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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不会喜欢女孩》作者：易临安
　　文案：
　　这个故事大概就是一个人回到过去，帮助过去的自己，结果一个不慎帮过头了，导致过去的自己爱上了现在的自己，然后达咩，达咩，这样那样……
　　青涩年下x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不说年上
　　he，校园，重生，自攻自受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悦，施明愿┃配角：配角被作者吃了┃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矢志不渝的喜欢
　　立意：手牵手创造美好新生活


第1章 学渣
　　高中刚刚开学一星期，安悦就体会到了形同上战场般的气氛。
　　为什么这么说？这主要体现在只要一遇上班主任的课，他开场必然要先给他们强调一番高中的重要性，然后痛心疾首的表示希望他们能够理解他的苦心，好好学习，争取三年后金榜题名。
　　再则就是，新书刚发到她们的手上，安悦都还没来得及翻上两页，任课老师就已经将他们的学习进程安排的满满当当：高一上学期学高一原本的课程，下学期开始学高二的课程，高二学习高三的课程，等到高三最后一年，就是疯狂的开始复习，为那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进行冲刺。
　　安悦还没有开始学习，就对这种赶鸭子上架一样的学习望而生畏。
　　尽管妈妈在她考上高中的那一刻，就千叮咛万嘱咐过要她好好学习，但是安悦心知肚明自己就不是那种会读书的料。能考上了这所在县城内数一数二的高中，都是她中考时走了狗屎运。
　　她尚不知学习的意义在哪里，只想着赶快高考完，谁也无法阻止她南下进厂当打工妹。
　　又是一节班会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夸夸其谈，安悦就在下面偷偷模仿着他的声调，压低声音的说道；“你们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珍惜着这仅有的三年时光，不要想西想东，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记住我今天讲得这些话，等你们长大后会感谢我的。”
　　她的前后桌被她惟妙惟肖的神态逗得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硬生生憋红了脸。
　　安悦越模仿越起劲，恨不得站在讲台上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结果猝不及防，被班主任听到了她的声音。
　　“谁在鹦鹉学舌？”那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犀利的眼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随即朝安悦这边扫了过来。
　　安悦立马噤声，班上原本吵吵闹闹的杂声也顿时销声匿迹。
　　幸好这才开学几天，班主任对班上的每个学生的声音还不是很熟悉，这才没有让安悦被揪出来。
　　等班主任开始下一个话题之后，安悦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读上，神出鬼没的班主任忽然出现在了班级的窗边。
　　安悦还以为他是来检查早读情况的，上一秒发呆充愣的她，一看到班主任那标志性的秃头和厚底眼镜，就连忙端起了面前的语文书，装模作样的背起了课本。
　　哪知这次班主任并没有在窗边停留多久，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雯雯就径直走进了班级里，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喉说道：“同学们，先停一下！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安悦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不装了，语文书又回到了它本来应该待的地方。
　　在班主任的力压下，嘈杂的班级终于安静了下来。班主任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我们班上又要多一个新同学了，她是刚转学过来的，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随着一阵欢迎的掌声之后，一抹靓丽的色彩出现在了安悦黯淡的生活里。
　　“这一位是施明愿同学，她刚从外地转学回来，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她，让她尽快融入到我们班级的大家庭里。”班主任热情洋溢地说道。
　　“同学好。”讲台上的人穿着清清爽爽的校服，袖子略微挽了两节，漏出一段纤细白皙的手腕，头发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眼睛大大的，睫毛弯弯的，皮肤白白的……身材高高瘦瘦，身后还背着一个撞色的大书包。
　　抱歉，仅凭安悦自己那匮乏的言辞，实在形容不出她有多好看，反正应该是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相貌。像极那些言情小说里，男主求而不得的初恋校园白月光，就连声音也是那种清清冷冷型的。
　　若是安悦有心拿自己和她比较，估计要生出无地自容的自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雯雯卑感来，但安悦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光看着这张脸，就已经在脑补出了百万字的你追我赶的虐恋小说来，腾不出心思来想其他事。
　　就在安悦自顾自的脑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一位新同学目光扫过整个班级时，唯独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刻。
　　随着班主任的一番简单的介绍后，施明愿朝着讲台下浅浅鞠了躬，看起来既客气又礼貌的样子。
　　那是安悦见施明愿的第一面，同时也对她产生了极好的印象，从未想过她们后来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接下来，班主任环顾四周打算给施明愿安排一个座位，安悦看着自己身边的空位，觉得不用想了，这位新同学一定会坐这，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位置是眼下班里唯一的空位。她之前的同桌刚开学就生了一场大病，请了长假，至今都还没有回来。
　　果不其然，班主任的视线转了一大圈后，落在了安悦身边的位置上。
　　“要不，施同学你就先坐那吧，要是以后不行再安排。”班主任指着那位置对施明愿说道。
　　施明愿随后望过来，嘴角浅浅一笑，应道：“好的，谢谢老师。”
　　没有一个老师会不喜欢乖学生，班主任见状也笑了笑，等他安排好施明愿后，早读也结束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班级里的同学鱼贯而出，争先恐后的奔向厕所和小卖部，安悦却没有离开。
　　她一直等到自己的新同桌坐到她的身边，放好书包后，才兴高采烈地向她伸出一只手，问候道：“你好，我叫安悦，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她的新同桌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般自来熟，面上愣了一秒，才握了握安悦的指尖道：“你好。”
　　“你的名字很好听。”这是安悦和新同桌说的第二句话。
　　施明愿无意间低头往她桌面上一看，发现她的草稿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扬了扬道：“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
　　于是安悦对施明愿有了第二印象：她的新同桌不是一个谦虚的人。
　　施明愿同样看着她，眼前人和她记忆里的人出现了偏差，她一直以为她从小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想到还有如此热情的一面，不禁开始期待接下来两人相处的时光。
　　安悦张了张嘴，还想问点别的，他们的班长李暮就忽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捧着一叠书放在了施明愿的课桌上，道：“同学你好，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李暮，这是老师交代我去帮你拿的新书，还有一些作业，老师也让我和你说一下，到时候好交给任课老师……”
　　等班长离开了，上课铃也响了，安悦只好压下心头对自己新同桌的好奇心，糊里糊涂的开始听起课来。
　　施明愿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窗明几净的课堂和身边一个个稚气未脱的同学，听着老师站在讲台上重复着那些耳熟能详的知识点，手里捧着尚余墨香的新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起，她要融入这个对她来说算是崭新的环境里，将自己当成和她们一样的同龄人……
　　安悦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堂课，尽管她认真听讲了，脑子里进去的知识却好像没有多少，直到下课铃声乍然响起，她才仿佛又找寻到了自己的灵魂，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见施明愿没有起身去厕所的打算，她抓紧机会问道：“施明愿同学，你住宿吗？”
　　施明愿摇了摇头。
　　“难道你家住的离学校很近？”安悦不解地问道。这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在学校住了宿，不止是因为家里远近的原因，还因为她们平时晚上也需要晚自习，家长们都不放心她们摸黑回家。
　　施明愿还是摇了摇头，见安悦一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罢休的架势，才不得不解释道：“因为我习惯待在家里住。”
　　安悦对这个理由似解非解，但看施明愿不愿再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万一人家是富二代，每天都有人定时接送呢？这么一想，安悦瞬间不纠结了。
　　放了学，施明愿独自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并没有像安悦想象中的那样，有司机开着车来接送她。
　　她独自行走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天生就带着孤寂一般。
　　回到家后，施明愿随手将书包卸下来，扔到沙发上，随后便走到冰箱前，从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这个家里虽然家电俱全，装修高档，但气氛却冷冷清清，空空荡荡，既没有爸爸进门时的体贴问候，也没有妈妈烧得热菜热汤，就好似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一般。
　　其实这套房子也刚买下来不久，就在施明愿征得自己父母同意，独自来到这里求学后，她父亲买下的。
　　而施明愿也并非这座城市的原住民，她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楼下的美食街逐渐有了人来人往的客流，街道两旁的小店也随之打开了大门，将各种美食摆放了出来。
　　施明愿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而望，视线正好可以看到街道对面的一对小夫妻正在忙里忙外收拾着自己的小摊……


第2章 情书
　　上了一星期的课，将暑假积攒的好学挥霍殆尽，安悦终于忍不住暴露了自己懈怠的品性。
　　除了感兴趣的几节课以外，其他的课程，她要么发呆，要么就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好好学习是不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的。
　　听着老师那云里雾里的讲解，她看了看身边认真听课的施明愿，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那么专注，否则她就能拉着她偷偷讲一些班级里的八卦，时间很容易就熬过去了。
　　安悦翻着自己空白的笔记本，突然找到了解闷的小游戏，拿起笔来开始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又熬过了一节课后，安悦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施明愿发出邀请：“你要一起上厕所吗？”
　　施明愿刚拿起下节课要上的课本，闻言一愣，想起手挽手上厕所也是这个年龄段少女搭建友谊的方式之一，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上过厕所？”安悦神情一严肃，苦口婆心的劝道：“明愿啊，憋尿对身体不好。”她这么说的主要原因还是想劝施明愿和自己一起去厕所，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厕所多么寂寞啊。
　　坐在她们前桌的罗晓晓听到安悦的话，噗嗤一声笑道：“安悦你管那么多，是打算帮明愿一起上吗？”
　　安悦正想反驳她，就看到施明愿看一眼手表，然后朝她抬起三支手指，道：“三分钟。”
　　“什么三分钟？”安悦不解。
　　“你还有三分钟上厕所的时间。”
　　安悦脸色一变，来不及再多说废话，像阵风一样的朝厕所跑去，又像阵风一样的在上课铃声响尽的最后一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上课铃声平息了，这节课的英语老师也踩着点进入教室：“同学们，我们今天要上parts two，请大家翻开课本……”
　　在整齐的翻书声中，喘着粗气的安悦，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翻开书，庆幸的说道：“好险，差点就迟到了。”
　　她手腕上洗手过后留下的水渍都还没有干透，施明愿见状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来，抽出一张递给她。
　　安悦毫不客气的接过，笑眯眯道：“谢谢。”
　　施明愿看着她手底下上节课走神时，在记事本上给老师画的正字，欲言又止。另一头英语老师已经开始带领他们诵读新课单词，施明愿不好分心，只能将想说的话又忍了下来。
　　第二天，安悦准时出现在班级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早就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的时钟，她们7点半上课，现在才7点，施明愿就已经坐在课桌上看书了。
　　安悦讶异地走过去，问道：“你早上几点起床啊，怎么这么早就到班级了？”而且施明愿还没有在学校住宿。
　　“不早了，我六点就起床了，过来学校刚刚正好。”施明愿同样看了一眼时间，从桌膛里掏出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来，放在安悦的课桌上。
　　“我如果像你这么早就起来，我一定会回笼再睡一会。”安悦看到那牛奶和面包后，眼睛一亮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早饭的？”
　　施明愿避开了这个问题，道：“不吃早餐，会得胃病的。”后来的她，就常常半夜胃痛到清醒。
　　安悦不以为然，笑嘻嘻道：“你怎么和我妈说的一样，可是我一大早起来没有什么胃口，就不想吃早饭。”
　　她将那牛奶和面包拿起来一看，竟然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没想到你买的这么巧，这两个口味都是我喜欢的，今天就勉强吃一顿早饭吧。”说着她就撕开面包的外包装，往嘴里塞。
　　施明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安悦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拿出自己的作业来，含含糊糊道：“要不是昨天有作业忘记做了，我才不会这么早来。”
　　“对了，明愿你作业做完了吗？”安悦灵机一动，明知故问道。
　　施明愿看穿了她的意图，眨了眨眼睛：“当然做完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能不能，借我抄抄？”安悦厚着脸皮，凑到施明愿的面前请求道，“你看马上就要早读了，我怕我补不完那么多作业。”
　　“既然知道补不完，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做？”施明愿敲了敲桌板，像一个老师一样问道。
　　“昨晚我和罗晓晓她们在宿舍玩……”安悦心直口快差点就说漏了嘴，幸好及时挽救了回来：“我做了！只是做到熄灯都没有做完，不得已才拖到了今天……”
　　“拜托，拜托啦！”她晃着施明愿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祈求道。
　　施明愿拿她没办法，从自己的桌膛里抽出自己的作业本来，递给安悦。
　　“我就知道明愿最好啦！”安悦甜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眼尖的看到随着施明愿拿作业本的动作，一个粉红色的东西从她的桌膛里掉了出来：“那是什么？”
　　若不是安悦的提醒，施明愿还不知道自己有东西掉了。顺着安悦的视线，她伸手将那件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
　　拿起来后，才发现那是一个纸叠的爱心。
　　安悦看到这暧昧的颜色和形状，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谁送给你的情书吧？”
　　幸好此时的班级里没有什么人，有几个也离她们两人远远的，不然这种事一定能掀起轩然大波。
　　施明愿不假思索的将它拆开一看，顿时被里面各种油腻的用词给恶心到了。情书上并没有留下送信人的姓名，施明愿也想不到是谁给自己送的，推断道：“说不定是什么恶作剧罢了。”
　　“你刚转学来一个多星期，在这个班级里，你又没有得罪什么人，谁会跟你搞恶作剧？”安悦笃定道：“一定是喜欢你的人送的。”
　　说完，她就微微一笑，仗义的说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施明愿看她一副好奇的模样，索性将信纸拍在了安悦的课桌上，道：“你想看就看吧。”
　　安悦如遇蛇蝎，连忙退开，道：“我才不看，那是你的情书。”
　　等施明愿将情书拿回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后，她又凑过来八卦的问道：“里面说了什么？”
　　施明愿大方给她看她又不看，等扔了之后，又忍不住好奇要八卦。施明愿从没有发现她还有贱兮兮的一面。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就是不让她得逞。
　　“你猜？”
　　“不说就不说。”安悦哼哼两声，翻开施明愿的作业，快速的抄了起来。
　　随着早读的时间越来越近，班上的同学逐渐来齐。安悦抄完了作业，趁还有时间，往前桌罗晓晓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的镜子借我一下。”
　　罗晓晓从自己的桌膛里翻出镜子，头也不回的递给了安悦。
　　安悦看着镜子里脸颊胖乎乎的自己，再瞧了瞧施明愿精致的五官，不得不承认女娲造人也是有偏爱的。如果说施明愿是女娲亲手捏出来的泥人，那自己就是她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而是还是掺了大部分水的泥点子。
　　也难怪施明愿刚转学来一个星期就能收到情书，而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被男生喜欢过。
　　安悦叹了一口气，嘟囔的自言自语道：“这世界上会有人喜欢像我这样的胖子吗？”
　　施明愿正在纸上计算着数学题，听到这话笔尖一顿，放下笔就对安悦说道：“安悦，你放下镜子。”
　　安悦想她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自言自语，不以为然道：“你不必安慰我，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哪曾想施明愿并没有安慰她，而是等她放下镜子之后，用指尖轻轻撩了撩她厚重的刘海，温和的道：“如果你愿意去将这些刘海打薄点，我想你会变好看的。”
　　十六七岁的少女哪里有不好看的道理，光是她们身上纯白的校服和青春的气息，就足够让面容疲惫的成年人艳羡不已。
　　如果真的有差距，那差距一定出在会不会打理上。
　　“真的吗？”安悦别别扭扭道。
　　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坐在罗晓晓旁边的男生插嘴进来道：“人丑就是人丑，光刘海打薄有什么用？还不如去烧烧香，祈求老天下辈子给换张好脸。”
　　他随便的一句话，便让安悦好不容易升起的自信心又重新跌落谷底，瘪着嘴将镜子还给罗晓晓。
　　施明愿厌恶这种没由来就随便打击人的人，她和安悦的对话关他什么事？
　　略加思索后，她便将男生的话绵里藏针的怼了回去：“还好吧，我觉得安悦的底子好，以后一定变漂亮的，不像有些人，天生长的不好，脱胎换骨也没用。”
　　罗晓晓也皱着眉头，帮腔道：“宋金田，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个男生自觉理亏，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即使是这样，安悦低落的心情也挽救不回去了。
　　其实在施明愿的眼中，现在的安悦并不丑。她脸颊上那些显胖的肉，不过是青春期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皮肤虽然也黑了一点，但是等她学会防晒之后，自然会白回来。
　　若是她听了自己的话，愿意将那厚重的刘海剪薄一些，人们就会发现她还有一双明亮璀璨的大眼睛和端正的五官。
　　施明愿如此笃定安悦会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全然都是因为她见证了安悦全程的变化。
　　只是那时候的安悦，内在也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早就没了现在的开朗……


第3章 认识
　　◎就算不去电子厂打工，去当个作者也不错。◎
　　自满与自卑，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品质，放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身上却并不冲突。
　　对自身短处的过分在意，让她们轻而易举的就产生自卑。而对世界的未知，又让她们自觉以为自己就是生活中独一无二的主角。
　　换句话说就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简直就是各种情绪的矛盾体，像夏天的阵雨，顷刻大雨倾盆，顷刻阳光明媚。
　　所以等转过一天，安悦有了更高兴的事，眨眼又忘了对自己外貌的在意和前桌的讽刺。
　　政治课上，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安悦神神秘秘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杂志来，撞了撞施明愿的胳膊肘，像做贼一样的问道：“好东西，小卖部老板新到的货，要不要看？”
　　施明愿抽空瞥了那杂志一眼，光是从那花花绿绿的封面，就不难看出那是一本当下最红火的言情小说刊物，内里写满了男女之间缠绵悱恻的情爱纠葛。
　　在施明愿还在安悦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痴迷过这类小说一段时间，可后来经历多了，眼界也广了，才发现情爱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人生也不可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只着眼于情爱，这些故事在施明愿眼中便顿失趣味，甚至觉得内里男女主角的行迹幼稚可笑。
　　她摇摇头，婉拒了安悦的好意。
　　安悦早就知道她不会看的，她也不懂为什么施明愿能够一天到晚都捧着书学习，难道课本还能比杂志好看？
　　施明愿虽然没有和安悦同流合污，但她却将自己的政治书往安悦那边挪了挪，帮助安悦遮挡住一部分暴露出来的杂志，以及在政治老师视线经过时，悄悄提醒入迷的安悦，让她将杂志藏起来。
　　在她的帮助下，安悦度过了一节快乐的政治课。等到下课铃响，安悦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杂志，擦去眼角上因深受感动而情不自禁溢出来的眼泪，和罗晓晓结伴去厕所。
　　等她从厕所回来后，又立马拿起杂志，想看看男主角到底是怎么死的。
　　罗晓晓一看到她的杂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道：“这本杂志不是昨天才出版吗？安悦你怎么这么快就买到了？”
　　安悦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咯，我可是特意托小卖部老板娘帮我买的。”按三中的校规，非假期时间住校生是不能走出学校的，想买什么东西只能在小卖部买或请走读生帮忙。安悦因为和小卖部的老板娘关系好，所以才有这样的便利。
　　“那等你看完了，一定要记得先留给我看。”罗晓晓恳求道。
　　一本崭新的杂志在班级里的小说爱好者中，可以称得上是炙手可热，要是不提前预定，等杂志过时了，都不一定能看上。
　　“咱俩谁跟谁？我看完了，一定先给你。”安悦一口答应下来。
　　有了安悦的保证，罗晓晓这才安心的转回头。
　　又到了快上课的时间，施明愿见安悦抱着杂志仍是一副不肯放下的模样，忍不住敲了敲安悦的桌子劝道：“下节是化学课，你还是好好听课吧。”
　　她上政治课的时候没有劝阻安悦是因为她觉得文科的科目并没有那么重要，到时候考前背背就行，但是理科的科目，若是平时不听课，期末前临时抱佛脚的难度无异于女娲补天。
　　安悦听说下节课是化学课，脸色先是一喜，又是一苦。喜在她不想听化学课，又能看一节课的杂志，一苦是因为施明愿的话。
　　“啊，化学课最是无聊了，没有解闷的东西，我要怎么活？”安悦嘟着嘴道。
　　“你不怕考试吗？”施明愿眉头一皱。
　　安悦以为这个问题很简单，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考试有什么可怕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你难道不想考大学？”施明愿纳闷道。
　　“人生又不只是读大学一条路呀，反正读完大学也是给人打工，不如早几年出去打工……”安悦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歪理，振振有词道。
　　“对呀，我们安悦的理想可是去电子厂做最靓的打工妹。”罗晓晓听到两人的谈话，转过来帮着安悦说话道。她和安悦是同宿舍的上下铺，安悦想什么，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要不是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家里不让，我们现在估计都看不到她了。”
　　罗晓晓一边说着，安悦一边附和的点点头，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离谱。
　　如果是施明愿知晓她家里的事，说不定真会相信她这番鬼话，施明愿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安悦将杂志翻到了扉页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发出一声长咦。
　　杂志的扉页上写着杂志的征稿广告，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雯雯除了一些征稿的文字、体裁要求以外，还有投稿成功后的报酬，安悦用手指指着那几行字着重念道：“千字50块钱。”
　　“一千字50块钱，两千字就是100块钱，那一万字就可以拿到500块钱了，比我一个月在学校的生活费还多。”安悦眼冒金光，掰着手指快速计算着，问施明愿道：“明愿，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施明愿并不了解那些出版社的规矩。
　　“这样说来，就算不去电子厂打工，去当个作者也不错。”安悦揣摩着自己的下巴，低声的嘟嘟囔囔道，目光不经意瞥过施明愿的侧脸，更加显得若有所思。
　　风吹过窗外的树梢，白云挤成野马的形状在蓝天飘过，如同少女一个个漫无边际的幻想。
　　不久后，安悦就为自己藐视考试的言论付出了代价。
　　高一第一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她和施明愿双双名列前茅，但两个人却得到了班主任截然不同的评价。
　　因为施明愿是正数第一，而安悦却是倒数第二。
　　作为一对大部分时间都相处在一块的同桌，班主任对两人表现出的如此差异，感到十分惊讶。
　　不止是他，就连安悦自己捧着满是红叉叉的卷子都难以置信，她将自己卷面的分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得出来的结果却是她错了，老师没有错。
　　“怎么可能，我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施明愿将她的试卷拿到自己的面前来，将她的错题一一看过去，发现她的错题大部分都是因为对知识点一知半解导致的，明明这些知识点都是老师讲解过，安悦却似乎一点也没有领悟到。
　　她用笔尖随手指一题道：“这个符号表示的是包含关系，A包含B，就代表B集合内的元素，在A集合内都可以找到，数学老师上星期讲课才说到。”
　　安悦挠了挠脸颊，心虚地说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哈哈……”
　　施明愿没有戳破她的掩饰，笔尖又向下划了一题，道：“像这题可能稍难一些，你得先背住三角函数才能进行解题。”其实这些题目在施明愿眼中都很简单，但她怕自己若说简单会让安悦的自尊心受挫，毕竟安悦是错了。
　　安悦没有领会到她的好意，将卷子拿回来，随意折了折塞进书里，大大咧咧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会努力的。”
　　她嘴上说着要努力，转头却又和罗晓晓聊起了班里的八卦。施明愿看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笔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施明愿全神贯注于笔记的时候，一张陌生的脸走入了安悦和施明愿所在的高一三班里。
　　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班级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直勾勾盯着这个意外来客。
　　他穿着明黄色的球衣，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拿着一杯奶茶，像是刚从球场上下来，浑身都被汗水打透，一进入高一三班，目光便在课桌之间搜寻着什么。
　　直到他看到低头苦写的施明愿，立马扬起了微笑来，目无旁人的朝施明愿走来。
　　一心只有学习的施明愿浑然没有发觉外界的变化，不时的皱皱眉，正为了解开一道数学大题而煞费脑力。
　　若不是旁边的同学提醒她，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施明愿一抬头，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夏天，刚打完球，浑身汗水的咸腥味不算好闻，施明愿的鼻子后知后觉的发挥作用，施明愿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当场避开对方。
　　“你……”
　　不待施明愿询问，那男生就将手里的奶茶放在了施明愿的桌面上，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苏颂文，是高三四班的学长，请你喝奶茶。”看热闹的人在一旁低低惊呼着。
　　施明愿看着面前陌生的男生，生冷的回应道：“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认识，但以后我们就认识了。”男生对施明愿了如指掌的说道：“我知道你叫施明愿，是新转来没有多久的高一新生，我注意你很久了，希望我们能交个朋友。”
　　说话的同时，向施明愿伸出了一只手。
　　施明愿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确实，高大的身材，俊朗的外貌，灿烂的笑容，是每个青春期少女梦里篮球王子的模样。
　　可施明愿却不吃这一套……


第4章 训话
　　◎这次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谢谢，不爱喝甜的。”施明愿客气又礼貌的再次拒绝了对方，说完就又翻出了一张卷子来若无旁人的做了起来。
　　苏颂文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来，挠着头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下次我请你喝点别的。”
　　旁人看到苏颂文这幅害羞的模样，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特别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嘴上不住的惊呼道：“他竟然脸红了诶，太可爱了吧！”
　　“明愿为什么不接受奶茶呢，要是我，我一定当场把那瓶奶茶喝了，再让那男生把□□号码留下。”
　　“那男生一定是来和明愿表白的吧……”
　　只有事主本人岿然不动，一副心硬如铁的模样。
　　施明愿没有回应自己，苏颂文也不好再逗留下去，抛下一句“那么下次见”就灰溜溜的跑了。
　　他虽然走了，风波却并未平息下来。施明愿本没有在意外界的议论，可那些声音像风一样的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不想听也得听。
　　“那个男生是体育特长生，家里条件特别好，听说已经帮他打通关系，要把他保送到N大。”
　　“他们高三的人都叫他段草，我看啊，我们整个三中男生里没有一个比他长的还帅的，叫他校草还差不多。”
　　“……长得又帅，家境又好，还爱运动，这不是小说男主角的配置吗？言情童话竟在我身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明愿不要他的话，我正好可以去安慰安慰她，然后乘虚而入。”
　　一阵嬉闹声后，女生打断了同伴的妄想：“你还是清醒一点吧，我听说这个苏颂文高中三年已经换了好多任女朋友了，校内的，校外的，个个都是肤白貌美，身材高挑，他和我们又不一样，不用担心高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咦惹……”
　　施明愿站起来，将苏颂文放在她课桌上没有拿走的奶茶，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后排的垃圾桶里。
　　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哪里的安悦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些零食和两罐酸梅汤。
　　耳朵灵敏的她还没有进门就听说了苏颂文来过的事，但到了施明愿面前时，她却没有迫不及待的盘问施明愿发生了什么，而是将零食往两人之间的课桌上一摆，就招呼着施明愿道：“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时间，你就别那么勤奋了，小心把眼睛看瞎了，休息一下，等上课了再接着学。”
　　施明愿闻言，犹豫了片刻，便把手头的笔放了下来。
　　她其实也没有安悦想象的那么爱学习，只是她想把曾经的遗憾弥补上，所以现在才格外的用功。
　　安悦也不问施明愿想不想喝，径直帮她把吸管插进了杯装的酸梅汤里，然后放到了施明愿的面前。
　　施明愿拿起酸梅汤浅浅尝了一口，安悦期待的望向她，问道：“好喝吗？”
　　“甜。”施明愿评价道。
　　“甜就对了，我喜欢甜。”安悦眼睛笑眯眯的像弯月，特别甜，施明愿又吸了两口那酸梅汤。
　　安悦将自己买来的零食分成公平的分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推给施明愿。就算施明愿不吃，她也帮她收进了桌膛里，美名其曰：万一明愿一会饿了呢？
　　“有个八卦要告诉你。”安悦撕开一包辣条，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暗指着后排那一群凑在一起的男生说道：“你猜猜他们背后叫你什么？”
　　“叫我什么？”施明愿不关心那一群男生，只是有些好奇。
　　“他们都说你长得好看，在背地里叫你校花。”安悦含着笑，睁大眼睛瞧着施明愿，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到变化的表情，这样这个八卦才有真正的价值。
　　“哦。”可施明愿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悦不可思议道：“你不在意吗？”
　　施明愿反而不解道：“我又不是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安悦觉得施明愿有点成熟的过分了，和她不一样，和班里的其他女生也不一样。
　　-
　　晚自习，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削平底下的一颗颗年轻的脑袋。
　　学校里不知哪个角落里种着木樨花，九月正逢开花时节，整个校园里都飘荡着那甜腻腻的花香，就连教室里也难逃一劫。也正因这花香，让沉闷枯燥的教室平添了一丝活力。
　　施明愿心不在焉地做着习题，不时就要停下笔来，向门外看一眼。
　　班上的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的自修，只有施明愿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它的主人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至今还没有回来。
　　就在施明愿慢腾腾的完成一面习题，临近下课时，安悦终于死里逃生回来了。
　　单从她红彤彤羞愧未消的脸和虚浮的脚步上就可以看出，她一定没有少被班主任唠叨。
　　还没等安悦落桌，罗晓晓就急不可耐的追问她道：“老谢和你说什么了？”
　　安悦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让她等等，身体沉重的坐到椅子上。
　　等到下课铃响了，那些有心或无心打探的耳朵散去后，安悦才和罗晓晓讲起了刚才的事。因为成绩太差而被班主任叫去训话，这种事太丢脸了，她才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老谢说我的成绩太差了，让我好好学习，特别要向明愿同学学习，争取下次期中考考个好成绩，不然……”安悦四舍五入，撇去了那些不重要的话，将班主任训话的内容讲了个大概。
　　“不然什么？”
　　“不然就要把我的家长叫到学校来，和他沟通一下。”安悦的脸又羞愤的红了起来，忿忿不平道：“动不动就叫家长，老谢就会这么一招，我都快成年了，有什么事是我自己不能决定的？”
　　“快成年……那不是还没有成年吗？”施明愿在一旁说道。
　　安悦看向她，轻咳一声，挽住施明愿的手臂求道：“明愿，我承认我白天说的话是冲动了一些，下次再努力就来不及了，得现在就开始努力，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吗？”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连安悦自己都没有想到，但她此时的变卦，与其是担心自己的成绩，倒不如说是害怕再次被班主任拉到办公室，接受唾沫袭击。
　　施明愿将手一摊道：“你这次月考的卷子。”
　　她一命令，安悦立马翻箱倒柜的将那张被她抛之脑后的试卷找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收的，原本平整的试卷现在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一束。
　　安悦见状也不好意思了起来，立马动手试图将试卷压平。施明愿不在意这些，拿起安悦的试卷，又重新看了一遍，对安悦的知识点掌握有了大概的了解。
　　讲解开始后，施明愿如同一个带路的向导一般，将安悦引入知识的密林中。难题在她的手底下犹如一团团乱麻，就算纠缠的再复杂，她也总能找到线头的开端，然后在安悦面前一点一点理出乱麻原本的模样，直到结尾。
　　她不光自己讲解，还留给安悦思考的余地，直到她真正的将知识点吸收进去后，施明愿才会讲解到下一题。同时她又极富有耐心，安悦不懂的地方，她就一遍遍换着方式的重复。
　　最后就连罗晓晓也被吸引过来，拿着自己月考的试卷，转过身来听施明愿的讲解。
　　幸好高中的课程刚开始没有多久，解题所用到的知识点都是一些基础，安悦想要学会并不难。
　　一张试卷从头讲到尾，时间也不知不觉的流逝而过，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开始站起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回寝室，安悦还有些恍惚。
　　她目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试卷，通过施明愿的解题，她发现这些题目其实都不难。不需要多高的智商，也不需要多好的天赋，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分值再大的题也能解出来。
　　她甚至有了大胆的念头，假如同样的试卷，能再考一次，说不定她能稳拿九十分----------难怪施明愿能考得那么好，学霸就是学霸。
　　安悦重新提起了对学习的兴趣，欣喜若狂，就差将施明愿扑倒进行感谢。
　　施明愿制止了她冲动的行为，从桌膛里掏出一本笔记来，交给安悦道：“马上就要国庆放假了，你放假之后，抽出空来把这些错题重新好好做一遍，不要马虎大意，不要掉以轻心，仔细看题，然后再看看我写的这些笔记，下次一定会有进步的。”
　　还没来得及走的罗晓晓，羡慕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酸不溜秋的说道：“安悦你到底是怎么样的运气，能遇上像明愿这么好的同桌，我也想要一个。”
　　“不行！明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安悦展开双臂挡在施明愿面前，霸道的说。
　　施明愿对此只是笑了笑。
　　“明愿，你没有住宿，一个人这么回家安全吗？”
　　“没关系的，这时候路上行人还很多，我一会儿就到家了。”
　　安悦关心完施明愿后便和她告别，与罗晓晓相伴回了寝室。
　　施明愿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阴暗里后，才转身向自行车棚走去。
　　从前互联网上有一个话题问：“如果你能带着现有的知识回到高中，你有把握考上清北吗？”
　　施明愿不敢保证通过现在的努力自己最后能考上清北，但这次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第5章 笔迹
　　◎现在她达成了自己的愿景，又忽然生一重贪心来◎
　　国庆学校放了七天假，施明愿既没有出去玩，也没有回J市的家，而是待在那套新房子里一步都没有出门。
　　“我会好好吃饭的，不熬夜，不赖床，不吃垃圾食品，出去的时候会注意安全，也不会随便和陌生人说话，让他们进门。”
　　她的爸妈听说这个假期她不回家，本想来G市看她的，但因为生意上的一些事，让他们无暇分身，所以就只能通过每天一个电话来关心施明愿了。
　　“不用给我请保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你就放心吧。”听完妈妈的一串唠叨后，施明愿一再向她保证道：“你和爸爸也是，不要劳累，要按时休息。”
　　得到电话里妈妈的允诺和听到她挂断电话的声音后，施明愿才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将它放到一边去。
　　重新拿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她将把鸡毛掸子伸进面前一格格书柜里去，清扫出里面积攒的灰尘。
　　也不知道她爸爸是怎么想的，明明只有她一个人住，却要给她买这么大的房子。
　　装修虽然大部分都是按施明愿的心意来，但一旦到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精致装修，全是提前预埋下的坑。
　　身处闹市区，外面车来车往，浓烟滚滚，只要开着窗，就有不停的灰尘往家里钻。
　　就像她面前的这墙书柜，不过是忘记顺手关上玻璃门的，没有几天，书格里面积上了一层灰尘。
　　还有客厅那盏她爸选的水晶吊灯，想想也知道，施明愿平时一个人待着不需要那么亮的灯光，但就算那灯一次都不开，不久之后，那纯白的灯罩上也会积满灰尘。
　　施明愿不喜欢陌生人闯进自己的生活范围里，所以尽管可以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定时请保姆上门清扫，但她也甘愿自己动手清洁。
　　打扫了一整天，施明愿才将将把整个房子打扫干净，随后她赶忙那些用不到的柜子抽屉房间都牢牢关上，免得灰尘再跑进去。
　　终于腾出了空，她拿起钥匙出了一趟门，再回来的时候，怀里便多了一捧百合和几株吊兰。
　　将百合插入客厅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花瓶里，洁白的花瓣上犹带着水滴，狭长的梗和叶青翠欲滴，淡淡的花香从花蕊中散发出来，悄然占据着客厅的空间。
　　施明愿插好花后，又将那几株吊兰挂到了阳台边上，绿色的长叶在半空中旋转，让房子里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
　　施明愿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水来，静静欣赏着那一捧百合。
　　夕阳从客厅的落地窗外漫进来，再爬上长桌，将洁白的百合渲染上似火烧般的颜色，也将施明愿眸子里的光变成了暗黄。
　　施明愿福至心灵的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果然看到了楼下卖麻辣烫的小店开门了，那对关系和睦的夫妻像往常一样的忙里忙外准备摆摊，只不过今天那小店里多了一个人。
　　那对夫妻刚上高中的女儿也趁着假期来到店里，帮助自己父母经营小店的生意。
　　现在才五点多，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美食街和小店也都还没有开始营业，但因为不错的价格和低廉的价格，早早就有熟识的老顾客等候在小店门口，等着麻辣烫的开火。
　　夫妻中的丈夫热情洋溢的摆好折叠桌子和塑料板凳，一边招呼着那些老顾客先坐下来等，一边叫自己女儿拿着点菜本子记下顾客要点的东西。
　　施明愿透过落地窗，可以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吗？”
　　“好，我知道的。”丈夫转过头用不属于G市的口音对自己的女儿说道：“这位顾客要一碗麻辣烫馄饨，一碗拌面加煎蛋，和你妈说去。”
　　小店里虽然主要是卖麻辣烫，但是只要顾客想吃什么，店里有材料，夫妻中的妻子都能煮，所以才能招揽来那么多顾客。
　　施明愿曾经犹豫过要不要靠近这家人，可是心里的某种冲动告诉她，无论今生她们还会不会有关系，她都还是想见见他们，哪怕只是一个旁观者也好。
　　所以她才千里迢迢从J市转学到这里，并在这家麻辣烫的小店对面的楼上买下房子，以便每天都能看到对面的这家人。
　　现在她达成了自己的愿景，又忽然生一重贪心来，想要趁现在下楼，去见见这家人并和她们说上一两句话。
　　但她又担心自己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贸然靠近他们，会扰乱了他们的正常生活，因此不管她的内心再如何翻涌，她也硬生生压抑住了那些没由来的冲动。
　　转回头，施明愿望着那捧逐渐被黑暗包裹住的百合。
　　她走过去将整束花连带着花瓶都抱了起来，走进书房里，把它放到了书房的钢琴架上。随后她打开了钢琴的盖板，左手落在钢琴的琴键上，随意按出了一连串的音符。
　　找到手感后，她在钢琴面前坐了下来，一个个轻盈曼妙的音符随即从琴键下流淌出来。
　　一曲《神秘花园》悄然莅临嘈杂的街道，如洪流中突兀涌入一股清泉。它就那样缓缓流动着，既没有被洪流所浊化，也没有被人群拥挤出来的热风吹散，似轻纱一般笼罩在街道上每个人的头顶。
　　“哪里来的钢琴声？”麻辣烫店里的妻子听到钢琴声，抬头向楼上看去。
　　“可能是哪户人家的小孩在练琴吧。”丈夫忙着往麻辣烫中下菜，随口盲猜道。
　　女儿也听到了这优美的钢琴声，同自己妈妈一样往楼上望去，尽管她也没有找到钢琴声的由来，但目光中还是不自觉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扭头看着爸妈忙碌的背影，她挣扎了一会，还是将‘也想学钢琴’之类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话不用说，她也知道答案。
　　-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七天就过去了。
　　早晨7点20分，安悦姗姗来迟，一放下书包就全身瘫软在了课桌上，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还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幅没有睡够的模样。
　　安悦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昨夜并没有住在寝室里，所以罗晓晓看到她这幅样子，就好奇问道：“你这七天去哪里玩了，怎么像被人吸干了精气了一样？”
　　“要是出去玩倒还好。”安悦嗤了一声道：“我整整七天都在家里帮忙，每天都到凌晨，哪里有机会出去玩。”
　　罗晓晓了解了：“原来如此，难怪你这幅样子。”
　　施明愿照例从桌膛里掏出一份早餐来，放到安悦的面前。睡眠不足的安悦虽然没有胃口，但有可以白吃的早餐，她也不会拒绝。
　　刚将吸管插进豆浆里，施明愿的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安悦咬着吸管，面露不解的表情：“做什么？”要不是这早餐是施明愿给的，她还会以为她想要自己的包子。
　　“你放假前答应我的事呢？”施明愿问道。
　　“你说这个啊。”安悦因血管阻塞而混沌的脑袋顿时清明了，打开自己的书包，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了自己的月考试卷和施明愿的笔记本来，认真的说道：“你写的笔记我都看了，那些错题我也重新做了一遍。”
　　“你看我这么认真的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是不是得表扬我一下？”安悦得意扬扬的说道，就差给安她一条狗尾巴摇起来。
　　施明愿一边翻开安悦改正后的试卷，一边略加思索后道“那我就奖励你背一篇课文怎么样？就那篇白居易《琵琶行》，不难吧？”
　　安悦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怨气横生道：“这哪里算什么奖励，这分明是又一个任务，我才不要。”
　　施明愿笑笑不说话，反正《琵琶行》是高考必备诗篇，安悦现在不背，早晚也要背，逃不掉的。
　　她看完安悦修改后的试卷，没有什么大的错处，便将试卷还给了安悦，这时候罗晓晓转过头来道：“明愿你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呗？”
　　“拿去吧。”施明愿顺手就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罗晓晓，罗晓晓翻了两页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道：“明愿你没有拿错吗？”
　　“怎么了？”施明愿问道。
　　“这个笔迹好像是安悦的。”罗晓晓道。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安悦听到她这么说，刚放进嘴巴里的包子都来不及吃了，拿过施明愿的笔记就好奇的端详了起来，嘟嘟囔囔道：“哪里像了？”
　　这本笔记她国庆都带回去看了一遍，也没有像罗晓晓一样看出什么端倪来。
　　“谁像你那么粗心大意，白长一双眼睛？你得细看。”罗晓晓将施明愿的笔记和安悦的月考卷子放在一块，指着两边同样的字道：“你看你们两个写这个L，明明只有一竖一横，但你们都写不直这一竖，我还没有见过其他人和你们写得一样。”


第6章 摔倒
　　◎你一个女生可以吗？◎
　　安悦横看竖看，一开始还不觉得两个人的字迹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可经过罗晓晓这么一对比，她忽然觉得两个人的字迹的确有些相同之处。
　　“还有这个字……”罗晓晓接着要指向下一个字。
　　施明愿不愿让她们再深究，出声打断道：“只是巧合而已，没什么好研究的。”
　　安悦赞同道：“对嘛，世上连长得相似的人都有，何况是笔迹呢？总不可能因为字迹相同，就说明我和明愿是同一个人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罗晓晓对两人相似的字迹也失去了兴趣，捧着施明愿的笔记，如对待武功秘籍一样，认真研究起了内容。
　　-
　　每周四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是安悦她们固定的体育课。
　　高一还没有高二和高三的那种恨不得把一分的时间掰成两半花的紧凑感，所以语数英老师自然也不会以各种借口占据体育课，下课铃一响，安悦班上的人就犹如出栏的哈士奇一般，争先恐后的跑出教室，奔向操场。
　　因为月考考得太好，所以被老师同时任命为学习委员和化学课代表的施明愿帮上节课的化学老师将那些烧瓶、试管等瓶瓶罐罐拿回了化学老师的办公室里，稍迟一些才来到操场上。
　　安悦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她走过来的身影，高举起自己的手臂挥舞着向她示意。
　　施明愿看到安悦之后，自然而然地朝她走了过去。
　　操场上还有其他的班级下节课也是体育课，一黄一蓝的两组男生在篮筐下正激烈的抢夺着一个篮球，挥汗如雨。
　　施明愿目不斜视的从他们面前经过，刚走到篮球场的一半，那群男生中忽然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将施明愿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随后那群男生停下了打球，苏颂文从他们中间带着球跑了出来，来到施明愿面前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将怀里的篮球回抛给自己的队友。他的队友在背后一阵起哄，让整个操场的人都随之望了过来。
　　“明愿，这么巧，你们这节也上体育课？”苏颂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像没话找话一样问道。
　　施明愿听到他亲密的呼唤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依旧是那副拒人以千里的态度问道：“有事吗？”
　　苏颂文忙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就是看到你了，所以过来问候一下。”莫名其妙又红起了脸。
　　高一上体育课正常，他一个高三的还有闲心在这里打篮球，这才叫奇怪。施明愿也懒得多问，直言道：“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诶！”苏颂文像一张挥之不去的狗皮膏药一样，又挡在了她的面前问道：“明愿，这么热的天，你要喝水吗？我一会正好要去小卖部，可以顺便给你带。”
　　“不用了，谢谢。”施明愿客气的婉拒了他，然后就从他面前绕了过去，径直朝安悦所在的观众席走去。
　　苏颂文目送着她离开，悻悻然回到篮球场上，他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似乎在安慰他，同时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篮球场上的比赛重新开始，为了吸引施明愿的注意力，苏颂文更加卖力的抢夺起了篮球，并在队友的帮助下，故意摆弄出各种花里胡哨的投篮姿势。
　　然而施明愿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离开篮球场后，就再也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给你写情书的人吧？”等到施明愿来到自己的身边后，安悦用仅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的问道。
　　施明愿用简洁明了的三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知道。”无论是不是，她都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离她们不远的那些同班女同学趁还没有上课，也八卦的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打听道：“明愿，这个学长好帅啊，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明愿明愿，他是不是在追你啊？你要答应他吗？”
　　“明愿明愿……”
　　不等施明愿开口，安悦就出声替她挡住了八卦：“诶诶，你们就别问东问西的了，明愿这么好看，有男的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男生，我也一定会对明愿见色起意。”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喜欢明愿又怎么样，明愿不喜欢他们也白搭。”
　　她说的有道理，但没有人愿意听，那些女同学仍围着施明愿喋喋不休的追问，像是非要从当事人这儿得到答案不可。
　　幸好上课铃及时响起，体育老师踩着点出现在操场上，吹响集合的口哨，这才将施明愿从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里解救出来。
　　体育课最难熬的就是沿操场跑上三四圈的热身运动，纵然学生一片怨声载道，他们的体育老师还是冷着一张脸，就像学生从来没有让她开心过一样，要求安悦她们先绕着操场跑三圈再回来。
　　安悦最讨厌长跑了，在跑第一圈时，她勉强还能跟上自己前面一个人的脚步，等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前面一个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跟在她后面的那些人也渐渐的一个个超过安悦。
　　不是安悦想掉队，是她实在跟不上的他们的速度。到最后，安悦垮了一张脸，干脆直接摆烂了，摆动着手臂，慢腾腾向前跑。
　　跑在前头的施明愿注意到她掉队了，不假思索地放慢自己跑步的速度，想要和安悦跑在一块。
　　这像极了一道物理题：论同一条400m跑道上，安悦以0.5m每秒的匀速运动往前跑，而施明愿以0.2m每秒的减速运动向前跑，求她们在几秒钟后相遇？
　　先不论施明愿有没有闲心去算这种龟兔赛跑题，就单说理论永远跟不上现实的变化，仅在数秒后，这道题所给出的条件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悦虽然想摆烂，但在不远处体育老师的监督下也不敢摆烂摆太明显，仍是埋头一味往前苦跑着。
　　猝不及防间，一只手拍在了安悦的肩膀上，随后她的前桌宋金田如同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了安悦的身边，并在她耳边留下三个字。
　　安悦被他吓得魂都差点散掉，尽管他的声音细如蚊蚋，然而安悦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他在自己耳边说什么。
　　“黑珍珠。”
　　宋金田看到安悦有被自己吓到后，得意洋洋的向前跑去。
　　安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嘲讽自己又黑又胖，顿时火冒三丈，气咻咻地大吼道：“你叫我什么？”
　　宋金田不理她，一边大笑着，一边重复着那三个字：“黑珍珠！”
　　安悦炸毛了，她最讨厌别人羞辱自己的外貌，特别是宋金田比自己还胖，居然还有脸这样说自己。
　　“死肥佬！你有本事再骂一句！”她怒不可遏地拔开自己的双腿，奋力往前跑去，想要追上宋金田，和他对骂。
　　宋金田才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她抓住，安悦追得越快，他就跑得越快，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跑道上追逐了起来。
　　安悦不知不觉间就爆发了自己的小宇宙，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一个个跑在她前面的同学，被她超过的人每一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事情一般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宋金田被安悦追上，然后被安悦爆锤一顿，要么就是安悦跑到最后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宋金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白白被他嘲弄一番。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在这时，跑道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块石头，安悦没有注意到在追逐宋金田的时候，直接绊了上去，脚一崴，当场摔了一个狗啃泥。
　　离她不远的同学和体育老师连忙都跑了过来，查看安悦的情况。宋金田看到意外发生，没胆子上前承担责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灰溜溜遁走了。
　　就这会功夫，安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同学和体育老师将她紧紧包围，纷纷问候起了安悦有没有受伤。
　　安悦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心过，受宠若惊的摇摇头道：“我没事……”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两步，挽回自己丢掉的颜面。
　　结果刚迈出一步，脚腕就疼得让她差点再次摔倒。幸好体育老师及时出手，搀扶住了她。
　　“这些男生真的太讨厌了！”看见前因后果的女同学皱着眉头替安悦鸣不平道。
　　施明愿挤开人群，来到安悦的身边，没有开口询问安悦是怎么摔的，却仔细检查起了她受伤的地方。
　　幸运的是安悦没有摔得太重，仅仅是崴到的脚腕肿了起来，还有手掌和手臂上的一些擦伤。
　　体育老师见状，驱散开了包围着安悦的人，当即安排道：“来个男生，把安悦背到校医室检查一下吧。”
　　安悦听说体育老师要一个男生背自己，立马出声道：“老师，我还是自己去吧，我可以的……”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体育老师阻止了：“你脚腕肿得这么厉害，怎么自己去？还是让男生送你去吧，班长呢？”
　　安悦低着头，十分不情愿让男生碰自己。
　　就在体育老师要随手指派人的时候，施明愿及时道：“老师，我是安悦的同桌，还是我送安悦去校医室吧。”
　　“你一个女生可以吗？”体育老师担忧的看着施明愿。


第7章 胖子
　　◎“我是不是很重？从前他们都叫我胖子……”◎
　　安悦宛如抓到了一丝救命稻草，迫不及待道：“老师，可以让明愿搀扶着我去，不用人背！”
　　体育老师也是小女孩过来的，明白这年纪的男女生之间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鸿沟，所以在安悦的执意要求下，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将安悦交给了施明愿。
　　等体育老师离开去给其他同学上课后，施明愿二话不说的在安悦面前蹲了下来，道：“上来吧。”
　　“你要背我？”安悦一时间愣怔住。
　　“你伤得那么重，还是我背你过去，比较快一点。”施明愿道。
　　话虽这么说，但安悦仍是不为所动，等了片刻后，她才小小声说道：“我怕你背不动我。”
　　施明愿立马联想到了那些男生对安悦的调侃，反问道：“你才几斤啊，我怎么会背不动你？”
　　说完她便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验证自己的话，转过身来拉着安悦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安悦伏到自己的背上。
　　安悦看着她纤细的颈肩，直到施明愿将她背起来的前一刻，她的心里都在担忧施明愿能不能背起自己。
　　要是施明愿背不起她也就算了，她更加害怕自己会连累施明愿一起摔倒在地上。到时候，两个人就更加窘大了。
　　没想到下一刻，安悦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的视线也随之升高。施明愿不仅轻轻松松就将她背了起来，而且丝毫都没有嫌她累赘的样子。
　　安悦讶异中又带着一丝羞愧，耳尖红彤彤的趴在施明愿的背上，瓮声瓮气的问道：“我是不是很重？从前他们都叫我胖子……”她越说到最后，声音越低，仿佛不想让施明愿知道有关于自己体重的事。
　　他们就是指像宋金田那样嘴贱的人。
　　“那些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他们从没有背过你，怎么知道你有多重？何况我都能背得动你，你又能重到哪里去？”施明愿一边背着安悦往校医室走去，一边说道。
　　她并没有哄骗安悦，说得是真真实实的实话。安悦的脸上虽然有肉，但施明愿一背上她就知道她的体重应该在50kg左右。算上安悦的身高，她这个体型只能算是女生中的一般体型，远远达不到胖的程度。
　　“真的吗？”
　　施明愿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安悦如释重负。这回她总算可以安心的伏在施明愿的背上。
　　另一头苏颂文好不容易打赢了篮球赛，一回头却发现自己想要的观众早就不知道去那里了。
　　两人来到校医室，敲门进去，校医正和一位老师聊天聊得正开心。
　　听完安悦摔倒的经过和受伤的部位后，校医连安悦的伤口都没有多看一眼，就漫不经心的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瓶红花油和一瓶碘伏来给了安悦，让安悦回去自己涂抹，随后便又同那位老师聊起了天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负责任，施明愿张了张口，本想让他对安悦再仔细检查一下，胆小怕事的安悦却在背后偷偷扯着施明愿的校服，低声道：“算了吧，反正我的脚腕也没有什么事，我们拿着药回教室吧。”
　　肿得那么大，还叫没事？施明愿略一思忖，便放弃了与校医争执的打算，重新背起安悦，走出了校医室。
　　安悦原本以为她会背着自己回教室，结果施明愿却直接带着她走向了校门口。
　　安悦以为她走错了，连忙喊道：“那边是校门，明愿你走错了。”
　　“没有错，我们不回教室，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施明愿向上托了托滑落的安悦，不容反驳的说道。
　　安悦一个劲的说自己没事，大可不必去医院，施明愿却置若罔闻。安悦又不敢挣扎，只能任由施明愿背着自己来到校门前。
　　校门口看门的保安大叔看到她们走过来，隔着大老远就扬声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安悦眼睛一亮，希冀保安大叔能把施明愿劝阻下来，她觉得自己伤得没有施明愿想象的那么重，完全没有必要去医院。
　　施明愿背着安悦来到保安大叔的面前，礼貌的问道：“大叔，你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们班主任吗？我的同桌不小心摔倒了，崴伤了脚，我想和我们班主任说一声，好带我的同桌去医院检查一下。”
　　从操场到校医室，又从校医室到校门口，这一路过来足足有几百米的距离，施明愿除了中间在校医室把安悦放下来一会，其余时间都背着她。
　　何况就算安悦再轻也是有重量的，加上现在还是秋老虎肆虐的初秋季节，邻近傍晚太阳依然高照，天气闷热，施明愿这一路将安悦背过来，即便不累，汗水也浸透了校服。
　　保安大叔看到了安悦红肿的脚腕，也看到了施明愿满头的大汗，好心的劝道：“你先把人放下来吧，我帮你打电话。”
　　等他搬来安悦可以坐的凳子后，施明愿才将安悦放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安悦还想挣扎一下不去医院，但保安大叔在看过她的脚腕后，也劝说安悦去医院看看再说。安悦无奈只好认命。
　　保安大叔问清楚施明愿和安悦姓名和所在的年段班级后，很快用岗亭的座机帮施明愿拨通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
　　“喂？”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保安大叔对着电话说清楚了事情后，顺手就点开免提。
　　又是一声喂，施明愿来到了座机前，对着电话里面的班主任说道：“老师，我是明愿，我的同桌安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崴伤了脚，校医室的校医看不了，所以我想带她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电话里传来她们班主任经老式电话线变形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伤得严重吗？”
　　施明愿回答的谨慎：“她的脚腕肿了，目前来看伤得不是很严重，但具体的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再次响起声音来：“老师现在在教育局开会，赶不回去，要不然这样吧，老师打给电话给安悦的父母，让安悦的父母来接她去医院看看。明愿你在那边陪她一会，等她父母来。”
　　安悦一听班主任要叫她爸妈来，立马面露紧张的冲施明愿摇摇头。
　　施明愿会意，立刻道：“老师，还是先别打电话给安悦的父母吧，免得他们担心，我先带安悦去医院看看，要是太严重的话，我再让安悦和她的爸妈联系。”
　　“这……”电话那头流露出犹豫的语气，安悦提心吊胆的盯着电话机，生怕老谢会坚持让她的父母过来。
　　或许是因为老师对好学生总有一种蜜汁的信任，她们一向怕学生出事担责任的班主任老谢这次却认可了施明愿的提议道：“那好吧，你们先去医院，要是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施明愿乖巧地应道。安悦随后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了班主任在电话里的允许，保安大叔也没有再多做为难，顺利的给施明愿她们打开了校门。
　　施明愿没有立马背起安悦，而是从路边叫来了一辆出租车，开到校门边上来搭载安悦。
　　安悦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直到坐上出租车，看到司机前头那个跳动的数字表后，她立刻找回了被自己遗忘的东西，如遭雷击，脸色一白。
　　车子已经发动了，她再想下车也来不及了，只好偷偷摸摸的拽着身旁施明愿的校服，压低声音道：“明愿，我忘记带钱了，我们这样子去医院会不会被赶出来？”
　　她不敢明说自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只能别别扭扭拐着弯给施明愿暗示，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哪料得到施明愿会直接说道：“别担心这个，到了医院再说。”一句话便将安悦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安悦一颗心不仅没有放下来，反而随着计费表里数字的逐渐上跃越提越高。等到出租车停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的心脏几乎到了要跳出喉咙的临界点，又怕施明愿发现自己的不安，所以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施明愿并没有发现她在担心车费的事，等出租车一停稳，她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支付了车费。
　　随后又下了车，来到靠近安悦的车门外，打开车门，背上安悦，径直走向了医院的急诊科。
　　安悦的神都还没有回来，人就已经坐到了急诊科的轮椅上。
　　“等等？？？”安悦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是飞？还是飘？
　　她不知不觉的拉住想要去找医生的施明愿，施明愿回过头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安悦回忆起来自己是由施明愿背过来的了，再抬头一看施明愿额头上全是热汗，脸上也因为辛苦白里透着红，她感到愧疚的摇了摇头道：“没事。”
　　施明愿还以为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耐心十足的安抚她道：“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问医生怎么给你挂号。”
　　安悦抿紧唇，更加觉得自己麻烦她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继续麻烦施明愿，点点头应道：“好。”
　　……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8章 医院
　　◎施明愿身上好像装着很多的秘密，让她好奇更甚。◎
　　施明愿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又回来了，带着给安悦办好的就诊卡和病历本。
　　等急诊科的女医生看完手头上的两个病人，施明愿就推着安悦走进了诊室。
　　女医生看到安悦的脚腕后也惊讶了一下道：“肿了这么大啊。”听得安悦和施明愿内心同时一紧。
　　安悦不知道哪条神经搭错了，紧张兮兮的问道：“医生，我这该不会要截肢吧？”
　　女医生差点笑出声，托了托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道：“那倒是没有那么严重。”
　　她对安悦的脚腕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将安悦的就诊卡插到卡槽里，飞速的敲击着键盘，又给安悦开出了检查单道：“你先去拍个片看看吧，保守估计应该韧带扭伤了，要是没有骨折就没有什么关系。”
　　安悦欲言又止，一番纠结后，还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怯怯问道：“医生，拍个片要多少钱？”
　　她的话让施明愿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女医生光看两个人的打扮就知道她们是学生，能省得费用都给她们省了，又看了一眼就诊卡里的余额道：“拍一次片八十块钱，你这卡里的钱够用。”
　　卡是施明愿办的，安悦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听到医生这么说，安悦既松了一口气又心里忐忑，松一口气是因为不至于因为没钱而让两人白白跑这一趟，而忐忑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又欠了施明愿一个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
　　虽然两个人是同桌，但安悦总觉得麻烦别人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
　　除了脚腕的扭伤以外，安悦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都是小问题，医生嘱咐她们用从校医室带来的碘伏擦一擦就行了。
　　拿着医生开好的单，施明愿推着安悦去影像科拍片。
　　安悦无意间余光一扫，看到施明愿校服背后的全被汗水浸透，又想起方才她背自己过来时的场景。
　　她脸一红，也不知道施明愿用得是哪款洗发水，怪香的。
　　既不是那种浓烈的劣质香精味，也不像花香那般馥郁扑鼻，而是一种淡淡的犹如薄荷一般的清香味道。
　　这可能就是女孩和男孩不同之处，女孩就算出再多的汗，身上依旧是香喷喷的，不会像男生那样出现汗臭混合着奇怪体味的壮烈场景。
　　安悦觉得自己应该对施明愿身上流的汗负责，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热吗？”
　　“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你去买瓶水？”
　　施明愿盯着不断下降的电梯层数，道：“一会再说吧，这家医院六点就下班了，到时候想再找刚才那个医生就得等明天了。”
　　安悦一愣，听起来施明愿对这家医院很熟悉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施明愿顿了顿，道：“以前有个家人在这家医院住了很久。”话音刚落，面前的电梯就叮了一声，电梯门徐徐在两人面前打开，内里的人争先恐后的走出来，遇到安悦的轮椅后，自然分成了两叶。
　　等电梯的人都走出来之后，施明愿才推着安悦的轮椅进了电梯，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上楼的人远比下楼的人少，除了施明愿和安悦以外，就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鹤发老爷爷。
　　安悦还记挂着施明愿的家人，追问道：“那你的家人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她出院了吗？”
　　做了一个多月的同桌，安悦自认为自己和施明愿的关系虽然不如她和罗晓晓同吃同住来得亲密，但也比班上其他同学更近，她从来没有听过施明愿谈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因此格外好奇。
　　“她去世了。”施明愿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
　　“啊？”安悦迟钝的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顿时在轮椅上如坐针毡，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关系。”施明愿神色不变，轻描淡写的说道：“与其忍受无穷无尽的痛苦，倒不如干干净净的离开，不是吗？”
　　她谈起家人去世时的平淡语气，让人听着感觉去世的不是她的家人，而是一株不重要的小花小草。
　　站在她们对面的鹤发老爷爷听出了施明愿话里对生命的淡漠，情不自禁的开口劝道；“小姑娘，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只要活着一天，就能多看一天，要想开一点。”
　　安悦尚没有老爷爷那般的阅历，听不出施明愿话里的好歹来，只能强行附和上老爷爷的话道：“老爷爷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明愿你想开点吧。”
　　回过神来后，她又觉得施明愿身上好像装着很多的秘密，让她好奇更甚。
　　电梯停在了影像科所在的楼层，施明愿推着安悦走出电梯，在电梯关上门之前，她冲留在里面的老爷爷笑了笑，以感谢他对自己的开解。
　　电梯门关上之后，她又收起了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坐在轮椅上的安悦对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顺利的拍完X光片，等待报告还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因为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两人出来的时候又匆匆忙忙，所以现在两个人手头上连消磨时间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干坐在影像科前的椅子上等候报告出来。
　　一安静下来，安悦对自己同桌的好奇心就像春天里野草一般疯长起来，歪着头看着施明愿，试探地问道：“说起来，明愿你原来是从哪个学校转学过来的？”
　　被问到的时候，施明愿正望着医院的时钟表发呆，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闻言回了回神道：“我中考完，在J市的启航中学高中部读了几天。”
　　“那不是一个很好的学校吗？听说去年还考了十几个清北的学生。”安悦听过这个学校的大名，惊讶地睁大眼睛道：“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而是转到我们扬帆三中来？”
　　在安悦的心里，她们扬帆三中和启航中学比起来，就犹如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傻子才会放弃启航中学，转到她们的破三中来。
　　安悦看着眼前的“傻子”，眼神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那里不适合我。”她眼中的傻子却淡淡地说道。
　　安悦无言以对，又问道：“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又怎么会答应你转学过来？”
　　“我父母在外经商，我想转学，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安悦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感慨道：“你父母真好呀。”
　　“不像我爸妈，我想做什么，他们都不许。”安悦撇着嘴，埋怨道。
　　施明愿深深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吗？还是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安悦就像个话痨一样，不断向施明愿发问。
　　若是换了一个人被这么追根究底估计早就烦了，可施明愿却好似一点也没有脾气，安悦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答什么。
　　在施明愿好脾气的纵容下，安悦又想起了施明愿在这家医院里去世的家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之前说得在这家医院里住过的家人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
　　还不等施明愿开口，她又急速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不回答。”
　　施明愿确实不愿再提起这位家人，所以被安悦问到的时候，眉头因此微微皱起。但又因为询问的人是安悦，施明愿才愿意让她窥探到这件事的一些边角，言简意赅道：“她出了车祸。”
　　说完施明愿就闭上了嘴巴，但一向想象力丰富的安悦，仅仅靠着这几个字，就在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一场天灾人祸来。
　　再加上施明愿讳莫如深的态度，让安悦的想象力更加有了驰骋的余地。
　　或许正是因为这位家人的离开，她的同桌才会变得比她们成熟吧，安悦如是想，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施明愿要是会读心术，知道了安悦现在心里所想的，估计得嘴角都抽歪掉。
　　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施明愿走到取报告的机器前，查询安悦的报告出来了没有。
　　安悦看着她走过去又走回来，手上空空如也，就知道报告还没有出来。
　　她等得都快不耐烦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这报告要是再不出来，我的脚腕都要消肿了。”说着，她将手掌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下意识的揉了一下。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膝盖传来，安悦随即吃疼嘶了一声。
　　施明愿小心翼翼的将安悦校服长裤的裤脚挽起，直到露出她的膝盖来，才发现安悦摔倒之后连膝盖也磕破了皮。
　　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全然都是因为安悦的注意力都在崴到的脚腕上……


