯了眯眼，“大晚上的约人，没礼貌。”
　　闻言，沈朝意眉梢一扬，“你吃醋？”
　　“没礼貌。”易清灼冷哼一声。
　　“是陈耀，对那种来搭讪我的，你除了说没礼貌还会说什么？”沈朝意轻然一笑。
　　易清灼词穷，只会用没礼貌来形容她的情敌们。
　　陈耀。
　　又听到这个名字。
　　这世界有多小？
　　易清灼郁闷地回答“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戒指不要摘。”
　　原本要出差都已经不开心了，现在更不会开心了。
　　“样貌都是爸妈给的，和我的魅力有什么关系。”沈朝意放下手机，纵容一笑，“你才是应该停止散发你的魅力，你知道你冷着脸一脸抑郁的高冷样子其实很吸引人，当初可能我就是看上了这张脸，喜欢你的抑郁气质。”
　　青春疼痛文学女主角，本色出演。
　　“原来你喜欢的是我这张脸？最开始还我衣服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这张脸你才主动提出来给我包扎的？”易清灼瞳孔放大，不可思议。
　　沈朝意，不应该这么肤浅的啊。
　　被抑郁气质吸引？
　　非主流吗？
　　沈朝意点点头，“是不是因为你那张脸有那么重要吗？”
　　最后不都是被她收入囊中了。
　　没拿易清灼那五百块，到现在易清灼一整个都属于她了。
　　“当然重要了，因为…”
　　易清灼欲言又止。
　　沈朝意勾唇淡笑，“因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对你心动的。
　　昏黄灯光下，窈窕身姿，风华绝代的沈朝意。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易清灼梦中的倩影。
　　结果沈朝意当时只是因为她的抑郁气质？
　　易清灼咬牙，“没什么，肤浅。”
　　“我肤浅？你不喜欢我这张脸吗？”沈朝意长腿一伸，横过易清灼大腿。
　　两人谁都别说谁。
　　都看上了对方的漂亮。
　　易清灼顺势捏住沈朝意的脚腕，“我喜欢有趣的灵魂。”
　　“好假。”沈朝意毫不留情的戳穿。
　　“假就假，反正我可以觊觎你的一切，别人不行。请注意你的身份，随便应约患者，我作为被你爸妈承认的正主，强烈谴责你这种行为，并保留惩罚你的权利。”易清灼坏心眼儿的指尖轻轻勾了勾沈朝意脚心。
　　沈朝意怕痒，猛的抽回自己的脚。
　　顾忌到她的腰伤才没有把她踹下床。“被承认了就骄傲了？”
　　“那是当然。”易清灼抬了抬下巴。
　　“嘚瑟。”沈朝意不想理她。


第151章 私有浪漫
　　“姐, 咱们拍张合照纪念一下我们的第一次出差吧？”
　　“走开。”
　　“你这话是朝意姐的口头禅吧？你这是被她同化了吗？啧啧啧，真是，两人越待得久就越像。”
　　“别拍我。”
　　“拍一下嘛，这里挺适合拍照的。”
　　“起开。”
　　易清灼嫌弃的看着非要举着手机自拍的人。
　　环顾四周, 默默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
　　目光都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自己还没有得到回复的报备信息。
　　—我落地了
　　—刚到酒店
　　可能是沈朝意还在忙, 一直也没有回复。
　　夏钦榆举着手机，招呼韩慕, “韩慕，你也过来啊, 记录咱们的第一次出差, 以后公司越来越壮大, 我们走向繁荣富强！”
　　韩慕手里抱着电脑和文件，艰难的跟了上来。“小夏总, 我们这是去吃饭吗？”
　　夏钦榆勾住韩慕的脖子, 镜头找到正在神游的易清灼。
　　“姐啊，拍一个嘛, 你别老冷着脸，高冷人设现在不吃香。”
　　易清灼皱眉，见夏钦榆热情高涨。
　　嫌弃的看了一眼，最后勉为其难的靠近镜头。
　　三人以夏钦榆亲昵的搂着韩慕，易清灼站在镜头的姿势拍下了一张合照。
　　夏钦榆很快更新了朋友圈，原图直出。
　　沈朝意刚处理完手头的活儿, 一边准备去食堂一边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易清灼的行程报备信息。
　　沈朝意笑了笑，嘴角挂上一抹浅笑。
　　回复易清灼：好, 按时吃饭哦。
　　回完易清灼, 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夏钦榆的那条朋友圈。
　　九宫格大部分的都是拍的风景, 只有两三张里有人物，沈朝意一眼就看见了中间她们三人的合照。
　　易清灼站在韩慕身后，三人氛围看起来很好。
　　照片放大，易清灼那清丽的面容一眼入人心。
　　哪怕不是站在C位，也像极了主角。
　　目光久久伫足在这张照片上面，沈朝意心情复杂。
　　再往后翻一张，是夏钦榆的自拍照。
　　但是沈朝意还是第一眼就看见她身后沙发上的易清灼，表情很认真的在和韩慕说什么，而韩慕正摆弄着电脑。
　　只有一个侧颜，还有些模糊。
　　沈朝意目光微微一凝，退出朋友圈。
　　“沈医生，吃饭啊？一起吗？”陈耀坐在走廊边，似乎是特意在等沈朝意。
　　沈朝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发现陈耀。
　　直到他说话，这才回过神。
　　“啊…陈警官。”
　　沈朝意心都快了一拍。
　　总有人在她想事情的时候过来吓她。
　　陈耀应了一声，“我来换药，刚巧碰到了你。”
　　其实也不是很巧，他特意等的。
　　沈朝意尴尬的笑了笑，“挺巧，但是吃饭就不用了吧，我下午还有会诊，休息时间不长。”
　　陈耀摆摆手，随性道“没关系，就去食堂吃点也行，上次的事谢谢你，还特意为我加了个班。”
　　陈耀摆明了在靠近她，
　　明明没什么好感谢的，她是患者，就算不是沈朝意也会有其他人来给他处理。
　　但是陈耀却一直抓住沈朝意原本是请假，特意加班给他包扎一直说要感谢。
　　沈朝意缓缓吐了一口气，“陈警官，其实没什么好感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帮你处理。”
　　陈耀表情微变，“我明白，其实我是……”
　　“陈警官，又见面了啊。”陈雅给陈耀打招呼。
　　陈耀勉强的笑了笑，“你好陈护士，既然你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陈耀说完就走了，有点像落荒而逃。
　　他怕沈朝意进一步把话挑明，所以立刻就走，
　　陈耀知道像沈朝意这种高岭之花，要慢慢来。
　　所以他也不着急，准备循序渐进。
　　“怎么我一来他就走啊。”陈雅奇怪的看着陈耀的背影。
　　“不知道。”沈朝意注意力重新放在手机上，易清灼也回复了她。
　　——正在吃。
　　配图是一张吃了一半的牛排。
　　吃的还不错。
　　“沈医生啊，笑得春风荡漾的感觉。”陈雅观察细致。
　　就看着沈朝意盯着手机屏幕笑得那么开心。
　　听见声音，沈朝意笑容戛然而止。
　　突然收好手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什么啊，我没有。”
　　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她怎么可能笑成春风荡漾。
　　陈雅啧啧两声，“果然是有情况，你上次就说了有情况，问了你这么久都不正面回答。难道是我们的哪个同事？你怕我们知道了要打趣你们才地下恋情的是不是？”
　　沈朝意的感情状况真的是一个谜。
　　有情况到底是在暧昧中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陈雅无论怎么问，都得不到沈朝意的正面回答。
　　好神秘。
　　沈朝意移开心虚的视线，开始转移话题“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有菜吧？”
　　“又来了，到底是谁啊，那么神秘。沈医生，你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啊。”给陈雅急的不行，皱着眉头，很是激动。
　　沈朝意太低调了，从易清灼那场风波过后，就完全打探不到她的八卦。
　　沈朝意笑得温婉，原本还是想随便糊弄过去。
　　但旋即想到今天的陈耀，觉得陈雅知道也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便说“也不是神秘，就是和我的工作没什么交集，她是程序员吧，应该算。”
　　“什么什么？应该算？”陈雅瞪大眼睛。
　　怎么还有搞不清自己对象工作的啊。
　　什么叫应该算。
　　“那一类吧，她的工作种类比较多，不是很单纯的是一名医生或者老师这种。”沈朝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界定易清灼的工作。
　　是网吧老板，还是公司老板，亦或者程序员。
　　陈雅很认真的想了想，“工作比较多？那一定就是个成功人士咯？我就知道，沈医生眼光这么高，肯定择偶对象不会是简简单单地人。”
　　陈雅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搓搓手“怪不得没见过她来医院，工作忙啊，理解理解。有机会一定要带来医院给我们见见啊，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这应该算是一手资料了吧。
　　沈朝意眸光闪了闪，“其实她来过啊，还不止一次两次。我的择偶标准在你们心里很高吗？其实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们在一起也很普通。”
　　易清灼和沈朝意都是很普通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有自己的小确幸，简单且幸福的生活。
　　只是因为有爱，对方在自己眼里就变得不普通了。
　　对外沈朝意还是很客观的。
　　“来过！？”陈雅一惊，那一双眼睛瞪得特别大。
　　脑海中快速回忆和沈朝意有接触的人。
　　不止一次两次。
　　陈雅脑瓜子一转，完全忘记之前沈朝意才说了她是程序员，光想和沈朝意有接触的人了“你别告诉我是陈警官？”
　　“怎么会。”沈朝意秀眉一皱，立即否认。“不是，我和陈警官也没有那么熟，你别乱猜。”
　　为了避免陈雅误会，沈朝意又说“程序员啊，陈雅，你是鲸鱼的记忆吗？”
　　警察和程序员哪点沾边了。
　　“哦哦。”陈雅有些脸红。
　　太激动了，都忘记了沈朝意才说过的。
　　沈朝意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奈，“好了，去吃饭吧，别对我的感情生活那么感兴趣啊，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感情上面。”
　　被陈雅一岔，沈朝意都忘了回易清灼的消息。
　　易清灼拧眉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框。
　　沈朝意这个时间能回消息说明她今天肯定按时吃饭了。
　　她都主动报备了，怎么沈朝意倒没了回应呢。
　　“姐，你看，刚用拍立得给你拍了张照片。”夏钦榆兴冲冲的递过来一张照片，“特好看，你可以放在手机壳后面。”
　　易清灼正烦着，冷不丁夏钦榆拿着照片在她面前晃。
　　“哦。”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声，易清灼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手机上。
　　难道突然来了工作？
　　“你看一眼啊，特别有氛围感，你的侧脸好优越啊。”夏钦榆放到易清灼手机屏幕上。
　　易清灼被迫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壳后面已经放了东西了。”
　　易清灼的手机壳是纯黑的，一点装饰物都没有。
　　和透明手机壳一样，单纯的就是为了防手机磕碰的。
　　“已经放了？你这么out的人，倒是赶上了一波潮流啊。放的什么？别告诉我就是身份证或者一点现金吧？”夏钦榆倒有些意外。
　　之前手机壳都没有的人，现在还跟着潮流手机壳后面放东西。
　　“应该是沈医生的照片吧？”韩慕难得插一句嘴。
　　她一个实习生，和两位领导出差，亚历山大。
　　生怕说错了话，或者工作出差池。
　　夏钦榆眼睛一眯，“真的？我不信，她没那么浪漫，大概率是钱。”
　　易清灼捏着那张相片，随意扫了扫，没觉得有多好看。
　　只是一张她看手机的侧脸而已，拍的很随意。
　　放下照片，易清灼把手机也放在桌上，“手机壳后面放她照片就算是浪漫了？”
　　这就算浪漫了？
　　一听易清灼这个回答，夏钦榆一拍巴掌。
　　“你看你看，韩慕，我说的没错吧。绝对是钱。我姐手机壁纸都是默认的，你竟然想让她手机壳后面放朝意姐的照片？恐怕朝意姐自己都没想过。”
　　易清灼喝了一口柠檬水，没说话。
　　只是在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因为这个话题打开手机壳。
　　里面掉落了一张一寸的白底照片，落在纯白床单上。
　　易清灼小心拿起那张证件照，轻声哼笑，“原来这就算浪漫了，那我也挺浪漫的。”
　　只见上面赫然是沈朝意。
　　但和现在成熟的沈朝意比起来，更青涩。
　　穿着纯白T恤，扎了个高马尾，额前有一些碎刘海，眉眼带笑的看着镜头。
　　这是沈朝意的大学毕业的时候拍的证件照，完完全全青春活力的样子，充满着青涩气息。
　　这是易清灼没亲眼见过的时期。
　　这张证件照是沈朝意给易清灼从家里带她收藏的一些书给易清灼看的时候，易清灼从某一本书里无意中发现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大学毕业的时候拍的，因为后面有沈朝意的名字班级专业和日期，可能是用于毕业某种材料的，后来没用上。
　　沈朝意自己都不记得她夹过一张照片在那本书里，可能只是随手放的，早已忘记了。
　　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了易清灼的手里。
　　易清灼像得了一件宝贝似的，把她放进手机壳里，随身带着。
　　连沈朝意自己都不知道，易清灼手机壳后面放着她的照片，还是她大学时候拍的。
　　易清灼不知道，原来这就是浪漫。
　　她只是想随身携带这张照片，放进钱包她偶尔会掉。
　　经常性放衣服里面，衣服一脱就忘记在哪里了。
　　不然沈朝意最开始在医院也不会捡到她的衣服。
　　所以思来想去，给手机买了个壳放壳后面了。
　　本就不想将自己的私有浪漫公之于众，所以买的黑色壳子。
　　夏钦榆又怎会知道，她不是潮流，只是因为太爱。


第152章 私底下可不这样
　　扣扣扣
　　扣扣扣
　　敲门声不紧不慢, 耐心地敲了一遍又一遍。
　　“等一下。”
　　夏钦榆正在刷牙，以为是韩慕给她送资料过来了，所以便扯着嗓子说让她等一下。
　　但是门外的人敲门的频率一点都没有变，不紧不慢, 敲得人心都烦了。
　　夏钦榆扶额,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这个韩慕怎么回事，这个门有那么隔音吗？都说了等一下了。”
　　夏钦榆毫无防备的打开房门, “你真的就听……”
　　当看到门外站的是顾彦甯那一刻，夏钦榆直接瞳孔地震。
　　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就关上房门。
　　嘴里念着,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拍拍胸脯, 夏钦榆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又打开了一遍房门。
　　还是顾彦甯那抚媚动人的脸,
　　甚至顾彦甯还抬手给夏钦榆打了个招呼。
　　“小夏, 这么意外是我？”
　　夏钦榆愣了好几秒，眨眨眼, 确定是顾彦甯。
　　天知道她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以为在这边能放飞自我几天，至少不用每天跟顾彦甯斗智斗勇，提防她随时随地散发的魅力。
　　但是这怎么就一天，她就跟过来了。
　　夏钦榆顿觉头疼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顾彦甯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 “朋友圈啊，不是都有定位的。”
　　夏钦榆发朋友圈谁都不会屏蔽, 也完全不会想到会有人看到了她的朋友圈就会过来找她, 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专门去屏蔽顾彦甯。
　　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两千多公里, 顾彦甯是不辞辛苦，千山万水的赶过来。
　　夏钦榆皱眉，满脸愁思，“你不是知道我和我姐出差了吗？你还过来？你工作室没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过是最近累了，想休息休息所以没上课了而已。”
　　顾彦甯不开班就是很闲。
　　工作室每天也不用她时时刻刻盯着。
　　顾彦甯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身边的行李箱。
　　“我好困，一整天都没合眼了。”
　　夏钦榆无奈的打开房门，顺手还帮顾彦甯把行李提了进去。
　　等到房间门合上夏钦榆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要那么听话。
　　这是她房间，为什么顾彦甯堂而皇之的就进来了。
　　夏钦榆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样一想，夏钦榆突然放下顾彦甯的行李箱，还不忘踢了一脚。
　　“这是我的房间。”无力且小声的为自己申诉。
　　“你的就是我的，我们不分你我。”顾彦甯走进浴室，开始准备洗漱。
　　夏钦榆一听，一整个不服。
　　走到浴室门口，“你你你…谁跟你不分你我了，怎么我走哪儿你跟到哪儿？”
　　顾彦甯也不顾忌夏钦榆在场，一件件脱掉御寒的衣物，媚眼一勾，“我跟着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是你女朋友。”
　　“迟早是。”
　　都已经承认心动的小朋友，还能逃得了姐姐的手心吗？
　　夏钦榆拧眉，决定不与她计较。
　　转头问起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睡哪儿？”
　　顾彦甯松开盘起的长发，一头大波浪散下来。
　　随意的披在肩上，有些凌乱，趁得顾彦甯更性感了。
　　夏钦榆微微失神，察觉到她正一步步向自己看过来，咽了咽口水，夏钦榆握住门把手的手收紧，“你做什么？你有话好好说，不要靠我那么近。”
　　顾彦甯只是趁着洗手台边缘，身姿婀娜。“我人都在这里了，还能去哪儿睡？”
　　侵略感十足的气息袭来，顾彦甯又喷了和那天海边餐厅一样的香水。
　　夏钦榆顿感无处可遁，防备的姿势看着她。
　　仿佛在说你只要靠近我一点，我立马关门。
　　“这是我的房间，不合适，你自己再去开一间。”夏钦榆正色道。
　　不能被顾彦甯撩到。
　　夏钦榆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不能被顾彦甯蛊惑。
　　这人太过分了。
　　就捏着她的弱点肆无忌惮。
　　顾彦甯一听，只是动作缓慢的一个个取下手中的戒指。
　　她动作故意放慢，夏钦榆在等她回答，不自觉的视线就会飘向她的手。
　　好像弹钢琴的手因为得到的手部锻炼更多，所以一般都很有骨感，加上顾彦甯的又长又细，她好像知道自己的手很好看，所以保养的也很好。
　　怎么看都是一双蛊惑人心的手。
　　夏钦榆死死咬住后槽牙，“我在跟你讲话，你有在听吗？我让你再去开一间房，而且就你这身份，跟我挤，不是委屈了顾大小姐了吗？”
　　顾彦甯大老远就为了跟她挤一间房？
　　顾彦甯摘下最后一枚戒指，转手套在夏钦榆无名指上，“不委屈，毕竟是你，怎样都不委屈。”
　　不过是随手一个动作，一个普通的饰品，但是夏钦榆看着那枚戒指，不由得心跳加快。
　　顾彦甯刚才还故意用那样的语调跟她讲话。
　　脸突然飘过一抹淡淡的红，夏钦榆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直到顾彦甯开始解扣子，夏钦榆才突然反应过来。“你别…我在跟你说话…你先不要，不要脱衣服。”
　　一紧张，夏钦榆说话就磕磕巴巴的。
　　正在跟她说话呢，哪有人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的。
　　不合适，完全不合适。
　　顾彦甯轻笑一声，停了动作，回眸看着夏钦榆紧张的面红耳赤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
　　“我要洗漱，是你一直站在这里的，小夏，还是说你想要加入我？”
　　“不！”
　　话音刚落，夏钦榆一个后退，猛然合上浴室门。
　　顾彦甯表情没变，只是轻吐一声，“真是青涩的小鬼。”
　　以后应该多带她玩玩儿好玩儿的，就没那么容易害羞了。
　　夏钦榆完全是被吓跑的，僵硬的张开手掌。
　　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泛着丝丝凉意，夏钦榆看了两秒，烫手一样摘了下来，放到桌上顾彦甯手机旁边。
　　心有余悸的夏钦榆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电脑手机都装进包里，一副随时跑路的姿态。
　　顾彦甯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如此一番场景，夏钦榆警铃大作，特别害怕被顾彦甯一不小心就吞吃入腹。
　　“消防演练？”顾彦甯声音懒懒的。
　　坐到床边，长腿一叠，那双眼眸便看向夏钦榆。
　　她有那么吓人吗？
　　夏钦榆对她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径无暇顾及，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我觉得不太好，我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和你躺一张床上，不合适，不熟，咱们不熟。可能你和你前女友们习惯了这样的速率，但是我不喜欢。”
　　没有确定关系，没有做好准备，夏钦榆坚守自己的底线。
　　她不想那么随便。
　　感情是循序渐进的，不是看对眼了就能躺一起的。
　　夏钦榆没有一夜情的想法。
　　此话一出，顾彦甯嘴角的笑意明显冷了下来。
　　但是面上还是毫无波澜。
　　眯了眯危险的双眸，顾彦甯思索片刻。
　　“我看起来很随便？”
　　夏钦榆抱着包摇摇头，“是我不随便。”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顾彦甯特意给自己放了几天假，飞跃两千多公里来找夏钦榆，没想到会落得一个随便的下场。
　　不过是想逗逗夏钦榆刚才才没有反驳她的话。
　　没想到夏钦榆当真了，还这样想她。
　　顾彦甯眼中闪过不悦，“我睡沙发。”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发现顾彦甯的语调变化，夏钦榆眉间的弧度松了松，尝试着解释“其实我只是想说…”
　　我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关系，我理解。”顾彦甯抬手制止了夏钦榆的解释。
　　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心，停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不是随便的人。”
　　夏钦榆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伤人。
　　移了移步子，靠近顾彦甯一点，“刚才的话，是我口不择言了，你别在意。”
　　顾彦甯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便又是那副慵懒随意的姿态，“那么容易就心软？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小夏，有时候心太软是心理不强大的根源，所以有时候没必要心软，尤其是和站在你对里面的人，这样很轻易让人拿捏住你的弱点。”
　　这种时候，顾彦甯明明心里有些介意夏钦榆说她随便。
　　但还是借机教夏钦榆，甚至把自己放在夏钦榆的对立面。
　　不要那么容易心软。
　　顾彦甯毕竟见的比夏钦榆多，知道人心叵测，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顾彦甯在教夏钦榆。
　　“我不是心软。”夏钦榆强调。
　　是不自控的在乎你的情绪。
　　顾彦甯耸耸肩，手放在交叠的大腿上不紧不慢的敲打出节奏。
　　“哦，不是心软啊，那是什么？”
　　“是…”
　　“是怕我生气？”
　　顾彦甯好整以暇的看着局促的夏钦榆。
　　怎么回事啊小夏，怎么总是在姐姐面前不知所措啊。
　　夏钦榆咬唇，脆生生来了一句“不知道。”
　　“那就是了。”顾彦甯满意的拉长尾音。
　　“你！”夏钦榆哑口无言。
　　被鸠占鹊巢了却只能抱着自己的东西躲在角落，又不敢开口赶顾彦甯走。
　　于是夏钦榆移动到门口，“你睡吧，我去和我姐挤一挤。”
