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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心大小姐她要我入赘
　　作者：笔墨迹象
　　简介：
　　不知情趣诚实木愣小捕快×风花雪月明撩暗恋的大小姐
　　岳长英从小女扮男装为的是要成一个为百姓除暴安良的好捕快。
　　虞茜则是个明艳娇贵的大小姐，每天不是在吃喝玩乐的宴会酒局，就是在去宴会酒局的路上。
　　两人明明是幼时闺中密友，可年岁大了，反倒各自生疏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岳长英撞破虞茜跟别家娘子的“奸情”。
　　没想到那位娇艳的虞大小姐却笑意璀璨的反过来要挟岳长英入赘虞家。
　　为此岳长英发愁的慌，因为轮回投胎的缘故，岳长英只有在一年之中的夏至日黄昏之时才能恢复前生记忆，而夕阳落下时，仙人记忆也会随之被隐藏。
　　岳长英本意是想虞茜此生断绝凡间情爱杂念，好修得正果重回仙班。
　　可虞大小姐反倒越发沉溺俗情旧爱里不可脱身。
　　甚至连同平日里失去仙人记忆的岳长英后来也被虞大小姐勾进红香暖帐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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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夏时节的苍州城热的出奇，午后更是如此，就连卖草鞋的贩夫走卒们也禁不住火辣辣的太阳，只得挑了处茶棚纳凉歇息。
　　城中巷道行人日渐稀少，自然也就不复今早的热闹光景。
　　“今日清早咱们苍州城大半风流公子哥都争先来见那位虞家大小姐的风采，真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等热闹事。”满脸被晒得黑红的庄稼汉端着茶水咕噜喝下肚回想的念叨。
　　“看来您是乡下来的吧，苍州城里谁不知道虞家是咱们这里一等一的富贵人家，现如今苍州城郊外但凡能看得见的山河井矿，那都是虞家的田地，更别提还有城内茶庄绸缎庄等，甚至运来钱庄都是虞家的产业。”
　　店小二上前又添了些茶水。
　　“哎呦，这么多银钱产业要是分给咱，恐怕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呐！”庄稼汉禁不住吃惊道。
　　“你个老土鳖，别说你吃十辈子，就算让咱们整个苍州城百姓平分，那都花不完啊。”一旁满身肥膘的屠夫笑得满脸褶皱露出一口黄牙。
　　庄稼汉一听彻底傻眼了，手里端着的茶水也不喝了，忙追问：“那虞家难道是什么富贵王侯的来头？”
　　“那倒也不是，我早年跟虞家管事手下的人接触过几回，当年虞家突然来咱们苍州这个寻常地，好像跟官府也没什么关系，反倒是处处花银子打点。”桌旁手里拎着一杆旱烟枪，正在抖烟草灰的中年男子戴着顶灰色圆帽，看起来像个管事的主，模样瞧着精明狡猾的很，“再说现如今王公贵族也大都落败，这几年皇帝都换了好几个，还不如地方虞家日子过的滋润呐。”
　　“看来这位爷比咱们这些粗人要懂的多啊，不妨细细说来。”店小二也听的煞有兴致，侧耳偏头凑近过去。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似是欢愉又似苦闷地抽了口旱烟，鼻间喷出一道白雾隐隐回味：“哎，其实虞家那些田地钱庄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地底下埋的金矿。”
　　“金矿！”
　　“咱们这个地方居然真的有金矿！”
　　茶棚内顿时就像烧开的沸水哗啦地翻涌不停，引得不少人围在中年男子侧耳倾听。
　　“是啊，金矿才是虞家的根基，否则今日怎么会有那么多公子哥闻风而动，虞家现如今只有虞大小姐一个女人，这谁要是娶了虞大小姐，那不就等同于娶了金矿。”中年男子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禁不住咳嗽几声，“往后苍州城还有的热闹看咯。”
　　“难怪往日那些总往烟柳巷里跑的风流公子哥会想去见见虞家大小姐，这要是换成咱，那就算上梁山挨刀子也要去会会那位小娘子啊。”屠夫端着一碗茶畅快饮下说道。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嬉笑，唯有庄稼汗仍旧好奇追问：“那虞家大小姐不知样貌如何啊？”
　　店小二遗憾道：“我们这等下人哪里能得空见那位大小姐啊，不过听闻长的美若天仙，估计是个大美人啊。”
　　“我倒是见过一回虞家大小姐的样貌。”中年男子咳嗽几声，指腹收紧旱烟枪，颇为激动道，“哎，那真是位出水芙蓉的标致美人儿，莫说城内的公子哥为之着迷，恐怕这世上就没几个男人见了这位美人儿能不动心的，可惜我也只远远看见一回，真是可惜啊。”
　　屠夫一听眼都直了，气恼又羡慕的叹道：“将来不知道谁家小子娶了虞家大小姐，不仅得了美人，还有金矿，真是他娘的赚大发了！”
　　众人见屠夫上了心，
　　又不得不暗自取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顿时有不少人都戏谑的笑了起来。
　　人声鼎沸的茶棚外这时停了一道单薄身形，这人一身素黑镶红长袍，头戴方形沿帽，腰间配备一把官刀，眉目间似有不悦，浓眉微皱起来才显现出几分稚气未脱。
　　这人五官生的端正，眉目间自有一股正义凛然，只不过因为烈日准晒的缘故，肤色略微有些发红。
　　“长英别巡街了，天气太热，你先跟我去衙门喝杯凉茶吧。”另一位同样衣着的青年人热情招待。
　　“哎，青叔，我这就来。”这人稍稍回神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露出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两人快步穿过街道来到衙门侧门，好几个衙役也在其中喝茶闲聊。
　　岳长英看着他们闲散随意的解着衣袍露出胸膛，还有些不太自然，略微侧身避开位，端正坐在一旁喝茶。
　　凉茶入口有些苦涩，岳长英略微皱了下眉头。
　　“今天大老爷不升堂，我们得了个闲差。”其中一个衙役年岁跟岳长英相仿，名唤楚丰，楚丰笑嘻嘻的端着茶水靠近过来，“你啊，何必非要跟我叔叔当什么巡街抓人的捕快，这活可不比在衙门内办差轻松啊。”
　　一旁的青年人楚青连忙探手拍了下楚丰后脑出声：“你个没长进的小东西，长英可不像你，他家里还有老母亲赡养。”
　　“哎呦！”楚丰捂着后脑避开自家叔叔，侧脸对岳长英做鬼脸，“我看你要小心咯，叔叔他严厉着呢。”
　　岳长英拘谨的点头，仍旧自顾自喝着凉茶。
　　其余几人也知岳长英话少的可怜，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今早我看见虞大美人了，光是看一眼我都差点腿麻了。”另一个巡街捕快李安体态有些胖，满脸肉嘟嘟的念叨，“听说今日傍晚还设酒宴公子哥们，可惜我还要巡街，否则真得去看看。”
　　楚丰抬手拍了下李安的后脑笑道：“你小子就别做梦了，虞家大小姐出了名的爱玩，就咱们哥几个的俸禄，还不及那位大美人喝一杯酒的价钱，”
　　“唉，说的也是啊。”李安心里黯了黯，面上僵硬笑了笑，也就不再提了。
　　午后闲散的衙役各自依靠偷懒小睡，等申时岳长英和李安一道去东街巡逻。
　　苍州城还算安定，岳长英走的很慢，脑海里却不断在回想茶棚那些人的话语，心里止不住有些烦闷。
　　李安却突然捂着肚子急急忙忙称肚子疼，便匆忙离开了。
　　巡街时一般无案件，一个人其实也够了。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黄昏，街道行人陆续归家，岳长英拿起随身带着的水囊，里面装的是母亲特意准备的凉茶。
　　正当岳长英仰头喝茶时，忽地后背被人轻敲了下，冷不防有些茶水自嘴角滑落滴落在衣袍。
　　岳长英不由得心疼起这身新衣袍，微微皱眉偏头看向始作俑者，眉眼间瞧见来人时，忽然间又没了气。
　　那人手握紫檀流苏团扇侧身依靠桥内，一身绯红长袖印花裙裳装扮的她就像是盛开的牡丹花，惊艳的让人不敢靠近。
　　“小捕快，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虞茜桃花眼里笑意璀璨的抬手撩开桥子帘布一角，丝毫没有一点恶作剧被发现的局促，反而促狭地揶揄起来，“你这么不小心，如果不小心伤着哪了，以后可就当不成捕快了。”
　　“我、我……”岳长英被虞茜太过明艳的笑容看的心口有些莫名慌张，偏身匆忙让开位置，平定呼吸解释，“我在喝水，所以刚才没注意大小姐。”
　　大小姐的称呼让虞茜有些不悦，以至于本来想要玩笑的心思也淡了。
　　“哦，我刚想起来你是第一日当差，难怪今早就没见你……”虞茜见岳长英木愣的看都不看自己，更觉得无趣的紧，便停了声，抬手放下帘布冷声道，“起轿吧。”
　　轿外的丫鬟低垂应：“是。”
　　虞茜见岳长英脸颊被晒得流淌细汗，连带较为白嫩的脸也发了红，抬手向她扔了一方手绢，话也没说就走了。
　　那一行人抬着轿子缓缓走远，闷热的夏风微微吹拂而来时，岳长英捧住手绢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便闻到浓烈的酒香和极其细微的桃花清香。
　　嗯，虞茜她一定喝了很多的酒。
　　可岳长英不喜欢喝酒，下意识皱起眉头。
　　“长英，刚才是虞家大小姐吗？”李安匆忙赶来，眼巴巴的望着那一行人。
　　“嗯。”岳长英将手绢藏于袖中，随意擦了擦嘴角的凉茶，虽然不喜欢撒谎，但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跟虞茜的关系。
　　李安满脸可惜的叹了叹：“唉，我方才还特意绕到天香别苑，谁想到错过大小姐呢。”
　　岳长英知道有很多人喜欢虞茜，自然对李安的心思也不例外，“走吧。”
　　“哎，长英我刚才看见虞家大小姐轿子好像停了会，你看见她的脸了吗？”李安快步追上岳长英，自顾自热情的念叨，“她是不是也美的让你失魂落魄了？”
　　“没有。”岳长英觉得虞茜真的该少出门才对，否则招惹太多男子会造成麻烦的。
　　“不会吧！”李安不愿相信居然有人对虞家大小姐的美貌无动于衷的，开始有些愤愤不平，“兄弟，你是不是没看清啊！”
　　岳长英被问的没办法，只能撒谎解释：“我刚才说的是没看见。”
　　“哦，这样啊。”李安这才没有继续念叨，“我就说嘛，虞家大小姐那么美的女人，但凡是个男人都得动心。”
　　两人一路巡街到夜幕落下，岳长英跟众人告别，而后独自穿过长街绕到一处深宅大院的后院巷口。
　　“咚咚。”
　　“谁啊。”
　　“王姨，是长英。”
　　后院小门一角打开，王姨拎着灯笼开门笑道：“长英啊，你娘正念叨你呢。“
　　岳长英看了看四周，这才进入这处深宅大院的后门。
　　而同样在这处深宅大院的某处闺阁之中的虞茜，慵懒的翻看手里的书卷，无聊的出声：“后院的人这么晚还没回来？”
　　外边的丫鬟会神侧身伏低身道：“方才从后门回来了。”
　　虞茜挑眉合上手里的书卷，若有所思道：“出去吧。”
　　“是。”
　　待内室悄然无声时，虞茜把书卷一扔，眼眸蕴含笑意道：“苍州城人人都上赶着巴结虞家，她反倒把虞家当成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件藏着掖着，真是个怪人。”
　　本来闲散无事的虞茜找到新的乐趣。
　　不过欺负岳长英本来就是虞茜多年的乐趣，只不过因为两人年岁大了，岳长英却再也不来自己的院内。
　　当然虞茜也想知道为什么岳长英跟自己越来越生疏，明明从前她一直都任由自己欺负，可现在她居然学会躲着自己。
　　一向被人追捧的虞茜，心情难得有些郁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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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岳长英提着王姨的灯笼进入后院角落小屋时听到外边更夫的声音。
　　屋内岳母额前缠着头巾正坐在织布纺轮前忙碌，待小门推开时，岳母停了动作，探头望向归来的少年人。
　　“娘，您眼睛不好，怎么又忙起来了？”
　　“哎，我只是闲着没事。”岳母看着自家女儿走近身旁，缓缓打量她的衣着，“长英，你这样子真是像极了你爹当年的模样。”
　　“今日第一回当差，诸事可都妥当？”岳母把手搭在岳长英的手臂起身，两人走向一处矮桌旁。
　　“衙门里的人都很好相处，青叔是个行事稳妥的捕头，我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就好啊，咱家祖上也出过不少武将，不过现如今都没落了。虽然你爹这一脉只是旁支，可从你太爷爷开始就是当捕头，长英你虽是女娃，可也要为你爹争口气啊。”岳母从桌旁长柜里端出三两青瓷白碗，“咱娘两也不能一直寄人篱下，等将来你出息了，咱们总要搬出去才好。”
　　“娘，您放心吧。”岳长英起身添饭，而后坐在矮桌旁。
　　岳母从炭蒸笼里端出一处泛着光泽的鸡腿说：“今早虞家那位大小姐办了场热闹宴会，好些菜搁置在角落都来不及端上去，后院那些丫鬟小厮都吃不下，好些都白白糟蹋给倒了，我特意让王姨给你留了些。”
　　“你当捕快第一天，肯定累坏了，快吃吧。”岳母吃着饭催促道。
　　“哎，好。”岳长英巡街一天自然也是饿的很，张嘴咬了口滑嫩的鸡腿，没过一会饭菜都见了底。
　　“可曾吃饱了？”岳母见岳长英迟疑没应话，又特意匀出些饭给了她念叨：“你现在长身子，多吃些才好。”
　　满脸通红岳长英连连点头应：娘，我差不多吃够了，您自个吃吧。”
　　虽然岳长英很少跟同龄女孩一块相处，可今日在衙门里跟楚丰他们吃午饭时，岳长英明显看出自己的饭量不一般。
　　饭量不一般的岳长英，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夜里用完饭，岳长英端着水盆伺候岳母洗漱，而后独自冲洗干净，这才倒在窗旁竹塌，此时内屋里的岳母也熄了油灯。
　　竹塌有些年头，所以翻转身时，总是会发出些刺耳地咔叽声响。
　　窗外皎皎明月缺了大半，盛夏的夜里总是有些燥热，岳长英抬手拿出那方手绢，手绢丝质柔滑细腻，隐隐还能闻到桃花清香。
　　岳长英觉得改天要把手绢还给虞茜才好，毕竟女儿家的贴身物件，丢了总是会让名声有损的。
　　不过虞茜好像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否则怎么连手绢都随便扔了呢？
　　夜里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的岳长英，因为敌不过睡意而昏沉沉的陷入熟睡。
　　一夜至天蒙蒙亮时，虞家后院厨房里已经开始忙活起来，连带那些鸡也开始咕咕叫唤不停。
　　岳长英抬手撑起身，抬头向窗外瞧了瞧，外面天还没亮，估计也就刚卯时而已。
　　夏日里大清早就已经热的出奇，岳长英拧着帕巾擦拭脸颊，简单清洗过后，端着水盆伺候岳母。
　　两母女坐在矮桌旁吃着清粥馒头，岳母年岁大了，自然吃不了多少。
　　反倒是岳长英没一会就吃完，外边王姨端着一碟小肉包进来，视线落在岳长英面上体贴道：“长英啊，姨这还有些吃的，你就一块吃了吧。”
　　岳长英看了看岳母，岳母出声：“既然王姨的好心，你就收下吧。”
　　“是。”岳长英抬手接过王姨手里那碟诱人的小肉包，面露腼腆笑道，“谢谢王姨。”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啊。”王姨笑眯眯的看着年轻后生往嘴里塞了个小肉包，脸颊鼓鼓的吃了起来，“现在长英大了，可曾想过找小媳妇？”
　　“咳咳！”岳长英一下脸都被呛红了。
　　“孩子还小，现在不急。”岳母递着茶水过去。
　　岳长英喝下茶水连连点头，心想自己才刚当上捕快呢。
　　王姨见岳母没有这心思，自然也就没顺着话提了。
　　等王姨离开，岳长英也吃完小肉包，起身准备去衙门。
　　岳母递着装满凉茶的水囊给岳长英念叨：“你王姨估摸是见你当了捕快，所以想为自家侄女给你说亲。”
　　“可我们的情况实在不算好啊。”岳长英记得那是个有些小性情的女孩，抬手系着官刀，麻溜地挂上水囊念了句。
　　“也许是王姨侄女觉得长英模样生的好吧。”岳母瞅着自家孩子白净面容又心里愧疚，好好的女娃非得去抛头露面，但凡家里还有一个男子，也不至于如此啊。
　　“娘~”岳长英难得露出孩子般撒娇语态，“您就别拿长英说笑了。”
　　岳母收敛情绪抬手给岳长英理了理衣袍笑道：“好，娘不说了，孩子大了，知羞了啊。”
　　待鸡鸣声再次响起时，岳长英已收拾整齐出了虞府后门。
　　清晨的苍州城热闹的很，赶集的百姓纷纷进城，摊贩处热汤沸水升起滚滚白雾，清甜果脯糖香更是诱人。
　　街道络绎不绝的人们各自忙碌，只有那赌坊门前景象异常。
　　“你这个禽兽，那是我们的孩子！”那面容憔悴散发的妇人一身灰扑扑地粗布灰蓝裳，双眼发红眼窝凹陷的怒斥一位灰衣长袍中年男子，“你怎么舍得把她卖到窑子里啊。”
　　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小女孩怒斥道：“滚开，反正养着将来也是赔钱货，还不如拿来换钱！”
　　妇人死死抓住中年男子的腿不肯听从哭诉：“把孩子还我！”
　　“你再不放手，我就打死你！”中年男子挣脱不开，又见四周聚集越来越多的人，更是急恼抬脚便要往妇人心窝里踹。
　　可还没等中年男子动腿，岳长英一把按住他的后肩，抬腿踢中他的腿肚子，迫使他整个人跪在地面。
　　“放开我！”中年男子挣扎的面红耳赤，却没有半点动静，抬手想要去打身后的人，没想手臂却被反擒住胳膊动弹不得，只得气急败坏的怒骂，“你瞎了眼的狗东西，竟然拦本大爷！”
　　岳长英还没出声，只见楚青手握官刀抵在中年男子颈旁道：“当众闹事滋事，劳烦跟我去官府走一趟。”
　　中年男子这才看见一身捕头官袍的楚青，面色变换极快的改口谄媚：“原来是楚捕头啊，小的有眼无珠，刚才只是管理家事，还请高抬贵手。”
　　“家事，可别闹出命案，否则本捕头手里的刀可不听使唤。”楚青示意岳长英松手，岳长英这才松开动作，立在一旁看了看奔向妇人怀里的小女孩。
　　“是是、是，楚捕头说的对。”中年男子点头哈腰的模样全然没有先前的威风。
　　楚青巡视四周围观百姓出声：“大家都别看了，各自散了吧。”
　　街上行人各归各处，岳长英看着妇人抱着小女孩匆忙去了别处，而中年男子心有不甘地进了赌坊。
　　“长英，以前练过吗？”楚青看向岳长英询问。
　　岳长英移开视线道：“没有。”
　　“我看你刚才反应敏捷，力气也不小，以后多练练是个好苗子。”楚青赞赏的说着。
　　“青叔，刚才为什么不抓中年男子呢？”岳长英有些担心那名妇人和小女孩。
　　楚青停了停步伐，眉头微皱道：“这事说起来也是他的家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咱们帮得了一回，也帮不了第二回，想来那名妇人娘家应该还有兄弟姐妹，估摸可以去躲躲。”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岳长英本来的好心情突然散了。
　　“这种情况只有妇人娘家兄弟出头才好解决事情，咱们做捕快的只听遣官府大老爷的安排，可别乱生事。”楚青见岳长英仍旧想不开，也不再多出声。
　　两人一道回衙门，岳长英见一干衙役个个都在整理衣着，就连吊儿郎当的楚丰都正经不少。
　　李安则更是激动，整个人来回紧张的在堂内踱步。
　　“怎么了？”岳长英有些困惑的询问。
　　楚丰挤眉弄眼的笑了笑道：“虞家大小姐午后要去郊外赏湖，所以大老爷要来挑人随行护卫。”
　　岳长英微微一愣道：“只是赏湖，为什么要动用官府的人？”
　　“你还不知道啊，现在城外不太平，流匪作乱呢。”
　　楚丰压低声又道，“听说大老爷这个官都是虞家出银子砸出来的，那能不言听计从嘛。”
　　“可虞家有的是家仆啊。”岳长英不太喜欢跟人离的太近，“何必闹得这么麻烦呢。”
　　一旁的李安满脸期待道：“我不觉得麻烦啊，真希望虞大小姐能够选我去随行护卫，兄弟们都别跟我抢啊。”
　　楚丰看了眼没出息的李安埋汰道：“我看你真是色迷心窍没救了！”
　　几人说话间，大老爷从后堂出来，众人连忙端正站姿立在堂外。
　　虞茜花枝招展的漫步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岳长英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看这几位就很不错。”虞茜丝毫不在意众人们直白目光，视线巡视衙役而后故作不经意的停在岳长英那方，缓缓迈步走近，桃花眼眸里浮现戏谑，“这位长的好眼熟啊，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顿时堂内不少人目光都聚集在岳长英这方，岳长英抿了抿唇，心生慌张别扭的出声：
　　“大小姐……可能认错人了吧。”
　　“或许吧。”虞茜噙笑的看着岳长英满脸窘迫模样，心想既然你要玩，那当然是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天色不早了，便备马车出城吧。”说完，虞茜悠悠地转动美人腰肢，连带那身深紫银丝杜鹃花纹夏裳裙摆也跟着划出一道道迷人幅度。
　　这一转身不知勾走堂内多少人的魂，岳长英懊恼的回神，伸手扯了扯衣袍，心想虞茜肯定又在想什么坏招欺负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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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虞茜平日里出行就有大批家奴和丫鬟随行伺候，而这回出城去郊外赏湖，不知马车里又带了多少物件，场面竟比城内出行还要阔气不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苍州城街道，楚丰凑近岳长英身旁暗自叹道：“长英，这位虞大小姐出行的排场真不比朝廷那些贵族官家的千金寒碜啊。”
　　岳长英从小就在虞家，对于虞茜的出行场面早就习以为常，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神色，只简短的应：“我没见过什么贵族官家千金。”
　　其实岳长英活了十几年连苍州城也没出过几回。
　　“我见过啊。”楚丰以前家里是走镖的，所以跟着父亲也走南闯北见识过贵族官家人出行的场面，“我娘以前就说过在朝廷当差做官可比做商人威风厉害的多，过去再有钱的大商人那都得点头哈腰争先巴结大官贵族，所以贵族大官家里的千金小姐出行，别说随行护卫，十里封街也是常有的事，谁想到现在世道一眨眼就变了啊。”