第9章 美好
　　◎而不像她，干什么都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施明愿看着安悦膝盖上的伤口，又皱起了眉头。
　　安悦经这段时间来的观察发现施明愿特别喜欢皱眉头，仿佛眉宇间有化不开的烦恼似的，一点也不像她，她遇见烦恼，第一时间就会向身边人倾诉，才不会把那些想不开的事积压在心里。
　　两人就像天平的两端，一个活泼聒噪，一个沉静寡言。
　　安悦倒是挺喜欢施明愿这样的性格的，但她觉得自己永远也变不成和施明愿一个样子。
　　对于自己膝盖上的擦伤，安悦浑然不在意的挥挥手道：“没关系，小问题，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夕阳从医院窗户照射进来，将医院原本洁白的墙壁染成灼眼的一片橘，安悦望向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道：“现在应该已经放学了，你晚点回家可以吗？”
　　今天施明愿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安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耽误她回家，但是要是没了施明愿，她一个人又回不了学校，两相矛盾下，她只能询问施明愿的意见。
　　就在她发呆的片刻时间里，施明愿已经一言不发的拿出来棉签和碘伏来，替安悦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听到安悦的问话，施明愿拿棉签的手顿了顿，道：“我等把你送回学校了，再回家。”
　　微凉的碘伏触碰到膝盖上的新鲜伤口，明明感觉到疼，安悦却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来，顺水推舟的应了一声：“好。”
　　消毒完伤口，等碘伏干了之后，施明愿帮着安悦把裤腿重新放下来，就再次去取X片报告。
　　一张X片显影图像，一张报告。光凭报告上的文字，安悦的脚腕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具体的施明愿以为还是要去请教一下医生。
　　此时已经将近六点，施明愿推着安悦在医生下班的前一刻，又回到了急诊科里。
　　女医生刚准备脱下白大褂，看见两人回来了便停下动作，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已经走了，准备明天再来呢，没想到你们还在。”
　　安悦道：“我们等了半天，报告才出来，所以现在才过来。”
　　施明愿顺势将安悦的检查报告递给了那位医生，道：“耽误您下班了，麻烦您帮我们看一下。”
　　女医生很喜欢面前这个女孩对自己礼貌的态度，摆了摆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既然赶得及，我就给你们看看。”
　　说着她就打开了看片台的灯，将安悦的x片挂上去，认真查看了一遍，然后扭过头对两人说道：“按现在的X片来看，这位同学脚腕的骨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有可能是韧带拉伤了。”
　　“回去之后，可以先冰敷一下，止血消肿，24小时之后再热敷一下，活血化瘀。切记不能揉，越揉肿的越大。脚腕也要固定着，不能随便活动。”医生说完就将报告还给了两人。
　　安悦接过报告，刚想谢谢医生，一个中年男子就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这个男人的年纪大约有四十出头，身材微微发福，双手都是老茧，可能是因为来得匆忙，所以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来不及换下来，衣角上还沾着一些油水。
　　安悦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手足无措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爸，你怎么来了？”施明愿也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背。
　　安如山第一时间紧张地用目光将安悦打量一遍，确认她没有大事后，才放心下来，道：“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摔倒崴伤了脚，被同学送到医院来了，所以我赶过来了，怎么回事？”
　　安悦一听是班主任给自己爸爸打的电话，脸就拉了下来。她还以为班主任今天变脸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死性不改。
　　施明愿看了一眼实际上已经下班的女医生，道：“叔叔，安悦没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出去说吧，医生已经下班了。”
　　安悦恍然大悟，同样说道：“是的，是的，不要耽误人家医生下班。”
　　女医生从未见过这样善解人意的病人，欢欢喜喜地将三人送出诊室，并格外好心地告诉安悦，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来医院找她。
　　安悦和安如山又将医生好一顿感谢，全然不知医生之所以这么好心，都是因为施明愿的客气与礼貌。
　　等医生走了之后，安如山扭过头来，面对自己女儿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安悦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将宋金田招惹她的事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依她爸的脾气，估计也是劝她息事宁人，没有什么可期待的。
　　“叔叔，安悦就是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被跑道上的石头绊倒了，我将她送到医院后，医生已经给她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回家之后，依医生叮嘱的办法冷敷一下，应该很快就能痊愈。”施明愿三言两语就替安悦讲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并让安如山放心下来。
　　安悦仿佛得了解救，心里对施明愿感激不尽。
　　安如山看向施明愿：“你是安悦的同学吧？今天真是麻烦你送安悦来医院一趟了。”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道：“都这个点了，你们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要不然，我先带你们去吃个便饭，再送这位同学回学校……”他是朝向施明愿问的，安悦这个样子，今晚肯定是回不了学校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悦不满地打断：“爸，她人家是走读的，没有住在学校里。”
　　安如山明白过来：“哦，走读的啊，那我一会直接把你送回家也行。”
　　“不用这么客气叔叔，你先带安悦回家吧，我有些事要去附近办。安悦，明天见。”施明愿将安悦交给了安如山，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告别。
　　“哎！”安如山和安悦想挽留她都挽留不住。
　　她就像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一样，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安如山一声，便挥一挥衣袖走了。
　　-
　　连做了一晚上混沌的梦，睡了却比没睡还要累。
　　接近清晨，施明愿再次从梦里提前醒了过来，暴露在被子外头的双腿冰冷、疼痛、僵硬、麻木，就如同安悦身上的伤转嫁到了她的身上一般。
　　她试着动了动腿，直到感觉到腿的依然存在，才意识到那些冰冷疼痛的感觉不是她的幻觉。
　　脑海渐渐清明，施明愿又想起了自己是谁，不是谁。
　　秋季的天气总是不讲道理，一天燥热又一天骤冷，更换被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气温变化的速度，也就导致了睡到半夜里极其容易被突降的温度冷醒，而睡着之后溜出被子外的双腿更是直接的受害者。
　　施明愿翻个身，将被子严严实实裹在身上，想再次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等了一会，仍没有睡意来袭，她索性睁开眼睛不睡了。
　　起床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开卧室的窗帘。
　　这扇窗户外没有高层建筑物的遮挡，可以直接看到太阳升起的东边。此时天际没有一丝光亮，云中静悄悄，天与地的界限也尚未明朗，一切都好像仍在混沌中孕育。
　　现在应该还是算黎明时分，窗外格外安静，连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都没有。
　　施明愿拉开窗帘后，就走到了厨房里给自己准备早餐，于是在万籁寂静中多了杯子碰撞的声音与煎锅烹饪的滋滋声。
　　一杯牛奶和一份自己做的三明治就是施明愿的早餐。
　　等她端着盛有三明治的盘子回到卧室时，天际已经拉开了一条细缝，太阳自细缝中初露峥嵘，层层堆砌在一起的云朵经它迸发出来的光线一照射，便褪去了暗淡的外衣，从而显露出白的、紫的、红的真实面目来。
　　施明愿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欣赏着这难得的日出景象，脑中回荡起医院电梯里那位老人对自己说的话：“小姑娘，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只要活着一天，就能多看一天，要想开一点。”
　　是呀，世上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她怎么以前从未发现过呢？
　　是命运再给她一次从来的机会，她这次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
　　国庆之后又上了两星期的课，一考完期中考试，安悦她们就迎来了扬帆三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
　　施明愿从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过，一学期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假期和活动，就好像一学期四个月里，有一半的时间学生都在娱乐和放假。这是社畜上班之后，完全不敢想像的自由。
　　与其他班不同，安悦她们班的体育委员是一个女孩。听说她因为个子高，在小学的时候就被挑选去当运动员苗子，后来由于家里人希望她能好好考个大学，所以才从体校退学回来，重新读高中。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安悦她们的体育老师每次看到她都要惋惜好一阵，觉得她应该在体校里继续训练。
　　安悦倒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因为是金子总会发光，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同样的优秀，她们的体育委员即便不去当运动员，她的文化课成绩也十分出色，考个好大学绰绰有余。
　　而不像她，干什么都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第10章 闹事
　　◎我和明愿可是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
　　安悦虽然长跑不行，但她擅长跳远和短跑。从小学到初中，她难得的几张奖状都是从运动会的这两个项目上拿到的。
　　原本她这次也是有机会拿奖的，结果却因为前段时间的崴伤，不得不放弃参加运动会的打算。
　　“好羡慕安悦不用参加运动会啊，早知道我也去摔一跤了。”罗晓晓被体育委员强行分配去参加800米长跑后，怨声载道。
　　“女人就是矫情。”在一旁的宋金田听到她的抱怨，嘀嘀咕咕道。
　　安悦瞧了一眼说风凉话的宋金田，明嘲暗讽道：“要不然，你也让宋金田咬一次，就不用参加运动会了。”
　　罗晓晓也听到宋金田的嘀咕，和安悦一唱一和道：“我才不要，被他咬一口我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你们！”宋金田朝两人怒目而视。
　　安悦和罗晓晓却同时将头歪到一边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让宋金田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运动会项目的报名表再次轮落到安悦手里，安悦看到上头的签名，女生的项目里除了三千米的长跑和寥寥几个项目还没有人报名以外，其余的都花落有家，而安悦心水的跳远也仅剩一个名额。
　　安悦拿着笔的手蠢蠢欲动，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但一想到之前脚腕肿起的疼痛，她又不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罗晓晓看着她盯着报名表目不转睛，不解地问道：“安悦你都不能参加，你还看什么？”
　　“我虽然不能参加，那……我还不能帮明愿看看？”安悦的目光迅速在报名表上扫了一遍，发现上面竟然没有施明愿的名字，推了推旁边专心致志背诵单词的人问道：“明愿你不参加项目吗？可是有奖状和奖品拿的。”
　　她们学校为了激励学生参与运动会，除了固定的奖状以外，还给每个项目的前三名都设置了大大小小的奖品，甚至其中还有奖金，所以班上的人报名才这么积极。连体育委员催都没有催一声，就将项目抢得七七八八。
　　施明愿头也不抬的说道：“没有兴趣。”
　　安悦毫不意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她这个同桌仿佛看破了红尘，除了学习以外，其他的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想把手里的报名表传给下一个人，又依依不舍的拿了回来，生怕别人把她的跳远抢走，随口说道：“要不然明愿你替我去参加跳远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万一有奖品呢？”
　　“好啊。”原本头也不抬的人忽然应道，差点让安悦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施明愿为了印证刚才开口的人是自己，直接从安悦那儿拿过了报名表，在跳远那一栏，飞快的填下自己的名字。
　　她这个操作让安悦和罗晓晓都大吃一惊。
　　“就这么随便的答应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安悦和罗晓晓大眼瞪小眼，磕磕绊绊道。
　　“那你要是不想我去也行。”施明愿说着又要将自己的名字划去，安悦连忙阻止住她：“你去吧，你去吧，争取为班级争光，为我争光！”
　　施明愿这才将划去名字的打算作罢。
　　罗晓晓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羡慕道：“明愿你也太宠安悦了吧！”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她嘿嘿一笑，配合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让短短一句话衍生出了无限的含义。
　　施明愿听不懂她的话，无辜地看着她，但安悦明白了她的意思，更多滋源在抠抠裙八六一起起三三灵思因为两人不久前才一起从一本闲情杂志上看到了一篇两个女人的故事。
　　故事大概讲得是民国时期，一个正妻和一个小妾因为丈夫的偏爱从而争风吃醋，互相扯头花等等，等等。原本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斗故事，结果作者不知道怎么想的，越写到后面正妻和小妾之间的气氛越奇怪，最后正妻和小妾竟然直接抛弃了丈夫，两个人私奔了。
　　安悦看完这个故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她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了罗晓晓。两人也因此双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呢？”安悦红着脸反驳道：“我和明愿可是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你别胡说。”
　　“嘿，不说我自己，其他人的同桌也没有像明愿对你那样好。”罗晓晓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说：“又是每天给你准备早餐，又是亲自辅导你学习，啧啧啧。”
　　安悦想再次反驳她，却发现她说得都是事实。
　　-
　　又一个黄昏，施明愿将花洒灌满水，然后提着它，往阳台上一盆盆绿植根部的土壤上浇灌。
　　淋漓的清水一碰到干燥的泥土就瞬间被吸收不见，而那些意外溅到叶片上的水滴，则凝聚在交错的叶脉之间，宛如一颗颗绿莹莹的宝石。风一吹过，便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滴落。
　　这些绿植都是施明愿一盆盆从花店里抱回来的，绿萝、文松、百合、含羞草……能开花的，不能开花的，只要在施明愿踏入花店的那一刻，能引她注目的，都会被她买回来娇养着。
　　像她年龄这么小的花客，花店老板也是少见，所以每次都会给施明愿一些便宜的折扣。
　　一盆秋海棠含苞欲放着，婀娜的身姿在花盆中亭亭玉立，绿色的小叶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粉红色花苞，犹如倚梅嗅的深闺少女，欲说还休。
　　因为即将开花，所以施明愿的花洒在经过它时，额外多停留了两刻。
　　等她浇完花，正想把花洒收回储物柜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喧闹声传来。施明愿起初并没有在意，放好花洒后，便径直回到了客厅，准备去弄点晚饭吃。
　　可当她进了客厅之后，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声，其中还掺杂进了施明愿熟悉的声线。
　　施明愿不假思索地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楼下的美食街望去。
　　只见三四个穿着花衬衫，痞子模样的年轻人，正围着楼下的麻辣烫店，用手里的长棍对店内指指点点。
　　安悦的父母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安如山脸色难看的将妻子护在身后，同时也不让这几个痞子靠近自家的小店。
　　在他们周围还围了一圈路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安如山夫妻，全都在看热闹。
　　“安如山，你欠我们老大的钱，到底要什么时候还，我们老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为首的小痞子手里拿着棒球棍，将它狠狠戳在地上，唾沫横飞地质问着安如山道。
　　安如山赔着笑道：“我上次不是和你们老大谈好了吗，等到了月底，我会先还清一部分债，剩下的等……”
　　“等什么等？”小痞子怒目打断他的话道：“我们老大已经等了你够久了吧，你妈都重新投胎多少年了，你连她治病钱都还没有还清，你这个儿子当得真有出息！”
　　安如山一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母亲，脸色就爆红了起来，握紧拳头，隐隐在发怒的边缘。
　　小痞子眼一斜，看到边上已经摆好的食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棒球棍，就将那盘洗干净的蔬菜推翻在地。
　　安如山和妻子想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只能可惜了那盘菜。
　　“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老大不想再等了，你这两天要不是不把剩下的钱还清了，我们就直接拆了你这家破店，绝不让你好过！”小痞子杀鸡儆猴后，用棒球棍指着安如山的鼻子道。
　　安如山彻底被激怒，不顾自己妻子的阻拦，冲着小痞子大吼道：“该还的钱，我早就还给你们老大了，如果不是你老大贪得无厌，借一分钱，还要还七分的利，我怎么会拖到现在？”
　　“你还敢还口！”小痞子气急败坏地举起棒球棍，要殴打安如山。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围观他们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小痞子起初还以为谁在吓唬他们，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准备继续给安如山一点颜色瞧瞧，结果余光无意间扫过街头，真的看到了几身蓝色警服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tmd，真的有人敢报警！”小痞子骂骂咧咧的给安如山留下几句狠话，就混入拥挤的人群里逃之夭夭了。
　　安如山看着他们走了之后，才回过头拍拍自己妻子的背，安抚她道：“没事了，我们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吧。”心里仍是余悸未消。
　　当警察赶到他们店门前时，他们正弯腰在收拾那盘被小痞子推翻在地的青菜和一些被砸的桌椅板凳。
　　警察向街尾望去，已经看不到那几个小痞子的影子了，无奈只能放弃继续追踪，转向安如山夫妇问道：“怎么回事？听说有人在这里打架？”
　　安如山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这件事隐瞒了下去。
　　安如山出面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几个小孩子胡闹罢了。”
　　“那谁报的警？”警察又问道。
　　安如山一愣，道：“我也不知道……”他挠头想了想，周围的几个邻居都怕惹火上身，绝不会替他们报警。那报警的人就极有可能是他们不相识的过路人，安如山哪知道会是谁？


第11章 同桌
　　◎扬帆三中的运动会终于开幕了。◎
　　当事人一问三不知，也不愿意跟他们去警局说清楚情况。
　　警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告诉安如山，如果那群小痞子要是再过来闹事，要第一时间报警，警察会赶过来帮助他云云，说完就离开了。
　　安如山送走警察后，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他虽然相信警察会奉公执法，但他的店还要在这里继续开下去，就不愿得罪那群痞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知道万一把那群痞子惹急了，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自己的确欠了人家的钱还没有还清，利息也是事先清楚的，扯到警察面前讲道理，他也没有道理可言。
　　一想到这里，安如山就挫败地长叹一口气。
　　在他走神的这会功夫里，他的妻子孙晓丹已经把掉落在地上的青菜一一捡进了盆子里，端到他的面前来问道：“这些菜怎么办？都掉地上弄脏了。”
　　安如山知道一向节俭的妻子是不会舍得将这些菜丢掉的。他看了一眼那些菜，其实也就是弄脏了一点，洗洗还能吃，道：“都掉到地上了，就不要再给客人吃了，你把它洗洗，留到回头我们自己吃。”
　　孙晓丹未置可否，转身之后，情绪低落地囔囔道：“这一天天的还钱，得还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安如山听见后更加感到内疚，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叮嘱自己的妻子：“这件事不要告诉安悦，大人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我晓得。”孙晓丹答应道。
　　两夫妻收拾好烂摊子后，又继续忙碌起了生意。
　　安如山掀开沸腾的锅盖，白茫茫的水汽瞬间将他的半身包围住，红汤里翻滚着辣椒和各种作料，散发出浓郁的芳香。若是不会吃辣的人，光是闻闻这味道，就能被呛得打喷嚏。
　　等水雾消散后，安如山又去掀炖有骨汤的锅盖，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中：“你好，现在可以煮麻辣烫了吗？”
　　安如山被蒸气迷得睁不开眼睛，朝放着菜品的冰柜随手指了指，头也不抬的说道：“那边有篮子，想吃什么自己挑，挑完了再拿过来算钱。”
　　等他说完这番话，眼前的雾气也散去了，安如山看清对方的打扮和模样，带着几分惊讶道：“原来是你啊，同学。”
　　施明愿在楼上帮他们报完警，看着警察离开后，仍然不放心，所以就下了楼，想借买麻辣烫之名，看看安如山夫妻有没有事情。
　　被认出来后，施明愿在脸上佯装出和安如山同样的惊喜：“原来这家店是安叔叔开得啊，这么巧。”
　　“12块钱。”安如山一边忙着给其他顾客算账，一边问施明愿道：“对呀，你是住在附近吗？还是过来玩的？”
　　“我家就在附近，一直都能闻到街上麻辣烫的香味，所以今天到这边来看看，想打包一份麻辣烫当晚餐来着，没想到会遇上安叔叔你。”施明愿道。
　　“上次还得多谢你帮我们把安悦送到医院去。”他抽空指着冰柜大方说道：“想吃什么，随便拿吧。”
　　孙晓丹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这位是？”
　　“这个是安悦的同桌。”安如山介绍道：“上次安悦在学校崴了脚，就是她帮我们把安悦送到医院的。”
　　“原来是小同学你啊。”孙晓丹恍然大悟，连忙热情的给施明愿清出一张干净的桌椅来，道：“小同学快坐下来吧，你想吃什么，叔叔婶婶给你煮。”
　　他们这么热情，反倒让施明愿不好意思了起来，客气道：“叔叔婶婶不用麻烦，我来一份麻辣烫就好了。”
　　她将自己选好的菜品放到安如山手边的灶台上，安如山看了一眼她挑选的菜，诧异道：“小同学，你吃得这么少啊，要不要再来点粉？”
　　施明愿忙道：“不用了叔叔，我一般晚上都吃不下太多。”
　　“你们这些小孩啊，明明一个个都不胖，却天天喊着要节食减肥，我家安悦也一样。”安如山吐槽道：“搞不懂你们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面给施明愿煮着麻辣烫，一面问道：“对了，我都忘记问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了。”
　　施明愿道：“我叫施明愿。”
　　“明愿？”安如山记下了这个名字道：“我记得你没有住宿对吧？以后啊，你要是不想吃家里的饭，就直接到叔叔店里来，想吃什么叔叔都可以给你做。”
　　施明愿不想麻烦人家，本想拒绝的，但在安如山的盛情之下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含含糊糊答应了。
　　麻辣烫很快就煮好了，安如山将它盛到一次性塑料碗里后，又问施明愿道：“明愿同学，你要不要加辣？加多少？”
　　“不……”施明愿一顿，突然改变了主意道：“那就来一点点辣吧。”
　　“好嘞。”安如山手脚麻利的往施明愿的麻辣烫里加了半勺红汤，然后就将它端到了施明愿的面前，临了还给施明愿拿了一双筷子道：“慢慢吃。”
　　施明愿撕开筷子，用它搅弄着热腾腾的麻辣烫，带着浓烈辣椒素的气味熏得她眼睛都有些发红。
　　她没有率先去吃那些鱼丸豆腐，而是从汤里夹出一颗麻椒来放进嘴里，舌尖上一瞬间的刺激，让她的眼泪顺势从眼角溢了出来。
　　幸好这时候麻辣烫店里又来了新的客人，安如山和孙晓丹都忙着接待，没有注意到这边。
　　安如山又忙完了一阵，趁着施明愿还没有走，他拉开装钱的抽屉，从一堆零钱里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两张整钞，不假思索地拿着钱，来到施明愿的桌前。
　　施明愿的麻辣烫才吃了一半，桌上却已堆了不少擦过的纸巾。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面上无异，只听见安如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叔叔年龄大了，记忆大不如从前，差一点又忘了一件事。安悦说她上医院检查的那些费用都是你替她出的，今天正巧你过来，我刚好把你垫的那些钱还给你。”
　　他说着就要把钱塞进施明愿的手里。
　　其实安悦上次就想把医药费还给施明愿了，只是施明愿没有接受，这次当然也不会接受。
　　所以她迅速地将自己的手收了起来，婉拒道：“安叔叔，其实那也没有多少钱，不用还了。”
　　“没有多少钱？安悦脚腕拍了一次片，那就起码得一百多吧？再加上七七八八的挂号费，肯定也不少了。”安如山了如指掌地说道：“你们小孩子自己还不会赚钱，拿得都是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再少也是多，所以你还是把这钱收着吧。”
　　孙晓丹从旁附和道：“对，明愿同学你还是拿着吧。你要是不拿，下次再看到你，我们都会不好意思打招呼的。”
　　无论她们怎么劝说，施明愿还是不肯收钱，安如山正左右为难之际，施明愿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叔叔你也不用还我钱了。这钱就当做我留在这里的饭钱，以后我到这里吃饭，你就直接从这笔钱里扣除掉，直到这笔钱用完为止，你看怎么样？”
　　安如山本来就没有打算收施明愿的麻辣烫钱，可施明愿执意要这样做。他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提议，能偿还的总比一直亏歉着要好。
　　-
　　在学生的日盼夜盼下，扬帆三中的运动会终于开幕了。
　　开幕式上，她们那头发早已秃顶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地发表着感言。
　　安悦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抬头望向校长，只觉得他的声音带着劣质话筒的嗡鸣声，仿佛来自天外。明明每个字她都听见了，可串在一起却不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她浅浅打了一个哈欠，头也随之摇了摇，也不知道她校长的这段演讲还要讲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方才在教室里，太阳还没有照射到她的位置上，冷风又一直从窗户外头灌进来，让她冷得睡不着，而这会儿操场上到处都是艳阳四射，在暖烘烘的气氛下，她的瞌睡虫顺势卷土而来，势头远比刚才在教室里还要强烈。
　　施明愿就站在安悦的旁边，看着安悦眼睛半阖着，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问道：“你昨晚没有好好睡觉吗？”
　　“我看了一本特别好看的小说，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早上差点就爬不起来了。”昏昏欲睡的安悦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答道。
　　因为全校人都在这里，所以不大的操场上挤满了人，队伍与队伍之间的距离几乎是亲密无间。
　　安悦向施明愿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臂上道：“你搀着我点，我怕随时都有可能昏倒过去。”
　　施明愿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在手上用力，在老师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搀扶着安悦。
　　安悦感觉找到了支撑后，浑身顿时放松了下来，在梦中寻觅起她还未看完的小说结局……


第12章 比赛
　　◎施明愿因为安悦还没有醒，全然当做没听见。◎
　　“预备备！”
　　“跑！”
　　安悦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裁判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梦境中，下一秒，她耳边就传来“砰”的一声，如同炮弹炸开一般，安悦猛地被吓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双目中透露着呆滞，似乎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你醒了？”
　　看到身边的施明愿后，安悦睡前的记忆才慢慢回拢，又一次看向四周，主席台上已经没有了校长秃顶的身影，操场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同学，特别是跑道边上和沙坑旁边，更是围了外三圈里三圈的人头。
　　看样子运动会已经开始了，安悦迟钝地反应过来，再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也早已不是自己班级的队伍中，而是变成了有一排排椅子和遮阳棚的观众席上。
　　“我们怎么到这里了？”她仿佛失忆般的问道。
　　“四条腿走过来的。”施明愿答道。
　　她这么一说，安悦似乎回忆起在自己让施明愿搀扶住自己后，中间自己曾经有醒过一段时间，看到自己周围的人都散开了，然后自己就被施明愿拖着来到观众席上。那时候的她还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眼睛一闭，往边上一躺，就又睡了过去。
　　回想起一起的安悦一惊，差点叫出声道：“那老谢是不是也看到我睡着了？”
　　“看到了。”施明愿淡淡说道。
　　“那他没有说什么吗？”安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施明愿道：“我和他说你身体不适，他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至于是什么不适，那当然是男老师不便过问的不适。
　　安悦松了一口气后，用出乎意料的目光打量着施明愿，调侃道：“原来好学生也会撒谎呀。”
　　施明愿瞥了她一眼道：“只会说真话的那不是好学生，那是傻子。”
　　“说得对。”安悦笑出了声，余光无意间往边上一扫，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杯瓶装的奶茶，她将它拿起来，疑惑道：“这是谁的奶茶？”
　　“罗晓晓给你买的，看你睡着了，就先放在你边上了。”
　　“算她还有良心，那她现在人呢？”安悦轻而易举地拧盖了奶茶的瓶盖，一边喝着，一边问道。
　　“她报了二百米短跑，已经去准备了。”施明愿话音未落，观众席的喇叭里就传来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跑道上挥洒的是奋斗的汗水，阳光下凝聚的青春不朽的赞歌，当你踏上200米的跑道上时，你已经不再是我们身边那普普通通的女同学，而是我们高一三班全体的骄傲！加油高一三班的罗晓晓同学，相信胜利一定属于你！”
　　“这是谁写的稿子，也老套了吧，是不是从网上抄的？”安悦嘴里含着奶茶，嫌弃道。
　　她转过头，看向施明愿问道：“说起来，你的跳远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施明愿的目光飘远，看向跳远比赛所用的沙坑，那边人头攒动，将跳远的裁判和运动员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身影。
　　“已经开始了。”她道。
　　“什么？！”安悦刚咽下一口奶茶，直接从观众席上蹦了起来。
　　“刚才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广播通知跳远比赛开始了，你还没有醒，我就没有过去报到，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施明愿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有没有参与。
　　其实广播里除了通知比赛开始，还喊了三次她的名字，施明愿都因为安悦还没有醒，全然当做没听见。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安悦着急忙慌地将施明愿从位置上推起来，道：“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万一还没有结束呢？”
　　“麻烦请让一让，请让一让。”安悦拉着施明愿来到沙坑边，挤开人群后，她凑到裁判身边，焦急地询问比赛的进程。
　　和施明愿的淡定相比，着急的她反而更像是错过比赛的运动员。
　　裁判听完她的解释之后，瞧了两人一眼道：“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安悦自觉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施明愿迟到了，所以用不着施明愿开口，安悦就替她向裁判说了一大通好话。
　　裁判翻着手头的比赛名单，寻找到施明愿的名字，道：“前面高二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你们高一的也只剩下几个人了，这时候才过来，就只能安排你最后一个人跳了。要是再迟一点，你想跳也没机会了。”
　　在安悦看来能有机会参赛就已经很不错了，赶忙替施明愿答应了下来。
　　因为前头还有几个人没跳完，所以安悦和施明愿就先在一边等着。
　　眼下站在起跳点的人，是隔壁班出了名的大长腿，身高与安悦班的体育委员有的一拼。只见她在起跳点摆开架势，随着裁判的口哨声响起，便迈开长腿，经过一段距离的助跑，整个人就像蓄满势能的弹簧一样，一步、两步、三步，继而两腿高高跃起朝沙坑飞了出去。
　　当她落地时，已飞跃了大半的沙坑，并扬起了沙坑里好大一阵沙。
　　安悦看到人家跳出这么远的距离，心都凉了一片。她原本以为如果是自己来参加的话，一定能拿到不错的名次，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不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肉做的碳基生物能跳出这么远的距离。
　　不，那已经不是跳了，而是飞。
　　她仿佛已经能够提前预见施明愿被对方碾压的场景，扭过头拍拍施明愿的肩，用安慰的口吻道：“没关系，运动会什么的，重在参与嘛。”
　　才拍了两下，她感觉手底下有点湿湿黏黏的。安悦移开自己的手，看到施明愿校服上面自己碰到的那块地方，有一块像地图一样湿漉漉的痕迹。
　　她疑惑道：“你校服上沾了什么，怎么黏黏的？”
　　施明愿随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只有你刚才靠在上面睡觉了？”
　　扬帆三中地处沿海，秋天一来，风就刮的极狠，即便出大太阳，体感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单穿一件校服是远远不够的，一般来说，还要在校服里面套一两件卫衣或衬衫才不会冷。
　　因为穿得厚，所以若是没有安悦的提醒，施明愿也不会发现校服上多出来的痕迹。
　　“我…靠在…上面睡觉……”安悦脸色突然一个爆红，明白那水渍是什么东西了，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把你的校服脱下来，穿我的。”
　　前头的比赛马上就要轮到施明愿了，安悦突然这样的要求，让施明愿不理解，问道：“为什么？”
　　安悦觉得这件事太丢脸了，不想让施明愿知道真相，信口胡诌道：“你背后有点脏东西，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看见吧？所以先穿我的校服去比赛，其他的等回头再说。”
　　“脏东西？”施明愿背过头想去看看自己背后有什么脏东西，安悦却已动手去扯她的校服拉链，一半是帮忙，一半是强迫让施明愿换上了自己的校服。
　　那头跳远比赛已经到了尾声，该轮到施明愿上场了。安悦的校服比施明愿的小一码，所以施明愿穿上安悦的校服之后，手腕明显多露了一节出来，校服的下摆也勒到了腰上。
　　施明愿就这样穿着并不合适的校服，在沙坑的跑道上献出了自己的第一跳。
　　安悦将施明愿的外套拿到手后，再看到那一块水渍连自己都嫌弃的不得了，也没有再穿上，而是提起两边的袖子，往自己的腰上一绑，刚刚好合适。
　　越接近中午气温越高，原本合适的穿着被太阳一晒也显得燥热，所以操场上不少人像安悦这样脱了校服外套绑在腰上了，安悦这样的打扮并不会显得突兀。
　　安悦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机智，顺利让自己逃过了一次社死，却不知社会经验比她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施明愿，比赛完回来，一看她把自己的校服系在腰上，就明白那奇怪的水渍是什么东西了。
　　她脱下安悦的外套，打算和安悦把校服换回来道：“你的校服对于我来说小了点，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安悦怕她会动手和自己抢，所以打施明愿一开口，她就挪动着脚飘远，冠冕堂皇道：“看在你是我同桌份上，我帮你把校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你，所以我的校服你还是先拿着吧，回头再给我。”
　　施明愿不打算戳破安悦的遮掩，因此也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件校服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小了，毕竟是运动会，老师也不管他们怎么穿校服，所以她就像安悦一样，将外套系在了腰上。
　　跳远的名次出来了，正如安悦所料，隔壁班的那个大长腿以碾压之势夺得了第一名，而施明愿刚刚好排到了第四，和第三名的差距仅差5厘米，要是她当时再往前伸伸脚，说不定就能压过第三名了。
　　安悦虽然替施明愿感到遗憾，但当事人没有表现出沮丧的心情，也就轮不到她开口安慰。
　　两个人又结伴去看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比赛，半途中走神的安悦，突然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她没有和施明愿说一声，就悄悄溜到了一边。等回来的时候，她对施明愿神神秘秘道：“你把手伸出来，我要送你一件东西……”


第13章 奖励
　　◎仅仅是一片她们送的树叶也远比那些价值不菲的高定首饰包包更值得珍惜。◎
　　等施明愿向她摊开手后，安悦俏皮地眨着眼睛道：“虽然你跳远比赛没有拿到名次，但在我心里你已经跳到了第一名，所以我决定要给你一份奖励。”
　　正当施明愿疑惑她要给自己什么奖励的时候，只见安悦将自己的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放在了施明愿的手掌上，等她的手移开后，施明愿的手心里便多了一只用银杏叶折出来的蝴蝶。
　　金黄色的叶子变成了蝴蝶的两翼，叶茎从中间被指甲撕开当做蝴蝶头部两侧的触角。迎着暖阳，秋风微微吹动着树叶，恰如秋日里真实翩然落在手心里的蝴蝶。
　　施明愿梗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谢谢。”随即便扬起了微笑来。
　　年少的人真的是无知无畏，一片落叶，一块石头，一条自己织的围巾都能当做送给好朋友的礼物，一点也没有成年人非贵重礼物不可的市侩。
　　或许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有多珍贵，但在有心人的眼中，仅仅是一片她们送的树叶也远比那些价值不菲的高定首饰包包更值得珍惜。
　　安悦见她喜欢，自己也高兴了起来。面前的比赛结束了，她又拉着施明愿去围观下一场比赛。
　　学校在开运动会期间没有固定的下课时间，只要运动项目结束了，校门和宿舍楼的大门便会打开，放任学生来去自由。
　　施明愿回到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自己最喜欢的《亲密关系》，从中随手翻开一页，将安悦送给她的银杏蝴蝶夹了进去。
　　收好了这份来自安悦难得的礼物，施明愿按照习惯坐到了钢琴前，打开琴盖，弹起了每周固定一首的练习曲。
　　琴声传到麻辣烫店，安如山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要上的食材，趁顾客还没有上门，他忙里偷闲地坐在店铺门口，喝着大缸茶，感慨道：“楼上的那家小孩又开始练琴了，别人家的小孩就是多才多艺啊。”
　　孙晓丹还在拿着毛巾擦灶台，回敬安如山道：“什么多才多艺，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小孩培养不出来？”
　　“说的也是。”安如山无不赞同孙晓丹的看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等我们还完了债，也让安悦去学一门乐器怎么样？像其他孩子一样。”
　　十几年的夫妻了，孙晓丹怎么会不知道安如山那抠门的性子，直接将抹布扔到了安如山的面前道：“我看那，你也舍不得那个钱。”
　　安如山乐呵呵地笑着，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真有那样的打算，但也得等到把欠债还清的那天再说。
　　第二天照例是运动会，施明愿按着寻常上课的时间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到了班级后，她发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左右一想，才明白过来原因。
　　班主任虽然没有明说运动会可以迟到，但既然不用上课，也没有人会去注意班上来了几个人，所以只要校门一直开着，大家早来或者晚来都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有胆子大的男生，在班长面前露一面后，就又偷溜出校门跑去网吧上网。
　　施明愿算是来早了，不过也没有关系，趁着运动会还没有开始，她拿出了数学练习册，从中随便挑选出了一道大题，开始解题。
　　做数学题其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从迷雾一般的题目中，抽丝剥茧，去伪存真，一步步探寻到自己想要的数据，再将数据套入既定的公式中，便可以得出答案。
　　有时候出题的老师会故意捉弄学生，明明是简简单单的题目，却需要运用上诸多公式才能解开，如俄罗斯套娃一样，套了一层又一层。可即使设置了再多的障碍，也毕竟是书本里的题目，终究会有一个答案，而不像人生，无论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人们都看不到自己最终的方向。
　　教室的外头渐渐有了人声，安悦和罗晓晓从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笔耕不辍的施明愿。
　　等两人走近施明愿，看清楚她在算数学题后，罗晓晓忍不住发出感慨道：“不愧是学霸，我要是能像你那么勤奋，拿下清北绝对不是难题。”
　　安悦暗暗推了她一把，不让她说酸话，然后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放在施明愿的面前道：“你在这里正好，要是跑到操场上，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总是吃你的早餐，我过意不去，所以昨天和罗晓晓去外头逛街买蛋糕，就也给你带了一块。”
　　她才没有自恋到会认为施明愿对自己有意思，但正如罗晓晓所说，她的这个同桌对她实在太好了一些，安悦是有一报还一报的人，才不会白白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
　　施明愿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所知不多，但是安悦送给她的东西，她就没有理由拒绝。
　　明明早上出门前就已吃了早餐，现在也不饿，但在安悦的期盼下，她还是动手打开了那份蛋糕。
　　刚尝过第一口，安悦就期待满满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罗晓晓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道：“明愿，你都不知道安悦有多偏心。我陪她逛了半条街，才找到一家蛋糕店，她还趴在蛋糕柜上精挑细选了老半天，才挑中你这一份蛋糕。我看她这么认真地挑一份蛋糕，还以为她是要送给哪个心上人，却没想到是要送给你的。而且我这么辛苦的陪她，她却一点报答都没有给我。”
　　“去去去，我不是说了下次再给你买吗？”安悦将罗晓晓轰到了一边。
　　不是她不想给罗晓晓买，只是她这一星期省下的早餐钱才够买这一份蛋糕，给施明愿买了，自然就没有罗晓晓的份。
　　“谁知道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罗晓晓道。在安悦一顿保证，就差指天发誓后，她才将信将疑地离开。
　　经罗晓晓一说，施明愿才仔细地瞧了一眼蛋糕。这是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表面点缀着一小节蛋卷和一枚小小的樱桃，味道甜腻腻的，入口即化，应该是每个小女生都会喜欢的口味。
　　施明愿回过头来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安悦的问题，道：“好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让安悦纠结着的心情顿时一松。
　　她昂扬着语气道：“好吃就行！”仿佛确信了自己挑选蛋糕的眼光确实不赖，又带着一丝丝谦逊，不想让施明愿发现她得意的心思。
　　施明愿不知道，这一块小小的蛋糕就要了安悦30块钱，她掏钱的时候心都在流血，要是她说不好吃，安悦估计当场会去找老板算账。
　　“运动会都开始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班长李暮从教室门口经过，听到教室里有人说话，探头进来看到了施明愿和安悦。
　　“老师说了运动会期间不许逗留在教室和宿舍，你们赶紧出来去操场，免得被巡查老师抓到，和班主任告状。”她道。
　　施明愿和安悦两人应了她一声知道了，就先后走出教室。
　　施明愿离开座位的时候，顺手将数学练习册也带了出来。安悦见状，有样学样也从自己的桌膛里拿了一点东西。
　　两人都没有心思再去参与运动会的热闹，便绕着学校散起了步，等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下后，两人才停了下来。
　　这里与操场成着对角线关系，又靠近老师的教学楼，所以犹如被遗忘的角落一般，格外的安静。
　　施明愿和安悦坐到了凉亭背阴的角落里，借着凉亭柱子的遮挡，只要不靠近，就没有会发现她们躲在这里。
　　等确认了环境安全后，安悦便不再遮遮掩掩，大着胆子将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条白色的耳机和一部老旧的手机。安悦熟练地点亮手机屏幕，插上耳机，然后选择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曲开始播放，抬起头来才注意到施明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
　　“这是我爸不要的手机，我拿去修了修还能用，就偷偷带到了学校看小说。”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看小说？施明愿只着眼于这三个字，还未等她说什么，安悦就将另一半的耳机塞入了她的耳朵里。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熟悉的嗓音跃入她的耳蜗中。
　　那一年，知名网络歌手正火，大街小巷的商店都放着他的热门曲目。没有人会想到这位以古风歌曲见长的歌手会一直红到十多年后，而不像那些与他同期的网络红人一般随时间消隐，昙花一现。
　　但凡是他举办的演唱会，门票总是一售而空，座无虚席，随口一段他的歌词，就能轻而易举地引起人群中一个年代的合唱与共鸣。
　　再听到这位眼下刚刚才发布成名曲没有多久的歌手的歌曲，施明愿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14章 成绩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数学怎么可能会考得这么好？◎
　　安悦发现她在走神，手掌在她面前摇了摇，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施明愿被她唤醒，低头翻开自己的练习题，接着刚才没有做完的题。
　　安悦瞧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然后也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起来。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反衬的这一方角落越发安静，除了……安悦偶然发出的奇怪笑声以外，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
　　安悦又是一阵怪笑，施明愿算完一道大题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没想到她无意间扯动了安悦那头的耳机，立刻引起她的戒备来。安悦不笑了，用手掌挡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警惕地看着施明愿问道：“你干嘛？”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施明愿来问吗？怎么施明愿反而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关键是她还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施明愿的嘴角动了动，道：“一直低头，脖子有点累，所以抬起来转转。”
　　安悦听完之后，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也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施明愿目光下移，仍摆脱不了自己的好奇心，盯着安悦当做宝贝一样藏着的笔记本，问道：“你在做什么呢，那么开心？”她在她面前应当没有秘密才是，若是有，那就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吗？”安悦一脸迷茫，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有啊，动不动就在旁边怪笑。”施明愿翘了翘嘴角，想学出安悦的笑声来，可安悦的笑声太奇异了，她怎么学也学不像。
　　安悦脸一红，老老实实道：“好吧，告诉你也行。我打算写一篇小说，拿去投给言情杂志。如果成功了，我就可以收到一大笔稿费。到时候，我就可以拿着这笔钱给自己买书或者交学费。”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安悦的经历出现了偏差。否则以她所知，安悦在高中时成绩虽然差了一点，但从没有写过小说。
　　“这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特别是罗晓晓。”安悦道：“她要是知道了，全班人就都知道了。”
　　施明愿瞧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道，这好姐妹也是够塑料的，嘴上却应好。
　　安悦外表虽然看着开朗活泼，但是因为家庭因素，容易患得患失，偶尔还会有自卑心理作祟，所以她和交往的每一个朋友都算不上亲近，在班级里也属于那种容易被老师忽视的学生。
　　不过没有关系，在这个世界你不会是一个孤独的个体，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放学之后，施明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一趟超市，买了点东西。她一个人住，晚餐一般也是自己解决，所以冰箱里时刻都得备着存粮。
　　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福利彩票店门前，她前行的步伐停了下来。施明愿侧了侧头，有所动作却似乎并没有打算进入那家店的意思。
　　她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看着彩票店门楣上悬挂的电子屏幕不停得滚动着幸运中奖者的名单，嘴里不明所以的嘟囔了两句，不久之后便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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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结束后的几天里，原本如龙似虎的学生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活力，纷纷陷入慵懒疲惫、无心读书的状态中。
　　学校似乎提前预知到了这幅场景，特意安排将期中考试成绩延后到运动会结束后公布，试图以此来重新激起学生对学习的紧张。
　　学生就算看透了学校的套路，可一等老师拿着厚厚一叠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一早上已经发完了语文和英语两张试卷，安悦的语文考得不错，英语却勉强才及格。安悦的英语本来就是她的弱项，连她自己都没有期待自己能考出高分来，所以一发下来，她看完了分数之后就扔到了一边去。
　　只有施明愿将她的英语卷子拿了起来，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
　　安悦将自己已经发下来的两门科目的分数加在一起，算出总分，如果不出意外，她的数学要是考得像上次一样差的话，她估计又得垫底了。
　　安悦倒吸一口冷气，想起了之前班主任的警告，心里默默地开始为自己的数学成绩祈祷了起来。
　　若说信心的话，安悦也不是一点点都没有。自从施明愿上次月考之后给她讲了那些错题，她自己又修改了一遍后，她仿佛就叩到了一点数学的门道，不再将数学视作猛虎，上数学课也认真了不少。
　　学习效果也格外显著。以前考数学时，安悦光看题目就觉得头大，什么三角函数、什么β、什么集合，她都是半知不解。可上次期中考的时候，那些数学题目再次投入安悦的眼睛中，安悦一读完题干便有了大概的解题思路，简直就像凭空闯入了学霸的世界里一样。
　　但是考试成绩这种东西，除了看技巧以外，运气也占了绝大部分。安悦就怕自己洋洋洒洒解了半天的题，答案却错的，那就糗大了。
　　安悦回过神，发现施明愿在研究自己的英语卷子，头一歪问道：“你在我的英语试卷上看出了花吗？”
　　“花没有看见，倒是看见一堆语法错误。”施明愿道。
　　安悦脸一红，嘟囔着为自己辩解道：“那些语法谁记得住啊？一会要do，一会又不要do，谁知道她do不do？”
　　罗晓晓从前面转头过来，诧异地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do不do，doi吗？谁要doi？”
　　安悦白了她一眼道：“就你车速最快，转回去，没你什么事。”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学语法就能提高英语成绩，你想不想试试？”施明愿抛出专门为安悦精心准备的诱饵道。
　　“什么办法？”安悦睁大眼睛。
　　“这个办法很简单，你以后每天早上跟我念一遍英语课文就行了。”
　　“不需要背？不需要默写？”安悦眯着眼睛，一幅不相信的模样：“只要念一遍？”
　　“对，只要念一遍。”施明愿肯定道。
　　施明愿本想让安悦自己去背英语课文的，但是想想安悦一点基础都没有，让她强背英语课文，她恐怕也坚持不下去，到时候反而生出畏难之心来，就麻烦了。
　　先学语法，再学英语，本来就是本末倒置的学习方法。就像汉语一样，哪个中国小孩是先学会汉字的排序，再学会说话的？可不就是跟着大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生活用语，然后逐渐掌握汉语这门语言的？
　　施明愿这个办法，其本质来说就是婴儿的牙牙学语，只不过安悦没有发现而已。
　　这个提高成绩的办法听起来很容易办到，加上施明愿自己那鹤立鸡群的成绩，让她的建议更加具有诱惑力，安悦不禁心驰神往，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数学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老谢，在上课铃响了两分钟之后，才抱着卷子姗姗来迟。
　　“平时我们迟到就罚我们，自己迟到却一句话也不说。”安悦在私底下忿忿不平的嘀咕道，眼睛却紧盯着老谢手中的那一捆试卷，手掌心不由自主地沁出了汗水。
　　老谢像是故意要吊人胃口一样，手里拿着卷子却不发下来，抬了抬自己酒瓶底厚的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在卷子发下去之前，我们先来总结一下这次期中考我们班里同学的成绩。”
　　“靠北！”安悦忍不住骂了一声。
　　“不要急，早晚会发下来的。”施明愿低声地安慰她道。
　　安悦瞧了自己的同桌一眼，不知道她哪里来得那么多源源不断的耐心，就像大海的水无穷无尽，用之不竭一样。
　　她学着她的模样，想让自己安分下来，可还没有坐定两分钟，心上就又长起了毛刺。
　　班主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后，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别有深意地说道：“这次期末考试中，我们班上有些同学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为了避免他们骄傲自满，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希望这些同学能再接再励，继续保持这样的成绩下去。”
　　对于这样的每个老师都会说的鸡汤，安悦从来都不会听到耳朵里去。以至于等到卷子发下来之后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班主任夸奖了？
　　将自己的卷子拿在手上，安悦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是真实的。
　　她合上自己的卷子，扭过头去，冲着施明愿说道：“同桌，你狠狠掐我一下。”
　　施明愿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面露迷茫。
　　安悦又把自己的手放在前排的罗晓晓肩上道：“晓晓，我好像在做梦，你快把我叫醒。”
　　罗晓晓头也不回的用拇指弹开自己的笔盖，回手笔尖一下子戳在安悦的手背上。
　　“疼！”安悦如闪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无比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数学怎么可能会考得这么好？”
　　“110！”


第15章 雨巷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彳亍◎
　　“一定是老师算错了！”安悦看着卷子上鲜红的数字，仍不敢置信这是她应得的分数。
　　她琢磨出唯一的可能性后，抄起自己的草稿纸就飞速的核算起了自己的分数。可是算来算去，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都是110，也就是说老师没有算错。
　　安悦从前的数学成绩几乎都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这个分数不仅比她上次月考成绩高出了二十多分，还直接刷新了她以往数学成绩的最高分。
　　安悦将自己的三门主科的成绩加起来之后，默默记住了自己的总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向前排问道：“宋金田，你三科总分多少呀？”
　　自从自己导致她摔倒崴脚之后，安悦再也没有和自己正面说过话，今天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宋金田扭过头怪异地看了一眼安悦，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安悦讪笑着道：“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一下，怎么了？”
　　宋金田嘀咕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着就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愿告诉安悦自己的成绩。
　　“不说就不说。”安悦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又向旁边问起了罗晓晓的总分。
　　直到打探完周围一圈人的总分之后，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视如珍宝地捧着自己的卷子，心情也愉悦的像春天里的熊。假如此刻她的面前出现一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她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上一大天。
　　因为英语的拉胯，所以安悦的总分并不高，但通过身边一圈人的对比，她也明显不再是垫底的位置。对自己要求不高的安悦，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满足了。
　　高兴过后，安悦没有忘记是谁帮助自己得到了这样的成绩。她面朝施明愿，一本正经道：“明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神！”
　　“？”施明愿。
　　罗晓晓看过安悦的卷子后，也道：“明愿，你真是厉害，安悦才和你同桌了多久，你就让安悦这个学渣变成了学霸。”
　　施明愿无意将这件事说成自己的功劳，道：“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是安悦通过自己的努力才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
　　不过能看着安悦一步步走上自己为她计划好的轨道，施明愿的心情也不错，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虽然她这么说，但罗晓晓和安悦都知道事实是什么，全当作施明愿在谦虚。
　　课间休息，安悦将手伸进自己的书包里，无意间摸到一件软绵绵的东西，她突然就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对了，你的校服，我给你洗干净了。”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那件洗好的校服，想要和施明愿换回自己的校服。
　　抬起头，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施明愿身上的校服并不是她那件。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那件校服对于施明愿来说并不合身，她怎么会一直穿着呢？
　　施明愿接过她手头的校服后，解释道：“你的校服也脏了，所以我就换下来洗了，明天给你带过来。”
　　“啊……”安悦惭愧道：“那件校服我也穿了两天，是有些脏了。要不是我弄脏了你的校服，也不用你穿我的脏衣服……”
　　“没关系。”
　　安悦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着施明愿，见她没有嫌弃自己给她洗的校服，也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心里那一点点小紧张顿时随之消失。
　　-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默默彳亍着，冷漠、凄清，又惆怅……”
　　年轻的语文老师带着丰富的情感念起这段戴望舒的《雨巷》。讲这节课的这天，正好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她的声音清澈而又婉转，配合着雨声，让人宛如身临其境。
　　安悦坐在窗边，看着书上的插图，耳边下起了江南那稠密的雨，脚下的水泥地板仿佛也变成了雨巷中那积蓄着雨水的青石板。
　　她撑着油纸伞，彷徨的走在雨巷中，没有目的，没有方向，雨水从屋檐流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她的油纸伞上。
　　这时候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诗人迎面而来，同她一样，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两人擦肩而过，诗人的脚步在雨中为她停留，于是她就变作了一首课本上的长诗……
　　安悦正陷入遐想之中，肘部突然被旁边的施明愿猛地碰了一下。安悦被吓了一跳，正想问她怎么了，耳边就响起了语文老师的声音：“安悦，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安悦后背一紧，顿时明白施明愿为什么要撞她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后，语文老师随即问道：“我刚才已经给你们朗诵了一遍《雨巷》这首诗，那么安悦你来说说，作者想要通过这首诗来表达自己什么样的情感？”
　　安悦的脑子就像僵住了一样，半天也答不上来。
　　施明愿快速的在纸上写上答案，然后推到了两人中间的课桌上，暗底下偷偷的拽了拽安悦的衣角。语文老师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但也没有说什么。
　　语文老师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安悦开口，正想给她一点提示的时候，冰冻住的安悦终于裂开了一条细缝，有了深思的表情。
　　“作者想要表达的是一种孤寂、彷徨的情感。丁香般的女子，或许是他用来影射自己的形象，丁香般的女子就是他自己。抑或是他在托物咏志，借着丁香般的女子来阐述自己内心的孤独与惆怅……”
　　语文老师的这个问题就仿佛在询问安悦方才孤身走在雨巷中的心情一样，所以她稍加思索地便回答了上来。
　　她流利的回答让班上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纷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施明愿看她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就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写好的答案收了回来。
　　等安悦答完之后，语文老师和蔼的笑道：“回答的很好，但是下次上课不要再走神了。”
　　心虚的安悦懦懦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安悦还兀自沉浸在雨巷之中。窗外的雨依然没有停，教学楼外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安悦既没有尿意，也不想弄脏自己刚换上的新鞋，所以就坐在座位上，没有出去走动。
　　或许是雨幕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安悦再也闻不到半点窗外的丹桂香气，取而代之是从后排男生那儿飘来的浓烈辣条味。
　　即使是这样，安悦还是沾染上了一丝莫名的忧郁。她长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明愿，你说我上辈子会不会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江南女子呢？”
　　和安悦同样没有走动的施明愿，稳坐在安悦的身边，应了一声：“嗯。”
　　安悦扭过头去，只见施明愿埋首在学海里，压根就没有抬起头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
　　后排的女生在讨论最新热映的电视剧《回村的诱惑》，在她的右边有两个男生正拍桌狂笑。前面的罗晓晓刚从厕所回来，捏着指甲刀在修理自己的指甲；宋金田不在位置上，跑到后排和自己的好哥们聊游戏。整个教室里都是闹哄哄的声音。
　　唯独施明愿一个人坐在这杂乱的声音中间捧着书不放，仿佛半点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安悦忍不住问道：“这都还没有高三呢，你就天天跟钉在椅子上一样，一点都不累吗？”
　　“嗯。”
　　“？”安悦明白过来了，施明愿虽然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但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进入她的脑子里，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个敷衍的答案。
　　安悦坏笑着，凑近施明愿道：“我可告诉你，你这样久坐着，不走动，很容易得痔疮的。”
　　施明愿依旧是一个嗯，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嗯？”
　　“原来你还是有听见我说话的呀？”安悦冷笑道。
　　“你说了什么？”施明愿问。
　　安悦不理她了。施明愿看着撇过头去的她，感到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的糊涂。
　　安悦依然看着窗外的小雨击打着树叶，临上课前的一分钟，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她小说里的男女主角该如何相遇了。
　　烟雨朦胧的街巷中，一只杏花伸出白墙黑瓦的墙头，这岂不是最容易滋生爱情的地方？
　　安悦正想动笔将自己的灵感记录下来，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忌惮于上节课刚刚因为走神被语文老师抓了个正着，加上这节课是数学课，安悦更加不敢上课走神，所以她只好强记住那一些点子，准备等下课之后，再将它们记录下来。
　　因为心里装着事，整整一节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水滔滔，恨不得打开学生的脑子把知识直接灌进去，也没有感动到安悦。一节课的知识，到安悦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一星半点的残余。
　　一挨到下课，老师都还在交代作业，安悦就佯装着要记下作业的模样，拿起自己的作业本奋笔勤书了起来。
　　惹得施明愿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安悦还是像保密一样，不让她看到自己在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和后天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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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分科
　　◎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施小姐？◎
　　“民国三年，施家年龄最小的小小姐留洋归来，刚下马车，放下行李，连家里的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就被父母告知，家里已经给她订下了婚约，只等她回来，就举行婚礼。
　　施家的小小姐名叫施明心，受过国外高等教育，也见识过国外妇女解放的样子，哪里接受得了父母这样的安排，当即拎起自己刚放下的行李，又冲出了家门，置父母在背后的喊叫于不顾。
　　当施小姐形同被家里遗弃，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上海滩的街头时，她遇上了小说里的男主角司马傲天。司马傲天打马从施小姐的面前经过，看中了施小姐的美貌，当即暗使自己的属下去将施小姐绑架到了自己的府邸里，企图强逼施小姐成为自己的第九房姨太……”
　　一个合格的男主角又怎么能有除了女主角以外的女人呢？所以司马傲天除了施小姐以外的八房姨太，是安悦虚写的一个障眼法，打算用她们来设置男女主角之间的误解和虐点。
　　写到结局的时候，她就会让男女主角解开误解，其实司马傲天从来没有碰过他的那八房姨太，那些女人都是他妈为了抱孙子强行逼他娶过门的。在遇到施小姐之前，他都还是个处男……
　　安悦专心致志埋头写着自己小说的大纲，连施明愿什么时候走出去了都不知道。
　　她决定将自己的这篇小说命名为《霸道军阀爱上我》，女主角的名字虽然被安悦改动过，但她的原型是谁，安悦心如照烛，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让施明愿看到自己写得小说的缘故。
　　接下来要怎么写呢？
　　安悦咬着笔尾想了想，心中浮现施明愿的影子，旋即又有了思路，接着写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施小姐？是云间高洁的明月，还是山谷中独立的幽兰？那是一种与寻常人迥然不同的气质，无论站在多拥挤的人群中，总是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正是因为这种气质，才让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军阀司马傲天，一眼就看上了她……”
　　安悦写得正开心的时候，面前突降一杯奶茶，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见她笔下的女主角站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安悦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差点尖叫出声，脑子里那些灵感也顿时夹着尾巴四散而去。
　　她惊慌失措地瞪着面前人，问道：“你干嘛？”
　　施明愿坐了下来，将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道：“给你的。”她知道安悦喜欢甜的，特意跑去小卖部买的。
　　安悦看她没有注意自己的笔记本，飞速地将它合上收起来，正疑惑着自己的这个同桌干嘛突然莫名其妙的给自己买奶茶的时候，就听到施明愿问她道：“不生气了吧？”
　　“？”安悦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我刚才真的没有听见你问了我什么。”施明愿道：“所以我得向你道歉。”
　　她诚恳中又带着一丝笨拙，让安悦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合适，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心里的疑惑解开后，安悦心安理得地喝着施明愿的奶茶，小吸一口，还怪甜的。
　　施明愿又埋头进了练习册里，安悦小小的觑了她一眼，所以她专门出去一趟，只是为了给自己买奶茶？
　　她咬着吸管想了想，不，还有一种可能。
　　可能她是真害怕自己得痔疮，所以才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给自己买了一杯奶茶。
　　-
　　施明愿又收到了一封情书。这次她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转手就要扔进垃圾袋里。
　　“等等，给我看一眼！”安悦及时制止住了她。介于两人之间已经熟到可以穿同一件校服的关系，她没有像上次一样避讳施明愿的情书，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想看看到底是谁老是给自己同桌写情书。
　　这种私密的东西，即使自己不感兴趣，也应该将它撕得粉碎毁尸灭迹，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来，但安悦想看，施明愿也没有多想，顺手就把那情书给了她。
　　安悦打开那封情书，一目十行的扫完内容，嘴里啧啧称奇道：“呀，这是谁写的情书，太老掉牙了吧，该不是抄琼瑶的台词吧？”罗晓晓也凑了过来八卦。
　　“亲爱的明愿同学，你好啊。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同学，心里只有学习，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会妨碍你的学习，只会在远远观望着你，直到你发现我为止……”
　　安悦一边将情书念出声，一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无意间抬头，发现前排的宋金田脸颊红红的，就像抹了胭脂一样。
　　她诧异道：“宋金田，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宋金田连忙拿起自己的课本挡住脸，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道：“才不是。”
　　安悦福至心灵，嘶声道：“宋金田这封情书该不会是你送给明愿的吧？”
　　宋金田闻言，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通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安悦你不要胡说八道！谁会写那么幼稚的情书？”
　　“不是你写得，你那么紧张干嘛？”安悦挑起眉头，不解道。
　　“你…你…你…”宋金田‘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反驳安悦的话来，一口咬定道：“反正不是我写的，不要污蔑我。”
　　施明愿及时出手从安悦的手上拿回了自己的情书，才打断了这一场刚燃起硝烟的战争。
　　她将那情书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道：“是谁写的不重要，你们不要再吵了。”
　　趁施明愿不注意，安悦朝宋金田挑衅地吐吐舌，恨得宋金田牙痒痒。
　　晚自习，在明亮的灯光下，学生伏案学习，企鹅君羊衣物二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本文即便没有老师在，整个教室里也只有沙沙的走笔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要不怎么说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环境改变人的习惯”，在这种气氛下，特别身边还坐着一个超级大学霸的情况下，安悦觉得自己要是不学习，干点别的事，那就是在犯罪，那就是在堕落，所以她也拿着一本地理书在做填空题。
　　在换题的空档，她抬起头看见施明愿在做物理题。回溯自己的记忆，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对方看过文科的题目，难道她不喜欢文科吗？
　　安悦找了一个合适的话茬子，开口问道：“说起来，高二就要分文理科了，明愿你到时候想学文科还是想学理科？”
　　施明愿原本还在心里默算公式，一听到她的问话，就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笔，正色道：“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
　　安悦没想到这个问题又被她踢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犹豫的想了想道：“我觉得吧，文科比较简单，只要背一背就行了，不像理科的物理和化学，都是计算题，费脑子，所以……”
　　上一辈子，施明愿就因为理科是她的短板，选择了文科，可等到高考完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才发现文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坑，好多她想去的专业非理科生不能填报，最后无奈只能将就了一个鸡肋专业。
　　重生一次，施明愿当然不会重蹈覆辙，所以她才一直在做理科的题目，弥补自己的短板。
　　“所以你想选文科？”施明愿替安悦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安悦托着自己的下巴，含糊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她还没有想好自己要选哪一科。
　　唯一清晰明了的，只有她不想因分科，而和施明愿分开。
　　“想去就去吧。”施明愿本想劝阻她的，但是又想想这是安悦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来做主，也就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那你呢？你都还没有说你想学哪科呢。”安悦追问道。
　　“我……”施明愿看着手中的物理说：“应该是理科吧。”
　　果然是不同的选择，安悦心里好一阵失望，随后又纠结起了自己的选择。
　　临近下课，她们的班主任老谢突然走进了教室里，教室里因此变得更加安静。老谢的目光在每个学生的身上都徘徊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施明愿的身上。
　　他从讲台上走到了课桌间，在施明愿的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施明愿跟自己出去一下。
　　施明愿不明所以地放下笔，跟在老谢的背后，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里顿时闹哄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老谢为什么会突然把施明愿叫出去。
　　“反正不会是因为学习差，而被叫去做思想工作。”安悦稳如老狗的笃定道。
　　施明愿在上次的月考中又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总分加在一起，整整甩开了第二名五十多分。对于这样的优等生，老谢捧着哄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对她做思想工作？
　　罗晓晓因为家里有事，晚上请了假没有来。施明愿和安悦的前排就只剩下一个宋金田。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针见血道：“该不会是因为早恋吧？”
　　作者有话说：
　　安悦：《关于我背着我媳妇写她和霸道总裁的同人文，差点被她吓到羊尾这件事》
　　《事后，我媳妇不仅没有生气，还请我喝奶茶，可见她有多爱我》
　　施明愿：《小样，这都拿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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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暗恋
　　◎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该不会是因为早恋吧？老谢是不是知道了施明愿收到情书的事？”宋金田推测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去厕所的去厕所，上阳台放风的放风，原本人头攒动的教室里顿时只剩下寥寥数人。
　　安悦和宋金田在各自的位置上都没有动。
　　“老谢的消息有那么灵通吗？”安悦质疑道：“而且那封情书，明愿也没有看就扔进了垃圾袋里，老谢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把她叫出去吧？”
　　“你和施明愿的关系虽然好，但她也有可能一些事瞒着你呀。”宋金田道：“就比如她真的早恋了，却没有告诉你，所以才被老谢叫出去。”
　　安悦一听就听出来他在挑拨离间自己和施明愿的关系，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明嘲暗讽道：“这种事情，明愿自己要是没有心思，那些暗恋她的人写再多的情书也没有用。要是明愿动了心思，恐怕天王老子来劝说都拉不住她，何况是说话漏风的老谢？”
　　宋金田的试探没有成功，索性撕掉掩饰，直白问道：“你就说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吧？”
　　“你刚才不是还说明愿有事瞒着我吗？怎么这会又问我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安悦装傻道。
　　宋金田懒得再和她兜圈子了，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对着安悦央求道：“安悦大姐姐……”
　　“停！”安悦捂住自己手臂上不断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道：“你不要乱叫，我没有你这种好弟弟，有话直说。”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我在这里诚恳的向你赔礼道歉。”宋金田道：“我知道明愿在班里和你的关系最好，你们两个又是同桌，你一定知道她不少事情吧？”
　　“你把那些事情偷偷告诉我，等我追到她之后，我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零食，怎么样？”话说到这里，宋金田的企图昭然若揭。
　　安悦瞪着他道：“你还说那封情书不是你写的！”
　　又扯到了那封情书，宋金田趁着施明愿还没有回来，赶紧争辩道：“那封情书真的不是我写的！怎么说你才信！”
　　安悦仍是一幅怀疑的样子，打量着他。
　　宋金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誓道：“假如那封情书要是我写的，就让我明天出门被雷劈，走路掉进下水道，吃泡面没有调味料！”
　　安悦哼哼了两声，这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话。
　　宋金田又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安悦有些心动，漫不经心地翻开自己的书道：“让我考虑考虑。”
　　晚自习第二节课，上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施明愿终于回来了，手头上还多了一叠卷子。
　　还没有等她坐下来，安悦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老谢叫你去做什么？”前排的宋金田虽然没有动作，耳朵却朝后头支了起来。
　　“老谢希望我能代表学校去参加数学竞赛，试试能不能取得名次。”施明愿对安悦没有什么隐瞒。
　　“数学竞赛？是那个进了全国排名，就有机会保送清北的奥林匹克竞赛吗？”安悦还没来得及开口，宋金田就转过身来抢过了她的话头，激动地问道。
　　“应该是吧。”施明愿道。她也是刚刚从老谢的口中听说有这种竞赛，对具体比赛事宜并不是很了解。
　　安悦刚张口，宋金田又抢先一步问道：“那你打算去参赛吗？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啊。”
　　老是被宋金田抢话，安悦气得对他横眉竖眼，宋金田却恍若未觉。
　　施明愿未置可否，因为她也仍在考虑当中。保送清北的机会听起来很诱人，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去参加比赛。
　　等宋金田终于无话可说后，安悦才有了开口的机会。她似乎看出了施明愿的犹豫和矛盾，劝道：“既然有机会，你可以去试试呀，万一拿到了保送的名额呢？”
　　安悦的话让施明愿心里的天平又向一侧移了一些。她默不作声地翻开了老谢给她的试卷，眼睛里所看见的并非是上面汉字与字母掺杂在一块的题目，而是一条她上一辈子从未尝试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道路。
　　这条道路，或许充满荆棘，或许开遍玫瑰，危险与诱惑并行，让勇敢的旅人升起征服它的欲望。
　　-
　　“根据国家气象局中央气象台的最新预计，今年第三号台风杜莎即将莅临我市，届时将伴有强风暴雨过境。请我市市民做好抗台排涝准备，减少不必要的出门，仔细检查门、窗、室内水阀、电源是否关闭，将阳台、窗台上的花盆……”
　　电视里女主持人新闻播报的声音回荡在安如山小店里。小店外头的天空已经有了台风欲来的架势，分明才到傍晚时分，天色却暗得像在人的眼前蒙上了一块黑布。一团团厚重的乌云飘在半空中，仿佛随时都可能挤下大雨来。
　　安如山那小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听完新闻播报后，又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风卷残云的吃完碗中剩下的麻辣烫后，冲着安如山喊道：“老板钱放在桌上了，我先走了。”
　　“好勒！”安如山回头想送客，那客人却已经走出了小店，将身上的外套夹紧，闯入穿梭在街道上的大风中。
　　“叔叔，能不能快一点，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还得回家。”两个初中生要了两份打包，一看安如山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就赶紧催促他道，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大风刮得小店顶上的遮阳棚猎猎作响，安如山一边答应着，一边抬头朝顶上看了一眼，担心遮阳棚随时都有可能被大风刮破。
　　等他打包完两份麻辣烫，送走初中生后，不知道谁家的垃圾桶没有收好，被大风夹带着在街道上翻了几个滚，从安如山的小店门口经过，又跌跌撞撞地滚向了远方。
　　随着垃圾桶而来的还有阵阵夹带着沙子的烟尘，安如山眯着眼睛，顶着风，将自己家的遮阳棚收了起来。
　　安如山小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难得在这时候有闲暇的安如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走出店外，往街头街尾看去，整条街上只剩下他们一家店还开着门。
　　沿海地区人口繁多，经济发达，但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一到每年的夏秋季，海岸边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台风向内陆袭来，动辄就是大风大雨，所以一遇到台风天，美食街的生意就格外的冷清。
　　风将烟上的火星子吹得更旺，安如山还没有抽上几口，一支烟就完了，也不知道是人抽烟，还是风抽烟。
　　安如山将最后一口烟吐出口，顺带着叹了一声气，没有客人，开着店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决定和邻居们一样提前关门休息了。
　　正好孙晓丹也从超市买菜回来了，两人把小店的门关上，在里面收拾起了杂务。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孙晓丹担忧地念叨道：“不知道安悦去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带伞。”
　　“你就放心好了，安悦在学校里，又吹不着风，淋不到雨，就算忘记带伞也没有什么关系。”相比孙晓丹而言，安如山心大得很。况且在他心里，台风天下雨，有打伞和没打伞的结果都差不多。
　　此时被他们挂念着的安悦，刚才在食堂吃完晚饭，在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关于校领导的脏话。
　　原因无他，按以前的惯例，台风一来，学校就会提前让学生放假回家，避免学生留在学校发生什么意外，学校担责。
　　结果，这次他们的校领导不知道抽得什么风，只让那些走读生今天晚上不用到学校晚自习，而其他住宿生照样晚自习，明天也没有放假，照常上课。
　　通知一出来，不止住宿生怨声载道，就连那些走读生也是骂骂咧咧---------明天要是下雨，他们还得冒着大雨来上课。
　　“看着样子，晚上铁定会下雨，那些校领导应该都回家吃饭了吧，所以才不管学生死活。”安悦的另一个舍友在宿舍阴阳怪气道。
　　安悦呵了一声，附和道：“我觉得有可能。”
　　即便她们心里再不愿意，到了上课的时间，该到班级的还是都来了。
　　安悦出奇的在自己的座位旁，看到了一个此时不应该出现的人：“你怎么也来了？”
　　她不仅来了，还来的特别早。安悦往她桌上的卷子看了一眼，一份卷子她已经完成了大半，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时间。
　　“我没有回家，在小卖部买了一点吃的当晚餐就回来了。”施明愿道。
　　“老谢不是说你们走读生今晚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吗？”安悦不解道，随即把自己从宿舍带来的书往桌膛里一扔，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施明愿看着自己手头的卷子道：“学校更有读书的氛围，所以我就没有回去。”
　　安悦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留学校，恨不得和她互换身份，自己晚上就能回家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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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台风
　　◎她要成为自己的救赎。◎
　　在晚自习的头一节课里，外头的风越刮越急，穿过狭小的缝隙，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安悦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心思学习，拿着她那本专门写小说的笔记本，继续给自己的写作事业添砖加瓦。
　　一旦专注于一件事后，便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安悦正欢快的给男女主角安排相处的戏份，莽撞响起的下课铃却打断了她旺盛的思路。
　　“这就下课了？”安悦头一次感觉一节课的时间这么短，诧异地看着挂在黑板上的时钟。
　　前排的罗晓晓站起来，问她道：“安悦你要一起去上厕所吗？”
　　安悦本来是不想去的，外头风那么大，她生怕自己‘人小体弱’会被大风刮跑，但耐不住罗晓晓的生拉硬拽，她还是收好了自己的记事本，陪着罗晓晓一起去了厕所。
　　等两人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楼梯上全是背着书包匆匆从楼上下来的人，热闹的就像提前放学了一样。
　　可这时候明明距放学还有两节课的时间，一头雾水的安悦和罗晓晓逆着人群向楼上走去，隐约之间听到他们在讨论‘杜莎’、‘台风’什么的。
　　安悦和罗晓晓相视一眼，该不会是……有了大胆的猜测后，她们耐住激动澎湃的心情，加快速度往楼上爬去，想回到班里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罗晓晓眼尖的在下楼的人流从发现了一个她们的同班同学，伸长手，将那个同学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问道：“怎么大家都在往下走，提前放学了吗？”
　　她们的同班同学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笑容，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刚才老谢到班里通知了，说因为台风的原因，明天不用上课了，住宿生可以现在就回家，最好不要逗留在学校里。”
　　惊喜仿佛同时落在罗晓晓和安悦的头顶上，两人喜出望外，当即决定不回教室了，先去宿舍将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出来再说。
　　教学楼通向校门口的校道充斥着叮叮当当的自行车声。和自由相比，台风的威力显得那么无足轻重。就算是一路逆风而行，也拦不住雀跃放学的学生们。
　　安悦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回头就发现罗晓晓已经溜之大吉了，宿舍里只剩下一个因为家里远，所以打算第二天再回去的舍友。
　　“这个罗晓晓跑得也太快了吧，腿上长翅膀了？”安悦不可思议道。
　　宿舍里仅余的舍友被她的话逗得咯咯笑，道：“罗晓晓应该是有家里人来接吧，所以她才跑得这么快。安悦你打算怎么回去？我记得你家离学校蛮远的，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要不然你就和我一样，留在宿舍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安悦道：“这种鬼天气，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下大暴雨，我还是趁现在赶紧走吧。”
　　至于怎么回去，她早有打算：“我等会去保安大叔那借个电话，让我爸爸来接我。”
　　舍友听说她也有人来接，便也不再劝说了。
　　安悦背上自己的书包，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留在宿舍的舍友道：“你一个人留在宿舍，要注意安全，关好门窗，台灯也要充满电，不然万一到时候半夜停电了就麻烦了。”
　　舍友答应后，她才放心的离开了宿舍。
　　安悦来到楼下的时候，该走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整个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阵阵狂风席卷着落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校太抠门的缘故，安悦她们的女生宿舍楼下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校道那边的光源隐约照射过来。
　　平常这段没有路灯的路，安悦都是和罗晓晓或舍友一起结伴走过来的，就算偶尔有一个人走的时候，路边通常也会有来来往往的人，那时候安悦也不觉得这条路有什么可怕的。
　　直到今天，她才猛地发现这条路的令人恐惧之处。路两旁矮矮的草丛里似乎俯伏着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吃人的怪兽，一阵风，一些细小的声响，都让安悦不禁毛骨悚然。
　　望着楼前黑漆漆的树丛，方才还关心别人安危的安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到家。
　　她壮着胆子，摸黑快步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小道，明明觉得自己脚丫子快得都要着火了，但花在这段路上的时间，依然久得像度过了一个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闯入了路灯的保护罩下，安悦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因紧张而聚集在心脏的血流也慢慢流回到了四肢。
　　她背着书包，接着往校门走去，到了校门口之后，向保安大叔借了电话，她熟练拨打出了自己爸爸的电话，等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听，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声拉长的嘟嘟声。
　　“该不会是已经睡了吧？还是台风把信号刮断了？”安悦自言自语道，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情，又试着再拨了一次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安悦无奈放下电话，保安大叔随即关心的问道：“同学，你爸妈没有接电话吗？要不然你就先回宿舍吧，要是你爸妈又回拨电话过来，我再让他们过来接你。”
　　安悦一想到宿舍楼下的那一片黑暗，就不敢再回头，摇摇头谢绝了保安大叔的好意，道：“没关系，我家其实离学校不远，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去的。”
　　保安大叔叮嘱道：“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悦答应后，就走出了保安室。才没走两步，她忽然想起离校门口不远的一段路上的路灯好像也坏了，至今都没有人来维修。
　　那段路可比宿舍楼下的路要长多了，而且路两边也没有房子，全都是一人高的杂草和废墟。听说时常还有变态蹲守在那边，专门吓唬过路的学生。
　　安悦头皮一紧，脚步也随之迟疑了起来。可她已经和保安大叔说了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这时候要是再回头，要怎么跟保安大叔解释？
　　承认自己怕黑？还是扯谎说回宿舍拿点东西？就在安悦两头为难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自行车驶近的声音。
　　她紧张的回头望去，却看见施明愿从光里驶来，停在她的面前，讶异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到熟悉的人，安悦紧张的心情骤然一松，道：“我回宿舍收拾了一点东西，所以现在才打算回家。”
　　施明愿看到她身后那个比平常要大上许多的书包，就已然有了猜测，正想着如何继续搭话，就听到安悦问她：“你怎么也还在学校？”
　　“我做完了卷子，才下来的。”施明愿道。其实她原本是在教室里等安悦的，没想到安悦没有回教室就直接离开学校。
　　“哦……”
　　施明愿看她半天也绕不到正题上，直接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也不知道……我给我爸打了电话，他没有接……”安悦支支吾吾道。她很想搭乘施明愿的顺风车，但她不知道施明愿愿不愿意载她。
　　这大晚上的，两个人的家如果离得远的话，施明愿把她送回家之后，就得一个人走陌生的路。施明愿也是女孩子，会不会给她平添危险？
　　“所以我打算自己走回去。”
　　“我记得前面有一段路，路灯坏了好久了，都没有人来修。你一个人走过去，不会害怕吗？”施明愿问道。
　　“唔，还好吧……”安悦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道，可能是怕施明愿笑话她。
　　始料未及施明愿竟佩服的看着她道：“你的胆子真大。”
　　“每次晚自习下课，走过那条路，我都心惊胆战的，怕草丛里钻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安悦乍听有人和自己一样怕黑，心灵仿佛找到了知己，瞬间睁大了眼睛问道：“真的吗？”
　　施明愿点点头，道：“离开学校只有这一条路，要不然你坐上我的自行车，陪我一段吧？”
　　在施明愿向她发出邀请的一瞬间，安悦仿佛在施明愿的身后看见了圣光，嗯……也不是仿佛，因为那光是实体的，来自她们学校大门上的照明灯，但这光的分量投在安悦的心里那就是圣光。而施明愿那笑眯眯的眼睛，就宛如天上的月牙一样可爱。
　　她绷不住，差点就要当着施明愿的面高兴的跳起来，缓缓吸了几口冷气，才压制住了那失态的举动，小心翼翼地坐上了施明愿的后座。
　　曾经的施明愿也曾想过，如果在这个台风夜里，她爸的电话能够接通，或者是有人能陪她走过那段黑暗的路，那么她会不会就不会遇到那个露阴的变态突然从黑暗的草丛里跳出来，想将她强扯进草丛中……
　　要不是保安大叔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及时拿着手电筒冲过来，那个男人指不定要对她做什么。那时的施明愿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也从此留下怕黑、怕男人的巨大心理阴影。
　　每当午夜梦回时，那个男人就会不断的从她梦里的草丛里跳出来，依旧披着那一件军大衣，大衣里面的身体□□，一只大手如铁箍般抓住施明愿的手腕，想要将她强扯进草丛里进行猥亵。
　　施明愿在梦中尖叫、痛哭，却依旧不受控制的滑向黑暗中……从梦中惊醒时，她每次都能摸到自己被汗水浸透的睡衣。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就算再重来一次，她爸的电话依然没有接通，她的身边也没有她渴望的同伴。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变态此时正蹲守在前头的黑暗中，如守株待兔一般静静等候着自己的经过。
　　但这次，她不会再给他拉扯自己手腕的机会，她要成为自己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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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虚
　　◎没人爱你，包括你妈妈，你妈妈爱我。◎
　　等到安悦稳稳地坐上施明愿的自行车后，施明愿迟疑了一秒后，道：“你抱着我的腰吧，前面下坡有几条减速带，我怕把你颠下去。”
　　她更加担心万一那个变态男子再次跳出来，安悦会被吓得掉下去。
　　“抱？抱着你的腰？”安悦耳尖莫名红了起来，说不出哪里奇怪，反正就是觉得很奇怪。
　　施明愿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她的动作，正要扭过头来察看究竟。那头安悦已经摆平了自己心上的小纠结，虚虚将手搭在施明愿的腰上。
　　施明愿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什么，便骑动了自行车。
　　在经过下坡的第一条减速带，她的车头不经意往边上一转，自行车的车轮便猛地颠簸了一下。
　　安悦猝不及防往前一扑，直接撞在了施明愿的背上，手臂也下意识的抱紧了她的腰。
　　下一个念头，就是诧异怎么会有人的腰这么细，她仅用一只手就几乎能环住。还有那熟悉的淡淡的犹如薄荷一般的清香味道，萦绕在安悦的鼻尖，让她莫名拘谨。
　　前头的施明愿对她的心情一无所知，笑了一下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是抱紧我吧。”
　　安悦揪紧施明愿的校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明愿你用得是哪一款洗衣液啊？为什么你的校服这么好闻？”
　　“有吗？”施明愿不解道：“我用的就是平常超市买的洗衣液，没有什么特别的。”
　　安悦趁着施明愿背后没有长眼睛，又凑近她，像小猫一样轻轻嗅了两下，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道：“就是很香。”
　　“那我回去看看是什么牌子的，再告诉你。”施明愿笑道。
　　“好。”安悦愉快的答应道。
　　自行车很快就骑到了那条没有路灯的路上，施明愿脸上的笑意褪去，握着车把手的手也捏得越来越紧。因为后面还载着一个安悦，所以她不敢骑的太快，只能在速度与稳定当中找一个平衡。
　　安悦明显能感觉到她后背的绷紧，还以为她是因为怕黑，所以才这么紧张，在施明愿耳畔轻声细语地说道：“你可以骑得慢一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路上再黑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施明愿听到她这么说后，紧张的后背渐渐松弛了下来，应了一声好。
　　她想到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高中生。不过就是一个爱暴露自己□□的死变态罢了，有什么好可怕的？如果他真的敢再次跳出来，她一定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道路两旁黑暗中的草丛越来越高，直到高到足可以隐蔽一个人的高度。施明愿至死难忘那个变态男人就是藏在前方一二十米的地方，在曾经的她经过的时候，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
　　施明愿一边骑着车，一边目光紧盯着前方，戒备着突如其来的意外。
　　但或许是因为自行车的速度太快，在经过那处地方的时候，施明愿仅看到草丛晃动了一下，都还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错眼，自行车便飞速的掠了过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既没有变态男跳出来，也没有其他的意外。
　　背后的安悦轻轻哼起了歌，心情似乎出奇的好。施明愿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在安悦不着调的哼唱中，慢慢将自行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走过那段漆黑无比的道路，两人又回到有路灯的大马路上。通黄的路灯分明没有温度，照在施明愿的身上，却让她感觉四肢回暖，浑身一松，如同行走在太阳底下般的自由。
　　安悦应该也有同样的感受。
　　前面要路过一个岔路口，安悦不知道施明愿要往哪边走，于是主动提议道：“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岔路口吧，我自己可以走着回去。”
　　施明愿却没有将自行车停下来的意思，道：“都走到这里了，我就直接送你回去吧。”
　　“你的家是不是在美食街？”
　　安悦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施明愿笑着不说话，自行车经过岔路口，准确无误的直行，骑向美食街的方向。
　　风呼啸着刮过她们身边，却吹不散两人跟随在自行车后头的影子。那影子时而长，时而短，如默片一般在马路上不停变化着。
　　安悦抬起自己的手，随意比出一个手势，马路上立刻多出一道手影来。
　　安悦从中找到了趣味，又比了一个V字手势，然后放到施明愿的头旁，于是施明愿的影子就长出了一对奇怪的鹿角。
　　她又将拇指和中指捏在一块，变出了一只孔雀来，把施明愿的后脑勺当成木头，一下一下啄着。
　　施明愿注意到了地上影子的变化，勾起嘴角来，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
　　自行车骑进美食街后，因为这一片都是老房子，水泥地面年久失修，所以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自行车经过上面，难免颠簸起来，安悦再次抱紧了施明愿的腰。
　　虽然安悦没有告诉施明愿自己的家在哪里，施明愿却没有误差的将自行车停在了安悦家楼下的小巷子前。
　　安悦抬起头正好能够看到自家阳台亮着灯，还以为她是碰巧停在这里的，讶异道：“你停得真准，我家正好就在楼上。”
　　“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施明愿终于告诉了安悦为什么她能知道她家住在美食街的原因：“因为我家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从两人现在所在的小巷口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安如山的麻辣烫店。
　　“原来如此。”安悦恍然大悟。她一定是之前在这里看见过自己，所以才知道自己家在这里。
　　两人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安悦告别了施明愿，转身往自己家楼下走去。施明愿目送着安悦上楼后，抬头望了一眼安悦家的阳台才离开。
　　-
　　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拥有很多情人的贵妇，在一个城市里刮风下雨肆虐了几天后，就又匆匆赶往下一个城市赴约。
　　台风结束后，正好撞上了星期六、星期日，安悦她们又幸运延长了两天的假期。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周末走得比台风还快，一晃眼便又到了周一。
　　大早上宋金田就像个大喇叭一样，逢人就问道；“你们听说了吗？那天台风天临时放假，高二的有个女生在那条没有路灯的路上遇到一个露阴癖。”
　　在他身体力行的宣传下，没有多久，整个高年级就都知道了那个台风天的晚上，有一个变态趁着初三的一个女孩落单，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掀开自己的军大衣，向女孩暴露出自己的一寸丁，把女孩吓了个半死。后来几个保安大叔冲过去想抓人，却让他给跑了。
　　安悦听到这个故事后，拧着眉头问道：“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吗？”
　　“怎么没有？”宋金田危言耸听道：“其实这还只是小变态，比他更变态的人多了去了。”
　　施明愿问道：“那个变态除了吓人以外，还有对那个初三的女孩做什么吗？”这件事没有在她的意料之外，因为那个变态一直都蹲守在那个地方，肯定不止她一个受害者。
　　只是有人会声张，有人却把它当成秘密一样掩藏起来。
　　宋金田听到施明愿问他，像献宝一样的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通通倒出来：“听说那个变态吓完人之后就跑了，没有对女生再做什么，可能是因为那时候路上还有不少的学生……”
　　施明愿心里默默为那个女孩庆幸了一秒。
　　罗晓晓来得迟，从宋金田那重新听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感叹道：“幸好那天我爸来接我了，不然我要是遇上那个变态，恐怕会被他吓死，太可怕了！”
　　说起这个，安悦就有些生气，埋怨道：“罗晓晓你那天跑的也太快了吧，我还想等你一起走呢，结果一回头你就给不见了。”
　　罗晓晓无辜道：“我记得我临走前和你说了一声，你没有听到吗？”
　　“没关系的，安悦你一定是安全的，因为变态也是挑人下手的。”宋金田欲言又止，冲着安悦挤眉弄眼道。
　　他这话一出，让他周围的三个女生同时拉下了脸。
　　“你这是什么话？”罗晓晓刚想骂他，安悦就好似没有听出宋金田讽刺的意味，笑眯眯道：“宋金田没人爱你，包括你妈妈，你妈妈爱我。”
　　“什么意思？”宋金田没有明白安悦的绕口令。
　　“她说她是你爸爸。”施明愿替安悦补刀道。