　　夏钦榆落荒而逃，顾彦甯看着她的背影落荒而逃。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面夏钦榆的大部分东西都还在。
　　顾彦甯起身，站在窗边，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
　　夏钦榆说去找易清灼还真的去找易清灼了。
　　敲响易清灼的门，“姐，我跟你讲，今晚我只能和你挤一挤了，彦甯姐她鸠占鹊巢，在我的房间里不出来。我没地方住了，只能来投奔你了。”
　　夏钦榆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走去，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就喝。
　　易清灼只是打开了个门，什么话都还没说，就眼睁睁看着夏钦榆自说自话的走了进去。
　　顾彦甯？
　　她来做什么？
　　想了半天，易清灼意识到夏钦榆的重点。
　　立刻义正严辞的说“谁要跟你挤一挤，不方便，自己回去。”
　　“什么不方便嘛，你这里又没人，姐妹一起睡没关系啊。”夏钦榆皱眉不满道。“不方便？难不成金屋藏娇？”
　　夏钦榆挑眉，“哇，你不会背着朝意姐干坏事儿吧？我跟你讲啊，我是坚定的站在朝意姐那边的，我要替朝意姐监督你出差期间有没有和不怀好意的人接触，所以，为了二十四小时监督你，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理由的夏钦榆拍拍胸脯，表达了对沈朝意的忠心耿耿。
　　易清灼越听越离谱，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你在胡说什么？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她都恨不得立马回去，这才一天，她都感觉见不到沈朝意抓心挠肝的，夏钦榆竟然怀疑她干坏事。
　　易清灼觉得她实在是欠教训了。
　　“开个玩笑嘛，你一身正气，怎么会做那种事呢。”夏钦榆打着哈哈。
　　易清灼好吓人啊。
　　提到沈朝意就不行了。
　　易清灼凝声道，“再去开间房。”
　　“就是不想和我一起睡呗，姐，你不爱我了。”夏钦榆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小时候还是手拉手带她玩儿的好姐妹。
　　现在长大了就变了。
　　夏钦榆捂着胸口，作心痛状，“我的心从没有今天这么痛过，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宁愿多浪费钱再开一间房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睡。”
　　“我要是爱你，那不就乱套了吗？”易清灼完全不吃她那套，且脑回路清奇。
　　夏钦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
　　哭笑不得“亲姐妹之间就不能有爱了吗？在你眼里爱就只有那一种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还要工作，你要么别出声，要么回去。”
　　可以说十分无情了。
　　易清灼坐到电脑面前，认真地工作。
　　夏钦榆瞪了她一眼，“无情的人。”
　　“我给朝意姐打电话，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到家了。”
　　她跟易清灼像是有代沟一样，说不了两句话。
　　“你别……”易清灼阻止无效，夏钦榆已经拨通了沈朝意的视频聊天。
　　“小夏，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朝意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易清灼的目光循声而至。
　　沈朝意应该是回家一会儿了，在书桌面前，可能又在看手术资料。
　　夏钦榆摇摇头，“没什么事啊。
　　夏钦榆余光扫到易清灼暗戳戳的小动作，得意的笑了笑。
　　“我姐说她想你了。”
　　下一秒，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夏钦榆的手机。
　　易清灼拿着手机，捂着脸不太好意思直视手机屏幕。
　　只能愤愤不平的瞪了夏钦榆一眼，“你就为了让我收留你给我难堪是吧？”
　　夏钦榆意味深长地凑到易清灼耳边，“姐，爱呢是要表达出来的，你不要那么含蓄。”
　　“闭嘴，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易清灼捏了捏眉心，余光扫到手机里的沈朝意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们。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夏钦榆的话。
　　“我手机还在你那里呢。”夏钦榆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遮住易清灼那冷飕飕的眼神。
　　易清灼和沈朝意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在夏钦榆手机里打视频会那么别扭。
　　还是沈朝意打破僵局，“你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快了，加了一会儿班。”易清灼看着沈朝意的脸不自觉地就想移开视线。
　　沈朝意倒没那么不自然，“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认识了不少人。”
　　“那就挺好啊，人脉资源是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态度谦逊一点，现在是我们需要别人的帮助。”
　　“嗯。”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夏钦榆都听不下去了。
　　拿下文件夹，“朝意姐，你们平时聊天就这样，你怎么受得了她的啊。”
　　夏钦榆太嫌弃她姐的惜字如金了。
　　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又不是问答机。
　　“平时…不这样。”沈朝意也没好说的太明显。
　　要是说易清灼平时在她面前说那些虎狼之词，夏钦榆都不敢相信的。
　　易清灼，假正经。
　　私底下可不这样。


第153章 亲自下场宣示主权
　　夏钦榆哦了一声, “平时在你面前话很多？”
　　不太相信。
　　沈朝意紧急转移话题，不想过多透露易清灼。
　　否则她回来了又要哼唧了，于是“你们回程的机票订了吗？”
　　“订好了，放心吧。你爸明天出院？”易清灼拎着夏钦榆后领子, 那她的脑袋移到旁边去。
　　沈朝意点点头, “对, 他都住不下去了，一直让我给他责任医生打招呼让他早点回去。”
　　“他让我跟你说, 等你回来之后来我家吃顿饭。”
　　“好。”易清灼压抑住内心的欣喜若狂，面色平淡的回答。
　　她很期待去沈朝意家。
　　她没去过沈朝意家里, 只是送她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看了一眼。
　　“嗯。”沈朝意看穿她疯狂上扬的嘴角。
　　明明很期待, 不是吗？
　　“那我…”易清灼张口还想说点什么, 隐约听到敲门声。
　　顿了顿，还真是有人敲门。
　　便看向一旁的夏钦榆, “去开门, 可能是顾彦甯。”
　　夏钦榆不情不愿的起身，“哼。”
　　毫不留情把她就推出去的亲姐。
　　“彦甯过去了？”沈朝意听到了顾彦甯的名字, 有些不确定。
　　她跟过去了？
　　易清灼提到顾彦甯想到夏钦榆她们俩的事就头疼。
　　苦笑一声，“她去小夏那里，把小夏吓到我这里来了，硬生生说今晚要和我挤一挤。我不愿意，她就用监督我为理由。”
　　她们俩之间的情趣小把戏，捎带着把易清灼裹上了。
　　易清灼亲耳听到夏钦榆承认对顾彦甯心动之后, 就决定不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
　　她跑她追，她插翅难飞。
　　“监督你什么？”沈朝意问。
　　易清灼咬咬牙, “背着你见乱七八糟的人啊。”
　　易清灼说的含蓄, 沈朝意秒懂。
　　小夏啊, 真的是懂的太多了。
　　“易总，给你和小夏总点了杯咖啡，晚上在那边忙着聊天也没怎么吃，所以顺手给你们买了一点这边的特色小吃，我都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打开门，并不是顾彦甯，而是韩慕。
　　一边提着夜宵一边抱着电脑。
　　连夏钦榆看了都要说一声，涨工资。
　　一个实习生干了至少三个正式员工的活。
　　韩慕把东西放下，递给易清灼一杯咖啡“移动初诊平台的网站雏形做出来了，现在可以看了。”
　　易清灼接过咖啡，“辛苦了啊，这么晚了还惦记着我们。”
　　说完，在电脑上打开网站雏形，把摄像头对准电脑，“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沈朝意只看见镜头一晃，韩慕站在易清灼身边，很是高兴的和她分享她们近半个月的成果。
　　这么晚了还贴心的买咖啡，惦记着她们没吃多少东西。
　　微微皱眉，沈朝意随意的扫了两眼网站。“你发给我吧，这样我看不清很多细节。”
　　“好。”易清灼点头。
　　“那你们早点休息，别累到了，按时吃饭。你的腰，自己上不了药就找小夏帮忙吧。”
　　沈朝意声音依旧柔和，却有些不太自然。
　　尤其是提到腰上不了药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
　　电话因为要给她看电脑里的东西，所以易清灼开的是扩音。
　　沈朝意的嘱咐韩慕自然也听到了。
　　她不太聪明的应了一句。
　　“沈医生，放心吧，我会按时准备的，一定让易总和小夏总不落下一顿饭，我职责就是照顾好她们。”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沈朝意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
　　韩慕她见过，是个没什么心眼的毕业生。
　　那双眼睛里，清澈干净，没有那些复杂的心机。
　　但是就算知道，看到她们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韩慕照顾易清灼，沈朝意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胸变狭隘了，在韩慕眼里她再怎么也算是年长的姐，她怎么能因为她们正常的工作相处而觉得不舒服。
　　沈朝意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易清灼是一个独立个体的人，会有自己接触的圈子，难不成把她绑在身边谁也不见吗？
　　沈朝意已经足够成熟，不太实际且自私的想法，已经不会再冒出来困扰她。
　　于是勉强的笑了笑，回答韩慕，“那就麻烦小韩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谢谢沈医生。”韩慕笑着回答。
　　心里还想着沈医生真暖，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易清灼真幸福。
　　电话挂断，沈朝意却再也看不进去资料。
　　心里有些乱，那股不悦地情绪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房间里处处都有易清灼的痕迹。
　　以前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互相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沈朝意便不觉得思念是怎样的心情。
　　可现在易清灼真的离开，沈朝意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终于明白思念是怎样的感觉。
　　明明才离开一天啊。
　　之前易清灼腻歪着不愿意走的时候沈朝意还笑她黏人，但其实沈朝意也离不开易清灼了。
　　想到易清灼，就避无可避的想到她和韩慕。
　　复杂的情绪交织，沈朝意很晚都没睡着。
　　以至于第二天差点没听见闹钟的铃声。
　　日子缓缓流过，一周其实也只是数着日子很快就过了。
　　这一趟收获满满，夏钦榆工作上有了不少收获，逛街也买了不少收获。
　　夏钦榆带过来的行李箱装礼物都装了一半，甚至还匀了一些在易清灼的行李箱里。
　　看着那寥寥几件必要衣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夏钦榆严重怀疑，要不是沈朝意盯着她带了几件厚衣服，她的行李箱一半都是空的。
　　没有化妆品，没有乱七八糟的卷发棒。
　　孑然一身，干净清爽。
　　“姐，你不给朝意姐和大姨带点礼物回去？”
　　“这是什么传统？”
　　这是夏钦榆在最后一天见易清灼每天除了必要工作就是留在酒店看书，一点要走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夏钦榆终于忍不住和易清灼发生的一段对话。
　　夏钦榆都快被易清灼折服了。
　　出差给女朋友带礼物，这需要什么传统？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易清灼这样的沈朝意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她的不浪漫吗？
　　易清灼收拾好行李，瞥了一眼床上夏钦榆装不进去的东西，目光最后落在顾彦甯身上。
　　顾彦甯坐在床尾，慢悠悠的晃了晃腿。
　　就等着夏钦榆的东西没地方放跟她开口。
　　这几天她也出去逛了好几圈，但是克制着没买东西。
　　心里小算盘算着小夏呢。
　　夏钦榆每一件都舍不得，但是易清灼和韩慕的行李箱都塞不进去了。
　　盘腿坐在地上，取舍分析好一会儿。
　　最终求助的眼神看向顾彦甯，“要不帮我带点？放心，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哦？什么礼物？”顾彦甯来了兴致。
　　夏钦榆给她会送什么礼物？
　　顾彦甯期翼的目光追随着夏钦榆。
　　就看着她从一堆东西里刨出来了个盒子，没有标签，就是一个纸盒。
　　夏钦榆脸不太自然的红了红，强装镇定的递给顾彦甯。
　　然而等顾彦甯一脸期待的打开之后，却是一个长得不太美丽的木雕。
　　它的底座上面写的是花孔雀。
　　花孔雀？
　　顾彦甯的眼神一凝，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这个木雕，暂且说她是花孔雀吧。
　　其实一点都不好看，坑坑洼洼。
　　“什么说法？”顾彦甯托着那个木雕。
　　“咳咳。”夏钦榆强忍着笑，压着声音解释，“感觉你每次身姿婀娜的坐在床边看着我的时候………就很像花孔雀开屏了。”
　　夏钦榆没说，这个木雕其实是她DIY的。
　　第一次做，手又不巧，做成这个丑样子。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送礼物给顾彦甯，尤其还是她自己看起来都拿不出手的木雕。
　　所以顺势就着顾彦甯的话把这个送给她了。
　　“艺术，艺术都是这么抽象的。”夏钦榆躲避顾彦甯探寻的目光，尴尬的解释。
　　第一次做嘛，有那么一点不好看很正常吧。
　　“抽象成这个样子的艺术，我还是第一次见。”顾彦甯眼神复杂，实在欣赏不了这个艺术。
　　但是看夏钦榆莫名红了的耳根子，眸光一闪。
　　仔细看了好几眼这个木雕，“你知道孔雀开屏是什么意思吗？”
　　“求偶。”夏钦榆知道。
　　“既然知道还送我这个，这是同意的意思？嗯？”顾彦甯妖魅淡笑，尾音上扬。
　　虽然夏钦榆把她形容成花孔雀，但是顾彦甯却没有不爽的感觉。
　　夏钦榆脸色一白，“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还给我。”
　　她第一次手工制作的礼物哎。
　　顾彦甯不要不识好歹。
　　顾彦甯手一扬，抬高木雕“送给我了，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那你还那么嫌弃？你就说匀不匀我点地方吧。”夏钦榆故作凶像。
　　没品味。
　　顾彦甯挑眉，“空的那一半，装吧。”
　　说完，顾彦甯开始一点点欣赏这个抽象的艺术。
　　“啧啧。”
　　一直没有说话的易清灼忍不住出声，“故意的。”
　　故意留位置。
　　“你又知道了？连出差买礼物都不知道的人，你懂什么？也就沈朝意那个傻子才忍得了你。”顾彦甯宝贝似的收好木雕，走的时候还特意买了玻璃壳子给它保护起来。
　　嘴上嫌弃的不行，心里爱的要死。
　　易清灼微坐在行李箱上，冷笑一声，“没必要的形式感，她才不在意这些。”
　　这么说着，易清灼却心虚的摸了摸兜里的那个盒子。
　　嘴越硬，打脸越疼的专业户。
　　顾彦甯都快被她这话说得找不到话来怼她，威力十足的气人语录。
　　“你就这样回去跟她说，一字不落的说，你把她惹急了你看她让不让你进家门。”
　　顾彦甯完全是看好戏的姿态。
　　易清灼有时候吃点苦头都不冤枉。
　　沈朝意终究还是脾气太好了，不然要是换成顾彦甯的脾气，早就拜拜下一个了。
　　易清灼垂眸，留下一句“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就推着行李箱走了。
　　飞机准时降落，沈朝意因为临时被叫回医院没办法来接机，所以易清灼就自己回了公寓。
　　公寓和她一周前出去时没什么区别，花瓶里的花依旧鲜艳，家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易清灼简单收拾了一下，沈朝意还没回来。
　　看时间快下班了，易清灼也没什么心思休息，抓起车钥匙就开车去接沈朝意下班。
　　这次因为太想沈朝意了，易清灼等不及想见她。
　　于是在停车场也没什么耐心等，给沈朝意发了个信息就上去找她了。
　　沈朝意太忙了，易清灼给她打电话大部分都接不到。
　　接不到就是在忙。
　　易清灼坐在沈朝意办公室门口，静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急诊科都挺忙的，来来往往人也是最多的。
　　鱼龙混杂，声音也吵吵闹闹的。
　　易清灼看了一眼时间，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磨砂着。
　　远处沈朝意和陈耀并肩走来“这边两个人贩子就麻烦沈医生了，我也没想到，这是帮亡命之徒，。”
　　沈朝意点点头，“他们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但是既然是亡命之徒，你们还是看得紧一点。”
　　“好，我们也是配合刑警兄弟办事。今天又麻烦沈医生了，看来这顿饭，是一定要请了。”陈耀理了理衣襟，借机又提出请沈朝意吃饭。
　　屡次被婉拒，陈耀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沈朝意太难约了，就算有正当理由，她都能婉拒。
　　除了能在医院里见到她，其他地方都很难约到。
　　最近陈耀也是和医院有缘，不是自己受伤就是手里的犯人受伤。
　　但是他来医院都特意找沈朝意。
　　工作上的事，沈朝意也没办法拒绝，只能无声默认。
　　“我们医院有规定，抱歉了。”沈朝意毫不意外的婉拒。
　　她现在不仅累，还想着易清灼。
　　原本约好了要去接她的，因为临时有事，迫不得已放弃了。
　　陈耀叹了一口气，也是有些无奈了，
　　“沈医生还挺难约的。”
　　“又不是单身，自然难约了。”
　　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蹲在地上的易清灼站起来。
　　“易清灼？你怎么过来了？”沈朝意走过来还没看见她。
　　易清灼蹲在地上给小孩儿捡积木，背对着走廊，所以沈朝意走过去没看见也很正常。
　　把最后一块积木还给小孩儿，易清灼看向陈耀，“陈警官，又见面了。”
　　说起来也挺久没见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成了觊觎她女朋友的人。
　　易清灼站到他们中间，“手好了？”
　　陈耀注意力都放在易清灼说沈朝意不是单身上面，甚至都没注意到易清灼问他手好了没？
　　易清灼怎么会知道他的手受伤了？
　　现在陈耀无暇顾及这些。
　　“沈医生？不是单身？”陈耀不可思议的问。
　　他之前就打听过，沈朝意不仅没有正面回应过是不是单身，也没有见过她男朋友。
　　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她是单身，之前韩业诚造谣她的时候她就说过没有男朋友。
　　所以怎么突然又不是单身了？
　　易清灼点点头，抬起沈朝意的左手，上面的对戒安安静静的被沈朝意的戴在无名指。“对啊，看不见么？”
　　沈朝意侧眸，看着易清灼。
　　怎么有点瘦了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沈医生？”陈耀一定要得到沈朝意亲口承认才会死心。
　　沈朝意含蓄一笑，便如山间的白雪融化。
　　四季如春。
　　“我其实有女朋友。”
　　女朋友！
　　怎么会这样，陈耀如同五雷轰顶。
　　沈朝意是同性恋！
　　所以见不到她男朋友的原因是她的对象是女人。
　　陈耀张了张嘴，一种猜测油然而升。
　　他指了指易清灼，“你们？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虽然可能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是陈耀却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就算喜欢女人，那又怎么可能是易清灼？
　　易清灼揽过沈朝意的肩膀，微抬下巴，“我是医护家属，你说是什么关系，还不够明显吗？”
　　沈朝意的对戒和易清灼手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陈耀后退一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她们竟然在一起了？
　　沈朝意竟然和易清灼在一起了？
　　陈耀顿感内心有什么东西被碎掉了，完全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之前对易清灼还有些同情的。
　　易清灼握紧沈朝意的手，声音铿锵有力，“陈警官，我友情提醒，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我尚且不跟你计较你之前缠着我女朋友。但最后一次，请你保持距离。”
　　易清灼早就不爽陈耀缠着沈朝意给她发信息了，今天竟然还让她碰上了。
　　“没什么事的话，沈医生下班了，私人时间，就不要讨论工作上的事了。”说完，易清灼无视陈耀的哑口无言，拉着沈朝意就走了。”
　　“进步了，现在不会掉头就走了，”沈朝意愉悦的的说。
　　上次在游乐园，有人搭讪，易清灼黑着脸转身就走。
　　现在进步了，都知道亲自下场宣示主权。
　　沈朝意戳了戳易清灼的肩膀“孺子可教。”
　　易清灼斜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
　　冷哼一声“都想把你装口袋了，情敌那么多。”
　　刚才她也是强忍着脾气，内心气得不行。


第154章 去她家
　　“不多啊, 而且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就算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都会义正严词的拒绝。已经种在你这颗榆木上面的花，我又不会见异思迁。”沈朝意又拉住易清灼的手, 摸着她手心温凉的温度, 是熟悉的感觉。
　　易清灼嘴角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突然把一块凉凉的东西放进沈朝意手心，“好, 奖励你的。”
　　沈朝意摊开手心，是一个玻璃长方形, 里面有五彩细碎的的海沙, 在水里飘飘荡荡。
　　要是在光下。五彩斑斓的, 很好看。
　　仔细端详两秒，“这是出差回来给我的礼物吗？”
　　“其实也不仅仅是只为了出差带礼物这个规则才带的, 这是那边有名的内陆海, 象征着幸运，里面的海水据说能带来好运, 我想了个办法，就给你带回来了，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也希望你手里的每一个病人都能康复出院。”易清灼看着那一点海水，缓声向沈朝意解释。
　　其实在夏钦榆提醒她出差需要带礼物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是特意为沈朝意带回来的纪念品。
　　她自己亲手装的, 在海边的时候听着海浪声，把这个举起来, 五彩斑斓的闪着光。
　　易清灼特意为沈朝意带回来了世界上象征好运的最小的一片海。
　　她不仅希望能给沈朝意带来好运, 也希望她接诊的病人都能康复出院。
　　原本是不信神明的, 后来遇见了你。
　　沈朝意满意的笑了，“谢谢，我很喜欢，也替我的病人谢谢你。”
　　很美，也很有意义。
　　“不客气，你喜欢就行。”易清灼舔唇，也不算白跑那么远。
　　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易清灼凑到沈朝意耳边，“那我是不是应该要点实际性的感谢？”