　　岳长英不解的看了眼楚丰问：“什么意思？”
　　楚丰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啊，朝廷已经好几个月没给衙门里的衙役和捕快发俸禄，要不是前几日虞家拨了银子，估摸我们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怎么会这样？”岳长英有些意外。
　　“这几年不知道换了几个皇帝，听说又有几个省城起乱，朝廷急着筹钱准备粮草出兵镇压呢。”楚丰懊恼的嘀咕了句，“要不是我娘看的紧，我才不当小衙役，还不如跟着走镖来钱快呢。”
　　岳长英没再出声，只是心想叛乱还是早些平定才好。
　　自己好不容易当上捕快，这要是没有俸禄，该怎么让娘过上安稳日子呢。
　　夏日里本来就有些炎热，午后更是有些让人受不住。
　　虽然岳长英体力不错，可也禁不住脚脖子泛酸，抬手擦了擦额前细汗，而后拿起水囊喝了好几口凉茶。
　　“我看这大小姐真是闲的慌，城内明明也有几处湖畔庄园，再说护城河的风景也不错，何必非要折腾跑到小燕山来赏湖。”楚丰一向懒散惯了，平日里在衙门内就不爱干活，现在赶了数里地，自然是心有怨念，“哎，李安你走那么慢，兔子都比你快！”
　　一旁的李安体型本来有些偏胖，自然更是受不住奔波劳碌，豆大的汗从脸颊滑落，衣领处都被浸湿不少，“你就别催了。”
　　楚丰见李安这般狼狈模样取笑道：“哈哈哈，你现在的模样真挺像西游记里肥头大耳的猪八戒，不过虞大小姐可不是高老庄的媳妇啊。”
　　李安被笑的有些不悦回怼，“我要是猪八戒，那你就是长的尖嘴猴腮的丑猴子！”
　　“呵，你嘴倒是挺毒的啊。”楚丰不甘示弱的回击，“不过虞大小姐肯定是看不上你，长英可比我们长的俊俏，先前虞大小姐主动跟长英说话，可有多看过你一眼？”
　　这话说的李安羞愤却也没再出声。
　　岳长英一听生怕他们追问，顿时有些心虚，只抬脚迈步赶路。
　　一行人来到郊外小燕山小道，已是未时。
　　树林茂密遮掩不少日光，山风带来些许凉快。
　　山林里枝叶交错生长尤为繁密，仿若一张张细密的树网，只有些许璀璨光亮从缝隙间落下一道道光斑。
　　从蜿蜒小径穿过，视野复明亮开阔，眼前是一处辽阔湖泊，四周地势平坦，芳草茂密，丛花遍地，其间萦绕五彩斑斓的彩蝶。
　　家仆们忙着搬弄桌椅用品，丫鬟们则在准备糕点茶水，待炊烟袅袅升起，湖畔废旧亭台也已布置干净整齐。
　　衙役们不少累的坐在树荫下，本来想接近虞大小姐的李安，根本没机会靠近一寸，只能远远看着由丫鬟们簇拥的虞大小姐进入亭内。
　　楚丰累的躺在树荫下纳凉喝水，手里捧着用油纸包的烧饼喋喋不休道：“我现在才知道当大户人家的仆人小厮真不是人干的活，为了主子的一个花样心思，从早忙到现在，结果连热汤面都吃不上一口，真是倒霉的差事！”
　　岳长英心想虞家的家仆月钱可比衙役们多了不少，只不过并没有出声，而是移着视线看向亭内朦胧的身影。
　　心想虞茜不像是会喜欢一个人安静赏湖的性子。
　　今天兴师动众的折腾是要干什么呢？
　　不远处地李安颤颤巍巍的抖着腿坐在一旁，整个人也累的够呛。
　　亭内的虞茜喝了口茶水，目光似是随意看向衙役那处，正好同探来的目光撞个正着，顿时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岳长英哪里想到会被虞茜凑巧发现，只得慌张移开视线。
　　岳长英盘坐打开用油纸包的烧饼，这些烧饼是家仆们分发的，自然份量也是按寻常人的饭量准备。
　　可对于岳长英而言，却是有些不够吃。
　　等岳长英把油纸包着的烧饼碎屑一并吃干净，才发现楚丰和李安两人手里的烧饼都还没吃几口。
　　一行人赶了路，午后湖畔的风徐徐而来，吹散众人的疲惫，带来一阵阵的困意。
　　很快几个衙役都睡了过去，只有岳长英饿的肚子咕噜叫唤，实在是睡不着。
　　本来想多喝点凉茶顶饿，可等岳长英拿起水囊才发现空了。
　　从树荫下起身的岳长英，心想随行家仆里好像也有认识的小厮，或许能够借些吃的垫肚子。
　　“岳捕快，小姐有请。”两位丫鬟停在眼前，眉眼间是岳长英早就习惯的傲慢。
　　虞府里能够在虞茜身旁做贴身丫鬟比一般的丫鬟家仆地位都要高的多。
　　因为从小见惯这些丫鬟颐指气使的模样，所以岳长英也不喜欢跟她们来往。
　　岳长英只得停下步伐，随行进入湖畔亭内。
　　亭内四处设屏风，内里摆放茶桌桌垫，甚至连小睡的竹塌都备上了。
　　看来一行人抬的物件就是这些虞茜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
　　一旁矮桌备着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的时候，岳长英不自然的皱起眉头。
　　虞茜很喜欢香薰，可是这个味道太浓了。
　　岳长英还是很喜欢那股淡淡的桃花清香，自然又清新的气息才更好。
　　“你傻站着做什么？”虞茜慵懒的侧靠雕花竹塌，随意垂落的深紫银丝杜鹃花纹夏裳衬得她身段修长又不乏柔美。
　　就算是从小相识，岳长英也不得不称赞虞茜的美。
　　她不是纤瘦而又柔弱的美，而是张扬却又不知收敛的美。
　　“大小姐，有事？”
　　虞茜手臂枕着绣花枕垂落露出一截雪白藕臂，葱白玉指里拎着团扇，抬眸看向拘谨的岳长英笑道：“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岳长英看了看虞茜那桃花眼眸里的璀璨笑意，自然也知道要是不如她的意，保不准事情就会被闹大。
　　入坐的岳长英看见摆放面前的糕点，赶紧把视线移开，暗自默念眼不见为净。
　　两人待在一处，却没人开口，只有那湖畔清风的细微声响在耳旁萦绕。
　　“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当捕快？”虞茜一向只有被人谄媚献好的时候，可遇到岳长英这种又木又倔的性子，只能主动开口。
　　毕竟如果虞茜不出声，恐怕天黑都不见得能等岳长英开口说句话。
　　当虞茜前月知道岳长英在打听衙门招捕快时，心里就有些困惑。
　　现如今朝廷内斗不止，官府都因为俸禄太少而招不到人，而虞府的上等丫鬟每月的月钱都比这些衙役捕快们多。
　　如果岳长英想要银钱，何不去找自己给她讨个营生的活，虞茜又不是小气的性子，自然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当捕快。
　　“我家从太爷爷开始就是捕快，这是我娘的心愿。”不知道为什么岳长英并不喜欢虞茜施舍自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坦，“等我以后存了钱，我会接娘搬出虞府。”
　　话语落下时，虞茜的笑声响了起来。
　　相比于虞茜明媚娇艳的模样，她的笑声总有很多种含义。
　　高兴的，不高兴的，轻蔑的，嘲讽的，又或者是愤怒的。
　　很久以前岳长英就发现虞茜不怎么喜欢发怒，但是她好像很喜欢笑着折腾人。
　　“大小姐，笑什么？”岳长英挺直身背不愿被看低。
　　虞茜起身走向岳长英身旁眉眼弯弯笑问：“长英，你知道现如今城中房屋价钱多少吗？”
　　岳长英摇了摇头，并不知道虞茜为什么这么开心，只是因为她的称呼而有些怀念幼时两人的亲密。
　　“我看你跟小时候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木愣又呆板的很。”虞茜侧身坐在一旁，兴致极好的倒了两杯茶水，“苍州城捕快每月一钱，除去吃穿，我就算你每年攒一两银子，城内郊区的房屋，现在最少也要二十两，这就意味你要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那、我可以先带娘去租城中闲置房屋。”没想虞茜考虑那么周全，岳长英只得连忙找补。
　　虞茜察觉岳长英决意要离开虞府的心思时，本来灿烂的心情突然间阴郁了不少，“你就这么想要离开虞府？”
　　“嗯。”
　　寄人篱下的滋味，当然不是虞茜这种处处被人恭维的大小姐能知晓的。
　　“那你走好了。”虞茜抬手倒掉给岳长英准备的茶水，心想她这种不知感恩的木头留着还不如当柴烧了的好。
　　岳长英起身没再看虞茜，转身绕过屏风时，还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扑通地落水声响起时，让人不得不转头查看亭内情况。
　　先前的桌前没了熟悉身影，岳长英连忙迈步向亭台临湖畔处张望，只见湖面还残留落水的涟漪，那精致的绣花鞋落在一旁。
　　“大小姐？”
　　没有回音，让岳长英更是担心。
　　“扑通”一声，岳长英心急的跳进湖里。
　　虞茜，她不会水。
　　可岳长英查看四周无果，气息明显不够时，只能回游探出水面换气。
　　谁曾想一双白嫩玉足搭在岳长英颈旁，虞茜恶趣味的踩了踩，挑眉恣意妄为的笑道：“岳捕快，你怎么落水了啊？”
　　岳长英仰头望着满眼笑意的虞茜，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
　　虞茜总是这样笑意盈盈的故意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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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午后本就热的出奇，湖水也并不冷，可岳长英却觉得虞茜抵在颈旁的玉足格外的有些凉人。
　　“大小姐，这样好玩吗？”岳长英皱眉看向面上笑意不减的虞茜闷声道。
　　“还不错。”虞茜惬意的俯视岳长英狼狈落水模样，才解了几分先前的不快，玉足悠悠的搭在她的肩胛，隐隐还能感觉到有些咯人。
　　这人一向纤瘦的很，虞茜觉得不舒服，稍稍移开玉足垂落在水面，故意朝她泼弄水珠。
　　岳长英脸颊滴落着水珠，眉头微皱的抬手轻轻的抓住那白皙纤细的脚踝，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虞茜的胡闹。
　　虞茜先悠悠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男子抓女子赤足要抓衙门挨板子受罚。”
　　“我、我……”岳长英说不出解释的话，只得连忙松开手，而后攀附爬上亭台。
　　一身沾了水的衣袍变得笨重，随着起身的动作，水珠哗啦的顺着岳长英衣袍而飞溅落至地面，形成一道道暗色水花。
　　“站住。”虞茜转头看着生闷气要离开的身影，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现在走出亭，只要我喊一声，恐怕没人相信你是清白的了。”
　　从前虞茜就因缘巧合发现岳长英隐藏女子的事，只不过某人却还未曾察觉。
　　岳长英手里握着还没拧干水渍的官帽，愤然转身看向仍旧将一双玉足垂落在湖水之中的虞茜压低声：“大小姐想怎样？”
　　虞茜最喜欢看岳长英无可奈何却还要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顾自抬手提了裙摆一角，将玉足离了湖面，缓缓转向她明知故问道：“长英，我的鞋呢？”
　　那双银丝云纹绣花鞋明明就在不远处，可虞茜硬是看都不看，而是直直望向岳长英，眼眸里的意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
　　假如不是怕丢了捕快差事，岳长英早就不管虞茜了。
　　“你再不快些，那些衙役们就该醒了。”
　　只好迈步靠近的岳长英探手拿起那一双绣花鞋，可提到手里时才发现份量比想象中的重了些。
　　虞茜看着弯腰在自己面前的岳长英，她做事一向认真，就算生气时也不例外。
　　只见岳长英先用帕巾擦净玉足水珠，而后才拿起长袜。
　　“我瞧你好像最近黑了不少。”虞茜无聊的看着身前束起发团露出面容的岳长英。
　　她细密的眉头有种跟寻常女子完全不同的英气，可她的脸很秀气，两者和谐融为一处，她的唇形饱满可惜现下因为生气抿紧而显得有些严肃，只有两颊还残留些许肉感，显出她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人。
　　岳长英不想再搭理虞茜的话，可仍旧禁不住她热切的目光，只得偏头避开。
　　等给她穿上绣花鞋，这才慌张的站起了身。
　　虞茜倒也没有介意她闷葫芦的性子，看向身段笔直的人，“不过你最近长高了不少，明明以前还是小矮瓜。”
　　说着，虞茜起了身，在岳长英身旁转了一圈，暗自打量了下她身前。
　　可惜，这里倒仍旧没什么长进。
　　两人的距离很近，甚至岳长英都能闻到浓浓的胭脂味。
　　“大小姐，我可以走了吗？”岳长英不喜欢这么浓的味道，所以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躲什么？”虞茜见岳长英越是这么退避自己，心里更想要狠狠欺负她才是。
　　“我没有，只是大小姐的胭脂味太冲了。”岳长英看着逼近的虞茜，终于还是忍不住后退几步。
　　“阿嚏！”
　　一个喷嚏的响起时，必然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虞茜见岳长英捂着鼻头的模样，心情复杂的看了眼，只好转身拉开距离道：“你啊，真不识货。”
　　这是从都城运来的上好的胭脂，旁人想闻还没有这个机会，她居然还嫌弃起来了。
　　本来以为还要被捉弄的岳长英，没有想到破天荒的因为胭脂逃过一劫了。
　　重见天日的岳长英松了口气，只不过一身湿衣袍还是得晒晒干净。
　　好在日头大的很，岳长英兀自寻了处僻静地，抬手解下外袍脱去长靴，整个人倒在青草地里晒太阳。
　　本是上风口的位置，岳长英闻见淡淡的青草芳香，连带先前被捉弄的不快也就吹散了大半。
　　“今日虞家大小姐出城郊外，绝对是个下手的好时机啊！”
　　“可是今天官府的人也在啊。”
　　“反正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也是杀，反正官府的人也都是些饭桶，还不如一块解决的好！”
　　“那等待会他们回城途中动手吗？”
　　岳长英在草地里伏低身，隐隐看见阴凉林中透出一高一矮两身着粗布灰衣男子，只不过因为枝叶遮挡看不见具体样貌。
　　“不急，今晚这位大小姐不回城，要在郊外搭营帐留宿，到时咱们趁夜干场大买卖！”
　　正当两人说的要紧，岳长英手中压低的官刀在日光下反射一道道光亮。
　　“有人！“
　　树林中两人分道逃窜，岳长英举刀纵身追向高个男子。
　　这处山林尤为茂密，枝繁叶茂，盘根交错，岳长英追捕的尤为困难，可那高个男子却熟门熟路的溜了。
　　黄昏傍晚家仆们忙碌搭建帐篷，山里蚊虫极多，衙役们自然有些受不住苦。
　　楚丰抬手乱抓着胳膊后颈，四处张望嘟囔：“奇怪了，长英人呢？”
　　眼见天越来越暗，楚丰意识事不对劲，连忙召集衙役们。
　　虞茜见衙役们聚在一处，唯独不见那木头，便差丫鬟去询问。
　　“回大小姐，好像是岳捕快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虞茜蹙眉，不由得细想。
　　难道是欺负的太过了？
　　正当虞茜安排家仆备上火把准备进山寻人时，岳长英回来了。
　　“哎，兄弟你这是去哪了啊？”楚丰快步上前，只见岳长英脸颊手背有不少被枝叶细刺划伤的小伤口，脸色突变，“难道你遇上什么事了？”
　　岳长英不想让大家陷入恐慌，只得摇头解释：“我方才想去捉只兔子，一时走太远，所以迷路了。”
　　家仆们一听，也就没细想。
　　很快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岳长英看了看虞家的家仆丫鬟，不由得猜想估计这里面有先前两人的探子。
　　否则怎么会有人知道虞茜要夜宿山野，衙役们都只听说是去赏湖，谁也没想会要留宿野外。
　　这事应该只有虞茜身边的人才清楚。
　　夜里虞茜在帐内喝茶，一边听着丫鬟的汇报，还觉得有些蹊跷。
　　因为虞茜幼时的捉弄，岳长英从小就怕猫儿狗儿这些小东西，怎么可能为了只野兔迷路。
　　“你说今夜有匪徒来袭？”虞茜看着不请自来的岳长英，一时有些意外，“而且你怀疑我的仆人里有内奸？”
　　岳长英点头道：“我已经让楚丰悄悄赶回城内搬救兵，衙役们也在夜里时刻盯梢。”
　　“一般匪徒看见官兵都会主动避开，更别提已经被撞破计谋。”
　　“只是今天那两人言语之中气焰嚣张，我看他们估摸是不怕官兵的悍匪，而且他们扬言要做一笔大买卖。”
　　所以岳长英也有些担心，匪徒会拼死一搏。
　　虞茜看着岳长英眉头紧锁的严肃模样，自然也发现她满脸那些就像毛刺划拉下的细微小伤。
　　“你脸上伤口的绒毛刺如果不处理干净，伤口就会又疼又痒。”虞茜走近探手拉住岳长英的手腕，让她坐在一旁。
　　岳长英微楞的看着虞茜，有些不自然的偏头避开她探来的手应：“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虞茜挑眉不怒自威的看向岳长英，美目轻转落向她的面容，食指挑起她的下颌调笑道，“你好好的一张脸为我毁了容，我还不得以身相许？”
　　这话说岳长英顿时感觉脸被火烧一样，忙退避开动作解释：“我是朝廷捕快，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虞茜被岳长英不禁逗的模样成功取悦了一番，这才收敛心思，抬手从一侧匣子里取出药膏，“你可知他们说的大买卖是什么吗？”
　　岳长英端正坐在一旁老实的应：“我猜应该是指绑大小姐的票吧。”
　　“错了。”虞茜挨近给岳长英挑伤口细刺，神态没有一丝慌张，反而玩笑道，“我哪比得上小燕山里的金矿值钱啊。”
　　“这里有金矿？”岳长英心想原来那些流言是真的啊。
　　虞茜审视岳长英的神情变换，抬手试探的摸了摸她的脸诱道：“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那留在脸颊的触感让岳长英意识到两人离的太近，连忙拉开距离道：“大小姐，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呢？”虞茜微愣的收回手，而后漫不经心的靠近过去。
　　岳长英抿了抿唇道：“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你、你不能这样摸我。”
　　“嗯，你说的有道理。”虞茜忍不住唇角上扬，抬手把药膏放进岳长英手里，话音一转，“可是……如果我就要摸你不可呢？”
　　满脸不可思议的岳长英瞪大眼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回答大小姐的话。
　　虞茜笑意盈盈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岳长英，心想她这样纯良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她。
　　明明个头窜高了不少，可惜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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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帐内一时鸦雀无声，噗呲地一声笑打破岳长英的窘迫处境。
　　“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告辞了。”岳长英听见大小姐似夜莺般笑声，脸上通红的愤然起身。
　　虞茜抬手拉住她衣袖一角，眼眸里闪烁着还没消散的笑意道：“哎，别走，我不拿你打趣就是了。”
　　两人到底是幼年相识的交情，虞茜相比于其他人自然是要更信赖岳长英。
　　而且今夜悍匪之事有些蹊跷，虞茜也不想真让岳长英跟杀人如麻的悍匪拼命。
　　岳长英看向端坐着的虞茜，见她面上正经不少，这才缓和心里的羞恼，“那大小姐今夜打算如何？”
　　“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自然要把内奸先抓出来才能安心。”虞茜觉得仰头看人脖颈有些不适，只好起身走近压低声，“不过恐怕需要长英做出些牺牲了。”
　　“什么？”岳长英有些不明白其中含义。
　　虞茜抬起纤纤玉手捏住岳长英脸颊笑道：“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岳长英看向捏着自己脸的虞茜，有些无奈的握住她的手臂制止动作，心想她怎么总是忘记男女大防呢！
　　夜色至戌时已是一片漆黑，山林夜里偏凉，湖面倒映岸旁的帐篷篝火以及被召集的一干虞家家仆。
　　“别磨蹭，快点！”
　　“是是是！”
　　平日里虞茜出行就是一大批家仆，谁曾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虞家的随行家仆都带有防身的棍棒刀枪，眼下都在各自分发武器以及巡逻火把等物件。
　　只见人影里窜出一名头戴灰色圆帽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眉眼精明狡猾打量训练有素的虞家家仆随意问道：“周管事，这天都黑了，难不成大小姐要出行进山吗？”
　　“哎，现在外头光景不好，山匪越发猖狂，这不得夜里抓紧戒备。”随行周管事的是位个头偏矮的青年男子，平日主管郊外各类闲杂事物，眉眼间严肃的很，“你夜里也别出来走动，大小姐严令禁止无关人员随意走动。”
　　“哎，好的，周管事。”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禁不住咳嗽起身，而后拿起随身准备的旱烟杆，“我抽几口就去睡了。”
　　中年男子吞云吐雾之际，眉眼不由得皱了起来，偏头看了看训练有素的虞家家仆们，不禁有些蹊跷。
　　难道是走漏了什么消息不成？
　　正当中年男子有些犹豫时，余光瞥见营帐内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紫云手里捧着什么物件悄悄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那从紫云手里飞出去的信鸽扑闪着翅膀，在暗夜里消失了踪迹。
　　树林间的岳长英悄然藏匿身形，抬手按住随行跟踪的中年男子。
　　紫云凑近一看中年男子讶异道：“王管事？”
　　“王管事，夜里跟踪紫云做什么？”虞茜捧着茶盏坐在主座漫不经心的问。
　　“小的，方才见紫云姑娘偷偷踹什么物件去暗处，所以小心谨慎前去查看，绝对没有二心呐！”王管事扑通一声跪到在地。
　　虞茜眉目舒展笑道：“原来王管事是在巡查啊，那估摸是岳捕快抓错人了。”
　　王管事被搀扶起身应：“小的是一时失察，误会，都是误会一场啊。”
　　正当帐内貌似风平浪静时，帐外却突然响起嘈杂声响。
　　“杀啊！”
　　“不好，山匪来了！”
　　忽地一群黑衣人闯入营帐，执刀便要来砍人，紫云丫鬟身前鲜红的血迹洒落一地，王管事吓得脸色惨白脱口而出：“这、时辰不对啊。”