第20章 吃醋
　　◎她突然有种相形见拙、自惭形秽的感觉◎
　　宋金田当即脸一黑，要反嘴回去，可当着施明愿的面，他又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所以只能故作宽容大度的呵呵笑了几声，不和安悦多做计较，转头向施明愿大献殷勤道：“明愿，我听说你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都是一个人回家的，你会不会害怕？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呦，谁允许你这么亲密的叫我们家明愿了？”安悦阴阳怪气道：“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们家明愿用不着你送。”
　　台风天毕竟是少数，施明愿要是按照正常的放学时间离开学校，那条路上便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就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谁也不服谁，眨眼又要吵起来了，这次充当和事佬的人却是罗晓晓。
　　她拿着书本在课桌上敲了敲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别为明愿争风吃醋了，早读都开始了，还是安分的好好学习吧！”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安悦却忽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什么争风吃醋！我和明愿是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关心明愿”，什么“爱护同桌”之类。她不辩还好，一辩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惹得施明愿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还好，安悦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及时的住了嘴，拿起自己的语文课本来，埋头进去，装作一只鸵鸟。
　　-
　　施明愿要去为期一个星期的奥数班培训，身边骤然少了一个人，安悦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她托腮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课桌，突然就有点想施明愿了，也不知道她去竞赛考得如何。
　　她相信施明愿的实力，相信她一定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但心里又免不了有一丝担心，担心万一施明愿考得太好，真的保送了清北，那她还会留在三中读书吗？
　　就算她留下来了，以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们也可能做不了同桌了。
　　安悦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难免焦虑了起来，未完成的小说也写不下去了，转头就抛到了一遍，拿起自己最讨厌的英语来，背起了单词。
　　“abandon：a b a n d o n……”
　　罗晓晓听到身后安悦念单词的声音，转过头，看看安悦，又看看窗外的天空，讶异道：“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还没有睡醒？安悦你不是最讨厌英语的吗？怎么竟然背起了单词？”
　　安悦不理会她的调侃，道：“我就算再讨厌它，它也得考试啊。”
　　罗晓晓仍是啧啧称奇：“看来明愿的确改变了你，就算她不在，你居然也能这么专心的学习。”
　　安悦没有反驳，罗晓晓就当她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周六，放假的安悦照例在家里的小店帮忙。外头下着濛濛细雨，雨势并不大，如烟似雾，只有迎风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雨水扑面而来打湿头发和外套，路面上也留下了星星点点雨的痕迹。
　　因为天气原因，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但煮着汤底的大锅依旧沸腾着，不时就有客人撑着伞从雨中跑来，要打包麻辣烫带走。
　　安悦干不了那些下厨的重活，所以就在一旁帮爸妈打打下手，收个碗洗个菜什么的。
　　她带着耳机，身上挂着一条天蓝色的围裙，手上戴着防水的手套，坐在店门口洗着一大盆的青菜。
　　清水不停的从橡胶的水管里涌入洗菜的水盆中，耳机中的音乐声完全盖过了身边嘈杂的声音，以至于安如山叫喊了半天她的名字，想让她去买几包盐，她都没有听见。
　　音乐声突然中断，安悦疑惑的抬起头来，正对上自己妈妈无奈的表情。她手里拿着安悦的耳机道：“你没有听见你爸喊你吗？”
　　安悦扭头看向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安如山，不解道：“他喊我干嘛？”
　　这会功夫儿，孙晓丹已经从收钱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张人民币，递给了安悦道：“家里盐用完了，你爸让你去超市买几包盐回来，你快去快回。”
　　“哦。”安悦接过钱就站了起来，正准备脱下防水手套和围裙去超市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叔叔，可以给我来一份麻辣烫吗？”
　　安悦和安如山同时望向声音的主人，还是安如山率先反应过来，应道：“明愿同学，你又来了啊，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就按老样子吧。”施明愿撑着伞站在小店门口，不假思索道。
　　她的话音刚落，安悦就失声叫了出来：“明愿你怎么回来了？”
　　施明愿随即看了过来，在那一瞬间，安悦想起了自己身上满是水渍的围裙和手套，再对比施明愿身上干干净净的衬衫和格子裙，她突然有种相形见拙、自惭形秽的感觉。
　　安悦无措地想将洗菜的手套藏起来，却因为手套上全是湿哒哒的洗菜水，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只好尴尬地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架在胸前，置于施明愿的眼前，就像窘迫的自己一样。
　　遇见想念的人，重逢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安悦以为她这一生中最狼狈的一刻莫过于此时。
　　施明愿却浑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眨了眨眼睛，和安悦同样的惊喜道：“安悦你也在啊。”
　　孙晓丹每次看到施明愿，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招呼着施明愿道：“明愿同学你别站在外头淋雨了，快进来吧。”
　　施明愿闻言走近了小店一步，目光经过孙晓丹的脸时，却刻意的没有停留，直接掠了过去。
　　安悦不乐意让施明愿待在这杂乱无章的麻辣烫店里，她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就像进错了店一样。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脱下围裙和手套，一边冲施明愿喊道。“你等我一下。”
　　等她收拾好自己后，挤到了施明愿的伞下，拉着她往外走。
　　“这下雨天你们不在店里坐着，要去哪里？”孙晓丹看着她们要往外走，扬声问道。
　　“喝奶茶！”安悦头也不回的信口应道，随即就拉着施明愿消失在了街道上的拐角。
　　“这孩子……”孙晓丹叹气道。
　　她知道安悦一直不愿意告诉同学自己家是做什么的，也从来没有把同学带回家过，就是因为害怕别人知道她家是卖麻辣烫的会嘲笑她。
　　小孩子自尊心强有什么错呢？错是大人的，所以她才难受的叹气。
　　“由她去吧。”安如山道。
　　施明愿的伞不大，两人一起撑稍显拥挤，安悦一股脑拉着她出来也没有想那么多。
　　等她的头脑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施明愿为了照顾她不被雨淋到，刻意将雨伞倾向她，而她自己另一侧的肩膀却暴露在雨中。
　　安悦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提醒她将伞摆正，施明愿闻言后稍稍将伞挪动了一下，不到一会又倾向了安悦。
　　“你……”发现这件事后，安悦欲言又止。
　　施明愿却抢先一步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本来还想买一份你家的麻辣烫当晚饭呢，你却直接把我拉了出来，这下子晚饭都没了。”她带着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就好像安悦故意不让她吃晚餐一样。
　　安悦顺利的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我只是把你拉出来，又没有说不让你吃晚饭，你这么委屈干嘛？”
　　她往自己口袋一摸，发现刚才妈妈给她买盐的钱还在她的口袋里，忽然有了底气：“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就当赔你一顿晚饭了。”
　　“说真的？”施明愿笑逐颜开。
　　“当然是真的啦！”
　　施明愿往街道两旁看去，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奶茶店，她的下巴随意往那一抬道：“那我们一起喝奶茶吧？”
　　她的提议正中安悦的下怀，安悦马不停蹄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进了奶茶店后，门口发出迎客的铃铛声，店主从柜台后面抬起头问道：“要点什么？”
　　安悦扫了一眼菜单后，看向施明愿问道：“明愿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施明愿的目光落在安悦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安悦也不客气，自作主张道：“两杯红豆奶茶、两串烤鸡腿、两串面筋……”
　　她想着施明愿没有吃晚餐，于是就忍着肉痛点了许多东西，直到施明愿喊够了，方才停下来。
　　“那就先这些吧，万一明愿你不够的话，可以再点。”安悦难得请客一次，自然要在施明愿面前表现的大方一点。至于肉不肉痛的事，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琢磨。
　　“够了，已经太多了。”施明愿似乎看透了安悦的囊中羞涩，善解人意道。
　　店主问她们要不要加辣，安悦再次询问施明愿的意见。
　　“微辣吧。”施明愿道，安悦从善如流。
　　等点完单后，两个人在店里找了一张靠窗的干净桌子，面对面坐下来，安悦这发现几天不见，施明愿的脸上多了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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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礼物
　　◎明愿你是哆啦A梦吗？◎
　　“你什么时候去配了眼镜？”
　　施明愿脸上多出的那件东西，就是一副银白色的金属细框眼镜。它架在施明愿高挺的鼻梁上，与她的气质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应该存在在那一样。
　　“斯文败类”
　　一个不太恰当的成语窜上安悦的心头。这当然不是指施明愿是败类，而是用来形容施明愿身上那种难以描述的给人的感官。
　　施明愿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看向街面来往的行人，还有些不适应鼻梁上架得这副眼镜，道：“去了奥数培训班后，可能是那边自习室灯光太暗的原因，我总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看东西都得眯着眼睛才能看得清楚。一开始还以为是用眼过度，太过疲劳了，想着去医院开点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滴一滴，没想到医生说我这是近视，眼药水无用，就只能配眼镜。”
　　“喔。”安悦目不转睛盯着施明愿的眼镜，对它颇感兴趣，跃跃欲试道：“你把眼镜摘下来给我试试。”
　　“试试？”施明愿抬起要摘眼镜的手一顿：“你没有近视，可是不能碰眼镜的。”
　　“只是试一下，又能怎样？”安悦浑不在意的说，催促着施明愿将眼镜摘下来给她。她一直都觉得戴眼镜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但因为没有近视，所以她也就没有机会戴上眼镜。
　　施明愿耐不住她的恳求，还是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递给了她。安悦双手小心翼翼地拿着她的眼镜，将整副眼镜从镜框到镜片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试着把它戴在自己的鼻梁上。
　　戴好施明愿的眼镜后，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一幅模样，天旋地转，五彩斑斓，身边所有的人影都缩小好几倍。
　　安悦吓得赶紧把眼镜脱了下来，不敢再戴，抬头正好对上施明愿含笑的眼睛。
　　尽管她都还没有说什么，安悦就自顾自的为自己解释道：“太花了，我戴着不习惯。”说着她又讪笑了两声，好缓解自己的尴尬。
　　施明愿没有调侃安悦，只是在拿回自己的眼镜后又默默戴了回去，没有说话更胜过说话。
　　因此安悦在她的面前又更加放松了一些，像一只因为害羞而卷缩成一团的章鱼，飘回自己熟悉的海域后，缓缓松开自己的触手。因为施明愿这番举动给她的感觉就是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傻事，她都不会笑话自己。
　　店主给她们端上奶茶和炸好的串串，安悦一边招呼着施明愿自己动手，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鸡腿啃了起来。
　　施明愿尝了一口红豆奶茶，这时候的奶茶多半都是奶茶粉泡出来的，齁甜，还带着一股奶精味，红豆也是古早的味道，除了甜以外，一无是处。
　　想想后来那些打着各类噱头的奶茶品牌，恨不得将奶茶做成稠粥一样，施明愿倒觉得这才是奶茶原本应有的模样。
　　令人怀念。
　　安悦也还未品尝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奶茶口味，所以对她而言，现在的奶茶就是最好喝的。
　　她看着施明愿将自己点的那些烤串，每一样都尝了过去，包括一些寻常人不会喜欢吃的东西，如鸭舌、鸡心等，却没有流露出半点不喜欢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还一直担心施明愿会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口味好像蛮一致。”安悦没话找话地说道：“都喜欢微辣。”
　　一颗红豆停在了吸管的中间，施明愿愣了几秒后，才应道：“是吗？我其实还蛮喜欢吃辣的，只要不太辣，都可以接受。”像是刻意要和安悦撇清关系一般。
　　“噢……”安悦又记住了一个施明愿的喜好。
　　她歪着头注视着施明愿，施明愿正看着玻璃窗外一只蹲在屋檐下避雨的流浪猫。
　　自从她见到施明愿的第一眼，就知道施明愿很漂亮，但她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端详过对方。
　　现在有机会看一看，她就发现对方眼睛晶莹透亮，眉毛干净整齐，睫毛弯弯的像一把小梳子一样，脸上的五官没有一处是不精致的，皮肤更是好的不像话。如果女娲会偏心，那么她的心一定是倾向施明愿的。
　　又出现了奇怪的心跳，安悦连忙低下头去，吮吸自己的奶茶。
　　这样漂亮的人，谁都会喜欢吧。
　　安悦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宋金田喜欢你？”
　　“嗯？”施明愿的目光从那只舔毛的流浪猫身上移到了安悦的脸上。
　　安悦还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就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哪知这个秘密并没有在施明愿的脸上掀起什么波澜来，她依旧那么平静，问道：“他喜欢我，然后呢？”
　　“他答应我给我一些好处，让我来打探你的喜好，然后再告诉他。”安悦道：“他想要追求你。”
　　宋金田喜欢自己，施明愿是知道的，因为第二封情书虽然不是宋金田写的，但是第一封情书的字迹和宋金田的很是相近，再看宋金田平时对她的态度，施明愿心里大抵是有数的。
　　“那你答应他了？”施明愿问。
　　安悦连忙摇了摇头道：“我才不会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处，就出卖朋友，何况……”在她的心里没有人能配得上施明愿，这样的话说出去太奇怪了，所以安悦临说出口前，又换了一个借口：“何况他之前还骂我胖！”
　　她气咻咻的模样惹笑了施明愿。
　　安悦看她没有生气，试探地问道：“你不会喜欢他吧？”她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有些担心。
　　施明愿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其他的。”
　　安悦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就说嘛，宋金田那么差劲，你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他的。”
　　施明愿越发觉得安悦可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你们的培训不是到星期日才结束吗？”安悦吸了一口奶茶，无意间看到奶茶店里的日历，忽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今天才星期六，你怎么就回来了。”
　　“因为有些事要办，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施明愿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自己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放在了安悦的面前。
　　安悦起初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施明愿对着她说道：“生日快乐。”
　　“？”安悦一阵恍然，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转变成了受宠若惊，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其实安悦有两个生日，一个是农历的，家里人一般都会给她过这个生日，一个是身份证上的新历的生日，她从来都没有过过这个生日，但在她的心里这个生日才应当是她真正的生日。
　　她不懂家里人为什么喜欢给她过农历的每年日子都会变化的生日，就像她不懂实岁与虚岁的区别。
　　施明愿早就找好了理由：“替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的。”
　　“所以你是专门赶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安悦小心翼翼地问道。
　　施明愿未置可否，但行动已然告诉了安悦答案。她再次将那个装有礼物的盒子往安悦面前推了推，道：“快打开看看吧。”
　　在她的催促下，安悦动手打开了那个盒子，在里面看到了一条银质手链。它细细长长一条，在手链的中心悬挂着一枚月牙形状的坠子，上面点缀着一颗颗反射着白光的水晶。
　　安悦看到礼物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紧张兮兮地问道：“这条手链贵不贵啊，要是太贵的话，我不能收的……”
　　妈妈从小就告诉她，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得的礼物，别人送给她多贵重的礼物，到时候她回礼的时候，也应该还以价值相当的东西，所以她怕施明愿送她的这条手链要是太贵重的话，她到时候还不起。
　　施明愿看向她的目光里，掺杂进了几分复杂的情绪，道：“不贵，几十块钱而已，在路边摊上看见，觉得很合适你，所以就给你买了。”
　　她说着从盒子里拿起了那条手链，亲手帮安悦戴了上去。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学会上网，就在购物网站上看到了一条类似的手链，当时她喜欢极了那条手链，可是因为那条手链有个奢侈的牌子，所以价格也十分高昂。
　　当时还是学生的她，就算有那个钱，也不可能把钱花在一条手链上，所以她只能每次上网的时候，都点进购物网站里看看那条手链，仿佛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呵，那不过是学生时代自己哄自己的手段罢了，既然是心仪的东西，不花尽手段搞到手，怎么可能会满足。
　　安悦将施明愿送她的这条手链视若珍宝，挂在手上，都不敢怎么摆弄它。
　　等看够了之后，她才抬起头，认真凝视着施明愿，问道：“明愿你是哆啦A梦吗？为什么我的每一个愿望你都知道，并且还能将它实现？”
　　施明愿闻言，扬起了笑容来，道：“或许我就是哆啦A梦呢？”专属于你一个人的哆啦A梦。
　　-
　　施明愿从奥数培训班回来后，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一结束，紧接着就是寒假，所以考到最后一科化学的时候，整个班级里都浮动着一层愉悦的情绪。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要解放的笑容，以至于监考的班主任拿着试卷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这次考试一定考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安悦：她知道我的生日，她好爱我！


第22章 寒假
　　◎有互相之间可以取暖的体温在，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这么冷。◎
　　殊不知对他们来说，不管这次期末考的成绩如何，寒假近在眼前，先痛痛快快玩上几天才是最要紧的。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全神贯注在解题中，时间就好像飞梭一般咻的一下就没了。
　　班主任收完卷子，整个班级就像压抑了许久的高压锅忽然炸开一样，嘈杂的声音闹得楼上楼下都听得见。
　　正在整理试卷的班主任虽然还没有走，但因为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所以也就没有多管他们。
　　罗晓晓转过头来问安悦道：“你寒假准备出去玩吗？”
　　安悦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想了想后，摇摇头道：“我应该要回老家过年吧……”
　　“是吗？我还想约你除夕出来，一起逛街放烟花呢。”罗晓晓遗憾的说道。她的家就在本地，过年当然也在本地过。
　　罗晓晓又转头问施明愿道：“那明愿你有空吗？”
　　施明愿也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的说道：“寒假我要去参加奥数比赛，除夕的时候也应该不会留在这里，到时候看看吧。”
　　安悦听她这么说，好奇的问道：“明愿你除夕的时候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施明愿道：“到时候看我爸妈要到哪里过年吧。”
　　安悦这才想起来，施明愿原来也不是本地人。
　　罗晓晓扫兴道：“你们一个个都要去外地过年，就我一个人留在G市，多无聊啊。”
　　“算了。”她哼了一声，自我开解道：“既然你们都不和我玩，那我就自己一个人玩。”
　　“反正我有你们的□□，等我回去后，咱仨拉个群，除夕我放烟花给你们看。”
　　施明愿和安悦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好。
　　罗晓晓背起书包来要走，蓦然发现安悦收拾了半天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完，狐疑问道：“安悦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平常你不是应该跑的最快吗？”
　　安悦被发现了行迹，辩道：“我还在考虑寒假要带什么书回去看呢，你收拾好了你就先走吧。”
　　“寒假才放一个月的假，有什么好带书的，再说了你就算带书回去了，也不一定会看，还不如不带呢，全是累赘。”罗晓晓道。
　　安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摆了摆手让她先走。
　　“记得常来我空间帮我踩踩哦，但是不许偷我的菜！”罗晓晓抛下最后一句话就溜了。
　　等她走了之后，班里也就只剩下几个人了，安悦一看施明愿的课本收拾得差不多了，借机和她说道：“我爸今天有事来不了，明愿我能搭你的车回去吗？”
　　“好呀。”施明愿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一同意，安悦就加快了自己收拾东西的速度，欢天喜地背起书包，跟在施明愿的身后，和她一起来到学校的车棚里。
　　再也没有像上次一般的拘谨，安悦一回生二回熟的坐上了施明愿的自行车后座，戴好自己的手套和帽子，车铃叮叮当当的响起，安悦愉悦的心情也随之飘起。
　　刚出学校门口，她就闻到了一股烤地瓜的焦香味。安悦的眼睛一放大，在人潮涌动的校门口准确捕捉到了烤地瓜炉的身影，手指戳了戳施明愿的后腰问道：“明愿你想吃烤地瓜吗？”
　　施明愿还会不懂她的意思吗？将自行车缓缓停到路边，她道：“你想吃就去买吧。”
　　安悦跳下自行车，跑到烤地瓜摊前，问清价格后，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仅剩的10块生活费，对着老板说道：“大叔，给我来个烤地瓜。”
　　老板收了她的钱，利索地从火炉中掏出一个大小适中的烤地瓜来，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安悦。
　　安悦将地瓜拿到手上后，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手指飞快地剥下烤地瓜尖尖上的皮，露出里面冒着腾腾热气的金黄内瓤，然后转身跑回施明愿的自行车边，将剥好的地瓜举到她的面前，道：“看在你载我回家辛苦的份上，这烤地瓜的第一口，让给你吃。”
　　施明愿不吃却在安悦的强塞下，低下头浅尝了一口。入口绵密，又带着香甜，令人回味无穷。
　　安悦又坐回了施明愿的后座上，自行车重新骑动。她一手揽着施明愿的腰，一手吃着烤地瓜，两人整整一路上都被烤地瓜的香气包围着，又有互相之间可以取暖的体温在，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这么冷。
　　-
　　G市是一个缺乏浪漫的城市，因为它的冬天从来不下雪，只有海风的咸腥与湿冷。
　　因为接近年关，城里的学生和白领大抵都放假了，所以美食街上格外的热闹。安悦一放假就回到了小店里帮忙，每天几乎都要忙到凌晨才能休息。
　　她在小店帮忙的这段时间里，每到傍晚总能听到从楼上飘来的钢琴声，让她越发好奇这位弹琴人的身份到底是刚学琴的学生，还是颇有雅兴的退休老教师？为什么每天都能这么准时的练琴？
　　其中有一个周末，那楼上的钢琴声倏忽没有按时响起，让安悦疑窦骤升，怀疑对方这个周末是不是偷懒了，所以才没有练琴。
　　直到腊月二十五，安如山和孙晓丹才决定关门歇业回老家过年。
　　她们收拾好店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再关上电闸和水闸，彻彻底底将小店里外都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放心的拉下厚重的卷帘门，并将写有关店原因和来年恢复营业的时间的红纸贴在紧闭的卷帘门上。
　　小店一关，安悦才感觉自己开始放寒假了，终于不用每天早起过来帮忙了。
　　老家只有安悦的那些亲戚还在，安悦一般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上几天。
　　这里既没有她熟悉的玩伴，也没有城里那么多可以玩的地方，只有那些不友好的长辈亲戚，所以自打一回来，她就缩进了自家的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出来以外，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也不想去见那些连称呼都叫不出来的三大姑八大姨。
　　正如罗晓晓所预料的那样，安悦虽然带了一书包的课本回来，但从寒假开始起到现在，安悦就没有动过那一书包的书一下子。一开始是因为小店太忙，她没有空看书，后面是因为骨子里的懒劲又钻了上来，让她对学习暂时失去了兴趣。
　　安悦还把她爸爸的那台旧手机带回了老家，连接上了邻居的WiFi后，互联网上丰富多彩的小说和游戏让她更加乐此不疲。
　　她用那台旧手机登上了自己的□□，满怀期待的在好友列表中翻找到了施明愿的头像，不出意料，对方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安悦不免一阵失望，两人虽然在寒假前加上了好友，但是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施明愿的头像变成彩色的，也不知道施明愿在忙些什么。
　　她顺手敲开罗晓晓的聊天窗，只是随随便便问了一句吃饭了没有，随即就收到了罗晓晓一连串的回复。
　　“安悦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怎么都没有登□□？”
　　“你是不是寒假过的太愉快了，就忘记了我了？”这句话后面还附带着一个哭的表情。
　　“安悦我跟你说哦，我有一个姑姑今天到我家做客，给我包了一个好大的红包，我偷偷打开一看，里面至少有一千块！等回学校了，我就拿着这个压岁钱请你喝奶茶！”
　　施明愿和罗晓晓简直就像一个天平的两端，一个话少，一个话痨，安悦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同时遇上这两位极品。
　　她看着罗晓晓满屏幕的聊天记录，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先回答她的哪个问题才好，于是从里面随便挑了一个问题答道：“没有忘记你，只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登□□，今天腾出空来。”
　　罗晓晓又问道：“你在老家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奇葩的亲戚？”
　　安悦想了想就回复道：“目前还没有。”没想到她这随口一答，到除夕夜吃团圆饭的时候就被打脸了。
　　除夕夜，团圆饭。
　　到了吃饭的点，看小说的安悦才不情不愿的被孙晓丹叫出了房间。
　　她们在老家现在依然住着旧房子，木制与泥土搭建的二层小楼，楼上是安悦和爸妈住的卧房，楼下一前一后是客厅和厨房，客厅上摆着餐桌，所以到了吃饭的时候，客厅自然就变成了餐厅。
　　安悦到客厅的时候，团圆饭的菜已经摆上了桌，她的妈妈还忙在厨房里。餐桌上多出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坐在她爸爸安如山的旁边，两人正打算打开一瓶她爸从城里带回来的酒。
　　安如山一看安悦下来了，就将她招呼过来，介绍道：“安悦过来，这是爸爸的表兄，你应该叫他表叔。”
　　那个中年男子，也就是安悦的表叔，经安如山介绍之后，冲安悦笑了笑，露出他满口的大黄牙：“安悦应该早就忘了我吧，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现在都这么大了呀。”
　　安悦对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再礼貌的点点头，就当做是问候了。虽然安如山已经给她介绍过了，但她依旧对眼前的中年男子十分陌生。
　　等团圆饭的菜都上桌后，安悦的奶奶和妈妈也脱下了围裙，坐上了桌，开始吃饭。安如山和安悦的表叔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起了过往。
　　安悦这才大概了解今年的团圆饭上会多出一个陌生的表叔来。
　　原来那位表叔早年就携家带口南下打拼去了，十几年都没有回到老家，今年难得回来一趟，安如山就将他特意请了过来，一起吃团圆饭……


第23章 亲戚
　　◎女孩子读书差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要嫁人的◎
　　餐桌上多了一个陌生人，安悦总觉得有些奇怪，一言不发的埋头苦吃着，想着早点填饱肚子，就能早点离开这张餐桌。
　　哪知那位表叔的话题聊着聊着，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他喝着酒，目光往安悦的头顶一瞥，然后就凑到了安如山的耳边，低声问道：“你女儿都这么大了，你不想再要个男孩吗？”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因为安悦就坐在安如山的身边，所以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
　　“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啊，小丫头片子你就算把她养得再好，到时候嫁人了还是别人家的。你和晓丹都还年轻，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安如山面颊被酒气熏得醺红，听到他的劝说，面露犹豫，道：“可是安悦都已经上高中了啊。”
　　安悦知道自己的爸爸，包括已经去世的奶奶都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小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和男孩差在哪里，但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听身边的长辈念叨多了，她才似乎懂了点其中的道理------------总之，就是男孩才能传宗接代，而女孩不行。
　　安悦看向自己的妈妈，她就坐在自己的斜对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爸爸和表叔的对话。
　　安悦还记得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的妈妈怀孕过一次，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意外导致流产了，听说那还是个弟弟，她的奶奶和爸爸对此遗憾了许久，动不动就念叨着那个弟弟要能保住该多好。
　　小孩总是敏感的，所以安悦尽管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妈妈是想要自己多一点，还是想要弟弟多一点，但安悦依然能感觉得到妈妈应该是爱自己多一点，有没有弟弟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是如果爸爸一直想要的话，妈妈说不定也会动摇……
　　安悦脑海里的世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她就被拉回了现实。
　　“表叔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孙晓丹提醒着她。
　　安悦茫然地看向那位表叔，那位表叔看出了她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便又重复了一遍道：“表叔问你想要弟弟吗？”
　　他硬挤着笑容，装作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安悦对这张陌生的脸陡然生出无比的厌恶来。若不是她爸妈都在这里，她都直接想把这位好管闲事的亲戚赶出门去。
　　安悦看向自己的爸妈，虽然很想顺从她们的心意点点头，但她心里的不乐意又是那么的不可忽视。
　　正当她犹豫着是该摇头还是点头的时候，安如山替她说话道：“这是大人决定的事，她一个小孩懂什么？”
　　安悦低下头去，一瞬间愤怒、羞愧、委屈、不平种种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坐在这里，听他们讲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
　　孙晓丹察觉到了安悦变化的情绪，忙出来打圆场道：“你们都喝醉了吧，在小孩面前谈这个做什么？赶快吃菜吧，要不菜都凉了。”
　　安如山和那位表叔皆咧嘴大笑，又换了一个话题，但这个话题依然没有离开安悦。
　　那个表叔向安悦问道：“安悦今年读高几呀？”
　　安悦本不想回答，但碍于爸妈都在看着她，才不情不愿地回答道：“高一。”
　　“学习怎么样？”
　　安悦心里警铃大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下一句会问自己什么，正犹豫着不想接话的时候，安如山又替她回答道：“她的成绩也就一般般吧，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一个大学。”
　　“女孩子读书差也没有什么关系。”那位表叔大言不惭地说道：“反正迟早都要嫁人的，到时候找一个好夫家，由夫家养着，多好呀！”
　　自己不想读书是一回事，可被人这样小看却又是另一回事，安悦在桌子底下握紧自己的拳头，鼓起勇气来，想要反驳他的话。
　　“女孩子啊，要学会下厨、做家务、洗衣服，勤俭持家，到时候才容易找个好婆家……”那个表叔却像个炮仗似的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丝毫不给安悦插话的机会。
　　因为对方是客人，孙晓丹也不好说什么，暗地里拍了拍安悦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将这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可这点安慰又算得了什么？给安悦留下的心理阴影恐怕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消除。
　　“安悦啊，你别不爱听叔叔的话，你看你爸妈开店那么累，你长大了，也应该想想如何为他们分担一下辛苦吧？”那个表叔一幅语重心长的模样劝着安悦。
　　安悦面无表情地把碗一放，直接说道：“我吃饱了。”说完也不理会那位表叔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这或许可以称作是她无声的反抗，但等安悦回到卧房后，再回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场景，只觉得自己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即使她再讨厌那位表叔的言论，她也没有勇气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反驳那位表叔。
　　那位表叔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般一遍遍在安悦耳边重复回响着，安悦越想越气，把自己的枕头当做出气筒狠狠锤了两拳，尔后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倒头趴在自己的枕头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孙晓丹看出安悦在餐桌上的心情不好，所以等送走那位表叔后，她就端着切好的水果来到安悦的门前，敲门想要进去：“安悦，妈妈给你切了水果，你要不要吃？”
　　安悦对敲门声置若罔闻，依然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孙晓丹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得到里面的回应，就以为安悦睡着了，又端着完好无损的水果下了楼。
　　夜幕降临，外头团圆饭开席的鞭炮声齐鸣，楼下隐约能听见春节晚会主持人念着开幕词的声音。就在这万家欢乐、普天同庆的节日里，仿佛只有安悦一个人不开心。
　　安悦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翻了一个身，离开枕头，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没有开灯的屋内只有黑压压的一片，一晃眼，她还以为自己哭瞎了。
　　直到她看到窗外邻居家窗台射出的暖光，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瞎，只是天黑了而已。安悦也懒得爬起来去开灯了，伸手向床头柜那儿摸了摸，找到自己的手机。
　　点亮屏幕的那一刻，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眯了眯，等安悦重新睁大眼睛后，蓦然发现自己的□□在闪动。
　　多半又是罗晓晓那个话痨给自己发的消息，安悦点开自己的□□后，果不其然就是罗晓晓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安悦回复完她后，她的□□依然在跳动，还有谁会给自己发消息？
　　安悦带着疑惑在列表里搜寻着，直到她看到了自己一直期待对方上线的那个头像变成了彩色的图框并一直在跳动的时候，安悦差点就惊喜的叫出了声。
　　“抱歉，这段时间都在做奥数的试卷，所以没有看到你的消息。”在通讯软件的另一头，施明愿已经将安悦这段时间发给她的所有消息都一条条看过去。
　　有一些安悦放寒假后亲身经历的事情，有一些抱怨自己明明都在学校约好了要在群里聊天却从来不上线的闲言碎语，但更多的是安悦在老家拍得一些照片。
　　照片内容不限于老房子、老井、种菜的邻居、鸡鸭猫狗等等。
　　在安悦的镜头里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的新鲜，她以为施明愿生长在城里，应该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所以便将它们都拍了下来发给施明愿，希冀施明愿看到这些东西后能感到一丝丝惊喜。
　　但对施明愿而言，照片里的一景一物，甚至于人都是那么的熟悉，她仿佛借着安悦的手，再次回到了从前。
　　安悦将自己的那些烦恼抛之于脑后，激动的回道：“没事，你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成绩呢。得等快开学的时候才知道成绩。”施明愿平时说话温温柔柔也就算了，就连打出的字都是这么的温柔。
　　安悦一阵悸动，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上：“没关系，你一定能行的。”然后不假思索地发出去。
　　另一头的施明愿，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扭了扭自己发酸的脖子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这么一问，就让安悦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事，打了一大段的字后，她又挨个的犹豫地删除了。
　　施明愿看着她的网名背后的（正在输入……）时隐时现，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过的应该不太好。
　　书房的门从外头被敲响，施明愿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道：“请进。”
　　门被打开，她的妈妈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送到了施明愿的面前。
　　她的妈妈看到施明愿还没有打算睡觉的样子，没有询问施明愿在做什么，只是细心地提醒道：“学习重要，但是也不能太辛苦哦，早点睡觉。”
　　“好的，妈，我一会就去睡了。”施明愿答应道。
　　她的妈妈点点头，就离开了书房，还不忘给施明愿关好门。
　　施明愿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安悦已经给了她回复。
　　“……不太好。”


第24章 开学
　　◎那个变态犯竟是学校里男老师中的一员……◎
　　施明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怎么了？”
　　安悦深思熟虑了一会，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同桌。她觉得她的同桌能解开那么多数学题，这种事情她应该也会有解决的办法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对施明愿如此信任，总之施明愿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子让人信任的魔力。这不仅是对安悦而已，就连学校里给他们上课的老师们都喜欢施明愿，想让她给他们当课代表。
　　安悦花了很长的时间删删减减才将今晚发生的事讲了一个大概，期间施明愿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安悦差点都以为她已经去睡觉了，但看着对方的头像还没有灰掉，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消息发了过去。
　　其实安悦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如何应对的计划。她打算将来无论能不能考上大学，她都要找一份离家远一点的工作，越远越好，再也不会这劳什子的老家了。
　　施明愿那头依然没有回应，就在等待的时间久到安悦以为她真的去睡了的时候，施明愿的网名背后也跳出了正在输入四个字。
　　安悦不知道她会如何安慰自己，也担心对方会认可自己表叔的看法，心脏莫名揪了起来，目光紧盯着对话框，一秒都不敢眨眼。
　　施明愿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位表叔是谁。
　　时过经年，她已经想不起来那位表叔到底对自己说了些什么，但通过安悦现在的表现来看，那些话对当时的她来说应该影响极大。
　　施明愿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才在键盘上敲下了对安悦的回复：“你的那位表叔既然看不起女孩，你为什么不证明给他看，他是错的呢？”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如同一阵清风吹散浓雾，让安悦顿时豁然开朗。
　　逃避有什么意义？面对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不如迎面直上，将对方痛击在地，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安悦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斗志来，连原本弯着的腰杆都不知觉的挺直了。她看向自己辛辛苦苦背回来，却从未打开过的书包，迅速地做好了决定。
　　从明天起……不，就从此时此刻起，她要认真学习，不蒸馒头争口气，让那位表叔尝尝打脸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短板在哪里，所以立即想到了弥补自己短板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触手来问道：“明愿你愿意帮我补习一下英语吗？”
　　手机那头很快就有了回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像极了施明愿平日里的清冷性格，但安悦知道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她都会放在心上认真对待。
　　伴随着窗外的烟花一朵朵的升空炸开，黑夜乍然亮如白昼，电视里口才极佳的央视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讲着：“观众朋友们，还有30秒钟，我们就将迎来我们崭新的一年！无论您这一年里过得幸福与否、快乐与否，请将它通通遗忘在脑后，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都将迎来更加幸福的一年！现在请大家跟随着我，一起开始倒计时十秒钟，迎接我们的新一年！十…九…”
　　已经翻开书在学习的安悦，连忙拿起了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烟花照，然后便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
　　“五…四…三…二…一！”
　　在主持人喊出新年快乐的一瞬间，安悦也将那张烟花照发给了施明愿，并附带着一句诚意满满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施明愿回复了她，并附着一张笑脸的表情。
　　虽然彼此之间隔着好几个市，上百公里的距离，两人却都觉得离彼此的距离是那么的近。
　　-
　　高一下学期开学，经过一个冬天的暴饮暴食和不运动，整个高一三班的同学几乎都胖了一圈，就连安悦刚从外头走进班级里的时候，都差点认不出罗晓晓了。
　　“罗晓晓，你怎么回事？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安悦和罗晓晓的关系好，所以也不用顾及什么口下留德的事。
　　罗晓晓还不肯面对现实，摸着自己明显变肉的脸颊，道：“我真的胖了吗？”
　　“你手边不就有镜子，不信你自己可以看看。”
　　罗晓晓对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胖了不少，一巴掌把镜子拍在桌面上，尖叫道：“啊啊啊啊啊，都怪那些奶茶、火锅、烧烤、炸鸡、可乐！我恨它们！”
　　“明明是你自己管不住嘴，怪它们有什么用？”安悦道。她顺势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包干果来，问道：“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你要不要尝一尝？”
　　罗晓晓在变胖和干果之间纠结了一会，还是诚实地选择了干果。
　　两人像两只仓鼠一样，平分着一把干果，吧唧吧唧吃得正香的时候，施明愿来了。
　　自她进门起，安悦就自觉停下咀嚼，目光像钉在施明愿的身上一样紧随着她走进来。
　　一个月不见，施明愿还是老样子，马尾辫，干净的校服，脸上架着一幅银框的眼镜。她逆着晨光走进来，在座位上坐下之后，晨光自然而然的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衬得她原本就白净的脸庞更加透白。
　　罗晓晓还不知道施明愿配了眼镜的事，一看到施明愿就惊奇道：“噫，明愿你去配眼镜了？”她嘴里的干果还没有吞下去，所以声音也是含糊不清的。
　　“对。去医院查出了近视，所以就配了眼镜。”施明愿对罗晓晓的解释要比对安悦的言简意赅了许多。
　　“你要不要吃点干果？”安悦将自己带来的干果朝施明愿那儿推了推问道。
　　施明愿婉拒之后，下一句话就是问道：“我传给你的卷子，你做了吗？”
　　一说到卷子，安悦就立马将眼前人和寒假里在□□上盯着自己学习的人串联上了，立马说道：“当然做了。”说着就从桌膛里掏出了那份自己手抄的试卷。
　　街上的打印店打印一张A4纸就要1块钱，安悦嫌贵，所以施明愿传给她的试卷，她都是先手抄下来，再一题一题去做的。
　　在安悦请求施明愿教教她英语之后，施明愿虽然依旧常常都不在线，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线一次，或给安悦传一份测试的试卷，或给她讲讲这段时间里安悦积累下来的自己无法解决的题目。
　　教学的内容也不止英语一课，只要是安悦不会的题目，施明愿总能给她解释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仅近了许多，七恶群一五二二气无二八衣整理本文欢迎加入而且安悦还知道施明愿已经通过了市级奥数比赛的选拔，可以继续参加省级的比赛，离保送清北也更近一步。
　　安悦心里暗暗憋着一股气，她想要追赶上施明愿的脚步，所以这个寒假可以称得上是她最勤奋的一个寒假。
　　“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偷偷学习！”罗晓晓瞪圆眼睛瞧了这两人，仿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晓晓，你要是想要明愿给我的试卷的话，我回头传给你。”安悦认真道。
　　罗晓晓顿时原形毕露，哇叽乱叫道：“那倒不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光练习册上的作业都还没有做完呢，要什么新试卷？”
　　刚开学的班级里还没有那么多考试的压力，一派和谐洽洽的气氛，安悦和罗晓晓的这番斗嘴闲聊，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停止。
　　又上了两天课，安悦所在的扬帆三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一直潜伏在她们校门口伺机跳出来吓唬女孩的变态犯被人用石头给砸了。
　　传说是这样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自习放学，一个走读的女孩因为走得晚，校门口的学生都已经散光了，她一个人就落了单。
　　那个变态犯那天晚上正好蹲守在她们校门口那条没有路灯的马路边上，看到女孩骑自行车经过，速度也不快，于是他就乘机从马路边上阴暗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把女孩吓了一大跳。
　　变态犯趁势掀开了自己的军大衣，向女孩暴露出了自己的一寸丁。或许那个变态犯以为女孩会被自己吓得尖叫跑开，这样就正中他的下怀。
　　没想到那个女孩似乎对突然跳出来的变态犯早有准备，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来，直接砸向了变态犯。变态犯没有预料，竟直接被砸晕在了地上……
　　然后女孩就叫来了保安，保安又叫来了校领导，校领导拨通了110和120，120直接带走了变态犯，110紧随其后，还将女孩叫去了协助调查。
　　听说校领导跟去了医院，在白光下看清了变态犯的脸，才发现那个变态犯竟还是学校里男老师中的一员……
　　当然这只是诸多说法中的一种。
　　有些人说那个变态犯根本不是学校的男老师，而是校外的闲散人员，有人故意捏造谣言，企图败坏他们学校的名声；有的人说，女孩拿得就是一块砖头，砸得是变态犯的头；也有人说女孩砸得是变态犯的jj……
　　传着传着，这个故事就越发光怪陆离。更有甚者，甚至谣传那个女孩单手就捏爆那个变态犯的jj，让他当场被120拉走。
　　尽管校领导有意将这件事压下去，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不久之后，大家就都知道了那个女孩是谁了……


第25章 周末
　　◎那你真的砸了那个变态犯？◎
　　施明愿安静地坐在班级里，不时就有人故意从他们班级面前经过，在窗户那儿探头探脑，想瞧瞧这位能够手撕变态犯的女孩是谁。不管他们来之前心里把施明愿想象成如何野蛮暴力，等看到施明愿的真容后，没有一个是不讶异吃惊的。
　　单凭外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像施明愿这样面容姣好又斯斯文文的女孩，能够有勇气拿起石头砸晕那个变态犯。相反，他们倒是挺赞同变态犯的眼光的，毕竟施明愿长得是真的好看。
　　不止是那些好奇的陌生人，就连和施明愿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也不敢相信施明愿会是那样的人。
　　自从他们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施明愿后，女生们都不停地凑到施明愿面前想打听那件事情的细节，而男生却一下子就对施明愿疏远了许多。
　　原本因为施明愿外貌，暗恋她的人很多，直到这件事发生后，那些暗恋施明愿的男生顿时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宋金田都默默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前移了移。
　　安悦只觉得他们太虚伪，这点事就能让他们失去对施明愿的喜欢，可见他们原本的喜欢也没有多真诚。
　　就很奇怪，男生从来都体会不到女生的害怕，但却又能轻而易举和罪犯共情.可能是他们觉得自己是强者，永远不会处于弱势的地位吧。
　　呸，一群渣男。
　　女生却个个对施明愿称赞不已，安悦仔细一问，才知道班上不少走读的女生都被那个露阴癖吓到过，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羞耻，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的。
　　此时施明愿用石头砸了那个变态，就等于替她们报仇了，女孩们恨不得人人都拍手称快。
　　安悦和罗晓晓因为都住宿，没有遭到毒手，但不妨碍罗晓晓恶狠狠地说道：“嗯哼，我要是遇到那个死变态，一定也要像明愿那样用石头狠狠砸他丁丁，让他后半生不举。”
　　安悦却对那个变态犯的身份格外感兴趣，等施明愿周围的女生都散去了之后，才悄悄地问施明愿道：“那个变态真的是我们学校的男老师吗？”
　　施明愿摇了摇头。
　　“不是？”
　　“我不认识他。”施明愿如实地答道。
　　安悦沉吟着，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真的砸了那个变态犯的生殖器官？”
　　施明愿同样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眼镜落在教室里，因为摸着黑，所以才放慢了骑自行车的速度。没想到那个人会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我顺手就将放在车篮子里的保温杯扔了出去，应该是砸到了他，但不知道砸到了那里。”
　　施明愿其实只挑那些不重要的事和安悦说了。她当然不会告诉安悦，那个变态犯跳出来之后，自己不仅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害怕尖叫着跑开，而且还淡定地停下了自行车，静静旁观着那个变态犯的表演；也不会告诉安悦，在变态犯自觉无趣摸着鼻子要离开的时候，她还对变态犯的身体点评了一番。
　　“真够短的，有3cm吗？”
　　变态犯恼羞成怒，向她扑过来，尔后才有了施明愿拿保温瓶砸向对方的事情。那保温瓶里装得是满满的热水，并且瓶盖也没有拧紧，砸到变态犯的身体后，里面的热水全泼在了变态犯的身上……还有他的犯罪工具上……
　　变态犯被烫得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再才引来了保安大叔，有了后面110和120联袂出场的事情。
　　“噢……”安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对比那外头的谣言，更加觉得谣言太过离谱了。
　　“那老谢今天找你出去做什么？”
　　“他让我不要因为这件事留下阴影，影响了成绩，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里的老师说说话。”施明愿波澜不惊地说道，完全看不出来需要心理辅导的样子。
　　安悦难得称赞了她们班主任一回：“这件事上老谢还是蛮贴心的。”
　　这件事后，学校向上级打了报告，逼着市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换了那条路上所有坏掉的路灯，扬帆三中的学生终于不用再担心再在那条遇上遇到变态。
　　学校里的热点新闻像海浪一般，一件盖过一件，但经学生的口口相传，施明愿已然变成了学校里的一个传说。
　　-
　　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安悦因为有施明愿的辅导，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她的成绩还在倒数的位置上，而现在却像坐火箭一样，直接窜到了班级里前二十名里，就连老谢都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安悦像尝到甜头的猫，试过一次就上了瘾，对学习越发认真了起来。现在即使没了施明愿的监督，她也依旧能够勤勤恳恳地学习，可称得上是一件奇迹。
　　施明愿已经观察她好久了，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条手链？”
　　安悦被她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支支吾吾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啦。我怕经常戴在手上，会弄掉上面的水晶……”天知道她是多珍视这份礼物，才不舍得将它拿出来戴。
　　施明愿感到一丝好笑道：“不是和你说了吗，那只是我在地摊上看顺眼买的，根本就不贵。”
　　“可是不管它价值多少钱，在我眼中，你送的东西就是最珍贵的。”安悦一字一顿地认真道。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歧义，在施明愿狐疑的目光中，她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很少收到别人的礼物，所以你送的这份礼物，我当然要好好珍惜啦。”
　　“就是一条手链而已……”施明愿欲言又止，安悦的这番话正好符合她心中那个自卑敏感的自己所能说出来的话，她噎了一下，道：“等你下次生日，我还会再送你礼物的。”
　　安悦怀着小心思，得寸进尺道：“每年的生日都有吗？”
　　“当然每年都有。”施明愿没有多想，直接道。
　　安悦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可能不能食言。”
　　施明愿笑了笑，默认了对安悦的承诺。
　　“你周末有空吗？”安悦写完了手上的练习册后问施明愿道。
　　前面的罗晓晓耳朵尖，一听到这句话，就转过头来盯着安悦和施明愿道：“你们两个又要背着我去做什么？”
　　安悦想想让她掺和进来也没有关系，于是道：“听说周末东湖那边有音乐喷泉，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罗晓晓惊奇道：“有这种热闹我当然要去。”
　　“还不止呢，听说湖边还会有美食集，所以我才想去看看。”安悦说完，又转向施明愿道：“明愿你要去吗？”
　　施明愿犹豫了一会道：“我周末可能还有事……既然有罗晓晓陪你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安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晓晓就先入为主地抱怨道：“明愿你也不至于周末都在家里用功读书吧？好不容易放两天假，你就和我们一起去玩嘛，再说了，我们三个人都认识这么久了，都从来没有结伴出去玩过，怎么算是好朋友呢？”
　　施明愿被罗晓晓一连串的问号砸下来，要是再拒绝，就好像真的要疏远两个人一样，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和安悦她们一起去看音乐喷泉。
　　安悦有些庆幸将这件事告诉罗晓晓了，不然她一听说施明愿周末有事，肯定就不会再有后话了。
　　但她又担心施明愿是真的有事，不能和她们一起去，于是就在第三节 课后，罗晓晓和其他同学去了厕所后，悄悄地和施明愿说道：“你如果真的有事，到时候可以不用来，我会替你和晓晓解释的。”
　　“没事的，我可以白天处理完事情后，晚上再去东湖那儿和你们碰面。”施明愿道。
　　安悦再次喜笑颜开。
　　掰着手指终于等到了周末，因为晚上的约会，安悦一整天都怀着莫名的期待。到了傍晚，她迫不及待换好衣服就要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走到厕所里，对着镜子认真地打量了自己一番。
　　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最后落在了自己额头厚重的刘海上。她朝那刘海吹了一口气，厚重的刘海甚至纹丝不动。
　　安悦想起了两个人刚认识不久时，施明愿向自己提出的剪薄刘海的建议，说这样会好看一些，不由得有些意动了。
　　在她初中的时候，校园里很流行“非主流”文化，那些赶潮流的同学个个都打着耳钉，顶着爆炸头厚刘海，拍照喜欢嘟嘴比耶，个性签名也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文字，好像这样才能彰显自己叛逆的个性。
　　安悦虽然没有勇气和他们一样标新立异，但为了合群，也去剪了一个“特别”的刘海。后来她习惯了自己这样的形象，也就没有改过自己的发型。
　　现在那群赶潮流的同学就像被吹散的蒲公英一般，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也应该适时地改变一下自己了……
　　安悦刚做好决定，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了罗晓晓的声音：“喂，是安悦吗？”
　　安悦还以为罗晓晓已经到达了三人约好碰面的地点，打电话过来询问自己到哪里了，连忙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手机说道：“晓晓，你已经到了吗？你在那等等我，我也马上就到了。”
　　罗晓晓喊住了她：“等等，安悦我有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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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晕倒
　　◎施明愿的桌膛内时常都会莫名出现一些奶糖……◎
　　“什么事？”握着手机的安悦一愣，问道。
　　手机里的罗晓晓咳了两声，欲言又止道：“其实……就是……”
　　“其实就是你有事不能来了是吗？”对她了解甚多的安悦，眯了眯眼睛，戳破她的躲躲藏藏。
　　“哈哈哈哈哈嗝……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这周末会临时有事，所以就……”罗晓晓尴尬地解释道。
　　“……”安悦。
　　罗晓晓连忙道歉道：“这回算就我的错，你和明愿好好玩，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就请你们一起去吃烤肉，怎么样？”
　　安悦虽然有些生气，但拿她也没有办法，哼哼了两声，道：“那你就去忙吧，我和明愿会好好玩的。”
　　“我就知道安悦你最好啦。”罗晓晓甜甜叫道。
　　一顿扯皮后，安悦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挂断电话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大叫不好，和施明愿约定好碰面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她急急忙忙穿好鞋子，就直接冲下了楼。在她家楼下的巷子口前，施明愿果然已经等在那边了。
　　“对不起，刚才罗晓晓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有注意时间就下来晚了，你没有等很久吧？”安悦跑过去，慌张地和施明愿道歉道。
　　“没关系，我其实也刚来没有多久。”施明愿笑着看着她：“晓晓打电话给你说了什么？”
　　“罗晓晓那个小垃圾……”安悦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在施明愿面保持形象的时候，又咳了一声，刹住车，面含微笑的说：“罗晓晓那个小可爱说，她今晚有事来不了了，让我们两个自己去玩。为了给我们两人赔礼道歉，她还答应到时候请我们吃一顿烤肉。”
　　施明愿将安悦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嘴角含笑道：“噢，是这样吗？既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那就我们两个人去玩好了。”
　　像施明愿说得那样，两个人就两个人，安悦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两人坐车来到看音乐喷泉的东湖边上，刚下公交车，施明愿就发现周围的景象有些眼熟。
　　公交站台后头隔着一道铁篱笆就是东湖，马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这个季节银杏树刚从冬天里复苏，整条马路都被绿意笼罩着。马路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想要进入公园，就必须绕过铁篱笆，从公园的正门走进去。所以安悦就带着施明愿往那个十字路口走去。
　　越靠近十字路口，施明愿的心跳就越是加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那个十字路口令她毛骨悚然，不愿靠近。
　　安悦察觉到了施明愿放慢的脚步，疑惑的扭过头来，只瞧见施明愿脸色发白，满头虚汗。
　　她吓了一跳，忙问道：“明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施明愿强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
　　她不摇头还好，一摇头身体也随之摇摇摆摆起起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模样，安悦连忙伸出一只手搀扶住她，揪心的问道：“没事，你的脸怎么会这么苍白？”
　　这时候一辆老人代驾车从两人身边的马路上逆行着飞驰而过，施明愿看到了那车子，脑子像突然受到了冲击一样，双唇顿失血色，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秋雨天，带着相片的墓碑，惨白的菊花，她站在墓碑前，一身黑色的西装，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母亲。
　　她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拼了一条命都想给那个男人生一个儿子，明明好不容易才还清了家里的债务，可以过一些轻松的日子了，却顶着高危的年纪再次怀孕，就为了满足那个男人一个传宗接代的愿望。
　　那个男人在曾经夫妻两人一起努力挣钱还债的日子里，还算不错，她愿意承认那时候的他是个好父亲，但自她母亲难产去世后，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酗酒赌博，种种恶习沾染了一身，又在被亲戚骗走了一笔钱，迫不得已转卖了小店后，脾气越发暴躁，在外唯唯诺诺，在家动辄就辱骂，殴打她，拿她撒气，赶她出家门，再也没有半点过去那个父亲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是在心痛自己的母亲，还是那个因难产而没有存活下来的儿子？所以她再也不愿意称呼他为父亲，在外人面前提到他的时候，只用‘那个男人’为代称。
　　在她母亲去世一年后，那个男人又另找了一个愿意给他生男孩的年轻女人，更衬得她母亲拼命给他生男孩的事像个笑话。
　　她不知道那女人到底看上了那个男人什么，反正她就是对那个男人死心塌地的跟随。后来那女人还真的给那个男人生了一个男孩，那个男人有了儿子之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父亲模样，只是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她的存在。
　　幸好那时候她也大学毕业了，有了自己生存的能力，渐渐和那个男人断了联系，也很少再回G市，只在每年秋天的时候，回来看看自己的母亲。
　　又过了两年，她的工作稳定了下来，事业渐渐有了起色，开着自己刚买的小车再次来到母亲的墓地前。虽然顶着小雨，但她的心情却格外的不错，在母亲墓前停留的时间也比往年要多一些。她希望母亲在天有灵能看到她现在的生活，为她而高兴。
　　若是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发生那一起意外，她的人生一定会完全不同。
　　在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即便开着雨刷，挡风玻璃里的视野也仅能看到前方不足两三百米的距离。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隔着雨幕看到前方的红绿灯闪烁着即将发生变化，估算时间，正好可以容她经过那个路口，于是就提高了速度。没想到她刚过了路口，一辆老年代步车就从雨里逆行着朝她的车子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调转方向，想要避开那辆老年代步车，惯性却将她的整辆车子都甩翻了过去，紧随她后头的车子也刹车不及追尾了施明愿的车……
　　在施明愿彻底的失去意识之前，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体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去，鼻尖萦绕着鲜血混合着汽油的味道。
　　她勉强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了变红的红绿灯、自己车子挡风玻璃上无力摇摆着的雨刷和一片黏在玻璃上的银杏叶子。她伸手想去触摸那片银杏叶子，还没有摸到，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结束在这里了，却没想到她还有睁开眼睛的机会，同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如果施明愿没有猜错，安悦带她走去的那个十字路口，应该就是她上辈子出车祸的那个十字路口，所以她才在刚下公交车时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这条路上种满了银杏树，到了秋天，这里一定到处都飘着落叶。偶尔掉一两片到路过的车辆的挡风玻璃上也不奇怪。
　　在漫无边界的黑暗中，施明愿又看到了那片银杏叶子。这次她依旧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片树叶，可还未及碰到，那片叶子突然飞舞了起来。
　　它将自己对折起来，将两侧的叶片变成翅膀，在施明愿面前盘旋飞舞着，然后轻轻地落在施明愿的手掌心。在施明愿的眼中，它蓦然又变成了一只黄色的蝴蝶，施明愿的手指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就惊吓到了它，令它再次展翅飞了起来。
　　施明愿看着它往前飞舞，像是要逃离自己一样，在它飞走的方向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只黄色的蝴蝶消失在了光亮里，昏迷的施明愿也睁开了眼睛。
　　安悦第一时间就发现施明愿醒来了，凑上来紧张兮兮的问道：“明愿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施明愿望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耳边听着生命记录仪发出的滴滴声，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一辈子那段在医院ICU的日子。直到看到安悦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了，那段日子已经不属于她了。
　　施明愿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咙里又干又燥，就像十年没喝过水一样。
　　安悦看她说不出话来，福至心灵，立马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子装的水，将施明愿搀扶起来喂给她喝。
　　施明愿喝过水后，才感觉喉咙里的燥热平复了许多。她看着自己手上扎的吊针，用低哑的声音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突然晕了过去，我打车把你送到医院。医生给你检查了一下，说你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所以才突然晕倒。”安悦将施明愿晕倒之后发生的事简要的叙述了一番，然后内疚地说道：“都怪我出门的时候忘记问你有没有吃过晚饭，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施明愿心知肚明自己晕倒过去的原因，应该不是因为低血糖，安慰安悦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忘记吃点东西再出门的……”
　　话虽如此，但安悦仍然在心里责怪自己，不放心的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施明愿摇了摇头，其实她现在除了觉得喉咙有点干以外，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没有感到什么不适，所以在吊完一瓶葡萄糖后，医生过来再次询问她情况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回答的。
　　医生见她没事就允许她们离开了。
　　在这件事发生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施明愿的桌膛内时常都会莫名出现一些奶糖，像小精灵光顾后留下的礼物。施明愿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谁放的……