　　“什么？”沈朝意注意力都放在项链上，爱不释手。
　　没有发现易清灼狡黠地笑容。
　　她勾住沈朝意的腰。“亲我。”
　　沈朝意侧眸，是易清灼放大的五官。
　　又开始耍赖了。
　　“走开，我去换衣服，你就在这里等我。”沈朝意推开易清灼，红着脸瞪一眼易清灼。
　　她迫不及待来接她下班，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吧。
　　沈朝意关上门，把她委屈的脸隔绝在门外。
　　却在关门之后看着手心里那个玻璃块不由自主的笑了。
　　看得出来，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
　　沈感学校门口
　　滴滴滴
　　“沈感。”
　　易清灼按下喇叭，示意沈感上车。
　　沈感正准备去坐公交，转头看见易清灼，惊讶的确定了好几秒。
　　确定是易清灼。
　　探过头再去看副驾驶，沈朝意不在。“怎么你一个人来接我？我姐呢？”
　　“上班，我来接你放学。”易清灼启动车子。
　　“去哪儿？”
　　“回你家啊。”
　　沈感不解的挠挠头，不太确定“你特意来接我放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感大脑飞速运转，“不接我姐下班，特意来接我，你是有求于我？”
　　易清灼哪里像是会特意来接他放学的人。
　　能让易清灼这么殷勤，必定是有求于人，而且还是和沈朝意有关。
　　“嗯。”易清灼也不藏着掖着，“找你有点事，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沈感一听，“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我就是一高中生，我什么都没有，我能帮你什么，”
　　“你当然能帮到我。”易清灼拿出一个笔记本，把车停在路边，很严肃的表情看着沈感。
　　沈感被她看得后背一凉，不自觉地身子往后一缩。
　　捏紧安全带，“你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审讯犯人吗？你有话好好说啊，要是和我姐有关，不该说的我是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沈感是个彻彻底底的护姐狂魔。
　　易清灼勾唇一笑，“倒也是不枉费你姐对你那么好。放心吧，只是问你些和你爸妈生活习惯有关的问题。”
　　“我爸妈？你突然我爸妈的生活习惯做什么。”沈感迷茫的眨眨眼。
　　突然想起沈青安和易清灼约好了来家里吃顿饭。
　　顿时沈感就想到了“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易清灼，开始跟他爸妈玩儿兵法了啊。
　　沈感恍然大悟，摇摇头，“你太会玩儿套路了。”
　　易清灼牙齿咬开笔帽，“你想太多，我只是想留下一个好印象而已。”
　　“那你怎么不问我姐，我姐也知道啊，你突然来抓我做什么。”沈感放松下来，目光落在易清灼手里的棕色笔记本上面。
　　定睛一看，上面还真的写了问题。
　　易清灼来真的？
　　易清灼不太想说太多没有用的废话，“她忙，我不想打扰她。”
　　沈感缩了缩脖子，“意思就我闲呗。”
　　“你爸平时有没有喜欢的爱好？比如象棋？”易清灼懒得和他争论，直接进入正题。
　　沈感被她认真的气场弄得哭笑不得。
　　偏偏他不认真还会收到易清灼的眼神警告。
　　只能她问什么答什么。
　　……
　　沈朝意家楼下
　　易清灼两只手提满了东西，望着那栋楼，紧了紧手里的东西。
　　紧张的在车里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是觉得口渴。
　　走了两步，易清灼又倒回去，掏出一瓶矿泉水，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沈朝意一个晃神，人就没了。
　　易清灼悄无声息又跑回去了。
　　一回头，被她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易清灼都连喝了三瓶矿泉水了，沈朝意觉得实在是有点喝得太多了。
　　抽出好几张纸，拿过她手里的水。“有那么紧张吗？我第一次去见阿姨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啊。”
　　易清灼情绪一直都是没什么波澜的，平平淡淡。
　　遇到问题也是自己默默想办法解决。
　　沈朝意还没见过易清灼紧张成这样，这么冷的天，额头竟然密布一层薄汗。
　　一路上像拉满的弓一样，紧张的沈朝意说话她偶尔都听不见。
　　“不一样，我妈跟你你爸没法比，他压迫感很强。”易清灼看了一眼脚边的东西，“这些东西够吗？要不要再买点？我妈跟我说第一次去你家要庄重一点。”
　　沈朝意无奈的给她擦着额头，“我爸没那么吓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我再去买点。”易清灼说完掉头就走。
　　“好了，这么多都已经拿不了了，我爸妈什么都不缺，你心意到了就行。”沈朝意把她拽回来，又发现易清灼手心竟然出汗了。
　　现在她们可是在雪地里，温度零下几度。
　　易清灼穿得又不多，却还是紧张的出汗了。
　　一边擦她的手心，沈朝意柔声笑道，“不会是怕了吧，都到这里了，你还不敢上去？”
　　易清灼也有这个样子。
　　沈朝意捏了捏易清灼鼻尖，娇声哼笑“胆小。”
　　“我没有。”易清灼矢口否认。
　　“那你之前怎么能有勇气一个人去找我爸。”沈朝意扣住易清灼的手把她压在车边，以免她一不注意易清灼又溜了。
　　易清灼走路悄无声息的，沈朝意都已经被她吓出经验了。
　　易清灼心虚的舔唇，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
　　生硬道“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只是不想失去沈朝意，也不想让沈朝意独自一人去面对。
　　她应该要做点什么。
　　她当时也没有底气，完全是孤注一掷。
　　“好了，时间都快到了，别迟到。”沈朝意松开易清灼。
　　脚边都是易清灼做了足足一周攻略买的礼物，沈朝意无奈的跨出去。
　　易清灼太认真了，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她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易清灼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还做了很多笔记。
　　沈朝意看见她笔记的时候都被震惊了。
　　震惊于易清灼对这件事的认真程度，震惊于易清灼的耐心。
　　她把沈青安和吴惠依分析了一个遍。
　　做了好几篇堪称论文的分析。
　　喜好，性格，忌口，乱七八糟的，有些沈朝意这个亲女儿都不知道的易清灼都了解了。
　　据说沈感这阵子享受了易清灼每日接送上下学的服务，连沈朝意都失宠了。
　　沈感已经好几次申诉，不想要这种福利了。
　　太磨人了。
　　易清灼事无巨细，把沈感折磨疯了。
　　“我来吧，你在前面带路就行。”易清灼阻挡住沈朝意要帮她提的动作，弯腰提起那些东西。
　　沈朝意双手放进大衣兜里，心里有些暖。
　　只是简单的吃一顿家常便饭，但是易清灼很重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看到了易清灼的诚意。
　　到家门口，是沈感来开的门。
　　沈感看到易清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被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姐。”沈感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不分沈朝意和易清灼，都是他的姐了。
　　下一秒，看见易清灼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感叹“我去，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是便饭吗？你怎么弄得像上门定亲一样。”
　　沈感不禁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
　　不是说是便饭吗？
　　再看自己一身随意的毛衣加牛仔裤，和易清灼的阵仗比起来，有点太随意了。
　　“小易来了啊，快请进。”吴惠依出来招呼。
　　“阿姨，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易清灼把东西放下，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沈朝意的家。
　　很有生活气息。
　　置物架上摆放了许多她们的照片。
　　沈朝意和沈感的居多。
　　“小易，你快请坐，她爸爸去找朋友拿好酒了，一会儿就回来。”吴惠依给易清灼倒了一杯茶，“你先喝点茶。”
　　易清灼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易清灼站的笔直，浑身僵硬的看着吴惠依。
　　“坐下吧，你别像站军姿一样，喝茶习惯吗？要不要换成白开水。”沈朝意按着易清灼的肩膀把她按下坐在沙发上。
　　“不用，不麻烦。”易清灼拒绝的干脆利落。
　　沈感在易清灼对面坐下，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们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别说来沈朝意家里，就算是别人的家里，易清灼都不习惯，很拘谨的别扭。
　　她不习惯待在不熟悉的空间。
　　尤其是这个地方让易清灼觉得紧张，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吴惠依也附和道，“是啊，小易不用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易清灼扯出一个笑容，“啊…我不紧张的阿姨。”
　　“那你手抖什么？”沈感挑眉，一脸坏笑。
　　风水轮流转，终于不是易清灼折磨他的时候了。
　　闻言，沈朝意给了沈感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抽走了易清灼手里的水杯，握住她的手。“她没抖。”
　　易清灼手心一片湿润，她能感觉到沈朝意和她十指紧扣的手心也被她手心的汗暖热。
　　垂眸，易清灼清了清嗓子，用喝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是一点都不擅长这种社交场所。
　　如坐针毡，但是偏偏又不能起身告辞。
　　强忍着不适，易清灼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没看见沈感挑衅的眼神。
　　吴惠依主动开口问易清灼，“公司最近怎么样？都顺利吧？”
　　“顺利，对了，沈叔叔的身体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易清灼还惦记着沈青安。
　　吴惠依笑了笑，“还算可以，他身体一直都还可以。”
　　因为易清灼经历的原因，能聊的话题也没有很多。
　　无非就是工作，家里住哪儿，多余的对易清灼来说就有些冒昧了。
　　吴惠依也自然不会主动提及让易清灼难堪。
　　聊了一会儿，沈青安就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已经站了起来。
　　“沈叔叔好。”
　　坐她最近对沈朝意都只感觉一阵风吹起她的碎发，易清灼反应很快的就站起来打招呼。
　　沈朝意抬眸，易清灼线条分明的下颚线随着她的呼吸淡淡浮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沈朝意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被她的认真逗笑。
　　“哎，你来了。”沈青安被门口的东西小小震惊了一下，很快表情管理好，笑着回答易清灼。
　　吴惠依起身接过沈青安手里的东西，“既然你爸都回来了，那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易清灼应了一声。
　　沈青安拿出提回来的酒，刚要打开。
　　沈朝意便说，“爸，我不是说过了她不喝酒，我也不喝，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你的身体刚恢复好，要少喝酒，你怎么还是去拿酒了。”
　　沈朝意之前特意嘱咐了不用喝酒。
　　“多少喝一点就行，我们都少喝一点。”沈青安只拿了两瓶，一瓶红酒一瓶白酒。
　　“小易，你喝什么？”沈青安问易清灼。
　　易清灼捏着筷子的手一抖，看了一眼沈朝意。
　　想起红酒的颜色，硬着头皮回答，“白的吧。”
　　“易清灼，你不要逞强。”沈朝意秀眉一拧，按住易清灼的手，有些不满她逞强。
　　她不需要易清灼为了给沈青安留下好印象而勉强自己。
　　不会喝酒，不愿意碰酒就不喝。
　　酒一直都不是表达诚意的方式。
　　易清灼抿唇，“喝一点，叔叔。我不太会喝酒，喝太多我怕明天没办法工作。”
　　“不行！”沈朝意低声呵斥。
　　“我可以，不喝红酒就行。”易清灼拍拍沈朝意的手，示意自己可以。
　　沈青安也帮着易清灼说，“你看，我特意找你刘叔拿的，好酒。边喝边聊，放心吧，我有分寸。”
　　沈青安都这样说了，沈朝意却还是不愿意松口，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不喝酒，也是为什么了你们的身体着想。爸，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更应该好好保养身体。酒伤身，能不喝就别喝了。”
　　沈青安这个年纪，都进了医院一次，现在更应该修身养性。
　　“好，那不喝。”易清灼拗不过沈朝意，也担心沈青安的身体。
　　立场偏向沈朝意的易清灼很轻易就改变了主意。
　　只能喝点果汁的沈感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里都是讶异。
　　这也太没有立场了，轻易就妥协了。
　　在他面前的易清灼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有把易清灼那尊大佛送走，好说歹说都没用。
　　早知道就应该早一点求助沈朝意的，这样才能拿捏到易清灼。
　　“爸知道，我也这么一直没喝，今天不是日子特殊吗？少喝一点，助助兴。”沈青安给吴惠依使了一个眼神。
　　吴惠依便立即劝道，“朝意啊，今天不是小易第一次来咱家，自然是要好酒好菜招待的。而且少喝一点，她们主要还是聊聊天。”
　　易清灼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很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读者，谢谢你们的喜欢。
　　沈医生和小易的故事也已经进入倒计时，后面最后部分我会争取每日双更或三更，让这最后一段陪伴愉快一些。


第155章 小病号
　　思索片刻, 易清灼咬咬牙，对沈朝意小声说，“我真的没有关系，我之前已经喝过了。而且我也想和沈叔叔喝, 别担心, 我不会喝太多。”
　　有了沈朝意, 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一片布满阴影的荒漠，已经开出了玫瑰。
　　她即使光着脚, 也有了迈过去的勇气和决心。
　　说完，易清灼主动拿起白酒的盒子打开, 给自己和沈青安都倒了一杯。
　　“我敬你, 沈叔叔, 谢谢你的信任。”
　　举起酒杯，易清灼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白酒一路烧到了胃里, 易清灼被这个味道弄得不由得皱眉, 强忍着不适，笑了笑。
　　眼睁睁看着易清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喝了那杯酒。
　　沈青安欲言又止“你……”
　　这孩子也太猛了, 说喝就喝，那么实诚。
　　易清灼酒杯空了，她又倒了一杯。“我不善言辞，想表达的意思沈叔叔都懂，我也不在赘述，我再敬你一杯。”
　　又一杯白酒入肚, 易清灼不太习惯喝酒的滋味。
　　幸好酒杯小，连喝两杯也不算太多。
　　敬酒要敬三杯, 易清灼没有忘记自己做的功课。
　　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沈朝意从怔然中反应过来, 快速抽走最后一杯酒。
　　脸色沉了沉，“你做什么，没喝过酒的这样喝，你不要命了。”
　　易清灼按住沈朝意的手，强硬的拿走了酒杯。
　　“最后一杯，我没有任何想说的。我很感谢两位叔叔阿姨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很幸运，也很感恩这一切。”
　　最后一杯酒，易清灼喉咙已经快要烧起来的感觉。
　　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一张脸涨得通红。
　　太难喝了，易清灼强忍着不适，放下酒杯。
　　她的态度和诚意都表达的清清楚楚。
　　“咳咳…”易清灼坐下来，轻咳两声。
　　沈朝意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瞋目道“那么逞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酒蒙子，白酒是你那样喝的吗？”
　　“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
　　嘴上虽是在责怪，脸上心疼的表情却藏也藏不住。
　　一边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娇声教训。
　　易清灼默默地喝着自己的水，不敢说一句话。
　　沈青安和吴惠依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易清灼会这样。
　　沈朝意说易清灼不喝酒的，是从不碰酒的那种，而且看她不适的反应也知道，她没碰过酒。
　　喝得那么猛，要不是亲眼看着她拆开的白酒包装，都快要怀疑易清灼喝的是不是白开水。
　　完全不碰酒的人，但是今天在沈青安面前，为表诚意，连敬三杯。
　　沈青安看向桌上那杯酒，最后拿起来，一饮而尽。
　　“易清灼，请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知道。”易清灼点点头。
　　沈朝意有些生气的收走易清灼和沈青安的酒杯，“好了，别喝了，酒也敬了，感谢的话也说了，就吃饭吧。”
　　易清灼是真的不能再喝了。
　　看她视死如归的架势，喝得那么猛，沈朝意都担心她一会儿回去胃又要难受。
　　好气又感动。
　　为了她，易清灼是一点点在克服自己的弱点。
　　酒是不喝了，但是天还是要聊。
　　或许是因为易清灼刚才的举动，沈青安的话难得的变得多了起来，需要吴惠依和沈感活跃气场的次数很少。
　　一般都是沈青安问，易清灼乖乖回答。
　　像极了盘问户口的样子。
　　易清灼的话原本就少，现在坐在桌上吃饭都是心猿意马的样子。
　　心思都在和沈青安聊天上了。
　　为了不让自己出错，易清灼回答的都很简短。
　　奈何刚才的三杯酒酒劲儿上来了，易清灼满脸通红，强稳住思绪和沈青安交谈。
　　“吃菜啊小易，阿姨的手艺怎么样？”吴惠依见易清灼总是走神，便热情的招呼易清灼。
　　“好，和我妈做的差不多，都是妈妈的味道。”易清灼现学现卖，用当时为难沈朝意时她的回答来完美化解这个问题。
　　听到熟悉的答案，沈朝意抬眸看向易清灼。
　　这明明是她评价易常欢手艺时说过的话，现在易清灼照搬过来评价吴惠依的手艺。
　　易清灼情商确实不高，但是会用智商来弥补情商。
　　无声轻笑，沈朝意没有拆她的台。
　　吴惠依一听，也高兴了。“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管呢，其实都是家常菜，和你妈做的味道差不多也正常，但我学的晚，应该没有你妈手艺好。”
　　“没有，我妈之前也不太下厨，是最近半年开始下厨的，手艺也只是过得去。”易清灼胃里隐隐约约难受的灼热感让她忍不住皱眉，默默捂住胃，回答吴惠依。
　　之前她在监狱里的时候，易常欢一个人，随便吃点就对付了。是她出狱之后，易常欢每一顿都想让她吃得好一点，所以才开始每日下厨。
　　沈朝意第一时间发现了易清灼的小动作，手里的动作一顿。
　　沈朝意就知道她是难受了。
　　沈朝意吃过饭之后就给她去找胃药，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菜又爱玩。”
　　都说了不用勉强，哪有一点不沾酒的人突然一下子喝得那么猛。
　　为了不让易清灼自己难堪，沈朝意贴心把她带到房间。
　　把药递给易清灼，“现在知道难受了吧，那么傻。”
　　易清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没有接过药。
　　头晕的靠着沈朝意的大腿，“我不难受，我心里高兴。”
　　“嘴硬。”沈朝意宠溺的哼了一声。
　　就着自己的手把药送进易清灼嘴里，弯着腰给她喂水。
　　“你别蹲着，起来躺床上，躺一会儿等你缓过劲儿了我们就回去。”
　　以易清灼的性子，今晚必然不可能留宿。
　　她在这里不自在，和沈青安待在一起更不自在。
　　又喝了酒，不如就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身上脏。”易清灼深知沈朝意的小洁癖，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床，她一定要干干净净的。
　　穿了在外面的衣服回家，一定要换一身才能躺上去。
　　沈朝意都被气笑了，“哪里脏了，我都不嫌弃你，你还自己嫌弃你自己？”
　　易清灼抱紧双膝，看向沈朝意的卧室。
　　干干净净，很清爽。
　　更没有像她卧室里那种突兀的书架装扮，只是很简单的一张书桌，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
　　虽然沈朝意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但是她的房间还是打扫的随时都能休息的程度。
　　“不合适，你爸妈还在外面，我怎么能躺上去休息。不过沈医生的闺房啊，我是不是第一个你带进来的人？”
　　易清灼看着书桌上的绿植和摆件，挑了挑眉。
　　沈朝意站着由她靠在自己腿边，像一个挂件一样。
　　缩成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看了一眼她的头顶，吐出两个残忍的字“不是。”
　　不是！？
　　易清灼瞳孔都放大了，仰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谁？你不是告诉我我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女朋友吗？”
　　一瞬间天崩地裂，易清灼感受到了欺骗。
　　原来不只她一个人来过。
　　咬牙，易清灼气闷的低下头。
　　沈朝意看在眼里，竟看出了委屈的意思。
　　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
　　沈朝意揉了揉易清灼的头，“你想知道吗？”
　　易清灼移开身子，靠在了墙边，闷声应道“不想。”
　　“你干什么啊，蹲在墙边，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沈朝意抬手要把她拉起来。
　　但是易清灼胃里难受蹲着会好一点，于是就没动。
　　沈朝意骗她，这还不是欺负吗？
　　“行了行了，快起来，除了你，还有彦甯来过。”沈朝意蹲下身子，和她保持平行。
　　这才发现易清灼唇色苍白，“还是很难受吗？”
　　沈朝意伸手过去把易清灼强制性拉起来，“躺下去，我给你看看。”
　　“你确定只有顾彦甯吗？你别骗我。”即使被压在了床上，易清灼一门心思还是停在刚才就觉得问题上。
　　如果是顾彦甯的话，那勉强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沈朝意喜欢的人，那就行。
　　“我确定，傻不傻啊，想想也知道只能有顾彦甯会过来。”沈朝意笑了笑，还不忘吐槽两句。
　　易清灼也是好骗。
　　易清灼一听，撑起上半身，“谁傻了，你那个暧昧的语气，很容易会让人想歪的好吗？”
　　“好好好，我的错，是我误导你了，委屈到我们小病号了。躺好，别动，我给你看看。”沈朝意把易清灼按下去，强制性的合拢易清灼的双腿，坐了上去，以免她不安分。
　　“我不是小病号。”易清灼就听不了这个，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我都好了，别再说我小病号。”
　　好讨厌的外号。
　　显得她那么柔弱。
　　沈朝意猝不及防，和易清灼鼻尖对鼻尖，差点迎面相撞。
　　呼吸交缠，沈朝意不自觉的抿唇。
　　丝丝易清灼的气息沁入心田，沈朝意睫毛一颤，垂眸看向那片薄唇。
　　没什么血色，但是唇形好看，让人忍不住给她上色。
　　沈朝意向前倾身一点，精准的吻上那两片唇。
　　舌尖临摹出易清灼唇角的轮廓，沈朝意满意的看着那双唇变得有了些许血色，光泽透亮。