　　话音未落，一柄白刃置于王管事脑门前，王管事吓得大喊：“好汉饶命，我是自己人，不要动手！”
　　这句话让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带外面的打斗声也停了。
　　王管事瘫坐在地看向扯下面巾露出面孔的岳长英，这会才意识到中计了！
　　虞茜悠悠地品着茶水：“看来岳捕快并没有抓错人啊。”
　　“大小姐饶命啊！”王管事翻身磕头求饶，浑身止不住颤栗，“小的，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顿时帐内只响起重重磕头的声响，很快王管事额前流淌鲜血，一旁的岳长英见虞茜全然没有叫停的心思，觉得有些不妥，只好开口，“你老实交待与悍匪约定时辰以及计划的内容，或许能够绕你一命。”
　　“是是是！”
　　王管事这才停了磕头道：“他们原本定的是今夜亥时，小的放迷香先弄晕家仆衙役，再放信号引他们前来行事。”
　　虞茜掌心捧着茶盏垂眸间仿若全然不在意般笑道：“计划很不错啊。”
　　可偏偏这般笑意嫣然的模样，反而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强势。
　　“小的该死，这一切都怪前日在茶棚多嘴引上的祸啊。”
　　那日王管事跟茶棚众人一顿吹嘘，谁想到竟然被城内探消息的劫匪听了去，至此才被胁迫利诱当了内奸。
　　“来人把他带下去！”虞茜没心情听王管事的私事闲谈。
　　帐内原本配合的丫鬟家仆，这时才知道原来今夜真的有匪徒来袭，顿时人心惶惶。
　　岳长英看着虞茜皱起眉头提醒：“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
　　“嗯，所以要撤退。”
　　“可是……”岳长英想说逃跑，估计也有危险，还不如执刀对敌，说不定还能抵抗到城内救兵来的时候。
　　虞茜看向岳长英眼眸里的担忧，自然也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先前的烦躁也被安抚不少，“放心吧，以退为进，可不是单方面的逃跑。”
　　说是撤退，可岳长英发现东西和武器都没怎么动。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岳长英正想要清点着人数。
　　一旁姗姗来迟的虞茜阻止岳长英出声：“不用麻烦，方才周管事已经清点人数了。”
　　至亥时的小燕山尤为安静，一声烟花信号悄然间打破山林的宁静。
　　山鸟丛飞，湖畔帐内灯火尽灭，先前大批的家仆衙役此时此刻都倒在一团呼呼大睡。
　　潜伏而来的悍匪们个个额前裹着灰绿头巾，手里明晃晃的家伙早已高高举起。
　　“老大，他们怎么都不逃啊？”高个男子正是傍晚逃窜的匪徒，而模样细细一瞧，竟是那日茶棚的店小二。
　　“废话，咱们的人一直守在小燕山下山的道路，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跑的了？”
　　“是。”
　　“兄弟们，金矿就在眼前，都给老子杀干净，只要留下虞大小姐就成！”
　　“是。”
　　从山林里冲出来的大批匪徒冲向人群密集处，余下则往帐内。
　　乱刀齐齐落下的时候，匪徒们才发现这些躺着熟睡的人竟然是稻草人！
　　“啊！”唯一的惨叫声在帐内角落响起时，匪徒们举着火把一看，才发现被砍死的是王管事。
　　匪徒们四目相对，纷纷慌了神，“不好，中计了！”
　　无数支火箭射进帐内，火光顿时烧亮湖旁情景。
　　岳长英手握长弓的手缓缓放下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那些从帐内大火里逃出来的匪徒，却没能躲过地面燃起的烈火，熊熊烈火之中夹杂浓烟和惨叫声，远远听着都有些不寒而栗。
　　原本以为虞茜的计划，只是击退匪徒，可谁想到竟然设计全歼上百人的匪徒。
　　“为什么地面也会起火？”岳长英知道帐内可能会烧起来，但是地面没有任何物件啊。
　　虞茜像无事人一样拿起手绢擦了擦手笑意璀璨道：“一种无色火油，这东西可是很贵的。”
　　猩红的火光映衬的虞茜面容清丽脱俗，只是跟此时此刻的不远处的惨叫声显得特别违和，尤其是她眉眼间的璀璨笑意，更是让岳长英看不懂这位幼年相识的大小姐心性。
　　岳长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视线瞥见不少家仆和丫鬟都吓得退避远处呕吐不止，甚至连李安衙役们都不忍直视大火里挣扎的匪徒。
　　可虞茜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谈笑自然，反倒让觉得有些太过无情。
　　“怎么了？”虞茜把手绢随意塞进岳长英手里，“今夜你剿灭作乱山匪，明天回城时自有大好风光，难道不开心吗？”
　　“这并不是我个人的功劳。”岳长英把手绢拿出递给虞茜，“而且女儿家的东西，大小姐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哪？”
　　虞茜不以为然道：“那你扔了吧，反正我用过的东西，从来不会留着用第二回。”
　　岳长英微愣的看着虞茜，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小姐不懂勤俭节约的美德，大概也很正常。
　　正当岳长英思考手绢该怎么处置时，大批衙门人马出现在山林间。
　　大老爷甚至都亲自到小燕山，岳长英看着虞茜由众人簇拥上轿，只能暗自收起手绢。
　　天光大亮时，虞家家仆们都已离开小燕山，只有官府衙役还在收拾清点匪徒尸体数目。
　　岳长英看着一具被捆绑烧死的尸首时，一时有些意外。
　　“长英，我真服了你，你看尸体也能跟看美人似的出神。”楚丰一身平头百姓服装立在身旁，“不过幸好你昨天提醒我装扮才下山，否则这群匪徒真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李安吐的脸色苍白道：“这些尸体都认不出模样，那火什么油真厉害啊。”
　　“这好像是王管事。”岳长英眉头皱了起来。
　　“啊？”楚丰昨天傍晚走的，所以并不知道内奸的事。
　　“他就是匪徒安排的内奸，死有余辜啊。”李安向楚丰解释昨夜的惊险。
　　可岳长英记得昨夜撤离时，虞茜说人都到齐了的。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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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驾！”
　　一队十来匹灰色高头大马快速穿过山林小道时惊的不少飞鸟逃窜出林间，连同官道上也被掀起浓浓灰尘滾土。
　　楚丰掩面挡灰唾骂：“可恶，这些人没长眼啊！”
　　好不容易收拾一干匪徒尸首至乱葬岗的衙役们，个个都有些灰头土脸。
　　“咱们哥几个昨晚历经生死，还得留下干大半天苦力，现在居然连留下的官马都瘦弱的跑不赢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楚丰愤愤不平的念叨。
　　一旁的李安喝了口水应：“你就别埋汰了，衙门里压根没钱，咱哥几个能有马骑就不错了。”
　　“得了吧，你小子昨天跟着长英屁股后出风头，当然是偷着乐呗。”楚丰视线瞅向一直没开口的岳长英，“哎，长英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啊？”
　　岳长英抬眸回神道：“我在想王管事的尸骨有明显的刀伤，或许他是先被乱刀砍死而后才烧成那般模样。”
　　“呕！”李安没忍住弯腰吐了起来。
　　“麻烦你吐远点啊！”楚丰蹙眉拉开距离，而后靠近岳长英，“长英你怎么还在想那堆瘆人的尸骨啊？”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想想。”岳长英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心想如果虞茜没有撒谎，那就是周管事撒谎了。
　　可周管事为什么要撒谎呢？
　　李安好不容易吐干净，骑马追上两人吐槽：“我真的是对昨夜里的事有阴影了。”
　　楚丰嫌弃的看了看李安笑道：“我看你就跟个姑娘家似的胆小，还是回家绣花去吧。”
　　“你是没看见昨夜里火光冲天，哀嚎遍野的场面，地狱恶鬼都不过分。”
　　“那群匪徒本来就是人间恶鬼，我看一把火烧干净再好不过了。”楚丰随意的说。
　　岳长英听见楚丰的话时，有些顿了顿，抬手握住缰绳立即快马赶路。
　　只余楚丰李安两人目瞪口呆互相看着，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午后岳长英骑马赶至苍州城，烈日当空正是行人最少的时候。
　　虞府花园水榭内，虞茜手握书卷闲散的看着，一旁丫鬟红烟侍奉在侧。
　　“我乏了，出去吧。”虞茜抬手揉眉道。
　　“是。”
　　红烟会意放下四周竹帘，而后低眉离了水榭，转身与丫鬟紫云守在外侧。
　　午后日光灿烂，闷热难耐，虞茜侧身躺着水榭竹塌有些昏昏欲睡时，外间响起朦胧声响。
　　“大小姐在小睡，岳捕快有事改日再来吧。”
　　“可是我有要紧事……”
　　“再大的要紧事，那也不能叨扰大小姐的事。”
　　“让她进来吧。”虞茜蹙眉嗓音低弱的出声。
　　从水榭外入内的岳长英只觉得内里有些昏暗，一时有些不太习惯，略微眯了眯眼。
　　虞茜侧躺懒散的看向奔波而来的岳长英，心里还有些怨念，眼眸上下打量道：“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究竟因什么要紧事而来？”
　　岳长英哪能听不出虞茜的埋汰，视线落向她一身素致雅白内裳，大抵因着沐浴过的缘故，三千青丝垂落身侧。
　　这般淡雅随意的虞茜跟平日里张扬夺目的模样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我、我……”岳长英猛地感受到心口不同寻常的跳动，欢愉却又带有些胀疼的感受让人觉得特别陌生。
　　“你莫非变结巴了不成？”虞茜坐起身打趣，抬手拿起一柄团扇自顾自扇了起来。
　　岳长英见虞茜露出的熟悉模样，才回了神，心想刚才一定是因为赶路太急而头脑发昏了。
　　“没有。”
　　虞茜见丫鬟紫云端着梳妆衣物入内伺候，悠悠地抬手示意她们出去候着。
　　丫鬟紫云略微停了停身形，而后不甘的退出水榭。
　　“今日我跟衙役们一同核查山匪数目，意外发现死在其中的王管事，所以、想来问问大小姐昨夜的具体情况。”岳长英抿了抿干涩的唇询问。
　　“你的意思是怀疑王管事的死与我有关？”虞茜挑眉间已有些不悦。
　　岳长英并未躲避虞茜探来的目光，“没有，我怀疑周管事才是我昨日傍晚撞见两匪徒之一。”
　　“周管事？”虞茜面色正经了些，眉目深思，“他一直负责郊外各项事宜，此回郊外出游不少采办也是由他负责，确实他应该会比王管事要更清楚我留宿郊外的事。”
　　“那劳烦大小姐告知周管事城内住所，我便前去抓捕。”
　　“他，好像就住城东巷道。”
　　虞茜合上手里花名册，看着风尘仆仆离去的岳长英，暗自心想真是大意了。
　　这时候周管事肯定已经逃窜了。
　　“来人，磨墨。”虞茜起身走至一旁书桌前。
　　“大小姐，夫人回来了。”紫云红烟两丫鬟齐齐入内。
　　原本随意姿态的虞茜面色一沉，只好放下手中的毛笔，“那就先更衣吧。”
　　从虞府出来的岳长英正好撞上回城的楚丰李安他们，一干人直奔城东巷道。
　　可等衙役们到现场时，大火已经烧的漫天黑烟。
　　街坊邻居们一同参与救火，傍晚时火光湮灭，岳长英步入废墟院落。
　　楚丰检查四周回到堂内道：“周管事一家十三口全都烧死了。”
　　“怎么又是火烧啊！”李安没敢多看，只是碎碎念叨了句。
　　岳长英并没有出声，认真看了看院落残留的廊道房屋木桩。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火势蔓延的画面，心中暗叹这火烧的有些蹊跷。
　　夜幕缓缓落下，虞府书房内，灯火摇曳，虞茜孤身立在一旁，神情倒也瞧不出什么。
　　那主座上的虞母面容藏于暗色之中，只隐隐露出眉眼间怒意。
　　茶盏摔碎的刺耳声响打破屋内的寂静，虞母低沉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一旦走漏消息，你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虞茜看着那摔碎落在面前的茶盏碎片应：“这是我的失误，请母亲处罚。”
　　“处罚你有什么用？”虞母轻哼一声，似是不屑的将视线略过虞茜，“不过你在收拾那百余人匪徒时，手段倒是不错，可怎么就没有想过把那些多余的人一并处置干净。”
　　这话说的就像春日细雨一般轻飘飘，可落到堂内虞茜身上却无比阴寒湿重。
　　“母亲教的是。”
　　“罢了，现在只要官府无人察觉异常，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虞母抬手揉眉，言语间透露疲惫，“我今日回苍州也不光是为这件事，现如今天下已是分崩离析，藩王争位，流民作匪，好几个省城都已沦陷，如果现在的朝廷不成气候，那我们在苍州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母亲。”
　　“退下吧。”
　　从书房出来时，虞茜看见夜空高悬的明月被浮云遮住，峨眉微蹙地迈步往院内走去。
　　待虞茜入内室，两丫鬟紫云红烟上前伺候更衣熟悉，虞茜视线落在紫云皎白面容，“红烟，你出去。”
　　“是。”丫鬟红烟微愣的退出内室。
　　虞茜目光直白打量丫鬟紫云，手指勾住她下颌，眉目间是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为什么不敢看我？”
　　丫鬟紫云红透脸，面露娇羞道：“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的话，那就出去！”虞茜收回手冷冷道。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丫鬟紫云惶恐的跪下抬头。
　　“你哪里错了？”虞茜俯身看向双眼含着泪水的紫云，抬手擦拭她的眼泪，“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奴婢……私下给夫人送信了。”
　　虞茜冷眼推开紫云冷笑道：“很好。”
　　丫鬟紫云仰头望向娇艳动人的大小姐，更是自惭形秽道：“大小姐，奴婢该死，但是请您不要赶奴婢离开虞府。”
　　“出去。”虞茜当然知道就算赶走紫云也会有下一个紫云，只不过心中烦闷才会一时隐忍不住发了怒。
　　深夜里虞茜辗转反侧难眠，满脑袋都在想，如果岳长英查出什么线索，或许母亲会选择杀岳长英灭口的。
　　天朦胧亮时，虞茜大清早向虞母问安，而后便乘轿独自一人出虞府到巷口酒楼
　　酒楼阁楼下便是闹市，虞茜看多了热闹宴会，这般赶集摊贩便也不见得多有趣。
　　直至一身素黑镶红长袍，头戴方形沿帽，腰间配备一把官刀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虞茜慵懒依靠栏杆的身形才稍显正经。
　　岳长英巡街的职务之一是管理街道，观察能力还算细致入微。
　　所以岳长英隐隐感觉到投落视线时，下意识抬头张望。
　　只见入目的是侧倚酒楼栏杆的虞茜，她穿着一身桃红海棠花纹长裳，发间斜抹入珍珠银光宝钗，随风而动的是一对蝴蝶蓝珠石耳坠，衬得她面若美玉红光满面，峨眉入情多三寸明媚，桃花眼含星月顾盼生辉。
　　“上来。”虞茜无声说道，食指微微勾动。
　　岳长英本不想搭理她的，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迈去。
　　待上酒楼阁间，岳长英见虞茜身旁并无丫鬟小厮，还觉得有些稀奇。
　　虞茜看了看岳长英直白打量目光，自然明白她的诧异，“如今我母亲回了府，自然凡事要小心。”
　　“那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啊？”岳长英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虞茜也有怕人的时候啊。
　　“你还笑？！”虞茜抬手捏住岳长英耳垂略带几分怒意。
　　岳长英比虞茜小两岁，个头稍稍低于额前，侧身贴近时无意间瞥见虞茜丰满身段，脸颊顿时红了起来道：“大小姐别闹了，我待会还要巡街呢。”
　　虞茜见岳长英脸都红了，还以为自己力气太重，连忙松了手，嫌弃道，“真没用，你力气不是很大吗？”
　　“我要是力气太大弄伤了大小姐，那得花多少银子赔啊。”岳长英捂着耳朵如实应话。
　　额……
　　“我看你也是纯心想气我啊！”虞茜从来都是被人捧在头顶供奉的主，哪里想到居然会被岳长英给嫌弃了。
　　岳长英见虞茜气的柳眉轻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心想今天的大小姐火气太大了吧。
　　唉，早知惹不起，还不如躲起来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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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后背不小心撞到笨重屏风，不由得停了下来。
　　虞茜迈步走近眼眸微转道：“你最好是真的没有，否则我就把你在亭内对我做的事都抖落出来。”
　　岳长英无处可躲的站在阁内，依稀还能听见楼下闹市摊贩叫卖吆喝声响，可眼眸却直直的不敢从虞茜面前移开说：“昨日我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你摸了我的脚啊。”虞茜故作撩人的贴近，葱白玉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再说你此时跟我独处一室，外边的酒楼宴客都是证人。”
　　“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岳长英皱眉偏头避开戳脸的手，“难道欺负人就这么有趣吗？“
　　虞茜见岳长英干净脸颊红晕未退，偏偏面上又是皱眉隐忍模样，不由得恢复些好心情，眼眸落在她那抿紧的朱唇，“长英你这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我要非礼你啊。”
　　其实虞茜觉得岳长英生的很端正，眉目清秀又不缺英气，鼻梁高挺，唇形虽不饱满却生的红唇齿白，这样秀气的人当个粗俗捕快实在是可惜。
　　正当虞茜在想岳长英该去做什么好时，身上忽的落下一阵力道。
　　岳长英轻推开倚身的虞茜，面容绯红眼露慌张道：“大小姐，别闹了。”
　　这要是被虞茜发现自己是女扮男装，那自己又多了个把柄在她手里了。
　　原本只是单纯欣赏好看事物的虞茜，被推开时竟然也没什么不悦，顾自坐回长椅笑道：“苍州城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见了我这般模样，那都得丢了魂，你啊，真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我只是巡街的衙门捕快，大小姐要想寻乐，大可去找旁人就是了。”岳长英说完，便想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站住。”虞茜手握团扇看向停住身形的人，知晓岳长英性子较真，不易过分调戏，“我不玩了，今日是有正经事问你。”
　　“昨日你去周管事家抓人，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岳长英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跟没事人似的虞茜应：“周管事一家十三口都被烧成干尸，房屋内院里也被烧的干净，所以没有搜寻到什么。”
　　虞茜抬眸看向离自己远远的人，眼眸禁不住浮现笑意，“那就早些把他们的尸首给埋了。”
　　“这么急吗？”
　　“嗯，大夏天的尸体如果不能处理妥当，小心城内会传瘟疫。”虞茜故意夸大说辞。
　　“可是、我已经把他们送去仵作准备验尸了。”岳长英从心里觉得周家火灾起的太蹊跷了。
　　“好好的火灾，你送去验尸做什么？”虞茜蹙眉放下茶盏，心想这要是验出什么，那真就是麻烦了。
　　岳长英没想虞茜会突然认真询问，便就说出心中困惑：“那日我去救火，周家大火虽然烧的干净，可是总觉得有些地方太巧合，所以想验尸查一查死因。”
　　“你真会给我惹麻烦啊，回头见了再聊吧。”这话说完，虞茜匆忙起了身，不欲多留。
　　阁楼房门匆匆打开，岳长英见虞茜头也不回的离开，还有些困惑。
　　哪门子回头见啊？
　　午后巡街回衙门的岳长英，看见有人在更换衙门牌匾，不少衙役们面上都极为喜庆高兴。
　　“长英，今晚咱们有口福喽！”楚丰高兴的走近道。
　　楚青探手拍了下楚丰后脑，“衙门重地，别总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叔叔，您就不能下手轻点啊！”
　　岳长英坐在一旁倒着茶水喝了口，余光瞥见往后堂运的大箱子，“这事哪里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虞家主母送大老爷的谢礼，还有外面那块大匾额，听说可是花费重金打造而成。”楚丰揉着后脑碎碎念叨，“今晚虞家还请大老爷等一干衙门人士到城内吉祥酒楼吃席，咱们到时敞开肚子尽管吃！”
　　本来就有些饿的岳长英，心里也有些期待夜里的宴席。
　　天色渐暗时，衙门大门一关，衙役们成群结队往吉祥酒楼走去。
　　这处酒楼平日里都是城内有钱人的去处，岳长英是一次也没来过。
　　楚丰四处张望道：“真是金碧辉煌啊，听说这里面的一杯酒都值不少银子。”
　　李安随同坐在一桌应：“是啊，吉祥酒楼的酒出名的很。”
　　楚丰见李安馋的模样笑道：“那你今晚可以喝到饱了。”
　　“不知道今晚虞大小姐会不会露面啊。”李安有些期盼的瞅着楼道。
　　待满桌菜肴入席，岳长英眼睛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碳烤羊排，直至周边人声嘈杂，才随着人群张望。
　　只见从楼道缓缓走近的一袭华服吸引众人目光，虞母同虞茜两人穿过廊道进入上层雅间。
　　虞茜目光轻移，在一群衙役之中，很快就找到岳长英，只见她只顾看佳肴，眼眸不禁浮现埋怨。
　　岳长英没想正好撞见虞茜眼眸，听见四周衙役不少都发出惊叹。
　　“天，小爷我都差点禁不住了！”楚丰探手拍了拍胸脯念叨。
　　李安则直接是看迷了眼，两眼放光的痴痴望着，“真是太美了。”