第27章 疼痛
　　◎都说小说离谱，可现实更加不讲逻辑。◎
　　沿海地区的大半个春天几乎都是浸泡在回南天里的。
　　从海岸吹来的暖湿气流与冷空气相遇，让G市时而大雾弥漫，时而小雨绵绵，墙壁和地板犹如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矿泉水瓶一般凝结着水珠，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连人吸进去的空气都富含着H2O。
　　好不容易熬过了回南天，紧接而来又是梅雨季，老天爷就像被捅破了个窟窿似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安悦用笔戳着日历上的日期，回想自己上一次见到太阳的日子，已经快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这破天气要是再不放晴，她就要快没裤衩子穿了———衣服洗了一套又一套，全挂在了宿舍的阳台上阴干，但在这种天气下，不用说干，没有生霉点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没有裤衩子穿的危机下，安悦又来了姨妈。
　　可能受了潮气的影响，这次姨妈还格外的痛，坐在课椅上，安悦只觉得下腹阵阵绞痛，手脚冰凉，就算上得是她最喜欢的语文课，她也提不起精神来听课，索性就直接趴在了课桌上，脑子里恍恍惚惚，空泛的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语文老师在上面念着白居易的《观刈麦》，她每念一个字，安悦的肚子就揪一下疼，就像凌迟处死的刀在身上割着，既不知道语文老师的这节课还剩多少时间结束，也不知道她这疼痛还要持续多久。
　　若是在投胎的时候，能给安悦一个选择的机会，安悦一定不会选择当一个每月都得疼一次的女生。
　　就在安悦第八百次无力叹气的时候，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讲课讲到一半的语文老师合上课本，道：“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将这篇白居易的《观刈麦》熟读背诵，下节课我要抽几个同学来检查。”
　　语文老师的话音还未落下，班级里就哀嚎声四起。置身于其中的安悦无视这些哀嚎声，在课桌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罗晓晓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厕所，安悦瓮声瓮气道：“不去。”
　　在罗晓晓走后，安悦感觉自己身边的人挪动了一下椅子，随即也离开了座位。
　　平时安悦或许会好奇的问一声她要去哪里，但今天的她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也就没有多问。
　　下节上的是政治课，他们的政治老师是个五十多岁老头，一向只管讲课，不管他们的课堂纪律，所以在他的课上做什么的都有。安悦打算趁现在就闭上眼睛，睡上一觉，没准等她睡醒了，她的肚子就不痛了。
　　安悦闭上眼睛后，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小。她睡着了又像没有睡着，仿佛踩在一团云中，下腹部的疼依旧无法忽视。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忽然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安悦下意识的以为有人在自己身边捣乱，伸出手想要将她拍开，却无意间碰到一段像手臂一样的圆柱体。
　　安悦惊醒过来，低头一看，什么像手臂一样的圆柱体，那本来就是一段手臂。
　　施明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崭新的粉色热水袋，灌满了热水，正帮安悦暖着肚子。
　　隔着薄薄的校服，安悦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来自热水袋的暖意，原本揪痛的子宫也缓解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安悦接过施明愿手里的热水袋，话说到一半就放弃了询问的打算。因为两人都是女孩，看到自己这么难受，施明愿大抵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吧。
　　“还没有上课，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施明愿问道。
　　她这么说，倒让本想睡上一节课的安悦觉得有些心虚，硬着嘴道：“醒来了，就睡不着了。”
　　“这个热水袋是你去小卖部买的吗？”她问道。
　　施明愿未置可否，打开自己的保温杯，送到了安悦的面前问道：“你要喝点热水吗？”
　　打开盖子的保温杯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在这种手脚发冷，肚子又痛的下雨天里，谁能拒绝一杯送上门的热茶？
　　安悦自认是做不到，于是就接过了施明愿的保温杯，吹散热气，小小的抿了一口。
　　没想到这水竟然是甜的，还带着丝丝的姜味，安悦往保温杯里一瞧，果不其然是红糖姜母茶。
　　小卖部能买得到热水袋不意外，但现沏的红糖姜母茶是绝对没有的，所以安悦顿时疑惑了起来。
　　施明愿好像预料到安悦会问这水是怎么回事，解释道：“我每个月也会痛一次，而且时间还不准，所以书包里就常备着红糖姜母茶的茶包。”
　　“噢……”安悦原本还笑话施明愿天天拿着一个保温杯就像老干部一样，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喝上施明愿的养生茶。
　　虽然不是为了自己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安悦越来越无法忽视施明愿对自己的好。
　　她如果不是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喜欢的呢？
　　从外头走进来的政治老师打乱了安悦的思绪，但在他絮絮叨叨的讲课开始之后，安悦又走神的投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经过无数次的纠结，安悦终于确定自己是喜欢施明愿的。
　　像施明愿这样的人，长得好看，成绩好，脾气好，对每个人又都是那么和善和有耐心。在安悦心里，施明愿就是美好的代名词，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喜欢她？
　　但是施明愿要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话，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安悦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课文里那首李煜的词一样。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下腹部又揪痛了起来，安悦无暇再去想其他的念头，心里头劝自己再忍忍，说不定忍过这阵疼痛后就不疼了，说不定忍过了这阵莫名的心动后就不喜欢了。
　　很久很久以后的安悦才明白，疼痛是短暂的，但是心动却会越积越多，直到漫过心头的堤坝，泛滥成灾，愈演愈烈，除了宣之于口、告知于对方以外，再无其他发泄途径。
　　-
　　施明愿很难说清楚自己对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是爱是恨，是不满他们的偏心，还是嫉妒他们给那个从未存在的弟弟的爱。
　　昏迷了一次，让施明愿想起了不少被时光掩埋住的细节。比如，那个男人在产房前的哭嚎，比如那个男人怎么拿自己撒气的，差点撕了自己的大学录取书，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
　　曾经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男孩，就不配去争取那些男孩该有的东西？可后来见识多了，她才意识到自己那些想法都是被驯化出来的。
　　因为他们不想让女孩和男孩争抢东西，所以就用‘乖巧’‘听话’‘懂事’‘早晚要嫁人’‘做个好妈妈’等等好听的借口来阻碍女孩的行动，让她们变成无法展翅高飞的家雀，从而任由他们来安排女孩们的命运。
　　已经醒悟过来的施明愿，当然不会再相信这套说辞。情感总是追求相互的，他们对自己好，自己就愿意对他们好，他们对自己差，她也不会去刻意牺牲自己去讨好他们。
　　通过安悦的倾诉，她可以知道到目前为止，安悦的家庭经历和上辈子的没有什么不同。
　　假定没有出现意外，那么孙晓丹将会在这个暑假怀孕，然后在明年初春的时候，因为安悦端盘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提前出现生产的迹象，送到医院后，因为高龄生产在产床上发生羊水栓塞，医生极力抢救也没有挽回一尸两命的结局。
　　安如山因此认定是安悦害死了她的妈妈和弟弟，开始对她非打即骂。
　　施明愿不想让安悦再重蹈自己的覆辙，也想让自己的母亲活下去，可现在的自己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除了影响安悦以外，无法干涉他们家庭内部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春天一来，阳台上那些施明愿精心培育的花争相绽放在春风里，整个阳台上都是花团锦簇，芳香四溢。
　　周末的早晨，施明愿没有出门，躺在阳台的摇椅上，一边看着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一边喝着咖啡。
　　当她看到那句“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等待”和“希望”！”仿佛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起那个男人对他后来那个儿子的宠爱，如果她的母亲能够顺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这个家庭还能维持下去，只是安悦的生活可能会比现在过得更差。
　　不过，现在她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安悦沉沦下去。
　　虽然已经知道她母亲未来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会是个男孩，但是施明愿还是希望，她母亲怀上的能是女孩。这样她不仅能多一个妹妹，而且还能让那个男人再次希望破灭。
　　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尽管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男主大爽文，但却是施明愿重生之后最喜欢的一部小说。都说小说离谱，可现实更加不讲逻辑。
　　安悦对施明愿的意义，就如同埃德蒙·唐泰斯之于基督山伯爵。过去的安悦已经死去，如今的施明愿既是一个全新的无牵无挂的人，同样也是带着沉重过去的基督山伯爵。
　　两者唯一的不同就是，基督山伯爵是从死牢中死里逃生，而施明愿却已经死过一回。是命运让她有幸投生在其他人的身上，回到自己的高中时代，遇见过去的自己。
　　施明愿抿了一口咖啡，看向阳台外的车水马龙……


第28章 捡猫
　　◎安悦觉得只有在梦里，自己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上课已经十多分钟了，安悦和罗晓晓都还没有来上课。
　　施明愿一边听着课，一边分神的用余光看向教室门口，试图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但就算她把双眼望空，依旧没有看到安悦和罗晓晓。
　　一个人要是睡过头迟到了，还情有可原，但两个人一起迟到，这就有些奇怪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就在她猜疑不定的时候，安悦和罗晓晓终于从外头的走廊里急匆匆跑到了教室门口。
　　“报告！”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站在门口喊道。
　　英语老师讲课讲得正起劲，突然被两人打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的时钟，不悦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时候才来？”
　　安悦和罗晓晓面面相觑，罗晓晓暗中推了安悦一把，安悦才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对不起，老师。不是我们故意要迟到的，是我们宿舍的门锁突然坏了，我们困在里面没法出来，喊了半天宿管阿姨才听见。”
　　施明愿知道两人一定是撒谎了，因为安悦一撒谎，耳尖就通红通红的，就像兔子的耳朵一样。
　　好在英语老师没有过分追究，招招手，就让两个人进来了。
　　安悦一落座，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施明愿看到她的鼻尖还布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从宿舍跑过来的。
　　施明愿在科作业纸上写上一行字，然后递到了安悦的面前：“你们两个都睡过头了？”
　　“不是。”安悦脸上仍残留着兴奋，飞快地写道：“你猜猜我们在宿舍楼下捡到了什么？”
　　施明愿简单的画了一个问号。
　　安悦将施明愿的科作业纸拿到自己的面前来，认真的在上面画出一只动物的模样来。
　　施明愿见状，侧了侧身子，替她挡住了英语老师转过来的目光。
　　科作业纸又回到了施明愿的手上，施明愿一眼就能看出安悦画的动物是一只小猫，那尖尖的耳朵、长长的胡须格外传神，安悦还在下面写道：“一只小猫咪！狸花色的！和我拳头一样小只，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我们没有找到它的妈妈，应该是被妈妈遗弃了，我想要收养它！”
　　施明愿眉头拧了起来：“你打算把它放在宿舍养吗？”
　　“不然呢？”
　　“宿舍是不允许养宠物的，要是被宿管阿姨发现了会直接告诉班主任。”
　　安悦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纠结地在纸上写：“那怎么办？”
　　施明愿替安悦想着办法：“我一个人住。要不，先放到我家去？”
　　“这……”安悦刚写了一个字，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英语老师布置完作业就离开了，安悦被禁锢的嘴巴终于可以说话了。
　　“这不太好吧？是我捡来的小猫，怎么可以麻烦你帮我养？”她迫不及待道。
　　“你们在说我们捡到的小猫咪吗？”罗晓晓闻讯转过头来问道。
　　“对啊，明愿说小猫要是放在宿舍养的话，会被宿管阿姨发现，告诉班主任的。”
　　“明愿说的也没错，而且宿舍也不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其他人不喜欢小猫，怎么办？”罗晓晓担忧道：“我爸妈不喜欢猫，不然我就带回家去了。”
　　“我爸妈也是。”安悦思来想去，好像真的只有先放在施明愿那儿一个办法了。
　　“要不然，我们就先把小猫放在明愿家养一段时间，后面再想办法？”安悦提议道。
　　“可行。”罗晓晓没有意见。
　　既然做好了决定，安悦连晚自习也不想上了，窜腾着施明愿和自己一起逃课。
　　在下午放学之后，她拿上自己的书包，跑到宿舍将小猫藏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就像做小偷一样，抱着书包溜出了宿舍楼。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施明愿正好骑车从车棚里出来，安悦朝她远远打了一个招呼。等施明愿骑车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她一跃而上，直接坐到了施明愿的自行车后座上。
　　安悦坐稳之后，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偷偷去看小猫的情况。
　　还好，小猫看起来除了有点饿以外，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它的叫声很小，此时混在外界嘈杂的声音中，几乎弱不可闻。
　　施明愿一边骑着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下课的人群中，一边问道：“你和晓晓捡到小猫后，有给它喂点什么吗？”
　　“我听说小猫不能喝含脂的牛奶，所以就跑到超市给它买了一瓶舒化奶，用小勺子喂给它喝了一点，下午我和罗晓晓一起迟到，就是为了这个。”安悦向自己的手指放到小猫的嘴边，小猫还以为是妈妈来了，含着安悦的指尖就吮吸了起来。
　　湿湿的，痒痒的，让安悦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我家没有养过宠物，所以什么宠物用具都没有，我们先去一趟宠物店给它买点东西，再去我家吧？”施明愿道。
　　“好啊。”安悦话音未落，就想起了什么，扭捏道：“可是我忘记带钱出来了……”
　　“没事，我带了，我先垫着，到时候再说。”施明愿含糊地说道。
　　“也行。”安悦还不知道要给猫花多少钱，打算就暂且先这样，等她有钱了再还给施明愿。凭她们两人的交情，借点钱不算什么。
　　晚风温柔地吹拂在两人的身上，夕阳还未完全退到山后，但月亮已经迫不及待的从东边升起，如同半轮弯钩藏在云后。若不是有心人，可能还察觉不到它。
　　安悦读初中的时候不善交际，也没有几个朋友，还为此苦恼过，但现在的安悦却觉得自己其实也不需要很多个朋友，光是施明愿和罗晓晓两人，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来到市中心一家外表看起来不错的宠物店，店主知道她们捡到了一只小猫后，帮她们拿齐了养小奶猫所需要的一系列用品，其中有羊奶粉、奶瓶、尿垫，还有一些小玩具等。
　　安悦和施明愿从前都没有养过猫，从来都不知道养猫还要这么精细。等到结账的时候，虽然店主看在两人都是学生的份上，给了她们一些优惠，但安悦看到账单后，还是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在回去的路上，安悦在后座上不停地翻看着那袋羊奶粉，嘀嘀咕咕道：“一袋羊奶粉就要100多块钱，这是金子做什么吗？”
　　施明愿听到她的嘀咕，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两人这一顿折腾，又在路上吃了点东西，到施明愿的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自行车路过美食街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继续骑行一段路后，拐进了一个安悦完全陌生的小区。
　　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一栋栋高楼别墅就藏在树与树的交错之间。安悦就像误入神秘花园的爱丽丝一样，满眼都装满了新奇。
　　施明愿停好自行车后，从安悦的手里接过装有小猫用品的袋子，然后就带着安悦上了楼。
　　安悦跟在施明愿的背后进入她的家，第一眼就被施明愿家里的宽敞和整洁震惊了一回。
　　她一开始还以为施明愿的父母是暂时不在家，但看她家里的情况，似乎只有施明愿一个人居住在这里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的爸妈没有在家吗？”
　　“他们在J市工作，平常不住在这里。”施明愿递给安悦一双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拖鞋。
　　“那你平时一个人住，不会害怕吗？”安悦穿好拖鞋后，就跟着施明愿进入了客厅。
　　“有什么可害怕的？”施明愿反问道。
　　安悦被她问得无语凝噎，难道只有她一个人不敢自己一个人住？
　　书包里小猫虚弱的叫声，拉回了安悦的神思。安悦连忙打开自己的书包，把小猫从里面拿了出来。
　　施明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猫咪，它的眼睛虽然已经睁开了，但看上去也像是刚断奶没有多久的样子，后背是带着花纹的灰白色，而肚子却长着白毛。个头只有安悦的巴掌大，一眼看过去就像一只小耗子一样。
　　此时它应该是饿坏了，一边小小声叫着，一边扒拉着四肢不断往安悦的手心里拱去，仿佛在找奶喝。
　　施明愿找出奶瓶和羊奶粉，用热水泡出一小瓶的奶，再将奶瓶放到了冷水中降温。等到奶瓶中的奶的温度降到了适宜的程度后，她才将它拿到了安悦的面前。
　　安悦蹲在地上，亲手喂着小猫，施明愿狐疑道：“这么小，真的能养大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悦乐观的说道。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施明愿又问道。
　　“没有诶……”安悦一顿，道：“既然它是学校宿舍楼下捡的，要不然就叫它宿管吧。”
　　“……”施明愿。
　　安悦已经在那边‘宿管’‘宿管’叫开了，施明愿看她兴致这么高，没忍心打搅她，拿起那袋小猫的用品，去布置小猫接下来的生活环境。
　　一瓶羊奶，小猫喝了半瓶小肚子就鼓起来了，安悦不敢给它再喝。施明愿那边已经在客厅安顿好了猫窝，安悦小心翼翼将小猫放进猫窝里。吃饱喝足的小猫不再叫唤，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中。
　　之后的安悦才抽出空来看看施明愿的家。最吸引她眼球的，莫过于客厅里那一面的书墙和那扇毫无遮拦的落地窗。
　　施明愿的家位于七层，因为楼层高，所以站在落地窗前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一栋建筑能够比她家还高的。
　　站在安悦现在的位置上，一抬头就能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到天上熠熠生辉的星辰。安悦觉得只有在梦里，自己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她才感叹完，一低头就看到了美食街上的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咦……
　　作者有话说：
　　剧透：这个故事大概就是一个人回到过去，帮助过去的自己，结果一个不慎帮过头了，导致过去的自己爱上了现在的自己，然后达咩，达咩，这样那样……不长，应该就20w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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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钢琴
　　◎一个个连接在一起的音符如行云流水般自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安悦没想到施明愿的家离美食街这么近，光是站在客厅的这扇子玻璃窗前，就能直接看到街上的场景，以及对面自家的小店。
　　难怪之前施明愿会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安悦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顿时迎刃而解。
　　此时正是美食街最热闹的时候，光临她家小店的顾客络绎不绝，她的爸妈也在忙里忙外的没有停歇过。
　　似乎有着心灵感应，正招呼客人的安如山突然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过来。做贼心虚的安悦连忙往边上一缩，不敢让他看到自己。
　　施明愿不知何时站在了安悦的旁边，看到了她的动作，道：“放心，这扇落地窗的玻璃是单向的，那个……你爸爸是看不到你的。”
　　安悦忍不住窘迫了一下，尴尬一笑道：“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今晚逃了晚自习，非臭骂我一顿不可。”
　　施明愿扬了扬眉毛，提议道：“要不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明天我们两个再一起去学校，这样你爸妈就不会知道你逃课了。”
　　事实上，今晚安悦就算是回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爸妈解释，可如果要在施明愿家里住下的话，又让她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犹犹豫豫道：“就算不回家，万一今晚班主任去巡班，看到我们两个都不在班里，罗晓晓又挡不住的话，到时候他还是会打电话给我爸妈……”
　　“没事，我刚才已经发短信给班主任说我生病了，让你送我去医院，他应该会相信。”施明愿眨了眨眼睛，狡黠道：“因为好学生怎么会撒谎呢？”
　　“？”啪嗒一声，安悦仿佛听到施明愿的固有人设在自己心里破碎掉的声音，并突然GET到了一些反差萌。
　　喂喂喂，你们好学生都是这么骗老师的吗？仗着老师对你们的信任，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扯谎吗？要是老师知道了这件事，该会有多失望啊……
　　幸好，安悦不是老师，而且还是施明愿的同谋，所以笑容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暂时安下心来后，安悦主动请求道：“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可以啊。”施明愿大方的允许后，又问道：“你要喝饮料吗？”
　　安悦因为不渴就婉拒了施明愿的好意。她先走到了客厅的那一排书柜前，目光在上面浏览了一圈，发现施明愿的书柜上也有着不少数量的小说。
　　这倒是出乎了安悦的意料，她惊奇道：“你平时也看小说吗？”
　　“无聊的时候会看一些，消磨时间。”施明愿正给自己泡咖啡，回应道。
　　同样都看小说，有的人是学霸，有的人却成了学渣，前者是施明愿，后者则是安悦自己，安悦嘟嘟囔囔的再次抱怨起了老天的不公平。
　　施明愿的家是三房两厅的结构，安悦看完她的书架，就朝着那间唯一开着门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没有开灯，所以房间内黑漆漆的，安悦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伸手在墙上寻找到电灯的开关，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一架偌大的棕色钢琴跃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高大的琴身由精钢铸成，深棕近墨的色彩在灯火下折射光芒，好似中世纪衣冠楚楚的绅士一般，沉稳又厚重。
　　黑白的琴键井然有序的排列着，钢琴架上还摆放着一捧盛开的百合，仿佛为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点缀上了一朵胸花，让它的沉稳中又多了一丝浪漫。
　　这一切都好像安悦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使得她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安悦向身后看了一眼，瞧施明愿没有注意自己，便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走进了房间里。
　　她走近那架钢琴，伸出手想要碰碰钢琴键，却又怕自己的随意会弄坏这昂贵的乐器。
　　就在她犹豫徘徊之际，她的身侧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背上，使她的手指下压，不偏不倚地落在钢琴的白键上。
　　钢琴琴弦发出的共鸣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安悦的耳边炸开，把安悦吓了一大跳。
　　施明愿不知何时走进了房间里，安悦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她看着站在身边的施明愿，下意识慌张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施明愿似乎看穿了安悦的心事，道：“大胆按吧，不会坏的。”
　　“真的吗？”安悦忐忑不安问道。
　　施明愿默不作声地继续握着安悦的手，在钢琴的琴键上又接连按出了一串音符，用事实来说服了安悦。
　　在她的鼓励下，安悦渐渐滋生出勇气，在脱离了施明愿的手后，她试着又按了两个键，并区分出了两个键之间音色的差异。
　　哆、来、咪、发、索、拉、西……
　　当她亲手按出七个音符后，安悦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你可以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听吗？”安悦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得寸进尺，有些不妥，骤然再次紧张了起来。
　　施明愿径直在钢琴前坐了下来问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安悦对那些出名的钢琴曲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了解，在脑海中搜罗了一番后，她想起了宫崎骏动画里的插曲：“《千与千寻》怎么样？”
　　施明愿略思索了一下乐谱，随后手指便落在了钢琴键上，一个个连接在一起的音符如行云流水般自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柔和的光线自头顶打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安悦的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见所闻就只剩下了面前的施明愿和她弹奏出来的乐曲。
　　在轻快的节奏中，安悦仿佛坐上那列飞驰在海面上的火车，车窗外浮动着白云和海浪，不时有建在小岛上的木屋掠过。火车汽笛声声，开向不知多远的终点。
　　安悦越听越觉得这琴声耳熟，再一联想这里到美食街的距离，顿时反应过来，原来每天傍晚在美食街楼上练琴的人就是施明愿！
　　安悦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包裹着，其中既有寻找到答案的兴奋，也有对施明愿良好家世的羡慕。再看向施明愿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得就开始端详起了面前人。
　　从她微卷的马尾辫到姣好的侧颜，再到身上穿着的干净衬衫，最后落在了她钢琴键上不断移动的手指上。
　　上课无聊的时候，安悦就曾注意过施明愿的手。她从未见过一双能比她更好看的手，十指修长，皮肤白皙，连指甲都修剪的干干净净，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弹奏而生。
　　而拥有这双手的人，在安悦的眼中，也越发肖像偶像剧里的那些校园天菜女主，理应让那些男一男二为她发狂发癫。
　　一首曲子终结了，安悦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过来。
　　正当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施明愿注视着她忽然问道：“你想学吗？”
　　安悦受宠若惊：“真的吗？”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施明愿道。说着，她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给安悦腾位置。
　　安悦怔怔地被她按在了凳子上，施明愿翻开曲谱正想教她如何看谱时，安悦突然喊道：“等等！”
　　“怎么了？”施明愿疑惑地问道。
　　安悦不是不想学，只是她看到了墙上钟表上的时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要不，等下次有时间了，你再教我？”
　　施明愿也看了一眼时间，认为安悦说的没有错：“那么周末怎么样？那时候我们放假了，我也正好有空。”
　　施明愿愿意教她，安悦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下来。
　　安悦不愿意留在她的家住，施明愿也不强求，将她送入电梯后，两人就挥手作别。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安悦也听到了施明愿关上家门的声响，激动又揣揣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今晚拜访施明愿家中的经历，对她而言就像千寻误入另一个世界一样。虽然她眼前所见的一景一物都是真实的，可又是那么虚幻和缥缈，让她至今都回不过神来。
　　走出单元楼时，安悦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猝不及防地一踩，差点扑倒在地。
　　虽然将将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安悦的脚腕还是崴了一下，关节的吃痛将安悦骤然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没错，自己还是那个倒霉蛋，就算见识过了另一个世界，但她的世界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施明愿站在楼上看着安悦消失在小区的弯道上，再出现在美食街的街头，然后拐进她家楼下的小巷里，应该安全到家后，才放心去洗澡睡觉。
　　-
　　半夜里，施明愿被客厅里的猫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起床，打开自己的卧室门，一脚出去，差点踩到不知怎么跑到她卧室门口的小猫。
　　幸好她及时收住了脚，不然这只小猫今晚就能赶上投胎的队伍。
　　将猫从地上捞起来，她将手指放到它的唇边，小猫热烈地吮吸了起来。施明愿看它这幅样子估计又是饿了。
　　于是就顶着浓烈的睡意，打开厨房的灯，烧热水，给小猫冲羊奶。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施明愿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入睡的时间才过了三四个小时。明明她睡前就给猫喂过了奶，原本以为能熬过一夜，怎么猫这时候又饿醒了过来？
　　施明愿怀着探究的心情，一边抱着猫喂奶，一边顶着一头蓬松而又凌乱的头发，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利用搜索引擎，研究起了如何养大一只小奶猫。
　　当她看到小奶猫每隔二三个小时就需要喂奶一次，否则就养不活的科普时，差点大跌眼镜。
　　每隔二三个小时就需要喂奶一次……她要是在家还好说，可她白天是必须要去学校上课的，那该怎么办？
　　安悦简直就是给她送来了一颗定时炸弹，还是每隔二三个小时就会炸一次的那种。
　　施明愿低头看着小猫吸奶时满足的神情，纠结了一会，决定明天还是给它请个保姆算了。
　　第二天上学，施明愿难得一次踩着点才到教室。
　　罗晓晓看到她的脸后，讶异地问道：“明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幅身体被掏空了的样子？”
　　施明愿一边浅浅的打着哈欠，一边说道：“只是昨天睡得有点晚，所以早上差点没爬起来。”
　　“噫，你该不是回去之后，又看书看到了半夜吧？”罗晓晓道。
　　施明愿看见安悦手头虽然拿着书，但耳朵却朝向两人，像一只掩耳盗铃的小兔子一样，轻咳了两声道：“没错，就是看书看得有点晚。”才不是因为安悦送来的那只要定时喝奶的猫……


第30章 暑假
　　◎一起去海边看星星吧？◎
　　随着天气渐渐变热，上体育课也变成了一种煎熬。
　　明明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操场上依旧是一片艳阳。汗水从下巴流下来，还没有落到地面上，就已经蒸发干净了。
　　安悦她们的体育老师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看到这么大的太阳，知道学生都怕热，所以只要求安悦她们绕着操场跑两圈，就可以自由活动。
　　虽然任务轻，但还是有不少人不情愿去晒太阳，缩在操场上大槐树的树荫底下一动不动，体育老师吹了好几声哨子，他们才不情不愿的走出了树荫，在跑道上慢腾腾的跑了起来。
　　几个女孩偷偷摸摸凑到体育老师面前，以来“大姨妈”的借口，企图摆脱跑步的任务。体育老师知道她们多半都是假装的，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们放过了。
　　男生跑步经过她们面前时，看她们竟然不用跑，顿时哀鸿一片，恨不得自己也立马变成女生。
　　其中宋金田跳得最高，嘴里不干不净的嘀咕道：“她们女生就是爱装，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整天动不动就喊这里疼哪里疼，装得跟林黛玉似的，就像跑两圈会要了她们的命一样。我看就是矫情。”
　　不巧体育委员这一天正好来了姨妈，即便站在阳光下，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小腹坠疼。宋金田的话不小心传到她的耳朵里，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她的怒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冲着宋金田大声质问道：“宋金田你是没妈妈吗？”
　　“你要是没有妈妈，我可以教你，女生为什么会痛！”
　　其他女生也站了出来，对着宋金田明嘲暗讽道：“宋金田你要是觉得不服，你也可以自宫一下，和我们一起做女生。”
　　宋金田通红着脸，正要和她们吵起来，旁边的另一个男同学拍了拍他的肩，
　　和稀泥道：“算了，算了，不要和那群女人多做计较。”
　　宋金田被他一劝，就顺坡下驴，气咻咻地往前继续跑。
　　在安悦眼里，宋金田就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虽然没有做错什么大事，但是光是存在就已经足够恶心人了，所以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下，跟在跑步队伍的后头不紧不慢地往前跑着。
　　跑了半圈之后，罗晓晓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扯了扯安悦的校服，低声道：“安悦，要不然我们也去体育老师面前装一下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太热了。”
　　安悦也是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要是换作从前，她说不定就被罗晓晓劝动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着前面保持着匀速向前跑的施明愿，摇了摇头，道：“你要是跑不动，就去歇息吧，我想跑完这两圈。”
　　“为什么？”罗晓晓诧异问道，仿佛不相信这是安悦能说出来话，要知道安悦从前可是最怕跑步的。
　　“我想减肥。”安悦抛下一个理由，就继续往前跑去，留下罗晓晓满头问号，不知道她说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晓晓反应过来后，又追了上去，大喊道：“你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这下子，全操场的人都知道安悦要减肥了，连施明愿的脚步也为之一顿。安悦恨不得当场脱下自己的袜子，塞进罗晓晓的嘴里，让她闭嘴。
　　好不容易跑完了两圈，安悦顶着一张大红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因为剧烈运动跑出来的。
　　罗晓晓刚才跑完一圈就偷偷溜了，等施明愿和安悦跑完两圈回来之后，她正好从小卖部买了饮料回来。
　　“来来来，看你们跑步辛苦了，我特意在小卖部买了冰棍和饮料，你们要来点什么？”罗晓晓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袋，像一个售货员在安悦和施明愿面前热情兜售着。
　　等施明愿和安悦从她的红袋子里各拿走一样东西后，她才安分了下来，坐在两人身边，细细品尝着自己的奶油菠萝杯。
　　“最近怎么没有看到那个天天在明愿面前打篮球的学长？”罗晓晓望着空空如也的篮球场，好奇问道。
　　“说不定被明愿拒绝太多次了，已经死心了吧？”安悦把绿舌头冰棍从嘴里拿出来道。
　　“噫，没有一点锲而不舍的精神就想追到我们明愿，做梦去吧。”罗晓晓嫌弃道。
　　安悦偷偷注意着施明愿的表情，见她在听到罗晓晓嫌弃那个男生后没有任何反应，就大抵猜测到施明愿对那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兴趣吧。
　　虽然他之前热烈的追求过施明愿，不仅送过花，还送过各种礼物，甚至惊动了她们的班主任老谢，但施明愿对他从来都是拒绝的态度，让本来以为两人早恋，打算找施明愿谈话的老谢都无话可说，可见施明愿的确不喜欢对方。
　　那施明愿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安悦正漫无边际的遐想着，罗晓晓突然问道：“你们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安悦觉得她的这个问题分外耳熟，好像每次一放假，罗晓晓就必然会问她们两人这个问题。
　　“我应该在家里的麻辣烫店帮忙吧。”安悦道，其实她想去勤工俭学，好还上施明愿给宿管买用品的那些钱，但她还没有告诉家里这件事，所以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答应。
　　罗晓晓看向施明愿，虽然施明愿还没有说话，但罗晓晓已经知道答案了：“好了，我知道了，明愿一定会在家里看书。”
　　施明愿未置可否。
　　“你们两个真是一模一样的宅女，好不容易放个长假，却都喜欢待在家里，家里有什么好玩的？”罗晓晓埋怨道。
　　“不然你说要去哪里？”安悦道。
　　罗晓晓就等着她问出这句话，迫不及待道：“上次不是放了一次你们鸽子，我答应你们要补偿你们嘛。要不然，你们暑假跟我一起去一趟我外婆家吧？我外婆家住在海边，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上日出，也可以在清晨的时候和我外婆一起去赶海，怎么样？”
　　“海上日出？赶海？”安悦脑中浮现那些影视剧中的浪漫画面，对施明愿跃跃欲试的问道：“明愿你要去吗？”
　　罗晓晓就怕她们不愿意去，又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外婆家很大，而且交通也方便，你们去玩一个星期，到时候我再送你们回家。”
　　“明愿，一起去吧。”安悦再次怂恿施明愿。
　　施明愿知道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安悦一个人肯定也不会和罗晓晓去，于是就答应了。
　　“芜湖。”安悦和罗晓晓高兴的一击掌，让施明愿还以为踩进了两人的什么圈套中。
　　罗晓晓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坦诚表明两个人确实只是有些激动而已。
　　她道：“我们三个人终于能一起出去玩一次了！”
　　“要去海边玩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安悦道。
　　“当然啊，一定要记得带防晒霜，海边太阳大，特别是这时候，不涂防晒霜的话，晒一天就能变成黑瞎子……”罗晓晓道。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施明愿虽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但也始终没有离开她们的话题中心。
　　-
　　心里有了度假的计划，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顺耳了许多。
　　头顶老旧的风扇搅动着教室内闷热的空气，即便教室两面的窗户都大敞着，依然不见一点点凉风吹进来。
　　今年夏天是G市有史以来最热的夏天，气温动辄就达到37°以上，新闻里不断提醒着市民避开太阳出行，多摄入水分，禁止学生到水库和河边游泳，避免中暑。
　　安悦坐在教室里，尽管身上只穿着纤薄的单衣，汗水还是止不住的从后背往下淌，身上黏糊糊就好像已经几天没洗澡一样。
　　虽然难受，但安悦还是不停的劝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只要完成了面前的这份试卷，她就立马迎来了自己的暑假。
　　有人已经待不住了，举起手，向监考老师发出示意。监考老师走到他的身边，看了一眼挂在黑板旁边的时钟，距离收卷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于是就允许他提前交卷了。
　　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收好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教室，在转过教室门口的拐角后，还挑衅似的发出类人猿的啼叫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也躁动了起来，接二连三的有人上交了试卷，教室渐渐空荡了起来。
　　安悦写完最后一道题，往身边看了一圈，发现整个班级里就只剩下一半的人了。她也不想再检查一遍了，想提前交卷，然后愉快的去过暑假，但看施明愿还还没走，她那颗躁动的心仿佛又被按回了座位上。
　　按照施明愿做题的速度，一张试卷估计早就做完了，她没有提前交卷的原因，估计是还在验算最后的大题。她那么厉害的人，都还在反复检查自己的答案，自己又有什么自信提前交卷？
　　安悦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浮躁，学着施明愿的模样开始检查自己的试卷。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果然发现了自己有不少粗心大意的地方。
　　安悦赶在收卷铃响起来之前，火速将那些错误的答案修正了过来。等卷子收上去之后，她骤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罗晓晓和她有同样的感受，但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差一点就没有完成卷子。
　　“安悦第五道填空题的答案是2吗？”罗晓晓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和安悦对着答案。
　　安悦的眉头一拧，道：“不是-1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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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出发
　　◎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一定是被我迷住了！◎
　　“什么-1？不可能吧，我算了半天才算出来等于2的。”罗晓晓差点跳了起来道。
　　“不会吧。”安悦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答案算错了，两人齐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施明愿。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问题存在一个正确答案，那施明愿一定知道。如果她不知道，那就是题目出了错。
　　施明愿没有吊着两人胃口，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道题其实有两个答案，-1和2都可以……”
　　这么说，她们两个人都没有错？笑容刚浮现在安悦和罗晓晓，就被施明愿的下一句话打散了。
　　“但是，两个答案都得写上去才算正确。”
　　安悦和罗晓晓大眼瞪小眼，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道：“只写一个不算吗？？”
　　施明愿在说话间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一摊手说道：“不行。”
　　安悦和罗晓晓在同一时间痛失两分，恨不得当场抱头痛哭起来。
　　就在她们难舍难分的时候，施明愿背上书包，冲安悦招呼道：“走了，安悦。”班上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她们和值日的人。
　　罗晓晓放开安悦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要一起回去吗？”
　　安悦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道：“对呀，我要和明愿一起回她的家看看宿管再回家。”其实少那两分，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虽然她没有仔细算过，但她心知肚明自己应该错了不少题，所以也差不了那两分。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猫，但是我爸现在应该已经等在校门口……”罗晓晓遗憾道。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安悦安慰她道。
　　三人离开教室，在校门口分道扬镳，罗晓晓冲着安悦和施明愿挥手道别道：“下星期见。”
　　她们三人已经约定好这星期各自先回去，准备一下要带去海边的东西，等到下星期一的时候，安悦再和施明愿一起搭车去海边小镇，罗晓晓会那里等着她们。
　　安悦对接下来的假期满怀期待，同样对着罗晓晓招手道：“下星期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暑假。不然按照往年暑假的安排，安悦一般都会被要求在自家小店里帮忙，要么端菜洗碗，要么就是骑着小毛驴给临近的顾客送餐，几乎没有自己空闲的时间。
　　安悦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告诉孙晓丹这件事，因为要去整整一个星期，孙晓丹难免有些担忧：“你和几个同学去啊？有老师吗？路上安不安全？”
　　“我和明愿，还有另一个女同学总共三个人去，没有老师，但另一个女同学家就住在海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安悦道。
　　“可是要去一个星期啊……”孙晓丹还是不放心。
　　安悦挽着她的手撒娇道：“妈，我想去嘛，你看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出去旅游过，你就让我试一次嘛。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随意相信陌生人的话的。”
　　孙晓丹耐不过她的哀求，在安悦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下水之后，才答应安悦让她去玩。
　　之后孙晓丹翻箱倒柜，从一个破旧的红包里掏出一捆零钱来，从里面抽出两张红色的塞给安悦道：“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拿去路上花，不要和你爸爸说，”
　　“好。”安悦欢天喜地的将钱收好，然后就忙着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在出发前的一晚上，安悦和罗晓晓在网上讨论着去海边的打算，想要赶海捡贝壳，也想在海边看星星吃烧烤，越讨论越激动，安悦甚至觉得一个星期太短，恨不得能在海边度过整个暑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她愿意，她爸妈也不会答应的。安悦只能寄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能在海边玩得尽兴。
　　一直聊到半夜，两个人的话题依旧不断，最后还是罗晓晓实在熬不住了，两个人才各自放下手机去睡觉。
　　安悦躺在床上双目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即使闭上眼睛，脑子也不停地想这想那，简直兴奋到不行。
　　在不知不觉睡着之后，安悦的梦里依旧出现了大海的潮汐，空气中弥漫着青桔柠檬的香味，她赤脚走在沙滩上，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出层层褶皱……
　　第二天，闹钟一响，安悦就睁开了眼睛，眼里清明的就好像从未睡过觉一样。她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行李出了门。
　　刚跑到楼下，孙晓丹的声音就从楼上传了下来：“帽子！帽子！”
　　安悦抬头一看，发现本应该戴在她头上的帽子竟会在孙晓丹的手里。她跳着招招手，扬声道：“妈，你给我扔下来吧！”
　　孙晓丹二话不说就把帽子朝安悦扔了下来，安悦往前跑了两步，才将它稳稳当当的接住。
　　“那我走了。”安悦再次和自己的妈妈告别。
　　孙晓丹不忘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安悦点点头，也不管她妈妈有没有看见，转头就离开了美食街，直奔施明愿所住的小区。
　　之前两个人出去玩的时候，总是施明愿在等安悦，所以安悦这次起了一大早，就是为了让自己也等施明愿一次。
　　她坐着电梯，来到施明愿的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才有回应。和她猜测的差不多，施明愿这时候也刚刚起来。
　　打开门，安悦所见到的施明愿身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没有戴眼镜，头发蓬蓬松松带着一点微卷，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有一种如梦初醒慵懒的美。
　　施明愿见到安悦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今天的安悦没有再穿那身臃肿的校服，而是换了一身白色衬衫+嫩黄色带着小碎花的背带裙，浑身都散发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青春感。
　　施明愿的目光在安悦身上转了一圈，即使她戴着遮阳的渔夫帽，施明愿也发现了她身上与以往不同的地方，“你去剪头发了？”
　　安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结结巴巴道：“刘海留的太长了，扎眼睛，正好放假了有空，我就去剪了一下。”
　　施明愿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噢。”
　　安悦怕她再问，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吃早餐了吗？”顺势提起自己手里的豆浆包子，在施明愿面前晃了晃：“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在过来的路上，随便买了一点。”
　　“我吃什么都可以，你先进来吧。”施明愿说着就把她让了进来。
　　等关上门之后，宿管才从玄关那儿探出头来，看看是谁来了。小猫总是长得很快，不过一两个月的功夫，它就抽出了条来，越长越大。
　　宿管一看进来的是熟人，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安悦脚边一边热情蹭着一边喵喵叫。
　　“宿管有没有想我呀？”安悦放下手头的东西后，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亲密的又贴又亲。
　　施明愿总觉得宿管这个名字很奇怪，所以从来都没有叫过这个名字，私底下都是以‘咪咪’来称呼这只猫。
　　安悦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明愿你要出去一个星期，那宿管和你阳台上的这些花怎么办？”
　　从第一次拜访之后，安悦已经来过施明愿家里好多次了，有时候是来练琴，有时候是来看看宿管。
　　当她发现施明愿家中除了那架钢琴以外，还有一阳台的花时，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家里能种那么多的花，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花圃一样。
　　而且那些花被施明愿照顾的很好，每一盆都含苞待放，娇嫩欲滴，可想而知施明愿是花了多少功夫在上面。
　　当她问及施明愿为什么要养这么多花的时候，施明愿却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你不觉得这些花花草草比人更好相处吗？”
　　安悦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换作是她，她肯定是不会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照顾这些花花草草的。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距吧……
　　“没关系，我请了钟点工，到时候她会定时上门为宿管清理卫生和给花浇水。”施明愿吃着安悦带来的豆浆包子道。
　　安悦这才放心下来，转过头来又和宿管说话道：“姐姐们要出去一个星期哦，宿管你要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能乱跑哦。”
　　施明愿听着她如同教育孩子一样交代一只猫，只觉得可爱里又带着几分好笑。
　　可能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缘故，安悦整个人都变得斯文了许多，在施明愿吃早餐的时间里，她抱着猫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等着，让施明愿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也就是因为这两眼，让安悦产生了迷之错觉。
　　果然，罗晓晓说得没错，女孩子穿成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回头率能达到百分之一百，就算同样是女孩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一定是被我迷住了！
　　就在施明愿看向她第三眼时，安悦终于忍不住躁动的心思，扬起下巴傲娇地问道：“是罗晓晓建议我这么穿的，怎么样？好看吗？”
　　施明愿听她这么说，一边吸着豆奶，一边再次用目光端详着安悦，像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一样道：“好看，但是海边风大，你得小心点，裙子容易飘起来。”
　　“？？”安悦心里顿时一百个问号飘过去。
　　虽然这是施明愿好心的提醒，但安悦根本不想听这个！！！！
　　施明愿吃完早餐后，两人就踏上了去海边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安悦：话说到这里，我的骄傲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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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靠枕
　　◎虽然这些闪光点并不大，但一颗颗串在一起，如瀚海拾贝，也能凑出漫天星◎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叫小岞镇，距市区有60多公里的距离，安悦和施明愿需要先搭公交车去车站，再换乘大巴直达小岞镇，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所以安悦早就做好了消磨时间的准备，不仅带了小说和耳机，还将自己的手机的电量冲到了满格。
　　一坐上公交车，安悦就抢先占到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和施明愿并排坐了下来。
　　安悦将耳机插到手机上，也不问施明愿要不要听，就自作主张的将一侧耳机塞进施明愿的耳朵里。
　　随着公交车的开动，耳机里的音乐声也慢慢响起。每当这时候，安悦的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些韩剧中女主角含泪坐车离开的画面。
　　她学着那些女主角的姿势，将头搁在公交车的车窗上，这样子她就能一边听音乐，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的向后退去，好像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然而想象很美好，事实却很残酷，安悦刚将自己的头靠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就差点被车窗的抖动震出了脑震荡。
　　整辆公交车都在平稳的向前行驶，可其实在那些乘客不注意的地方，它也并非是那么的平稳。
　　安悦默默地远离了车窗，背靠在椅背上，心里忍不住吐槽到：“电视剧里的那些画面果然都是假的。”
　　施明愿看到了安悦的一系列小动作，怕触及安悦的自尊心，她想笑却不能笑出来，用手指遮住自己的唇，假装无意的轻咳了两下，才压下那不识抬举的笑意。
　　公交车还没开出两站，安悦昨晚未消耗完的睡意就乘虚而入，再次占据了安悦的身体。
　　听着耳机里舒缓的音乐，安悦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因为身边有施明愿在，所以她也不怕自己会坐过站。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凭着最后一丝毅力，将自己的身体挪动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上，才松开意识的绳索，让自己完全沉入梦乡之中。
　　施明愿侧目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人，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当然，无论换作是谁看着过去的自己靠在现在的自己的肩膀上睡觉，都会感到微妙。
　　而让施明愿更感到深刻的是，她通过外人的视角，看到了自己十六岁时的模样。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也是那么的青春无邪，无忧无虑，会为了能去一趟海边而兴奋的睡不着觉，以至于第二天的眼圈带着淡淡的乌青。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也适合明媚的衬衫和短裙，而不是那些低沉昏暗的，能将自己的灵魂严严实实包裹着不让别人看到的蓝色或灰色。
　　在她的记忆里，十六七岁的那些年，天气总是绵绵的阴雨天，家里总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爸妈经常吵架，甚至闹到要离婚，学业上也因为差劲的成绩动不动就被老师叫出去谈心，就好像她什么也做不好，什么都不顺意，以至于长大后的她还以为自己的青春从始至终都是黯淡无光的。
　　如今她重生一回，以外人的身份闯入“安悦”的青春里，才发现在“安悦”的青春里其实也有着不少的明亮的闪光点。
　　即便一部分是因为现在的自己，但如果对方不是安悦的话，自己做的事情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这些闪光点并不大，但一颗颗串在一起，如瀚海拾贝，也能凑出漫天星辰。
　　熟睡的安悦并不知晓施明愿起起伏伏的思绪，她靠在施明愿肩膀上的头因为公交车的突然刹车向边上一歪，施明愿见状抬手将她的头挪的更靠近自己，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之后换了大巴，安悦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上车之后，她不仅依旧靠在施明愿的肩膀上睡觉，而且还得寸进尺的揽住了施明愿的手臂，将施明愿完完全全当成了一个带着温度的靠枕。
　　大巴上和谐的噪音，施明愿柔若无骨的肩膀和身上似有还无的薄荷香，共同交织出了安悦甜美的梦乡。
　　这一觉，安悦睡了不知多久，直到施明愿叫醒她的时候，她还是迷迷糊糊的。
　　人醒了，脑子却还没有醒的她恍恍惚惚的跟随着施明愿走下大巴，骤然脱离了空调降温的环境，一阵热风迎面袭来，安悦立刻被热得清醒了过来。
　　再看眼前，施明愿已经从大巴上取下了两人的行李，大巴车抛下她们两人和行李后，再次启动，带起滚滚烟尘向前驶离。
　　安悦扭过头看向身后一排排犬牙交错的红砖瓦屋，讶异道：“我们这就到了？”她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原来她这一觉已经睡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对，这就是小岞镇了。”施明愿说着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罗晓晓的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和安悦。
　　“什么，你们已经到了吗？”即使施明愿没有开免提，靠近她的安悦也能听到罗晓晓大嗓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那你们在站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接你们了！”
　　说完，罗晓晓就挂断了电话。在等她过来的空隙间，安悦随意的望了望周围的环境。
　　这里除了安悦身后的那些红砖瓦房以外，更多的是一栋栋独立的现代建筑，它们并不像城里的房子那样井然有序，而是东一栋、西一栋，有的装修精致，有的尚且裸露着水泥的内核，杂乱中又隐隐带着一些秩序。建筑物之间的密度也比城市的建筑群更加稀疏。
　　安悦和施明愿脚下的这条柏油马路上，不时就有小汽车经过。站在这里虽然还看不到大海，但安悦已经能透过风闻到来自大海的咸腥味，这种味道就像晒了好久的咸鱼一样……
　　安悦还没有感慨完，一扭头就看到了在马路下方，仅一墙之隔的别人家的院子里用簸箕晒着满满一筐咸鱼。
　　“……”安悦。
　　好的，安悦强行掰回了自己的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这就是大海的味道！
　　她望向马路的远方，随口抱怨道：“这个罗晓晓怎么还没有过来，我都快被太阳晒化了。”
　　施明愿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而至，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罗晓晓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站在拖拉机的后斗上朝两人招手。
　　她戴得斗笠，加上她身上的那件大红大紫的的确良短袖，要不是她的嗓门大，透过拖拉机轰鸣的声音也能听见她在呼喊两人的名字，施明愿和安悦差点就认不出她是谁了。
　　开拖拉机的大叔将拖拉机稳稳的停在两人面前，罗晓晓兴冲冲的跳下车来，对两人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晚点过来，所以就没有在这里等着，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她潇洒的一甩头，说道：“走吧，上车，我外婆都在家里煮好午饭等你们了。”
　　安悦和施明愿面面相觑，迟钝地被罗晓晓挨个拉上了车。拖拉机调转车头，沿来时的路返回，依旧带着轰轰烈烈的伴奏声。
　　“你们这一路都顺利吗？”罗晓晓坐在安悦和施明愿面前，关心的问道。
　　施明愿点了点头，而安悦则沿着拖拉机的车头车尾看了一圈，眼中带着几分新奇问道：“晓晓，这就是你说的大车车？”
　　“对呀。”罗晓晓拍在拖拉机后斗的挡板说道：“是不是很大？”
　　安悦啼笑皆非，并不是在嫌弃什么，只是罗晓晓的这辆车和她想像中的车完全不一样。
　　这辆拖拉机的后斗里面干干净净，显然平时也没有装过什么脏东西，只要不被交警抓到，用来载人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偶尔有点抖罢了。
　　一路上，罗晓晓絮絮叨叨讲着她接下来这一星期的打算，半点也不给安悦和施明愿插话的机会，安悦和施明愿只好都洗耳恭听着。
　　听着听着，安悦的注意力就又飘到了座下的拖拉机上。
　　乡间小路弯弯折折，有些狭窄的路段，安悦都怀疑容不下一辆拖拉机。可驾驶拖拉机的大叔却游刃有余地控制拖拉机的车头，让它轻而易举地就带着安悦她们从那些路段上经过。
　　刚在心里佩服完大叔的车技高超，安悦就听到罗晓晓说道：“你们看，那边就是大海了。”
　　安悦随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高低起伏的自建房之间，高大的发电风车屹立在山崖上迎风转动，而海岸线则更远一些。
　　拖拉机不停地往前开，安悦一晃眼过去只看到了吉光片羽的深蓝。
　　她迫不及待地说道：“要不，我们晚点再吃午饭吧，先去看看大海？”
　　施明愿没有意见，但罗晓晓却说道：“你想要看大海，也不急于一时。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了，这时候是海边最热的时候，就算戴着帽子也可能会中暑，你还是忍一下，先到我外婆家，吃完午饭，再睡个午觉，等太阳落了，我们再去海边逛。”
　　罗晓晓说得没错，从施明愿和安悦下车以来，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气温的确也在慢慢变热。
　　此时天空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热意扑面而来，确实不太适合出去走动。
　　安悦无奈接受了这个意见，随着罗晓晓来到了她的外婆家。
　　吃过午饭后，罗晓晓给两人安排了房间午睡，安悦因为在车上已经睡得够久了，所以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透过窗户看到，施明愿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33章 间接
　　◎她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因为天气闷热，所以施明愿睡觉时，并没有把房间的窗户关上。安悦从走廊上经过，透过窗户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施明愿一个人睡在竹床上，身上简单盖着一条防风的毛毯。她的睡颜和她的性格一样恬静，但身体摆放的姿势却有些奇怪。
　　睡觉本应该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刻，而她却抱着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整个人都卷曲成一团，既像婴儿在母体内熟睡，又像是在戒备着外界的危险。
　　安悦看过的一本杂书上说，这是一种极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但她却不知道施明愿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
　　明明周遭的环境如此安静。
　　罗晓晓的外婆家住的小院像是八十年代的建筑，主体是一栋U字型的二层小洋楼，在U字型的开口处还用围墙封着，院子的大门一关，外人就无法进来。
　　而罗晓晓给她们安排的房间就在这栋小洋楼二楼的最外间，这里远离楼梯，安静又通风。
　　有穿堂风从房间里徐徐经过，吹动着窗帘轻轻摇动。罗晓晓在楼下的桂花树上挂了一个日式的风铃，这时候正被风吹的叮当作响。
　　在轻微的响动中，室内被反衬得越发安静。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为什么施明愿还睡得如此紧张？安悦不理解。
　　怕自己惊扰到她，安悦没有进屋，而是踮起脚尖，一步步后退，远离了施明愿所在的房间。
　　在她走后不久，原本安稳睡着的施明愿忽然皱起了眉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又做起那个噩梦。耳边萦绕着生命检测仪的滴滴声，浑身每一处都在散发着强烈的剧痛，她的神志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徘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无边的深渊之中。
　　又一晃神，她坐在轮椅上，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吃下自己该吃的药，然后用一杯冰水压下喉咙里苦涩的回味。
　　在意识消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得了解脱，死死揪着毛毯的手指也渐渐放松下来。
　　施明愿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已经退到了山头后面，经过房间的风也有了微微的凉意。
　　她起身，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去，安悦正和罗晓晓帮着罗晓晓的外婆择海蛎，三人用方言说说笑笑，气氛和谐的宛若祖孙三人。
　　安悦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阳台的施明愿，兴奋地朝她朝朝手道：“明愿你醒了啊。”
　　施明愿当然知道自己睡了很久，这时候也错过了去海边看夕阳的最好时候，不禁疑惑问道：“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刚来时还迫不及待想去看海的安悦，此时却像对大海失去兴趣了一样，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海就在那边，什么时候去看不行？”
　　“我和晓晓看你睡得那么香，想你应该是一路过来太辛苦了，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对啊。”罗晓晓附和道：“明愿，晚上我要亲自下厨哦，你想吃什么，可以说。”
　　到了晚饭的点，罗晓晓像炫技一样展示了她的厨艺。
　　洗干净的海蛎加入调味料和淀粉搅拌均匀，开锅热油，等煎锅中的温度上升到适宜的温度后，将和好地瓜粉的海蛎一起倒入锅中。在海蛎与锅触碰到的一瞬间，菜籽油的香气和海蛎的鲜味齐齐迸发，盈满整个厨房。
　　等一面煎熟后，罗晓晓拿起煎锅一抖，整张海蛎饼就翻了个面。煎好的那一面泛着焦黄的色泽，令人垂涎欲滴。
　　这还远远不够，罗晓晓又将打好的蛋液沿着海蛎饼绕着倒了一圈，等海蛎和蛋液都熟了之后，起锅装盘。
　　金灿灿的煎蛋包绕着清晰可见的海蛎，再洒上葱花，浇上甜辣酱，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海蛎煎。
　　这道菜只有在靠近东南沿海的城市里才能吃到，安悦和罗晓晓认识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手。
　　安悦拿着筷子，急不可耐地尝了一口，虽然刚出锅的热量差点就烫掉她的舌头，但等适应过那阵烫后，海蛎的鲜美又让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一起吞掉。
　　罗晓晓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安悦来不及说话，就朝她抬起了拇指，肯定了她的厨艺。
　　收到赞美的罗晓晓得意的连尾巴都快翘起来，拿着铲子自吹自擂道：“你们不知道我曾经的梦想可是进新东方当厨师。”
　　安悦连连点头，将自己的筷子让给了身边的施明愿道：“明愿，你也尝尝吧。”
　　施明愿接过筷子时，迟疑了一秒，但还是接过了安悦的筷子，尝了一口罗晓晓的海蛎煎，同样对罗晓晓的厨艺赞不绝口。
　　罗晓晓听闻后更加乐此不疲，又给安悦她们接连炒了几个菜。
　　菜都上桌之后，安悦又拿回了自己的筷子。她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到自己碗里，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自己和施明愿两人好像共用了一双筷子。
　　从前她和罗晓晓共用一根吸管喝奶茶的时候，她都没有多想什么，可是现在一想到自己和施明愿用同一双筷子吃过同一种食物，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安悦的脸突然一个爆红，怕被同桌的人发现，连忙低下头去，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她知道施明愿有一点洁癖，所以家里总是一尘不染的。她刚才将筷子递给施明愿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她的神情，从结果来看，施明愿好像并没有嫌弃她的样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不分你我了？
　　“安悦要不要来点鲍鱼排骨汤？安悦？安悦？”罗晓晓问了好几遍，安悦都没有回应。
　　桌上的其余两人都朝安悦看过来之后，安悦才猛地回神，惊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餐桌上的焦点。
　　“怎么了？”安悦一窘，问道。
　　“罗晓晓问你要不要来点汤？”坐在安悦身边的施明愿道。
　　安悦仗着自己脸皮厚，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那就来一点吧。”
　　-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安悦又发现了一件令她窘迫到窒息的事情。
　　罗晓晓外婆家的小洋楼虽然房间多，但大多数没有收拾，施明愿中午睡觉的那一个房间，就是安排给安悦和施明愿一起住的房间。
　　也就是说到了晚上她就得和施明愿睡在同一床上。
　　两人原本若即若离的距离，一下子就被物理拉近了，这无论换做是谁，一时间都无法适应吧，何况安悦内心的想法本就不清白。
　　洗完澡的安悦看着房间里的竹床，没茬找茬道：“这么小的床，我们两个人能躺得下去吗？要不，我找罗晓晓要个竹席，在地上再打个地铺吧？”
　　罗晓晓的外婆是个很勤劳的老太太，一栋小洋楼收拾的干干净净，想上二楼都得脱鞋才能走上来，所以要在房间里打地铺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不怕凉，晚上甚至可以直接睡在天台上。
　　“应该可以躺得下吧？”施明愿也看向那张床道。
　　安悦见无法逃避，又勉强问道：“那你晚上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吧。”施明愿看她那么紧张，还以为她不适应和别人一起睡，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罗晓晓就拖着一卷安悦想要的竹席闪亮登场。
　　“锵锵锵！”她穿着宽松的睡衣，抱着枕头闯入两人的房间中，大大咧咧道：“今晚我要和你们一起睡！我们一起聊天到半夜怎么样？”
　　安悦宛如看到救星，热情四溢的帮着罗晓晓在地板上铺好竹席，然后把自己的枕头也搬了下来道：“那我和晓晓一起睡地板！”
　　施明愿和罗晓晓都没有多想，遂了她的意。
　　关上灯，夏天的夜晚格外吵闹，外头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楼下罗晓晓外婆的走动声。
　　透过窗户，天上虽然看不到星辰，却还能隐约窥到一丝天光。
　　三人在黑暗里聊着天，睡在竹席上的两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去，施明愿等到她们都没了声音后，才望了一眼天花板，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安悦她们看海计划又泡汤了。原因无他，全然都是因为突然下雨了。
　　罗晓晓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气愤的骂道：“明明天气预报上说这几天都是晴天的！怎么突然就下雨，大骗子！”
　　安悦神情显得有些忧愁道：“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我们该不会白来了一趟吧？”
　　“这雨下不长的，应该到下午就能停了吧。”施明愿比两人都要淡定得多道。
　　“但愿如此吧。”安悦道。
　　“阿妹！阿妹！”罗晓晓的外婆在厨房叫唤着罗晓晓的小名，罗晓晓听到后就走过去，想看看她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她就提着一个有些份量的竹篮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施明愿和安悦说道：“外婆让我帮她去老房子那儿给一位老奶奶送饭，你们要和我一起去吗？”
　　反正待在这里，除了看雨以外，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于是施明愿和安悦便同罗晓晓一起去送饭。
　　罗晓晓手里提着篮子，不好拿伞，安悦就和她走在一块给她撑伞，而施明愿就一人一伞，跟在她们的身后。
　　三个人沿着泥泞的小路慢慢走着，道路两旁的菜田藏在雨里，朦胧之中带着一片勃勃生机。
　　“我们去送饭那位老奶奶是你们什么亲戚吗？”安悦好奇的问道。
　　罗晓晓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她和我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你外婆为什么让你去给她送饭？”
　　罗晓晓欲言又止：“那位老奶奶其实是位自梳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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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梳
　　◎有些电影，最好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看◎
　　“自梳女？”安悦眨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罗晓晓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解释。
　　跟在两人后面的施明愿说道：“就是在古代有一些未婚少女，因为不愿意嫁人，就将自己的头发梳成妇人的模样，誓以终生不婚。”
　　她一说完，罗晓晓就立马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只听说那位奶奶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曾经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一起下南洋，在那边工作、生活了好多年，直到老年后，才落叶归根回到这个小镇上。回来之后，她还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一笔积蓄，资助了我们小镇上的学校。”罗晓晓道。
　　“因为她没有嫁人，膝下无儿无女，晚年的生活没有人照料，而我外公以前是村支书，有照顾村里人的义务，所以就经常让我外婆去给她送送饭之类的，至今已经有十几年了。”
　　“原来如此，那你外公外婆人真好啊。”安悦赞叹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送送饭，举手之劳而已。”罗晓晓浑不在意的说道。
　　说话间，三个人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停在了两间老房子前。那老房子由红砖砌成，又矮又低，安悦伸伸手就碰到头顶的屋檐，墙角长满了碧绿色的苔藓，斑驳的门扉上还贴着一幅褪色的春联。
　　若不是知情，安悦都很难想象如今还有人愿意住在这么老旧的房子里。
　　罗晓晓提着篮子走近老房子，用方言大喊道：“阿婆！阿婆！”
　　喊了好多声，屋子里都没有回应，就在三人以为这位老奶奶不在家的时候，门栓突然发出响动，一位驼背的老奶奶拉开门扉，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安悦和施明愿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头顶吸引住了目光。
　　这位老奶奶虽然满头白发，腰背佝偻，但她的发髻上仍插着各种与她年龄不符的鲜花。
　　在这阴暗、破旧、潮湿的老屋里，如微光浸入一样，硬生生长出希望来。又像是这位老奶奶不屈服于命运，在与衰老做对抗，以自身的生命力来滋养这些鲜花一般。
　　她面容慈祥，用昏翳的眼睛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啊？”
　　罗晓晓报上了自己外婆的名字以及自己和外婆的关系后，那奶奶仔细端详了她一阵，好像回忆起来些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晓晓吧，你都这么大了啊！”
　　“对啊，阿婆，你吃过饭了吗？我外婆让我给你送点菜来。”这位奶奶有些耳背，所以罗晓晓说话的声音格外大声。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篮子给这位奶奶递过去。
　　“这下雨天的，还麻烦你跑过来一趟，我刚做好饭，你们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奶奶道。
　　“不用了奶奶，我家的饭也做好了，现在就回去吃了。”罗晓晓把外婆的任务完成了就想走。
　　“等等。”那位奶奶喊住她们，在罗晓晓她们疑惑的目光中，她独自走进房间里，没过多久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多了一些东西。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们的，你们还都是小孩，应该喜欢吃糖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糖果分给三人道：“这都是别人过年送给我的，我老太婆没有牙齿，吃不了，你们拿去吃吧。”
　　那糖果是红色糖衣包装的，上头还印着双喜字，一看就是别人结婚时发给老奶奶的喜糖。安悦她们不一定喜欢吃糖，但这可能是老人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安悦一想到这里，莫名的鼻子一酸。
　　罗晓晓本想拒绝老奶奶的好意，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施明愿阻拦了下来。
　　施明愿将那糖收进口袋里，对着老奶奶说道：“谢谢你，奶奶，我们很喜欢这糖。”
　　“好，好，那你们慢慢走，下次再来玩啊。”老奶奶目送着她们离开后，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破旧老屋里。
　　等走到老奶奶看不见的地方，施明愿才不疾不徐地解释着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阻拦罗晓晓：“这毕竟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就算不喜欢，也要收下来。”
　　“何况，老人家吃不动那些糖了，我们不收下，她还不知道要藏多久。到时候过期了，再拿出来吃就更不好了。”
　　安悦的想法和施明愿的不谋而合。在施明愿说话的功夫里，她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来，撕开了糖衣，塞进嘴里，眼睛一亮：“还是奶糖诶！”
　　“真的吗？”罗晓晓也跟着吃了一颗：“果真是奶糖！”她刚才没有多想才想要拒绝的，现在冷静下来琢磨琢磨，施明愿的确说得没错。
　　三个人打打闹闹，又如同来时一般开心。
　　罗晓晓和安悦走在一块，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了那位奶奶的发髻了吗？”
　　“那些鲜花吗？”安悦问。
　　“不，不，不。”罗晓晓道：“是她头发梳成的样子，我听说以前的女人结婚后就是梳成那样的发型。自梳女虽然没有结婚，但也将自己的头发梳成那个样子，这代表着她已经嫁过了，所以就不用再嫁了。”
　　“结婚有什么不好的吗？让她们那么不情愿？”安悦不解道。
　　“谁知道呢？”罗晓晓道。
　　施明愿这次走在两人的前面，她撑着伞，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道：“是因为过去不同于现在，过去那些女孩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只能听任父母的安排，婚前甚至连丈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她们才会反抗婚姻，拒绝父母的安排。”
　　“可以说这些自梳女都是勇敢的人，正是她们敢于与命运和世俗做抗争，这个世界上才会有自梳女的存在。”
　　安悦眼前又浮现了那位老奶□□顶的那些鲜花，或许自梳女的生命也如同那些鲜花一般灿烂而美好。
　　罗晓晓突然叫道：“我想起来有一部电影就是专门讲自梳女的，下雨天正好没事，我们回去一起看吧？”
　　安悦一听就来了兴趣道：“好啊，好啊。”
　　说着两人往前快走了两步，一人一边拉起施明愿的胳膊，带着她匆匆往罗晓晓的外婆家赶去。
　　无辜群众施明愿：“？？”
　　外头仍在下雨，罗晓晓哼哼唧唧的把放在她表哥房间里的台式电脑搬到了二楼。
　　她们本来还想去超市买点零食回来吃的，但是因为下雨天，路上到处都是泥泞，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罗晓晓从她外婆储物的米缸里掏出一包小鱼干做成的零食，偷偷摸摸拿到了二楼道：“这是我外婆做好的零食，准备送亲戚的，我们先拿来吃，回头再让我外婆重新做。”
　　“那我们算是偷吃吗？”安悦问。
　　罗晓晓昂着下巴道：“对呀，是不是更加刺激了！”
　　两人又是一阵默契的窃笑，施明愿无奈的揉揉额头，感觉跟她们待久了，自己也快变得幼稚了起来。
　　给电脑插上电源，开机，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找到罗晓晓说的那部电影。随着各大影视公司的标志轮番在屏幕上滚动过去后，电影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罗晓晓、安悦和施明愿三人并排坐在竹席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除了偶尔出声探讨两句剧情以外，房间里就只剩下电影和她们分吃小鱼干的声音。
　　“这个女主角真漂亮。”
　　“我记得她演过《神雕侠侣》里面的小郭襄，又漂亮又有灵气。”
　　“他们亲了！！亲了！！”
　　“淡定，淡定，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上床。”大多数时间都是安悦和罗晓晓两人在那讨论，施明愿只在旁边静静看着。毕竟她的心理年纪比安悦和罗晓晓两人加起来还有多一点，什么东西没有见过，没办法像她们一样一惊一乍的。
　　“噫，怎么会有人舍得放弃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喜欢上其他女人啊？这个男主角是眼睛瞎了吗？”
　　“就是！”
　　“玉环对意欢真的好啊，又是替意欢赎身，又是照顾意欢的。”
　　“这个剧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们两个怎么那么亲密？”
　　安悦和罗晓晓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那篇小说，两人相视一眼，脑子里疯狂的尖叫“不会吧？！不会吧！又是这种离谱的剧情？”
　　两人又同时用余光偷偷去瞥施明愿的表情，单从外表来看，施明愿好像还没有发现剧情的不对劲。
　　安悦和罗晓晓心都悬了起来，害怕自己会带坏施明愿。
　　幸好后面意欢的青梅竹马出现了，剧情似乎又正常了一点。
　　当剧情演到意欢和青梅竹马在“买门槛”之夜偷尝禁果时，罗晓晓忽然挺起了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还是未成年不可以看这种东西！”
　　说着，正看得入迷的安悦只觉眼前一黑，罗晓晓捂住了她的眼睛。
　　安悦愣了一秒后，就领会了罗晓晓的意思，从罗晓晓的手指间扒开一条细缝，然后同样的捂住了身旁施明愿的眼睛。
　　“？？？？？？”施明愿。
　　在一片黑暗中，施明愿只听得见男女喘息和衣物摩挲的声音。拜托，这样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好不好！
　　等这段剧情过了之后，安悦以为后面应该就没有亲热戏了，刚松开捂着施明愿眼睛的手。
　　玉环就对意欢表白了。
　　安悦倒吸一口冷气，还想去捂施明愿的眼睛，就被施明愿狡黠的躲了过去。
　　房间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玉环对意欢表白的声音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同时回荡着。
　　有些电影，最好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看，三个人就会显得其中有一人是多余的……
　　作者有话说：
　　罗晓晓：没错，多余的正是区区在下。