　　易清灼心头陡然一跳，咽了咽口水。
　　好半天，才又躺了下去。“行行行，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说完，易清灼还不在痕迹的舔了舔唇，回味无穷。
　　轻易被拿捏的易清灼。
　　沈朝意扬唇，唇边似乎还有那温凉但是软润的余味。
　　原本就是一时兴起，大概是在沈朝意家里，易清灼没有反客为主，任由沈朝意的调.戏。
　　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沈朝意被她认命的样子逗笑了，故意安静的凝视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久久没有动作。
　　易清灼能感觉到坐在她腿上的人没有动作，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身上还有重量，但是沈朝意迟迟没有给她检查身体。
　　易清灼终于忍不住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不料撞进早有准备的沈朝意的眼里。
　　沈朝意守株待兔，就看着易清灼胸口起起伏伏，最后小心翼翼偷瞄她还被抓包的无措。
　　好可爱。
　　“你故意的。”易清灼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一样，瞪了沈朝意一眼，抬手遮住双眼。
　　“对啊，故意的。”沈朝意大大方方的承认。
　　抬手拿下易清灼的手。“不要害羞啊，在家里你是怎么不讲理的？现在怎么这么柔软可欺的样子了？”
　　“嗯？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病号。”
　　用易清灼说过的话，还给易清灼。
　　易清灼扭了扭腰身，“你这么记仇，我以后要提防着你了。”
　　不过就是开玩笑说了一次“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
　　结果记仇到现在。
　　“知道就好，以后别轻易惹我生气，我可是很记仇的。”沈朝意说。
　　易清灼今天穿的衬衫偏职业装，很正经那种，刚好合身。
　　所以易清灼这样放松的仰面躺在床上的时候，腰身就露出来了一小截。
　　细腻光滑的肌肤，上面橫着一道伤疤。
　　是之前韩业诚找人报复易清灼那次受的伤，在沈朝意的亲自监督下，留下的疤痕很浅。
　　随着易清灼的呼吸，流畅的线条一上一下，很是勾人。
　　沈朝意伸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衬衫的扣子。
　　一颗又一颗，沈朝意如愿看到衬衫下面的风景。
　　按住她胃的位置，“这里疼吗？是哪种疼？”
　　沈朝意说检查身体，手上的动作就很专业，也没有刻意收着力道。
　　易清灼疼得嘴唇一抖，死死咬牙。“烧起来的疼吧，没关系吃了胃药，就没什么事的。”
　　“嗯。”沈朝意仔细给她看了看，又把她拉起来坐着。
　　“把手抬起来。”
　　易清灼听话乖乖照做，沈朝意很快就检查完。
　　“只有胃疼，现在吃了胃药，过一会儿如果症状没有缓解再做其他打算。”沈朝意也不再说她自作主张喝酒的事情，而是揉了揉她的胃，很是心疼。
　　易清灼右手覆盖上沈朝意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沈朝意藏在眼底的温柔，她知道沈朝意的心疼。
　　清冷的轮廓往前倾身，“心疼我？”
　　沈朝意凶了易清灼一眼，但是眼底的情绪还是出卖了沈朝意。
　　她心疼。
　　易清灼略带着笑意的薄唇勾了勾，抬手摸了摸沈朝意的眉尾“哎哟，沈医生心疼了啊，你看眉头皱成这个样子。那么漂亮一张脸，皱眉可会令你的颜值打折。”
　　易清灼故作轻松，坏坏的语气让沈朝意转手掐了一把易清灼的腰。哼了一声“走开。”
　　讨厌死了。
　　一句话破坏氛围。
　　沈朝意没用力，易清灼只觉得很痒。
　　扭着腰站起来，把沈朝意搂进怀里，“不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了。”沈朝意推了推易清灼的肩膀。
　　没推开，易清灼几乎是整个身体都挂在沈朝意身上。
　　“你好沉。”沈朝意一边让易清灼靠着，一边腾出手给她扣好衬衫的扣子。“好了，酒劲儿上来了你也难受，我们回去了。”
　　沈朝意在开门的一瞬间，易清灼突然站直身子。
　　“姐，妈给你冲了一杯蜂蜜水。”沈感刚好准备敲门，见沈朝意打开了门。
　　便别过脸，生硬的递给易清灼。
　　易清灼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吴惠依，接过水，“谢谢阿姨。”
　　“爸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沈朝意对沈青安说。
　　“好，你们注意安全。”吴惠依也自然知道易清灼不会留宿，便起身告别。
　　“叔叔阿姨再见，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你们。”易清灼撑着身子告别。
　　从沈朝意家出来，易清灼如释重负。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再也撑不住了，蹲在路边，难受的直想吐。
　　她和酒就好像天生犯冲一样。
　　碰一点就难受的不行。
　　沈朝意连忙从车上拿了一瓶水，蹲在易清灼身边，拍了拍易清灼的后背，“来喝口水。”
　　易清灼半跪在地上，满脸苍白，接过水。


第156章 “通关秘籍”
　　“易总啊, 你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沈医生家里而已，怎么感觉像是从龙潭虎穴里面逃出来的？”
　　顾彦甯似乎是等候多时，见易清灼和沈朝意走出来了, 不紧不慢的靠近她们。
　　还不忘调侃两句。
　　确实是很难见到易清灼如此失态狼狈的一面。
　　“就是啊, 姐, 你怎么了？”夏钦榆连忙绕到易清灼另一边，担心的看着易清灼。
　　凑近了, 易清灼一呼一吸间，夏钦榆才闻到, 隐约的酒味, 很淡, 又像是没有。
　　于是夏钦榆凑近了闻，“你喝酒了吗姐？”
　　夏钦榆的靠近让易清灼往旁边移了移, “嗯, 一点。”
　　“难受成这个样子了还是一点吗？”夏钦榆不免讶异。
　　听见易清灼喝酒，顾彦甯眉头一皱。
　　想到第一次和易清灼吃饭的时候她对不喝酒的推辞, “喝酒？不是酒精过敏吗？易总，你这个酒精过敏还是间歇性的？”
　　易清灼连咳了好几声，涨红了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酒精过敏了？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没有反驳而已。”
　　“你！”顾彦甯一句话卡在喉咙。
　　“易清灼，你够狠，跟我玩儿文字游戏。”
　　“好了, 彦甯，她不舒服, 就别和她纠结这些了。你们怎么来了？”沈朝意看向顾彦甯。
　　顾彦甯和夏钦榆一起, 就应该不是去找她爸妈的。
　　专门在这楼下等她们吗？
　　顾彦甯双手抱臂, 不和易清灼骗她这事儿计较。
　　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两张票，“我有两张票，一月是看日照金山的最好时间，小夏想去看日照金山，不是快过年了吗？等各自回家团完年之后我们两人就打算去。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吗？来给你们送票，有时间就一起去，没时间也没关系。”
　　是啊，快过年了，新的一年要来了。
　　“朝意姐，你那天有空吗？医院不值班吧？”夏钦榆担心沈朝意医院忙。
　　她其实还是挺想和易清灼她们一起去看日照金山。
　　四个人，更热闹。
　　为了早点告诉她们这个消息，夏钦榆拉着顾彦甯都追到了这里。
　　“你想去吗？”沈朝意第一时间蹲下身子问易清灼。
　　“沈医生啊，你去的话她肯定会去啊，关键是大家都在看你的时间。医院的时间那个点儿不是想空就空出来的。”顾彦甯受不了沈朝意对易清灼体贴入微了。
　　什么都征求易清灼的意见。
　　易清灼呢，大家都能看出来，沈朝意都去了，她肯定会去啊。
　　这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个愿意宠，一个对对方又没有什么原则。
　　易清灼喝了好几口水，撑着地面，“你去我就去，医院的时间能空出来吗？”
　　“能，我前几年过年的时候几乎都在医院值班，今年应该能调出来。”沈朝意回答。
　　之前是一个人，回家吃顿团年饭之后在家也是待着。
　　所以一般排班的时候大家都往后退，沈朝意这种随缘的就总是落得值班的下场。
　　现在轮也应该轮到别人了。
　　“那就去吧。”易清灼站起来，靠在沈朝意肩上。
　　一米七的人，靠着穿平底鞋的沈朝意还高出一点。
　　很难一个高冷禁欲脸的人靠在比自己矮一点的女朋友身上寻求安慰是什么样子。
　　“咦，啧啧。姐，你那么大一只靠在朝意姐身上，你也不怕压垮她。”看着易清灼小鸟依人的依赖着沈朝意，夏钦榆这个妹妹都忍不住嫌弃的退后好几步。
　　这还是她那个姐了吗？
　　怎么在沈朝意身边就感觉变了一个样子。
　　别扭又诙谐的一幕。
　　易清灼撇了一眼夏钦榆，站直身子，“咳咳，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差点忘了她们也在。
　　眼看着易清灼转身就要拉开车门。
　　“这就走了？给你们送票，也不知道说声谢谢。我和你妹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顾彦甯声音懒懒的。
　　“彦甯。”沈朝意知道顾彦甯就是嘴上说说。
　　实际上也不会放在心里的。
　　易清灼靠着车门，目光在顾彦甯和夏钦榆身上流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留下一句“谢谢。”
　　拉开车门，易清灼降下车窗，“顾总，龙潭虎穴你迟早也会跳的，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比我更狼狈才好。”
　　说完，易清灼就要升上车窗。
　　顾彦甯若有所思，想也没想抬手按住上升的车窗。
　　易清灼显然不会怕夹到她，幸好车窗是自动的，顾彦甯的手顺利按下车窗。“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易清灼托腮，妖冶一笑，“没有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你刚才的笑容是怎么回事？易清灼，你憋什么坏呢？”顾彦甯被她刻意的笑容挑衅到了，抬头看向路边站着的沈朝意，“易清灼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沈朝意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说的，你问她啊，问我有什么用。”
　　沈朝意也不明白易清灼在说什么。
　　醉了说胡话吧。
　　“你让她跟我说。”顾彦甯直觉易清灼的笑容绝对有事。
　　沈朝意快被顾彦甯吩咐的语气逗笑了，“她自己不想说我又怎么能让她跟你说，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听我话。”
　　怎么都觉得易清灼会听她的话。
　　易清灼要是听她的话就不会经常惹她生气了。
　　闻言，易清灼慢条斯理的叠起双腿，挑眉。“哦，我忘了，顾总会演，应该不成问题。”
　　沈朝意和易清灼无形中的配合，一人一句，把顾彦甯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她按住易清灼车门的开关，把车门打开。
　　一副你不说出来，今天就走不了的架势。
　　“我会演？然后呢？你到底在说什么？”
　　易清灼很欣赏顾彦甯着急的样子，慢慢欣赏着。
　　即使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顾彦甯对视，但是她的气场也丝毫不输顾彦甯。
　　漫不经心的和她对视，易清灼勾唇，“顾总这样有失身份哦，大庭广众堵车，不让人走。”
　　眼看着两人快要呛起来了，夏钦榆对易清灼说“姐，你别这样。有什么就说啊，好歹彦甯姐也帮过我们。”
　　易清灼瞪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夏钦榆，对顾彦甯招招手，从车后座里面抽出一个笔记本。
　　“通关秘籍，需要吗？”
　　“什么？”顾彦甯不解。
　　“龙潭虎穴啊，你以后不去吗？还是说你这次也是玩玩儿的？”易清灼看向沈朝意家的方向，压低声音。
　　顾彦甯恍然大悟，看着那本“通关秘籍”矢口否认，“我这次当然是认真的，但是你会这么便宜我？”
　　顾彦甯怀疑的看着易清灼。
　　她觉得易清灼实在没那么好心。
　　“不会，帮我一个忙。”易清灼摇摇头，那笑里，仿佛露出了獠牙。
　　易清灼一直都不是等闲之辈。
　　有所图，才有所作为。
　　顾彦甯刚要去拿，易清灼就收回了手。
　　“………”
　　顾彦甯咬咬牙，“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
　　易清灼不坑她都不错了，她还指望易清灼帮她？
　　一定会从她身上搜刮点便宜出来。
　　“倪总，你记得吧？小夏跟她们的合作进度被他们刻意晾着，一直没有进展，你要不再做一次好人，帮帮小夏？”易清灼也不客气。
　　“你倒是会说，帮小夏？把自己摘干净，到最后帮的不还是你吗？你哪里是简单，沈医生从何而来的错觉，竟然觉得你简单。”顾彦甯着实佩服易清灼，没好气的抽走笔记本，“我一定尽心尽力，好吧？”
　　其实如果是夏钦榆向她开口的话，顾彦甯二话不说也会帮忙。
　　但是既然易清灼提出来了，顾彦甯顺手推舟，卖个人情，还能拿到所谓的“通关秘籍”。
　　一举两得。
　　其实谁都没吃亏，谁都占到了便宜。
　　“谢谢。”易清灼假笑道。“关门。”
　　顾彦甯拿了东西，不轻不重的关上车门。
　　咬牙切齿的回答“不客气了！”
　　沈朝意站在另一边，只看见易清灼给了顾彦甯一个笔记本，她们说了什么也像打谜语一样没听懂。
　　于是在回去的时候，沈朝意忍不住问易清灼，“你给她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彦甯最后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易清灼得逞的扬唇，“我的通关秘籍啊。”
　　“什么通关秘籍？你跟她有业务上的往来？”沈朝意没听懂，反正刚才顾彦甯走的时候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
　　“易清灼哪里是简单，她比你想的心机多了。沈医生，擦亮眼睛吧，别被她骗了。”
　　顾彦甯气得不行，似乎是被易清灼骗了？
　　易清灼目视前方，“没有业务上的往来，至于通关秘籍，是来见你爸妈之前做的功课。但是我觉得没什么用，就给顾彦甯了，还顺手让她帮我们联系一个客户，有她在，会顺利很多。”
　　易清灼语气中带着愉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得意。
　　顾彦甯是个人精，易清灼也是。
　　都不是会吃亏的主。
　　“那就是你骗了她。”沈朝意神总结。
　　“不，你这样说多伤我心啊。通关秘籍，都说了是秘籍，又不是用了就有用的，随机应变啊。”易清灼不承认自己骗了顾彦甯。
　　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委屈，“而且那些功课，我认认真真做了那么久，没有一个人提前告诉我，其实运用起来根本没有用。我也是用心了的，好吗？”
　　现在想想，她快写成论文的人物分析，简直是愚蠢至极。
　　脑子缺根筋的人才会这样做。
　　易清灼走过的弯路，顾彦甯走一下不是很正常？
　　提到这个，沈朝意也忍不住笑了，“谁让你那么傻的去做那些，要不是沈感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每天晚上加班到那么晚，回家都还在弄，我还以为是你公司里的事。”
　　“你要是提前告诉我一声，不藏着掖着，我不是早都会制止你吗？”
　　之前易清灼回家都还在写东西，键盘敲的飞起。
　　沈朝意只当她是工作，也就没问，也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无用的无用功。
　　“我！”易清灼无语凝噎。
　　双手抱臂，侧过身子看向窗外，独自郁闷。
　　她怕出错，所以事事都去了解。
　　其实什么都没用到，还白白紧张了那么久。
　　“你什么你？你还不服气？嗯？”沈朝意正在开车，快速的看了一眼侧过身子看不见脸的人，又转过头。
　　易清灼冷哼一声，不愿说话。
　　沈朝意继续说，“本就是吃个便饭见个面而已，你弄得那么正式，我都怕你喝完那三杯酒，下一秒拿出你的全部家当以表诚意。”
　　易清灼太猛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连喝三杯。
　　沈青安都被震惊到了。
　　她那个一身正气的样子，很怕她下一秒拿出银行卡，以表诚意。
　　“你！我第一次，没经验。”易清灼磨了磨后槽牙。
　　不愿告诉沈朝意，她其实有这个想法。
　　但实在是银行卡那几万的存款拿不出手，只能作罢。
　　就算不说出来，易清灼所有的财产如果沈朝意需要，她都可以给沈朝意。
　　不仅仅是因为爱她。
　　更是因为沈朝意给她那五十万，在易清灼一无所有的时候坚定的相信她。
　　易清灼永远记得那没有任何理由的信任。
　　沈朝意轻言浅笑，被她郁闷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对啊，那第一次没有经验，下一次就有了。我爸妈不是说了欢迎你随时去吗？”
　　“不了，逢年过节再去吧。”易清灼拒绝。
　　她的心脏经不起折腾。
　　沈朝意看了她一眼，脸上的都是宠溺的笑。
　　易清灼办公室
　　夏钦榆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拿着手机激动的走进易清灼办公室。“姐！”
　　易清灼正在喝水，冷不丁夏钦榆闯进来，差点被呛到。
　　易清灼重重放下水杯，“夏钦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稳重一点，外面那么多员工看着你，你冒冒失失的还怎么领导她们。”
　　玻璃杯落在桌上，底部碎出一个裂痕。
　　夏钦榆被易清灼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嘴角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愣在原地。
　　易清灼平时虽然对她是冷冷淡淡的，但也不会这么凶的凶她，还又摔东西。
　　“我…”夏钦榆一时之间被凶的说不出话。
　　看着夏钦榆被吓得说不出话，易清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点凶了。
　　玻璃杯碎了漏出来的水滴在易清灼鞋面上，易清灼眸光闪了闪。
　　不耐的把玻璃杯扔进垃圾桶里，强压着火气，神色缓了缓，“我的意思是，稳重一些。”
　　她也是想让夏钦榆成长的快一些，成熟一点，终归是要少吃点亏的。
　　每天冒冒失失，手底下的员工她镇压不住。
　　夏钦榆彻底反应过来，垂下手，“我知道了姐。”
　　和顾彦甯一样，都让她稳重一点。
　　夏钦榆知道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好，于是只是垂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易清灼见她这个委屈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凶了。
　　但是她始终是说不什么软话，只能凝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哦。”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
　　夏钦榆悄悄瞥了一眼易清灼的神色，又快速移开视线。
　　“嗯…”易清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都堵到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静了几秒，易清灼又开口，“找我什么事？”
　　夏钦榆垂着头，身形晃了晃，“有点事。”
　　易清灼静等她的下文。
　　“我刚收到了财务吴姐的转账，一万块，她说是你让她转给我的。怎么突然给我转钱？”夏钦榆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易清灼说。
　　突然收到转账，夏钦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着急忙慌的就来找易清灼了。
　　闻言，易清灼不太自然的撇开头，垂下眼，看着手机里自己个人银行卡消费账单。
　　一万块。
　　沉思片刻，易清灼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告诉了夏钦榆。“是奖金，你签的那两个合同，有一个已经付了定金。这个钱是你应得的报酬，你就安心拿着吧。”
　　“啊？真的吗？”夏钦榆一听，刚才还耷拉下去的脸瞬间亮了。
　　原来是奖金。
　　还以为是易清灼知道她买手机花了那么多钱，故意给她钱。
　　易清灼面不改色，“当然是真的，激励机制，激励你以后多签单。有了钱就有了动力，没钱只有大饼谁愿意干。”
　　易清灼说的头头是道，夏钦榆也觉得特别有道理。
　　于是点点头，“哦，那谢谢姐啦，我一定继续努力。”
　　拿了奖金的高兴完全冲刷了刚才被教训的委屈。
　　夏钦榆也不是记仇的人，高兴了的差点蹦起来。
　　两步就跨到易清灼身边，一把搂住易清灼的脖子，“太好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我们吃顿好的。”


第157章 把她关在门外
　　易清灼还没反应过来, 脖子已经被夏钦榆牢牢锁住，一时之间，易清灼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连咳好几声。
　　原本双手抱臂的动作也稳不住了, 掰开夏钦榆的手, “一有钱就想挥霍？”
　　算了, 夏钦榆还是自在地状态比较好。
　　一个性格活泼的人，一定要让她稳重, 这就像是折掉了翅膀的鸟儿，她失去了自在, 就不高兴。
　　易清灼叹了一口气, 放弃了纠正夏钦榆的想法。
　　反正有她在, 夏钦榆还小，慢慢来吧。
　　“那是当然了, 有钱了就想着吃顿好的啊。挣钱的快乐不就是花钱吗？今晚叫上朝意姐, 随便吃，我买单。”夏钦榆看着手机里的收款信息, 看得两只眼睛都笑眯了。
　　越看越高兴。
　　意外之财，不论多少都觉得赚到了。
　　易清灼叹了一口气，扶额，“还叫她，连带着领导家属一起讨好？”
　　夏钦榆笑了笑，“这算什么讨好啊, 这算贿赂，我要贿赂你和朝意姐。”
　　“切。”易清灼不由得笑了笑。
　　贿赂, 这都说得出来。
　　看了一眼手表, 易清灼起身捞起外套“公司一半都是你的, 还用讨好我？你的朝意姐今晚没空，下班很晚。我也不去了，我还有事儿。”
　　夏钦榆看她要走，“哎？姐，你去哪儿？”
　　“有点公事儿。”易清灼打开门，“韩慕，带上东西，走吧。”
　　易清灼带着韩慕离开了公司。
　　“易总啊，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开车？这么冷，走路吗？”
　　“易总，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我觉得打个车吧？易总？”
　　韩慕抱着一堆文件和电脑，跟在手长脚长的易清灼身边格外吃力。
　　易清灼双手插兜，没有放慢脚步，“车没油了，省钱，走路也就十多分钟。”
　　“易总，那我们打车去吧。”韩慕都无语了。
　　听听这到底是什么话。
　　一个公司的老板，竟然说车没油了要省钱，所以走路。
　　易清灼别太离谱了。
　　“走路暖和，锻炼身体，一举两得。”易清灼拒绝了韩慕的提议。
　　韩慕咬咬牙，不敢反驳。
　　易清灼自己用着一万多的手机，用着大几千的定制钢笔，竟然舍不得几块钱的打车钱。
　　该省省该花花。
　　韩慕只能认命的跟在易清灼身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易清灼的步子。
　　谁让她就是一打工的呢。
　　认命吧。
　　韩慕走得急，没注意台阶，“啊！”
　　结结实实的崴了一脚，韩慕一下子坐在台阶上。
　　抱着自己的脚，疼得站不起来。
　　易清灼听到声音，倒回来，见韩慕疼得坐在地上动不了。
　　“易总，我真的没看见那个台阶。”韩慕强忍着剧痛收拾好掉在地上的文件。
　　易清灼蹲下身子，“崴到脚了？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韩慕收回腿，不愿让易清灼看“没事的易总，抹点药就好了。”
　　易清灼也没说话，拧着眉看了一眼韩慕，没有碰她。“能自己起来吗？”
　　“可能不行，那个…麻烦易总扶我一下。”韩慕实在起不来，只能求助于易清灼。
　　易清灼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把韩慕拉了起来。
　　韩慕站不稳，易清灼象征性把手让她搭了一下。