　　楚丰看不下去的挥了挥手，压低声，“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人家长英就从来不被美色误人。”
　　“今日虞某为答谢诸位救小女之恩，特备白银千两答谢官府，今夜请诸位尽兴，切勿拘谨。”虞母举杯同大老爷等人说道。
　　这一番说完，吉祥酒楼里宴席才算开场吃席。
　　岳长英吃着碳烤羊排时，才想起原来这就是虞茜说的回头见啊。
　　宴席从戌时吃到亥时，满堂都醉了不少衙役，就连大老爷也有些醉意。
　　“哇，这酒真够得劲！”楚丰红的有些上脸。
　　李安也喝了不少，满脸连同脖颈都红的厉害。
　　满堂宴席里像岳长英从始至终专注吃肉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楚青因为警惕喝的不多，放眼巡视场内情况时，不经意瞥见岳长英手旁堆积半人高的碗时，整个人有些惊住。
　　“长英，你还没吃饱吗？”楚丰打着酒嗝，瞠目结舌的看着岳长英吃的有条不紊。
　　“嗯，不过快了。”岳长英咬了口酥软羊肉，心中大为满足。
　　或许是因为天生大力的缘故，岳长英很少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吃饱喝足。
　　李安喝的醉醺醺，探头趴在桌上傻笑道：“喝，再来！”
　　等众人出吉祥酒楼时，岳长英随行其中，楚青走近打量上下，“长英啊，真是看不出来你的饭量不一般呐。”
　　岳长英有些腼腆的应：“青叔，我、我可能是太饿了。”
　　楚青笑了笑道：“小伙子能吃是好事啊，先前招你进衙门时，还担心你做不了重活呢。”
　　两人顺着长街走时，只见忽然间天光亮起火光。
　　“不好，义庄着火了！”楚青皱眉停了下来。
　　原本低头的岳长英一听，连忙迈步奋追。
　　眼见两人距离越拉越大，最后楚青竟然看不见岳长英身影了！
　　义庄安置在城内偏僻一角，火势还算可控，岳长英领着附近居民扑灭了火。
　　楚青带着人前来查点时，岳长英脸颊沾满灰，看见随行的仵作，“怎么义庄没留人看守？”
　　仵作支支吾吾的低头道：“今夜虞家请衙门里的人吃酒，所以大家几个都去了。”
　　“那这里一共有多少尸体？”
　　“大约有三十来具尸体吧。”
　　岳长英沉默的皱眉数了数，竟然少了十三具尸体，这也太巧了吧。
　　“长英，你也累了，回去吧。”
　　“那青叔您呢？”岳长英见楚青呼吸急促。
　　楚青挺直身笑了笑应：“放心吧，我是捕头，待会我让人把尸体收拾干净，你也别累着自己了。”
　　深夜子时岳长英回虞府后院，岳母准备换洗衣物搭在一旁念叨：“今年夏真是奇怪，居然才入夏就起了好几场火了啊。”
　　岳长英清洗干净系上衣裳，抬手端着水盆出屋道：“娘，天不早了，您睡吧。”
　　义庄没人，怎么会起火呢。
　　分明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
　　这夜里岳长英翻来覆去很久才沉沉睡过去。
　　夜里虞母在主屋品着茶水道：“周管事的尸体是后院那个小捕快送去仵作验尸的？”
　　“是，不过她并不知情。”虞茜低头应答。
　　“那就最好不过了，否则要是再招来外面的人来抢那批东西，整个苍州百姓就会面临被屠杀的下场。”虞母重重的放下茶盏，发出一声闷响。
　　“是，女儿这回确保万无一失。”
　　“你啊，还是太年轻。”虞母摇头似是不认可，“如果这回你还是无法掐灭火点，那我就亲手处置了。”
　　“母亲请放心。”虞茜低身从屋内离开。
　　夏夜的繁星朗月也无法舒缓虞茜心口的慌张，直至虞茜入院时，才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呐。
　　天光破晓的次日，岳长英上衙门时，大老爷正好在分发赏银。
　　“这可是十两雪花银呐。”李安捧着一锭银子有些没回神。
　　楚丰抛着银锭不以为然，“昨日虞家送的可是上千两白银，大老爷心可真黑啊！”
　　岳长英将银子收入银袋，抬头瞥见楚青入内出声提醒：“青叔，来了。”
　　这话吓得楚丰连忙缩起脑袋蹲了下来。
　　李安忍不住捧腹大笑：“楚丰，你个怂样！”
　　“大家都拿到赏银了吗？”楚青走近询问。
　　楚丰凑近过来：“哎，叔您拿几锭银子啊？”
　　楚青举着银子砸了下楚丰额前道：“自然跟你们一样啊。”
　　“我算了算账，大老爷绝对赚了大半！”
　　岳长英倒没出声，只盘算有了赏银，自然可以先去瞅瞅城中房屋价钱。
　　清晨巡街岳长英步履轻快不少，可路过周管事住宅时，心情又沉重了些。
　　正当岳长英迈步要往里走时，视野里忽的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大小姐？”
　　虞茜坐在轿中，抬眸看向岳长英皱眉道：“我来收屋，你又来做什么？”
　　岳长英看了看虞茜满脸烦闷的模样，心想这大清早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我想再来看看。”
　　“不许看，周管事的房屋已经被收回，现在工匠在重修新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虞茜幸好想到重修的法子，否则还不知道岳长英又得搞出什么事来，“你还不去东边巡你的街！”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的岳长英，心想大小姐真是一点也不温柔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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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城东巷道早年经历几次大战乱，房屋楼墙都有些年头，就连街道砖石也有些坑坑洼洼，轿内的虞茜装扮的明艳动人，显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岳长英见虞茜这般不讲理，自然也就不欲多留，快步匆匆离开巷道。
　　待那顶轿子慢悠悠离开巷道入主街往北，岳长英这才探头绕道重新拐进周管事住宅。
　　只见原本烧塌大半的房屋现如今都已经被工匠们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地面砖石都被拆了。
　　所见之处都是灰扑扑的大片，岳长英见真如虞茜说，只得转身泄气离开。
　　日头高照的早间，东街自是热闹的，百姓们赶集的牛车被牵在一角，摊贩们吆喝的声响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岳长英站在茶棚一角，抬手拿起水囊喝凉茶时，下意识摸了摸银袋里那锭银子。
　　寻常人需要辛苦数年才能得来这么一锭银子，可对于虞家而言却不过是随手赏赐的小铜板。
　　哪怕从小知晓虞茜性情，可岳长英还是为刚才虞茜那般言行弄的有些心里不舒服。
　　“求求大爷们了！”
　　“小女卖艺葬母，求行行好吧。”
　　一阵琵琶音缓缓响起，那跪在角落里的女孩最多不过十四五岁，嗓音青涩稚嫩，模样却生的白净，一双杏眼樱桃小嘴，哪怕不施粉面那也是活泼可爱。
　　只见好几个公子哥停了轿子，视线打量那女孩模样，眉眼尽露好色之意。
　　“你这般模样当个卖艺，倒也是怪可惜了。”那为首的胖头公子哥姓吴名逸，随从的几位也是名声不怎么好的吴家子弟。
　　吴逸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笑得满脸肥肉颤动，眼眸贪婪的看着女孩，“不如你今日给爷伺候舒服，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说完，女孩整个人被吴逸等人拽了起来，眼看就看被强行拖进巷口。
　　“救命！”女孩恐慌的喊道。
　　岳长英握紧水囊迈步上前，抬手擒住那搂住女孩的手臂，稍稍用了些力，骨骼轻声作响。
　　“哎呦！”吴逸疼的惨叫，连忙喊，“你们几个都死了吗！”
　　那几个随行的公子哥这才上前挥拳相向，岳长英侧身躲避攻击，一把将满身肥肉的吴逸推向几人。
　　吴逸本就体块大，这一栽到在地，那几个公子哥也被压的惨叫连连。
　　“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强抢民女意图□□，跟我去衙门！”岳长英皱眉说道。
　　“你个小畜生算什么东西，我爹是上任知府，现如今大老爷还是我爹好友，本少爷会怕你吗！”吴逸被人搀扶起身，整个人狼狈不堪，自然想找回脸面。
　　岳长英提刀逼近道：“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吴逸见这小捕快长的粉头白面，没曾想倒是个狠人，一时也有些胆怯，“我、告诉你最好识相点，少管闲事，这小妞她收了钱，我拿她取乐，两人各取所需，管你什么事！”
　　女孩探手扯着岳长英衣袍连连摇头，“大人，小女只卖艺唱曲并不是娼妓。”
　　“吴公子，她既然说了只卖艺，分明是你们意图不轨。”岳长英提手捡起一旁废弃粗绳，一把栓住吴逸等人，“走，跟我去衙门。”
　　只见吴逸一行人就像糖葫芦被绑着游街，岳长英单手牵着绳索在前带路。
　　原本热闹的市集因此更是拥挤，凑热闹的人们都纷纷随行张望。
　　“这吴家公子是咱们苍州城数一数二的小霸王，平日里欺男霸女，坏事做尽。”
　　“今天官府大老爷真是替百姓出了口恶气啊！”
　　这一路游街至衙门，官府大老爷看见犯人时都惊住了。
　　可碍于围观的百姓，只得收监判罚银十五两。
　　岳长英将银钱给了女孩，只见女孩低头道谢，便匆匆离开衙门。
　　午后吴逸等人就被放出官府，衙役们三两聚在一块，只有楚丰念叨：“长英啊，你这回真是捅娄子了！”
　　“是啊，吴家来头可不小，大老爷都敬他们几分，这回吴家公子还不得恨死你。”李安跟着说道。
　　捕头楚青沉默不语，岳长英看了看衙役们胆怯怕事的反应，“随他们恨吧，我去巡街了。”
　　申时过后街道已不复热闹，岳长英见捕头楚青仍旧不出声，心口闷闷的低头穿过巷道，“青叔，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做错。”捕头楚青看了看岳长英，本想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一腔热血，本就是好心。
　　只不过现如今世道变了，太过强出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岳长英这才露出些许笑意，而后挺直身背继续巡街。
　　傍晚夜幕落下时，岳长英像往常一般独自绕道回虞府。
　　可就在进巷道口时，岳长英被麻袋照住头颅，随即便遭受到一顿殴打。
　　黑漆漆的巷道口，好几个身影拳打脚踢，可仍旧有些压不住岳长英。
　　眼看岳长英就要挣脱开几人奋力的压制，其中一人心急的抽出白刃便要捅向麻袋。
　　此时楚青纵身没入巷道，抬腿踢到众人，举刀直追黑影。
　　岳长英得了空闲，这才挣脱开麻袋，只见黑漆漆的巷道早已没有先前几人踪迹。
　　待楚青返回时，岳长英已经站立起来，“没事吧？”
　　“青叔放心，我没事。”岳长英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水，回想先前的惊险仍旧心有余悸，“他们人呢？”
　　“已经跑了。”楚青收起官刀，看了看少年人额前的伤，“最近你还是跟大家一块吧，这样互相能有个照应。”
　　“嗯。”
　　夜里岳母见着岳长英脸颊的伤时，心中一惊，“这是不小心摔着了？”
　　“嗯，娘放心吧。”岳长英倒着药油揉额头，心里不愿让娘知道自己被人偷袭报复的事。
　　这夜里岳长英后背火辣辣的疼，偏偏夏夜里又很热，天朦胧亮时，满身都是汗。
　　大清早衙门里一群人围着岳长英，其中属楚丰最愤愤不平骂道：“一定是吴家那群狗东西，奸污民女不成，竟然还偷袭，真是卑鄙！”
　　岳长英倒没什么，毕竟昨晚没有抓到人，自然也无从说起。
　　又是一日艳阳天，五月初旬便临端午节没剩几日了。
　　从钱庄出来的虞茜因为虞母的安排，每日里多的是生意上的繁琐旧账。
　　好不容易得空去趟天香别苑，这别苑里伺候的都是苍州城有钱有势的公子千金。
　　虞茜是别苑的常客，自然是不需要打什么招呼。
　　小曲儿自堂内余音绕梁时，虞茜吃着酒闲散的看向跟前伺候小倌，不由得想起岳长英。
　　“你这个小倌是女孩装扮的？”虞茜抬手挑起小倌下颌，细细打量笑道，“看来是个新花样。”
　　一旁的女掌柜艺艳婀娜多姿的移步跟前道：“奴家自然也想给虞大小姐看看新鲜曲目啊。”
　　虞茜松了手，自顾自拿帕巾擦手，丫鬟红烟奉玉盘接了手帕，“可惜这个小倌装扮的太娇气，还不如……”
　　女掌柜艺艳侧耳倾听：“莫非虞大小姐见过更好的？”
　　“那是当然。”虞茜回过神，心想可惜岳长英是根朽木，估摸是做不来小倌这种讨人欢喜的活。
　　正当别苑内琵琶声徐徐散去，曲调落下时，阁外廊道响起醉汉骂声。
　　“那天夜里可惜没一刀捅死小畜生，别以为是个小捕快就敢到太岁爷头上动土。”
　　“大爷您醉了。”女掌柜艺艳见虞大小姐蹙眉不悦，连忙起身去外边查看安抚。
　　可话音未落，便听见酒杯摔碎声响，“狗屁，本大爷从来没受过这种耻辱，早晚有一天非得放火烧死那、小畜生叫什么来着？！”
　　“公子，那小畜生叫岳、长英。”
　　“对，早晚得烧死岳长英那个小畜生！”吴逸醉成一摊烂泥，嘴里还叫嚣个不停。
　　阁内虞茜清晰听见话语蹙眉起身，“外边那人是吴逸？”
　　女掌柜艺艳进了阁内道：“是啊，前日吴家公子在城东意图□□卖艺小姑娘，结果被小捕快游街示众抓进官府。”
　　“听说后来那小捕快当夜就被人用麻袋罩住毒打了一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谁干的，可谁也不想多事。”
　　“哎，大小姐您不听曲了吗？”女掌柜艺艳见人要离了阁楼，还有些诧异。
　　“今日没心情！”虞茜随手扔了锭金子，带着一干奴仆丫鬟离了天香别苑。
　　当日午后吴家车马出了事，吴家公子被劫的消息传遍全城。
　　傍晚黄昏时，岳长英听到来往人们谈论时，同样是有些意外。
　　“大白天劫匪入城，这怎么可能啊？”
　　“谁说不是呢，反正吴家正在筹银子赎人。”
　　岳长英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迈步便想往衙门去探探情况。
　　没想车轮骨碌地转到身旁，虞茜撩开帘子，一眼就看见岳长英额旁显目的青紫伤痕。
　　“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虞茜见岳长英跟木头似的愣住，只好主动出声询问。
　　明明是被打的岳长英，哪里想到虞茜会这么凶的询问，心间自是有些委屈，偏头避开目光应：“这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岳长英自顾自往前走，虞茜没想到岳长英倔的跟驴似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如果不上车，我就让人绑你上来。”
　　岳长英迎上虞茜强势目光，有些相信她真干的出来，只好选没人角落上了马车。
　　马车内里还算宽敞，岳长英偏头透过帘子看向外面，并不打算看虞茜。
　　直至额前落下一点冰凉，岳长英敏感的偏头，这才看见虞茜手里的药膏。
　　“好好的一张脸被人打成猪头，你这样还怎么当捕快？”虞茜忍不住埋汰了句。
　　“他们……偷袭我。”岳长英默默解释着。
　　说来也奇怪，岳长英觉得虞茜有时强势霸道十分不讲理，可有时又觉得虞茜好像不是那么坏。
　　岳长英视线看了看虞茜掩饰不住的生气不解问：“大小姐，你为什么生气？”
　　虞茜见岳长英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抬手抹了大片药膏，略微用了些力道，“因为你笨啊。”
　　“嘶”岳长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心想看来大小姐不怎么会照顾人。
　　“你躲什么？”虞茜见岳长英不肯靠近过来，只好坐近了些念叨，“总之除了我谁都不可以欺负你，知道了吗？”
　　额……
　　原本岳长英心里升起的一点感激，因为虞茜的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小姐的性情或许就是这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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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夕阳西下时，马车内不太透风，所以有些闷热，岳长英抬手撩开帘子向外瞧了瞧，才发现天都要黑了。
　　心想看来只能明日去衙门问问劫匪的情况。
　　虞家的大宅尤为宽广，马车绕着围墙都要行驶好一会。
　　岳长英记得平日里在城内虞茜多是乘坐轿子，马车一般都是出城才会安排的。
　　“你发什么呆呢？”虞茜弯身下车，回头看着闷声不响的岳长英，心想这人若是不说话，真是极容易让人忽视。
　　从思绪里回神的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随下车，双脚踩在平整砖石地面，心里才觉得踏实。
　　大院前堂都已点上灯，丫鬟们手里也是提着灯笼，岳长英手里握着药膏见虞茜被众人簇拥入廊道，很是知趣的自顾离开前堂。
　　虞家大宅内里陈设布置跟苍州城内坊市设置有些大同小异，前堂后院东西厢房每处院落都有门墙分设，就连府里丫鬟仆人都有三六九等，没有吩咐不得擅自入各园。
　　一向只在后院厨院里待的岳长英，其实对于虞家很多地方并不怎么熟悉。
　　岳长英一路穿过偏门小楼进后院，只见王姨正张罗准备晚饭，不少丫鬟小厮都在忙前忙后。
　　“娘，我回来了。”岳长英解下随身笨重官刀，而后摘下官帽，视线往屋内瞧了瞧。
　　“今日回来比平时早不少啊。”岳母从炉火端下小盅坛炉放在矮桌，“来，趁热来吃刚炖好的小鸡炖蘑菇，娘在里面放了红枣枸杞给你补补身子。”
　　“难道今日有什么好事吗？”岳长英自是馋的紧，抬手挽起长袖简单洗了洗脸，从长柜里拿出碗筷，起身盛饭回桌。
　　岳母侧身坐在一旁打量岳长英额旁的伤，欲言又止的压低声，“你今年都这般年岁，寻常姑娘家也该来葵水，可惜现在又不好带你去看郎中，只能先好好补补身子。”
　　岳长英喝了口鲜甜鸡汤，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娘别担心了，我身体一向很好的。”
　　上回被打的吐血，可挨过了一夜，其实也就没什么事了。
　　“哎，当初你爹要不是突然出了事，何苦咱娘两寄人篱下过日子，现下好不容易才算熬出头啊。”岳母心里自责没能照顾好女儿，因为听见王姨说起长英伤的来由，又有些后悔让女儿冒险当捕快。
　　“娘，您放心吧。”岳长英抬手盛汤递给岳母，“等过几日端午节，衙门放了一日空闲时间，我带您去看看龙舟热闹。”
　　这么多年来岳母一直在虞府做绣活，现如今眼睛不好了，所以更少出去了。
　　岳母摇了摇头应：“我这岁数什么热闹早都看过了，长英你自己在外要多注意安全，如果捕快实在干不下去，那咱就、换个别的活干。”
　　“嗯，娘您放心吧。”岳长英捧着饭碗愣了愣，心里也明白纸包不住火的，“我觉得当捕快挺好的，不过以后我会多注意就是了。”
　　两母女的谈话至夜间戌时，屋里熄了灯火，岳长英冲洗倒在竹塌时，抬手从衣领口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
　　这玉牌不过拇指大小，指腹摸起来有些温凉，在月光照耀下，夜里微微亮着白光。
　　据说岳长英出生时玉牌就带在脖颈，所以哪怕穷困潦倒岳母都一直把它当成护身符留在身旁。
　　岳长英摸了摸玉牌，其实有些想把玉牌当掉换银子。
　　当初岳母不肯让岳长英当家奴，所以这么多年在虞家都是短工，待遇自然也就比寻常丫鬟奴仆低不少。
　　所以这间屋子并不宽敞，甚至有些老旧潮湿，岳长英朝内室看了看，心想等端午节得空去当铺看看价钱吧。
　　这般思来想去至亥时，本就疲惫的人也就沉沉睡去了。
　　明月高悬的深夜里，虞府某处偏僻小屋内，那被蒙住眼绑住手脚扔在木桶里的人，上身□□都是鲜红的蜡滴，满脸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呜呜！”这人嘴里被塞了大团废纸，根本发不出什么声响。
　　屋内的虞茜悠闲的走近道：“来人，再放些小玩意给吴公子长长见识。”
　　灰色毛绒绒的老鼠被成批倒进木桶，细碎的叫唤声充斥耳旁，吴逸吓得面如死灰，整个人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威风。
　　“吴公子，好玩吗？”虞茜笑着撒了些药油落在吴逸身上，仿佛就像在逗猫儿一样，兴致盎然观察这些变得躁动的灰鼠。
　　“呜呜！”吴逸急得翻腾身段，可偏偏因为太胖而动弹不得。
　　虞茜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眉眼间没有半分怜惜，“这些小东西看样子很喜欢吴公子啊。”
　　吴逸脸颊脖颈都有被咬出的伤口，全身都是无法掩饰的抗拒厌恶。
　　“苍州城那么多人可以供吴公子玩乐，怎么会想要惹我的人呢？”虞茜满是可惜的看着吓昏过去的吴逸，“来人，再拿水泼醒他。”
　　论折腾人，虞茜有的是新奇法子，自然劫匪什么的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天光大亮时，岳长英衣着整齐出府去衙门。
　　衙门内的官差们都聚在一处，楚丰抬手招呼岳长英过去，“长英，大老爷准备派人护送吴家交赎金拿人呢。”
　　岳长英下意识避开楚丰的亲近姿态，“不知道在哪里交钱呢？”
　　楚丰看了看后堂道：“吴家老爷正在后院跟大老爷商量，我猜可能是要出城。”
　　“为什么？”李安有些不相信。
　　“你想想吴逸那大块头，这要是在城内，那也太显目了。”楚丰压低声说着，“我觉得绑匪应该有马车之类的，否则谁也带不走那个大胖子。”
　　一旁的岳长英下意识想起昨日虞茜坐的就是马车。
　　捕头楚青跟随大老爷从后院出来时，堂内停了细碎声响，岳长英也就回了神。
　　待各自安排任务，几队人马乔装打扮便带刀出了城。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交赎金就能找到吴逸时，谁想到绑匪失约了。
　　官差接连守了两日也不见绑匪，吴家老爷急得不行。
　　而岳长英也两日没回城，第三日清晨，城内便突然传来了消息。
　　吴逸回来了。
　　岳长英楚丰他们随行捕头楚青来到吴府时，只见吴逸披头散发满身臭味的躲在角落，嘴里嘟囔不停。
　　“谁想到吴逸居然就这么疯了。”楚丰坐在面摊桌旁，嫌弃的倒了杯茶水漱口，“大清早碰见这种事真是晦气！”
　　李安面色发白的喝了口茶水说：”不过刚才那股怪味真的是让人受不了。”