第35章 不婚
　　◎尊重，祝福。◎
　　又一天过去，到了晚上，三个人照样睡在一块。
　　自从下午看完那部《自梳》后，安悦脑子里就像被摁进一颗钉子一样，不受控制的回想着电影中的一幕幕。
　　原本她们还以为自己看的电影会是一部关于自梳女勇于面对生活，自强不息的电影，结果没想到这部电影彻头彻尾都在讲述两个女人之间的情感。
　　从她们的相遇、相识到相恋，再到因战乱被迫分离。剧情一翻转，原来玉环的名字就是意欢的名字，一人寻不到爱人的踪迹，最终将自己活成了对方的模样。
　　原来……女生与女生之间也能拥有这么深刻的情感。和她们相比，剧中的那些男人，即便算不上是反派，也黯淡的如蝼蚁一般。
　　还有电影里意欢和玉环的那段亲密戏，安悦光是想想就忍不住面红耳赤。她咬住自己的手指翻了一个身，然后就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
　　安悦的身子一僵，看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罗晓晓，此时她应该已经睡沉了……
　　安悦转身面朝着床铺，黑暗之中只能看到施明愿起伏的轮廓，她低声问道：“明愿你睡着了吗？”
　　施明愿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怎么了？”
　　“我睡不着。”安悦抿了抿唇，道：“我还在想那位老人家的事。”
　　“嗯？”
　　“你说老人家这样孤苦一生，现在会后悔吗？”安悦道。
　　“应该……”施明愿犹豫了片刻道：“不会吧，能过上自己选择的生活，也算是一件幸事吧。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不会后悔。”
　　“明愿，其实……我也不想结婚。”安悦又靠近了床铺几分，让两个人的声音更加靠近：“可惜现在已经不流行自梳了。”
　　“为什么？”施明愿问道。她已经越发看不透安悦了，虽然她是过去的自己，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到底有没有影响到安悦的生活，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安悦会改变多少。
　　或许从某个她无法预料的节点开始，安悦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管怎么样，施明愿都会尊重安悦的选择，不会因为她是曾经的自己，而插手她对未来的打算。
　　“我不想像我妈妈那样，天天为一个家庭操劳，也不想每天都待在家里干家务，照顾人。而且我听说生孩子很痛，所以我也不想生孩子。”安悦嘟嘟囔囔道。她能想出许多不结婚的理由，却想不出半点能说服她去结婚的借口。
　　从字里行间都可以听出来，安悦对婚姻的恐惧，大部分来自于家庭对她的影响。
　　“其实，如果你能遇上一个喜欢的人，说不定这些事情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施明愿道。
　　虽然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安悦只会往最坏的可能去想：“如果遇不上呢？”
　　施明愿哑言，隔了半天，才呐呐道：“那一个人也挺好的。”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安悦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施明愿以为她已经睡着过去了的时候，安悦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她们恶心吗？”
　　因为她话题变得太快，施明愿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谁。
　　尽管不知道安悦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施明愿还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依从本心道：“我觉得她们的感情原比一些男女之情更加纯粹，就像黑暗中的两朵微弱的火苗，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支持。”
　　“也就是说你不讨厌？”安悦差点掩饰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问道。
　　施明愿摇了摇头，稍后才意识到在黑暗之中，安悦看不到自己的摇头，于是道：“不讨厌，我尊重她们。”
　　这句话犹如一块石子落在安悦的心海里一般，迅速引起阵阵的涟漪。
　　安悦既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又像是从暗处走到了光明里，浑身一松，用极低的声音道：“我也不讨厌。”
　　施明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安悦的这句话，总之她后面就再也没有出声。
　　安悦的思绪又放射到了‘假如自己不结婚的话，该如何给自己养老’这个问题上，想着想着，她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过去。
　　安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多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她一会站在高处，一会又仰望着他人，就好像她的身体忽大忽小，不停在变化一样。身边的环境也在轮转，一会春，一会冬，如胶片掠过放映机一般闪烁。
　　好不容易停歇了下来，欢迎加入南极生物群一屋贰耳七五贰叭一她又好像置身于一扇门窗面前，门窗上留着一条细缝，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内里传来。
　　安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门窗后头藏着什么东西。平日的道德感告诉她，侵犯别人的隐私是错误的事，她不能这么干，但门窗上的那条细缝却好像带着什么魔力，引诱着她趴上去向内偷窥。
　　一阵强烈的挣扎之后，安悦还是敌不过秘密的诱惑，将自己的眼睛凑到了细缝前。
　　她看到一张床，床上铺着整洁的灰色床单，两具□□的躯体交叠在一起，起起伏伏，你来我往，正如安悦下午看到的那段玉环与意欢的亲密戏。安悦刚才所听到声音也正是来自于两人。
　　安悦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即便她看不清两人的脸，但依靠自己的直觉和两人身体上微妙的起伏，她还是能判断出来这两人应该都是女性。
　　如果仅仅是这样，安悦还能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尊重，祝福。
　　可在底下的那个女人忽然转过头来，面朝着安悦这边，安悦惊讶的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不可以这样做！”安悦慌乱的脱口而出道。
　　话音未落，她的梦境再次发生扭曲，安悦连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的脸都还没有看清楚，就又被投入了下一个梦境中，但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知道那人是谁……
　　无休无止的各种梦境终于结束了，疲于应对的安悦这才可以安稳的睡会觉。
　　结果，没到十分钟，她就感觉一阵山摇地动。
　　安悦睁开沉重的眼皮，抱着那只摇晃自己肩膀的手，含含糊糊道：“晓晓，别吵我，让我再睡一会。”说完就再次合上了眼睛。
　　施明愿看着她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手臂，再抱着自己的手臂安然入睡的模样，迟疑了一会，忍不住道：“你和晓晓在宿舍都是这样的吗？”
　　安悦虽然闭着眼睛，但意识犹在，听到不属于罗晓晓的声音，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
　　“明愿，原来是你啊。”她尴尬的笑了笑，立马松开了施明愿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揉揉朦胧的眼睛，看向窗外道：“几点了啊，天都还没有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不是说要去看海边的日出吗？”施明愿道：“外面的雨停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不正好合适去看日出？”
　　“天气预报的话怎么能信……”安悦虽然嘴上念叨着，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起了床。
　　安悦没有再穿自己那条文艺的裙子，仅仅几天的功夫，她就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氛围中，穿起了罗晓晓的花衬衫和大裤衩。
　　此时天还是蒙蒙亮，罗晓晓外婆也刚起床不久，小院子里弥漫着稀饭的米香味。
　　“阿嬷，我带我同学先去海边逛一圈，回来再吃早饭。”罗晓晓说着就招呼着安悦和施明愿要走。
　　她的外婆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喊道：“早饭马上就要熟了，你们吃完再去！不然会饿的！”
　　罗晓晓早有预料自己外婆会这么说，皱着眉头道：“我们是要去海边看日出，等吃完饭，哪里还有什么日出？”
　　说着，就各递给安悦和施明愿一人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和罗晓晓齐齐向外溜去，罗晓晓的外婆想拦都拦不住。
　　等溜出了她外婆的视野之外，三人才停了下来，罗晓晓忍不住抱怨道：“我外婆就是这样，天天要塞我饭吃，生怕我饿到。我都快成年了，她还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
　　“可能天底下的所有外婆都这样吧。”施明愿笑道。
　　安悦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哈欠，立刻引来罗晓晓的注意。
　　罗晓晓问道：“安悦，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安悦一愣，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做梦了？”
　　“你昨晚半夜拽着我的手臂大喊不可以，把我和明愿都吵醒了。”罗晓晓学着昨晚安悦的模样，拉着施明愿的手臂摇晃道：“所以，你是梦到什么不可以了，这么紧张？”
　　安悦从未感觉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过，装傻充愣道：“啊？有这一回事吗？我一点也记不住了。”
　　“是吗？”罗晓晓凑近她，质疑地问道。如果此刻有人碰到安悦的手，会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对呀。”安悦脸不红心不跳的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我们提着这桶，是要去赶海吗？”
　　三人出来之前，罗晓晓跑到了她外婆的杂物间拿了两个桶和一把钳子出来。看着架势就像是要去赶海。
　　果不其然，罗晓晓道：“是要去赶海，不过这时候，海边的好东西早就被人捡走了，我们现在过去，顶多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贝壳，可以捡一捡的。”
　　“那还在等什么，赶紧走吧！”安悦奸计得逞，拉着两人就往前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09 08:07:11~2023-02-11 08:0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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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许愿
　　◎要不，我们送她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
　　尽管三人紧赶慢赶，但还是错过了太阳刚跃出海面的那一刻，等她们到海边的时候，太阳就像一个刚出壳的蛋黄一样悬挂在天际，又圆又红。
　　安悦和罗晓晓虽然感到遗憾，但也没有说什么互相抱怨的话。
　　三人坐在礁石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上爬。不远处的风车不停地旋转着风叶，海浪拍打着礁石，晨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只要不去想那些还未完成的暑假作业，此刻还是十分惬意的。
　　罗晓晓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网上看的一个热门帖子，兴冲冲道：“听说对着大海许愿很灵的，你们要不要一起许个愿？”
　　“还有这种说法吗？”安悦调侃道：“让大海带走你的痴心妄想？”
　　罗晓晓像赶鸭子一样挥着手，道：“你们不许，那我就自己许！”
　　她握着自己的双手，闭上眼睛道：“我许愿，自己能顺顺利利的通过高考，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还要许愿我们三个人的友谊，能够一直长长久久！”
　　安悦看她那么虔诚的样子，忍不住道：“那我也许一个吧。”
　　她学着罗晓晓的样子，反复念叨道：“我要当富婆，我要当富婆，我要当富婆！”
　　“你的愿望也太直白了吧？”罗晓晓道。
　　“怎么了？考个好大学，最后还不是要出来打工赚钱，我这个愿望才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理想！”安悦白了她一眼道。
　　“好吧，好吧，那等你成了安富婆之后，可不要忘记带我们一起发财啊。”
　　两人又嬉闹到了一块。
　　等她们发现施明愿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浪的时候，便停下了嬉闹，由罗晓晓向施明愿问道：“明愿你难道没有什么愿望吗？”
　　“我的愿望？”施明愿思索了片刻后，道：“我的愿望就是好好活下去。”
　　看到安悦和罗晓晓不约而同的流露出疑惑后，她又带着微笑解释道：“你们看，人生就像行驶在海上的轮船一样，紧随着海浪起起伏伏，航行也不会总是一帆风顺，说不定那天遇到海沟就翻了船，所以我就想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能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她说这席话的时候，远方正好有一艘打鱼的轮船经过，白色的帆立在蓝色的海面上，宛如在天边嵌了一枚三角形。
　　她的话有些深奥，罗晓晓和安悦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明白她大致的意思。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眼，决定不纠结为什么施明愿的愿望和她们的不同。
　　罗晓晓从原地蹦起来，夸张的张牙舞爪喊道：“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来了，海绵宝宝！”安悦随即附和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跳下礁石，跑到沙滩上，去捡那些漂亮的贝壳。
　　施明愿看着她们在沙滩上打闹追逐，也知道她们可能无法理解自己，但这并不重要。
　　海风裹挟着少女们清脆的笑声，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她希望她们能够这样永远无忧无虑下去。
　　安悦和罗晓晓好像在沙滩上捡到了什么东西，冲着施明愿招手道：“明愿你快来看，我们捡到一枚好漂亮的贝壳！”
　　“我来了。”听到召唤，施明愿不再单独坐在礁石上，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礁石，和她们凑在了一块。
　　-
　　七天的时间如梭飞速，眨眼间就到了安悦和施明愿该回去的时候了。
　　在分别的车站前，罗晓晓依依不舍的拉着两人的手道：“你们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吗？你们一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一下子就变得好无聊啊。”
　　因为在海边晒了几天的太阳，安悦和罗晓晓都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圈，唯独施明愿一个人白皙依旧。
　　罗晓晓和安悦在发现这一点后，还扯着施明愿研究了半天，最后发现施明愿之所以晒不黑，既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神奇的化妆品，也不是因为她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全然都是因为爸妈给得基因好。
　　换句话说，就是天生丽质，安悦和罗晓晓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安悦昨晚已经接到了家里催促回去的电话，摇了摇头道：“我爸妈不放心我在外面待太久的时间，催着我赶紧回家。”
　　“过段时间，我还去参加省里的竞赛，再不回去看书就来不及了。”施明愿也道。
　　罗晓晓见挽留不成，只能怏怏不乐的道：“那等你们有空了，可以随时都过来找我玩。”
　　安悦和施明愿齐齐应好后，大巴也来了。
　　临走之前，罗晓晓的外婆往施明愿和安悦的书包里塞了许多的小鱼干，所以她们的这趟旅程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从小岞岛回来之后，安悦有两三个星期的功夫都在家里的小店忙得脚不着地，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事情。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在通讯软件上收到罗晓晓的消息：“明愿的生日快要到了，我们要不要一起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安悦一愣，在记忆里疯狂搜索了一阵，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施明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明愿什么时候生日？”将自己的疑惑发给罗晓晓之后，安悦扭头从自己的书柜里，翻找出施明愿送她的那条手链，打开盒子，月牙坠子上的水晶在灯光下依旧璀璨夺目。
　　安悦忍不住怪自己粗心大意，施明愿都知道自己的生日，还给自己送了礼物，而自己竟然从未关心过施明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罗晓晓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九月十二号，正好还有一个月左右。”
　　“她告诉你的？”安悦带着自己的小心思问道。
　　“不是，是之前学校信息采集的时候我看到的。”罗晓晓道：“她不知道我们知道她的生日，那么我们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那你想送她什么礼物？”安悦问道。她发现在施明愿送给她的盒子里，有这条手链的品牌名字，那是一串安悦不认识的英文字母。
　　安悦打开购物网站，将这串英文字母敲入搜索框内，购物网站很快有了反馈。这个品牌是专门售卖水晶的，有手链、项链、吊坠等等，安悦还没有仔细去看，就已经被内里商品昂贵的单价吓得瞪圆了眼睛。
　　“送个玩偶怎么样？最近阿狸的玩偶可火了，我们买一个160cm长的阿狸送给明愿吧？”
　　“要不然，送蛋糕？过生日送蛋糕正好合适。”
　　罗晓晓的消息不停跳动着，安悦却没有心思去回复她。
　　她快速浏览着网页，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施明愿送给她同款手链，就单单那一条手链，就要价一千多，完全超乎了安悦想象。
　　就算安悦平时替家里的小店收过账，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多数额的钱，更不可能将这么多的钱花在一条手链上。
　　她在震惊之后，旋即又陷入了一阵惶恐中。自己收了人家这么贵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这么贵重的礼物，自己又该怎么还施明愿这个人情？她还得起这个人情吗？
　　“安悦你人呢？去哪里了？”
　　“怎么不回我消息？”
　　不停闪烁的图标短暂的拉回了安悦的注意力，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让自己镇定一些，然后回复罗晓晓道：“我在。”
　　“我提议了那么多礼物，你觉得哪个比较好？”罗晓晓又问道。
　　如果在她不知道那条手链的真实价格之前，安悦或许会觉得罗晓晓提出的那些礼物都不错，从中随便选一件送给明愿，她应该都会喜欢的。
　　但在她知道价格之后，安悦决然不会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和施明愿送她的礼物比起来，罗晓晓提议的那些东西，就算带着她们再多的心意，也依然改变不了它原本的价值。
　　在真金白银面前，廉价的心意拿出去只会丢送礼物的人的脸。
　　正当安悦不知该如何回复罗晓晓的时候，罗晓晓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一放暑假就放飞了自己，将我爸妈给我的零花钱全挥霍光了，现在口袋里也没有什么钱，明愿的家庭条件不错，要是我们买的礼物太便宜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罗晓晓犹如安悦的嘴替，一下子就戳中了安悦内心的纠结。
　　“其实我也没什么钱。”安悦道。
　　她爸妈从来不给她零花钱，只说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她们拿钱，但安悦每次向他们伸手的时候，他们都会刨根问底的追问安悦要买什么，不该买的东西就不要买。久而久之，安悦就不喜欢向他们开口要钱。
　　出于罗晓晓的角度，安悦道：“礼物这种事，我们尽力而为就好，不追求送的东西有多昂贵。明愿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安悦停下打字的手，想了想，然后接着道：“送给她的礼物，最好是她喜欢的，正好我们买得起的。”
　　“明愿喜欢的东西……”罗晓晓几乎是秒回。安悦都怀疑手机那头和她聊天的是不是一只章鱼精，能用八条腿打字所以才回复的这么快。
　　“要不，我们送她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罗晓晓灵机一动道。
　　安悦：“……”
　　也亏罗晓晓想得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将练习题当成礼物送人的。安悦把对话框里的字打好删掉，打好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依然还是无言以对。
　　即便没有得到安悦的回复，罗晓晓也开始洋洋得意了：“我这个主意是不是超级棒！”
　　“一般人可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
　　安悦真想替施明愿好好谢谢她呀，都是些什么馊主意……
　　作者有话说：
　　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


第37章 打工
　　◎“小熊，我可以和你合张照片吗？”◎
　　就在罗晓晓急急忙忙要去下单全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时，梗了半天的安悦及时将她拦了下来。
　　“我们开学才高二，课都还没有上完，这时候买这个还早了点吧？”安悦道：“要不先把这个礼物放一放，等到明愿高三了，我们再送这个。这次再想想别的礼物？”
　　罗晓晓一听认为安悦说的有道理，道：“那你说送什么好？”
　　安悦想想两人都羞涩的钱包，犹豫了半晌道：“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凑钱给明愿买个蛋糕，再送她一个玩偶？”
　　她的提议便是将罗晓晓的想法杂糅在一起，让两人的礼物看上去更有分量一些，又不超过两人的能力范围。作为好友，送这些东西正好合适，如果还有其他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
　　罗晓晓其实也是这样想的，愉快的答应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什么时候去给明愿挑礼物？”
　　“你从海边回来了？”安悦问道。
　　“对。”得到了罗晓晓肯定的答复后，安悦想了想道：“等我过两天有空了，再和你约。”
　　“好，那我先去睡了。”罗晓晓道。
　　这时安悦才抽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她也该睡觉了，于是她也同罗晓晓告别道：“晚安。”
　　“晚安。”
　　安悦关掉手机后，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抱着怀里的枕头，将自己摆放到一个适合睡觉的姿势上，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她忙碌了一天，明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疲累，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却像亮起了灯，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困倦驱逐的一干二净。
　　安悦又尝试了几次，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道理这种东西，劝人的时候头头是道，但放在自己身上，却丝毫没有一点作用，安悦依然纠结着该送施明愿什么礼物。
　　她的生日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总不能再拿着那条手链还给施明愿吧？既然还不了，她当然得还上一份旗鼓相当的礼物，这样才显得自己不贪心。
　　她打算先和罗晓晓合送一份礼物，然后自己私底下再悄悄补一份礼物给施明愿。这样子既不会增加罗晓晓的负担，又还清了自己欠的人情，可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但她还没想到那份补送的礼物要送什么，幸好施明愿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她还有时间去慢慢琢磨。
　　安悦一拍脑袋，她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还欠施明愿那些宠物用品的钱，虽然宿管现在放在施明愿家养着，但她答应过自己要承担宿管的花销的，当然不能食言。
　　这么一算，她至少得拿出几百块的钱。安悦掐来算去，哪一样都不能省，哪一样都得花钱，那她该去哪里弄到这么多的钱？
　　没有正当的理由，她爸妈肯定是不会给她这么多钱的，她又不想跟他们撒谎……就只能看看去哪里能赚到这么多钱了。
　　安悦又翻了一个身，尝试以另一种姿势入睡。
　　这次她成功了。
　　-
　　花了几天的功夫，安悦终于找到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发传单。
　　工作内容大概就是穿着厚重的玩偶服，站在刚开业不久的商场门口，给过路的行人分发传单，每天晚上工作一两个小时，工资当日立结，一个小时五十块钱。
　　因为是在夏天，没几个人能忍受玩偶服内的闷热，所以工资才这么高，还没人和安悦抢。否则一般的临时工，一个小时可能才十块钱左右。
　　负责招临时工的人看到安悦青涩的脸庞，和还没玩偶服高的个子，忍不住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未成年啊？我们这里可不要未成年人啊。”
　　安悦生怕自己得不到这份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装着成熟的模样道：“我只是长得显幼而已，其实我老早就成年了，你放心我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负责人见过的人恐怕比安悦吃过的盐还多，无论安悦装得如何像，他依然一眼就看出安悦是个未成年的学生，但马上就要晚上了，他也找不到另外愿意干活的人，这才没有深究安悦的年龄，径直道：
　　“我可事先和你说好了，虽然我们只要你干一两个小时，但穿着玩偶服可辛苦了，何况在这种天气下。平时男生来干都不一定受得了，你一个小女生可以吗？”
　　“干不了，你就趁早放弃，不要晕在这广场上了，到时候我们商场可是不会负责的。”
　　安悦笑眯眯的讨好负责人道：“放心吧大叔，出事了，我自己担着，不会赖你们的。”
　　负责人看着她坚定的模样，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让她跟随自己去仓库领取玩偶服和传单。
　　安悦一套上厚重玩偶服，就立马知道负责人为什么会说那些警告她的话了。
　　玩偶服内又闷又热，还带着一股酸酸的汗臭味，安悦刚一套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被熏晕过去了。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安悦强忍着难受，拿到要分发的传单回到商场门口，开始自己的工作。
　　随着夜幕降临，商场的大门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客流量也逐渐增多，在立体声音响播放出来的巨大的音乐声下，人声的喧闹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安悦卖力的分发着手中的传单。几乎每一个经过她面前的人，不管老人小孩，手里都多出一份传单。
　　“你好，请看看上面的这些商品，折扣力度很大哦。”安悦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透过厚重的玩偶服让那些接传单的人听见，但她依旧勤勤恳恳的替商场做着宣传，以至于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就嘶哑了。
　　商场的负责人站在远处观察了她一会，见她没有丝毫的偷懒，这才放心的走开。
　　玩偶服内的温度比外头还要高，安悦在套上玩偶服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的汗水像小溪不停地往外淌。随着分发传单的动作不停，那些汗水浸透安悦里面穿的衣服，一面将安悦的衣服黏在她的身上，一面在玩偶服内蔓延开。
　　安悦现在知道玩偶服内为什么会有酸臭味了，一定是上一个临时工流出的汗水浸了味。
　　安悦一想到这里，差点就呕了出来。强忍住恶心，她摇摇头将那些没有用的思绪驱逐出自己的脑海，只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让她把手头上的这些传单赶紧发完。
　　她突然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玩偶服，安悦勉强低下头去，看见一个梳着两角辫，眼睛水汪汪的女孩站在自己的身旁，仰头望着自己问道：“小熊，我可以和你合张照片吗？”
　　安悦一懵，即是因为被人称作‘小熊’，也是因为对方的要求。
　　她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发现小孩的家长就在不远处冲着她微笑，看起来小女孩应该是被妈妈鼓励着过来的。
　　安悦想说话，转头一想这可能会破坏小女孩心里对童话的想象，于是她就摇晃着玩偶的脑袋，点点头。
　　“好耶。”小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朝自己的妈妈招招手道：“妈妈，小熊答应和我合照了，你快来拍呀！”
　　安悦蹲下去和女孩一个高度，然后配合着女孩做出可爱的动作。女孩妈妈那边举起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下，两人的身影便被定格了下来。
　　女孩的妈妈拍好照片后，冲这边喊道：“好了。”
　　小女孩没着急着跑开，而是转回头，对着安悦甜甜的感谢道：“谢谢，小熊姐姐~”
　　“？”自己都没有开口说话，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孩？安悦不解，但看着小女孩可爱的模样，不自觉心情好了许多，发出去无数份传单的手也没有那么酸痛了，朝小女孩挥了挥告别的手。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小孩跑过来和安悦合影，甚至还有几个年龄比安悦还要大上几岁的女孩。
　　安悦从未感觉自己有这么受人欢迎过，一套上玩偶服，她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一个不会被人嘲笑外貌，内心不会自卑的人。
　　不过说来也是，隔着这么厚的玩偶服，谁还能认识谁？就算碰到熟人，安悦也不需要避开她们，因为她们一定想不到玩偶服里的人会是自己。
　　安悦想开了之后，顿时不再拘束，开始以各种豪放的姿势分发传单。
　　等商场门口的人流渐渐变少后，负责人交给安悦的一箱传单也分发的差不多了。虽然大部分的传单，都在被看过几眼后，随手扔在了地上，但安悦的工作也算是尽职尽责的完成了。
　　她摘下了玩偶的头套，也不管脸上流了多少汗，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负责人要自己今晚的工资。
　　负责人很愉快的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递给了安悦，顺口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安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露出疑惑的表情。
　　负责人道：“我们这商场要开业三天，你要是还想挣这份钱的话，可以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找我，我也省的再找其他人。”
　　如果每个晚上都能干上两个小时的，三天就是三百块钱。安悦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了下来。
　　安悦第一天在外的打工生活，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虽然在外面打工要比在家里端碗洗碟累多了，但安悦依然乐不思蜀。
　　在家里的时候，她爸爸总是一会嫌她懒惰，一会又嫌她洗碗洗不干净，就好像她一无是处似的。
　　在外面，没有人在自己耳边一直叨叨叨叨，比在家里简直不要快乐很的太多，心里还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连拿着那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都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作者有话说：
　　安悦：毕业年龄25岁，工作经验10年。


第38章 下雨
　　◎看似有意，又似无意。◎
　　施明愿在外头忙了一天，到天黑之后才回家。
　　刚走进电梯，她的左眼皮就莫名其妙的跳了起来，就像是预示着即将有倒霉的事要发生一样。
　　施明愿用手掌揉了揉眼皮，也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了她家所在的楼层，施明愿从里头走出来，头顶的感应灯随即亮了起来。施明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安静的过分。施明愿打开玄关顶上的灯，正奇怪着今天家里的猫怎么没有出来迎接她的时候，就听到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像有什么物品砸在地上一样。
　　因为是高档小区，保安不时就会在楼下巡逻，单元门口也装着防盗门，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就必须刷本单元专用的磁卡，所以应该不是坏人闯空门。
　　施明愿敞开着身后的大门，警惕的走入客厅，以掩耳不及的速度打开了客厅的吊灯。
　　不开灯还好，一开灯她就被客厅内的景象吓得眼皮一跳。
　　她早上出门前还干干净净的客厅地板，现在全散着乱七八糟的泥土和植物根茎，桌上的花瓶也倒在地上，里面的水蔓延过整张桌面，沿着桌角滴滴答答的往地板上流。
　　宿管慢腾腾的从角落里钻出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凑到她的脚边，一边热情的蹭着她的裤腿，一边撒娇的喵喵叫，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施明愿深吸了一口气，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看着钢琴房敞开的房门，大感不妙。
　　她不理会脚边的猫，理智的回头先关上了外头的大门，然后回来，钢琴房内应该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当施明愿打开钢琴房的吊灯时，差点被气晕过去。
　　钢琴房外就是施明愿平日里养花花草草的阳台，她素日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草此时七零八落，凋零大半，就像被鬼子进村扫荡了一番似的，就连花盆里的土也没有被放过，全被刨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重量轻的花盆被推倒在地，出门前还亭亭玉立的勋章菊，此时歪倒在花盆边上，犹如遭受百般□□，仅剩一口气的美人。
　　而罪魁祸首就是方才还在跟施明愿撒娇，现在蹲在一旁打理自己毛发的猫。地上残留的一朵朵梅花印和它脚上一圈黑峻峻的泥土就是证据。
　　施明愿为了阻止它进入钢琴房，每天出门前都会将钢琴房的房门关上，没想到它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开门了，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施明愿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养成的花被它这一番糟蹋，心如刀割，又毫无办法。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总不能因此就把猫扔出去，不养了。
　　施明愿将猫教育了一番后，就开始收拾那些被它糟蹋的花花草草，能活的就重新埋进土里，不能活的只能遗憾扫进垃圾桶里。
　　等她将家里整理的差不多了，打开抽屉想找个垃圾袋装垃圾，却发现家里的垃圾袋已经用完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多，出去一趟也不算太晚。仅仅是买个塑料袋的话，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就有卖，但施明愿临出门之前，打开厨房的冰箱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她打算接下来两天都呆在家里不出门，那就得去超市囤点吃的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有雨，所以施明愿出门时，既拿了环保的购物袋，又顺手带了一把伞。
　　-
　　这是安悦第三天来打兼职，商场的火热在第二天达到顶点之后，便逐渐降至到了与平常无异的客流量。
　　她发传单的速度也不用那么勤了，安悦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到了晚上八点多，安悦手头的传单所剩无几，同时她的手臂也酸的几乎抬不起来了。
　　安悦向周遭望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负责人的踪迹，于是就打算趁机休息一下。
　　她一边发着传单，一边挪到商场门口，仍旧没有看到那个负责人的影子，胆子顿时壮了起来。
　　她夹着剩余的传单，屁颠屁颠的跑到离商场门口不远的奶茶店，冲着奶茶店员道：“给我来一杯柠檬水。”
　　奶茶店的店员乍然看到一只熊出现在门口，还愣了一下神，反应过来后，扬起明媚的微笑道：“好的，请稍等一下。”
　　安悦一边等待着自己的奶茶，一边打量着这家奶茶店的菜单。据她这几日来的观察，这家奶茶店每天晚上门口都会排着长队，料想卖品的味道应该也不错吧。
　　她好不容易赚了几百块钱，不舍得买那些价格偏贵的奶茶或果茶，所以就选择了一款她们店里最便宜的柠檬水。尽管如此，安悦也已经很满足了。
　　特别是店员将含有半杯冰块的柠檬水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外界的温度与冰凉的杯壁形成鲜明的对比，安悦插上吸管喝一口，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舌尖炸开，她的快乐在那一刻也达到了极致。
　　反正穿着玩偶服也不怕弄脏自己的衣服，她直接坐在了商场门口的阶梯上，将剩余的传单放在身边，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看着商场门口的人来人往。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在黑暗之中，商场对面是一座立交桥，高大的桥梁屹立在城市中央，宛如一串瑰丽的珍珠项链凭空悬挂着。桥上车来车往，时有时无的远光灯迤逦出现，又迤逦消失。
　　安悦觉得要是没有什么事，她可以坐在这里看一晚上桥上车辆的远光灯。
　　这时候有人从安悦身边的阶梯经过，看到了安悦身旁的传单，好奇的弯下腰来，拿起了一张。
　　等安悦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拿着传单走进了商场。
　　安悦：“？”还有这种发传单的办法？
　　她灵机一动，干脆就坐地上不起来了，戴上玩偶的头套，只要一有人经过她的面前，她就抬高手将传单送到对方的面前。
　　别说，这招既不费力还挺好使，不一会的功夫安悦手中仅剩不多的传单也发完了。
　　安悦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她和负责人约定好九点去还玩偶服和拿今天的工资，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一会了。
　　安悦再次取下玩偶的头套，接着喝自己的那杯柠檬茶，夏夜的凉风徐徐吹来，让安悦原本沾着汗水的刘海被吹干了不少。
　　施明愿从商场的超市出来，手里拿着购物小票，对着自己购物袋里的东西。确定没有落下什么后，她就顺手将小票塞进了购物袋中，走出商场门口，准备回家。
　　目光不经意的瞥过商场门口的阶梯，她发现坐在阶梯上一道的身影尤为眼熟。
　　由于出来的时候忘记戴眼镜，她眯着眼睛，认真地打量了那道身影半晌，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不知从哪里飘来几滴水滴落在安悦的额头上，安悦抬头向上看去，还以为是商场的空调漏水了，正想挪动个位置，眼前广场上那些原本悠闲漫步的行人忽然慌乱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做出避雨的姿势，朝商场这边跑了过来。
　　安悦困惑的将手伸出商场的顶棚，感觉有一丝丝的雨水落在掌心上，才意识到下雨了。
　　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这时候下雨，岂不是要让她冒雨回家？
　　安悦手忙脚乱的抱起玩偶的头套，想赶紧把它还给商场的负责人，再拿走自己的工资，趁雨还没有下大，抓紧时间回家。
　　刚一动身，她就发现自己头顶多了一把伞。
　　“？”安悦。
　　因为那人站的位置比她高，所以安悦转身时，先看到是她的裤子，再顺势往上，就看到她的衣服，她的脸。
　　这时候身后商场的音响正好切换到了一首最近热播电视剧里BGM，在女声温婉的吟唱中，安悦回首望过去的瞬间，真有一种两人身处浪漫的韩剧中，施明愿从天而降的感觉。
　　四目相对，带着冥冥中的默契，两人同时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两人的声音又合在了一块。
　　安悦将说话的机会让给施明愿：“你先说吧。”
　　施明愿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示意给她看，道：“我过来买点东西回去。”
　　她看安悦这身打扮，也大抵能猜测到安悦在这里做什么，问道：“你在这里兼职吗？”
　　安悦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施明愿自己在这里的缘故，手底下捏着怀里的头套，纠结了一会，才模棱两可道：“对……”
　　“我觉得这个工作有点意思，所以来体验一下。”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欲盖弥彰道。
　　安悦说完就扬起刻意的笑容，这个理由，明愿应该会相信吧？
　　施明愿没有去细究安悦拙劣的掩饰，而是看了看从天空飘落，越下越大的雨，问道：“下雨了，你还要接着工作吗？”
　　安悦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当然不，我已经准备下班了……只要我把这套玩偶服还给负责人，再拿了工资，就可以回家了。”
　　施明愿不假思索道：“那我送你回家吧。”她一见到安悦，就知道她一定没有带伞出来。
　　安悦有时候会感觉施明愿体贴的就好像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她的帮助每次来的都是那么的凑巧，自己渴了，她正好递水过来，下雨天自己忘记带伞，她恰巧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看似有意，又似无意。正是这种感觉令安悦偶尔会产生一些疯狂的念头……


第39章 重点
　　施明愿对她而言，就像冬夜里唯一一盏可以取暖的灯，她既靠近施明愿，让施明愿的体贴温柔独属于自己，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施明愿产生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感，那是不对的……
　　安悦抿紧唇，再次陷入这种矛盾的纠结之中。
　　“在想什么呢？”施明愿瞧着发呆的安悦问道。
　　安悦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躲闪的摇摇头道：“没什么。”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还了玩偶服就回来。”她着急忙慌的抛下一句话，就跑进了商场里。
　　施明愿虽然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但安悦的不对劲完全超乎了她可以推测到地步，所以任由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理由来。
　　安悦去了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张红色大钞。她之所以把钱拿在手上，是因为她想用这笔来之不易的工资，请施明愿吃点东西。
　　这个点正好是吃宵夜的时间，而且安悦晚上出来的时候，没有吃晚餐，早就肚子饿了。
　　施明愿仍站在原地等她，安悦走到她的面前，正想开口邀请她一起去吃宵夜，就发现施明愿的手上也多了点东西。
　　那是一个蛋糕店的精致纸袋，安悦没有反应过来，施明愿就将那纸包向她递了过来道：“你发了一晚上的传单也应该饿了吧？我刚才看到边上蛋糕店的泡芙刚出炉，看起来不错，就买了一点，你吃点填一下肚子吧。”
　　“哦……”安悦接过泡芙，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的尖叫。
　　为什么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她知不知道这么体贴的她，真的很让人心动！！！！！
　　不行！不可以！她不能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安悦拉回了一丝理智，她很想问问施明愿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可又担心她或许只把这当成举手之劳。自己要是多嘴问了一句，会不会让她起疑？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到路边的公交站等车，安悦打开泡芙的袋子，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一个个金黄的泡芙垒在纸袋里，光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安悦将纸袋拿到施明愿的面前，还没有开口，施明愿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你吃吧，我不饿。”
　　她都这么说，安悦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将纸袋移了回来，从里面捏出一个泡芙放进了嘴里。
　　刚出炉没有多久的泡芙，还带着烤箱残留的温度，放进嘴里，不用咬，只要轻轻一抿，香甜的奶油就从里面爆浆出来，满口都是甜。
　　安悦正对着泡芙的味道流连忘返时，就听到施明愿问她道：“你的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啊？什么？暑假作业？还有这回事？安悦脸上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玩了整整两个月，早就忘了自己还有暑假作业这一回事。
　　面对着施明愿探究的目光，她心虚的支支吾吾道：“做了……只做了一点点……”她声音的太过小声，差点就被外界嘈杂的声音给淹没了。
　　这时候去美食街的最后一班公交稳稳停在两人面前。安悦先上了车，施明愿随后收了雨伞也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了公交车的后排，施明愿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道：“正好我也没做多少暑假作业，还有几天时间，不如你明天带着作业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做？”
　　安悦眼睛一亮，求之不得道：“好呀，好呀。”能和这么一个大学霸一起写作业，谁会不乐意？要是遇到难题，她还可以抄抄对方的答案。
　　公交站刚走过一个站点，外头的雨忽然就下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安悦看着窗外在雨中迷离的灯影，无比庆幸自己遇上了施明愿，不然这时候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
　　新的一学期开学了，根据上个学期期末的自愿填报，学校对刚升入高二的安悦她们进行了文理分班。
　　虽然在填报文理分科的时候，老谢千叮咛万嘱咐要根据个人情况和家里的意见进行填报，但安悦还是自作主张的填下了‘理科’两个字。
　　她知道施明愿一定会填理科，与能够继续和她在一个班里相比，安悦自己的喜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填好志愿之后，她就将那张纸折了起来夹在政治书里，等到上交的时候，也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睛交上去，连罗晓晓过来好奇的询问，她都没有告诉她。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安悦到底选择了文科还是理科。
　　分班的名单贴在每个班级的门口，安悦来得早，到学校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施明愿和罗晓晓的身影，于是她便一个人去寻找自己所分配到的班级。
　　罗晓晓报了文科，她们三个人不可能会在一个班级里。安悦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安悦刚看完两个班级的名单，上面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正想往下一个班级走，就碰见了自己之前的班长李暮。
　　他看到安悦后，眼睛一亮，冲着安悦打招呼道：“安悦，你还没找自己的班级吗？”
　　李暮原本在班级里就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和男生女生的关系都很好，安悦虽然之前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但平日里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不算差，就应他道：“对呀，你有看到我的名字吗？”
　　“暂时没有。”李暮道：“你去1班看了吗？”
　　安悦摇摇头，李暮就热情的邀请她道：“我也还没有找到我的班级，要不然我们一起去1班门口看看吧？”
　　“好啊。”安悦想想先去1班看看也没什么，于是就跟着李暮一起去了。
　　李暮好像知道许多内幕，一路上都在和安悦讲话道：“我跟你说，学校明面上说是公平分班，其实公平是不可能公平的，按上一届的尿性，学校一定会将班级分成三六九等，把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放在重点班里，然后派好的老师教课，这样才能提高所谓的升学率，增加学校的名气，方便下一届的招更多的学生。”
　　“重点班？”安悦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对呀，你还不知道吗？1班和9班分别就是理科和文科的重点班，其他班级都是普通班。”李暮道。
　　安悦对此一无所知，顿时紧张的问道：“那按什么条件分的班啊？”
　　她上学期的平均成绩不算好，而施明愿总在年段头几名徘徊，她担心自己的成绩跟不上施明愿的脚步，两人因此会被分到不同的班级里去。
　　“我也不知道。”李暮：“应该是平时的成绩吧。”
　　他这么一说，安悦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两人一起来到了1班的门前，这时候看名单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两人轻而易举的挤进了人群中，查看着贴在墙上的名单。
　　李暮飞快的将名单扫了一眼，不仅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安悦的名字，迫不及待的冲着安悦喊道：“你快看，你的名字在那。”
　　安悦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在班级的名单最后几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施明愿的名字在上头，现在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她们两人又能在一个班级里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幸运的？
　　若是放在从前，安悦肯定挤不上重点班，直到她遇上了施明愿，才被她激起了学习的兴趣，说起来这件事她还得感谢施明愿。
　　安悦确定自己的班级之后，就去了宿舍楼收拾东西，因为班级变了之后，宿舍自然也得跟着变化。
　　在宿舍她遇到了好久不见的罗晓晓。罗晓晓一上来就给她一个热情的致命拥抱：“安悦，好久不见！”
　　安悦差点被她用丰满的胸部捂窒息过去，挣扎了半天，才从她的拥抱里脱身而出，大喘着气道：“你问好就问好，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怎么，你不喜欢吗？”罗晓晓挺着自己的胸道。
　　“不喜欢。”安悦悻悻道。
　　“安悦，你这一个多月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变化这么大？”罗晓晓用目光将她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道。
　　“？”安悦不解她的意思，困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就没有照过镜子吗？”罗晓晓摸着自己的下巴道：“现在的你比上学期的你瘦了一大圈，还白了不少，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
　　“你是不是背着我减肥，还美白了？”罗晓晓质疑道。
　　“？？？”安悦觉得自己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但被罗晓晓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瘦了不少。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再穿从前的那些衣服，自觉宽松了不少，腰上原本的小肚子也消失不见了。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安悦在暑假的这两个月，不停的帮家里送餐、送餐、送餐，所以才在不知不觉间瘦了下来。
　　两人的宿舍里就有称，罗晓晓硬拉着安悦去称体重，一称才发现，安悦两个月下来，足足瘦了将近10斤。
　　罗晓晓流露出羡慕的眼神道：“安悦，你都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好看，简直就可以当女神了。”
　　“你们家还缺送餐的吗？我也想减肥。”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安悦。
　　安悦并没有把她夸张的吹捧放在心上，随口道：“你要是想送餐，随时都可以来，我家可缺人手了。”
　　“可是光送餐，你是怎么变白的呀？”罗晓晓疑惑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安悦也不知道……


第40章 换班
　　◎这可是重点班，和我们不一样。◎
　　聊完闲话之后，罗晓晓还没忘了正事，用打趣的目光盯着安悦道：“都开学了，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到底去了文科还是理科了吧？”
　　“我去1班。”到这时候安悦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就知道。”罗晓晓呵呵笑着，道：“是不是还和明愿在一个班里？”
　　“对。”
　　罗晓晓埋怨道：“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人，终究是抛弃我和明愿私奔了。”
　　安悦挥挥手让她一边去，然后就开始收拾自己宿舍里的东西。她看罗晓晓床上的东西都没有动，好奇的问道：“你不用搬吗？”
　　罗晓晓抓着床柱，一屁股坐在了安悦的床上道：“这里以后就是九班的宿舍了，我当然不用搬。”
　　“真好啊，我还得搬到楼上去，烦死了。”安悦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又重又沉的书本，要是让她一个人搬的话，可能要搬好几趟。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在？”罗晓晓拍着胸脯道。
　　安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两个人哼哼唧唧把那些东西搬着她的楼上。学校可能是按照原本的班级来划分宿舍吧。安悦的新宿舍里，大多数也都是安悦和罗晓晓以前同班的老同学。
　　几人一番惊喜过后，罗晓晓回了自己的宿舍，安悦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因为她先来，就占据了下铺的位置，而她的上铺也不知道是谁，这时候都还没有来。
　　等到了晚上，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她的新舍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教室，安悦匆匆拿上书，要和她们一起出门。
　　就在宿舍门打开的那一刻，几个人差点就迎头撞上了另一个人。站在最前头的人，看清对方的脸后，惊讶的脱口而出道：“明愿，你怎么在这？”
　　安悦听到熟悉的名字，立马从几人中间挤了出来，看到的确是施明愿后，眼睛里闪着精光，迫不及待地道：“明愿你这学期也要住宿？”
　　施明愿背着双肩包，提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几人面前，也看到了安悦，点点头道：“对。”
　　“和我们一个宿舍？”
　　施明愿抬头看了一眼，安悦她们所在宿舍的门牌号，再次点点头道：“没错。”
　　得到她的肯定后，宿舍几人同时欢呼雀跃了起来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了。”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这么一个年段头几名的大学霸在宿舍，到时候她们要是写作业遇上难题就有人可以帮忙解决了。
　　施明愿看几人要出门，问道：“你们这是要去上晚自修了吗？”
　　带头的郑艺慧应道：“对啊，明愿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马上就要上课了。”
　　“哦，有点事在路上耽搁了，所以来得晚，你们先去上课吧，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去教室。”施明愿道。
　　“那好，你抓紧时间。”郑艺慧说着就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安悦没有跟她们一起走而是留了下来。若说施明愿住宿谁最高兴，除了她以外，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施明愿看她没走，好奇的问道：“你不和她们一起去吗？”
　　安悦摇了摇头道：“我等你一起，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施明愿想了一下，道：“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即便她这么说，安悦依然赖着不走，帮着施明愿打来一盆水，打湿毛巾再拧干，递给施明愿，让她擦洗床板。
　　之后没有什么事可以插手的，安悦就站在一边等着施明愿，问道：“你怎么突然打算住宿了？”
　　“因为听说这学期的晚自修会延后到十点才放学，我不想每天早出晚归的回家，所以就来住宿了。”
　　“原来如此。”安悦恍然大悟。
　　等施明愿将自己的床铺收拾的差不多后，两人一起来到了教室。
　　此时教室内已经坐满了人，上课铃虽然已经响了，但老师还没有来，所以整个教室里都吵吵嚷嚷的。
　　郑艺慧和宿舍的其他人一看两人进来，就朝她们招招手，喊道：“安悦，明愿，来这里，我们已经帮你们占好了位置。”
　　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李暮在看到两人走进来之后，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边的人，两人嘴巴对着耳朵，不知在耳语着什么。
　　安悦放眼望去，整个班级里也仅剩郑艺慧背后的两张空位置了，她们没有选择，只能坐那。
　　两张空位置还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在这个班级里，她和施明愿依旧能做同桌。
　　等两人落座后，郑艺慧转过身来，冲两人眨眨眼睛道：“知道你们关系好，特意给你们两个占了同桌的位置，怎么样？我好吧？”
　　安悦勾起嘴角，正想感谢她，一位长相严肃的中年女老师就拿着书本从教室外头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轻咳了两声，原本吵闹的整个班级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样，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任的班主任王老师，接下来的两年，我们将共同努力迎接高考。大家都已经经过一年高中了，应该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讲了，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够再接再厉，取得好成绩。”这位班主任有些不苟言笑，说话的时候，周身自然散发着威严的气势，让安悦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我刚接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的学习情况，所以这里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数学试卷，给你们两节晚自修的时间测试一下。”王老师说完，就将试卷分发了下去。
　　开学的第一天就考试，这也太严格了吧？下面的学生顿时怨声载道，哀嚎四起。
　　王老师轻咳一声，问后：“谁有意见可以随时提出来？”
　　讲台下的学生即刻闭上了嘴巴，虽然没有再发出一声怨言，但怨气还是通过目光碰撞间流露出来。
　　下课铃响后，周遭的教室都热闹了起来，唯独1班安静的过分，只有笔芯划过卷面发出的沙沙动静。
　　外头走廊上不时有其他班级的学生经过，好奇的透过窗户往里打量着。
　　即便他们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安悦还是能听到他们惊讶的交流着。
　　“这是几班啊，怎么一开学就在考试？”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重点班，和我们不一样。”
　　“噫，也太惨了吧……”
　　她眼睛的余光还看到了罗晓晓的身影在她身旁的窗户外头一晃而过，应该是想来找自己玩，结果她们却被扣在这里考试。
　　可能是因为还能继续和施明愿同班的缘故，安悦今晚的心情不错，连做卷子都不觉得有多难过。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存在能拯救一切坏心情的良药，那么对她而言，这种良药的名字一定叫做施明愿。
　　等她满意的填完卷子，两节晚自修的时间也结束了。
　　王老师收完卷子，就离开了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在她离开了之后，瞬间热闹了起来。
　　郑艺慧神神秘秘的对着自己同桌，说道：“听说了吗？这个班主任特别严格，如果你的成绩要是一直不好的话，就会被她踹出重点班。”
　　她的同桌吓傻了：“真的吗？”
　　“对呀，我听上一届的人说，上一届的重点班也是她当班主任，当时班里有几个插班的关系户，天天不好好学习，还爱捣乱，最后就被她从重点班踹出来了。”
　　“哇，这么严吗？我们得赶紧好好学习，不然从重点班被赶回普通班那多丢脸啊。”
　　安悦后颈的皮一紧，原本就不多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再转头看向施明愿，刚才郑艺慧的那席话她应该也听见了，可她依然淡定的在写习题——没错，刚考完试，她就抄起了一本练习册又做了起来，这毅力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仿佛谁来当班主任，她都无所谓。
　　安悦被她身上那种镇定的气场所感染，一个躁动的心也慢慢舒缓下来，顺手拿起自己面前已经翻开的物理书，从里面随便挑了一道题，在科作业纸上算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觉得拿到手的这道题还蛮简单的，在换算了几个公式之后，她突然就对下一步失去了方向。
　　像跟踪的帆船在海雾中失去踪迹一般，半天都摸不着思路。在尝试了几次，依然没有结果后，安悦抓了抓额头，又忍不住烦躁了起来。
　　正想干脆不算了，把科作业纸甩到一边时，她的耳畔响起了施明愿的声音：“这道题要用新的公式才解开。”
　　安悦一拍脑袋，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她手上拿的都是油墨未干的新书。里面的内容都还没有上过课，她又怎么会做？
　　第二反应就是，原来她一直都在注意自己？
　　施明愿拿过了安悦的科作业纸，只见她随手在上头写了一道公式，然后对安悦说道：“你用这个公式试试。”
　　安悦拿回自己的科作业纸，从施明愿那问清楚公式中几个符号的意思后，将信将疑的将题目所提供的数据套了进去，难住安悦的那一道死结随即迎刃而解。
　　剩下的步骤都不难，不用施明愿再插手，安悦也能算得清清楚楚。最后得到的答案，果然是正确的。由此可得，施明愿说提供的那个公式也是正确的。
　　安悦讶异道：“新课本的内容，老师都还没有教，你怎么就会了？”
　　“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预习。”施明愿眨眨眼睛道，语气中难得有一丝俏皮。
　　啧，安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她还有这一面……


第41章 生病
　　◎上一辈子都已经过去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念念不忘？◎
　　施明愿在一片炙热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灌进了已经凝固的水泥，嘴里又干又渴，嘴唇干裂的起皮，整个人都被抛到沙漠里的鱼一样难受。
　　宿管在客厅里磨爪子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不远的马路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高亢的喇叭。
　　她耳朵明明能够清楚的听见周遭动静，眼睛重的却怎么样无法睁开。
　　这让她又想起了那段躺在ICU里的日子，那段黑暗无光，反反复复折磨她的日子。
　　闹钟响了，施明愿挣扎着伸出手去关掉闹钟。世界清净之后，她再也没力气把手收回来，就让它随意的搭在床边。
　　宿管没有听到她起床的动静，从客厅跑到卧房，蹲在床边疑惑的看着她。
　　施明愿又昏昏沉沉睡过一阵，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硕大的猫头占据在自己的视野里。
　　这里不是宿舍，而是自己的家里……她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触手的热度明显高于平常的温度。她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根温度计，她给自己量完体温，一看，38.5。
　　就是发热了，可能是昨天晚上从学校回来之后，洗了一个澡，因此着凉了。
　　施明愿艰难的起床，顶着沉重的头，只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热的。
　　吃完退热的药后，她又躺回了床上，双眼迷茫的望着天花板，吃下药后再睡一觉，应该会好一点吧。XZF
　　今天虽然星期六，但是下午还有课。即便是生病了，她还是不想错过学校的课程。
　　设好中午醒来的闹钟，施明愿将湿毛巾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着，浑浑噩噩中连接做着好几个梦。梦境的内容既有关于前世，也有关于今生，她的身份亦在施明愿和安悦之间不停交错，直至她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为止。
　　好不容易梦境停止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闹钟的声音就像一道惊雷一般敲在她的脑门上。
　　施明愿重复着早上的动作，伸手将闹钟关掉，额头上的毛巾顺势滑落到了枕头上。
　　虽然出了不少汗，但她依旧没有感觉自己有好一点。看来今天是真的去不了学校了。
　　她爬起来喝了点水，然后发短信给班主任给自己请了假，没过多久就收到了班主任的回信，让她好好休息。施明愿这才放心的回到床上接着昏睡。
　　这一觉她睡得舒服多了，没有那些扰人的梦境，没有外界嘈杂的声音，如果没有人打搅的话，她甚至可以睡到天昏地暗。
　　可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施明愿再次被吵醒后，烦躁的对着闹钟按了半天，声音依然没有停止，然后她才发现那不是闹钟的声音，而是大门的门铃声。
　　这时候谁会来做客？施明愿费力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安悦拎着一袋东西站在自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听班主任说你发烧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你，有点不放心，所以就趁放学回家，顺便来看看你。”安悦道。
　　“我没事。”一开口，施明愿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
　　安悦质疑的看向她，就她这声音，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先进来吧。”施明愿无奈的将她让进来。
　　“你好一点了吗？”安悦一边往里进，一边问施明愿道。
　　“好一些了，只是小感冒而已。”施明愿在安悦身后关上了门，尽管睡了一天，但她还是依旧一身疲惫。
　　安悦走进施明愿的客厅里，发现除了玄关亮着一盏灯以外，施明愿整个家里都是黑漆漆的，讶异道：“你该不会一直睡到了现在吧？”
　　施明愿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只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跟在安悦的身后来到客厅，双脚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那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施明愿睡了一觉起来，天都暗了，所以这一天下来，她什么也没有吃。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因为对方的体温略低于自己，所以施明愿险些被吓的一激灵。
　　“你现在的体温应该是正常的。”安悦摸完施明愿的额头，打开自己带来的超市购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道：“我听说可乐炖姜治感冒很管用，所以我来的路上就去超市买了可乐和一些姜，一会熬给你喝。”
　　“对了，你饿吗？要不我煮点粥给你吃？”
　　施明愿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看安悦一副热情的模样，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点了点头。
　　安悦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内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皮蛋和一点瘦肉，不过正好可以煮一锅皮蛋瘦肉粥。
　　她一边开灶煮可乐姜茶，一边用电饭煲给施明愿煮粥。两边同时忙活起来，她两只手一时间都不够用。
　　施明愿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或许是受了梦境的影响，她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睡衣被扒拉了一下，低下头去，就看到宿管蹲在自己的旁边，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施明愿蓦然想起，今天还没有给它倒粮吃，它和自己同样饿了一天。
　　在她给猫碗里添满粮之后，宿管迫不及待地冲上去狂吃，显然是饿坏了，施明愿蹲在旁边，心疼的摸摸它的头。
　　就在这会功夫，安悦的可乐姜茶也熬好了。她冒着腾腾热气，将生姜从可乐里全捞了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可乐倒进玻璃杯里，端出了厨房：“明愿，来喝可乐姜茶吧。”
　　施明愿闻言起身，接过安悦手里的玻璃杯，闻到杯子里的可乐散发着浓浓的生姜味，迟疑了一下，这种奇怪的东西真的可以喝吗？
　　“趁热喝，听说这样更有效果。”偏偏安悦还在一边催促道。让她不想喝也得喝。
　　施明愿捏着鼻子，尝试着喝了一口可乐。喝完之后，她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的？”安悦问道。
　　“又酸又甜，还有点辣……”施明愿难以描述那种奇怪的味道，反正就是让她喝了第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
　　“那你先喝着，一定要趁热喝，才有效果。”安悦嘱咐道。
　　施明愿嘴上答应好，一等安悦转身回到厨房里，她就想背着安悦把可乐姜茶倒进厕所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施明愿看着杯里黑漆漆的可乐，又想到安悦费了老大的劲才给她熬了这么一锅姜茶。自己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该浪费她的苦心……
　　僵持了一会，施明愿的眉头都快皱成山峦了，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味道怪异的可乐姜茶喝光。
　　等安悦端着锅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施明愿面前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空杯子。
　　“你这么快就喝完了？”她惊喜道。
　　“嗯。”施明愿嚼了三颗薄荷糖才散去嘴里那奇怪的味道。她发誓，她这辈子绝不会再喝一次那奇怪的可乐姜茶。
　　不过还真挺有效果的，生姜的辣和可乐的烫让施明愿喝下去之后，全身都发了汗，鼻子不堵了，手脚也热了起来。
　　“那正好来喝粥吧。”安悦在装有皮蛋瘦肉粥的电饭煲内锅底下垫了一块抹布，放在施明愿面前，自己又回到厨房里拿来一双碗筷。
　　施明愿老早就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原本不饿的肚子，忽然就有些胃口了，看着安悦手里仅有的一双碗筷，疑惑道：“你不一起吃一点吗？”
　　其实安悦早就饿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和施明愿一起吃饭。
　　安悦硬着嘴道：“我不饿。”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施明愿只当做没听见安悦的肚子叫，邀请道：“一起吃一点吧，这么多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那好吧。”安悦顺水推舟的从厨房里又拿了一双碗筷，和施明愿平分着锅里的粥。
　　在两人的努力下，本来就不多的粥很快就见了底。酒足饭饱后，安悦见施明愿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放心的回家了。
　　施明愿在她离开之后，将那些碗筷扔到厨房的洗碗池里，准备明天再洗。
　　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视，宿管屁颠屁颠跑过来，趴在她的大腿上，和她一起看着综艺。
　　施明愿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摸着猫，双眼虽然看着电视机，思绪却不断的飘远。
　　上一辈子自己发生车祸后，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幸运的等来了120。在经过一系列紧急的抢救后，她侥幸保住了一条命，却因为腰椎损伤，双腿再也无法站立起来，也失去了所有感觉。
　　警察帮她联系了她的生理父亲，希望那个男人能来照顾她，顺便支付一下医药费。
　　那个男人还算有点良心，来医院见了她一面，但却在看到她的医药费单子，和拨通了一个可能是她继母的电话之后，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再也没有回来过。
　　……
　　重来一世，她只把那个男人当做陌生人，再也不想因他产生任何情绪，而对于母亲，她的心绪也是复杂的。她唯独想不到这辈子的安悦会这样对待自己。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如果当初她从ICU里出来之后，有人能这样细心的照顾自己，自己说不定也不会想不开……
　　施明愿低下头去，挠着宿管的下巴，宿管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
　　算了，上一辈子都已经过去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说：
　　阳了，拖走，隔离。


第42章 天鹅
　　◎就你那小体格，我怕一锤子下去，你就得去见你太奶奶。◎
　　安悦通过打了几天暑假工，赚到了两三百块钱。和罗晓晓给施明愿订了一款蛋糕和一只布偶后，她的口袋里就剩下一百多块钱。
　　这一百多块钱，能买点什么呢？安悦逛了好几天的购物网站都没找到心仪的礼物。这些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可能仅够施明愿送她的那条手链的价格的零头，让安悦实在是为难了。
　　虽然她在宿舍的时候，旁敲侧击过施明愿的喜好，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意料之中的答案，安悦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有时候会觉得施明愿就像清修得道的高僧一样，没有半点世俗的欲望，所以当施明愿展露出一点点其他情绪的时候，她都觉得很特别。
　　逛累购物网站，安悦又点进了贴吧里，想看看别人是怎么送礼物的，搜罗了半天，一则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楼主是教人做手工的，在帖子里她罗列了好几种简单易行的手工礼物。安悦翻看了一阵，突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件很适合送给施明愿的礼物。
　　安悦看着那份礼物所需要的材料，都是她能找得到的，当即打定主意就是这个了。
　　-
　　施明愿休息了两天，病好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上学。
　　刚一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郑艺慧几人齐齐将她包围了起来，关心着她的身体情况。直到施明愿告诉她们自己已经痊愈了之后，她们才放心了下来。
　　“明愿，你可不知道听说你生病了之后，我们有多担心你。”郑艺慧道。
　　“就是，就是。”另一个舍友彭娇道：“我们还特意给你留了一点好吃的，你要不要吃？”说着她就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堆薯片和饼干。
　　施明愿好多年没有住过宿舍了，平常独来独往惯了，差点就扛不住她们的热情，挨个回应完她们之后，她才爬上了自己的上铺，收拾明天要上课的课本。
　　她们这是六人寝，因为条件有限，都是上下铺的铁床，施明愿正好住在安悦的上铺。
　　安悦和施明愿说完老师周六给她们布置的作业后，站在床边，看着施明愿收拾东西，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我自己可以。”施明愿刚拒绝了她的好意，就听见床下传来好一声叹气。
　　她循声朝对面望去，彭娇正拿着一张A4纸，又叹了一口气。
　　郑艺慧住在彭娇对面的床铺，对彭娇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她嘴里啃着一个苹果，问：“怎么了？”
　　“还不是元旦晚会的事，烦死了。”彭娇挠着自己的头发道。
　　郑艺慧又是一口苹果，腮帮子鼓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不是已经打算好让我们班的女生去跳舞吗？”
　　“可是我听说三班也打算跳舞，还请了专业的舞蹈老师来教她们。到时候要是和他们班的节目撞上了，评委将我们的节目毙掉怎么办？”
　　彭娇差点把自己的头发挠成鸡窝：“我原以为文艺委员只要挂个名字就好了，才跟班主任争取来这个职务，没想到刚上任就遇到了这么一件麻烦事，时也、命也、运也，天要亡我也？”
　　施明愿听了半天，大概明白她们在讲什么了，问道：“元旦不是还远着吗？”
　　“是还远。”彭娇撅着嘴道：“但是今年正好撞上我们学校建校70周年庆典，听说要邀请不少知名校友回来参观学校，所以学校特别重视这次元旦晚会，要求我们提前报送节目上去，供校领导筛选。如果节目要是被选上了，就得提前开始排练。”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忙着备战高考，当然没有空，这种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们高一高二的身上。”
　　彭娇咬牙切齿道：“校领导还要求一个班送一个节目上去，不报还不行。”
　　郑艺慧把手里的苹果吃的干干净净，将剩下的苹果核准确投进垃圾桶里，道：“依我看啊，你就随便报一个节目上去好了，万一被毙掉了，岂不是正好不用忙活了？”
　　“不行！既然要参与了，那就得认认真真准备。不然到时候落选了，班主任怪我怎么办？”彭娇知道其他人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萎靡的趴倒在桌上，眼里露出绝望道：“难不成要我到时候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生吞大宝剑？”
　　郑艺慧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起哄道：“有道理，你去吧，说不定校领导就好这一口。”
　　安悦闻言，看了彭娇一阵，忍不住道：“就你那小体格，我怕一锤子下去，你就得去见你太奶奶。”
　　她说的是实话，彭娇虽然五官长得端正，但个子却不高，比宿舍的几人都要矮，‘人如其名’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再好不过。
　　“真是技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我爸妈当时要我去学钢琴的时候，我就应该乖乖答应了。”彭娇又哀嚎了起来。
　　说到钢琴，安悦不自觉的就看了一眼上铺的施明愿。
　　正巧彭娇望了过来，看到安悦这一眼，福至心灵的问道：“明愿，你会不会什么乐器啊？”
　　一直沉默着的施明愿突然被点到名字，一晃神，在藏拙与帮助舍友的两个选择上掂量了片刻，道：“会一点吧……”
　　哪里是会一点？明明是超级厉害！安悦差点脱口而出。
　　彭娇听说施明愿会弹钢琴，瞬间来了劲头，跑到施明愿的床边，可怜巴巴的求着施明愿道：“明愿，看在我们是好舍友的份上，要不你就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而且据我打听到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乐器类的节目。你要是出马的话，一定能技惊四座，艳压全场！”
　　“万一我弹不好呢？”
　　“怎么会……”彭娇突然想到自己都没有听过施明愿弹钢琴，有些话就不能说的太早，于是及时刹住了音，想了想，又满不在意的挥挥手道：“反正也就一首曲子嘛，离元旦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明愿你的脑子这么聪明，多练练，一定能弹好吧！”
　　“你只要肯帮我这个忙，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施明愿一时不答应她，她就一直纠缠着施明愿，像一条尾巴一样，从宿舍跟到了教室。
　　晚自修都快开始了，彭娇占据了安悦的位置，仍喋喋不休的企图说服施明愿。安悦被她挤到一边去，无奈只好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施明愿一方面是经不住彭娇的软磨硬泡，一方面是嫌她太吵，不想再听她再在自己耳边絮叨，其实帮她也不是不行，但她也有自己的问题：“我家有钢琴，我平时可以在家练习，但是到表演的时候，你要去哪里弄一台钢琴来？总不能从我家搬来吧？”
　　“啊。”彭娇叫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的叫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尤为突兀，立马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彭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连忙向周围被自己打扰到的人一一道歉。
　　就在彭娇为难的时候，前排的郑艺慧忽然开口道：“我记得我们学校的音乐馆里就有一台钢琴，彭娇你可以去问一下校领导，能不能借用一下。”
　　被她一提醒，彭娇茅塞顿开道：“我记起来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明愿，你表演的时候，我保证能出一台钢琴。你就答应我参加表演吧，好嘛~”
　　安悦真佩服彭娇的毅力，换一个人估计早就放弃了。也不知道明愿最后会不会答应，要是能在元旦庆典上听到明愿弹钢琴，那一定很不错吧。
　　因为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所以她就在一边打着一幅看热闹的心态。
　　安悦一边支着耳朵听着彭娇那边的动态，一边写自己的作业，冷不丁肩膀被人从后面戳了戳。
　　她扭头向后望去，只见李暮不知什么时候和她身后的人调换位置，出现在了她的后座。
　　“有什么事吗？”安悦疑惑的问道。李暮过去是她的班长，现在也是。除了上次分班的时候，安悦和他有说过一两句话，其他时候两人也没有什么联系。
　　李暮嘴角含着笑容，问道：“安悦，你的□□号多少？我加一下你吧，回头我也好把你拉进我新建的一班班级群里。”
　　安悦愣了愣，问道：“新建的群？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们班级同学私下聊天的群，没有老师。”李暮道。
　　“哦。”安悦随手撕下一张科作业纸，就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号，写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班长，我记得我有加过你啊。”安悦道：“难道你把我删了？”
　　李暮笑容僵了一下，道：“有吗？”
　　安悦肯定的点点头，她记得高一刚入学的时候，身为班长的李暮就将自己的□□号写在了黑板上，让班级里的人都加上他的□□。
　　李暮呵呵笑着，尴尬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说实话他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喜欢坐在角落里的安悦，那时候班上就数施明愿最漂亮最吸引男生的目光，班上的男生或多或少都对施明愿有点意思，谁会去注意坐在施明愿旁边的丑小鸭？
　　直到后来发生了施明愿手捏变态犯的那件事，李暮对施明愿顿时无感，觉得她太残暴，性格又太冷。害怕万一两人真的成了男女朋友，她也会拿出对付变态的那招来对付自己，自己才不想断子绝孙。
　　在找分班的路上与安悦相遇时，那一次也是李暮第一次用正眼看向安悦。他蓦然发现往日班级里不起眼的丑小鸭，不知什么时候蜕变成了白天鹅，引人注目，随即就对安悦产生了兴趣。
　　在李暮看来，安悦虽然不及施明愿漂亮，但是若不拿施明愿做对比的话，安悦的外貌也不差。
　　“可能是我忘记打备注了吧，你的网名叫什么，我周末放假了，回去用电脑看一看。”李暮转圜着尴尬道。
　　“想要靠近月亮的星星。”安悦道。
　　“想要靠近月亮的星星……”李暮重复着安悦的网名，将它记在了心里，笑道：“你这个网名，还挺有意思的。”
　　“是呀。”安悦将手臂搁在课桌上，托着自己的腮，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施明愿。
　　另一头，彭娇解决了施明愿所有的后顾之忧后，施明愿终于松口了道：“我可以去表演，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彭娇已经被磨光了脾气，立马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要求？”


第43章 练习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要安悦和我一起上台表演。”施明愿道。
　　彭娇一愣，费解道：“弹钢琴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吗？你要安悦和你一起表演什么？”
　　“谁说钢琴只可以一个人弹的？”施明愿反问完了，手背撑着下巴，晃着笔半真半假道：“我从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弹过钢琴，我怕自己会紧张，所以我想要安悦陪我一起弹。”
　　“可是安悦会弹钢琴吗？”
　　“不会我可以教她，但如果安悦不答应这件事的话，我也不答应。”施明愿说完，就又低下头去解自己的题目。
　　彭娇收到这既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的回复并不气馁，因为她觉得安悦要比施明愿好说话的多，只要安悦答应了，施明愿就无法再推脱这件事了。
　　一等下课，她就扭头去做安悦的工作。安悦乍听到施明愿要自己一起上台表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什么？明愿要我和她一起弹钢琴？”
　　彭娇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她说只要你肯答应，她也就答应帮我这件事。”
　　她随即就扯着安悦的手臂，恳求道：“安悦你就当做一件好事，帮帮我吧。”
　　安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道：“可是我不会弹钢琴诶，我甚至……只会看一点点乐谱。”这一点点乐谱还是施明愿上次教她的，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底气敢说自己还记得多少。
　　“没关系，明愿说了，只要你肯答应这件事，她就可以教你弹琴。”彭娇信誓旦旦道。
　　“可是……”明愿上次也说过愿意教她弹钢琴，可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件事压根没有成行。
　　安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娇堵住了嘴道：“不要可是了，你只要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安悦心里没有主意，面对彭娇可怜巴巴的求助，鬼迷心窍的点了点头。
　　“好耶！”她一答应，彭娇就忍不住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的将安悦拉到了施明愿的面前，郑重其事道：“明愿，安悦已经答应和你一起表演了，你可不许反悔哦。你们两人尽快讨论一下要弹什么曲子，然后我把节目名字报给校领导，到时候元旦就看你们两个人的表演了！”
　　“好。”施明愿和安悦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应道。
　　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让安悦莫名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十分钟的课间活动时间结束，得逞的彭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悦也可以坐回施明愿的旁边。
　　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引来了施明愿的注意，问道：“怎么了？”
　　“我……”安悦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草率就答应了彭娇，万一自己要是真的学不好钢琴呢？万一这样……万一那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施明愿说这件事情，犹豫了半晌，一咬牙，摇了摇头道：“没事。”
　　反正都已经答应彭娇了，她现在也来不及反悔了，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
　　施明愿知道她心里多半在想表演的事，但她不愿意说出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低下头去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
　　其实身为重点班的学生，安悦和施明愿本身是没有多少时间去专门练习钢琴的。两人都寄宿在学校，一周只有两天的假回家，有时候班主任还会给安排补课，这样子她们每周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更少了。
　　学习和表演比起来，当然是学习更加重要，所以她们也不可能挪用正常的学习时间去练习钢琴。
　　对于这个问题，彭娇先是与安悦和施明愿讨论了一下，又去和班主任商量。最终由班主任做出协调，只要安悦和施明愿保证自己的成绩不下跌，她就允许两人在这段时间里，一星期抽出两天的晚自习不用来上，去施明愿家里练琴。
　　这是安悦跟施明愿回家练琴的第一个晚上，两人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套煎饼果子当作晚餐，然后就直奔施明愿的家。
　　进门之后，宿管闻到熟悉的气味，立马从卧房里奔了出来，先蹭蹭施明愿，再蹭蹭安悦，两头讨好。
　　安悦将它一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又吸又摸，念叨道：“宿管，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来让阿姨，亲亲一下。”宿管也十分热情的用脑袋蹭着她的脸。
　　施明愿不管这一人一猫有多亲热，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家里巡视了一遍。
　　见钢琴房的房门依旧牢牢锁着，客厅桌上的花瓶没被推倒，卧室的被子、床单干干净净，数据线和她出门时一样的完好无损，猫碗里的水和粮没有被弄得满地都是，她才松了一口气。
　　在养猫之前，她从没有想过养猫这件事既能让人开心又让人烦恼，简直堪比养一个淘气的小孩一样。
　　吃过晚餐后，施明愿带着安悦来到钢琴房，怕宿管会打扰两人练琴，还特意将宿管关在了房外。
　　安悦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先把丑话说到前头道：“万一我学不好的话，明愿，你还是一个人上台表演吧，免得……免得被我拖后腿……”
　　施明愿打开了钢琴的琴盖，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天生注定的笨蛋，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肯学，一定能学会的。”
　　说着，她就让安悦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翻着曲谱问道：“你想练什么曲子？”
　　安悦乍然被这么一问，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这时候更显出两人的悬殊来了，安悦心口一紧。
　　施明愿索性将简谱扔到了一遍，先给安悦讲了一遍钢琴的基本组成：“每台钢琴一般都有88个琴键，其中52个白键，36个黑键，音域由高到低……”
　　这些东西，其实上次施明愿都讲过一遍，安悦也不知道她还是忘记了，还是怕自己忘记了，所以又讲了一遍。
　　总之，施明愿没有问安悦上次自己讲过的东西她还记得多少，直接像开启新课程一样，将钢琴的基本知识重新和安悦梳理了一遍。
　　这种不翻旧账的教授，让学渣安悦安下了心。
　　“我先教你一首简单的曲子吧。”施明愿示范的弹了几个键，然后让安悦跟着自己的节奏练习。
　　安悦刚伸出自己的手，施明愿就眼尖的注意到安悦食指上有道伤痕。那伤痕上还留着血痂，看样子才受伤没有多久，施明愿记得上周五放假前，安悦的手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你的手……”
　　安悦想把那伤疤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急忙解释道：“在家里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有处理过吗？打了破伤风没有？”施明愿想抓住安悦的手，仔细看看那伤痕，安悦却眼疾手快地躲闪了过去。
　　心里有鬼的安悦连忙说道：“我又忘记你刚才弹了哪几个键了，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施明愿的注意力顺利的被她从自己的伤痕上扯开，又回到了琴键上，道：“很简单的，你就记住这几个数字就好了，1155665-4433221”
　　安悦跟着她用音符念了一遍这串数字，发现这不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的调子？施明愿这是在教她弹儿歌？
　　施明愿并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只道：“从最简单的儿歌开始学，你才能入门的快。”
　　安悦本来就对钢琴了解不多，施明愿怎么说她就怎么相信，跟着施明愿的节奏笨手笨脚的弹起了儿歌。
　　当她真正的下手练习时，才发现即便是儿歌也是有难度的。别看施明愿弹琴是那么优雅的那么自如，和她相比起来，安悦感觉自己就像笨拙的章鱼一样，连十个手指头的关节都控制不好，时不时就漏上一拍，或多按一拍。
　　练了一晚上，安悦才将将在脱稿的情况下，把一首《一闪一闪亮星星》完整的弹奏出来。
　　施明愿为她鼓掌道：“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可以弹出曲子来了，很不错了。”
　　安悦心知她这么说多半是在鼓励自己，但依然很高兴。
　　在她的帮助与鼓励下，安悦又练了几遍曲子，一遍比一遍熟练。正如施明愿所说的那样，只要安悦肯学，就一定学的会。
　　施明愿看时间也不早了，提议道：“已经快十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要不，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安悦吃了一惊：“什么，已经快十点了？”她抬起头去看墙上的钟表，时间果然马上就要到十点了。
　　距离两人开始练习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安悦竟毫无察觉时间的流逝。
　　按道理来说，这是施明愿的家里，她待在家里应该更追求舒适放松才对，可两个人刚才匆匆就坐下来弹琴，施明愿连身上的校服都不曾换过，可见为了教自己，她是有多认真……
　　安悦正想着，就听施明愿问她道：“这么晚了，你回家方便吗？要不然，你今晚就留在我家休息吧？然后我们明天再一起去上学。”
　　“啊？”安悦一惊。
　　她过度的反应，引来了施明愿的疑惑：“怎么了？”
　　安悦低下头藏住自己过分紧张的表情，支支吾吾找着理由道：“其实我不太习惯在别人家住……而且……而且，我也没有带睡衣出来，总不能穿着校服睡觉吧……我…我想我还是回家睡吧……”
　　“这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施明愿道：“至于睡衣，我有一套新的，没穿过，正好可以给你穿。”
　　纵然安悦百般不情愿，但在施明愿的一再说服下，还是勉为其难的留在了施明愿家里……
　　作者有话说：
　　能不能给我一些剧情的反馈？