　　“先去那边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买药。”
　　正在对面执行任务的陈耀觉得那人眼熟，走近一看，真的是易清灼。
　　看到易清灼，陈耀就想起了沈朝意。
　　被她拒绝了还没来得及伤心，转头看见易清灼和另一个人，拉拉扯扯？
　　如果不知道易清灼和沈朝意的关系还好。
　　知道了之后，便觉得她们的动作，有点亲密。
　　靠那么近，还扶着她走。
　　“耀哥，你拍什么呢？”
　　“没拍什么。”
　　……
　　第一人民医院
　　“周主任。”
　　“嗯，我找沈朝意。”
　　“沈医生刚下手术，在办公室。”
　　“好。”
　　周京龙走进办公室，沈朝意正在开医嘱。
　　见周京龙走了进来，便立刻说，“周主任。”
　　周京龙点点头，有些沉重的走到沈朝意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周京龙久久没有说话，沈朝意看他脸色也不对。
　　“怎么了周主任？有什么事吗？”
　　周京龙咬着牙，沉默两秒，“裴老院长今早寿终正寝，他走之前我去看过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周京龙把信封放在沈朝意桌上，“他说，韩业诚的事他一直觉得识人不清，也没帮上你什么。他一直想找你聊聊，也没机会，就把这个留下了。”
　　“什么？裴老院长走了？”沈朝意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上次见他还是在医院因为韩业诚。
　　现在再得到他的消息，就已经阴阳两隔。
　　最后一面都还没见过。
　　而裴舟瑾在最后的日子还是想着她。
　　周京龙点点头，“告别仪式在两天后举行，医院大部分人都要去。那天，我去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很虚弱了。”
　　“但是他让我跟你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急诊科医生，年轻又有能力，但是就是心太软了，共情能力太强，这是作为医生的大忌。你要把握好和病人的距离，相信你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周京龙缓缓的向沈朝意复述裴舟瑾要他转述给沈朝意的话。
　　裴舟瑾还是不愿意看见一个这么优秀的医生到时候因为和病人共情能力太强而离开医疗一线。
　　医疗一线离了谁都会继续运转，但是沈朝意的存在，是医院急诊科的锦上添花。
　　沈朝意觉得羞愧，她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他一下。
　　而裴舟瑾却还是念着她。
　　缓缓拆开那一封信封，是一张名片。
　　后面有一张纸条，上面裴舟瑾备注了一句话。
　　【我一个好朋友的女儿，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如果觉得有困扰，可以去找她，她对这方面的心理治疗很有研究。】
　　裴舟瑾一直都在误会沈朝意和易清灼是作为医患走得近。
　　一直都不知道。
　　其实是她和易清灼在一起了。
　　沈朝意捏紧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都没有好好跟他解释一下，突然就天人远隔。
　　整个急诊科的人都可以不去，唯独沈朝意，无论是出于哪方面，她都必须要去送别。
　　裴舟瑾在临走依旧带给了沈朝意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时出席的。”沈朝意声线微凉，怅然若失。
　　周京龙没有看清裴舟瑾给沈朝意留了什么话，但是能看见那是一张名片。
　　以周京龙对裴舟瑾的了解，可能是向沈朝意介绍了什么人脉吧。
　　毕竟裴舟瑾手底下带出来的医生当上院长的也不乏其中。
　　周京龙没有探究，“好。”
　　东西已经带到，周京龙便不再过多停留。
　　“那你忙，我先走了。”
　　“好。”沈朝意看着那张名片有点失神。
　　“对了。”走到一半的周京龙突然折回来，“移动初诊平台院长看了，他觉得很不错，让你有时间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嗯，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过去。”沈朝意应了一声，声音低哑，连移动初诊平台都激不起她的兴趣。
　　还是有点不愿意相信，裴舟瑾就这样去世了。
　　前一段时间还那么硬朗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没了。
　　沈朝意有些懊悔，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看他。
　　时不待人，珍惜眼前。
　　把那张名片好好放进抽屉，沈朝意缓了好久才调整好情绪。
　　走出办公室转头又碰见陈耀。
　　沈朝意今天心情不太好，便不太想应付陈耀。
　　“陈警官。”象征性打了一声招呼，沈朝意就要走。
　　但是陈耀拦住她，“沈医生，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机会了，我也不会纠缠你。事实上，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沈朝意太美好了，高岭之花般遥不可及。
　　陈耀曾经奢望过，既然没有结果，他也该接受现实。
　　在沈朝意一直婉拒的态度中，陈耀早已看清自己得到不到沈朝意的。
　　“谢谢，我会的。”沈朝意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心情很低落，也没有兴致和他谈这些。
　　疏离的留下一句，沈朝意便要越过陈耀。
　　“沈医生，我有东西要给你。”陈耀叫住沈朝意，把手里的几张照片递给她，“即使你的选择不是我，但是我也希望你擦亮眼睛，找一个适合你的人。至少，是一个懂得保持分寸的人。”
　　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还能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沈朝意皱眉，意识到他在说易清灼，这才回头。
　　接过那几张照片。
　　一张是易清灼蹲在韩慕面前，一瞬不瞬的看着韩慕。
　　一张是易清灼拉起韩慕，两人并肩的照片。
　　而另一张，易清灼陪着韩慕坐在长椅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今天刚好执行任务碰到她们了，沈医生，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要慎重考虑。”陈耀说。
　　沈朝意表情凝重的能滴出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眼底压住了一片潋滟光泽。
　　好半晌，沈朝意语气淡然的问陈耀“照片现在给我了？”
　　陈耀一愣，看她那么平静，好像在看什么毫无紧要的人。
　　“好…好。”陈耀连忙说。
　　“嗯，谢谢。”沈朝意颔首。
　　撕拉
　　下一秒，沈朝意用力一扯，最后照片一分为二。
　　沈朝意又连撕了两下，照片成了一小块的。
　　捏在手里，沈朝意面不改色的扔进垃圾桶。
　　“陈警官，她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相信我的眼光，谢谢你的照片。”
　　“我先走了。”
　　沈朝意迈步向前，步伐轻盈，只留给陈耀一个窈窕的身姿。
　　在陈耀眼里，这就是所谓的白月光。
　　遥不可及，只能存在记忆里的完美。
　　垃圾桶里的那些碎片由沈朝意亲手撕碎，也撕碎了陈耀最后的幻想。
　　沈朝意对易清灼是无条件的信任。
　　陈耀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易清灼，原本我还在同情你。
　　现在看来，你才是最幸福的那个人，陈耀的同情显得那么多余。
　　………
　　晚上
　　易清灼送完夏钦榆回家之后，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回了公寓。
　　指纹放在解锁器上面，显示红色。
　　易清灼奇怪的又试了两次，指纹功能已经不能用了。
　　奇怪，怎么进不了门了。
　　易清灼又试着按了两次密码，也进不去。
　　密码和指纹都不能用了？
　　易清灼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门牌号和楼层，确定没走错。
　　什么鬼。
　　但是换门锁用的是易清灼的身份证，上面手机系统也绑的是易清灼的手机。
　　所以易清灼拿出手机，登陆在线系统。
　　里面只有一个指纹，是沈朝意的。
　　密码也改了，是一串易清灼没有见过的数字。
　　这种智能锁除了在手机上能操作，在门里面也能删指纹和改密码。
　　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儿沈朝意肯定回来了。
　　能删指纹的也只有易清灼和沈朝意两个人。
　　既然易清灼本人没删，那就是沈朝意删的。
　　易清灼瞳孔一缩，不可思议。
　　沈朝意把她关在门外？
　　易清灼不敢相信，只能先用系统里面的密码输入。
　　门锁是开了，易清灼推了推门，里面被反锁了。
　　又试了两遍，还是打不开。
　　沈朝意在里面把门锁反锁了，故意不让她进门。
　　撑着门，易清灼大脑飞速运转，不明所以。
　　最后易清灼还是想不明白，给沈朝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
　　沈朝意抱着双腿坐在餐桌前，桌上是一直在闪烁的手机。
　　从易清灼开始用指纹解锁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声音，就一直坐在这里。
　　心情格外的烦闷，沈朝意不断地想起易清灼和韩慕的一些画面。
　　在陈耀面前她可以坚定的维护易清灼。
　　可是事实上，易清灼和韩慕之间又何止那些。
　　易清灼特意带着作为实习生的韩慕出差，她在公司接触的最多的人恐怕就是韩慕了。
　　她们的合照，是那么刺眼。
　　沈朝意醋意在翻涌，竭力克制也克制不住。
　　明知道没有什么但还是吃的醋最难受了。
　　易清灼奇怪的按了按门铃，一直都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给沈感打了电话，她没有回去。
　　沈朝意一定是回来过的，不然怎么会把她指纹删了改密码。
　　“沈朝意，我知道你在里面。”易清灼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她竟然被沈朝意关到门外了。
　　为什么啊。
　　易清灼自问自己没有惹沈朝意生气，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到晚上回来就突然生气了？
　　手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易清灼也不忘按着门铃。
　　耳朵贴在门缝，易清灼仔细听着，没有动静。
　　难道不在？
　　“沈朝意，有什么话等我进去再说好吗？”易清灼耐着性子，一直按门铃，又嫌门铃声太小，直接用手敲。
　　直到隔壁的门似乎都被她吵到，打开门，探出身子奇怪的看了一眼易清灼。
　　也仅仅只是一眼，“不好意思，我明天还要上班，可以麻烦你安静一点吗？”
　　易清灼尴尬的垂下脸，“知道了，抱歉。”
　　隔壁的门合上，易清灼看着一直都打不开的门，手机又没电了，无奈的给沈朝意发消息。
　　“你怎么把我指纹删了？”
　　“你在家吗？”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等我进去再说好吗？”
　　没有回应，易清灼站在门外腿酸了。
　　易清灼发了一句，“我手机没电了，去车里充电。”
　　一直没有回应，易清灼也不确定沈朝意到底在不在家。
　　外面又冷，她就只能先回车里。
　　冥思苦想，到底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之前几次吵架，吵得那么凶，那么厉害沈朝意都不会把她关在门外。
　　而这次家门都不让她进，因为什么也不告诉她，把她晾在一边。
　　易清灼惆怅的不行，沈朝意又一直不回消息。
　　一直熬，熬到易清灼眼皮子都在打架了，沈朝意也没有回应，门也进不去。
　　她也不能贸然的去找开锁公司开锁。
　　坐在车里，郁闷的回想和沈朝意最后相处的所有细节。
　　脑袋都快想炸了，易清灼都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易清灼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给沈朝意打电话，对方又不接，也不嫌她烦把她拉黑，就一直耗着。
　　“我很担心你，先回我消息让我确定你没事好吗？”
　　易清灼手指急促的敲着方向盘，隐隐有点担心。
　　不会出事了吧？
　　但是出事怎么还会把她指纹删了，把门反锁？
　　她是故意不让她回家。
　　这条信息发过去之后，很快易清灼的电话被接起。
　　易清灼没想到突然就通了电话，怔然片刻。
　　对面的沈朝意也没有说话，双方就这样僵持状态。
　　“你在家吧？”
　　“在。”
　　沈朝意的声音有些低，情绪不高的样子。
　　在？
　　那肯定都知道她在外面敲了那么久的门，故意不让她回去的。
　　“我做错了什么？”
　　这话问出来之后，沈朝意那边停顿好几秒，才说“没有做错什么，我也很相信你。但是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因为我确实不太高兴。”
　　“因为什么？”
　　“因为你和韩慕。”
　　沈朝意不会藏着掖着让缺根筋的易清灼去猜。
　　她会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以便于高效的解决问题。
　　易清灼一噎，断然想不到和韩慕有什么关系。
　　沈朝意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公司了啊，她怎么还会因为韩慕生这么大的气？
　　“我和韩慕？我们怎么了？你今天来过公司吗？还是说看见了什么？”
　　沈朝意浅声叹息，“没来公司，是别人给我看了你和韩慕在路边休息的照片。易清灼，我不想韩慕和你越走越近，你们保持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甚至是朋友关系都可以。但是我看不了你和她无形中的触碰，让我有种危机感。你们出差都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吃饭。”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为了尊重我，我想让你和她保持距离。”
　　直白的说出自己想要的，沈朝意不能忍受易清灼和韩慕无形中越走越近。
　　易清灼又曾在她面前表达过对韩慕的看法。
　　不管当时是不是开玩笑，能被易清灼在沈朝意面前提起，这就足够证明她对韩慕的器重。


第158章 沈朝意哪里来的手铐！
　　易清灼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我和她本来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啊，今天是她脚崴了，我扶她一下。”
　　但是既然沈朝意不喜欢的话，易清灼想也没想。“既然你不高兴的话, 那我把她调到小夏那边去, 可以吗？”
　　韩慕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有能力的员工。
　　自然是撼动不了沈朝意的在她心里的地位。
　　只要沈朝意说不喜欢, 即使没什么，易清灼说换掉就能坏掉。
　　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声默认。
　　易清灼安静的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震动，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好吧, 我把她调到小夏那边去。”
　　“你要是不高兴的话, 之前跟我说就好了, 我带谁出差都是一样。”
　　“那我可以进来了吗？车里其实挺闷的。”
　　对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朝意？”易清灼又叫了一声。
　　“易清灼。”沈朝意清清冷冷的叫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 我在。”易清灼快速应了一句。
　　不料沈朝意只是说,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声线微凉，里面掺杂了很多情绪。
　　裴舟瑾的意外离世, 易清灼和韩慕的照片。
　　沈朝意心情十分糟糕，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易清灼眸光一掠，眼底有些黯然。
　　她思索片刻，尽量声音柔下来“好吧，你不愿意看见我的话，我就在车里, 等你什么时候气消了，把反锁的门打开就行。”
　　“嗯。”沈朝意挂断电话。
　　易清灼扶额, 看着挂断的电话, 有些懊恼没有提前注意到沈朝意的情绪。
　　她压着眉眼, 先给夏钦榆发消息，把韩慕调到她那边去。
　　然后把座椅放倒，易清灼皱着眉的弧度一直没有松懈，把手机扔到一边座椅上。
　　谁拍了她和韩慕的照片？
　　这不是挑事儿吗？
　　让沈朝意不高兴，还害她被关在门外。
　　沈朝意性子温润柔和，以前再怎么生气，都不至于把她直接关在外面吹寒风。
　　这次是真的触碰到她底线了。
　　易清灼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听声音沈朝意状态不太好。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易清灼有点担心她，想回去看看她。
　　但是沈朝意都这样说了，易清灼也不敢贸然回去。
　　一直在下面耗着，易清灼又冷又饿，在车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烦躁的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清灼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
　　直到车窗被人轻轻敲响。
　　易清灼回身，竟然是沈朝意。
　　“回去睡。”沈朝意脸色不虞，眉峰凝起。
　　再怎么生硬的语气，也是舍不得她在下面受折磨。
　　其实沈朝意嘴上说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实际上早就把门锁打开了，只是易清灼一直没有上来，沈朝意以为她在下面睡着了，才下来看她。
　　她了解易清灼。
　　她不会走。
　　只会傻乎乎的在外面耗着。
　　易清灼一见是沈朝意，睡意顿时就没了，连忙推开车门。“你怎么下来了，这里这么冷。”
　　沈朝意里面是睡衣，而外面只是裹了一层大衣，扣的严严实实的。
　　还是很薄。
　　易清灼伸手要去抱沈朝意，但是沈朝意退后一步。
　　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瞳色中的流光。“别碰我，回去洗澡。”
　　碰了别人，沈朝意觉得别扭。
　　沈朝意说完转身就走，易清灼连忙锁上车门跟上去。
　　在电梯里，易清灼小心瞥了一眼沈朝意的侧颜，冷冷淡淡的，虚靠着墙壁，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易清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到沈朝意让她回去洗澡，易清灼自知她是不能忍受她碰过别人再去碰她。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易清灼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总是不能及时发现沈朝意的情绪。
　　身子僵硬的走路都有些不自在，易清灼跟着沈朝意进门之后，没有先找沈朝意惹得她心里更烦，而是先去洗了个澡，才返回卧室。
　　沈朝意正背对着易清灼睡觉。
　　易清灼放缓动作上了床，撑着身子看过去。
　　沈朝意呼吸清浅，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韩慕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她以后跟着小夏，我跟她不会再有太多的接触。”易清灼搂住沈朝意柔软的身子，声音放缓。“你不高兴的话，我也会难受的。”
　　沈朝意没有动作，任由她搂着。
　　易清灼贴着她的后背，沈朝意感受到她的体温。
　　心率加快，沈朝意强忍着没有回应易清灼。
　　易清灼轻吻一下沈朝意的耳垂，“别不高兴了，以后我身边不要助理了，可以吗？”
　　两颗炙热的心靠得如此的近，易清灼久久得不到沈朝意的回应，她也没有反应，易清灼沉默片刻，指尖勾了勾沈朝意的腰窝处。
　　也如愿得到了沈朝意的反应。
　　沈朝意腰一扭，一把扣住易清灼作乱的手，把她丢出被窝，“易清灼，走开！”
　　讨厌死了。
　　沈朝意怕痒，回身瞪了她一眼，强忍着把她一脚踹下去的冲动。
　　“老婆，你吃醋，我其实很高兴。”易清灼复又搂住沈朝意的腰，甚至抬腿压住沈朝意的大腿，以免她反身过来踹她。
　　某些时候，易清灼还是了解沈朝意的。
　　惹急了也只会娇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走开，再气急了就要踹她了。
　　易清灼未雨绸缪，仗着手长脚长压在沈朝意身上，让她不能动弹。
　　“你还高兴？叫什么都没用，你这张嘴要是再说些我不喜欢听的，那你就继续在外面吹寒风吧。”沈朝意气的眼尾泛红，想要抬腿把她踹下床，奈何身上就好像压了一块秤砣一样，罩着她，沈朝意只能怒目瞪着易清灼。“离我远点。”
　　她都气成这个样子了，易清灼竟然还说她高兴。
　　活该。
　　今晚就该让她一直在外面吹寒风。
　　沈朝意每次看见易清灼这一副任人宰割但又浑身反骨的样子就恨自己对她为什么那么心软，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易清灼紧了紧手臂，低声细语的哄着，“因为吃醋是在乎啊，说明你心里都是我，既然这样，我当然高兴啊。”
　　顿了顿，易清灼戳了戳沈朝意心脏位置的柔软，“何况你这里不清楚吗？我眼里只有你，韩慕就是一个比较看好的员工而已。你不喜欢，随时都可以换。但你只有一个，千金不换。”
　　沈朝意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那只手，她穿的睡衣自然里面是什么都没穿，所以她严重怀疑易清灼在占她便宜。
　　“那你去外面高兴去吧。”对易清灼的说辞无动于衷，沈朝意用力推了推易清灼山一样盖在她身上的手。
　　太过分了，这个人。
　　她还高兴。
　　易清灼没动，抓住沈朝意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别啊，我跟她又没有什么，你生气气坏了怎么办？嗯？”
　　沈朝意闷声应了一句，“和你没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你气坏了我心疼啊。”
　　又来了。
　　油嘴滑舌。
　　沈朝意不愿意理她。
　　易清灼又问，“谁给你的照片？这不是故意挑拨离间吗？”
　　哪个蠢货拍她，还给沈朝意看。
　　沈朝意阖上双眸，没理她。
　　反正已经解决好了，也没必要告诉易清灼身谁，徒增困扰。
　　“不说那就算了。”易清灼也没勉强。
　　晚饭都没吃，肚子饿得不行，易清灼决定还是先起来弄点吃的。
　　“那你休息吧，我去弄点吃的。”易清灼跟沈朝意说了一句，就自己一个人下去弄吃的了。
　　这个点儿，都快凌晨了，易清灼晚饭还没吃。
　　给自己潦草的下了一碗面，随便吃了几口，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落车里了。
　　想了想，易清灼还是没有下去拿，回了床上。
　　“晚安。”
　　抱着沈朝意一夜好眠，易清灼没拿手机。
　　所以等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朝意早就去上班了。
　　易清灼想撑起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自己的右手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头，恰好有个凹槽，严丝合缝的卡在里面。
　　而她的胸口贴着一张便利贴，“既然今天不上班，就好好在家待着。”
　　这是在家待着吗？
　　把她铐床头，上厕所都去不了。
　　易清灼反手就想拿手机给沈朝意打电话，旋即想起自己的手机扔在车里，昨晚上来的太急，她忘记拿上来了。
　　易清灼用力抽了抽手，手腕一痛，手铐纹丝不动。
　　沈朝意哪里来的手铐！
　　“我去。”易清灼仰面朝天，像是被抛弃的人一样。
　　没吃的没喝的，完全动不了。