　　“客官，面来咯！”
　　三碗面摆在桌前，楚丰拿着辣子往里加了些，李安端起一碗加了蒜末，只余岳长英还没有动静。
　　“我觉得那股怪味有些像是什么动物的粪便。”一旁喝茶的岳长英突然认真回想道。
　　“呕！”李安忍不住了
　　“”呕！”楚丰捂嘴深吸了口气，连忙制止岳长英的话，“拜托大哥，再说隔夜饭我都得给你吐出来了。”
　　岳长英只好停了话语，抬手拿筷吃面。
　　“长英，你不吃辣也不吃蒜吗？”楚丰扒拉面条问。
　　“嗯，我不太会吃辣。”岳长英脸颊鼓鼓吃着面条，没三两下就扒拉干净了。
　　三人吃完面各自分道，楚丰回衙门，而李安则去西市巡街去了。
　　城内关于吴逸疯了的消息传的很快，东街里的摊贩们也都在热议。
　　岳长英巡街经过运来钱庄，禁不住回想起吴逸脸颊手臂的细小伤痕，不由得猜想有些像老鼠的齿痕。
　　“捕快小哥哥！”一声清脆嗓音响起时，露在眼前的是位身着倩丽裙裳，面上抹了些胭脂水粉的女孩。
　　“你、是叫我吗？”岳长英还没从小哥哥的称呼里回过神来。
　　“是啊，捕快小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女孩眼眸明亮的看着岳长英，见真没认出来，眼眸略微暗了暗，指腹拧着小发揪，“我是前些日卖艺葬母的女孩啊。”
　　岳长英恍然大悟张大嘴道：“是你？”
　　女孩有些紧张解释道：“我葬了母亲，后来就去天香别苑卖艺，所以才打扮成歌姬的模样。”
　　“这样啊。”岳长英心想女孩抹了脂粉，真的是完全不一样了。
　　“捕快小哥哥，我听说前些日子你被人打了，现在好些了吗？”
　　“我已经没事了。”岳长英不太习惯女孩的称呼，“你就叫我长英吧，别叫什么捕快小哥哥了。”
　　这般称呼让岳长英觉得别扭的很。
　　“可是你比我大，当然得叫哥哥啊。”女孩看了看岳长英，眼眸满是感激，“明日端午节听说城内会很热闹，只是我没有家人朋友，所以可不可以跟小哥哥一块啊？”
　　岳长英一愣，下意识是想拒绝的。
　　可见女孩孤身一人，身世比自己还要惨，又不拒绝，只好点头，“行。”
　　反正明天也要出来一趟的。
　　“那明天我在这儿等小哥哥哦。”女孩欢喜的笑了笑，而后才匆匆离开。
　　额……
　　岳长英忍不住叹了叹，真是好不习惯啊。
　　“呵，现在小姑娘喊人都是喊的这么甜啊。”身后传出熟悉声音时，岳长英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虞茜正落落大方从运来钱庄屋檐阶梯下来，那绣着蝴蝶银纹石榴红艳长裙犹如飞舞般转动幅度，可谓是贵气逼人。
　　“小哥哥？”虞茜几步上前打量岳长英，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揶揄，可眼神却像俯视长空的烈鹰满是侵略性：“你不会傻到喜欢这种只会说甜言软语的小姑娘吧？”
　　岳长英觉得这样子的虞茜，让人惊艳却又格外的危险。
　　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哪里又惹得她不高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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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岳长英有些禁不住虞茜咄咄逼人的目光，抬腿向后移了移身应：“我有些听不懂大小姐的话。”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岳长英注意到好些人探来的目光，自然不想多生事端。
　　虞茜轻挑峨眉，掌心握着一把流苏蝴蝶团扇，微微抬起扇了扇风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看你分明懂的很呐。”
　　那团扇轻挥时带来些虞茜周身的清香，不同于平日浓膏脂粉香气扑鼻，反而是清新怡然的桃花浅香。
　　“不过男人这等血气方刚的年岁，有些什么心思，倒也实属正常。”虞茜轻移步伐转动身姿靠近岳长英，眼眸满是促狭，执团扇似不经意的拍了拍岳长英肩胛处的尘土，而后悠悠然拉开距离。
　　岳长英看着虞茜明媚眼眸，其实没怎么听明白她的话。
　　只不过至少大小姐终于注意到两人名义上的男女有别。
　　虞茜转身入了轿子，侧身倚靠软枕，闭目不知在想什么，指间细细拨弄团扇垂落的流苏。
　　待轿子拐角进入另一街道，轿内忽的传出声响。
　　“红烟，去查查方才那小姑娘什么来头。”
　　轿外的丫鬟红烟颔首应：“是，大小姐。”
　　午后的苍州城内不比往日里闲静，明日端午节的缘故，各家各户都在忙碌准备节日。
　　城内河岸口聚集的妇人们有的在清理粽叶，有的在淘洗糯米红枣，还有的在准备艾叶菖蒲。
　　不少店铺都早早挂起艾草菖蒲，而贩卖雄黄酒的酒楼门口人群络绎不绝。
　　就连明日准备赛龙舟的船只都已早早运至河道，官府人员一并参与调配。
　　岳长英跟楚丰等衙役忙碌大半天，申时几人在河道柳树旁纳凉。
　　龙舟比寻常船只要大上不少，而且装扮华丽精致，龙头龙尾一应俱全，远远看着就很是喜庆。
　　“听说这些玩意都是虞家出钱添置，上百人的赛龙舟场面可是相当热闹。”楚丰喝着凉茶躲在柳树下说道。
　　李安累成一团，早已顾不上形象，整个人半瘫坐泥草地里应：“这天热的要命，明日我肯定是不出门遭罪的。”
　　楚丰转了转眼珠狡猾道：“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我听说虞家那位美人明日也要来观赏盛景，你不出门小心错过当赘婿的机会哦。”
　　“呸，去你的赘婿！”李安面红耳赤的急于否认。
　　“不知是谁前些日子在吉祥酒楼喝醉酒嚷嚷着要去给虞家入赘。”楚丰躲避李安的追打，奈何慌不择路跌进护城河道。
　　李安这才停了动作，累的叉腰站在河道旁：“哈哈，你就是活该！”
　　“我看你就算想入赘，虞家大小姐也看不上你咯。”楚丰从水里冒出头嬉笑的不饶人，抬手捧水向岸上泼去。
　　“你有本事别上来！”李安气的涨红了脸破嗓的喊。
　　“小爷我就不上，你能拿我怎么着？”本就水性极好的楚丰索性解了衣袍扔上岸，抬手招呼道，“哎，这水还挺凉快，兄弟们一块下来凉快呗。”
　　这般一说好些衙役都心思松动，不一会好几声扑通响起，李安热的满脸通红，可因为不识水性，只能悻悻地回了树荫下。
　　楚丰扯着嗓子笑道：“李安，原来你不会游泳啊。”
　　李安愤愤瞪了眼楚丰，瞥见岳长英也没动静出声：“长英，你不下水凉快吗？”
　　岳长英看着河里袒胸露腹的衙役们，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不了，我、不识水性。”
　　“我还以为咱们一群人只有我是旱鸭子呢。”李安笑了笑，羡慕的看了看河里的众人。
　　待天色渐暗时，各人收拾整齐衣物归城。
　　从后巷进虞府的岳长英一路看见丫鬟仆人在撒雄黄水，廊道院门各处也都悬挂艾草菖蒲。
　　后院一处偏僻小门屋内，岳母手里端着晒制药草的竹条圆形大簸箕。
　　“娘，我回来了。”岳长英放下官刀，自顾自倒了杯茶咕噜灌下，视线看了看矮桌摆放的糯米红枣和各色油纸包着的东西，“这些是今年虞府里赏的端午节东西吗？”
　　岳母点头道：“嗯，夫人今年给府里丫鬟小厮赏发不少东西，这些药草则是我托人从外边给你买来的。”
　　岳长英摘下官帽不解的问：“药草做什么？”
　　“端午节泡些药草沐浴对身子驱邪去病都有好处的。”岳母看着岳长英自顾自解官袍官鞋，“你反正明日也无事就多泡会。”
　　“哦。”岳长英端着水盆拿起帕巾去外边院井里打水洗脸。
　　夜里岳长英别扭的挤在狭小的浴桶里泡药浴，抬手拧着帕巾搭在脑门上嘀咕：“这浴桶前些年用时，明明还挺宽敞的啊。”
　　一旁的岳母面带笑容隔着小帘子看了眼女儿笑道：“前年里你还瘦的跟竹竿似的小娃娃，也就最近才长的快了些，说不定等明年浴桶你都挤不进去了。”
　　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看来年岁大了，也不全是好事。
　　这一夜睡到天亮，岳长英被窗外刺眼的日光照醒时，清晰的闻到后院厨房飘来的饭香味。
　　端午节休息一日，岳长英简单的吃了早饭，抬手把屋内用具衣物都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长英去打水来，等这些糯米红枣洗干净，待会包好上蒸笼给你蒸现成的大粽子吃。”岳母坐在屋檐小竹椅忙活说道。
　　“哎，好。”
　　等日上三竿时，东西都已准备妥当，岳母手旁包好不少粽子，岳长英生起火抬头看了看外头时辰，“娘，我出去一趟。”
　　岳母把一大串粽子放进蒸笼，抬眼看了看身着蓝灰长袍的岳长英，抬手给她理了理衣袍，“长英大了，也爱看看热闹，不过记得早些回来吃粽子。”
　　“嗯。”岳长英也没多解释，迈步就出了院落。
　　从虞府后门巷道出来，岳长英心想先去当铺，而后再去见见那位女孩。
　　苍州城当铺很多，岳长英随手进了家店面不小的当铺。
　　只见当铺掌柜手里举着一块透明物件低头盯着玉牌许久，才出声：“玉，确实是块好玉，不过太小了，最多也就……五两。”
　　“五两！”岳长英其实没想过这小小玉牌如此值钱的。
　　可当铺掌柜却误以为价钱压太低，只好改口道：“不过你如果愿意卖断且不再复赎，那也能值个十两银子。”
　　岳长英虽然不懂玉，可见当铺掌柜飘忽不定的眼神，心想估摸玉牌真挺值钱的吧。
　　“十五两。”岳长英倒不是对玉牌有什么舍不得，只是想着多些银钱，将来跟岳母也好过日子。
　　当铺掌柜见这少年人眉目间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好，十五两成交。”
　　待签字画押，岳长英将银两放入银袋，便离了当铺。
　　人没走多远，当铺掌柜细细看着玉牌念叨：“这东西最少值二百两啊，不过上面刻的都是些什么字啊？”
　　正当掌柜想把玉牌宝贝收起时，只见玉牌发着光，竟然自顾自动了起来！
　　“这、这什么玩意啊？”当铺掌柜吓得连忙把锦盒扣住玉牌，心想莫非是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可好一会又突然不见动静，日头高转，城内熙熙攘攘的河道上布满船只，船舱内的虞茜指腹把玩当铺掌柜送来的玉牌，眉眼压低打量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当铺掌柜隔着屏风仍旧畏惧的很保持距离道：“回大小姐，先前是个少年人拿玉牌进当铺典卖，小的特意交托来估值价钱。”
　　“胡说，她从小贴身的物件，怎么可能典卖？”虞茜看着玉牌上面刻着的字纹，“你要是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你送交官府！”
　　“大小姐饶命，小的有字据为证，绝不敢欺瞒。”当铺掌柜从袖袋拿出字据递给一旁的丫鬟。
　　虞茜看过字据，自然也确认是岳长英本人的签字画押。
　　“来人赏银，你下去吧。”
　　“谢谢大小姐赏赐。”当铺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待船内安静下来，虞茜视线望着手里的玉牌，心想难道岳长英还真瞎了眼看上天香别苑的小歌姬不成？
　　这方在运来钱庄会面的两人一道穿过闹市打算去观看赛龙舟。
　　“长英哥哥，这些好漂亮啊。”女孩正在摊贩前挑选五色丝线，“长英哥哥，你喜欢哪一条啊？”
　　岳长英对于这些小物件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感觉，抬手指了指女孩右手。
　　女孩笑弯眼眉将手里的五色丝线顺势系在岳长英手腕，“那就送给长英哥哥吧。”
　　哎？
　　“不行，我不能收你的东西。”岳长英想要解下五色丝线。
　　“难道长英哥哥嫌弃我的礼物吗？”女孩眼露受伤的看着。
　　岳长英只好停了动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见话音未落，女孩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我们戴一样的吧。”
　　两人走走停停到赛龙舟河畔时，岸旁已经聚集不少人群，女孩怕走散抓住了岳长英的手。
　　“这边。”岳长英拉着她来到高处，才慌张的松开手，“姑娘，不好意思。”
　　“没事啊。”女孩毫不介意的看着岳长英，“长英哥哥，你不用客气，不如叫我昭儿吧？”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不好开口，那河畔船舱露出一佳人身影引得众人欢呼。
　　船上的虞茜一眼就看见岳长英和她身旁娇媚的小姑娘。
　　龙舟比赛的开始，伴随鼓声和欢呼声一同响起，人群跟随龙舟而移动，很快这处就安静了下来。
　　可岳长英看见虞茜明艳动人的模样时，清晰听见自己犹如鼓声般的心跳一直躁动不已。
　　“不好，大小姐落水了！”
　　那船内的虞茜没了踪影，岳长英紧张的纵身跳进河里。
　　河水并不凉甚至很温暖，岳长英很快就游近船旁，从水里搂住一温软身段时。
　　虞茜探手搂住岳长英的脖颈，满眼笑意的望着岳长英，而后用力按了下去。
　　“啊？！”毫无防备的岳长英沉进水里时，还喝了不少的河水，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虞茜她又在戏弄自己！
　　“咳咳！”岳长英好不容易得了口气浮出水面。
　　只见虞茜亲昵伏在身旁，面容低落水珠，明眸没了先前的笑意调笑的问：“好玩吗？”
　　岳长英满脸懵的望着虞茜不在意生死的模样，只觉得盛夏里灼人的日光顷刻间失了热度，心口闷闷的说：“大小姐，刚才那样真的会死人。”
　　“那你可以选择不救我啊。”虞茜把手里的玉牌故意塞进她的衣领处，面上笑意璀璨的耀眼，指腹戳了戳岳长英脸颊，“喏，我好心还给你，不过你下回要是再卖了，我可饶不了你。”
　　整个人都傻了的岳长英，心想玉牌怎么会在大小姐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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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小姐在这呢！”船上岸旁都有大批仆人丫鬟着急呼声。
　　岳长英回了神，连忙想要拉开两人距离，毕竟虞茜是未出嫁的姑娘，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可还没等岳长英托着虞茜游向船，那温软身躯却似水草一般缠了上来。
　　虞茜眉眼不悦的抬手搂紧岳长英后颈，故作虚弱依偎贴近，侧脸贴在她的耳旁嗔怪道：“你躲什么？”
　　温热的气息窜进耳朵，岳长英不自在的偏开头，眼眸满是看向水面寻人的仆人们担忧道：“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呵，我看你是怕被那小姑娘瞧见吧？”
　　“什么？”岳长英心思分散，所以没怎么听清。
　　原本还想开口揶揄几句的虞茜，视线落在岳长英护住自己的手腕，明晃晃的五色丝线自是再明显不过了。
　　可岳长英从来都不戴这种颜色靓丽的物件。
　　“大小姐！”丫鬟们离的越来越近，声音也就越发清晰。
　　虞茜回了神也不好再说什么，很快由丫鬟们搀扶进了船内。
　　岳长英没有上船而是游到岸旁，抬手兀自拧着衣袍的水。
　　“长英哥哥，你没事吧？”昭儿眼里满是担心跑近，从袖袋里拿出帕巾想给岳长英擦擦脸上水珠。
　　“不用麻烦了。”岳长英避开昭儿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现在近午时晒晒就干了。”
　　昭儿握着帕巾看了看岳长英，而后看向消失在河道里的船只略带埋怨：“那虞家大小姐都不答谢一声就走了吗？”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关系的。”
　　“长英哥哥你对谁都这么好的吗？”
　　岳长英把玉牌重新戴上脖颈不以为然的应：“我是捕快嘛，这些都是捕快该做的。”
　　“哦。”昭儿眼眸暗了暗。
　　两人经了一场乱，自然都无心多逛，很快就各自散了。
　　从街道往虞府走去时，岳长英经过米铺，便顺道买了米和一些酥脆甜香的米饼米糕。
　　午时岳长英回虞府后院，衣袍其实也就干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衣袍泛起不少褶皱，岳母瞧见便问了问缘由。
　　“大小姐落水？”
　　“嗯，不过幸好没什么事。”岳长英大口吃着粽子，心里在想着十五两银子该怎么交待。
　　毕竟玉牌肯定是虞茜赎回来的，可谁想到她转手又还给了自己。
　　虽然十五两银子对虞茜而言，算不上什么大钱。
　　可是岳长英心里仍旧有些过意不去，低头不知不觉吃了好几个粽子。
　　“糯米吃多了不好，你别一回都给吃光了。”岳母抬手提走剩下的一串粽子，而后指了指蒸笼，“那里面有红枣枸杞鸡蛋羹，应该蒸好了，快端出来趁热吃吧。”
　　岳长英回了神应：“哎，好。”
　　午后日头渐渐弱了下来，岳长英又把晾晒用具衣服都给搬回屋里。
　　岳母烧了水又让岳长英泡药草浴，清香微涩的药草清香弥漫周边，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小帘子外的岳母坐在竹塌借着外头的日光缝制衣袍，随着岳长英年岁大了，好些衣裤外袍都得改改尺寸大小。
　　“长英，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啊？”原本打算把岳长英换下的衣袍清洗的岳母惊讶的出声。
　　从小帘子内慌张探出脑袋的岳长英连忙解释：“娘，您别误会，这些是、是大小姐的……赏银，我刚才顾着吃粽子做事忘了跟您说了。”
　　岳母捧着雪白沉甸甸的银两倒也没怀疑，毕竟在虞府待了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虞府的富贵。
　　“大小姐真是出手阔绰啊。”岳母用碎花布裹好银两。
　　“嗯，娘要是不想，我明日就还给大小姐。”
　　“这既然是答谢捕快的赏银，那就收下大小姐的一片好意吧。”当年岳母不想让岳长英入贱籍当奴，所以这些年一直管的严，只不过现下对于银钱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两母女年岁大了，将来搬出虞府到处都是花钱的时候，现下自然是多存些银子的好。
　　岳长英心里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白白得了玉牌和银两，心里总是不安的。
　　“对了，正好可以给你添置些新衣袍，毕竟现在你也是当捕快的人了，总不能穿的太不成样。”岳母并不知岳长英的心思，而是想起平日里缺的物件用度，视线落向被药草热浴泡的脸颊红润的岳长英，“再加上你最近长身子，饭量都比以前大了不少，这些钱估摸也够吃上些时日了。”
　　本来还在走神的岳长英被说的有些面红，自然更不好提其实自己平日里也没怎么吃饱。
　　最多就是肚子勉强制住咕噜叫唤而已。
　　夜里岳长英吃完晚饭，抬手收拾碗筷。
　　“长英，你这五色丝线是今日买的吗？”岳母喝着茶有些意外的暼到岳长英手腕的物件。
　　“没，是一个比我小些的女孩送的。”
　　“哪个女孩？”
　　“她就是上回卖艺葬母险些被吴家公子侮辱的女孩，今日她是特意答谢才想送物件给我的吧。”岳长英没有多想的应着。
　　岳母却心思透亮的看出些不同，低头又喝了口茶，兀自思量半会才道，“长英啊，这女孩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啊？”岳长英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嗓音透出些与平日里不同的孩子气，“娘，长英是女孩啊~””
　　“娘当然知道啊。”岳母眉眼含笑，和蔼可亲的望着自家女儿，“只不过人家女孩不知情，所以你得注意些，可别让小姑娘误会了。”
　　虽然岳母不识字也不是大家闺秀，可着实是个心地不错的妇人。
　　岳长英见岳母说的认真，连忙点头应：“哎，我知道了。”
　　说着，岳长英把手腕五色丝线取了下来，其实岳长英相比于明艳靓丽颜色，更偏好低沉灰暗的颜色。
　　这夜里岳长英睡得不错，可虞茜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天朦胧亮时，虞茜乘坐轿子去天香别苑吃酒听小曲儿解闷。
　　女掌柜艺艳瞅着这位如花似玉的虞大小姐面容不悦，满脸带笑的慰问：“哎呦，今个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大小姐不痛快了？”
　　虞茜示意丫鬟红烟给了锭金子，没有平日里的兴致低沉道：“听说你这处近日招来一批新歌姬？”
　　“前些时日刚招来的小姑娘，模样音喉都不错，我这就让她们上来伺候您。”刚接了金子的女掌柜艺艳，笑意盈盈
　　“不必。”虞茜悠悠地坐在阁楼长椅，指腹却不安的敲击着红漆木桌，顿了顿道，“让她们就在楼下堂内唱一段曲吧。”
　　“是。”女掌柜艺艳瞧了瞧看不出心思的虞大小姐，心想论模样苍州城没有哪位姑娘能得眼前这位主子半分姿色。
　　难道大清早真的只是来听曲的不成？
　　不多时歌姬们齐齐坐于堂内，笙箫并起时，甜软香音缓缓响起。
　　阁楼之上的虞茜视线巡视众歌姬，最终落向后排的小姑娘，故作不认识道，“她是？”
　　女掌柜艺艳俯身靠近应：“这小姑娘明唤昭儿，今年才十四，模样生的水灵，说话也很讨喜。”
　　“那她跟过楼里的客人吗？”虞茜喝了口茶水漫不经心的询问。
　　“没有，好些公子哥有这心思，可惜小姑娘卖艺不买身，我们天香别苑是苍州城正经头牌，自然不会强买强卖。”女掌柜眼眸落在虞茜面容，试图看出几分心思，“如果大小姐感兴趣的话，奴家这就让她上来？”
　　这有钱富贵人家的公子千金多多少少都有些与众不同的癖好，比如断袖亦或是磨镜等风气。
　　自然女掌柜艺艳也就误会虞大小姐的意图。
　　虞茜皱眉挥手道：“不必。”
　　从天香别苑出来的虞茜心口闷闷的闭目养神，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小歌姬手腕的五色丝线。
　　绝对跟岳长英手腕戴的是同一样式颜色的五色丝线。
　　看来小姑娘勾人的手段不一般啊。
　　午时巡街的岳长英在闹市里穿过，视线落在巷道角落聚集的乞丐，心里有些诧异。
　　“大爷，行行好吧。”
　　“我们都要饿死了。”
　　岳长英看着这些老弱妇孺，抬手买了些馒头分给她们。
　　“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岳长英看着狼吞虎咽的乞丐们。
　　“西南的益城和那附近的村落。”满面灰烬的中年妇女咀嚼着馒头应话。