第44章 同枕
　　◎我能抱着你的手臂睡吗？◎
　　这还是安悦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单独一个人留宿在别人家里。
　　因此她也格外的谨慎，全程像一条尾巴一样，跟在施明愿的身后。施明愿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施明愿去客厅，她也去客厅，施明愿去厨房，她也去厨房，施明愿拿着自己睡衣进了浴室，她也……不，她被施明愿挡在了门口。
　　“我要洗澡，你要和我一起洗吗？”施明愿眉头蹙着，嘴角却含着笑意问道。
　　安悦登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心脏噗噗乱跳，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摇摇头道：“你洗吧，我在外面等你就好了。”
　　施明愿关上浴室的门后，对安悦莫名的举动，只觉得有些无奈的好笑。
　　听到背后浴室传来的流水声，安悦又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脸瞬间红的跟煮熟的龙虾一样红，噌噌几步远离了浴室，来到客厅里。
　　宿管正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舔毛，安悦见状直接扑上去，将红透的脸埋在宿管蓬松的猫毛里，使劲磨蹭着，想把脸上的热意都甩掉。如果不是怕在浴室里的施明愿听见，她甚至还想大叫两声。
　　为什么她一碰到施明愿，脑子就像坏掉一样？为什么自己只要看着她，就不想挪开眼睛？为什么她对自己那么有吸引力？为什么？为什么？
　　对于这些问题，安悦心底有清楚的答案，可还是想问。
　　等施明愿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安悦已经换好睡衣，双腿并拢的坐在床边，正翻阅着施明愿放在床头的小说，一幅又乖巧又紧张的模样。
　　施明愿用毛巾擦着微湿的头发，走到她的身边，疑惑的问道：“都这么晚了，你还不打算睡觉吗？”
　　安悦一抬头就看见，浑身带着水汽的施明愿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宽大的衣领处露出半截锁骨，那蜿蜒的曲线润泽如玉。
　　安悦愣了几分神，魂不守舍的应道：“我想等你一起……”
　　“有什么好等的，你先睡也可以。”施明愿说完，就坐在了安悦的身边。她没有洗头发，刚才洗澡的时候，发尾不小心沾了点水，所以才拿着毛巾在擦。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安悦一下子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味。安悦喉咙莫名的一干，悄无声息地往边上挪了一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
　　思绪空空转了几圈之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脑子，结结巴巴道：“那我先睡了。”说着就放下了手里的书，不敢再去看施明愿一眼，转头钻进了被窝里。
　　施明愿家里虽然有很多房间，但有床的仅此一间，也就是说今晚安悦要和她同床而眠。
　　安悦缩进被子里后，听到外面嘀嘀两声，施明愿打开了空调。原来如此，难怪施明愿这时候还盖着被子。
　　沿海地区夏天走的晚，一般到十月份都还是热的。安悦家里没有空调，平常都是在地上铺竹席，吹着电风扇入睡的，即便如此偶然半夜还是会被热醒，从没有体验过整晚吹空调是什么感受。
　　安悦像一个木乃伊一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她听着施明愿走出卧室又回来，然后身下的床垫被重物压的往下一陷，施明愿上了床，带着好闻的香气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鹅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整理安悦更加不敢睁开眼睛，只装作自己睡觉了。
　　被窝里的温度远高于外头，不一会安悦就被闷出了大汗淋漓，忍不住将被子往下扯了扯，把自己的头露到了被子外头去。
　　空调吹出的凉风，带走了安悦身上多余的温度，让安悦不由自主的长舒了一口气。
　　都到了这一步了，安悦也装不下去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细缝，想看看施明愿在做什么。
　　没想到施明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卧室的灯关了，仅留下自己床头那侧的小灯，依靠在床头上，手上拿着刚才安悦拿起的那本书正在看着。
　　安悦偷看了半天，都没有见她要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还不睡吗？”
　　施明愿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讶异道：“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是我的灯光太亮了，让你睡不着吗？”她说着，就要抬手将台灯扭到一边去。
　　安悦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只在想你怎么还不睡？”
　　“哦，我习惯睡前要看上几页书再睡。”施明愿心知自己影响到了安悦，合上了书道：“今天也看的差不多了，睡吧。”
　　“你还要起来上厕所吗？”
　　得到了安悦的否定后，施明愿抬手解开绑着自己头发的皮筋，让一头微卷的头发散下来，然后关上了自己的床头灯，和安悦一样平躺了下来。
　　施明愿的一缕头发落在了她的手掌心里，凉凉的，滑滑的，像一段上好的绸缎。室内安静的让安悦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弯了弯手指，那缕头发又似活了一样从她指间溜走。
　　暗恋的感觉也大抵如此，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也看不清两人之间所隔的距离。越想抓住对方，越容易让对方从指尖溜走……
　　安悦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隔着可以掩盖住一切秘密的黑夜，突然开口问道：“明愿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施明愿本就没有什么睡意，听到她这么问一愣，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安悦喃喃自语道：“她对我很好，也很优秀。可是我既不漂亮又不出色，我觉得对方不会喜欢我，该怎么办？”
　　施明愿沉默着，她明明记得高中三年里，自己的心里除了吃饭就是期待放假，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现在的安悦竟然还有她知道的秘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产生了意外？
　　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侧过身来，面对着安悦，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的？”
　　“你是想和他在一起呢？还是想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我想……”安悦犹豫不定道：“如果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话，我还是想试试……”
　　说实话，施明愿对恋爱的经验基本为0，面对安悦的求助，她也不知道该给予什么样的帮助。
　　从理智而言，她以为安悦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不应该被其他事情牵挂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又想鼓励安悦去尽情享受青春，试过所有方向后，再决定自己要往哪儿走。并且她也不想当那种满嘴都是‘学习至上’的成年人。
　　施明愿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安悦的头道：“那你就去大胆尝试一下吧，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安悦期待的问道。要是换作罗晓晓的话，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打探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不用告诉我。”施明愿道：“这是你的秘密。”
　　这个年纪的喜欢不一定能走到头，或许只是一时心动而已，所以这种秘密由安悦自己来保守吧。万一不成，她也不会因为被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而感到尴尬。
　　安悦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施明愿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她。在她将表白脱口而出之前，她考虑了一下风险，片刻犹豫后，她的勇气又像退潮一样跌回了谷底。
　　即便安悦没有再接话，施明愿也能察觉到她在纠结着什么。施明愿想了想，又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早点休息吧……”
　　“我能抱着你的手臂睡吗？”表白不成，安悦换了一种能让自己得到满足的请求。怕施明愿多想，她连忙补道：“我在家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得抱着玩偶睡，不然就会睡不着。”
　　施明愿没有犹豫，大方将自己的手臂贡献了出来：“抱吧。”在她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得逞的安悦嘴角差点笑弯掉，抱着施明愿的手臂安然入睡。
　　-
　　施明愿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日，安悦她们没有补课，所以安悦和罗晓晓早就打算好到时候要去施明愿家给她过生日。
　　罗晓晓特意叮嘱安悦要提前打探一下施明愿那天有没有在家里，所以在星期五放学前，安悦向施明愿旁敲侧击的问道：“明愿，你这周末有空吗？”
　　施明愿正在收拾要带回家的作业，不假思索道：“有啊，你要来我家练琴吗？”
　　“啊，没错。”安悦顺势应道：“这周末我也没有什么事，所以想早点把曲子练熟。”她们两人已经决定到时候元旦校庆就弹那首《千与千寻》。
　　“那好啊，你随时来都可以，我周末一般都在家。”施明愿道。
　　话刚说完，下课铃声就响了，安悦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候李暮从后排走到了安悦的面前，一只手撑着安悦的课桌上，面对安悦笑容洋溢的问道：“安悦同学，你这周末有空吗？”
　　这段时间以来，李暮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安悦面前转悠，就算是放假回家，安悦也能收到他消息。消息的内容多是无意义的问候与闲聊，就像诚心在和安悦找话题一样。
　　就算安悦再迟钝也发觉李暮对自己有些没由来的殷勤，对李暮避之不及。
　　安悦余光看见施明愿的视线在她和李暮之间打量了一下，生怕她会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连忙问道：“我周末要去明愿家练琴，没有空，你有什么事吗？”
　　“我拿到了两张最新上映《那些年》的电影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李暮道。
　　班上大部分男生都知道李暮在追求安悦，开始在背后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
　　作者有话说：
　　施明愿：她一定是想我给她一点人生意见，我明白了。


第45章 生日
　　◎明愿，我其实有件事想和你说……◎
　　安悦不情愿和李暮去看电影，但又从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就在李暮以为安悦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时候，施明愿突然出声插在了两人之间，替安悦解围道：“班长，邀请人出去玩这种事，至少要排个先来后到吧？安悦已经答应我，周末要去我家练琴了。她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再答应你？而且元旦马上就到了，安悦对要表演的曲子还不大熟练，不多练练的话，到时候怎么上场表演？”
　　他和安悦之间的事，和施明愿有什么关系？李暮刚想反驳施明愿，就听安悦连连附和道：“啊，对对对，我现在都还不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怎么有心思去看电影？这可是事关我们班级颜面的大事，我可不敢马虎应付。”
　　李暮仍不死心道：“你要去练琴也没有关系，我买的是晚上的电影票，你可以白天练完琴后，再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那就更加不行了。”安悦把头摇得更加激烈，道：“我爸妈说晚上外面到处都是坏人，不许我出门，所以还是算了吧。”
　　李暮一噎，这算什么理由：“可……”
　　施明愿已经收拾好课本准备要走了，安悦见状也把自己桌上的书本往自己的书包里胡乱一塞，背上书包，就冲李暮说道：“班长大人，还是多谢你的好意了，我是真的没空去，你还是找其他人一起去看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她也不管李暮什么表情，就迫不得已的跟在施明愿的背后离开了教室。
　　-
　　到了周日，罗晓晓和安悦先去蛋糕店提了蛋糕。店主在后厨忙忙碌碌，安悦报完名字后，等了半天，他才提出了一个画满玫瑰的蛋糕盒子递给了安悦。
　　在去施明愿家的途中，安悦好几次想掀开蛋糕盖子看看里面的成品长什么样的，都被罗晓晓按住了手。
　　“不能看，万一弄坏了怎么办？还是等施明愿来拆吧。”抱着阿狸布偶的罗晓晓一本正经道。
　　安悦想想也是，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两人抵达施明愿的家门后，敲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面就有了开门的动静。
　　安悦和罗晓晓相视一眼，像计划里的一样，在施明愿开门的瞬间，两人同时将手里的东西举在施明愿的眼前，大喊道：“明愿，生日快乐！”
　　施明愿猝不及防被她们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个人，问道：“你们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安悦不假思索地把罗晓晓卖了出去：“罗晓晓告诉我的。”
　　“我在信息采集的时候看到的。”罗晓晓也不隐瞒，得意洋洋道。她将自己手里的阿狸塞到了施明愿的怀里，道：“惊不惊喜？”
　　施明愿笑逐颜开道：“快进来吧。”
　　其实就在罗晓晓和安悦敲门之前，她刚挂断自己父母的电话。她的父母在电话里也说到了她生日的事，还叮嘱她今天一定要吃一碗长寿面。如果有空的话，邀几个朋友出去玩玩也不错。不要老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整天孤孤单单的。
　　施明愿不喜欢折腾，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想着就把今天当成一个普通的日子，随随便便过去就算了，没想到安悦和罗晓晓会来给她过生日。
　　“你们来我家，也没有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施明愿打开冰箱想给罗晓晓和安悦拿点吃的喝的，却忘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超市了。
　　“有什么关系？我和安悦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又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明愿，你别忙着招待我们了，快来切蛋糕！”罗晓晓招呼她道。另一头，安悦将带来的蛋糕放在客厅的桌上，等着施明愿来拆。
　　主人不急，猫儿急。就在安悦把蛋糕放下的那一刻，宿管就从沙发上跳上了桌，冲着蛋糕的外包装闻闻嗅嗅，好奇的不得了。安悦怕它会弄坏蛋糕，连忙把它抱了下来。
　　施明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都是同一年生的，没想到明愿你竟然比我和安悦都小一岁。”罗晓晓道。
　　说到这个，安悦也很惊奇，因为施明愿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看起来比她们成熟许多。
　　“可能是因为我读幼儿园的时候，早入学一年吧。”施明愿解释道。宿管又冲上了桌面，安悦再次把它抱下来。
　　施明愿在罗晓晓和安悦期待的目光中，解开绑着蛋糕的彩带，然后打开盖子，只望里看一眼，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安悦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紧张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是蛋糕被弄坏了？她和罗晓晓正想凑上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施明愿已经将蛋糕边上围的那层包装拆了下来，笑意依旧的同时，眉眼间多了几分调侃，指着蛋糕当中的大寿桃和它边上两幅巧克力做的对联道：“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你们是想庆祝我八十大寿快乐吗？”
　　“怎么会这样？！”安悦和罗晓晓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她们明明买的是一盘水果蛋糕，为什么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却是给老人家贺寿的寿桃蛋糕。
　　“是不是老板拿错了？”罗晓晓和安悦面面相觑。
　　“应该是吧。”施明愿道。
　　“那我们拿回店里，把我们的蛋糕换回来？”安悦忐忑的提议道。
　　“可是来回一趟要好久……”罗晓晓不想再跑一趟。
　　施明愿拿出了蜡烛，将它一一插到蛋糕上，道：“不用换了，反正这也是蛋糕，都一样。”
　　既然过生日的人都不介意，罗晓晓和安悦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重新扬起笑容，一个帮着施明愿点蜡烛，一个站起来将房间的窗帘都拉上，营造出黑夜的氛围。
　　客厅暗了下来，荧荧烛光和蛋糕上的寿桃映入施明愿的眼帘，罗晓晓和安悦拍着手，在她耳边唱起了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施明愿一下子就想起她上一辈子也曾期待过，能和几个交心好友像这样一起过生日，结果上辈子没达成的愿望，这辈子却由自己替自己完成了，这种感觉真是有些奇妙……
　　罗晓晓看她半天都没有吹蜡烛，推了推她道：“明愿想什么呢？快闭上眼睛许愿呀。”
　　“好。”
　　她很庆幸自己能有重生一次的机会，让自己体验到与上辈子的“安悦”完全不同的生活。
　　施明愿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但愿这辈子的‘自己’一切都能如愿以偿。”许愿完毕，她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所有的蜡烛。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蛋糕店里，店主发现自己拿错蛋糕后，正火急火燎的做着弥补措施。
　　给施明愿过完生日，时间也到了傍晚。
　　罗晓晓要先走，而安悦则以要继续练钢琴为由，留在了施明愿家里。施明愿送罗晓晓下楼，顺便倒个垃圾回来后，安悦已经帮她把桌上剩下的蛋糕收拾好了。
　　“剩下的蛋糕我帮你放在冰箱里，你晚上要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吃。”安悦看到施明愿回来和她说道。
　　“好。”施明愿将安悦和罗晓晓送给她的阿狸，摆正在沙发上。
　　安悦看着她欲言又止，想拿出藏在口袋里的礼物送给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有些担心施明愿会不喜欢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犹豫之下，她决定把这件事暂且搁置到一边，跟施明愿提议道：“我们先练琴吧。”
　　现在，安悦虽然还是会时不时的按错键，但已经差不多能在看着谱子的情况下，将一首《千与千寻》完整的弹奏出来。
　　施明愿让安悦自己练了一遍后，道：“我看你练的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今天试试合奏？”
　　“可是我练的太不好，万一跟不上你怎么办……”安悦自认为自己还很差劲，根本不能和施明愿相比。
　　施明愿坐到了安悦的身边，与她并肩面对着钢琴道：“只要你不紧张，你就一定可以的。其实合奏与独奏没有多大的差别，按照你原本的节奏来，我跟着你。”
　　在施明愿的鼓励下，安悦鼓起勇气按下了第一个音符，随后，安悦便听见另一个音符紧跟在自己的音符背后出现。
　　两个音符之间仅隔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两者的差距，如同影子跟随着主人，形影不离，难舍难分。
　　安悦看了一眼施明愿，施明愿点点头，用肯定的眼神示意安悦可以继续下去。
　　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便不再显得那么艰难了。安悦按图索骥，渐渐找到了弹奏的感觉，指下弹出来的音符越发流畅，《千与千寻》的旋律回荡在琴房上空。
　　而施明愿既像一个定海神针，又像一个优秀的伴奏者，紧紧跟在安悦的身后，在她需要时给予她拨开迷雾的指引，在她不需要时，则隐没自己的踪迹，留给安悦独舞的空间。
　　将近结尾时，安悦忘记了自己可以弹奏的范围，和施明愿同时按向钢琴中间的白键，两个人的手不出意外的触碰到了一块。
　　那一刻，安悦就像触了电一样，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施明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安悦顶着大红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演奏。
　　然而，原本和谐的曲调已经乱了节奏，硬弹下去只会更加混乱。
　　磕磕绊绊的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眼睛盯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心却早就不在钢琴上的安悦，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明愿，我其实有件事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3-03 20:18:57~2023-03-05 20:1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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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摆平
　　◎让我们两人直接退出重点班。◎
　　“什么？”施明愿手离开了琴键，问道。
　　安悦拿出口袋里的东西，为了好看，她还特意去买了一个首饰盒，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放进首饰盒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施明愿眼眸中映照着两人头顶的暖光，宛如星海。她看着安悦递过来的盒子，愣了愣问：“那个阿狸不就是你和晓晓一起送的礼物吗？”
　　“那个不一样。”安悦较真的咬字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心意。”
　　拥有丰富人生经验的施明愿瞬间就明白了安悦的意思。她接过安悦的礼物，当着安悦的面就将它打开。
　　担心施明愿会嫌弃这份礼物，安悦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它本来应该是很好看的，但因为我手笨，所以才弄成了这个样子……”
　　盒子里躺着一颗星星，具体来说是用硬币打磨成的五角星。虽然看着有些粗糙，但和它原本的样子对比，就可以知道安悦为了将一枚硬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花费了多少功夫。
　　“之前你手上的伤痕，就是因为磨这个吗？”施明愿皱起眉头来。
　　“是……”为了能把圆形的硬币磨出五角星的形状，安悦在五金商店买了一把三角锉刀，沿着硬币的边缘慢慢一点点磨。
　　一开始因为硬币不好固定，屡屡从锉刀下滑走，安悦一不小心就会磨到自己的手指，受伤流血都是常事，所以才有了被施明愿发现的伤痕。
　　安悦模棱两可的回应后，又紧张的问道：“你不喜欢吗？”
　　施明愿将那枚星星从盒子里拿出来，再细看才发现系五角星的红绳也应该是安悦自己编的，有些生涩的痕迹。
　　“喜欢，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份礼物而弄伤自己。”施明愿道。
　　安悦呐呐，看着施明愿试着将星星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却因为一只手不好操作，连忙道：“我来帮你戴吧。”
　　她从施明愿手上拿过了星星，将红绳绕过施明愿纤细的手腕，然后打上一个结。
　　红绳将施明愿的手腕衬得越发白皙，原本粗糙的五角星挂在她的手上也显得格外的别致。
　　“谢谢你。”施明愿摆弄完那颗五角星，抬起头对着安悦郑重道：“我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不一样的礼物。”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安悦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辛苦磨硬币的功夫没有白费，甚至整个人都因为施明愿的感谢而闪闪发亮起来。
　　-
　　“我听说你和李暮在谈恋爱？”王老师在班上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后，趁着晚自习将安悦叫到了办公室，单刀直入的质问道。
　　安悦乍听到这种话，整个人都是蒙的，直愣愣问道：“什么。”
　　王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神情严肃道：“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是，老师，你是听谁说的？”安悦开口就想解释，思索了一下，立刻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你不用问我是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情吧？”王老师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
　　“没有。老师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和班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安悦在什么问题上都可以马虎，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你不要以为能骗过老师。”王老师笃定说道：“老师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对爱情存在着向往。”
　　“但是，你们毕竟现在还在读书，应该知道自己当前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好大学。不要受那些所谓青春电影的影响，以为青春就应该纵情享乐。”王老师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一个好孩子，平时成绩也不错，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考个好大学不难。恋爱随时都可以谈，但学习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耽误自己的一辈子！”
　　安悦真是百口莫辩，想解释都插不上嘴。
　　“像坐在你旁边的明愿同学，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门心思的钻研学习，成绩总是在年段前几名，从来没有掉出来过，你要多向她学学啊。”
　　一说到施明愿，安悦满腹的辩解就都哑了火，憋了半天，只应出了一句：“我知道了，老师。”她和李暮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却对另外的人存在心思，所以王老师劝她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王老师见她把自己的劝说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道：“老师说的话也是为了你好，相信你能体谅老师的苦心，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凉拌。这是安悦从王老师的办公室走回教室，一路琢磨过来，得出的解决办法。
　　她面无表情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等周围人凑过来八卦，就又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李暮的面前，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李暮。”
　　原本就在关注安悦的李暮，没想到安悦会这么直接就走了过来，愣愣看着安悦：“做什么？”
　　周围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安悦不用看也知道，周围人一定全都在注意着自己和李暮。
　　“我有事要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安悦听见自己用极为冷酷的声音和李暮说道。
　　李暮还没说话，他的同桌就迫不及待的插嘴问道：“表白吗？”他话音未落，坐在李暮周围的他一群兄弟就争相起哄了起来，拍桌子的拍桌子，鬼哭狼嚎的鬼哭狼嚎。
　　施明愿本来是写作业的，郑艺慧推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快看看安悦要做什么。
　　李暮将自己的同桌推到一边去，应道：“只要是你找我，我随时都有空。”
　　周围人一片唏嘘，不知道安悦的感受，但施明愿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怀疑李暮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什么酸不溜秋的台词都说得出来。
　　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起来，安悦压着一口气，继续装着冷漠道：“那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暮想都不想就站了起来：“行。”
　　安悦快走两步，和李暮拉开距离，撇清两人的关系。可不管她怎么做，两人的身影投进有心人的眼里，她们就是不清白，所以在两人的身后又是一片起哄的声音。
　　更有甚者，还想偷偷跟在两人的身后，听听两人要说什么。结果被李暮发现，反手推了回来。
　　“安悦该不会真的要向李暮表白吧？”彭娇凑到施明愿和郑艺慧的身边，八卦心满满的问道。
　　“有可能。”郑艺慧同样的八卦。
　　“不会的。估计是被李暮纠缠的烦了，把他叫出去说清楚。”唯独施明愿清醒。
　　“要我说我们的班长高大帅气，安悦和他走在一起，还挺配的。”彭娇发着花痴道。
　　另一头，安悦将李暮带来人少的顶楼楼梯间，也不想和他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班主任刚才把我叫去谈话了，她怀疑我们两个人在谈恋爱，劝我好好学习，不要和你……搞七搞八的。”
　　李暮站在比她矮两阶的地方，原本还满怀期待安悦是不是要答应和自己谈恋爱了，听到安悦这么说，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脱口而出：“班主任怎么知道的？”
　　安悦大抵有一些猜测：“可能是因为班上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了。”
　　李暮的反应和刚才安悦在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那你怎么和她说的？”
　　安悦刚想说话，就听见楼下有人走动，立刻闭上了嘴。顺着楼梯的缝隙往下看去，见不是尾随他们偷听的人，她才继续说道：“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李暮的眉头紧了又松，平心而论，他倒真希望自己和安悦有点什么关系可说，但他又畏惧于他们班主任的严厉，不想让她知道两人的事。
　　安悦见李暮不说话，趁还没有上课，抓紧时间道：“我和班主任解释了，但是班主任不信，让我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情，不要耽误学习。”
　　“就这样？”
　　安悦看李暮一脸紧张的模样，就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为了让他对自己死了那条心，她故意说道：“不然她就要请我们两个人的家长来谈话。或者让我们两人直接退出重点班。”
　　李暮额头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来。其实按李暮原本的成绩是够不着重点班的门槛的，他之所以现在能坐在重点班里，是因为他爸爸认识学校的校领导，走了后门的关系。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在学校因为追求女孩子被重点班清退，他非得被打死不可……
　　安悦不知道这桩事，但她觉得这种事他们班主任绝对干得出来，所以才拿出来吓唬李暮，没想到一针见血，立马起效。
　　李暮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两个人赶在下课结束前，回到了教室。李暮走在前头，一回到座位上，就立马被他那些兄弟包围住，问东问西。
　　左一个“安悦是不是和你表白了？”，右一个“暮哥，有这种好事，你得给我们发喜糖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暮不耐烦的将他们都挥到一边去，骂道：“别在这边胡说八道，我现在心里只有学习，没有其他事情！我也警告你们，不要再到处乱说！要是我听见，拔了你们的舌头！”
　　他那些兄弟面面相觑，明明他们暮哥在跟安悦出去之前，还是一脸春色荡漾的模样，怎么回来之后，就突然禁欲起来了？莫不是告白被安悦给拒绝了？
　　有了李暮的解释，安悦也不再需要多费什么口舌了，安安分分的坐下，开始写作业……


第47章 路灯
　　◎明愿，其实我喜欢的人不是李暮。◎
　　又一个周末，安悦照样搭施明愿的自行车后座回家。
　　临近傍晚，穿过城市中央的长河向马路吹来徐徐的凉风。日历上虽然已经写着霜降了，但在这个城市上空热意依然不减，安悦身上甚至还穿着夏天的校服。
　　马路上不时有汽车飞驰而过，扰乱着行人的视线，而施明愿却依旧牢牢把控着自行车的龙头，有条不紊地往前骑去。
　　路过一条离美食街很近的马路时，安悦突然说道：“明愿，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她的声音被风吹去了一半，以至于施明愿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向后微微侧头问道：“什么？”
　　“你往前看。”安悦神神秘秘道。
　　施明愿听她的话向前看，除了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以外，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正疑惑着，身后的安悦拍了拍手掌，并像做法一样念道：“芝麻开灯！”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直达远方。
　　施明愿的瞳孔也为之一亮。她装作不懂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路上的灯会在这时候亮起来？”
　　安悦坐在车后头，虽然很遗憾看不清施明愿的表情，但也不妨碍她沾沾自喜道：“你都没有注意到吗？市政亮灯的时间是按夏时令和冬时令来分的，夏时令亮灯会晚一点，冬时令亮灯会早一点。去年冬天，我就发现每次我们走过这个路口的时候，灯都会同时亮起来。而今天就是市政冬时令的开始。”
　　施明愿犹如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聪明如施明愿这样的人也会有不知道的东西啊。安悦在发现这一点后，心情更加愉悦了起来，像炫耀一样的跟施明愿叨叨起了自己的一些细心发现：
　　“不止这些哦，还有平时美食城的环卫工会凌晨四点过来收垃圾，所以每天我们出门的时候，路边的垃圾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美食街路口的那棵大树每年到十二月份叶子就会掉光光，而其他的树都还是绿油油的……这些…那些都是我平常发现到的。”
　　施明愿从一个外人的角度，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安悦，从前怎么没有发现16岁的安悦对生活观察的如此细腻？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老老实实承认道：“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过……”
　　“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都是一些不大重要的事情。”安悦连忙道。
　　“可是，你说的东西都挺有意思的。”施明愿道。
　　“真的吗？”安悦咧着笑容。
　　“嗯。”
　　遇到一个红绿灯，施明愿缓缓将自行车停下来。
　　安悦将目光放远，看向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道：“明愿，其实我喜欢的人不是李暮。”
　　尽管她没有问过那天自己和李暮的事，但是安悦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施明愿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想了半天才应道：“我听说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安悦没由来的生气道：“我管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就对了。”
　　“哦……”施明愿对此似懂非懂。
　　安悦感觉她好像并不关心自己到底喜欢的人是谁，心里堵上一口气，决定她不问自己也不告诉她。
　　红灯又变成了绿灯，施明愿骑动自行车，没有防备的安悦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背上，施明愿怕她没坐稳，于是侧过头叮嘱道：“抓紧我。”
　　安悦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头堵的那口气渐渐消退了下去，一手环过施明愿的腰，嘟囔道：“明愿，以后我们一起去一个会下雪的城市上大学吧？”
　　“嗯？”
　　“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看过雪，想去看看。”安悦道。
　　施明愿想了想，温柔的说道：“那你得好好加油哦。”
　　安悦知道以施明愿的成绩，到时候全国的大学都任由她选择，而她没有施明愿那么厉害，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只有一个办法……
　　她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道：“我会努力的。”
　　-
　　施明愿和安悦的车子刚骑进美食街，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安悦家的麻辣烫店前不知道在做什么，更近一点，就可以听见争吵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安如山，我们老大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吧，自从上次你说要暂缓一段时间还钱，我们老大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已经这么久了，你总该有钱还给我们老大了吧？”
　　“我警告你们夫妻俩，不要敬酒不吃罚酒，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好惹的。再说了，你们让我们兄弟几个这一趟趟跑，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兄弟几个补贴点车费烟费？”
　　“明愿，你快停下车！”安悦一听到自己爸爸的名字，就知道应该是自家的小店出事了，拽着施明愿喊道。
　　施明愿还没有把车停稳，她就着急忙慌的从后座上跳下来，往前跑去。
　　“诶！”施明愿被吓得一个急刹，再看安悦已经钻入了人群里。施明愿将自行车随意停到了路边，紧跟在安悦的背后。
　　上次施明愿看到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的小混子更加凶横，抬手就把安如山讨好他们的香烟拍飞了出去，破口大骂道：“谁稀罕你这几根臭烟？当老子们抽不起是吗？我告诉你我们今天不收到钱是不会走的，你识抬举的，赶紧把钱拿出来。”
　　安如山和孙晓丹被几人包围着，显得格外的弱小。
　　“大哥，我们夫妻俩做的是小本买卖，每个月除去生活费，水电费，店铺的租金，孩子的学杂费以外，真的挣不了多少钱。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安如山觍着脸和那些人交涉。
　　小混子一口痰差点甩到安如山的脸上：“我呸！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个店开了这么长时间，一分钱都没有赚到！”
　　孙晓丹一扭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拼命往这边挤过来的安悦。
　　她担心安悦会掺和进这件事里，朝安悦着急的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可安悦并没有看见，在挤进人群的途中，她还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自己的父母的坏话：“麻辣烫店这夫妻俩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会欠人这么多钱不肯还呢？这也太不厚道了一点吧？有道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主可能也是被逼急了，才请讨债的上门要钱吧？”
　　她怒火腾一下就烧了起来，冲着那个人大吼道：“我爸妈没有欠人钱！”
　　那个人看到是麻辣烫店夫妻的女儿，立马闭了嘴，扭过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换作平时，安悦一定和那个人再争执起来，但是现在她没有空。她要看看那群混子为什么要刁难自己的父母。
　　就在她即将要挤出人群的那一刻，随后而来的施明愿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往前走。
　　在安悦向她看过来时，施明愿皱着眉头朝她摇摇头，示意安悦不要出去，她和孙晓丹一样，不想安悦掺和进这件事里。
　　安悦焦急的神情在看到施明愿后，勉强缓和了一些。周围人声嘈杂，她用尽可能能让施明愿听见的声音道；“明愿，你先回家吧，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施明愿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激动和害怕，正想说点什么，安悦转头就摆脱了她的手，义无反顾的闯出了人群。
　　“住手！你们要做什么！”
　　小痞子听到女孩子青涩的声音，纷纷好奇的转过头去瞧，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身后还背着书包的小女孩站在人群前，怒瞪着他们几个人。
　　“呦，哪里来的小美女？”小痞子的头头吹了一声哨，调侃道。
　　安悦捏紧自己书包的背带，鼓起勇气，在小痞子们的注视下走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
　　安如山看她就有些生气，质问道：“你闯过来做什么？”
　　安悦顿时涌上委屈道：“爸，我今天放假。”
　　孙晓丹一下把安悦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同样责怪道：“你不该过来的。”
　　安悦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同时被父母责怪，更加委屈了起来，转头反过来将气撒在了面前的小痞子身上，大喊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了！你们还不快跑！”
　　听到“警察”两个字，安如山的表情更加严肃，而小痞子们则在害怕了一秒后，充满玩味的打量着安悦道：“安如山，这就是你的女儿吗？年龄这么小，应该还是个雏吧？长得这么漂亮，你可得好好保护她呀。”
　　安如山整张脸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从牙关里逼出几个字来：“你们想做什么？”
　　几个小痞子相视一笑，脸上浮现猥琐的笑容，为首的道：“我们没想做什么，就是外面坏人多，我怕你的女儿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伤害。”
　　安悦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浑身一颤。孙晓丹更像是一只母鸡一样，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我警告你们，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动我的女儿，否则我就跟你们拼命！”安如山声嘶力竭的冲着小痞子大吼道。
　　小痞子们却压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被逗的哈哈大笑。
　　“警察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提醒小痞子。
　　小痞子里的马仔听到后，立马和为首的人说道：“老大，真的有警察。”
　　“怕什么？”为首的小痞子不慌不忙的说道，眼睛的余光瞥向安如山店铺里的钱箱。
　　他们来讨债了这么多次，总不能次次落空，连个喝酒钱都拿不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存稿只到51章


第48章 报警
　　◎现在不仅钱没了，你妈还受伤了，你满意了？◎
　　带头的对着自己的马仔，暗中朝小店里的钱箱扬了扬下巴。
　　他的马仔立刻会意，趁着安如山不注意，悄悄靠近不远处的钱箱，想将它抢走，却不知两个人之间眼神交流，早就被孙晓丹看到了，在马仔对钱箱下手之前，孙晓丹就先一步扑向了钱箱，并大喊道：“抢劫啊！”
　　马仔被她惊扰了预谋，索性也不掩饰了，上来就和孙晓丹争抢钱箱：“拿过来！”
　　安如山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动手，像一只被激怒的兔子一样，和马仔撕扯了起来。
　　那小痞子的头头本想抢个钱箱就跑，结果事情一下子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安悦呆愣在原地，施明愿见状，趁乱从人群里挤出来，想将她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人群外头的警察通过人缝看见内里混乱的场面，当即拔出警棍大吼一声：“我们是警察，都给我让开！”
　　安悦一反应过来，就想挣脱施明愿的拉扯，闯进那群小痞子的包围圈里保护自己的妈妈。
　　然而那几个小痞子一看到警察的身影，立马加大了抢钱箱的力度，还把孙晓丹推到了一边去。
　　等警察分开了围观的人群冲过来时，几个小痞子已经得逞，抱着麻辣烫店的钱箱拔腿就向另一头跑去。
　　孙晓丹捂住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满头冷汗，安悦察觉到了自己妈妈不对劲，跑到她的身边着急的问道：“妈，你怎么了？”
　　孙晓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声的朝安如山的方向唤道：“如山…如山…”
　　安如山在另一头应付着警察的盘问，一时没有听见孙晓丹的叫唤。倒是施明愿先听到了安悦的声音，也凑到了孙晓丹的身边，问道：“阿姨怎么了？”
　　安悦尝试将孙晓丹搀扶起来，但孙晓丹疼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了，更别提动弹。
　　施明愿瞬间联想到了上一辈子这个时间点里发生的事，追问道：“阿姨是不是怀孕了？”
　　安悦听到‘怀孕’两个字当场愣住了。孙晓丹含糊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让人不明白她到底有没有怀孕，但在施明愿的心里已经认定她一定是怀孕了。
　　因为上辈子这个时间点里，孙晓丹也差不多显怀了。施明愿这样想着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这时候安如山不经意的回头，看到安悦和施明愿搀扶着孙晓丹：“怎么回事？”
　　“爸你快来看，妈肚子痛。”安悦道。
　　安如山闻言急急忙忙来到三人面前，查看孙晓丹的情况，再次追问怎么回事。
　　安悦结结巴巴道：“妈可能刚才被那群小痞子推了一下，撞到哪里了吧？”
　　“叔叔，你先别急，我已经打120了，他们马上就来了。”施明愿插话道。
　　安如山看刚才询问他的警察还没有走，连忙去请求警察道：“警察大哥，我的老婆她怀孕了，刚才可能被那些小痞子撞了一下，现在肚子很痛，120还没有这么快到。你能不能帮我把她送去医院？”
　　安悦听着她爸爸和警察的交谈后，又是一愣，原来她爸也知道她妈怀孕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警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安如山的请求，提出用警车将孙晓丹送去医院。安悦本想跟着去的，安如山却让她留在小店收拾东西并看好小店。
　　安悦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听她爸爸的命令，施明愿也没有走，留下来帮着安悦收拾东西。
　　安悦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扒光了扔在施明愿面前一样，犹豫了几番，终于启齿道：“明愿，要不你就先回去吧，这些我自己来收就好……”
　　“没事，我帮你吧。”施明愿看着安悦不太好的脸色，大抵能猜到安悦心里想着什么。
　　安悦不再说话了，默默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拿到清水下冲洗干净，再放回原位。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早就散去了，当夜幕降临时，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生意最好的麻辣烫店，今晚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周围的店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只有这一方角落陷在静默中。
　　安悦也不知道自己的视力怎么就突然变好了，在黑暗下收拾好那些东西之后，才想到要开灯，但这时候开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安悦转身就看到施明愿担忧的看着自己，眼神似乎在询问着她还好吗。
　　安悦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想流露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看着时间还早，开口道：“我爸妈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我妈怎么样了，明愿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医院看看我妈妈？”
　　施明愿想说些劝慰的话来安慰安慰她，但哽了半晌，也没有想到应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应了一些好。
　　两人来到距离美食街最近的医院，进入大门，看着医院内部四通八达的走廊，安悦兜头就是一懵，连应该去哪里找她妈妈都不知道。
　　施明愿按照医院的索引，带着安悦径直去了妇产科。在那里，她们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走廊椅子上抽烟的安如山。
　　安悦紧张的走上前去问道：“爸，妈怎么样了？”施明愿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对于现在的安家人来说，她只是一个外人，不应该掺和进她们的家务事里。
　　虽然她站的远，但依旧能听到安悦和安如山的对话。
　　“不是让你看店吗？你怎么来了？”安如山瞥了安悦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医生说你妈肚子里的弟弟胎心不稳，需要住院几天，观察安胎一下。”
　　安悦不关心所谓的弟弟，只关心她的妈妈：“那妈妈呢？”
　　安如山甩甩手上的烟头，不耐烦道：“你妈没事。”
　　“那就好。”安悦松了一口气。
　　安如山沉默了片刻，加重了语气道：“安悦，我说你已经十六岁了，马上就要成年了，怎么还不懂点事？”
　　安悦猝不及防被这一问，愣了几分：“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报那个警？”安如山一连串的质问道：“要不是你报警，他们会狗急跳墙抢钱箱吗？他们要是不抢钱箱，你妈和你弟弟还会受伤吗？”
　　安悦被问得哑口无言，委屈涌上心头，视线不自觉就模糊了。施明愿在远处听到这席话也绷紧了牙关。
　　“那些小痞子都是当地的恶霸，地头蛇，背后有人撑腰的。我们是外地人，惹不起他们，不如多一事少一事。”安如山一想到明天早上还得去警察局做笔录才能了结这件事，更加心烦，无端的指责安悦道：“现在不仅钱没了，你妈还受伤了，你满意了？”
　　施明愿听不下去了，快走了几步，来到安悦的身边，悄无声息牵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对着安如山道：“叔叔其实是我报的警，不关安悦的事。”
　　“我认为每个人遇到违法乱纪的事时，都应该及时的报警，而不是任由对方摆布。”她义正词严道。
　　安如山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儿的同学一噎，因不好对着旁人发脾气，于是便收敛了自己的怒气，拿出长辈的身份婉转道：“你们还小，不懂成年人的人情世故。等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世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等我们长大了，难道就活该被人白白欺负吗？”施明愿回怼道。
　　安如山脸色变得更差，哼了一声，将指间熄灭的烟头扔到一边去，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安悦垂着头，攥紧了施明愿的手，轻轻晃了晃道：“明愿，已经很晚了，你就先回去吧。”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
　　施明愿皱着眉头，撇去记忆的美化，更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依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好真的和对方对峙起来。
　　她想了想，只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让安悦更加难受，于是转身低下头，将手按在安悦的手臂上，轻声细语道：“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安悦抬起头，与施明愿对视了一眼。仅是这一眼，就让施明愿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安悦勉强掩饰着道。
　　“好。”施明愿来这一趟，既把安悦送到了，也知道孙晓丹没有什么事情，不多想也可以安心走了。
　　等施明愿走了之后，安如山又点上了一支烟，不满道：“你那个同学一点礼貌都没有。”
　　安悦本不愿多说什么，但一听安如山在指责施明愿，就比自己受委屈还要生气，反驳道：“她是我的朋友！”
　　安如山双目瞪着安悦，难以置信安悦现在也会反驳自己了，想了想，自己也的确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女孩计较，仍然不满的哼了一声。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施明愿心情虽然依旧像杂草一样乱七八糟的，但头脑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可以肯定，因为自己的到来，安悦的生活已经变化了许多。就单单今日的冲突而言，在她曾经的记忆里就从未发生过。
　　对于安如山，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安悦，只能像从前那样安慰自己，忍一忍，忍到安悦上大学了，就能远离那个讨厌的父亲了。
　　讨厌的父亲……
　　其实那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坏也坏不到哪里去，除了抽点烟、有一些封建的重男轻女思想以外……施明愿想了半天，竟想不出一句可以为他说的好话。
　　她理清自己的思绪，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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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欠债
　　◎人生不止有长度，还有宽度。◎
　　原定第二天，安悦是要来施明愿家里练琴的，但施明愿在家里等了一天，安悦都没有来。
　　出现这种情况，施明愿早有预料，所以也不奇怪。
　　她最近多了一项兴趣，拉小提琴。安悦没有来，她就独自在家里练习小提琴曲，阳台上的花香阵阵飘来，宿管在她的脚边的阳光里打滚，若是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烦心事，这样的日子也算是悠闲。
　　乐理都是相通的，施明愿熟悉了小提琴的结构后，拉动弓弦，虽然拉得不是很熟练，但磕磕绊绊也听得出曲调。
　　在练习了足足一天之后，她越拉越好，越拉越流畅。宿管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施明愿拉出的小提琴曲就成了它的催眠曲。
　　没过多久，它耳朵动了动，继而睁开了眼睛，跳下沙发，在地上伸了一个懒觉，然后悠哉悠哉的走向大门。
　　施明愿看着它这一番举动，正疑惑它要去做什么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看来是有熟人来了，所以宿管提前去迎接了。
　　施明愿放下小提琴去开门，安悦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校服，一幅焉头耷脑的模样。
　　她的到来出乎了施明愿的意料，讶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安悦像刚哭过没有多久，双眼红通通的，声音似掺了沙子一样说道：“明愿，我今天不想练琴，你能陪我去河边走走吗？”
　　施明愿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点点头，答应了安悦的请求。
　　这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冬季已来临，又是白天与黑夜的交替之际，施明愿怕河边冷，所以在换过外出的衣服后，顺手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一件厚外套。
　　两人沿着河边走走停停，从黄昏交替走到华灯初上，一路上都很安静，安悦没有开口的打算，施明愿也不打扰她，只做一个称职的陪伴者。
　　直到走累之后，安悦才停下了脚步，两人找了一处供行人休息的石椅坐了下来。
　　河边的风很大，吹着河畔的芦苇东倒西歪，安悦也察觉到了冷，单薄校服下的肩膀隐隐颤抖着。施明愿见状，正好把带出来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安悦没有拒绝施明愿的好意，手里攥着施明愿的外套裹紧自己，道：“谢谢。”
　　“不客气。”
　　施明愿温柔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触到了安悦的泪点上，她嘴瘪了瘪，带着哭腔道：“明愿我有点难过。”
　　“怎么了？”施明愿心里一咯噔：“是不是你妈妈……”
　　安悦连忙摇了摇头道：“我妈妈没事，就是……”她又是一顿，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你慢慢说。”施明愿耐心劝道。
　　安悦缓了半天，才徐徐的吐露心声：“我今天问我妈，我们家里到底欠人家多少钱，为什么总有人找上门来向我们讨债。”
　　-
　　“这件事和你们小孩没有关系，你就别管了，好好读书。”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会觉得我已经成人了，该懂事，一会又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家里的事全不告诉我。她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安悦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语无伦次道：“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我的爸爸总会指责我？”
　　施明愿沉吟一会，设身处地代入安悦的年纪和处境去想，道：“这件事或许是你爸妈做错了呢？”
　　安悦这时候正处在懵懂的青春期，开始形成自己的主见，而父母自小对她形成的权威又让她相信父母所制定的规则，当她的主见与父母的权威产生了冲突，于是她自身的矛盾与家庭的矛盾便产生了。
　　换言之，这就是青春期的烦恼吧，所以安悦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引导。
　　安悦闻言一愣，止住了没完没了的眼泪道：“他们会做错吗？”
　　“为什么不会呢？”施明愿道：“爸妈也是人呀，是人就会犯错。”
　　“他们犯错……”安悦恍然有所悟，吸了口气，结结巴巴道：“那我该怎么办？”
　　“想要改变你的父母，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施明愿想了想道：“你现在能做的可能仅有先强大自己吧，等到你成年之后，有能力之后，才能和他们平等对话，然后再去改变他们。”
　　安悦只觉得‘成年’对自己来说，仍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想着想着，眼泪又溢了出来，嘀咕道：“可那还要等上好久……”
　　两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二十岁以上的人来说，或许只是眨眼一瞬，但对于一个人生也才不过走了十几年的青少年来说，这两三年可堪称斗转星移，岁月漫长。
　　施明愿没有疏忽这一点，仅沉默了一刻之后，便应道：“人生不止有长度，还有宽度。这两三年，可不是让你白白熬过去，像你现在还在学校里读书，读书的过程就是让你变强的过程。如果你浪费了这个过程，两三年过去了，你可能还是现在这幅模样，你的父母就依旧会把你当成一个孩子。”
　　安悦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施明愿的话，无意间一抬眸，就看到施明愿眼里犯蠢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囧。
　　“我明白了。”她一抹干自己的眼泪，就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下去。
　　施明愿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她记得高中时自己家的确欠了不少钱，但不知道她的父母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按理来说，她父母平时勤勤俭俭，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也没有买房买车，不至于欠人那么多钱还不上。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袭上了施明愿的心头，她斟酌了一下，问道：“安悦，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
　　安悦摇了摇头道：“我爸妈没有告诉我，怎么了？”
　　“哦，我就是看叔叔阿姨平时也挺节省的，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呢？”施明愿道。
　　“说的也是……”安悦跟着纳闷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隐约听说我奶奶过世的时候，我爸爸为了给奶奶治病借了一大笔钱。”
　　那也不对劲，她奶奶是因为肝癌去世的，从发现病情到离世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在医院也没有住上几天，应该没有花上多少钱。而安如山的小店一直开着，离她奶奶离世都快五年了，欠再多的钱，也应该早就还清了吧？
　　施明愿越琢磨越不对劲，顺着安悦的话问道：“你奶奶去世多久了？”
　　安悦掰着手指算道：“应该有四年多了。”
　　“四年多了，都这么久了，也应该还了差不多了吧……”施明愿故意说道。
　　“说得也对。”安悦自言自语道：“那那些人为什么还会揪着我们家不放？”
　　“是不是你家里还欠了什么债，是你不知道的？”
　　安悦心里揣揣不安，越想施明愿的话越觉得有可能。她抓住施明愿的手臂，急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施明愿镇定自若道：“你不要着急，这仅是一种可能，万一不是呢？”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要不然你就先回去，试探的问问你妈妈，看你妈妈会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她要是不说的话，你就平时多注意一些你爸妈的交谈，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施明愿说的有些隐晦，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是在教坏安悦，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解决安悦的疑虑。
　　“我明白了。”安悦目光坚定的点点头：“我回去会多注意一点的。”
　　“还有呀。”施明愿状若无意的说：“我听说超过36岁怀孕就算高龄产妇了。阿姨年纪也应该蛮大了，平日里最好多休养，不要太过劳累，按时孕检，这样对肚子里的宝宝才好。”
　　一说到自己马上就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这件事，安悦的情绪就又低落了下去，声如蚊呐的嗯了一声。
　　施明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妈妈怀孕的事木已成舟，两人都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道：“天都黑了，这里冷死了。你晚上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她不说安悦都还没有察觉，夜幕已经降临，两人周围陷在一片黑暗之中，连盏路灯都没有。
　　安悦本来穿的就少，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忙道：“那我们走吧，这里真的是太冷了。”
　　两人向光明处走去，还没有走两步，忽然听见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悦的脚步一顿，拉着施明愿也停了下来。
　　安悦侧耳倾听着，问道：“明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听见了。”施明愿看向声音传来的草丛，那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安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鬼故事，她平时是最害怕这些的，但今天有施明愿在她旁边，她竟半分恐惧也没有生出来。
　　草丛还在持续晃动着，安悦撇去那些光怪陆离的想法，猜测道：“会不会是小猫咪？”
　　“喵？”
　　“喵？”她试探的轻声唤道，身子也往前走了两步。
　　晃动的草丛霎时停了下来，施明愿眼疾手快地拉住安悦，道：“别过去了，这么黑，万一有沟，你摔下去怎么办？”
　　黑暗很好的掩饰住了施明愿的尴尬，也让安悦没有多想就被她拎走了。
　　草丛里晃动的怕不是什么小猫咪，而是没钱开房只能野战的狗男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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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校庆
　　◎简直和那些电视里的大明星没有什么两样◎
　　孙晓丹住了两天院，就又回到了家里。施明愿听说她没事，心里也大抵放心了。
　　高龄怀孕，该注意的事项，医生应该都会和她交代，加上有去过医院一次的经验，这辈子她的妈妈也应该会更加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再出现像上辈子那样的状况，所以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天气一天天变凉，离元旦校庆的日子也越来越接近。
　　这段时间只要一有空闲，安悦就跟着施明愿加紧时间排练。在第一次节目筛选之前，施明愿突然提议想要将两人的节目从双人钢琴合奏换成小提琴钢琴合奏。
　　安悦乍听还有点懵，但经过施明愿的一系列说服之后，她答应了这个提议。
　　两人和彭娇一说，彭娇当即表示自己和负责校庆节目的老师很熟，改个节目而已，小意思，让两人放心排练。
　　两人的节目顺利通过了初筛，决选，确定要在校庆上表演之后，彭娇走进教室，将施明愿和安悦神神秘秘的叫走。
　　施明愿和安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估摸着也应该是关于校庆的事。
　　果不其然，彭娇将两人带到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从讲台下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来，一人一个塞到她们怀里。
　　“什么东西？”安悦疑惑问道。
　　“你们拆开看看就知道了。”彭娇故弄玄虚道。
　　不用她说，安悦就已经打开了包裹，掏出了里面的东西展开，一条白色的纱裙映入三人的眼帘。
　　“？”安悦。
　　与此同时，施明愿也打开了自己的包裹，里面是一条款式与安悦不同的红色晚礼服，她也不禁流露出来疑惑之色。
　　对着两人齐齐投向自己的目光，彭娇洋洋得意道：“我亲自给你们俩挑的表演服，怎么样？”
　　“到时候你们两个就穿这两套裙子登台，一定能惊艳全场人。”
　　怎么样？不怎么样。
　　安悦将裙子拿到身上比了比，当看到裙子只包裹到自己的胸前，而两侧肩膀会完□□露出来的时候，她露出难看的表情，支支吾吾道：“这也太暴露了吧？到时候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走光了？”
　　彭娇道：“晚礼裙都是这个款式，只要你穿的合身，里面再贴个胸贴，就不会走光。”
　　施明愿倒不在意这个问题，只问道：“校领导和老师允许我们这么穿吗？”
　　要知道那些校领导和老师都是老古板的，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平常就不允许她们穿花里花哨的衣服和留奇奇怪怪的发型，难道一个校庆就会让他们突然开放起来？
　　“我都敢给你们弄来这样的衣服了，当然是经他们允许的啦。”彭娇说着就哄着施明愿和安悦道：“你们先去试穿一下，要是不合适的，我再拿去改改。”
　　施明愿同意可以试试，而本来不想穿这样的裙子的安悦却禁不住彭娇的好说歹说，硬着头皮道：“去哪里试？”
　　彭娇打开教室的灯，然后走到两侧的窗前，将窗帘严严实实拉上，确认外面经过的人看不到内里后，才道：“这里没人，你们就在这里换吧。”
　　“这里？”安悦看看彭娇，又看看施明愿，十分不情愿。
　　“反正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彭娇浑不在意的说道，但当她看到安悦欲言又止的眼神时，领会错了意思，还以为安悦不想让自己待在这里，打了个响指道：“哦~ 我明白了，那我出去好了，你们换完了再叫我。”
　　她不是这个意思！要是这个教室里只剩下自己和施明愿两人，气氛不是更加尴尬？安悦想叫住彭娇，彭娇却已经出去了，并贴心的为她们关好了门。
　　安悦一扭头就看见施明愿正在脱自己的外套，准备换上裙子，毫无犹豫介怀的模样。
　　既然她都不介意，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安悦低声的嘟囔道，将头瞥向另一边的同时也将自己身子背对着施明愿，忍着羞意开始脱衣服，换裙子。
　　一时间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声音。
　　安悦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将自己的身体套进去之后，她一手捂在胸前，避免走光，一手向后想拉上背后的拉链，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拉链在哪里。
　　不好意思唤身边的施明愿帮忙，安悦憋着一口气，在背后乱摸了一通，好不容易找到了拉链，她气还没有喘匀，拉链拉到一半又硬生生卡住了。
　　安悦总算看清自己和这条裙子天生八字就不合。她尝试了两下依旧没有拉动拉链，又怕把它拉坏，无奈之下，只能喏喏喊道：“明愿……”
　　这时候施明愿也刚刚好穿完裙子，扭头一瞧，就看见安悦双手捂在胸前，耳朵通红着。
　　“你能不能帮我把拉链拉一下？”安悦不敢去看施明愿，请求道。
　　她将话说完时，施明愿也正好把她打量完，并且讶异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眼前的安悦已经和记忆里的那个自己完全不同了。
　　她穿着白裙，俏生生站在那里，礼服紧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一颗颗晶莹的珍珠点缀着腰间，裙摆如同天鹅的羽毛般蓬松，白皙的肌肤像日光一样耀眼灼目。
　　无人回应自己的话，安悦疑惑的转过头来，再次唤道：“明愿？”当她看到施明愿身上如火的红裙时也呆了几分。
　　施明愿回过神来，走到安悦的身后，帮她解开卡死的拉链，然后拉上。
　　再看安悦光滑圆润的颈肩，明明这具身体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施明愿现在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安悦没有察觉到施明愿又走了神，冲着外面将彭娇喊了进来。
　　彭娇进来之后，看到两人换好裙装之后的模样，双眼显而易见的亮了一下，赞不绝口道：“这两条裙子真的很合适你们，你们就穿着这裙子登台表演吧！”
　　安悦的白裙只到膝部，而施明愿红裙的裙摆却能拖到地上去，一长一短，一红一白，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要是再换个发型，那就更加完美了。当然这不是什么难事，彭娇心里已有打算。
　　她再次肯定自己的品味，道：“你们一定能惊艳全场人！”
　　-
　　元旦那一天天气并不好，天上乌云密布，一幅随时都会下雨的模样，但扬帆三中的校园里却格外的热闹。
　　校门口立着高大的红气球拱门，两旁摆着统一的迎宾花篮。一走进校园，迎面而来就是一块闪亮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扬帆三中招生宣传视频和校长宣言。
　　这当然不是为了给学生看的，听说这次受邀莅临校庆的来宾里，不止有那些扬帆三中过去的杰出校友，还有不少教育局的局长领导，所以扬帆三中的校领导才煞费苦心的搞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校庆的舞台摆在操场上，好几天前就有工人在搭建了，到今天刚刚好完工。音乐飘荡在校园的上空，来来往往的每个学生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安悦刚走进教室，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就被彭娇急急忙忙拉了起来：“安悦，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不是还早吗？”
　　校庆的表演八点开始，而安悦和施明愿的合奏排在中间，现在才七点半，安悦还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早了。
　　“我的老天鹅啊，你化妆还得好久呢，明愿都比你早来了。”彭娇将安悦带到一间安悦从未到过的教室，将她推了进去。
　　安悦进去后才发现，这间教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化妆间，角落里还拉了两块黑色的长窗帘当做换衣服的地方。
　　安悦进去时内里不少人都端着镜子在化妆，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汉服、有裙子。她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陌生的面孔，除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彭娇和相熟的人打完招呼，回过头看见安悦还愣在原地，急忙将安悦要穿的裙子塞到她的怀里，埋怨道：“你还在发什么呆呢？快去换衣服。”
　　安悦再次被推进了换衣间。
　　比她早来的那些人都已经换好了衣服，所以此时换衣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安悦一个人，安悦不自觉的轻松了许多。
　　其实和存不存在其他人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不和施明愿共处一间换衣服，她也没有那么矫情。
　　安悦刚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背后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来。她猝不及防被吓了跳，差点就叫出来了。
　　彭娇甩了甩手里的东西，声音从帷幕外头传来道：“今天外头挺冷的，明愿怕你穿裙子冻着，让我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安悦心有余悸的抱着自己的羽绒外套，伸手接过彭娇递来的东西，才看清那是一袋暖宝宝贴。
　　“要隔着衣服贴哦，不然容易烫伤。”彭娇嘱咐道。
　　“好。”安悦应了一声，再看手里的暖宝宝贴，一想到它是来自明愿的心意，就有几分不舍得用了。
　　……
　　安悦换好裙子之后，才走出换衣室一步，就感受到了肩膀和后背的寒冷，连忙又把羽绒服外套披了上去。
　　外头的人少了很多，但有一个人依旧坐在角落里，她要用来表演的小提琴就放在她的身边。
　　安悦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镜子里的人，再次折服于她灼目的容貌。
　　化了妆后的施明愿，五官多了几分张扬，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肤白似雪，简直和那些电视里的大明星没有什么两样。
　　自己也会变得像她一样吗？安悦还未思索出答案，彭娇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一把将她按在镜子前，开始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
　　“不要紧张，像平常练习的那样。”趁着彭娇化妆的间隙，施明愿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安悦抿紧自己的唇，将自己的手搭在施明愿的手上，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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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登台
　　◎《与你同在》◎
　　安悦和施明愿合奏的前一个节目是小品，在演员谢幕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如此热烈的反响让站在后台等待登场的安悦更加紧张，担心自己的节目会遭遇冷场。
　　她手下不自觉捏紧了裙摆，施明愿注意到了安悦的紧张，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安悦抬起头，勉强朝她笑了笑。
　　在两个节目交接的空档里，彭娇按彩排时计划的那样，叫了几个男生联手把从音乐教室搬来的钢琴搬上了舞台。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女主持人随即扬着笑容，报幕道：“音乐是青春的赞歌，欢乐是今天的主题，接下来有请高二一班的安悦和施明愿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小提琴、钢琴合奏《千与千寻》！”
　　女主持人的话音刚落，活像个经纪人一样的彭娇就在后台催促着施明愿和安悦上台：“快，快，快。”
　　施明愿拿着小提琴，脱下御寒的外套先一步走上台，等她走上台之后，却没有感觉后面有人跟上来。
　　回头一看，安悦站在原地，嘴唇紧抿，攥着羽绒外套的指节微微泛白。彭娇在一边催着她上台，她却置若罔闻。
　　台下掌声雷动，校领导和观众都等待着表演者登台。都这时候了，出岔子可是要命的，彭娇急得额头都冒出汗，双手合十的对安悦求道：“安悦姐姐，不能再耽搁了，你快把外套脱了，上台吧！”
　　安悦屏着一口气，依旧垂着头不说话，额头上的汗水一点也不比彭娇少。
　　“明愿，你快劝劝她啊。”彭娇无奈的求助施明愿道。
　　女主持人在舞台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两人的人影，为了不让场子冷下去，努力的调节气氛道：“哎呀，一定是我们的同学太过害羞了，所以才迟迟不敢登台，请观众朋友们再次为她们鼓掌加油，欢迎我们施明愿和安悦同学上台表演！”
　　舞台下又是一阵如浪潮般的鼓掌声。
　　“如果你想放弃的话，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一个人上去表演。”施明愿没有像彭娇期待的那样催促安悦上台，反而无比严肃的为安悦提供了可以逃避的选择。
　　安悦果然产生了松动的念头，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明愿，你不能这么说！”彭娇焦急道。
　　“但是。”施明愿话锋一转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她知道即便这一年多以来，安悦已经改变了许多了，但她的内心里依旧是那个自卑胆怯的女孩。害怕与人交往，害怕一切未知的风险，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面，不求长进。
　　就像自然界里的那些小动物一样，因为弱小，所以它们往往会选择最简单的自我保护方式。
　　而今天的这个舞台，就是安悦无法逾越的那道关卡，一旦走上台，就代表着自卑的她将会被放在聚光灯下任人审视。
　　是愿意摆脱过去的那个安悦，做一个全新的自己，还是依旧做那一个卑微懦弱的女孩。
　　“由你自己决定吧。”施明愿像在化妆间里一样朝安悦伸出了自己的手。
　　舞台下响起第三波掌声，不能再拖着不上台了，彭娇已经放弃了对安悦的劝说，转而催着施明愿快去表演。
　　施明愿同样也以为自己即将要失望的时候，安悦克制住了自己的隐隐颤抖，将自己冰凉无比的手搭在了施明愿的手心里。
　　施明愿没有犹豫地握紧了安悦的手，将她牵引上了舞台。
　　当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时候，安悦浑身的弦绷得更加紧张。
　　她独自坐在钢琴面前，望着眼前黑白分明的琴键，脑袋里空空一片，很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会不会还没有准备好？自己身上的白裙会不会有污点？台下的观众会不会笑自己？
　　她越琢磨越紧张，交错拧在一起的手指差点被她扣烂。
　　一声轻咳引得安悦抬起头来，施明愿坐在她钢琴面前的高凳上，将小提琴搭在了肩膀上，已经准备就绪。
　　《千与千寻》前奏随即缓缓响起。
　　施明愿没有看她，但安悦却想起了施明愿每次教她弹琴时，都会说的那句话：“别紧张，慢慢来。”
　　慢慢来，安悦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气，刻意避开台下观众的视线，将双手搁在了钢琴键上。
　　施明愿拉动琴弦，悠扬的小提琴声自鸣箱内缓缓飘起，安悦下意识的跟上了她的节奏，应和着她的琴声。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接受了一场洗礼。
　　看过电影的人，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起电影里的一帧帧画面，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了起来。
　　而那些没有看过电影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曲子轻快又活泼，仿佛让人置身于炎热的夏季，从清澈的井水里打捞起西瓜，一刀切开。
　　钢琴声随着小提琴声在树梢的叶尖上打转，在风中纠缠，催醒冬眠的青蛙，恰如春风一度，万紫千红开遍冬季的校园内。
　　舞台上，两人一红一白的裙装更是赏心悦目，犹如两道相知相伴的灵魂，只有当她们彻底融合在一起时才是完美的。
　　安悦渐渐放松了下来，指尖自如的弹奏着乐曲。直至曲终，她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的同时抬起头来，看向施明愿。
　　施明愿心有灵犀的望过来，她看到了施明愿眼中熠熠的神采，料想施明愿观她亦如是，因为她眼中映着施明愿如火的身影。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这首曲子又叫《与你同在》，正如此刻她与施明愿同在。
　　观众的掌声如浪潮般涌向舞台，这次安悦主动过去牵住了施明愿的手，施明愿也并不惊讶，两人共同走到前台，对着观众鞠躬谢幕。
　　直起腰之后，安悦终于有勇气瞧了一眼台下，发现台下的那些观众的眉目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肃，甚至远一点的观众连面目都看不清。
　　或许在观众的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小白点而已吧，安悦想到这里，肩上的重负顿时烟消云散。
　　更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手心里的体温给足了她面对一切陌生事物的勇气。
　　因为施明愿的裙子比安悦的长，所以安悦先一步走下台，安悦脚一沾到地面上，就立马回身去扶施明愿：“小心点。”两个人的手依旧牵着。
　　等在后台的彭娇一看到两人下来，兴奋的几乎是扑过来，道：“你们两个配合的太棒了！我们班的表演一定能拿头几名的名次！”
　　能不能拿奖倒是其次，刚才在台上一直被冷风吹着的安悦，现在消去了紧张，顿时觉得浑身冷的发抖。
　　施明愿见状，赶忙拿来两人之前脱下的外套给她披上，并对着彭娇问道：“我刚才上台前，叫你帮我倒的热水呢？”
　　“在这呢。”彭娇拿来了施明愿的保温杯，直接递给了安悦，道：“你们两个也别站这吹风了，小心感冒，赶紧去换衣室，把裙子换了。”
　　两人刚要走，忽然迎面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捧着一束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将花送给施明愿道：“明愿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施明愿打量着他陌生的面孔，实在想不起来和对方在哪里见过：“你是哪位？”
　　“明愿学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对方用熟稔的语气调侃着施明愿道：“不过也是，我们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明愿学姐忘了我也是正常的。”
　　不等施明愿再次询问，对方就扬着笑脸，自我介绍道：“我是薛阳啊，我爸是叫薛国强，前几年中秋的时候，我爸还带我去你家拜访过，你忘记了？”
　　施明愿想起来了，薛国强是她爸建筑公司里的一个下属，和她爸关系不错，逢年过节就会提着礼物拜访她家，有时候还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同来，也就是薛阳。
　　她上次见薛阳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男孩模样，个子也比施明愿矮一个头，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变化这么大，施明愿当然认不出来他。
　　安悦突然感觉手臂一痛，低头一看，彭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紧攥着她的手臂，低呼道：“安悦，这男的是谁？他长得好像那个古装男神晏冰啊！”晏冰，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古装仙侠剧的男主角。
　　安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暗中将对方打量了一遍，他的眉眼确实有点像晏冰。
　　既然是熟人，施明愿也就没有理由拒绝薛阳的花。于是她将花接过后道了声谢，寒暄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现在在这里读高一，偶然在节目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就想着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薛阳解释道。
　　两人这问候也不知道要问候多久，安悦在一旁拧开了保温杯的杯盖，想要倒杯热水给自己喝，却没想到被冷风吹得一个手抖，直接将热水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瞬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声出来，也立即引来了施明愿的注意。
　　“怎么这么不小心？”施明愿连忙回身，将手上的花塞进了彭娇的怀里，握住安悦的手腕，查看她烫伤的地方。
　　安悦疼得龇牙咧嘴，却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没倒准，其实也没有很烫。”
　　“我才倒没有多久的开水，怎么会不烫？”彭娇也第一时间凑到了安悦的身边，哇哇乱叫道：“你看你的手都红了，这怎么叫没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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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得奖
　　◎凡是有上台表演的节目都有奖，这种评选还有什么意义？◎
　　施明愿看着安悦手背上的那一片红，眉头紧锁道：“去校医院看看吧。”
　　“我真的没事。”安悦难为情道。
　　施明愿执意要拉着安悦去校医室，送花的薛阳被晾到了一边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讪讪的摸着自己的鼻尖。
　　幸好施明愿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人，回过头对着薛阳说道：“抱歉，我的同学烫到了手，我得送她去校医院，有什么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薛阳顿时一扫脸上的尴尬，大方说道：“没事，学姐你去吧。”希望以此能在施明愿的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施明愿简单应了一声后，就拖着死鸭子嘴硬的安悦匆匆去了校医室。薛阳目送着两人离开，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影里之后，还有走开的彭娇鼓了鼓勇气，握着自己的手机，来到薛阳的面前，大胆问道：“同学，能加你一个通讯号吗？明愿她们的同学，你…你…”
　　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你要是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来问我。”
　　薛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但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他从来不会拒绝：“好啊，我的通讯号是……”
　　施明愿带着安悦去校医室对她手腕上的烫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然后两人又去了换衣室把身上的晚礼服换回了校服。
　　回到操场上时，校庆的节目已经接近了尾声，彭娇在人群中招呼着两人过去，她已经提前帮两人占好了位置。
　　两人刚一落座，彭娇就拽着施明愿问东问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薛阳的个人信息。
　　“明愿，你和那个高一的帅哥是什么关系啊？今年几岁了？学习怎么样？有女朋友吗？他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啊？你看我合适吗？”
　　施明愿从她的一箩筐的问题里，只挑出几个自己知道的回答：“他是我爸爸公司下属的儿子，今年应该差我一两岁吧。至于学习怎么样，你们合不合适，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他也仅见过几面而已。”
　　“明愿，原来你家是开公司的啊？”彭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瞪圆了眼睛道。
　　“小公司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安悦的眼睛虽然看着舞台，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两人讲话，当得知施明愿和那个薛阳交往不深时，她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薛阳送的那束花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她还以为两人……
　　台上的节目都结束了，开始进入节目评选环节，彭娇还在对施明愿追问不休，恨不得把施明愿的家底都翻出来瞧瞧。
　　安悦为了给施明愿解围，刻意的轻咳了一声道：“快看，已经开始节目评选了，我们的节目应该能拿奖吧？”
　　此话一出，彭娇顿时安静了，目光紧盯着主持人手上的节目名单不放。如果安悦她们的节目能得奖的话，那她作为操办了全程的文艺委员当然与有荣焉，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得到班主任的一句夸奖。
　　颁奖的名单是从三等奖开始颁布的，男女主持人交替着念出一大串节目名称。
　　彭娇听着忍不住嘟囔道：“这分明就是帝王之恩，雨露均沾，凡是有上台表演的节目都有奖，这种评选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没有意义，安悦也希望自己和施明愿的努力能得到一点回报，所以她凝神听着台上的颁奖，身边的那杂音恍若全都消失了一样。
　　女主持人换掉手里的台词卡道：“接下来是荣获二等奖的节目……”
　　安悦听见自己的节目不在三等奖里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一丝庆幸又有一丝担心。她当然是希望自己的节目得的奖越高越好，但是也害怕自己的节目会是那个漏网之鱼，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施明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支话梅糖，递给安悦道：“要不要吃？”
　　安悦眼睛一亮，接过那话梅糖：“这糖你那里买的？我小时候可喜欢吃了，长大后想再尝尝味道，结果超市都不卖了。”
　　施明愿给她的话梅糖是那种老式的话梅糖，用透明的包装袋装着，中间嵌着一颗白色的咸话梅，周围裹着一圈黄灿灿的硬糖。
　　沿海地区流行着一种方言唱腔的戏曲表演，安悦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每次村里有唱戏的，她都会带安悦去看戏。安悦听不懂戏台上那些咿咿吖吖的声调，目光全在戏台子下的零食摊上。
　　这种话梅糖就是她当时最喜欢的零食。
　　“网上买的，你要是想吃，我那还有。”施明愿道。
　　“好。”安悦撕开话梅糖的包装袋，将糖塞进嘴里，又酸又甜的滋味一下子在舌尖蔓延开，依旧是小时候满怀期待的味道。
　　不等她再仔细品味，耳边突然炸开如雷的掌声，前排的同学一边鼓着掌，一边纷纷朝她看了过来，其中关系好的，还暗暗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连她们一向严肃的王老师都站在班级的前头含笑的看着她。
　　含着糖的安悦一懵，不自觉地靠向身边的施明愿问道：“怎么，怎么回事？”
　　施明愿来不及说话，异常兴奋的彭娇就大叫道：“安悦，你们的节目得了二等奖！真是太棒了！”
　　真的拿奖了？施明愿也在一旁点点头。
　　安悦在短暂的失神过头，心上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兴奋。
　　和人人都有份的三等奖不同，二等奖只有五个节目，远比三等奖更有份量，而一等奖是老师集体合唱的《我为祖国献石油》……想都不用想，这种节目肯定是领导喜欢的，所以安悦和施明愿的这个二等奖只能说是屈就。
　　但安悦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舞台上表演并领奖。
　　再次同施明愿登上舞台，校长给她们颁发了奖状和鲜花，安悦的心情犹如踩在白云上一样，轻飘飘的。
　　这次她不再畏惧去看台下的观众，甚至觉得他们注视的目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一片掌声之中，安悦侧着脸，在施明愿的耳边低声说道：“明愿，谢谢你。”
　　“？”施明愿扬着得体的微笑，疑惑地看向她。
　　安悦眼里闪动着亮晶晶的东西道：“如果没有你，我今天一定不敢上台。”
　　我一直以为我是千与千寻里面最不起眼的小煤精，是你让我知道自己也有机会做千寻。
　　-
　　施明愿从学校回到家，陪宿管玩了十几分钟的小球后，起身正打算去做晚饭，扔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
　　施明愿拿起手机一看，随即扬起了微笑，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妈，晚上好啊。”
　　手机那头传来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囡囡啊，吃晚饭了没有？”
　　“没还没呢，刚准备去煮。”施明愿腿上一疼，宿管两爪子又挂在了她的裤子上，看来该给它剪剪指甲了。
　　“老早就让你请个保姆回来了，你非不听，天天都要煮饭多累啊。”施妈妈埋怨的说道。
　　施明愿在家里的时候，家务活都是保姆做的，要不是她非要来扬帆三中读书，她爸妈都还不舍得她一个人住在外面。
　　“没事，我也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施明愿把挂在自己大腿上的猫，拆下来道。
　　“你这小孩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施妈妈无奈的叹道：“别人恨不得离苦远远的，只有你偏爱吃苦。”
　　“对了，妈妈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施明愿问。
　　“就是你爸爸下属的薛叔叔，你还记得吗？”施妈妈在电话那头吹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道：“听说他的儿子也考到了扬帆三中去了，还和你见过一面了？”
　　“是，前几天校庆的时候，我遇见过他。”施明愿不假思索道：“怎么了？”
　　“听你薛叔叔说，那小子学习不太行，英语是弱项，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都很悬。”
　　“你爸又天天在他面前炫耀，你成绩如何如何好，你薛叔叔因此便打起了你的主意，想让你辅导辅导他的儿子，让他能够得着大学的门槛，他愿意给你出家教费。”
　　“你看怎么样？”
　　施明愿闻言皱起眉头，道：“妈，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高三了，下学期还有几场竞赛要参加，哪里有空去教他？”
　　“他要是真想学，那就在课堂上认真听课，也能弥补上弱项。何况外面好的家教多的是，薛叔叔又不是没钱，为什么非要找我不可？”
　　施妈妈啧了一声，道：“妈妈也是这样想的，再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是一个人住，对方虽然是熟人，但毕竟也是个男孩子，让你教他，他万一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妈妈本来是想直接帮你拒掉的，结果你爸非让我问问你意见，再拒绝对方，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施明愿心头涌起暖意，笑道：“爸可能就是想让我知道一下这件事吧？说起来爸呢？他今天没有在家吗？”
　　“你还不知道他，每天都为了他那份事业，忙得晕头转向，今晚又去应酬客户了，估计半夜才会回来。”施妈妈道：“没事，你既然不愿意，妈妈就回头就和你爸说一声，让他回绝了你薛叔叔。”
　　“好。”
　　说完这件事，施妈妈仍没有把电话挂断的意思，继续说道：“对了，妈妈过几天要去c市，到时候可能会路过J市，正好可以去看看你。你想吃点什么，妈妈可以给你带。”