　　沈朝意也不怕饿死她。
　　报复，这就是报复！
　　昨晚一点反应都没有，委屈求全没找她麻烦。
　　易清灼还以为沈朝意把她关在门外那么久气消了，结果在这里等着她。
　　知道她今天不上班，起床就把她给铐了，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到底是谁教她这么玩儿的。
　　易清灼烦躁的绷了两下手铐，不料这样却只是让她手腕更痛，一圈都红了。
　　孤立无援的易清灼郁闷的在床上躺了一天。
　　而另一边，沈朝意心不在焉的看着没有反应的手机。
　　今天她一直都在注意手机，易清灼一直都没给她打电话。
　　她也没打算铐她一整天，只是心里气不过想惩罚一下她。
　　只要易清灼醒了给她打电话，她再把钥匙的位置告诉她就能解开了。
　　但是一上午都过去了，易清灼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她用蛮力挣脱开了？
　　但是不应该啊，手铐的材质接近于警局使用的类型，易清灼要是没有钥匙没那么容易就弄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朝意终于忍不住给易清灼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她生气了？
　　沈朝意心里惴惴不安，一整天都想着易清灼。
　　都已经一上午过去了，打电话没人接，她以为是易清灼跟她赌气才不接，所以把钥匙的位置发消息告诉了她。
　　这样她就算赌气也能自己解开手铐了。
　　即使这样，易清灼杳无音讯，沈朝意打电话问夏钦榆。
　　今天易清灼确实放假，所以不去公司。
　　一整天都没有消息，沈朝意终究是放心不下的，一下班就连忙回了公寓。
　　一进门，里面和早上她出去的时候一样，就连她放的早餐都没有人动。
　　不在？还是一整天都在卧室？
　　沈朝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推开卧室的门。
　　易清灼正仰面躺在床上，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一整天了，没有吃没有喝，连厕所都去不了。
　　易清灼在这个床上躺了一整天，醒了睡，睡了醒，来来回回把过去都回忆了个遍。
　　沈朝意连忙进去。“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我不是把钥匙的位置发给你了吗？你拿得到啊，怎么还没解开。”
　　她这样不吃不喝一整天？
　　沈朝意意外的看着易清灼，还有那吊起来一整天已经通红的手腕。
　　易清灼气咻咻的撇开头，“我手机昨晚放车里忘记拿上来了。”
　　她手机都没有，从哪里知道钥匙的位置。
　　“你怎么不早说。”沈朝意瞳孔微缩，没有想到易清灼没拿手机，就这么铐在这里一整天。
　　饿了一整天。
　　易清灼给了沈朝意一个眼神，好气又好笑，无奈的仰头笑了笑，“我上哪儿去跟你说，你在生气啊，沈医生。谁能想到你玩儿的这么刺激，手铐都有。”
　　沈朝意连忙从台灯中间夹层里抽出钥匙把手铐给她解开，心疼的握着那通红的手腕。“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抽回自己的手，一获得自由，易清灼翻身就下床，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进洗手间。
　　易清灼要疯了，她的膀胱都要炸了。
　　饿得双腿一软，易清灼差点跪下去。
　　撑着墙虚弱的走了出来，易清灼双眼都冒出红血丝。
　　阴差阳错憋屈的被铐了一整天，易清灼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趴在上面，手垂在地上。
　　沈朝意很快给她下了一碗面端上桌，见易清灼趴在沙发上，也有些愧疚。
　　没想到会把她铐一整天，虚弱成这个样子。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委屈。
　　沈朝意心里那点气在看到易清灼虚弱的样子就散了，易清灼处理韩慕这件事的态度和速度都很果敢，沈朝意心里昨晚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要的只是易清灼的态度。
　　沈朝意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子，握住易清灼无力的手，“我给你下了一碗面，饿了一天肯定饿坏了，快起来吃点，别饿坏了。”
　　易清灼转过头，后脑勺对着沈朝意。
　　倔强又委屈。
　　“好了，别怄气，今天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的手机不在身边，我给你道歉。”沈朝意轻轻安抚易清灼的后背，“快起来先垫一垫，饿久了胃受不了。”
　　闻言，易清灼艰难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强撑着身子坐到餐桌面前，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整天都没吃饭，易清灼一碗面没吃几口就吃完了。
　　撑着桌沿，“沈朝意，又是带电项圈又是手铐，你还藏着多少对付我的东西？”
　　沈朝意拉开易清灼身边的椅子，伸手揉着易清灼的胃，“没了。”
　　那个原本是用来约束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的。
　　沈朝意是搬办公室的时候带了一部分私人物品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手铐和约束带。
　　易清灼拧开一瓶矿泉水，两口喝了一大半。
　　“这样铐了我一整天，气消了吧？”
　　沈朝意目光之中满是心疼，没说话，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
　　沈朝意默认了，易清灼便起身。
　　“你去哪儿？”沈朝意连忙问。
　　也跟着起身拉住易清灼，从后背圈住易清灼的腰，“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铐你一整天，你受委屈了。”
　　易清灼原本只是想去拿手机而已。
　　沈朝意柔若无骨的身子一贴上来，易清灼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故作高冷的没说话，掰开沈朝意的手，一声不吭的往门口走去。
　　“易清灼，外面冷，你要出去的话再穿一件衣服吧。”沈朝意叫她。
　　易清灼虽然换了身衣服，但也只是一件单薄的宽松毛衣。
　　去外面零下几度的天气肯定会受不了。
　　易清灼头也没回，“我去车里拿手机，我不会走，毕竟我的指纹被删了，走了就回不来了。”
　　“……”
　　委屈，易清灼可太委屈了。
　　明明和韩慕什么都没有，平白被赶出了家门，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寒风。又被沈朝意阴差阳错铐了一整天，不吃不喝。
　　沈朝意心有愧疚，便不会计较易清灼这赌气的话。
　　只是眼里的温柔爱慕里隐约有些黯淡。
　　作者有话说：
　　沈医生的工具逐渐升级，哈哈哈


第159章 买情侣装
　　易清灼拿了手机很快就返回来。
　　沈朝意刚收拾好厨房, 背好包，“走，我带你去外面吃点别的。”
　　饿了一整天，再怎么说一碗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不太想去。”易清灼身体很虚弱, 也就不想去,
　　沈朝意给她腰上贴了一个暖宝宝, 搂住易清灼脖子“走吧，今天委屈你了。不穿衣服就贴好暖宝宝, 暖和一点。”
　　易清灼撇开头，“昨晚因为韩慕的事情我给你道过歉了, 今天你铐了我一整天, 给我道歉。”
　　幼稚的要沈朝意给她道歉。
　　沈朝意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
　　“好啦, 对不起，我们小易受委屈了。我们都别生气了, 好吧？昨晚的矛盾昨晚解决好了, 今天的不高兴也不能带到明天。”宠溺的笑容看着易清灼，沈朝意仰头在易清灼唇上啄了一口。
　　易清灼抬了抬下巴, 傲娇的不受她蛊惑，也不回抱她，任由沈朝意搂着她的脖子。
　　“还生气？”沈朝意纵容一笑。
　　易清灼鼻音哼出一声，“我被铐了一整天。”
　　“好好好，委屈你了，我带你去逛街好吧？你想买什么, 我买单。”沈朝意捏着易清灼的耳垂揉了揉，指尖划过易清灼下颚线。
　　光明正大的对易清灼使用美人计。
　　易清灼浑身一个颤栗, 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对沈朝意没什么抵抗力。
　　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那沈医生可要带好全部身家了，我可不会手软，吃软饭都已经吃出了经验。”
　　沈朝意勾着易清灼脖子把她拉回来，“好，你受委屈了你说了算。”
　　谁受委屈谁说了算。
　　昨晚沈朝意生气，说不让易清灼进门就不让。
　　今天易清灼赌气，沈朝意就顺着她。
　　既然如此，易清灼就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她的肩上，一整个身子都压在沈朝意身上。“背我，我饿了一天没有力气了。”
　　沈朝意哪里背得动易清灼。
　　易清灼故意为难沈朝意。
　　沈朝意被易清灼压得透不过气，不由得踉跄一步，后退好几步，连带着易清灼一起跌进沙发里。
　　易清灼压在沈朝意身上，腰上的暖宝宝暖洋洋的，舌尖扫过沈朝意性感的锁骨。
　　刻意一动不动的完完全全压在她身上，沈朝意动弹不得，推了推易清灼，“我哪里背得动你，你那么沉。”
　　易清灼只比沈朝意高一点点，之所以沈朝意觉得易清灼沉，但易清灼却不觉得沈朝意沉的原因是，沈朝意力气没有易清灼大。
　　易清灼又练过一点格斗。
　　随随便便欺负沈朝意。
　　“我腿软。”易清灼坏心眼儿的对着沈朝意耳窝吹气。
　　沈朝意怕痒，缩着脖子，“那你先起来，我扶着你去，可以吗？”
　　易清灼埋首于沈朝意胸口，牙齿压着白嫩的肌肤，没用力，但是也不太好受。
　　沈朝意看着胸口那只又露出獠牙的小狗，由着她咬。
　　受了委屈，给她抓到了放肆的机会。
　　两人靠那么近，近到沈朝意都能感受到易清灼腰间暖宝宝的暖意，好一会儿，忍着磨人的顿疼。
　　沈朝意抬起头，想看一直没有反应的易清灼是不是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易清灼？小易？”
　　“嗯……没睡。”
　　易清灼撑起身子，饿了一天虚软的身子也缓过劲儿了。
　　站起来把胸口满是牙印的沈朝意拉起来，“走吧，沈医生。”
　　沈朝意看着自己凌乱的胸口，对易清灼瞋目而视，却又不敢发作。
　　跟易清灼一起出了门。
　　沈朝意今天下班早，和易清灼折腾了这么久才六七点钟。
　　商场还没关门。
　　随便就近去了一个商场，沈朝意答应补偿，就拉着易清灼一定要买点东西。
　　补偿是表面上说的理由。
　　沈朝意主要也是想着趁机给易清灼买点真正能保暖的衣服。
　　看看她衣柜里那些分不清秋冬的衣服，沈朝意都被气无奈了，自己的她不穿，穿一件一点点厚度的外套硬生生扛着。
　　拉着易清灼随便进了一家店，沈朝意强制性和她十指相扣，“别跑。”
　　易清灼有个被动技能，就是悄无声息的溜。
　　随时随地都能被触发。
　　“我没跑。”易清灼被她拉着，面前的一排排衣服看得她眼花缭乱。
　　和女朋友逛街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朝意拿了件大衣，在易清灼身上比了比。
　　不合适。
　　而且易清灼偏爱深色的衣服，浅色的她更不会穿。
　　克制内敛的性子只适合黑色。
　　易清灼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心不在焉的跟着沈朝意。
　　突然眼神一顿，看到了两件刺绣衬衫。
　　胸口处分别有半颗星，合起来就是一整颗心。
　　情侣装。
　　和沈朝意穿情侣装吗？
　　好像还不错。
　　易清灼走不动道了，沈朝意被她拉着停下。
　　顺着她的目光，沈朝意也看见了那两件衬衫，情侣装。
　　很简单的设计，就是单纯的浅绿色衬衫，上面绣着半颗心而已。
　　沈朝意有这个色系的衬衫了。
　　但是易清灼的重点分明就是想和她穿情侣装。
　　沈朝意侧眸，嘴角噙着笑，“喜欢吗？”
　　易清灼垂眸，“还好。”
　　口是心非，嘴又硬。
　　沈朝意不由失笑，故意逗她“还好那就是不喜欢，那就走吧。”
　　易清灼紧了紧握着沈朝意的手，“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要不买两件吧。”
　　如果沈朝意不懂她的话，便永远感受不到易清灼那颗炙热的心。
　　“想和我穿情侣装又不肯说，易清灼，朽木不可雕。”沈朝意取下那两件衬衫，“包起来吧，不然某个口是心非的人回去要郁闷好久。”
　　“我不会。”易清灼小声为自己辩解一句，实则嘴角疯狂上扬。
　　想象和沈朝意穿情侣装的画面。
　　沈朝意唔了一声，“也没说你。”
　　“……”
　　易清灼咬唇，无言以对。
　　提着装衣服的袋子，易清灼抽出银行卡，尾音上扬，“沈医生，情侣装的话，我请你啊。”
　　沈朝意勾唇，“那你请吧。”
　　易清灼结完账，“走吧。”
　　两人换了一家店。
　　“这件吧？驼色羊绒大衣，很保暖。”沈朝意拿起一件，询问易清灼的意见。
　　易清灼看了一眼吊牌，五千七百多。
　　犹豫都没犹豫一瞬，立刻摇头，“不喜欢。”
　　“不喜欢吗？很衬身型的，你长得偏高，穿着很好看的。”沈朝意仔细又看了看，“你别总是穿黑色的，你这张脸和身材都被你浪费了。”
　　易清灼摇摇头，走累了就靠在墙边，“你一个人的专属，你看得到就行了。”
　　“你少来，别找借口，这个很好看，你去试试。好看的话就买了。”沈朝意把衣服递给易清灼，把她推进更衣室里。
　　“我不…”易清灼还没来得及反抗，更衣室的门就被沈朝意关上了。
　　被逼无奈，易清灼只能试试。
　　“沈医生吗？”陈雅远远看见，还觉得惊喜。
　　说实话她倒是没在医院之外的地方碰到过沈朝意。
　　沈朝意逛街啊，和她男朋友？
　　陈雅绕了一圈儿，走进沈朝意在的店内。
　　“沈医生逛街啊？和男朋友？”说完陈雅看了一样四周，没有发现人影。
　　这里又是女装店，难道沈朝意一个人逛街？
　　沈朝意摇摇头，“不是。”
　　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陈雅以为她是否认没和男朋友，就一个人。
　　“哦哦，我也是，我约好的朋友突然有事回去了，我就一个人，沈医生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沈朝意婉拒。
　　陈雅也知道沈朝意的性子，没有勉强。
　　只是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朝意姐，我听说过几天裴老院长的告别仪式韩业诚也会去。”
　　沈朝意肯定会去的。
　　但是韩业诚都那么丢脸了，竟然还有脸去裴舟瑾的告别仪式。
　　枉费裴舟瑾那么看重韩业诚，到最后让他那么失望。
　　很久没听到韩业诚的名字，沈朝意怔了怔，很快说“和我没有关系。”
　　韩业诚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沈朝意不好奇。
　　陈雅一听，就知道沈朝意完全没想到那一层，激动地说“怎么没有关系，太有关系了。沈医生，你想啊，你跟他现在是势不两立的关系，他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大病初愈，勉强才能捡回一条命，说到底和你有关系。到时候你们一见面，那场面，还能还能看吗？”
　　韩业诚也不是一个受得了气的人。
　　到时候两人一碰面，场面可以说十分尴尬了。
　　沈朝意看了一眼更衣室，温润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光。
　　但也只是一瞬间，在看回陈雅的时候，又收敛着笑意，“我问心无愧，只是去给裴老院长送别而已，其他的，与我无关。”
　　“沈医生，你就是太坦坦荡荡了，那个韩业诚万一闹事怎么办。你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到时候还是小心为好。”陈雅忍不住提醒沈朝意。
　　对于裴舟瑾，医院的人去送别大多数都是碍于他的身份，大家都去，要是有人不去人情上面也说不过去。
　　但是沈朝意和韩业诚去是真的因为和裴舟瑾的交情，两人都不能不去，到时候碰上了，那不就是狭路相逢。
　　毕竟韩业诚落得如此这般田地，心里肯定记恨沈朝意。
　　沈朝意对这个问题没有过多思考，“他去是他的事，我也不可能不去。放心吧，都是为了裴老院长送行，不至于在他面前闹得大家难堪。”
　　沈朝意没有那么多顾虑，想的也没有那么多。
　　“哎。”见说不动沈朝意，陈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是提醒你了，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沈朝意向来不以恶意揣测她人。
　　“嗯，谢谢你的提醒。”沈朝意余光扫到没有动静的更衣室，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既然沈朝意都不放在心上，陈雅作为一个局外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在意。
　　“那行吧，我自己也不太想逛了，我就先回去了啊。”陈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沈朝意笑了笑，“好。”
　　陈雅走了，易清灼才推开更衣室的门。
　　慵懒的靠在门边，“你一定要去的话，碰到韩业诚怎么办？”
　　更衣室又不隔音，易清灼字字句句完整的听到了。
　　裴舟瑾竟然去世了。
　　看样子沈朝意已经知道了。
　　所以昨天晚上也不单单是因为她和韩慕沈朝意心情不好，其中应该也有裴舟瑾的缘故。
　　沈朝意抿唇，“我也不能因为韩业诚就不去，到时候人很多，韩业诚没那么大胆子。”
　　“嗯。”易清灼也没勉强，只是眸光闪了闪，计上心头。
　　“试过了？合适吗？”沈朝意把目光放在易清灼小臂上搭的衣服上。
　　她怎么没换。
　　易清灼摇摇头，转移话题“我不缺衣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沈朝意抽走易清灼手上的衣服，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便知道易清灼的顾虑。
　　“这个价格不贵，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我给你买衣服，天经地义。”沈朝意展颜一笑，拉着易清灼就要去结账。
　　易清灼皱眉，抽回自己的手“一件衣服而已，我不需要穿这么贵的。”
　　“对啊，一件衣服而已，只要能御寒，你那么在意价格做什么。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送你什么礼物，这算是我的心意。”沈朝意就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柔声说道“而且你要记住，我给你买衣服，是我作为女朋友的特权，你只能穿我给你买的，知道吗？”
　　易清灼看了她两秒，“小半个月工资，你对我是真的舍得。”
　　“感情别用价格来衡量，我愿意花钱的人自然就会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而且我的就是你的，你以后挣钱了也是我的。”沈朝意抽出银行卡，快速刷卡结账。
　　易清灼眯了眯眼，跟在她身后，认真的思索片刻。
　　抽出自己那张银行卡，放在沈朝意手心，“那来吧，我的工资卡上交。”
　　除了公司对公账户，易清灼只有一张卡，网吧的钱和自己在公司的工资奖金都在那张卡里。
　　易清灼带着沈朝意的手握紧那张卡，“网吧每个月的盈利会按时打到这上面，在公司每个月我的基础工资加项目奖金都在这个里面。你用吧，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嘴上说着吃沈朝意软饭，实际上易清灼除了那五十万也没再花过沈朝意的钱。
　　两人一起过日子，沈朝意都不在乎花了多少钱，易清灼更不会去算。
　　各花各的，谁也不管谁的状态。
　　沈朝意把卡插回她胸口的口袋里，拍了两下，“我觉得上交工资卡这种行为在恋爱关系里不是用来证明爱不爱的方式，我有钱为什么要用你的，你自己放着吧，不是还要攒钱还阿姨她们的钱。我有没有钱你还不知道吗？”
　　无关乎钱有多少。
　　她不需要易清灼靠一时的感动把自己经济大权交给她。
　　这种掌控经济以达到自己掌控欲的方式，会让双方都很累。
　　“我对钱没什么概念，银行卡绑了手机，我随时都能用。放你那儿吧，攒钱买房子的，密码在银行卡后面。”易清灼放进沈朝意钱包里，和她的卡放在一起。“我喜欢上交工资，也喜欢被你掌控。”
　　沈朝意给她太多尊重和自由，感觉少了很多恋爱的情趣。
　　看着她盯着钱包里的两张卡笑得合不拢嘴，沈朝意没和她争论，随她去吧。
　　反正找个机会都会还给她。
　　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有自己花钱的计划。
　　两个人的钱混在一起，容易产生隔阂。
　　感情就是感情，能少掺杂钱在里面就少掺杂。
　　但是转念一想，沈朝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的工资现在比我高了吧？”
　　网吧的固定收入，公司她和夏钦榆都有基础工资，每个月按实际情况还有奖金。
　　“不知道，大概三倍吧，但是我也面临着随时负债累累的情况啊，公司一出意外，造成的损失肯定也是我来补。”易清灼也没细想。
　　公司逐渐步入正轨，以后稳定发展，虽然累，但是工资会越来越高。
　　“什么大概？我突然意识到你工资越来越多，而我一直都是这么多。”沈朝意反应过来，易清灼的收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超过了她。
　　易清灼扶额，不太愿意的告诉沈朝意一个事实，“体制内啊，不好吗？很稳定。但其实我纯开网吧的收入每个月就已经和你差不多了。”
　　只是大家都以为她开网吧的，肯定没有沈朝意挣得多。
　　她从没争辩过。
　　“我…”沈朝意是没真正了解过易清灼能挣多少钱的。
　　仔细算下来，易清灼只是存款少，不是工资少。
　　公司只是起步阶段易清灼的收入就已经是她的三倍了。
　　“我什么我，以后换你吃我软饭。”易清灼大大方方搂住沈朝的肩。
　　“我需要吃你软饭吗？你倒是低调，我以为你日子过得多艰难，还心疼的不行，结果你偷偷摸摸一个月比我都挣得多，嗯？”沈朝意越想越气。
　　她一直都觉得易清灼的网吧挣不了多少钱，没跟她在一起之前又经常被周游他们找麻烦，也经常进医院，所以给了她一种易清灼日子紧实的错觉。
　　在她面前都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不跟她提钱，想法设法的给她钱。
　　结果这人只是因为真正挣钱的日子很短，所以存款不多而已，不是挣不到钱。
　　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沈朝意斜眼看了一眼易清灼，“你工资比我高那么多，还整天喊着吃我软饭？你在给我装穷？”


第160章 狗急跳墙的疯狗
　　“没有啊, 是你没问过我工资的。我哪里装穷了，我负债累累好吗？”易清灼耸耸肩。
　　确实是沈朝意从没过问过她每个月工资。
　　“走开，我不问你就不说，你就看我蒙在鼓里。”沈朝意抬肘戳了她一下。
　　易清灼吃痛也不收回自己的手, “放心吧, 我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你又知道了？”
　　“当然, 因为我就是一普通人，哪儿那么容易大富大贵。”
　　要允许有些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平平淡淡。
　　因为这些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小确幸。
　　……
　　裴舟瑾的追悼会如期举行。
　　裴老院长桃李满天下, 前来吊唁的人自然很多。
　　在房间里面站了黑压压地一片。
　　沈朝意身穿黑色小西服, 胸口别着一朵菊花, 庄重且肃穆地站在周京龙身后。
　　这个她还没见过最后一面就离开的老师。
　　遗像上的裴舟瑾那么精神，但是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捏着手里的菊花, 沈朝意放在桌上, 心情沉重。
　　待了一会儿，沈朝意便觉得有些沉闷, 于是便想着出去外面透口气。
　　“沈朝意。”韩业诚几乎是追着她出来的。
　　听到声音，沈朝意回头。
　　是许久没见的韩业诚，黑西装衬得他脸色更阴沉了。
　　离开了医院，也没人知道他现在做什么。
　　据说是无业游民，每天待在家里，吊销了医师资格证, 也没别的能力挣钱。
　　沈朝意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站在池边, 缓了缓心神。
　　看来真的像陈雅所说的那样。
　　“沈朝意, 这才多久没见，不认识了？”韩业诚不知廉耻的站在沈朝意身边，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