　　“益城是富饶之地，你们怎么会逃荒到苍州呢？”岳长英皱眉有些不解。
　　一白发驼背老翁掰着馒头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应：“那边打战死了好多人嘞，我们不逃都得死光了啊。”
　　“长英？”李安在巷口寻人呼唤。
　　“哦。”岳长英这才起身迈步走去。
　　午后两人一同跟楚丰汇合在茶棚喝茶，楚丰挤眉弄眼的探手拍着岳长英肩笑道：“长英，好小子啊，昨天跳水救美人惊动全城，还说不会水啊？”
　　岳长英匆忙稳住手里的茶碗，面色尴尬的低头喝了口茶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李安眼露羡慕抢话道：“如果我昨天也在的话，就算不会水也会跳！”
　　“得了吧，就你这体重，还没游过去救人，估计自己就先沉了。”楚丰好奇的追问，“长英，快说说虞大小姐有没有感动的以身相许啊？”
　　李安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岳长英顿时感觉到压力落在自己肩上，艰难的咽下茶水道：“别闹了，我们是捕快，救人是捕快应该的，哪有什么以身相许啊。”
　　“啊？”楚丰失望的喝着茶水，“这虞大小姐看来眼光不是一般的高啊，咱们小捕快只能靠边站咯。”
　　话音未落，忽的茶棚外传来一熟悉声音，“岳捕快，原来你在这儿啊。”
　　顿时四周目光聚集一处，三人跟着缓慢转过头来张望。
　　只见茶棚堂外光亮处，虞茜一身杏白杜鹃花纹裙裳，面上妆容清丽脱俗，恍若出水芙蓉般婀娜多姿，楚丰李安顿时看的眼都直了。
　　唯独只有岳长英见虞茜这般温婉动人的反常模样有些心惊，下意识的猜想虞茜肯定又要出什么新花招来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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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茶棚内顿时人声鼎沸，不少大汉毫不遮掩的火热目光齐齐望向虞茜那方，岳长英皱眉起身走了过去。
　　楚丰李安两人也跟着提刀出茶棚，快步走至虞茜面前，楚丰眼眸打量胆怯不敢出声的李安，笑脸相迎道，“虞大小姐找长英有什么事吗？“
　　虞茜视线大大方方的落在满脸紧张神情的岳长英面上道：“我今日前来是特意为答谢岳捕快昨日的救命之恩。”
　　“原来是这样啊。”楚丰眼眸机灵的转动，探手拍了拍岳长英肩膀，“我们去前边转转，长英你们慢慢聊哈。”
　　说完，楚丰推搡着李安往巷道拐去，整个人都不情愿的李安抗拒道：“你要走就走，尽推我做什么？”
　　两人拐去巷道齐齐蹲下，楚丰探出脑袋张望，“瞧瞧你个怂样，人家虞大小姐摆明是想见长英，你还腿软的傻杵在哪，难道不怕遭虞大小姐厌恶？”
　　李安跟着探出脑袋，远远看见虞大小姐曼妙身姿，有些止不住心跳加快，满眼不舍得的嘟囔道：“唉，长英运气真好，早知道我昨日就算晒成黑炭也要出去看赛龙舟不可。”
　　热闹街口因着午后的炎热，人群都已散去，虞茜示意身旁的丫鬟仆人们远远的跟着，而后才迈步走近岳长英，视线落在她手腕，故作随意的问“昨日还见着你戴了条五色丝线，怎么今日不见了？”
　　“我摘下来了。”岳长英向后躲着距离，有些不解的看向变了性子的虞茜，“大小姐有事？”
　　“没事，难道我就不能找你了吗？”虞茜悠闲的迈步顺着城内河道旁漫步走去，手里握着一把莲花绣图团扇，面容犹如玉瓷般白皙透亮，两颊因着炎热微微透出些许嫣红。
　　温热的夏风吹拂虞茜杏白杜鹃花纹裙裳的裙摆似涟漪般晕染开来，连同她两鬓额前几缕细发也随风吹拂飘动，或许是因为岳长英离得近，才更能直接的感受虞茜美的有多摄人心魂。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察觉自己看出神，连忙移开视线应答，“只不过现在是巡街执行公务，我不能擅离职守。”
　　虞茜的一声轻笑随着风变得有些消散，手中轻转团扇挥开垂落的柳条，而后停了步伐，转身看向站的跟竹竿似的岳长英。
　　两人自幼相识，虞茜自然清楚岳长英是个多么古板无趣的性子。
　　按理不可能去天香别苑跟小歌姬有什么联系的。
　　而且岳长英只是个小捕快，每月只有那么点俸禄，小歌姬应该看不上她才对。
　　“你知道昨日跟你一块的小姑娘是做什么的吗？”虞茜猜想小歌姬可能是想戏弄岳长英的感情。
　　虽然岳长英一向都很容易上当受骗，而虞茜也一直以此为乐，可这并不代表虞茜允许她人对岳长英有所图谋。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火烧的虞茜烦闷的很。
　　“昭儿姑娘她说在天香别苑做卖艺歌姬。”岳长英有些不解的回答。
　　“呵，你叫她倒是叫的挺亲热啊。”虞茜没了先前的温婉动人，眉眼浮现平日里的璀璨却又疏离的笑意，“难道你还真因为一根五色丝线对小姑娘上了心不成？”
　　岳长英越发糊涂起来问：“大小姐，到底是想说什么？”
　　虞茜绕在岳长英身侧，视线打量她的神态变化，“天香别苑的歌姬价钱可都不便宜，你昨日为她卖了玉牌，将来又拿什么去卖呢？”
　　“我卖玉牌那是因为将来搬出虞府需要银钱来安排吃穿用度，这跟昭儿姑娘没有半点关系。”岳长英不喜欢虞茜这种冷冰冰的打量目光，好似自己就像随时典卖的物件一样。
　　“真的？”虞茜直视岳长英炯炯有神的眼眸，其实已经有些相信她的话。
　　岳长英抿紧唇道：“大小姐不信的话，我明日把十五两银子原数奉还就是了。”
　　“罢了，十五两银子就当你昨日救命之恩的答谢吧。”虞茜见岳长英绷紧着脸一板一眼的解释，不知为何忽地露出笑意，“我只不过说你两句而已，何必这么当真呢？”
　　“因为昭儿姑娘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孩。”岳长英从心里觉得昭儿身世可怜，自然也不希望虞茜对昭儿存有狭隘偏见的心思。
　　“我见多了她这类娼妓歌姬，最初或许还能存的几分清白，可慢慢在淤泥恶臭里待的久了，最后连本身的颜色都不见了。”虞茜抬手撩开垂落的柳条，指腹折断一节柳条作画笔似的描绘岳长英眉形，“长英，你怎么就不明白人性本恶呢？”
　　夏风微微摇晃两人周边垂落的柳条，连同虞茜佩戴的那一对镶嵌朱红宝石的耳坠子也跟着晃动。
　　水面波光粼粼映衬虞茜耳坠子反射星星点点的光芒，岳长英微眯着眼觉得眉头有些痒，下意识想抬手时，却听到虞茜一声，“不许动。”
　　“大小姐、要是没事我就告辞了。”岳长英到底还是没动，只是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直直看着近在眼前的虞茜，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虞茜微微停了动作，低眸见岳长英微微泛红的脸颊，莫名觉得很是诱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问：“长英，你很热吗？”
　　可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岳长英落荒而逃似的倒退好几步。
　　“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是不好的。”岳长英抬手擦了擦脸颊流淌的汗，又好似有意擦掉虞茜指腹停留的温润触感。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躲什么？”虞茜挑眉满眼戏谑的看着岳长英，指腹微微摇晃柳条，步步逼近，“难道我还比不得那位昭儿姑娘不成？”
　　岳长英怔怔地看着巧笑倩兮的虞茜，心想恐怕洪水猛兽都比虞茜好对付。
　　“别、再过来了。”岳长英看了看身后的河道，退无可退的停了下来。
　　虞茜探手勾住岳长英官袍腰带，倾身而近明媚笑道：“长英我问你，昭儿姑娘和我，你觉得谁更好看？”
　　“我……”岳长英眼眸迎上虞茜的笑意时，莫名察觉到危险临近，余光瞥见河道水面的波光。
　　昨日落水差点被大小姐淹死的事，岳长英可没忘记。
　　“你再不说，我可就没耐心了。”
　　“我觉得是……大小姐。”岳长英脸颊发烫的厉害，紧张的闭上眼，心想大不了再落水一回就是了！
　　虞茜心情极好给岳长英理了理衣袍，指腹将柳条斜入她腰带内侧，眉眼笑意夺目，瞥见远处两个偷窥的衙役道：“算你识趣，还没到昏了头的地步，今个我就不打扰你执行公务了。”
　　对于自身容貌虞茜当然有足够信心，只不过岳长英性格古板跟倔驴似的性子，如果真被小歌姬给蒙骗了心性，那可说不准会如何抉择了。
　　说完，虞茜惬意的收回手，岳长英满眼都是茫然的看着虞茜由丫鬟们簇拥离了去。
　　岳长英愣了许久，低头看了看腰带的柳条，心口还砰砰跳的厉害。
　　刚才岳长英真觉得大小姐会把自己给推下水不可。
　　远处楚丰李安两人麻溜的穿过河道来到跟前，楚丰满脸笑意的看着岳长英道：“兄弟，我看你有戏哦。”
　　“什么有戏啊？”不知为何岳长英别扭的用外袍遮住腰带的柳条。
　　“你两刚才离得那么近，虞大小姐是不是对你表露钟情来着？”
　　岳长英摇头应：“没有。”
　　一旁的李安听见回答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楚丰肩，“你就别多舌，人家大小姐哪有这么轻浮啊。”
　　楚丰疼得呲牙咧嘴躲着李安的手，“我看你是瞎了眼，这虞大小姐素日里可没少花天酒地，宴会酒局从来没少去过，你看看别家未出阁的姑娘小姐哪个有这位张扬露面的？”
　　这话说的李安不知如何反驳，楚丰得意道：“不过虞府家大业大又人丁稀少，虞大小姐自然不用像别家待嫁姑娘那般拘束守礼，招婿那是肯定的事。”
　　“我看虞大小姐八成是看上长英啰。”楚丰追上岳长英玩笑道，“长英啊，将来你得了虞家家产，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本来行进的岳长英忽地停了步伐，眉眼紧皱的看向楚丰，难得生气道：“别再说了！”
　　苍州城所有人都在盯着虞府的家产，甚至都想着靠入赘虞府来谋得财宝。
　　可这难道不是强盗式的掠夺吗？
　　岳长英从心里替虞茜感到担心和愤怒，可是偏偏所有人都把这看成理所应当，真是让人生气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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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平日里岳长英从来都是少话温和的性子，楚丰李安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长英对不住啊，我刚才就是说笑而已，你别当真啊。”楚丰误以为岳长英是不愿入赘，便连忙解释。
　　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入赘那都是下下之策，楚丰平时习惯多嘴打趣李安他们几个混日子的，所以一时兴起说了玩笑。
　　一旁的李安跟着帮衬道：“是啊，他就是喜欢随便说说而已，你别多想啊。”
　　“对对！”楚丰连连点头。
　　岳长英见两人误会了意思，不过也没有解释，而是顺着说：“我知道，不过虞大小姐刚才只是向我道谢昨日的事，并没有别的心思，所以你们别向外传，省得耽误虞大小姐的名声。”
　　“咱两保证今天看见的事不说出半个字！”楚丰举手做保证姿势，“长英，你就放心吧。”
　　“那多谢了。”岳长英见楚丰李安并无恶意，自然也不会再计较他们的言行，“刚才我有些冲动了，不如请你们吃面吧。”
　　“好啊，正好我都饿了。”李安先出了声。
　　“行，我要加两煎蛋！”
　　“可以。”
　　楚丰见岳长英恢复平日里好相处的模样，抬手搭在岳长英肩打趣，“还别说刚才你那么一声，真差点把我两给吓住了。”
　　岳长英不经意的侧身避开楚丰勾肩搭背的动作应：“其实我只是觉得觊觎虞家的家产并不是秉公执法的好捕快该有的心思。”
　　楚丰见岳长英说的认真，便也顺着说：“我刚才也就是随便一说，长英你可得相信我的人品。”
　　“还有千万别说给我叔叔知道，否则他误以为我要入赘，那真的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楚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捕头楚青。
　　“嗯。”岳长英点了点头。
　　三人齐齐进了面馆，很快大碗热面端上桌，李安拿起木筷拌面咬了口煎蛋出声：“真香啊！”
　　“这家面馆一般人我可不告诉。”楚丰得意的说着，一边放了些辣子，“不说别的，单是这猪油就足够香死人嘞！”
　　李安大口吃着面条念叨：“等衙门月底发了俸禄，我也得买些肉开开荤才行。”
　　“那你得抓紧啰，我叔叔说西南那边乱成一团，恐怕过阵子粮油之类都得吃紧。”楚丰拿筷麻溜搅拌开辣子，正要开吃时，瞥见岳长英碗里仍旧是清汤素面，连煎蛋都没有，“长英，我两个煎蛋也吃不完，咱两分了吧。”
　　说着，楚丰没有直白戳破，转而夹了个煎蛋给岳长英。
　　虽然楚丰不清楚岳长英家住何处，但是听他提及过家里只有老母，想来孤儿寡母生活总是不容易的。
　　岳长英愣了愣问：“你刚才不是说要两个煎蛋吗？”
　　楚丰吃着面条笑道：“我就随便一说而已，你性子这么认真，小心以后会吃亏啊。”
　　没有多说什么的岳长英，低头咬了口煎蛋，心想好辣啊。
　　三人简单吃了顿，从面馆出来时，外面日头高照。
　　午后城内街道都没什么行人，乞丐们都躲在巷道屋檐下遮阳。
　　捕头楚青手里捧着黄纸告示正好与三人碰面，“你们三人没事就去把官府告示贴至城门高墙告示处。”
　　“哦。”楚丰暗自念叨倒霉。
　　从城东绕道至城门，岳长英喝着水囊的凉茶，李安和楚丰两人在一旁贴告示。
　　“哎，楚丰这上面写着什么？”李安睁大着眼瞅了半会。
　　楚丰手里握着板刷粘上浆糊贴上告示，看都不看的说，“小爷我要是识字，怎么会当衙役啊？”
　　李安抬手挠了挠后脑应：“说的也是啊，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哪能有闲钱读私塾，会写自己的名字都是不得了。”
　　岳长英走近看了看告示出声：“官府要实行宵禁和禁城令，即日起进出苍州城城需交户籍凭证以及官府文书。”
　　“看不出来，长英你认字啊？”楚丰惊讶的从木梯跳下来。
　　一旁的李安收回浆糊等工具，转身走近过来，“是啊，长英你该不会读过私塾吗？”
　　本来没什么的岳长英突然被问的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应：“没有，我也只是勉强识得些字。”
　　以前岳长英跟在虞茜身旁，不说熟读四书五经，但字是识得些。
　　只不过岳长英不太会写字，毛笔太软，所以每回写的字都歪歪扭扭不成样。
　　“那也很厉害了。”楚丰羡慕的说着，“我们家也就叔叔会些字。”
　　“我家是一个识字的都没有。”李安祖上都是务农，大字不识一个。
　　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想论读书识字，虞茜才是真正的厉害。
　　听闻虞茜五岁就已经能识字三千，并且看书只要翻过一遍就能过目不忘。
　　说起来岳长英第一次见虞茜时，两人也不过是孩童年岁。
　　那会因着岳母平日里在府里做绣娘，所以出生之后的岳长英多数都是独自留在小屋内。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太少见人，五岁时的岳长英都不怎么会说话。
　　岳母这才有意让岳长英出屋多接触人，虞府后院很大，干活的小厮丫鬟都很多，只不过都没时间搭理一个小孩子。
　　那会只有花匠周伯对岳长英很好，经常会给些小糕点。
　　所以岳长英偶尔会跟着周伯进花园帮忙浇水之类的。
　　那一年盛夏岳长英在虞府花园的假石里的纳凉，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等岳长英醒来，假石内里已经有些昏暗，还只是孩童的岳长英有些慌了神，小心翼翼的爬出来。
　　外面夕阳只剩下残余的一点红，花园有好几处院门，可岳长英那会只记得通往后院的门道被锁上了。
　　岳长英无助的蹲在姹紫嫣红的花树下低低地唤，“娘……”
　　细索地声响从园内响起时，岳长英抬头看见一身桃红裙赏的小姐姐，只觉得她比花园里所有的花都要好看。
　　可那会岳长英并不知道小姐姐是虞府的大小姐。
　　“你是谁？”小姐姐皱眉说着。
　　“我……”岳长英话语迟钝的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我、是……”
　　“出去，不准跟着我！”小姐姐打断话语。
　　岳长英被凶的忘了话，只是睁大着眼看向眼眸泛着泪光的小姐姐，心想有人欺负她了么？
　　“对、不起，我……”岳长英饿着肚子尽可能让自己躲进花丛，谁想到小姐姐却探手捂住嘴，随即跟着躲进花丛。
　　不远处暗下的天际亮起火光，一簇簇光亮由仆人们的火把照亮，“大小姐？”
　　小姐姐仍旧没有松手，压低声：“别出声。”
　　“嗯，我不、出声。”岳长英因为被岳母放在虞府小屋子好几年，其实没有见过其他孩童玩伴，心里有些困惑又夹杂些开心。
　　仆人们的呼唤声逐渐远去，天也彻底暗了下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小姐姐收回了手质问。
　　岳长英仍旧蹲在原地，抬手指了指那道关闭的院门，
　　“看来只能爬墙出去了。”小姐姐站起身看向院墙旁的树木喃喃道，而后看向一动不动的岳长英，“你过来。”
　　从花丛里爬出来的岳长英就这么被使唤着走近小姐姐。
　　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爬树翻墙，那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是岳长英力气大，竟然真的把虞茜给带上树。
　　“好高啊。”岳长英抱着树枝，向下看了看地面，有些胆怯。
　　可小姐姐却一点也不怕，她努力向院墙靠近，只是没能听见树枝承受不住力道咔嚓作响的声音。
　　“啊！”
　　“疼……”
　　岳长英被拉着摔了下来，脑袋落了地，摔的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看见小姐姐围在身旁，似是在说着什么。
　　后来岳长英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后院小屋，仿佛那个小姐姐只是个梦。
　　可等岳长英头裹纱布随同岳母进内院见虞府主母，看见身旁乖巧听话的小姐姐时，才发现那并不是梦。
　　很快岳长英被准许自由出入内院，而原因是虞茜向主母要自己去内院当陪读。
　　“你认得几个字？”虞茜在主母离开院落之后，就不再乖巧听话，反而跟那晚一样有些凶。
　　岳长英站在角落摇头，心里还好奇大小姐怎么能变脸变得这么快呢？
　　虞茜翻了翻书又问：“所以你也不会写字？”
　　岳长英点了点头，已经有些想娘亲了。
　　“那你会什么？”虞茜把书扔在一旁，起身走到岳长英面前，视线看着靠她额前厚厚的纱巾，“难道摔得话都不会说了？”
　　岳长英再次摇头，憋了很久才出声：“长英会、说话。”
　　虞茜忍不住笑了笑，探手捏了捏岳长英脸蛋，大概是因为觉得无趣，又兀自松了手说：“你真是一点也不好玩，出去吧。”
　　“嗯。”
　　刚抬腿的岳长英，还没出门，身后又传来声音，“回来。”
　　“哦。”
　　等岳长英转身跑近，虞茜又开口：“出去。”
　　“嗯。”
　　话音未落，岳长英迈腿刚出了门，很快又听到屋内声音，“回来。”
　　如此反复数回，岳长英还没觉得累，外边的丫鬟们先笑个不停站都站不稳，虞茜喝着茶眼含笑意道：“你怎么这么笨啊。”
　　“过来，吃糕点。”虞茜从一碟糕点拿出小块，就像逗小猫儿一样。
　　岳长英脸颊鼓鼓的吃着绵软甜糯的糕点，心想大小姐好奇怪啊。
　　当然那会的岳长英还不知道虞茜往后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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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长英？”楚丰喊了好几声，迈步走近，“你想什么出神呢？”
　　从回忆反应过来的岳长英愣了愣，眼眸看向走近的楚丰和李安，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了？”
　　“这日头毒的很，咱们待久都得受不了，赶紧回衙门歇着呗。”楚丰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前汗水，抬头看向头顶的烈日，“等过几日夏至，估摸还有的热啊。”
　　李安本就体形偏胖，更是禁不住热，满脸红的跟地里的番薯似的紫红颜色，“是啊，快回去吧。”
　　“好。”岳长英跟着他们一道原路返回，目光瞥见城中各处巷道的乞丐们，心想好像流民越来越多了。
　　三人回到衙门时，个个都满头大汗，就连官帽摘下来都能拧出汗水，可谓是汗如雨下也不为过。
　　不少官差图凉快的解开外衣袍露出上身，楚丰等人提桶去衙门后院打井水冲凉解热。
　　只有岳长英仍旧衣着整齐的坐在衙内没有动静，等一行人都冲了水回到侧屋堂内歇息时，才独自起了身。
　　衙门后院较为宽敞，东院内备有官府兵械和养官马的马棚，西院存放苍州城百姓户籍赋税账簿和朝廷文书等，余下一角是衙役们休息的房间。
　　岳长英打着井水简单洗脸冲脚，而后才入屋内。
　　长条竹塌占据屋内大半位置，塌上衙役们都累的纷纷躺下歇息，屋内鼾声阵阵响起。
　　这般情况岳长英午睡是睡不着的，只能趴在茶桌旁闭目休息。
　　盛夏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敞开透风的窗户透着外面刺眼的日光，岳长英用手臂挡着光亮，眼眸陷入一片黑暗，可却并没有多少困意。
　　思绪游离之时，岳长英不由得想起先前的回忆，幼年时模糊的画面缓缓清晰起来。
　　那年也是三伏天，天气热的异常，虞府内院里备了不少冰块给虞茜消暑纳凉。
　　完全不识字的岳长英并不知道陪读要做什么，而虞茜平日里身旁也有识字的大丫鬟们笔墨伺候，所以岳长英一般都在屋外安静待着。
　　这一待就是三年，平日里虞茜院落里的丫鬟们手头上都有各的事忙活，只有岳长英一直没有差事，因此丫鬟们都有些不满岳长英的悠闲。
　　“哎，你去提桶水来。”
　　“好。”岳长英不记得什么时候起，院落里的丫鬟们都开始使唤自己。
　　“喂，这床蚕丝你抱出去晾晒，如果不小心弄脏了，可是要罚银子的！”院落的丫鬟们见人行事，说话也是如此。
　　“嗯。”岳长英紧张抱住叠起来比头还高的蚕丝被，小心翼翼的行进。
　　蚕丝被轻盈透气，份量并不重，只是因为岳长英个头不高，很容易被挡住视线。