第53章 喜欢
　　◎你难道想像那些苦情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光长嘴巴不长舌头？◎
　　校庆就像一场短暂的狂欢，狂欢过后，安悦的生活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至少在她的同班同学眼中，她已经是可以和施明愿并肩的人物，因此安悦没少在暗地里偷偷得意。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安悦和施明愿的生活就像一辆规矩的小火车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一样，每天早起、上课、吃饭、晚自习、探讨作业、回宿舍睡觉，每个星期五放学再一起回家。
　　唯二让安悦感到不快乐的事，其一是表演结束了，她不用再练习钢琴了，也因此没了常去施明愿家的借口。
　　其二是每周五放假回家时，她和施明愿之间多了一个讨厌的“第三者”。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薛阳，施明愿每周都会骑自行车回去的。从某一个周五开始，施明愿和安悦来到自行车棚取车的时候，都会看到薛阳跨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在那等着她们。
　　一两次可以当做是巧合，三次五次就是成心的了。
　　安悦曾经最喜欢周五这段回家的路，天气好的时候，她可以和施明愿沿着马路慢慢骑行，看夕阳一点点往远山后头坠去，看江边的老人托着鸟笼闲庭漫步，聊聊假期的愉悦与打算，偶尔再抱怨一两句班主任的苛刻。
　　若遇到大风大雨也没有什么关系，施明愿总会带着雨衣。她躲在她背后的雨衣下面，揽着她的腰，听着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雨衣上，好似独处于一处安逸的城堡里面，外头的风雨半点也打不进来。
　　然而自从薛阳插进她们中间之后，这段路就变成了安悦最讨厌的一段路。薛阳一路上都会没话找话的和施明愿聊天，说一些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出来想逗施明愿开心，逼得她和施明愿连悄悄话都说不了。
　　明明薛阳才是那个插进来的第三者，可当他和施明愿有说有笑的时候，安悦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碍眼的人。
　　因为这件事，也因为薛阳盯着施明愿的目光总是有些肆无忌惮，所以安悦很不喜欢薛阳这个人。
　　同样的一个星期五，施明愿的自行车稳稳停下，安悦从后座上跳下来，和她例行告别道：“那么下星期见。”
　　“下星期见。”
　　安悦目送着施明愿和薛阳的自行车逐渐骑远，就好像自己被两人抛弃了一样，心里涌起一股酸不溜秋的滋味。
　　她郁郁回到家里，一进门她妈挺着一个大肚子正在收拾家务。
　　“妈，爸不是让你休息吗？你怎么又在干活？”安悦皱起眉头来，抢下她手里的扫把。
　　她妈妈一个月前去孕检，查出了前置胎盘，看文加暗号裙易五儿二漆雾贰扒宜医生建议她好好休息，不要干重活累活，所以这段时间她爸就没有让她妈再去店里帮忙。
　　“只是扫个地而已，有什么关系？”孙晓丹不以为然道：“我当初怀你的时候，还走了十几公里的路去买菜呢。”
　　“你那时候能和现在比吗？”安悦埋怨道。
　　看女儿执意不再让自己干活，孙晓丹既无奈又欣慰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不让我干，我就不干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安悦将她没扫完的地扫得干干净净，顺口问道：“老师有说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吗？”
　　“说了，下个星期考完期末就放假。”安悦头也不抬道。
　　“那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回来帮帮你爸。”孙晓丹这段时间要养胎，如果安悦没有放假，安如山一个人得忙活的够呛。
　　“嗯。”
　　安悦帮孙晓丹忙完了家务，也坐到了沙发上，看着自己妈妈越来越大的肚子，她忍不住动手上去摸了摸。
　　若不掺杂其他因素，她还蛮期待自己这个同胞弟弟或妹妹的，她/他会和自己长得很像吗？
　　“你猜猜里面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孙晓丹问道。
　　“妹妹吧。”安悦不假思索道。她喜欢妹妹，要是妹妹的话，她就给她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还可以帮她梳头发……
　　孙晓丹的神色一凝，问道：“你不喜欢弟弟吗？”
　　安悦差点就忘记了自己的父母都想要个儿子。既然心里早就有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她？安悦沉默了一会，破罐子破摔道：“那就弟弟吧。”反正又不是她生，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去写作业了。”
　　安悦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书包顺手扔到一边，扑倒在床上后，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浊气。
　　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她的脑子里滚过，让她烦不胜烦，更加静不下心来学习。打开课本，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一行字都还没看进去，她就拿起了手机。
　　刚登上通讯软件，她就收到了罗晓晓的消息：“我听说明愿最近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那男生还长得挺帅，有情况？”
　　又是那个薛阳，安悦眉头一皱，回复道：“你是顺风耳吧，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那当然了，我是谁呀？”罗晓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得意：“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悦简单介绍了一下薛阳的情况，罗晓晓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那他岂不是明愿的青梅竹马？”
　　“是不是青梅竹马我不知道，但我想那个男生应该是喜欢明愿的吧。明愿也没有那么排斥他，两个人的关系挺好的……”安悦越想越觉得酸，心头就像梗了一根鱼刺一样。
　　“那你是怎么想的？”罗晓晓忽然兜头一问，让安悦当场懵住：“什么怎么想的？”
　　罗晓晓恨铁不成钢，只觉得安悦太笨了，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懂自己的意思。
　　她愤慨的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在我面前，你还装模作样？”
　　“谁不知道你喜欢明愿？”
　　“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明愿被人追走？”
　　她这么笃定的语气，让安悦一下子无法反驳，支吾道：“有……有那么明显吗？”
　　“都快写在你脸上了，还不明显？”罗晓晓都快把键盘敲出火花来了，如果安悦现在要是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要打开安悦的脑壳，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两个人不知道你喜欢明愿。”
　　“谁？”安悦不解。
　　“你和明愿啊。”
　　安悦脸一红，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姿势也慢慢变成坐起来。
　　“是这样吗……”她犹豫再三，慎重的问道：“你不觉得一个女生喜欢另一个女生有点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罗晓晓振振有词道：“我们之前一起看过的那本妻妾小说里不是说过‘爱是不分性别的，只要你真心喜欢一个人，那就不会在意对方是男是女’。换到现实里，这个道理也一样。”
　　安悦听到罗晓晓这么说，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一个人是支持自己的，在这件事上，她便有了底气。
　　她的思绪经过千回百转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害羞的触角，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罗晓晓咬牙切齿的反问道：“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你难道想像那些苦情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光长嘴巴不长舌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各种虐恋情深吗？”
　　安悦当然不想这样，可是……
　　“你是觉得我该告诉明愿这件事吗？”她反复确认道。
　　“是啊！不然呢？”
　　“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安悦道出自己心里的疑虑：“万一明愿把我当成了变态怎么办？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罗晓晓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久到安悦差点以为她被妖怪抓走了，她才幽幽回道：“确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是我觉得明愿对你那么好，未必会不喜欢你。”
　　实不相瞒，安悦也是这样想的，但她还是不敢去冒那个险：“让我再考虑考虑这件事吧。”
　　当事人都这样说了，罗晓晓也拿她没有办法，无奈说道：“你自己看吧，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安悦大受感动。
　　-
　　寒假来临，施明愿提着要带回去的行李，刚走到校门口，身边的车辆就叭叭了两声。
　　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挡住了对方的路，侧身想要避到一边去，却没想到那车子的喇叭又响了两声。
　　施明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辆车子。当她看到车子熟悉的车牌号和挡风玻璃后面那张满是笑意的脸时，惊喜之色跃然而出。
　　“爸，你怎么有空来接我？”施明愿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妥后，上了车，开口就问道。
　　施爸依然是一脸笑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应道：“我的宝贝女儿放寒假了，要回家，我当然来接啦。”
　　施明愿知道她爸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才不相信他会专门千里迢迢跨市来接自己，推断道：“是不是你出差经过G市，所以才来顺带接我回家的？”
　　“我的女儿就是聪明啊，什么都瞒不过你。”施爸被看穿了托词，面上一囧，狡辩道：“要这么说也可以吧，其实是你妈叫我来接你的，我顺便谈了一桩生意。”
　　施明愿哼哼了两声，不再去戳真相，道：“既然你都来了，我就勉强搭你的车回去吧。”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还得回住的房子一趟，把我的猫一起带回去。”他们的寒假足足有一个多月，虽然可以请保姆上门照顾，但施明愿还是不放心把猫独自留在G市。
　　“不急，有人邀请我们一起去吃顿晚餐，我们赴完宴，再去接你的猫。”施爸道。
　　“谁？”施明愿疑惑道。
　　“就是你的薛叔叔。”
　　作者有话说：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了，可不可以下章就完结……


第54章 吃饭
　　◎不要乱想，好好开车。◎
　　施爸将车停在一家星级酒楼前，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两人来到薛国强预定好的包间前。
　　打开门，一个大腹便便，满脸堆肉的中年男子就从里面迎了上来。
　　“哎呀，施总，你终于来了。”他一上来就和施爸热情的握手，矮胖的身材与人到中年，依旧英俊潇洒的施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上有点堵，让你们等得有点久了。”施爸客套道。
　　“什么等不等的，我们也才来没有多久。”薛国强拍了拍施爸的手臂，同时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薛阳道：“薛阳，快跟你施伯伯问好。”
　　“施伯伯好。”人高马大的薛阳站在他爸爸的身边，多少有点不像亲生的，但两人眉宇间些许的相似，又证明了他们的血缘关系。
　　施爸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赶紧都坐下来吃饭吧，我一会还要带女儿回J市去。”
　　薛国强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施总这么忙，难得抽空吃顿饭，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快坐，快坐。薛阳你去跟服务员说一声，让他们可以上菜了。”
　　薛阳听他爸的，出去吩咐服务员，而施明愿则跟着施爸入席，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好久不见明愿，现在都这么大了，也越长越漂亮了。”薛国强看着施明愿，夸赞道。
　　施明愿听到他提起自己，礼貌的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施爸眉眼带着笑意道：“你家薛阳不也长大了？现在都是个帅小伙了。”
　　“害，我这个儿子，读书不行，做事也马马虎虎。要是他能有你家明愿半点出色，我也就不用每天为他操心了。”薛国强道。
　　说话间，薛阳回来了，坐在了薛国强的身边，与此同时，服务员也开始上菜。
　　施明愿没有什么说话的打算，便安静的坐在席间，夹些自己喜欢的菜到碗里吃。
　　“其实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你来G市了，我想尽尽地主之谊，来尝尝这个鸭子，是G市有名的姜母鸭，味道不错。”薛国强对着一道菜和施爸说完，又邀请施明愿道：“明愿，你也吃。”
　　“谢谢薛叔叔。”施明愿无端被提到，直觉对方不会只是想让她尝个鸭子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薛国强的下一句话依然是对着她说的：“我记得明愿大我家薛阳两三岁吧，都是同龄人，又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应该比跟我们有话说吧？”
　　薛阳似乎的确有话想和施明愿说，迫不及待地动了动嘴唇，但施明愿却顿了一下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句话。
　　其实她对薛阳根本不怎么熟，要不是薛阳这段时间的死皮赖脸，两人的关系可能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薛国强试图牵起施明愿和薛阳的话头，然而施明愿的不搭腔，令场面陷入了尴尬之中。
　　幸好施爸轻轻一拨，就让气氛又缓和了起来：“我这个女儿比较内向。”
　　薛国强笑了两声，道：“没关系，小女孩嘛，容易害羞，可以理解。”
　　“明愿，你明年就高三了吧？你学得是文科还是理科，有没有想好将来要读什么大学？”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是，我读的是理科。”施明愿答道：“读什么大学到时候看高考成绩吧。”
　　“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薛国强问。
　　施明愿一顿：“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薛阳读书不行，我怕他将来考不上好的大学，准备把他送到英国去镀个金。”薛国强转头对着施爸说道：“我最近问了几个出国的中介都挺不错的。如果你家明愿要是想出国的话，可以和薛阳一起去。”
　　“到时候两个人在国外也好有个照应。”
　　施爸微微一笑道：“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孩子的意愿。我的女儿比我有想法，她想去哪里，我都支持。”
　　薛国强这才打消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若无其事的举着筷子，劝说施爸和施明愿快快吃菜。
　　薛阳的表情也是悻悻。
　　吃完饭后，薛国强父子将施爸和施明愿送上车。
　　两人回到酒楼里，薛国强才拍拍薛阳的肩膀，若有深意道：“你施伯伯家大业大，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家产都会是女婿的，你要好好和她相处，把握机会……”
　　薛阳秒懂自己爸爸的意思道：“我知道了，爸。”
　　-
　　在回去的路上，施爸和施明愿闲聊着学习上的事情。
　　施爸忽然问道：“你觉得薛阳怎么样？”
　　施明愿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被乍然问到时一愣：“什么怎么样？”
　　“就说说你个人对他的看法。”施爸道。
　　施明愿眉头一挑，道：“我个人对他没有看法。”
　　“他看起来蛮喜欢你的。”施爸挑明自己的意思道。
　　“我也看出来。”施明愿并不躲闪这个问题，直白道：“听说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交往比自己年纪大的女孩，见一个喜欢一个，已经换了好几任女朋友了。这种花花公子喜欢谁都不奇怪。”
　　“但我对他不感兴趣，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施爸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顿时心情一松道：“你能这么明白，爸爸很高兴。”
　　“爸爸不会阻拦你谈恋爱，但也希望你能找一个稳妥的男孩。”至少不能是薛阳这样的。
　　施明愿瘪了瘪嘴，在副驾驶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不要乱想，好好开车。”
　　就薛阳那点小伎俩，想骗到她，再混个几十年吧。
　　-
　　安悦照例和父母回老家过年。
　　乡间没有大事，所以安悦每天除了帮她妈干点家务以外，就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大觉。
　　白天睡够了，晚上就熬夜写写作业看看小说。这样的假期，安悦过得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等窗外人声湮没后，安悦拉上自己的窗帘，将房间内的灯光严严实实遮挡住，然后就坐在桌前开始看书。
　　她发现在这个时间段里，自己的注意力格外集中，就算手机放在旁边，她没有拿起来玩的欲望，背记单词的速度也比白天里快，简直再不能适合用来看书了。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着，专心解题的安悦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她的耳朵敏锐的听见了自家楼下大门打开的动静。
　　安悦顺势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惊觉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家里只有她爸妈和她在，这时候谁会出门？
　　该不会是家里进了贼吧？安悦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又怕自己是大惊小怪，于是她就悄悄来到阳台边上，屏住呼吸，倾耳细听楼下的动静。
　　夜里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所以有一点动静都显得格外突出。她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然后楼下的大门又被关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响起，并逐渐离开了她们家。
　　安悦壮着胆子往楼下一看，只见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手里拿着手电筒，消失在小巷子的拐角。
　　其中那道矮一点的身影，看起来很像她爸爸。
　　不是贼就行，安悦松了一口气，同时另一个疑惑也升上了心头，她爸这么晚和人出去做什么？
　　这种问题就算费尽脑子，也是想不出来答案的，于是她决定第二天问问她妈妈。
　　到了第二天，安悦睡到午后才起床，下楼的时候，楼下只有她妈一个人在。
　　孙晓丹怀孕已经七个多月了，肚子大的就像捧着一个大鼓一样，看到安悦睡眼惺忪的走下楼梯，责备道：“你看看谁家的姑娘像你这样，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
　　她不由分说的将安悦赶去厨房：“饭在锅里热着，赶紧去吃。”
　　安悦不急着去吃饭，在客厅和门外慢悠悠转了一圈后，才问孙晓丹道：“妈，我爸呢？”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睡懒觉吗？”孙晓丹应道：“你爸一早就出门了。”
　　安悦没有多想，直接就问道：“我昨晚半夜看到爸和一个人出门了，他去干吗了？”
　　孙晓丹脸色一变，搪塞安悦道：“你管他的事做什么？”
　　安悦像条尾巴一样，跟着孙晓丹的身后，道：“我就是奇怪嘛，他大半夜不睡觉，跟人出去做什么？”
　　“昨晚几点？”孙晓丹顿住脚问道。
　　“凌晨一点。”
　　孙晓丹脸色又是一变：“那时候我都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做什么？”
　　看安悦仍旧一幅不相信的样子，她又说道：“可能是去玩牌了吧。”
　　玩牌？安悦眉头一皱，如果只是玩牌而已，至于半夜鬼鬼祟祟出门吗？
　　孙晓丹不想让安悦深究这个问题，将装菜的脸盆塞进她的怀里，让安悦去择菜。
　　哪知安悦心里仍揪着这件事不放……


第55章 下滑
　　◎这些青春期的小孩，心思最是敏感。◎
　　安悦再联想施明愿之前对自己的说过的话，更觉得疑心，自家的债一直还不清，该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第二天晚上，安悦专门等到了凌晨。一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就立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灯，悄悄的下了楼，想跟在她爸爸身后，去看看她爸到底去做什么事。
　　然而当她一打开家门，看到外面乌漆嘛黑的半分光亮也没有，迎面又是一阵凄凉的冷风，瞬间就胆怂了。
　　外头这么黑，会不会有坏人？或者是鬼？安悦一边害怕，一边又想到自己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要是回头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小心翼翼关上身后的门，壮着胆子向外走。
　　月黑风高，隔壁邻居的房子浸在一片黑暗之中犹如高大的巨兽，四周悄然无声，唯一能听到的响动，只有安悦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
　　才走出几步路，安悦脑子里就闪过诸多恐怖片里的画面，像聊斋里的荒郊野岭、《闪灵》里的男主挤在门上的怪笑，桀桀桀桀桀……
　　忽然她身旁的草丛发出沙沙的怪声，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安悦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就往回跑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蜷缩在了被窝里瑟瑟发抖了。
　　安悦一边唾弃自己的胆怯，一边一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手心里都是冷汗，再也不敢做第二次尝试去跟踪。
　　大晚上的，自己一个人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就没有恶人也有恶犬。还是算了吧，明天问问明愿怎么办，她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安悦就这样默默的安慰自己，平静了好一会才翻身入睡。
　　第二天，施明愿在通讯软件上听安悦讲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立马想到了那个男人后来做的事。
　　要说出轨，现在她妈怀着孕，二胎是男是女也还不知道，他不大可能现在就去找小三。
　　酗酒？安悦又说第二天看到他爸人是清醒的，浑身也没有酒味。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没有跟上你爸，去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施明愿问道。
　　“跟了。”安悦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和坦白之间，选择了坦白直说：“但是天太黑了，我怕被狗咬，没跟几步就回来了。”
　　身处城市另一端的施明愿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打趣道：“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
　　“怎么没有？我还怕蜘蛛，怕蟑螂……”安悦发现话题偏了，又连忙拉了回来道：“你说，我爸到底去做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施明愿心底猜测，那个男人多半这时候就开始赌博了，所以安悦家的债才像无底洞一样始终无法还清，但她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也不敢把这个猜测告诉安悦。
　　她含含糊糊道：“可能就像你妈说的那样去打牌了吧。”
　　安悦眼睛一眯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她妈那异常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自己爸爸半夜出去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施明愿灵光一闪，道：“不如你再去这样……试探一下你爸，你就应该能知道他去哪里了。”
　　安悦听完她的主意，立即觉得有门，愉快道：“我去试试。”
　　等到午后，她爸回来吃完饭，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安悦陪着他看了一会电视，然后在一个广告的空档里，突然向安如山发问道：“爸，你每天晚上出去赌钱是输得多，还是赢得多？”
　　“当然是赢得多。”安如山看着电视，上一秒脸上还喜气洋洋，下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板住了脸，严肃问道：“谁告诉你我出去赌钱了？”
　　“妈说的。”安悦故作无知，道：“妈说你每天晚上都出去玩牌，玩牌不就是赌钱？”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安如山皱着眉头，轰着安悦道：“回楼上写你的作业去。”
　　她笑嘻嘻的离开了客厅，却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拉下了笑容。
　　不否定就是肯定，经过这一次的试探，本来只有一半把握的安悦，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爸每天晚上半夜出去就是去赌博了。
　　尽管他说自己赢得多，但赌博这种事十赌九输，怎么可能让他赢得多？
　　原来她妈每次看着账本的长吁短叹，原来她一家人一直以来的省吃俭用，原来那些讨债人的穷凶极恶，全都是因为她爸在外头赌博欠了钱。什么给奶奶治病欠下的药钱，只是借口而已。
　　安悦对着与施明愿的对话框呆滞了许久，一段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件事，最后她选择了缄默。
　　或许就像她爸说的那样子，小孩就不应该掺和大人的事。
　　-
　　三月一过半，就又到了新学期的开学季。
　　G市这时候最爱下雨，雨势不大，却断断续续能下一个多月。学校大榕树的树梢上绿意正浓，隔着雨幕远远望去，犹如一团飘浮在半空中的绿烟。
　　安悦瞧着窗外的风景，心思不知道飘向了多远。老师在课堂上讲课，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老师走过来敲敲桌子提醒她，她又好像猛地惊醒过来一样，忙低头去看书，可没过一会，她又盯着书开始走神。
　　新学期一开始，施明愿就发现了安悦的不对劲，想问问她怎么了，原本对她无话不说的安悦却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对施明愿疏远了许多，什么话都不愿意再跟她提了。
　　从前施明愿去哪里，安悦都要跟在她的身后，而现在安悦更喜欢和彭娇走在一起，倒把施明愿一个人扔在一边。她还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每个星期五回家的时候，也不用再搭施明愿的车了。
　　两人表面上还是同桌，但几天下来，任谁都能察觉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变化。
　　下课之后，趁着安悦和彭娇一起去上厕所，和她们同宿舍的郑艺慧悄悄问施明愿道：“你和安悦是不是闹别扭了，她怎么都不和你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施明愿同样摸不着头脑：“闹别扭，没有吧？”两个人一个寒假都没有见，怎么闹别扭？
　　“那真是奇怪。”郑艺慧嘟囔道。
　　又过了几天，施明愿看安悦和宿舍的其他人照样有说有笑，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就知道她的刻意冷漠仅对自己，更加闹不明白安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在哪里得罪她了？
　　她回头翻看两人寒假间的聊天记录，发现从某一天起，安悦就不像往常那样在每天的固定时间点里跟她道早安、晚安，往后两个人聊天的内容也随之急剧减少。
　　施明愿从来不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加上过年期间忙着应付家里那群奇葩亲戚，所以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回头看，可能就是那时候安悦在情绪上发生了变化，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施明愿又将聊天记录翻看了一遍，安悦给她发的每条消息她都有回复，提出来的每个问题她都有给她建议，且用词得当。
　　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问题后，她才开始疑心是不是当时安悦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应该可能和她的家庭有关？和那个男人有关？施明愿对这个猜测有八分笃定，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是得问问当事人才知道。
　　安悦的忽视不仅存在在施明愿的身上，还有自己的学业上。恍惚间，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高一不爱学习的安悦。
　　上课的时候，她不是走神就是在科作业纸上写写画画，搞一些小动作，不管老师提醒了几次都不管用。只有在班主任的课上，她才会认真听一会。
　　下课的时候，她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和彭娇凑在一起看言情小说，总之，心思半点也没有放在学习上。
　　施明愿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泥坑里拉出来，结果她脚下一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并且这次的安悦还没有爬起来的打算，在哪里摔倒，她就准备在哪里躺平。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安悦的颓废立即体现在了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上。卷子发下来后，安悦几科成绩加在一起的总分直接从班上头几名下滑到了十几名。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班主任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里谈话。
　　“安悦，这次月考的成绩发下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班主任坐在安悦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安悦虽然颓废，但羞耻心还是有的，对着班主任谆谆的询问，她不自觉得垂下了头道：“老师，我这次考得不好……”
　　“为什么考不好？”班主任问：“是考试的时候太粗心，还是学习的心思飘到了别处去？”
　　安悦自然知道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她没有脸承认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班主任又换了一个问题：“我听科任老师说，你最近上课都在走神？”
　　“有点吧……”安悦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影响到你了？”班主任问。
　　她知道这些青春期的小孩，心思最是敏感。谈恋爱、闹分手、家里长辈离世、父母吵架离婚……都有可能影响到她们。
　　在科任老师跟她反应了安悦的情况后，她留心观察了安悦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她谈恋爱的迹象，平日里和班上其他男生的关系也不近，所以才问起了安悦的家庭情况。
　　安悦嗫喏道：“老师，没有发生什么。”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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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表白
　　◎两个人的反应比较起来，施明愿反像表白失败的那方……◎
　　安悦不肯说，班主任也不敢逼着她说，生怕把她逼急了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好言好语道：“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尽量帮助你的。”
　　她知道安悦的家庭条件不好，又说道：“学校也有助学金，你需要的话，老师也可以帮你申请。”
　　安悦对班主任的关怀感动不已，但她还是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喏喏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不下去课，可能是高二下学期的课程对我来说有点难吧……”
　　安悦确实有这种感受，所以这话也不算撒谎。
　　原来是这个原因，班主任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就算再难，你也不能不听课是吧？而且明愿就坐在你的身边，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她呀？你们高一的时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班主任没有发现一提到施明愿，安悦浑身都绷紧了一下，继续说：“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进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安悦垂下头，含糊不清的点着头。
　　班主任将自己该说的都说完后，还不忘安抚道：“偶尔一次考差也没有什么关系。老师相信你是聪慧的，一定能搞懂那些难题。你回去好好再努力一下，争取期中考试，重新回到前几名。”
　　除了施明愿以外，很少有人会这样细心的叮嘱自己，安悦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同时也为自己之前一段时间的放纵，感到了一丝愧疚，低声应道：“好的，老师……”
　　班主任把安悦放走之后，仍旧可惜这个学生，于是扭头又将她的同桌施明愿叫了过来，让她帮帮安悦。
　　施明愿听完班主任的嘱托后，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她早就想和安悦谈一谈了，但是安悦一直不给她机会，一直都在躲着她，现在班主任让她帮帮安悦，她正好有由头去找安悦。
　　晚自习结束之后，施明愿正想找安悦聊聊，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安悦就不见了踪影。
　　她的目光在嘈杂的班级里转了一圈，仍然没看到安悦，不得已询问后座的郑艺慧道：“你有没有看到安悦去哪里了？”
　　郑艺慧正忙着收拾书本，头也不抬道：“她和彭娇一起走了，可能先回宿舍了吧。”
　　“噢~”
　　等施明愿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却只有彭娇一个人在敷面膜。
　　“安悦呢？”
　　“她说要去操场散会步再回来，让我们先洗澡。”彭娇按着自己的面膜道。
　　施明愿不是不知道安悦此举是为了躲开自己，但前段时间也就算了，这回她一定要问清楚安悦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和她成绩下降的原因，二话不说的就跟去了操场。
　　两人就像猫追着耗子一样，她跑，她追，她插翅难飞。安悦虽然总是快一步的躲开施明愿，但在施明愿锲而不舍的追踪下，还是被她发现了她独自在操场上跑步的身影。
　　九点下晚自习，宿舍楼规定在十一点熄灯，中间两个小时是学生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所以操场上的人不少，有结伴散步，相谈甚欢的老师；有一边跑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学生；还有躲在黑暗里私会的小情侣。
　　施明愿站在跑道旁，托了托自己的眼镜，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安悦。
　　安悦背对着她，并没有注意到她，所以施明愿随即冲她喊了一声。
　　安悦听到施明愿的声音，确认不是自己幻听后，背后的汗毛都紧张的竖了起来。她想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跑，但施明愿却已经追了上来。
　　安悦见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转身，迎上施明愿道：“好巧哦，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来跑步吗？”
　　施明愿不与她打哈哈，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
　　“有吗？”安悦笑容一僵，但愿操场上的灯光昏暗，让施明愿看不见她的尴尬，硬着嘴道：“没有呀。”
　　施明愿注意着安悦脸上的细微表情，问道：“那为什么我刚才喊你的名字，你要装作没听见？”
　　“没有呀……怎么会呢……我是真没听见……”安悦支支吾吾道。
　　她不愿意承认，施明愿拿她也没有办法，又换了一个话题，试图打开安悦的心扉：“班主任说你不适应新学期的课程，所以成绩才下降了不少，让我帮帮你。是这样吗？”
　　安悦不愿意拿同一番话来敷衍施明愿，便只好沉默着。
　　施明愿看着她的眼睛，已全然猜不透此时的安悦在想什么。
　　她伸手牵住安悦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于是便把它握在手心里温暖着。
　　“这里风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吧。”施明愿提议道。
　　安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身体却诚实的跟着施明愿走到了操场边上可以坐的长椅旁。
　　两人在长椅上并肩坐下，安悦刻意的和施明愿隔开了一些距离，犹豫了一下，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施明愿注意到了她的疏远也没有说什么，轻声问道：“你不是告诉我，你想要考个好大学，为什么现在要半途而废？”
　　许是施明愿的声音太温柔，许是今晚的月光太柔和，心里憋了好久的安悦，突然有些破防，恨不得将这段时间委屈与难受，一口气都告诉施明愿。
　　她赶紧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开口将自己的那些烦恼告诉施明愿，施明愿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可以好转起来。
　　但是她帮自己一时，却帮不了自己一世。两人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自己无论哪方面都比她差，到时候两人考到了不同的大学，施明愿和她渐行渐远了，那她该怎么办？
　　与其等到自己完全依赖她时被迫分开，安悦以为还不如现在就让两人的距离远一点。
　　“我……”安悦一抬头就对上施明愿的眼睛，鬼迷心窍一般的说道：“我喜欢你，明愿。”
　　“？”施明愿惊愕的看着她。
　　“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喜欢，是那种爱人之间的喜欢。”安悦郑重的说道。
　　“正是因为这种喜欢，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安悦近似呢喃道。
　　她说得全都是心里话，但目的却是想让施明愿离自己远一点。因为她觉得没有几个女孩能接受这样的感情，施明愿也应该是这样的。
　　施明愿愣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整个脑子都像被雷劈过一样。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自己。就算现在的安悦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她也无法忘记自己曾经是安悦的这一事实。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她正了正神色，强压着镇定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
　　“我也不知道。”安悦庆幸两个人坐着的地方没有路灯，黑暗正好给她开口的勇气：“可能是你背我去校医室的时候，可能是……”
　　可能是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可能是她撩起自己厚厚刘海的指尖；
　　可能是她对她的每一句轻声细语；
　　卷子上每一处细心的修改；
　　舞台前，她伸向自己的手；
　　她像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安悦一整个昏暗的青春期，安悦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
　　十点一过，操场上的人逐渐减少，喧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周围安静的让施明愿能够听清安悦所说的每一个字。
　　正因为这样，她更加不能回避安悦的话题，施明愿这辈子头一回遇上自己解不开的题。
　　安悦看施明愿久久不说话，吸了一口气，道：“你拒绝我也没有关系，我也不是非要你喜欢我不可，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仅此而已。”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我怕，我一靠近你，我就会胡思乱想……况且我终究是要自己走路的，你也不可能一直帮我，是不是？”说到最后，安悦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有出题难倒施明愿这个大学霸的一天。
　　施明愿自认为自己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这个问题，含糊不清的说道：“安悦，你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许……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安悦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苦笑一下，试探问道：“万一遇不到呢？”
　　“那就……”施明愿噎了半天，都答不上话来。
　　能见到这样语塞的施明愿，安悦也算满足了。
　　她若无其事的说道：“已经很晚了，可能马上就要熄灯了，我们还是快回宿舍吧。”
　　“好……”
　　两个人的反应比较起来，施明愿反像表白失败的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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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出事
　　◎那一刻，安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
　　两个人回到宿舍后，安悦又洗澡又洗头，忙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施明愿却因为受了她的影响，坐在上铺，看着她忙里忙外，神情飘忽，若有所思。
　　早就洗漱干净坐在床上看书的郑艺慧，无意间抬头看到她那幅呆若木鸡的样子，好心问道：“马上就要熄灯了，明愿你还不去洗漱吗？”
　　施明愿被她唤回了神，此时安悦也进了浴室，于是她就回答道：“我也想洗个澡，等安悦出来吧。”
　　“你们两刚才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彭娇插嘴问道。
　　施明愿垂下眸去，道：“和安悦在操场上跑了两圈，一时忘了时间。”
　　郑艺慧和彭娇一听这话，都以为两个人和好如初了，就没有往外多想。
　　施明愿又干坐了一会，直到一声哨响，三人头顶上的白炽灯忽然一暗，整个宿舍楼随即湮没在了黑暗中。
　　施明愿好像被周身这一变化拉回了现实中，扭头看郑艺慧和彭娇都拿出了小夜灯继续学习，她也想起来自己该做什么了，下了床，该换衣服换衣服，该洗漱洗漱。
　　这一晚，施明愿和安悦不约而同的都失眠了。
　　-
　　安悦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太平了，结果在随后的某一天课间操时间里，施明愿突然塞了一页纸给她。
　　安悦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写了什么悄悄话给自己，心里一咯噔，将纸扯到面前忐忐忑忑打开，结果那纸上只写了一道数学题，其余的一个字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安悦想通之后，瞬间无语了。两个人的关系都僵成这样了，她竟然还不忘给自己喂题，她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人，见她没有注意自己，忿忿的想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了，但在下手前，她又忍不住多看一眼那道题。
　　好像也不是很难……知识点是老师刚才上课刚讲过的，她正好听了一耳朵。
　　安悦试着拿起草稿纸算了算，没几分钟就将答案算了出来，然后又验算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答案没错后，她开始得意洋洋地摇起了尾巴。
　　切，她还以为多难，不过如此。
　　安悦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将写好答案的纸卷成一团扔回给了施明愿。她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施明愿看在了眼里。
　　施明愿接到她的纸后，看了一眼，又拿起笔来，给安悦出了一道更难一点的题。
　　安悦嘴上嘟嘟囔囔抱怨着，可接过题后，身体却很诚实的又计算了起来。
　　两人这么一往一来的闹到最后，连安悦也不明白施明愿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自从她那次莽撞的表白之后，施明愿就再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话，但她又这么细心体贴的给自己喂题，图什么呀？
　　难道她天生就有圣母情节，独爱扶贫学渣？可安悦也不见她对其他学渣有同样的怜悯心。
　　任安悦绞尽脑汁，她想不出来施明愿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又舍不得放下自己的面子，和施明愿重归于好，于是两人就这么古里古怪的僵持着。
　　-
　　周末放假，因为在学校多写了一会作业，所以安悦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外头天都黑了。
　　通常这时候她妈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晚餐，她爸也会躺在家的沙发上看电视，可今天安悦打开家门时，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什么动静也没有。
　　隔壁的阿姨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锵铛作响的声音，随之飘来的还有阵阵回锅肉的香气，跟衬得安悦家里像没人住似的。
　　奇怪，难道她爸妈都出去买菜了？安悦一边费解着，一边打开了玄关的顶灯。屋内刚亮起，她就听到了一串稀碎的□□声。
　　安悦吓了一跳，但当她听清楚那是什么声音后，她急得连拖鞋都没有穿上就冲进了屋子里。
　　“妈！”安悦一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她妈弓着腰躺在厕所门口，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羊水和血混合着浸透了她的裤子。
　　安悦魂都被吓出来，急忙想去把孙晓丹搀扶起来。
　　“快打120，我要生出来了。”孙晓丹疼得满头都是汗水，艰难说道。
　　安悦也不知道她妈在这里躺多久了，急切问道：“我爸呢？”这时候他怎么会不在家？
　　孙晓丹咬着牙摇摇头，安悦试着想将孙晓丹搀扶起来，可是她妈现在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重，任她怎么用力也扶不起来。
　　安悦顾不上那么多了，忙跑到自己卧室去，找到自己手机。在拨打120里过程中，她按数字的手指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颤着声线和120沟通清楚她妈的情况和家里的地址，挂断电话后，安悦再次尝试将孙晓丹扶起来：“妈你坐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孙晓丹稍微一用力，就觉得肚子如撕裂般的疼，完全自己无法坐起来。
　　安悦接连数次拨打她爸的手机，手机那头传来的都是“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逼得安悦没有办法，只好跑到隔壁去救助刚才还在厨房里炒菜的阿姨帮忙。
　　那位阿姨帮着安悦把她妈送上了120急救车，但因为她自己家里也有小孩需要照顾，所以无法陪同安悦一起去医院。
　　安悦只能自己一个人跟上救护车，陪着她妈。
　　在去医院的路上，安悦又拨了几次她爸爸的手机，依然没得到回应。这时候安悦孤立无援，唯一能想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只有施明愿一个。
　　“明愿，我妈要生了，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他。我现在去医院的120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在接到安悦语无伦次的求助电话后，施明愿还愣了几秒。
　　她以为已经过了上辈子她母亲难产去世的时间了，她母亲这辈子应该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产，没想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次那个男人还不知道去哪里了，仅留安悦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
　　“安悦，你冷静点，告诉我你们要去哪个医院？我马上赶过去。”施明愿道。说话着，她已经拿上了自己的钱包和钥匙，冲出了家门。
　　安悦一个人跟着120将她妈妈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即对孙晓丹进行了一番检查。
　　“羊水都快流干了，怎么现在才送过来？这种情况，不能再耽搁了，得立马送手术室进行剖腹产。”医生严肃的对安悦说道：“小孩，就你一个人送你妈过来的？你爸呢？让他快点过来签字。”
　　安悦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情，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足无措道：“我联系不上我爸，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签字可以吗？”
　　“你几岁了？”
　　“十七岁。”
　　“未成年不能签字，你们就没有其他亲戚朋友？”
　　安悦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亲戚都不在这。”
　　医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麻烦，眉头紧皱道：“这样子，我只能让我们院领导签字了，你身上有钱没有，有钱就先去办卡缴费，我们马上送你妈上手术台。”
　　钱？等医生走了之后，安悦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她对自己交代了什么。安悦出门时，压根就没有想过上医院要钱这回事，这时候她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摸，仅摸出了自己一周生活费里仅剩的一点零碎。
　　安悦就算再没有生活经验，也知道这点钱可能连挂个号都不够。
　　她想追上刚才那个和自己说话的医生，问问她她妈这一场手术下来需要多少钱，她回家找一找。
　　但是医院里每个医生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白大褂，戴着同样的蓝色口罩，安悦眨眼就忘记了那个医生的模样，再想找到那个医生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无助的站在医院的缴费大厅，手里捏着自己仅剩无几的生活费，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停下来帮帮她。
　　安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掉，心里又是彷徨又是孤独。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才能救得了自己的妈妈。
　　“安悦。”就在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安悦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左顾右盼了一阵，都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自己在幻听，安悦再次失望的低下头去。
　　然而这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安悦急忙转身，只见施明愿逆着人群，朝她而来。
　　那一刻，安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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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救星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好似都在这一刻消融了◎
　　施明愿听安悦讲完她送孙晓丹来医院后发生的事情，二话不说就安抚安悦道：“你别急，我带了点钱，我们先去帮你妈缴纳手术费。不够的话，我再打电话给我爸，让他转点钱过来。”
　　安悦都不知道该怎样感激她，哽咽了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来：“明愿，谢谢你。”
　　施明愿顿了一下道：“说什么谢谢，我们不是朋友吗？”这句话便相当于婉拒了安悦之前的表白，以及对两个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僵持画上了一个句号。
　　安悦眼下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事情，只是一味的点头，庆幸施明愿还能帮助自己。
　　两人先去缴纳了手术费，再赶去了产科的手术室。
　　在手术室外，她们并没有看到孙晓丹的身影，施明愿向护士一打听才知道孙晓丹已经被送进去了，情况十分紧急，估计要是再晚送过来几分钟，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安悦听到‘一尸两命’这个词，脸色随之被吓得一白。
　　施明愿再次安慰她道：“放心吧，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她无意间将手掌落到安悦的后背上，才发现安悦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施明愿神情一凝，其实她心里和安悦同样的紧张，因为她也不知道孙晓丹这次进去能否平安的出来，或许她会再一次面临孙晓丹的离世，但她内心毕竟住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了，不可能表现的和十七岁的安悦一样惊慌失措。
　　怕安悦会担心过头，她刻意的转移话题道：“你爸呢？”
　　“我爸？”安悦片刻失神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打他的手机没人接，打店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施明愿正想说点什么，手术室的铁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手术衣的护士站在门口，朝外喊道：“孙晓丹的家属在哪里？”
　　“在这！”安悦立马站起来，冲到了护士面前。
　　护士看到了她校服上的校徽，看她年龄还不大的一样，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安悦知道又是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对方不会将她当做一个沟通对象，不由窘迫在原地。
　　施明愿随即来到了安悦的身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我是产妇孙晓丹的大女儿，我爸还在赶来的路上，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
　　护士打量了她一眼，和安悦相比起来，施明愿看上去的确要成熟许多。
　　“是这样子的，孩子我们已经剖出来了，是个男孩，晚上七点二十八分出生，体重3700g，回头会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产妇的情况很危急，因为本身就是高龄产妇加前置胎盘，之前又耽误了那么久才送过来，现在子宫流血不止，血色素只剩下8g，我们会尽力抢救她的……”护士说完孙晓丹现在的大致情况，就将一张病危通知书递给了施明愿，让她签字。
　　安悦听说自己的弟弟已经顺利出生了，刚想松一口气，眨眼又听见自己的妈妈危在旦夕，吓得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施明愿接过病危通知书，仅犹豫了一刻，便代替安悦签下了名字。
　　手术间的铁门重新关上后，这一方小小的等候室又恢复了宁静，施明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方才她们对面还有一位骨折病人的家属在等候着，而等他们离开之后，整个等候室就只剩下安悦和施明愿两人了。
　　安悦凝视着医院的白墙，既像是在问施明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妈不会有事吧？”
　　“她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从今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她的囔囔自语一下子就将施明愿拉回了上辈子妈妈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个男人的酗酒，施暴，将她关在门外，让她滚得越远越好……正因为亲身体验过，所以她更不想让这辈子的安悦再体验一次那样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安悦的手：“会没事的。”
　　一滴泪落在施明愿的手背上，施明愿更加动容，直接将安悦揽入了怀中，像一个姐姐拥抱自己的妹妹一样，希冀用自己的体温支撑安悦走过这段人生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将孙晓丹和安悦的弟弟一同推了出来。
　　安悦和施明愿迫不及待的上前看望被推出来的孙晓丹。
　　只见孙晓丹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我妈没事吧？”安悦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由紧张问道。
　　“病人刚手术完，麻醉的效果还没有褪去，所以暂时会昏睡一段时间。你们先把她送回病房，不要打扰她，让她多休息休息。家属在旁边要多注意一下病人的状况，病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告诉值班医生。”护士交代道。
　　说着，她就将安悦的弟弟交给安悦，而孙晓丹的病床则由医院的护工帮忙推去病房。
　　安悦并不想去抱那个差点夺去她妈妈性命的弟弟，但护士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勉强抱着，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属于孙晓丹的病房。
　　在过去的路上，护工听说只有她们两个人陪同妈妈过来生孩子，讶异的不得了：“就你两个小孩，怎么照顾你们妈妈和弟弟？你们爸爸也太不负责任吧，这种情况下打不通电话，忙什么呢？有什么事能比他女人生孩子还要重要的？”
　　“我跟你们说，两个大人照顾孕妇和新生儿都不一定应付得来，何况你们妈妈才刚大出血完，晚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你们赶紧再联系联系你们爸爸，让他抓紧时间过来。”
　　在护工的催促下，安悦试着又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
　　安悦开始担心她爸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施明愿却劝她别多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妈妈和弟弟，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安悦想想也是，于是就她爸抛到了脑后。
　　回到病房不久后，安悦的弟弟就开始哭闹了起来。安悦将他抱给护士一看，才知道这是要进食的意思。
　　孙晓丹依旧昏睡不醒，不可能给他喂奶，又因为她们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过来，所以安悦和施明愿只能分工合作。安悦照顾弟弟，施明愿离开病房，去买些婴儿和孕妇的必需用品。
　　等施明愿大包小包的回来之后，在护士的帮忙下，两人又手忙脚乱的给安悦的弟弟喂了奶，哄他入睡。
　　之后医生又将施明愿叫了过去，和她讲了孙晓丹目前的情况，并补齐了一些需要签字的文书。
　　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压根没有想过这些事本不应该由她们来承担。
　　好不容易将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天际也泛起了微光，两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病房窗户外头的浓墨黑夜不知何时变作了深蓝，又从深蓝慢慢变成浅蓝。
　　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到两人的脚下时，一夜没睡的安悦，没由来的抱怨了一句：“带孩子真烦。”
　　“我觉得也是。”施明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尔后，两人默契的看向对方，相视一笑，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好似都在这一刻消融了。
　　经过这件事，安悦觉得即使施明愿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和自己一直做朋友，就已经足够了。
　　想明白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之前刻意疏远施明愿的行为好幼稚。
　　-
　　孙晓丹在手术第二天的中午才醒过来，得知自己已经顺利生下孩子，以及安悦和施明愿照顾了自己一整个晚上后，简直是又惊又喜。
　　施明愿见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就先回家去了。临走前，孙晓丹又是对她一阵感谢。
　　施明愿对孙晓丹的感情极其复杂，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等施明愿走了之后，孙晓丹冲安悦招了招手，让她把弟弟抱过来给自己看看。
　　安悦照做后，孙晓丹看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嘴角荡起浅浅的微笑来。
　　安悦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微酸来，以后妈妈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安悦别过头去，问道：“妈，你知道爸爸去哪里？我昨天拼命打他的电话，都没有打通，我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爸在……”一提到安如山，孙晓丹嘴角的笑容就消隐下去，欲言又止道：“在公安局……”
　　安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公安局做什么？”
　　“他在外面打牌，被公安局的给抓到了，要拘留七天。”孙晓丹昨天就是因为接到公安局的通知电话，情急之下才出现了早产。
　　“打牌？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出去打牌？”安悦心知肚明所谓的‘打牌’就是赌博，心头一阵火起，再看着自己妈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更是生气，直接问道：“妈，我们家那些还不清的债务，是不是都是爸爸赌输了，欠来了？你们一直都瞒着我是不是？”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孙晓丹含糊其辞道：“这是大人的事，不用你来操心这个。”
　　“你们不是常常说我应该长大了吗？我既然长大了，为什么不能操心家里的事？”安悦与她对峙道。
　　孙晓丹这才不得不承认道：“你爸在外面是因为打牌，输了点钱……但是其实也不多。”
　　“妈，你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在袒护他？”安悦愤然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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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回校
　　◎施明愿早就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
　　“他明明知道你就快生了，还跑去玩牌，这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应该做的事吗？”安悦一声声质问道：“你辛辛苦苦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为他生弟弟，而他却在你和弟弟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不在你们身边……”
　　“你爸也不想这样的，不过是运气差了点，正好遇上警察抓赌而已……”孙晓丹想为安如山解释。
　　“你知不知道，你在产床上大出血，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出事？”安悦却一点都不想听，声泪俱下道：“我把你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些生活费，要不是明愿及时的帮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他在家，那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孙晓丹哑口无言，任由安悦发泄着不满。
　　等安悦熄火后，她才慢慢说道：“这次的确是你爸的错，但他毕竟是你爸爸……”
　　“妈，你就心甘情愿和他一起还赌债？”安悦发问道。她觉得妈妈的软弱就是在助纣为虐
　　病房内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孙晓丹无力地开口说道：“不情愿又怎样。我们毕竟是夫妻，难道还能为这点事离了不成？”
　　“为什么不能离？”安悦不可思议地问道。
　　“安悦你还小，婚哪里可以那么简单就离掉的？再说了你妈已经这把年纪了，离婚了，还可以依靠谁？”孙晓丹道。
　　“为什么就非要依靠一个人？”在安悦眼中，家里家外的好多事明明都是妈妈操持的，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拖累，妈妈或许能过得更好。
　　孙晓丹苦笑道：“那我和你爸离婚了，你和弟弟怎么办？谁来养？”
　　安悦像打结的磁带一样，一下子就卡了壳。她意识到了一个她之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是啊，她的父母现在离婚了，谁来养她和弟弟？难道要让她从学校辍学回家带弟弟？
　　原来她妈妈一直退让忍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安悦心里犹如翻江倒海般难受了起来。
　　这时候她弟弟哭了起来，孙晓丹顺势转移了话题，让安悦不要胡思乱想。
　　母女两人的争执虽然停下来了，但安悦的思绪却没有停。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一旦自己可以独立了，第一件事就是让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
　　-
　　因为孙晓丹住院没人照顾，所以安悦只能向班主任请了几天假。
　　安如山被拘留了七天后出来，得知孙晓丹已经去了医院，连忙马不停蹄地也赶到了医院。
　　他抱着自己千盼万盼来的儿子，笑得连嘴都合不上。孙晓丹让他给他儿子起个好名字，他还特意跑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字典，在那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决定给他的儿子起名‘安天赐’。
　　安悦乍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谁给自己自家孩子起名会起一个苦情剧男主角的名字？
　　然而，安如山却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没有在开玩笑。一确定了是这个名字之后，他整天就在病房里“天赐、天赐”的叫着，听得安悦浑身鸡皮疙瘩都掉到了地上。
　　幸好他一回来，自己就可以回学校上学了。
　　安悦从没有这么渴望过去学校，一等腾出手，她就立马迫不及待的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回了学校。
　　她到宿舍的时候，是星期日的傍晚，宿舍里只有彭娇一个人正对着手机傻笑。安悦忙上忙下都收拾了半天，彭娇才发现她回来了。
　　“噫，安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彭娇疑惑道：“我怎么都没有听到动静？”
　　“我都回来半天了，怎么宿舍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安悦一边叠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一边问道。
　　“明愿还没有来，艺慧和隔壁宿舍的人出去吃饭了。”彭娇说完，就又低下头去玩手机道。
　　“哦。”安悦赶紧收拾好东西后，就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去教室。
　　虽然晚自习的时间还没有到，但她毕竟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假，课程都不知道落后到哪里去了。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这次成绩要是再滑坡，班主任恐怕就不只叫她去办公室谈话那么简单了。
　　安悦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一星期没来，会对老师讲过的新课程一无所知，结果当她打开放在教室没有带回家的物理书时，却一下被里面多出来的东西给震惊到了。
　　在那些新课程里，有人用黑红两色的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帮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些笔记字迹清晰端正，概括了对应课程的主要内容，也添了不少可能是老师讲课时补充的额外知识点。
　　安悦一眼就认出那字迹是谁的，也因此更加震惊和感动。
　　没过多久，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上晚自习了，施明愿也来到了教室里。
　　她在安悦的身边坐下，然后就从自己的桌膛里翻出了一本笔记来，递给了安悦：“这是老师这段时间课上讲到的重点，课本上挤不下，我就记到了本子里，你看看吧。”
　　安悦拿着施明愿的笔记本，明明本子没有多重，她却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谢谢。”她这一声谢谢，既是感谢施明愿在她最困难时给予她的帮助，也是在感谢对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除此以外，现在的安悦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报答对方的了。
　　-
　　暑假，施妈打着看望亲亲女儿的名义来到了j市。
　　结果车刚下高速，她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施明愿，问j市哪里有好吃的火锅烧烤，母女两人就直接在那碰面好了。
　　接到电话的施明愿直接就翻了个白眼，说是过来看望她，其实是趁机过来旅游的吧？
　　火锅店里，施妈坐在施明愿对面，手里举着筷子对着沸腾的火锅侃侃而谈道：“你爸平时都不让我吃这些东西，说是不健康。我觉得食物好吃就够了，管它健不健康，囡囡，你说对吧？”
　　年近四十岁的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头发绑着简单而随意的丸子头，脸上什么化妆品都没有涂，看上去却像施明愿的姐妹一样。
　　施爸和施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大学毕业就结了婚，然后各自打拼自己的事业，隔了好多年才有了施明愿。
　　即便已经人到中年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可以用如胶似漆，不分你我来形容。
　　因为他们，施明愿才知道正常有爱的父母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他们让施明愿这一辈子在爱里长大，弥补了上辈子留下得不少的心理阴影和遗憾。
　　就像在她的两段人生之间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山峰，让上辈子的阴霾吹不到这辈子。
　　可能是上天也觉得上辈子对自己过分残忍，所以让自己重生一世，又给了自己这么一对好爸妈。
　　施妈优雅的将一颗撒尿牛丸捞到自己的碗里，同时提议道：“等吃完火锅，我们再去泡个温泉捏个脚吧？”
　　“你这都还没有吃完呢，就开始计划下一程了？”施明愿道。
　　施妈没有丝毫的客气道：“那是，既然都出来玩了，当然要玩得尽兴。”
　　“说起来，你和那个薛阳发展的怎么样？”施妈又捞了一块毛肚进自己的碗里，问道。
　　施明愿一愣：“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她妈妈好像很想让你成为她家儿媳妇，追纹连载纹在扣抠裙八六艺奇奇三三零四动不动就要在我耳边，夸她家薛阳有多优秀有多帅气。”施妈烦恼又带着一点嫌弃道：“说实话，我不喜欢他妈妈，嘴碎，又小心眼。那种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
　　是这样吗？
　　“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有什么好发展的？”施明愿道。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施妈支起耳朵，八卦地问道。
　　施明愿就知道像她妈这样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提起薛阳来。
　　恐怕说到他就是为了带出这个话题吧。
　　施明愿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人喜欢你呢？”施妈仍不死心，接着问道。
　　施明愿的脑海里闪过安悦表白时的样子，再次摇了摇头道：“也没有。”
　　“我不信。”施妈注意到了她的停顿，含笑道：“我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没人喜欢呢？”
　　“你偷偷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保密，不会告诉你爸的。”
　　施明愿知道她在试探自己，故意低下头去道：“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恋爱。”
　　施妈再次碰了壁之后，悻悻然道：“死读书有什么意思，你这个年纪就应该享受青春，大胆的谈恋爱。”
　　“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勇敢的去表白，到时候记得带给妈妈看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施明愿挤眉弄眼道。
　　施明愿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在施妈眼里，她还是个十几岁的青春少女，但是她内核的真实岁数，两辈子加起来都快赶上施妈大了。
　　十几岁的少男对她来说太过幼稚，又总不能找一个和施爸一样大的老男人吧……
　　高不就低不成，施明愿早就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了。
　　敷衍的哄着施妈跳过这个话题，母女两人这头正吃得热火朝天时，忽然有一个年轻男子来到了两人的桌边，礼貌中带着一丝害羞的向施妈问道：“你好，能……能加你一个通讯号吗？”
　　“？”施妈和施明愿齐齐一愣。
　　施妈反应过来后，抬手亮了亮自己手上的钻石戒指，笑道：“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啊。”那年轻男子满脸通红，连忙道歉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没关系。”施妈笑容满面道。
　　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恐怕都得意的快飞到天上去了吧，施明愿忍不住腹诽着。
　　作者有话说：
　　再生一个儿子，叫“安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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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薛阳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把我当做猴子耍？◎
　　施妈在j市玩了十几天，天天带着施明愿吃烧烤、喝奶茶、泡温泉，将整个j市都玩了一圈后，才依依不舍的被施爸逮了回去。
　　“囡囡，你真的不跟妈妈一起回家吗？妈妈长时间不见你会很想你的。”临走前，施妈扒着车窗朝着施明愿可怜巴巴的说道。
　　施明愿对她的撒娇不为所动，画着大饼说道：“这几天，我还要准备一场考试，等有空了，我会回去看你的。”
　　施妈不满道：“你的心里难道只有学习，没有妈妈吗？”
　　施明愿好言好语的哄了半天，才让施妈心甘情愿的关上了车窗，离开了。
　　等车子开出好远之后，施明愿才忍不住扶了扶额，怎么一个两个都像小孩一样呢？
　　回到家里时，提前预约好的保姆已经将她的小窝上上下下都清理的一干二净。
　　施明愿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沙发上，宿管顺势跳到她的怀里打着呼噜。
　　虽然她爱她的爸妈，但是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只有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完全属于自己。
　　这段时间的胡吃海塞，让施明愿増重了不少。她摸了摸自己消失的马甲线，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现在看来又得重新开始了。
　　施明愿换好运动装，正想去楼下的健身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时候会是谁来拜访？安悦吗？施明愿带着疑惑打开门，只见薛阳站在她的门口，正打量着门口的门牌号。看到开门的正是施明愿后，他的眼睛明显一亮。
　　宿管在玄关的拐角露出个猫猫头，一看是陌生人，一溜烟就躲进了卧室里。
　　“怎么是你？”施明愿皱着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薛阳含笑看着施明愿，道：“你的一个同学告诉我的。”
　　他想知道一个人的地址能有多难？为了不引起施明愿的怀疑，薛阳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施明愿质疑着他这句话的真假，因为班上知道她家在哪里的人极少，就算是同宿舍的，也只有彭娇和安悦知道。
　　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施明愿身上的运动装是紧身的，因此隔着衣物也能看到她起伏的轮廓。薛阳喉咙滚动了一下，道：“当然有事，要在这里说吗？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正要出去。”施明愿犹豫了一下，道：“而且家里有些不方便，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去外面谈吧。”
　　就算是在青天白日里，她也不可能让一个男性进入自己的家里。
　　正是这句话，让薛阳笃定此时施明愿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调侃道：“你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当然不是。只是不太好……”施明愿不吃他的激将法，含含糊糊的应着。径直从家里走出来，当着薛阳的面关上了身后的门，一点也不给薛阳窥探的机会。
　　薛阳差点被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死，但又为了在她面前保持好自己的形象，他只能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同时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进她的家门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还有别的办法。
　　为了体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他主动提道：“那我们就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坐吧？”
　　楼下的咖啡厅，施明愿也经常光顾，还认识他们老板娘，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施明愿就同意了。
　　两人一同来到咖啡厅，施明愿刚进门，老板娘就看到了她，并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两人熟稔的问候，跟在施明愿身后进来的薛阳顾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抛到了脑后去。
　　这家咖啡厅生意很好，光是门口来往的顾客便应接不暇，而那些喝咖啡的人也低着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他要做点什么事的话，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
　　果不然，老板娘和施明愿打完招呼，就被另外的顾客喊去了，无暇关注施明愿这边。
　　薛阳又抬头看了看咖啡厅的天花板，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和施明愿谈话。
　　两人落了座，点好自己的咖啡后，施明愿问道：“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薛阳脸上浮现耐人寻味的表情：“我就想问问，你和那个安悦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为了这点事？
　　施明愿以为自己和安悦无论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必要和薛阳说，应付的说道：“她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
　　“哦，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她好像对我很有敌意。”薛阳解释道：“就好像……把我当做了情敌一样。”
　　说出这种话，薛阳自己都想笑，一个女的怎么会喜欢另一个女的，还想跟他抢同一个人？
　　两人的咖啡送上来了，薛阳迫不及待的去端自己的那一份，拿到面前后，他才发现自己拿错了：“对不起，拿错了。”
　　施明愿倒不会为这点小事情介意，拿错了，换回来就是。
　　她喝着咖啡，斟酌道：“可能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作祟吧。”
　　自从安悦和她表白之后，她回去认真思考了很久。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差错，让自己喜欢上了自己，但她并没有打算逃避这个问题。
　　那自己喜欢安悦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自然是有一点，但这份喜欢，还不至于达到要和安悦在一起谈恋爱的地步。
　　所以她拒绝了安悦。
　　在回答薛阳的这个问题时，施明愿心里装着一个答案，嘴上回应的却又是另一个答案，理由无非是不想让薛阳揣测两个人的关系。
　　其实薛阳也不在意她回答什么，他只是随意的扯了一个话题出来而已。笑话，难道他还真的怕一个女的和自己抢施明愿？
　　“你千辛万苦打听到了我的地址，就是为了问这个？”施明愿问。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打算起身离开了。
　　“当然不是。”薛阳正了正神色道：“都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发展其他的感情。”施明愿果断地拒绝了他。
　　薛阳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施明愿站起来要走。
　　“等等！”薛阳喊住了她。
　　施明愿霎时觉得自己自己的头有点晕，眼前薛阳的身影颠颠倒倒，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忽近忽远。
　　薛阳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紧张地凑上来问道：“你怎么了？”
　　施明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捂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早上有吃饭吗？是不是低血糖了？”薛阳来到她的身边，关切地问道：“要不然我先扶你回家吧？”说着他就想去拉扯施明愿。
　　施明愿脑袋虽然混沌的厉害，但也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她克制着自己，婉拒了薛阳的好意：“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先走吧。”
　　“没关系，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施明愿实在晕的厉害，强撑不住，正要点头，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薛阳眼中一闪而过地恶意，浑身一激灵。
　　回想两个人从见面以来发生的事以及对话，她立马反应过来是薛阳在接手自己咖啡时，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的咖啡动了手脚，其目的不言而喻。
　　“走吧，我送你回家。”薛阳眼见自己的企图就要达成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半拉半扯地将施明愿从位置上带起来。施明愿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趁薛阳不注意，握住自己的咖啡杯，朝薛阳的脸上砸去。
　　薛阳猝不及防，被她砸了个正着，‘砰’的一声，咖啡杯连带着里面残余的咖啡直接在他额头上开了花，鲜血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惹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薛阳没想到已经麻醉的小白兔还能跳起来咬人，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尔后脸上凶相毕露，抬手就给了施明愿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贱女人，不要给脸不要脸！”
　　施明愿被他打得踉跄了几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打人呀？”有好心人想出来阻止薛阳，薛阳急中生智，指着施明愿破口大骂道：“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把我当做猴子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给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吗？！我是爱你，我不是傻！”
　　本来还有人看施明愿那么漂亮，想站出来帮她的，结果听到薛阳这么一骂，纷纷停住了脚步。更有怕惹事的，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施明愿原本白皙无暇的脸颊浮起红肿的巴掌印来，听着薛阳给自己泼脏水，她凭着仅剩不多的意识，张着嘴，勉力的想要辩驳：“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包围着他们的旁人，明明离她那么近，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声音。她看到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她耳朵嗡嗡，却能清晰的听见有人在私下嘀咕：“这女孩年纪这么小，又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做出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来？”
　　窒息的绝望，渐渐浮满施明愿的整个心头，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不能就这样放弃，一旦放弃，谁知道薛阳会怎么对待她？
　　施明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就近拉住一个阿姨的衣角，求助道：“阿姨，帮帮我，帮我报个警，或者叫老板娘来！”
　　那个阿姨本来只是在看热闹，不想掺和这件事，没想到施明愿会向自己求助。
　　她看着施明愿可怜，就护住施明愿替她说话道：“小伙子，无论这个姑娘做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能这么打人吧？”
　　薛阳冲着那阿姨骂道：“这是我们男女朋友之间的私事，用不着别人来管，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那个好心的阿姨身子被吓得缩了一下，但又壮着胆子道：“小伙子，你这可不对，打人是犯法的。”
　　这时候咖啡厅的服务员出来劝薛阳，不要在这里吵架，有事回家好好说。
　　“是。”这话正落薛阳的下怀，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拽施明愿道：“对，我们回家好好说。”
　　在服务员和薛阳交涉的这段功夫里，施明愿已经将事情断断续续的告诉给了自己靠近的这个阿姨：“阿姨，我和他没有关系……他给我下了药……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你快帮我报警！”
　　阿姨听完之后，浑身一凛，打死也不让薛阳把施明愿带走……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剧情夸张，大个某度一下或者weibo搜一下“崔青药”、“人凡子当街抢人”、“某某男子给女同事茶杯里下y”、“如何不动声色的在酒吧给人下y”…每个词条后面都是活生生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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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雏菊
　　◎也许，明愿会喜欢？◎
　　薛阳发起狠来，正想伸手将施明愿强行带走，出去买东西的老板娘及时的回来了。
　　“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她挤进人群里，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服务员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三言两语的将情况交代了一遍。
　　这时施明愿已经昏过去了，老板娘一看情况不对，就暗示着服务员出去报警，同时挡在薛阳和施明愿之间，问薛阳道：“请问你是明愿什么人？”
　　薛阳昂着头，理直气壮道：“男朋友。”
　　“明愿天天都在我这里点咖啡，我从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男朋友。”老板娘道。
　　“我们两个谈恋爱，还要你管？”薛阳瞪着她道。
　　老板娘笑了笑道：“顾客的私事，我们当然管不着。但明愿天天在我们这里喝咖啡，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直接让120过来看看吧。万一她离开之后出了事，我们咖啡店也是有责任的。”
　　老板娘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服口服，纷纷劝薛阳把人留下来等等120。
　　薛阳可太谢谢他们的好意了，正想开口拒绝，老板娘抢先一步道：“先生你别着急，我刚才已经让我们的店员打电话了，120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要是120一来，他的计划就露馅了，薛阳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来，但老板娘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要是再主张将施明愿带走，不说老板娘会怎么样，就算在场看热闹的人也会察觉到异样吧，所以他现在只能在这里陪着施明愿等120。
　　薛阳满口应好，目光却瞟向四周，寻找溜之大吉的机会。
　　老板娘应付完其他的顾客后，才有空隙来查看施明愿的情况。
　　施明愿虽然已经昏了过去，但那位好心的阿姨依旧紧紧地护着她。碍于薛阳就站在不远处，阿姨也不好将施明愿告诉她的事告诉老板娘，只能眨着眼睛向老板娘暗示着。
　　老板娘会意，一面确认施明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一面挡着薛阳，不让他接近施明愿。
　　那位护着施明愿的好心阿姨一开始在旁边看热闹，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没想到施明愿会扑过来求助自己，对施明愿后来的话也是将信将疑，直到施明愿真的在她怀里昏迷过去后，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孩确实对女孩做了不好的事情。
　　阿姨自己也有一个和施明愿一般大的女儿，对女孩在外遇见的危险感同身受，所以才死死地护着施明愿。
　　老板娘要是再晚一点回来，她可能就挡不住薛阳了。幸好老板娘不仅来得及时，而且还认识女孩，愿意帮助女孩。阿姨松了一口气，轻拍着施明愿，试图将她唤醒。
　　相比之下，薛阳却显得越来越紧张，明明身处空调房里，他却热得满头都是汗，还不时的就要向外张望一眼。
　　老板娘试探的问道：“先生，要不，你坐下等吧？”
　　“没事。”薛阳故作镇定道：“这120怎么还没有来，我出去看看。”
　　他自问自答地向外面走去，老板娘和好心的阿姨交换着眼神，都知道他应该是想跑，但也不敢拦着，任由他去了。
　　薛阳还没走到咖啡厅的门口，警笛声就从远至近传来。薛阳脸色一变，也不再装模作样，拔腿就往咖啡厅外冲去，经过门口时，还意外撞倒了一个进来的客人。
　　他跑出去没有多久，警察就来了，再追出去时，马路两边已经没有薛阳的踪影了。
　　老板娘和好心的阿姨两人将所有发生的事□□无巨细的全告诉了警察，然后一同将施明愿送上120的急救车……
　　-
　　安悦早上去菜市场帮她妈买鱼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一家门口摆满鲜花的花店。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她便被其中一盆向阳而开的小雏菊吸引去了目光。
　　这盆小雏菊开得极为茂盛，但在百花之中并不起眼，但从花瓣到叶片无不透露着向上的生命力。
　　就好像全然不知别的花开得有多漂亮，它只做最灿烂的自己。
　　她知道明愿向来最喜欢花，在她家的阳台上也用花盆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也许，明愿会喜欢？
　　安悦问过老板价格后，诧异于这么好看的花，一盆竟然只要十块钱，二话不说就将它买了下来。
　　将买好的鱼送回家后，她兴冲冲的就朝施明愿家走去，想要在小雏菊开得最好的时候，将它送给施明愿。
　　刚走到施明愿家的小区门口，她隔着远远就看到了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以及咖啡店外一群看热闹的人。
　　安悦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听看热闹的人说道：“听说是一对小情侣在咖啡厅吵架，一个把另一个给杀了。”
　　“真的吗？现在的小年轻下手也太狠了吧？”另一个讶异道：“凶手抓到了吗？”
　　安悦听到‘杀了’这两个字，眼睛立马瞪圆了起来，电视剧里常演的杀人案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
　　“还没呢，听说在警察来之前逃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估计也跑不了多远。”
　　“但愿赶紧抓到吧，不然让这种人到处乱走，谁知道会不会对别人下手。”聊天的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菜篮子走开。
　　她们走后，腾出来的空隙，正好让安悦挤进去。安悦努力的踮起脚尖，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传说中的法医，却看到穿着深绿色急救服的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从咖啡厅里走出来。
　　不是说杀了人吗，怎么是医生和护士？难道是那个受害者还没死？安悦正茫然着。医生和护士调转担架，将它送上了救护车。就在人影交错之间，安悦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人的侧脸。
　　安悦对这张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因此在看清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怎么会是明愿？怎么会是明愿？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
　　等安悦回过神时，救护车已经关上了门，医护人员也回到了车上，围观的人群散开，救护车拉着警笛开走了。
　　安悦不假思索地抱着自己怀里的雏菊，在路边找了一辆共享单车，将自己的雏菊放在车篮里，一路追赶着救护车，想看看施明愿到底是怎么了。
　　救护车就像一道白色的光一样，在马路上飞驰。即便安悦骑得再快，也追不上它的速度，不一会安悦的视线里就没有了它的踪影。
　　但救护车的车身上印有医院的名字和标志，所以安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照着记忆里的印象，继续朝着医院的方向骑行去。
　　在这家医院的门口有段两百多米的上坡路，安悦一路骑上来，坡度越大，她骑得越艰难，车篮里的雏菊也逆着风颤抖着。
　　最后，安悦不得已在自行车上站了起来，集齐全身的力量去蹬车，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坡，浑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打透。
　　安悦一刻不敢停，看刚才载走施明愿的救护车停在急诊科门口，还上自行车便径直闯入了急诊科。
　　急诊科内，医生和护士正包围着昏迷的施明愿做检查，安悦揪住一个站在旁边的医生，慌里慌张地问道：“医生，这个病人她怎么了？受伤了吗？”
　　“你是？”医生打量着她问道。
　　“我是她的同学。”安悦上气不接下气道：“听说她出事了，我追着救护车来到这里。”
　　医生眼睛一亮：“你既然是她的同学，你能联系上她的家人吗？让她家里人赶紧来医院一趟。”
　　“她怎么了？”安悦紧张问道。
　　“我们怀疑她可能是服用了麻醉药物，具体的还得经过检查才知道。”
　　安悦配合医生登记了施明愿的名字和年龄，然后拨打了她们班主任的电话。她并不知道施明愿父母的联系方式，但是她想班主任一定知道。
　　安悦她们的班主任接到安悦的电话后，匆匆赶到了医院，分别和医生以及随后赶来的警察交谈，知道了事情的大体情况。
　　警察猜测那个给施明愿下药的男人可能是施明愿的男朋友时，班主任当即提出了反驳：“这不可能！这个学生是我们班上学习最好的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谁谈恋爱，她怎么可能有男朋友？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
　　警察摆出了个无奈的表情，道：“我们询问了咖啡厅的老板娘，老板娘也说没见过受害者的男朋友，但是据目击证人说，两个人就是因为感情问题才起了争执。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等再调查调查才清楚。”
　　“感情问题？”班主任当即皱起了眉头，十分不喜欢自己的学生摊上这种问题。
　　她当即就要搞明白到底有没有这种事，所以把陪着施明愿身边的安悦叫了过来：“安悦，你是明愿的同桌，又和她住在同一个宿舍里，你知道明愿有在和谁谈恋爱吗？”
　　安悦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明愿的心思只在学习上，怎么可能和人谈恋爱。”
　　班主任的眉头松了下来，扭过头来继续和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你也听见了，和她关系这么好的同学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对方涉嫌给受害者投毒，都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会尽快将他抓捕归案，让法律给他应有的惩罚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警察调查的着重点并不在于受害人的感情问题，所以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
　　他从手机里调出了咖啡厅监控录像的一帧截图，将它递给班主任查看，问道：“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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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下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咖啡厅的监控分辨率低，在图片上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出大致的身高和发型以及衣着打扮。
　　安悦的班主任在接过手机后，掂着自己的眼镜，对着屏幕上的认真端详了半天，否认道：“这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不认识。”
　　警察顺手又将手机递给了安悦道：“这位小同学也看一下吧。”
　　安悦看到截图里的人影，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脱口而出道：“我认识他。”
　　“你确定？”警察问。
　　安悦无比肯定的点点头道：“他叫薛阳，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比我们低一届。”
　　“你知道他和受害人是什么关系吗？”警察问。
　　安悦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班主任，在班主任的鼓励下，她慢慢说道：“这个薛阳应该是在追求明愿，但是明愿没有答应他，两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听安悦这么说，班主任讶异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色。其实也不奇怪，像施明愿这么出色的女孩子，有一两个追求者实属正常，何况施明愿也拒绝了对方。
　　警察露出果不其然的目光，果然还是感情纠纷问题。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机道：“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虽然现在施害者还没有被找到，但请你们放心，不用多久，我们就会把他找出来的。”
　　安悦虽然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薛阳和明愿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更令她担忧的是，薛阳不知道给明愿吃了什么东西，让明愿至今都还昏迷着，这会不会让明愿的身体受到伤害？
　　施爸和施妈刚到家没有多久，连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J市。
　　与此同时，警察也在一间网吧里找到了逃窜的薛阳。被抓到时，薛阳正在一间网吧里玩着激烈的枪战游戏，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施爸施妈赶到医院后，看到昏迷不醒的施明愿心痛不已，当晚就将施明愿转到了更高一级的医院去。
　　安悦的那盆小雏菊终究是没有送出去，带回家后，又因为乱花钱，被她爸骂了一通。
　　警察通过检验施明愿喝过的咖啡残留物，以及医院方面对施明愿的血液检查，确认了施明愿是服用了类似麻醉药物才导致的昏迷。
　　至于这种药物是从哪里来的……据薛阳供述，是他因为苦追施明愿不得，认为施明愿这是故意吊着他，想要给她一点点教训尝尝，于是就在网络上购买了所谓的‘亻崔情药’，想要□□施明愿，以为只要两人发生了关系，施明愿就会顺从于他。
　　原本他是想进入施明愿的家里，再找机会给施明愿下药的，没想到施明愿对他的警惕性那么高，不仅没有让他进家门，还将他带到了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谈话。
　　坐在咖啡厅后，薛阳琢磨着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于是趁施明愿不注意，将买来的药物投进了施明愿的咖啡里，紧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事。
　　得知薛阳做的事后，薛阳的父母当天就赶到了施明愿所住的医院，找到施爸施妈，想要道歉和解，表示无论让他们付出多少钱他们都乐意，只要施爸施妈肯高抬贵手，放过薛阳一马，别让他小小年纪就去蹲大牢。
　　但施爸施妈不吃他们这一套，直接将他们连人带礼物都扔出了病房。
　　施明愿经过一番洗胃和治疗，在第二天醒过来后，望着天花板久久呆滞着。
　　久到施爸施妈都以为她被薛阳药傻了，正不禁悲从中来时，施明愿才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父母，声音里带着丝丝哭腔唤道：“爸妈……”
　　“诶。”施爸施妈齐声应道，抱着女儿大哭了一场。
　　听施明愿讲完那天在咖啡厅里发生的事后，施妈心疼的直掉眼泪，不敢想象女儿要是真的被薛阳带走了，他会对她做什么。
　　而施爸则气得差点把病房里的桌子拍碎。
　　施明愿是他们夫妻俩唯一的孩子，从小护在手心里犹如掌上明珠，生怕碰着疼着。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畜生，竟然敢这样伤害她，他一定要让他付出后悔一生的代价！
　　施爸随后拨通了一位认识的、在业界能力数一数二的律师的电话，两人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让薛阳得到应有的惩罚。
　　同时，施爸施妈也没有忘记那些帮助过施明愿的人。一等施明愿的情况好一点了，两人就亲自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了咖啡厅的老板娘和那个护着施明愿的好心阿姨，对人家好一顿感谢。
　　施家这头请了律师，薛家这边自然也咨询了律师。
　　经过咨询，他们才知道薛阳犯下的这件事要是按投毒罪论处，薛阳得被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要是按故意伤害罪论处，刑期也至少在一年以上。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薛阳都免不了进去蹲几年。
　　这下子不仅薛家父母慌了，就连薛阳自己也害怕起来了。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投个药而已，顶天也就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结果居然已经触犯了刑法。
　　在看守所，薛阳哀求着自己的父母救救自己，他不想蹲大牢。薛阳的父母也是心慌意乱，从看守所出来后，又上门去祈求施爸施妈谅解薛阳，结果这回他们连施爸施妈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施爸的保镖‘请’了出去。
　　“老头子，这回要怎么办？他们一定不肯放过薛阳，薛阳这回要是真的进监狱了，这一辈子不就毁了？”薛母只觉得施家人心太狠，她家薛阳不过是犯了一点点小小错误，他们就想将他置于死地。
　　薛国强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上轿车，让司机将车径直开往本市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既然施家想打官司，那他就请国内最好的律师来应战，看谁能笑到最后。
　　因为是暑假里发生的事，所以消息并没有传到校园里。等暑假结束开学了，班里的同学只发现施明愿这个学期没有来上学，而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安悦和施明愿的关系最好，大家自然都来问安悦，安悦却不想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们，只说自己也不知道。
　　都没有人知道原因，大家就开始猜测纷纷，有人说施明愿成绩好，所以被学校保送了，不需要再来学校上课了。也有的人说，施明愿可能已经出国留学了，毕竟她的家境那么好。
　　无人在意，在学校的公告栏里粘贴了一张关于开除高二某某男学生的公告。
　　其实安悦私底下和施明愿仍保持着联系，知道那件事发生之后，施爸施妈不想让她再回扬帆三中继续就读，和一些人猜测的一样，打算让施明愿直接出国留学。
　　而施明愿自己也对那件事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在事情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施明愿见到除了她爸以外的男人，都会泛起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连她自己都在犹豫，要不要回来上课，所以选择了暂时休学。
　　薛阳至今仍被关在看守所里，施薛两家的官司将在下个月开庭。听说薛家为了不让薛阳吃上牢饭，使出了许多花招。
　　让原本已经交代犯罪事实的薛阳临时翻供，不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是坚称自己只是往施明愿的咖啡里撒了些糖，咖啡厅的监控录像拍摄到的也只是这一幕，并不知道施明愿的咖啡里怎么会有药物，可能是咖啡厅的咖啡原本就不干净，将黑锅甩给了咖啡厅的老板娘。
　　然而，即便他想瞒天过海，警方严谨的调查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的电脑里，警方找到了被他删除掉的药物购买记录，同时调查出在咖啡厅当天的营业里，只有施明愿的那杯咖啡出了问题。在两者相互佐证下，薛阳无法否认自己投药的事实。
　　薛阳的父母请来的律师又试图以薛阳未满十八周岁，尚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为由，减轻薛阳的罪责，然而法院并未采信着这一借口，薛阳的下场可想而知。
　　安悦还从施明愿那得知，出了这件事后，薛阳他爸薛国强也不好过。施爸直接将他从公司副总的职位上辞退了，并在公司财务上发现了他有挪用公款、收受客户贿赂的行迹，准备将他另案起诉。
　　听完一系列的后续后，安悦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晃过了夏天，气温下行，蝉声消没，施明愿依旧没有来学校，这时候即便施明愿没说什么，安悦也知道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高三是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安悦在开学的时候就感到了紧张的氛围。每次班会课，班主任都会对她们耳提面命高三有多重要。她们每天上课的日常不是复习，就是写卷子，连下课时间都没有人出去活动。
　　就算施明愿再聪明，一直这样休学下去的话，也跟不上她们学习的进度吧……除非她已经放弃高考了。
　　安悦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每次安悦放空自己时，都会不自觉的看向那里。
　　会想，如果施明愿在的话，两个人应该会互相鼓励着度过高三吧……会想，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施明愿还能不能像高一高二那样淡定……
　　‘施明愿’这三个字仿佛变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一样，只要她心里一想到她，什么家务事的烦恼，什么学习上的压力都会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你们是想看孟丽君同人，还是穿越到冷酷总裁的少年时代？（我先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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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造谣
　　◎“安悦，你怎么和明愿越来越像了？”◎
　　扬帆三中外头有一条‘美食街’，原本只是一条普通的马路，但因为这里往来的学生多，所以各种小摊小贩就聚集在马路两边贩卖各种小吃，例如臭豆腐、饭团、四果汤、烧烤等等。
　　因为影响市容，扬帆三中的校领导和城管曾联手驱赶过这些小贩几次，但终究抵不过‘市场需求’，那些小贩就像飘走的云，散了又聚，每天放学的时候，扬帆三中的校门口依旧是熙熙攘攘，美食如云。
　　学校虽然不允许住宿的学生私自出校，但耐不住住宿生们主意多，或是借走读生的校卡蒙混过关，或是趁放学，校门口最拥挤的时候，避开保安的视线，偷溜出去，那群体育生更加过分，直接翻学校的矮墙就出去，反正这样那样总有出去的办法。
　　体育课临下课时，郑艺慧提议晚上溜出校门去美食街吃麻辣烫的，彭娇拍手赞成，安悦却不大想去。马上就要期中考了，她想再看看书。
　　“安悦，你怎么和明愿越来越像了？”郑艺慧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该放松的时候就应该放松。”
　　“就是，就是。”彭娇在边上附和道。
　　可不管两人怎么说，安悦依旧是兴致缺缺。郑艺慧和彭娇见状，也勉强不了她，于是一等下课，两人就自己去了。
　　结果两人刚走没有多久，就又匆匆跑了回来。
　　那时安悦也刚回宿舍没有多久，正打算去食堂吃完饭，下楼的时候正好和两人撞上。
　　两人一看到安悦，就神色焦急的说道：“安悦，明愿出事了！”
　　安悦一愣：“怎么了？”
　　两人喘着粗气，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安悦理了半天，才大概明白她们的意思。
　　原来是有人在她们学校门口拉横幅，指名道姓说明愿勾引她家儿子，陷害她儿子进了看守所。
　　安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又是薛家人搞出来的事。
　　“走，出去看看。 ”她二话不说就冲下了楼，郑艺慧和彭娇紧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一起来到校门口，果不其然就看到有两个中年妇女在她们学校门口拉着一条大红色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高三一班施明愿勾引我家儿子，陷害他进看守所，求校领导给个公道！”
　　她们边上还放着一个大喇叭，里面播放着同样是污蔑施明愿的话。
　　原本在看校门的保安，一个在门房里给领导打电话，一个在劝导那两个中年妇女离开，没人在看守校门，正好给安悦她们溜出去的机会。
　　横幅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安悦和郑艺慧还在里面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她们同班的同学。
　　“怎么办，安悦，我们不能让她们这么诋毁明愿吧？”郑艺慧着急地说道。
　　“要不我们报警吧？”彭娇攥着郑艺慧的衣袖，紧张兮兮道。
　　明明是薛阳欺负明愿，在薛阳家人的口中竟变成了明愿陷害他们家薛阳，还跑到学校来诋毁明愿，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安悦怒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脑门一热，直接冲着那两名中年妇女而去。
　　郑艺慧和彭娇拦不住她，又担心她吃亏，只能紧跟着上去。
　　安悦穿过拥挤的看客，看清楚拉横幅的两名中年妇女的模样，猜想这两个人有可能是薛阳他父母雇来的。
　　因为她在医院的时候，见过薛阳的父母一面，两个人都穿着高档的名牌，和这两名中年妇女的气质完全不同。
　　她心里有点害怕，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但又一想到他们这么污蔑施明愿，就感到无比的生气。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怎么办之后，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娇娇，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她冲着彭娇小声说道。安悦的手机是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在这种场合下，根本做不了什么。
　　“你要报警吗？”彭娇紧张兮兮地问道。
　　“当然要报警，但不是我。”安悦转头对郑艺慧说道：“艺慧，你走开一点，去报个警，告诉警察这里的情况。在警察来的这段时间里，我要让她们闭嘴。”
　　彭娇和郑艺慧都不知道安悦要做什么，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她们都选择相信安悦。
　　安悦拿到彭娇的手机后，打开了她手机的摄像功能，然后将镜头对准那两个拉着横幅的中年妇女。
　　她做足心理准备后，就拿着手机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扯着嗓子大喊道：“请大家注意看，这两个女人在这里无事生非，颠倒黑白啦！”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同那两个中年妇女都愣住了。
　　安悦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拿着手机，质问那两个女人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知道薛阳之所以进看守所，是他罪有应得吗？我看你们一定收了薛家的钱，才跑到我们学校门口抹黑受害者的！”
　　彭娇虽然因为害怕没有站出来，但依旧在人群里声援道：“就是，就是。我们是施明愿的同班同学，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了。她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凭什么会看上你们家的薛阳？我看啊，就是薛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牢房里。”
　　尽管彭娇并不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但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周围一片唏嘘声。
　　那两个中年妇女面面相觑，竟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安悦和彭娇的话一样。
　　见两人都没有反应，安悦胆子一大，继续喊道：“我已经报警了，还将你们两个人的脸和刚才做的事都拍下来了。”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就继续拉横幅，继续喊啊。等警察一来，看他们会怎么处理你们？为了那么点钱，把自己送进去，值得吗？”
　　随后两人嘀咕了几句安悦听不懂的方言，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横幅，上前想抢下安悦的手机。
　　安悦早有防备，躲开了那人的抢夺，声音越发高昂了起来：“你们别想对我动手，大家的眼睛都在这里看着呢，我手机里的录像就是你们两个人污蔑受害者的罪证，你们两个人谁也别想逃！”
　　那两个中年妇女有些怕了，仓皇地卷上横幅，想要趁乱逃跑，但这时安悦学校的校领导已经来到了现场，他们驱散了围观的学生，并将那两名想跑的中年妇女拦了下来。
　　之后警察也来了，直接将那两名中年妇女带走了。
　　安悦和郑艺慧她们不想多事，早在校领导镇完场子，警察来之前，就混在人群里溜回了学校。
　　“太可恨了！”郑艺慧听安悦讲完这段时间施明愿身上发生的事后，气得腮帮子鼓鼓囊囊，骂道：“明愿明明就是受害者，却被他们这样泼脏水，这个薛阳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彭娇面带犹豫，欲言又止：“他们这么一闹，学校里的人会不会全都误解明愿了？”
　　一想到很有这种可能，安悦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娇娇，你回头把我拍下的那段视频发给我，我拿去给明愿，让明愿告他们去，决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好。”
　　这么闹了一场，安悦宿舍三人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上，就到了晚自习时间。三人只好跑到小卖部，匆匆买了一些牛奶和面包垫肚子。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但班上的人无心学习，都在讨论今天放学校门口发生的事。
　　坐在讲台上改卷子的班主任几次抬头，都没有压制住那七嘴八舌的喧哗声，最后忍无可忍拍桌问道：“什么事这么有意思，让你们一晚上都聊个不停？”
　　她这一震慑，让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班主任的视线在班级里扫了一圈，见学生一个个都低着头，心知今晚这件事她要是不出来说两句的话，恐怕会没完没了：“我知道今天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发生了一点事。”
　　“你们有的人看到了，有的人只是道听途说，那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觉得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发问后，教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学生左顾右盼，似乎都想在周围人的脸上找到答案。
　　“假的！”后排的男生堆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有了第一个发声的人，就有第二个，于是一声声“假的”“假的”此起彼伏地冒出来，有男有女，高高低低。
　　“你们既然有自己的判断，那还有什么可讨论的？”班主任坐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记住，你们到这里读书是为了明理的。大家朝夕相处这么久，明愿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应该清楚。真相如何，需要大家自己去甄别。不是拉横幅的人声音大，我们就可以抛弃自己的认知，而选择相信谣言。”
　　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小小声地提问道：“老师，其实我们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对方可以那么不要脸的造谣，他们难道没有一点良知吗？”
　　班主任闻言，叹了口气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他们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抹黑他人。”
　　“课本上的知识是有限的，等你们以后走上社会，也许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希望大家到时候都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擦亮自己的眼睛，明辨是非。”
　　班主任的一番教育，让这件事在班里落下了帷幕。
　　后面也没有人再去讨论这件事，在兵荒马乱的高三里，学习远比八卦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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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流星
　　◎她就像一个流星划过属于安悦的天空，给她带来一丝光亮一丝惊喜后，又匆匆消失在黑夜中。◎
　　期中考过后，天气逐渐冷了下来，郑艺慧和彭娇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各自的手里都多了一杯热奶茶。她们也没有忘记安悦，顺手给她也带了一杯。
　　“周末放假，你要回家吗？”彭娇一边啜着奶茶，一边用笔戳了戳安悦的后背问道。
　　“不回去。”安悦头也不回的应道。她的爸妈现在眼里只有她的弟弟，她回去无非就是帮他们看店干活带孩子，还不如待在宿舍看看书。
　　“那正好，我周末也不回去，正好我们两个人可以作伴。”
　　“你为什么不回家？”安悦问。
　　彭娇嘟着嘴道：“我爸出差了，我妈煮饭又不好吃，我不想回去受罪。”
　　“那好啊。”安悦拿起笔，又开始唰唰的写题。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紧张的学习生活，连偶尔的懈怠都觉得不自在。