　　很虚伪，沈朝意只是匆匆扫过。
　　心情本就不太好，自然也没有心情理他。
　　沈朝意不说话，韩业诚也并不意外。
　　只是拿出手机，自顾自的说，“看我落得如此结局，你很高兴吗？你满意了？沈医生啊，步步高升，听说移动初诊平台做出来了，连院长都开始关注你了？”
　　听到这话，沈朝意婉约的美目里终于有了波澜。
　　那轻佻的眼神，看韩业诚仿佛一个笑话一样。
　　“我满意？你落得如此结局不是咎由自取？韩业诚，嫉妒心作祟，别把锅扣在我身上。”
　　沈朝意又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韩业诚一直都以为她性子温柔就好欺负而已。
　　实则没有人比沈朝意更清醒。
　　韩业诚冷笑一声，因为沈朝意的否认，眼底一闪而过阴霾。
　　“我咎由自取？易清灼的手段就见得光？”
　　韩业诚提及易清灼，沈朝意脸沉了沉。
　　“今天是裴老院长的追悼会，逝者为大，何况裴老院长对你再怎么也算是知遇之恩，要不是他把你介绍给周主任，你觉得你那些机会是你应得的吗？我不想和你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沈朝意说完，便准备转身回去。
　　韩业诚明明得了很多偏爱，但是他不满意。
　　非要跟沈朝意过不去，才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又凭什么去怪易清灼。
　　如果不是易清灼那么冒险的，不惜制造一起车祸也要拿到他的行车记录仪，恐怕沈朝意很难沉冤得雪。
　　“沈朝意！”韩业诚突然又叫住她，拿出手机，“急诊科优秀骨干医生其实是个同性恋，甚至和自己的病人在一起。你觉得，就这样一个消息，要是让医院的人知道了，你还会走得那么顺吗？”
　　手机里都是一些沈朝意和易清灼一同出行的一些照片。
　　她们一起回家，易清灼经常来医院接沈朝意下班。
　　韩业诚不知道拍了多少。
　　他不甘心，至少也要找沈朝意的不痛快。
　　即使沈朝意和易清灼在一起不会像他这样被医院开除，但是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没有那么大，到时候沈朝意难免被议论。
　　悠悠众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利刃。
　　韩业诚已经深刻体会到被人议论的感觉，他也想让沈朝意试试，走哪儿被议论到哪儿的滋味。
　　一个医生的私生活很多时候比她的医术更吸引人眼球。
　　沈朝意回眸，沉静的看着韩业诚的手机，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淡然之色。
　　静静的看了好几秒，沈朝意神色淡然，“你觉得我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随你，我只是想要你过得不如意，这就足够了。”韩业诚仿佛狗急跳墙。
　　他看不得沈朝意越走越远，看不得她工作上被器重，私生活还那么幸福。
　　哪怕是挠痒痒，沈朝意不痛快就行了。
　　被人议论的滋味可不好受。
　　沈朝意都快被气笑了，那丝丝笑声里隐隐带着冰凉的寒意。
　　“你真的特别像得不到爱又狗急跳墙的人，你这种自卑又脆弱的男人，你懂什么？不过是爱上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怎么，社会连你这种蠢货都能包容，难道还容不下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坐在长椅上终于忍不住开口的易清灼一字一句都往韩业诚心里戳。
　　易清灼取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双绝代秀目，紧紧锁住韩业诚，声音却懒洋洋的“韩业诚，偷拍可是侵犯我肖像权，隐私权，小心我起诉你。”
　　倒也是没想到，她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竞然让韩业诚到处蹲点拍她们。
　　易清灼修长的双腿交叠，挑衅的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听了多久？”听见声音回头的沈朝意没想到能看到易清灼。
　　她刚才来的时候还没有人。
　　易清灼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那天逛街的时候易清灼只是问了一句，沈朝意以为她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会跟过来。
　　“不久，从他拿出照片威胁你开始。”易清灼轻声笑了笑 ，起身慢慢向她们靠近。
　　她走路是真的没有声音，走哪儿都悄无声息的。
　　“又是你？怎么哪儿都有你？”韩业诚看见易清灼就气得不行。
　　上次就是她撞他的车才拿到的行车记录仪。
　　现在她又在这儿。
　　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易清灼走到韩业诚面前，“你威胁我女朋友啊，我不在这里替她撑腰，让她任由你欺负吗？”
　　“我欺负她？不是她一定要把我逼到如此这般田地吗？”韩业诚脸上彻底崩不住了，死死瞪着易清灼。
　　易清灼神色淡然，“今天可是你又来找她麻烦？你只要敢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那这些就是证据，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律师函？你有完没完？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同性恋见不得人？同性恋犯法？人家的私人感情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管好自己不就行了？人家同性恋又不影响她的工作，再怎么说也比你这种无能的男人能力强一点。”
　　“你！你闭嘴！她能力比我强？”韩业诚气急败坏，怒吼一声。
　　易清灼被他刺耳的声音弄得后退一步，嫌弃的皱眉，“你试试看就知道了，毕竟起诉打官司这事儿，我其实还挺熟悉的。我刚告进去了几个，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韩业诚没想到易清灼会突然出现，逻辑气场都那么强，让他哑口无言。
　　蹲了那么久拍的东西现在发出去也不是，不发出去也不是。
　　被易清灼三言两语就震慑到了。
　　“易清灼，当初你怎么就没死了？”韩业诚气得口不择言，满脸通红地瞪着易清灼。
　　又是她！
　　偏偏他还拿她没办法。
　　找她麻烦都无从下手。
　　易清灼撇撇嘴，似乎还有些得意。“那没办法，我女朋友厉害，我死不了，你气不气？”
　　说完，易清灼看了一眼沈朝意。
　　丝毫不避讳和沈朝意的关系。
　　我女朋友这几个字说的是越发熟练。
　　果不其然，易清灼这挑衅的态度简直是在韩业诚雷点上疯狂蹦跶。
　　韩业诚双手捏紧，一字一句吐出三个字，“杀人犯！”
　　沈朝意一听，突然态度强硬起来，蹙眉“韩业诚你是不是没话说了？杀人犯？你们明明知道当时是因为什么才让她成了杀人犯，但是你们视而不见，只看得到她杀人了？一个家暴的男人，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下得去手，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真可悲，除了这个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可以用来攻击她。”
　　而这恰恰能证明易清灼的越来越强大，无懈可击。
　　好像他们只能用那十年的牢狱之灾来攻击她。
　　所有人都知道不全是她的错，但是她弑父就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看得到家暴，看得到反抗，看得到结果，却总是能有一句。
　　再怎么说那是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父亲。
　　总是有一小部分的人不明事理的，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而这一部分的声音最刺耳，也最伤人。
　　“好了，我又不在意。”易清灼拉住沈朝意，把她拉到身后。
　　突然靠近韩业诚，嘴角还挂着冷冷地笑。
　　“你做什么？”韩业诚被她的眼神吓得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栏杆边缘，退无可退。
　　“把照片删了。”易清灼冷眼看着她。
　　“凭什么？”韩业诚收回手，抬了抬下巴，故作强硬。
　　“你觉得呢？”易清灼沉着脸，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将韩业诚包裹。
　　韩业诚竟然问凭什么？
　　他偷拍他还有理了？
　　韩业诚沉默了，显然不肯罢休。
　　易清灼越想越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抽走韩业诚的手机，随手一扬，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进池子里。
　　“你……”韩业诚都没反应过来，易清灼干脆利落的动作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不等韩业诚说完，易清灼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自己都没数，甩到韩业诚身上“赔你手机的钱，以后再偷拍我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应该知道，之前网上那些东西最开始就是出自我手。你可以再挑战我一次，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你就不一定了。偷拍，小心吃官司。”
　　韩业诚下意识抬手，怀里的钱还是飘了几张在地上。
　　易清灼甩钱的动作又快又狠，韩业诚只能愣在原地，就连易清灼前面几句都没听清。
　　只有最后两句。
　　别挑战她，她坦坦荡荡。
　　易清灼甩往钱就拉住沈朝意往反方向走。
　　一直到停车的地方，易清灼刚停下脚步，沈朝意就张开双臂圈住她的腰。
　　“怎么了？”易清灼身子一僵，面对沈朝意，脸上的寒霜还没化开，但是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沈朝意扑进易清灼怀里，享受被易清灼气息包裹的感觉。
　　刚才易清灼护犊子地样子太有安全感了，沈朝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维护她。
　　三言两语就搞定了韩业诚。
　　易清灼这一刻成了她的避风港。
　　以前那个虚弱的站在她身后的易清灼，现在已经成了挡在她面前的底气。
　　因为易清灼的到来，沈朝意脑海里那根弦也崩开了。
　　靠在易清灼肩头，很安心。
　　“让我靠一会儿。”沈朝意闷声说。
　　“哦。”易清灼更紧的回拥着沈朝意。
　　在雪地里相拥，靠近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暖意。
　　易清灼安安静静的抱了沈朝意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刚才，还满意吗？”
　　易清灼答应过沈朝意不动手了，也觉得自己刚刚处理的还算不错。
　　韩业诚纯属送货上门来被羞辱了一番。
　　沈朝意轻声回应“很霸气。”
　　至少那甩手机，甩钱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给了他多少钱？”沈朝意从易清灼怀里抬眸，问她。
　　从沈朝意的角度只看见了一沓数量不少，具体多少也看不出来。
　　易清灼身上一直现金都放得挺多的。
　　平时她一般都用现金。
　　易清灼想了想，“四五千，随便给的。”
　　她当时想都没想，抽出那些钱就扔在韩业诚身上，根本来不及数。
　　“其实我觉得他偷拍我们，完全没必要给他钱。”易清灼想起来觉得没必要还给他钱。
　　都是韩业诚自找的，谁让他偷拍还来威胁沈朝意。
　　易清灼只是忍了他的手机，没让他吃点苦头都算好了。
　　越想越气，易清灼追悔莫及。
　　沈朝意看着她后悔的样子，笑了笑，温声道“当时甩他身上的时候只觉得爽了，现在后悔没什么用。”
　　易清灼撇撇嘴，拉开大衣，把沈朝意包裹进来。“不后悔，以后他再找你麻烦我更不会放过他。”
　　“你怎么穿那么少就出来了。”
　　沈朝意贴在易清灼胸口，“我只是出来透口气，很快就会回去，没有想到韩业诚会追过来。”
　　叹了一口气，沈朝意不想再提韩业诚，而是问，“你怎么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因为我觉得陈护士说的也没错，韩业诚现在就是一条疯狗，我要是不过来，咬到你怎么办。”易清灼还是担心沈朝意。
　　沈朝意一听，更加贴紧易清灼，“嗯。”
　　“你不回去了吗？追悼会还没结束吧？”易清灼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沈朝意点点头，松开易清灼，脱离她暖暖的怀抱“我马上回去了，我出来的时候没跟她们打招呼。”
　　“那韩业诚？要不我陪你回去？”易清灼提议。
　　沈朝意想也没想，“不用了，里面挺多人的，他不敢怎么样。不然也不会特意等我出来的时候追着我出来。”
　　易清灼去里面一是没有身份，二是易清灼待着会不舒服。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你给我打电话。”易清灼也没有勉强。
　　“好，你去车里吧，外面冷。”
　　“嗯。”


第161章 你欺负她了？
　　旧的一年在告别, 崭新的一年要来了。
　　临近新年，街边商场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沈朝意开始休假之后，趁着回家陪沈青安他们住了几天，易清灼度日如年, 每天八百个电话打给沈朝意, 一会儿没听见声音都觉得难受。
　　既然沈朝意回了家, 易清灼也自然回去陪易常欢了。
　　夏钦榆计划着出去玩儿，每天都很兴奋。
　　整个公司上班的人也没有那么多了, 易清灼也不用加班，一下班就回家陪易常欢。
　　到处都是新年的气氛了。
　　因为是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易清灼和沈朝意都是各回各家, 各自陪家人过年。
　　只是在大年初一的前一天中午和顾彦甯夏钦榆她们一起吃了顿饭, 依依不舍就各回各家了。
　　“朝意真的不来家里吃饭吗？”
　　易常欢又开始每日例行一问，总是想让沈朝意来家里吃顿团年饭。
　　易清灼盘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电脑正工作。
　　头也没抬, “她好不容易有点假期，又赶上过年, 自然是要好好陪陪她爸妈的。我们都说好了，各回各家就行，你别问了。”
　　易常欢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咱娘俩除夕夜吃点什么？”
　　两个人，总感觉冷冷清清的。
　　一点都不热闹。
　　以往易清灼不在的时候易常欢都是在夏钦榆她们家一起凑合过, 还挺热闹的。
　　“随便，都可以。”易清灼注意力都放在电脑上。
　　“又工作, 你上班的时候按时按点儿的上下班, 你怎么一放假到我这儿来反而不得空呢？”易常欢看了, 长叹一口气，没有要开火的性质。
　　“算了，今年也去小夏那里，过年就是要团团圆圆的，大家一起热闹。”
　　最终易常欢拍板决定，易清灼又是随便的人。
　　“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工作，做什么？”易清灼合上电脑，回了一句。
　　于是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去夏钦榆家一起过年。
　　夏钦榆刚回来，碰上易清灼。
　　手里的礼品袋瞬间往身后藏，热情的和易常欢打招呼，“大姨，新年快乐！”
　　易常欢点头，“新年快乐啊小夏，你这是刚回来吗？天儿这么冷，还是要少出去走走。”
　　公司易清灼都没去了，夏钦榆这是去哪儿了。
　　易清灼眯了眯眼，看到了那个奢饰品礼盒的袋子，“行程挺满？”
　　话里有话。
　　一看就是顾彦甯的手笔。
　　刚去约会了。
　　“不满啊，我这不是都回来了。”夏钦榆裹着一个红围巾，说话都冻得直哆嗦。
　　易常欢在，夏钦榆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易清灼看破不说破，冷笑一声，在越过夏钦榆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下巴上有吻痕。”
　　“啊？”夏钦榆吓了一跳，连忙擦了擦下巴。“没有啊。”
　　又没亲在下巴，下巴怎么会有吻痕。
　　正当夏钦榆疑惑的时候，看见易清灼那一抹狡黠地笑，夏钦榆才反应过来。
　　“你骗我？骗子！”夏钦榆气急，追着易清灼跑。
　　易清灼走得快，抬手一按关掉电梯，徒留夏钦榆在外面无能狂怒。
　　夏钦榆重重的按了两下按键，回头愤愤不平的向易常欢告状，“大姨，她骗我！太过分了，她欺负我。”
　　易常欢走在后面，一脸慈祥的看着她们两姐妹打闹。
　　很久没有的画面，有种久违的感觉。
　　“我等会儿上去帮你欺负回来。”易常欢煞有介事的说。
　　“大姨！你也在骗我，你都管不了我姐。”夏钦榆又不是傻子，双手抱臂，委屈巴巴的站在一边。
　　易常欢哪里管得了易清灼。
　　易常欢笑了笑，“管得了她的人不在。”
　　沈朝意尚且能让易清灼听话一点。
　　现在沈朝意回家去了，易清灼就没人管得了了。
　　夏钦榆一听，拿出手机给沈朝意发语音“朝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管管我姐吧，又欺负我！”
　　气呼呼的夏钦榆一直到家都没有把翘起的嘴唇放下去。
　　委屈的不行。
　　易清灼刚放下东西，“新年快乐，小姨，小姨夫。”
　　“哎，好，新年快乐小易。”易婉君见易清灼来了，一边招呼夏国平接过易清灼手里的东西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新年快乐，小姨和小姨夫给你准备的一点心意。”
　　易清灼看见红包，愣了愣。
　　她都快三十了，没必要再拿红包了吧？
　　上一次还是在高二，没成年，小姨她们给红包还能收。
　　易清灼有些僵硬的摆摆手，“我应该不用收红包了吧。”
　　易婉君一定要放到易清灼手里，“应该的，你在小姨这里，一直都有红包拿。”
　　易清灼在易婉君这里，永远都是需要蔽护的小孩子。
　　她长不大，一直都是孩子。
　　手里红包的厚度不小，易清灼拿在手里都有些重量。
　　易清灼顿感无措，“不合适吧。”
　　这时候易常欢到了，看见她们，就说道，“小姨给你你就拿着，这也是她们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易常欢看那个厚度一猜就知道，那个红包里很大概率是六千六百六十六，要么是三千六百六十六。
　　都是希望易清灼六六大顺的意思。
　　“是啊，大姨也给我红包了。”夏钦榆晃了晃手里的红包，“每年大姨都给我发了。”
　　这是易家的传统，一直都给孩子准备红包。
　　图个吉利。
　　易清灼见状，双手捏着红包，心里一片暖阳“谢谢小姨，小姨夫。”
　　“不客气，跟我们客气什么。”夏国平拍了拍易清灼的肩膀。
　　夏钦榆挽住易常欢的手臂，“好了爸，大姨，快，你说你要帮我出头的。”
　　夏钦榆惦记着被易清灼骗了这回事儿。
　　易常欢被拉着一定要帮她出头，无奈佯装生气，对易清灼说“你以后别欺负小夏，当姐也不能欺负妹妹啊。”
　　“就是就是，老是欺负我，在公司也压着我。大姨，快凶她。”夏钦榆趁机把自己被欺压这么久的不满说出来，拉着易常欢，像是得了无懈可击的武器一样。
　　易清灼突然被讨伐，还没来得及开口。
　　易婉君就帮她说话，“不压着你你还要上天，是我让小易看着你的。怎么了？要凶来凶我。”
　　“妈！”夏钦榆不满的叫她。
　　“妈什么妈，别以为叫了帮手就好欺负人家小易。”易婉君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对易清灼是百分百的维护。
　　易清灼正欲开口，易婉君已经站在她身前。
　　易清灼插不进去，只好蹲下身子开始整理带来的年货。
　　这里欢快地氛围让她想到了沈朝意。
　　所以拿出手机，点开沈朝意的聊天框。
　　给她发了条消息。
　　—新年快乐。
　　其实也没有新年，今晚除夕夜过了才是大年初一，但是大家都在说新年快乐，她也想给沈朝意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因为有你在，更值得期待。
　　沈朝意那边或许在陪着他们聊天，没有立刻回复。
　　易清灼也不着急，把手机顺手放在茶几上，一点点整理那些年货。
　　今年易常欢原本准备就准备了不少，但是易清灼不知道，回去的时候又买了一些。
　　两人买重了，所以就很多。
　　众人欢笑的氛围在一通电话铃声中戛然而止。
　　易清灼给沈朝意的备注就真的如沈朝意所想，就是单纯的沈医生。
　　但是这三个字出现在易清灼手机里，就更别有风味。
　　两人的小情趣。
　　夏钦榆瞥了一眼，也不闹了，“姐！你的沈医生给你打电话了。”
　　易清灼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她们看好戏似的眼神中，慌忙捞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接。
　　“新年快乐啊，小易。”沈朝意不知道易清灼经历了社死现场，也站在阳台跟易清灼打电话。
　　她的声音婉转温润，落入耳里，动人心弦。
　　尤其是沈朝意刻意放轻松的音调，透着愉悦。
　　易清灼清了清嗓子，回头看了一眼她们投过来若有似无的眼神，耳垂泛红“嗯。”
　　“刚刚在陪亲戚们聊天，所以没看到消息。”
　　“哦。”
　　“你怎么欺负小夏啊，她都跟我告状了。”
　　“我没有。”
　　“听小夏说你和阿姨去她们家一起过年了，那挺好啊，你们一起还热闹呢。”
　　“对。”
　　大概易清灼也意识到自己后背如芒在刺所以回应的太过拘谨，所以易清灼又加了一句，分享她的生活“小姨给我发红包了。”
　　对面的沈朝意也不在意易清灼寥寥数语，“这么大了还能收红包啊，阿姨她们对你真好。我都不收红包，甚至每年都要给小朋友们包压岁钱。”
　　“小孩儿很多吗？”易清灼问。
　　易常欢这边就易婉君，但是小夏已经跟着她一起工作了，又是平辈，所以易清灼倒也不用准备压岁钱。
　　沈朝意潦草算了一下，“六七个吧，是堂姐表弟他们的孩子，都不大。今年在我们家刚吃了午饭，你听。”
　　沈朝意把手机递出去，小孩儿的吵闹声就穿过了话筒。
　　其实接起电话的时候易清灼就听到了，沈朝意那边有点吵。
　　六七个小孩儿，确实挺多的。
　　那不得吵得人头皮发麻。
　　“你还好吗？”易清灼真诚发问。
　　“还好，我就陪小女孩儿看会儿动画片，然后和我那些堂哥堂嫂们聊聊天就行。我弟比较不好，陪他们玩儿游戏，他的手机电脑平板都被分出去都没得到安宁。”沈朝意笑了笑，看向沙发上的沈感。
　　身上挂满了孩子，都追着他□□，抓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沈感都快要崩溃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
　　易清灼跟着笑，“那确实挺惨的。”
　　听起来沈朝意的年过的也不错，很热闹也很开心。
　　这样的话易清灼也没什么好顾虑了。
　　“那你玩儿的开心。”易清灼竭力压低声音。
　　她能感觉到后背那些目光，感觉很不好意思。
　　沈朝意嗯了一声，“我听小夏发的语音，感觉你们也挺热闹的。”
　　过年就图个热闹和团圆。
　　“还好吧，我们两家在一起跨年，她比较闹腾。”易清灼一边说着，目光随意一扫，看到了楼下那辆纯白跑车，以及站在车边妖娆多姿的女人。
　　顾彦甯？
　　夏钦榆不是刚回来吗？
　　她这是没走还是又来了？
　　沈朝意说，“行吧，那你们玩儿。”
　　“好，那我先挂了。”易清灼说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撑着身子探出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顾彦甯。
　　她不回海州过年吗？
　　易清灼回眸，夏钦榆不在。
　　“小夏呢？”
　　“她告你状了？”
　　易常欢见她挂断电话就找夏钦榆，以为是沈朝意训了易清灼，她气不过，就找夏钦榆算账。
　　易清灼点头，“嗯。”
　　“她在房间里接电话，去吧，好好教训她。”易婉君大义灭亲。
　　夏钦榆也是，两姐妹打打闹闹干嘛那么认真还和沈朝意告状，让易清灼还挨骂。
　　易清灼没想那么多，走到夏钦榆房间门口。
　　没有进去，只是撑着门框，等着夏钦榆接完电话出来。
　　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顾彦甯打的电话。
　　夏钦榆挂断电话，原本就心虚，易清灼还一声不吭的撑着门框等着她的样子。
　　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哎哟，姐，你好吓人。”