　　原本行进的岳长英忽然遇到阻力，还没缓过神，一声刺耳话语响起，“哪个瞎了眼的小奴婢，竟敢挡大小姐的道，还不让开！”
　　“对不起。”岳长英歪着脑袋仰头看见被丫鬟们簇拥的虞茜，连忙侧身让开道。
　　虞茜手里正把玩一串玉石，盛满星辉的眼眸略过岳长英满头大汗的面容，眉头微蹙道：“你怎么在外院做这些粗活杂事？”
　　岳长英并不理解虞茜为什么皱眉只乖巧的应：“我也不知道，她们让我把蚕丝被抱出去晒晒。”
　　“你是我要进来的陪读，又不是府内签字画押卖身的奴仆，怎么会笨到让她们使唤？”
　　这话当时的岳长英其实听不懂，只是下意识觉得虞茜好像不高兴了。
　　那天午后岳长英第一次见识虞茜的凶，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午后的烈日晒得树木花草都蔫巴巴的，可院落堂外却跪了一地的丫鬟们。
　　虞茜坐在亭内躺椅，手里翻着书，一旁鲜甜可口的瓜果都泡在冰块里，却无人问津。
　　岳长英举着扇站在一旁扇风，视线看了看一些受不住低头抹泪的丫鬟，心想地面一定很烫。
　　黄昏时虞茜合上书，才缓缓开口：“这处院落我才是主子，再有下回擅自做主，我就把你们都给卖了，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大批的丫鬟们纷纷伏身应承。
　　这场处罚之后，院落丫鬟们再也没人敢使唤岳长英。
　　只不过本来被闲置的岳长英，仍旧是没什么事。
　　毕竟不识字，岳长英也进不了书房伺候，而虞茜平日里身边的大丫鬟们并不喜欢岳长英，所以就算虞茜出院游玩赏花，岳长英都永远只能跟在丫鬟们后边随行。
　　虞府内有一处莲花湖，夏日里纳凉的好去处。
　　湖内可停泊轻舟泛湖，莲花盛开的季节，虞茜有时会故意躲进莲花湖，让丫鬟们到处着急找人。
　　岳长英跟着丫鬟们寻人时，因为不熟悉院内的路，所以在莲花湖迷了路。
　　谁曾想凑巧撞见上轻舟的虞茜，岳长英正想出声喊人，虞茜却笑着威胁道：“你要是敢喊人，我就把你的月钱都给扣光。”
　　那会岳长英每月有五十文，虽然数目不多，可对于孤儿寡母而言也算是一笔贴补。
　　“好吧，大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啊？”
　　“你，过来给我划船。”虞茜手里摇着团扇理所应当的指挥。
　　于是岳长英跟着虞茜上了轻舟，只能配合安排。
　　湖里的莲叶长的很高，完全可以当树叶遮阳纳凉，虞茜闲散的侧依靠轻舟，视线看了看岳长英：“没想到你看起来是个小矮瓜，力气真不小啊。”
　　岳长英觉得虞茜像是在夸人，忍不住开心的笑了笑。
　　“大小姐！”莲花湖畔传来丫鬟们焦急的呼唤声响。
　　“先停下来，别出声。”虞茜微微坐直身，红粉裙裳裙摆就像娇嫩花瓣一样散开，神情就像在暗处偷窥的小狐狸，眼眸浮现狡黠笑意，“她们可真笨。”
　　岳长英乖巧蹲坐在一旁，眼眸看着虞茜，心想这样做有什么好玩的啊？
　　很快湖岸上没了身影，虞茜收回目光，大抵是失了兴致，甩了甩团扇，“没意思，回去吧。”
　　“哦。”岳长英刚想动作时，谁想到轻舟进水了，连忙喊，“大小姐！”
　　这轻舟只是狭长的树干制成，本身并不宽敞坚固，许是年头久了，所以坏了。
　　“又怎么了？”虞茜见没动静，偏头正想催促，自然也看见轻舟内进了水。
　　两人四目相对，岳长英抬手试图堵住轻舟缝隙，虞茜站起身向四周探望，眉眼间显露焦急：“别堵了，先划船吧！”
　　这会两人已经在莲花湖中心，恐怕就算呼救也来不及的。
　　“哦，好。”岳长英开始卖力的划船，可有时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那船桨竟然断了！
　　眼看湖水已经没过膝盖，岳长英回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虞茜，才发现她怕水。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大半身已经淹入湖水，虞茜因为裙裳沾水更是湿重不堪，整个人眼看就要沉进水里。
　　“大小姐！”岳长英心急的探手抱住虞茜，可脖颈却被抓出一道道伤痕。
　　本来一心想要救人的岳长英，直直的被虞茜按进了水里，“救、救命！”
　　明亮的阳光跟昏暗的湖底形成鲜明的对比，窒息的感受清晰的涌上岳长英心头。
　　“长英，醒醒！”
　　“嗯？！”
　　从噩梦里醒来的岳长英满脸惊愕的看着楚丰，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个梦。
　　楚丰见岳长英满脸都是汗水，误以为他是热的提醒，“你快去洗洗吧。”
　　岳长英撑起身应：“哦。”
　　从屋内出来的岳长英看向头顶刺眼的阳光，心想那年自己怎么救出大小姐的啊？
　　而此时悄然无声的虞府内院，虞茜卧在水榭竹榻，眉目紧皱的陷入昏暗而冰凉的湖水梦中。
　　正当无力的深深坠入湖底时，虞茜猛然间惊醒睁开了眼。
　　水榭内青丝垂落，略有些昏暗，虞茜偏头就能看见外面日光下盛开的莲花湖。
　　那年落水的时候，虞茜是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岳长英那个笨蛋却把自己从湖水里救了出来。
　　虞茜撑起身慵懒依靠栏杆，目光眺望莲花湖囔囔道：
　　“可是为什么偏偏她不记得了呢？”
　　盛夏夜幕落下时，繁星漫天，岳长英从衙门回虞府。
　　因为宵禁缘故，这会街道都已经没什么行人，岳长英快步穿过巷道时，却听见隐秘角落传出细索人声。
　　“此番进城必须要趁乱拿下虞家大小姐，只要有了她就有虞家万贯家财，到时我们必定能成大事！”
　　岳长英停身举刀迈步欲靠近时，忽地巷道旁竖立的竹竿倒了下来。
　　啪啦地声响惊动贼人，岳长英想追也来不及了。
　　黑漆漆的夜里岳长英孤身一人只能先回虞府。
　　夜里洗漱过后，岳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想必须要将此事告知虞茜。
　　天蒙蒙亮时，虞茜乘轿出府办事，没曾想到半道遇上熟人了。
　　虞茜撩开帘子看向岳长英揶揄道：“岳捕快大清早不去执行公务，难道是来找我叙旧的不成？”
　　岳长英满脸严肃巡视四周道：“大小姐，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吧。”
　　“好啊。”
　　两人进了一家茶楼雅间，虞茜喝着茶水听着岳长英复述贼人的话，半响才正经道：“你说城内混进贼人想劫我来图谋虞家财宝？”
　　“嗯。”
　　“这样啊。”虞茜心思微转放下茶盏淡淡应道。
　　“所以我觉得大小姐最近还是不要出府的好。”
　　“那可不行。”虞茜抬眸看向岳长英眼眸里的担忧，心生一计，缓缓起身走近她面前道，“我看不如劳烦岳捕快随行保护吧。”
　　“啊？这个、我得先请示大老爷才行。”岳长英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放心吧。”虞茜笑意盈盈的抬手捏了捏岳长英的脸蛋，“我相信大老爷一定会准许的。”
　　岳长英别扭的避开虞茜探来的手，很明显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虞茜的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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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午后衙内传出一阵阵惊呼声，岳长英被衙役们羡慕的目光包围，很是不自在。
　　“长英你也太走运了吧！”
　　“是啊，这贴身保护虞家大小姐可是件天大的美差事。”
　　李安有些嫉妒的念叨：“大老爷怎么会点明只要长英一个官差啊？”
　　这话顿时引得不少衙役的狐疑观望，连带岳长英也被问住，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一旁的楚丰喝着凉茶伶牙俐齿回了句：“当然是因为长英身手了得啊！”
　　“我们这里哪个官差比岳长英力气大而且还三番四次救过虞家大小姐的？”
　　衙内顿时安静下来，楚丰得意探手搭在岳长英肩，“等哪天长英得了好处，再请大家伙吃一顿好的呗。”
　　“那好啊，到时我们可都等着长英请客吃酒啊。”
　　一干衙役七嘴八舌的唠叨许久，终于各自散开。
　　岳长英松了口气，真没想到大老爷那么快就准许保护虞茜的事。
　　“兄弟，这回肯定是虞家大小姐指明要你去的啊。”楚丰见人走光了，才开始念叨。
　　“你、你怎么知道的？”岳长英心下一惊，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
　　楚丰端着茶碗笑道：“你傻啊，虞家是苍州城大户人家，家丁护卫可不比我们官差弱，人家大小姐非找你一个小捕快，摆明就是看上你了呗。”
　　哭笑不得的岳长英，只得的解释：“你别乱想，这次随行护卫可不是闹着玩的。”
　　“难道城内真有贼人？”楚丰见岳长英神情严肃，便也不再玩笑。
　　“嗯，昨夜我遇见贼人了。”岳长英简要讲述夜里经过，眉头紧锁的说，“现在还不知他们具体如何行事，我只能先乔装打扮家丁随行护卫。”
　　楚丰一听来由，模样也跟着严肃起来，“我看你得注意安全，寻常贼匪哪敢进城内作乱，这回怕是不简单啰。”
　　岳长英一听，细想也是，“嗯，你也多多留意城中动向，如有异常立即通知青叔。”
　　“放心吧，我还指望抓住贼人等你一顿好酒呢！”楚丰平日里素来机灵，自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
　　午后岳长英回虞府更换常服，岳母看着换上新添置衣袍的人笑道：“长英这般看着还是有些秀气啊。”
　　到底是个女孩，体块身架子总是比不得男孩健硕壮大。
　　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娘，我出门办差去了啊。”
　　“好，注意安全。”岳母只听岳长英说是保护虞家大小姐出行，并不知有贼人的事。
　　“嗯。”
　　从后巷出来的岳长英，一路往西行进来到锦绣绸缎庄。
　　这是苍州城有名的绸缎店铺，门口停着不少贵家妇人们的车马。
　　岳长英刚想踏步入内，没曾想门外两小厮却拦住动作。
　　“去去、这儿可不是染布坊，你换家地方去吧。”两小厮见岳长英身着深蓝粗布长袍，腰间束着深色长带，并无佩戴值钱配饰，便知此人家境清寒，定然是买不起锦绣绸缎庄里的东西。
　　“我不是来买绸缎。”岳长英手握官刀身背挺拔的应答，“我是来找人的。”
　　两小厮嫌弃的挥了挥手道：“这里面都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哪能随便让你这个混小子进去。”
　　岳长英心中暗叹了叹大意，偏头看向外头的烈日，只能转身立在屋檐下等人出来。
　　来来往往的车马不曾停留，许多妇人们从锦绣绸缎庄出入，好些目光打量屋檐下的少年人。
　　“这人穿的一身素朴衣袍，可姿态气质却不似平头百姓，眉清目秀的真是个俊小伙啊。”天香别苑的女掌柜艺艳平日里看的人多了，可一眼看中少年人的朝气和眉眼间未曾褪去的青涩纯真。
　　天香别苑并不只是招姑娘伺候少爷，同样也会招些小伙伺候贵家小姐。
　　女掌柜艺艳手底下就养了几个小倌，可模样气态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位似璞玉般的少年人。
　　“小兄弟，外头这么热，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女掌柜艺艳轻移身步走近，更是看清少年人生的唇红齿白，心想这人要是换身衣着打扮，兴许能引得不少小姐们的目光。
　　“您是在唤我吗？”岳长英偏头困惑的看向面前女人，虽瞧着是半老徐娘的年岁，可面上脂粉艳丽，风姿丝毫不逊于花季少女。
　　“当然，这儿又没有旁人。”女掌柜艺艳笑着靠近了些，越看越是钟意这位少年人，“现在城内多了不少流民，小兄弟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可要小心了。”
　　岳长英下意识向后移了移步伐应：“多谢提醒。”
　　女掌柜艺艳眉目微转，悠悠地探手挥着手绢便想试探一二。
　　可还没等女掌柜艺艳将手绢抛向少年人，便听到好几声喷嚏。
　　“阿嚏！”岳长英鼻子太痒了，一时没忍住。“对不起啊。”
　　“没事。”女掌柜艺艳尴尬的收回手，试探的问，“小兄弟，你是城内人吗？”
　　岳长英点头应：“嗯。”
　　“这样啊。”女掌柜艺艳有些可惜，心想如果是流民倒还容易直接花钱买了去。
　　正当女掌柜艺艳心思琢磨时，身后却传来一声，“长英，还不过来。”
　　这声音带有少女初熟的清润却又有些强势，莫名让女掌柜觉得耳熟的紧。
　　女掌柜艺艳偏头一看，只见虞茜身着水蓝木槿花纹夏裳，头戴玉石簪子，一对明玉珍珠耳坠子微微摇晃，峨眉下美眸尽是打量的看向这方。
　　先前还矜持沉闷的少年人一跃身形，快步走近过去。
　　“哎呦，原来是虞大小姐的人啊。”女掌柜艺艳有些惊讶，却不敢多惹是非。
　　虞茜挑眉看着女掌柜艺艳满面赔笑，面上却不愿给半分好脸色，只堪堪点了点头。
　　刚才虞茜可是亲眼看见女掌柜艺艳正试图勾引岳长英的举动。
　　一旁的岳长英并不知虞茜心思，只见那妇人转身离去的身影好似有些匆忙。
　　“你怎么认识她的？”虞茜手里挥着团扇，猜也猜的出来，艺艳大概是看上岳长英了。
　　“我不认识她。”岳长英随行跟在身旁应话，“刚才是她主动走过来同我说话。”
　　“那你得小心她了。”虞茜弯身进了轿内。
　　一旁随行轿外的岳长英有些不解应：“我看那妇人言行温和，不像是行凶作恶的人啊。”
　　虞茜撩开帘子看了眼岳长英面容被晒发红，眼眸满是促狭吓唬道：“她确实不是行凶作恶的人，因为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
　　额……
　　岳长英一脸茫然的看着轿内的虞茜，心想这难道是在说什么玩笑吗？
　　“看来你不信啊。”虞茜抿了抿唇，面上笑意更深道，“改天得空我带你去转转，到时你就知道了。”
　　从午后护卫至傍晚，岳长英跟着虞茜几乎转遍大半个苍州城。
　　从前岳长英只以为虞茜每日都是吃喝玩乐，可今日才知道她每日里处理的繁杂琐事也不少。
　　这般过了几日，岳长英也就忘了那日虞茜的玩笑话。
　　待夏至当日，城内又添了几分热闹，清晨岳长英跟岳母准备祭物去城外祭拜岳家先祖以及父亲陵墓。
　　两母女回城已是午时，岳长英急急忙忙赶去找虞茜。
　　虞茜乘坐轿子悠悠看向追来的人，言语里有些许不悦，“怎么现在才来？”
　　“大小姐，我陪娘去郊外祭拜先人去了。”岳长英甚至都没来得及吃午饭。
　　“那走吧。”虞茜见她气息不稳也不好说什么，缓缓放下帘子。
　　本来岳长英以为夏至日虞茜会休息的，谁想到她却带自己来到一处高墙大院。
　　这处院落看着恢宏气派，高墙耸立，内里隐隐能听闻小曲儿声响。
　　虞茜出了轿，见岳长英看呆了眼，抬手执团扇拍了拍她后肩，“这就是天香别苑，进去长长见识吧。”
　　岳长英一愣，迈步入大门，长道内聚集不少姑娘。
　　越往里走越是金碧辉煌，只不过内里脂粉味太重，岳长英都是尽可能避开姑娘们。
　　女掌柜艺艳热情走近，一眼就看见少年人，可这会却不敢再擅自勾搭，“大小姐，请进楼上雅间。”
　　雅间内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古玩珍宝尽在其中，岳长英拘束的站在一旁，看着竭力讨好虞茜的女掌柜，自然也认出来她就是前些日的妇人。
　　“今个不急着玩，先出去吧。”虞茜挥了挥手，雅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女掌柜艺艳多疑的看了看虞大小姐和少年人，而后知趣的退出雅间。
　　一旁桌上布满珍馐美味，外面还能听见琵琶弹唱小曲儿，岳长英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虞茜偏头见跟木头似杵在角落的人，无奈道：“你肚子咕噜叫唤个不停，还不坐下用饭？”
　　岳长英犹豫的坐在一旁，视线看了看桌上饭菜，偏头又看了看虞茜，“大小姐不吃吗？”
　　“我早就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哦。”岳长英执筷安静的喝汤吃饭，整个雅间内安静的很。
　　半响，虞茜手里把玩玉石手链，偏头看向饿坏了的岳长英，恶作剧的戏弄开口问，“长英，你带银钱了吗？”
　　岳长英茫然的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那待会可能要把你留在这当小倌抵饭钱了。”说着，虞茜看见岳长英白净的脸蛋蹭的一下涨红了起来，眼眸顿时笑意更甚，“方才那女掌柜多看了你好几眼，估摸是看上你了。”
　　“我、不行的。”岳长英连忙摇头解释。
　　虞茜被岳长英纯情反应逗的心情愉快不少，抬手举起团扇掩面笑得花枝乱颤，连同那对明玉珍珠耳坠子也跟着摇晃亮着光，美眸笑意盈盈故作不知她的话意笑道：“你怕什么，这女掌柜虽然年岁大了些，可风韵犹存啊，肯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岳长英满脸通红的看着虞茜说出这种话的虎狼之词，心想这要是暴露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那可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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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还是现在回屋去拿银子吧。”岳长英急得站起身说道。
　　“站住。”虞茜见岳长英面露惊慌失色，猜她估摸是吓坏了，笑声渐停，“我方才逗你玩呢，还当真了不成？”
　　岳长英见虞茜面上没有丝毫的慌乱，这才回过神来闷闷道：“大小姐，骗人是不对的。”
　　“我哪里骗过你了？”虞茜悠闲的挥着团扇，桃花眼美眸光彩照人，尤可摄人心魂，“那女掌柜方才确实瞧了你好几眼，若是你不信，大可让她进来问问如何？”
　　“别！”岳长英红着脸连忙摇头。
　　虞茜侧身依靠躺椅明知故问：“你脸红什么？”
　　“我……。”岳长英面热的厉害，欲言又止的看向虞茜，“我觉得这里的姑娘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岳长英听人提过天香别苑是苍州城极具奢靡之地，可到底没来过，自然是有些不习惯。
　　“你可是抓山匪的捕快，难道还怕姑娘们吃了你不成？”虞茜悠悠侧身看向满脸通红的岳长英调笑道，“不过你长的端正标志，兴许能讨些胭脂尝尝呢。”
　　岳长英被虞茜笑得更是不自在，总是隐约感觉话里有些奇怪，可又不甚清楚其中话意。
　　“吃胭脂？”岳长英到底没能明白虞茜话里的暧昧，视线看着没吃完的菜肴，抬手又盛了碗饭，“我觉得还是米饭更好吃。”
　　虞茜被岳长英这木头般的性子逗的笑意连连，心想看来她真把天香别苑当成寻常饭馆了。
　　雅间内言笑晏晏，廊道尽头的女掌柜跟两姑娘在外候着听招呼。
　　“艺姐，虞大小姐今日怎么从外边带了个少年人啊？”
　　“是啊，咱们天香别苑也不是没有标志的小倌，可这位虞大小姐看都不看一眼。”
　　女掌柜艺艳依靠栏杆，眺望楼下堂内热闹光景蹙眉道：“这位主平日里只招姑娘们玩，现如今兴许是换了喜好吧。”
　　从右侧廊道走近的一俏丽佳人，面色略微发白，眉目间清雅素丽，周边弥漫药草味，“艺姐，莫非是虞大小姐来了不成？”
　　这方几人移了目光，女掌柜艺艳皱眉出声：“楚梓，你身子还没养好，着什么急啊？”
　　这俏丽佳人病弱三分更显柔媚风情，眼眸含泪道：“求求好姐姐，让梓儿见见大小姐吧。”
　　一旁两姑娘开口道：“今个虞家大小姐自己带来一少年人伺候，你可别去讨不痛快了。”
　　“什么？”楚梓眼露失望，神情僵硬的看着女掌柜艺艳，“好姐姐，这是真的吗？”
　　“梓儿啊，凡事别太上心，大小姐也给你赏了不少银钱，做人还是得知足啊。”女掌柜艺艳眉眼有些不耐烦，抬手示意路过的姑娘将楚梓搀扶回后院房屋。
　　待人走远，女掌柜艺艳挥了挥手绢叹道：“谁不知道虞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爱玩，好些小倌都受不住折腾，楚梓她也真是命大。”
　　一旁的姑娘附和道：“是啊，这人真是贪心不足。”
　　待堂下小曲儿声响掩盖廊道动静时，雅间内的岳长英刚刚吃完木桶里的饭。
　　虞茜视线随意的望着堂下的歌姬和公子哥们，视线与一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对视时，那男子竟然很快退避开了。
　　“长英。”虞茜困惑的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桌旁的人，才发现她竟然还在吃。
　　正吃着鹅腿的岳长英被看的不好意思，“怎么了？”
　　“你还没吃饱？”虞茜目光略过满桌的菜肴，才发现大部分都已见底。
　　岳长英咀嚼鹅肉腼腆的应：“快了。”
　　虞茜看向一旁已经见底的木桶饭，又看了看身段纤瘦的岳长英，心想或许这才是她正常的饭量吧。
　　待岳长英停筷，虞茜唤人入内撤走物件，备上瓜果点心。
　　女掌柜艺艳带着好些姑娘们入雅间，满脸堆着笑意打量躺椅上慵懒的虞茜，余光则看向仍旧立在一旁的少年人道：“这是楼内唱曲最好的姑娘们。”
　　“好啊，都留下来吧。”
　　屋内琵琶声渐起，女掌柜艺艳退出房间。
　　虞茜指腹拎着酒盏喝了好些，忽地偏头看向拘谨的岳长英，抬手向她招了招。
　　岳长英弯身挨近毫无防备的问：“大小姐什么事啊？”
　　没想虞茜一把揽住岳长英后颈，笑意盈盈的将酒盏抵近她的嘴旁道：“来，你也尝尝。”
　　“唔！”岳长英红着脸吞下被倒进嘴里的酒，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疼，顿时咳嗽起来，“咳咳！”
　　“真没用。”虞茜指腹戳了戳岳长英脸蛋，似是喝醉了般依偎她肩旁。
　　不少姑娘们眼眸直勾勾看了看躺椅那方的暧昧，而岳长英就像碰了火一般，只想赶紧拉开距离。
　　虞茜浅笑的看着涨红脸的岳长英，侧耳暧昧贴近时压低声道：“我猜那伙贼人就在附近，你可别暴露身份。”
　　岳长英愣了愣，神情严肃的看向虞茜，又有些怀疑她是在戏弄自己。
　　“今日长英喝几口，我就给姑娘们赏多少银子。”虞茜抬起酒盏又给岳长英喂了几口酒，“大家说好不好？”
　　“好啊好啊！”一旁看热闹的姑娘们也跟着心动不已，起哄欢呼的声响越发热闹。
　　本就不善饮酒的岳长英，闻着虞茜身侧的清香，不知不觉耳后根都红了起来。