第三节 晚自修下课，彭娇和郑艺慧先回宿舍去洗澡，安悦不想和她们抢浴室，于是就留在了教室里，准备晚点再回去。
　　等教室的人都走光了之后，安悦正想拿出练习册再刷几道题，就听见教室外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谁落东西，跑回来拿了？安悦好奇的抬起头来，向教室门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安悦的呼吸随之一窒，随即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很意外吗？”施明愿眨着眼睛，半靠在门框上道：“还是你不想我回来？”
　　几个月不见，施明愿消瘦了不少，五官也变得更加深邃立体，但依旧那么漂亮。
　　看到这样的施明愿，安悦心疼的很想去抱抱她，但胆怯却硬生生地阻拦住了她的动作。
　　“当然不是。”安悦连忙否认。她明知不可能，还是怀着一丝期待的问道：“那你是要回来上学了吗？”
　　施明愿笑着看着安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悦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
　　“我们去操场走一走吧。”施明愿提议道。
　　安悦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不管是不是自己所期盼的那样，她都愿意和施明愿多相处一段时间，于是欣然答应。
　　操场上的人很少，路灯盖住了月色，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映在地面上的身影时而长，时而短。
　　起初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着。
　　在忙碌的高三里，安悦很少会有这样的闲暇出来散步。现在被迎面的冷风一吹，她原本待在教室里昏昏沉沉的脑子，骤然清醒了不少，整个人也随之轻松了起来。
　　她眼睛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过施明愿姣好的侧脸，嘴角情不自禁就扬了起来，多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其实，我是来和你告别的。”直到施明愿开口说完这句话后，安悦的好心情才戛然而止，并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
　　“我打算不参加高考了，直接出国留学去。”
　　“为什么？”安悦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道：“是因为薛阳吗？”
　　施明愿一听到‘薛阳’这两个字就有些反胃，顿了顿道：“是有他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我自己个人的规划。”
　　她早就知道薛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收到安悦录下来的视频时也没有多惊讶，转手就将那段视频拷贝给了自家负责与薛家打官司的律师。
　　就单凭那段视频，她就可以告薛家一个诽谤的罪名，让薛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薛家要是仍对她纠缠不休呢？
　　安悦她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她们受到打扰，尤其是安悦。
　　再则，她能感觉得到安悦对自己的依赖，但她能帮得了安悦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她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让安悦自信独立起来，活出自己的色彩。
　　所以，施明愿觉得自己该放手了，为了自己的发展和安悦的成长，不能让安悦一直拄着自己走。
　　而她自己本身就有出国留学的打算，想试试走一条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道路，因此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安悦彷徨了良久，都没有想出一个能够劝阻施明愿留下来的理由，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来？
　　她嗫喏问道：“那你要留学多久？”
　　“两三年？四五年？我也说不准。”施明愿道：“但一定会回来。”
　　安悦骤然一喜，不加掩饰的脱口而出道：“那我等你回来。”
　　“等我？”施明愿闻言一愣。
　　安悦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等你回国了，我们还能见面。”
　　施明愿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并没有继续追问。两人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安悦瞧见脚边的小石子，抬脚将它踹到路边去，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到时候你不会忘了我吧？”
　　没想到惹得施明愿一声笑：“我的记忆就算再差，也不至于两三年就忘记你吧？”
　　“那也是。”安悦嘟嘟囔囔。
　　她停下脚步，扭头面对着施明愿，勉强扬起微笑来道：“那就祝你出国之后，学业顺利，前程似锦吧！”
　　“你也是。”施明愿眨着眼睛道，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又走了一段操场，施明愿看时间不早了，正想说自己该走了，安悦忽然开口，拧巴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去海边，当时我问过你，会不会觉得一个女生喜欢另一个女生恶心？你现在的答案还是一样吗？”
　　在告白后，安悦一直都在担心施明愿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但也一直没机会亲口问一问施明愿。
　　现在施明愿马上就要出国了，安悦一想到如果现在不问，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于是便鼓起勇气问道。
　　施明愿斟酌了一下道：“不讨厌，我尊重每一份与众不同的情感。”
　　“那就好。”安悦内心的纠结一下子就释然了。她虽然喜欢施明愿，但并不强求施明愿也喜欢自己。
　　爱，这种东西怎么说呢，自私又大方，既容不下插足的第三者，又甘愿只做一个守望者，而且她也不能阻拦施明愿向更好的地方飞去。
　　施明愿心中也有疑惑，借这个坦白的夜晚，正好问个清楚：“我也一直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其实安悦自己都搞不明白，含含糊糊地说道：“因为你对我好吧……”
　　“从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一样对待我。”
　　施明愿闻言，沉默了片刻，她以为安悦之所以喜欢她，说到底还是内心的自卑在作祟。她太过看轻自己，所以遇到别人对自己一点好，就将她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想要牢牢抓住。
　　她看着安悦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安悦，你要相信自己也很好，你所受到的好，都是值得的。不要轻易地怀疑自己，也不要妄自菲薄。”
　　安悦忍不住向前一步，给了施明愿一个拥抱，道：“谢谢你。”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助我，你放心的出国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好。”施明愿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再见了，安悦。再见了，过去的自己。
　　-
　　十二月底，就在安悦她们第二次月考的那几天，薛阳投药的案件开庭了。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薛家请来的律师再厉害，也仅为薛阳缩短了几个月的刑期。最终法院以故意伤害的罪名，判处薛阳两年零三个月的刑期。
　　庭审结束的第二天，施明愿就去往了机场，坐上了飞往柏林的飞机。
　　她打算去读工科，而德国的土木专业在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正好适合她。
　　安悦她们考完最后一科，几个人正交流着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安悦无意间一抬头，恰好看到教室的窗外飞过一架银白色的飞机。
　　它在云层之间穿梭着，在湛蓝的天空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白线。
　　安悦望着它失神，她知道施明愿出国的飞机就在今天。
　　没有前去送她，固然是因为今天她们要考试，更多的是施明愿希望她能留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安悦不知道两个人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她知道这一别，两个人就完全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了，是否还能相遇就全靠缘分了。
　　她就像一个流星划过属于安悦的天空，给她带来一丝光亮一丝惊喜后，又匆匆消失在黑夜中。
　　安悦的世界为这颗流星而改变，而流星呢，依旧是那颗流星，既不会为了谁而停留，也不会为谁而改变，永远灿烂，永远明媚。
　　身旁的呼唤拉回了安悦的神思，安悦收了收心，继续和她们讨论题目。
　　眼下她唯一重要的事，只有高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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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青春
　　◎青春的魅力就在于它色彩鲜明，又难免带着遗憾。◎
　　准备了那么久，可真正经历它的时候，却发现其实高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倾盆大雨，头顶老旧的风扇吱咔吱咔转着，安悦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试卷上，连额头的汗水淌下来都无暇顾及。
　　当她算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答案后，手心里已全是汗水。安悦抬头看向挂在黑板上的圆钟，距离收卷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半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她将卷子检查一遍。回望整张试卷，每道题目下都写满了安悦端正的字迹，一个个公式，一道道计算，全是安悦慎重思考过后，才落到纸面上的。
　　仅是这几张纸，就凝聚了安悦三年来的所有努力。
　　安悦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对多少道题，但就像施明愿考前对她说的那样，尽力就好，至于结果就交给天意吧。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第二天上午考理综，下午考英语。
　　当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响了之后，安悦的三年高中生涯彻底宣告结束了。
　　没有煽情的告别，没有不舍的痛哭流涕，安悦想像中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些情节仿佛只会发生在电影电视剧里面一样，以至于安悦离开学校时都有些彷徨。
　　校门口不少家长在等着，还有专门穿旗袍来祝孩子旗开得胜的，但安悦没有人等。
　　她的妈妈要带弟弟，她的爸爸要看店，都没有空来接她，所以这几天安悦都是自己来自己回的。
　　安悦仓促离开拥挤的校门，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羡慕有人来接。
　　回到家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施明愿报喜：“我们的高考结束了！”
　　虽然隔着八小时的时差，但施明愿那边立马有了回音，就像一直在等安悦的这条消息一样：“恭喜，恭喜。”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安悦满心都喜滋滋的。
　　安悦和施明愿聊了几句，随后倒头就睡。这一觉，安悦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睁开眼睛。
　　晚上参加同学聚会，一向严肃的老师就像变了一番模样，和她们融洽地谈天说地，无话不说。临走前，彭娇和郑艺慧依依不舍，约定着以后每年都要碰面一次，安悦依然恍惚。
　　直到第三天早上，安悦脑子就像被突然duang的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高中真的结束了。
　　现在的她，既不用早自习晚自修了，也没有成堆成堆的卷子要做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漫无边际的空虚。
　　她的那些朋友，彭娇出省旅游了，郑艺慧无缝连接了一个艺术班，罗晓晓去了她外婆家，因为隔着时差，施明愿也没有办法时时陪她聊天。看着她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自己无所事事，安悦内心的空虚更甚。
　　正好那时候，安悦的隔壁邻居家安了一个新WiFi，为了填补自己的空虚，安悦蹭着邻居的WiFi，开始在互联网上找乐子。
　　她先是看了一堆因为高考而错过的电视剧和综艺，看完了电视剧又刷起了小说。
　　无意间就在小说网站上看到注册作者的信息，她瞬间想起了自己之前写到一半中断的故事。
　　安悦从自己成堆的课本里找出了那本被她遗忘的笔记，翻看着自己曾经写完的桥段。
　　虽然出自自己的笔下，但因为过去太久了，安悦早就忘记自己写过什么了，不自觉地投入进故事里，看得津津有味。
　　等合上笔记后，安悦也打定了主意。她要将这篇小说发表出去，万一有人喜欢呢？
　　安悦开始尝试将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桥段整理出来，将它串联成一部完整的小说，并在文学网站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章 。
　　这时候描述女孩与女孩之间的情感的百合小说已经不稀奇了，安悦所注册的文学网站还有专门的百合频道，上面全都是关于两个女孩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
　　安悦一开始是想写言情的，但后面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让自己笔下的两个女主角相爱。
　　发表了一万多字后，安悦收到了编辑的签约要求。那一刻，安悦差点就激动的尖叫了出来。
　　写小说仿佛为安悦打开了另一片天地。在小说的世界里，安悦终于找到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支配着笔下的角色相遇、相识、相恋、再经历生死离别。她可以撒豆成兵，她可以无所不能，她还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观念拆解进小说里，并通过小说找到与自己灵魂相同的倾听者。
　　于是，安悦开始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了。
　　在安悦写小说写得热火朝天时，高考的成绩出来了，安悦的成绩超过她预估的分数二十多分，读一个好大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紧接着就是报志愿，安如山和孙晓丹都希望安悦能去读个师范大学，将来毕业出来去当老师。
　　安悦起初是不乐意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适合读什么专业，和家里闹了阵别扭后，安悦最后还是不得已选择一个师范大学。
　　因为她想到如果读了师范，将来能顺利找到工作的话，她就可以早点离开这个家了，那她现在就可以先勉强一下自己。
　　填报完志愿，安悦很快就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放下了对未来的担忧后，安悦更加努力的写小说。
　　“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这是安悦偶然间看到电影《阿甘正传》里的台词。
　　有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该像电影里的主角Forrest一样，即便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也应该不断的向前跑去。或许有一天，上天会眷顾到自己。
　　安悦高中的那些好友也有了各自的方向。
　　罗晓晓的高考成绩差强人意，比预估的还低了一些，所以也没有办法去读她理想的大学，最后去了本省的一个二本学校读了文学专业。
　　郑艺慧的成绩一向都很好，高考也没有失手，顺利报考到了本省医科大，将来毕业就可以进医院当医生，前途光明。
　　彭娇去了外省的艺术学院，一到大学就和学长谈起了恋爱。她的那个学长男朋友长得油头粉面的，安悦她们都担心彭娇会被骗财骗色，彭娇却觉得能被帅男人骗，那也是值得的。
　　施明愿总是很忙，安悦发给她的消息，她每次都是隔了很久才会回复。
　　安悦知道她去了德国之后，先找了可以租住的房子，又通过了语言考试，紧接着就考上了柏林工业大学，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顺利，又是那么的虚浮。
　　因为安悦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国家，更想象不出来德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上了大学后，紧凑的学习生活和新的朋友让安悦应接不暇，她的那些高中朋友应该也是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人之间的联系渐渐变少，直至全无。
　　她们就像从同一港口出发的帆船，各自奔向不能回头的航道。曾经说好那些做一辈子朋友的承诺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对于施明愿，安悦一直坚持着和她聊天，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消失，但因为两个人身处的环境不同，能谈到话题也仅仅局限在一日三餐、早安晚饭，乏味至极。
　　最后，连安悦也默认地不再点开两人的对话框，让两人的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大二的某个蝉鸣的夏夜里。
　　热恋的情人都可能因为遥远的距离而选择分手，何况只是关系普通的朋友呢？
　　青春的魅力就在于它色彩鲜明，又难免带着遗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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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经年
　　◎我要结婚啦~◎
　　2018年，安悦大学毕业。通过教师的编制考试，她又回到了扬帆三中，担任高中部的语文老师。
　　四五年前，她压根想象不到这样的场景，当年的屠龙人，经过岁月洗礼后，自己竟也变成了恶龙。难道真的存在什么所谓命运安排，让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学校？
　　当了老师之后，她才发觉老师的不易之处。
　　教务、备课、调解学生之间的纠纷、应付教育局没事找事的巡查，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麻烦要解决，就连寒暑假，都时不时的会接到领导的电话，要求做这个做那个。压根就不是她从前想象的那样，一下课就可以溜之大吉。
　　好在这份工作胜在稳定，稳定到她一眼就能看到人生的尽头。
　　在工作日复一日的蹉跎下，安悦仅上了一年的班，就好像已经熬过了几个世纪，也逐渐被工作打磨出了社会人的模样。
　　在她工作的第二年，因为老教师都不愿意带班当班主任，于是安悦这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就被推了出去，担任新一届高一的一个班的班主任。
　　当了班主任之后，安悦的事就更多了，有时候忙起来，她头痛都快要炸开了。
　　难得的空闲，安悦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从科任老师的口中听说她们班上有两个女生在闹恋爱。
　　怎么个闹法？如果只是上课说点悄悄话，互相送点礼物，科任老师也不会用这个说法。
　　事情大概的经过就是，两个同桌的女生上课时在私下里偷偷摸摸传递纸条，被科任老师抓住。科任老师看了两人的纸条，发现她们正因为其中一个女生和男生走得近而争吵，一幅小情侣为爱争风吃醋的模样，于是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安悦。
　　“你们是认真的吗？”安悦将两人叫到了办公室，目光在两张青涩的脸庞徘徊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安悦在高中的时候也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那时候的班主任常用的套路，就是：旁敲侧击，逼她坦白错误---强调学习的重要性---举例说明自己所犯的错误为什么不对---最后再苦口婆心的劝她专心学习，仿佛除了学习之外的事都是不应该做的。
　　正是因为体验过，所以安悦才知道学生对这种话能听进去多少，以及心里是怎么想的。
　　现在她决定做一个不一样的老师。
　　两人局促地站在安悦面前，听到安悦的问话后，诧异在她们的脸上一闪而过，紧接着两人偷偷地相视一眼，浮现更加紧张的表情。
　　“老师……”其中一个女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结巴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两个女生一个叫霍子璇，一个叫唐星，两人成绩都不错，每次考试的排名都在班级前五名以内，所以安悦不打算拿她们学习当说法。
　　她将两人叫到办公室谈话，除了尽一个班主任的职责以外，主要还是担心两人闹得太过火，影响两人的学习。
　　这里面当然也藏着安悦的一点私心--------她也是过来人，她不想两人被流言蜚语包绕，挫伤心灵。
　　安悦以为是自己太严肃，将两人吓到了，动了动唇，扬起微笑道：“没事，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为你们保密的。”
　　刚才想要说话的霍子璇，眨巴着如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望着安悦，忐忑问道：“真的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生唐星也抬起头来，偷偷观察着安悦的神情。
　　“当然。”安悦笑着点点头。
　　霍子璇闻言忽然有了勇气，握住唐星的手，道：“老师，我们当然是认真的。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安悦望向胆子比较小的唐星：“那你呢？”
　　“老师，我…我也喜欢子璇……”唐星胆子虽然小，但语气却无比坚定。两人的手牢牢地握着，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将她们分开。
　　安悦对两人的情感了然了，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在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霍子璇挺了挺胸，振振有词道：“老师，这个我当然知道的。可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成绩也没有下跌过。而且我们还能互相学习，取长补短，让两人的成绩都更上一层楼。”
　　唐星在一边使劲地点头。
　　安悦看着两人，一时感慨万千，既惊叹于她们的早熟，又羡慕她们的勇敢。如果当初的她能够像两人这样，这么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在心里感慨完，她回归了班主任的身份，问道：“那我怎么听科任老师说，你们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吵架？”
　　霍子璇和唐星的脸一红，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嗯？”安悦眉头一皱。
　　两人立马低下头去，承认道：“我们知道错了，老师…不会再有下次了。”
　　得到两人的保证，安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要是你们知错能改，老师就不追究什么了。”
　　“老师作为一个过来人，也经过你们一样的年龄，所以老师可以理解你们，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老师，我们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的。”两人没想到自己在班主任这里会得到了理解，激动不已道。
　　“老师尊重你们的感情，但是你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习，所以老师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要让感情影响了成绩。”安悦不疾不徐地说道。
　　霍子璇和唐星齐齐点头。
　　“再者，这条路会很难走，也许以后会遇到许多阻碍和流言蜚语。如果你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一起，那就得更加努力的学习，自己创造出一个可能的未来。”
　　霍子璇和唐星两人听到“阻碍”两个字明显愣了一下，或许在她们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还想象不到那是什么。
　　“老师，我们不怕。”还是霍子璇先开口，随后唐星也嚅嚅地跟了一声。
　　安悦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言尽于此，放两人离开了。
　　稍后，安悦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见霍子璇和唐星两人牵手奔跑在操场上的身影，夕阳打在两人黑白分明的校服上，那一刻安悦恍惚看到了高中时期的自己和施明愿。
　　手机叮的一声，拉回了安悦的神思。安悦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她的妈妈发消息来，问她周末要不要回去吃饭。
　　“周末要加班，不回去。”安悦快速的编辑出一条消息，回了过去。
　　她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没有自己位置的家里去，去做什么？去看他们怎么惯着那个差自己十六岁的弟弟？去听他们念叨自己年龄到了，是时候该结婚生子了？去吃一顿如坐针毡的晚饭，再聊点话不投机的话题？
　　与其如此，安悦宁愿一个人待在学校的宿舍里吃泡面。
　　回完家里的消息的，安悦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手上没写完的教案。
　　结果刚写完一行字，手机又响了起来。安悦本不想理的，但这会儿不是消息，而是电话。
　　“喂。”安悦刚接通了电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安悦，最近过得怎么样？”
　　“艺慧？你不是医院忙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安悦调侃道。
　　郑艺慧毕业之后，就进入了G市的一家三甲医院工作。安悦有一次陪同事去体检，正巧遇上她，两人就又恢复了联系。
　　“没事当然不会给你打电话啦。”郑艺慧在电话那头，语调欢快地说道：“下个月二十五号，我要结婚了，想邀请你来见证。怎么样，有空吗？”
　　“这么快就订了？”安悦惊讶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要结婚，我就算再没空，我也得请假去。免得你说我没良心。”
　　“那就这么说好了。”郑艺慧神神秘秘道：“我还邀请了我们高中的几个同学，你猜猜，都有谁？”
　　“彭娇吗？”安悦漫不经心道。
　　“她当然会来，再猜猜还有谁？”郑艺慧道。
　　安悦接连说了几个高中时期和郑艺慧关系不错的同学，这些人里有的得到了郑艺慧的肯定，有的却被她否定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郑艺慧吐了吐舌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没想到吗？”
　　“还有谁？”安悦一时间想不起来还有那些人和郑艺慧关系好的。
　　“明愿啊。”郑艺慧道：“你把她忘了？”
　　安悦的心脏像骤然被人捏了一把一样，极速跳了起来，连带着她的人也变得魂不守舍：“可是她不是还在德国吗？”
　　正是这个原因，安悦才没有提起她的名字。
　　“她这个月月底正好要回国，所以我就邀请了她……总之，你一定要来啦。”
　　挂断电话，安悦的心脏依旧在异样的跳动着，原来电视剧里的情节真的会发生在现实……
　　作者有话说：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等会儿见到你一定比想象美~


第67章 结束
　　◎“人生苦短，何妨试试？”◎
　　郑艺慧结婚那天，安悦起了一个大早，鼓弄着自己那些很久都没有用的化妆品，想给自己略微修饰一下。
　　毕竟是那么多年没见的人了，她不希望对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不修边幅。
　　可因太久没有动手了，她早就忘记怎么化妆了。鼓捣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成功给自己改头换面，不是眼线画歪了，就是眉毛粗了。
　　眼看时间就快来不及了，安悦无奈求助于隔壁善于化妆的同事。
　　“好久没有看到你化妆了，该不会是要去相亲吧？”同事用八卦的语气调侃道。
　　安悦耳尖一红，掩饰地咳了两声道：“没有啦，只是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高中舍友今天结婚，我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就过去吧？”
　　这个理由勉强将同事糊弄了过去。在同事精心的描摹下，安悦一扫连日加班的疲态，整个人都精神不少，黯淡无光的双眼也重新焕发了光彩。
　　大赞了一番同事的心灵手巧后，安悦又匆匆回到自己的宿舍挑选衣服。
　　到婚礼现场时，已经接近开宴的时间，但客人来得并不多。安悦在接引员的带领下，来到专属于她们高中同学的位置上。
　　不久后，彭娇来了，她那些高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郑艺慧甚至邀请了她们当时的班主任王老师。
　　此时的王老师已经将近退休的年纪，可满头的秀发依旧乌黑亮丽，岁月只在她眼角留下些许的痕迹。
　　安悦时常在学校里遇见她，每次都忍不住惊叹她的保养有加，同样是做老师的，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年纪已经未老先衰了，要是到王老师那个年纪，可能早就被学生气得坟头冒草了。
　　酒席还没有开始，她们这些老同学先交流了一番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有的人已经结婚了，有的人同样即将迈入婚姻的殿堂，也不乏和安悦一样的单身人士，在职场上焕发光芒。再谈起高中时代，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怀念的色彩，唏嘘不已。
　　彭娇撞了撞安悦的胳膊，道：“我一直以为你和明愿的关系那么好，一定会考到一个大学去，没想到明愿会中途出国留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何况明愿当时的成绩那么好，就算留在扬帆，我也不一定能跟上她的脚步。”安悦道。
　　彭娇恨恨道：“都怪那该死的薛阳，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跟他说了不少关于明愿的事，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事。”
　　安悦一听到薛阳的名字，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明愿一会就来了，要是被她听到这个名字，又会揭起她的伤疤。”
　　彭娇闻言立马嘘声。
　　另外一边的女同学，又问起彭娇现在的感情状况。
　　彭娇挥挥手，叹了一口气：“我净遇见些渣男，不是图我钱就是图我色，骗光了就跑路，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不然我早就结婚了……”
　　知道施明愿要来，安悦特意在自己的身边给她留了一个位置，但到目前为止，安悦始终没有看到施明愿的身影。
　　她不会是不来了吧……
　　人渐渐来齐了，只有安悦身上的空位一直保留着，期间不少人想插座进来，全都被安悦阻拦住。
　　“怎么还没有开席啊，我早上没有吃饭就赶过来了，快要饿死了。”彭娇迫不及待道。
　　“忍一忍吧，应该马上就开始了。”安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希望晚一点再开席，因为还有人没有来。
　　邀请她们的请帖虽然写着12点开席，但现场拖延上半小时一小时都是正常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彭娇第一个拿起了筷子，嘴里嘟囔着：“终于上菜了，我都要低血糖了。”
　　她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安悦的目光一直盯在礼堂的入口，抬头招呼道：“噫，安悦，你在看什么呢？快吃啊。”
　　“哦哦。”安悦失望地低下头去，看样子施明愿应该是不会来了。
　　在礼堂的大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个人从外头走了进来。还是彭娇第一个看到了她，拼命的朝她挥手道：“明愿，这里！”
　　安悦当时正在和一块蟹腿较劲，听到彭娇的呼唤，立即就放下了手中的蟹腿和筷子，并扯来一张纸擦了擦嘴。
　　再抬起头时，施明愿已经看到她们了，正朝她们这桌走来。
　　她依旧是那么的美，即便没有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周围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正好这时背景bgm换了一首，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人高一时，老师将施明愿从教室外领进来那一刻。
　　安悦想象过很多次两个人再次相逢的场景，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
　　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安悦忽然无措了起来。
　　她想装作没事一样，等她走过来，她又想起身去迎接她，突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几个念头冲突在一块，只让安悦站了起来，又呆滞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施明愿走过来，先和彭娇打了招呼，又笑脸盈盈地朝着安悦问候道：“好久不见，安悦。”
　　安悦简直无法控制的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坐。”
　　彭娇在一旁，充当着安悦的嘴替道：“快坐下来吧，这是安悦专门给你留的座位。”
　　施明愿笑了笑，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安悦随后也坐了下来，表面上若无其事，暗地里却不自觉的绷直了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该吃吃该喝喝，也不多去看施明愿一眼，就好像一个两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直到全场的灯光暗下来之后，该新娘子登场了，安悦才偷偷偏过头去，看向坐在身边的人。
　　她的侧颜依旧是那样的无可挑剔，微卷的头发慵懒地搭在肩上，双眸映射着舞台的光，教人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动。
　　安悦突然很想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这次回国打算留下来吗？谈恋爱了吗……
　　舞台上新娘在父亲的搀扶下提着裙边缓缓走近新郎，在司仪的见证下，新婚夫妇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台下掌声轰动。
　　有那么一刻，安悦是真羡慕他们啊。
　　羡慕他们能在众人的祝福下，光明正大的拥吻在一起。羡慕他们能够和心爱的人成为夫妻，长相厮守。
　　仪式结束后，酒席上又恢复热热闹闹的气氛。
　　彭娇就像安悦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揪着施明愿问个不停，把安悦想知道的那些问题全问出来了，就比如：施明愿这次回来后，还要出国继续学业，因为她已经考上了工业大学的研究生。这几年，她在国外一直忙于学习，并没有心思谈恋爱，所以一直保持着单身状态。
　　安悦一边吃着酒席上的菜，一边支着耳朵听两人的讲话，本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却猝不及防地被cue到。
　　“安悦，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工作？”
　　安悦一抬头就看到施明愿笑眯眯的眼睛，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偷听的举动被施明愿看破了，所以心里不由得一阵心虚。
　　“我现在在扬帆三中当老师，没想到吧，像我这样的学渣最终竟然去当了老师。”她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能考进去，自然有你的能力，什么学渣不学渣的。”她只是随口一说，却得到了施明愿认真的回应，让安悦忍不住惊叹她果然还是那个事事细心的施明愿。
　　彭娇询问两人婚礼结束后要去哪里玩，难得相聚一次，总不能匆匆来，又匆匆离开吧？
　　安悦提议去看场青春不散场的电影，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于是她们这一桌人在婚礼结束之后，又转战到了电影院。
　　看完电影后，再没有其他逗留的理由了。昔日的同窗好友，都各自有各自的去处，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挽手结伴的回宿舍了。
　　安悦和她们一个个的告别，再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不同的方向。她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没想到她无意间的一转身，竟发现施明愿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走。
　　“你怎么不走？”安悦讶异地脱口而出。
　　“当然是在等你啦。”施明愿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安悦一下子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施明愿头歪了歪。
　　两人一起往前走了两步，安悦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施明愿这次回国的落脚点：“你住哪？”
　　施明愿：“还是那个小区。”
　　安悦一怔：“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套房子卖掉。”
　　“为什么要卖？”
　　安悦哑言，她自然是以为那里给施明愿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她不会再回到那里。
　　安悦灵活地岔开了话题，问道：“你这次回国要呆多久？”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此时华灯初上，夜色渐浓，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流。
　　“一两个月吧，这次回国主要是回来看看爸妈的。”施明愿：“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安悦知道她问得是什么，答道：“我爸已经把那些债还清了，也不去赌了，现在一门心思给我弟攒钱，准备将来给他买房买车娶老婆。”
　　施明愿对那个男人改邪归正的原因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她更关心安悦的处境：“那你呢？”
　　“我才不需要她们的帮助，我自己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买车买房。”安悦带着几分傲气说道。
　　“你长大了。”施明愿慨叹道。
　　“喂，喂，你怎么还是这幅大人的口气，现在我也已经是一个稳重的成年人了。”安悦不满地冲施明愿大叫道。
　　施明愿含笑不语，几年不见，安悦身上的变化确实足够叫她惊讶。
　　“你……”安悦的心里犹豫着、彷徨着，即使刚才在酒席上，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她还是想自己再亲自问一次：“有男朋友了吗？”
　　和安悦的紧张相比，施明愿显得十分坦然：“没有。”
　　安悦又问道：“为什么不找一个。”
　　“没有遇见合适的人吧。”施明愿看着前方的路灯，若有所思道。
　　即便两人都有意拖延着时间，但路程有限，紧走慢走，终究还是走到了目的地。
　　安悦将施明愿送到了她家楼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上去吧。”
　　“不上去喝口茶再走？”施明愿邀请道。
　　安悦却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施明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转身就上了楼。
　　安悦目送着她上楼，再看到楼上的阳台亮起灯来后，向后退了两步，迟疑地转身，正打算离开，忽然又回过身来，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楼里。
　　明明电梯就在眼前，她却选择了爬楼梯上楼。施明愿的家在七楼，一楼到七楼的距离，每一步她都有后悔的机会，但她一步也没有迟疑。
　　来之前，安悦就想好了，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再告诉施明愿一次自己对她的喜欢，郑重的、理智的、成熟的、不带一丝莽撞的、不留遗憾的。
　　爬到七楼后，安悦轻车熟路地敲响了施明愿的家门。
　　啪嗒一声，门开了，气喘吁吁的安悦紧盯着面前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既然没有男朋友，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人生苦短，何妨试试？”
　　……
　　在若干年后，安悦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 小说，在序言里她是这样描述自己的青春的： 
　　“那时的日子虽然阴暗、低沉，但却不乏闪亮的光片，那些真挚的朋友、互相帮助过的同学，都像向她伸来的援助的手，将她一把从深渊之中挽救了回来。
　　现在她的青春已经结束了，但她把青春里的人永远的留在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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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施明愿的千层套路
　　◎-◎
　　被突然表白时，施明愿的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上一辈子的种种经历和死前的景象；想到了重生之后，再面对这个世界的惊讶；想到了她在学校和安悦见到的第一面。
　　她本来以为安悦会喜欢上她，仅是因为青春期的萌动，只要两人没了联系，或许她就能遇见更加喜欢的人。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安悦对她依旧不死心。
　　她是认真的吗？
　　在对视了整整十秒钟之后，施明愿看到了安悦眼中的坚定。没有人能在这种坚定的眼神下，质疑对方的用心。
　　这下子轮到施明愿犹豫了，她该说点什么？拒绝，或者答应？
　　不，答案不仅仅只有这两种，她可以选择更加含糊的、更加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安悦吃不下睡不着的去琢磨。
　　可施明愿不想说违心的话。
　　这么多年以来，她不止一次的考虑，如果安悦再和她告白一次，她会不会答应。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们两个都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安悦了，在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果安悦执意认为她的幸福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恰好有能力给予她幸福，那又有何不可呢？
　　施明愿沉默的太久，久到安悦以为她找不到借口拒绝自己时，施明愿开口道：“那你试试吧。”
　　“什么？”安悦乍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施明愿又重复了一遍，安悦的心花才骤然开放。
　　明愿这是允许自己追求她了？安悦被喜悦一下子冲昏了头脑，直到走下楼的时候，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正打算离开的她，忽然想起自己连告别都忘记和施明愿说了，连忙转身冲着楼上，大喊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管施明愿能不能听见。
　　楼上施明愿听到声音，走到阳台边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安悦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微笑。
　　之后的日子里，安悦为了讨施明愿的欢心，简直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
　　送花、送礼物、送早餐、晚饭，反正只要安悦能想得到的东西，她恨不得全捧到施明愿面前去。
　　对安悦的这番殷勤，施明愿也没有拒绝，凡是安悦送的东西，她无一例外都收了下来。
　　除了送东西以外，安悦只要一有空就会出现在施明愿的家门口，不是邀请施明愿去看电影，就是带着大包小包过来，要给施明愿展示自己的厨艺。
　　用施明愿的话来说，那段时间的安悦简直就像开屏的花孔雀一样。要是被她的学生看到自己的班主任这幅样子，估计能惊掉下巴。
　　其实安悦也很烦恼，她压根就不懂得怎么追求女孩。同事都不知道她的性取向，她也不好找人询问，只能在网络上翻翻帖子，看看别人的经验。
　　施明愿在国内待了两个月，安悦就缠了她两个月，但施明愿始终都没有对安悦的举动表示出清晰的态度，这让安悦总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直到施明愿再次出国，安悦送她去机场，临别时，安悦将该叮嘱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后，才满怀期待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施明愿沉思了一会，道：“好好上班，好好照顾自己。”
　　“？”安悦。
　　这压根和普通朋友的道别一点区别都没有，安悦想要的不是这种回答。
　　她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正想说点什么，机场的广播里就传来安检的通知，施明愿不得不去安检了。
　　安悦目送着她的飞机起飞后，沮丧地找到彭娇倾诉：“你说明愿到底喜不喜欢我？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明愿的性格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坐在安悦对面的彭娇，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道：“怎么了？你才追了两个月就丧气了？这么没有毅力吗？”
　　安悦没有说话，彭娇就举出自己的例子来道：“之前有个帅哥追我，我可是整整吊了他一年才答应他的。你这才两个月，不算长。”
　　“我不是觉得时间长，我是觉得明愿一直对我都是不冷不热的，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下去，我真的能追到她吗？”安悦忧虑地道。
　　彭娇白了她一眼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恋爱小白，追人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看你送的礼物有多贵重，有多难得。礼物的价值，完全取决于送它的人是谁。”
　　“讨厌的人送的礼物，再贵重也是垃圾。喜欢的人送的礼物，就算是个羽毛，也会被收礼的人当做珍宝，懂了吗？”
　　安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可是我还是搞不明白她喜不喜欢我……”
　　彭娇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去，当头一晕，难怪大家都说陷入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恨铁不成钢的呲牙道：“那明愿有直白的拒绝过你吗？”
　　“这倒是没有。”安悦摇摇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不是爱憎分明？明愿如果讨厌你的话，早就离你远远的了，才不会让你靠近她。”彭娇以为自己说的足够明白了，安悦这要是还不懂的话，那她就是个大猪头。
　　安悦又沉默了下去，心里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彭娇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八分熟的大猪头一样。
　　彭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要我说啊，明愿对你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你想啊，明愿在国外的学业还没有结束，不指定还要待几年下去。你们要是现在就在一起了，之后漫长的异国恋，要怎么维持下去？”彭娇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我所知道的异国恋，百分之八十谈到最后都分手了。”
　　“你难道也想和明愿短暂的在一起后，再因为异国的矛盾而分手吗？”
　　安悦迅速地摇了摇头，她当然是想和明愿永远的在一起。
　　“所以呀，我觉得你们两个现在倒不如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等熬过了这段异国的时间，等明愿回国工作了，再来谈恋爱，或许能谈得更长久一些？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安悦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
　　“还有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强求的。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缘分未到，强求反而有可能会导致双方都受到伤害。”彭娇想起了自己谈过的那些恋爱，不自觉得又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安悦郑重的点点头道。
　　其实没追到也没有关系，她喜欢施明愿的同时，也喜欢那个喜欢着施明愿的自己。
　　只要施明愿没有拒绝自己，她就一直追下去。
　　彭娇开解完安悦，转头就给施明愿发消息，问道：“你们两个要互相打哑谜到什么时候？”
　　和她们隔着八小时时差的施明愿，在第二天早晨才看到了消息，一脸平淡地回复彭娇道：“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在国内正打算入睡的彭娇一阵无语后，恶狠狠地在键盘上敲击道：“不懂你们两人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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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将自己作品发表在文学网站，供读者赏读的作者，无一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有一天能够大红大紫，吸引来粉丝无数。
　　十八岁的安悦从签约的那一刻起，自然也抱着这样的希望。
　　然而在这件事上，除了勤奋以外，还需要一点天赋和运气。
　　安悦虽然入行早，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勤耕不辍，从没有烂尾断更过，但因为她写得小说题材特殊，口味独特，受众面小，所以她的作品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
　　尽管也赚到一点稿费，但与她同期签约的作者相比，安悦就像坐在冷板凳上一样。
　　看着别人的小说底下成千上万的评论，安悦每天辛辛苦苦码出的三千字，在发表出去后却无人问津，安悦心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落差感。
　　好几次，安悦都想放弃了，不写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差那一点稿费了，但是因为一个人，她坚持了下来。
　　那个人，她并不认识，既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几岁，甚至两人都没有聊过几句话。
　　安悦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和文学网站签约不久后，她兴高采烈的在自己小说章节的结尾宣布自己签约成功的消息。
　　那时她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评论区里，ID是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所评论的内容也仅是“恭喜、恭喜”四个字。
　　安悦那时候并没有在意她，满心以为只要签约了，自己就能和那些有名的作家一样吸引来大量的读者。
　　哪里想得到签约只是迈入门槛的一步，一个作者能不能红，全都倚仗于运气。
　　安悦没有那样的运气，在漫长的写作生涯里，她仅有几次曾短暂的接近过成功，但更多的还是门庭冷落的尴尬处境。
　　无论安悦写的好还是坏，只要安悦有更新，那个数字ID就一定会出现在安悦的评论区里，支持着安悦。
　　时间一久，安悦就对她的ID熟悉了，便将她当做自己的一位朋友，偶尔还会在评论区里和她交流自己小说的剧情发展。
　　那个人对安悦的小说很熟悉，她给安悦的那些建议和评价，每次都能让安悦找到更好的灵感。安悦遇见她简直就像遇见了一个知己一样，恨不得将自己脑子里对剧情的所思所想都告诉她。
　　她的中肯评价，让安悦在怀疑自我时，重新找回自信；她的一句安慰，可以为安悦抵挡住诸多刻意挑刺的恶评；她的一直都在，也让安悦觉得为了不让她失望，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继续写下去。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支持，安悦早就放弃了写作……
　　作者有话说：
　　让我再想一想，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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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终章
　　◎爱不需要跨越性别，她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可以说那个匿名的ID在安悦心里是她所有读者中最特殊的存在。
　　所以，当安悦苦尽甘来，终于获得出版社的肯定，愿意将她的小说出版成书后，安悦第一时间就在自己小说的评论区里找到了那个ID，慎之又慎地询问道：
　　“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的小说要出版了，我想送一本给你，感谢你这么长久以来对我的陪伴和支持。”
　　尽管互联网发展到现在，实时交流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但是安悦所签约的那个绿色网站，因为老总过度抠门，半点钱也舍不得花在网站的更新上，所以整个网站仍停滞在10年前的状态。
　　这也就导致了在这个网站上即使收到别人的回复，当事人也无法立即知晓消息，只能凭运气去赌对方碰巧能看到这条消息并回复。
　　安悦发完消息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开评论区看看那个ID有没有回复自己，一直等到一个星期后，那个数字ID才给了她回复。
　　“谢谢作者的美意，但我现在人在国外，收不到快递，所以还是不用麻烦了。希望作者下一本能写得更好。”
　　又是一个在国外的，安悦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多想就敲响了键盘：“没有关系，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可以帮你留一本，等你回国了再送给你。”
　　她琢磨着自己这样的词措，应该不至于让对方怀疑自己别有意图，于是顺手按下回车键，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安悦恨不得拿键盘敲死网站那些抠门的管理员。然而她的这次等待却没有结果，那个ID就像神隐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复安悦。
　　后来，安悦忙于修改小说和与出版社签订合同，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头，施明愿抬了抬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透明的镜片折射着电脑屏幕的光，神情若有所思。
　　-
　　隔了整整一年，施明愿终于再次回国了。
　　航班到达的那一天，安悦本来有课的，但为了能去接施明愿回来，她特意和同事换了一个班。
　　施明愿从出站口出来，目光略在人群中一搜罗，就立马看到了安悦的身影，因为她实在是太显眼了。
　　穿着明黄色的外套，头戴一个象牙色的棒球帽，是她先看到的施明愿，随后冲着施明愿抬手挥舞着，施明愿就算是想无视也没有办法。
　　安悦接到施明愿后，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她：“累不累？”
　　从德国飞回来，要经历两个航班，航程近两天，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辛苦。
　　不过从施明愿外表看上去，她的状态也还行。
　　“有一点。”施明愿应道。
　　安悦向施明愿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道：“我开车来的，走吧，到车上再说。”
　　停车场和机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施明愿走出机场之后，才发现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正在下雨。
　　她伸手向后，正想拿出背包里的雨伞，安悦的伞已经在她的头上撑开了。
　　施明愿看了看头上雨伞，又看了看安悦洋溢着笑容的脸，不得不承认安悦这一年来，变化很大，她已经学会如何照顾人了，而自己则从一个照顾者的角色变成了被她照顾的角色。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雨伞上，安悦生怕施明愿会被雨淋到，所以刻意将雨伞往施明愿那边倾斜了几分。
　　施明愿发现了这一小细节，想了想，抬手挽住了安悦举着伞的胳膊，于是两个人靠的更近了。安悦嘴角高高扬起。
　　到了停车场，安悦给施明愿先开了车门，然后自己才坐上了主驾驶。
　　她一边绑着安全带，一边问道：“你是想先回去休息一下，还是想去吃饭？”
　　“先去吃饭吧，然后再回去休息。”
　　“好。”安悦发动了车子，碎碎念道：“我最近发现了一家火锅店，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吧。”
　　施明愿坐后座上，目光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打量着安悦的侧脸。
　　现在的安悦，比她去年离开时，不仅脸上多了一副黑框的眼镜，气质也趋于成熟稳重，已经完全看不到曾经那个安悦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近视了？”平时安悦一逢见什么事，都会告诉她，但她却没有和自己说过眼镜的事。
　　“哦。”后视镜里的安悦笑眯眯道：“天天埋首写教案，眼睛都快熬瞎了，不近视才怪，这两天才去医院配的眼镜，所以还没有跟你说。”
　　“这个眼镜还挺适合你的。”施明愿道。
　　“是吗？”安悦问道：“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不走了。”
　　“？”
　　“我毕业了。”施明愿道。
　　安悦当然知道她已经毕业了：“你不是说有一家德国的公司，想邀请你做他们的顾问吗？”
　　那家公司开出的工资很优渥，就算是安悦也忍不住心动，她以为施明愿会选择继续留在德国。
　　“我想了想，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在国内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我打算不走了。”
　　其实施明愿也是刚刚做下的决定，直到看到安悦后才做下的决定。
　　正如彭娇当时所说的那样，这一年异国的时间，何尝不是施明愿在考验安悦。
　　她不想要一个依赖自己的恋人，她想要的是一个成熟理智、能够与她齐首并进的伴侣。既不用谁照顾谁，也不需要谁无底线的包容谁。
　　现在的安悦明显可以做到了。
　　安悦本想劝她择优而取，但听到施明愿这么说后，便没有再劝，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
　　施明愿回国后的第一个月，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手里多篇已发表的论文，轻轻松松就获得省设计院的青睐，被邀请成为特聘人员。
　　开始上班后，安悦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楼下，带着早餐送她上班。等到下班，再去设计院接施明愿回家。偶尔设计院有工程需要施明愿加班的时候，她也会耐心的在楼下等着施明愿出来。
　　像极了上学时，两个人每次相伴一起回家的场景。有些东西不需明言，只差一层可以戳破的窗户纸。
　　接近年关，早就放寒假的安悦决定和施明愿去一个会下雪的城市过年，补上g市冬天从来不会下雪的遗憾。
　　于是在这一年的除夕，两个人抛下自己各自的亲人，在没有告知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像私奔一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北方城市。
　　到了酒店后，安悦拉开临窗的窗帘，外头飘着纷纷扬扬的雪，整个城市都被白色覆盖着。
　　身后刚开启的空调，正嗡嗡制着热，房间内还是一片冰冷，安悦突然来了兴致，转身向后问道：“明愿同学，你想不想来杯热奶茶？”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走在了陌生城市的陌生道路上。
　　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黄昏将至，马路两旁亮起的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两人所经过的地方，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有些艰难，又是那么的有趣。
　　施明愿早就习惯了她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对安悦的提议，一向不会发出什么异议。
　　两人散步在路灯下，安悦将施明愿的手握住，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互相着取暖。
　　买完热奶茶后，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偶然间，路过一家店门口，一群小孩正凑在一起挥舞着仙女棒玩。
　　绚烂的火花绽放在黑夜里，小孩的欢声笑语传遍整条小街。
　　安悦停下脚步，朝着施明愿兴冲冲地说道：“我也想玩。”
　　“那就去买点吧。”施明愿松开安悦的手。
　　安悦随即跑向那群小孩，问清楚她们的仙女棒是在哪里买的后，又根据她们的答复，跑向一个路边的小卖部。
　　施明愿半是纵容，半是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嘴角自翘起来时，便没有再放下去过。
　　“明愿你看，好美！”安悦在施明愿的面前挥舞着点燃的仙女棒，比划着各种图案。
　　兴奋的样子和刚才那群小孩无异。
　　施明愿拿着两人的奶茶，站在雪地里，宠溺地看着她。
　　只是一晃神，安悦突然举着一支仙女棒站在施明愿的面前。
　　施明愿还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玩，伸手去接的时候，忽然感觉安悦的手心里还有别的东西。
　　圆圆的一个环，带着安悦温暖的体温，施明愿不用看，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她想接过，安悦却扣着她的手不放，施明愿疑惑地看向她。
　　烟花闪动在安悦漆黑的眸子里，像极了映在海面上的星辰。
　　她看着施明愿的眼睛，语气郑重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再等下去，直到你愿意那天为止。”
　　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需要等待多久，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我愿意。”施明愿没有多说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安悦仿佛没听懂似的，瞪圆了眼睛。
　　“我愿意。”施明愿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安悦听懂了。
　　戒指落在了施明愿的手掌心里，安悦激动地将施明愿抱了起来，在雪地里转着圈圈。
　　雪花纷纷落在两人的身上。这一路，两人整整走了近十年，终于走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十六岁的安悦穷追不舍，三十岁的安悦也想象不出来自己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爱不需要跨越性别，她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谢谢，十六岁的安悦，让三十岁的安悦明白什么叫做爱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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