　　“顾彦甯打的？”易清灼挑眉。
　　“你怎么知道。”夏钦榆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垂下手。
　　易清灼回眸扫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几人，压低声音，“因为我看见了她的车在楼下。”
　　没事儿这样堵着她，不怀好意。
　　夏钦榆一脸戒备的握紧手机，“你想干什么？”
　　“公司发的新年红包，分我一半。不然我可保不准儿我这张嘴能说出什么话来。”易清灼算盘打得特别响。
　　谁让她告状了。
　　报应来了。
　　夏钦榆从鼻孔里哼出笑。“你是个奸商啊，羊毛还真的出在羊身上？你不是有吗？不给！”
　　为了图个吉利，又是第一年开公司，所以公司的新年红包每个人都有，数额不定，全都是靠自己运气抽的。
　　最少五百，最多五千。
　　易清灼运气一向不好，最后一个，精准的抽到了那最少的无百。
　　而夏钦榆运气好，抽到了3666，快四千了。
　　易清灼就打她的注意。
　　见夏钦榆不给，易清灼故意侧过身子，“小姨，我跟你说……”
　　话音未落，夏钦榆一把捂住易清灼的嘴，“没什么妈，你别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想找我报仇，不可信。”
　　夏钦榆强制性把易清灼拖进房间里，彭的一声关掉了门，“行行行，我给！运气不好，就开始明强了，奸商！”
　　夏钦榆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依依不舍的拿出那个红包。
　　“我妈都给了你那么多，还不知足，还惦记着我的。”
　　“太讨厌了。”
　　碎碎念不停，易清灼左耳进右耳出。
　　悠闲的坐在夏钦榆的椅子上，长腿一叠，“我妈也给你了啊。”
　　谁都别说谁。
　　夏钦榆把红包拍在桌上，不等她说话。
　　易清灼先开口，“不许向沈朝意告状！”
　　不然沈朝意要教训她。
　　欺负小夏。
　　“哼。”夏钦榆不理她，气呼呼的背着包下了楼。
　　顾彦甯去而复返，看到夏钦榆气呼呼的下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姐！她威胁我！分走了我公司抽到了一半新年红包！”夏钦榆愤愤不平的关上车门，坐进顾彦甯副驾驶。
　　车里暖和，都在车里聊天。
　　顾彦甯打开暖气，“为什么？”
　　“因为你停在这里，她在楼上看得到啊，她拿这个来威胁我，还不让我跟朝意姐告状。”
　　夏钦榆气得脸都变得红彤彤的。
　　顾彦甯一听，露出魅笑，“我补给你。”
　　“切。”夏钦榆哼了一声，问她“你怎么了又倒回来了？不是说去机场回海州了吗？”
　　顾彦甯抽出机票，“航班取消了就改签了，还要一会儿，就过来陪陪你。”
　　新年快乐，小夏。
　　顾彦甯还是还是有些遗憾不能陪夏钦榆跨年。
　　已经把回去的时间尽量推迟到了现在。
　　“就一会儿，来回跑，不累吗？”夏钦榆脸上的神色有所缓和，看见后座还有顾彦甯那个熟悉的行李箱。
　　这次她要回去住几天，所以带了两箱子的东西。
　　顾彦甯东西一直都很多。
　　顾彦甯看着夏钦榆笑了笑，“不累，要好几天不见了。”
　　真正的隔了两地见不到，和平时知道夏钦榆在公司，没事儿了就过去的见不到是不一样的感觉。
　　会更舍不得。
　　夏钦榆低头道“几天而已，到时候记得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也别忘了我们还要出去玩儿，朝意姐特意休假的。”
　　夏钦榆心大，分别几天，也没有特别的伤感。
　　“好。”顾彦甯嘴角勾着笑意。“项链试过了吗？”
　　她刚才送了夏钦榆一个新年礼物，精心挑选的项链。
　　夏钦榆虽然说很喜欢，但着急回去，没有试就上去了。
　　“还没有。”夏钦榆老实回答。
　　都忙着和易清灼斗气去了，没机会试。
　　顾彦甯抿唇，沉思两秒，“晚上打视频的时候试给我看。”
　　“行啊，听我妈说我们这边晚上有烟花，到时候给你开视频。”夏钦榆爽快的答应。
　　“小夏。”顾彦甯突然叫她。
　　“嗯？”夏钦榆应声抬眸。
　　顾彦甯伸出右手，指尖划过夏钦榆眉骨，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一只手捧着夏钦榆的脸颊，顾彦甯倾声，吻过夏钦榆眉骨。
　　然后转而停在她的唇边，大拇指压着她红润的唇角。
　　顾彦甯深情地看了一眼，最后吻上夏钦榆的唇。
　　顾彦甯的吻技无疑是最撩人的，只是简单的一个接吻，就一点点带动夏钦榆浑身的血液。
　　“小夏，新年快乐。”
　　去而复返，是因为忘记对你亲口说新年快乐了。
　　夏钦榆下意识的闭眼，也就错过了顾彦甯眼底的深情。
　　这张如骄阳般张扬的脸，镌刻在她心底，动了情。
　　见得多了，顾彦甯反而喜欢简单纯粹一点的人。
　　夏钦榆闭着眼，轻声回应，“嗯，新年快乐。”


第162章 大结局上
　　除夕夜吃完团年饭, 一般大家就会围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春晚了。
　　易清灼坐在沙里的最边缘，撑着下巴，看着一年不如一年的春晚。
　　夏钦榆回房间了，显然是给顾彦甯打电话去了。
　　旁边易常欢她们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偶尔带上易清灼她就回应一句, 一般易清灼都是一个人盯着电视发呆。
　　对电视里的结局提不起兴趣, 而她们的话题也插不进去。
　　易清灼心里波澜起伏，一点都安静不下来。
　　拿着手机在腿上百无聊赖的摆弄。
　　她想给沈朝意打电话, 但是沈朝意那边很热闹。
　　打麻将的，聊天的, 沈朝意没空跟她打电话。
　　易清灼坐着坐着都快要睡着了。
　　最后熬到快要睡着了, 一看时间, 才十点。
　　终于坐不住了，易清灼起身捞起外套。
　　“你去哪儿？”易常欢问。
　　“外面还挺热闹的, 我去外面走走。”易清灼回了一句。
　　在合上门的时候, 易婉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易清灼的耳朵里。
　　她说“你让她出去看看吧，在里面那么多年, 过年就算是比平时热闹一点。但再怎么也没有外面热闹，她出去看看也好。”
　　易清灼走在鞭炮齐鸣的路上，小区里的小孩儿聚在一起堆雪人放鞭炮。
　　过年的年味和监狱里的完全不一样。
　　耳边一阵嗡嗡的声音，易清灼还有些不习惯这些吵闹。
　　在小区里面站了一会儿，说是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公寓楼下。
　　公寓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回去过年了, 只剩少数的灯光。
　　易清灼看着看着，竟然发现她们那个窗户有灯光？
　　刚开始易清灼还怀疑自己的眼神, 仔细数了数, 发现是她们那个窗户。
　　沈朝意回去了？
　　还是进小偷了？
　　虽然小区安保很好, 后面这个可能性极小，但是易清灼也不敢相信。
　　家里热闹非凡的沈朝意回一个人回公寓？
　　带着这个疑问，易清灼打开房门。
　　滴滴两声。
　　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沈朝意回眸，见来者是沈朝意，惊讶的双眼一亮。“你怎么回来了？”
　　易清灼关上门，“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家里那么热闹，不在家里等着跨年，一个人回这里做什么？”
　　要是易清灼没有转到这里，沈朝意今晚就是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有些默契，是命中注定。
　　往里走了几步，易清灼才看见家里的变化。
　　多了一些红色的装饰品，窗户上贴了春花，房门上挂了新年快乐的小玩偶，桌上还放着春联。
　　有点年味了。
　　“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在家里太热闹了，她们打牌喝酒我都融不进去，干脆就过来装饰一下公寓，顺便换一下冰箱里不新鲜的食材，收拾收拾卫生。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随便什么时候回来菜都是新鲜的。”
　　沈朝意也蹲累了，站起来扶着腰。
　　易清灼走过来，沈朝意顺势靠在她怀里。
　　“都快收拾完了，还差春联没有贴在门口，我一个人不方便贴，还想就算了，既然你回来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贴上。”
　　靠在易清灼肩上，沈朝意勾住她的脖子，亲呢道“你再晚点回来我都要走了。”
　　沈朝意还打算回家陪她们一起跨年的。
　　是趁热闹没人注意才溜了出来。
　　易清灼嗯了一声，手掌贴在沈朝意腰后，不轻不重的给她揉着腰。“那我们还挺有默契，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沈朝意看她，嘴角含笑，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她们之间的爱意，平淡又汹涌。
　　这一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却好像勾起了两人心中的轩然大波。
　　“是挺有默契的，你饿了吗？我买了汤圆，要不要给你煮两个。”沈朝意感受到腰间恰到好处的力道，全身心的放松。
　　也没算白准备的惊喜。
　　易清灼摇摇头，“累了就休息会儿，我不饿，今晚吃得挺多的。”
　　搂着沈朝意来到沙发，两人缩进沙发里。
　　“那你一会儿还要回去吗？”易清灼靠在沈朝意肩上，丝毫不管沈朝意被压得倾斜的身子。
　　沈朝意累了，扛不住易清灼这么大一只。
　　于是两人靠在一齐倒在沙发上，沈朝意被迫被易清灼压在胸口。
　　喘息都费力。“你希望我回去吗？还是你想和我一起跨年。”
　　易清灼都这样问了，沈朝意就知道她是不想她回去。
　　但是她不说，沈朝意也不戳破。
　　就都装不知道，逗她玩儿。
　　易清灼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似乎在组织措辞，“既然都这么有缘分的话，你家里那么热闹，我妈那边有没有我都没多大差。”
　　要不我们就不回去了。
　　易清灼说话说不完，说到一半就没有了下文。
　　可是沈朝意总是会理解到她说不出口的另一半，戳着她的胸口，“然后呢？你希不希望我留下来？”
　　易清灼不说，沈朝意就总是引导着她事事有回应。
　　“嗯，一起过吧。”易清灼终于回答。
　　“好啊。”沈朝意也不扭捏。
　　都在这里碰到了，没一会儿都要跨年了，沈朝意就没打算再回去了。
　　“不过你先起来，重。”沈朝意被她压得喘不过气。
　　哪有人好几天没见，一见面没两分钟就滚到了一起。
　　又不是□□关系，就不能纯腻歪一会儿。
　　易清灼撑着身子起来，“回去几天啊，又柔弱了。”
　　听着易清灼的“抱怨”，沈朝意娇嗔一声，“我收拾了那么久了，很累啊，而且你不管是体积还是密度都比我大，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易清灼比她高，身上虽然穿衣显瘦，但是脱衣有肉。
　　处处都比她优越。
　　易清灼回身蹲回地上继续沈朝意没收拾完的东西，嘴里还不忘继续说“沈医生缺乏锻炼，以后我带你多练练。”
　　在哪儿练，怎么练，易清灼故意不说。
　　严重怀疑在开车。
　　沈朝意瞪了她一眼，不接她的话茬，揉着还有些酸的腰走进厨房。
　　易清灼说着不饿，但是她们两人在一起跨年，吃点汤圆，意喻团圆。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团圆和圆满。
　　重新开火，家里也算有了烟火气。
　　易清灼很快就干净利索的收拾好沈朝意剩下的东西，还顺手就把春联贴好了。
　　走进厨房，易清灼洗了个手，看见锅里翻腾的汤圆。
　　原本是不饿的，但是和沈朝意一起，再吃一点也有胃口。
　　单手撑着灶台边缘，易清灼看着容色娇软的沈朝意。
　　围着围裙都能穿出白大褂的气质。
　　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显气质。
　　“看我做什么？”沈朝意回头看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我不看你看谁？”易清灼端起两碗汤圆，还不忘撩沈朝意一下。
　　沈朝意宠溺一笑，取下围裙，在餐桌面前坐下。
　　汤圆还有些烫，易清灼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起。“还有十分钟，要跨年了。”
　　咬了一口滚烫的汤圆，易清灼被烫的缩回了舌尖。
　　“你慢点。”沈朝意对她都无奈了。
　　明明都知道烫，还非要吃。
　　易清灼一口气吃了两个，放下汤圆，从兜里抽出一个红包。“给你的，新年快乐。”
　　沈朝意在电话里随口一句的吐槽她没有收到红包，本是无意的一句话，但是易清灼记在了心里，偷偷给沈朝意准备了一个红包。
　　“原本打算过两天见面给你的，既然都来了，刚好就给了。”易清灼说不了什么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在我这里一直都能拿到红包之类的话。
　　把一件很浪漫的事解释得像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沈朝意拿起红包，后面还有一段话。
　　【我的人生属于沈朝意的时代永不落幕，你永远是我的苦尽甘来。】
　　当浪漫被具象，爱人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答案。
　　易清灼的字迹，潦草又干净。
　　沈朝意拿起来反反复复的看，在乎的已经不再是红包里有多少钱。
　　“你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易清灼见她目光一直停在那两行字上面，便忍不住提醒。
　　“这个厚度，不会是支票吧？”沈朝意眼底无尽的笑意在蔓延，繁华如星。
　　她打趣她，但其实哪怕里面只是一百块，沈朝意都会很开心。
　　她说的每一句话易清灼都有在认真的听。
　　也不仅仅是听，也在付诸于行动。
　　易清灼没说话，往嘴里送了一颗汤圆掩饰自己紧张的心。
　　沈朝意打开红包，出乎意料。
　　里面只放了一块钱，还有一封粉色信纸写的信。
　　折的整整齐齐。
　　沈朝意抽出来，崭新的一块钱，以及一封易清灼的手写信。
　　情书啊？
　　“小易，情书啊？给我写情书？”沈朝意展颜一笑。
　　整整齐齐的一整张信纸，都是易清灼的手写信。
　　易清灼嗯了一声，用吃汤圆掩饰自己的紧张。
　　“但是这个…”沈朝意拿着那一块钱，虽然很感动，但是实在不理解易清灼这个一块钱的脑回路。
　　易清灼清了清嗓子，“寓意就是没有千里挑一，也没有万里挑一，你就只是唯一。”
　　说完易清灼自己都觉得肉麻，连喝好几口水。
　　早知道写在信里让沈朝意自己看了。
　　沈朝意一听，恍然大悟。
　　其实也很浪漫的。
　　就是很容易被人误解。
　　哪有人包红包只放一块钱的。
　　但是那封信才是真正价值。
　　沈朝意嘴角抑制不住笑意，温声道“很浪漫啊，小易。”
　　沈朝意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翻开信封准备读的时候。
　　第一次写情书的易清灼似乎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突然抽走了沈朝意的信，叠好放进沈朝过兜里，“以后再看，马上倒计时了，外面开始放烟花了，我们去看。”
　　说完易清灼拉着沈朝意就往阳台走。
　　外面一直都在放烟花，只是临近跨年倒计时，放得更热闹了而已。
　　易清灼搂着沈朝意站在阳台，看着绚烂夺目的烟花绽放。
　　“挺好看的。”易清灼感叹。
　　沈朝意笑了笑，没说话。
　　知道她是很久之后第一次再亲身置身于这新年里。
　　沈朝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音乐盒，打开开关，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原本就是钢琴形状的音乐盒，以木头为主。
　　沈朝意把她放在阳台上，“熟悉吗？”
　　易清灼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我教你那首吗？”
　　慢慢喜欢你。
　　“我重新弹了，制作成了音乐盒，送给你。这是我会的第一首钢琴曲，你教的。我希望你以后多弹，也多教我。”
　　短短的三分钟，这几天沈朝意抽空就练。
　　邻居家里有钢琴，沈朝意录好又托人在这过年放假的时间里赶制出来。
　　易清灼静静听完，“弹得不错。”
　　沈朝意每一次的用心程度都超乎易清灼想象。
　　两个都是很真诚的人。
　　所以相爱，所以生活中永远不缺乏感动。
　　在新年倒计时中，沈朝意又笑着抓起易清灼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系上一根红绳。
　　她说“看你从上次手腕受伤之后就没戴了，可能原来的坏了，所以又给你去求了一根，我妈推荐的寺庙，她那天刚好去还愿，我就去给你求了一根平安绳。保佑你，无病无灾。”
　　易清灼之前那根是易常欢给她求的，可能是她撞韩业诚车的时候替她挡了一灾，所以断了。
　　沈朝意关注到了，又给她求了一根，也是希望她无病无灾。
　　手腕上的红绳颜色是那么红。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声中，易清灼含泪吻上沈朝意。
　　“我爱你。”
　　这三个字，震耳欲聋。
　　漫天的烟花绽放，她们在绚烂的烟花中接吻，诉说着滔天巨浪般的爱意。
　　“新年快乐，你要平安，要无病无灾。”沈朝意喘息之间，柔声对易清灼说。
　　易清灼静静抱住她，两人相拥。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第163章 大结局下
　　新年之后, 热闹的氛围还在持续。
　　顾彦甯从海州返航了之后，一行人就开始准备出发。
　　她们去了玉龙雪山，爬上了四千多米的山，见到了美艳壮阔的日照金山。
　　易清灼一手拿着氧气瓶, 一手按下快门。
　　定格日照金山那片美景。
　　“好美啊。”夏钦榆忍不住感叹道。
　　也不枉费这一路的艰辛, 克服高反, 一路爬上来，在这个位置等了一个多小时, 才亲眼见证了这大自然的奇观。
　　顾彦甯撑着围栏，看向夏钦榆。
　　她在看日照金山, 她在看她。
　　“小夏, 我们拍个合照吧？”顾彦甯提议。
　　夏钦榆自然不会拒绝, 把相机递给易清灼“好啊，来吧。姐, 帮我们拍张合照。”
　　易清灼接过相机, 后退好几步。
　　夏钦榆紧挨着顾彦甯，笑得春光灿烂, 隐约幸福感外露。
　　少女通过无数次窘迫确定了自己的心。
　　顾彦甯总是宠溺的看着她笑，逗她玩儿。
　　在外人看来是海王收心，只有顾彦甯自己知道，是终于等到她。
　　她和她的前女友们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却在认识夏钦榆之后，再无所图的靠近她。
　　相机定格, 易清灼站直身子，发现夏钦榆脸颊通红。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夏钦榆红着脸看了一眼顾彦甯, 迅速躲到了沈朝意身后。
　　易清灼狐疑的蹙眉, 觉得她们的表情怪怪的。
　　“你跟她说什么了？”易清灼问顾彦甯。
　　顾彦甯虚靠着围栏, 目盼神清。“悄悄话。”
　　夏钦榆害羞的搂着沈朝意手臂，不愿见人。
　　刚才顾彦甯在她耳边说，“既然都好运的看到了日照金山，别浪费这一刻的良辰美景，我们在一起吧？”
　　夏钦榆抿唇，面部表情紧急管理才不至于破防。
　　轻声嗯了一声，夏钦榆从顾彦甯怀里挣脱出来。
　　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顾彦甯的手心。
　　“好了，别问了。”沈朝意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拉了拉易清灼的衣袖。
　　一看顾彦甯暧昧的笑容，能说什么。
　　哄小夏高兴的情话呗。
　　只有易清灼，都不知道好好利用这良辰美景。
　　站在围栏边，易清灼戴着墨镜，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她只要万事胜意。
　　万事不太可能的话，她只要一件事胜意就好。
　　沈朝意，她脑子里只有沈朝意。
　　站上四千多米的海拔，尽管氧气稀薄，易清灼脑海里都只有那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孔。
　　黑色冲锋衣和长裤衬得她身型修长，两条笔直又纤细的腿比例极好，相机里定格了日照金山，也定格了这一刻易清灼的心。
　　最后只是在留言牌上写下，“沈朝意，岁岁皆安渝，念念都可得。”
　　沈朝意站在她后面，看她写这几个字。“怎么只写我啊，不写你自己吗？”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怎么易清灼的愿望里只有她。
　　易清灼吸了一口气氧气，声音有些沉闷，“我其实没什么愿望，想要的都得到了，很多很多，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就以你的名义写吧，没有其他原因，因为我超爱。”
　　因为我超爱你。
　　我看见了日照金山，也看见了自己的信仰。
　　命运使然，看到这里，豁然开朗。
　　神山，保佑我。
　　我爱你，沈朝意。
　　易清灼在世人皆知的角落，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的爱意。
　　沈朝意眸光流转，垂眸拉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向我表白吧易清灼，就在这里，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表白。”
　　不是简单的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而是用情话堆砌的表白。
　　沈朝意想听，想听易清灼贴在她耳边，字字句句诉说她的爱意。
　　神山见证，易清灼的表白。
　　易清灼脸色一僵，被沈朝意突如其来的要求为难到了。
　　表白，她该怎么表白。
　　那一封情书已经榨干了易清灼会的所有甜言蜜语，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表白吗？”
　　“是，你对我表白吧。”沈朝意微微仰头，眼里都是易清灼。
　　易清灼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沈朝意又在为难她了。
　　易清灼后退一步，直到腰抵着围栏，退无可退，沈朝意压着她而来。
　　“很难吗？”见易清灼一直没有回答，还逃避似的往后退，沈朝意便问她。
　　风吹起易清灼的黑发，连带着墨镜让她看起来淡漠又高冷。
　　却没有人能看到，易清灼那墨镜之下汹涌的爱意。
　　思索良久，易清灼只有一句“神明见证，我爱你千万遍。”
　　沈朝意知道，易清灼是翻山越岭才走到了她面前。
　　易清灼捧起沈朝意的脸颊，指尖落在她的发梢，一点点划过沈朝意的头发。
　　她站在易清灼面前，一件及膝大衣配上马丁靴，一如易清灼在网吧路边为她心动的那一瞬间。
　　沈朝意的笑着，对她说“我听到了，你说你会爱我千万遍。”
　　沈朝意仰头，碰上易清灼那两片薄凉的唇。
　　后来，沈朝意朋友圈首次公开了和易清灼在这一刻接吻的合照。
　　并配文。
　　【我爱上了角落里浑身伤痛的她，我捡起了她。自此，我便缝缝补补破碎的她，一点点弥补她的遗憾。】
　　沈朝意从不吝啬自己对易清灼的温柔。
　　在人潮汹涌，在星河长明的每一个接沈朝意下班的深夜，在易清灼沉默中澎湃地爱意，更重要的是在这日照金山的时刻。
　　所有人都见证，来自沈朝意对易清灼的救赎。
　　她们在众人的目光中接吻，诉说着数不尽的爱意。
　　这一刻，我在热吻属于我的玫瑰。
　　我爱你人尽皆知。
　　作者有话说：
　　沈医生和小易的故事在这里就结束啦！
　　感谢一路看过来的所有读者，其实有很多我已经眼熟你们的ID了，感谢你们的陪伴，未来我会继续努力。
　　这是一本治愈向的文，所以，沈医生真的是很理想的一位伴侣，她温柔知性，体贴入微又十分清醒独立，她尊重小易的所有伤痛，并从不在生活中提及，给予她一切的包容和爱。
　　她们之间汹涌的爱意藏在平淡的生活里，包括我作为塑造者，再回看很多章节的时候，也永远会为沈朝意和易清灼很多的细节而感动，易清灼为爱一点点改变自己只为和她契合的心少有，沈朝意的温柔更是难得。
　　从苦难中大大方方走出来的易清灼，拥抱了属于她人生中唯一的美好，她很幸运，也努力珍惜着这份爱。
　　我很喜欢沈医生说给小易那句话，她说“我捡起了她，自此我便缝缝补补破碎的她”。
　　遗憾是常有的，希望每一个人都能遇到愿意弥补你人生小小的遗憾的那个人。
　　虽然舍不得，但也要不舍的向沈朝意和易清灼告别，也再次感谢喜欢她们的所有读者。
　　如果喜欢我的文笔的读者也欢迎和我一起开启另一段旅程，我的下一本预收已经开启，希望能和各位读者再会。
　　也希望所有有爱之人都能幸福，幸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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