　　直至热闹散去，虞茜离开时发放不少赏银，岳长英迷糊的跟着出天香别苑时，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落日，步履都有些不稳。
　　虞茜偏头见岳长英闷声不响的模样，有些分不清她到底醉成什么样，便带她一同上了天香别苑准备的马车。
　　“长英？”虞茜抬手摸了摸她发热的脸，只见她眼眸涣散，神情呆滞的很，“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岳长英重重的点头，嘴里嘟囔着，“你是大小姐！”
　　“那你是谁呢？”虞茜眼眸狐疑的打量着看起来似醉非醉的人，多心的问了句。
　　只见岳长英皱起有些英气的眉头，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无辜的看着虞茜，嫣红的唇瓣重复嘟囔：“我、我是……谁啊？”
　　“噗呲”地一声笑从虞茜齿间溢出，而后像落在湖面的涟漪越发扩散，虞茜笑眼弯弯的说：“你啊，是个笨蛋。”
　　“哦，我是、笨蛋啊，”岳长英毫不怀疑的信了。
　　马车行驶的时候有些晃，岳长英手眉头紧皱的想要起身离开。
　　虞茜抬手按着她乖巧坐在马车里就像在安抚小宠物般耐心的出声：“听话，要坐好。”
　　“嗯。”岳长英无力的靠着马车，眼眸直直看着虞茜满是无辜的应，“可是我……头疼。”
　　“那你就闭眼睡会。”虞茜视线看着听话闭眼的岳长英，心想她真像只小狗儿。
　　很快岳长英呼吸沉了沉，虞茜指腹从她眉间滑落至鼻头，恶作剧的捏了下念叨：“才喝了半壶而已，居然就醉成这样，真是没用。”
　　话音未落，马车忽地停了下来，随即响起粗矿喊声，“杀啊！”
　　随行的丫鬟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惨叫，其间还有不少打斗声响。
　　“啊！”鲜血伴随着惨叫声染红马车的帘子，虞茜抬手撩开帘子一角查看外边情况。
　　只见马车周围倒下不少丫鬟和仆人的尸首，远处晚霞将天际烧红了大片。
　　虞茜看了眼意识全无的岳长英，心想这回真是大意了。
　　天香别苑设在苍州城内僻静处，难道贼人早就暗中摸透自己的行踪？
　　独身一人从马车出来的虞茜，俯身看向衣着破烂的蒙面贼人们有些困惑，“你们要财宝抓我就是，何必要他们性命？”
　　为首的蒙面大汉停刀看向虞茜仰天笑道：“好啊，那老子就不客气！”
　　不少丫鬟趁机逃离，虞茜心想但愿救兵能来的及时。
　　正当贼人齐齐逼近时，远处夕阳悄然的没入山间。
　　顷刻间狂风忽地大起，天上浮云如烟般消散，树枝草叶被卷的高高飞起，天地猛然间变色。
　　不少贼人也被扬起的浮尘迷了眼，虞茜抬手掩面时，便见一书生手执长剑杀入其中。
　　蒙面大汉不敌被刺伤，余下贼人顿时齐齐举刀逼近书生。
　　书生腹背受敌，倒退至虞茜站的马车前，而不少贼人则举刀趁机逼近喊，“杀了他！”
　　而此时马车内昏睡的岳长英佩戴的玉佩忽地高高悬浮散发亮光，猛然间光亮注入昏睡的岳长英额前。
　　马车突然间四分五裂之，虞茜不慎跌落，正紧要关头之时，岳长英纵身揽住虞茜安稳落地。
　　“你怎……”虞茜惊讶的看着突然苏醒的岳长英，还没来得及问话，便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的漠然，弄得有些迟疑。
　　一瞬间虞茜竟然怀疑眼前的岳长英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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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或许是觉得太过惊悚，虞茜多疑的拉开距离问：“你不是喝醉了吗？”
　　岳长英并没有应答，眼眸平静的看着面前花季年岁般的仙人转世，隐约可见她将来风姿容貌何等惊艳夺目。
　　虞茜被这陌生又淡然的目光看的有些不明出声：“你看什么？”
　　若不是从小认识岳长英，虞茜绝对会怀疑她是不是有同胞姐妹，否则怎么会有这般相像却又完全不同的人存在呢？
　　“我、小心！””岳长英还没来得及应话，余光瞥见贼人们的逼近，抬步护在虞茜身前。
　　“杀啊！”贼人们纷纷举刀再次逼近，刀锋划破岳长英手臂衣袖露出一道血口。
　　本就天生神力的岳长英，自然是不惧寻常人。
　　很快岳长英被十来名贼人围攻，身形灵巧的穿梭其中。
　　一旁负的伤书生来到虞茜身旁，单手执剑防护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先离开吧？”
　　虞茜原本探去的担忧目光，犹如冰刀一般打量书生问：“离开？”
　　“是啊，我们去找官兵来救急。”书生眼眸迟疑的避开探来的凌厉目光，只觉得这虞大小姐表现太过镇定，而神情变化之快，更是让人无所适从，“毕竟这位小兄弟双拳难敌四手，可能撑不了多久的。”
　　“不用急，她就是官兵。”虞茜侧身审视书生面目神情，平日里巧笑倩兮的眼眸，此时没了半分笑意，“这位公子听口音不是苍州人士？”
　　书生怔了怔摇头应：“我是外地人今日路过此地。”
　　虞茜眼眸多了几分笑道：“那真是多亏公子的出手相助了。”
　　这方话音未落，岳长英已经将贼人们击倒外地，那些贼人们连爬带滚的迅速逃窜散开。
　　岳长英迈步走向虞茜，只见她正与书生交谈甚欢，眉头下意识皱起道：“这里不易久留，快走吧。”
　　书生连连点头，可虞茜却没有应话，而是抬手握住岳长英手臂，视线看了看她右手指关节渗出的鲜血埋怨道：“怎么有官刀不用，非要笨的用拳头？”
　　“没事的。”岳长英眼眸看着仙人转世的面容，自是不好言明杀生害命有悖仙人条律。
　　虞茜看了眼一旁的书生，面带笑意道：“公子既然受了伤，不如先去医馆救治，我随后派人登门答谢。”
　　书生视线停留虞大小姐搭在小捕快手臂的亲昵姿态，只能点头迈步先行离去。
　　待书生身影走远，虞茜收回搭在岳长英手臂的动作，神情也没了先前的笑，眉眼淡淡道，“幸好你醒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闹出什么乱子来。”
　　岳长英偏头看了看远处半轮落日焦急的出声：“现如今世道大乱，黎民百姓深陷水火之中，大小姐该收敛耽于声色犬马的心思，当以救天下流离失所的百姓为己任。”
　　虞茜峨眉微蹙看着跟自己说教似的岳长英，眼眸没了先前的亲近，满是疏离的笑问：“那岳捕快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
　　“应行善积德广积仙缘，这于大小姐百利而无一害。”岳长英面不改色的迎上仙子转世的目光，语重心长道。
　　“说的好啊。”虞茜抬手搭在岳长英的肩，只见她丝毫未曾躲避，心里更是觉得蹊跷，“可惜我是无利不赶早的商人，这天下百姓死活与我何干？”
　　岳长英眉头紧锁凝视面前的仙人转世，莫名觉得有些难以开导，叹了叹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是沉迷于此，必将永受轮回之苦，这又是何必呢？”
　　虞茜拉开距离眉眼严肃道：“你究竟是谁？”
　　平日里的岳长英自己稍微碰她一下，她都不好意思的很，哪能像这般任由自己亲近。
　　岳长英看着远处的夕阳余晖被一点点吞噬，眉眼焦急道：“大小姐，请务必多行善积德，否则必会遭受天……”
　　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岳长英猛地向后栽倒一侧。
　　“长英？”虞茜惊讶的看着昏倒在地的人。
　　天光瞬间暗下来，虞茜伏身探手去试她的呼吸，无意间看见岳长英颈间的玉佩亮了下光茫，就像当初自己落水昏迷时看见的光亮一模一样。
　　“大小姐！”远处仆人们和官差呼唤声由远即近。
　　虞茜怔怔地回了神，心想这世上莫非真有鬼怪之说？
　　这夜里虞家大小姐在城内遇贼人的消息传遍苍州城。
　　天蒙蒙亮时，虞府后院角落木屋竹榻上的岳长英迷糊醒来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腰酸背疼的厉害。
　　岳母端着药碗守在一旁，满眼都是担忧不安，“你啊，可算是醒了。”
　　“娘，我这是怎么了？”岳长英看着右手腕的纱布和胳膊上隐隐作痛。
　　“昨夜里你为保护大小姐受了伤，整整昏迷一宿啊。”岳母探手摸了摸岳长英额头，“听说那些贼人大多逃窜，现在城内还在严令搜查呢。”
　　整个人都有些懵的岳长英皱眉喝下药汤，完全记不得岳母说的贼人事件，反而因为昨日喝了酒而心虚的很。
　　“那大小姐没事吧？”岳长英有些头晕的坐在矮桌旁吃汤面询问详情。
　　岳母剥着鸡蛋壳放入岳长英碗里应：“大小姐没事，听说今天一大早就去医馆看出手相助受伤的书生了。”
　　“哪个书生啊？”岳长英脸颊鼓鼓的咀嚼鸡蛋。
　　“你、不记得了吗？”岳母见自家女儿好像是一问三不知，不免有些担心，“难道被贼人伤了脑袋？”
　　“从前你小时候脑袋就摔伤过一回，可别是旧伤复发了吧？”
　　“娘，我头不疼的。”岳长英连忙解释几句，“您别担心。”
　　岳母看了看岳长英心疼道：“唉，早知现在世道这么乱，娘真不该让你当捕快。”
　　“娘，其实世道乱，无论做什么都有危险的，还不如当捕快，至少贼人不敢来闹事。”岳长英心里还是很喜欢当除暴安良的捕快。
　　待休息两日，岳长英在屋内待不住，便想出府去衙门当差。
　　只见街道口少了不少流民，岳长英心里还有些好奇。
　　等进衙门，一干衙役们凑热闹的围过来。
　　“哇，长英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可不是啊，我们几个想去看你，结果一问居然没人知道你家住哪里。”
　　“多谢大家的关心。”岳长英心虚的出声，楚丰看了眼还没拆纱布的右手问：“哎，你伤还没好，怎么来衙门了？”
　　岳长英看了看空荡荡的衙内应：“我反正没什么事，所以就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你啊，能偷懒还不偷懒，真是傻。”楚丰摇头无奈道，视线瞥了瞥后堂，“这两天因为贼人劫虞大小姐的事，大老爷正全力盘查抓捕城内的流民乞丐，大家伙都忙的很。”
　　“贼人跟流民乞丐有什么关系？”岳长英困惑的问。
　　“嗐，长英你还不知道啊。”李安手里捧着粗绳走近，“虞家大小姐说可能是流民见财起意伪装贼人，所以特意让大老爷查查呢。”
　　“谁想到昨天还真抓到一个做贼心虚的流民，可惜他跑的太快，又因为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所以又混进流民之中。”楚丰拿起官刀，满脸可惜道，“所以大老爷索性要把所有流民都给赶出城，省得他们作乱害人。”
　　岳长英看着衙役们整装待发，便要一块去。
　　结果楚丰拦住动作道：“哎，你伤还没好就别逞英雄，先让兄弟们出出威风嘛。”
　　“好吧。”岳长英只能孤身离开衙门。
　　从米铺经过时，岳长英想起岳母提及米没剩多少，便迈步进了米铺。
　　“这米今个怎么又涨价了啊。”
　　“是啊，昨日才五十文，今天就一百文，我看真是吃了这顿没下顿啰。”
　　岳长英看了看价钱，只提了半袋米，抬手便要付钱。
　　“哎，岳捕快，这袋米您不用给钱。”米铺掌柜笑眯眯的说。
　　“为什么？”岳长英手里数着铜板的动作停了停。
　　米铺掌柜抬手指了指门旁的虞字圆形招牌，“您是我们大小姐的救命恩人，从今起所有虞家名下的粮油米铺，随您自取不收分文。”
　　岳长英单手抱着米袋出米铺时，心想大概是虞茜的主意吧。
　　可是岳长英没有昨夜对峙贼人的半点记忆，心里又受之有愧的很，只能想着以后避开虞家的米铺吧。
　　“哥哥，行行好吧。”
　　“我娘就要饿死了。”
　　两小孩小心翼翼的扯着岳长英的裤腿，仰头哀求着。
　　那一旁虚弱的依靠在角落的妇人面色饥荒，两颊消瘦的凹陷，眼眸已经有些呆滞。
　　“好，我给你分些米，待会回家煮了吃吧。”岳长英放下米袋，刚打开米袋，只见四周不少流民蜂拥而至。
　　岳长英看着他们直接抓起米狼吞虎咽时，整个人都吓住了。
　　连带那两个小孩也饿的直往嘴里塞米，好似不知道这样吃会腹胀难受。
　　“别、不能这样吃。”岳长英想要阻止，，可一旁的米袋很快就被撕裂开来，满地都是撒落的白花花米粒。
　　整条街道的流民蜂蛹而至时，岳长英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别抢，这些我都给你们。“
　　米很快被流民一抢而光，岳长英鼻头禁不住有些酸涩。
　　“我给你米是让你自己吃，可不是让你白白送流民乞丐的。”虞茜撩开帘子看向岳长英悠悠道。
　　岳长英偏头看向轿内的虞茜，连忙掩饰眼眸里的不忍应：“但是她们都要饿死了。”
　　“我看你啊，分明是自取烦恼。”虞茜直视岳长英黑白分明的眼眸，从袖袋拿出角形符咒扔给她。
　　“这是什么？”岳长英接住角形符咒困惑的看向虞茜。
　　“最近天邪的很，反正我留着也无用，送你吧。”虞茜见她没有丝毫异常，心想看来她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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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岳长英困惑的看着掌心里角形符咒，上面画着奇怪的朱红符咒，心想虞茜以前好像从来都不信鬼怪这类东西。
　　“你还记得昨日黄昏时发生的事吗？”虞茜眼眸打量岳长英神情试探的问。
　　“我、我不记得了。”岳长英把符咒放进随身钱袋，毫无防备的询问，“大小姐，昨天发生什么事啊？”
　　“没什么，只是一伙贼人见财起意，所以你、执刀杀退贼人。”
　　“这样啊。”
　　虞茜挥了挥手里的团扇，见岳长英没有半点怀疑，蹙眉道：“你真就一点都记不得了？”
　　岳长英见大小姐有些不高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点头应：“嗯。”
　　虞茜不由得猜想，兴许岳长英或许昨日真是中了邪。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啊？”岳长英看了看随行的大批仆人们，他们手里都带着防身刀剑，心想这架势可比往日里出行夸张的多。
　　“我去医馆看看那位受伤的书生，你既然没事就跟着一块去吧。”虞茜缓缓放下帘子道。
　　岳长英点头随行在轿旁问：“哪个书生啊？”
　　“待会你见了他，就知道了。”虞茜倚靠轿内，手中挥着团扇，心思繁杂的想岳长英怎么会被鬼邪这类脏东西缠上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街道，待来到医馆门前，虞茜低头从轿内探出身，那杏红牡丹长裳衬托她身段越发窈窕，丫鬟红烟撑着伞立在身旁。
　　待入医馆楼上，丫鬟红烟停在外面，岳长英跟随虞茜入屋内。
　　只见屋内窗旁静坐一书生，这书生手握书卷低头看着，似是听到声响，方才抬头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朗面貌。
　　“虞小姐，你怎么来了？”书生连忙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
　　“我来看看公子的伤恢复如何。”虞茜嗓音轻柔悦耳，浅笑款款落座，仪态自是落落大方。
　　虽然岳长英从小就知道虞茜性情善变，可每每亲眼见到都不由得惊叹其神情变化之化，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书生坐在一旁道：“伤已妥善诊治，多谢虞小姐关切。”
　　虞茜望向一旁的书卷道：“看来是我打扰公子研读诗书。”
　　“谈不上研读，小生只是消解时日而已。”书生连忙出声解释，“虞小姐忙碌之中能来探望，小生高兴还来不及，怎能是打扰呢。”
　　“公子真是风趣幽默。”虞茜含笑说道。
　　书生瞥了眼一旁干站的岳长英，故作随意的问：“这位小兄弟既然是衙门捕快，为何一直随从虞小姐呢？”
　　“岳捕快是官府派来的护卫。”虞茜抬手翻了翻一旁的书卷，若无其事的说，“前些时日得知有贼人混进城图谋不轨，所以官府就派人来护卫，我一直不当回事，谁曾想真就出了事。”
　　“原来是这样啊。”书生面色平静的喝了口茶水，望向岳长英询问，“不知那些贼人可有抓捕活口？”
　　“目前衙门暂时还没有抓捕到逃窜的贼人。”岳长英瞧着书生的言行举止倒也像是个读书人，只不过见他健壮身段，又觉得他比寻常读书的孱弱秀才要健硕的多。
　　书生抬手放下茶盏，看向虞茜问：“虞小姐也喜爱读书吗？”
　　“倒也不是喜爱，只是会看些账本而已。”虞茜合上手里的书卷放至一旁，“哪里比得上公子学富五车。”
　　“虞小姐说笑了，小生也只是会识字的穷书生而已。”
　　“公子客气了，昨日亲眼见公子对付贼人们的高超剑术，实在是令人难忘。”虞茜挥着团扇话语一转，“不知公子是哪家风流名士子弟？”
　　书生身形僵硬，面目一怔缓和道：“惭愧，小生家中早已没落不值一提，现如今孤苦一人，四处漂泊。”
　　“我看公子文才武略，将来必有一番成就，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哎，小生原先指望进京赶考，可现如今王朝已四分五裂，西南战患愈演愈烈，灾荒席卷十来个省城，恐怕连讨个营生都难。“书生面露悲凄，神情似是哀伤至极。
　　一旁岳长英见此心软出声：“衙内现如今在找招师爷，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来试试？”
　　只见原本还沉浸苦难当中的书生，身形僵硬的抬头看向岳捕快，“这、恐怕不行。”
　　“现如今王朝无能几番更迭，叛军又四起杀戮，我屡次落第，早已有退隐之心，自然不再为朝廷办事。”
　　虞茜眼眸轻转掩饰一闪而过的笑意，“那公子不如做虞府账房先生如何？”
　　书生一顿，面色缓和道：“虞小姐，若是不嫌弃，小生自是愿意。
　　待两人出医馆，已是临近午时，岳长英随同虞茜回虞府。
　　“过来。轿内的虞茜抬手出帘子招手，“你觉得那书生如何？”
　　岳长英走近细听应：“应该挺好的吧。”
　　“我倒觉得他狡猾的很。”虞茜隔着帘子眯眼，心想先前一番谈话下来，他竟然连自己是哪里人士都不曾透露半句。
　　“哪里狡猾？”岳长英隔着帘子模糊看见虞茜光彩照人的面容，下意识的想应该没人能比虞茜更狡猾吧。
　　虞茜睁开美眸，唇角上扬的应：“待我陪他演一出，你就知晓了。”
　　额……
　　岳长英突然有些分不清虞茜在说什么了。
　　“大小姐，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虞茜偏头看向岳长英面容，“从明天起你不用随行护卫我了。”
　　“啊？”
　　虞茜见岳长英满脸惊讶，抬手撩开一角帘子道：“贼人们要被赶出城，这起贼人作乱的案子自然就结了。”
　　岳长英看着虞茜璀璨夺目的笑容，心口砰砰慌乱跳了几声，慌乱的移开视线应：“哦、好。”
　　一路到交叉口，岳长英看见被捕快们用绳索绑住的大批流民乞丐，不由得顿了顿身形。
　　现在战乱灾荒不止，这些流民乞丐如果被赶出城，恐怕是难存活了。
　　轿内的虞茜本有些犯困，因外边的吵闹而烦闷的睁开眼唤：“长英，外边发生什么事？”
　　“官差们正在抓捕城内藏匿的流民乞丐。”岳长英回神应着话，视线不忍的看着哭喊求救的流民，“大小姐，朝廷为什么不派粮食来救灾呢？”
　　虞茜一手撩开帘子，举起团扇遮住刺眼的日光看向外面成批的流民乞丐，“皇帝都没了，哪来的朝廷？”
　　苍州城衙门半年前就停了发放俸禄，要不是虞家发放银钱维护城内治安，恐怕城内早就跟其他地方一样大乱了。
　　“那、大老爷怎么没有发布告示？”
　　“告示，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可这样下去苍州城迟早也会乱的。”本来以为是在给朝廷当差的岳长英哪里想到其实自己只是在给大老爷跑腿办事，多少有些始料未及。
　　虞茜摇晃着团扇皱眉道：“如果没有大批西南流民，苍州城或许能够安稳度过，可现在估计不行了。”
　　城内商户大家如果知道朝廷没了，哪里还能安分给衙门缴纳赋税，估计早就各自乱起来了。
　　“那我得赶紧告诉大家尽早离开苍州城逃避战乱。”岳长英这才缓慢的意识到，战乱原来离自己并不遥远。
　　“你要是把消息透出去，苍州城才是真正的要完了。”虞茜转眸看向纤瘦身段的岳长英，“王朝各地都是战火。而苍州是西南目前少有的富裕城池，地方兵马不会舍得丢弃这块肥肉的。”
　　岳长英迟疑的看着虞茜：“可是……”
　　虞茜难得面容严肃道：“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护城内安稳，执行捕快公务，记住了吗？”
　　“大小姐，为什么不觉得害怕？”岳长英点了点头，看着没有半点担忧的虞茜，心里有些自愧不如。
　　“我看是你怕了吧。”虞茜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抬起团扇轻拍岳长英略微染上红晕的侧脸调戏道，“看在你我自幼相识一场的份上，如果你能讨我几分开心，或许能收你在房里当个小倌养着，如何？”
　　额……
　　岳长英脸颊微红的避开虞茜调笑目光，心想怎么无论多正经的事，虞茜总是说的那么不正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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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小姐再拿人说笑，长英就先回去了。”岳长英抿了抿唇退避开身，眼眸灿若星光，英气的眉头此刻别扭的拧在一处，神态之间尽显其少女娇羞姿态。
　　虞茜视线落在岳长英被烈日晒得染上嫣红的白净脸颊，不由得停了停目光笑道：“如果我不是在跟你说笑呢？”
　　单论样貌岳长英最多不过是虞茜见过的女孩里算的上清秀白净，可她眉眼间的坚韧英气却是寻常女孩不曾有的。
　　或许正是因为她身上这股韧劲，所以虞茜总是忍不住恶作剧的想要欺负捉弄她。
　　可岳长英就像沟渠石缝里的小草，哪怕满身污泥污垢，却从不曾停止对生长的渴望。
　　这样的人比天香别苑里那些只会卖笑谄媚的姑娘要有趣的多。
　　岳长英被虞茜的目光看的有些别扭，拉开距离慌张道：“大小姐，我、我先走了！”
　　说完，岳长英抬腿便急忙忙的跑进街道，头都没敢转过去看一眼。
　　虞茜挥着团扇看向落荒而逃的人，眉眼含笑的放下帘子意味深长道：“可惜就是脑袋不开窍，否则能玩的花样就多了。”
　　这方进街道拐角的岳长英心口砰砰跳个不停，满脑袋都在想虞茜刚才的奇怪眼神。
　　大小姐，该不会真生起让自己当小倌的心思了吧！
　　岳长英抬手擦了擦额旁的汗，心想以后还是避开大小姐才好，否则身份太容易暴露了。
　　本想重新绕道换家米铺买米的岳长英，没想到转遍大半个苍州城的米铺，才发现现如今城内米铺大多都是虞府户下的产业。
　　而好不容易找到几家小米铺时，居然米都卖光了。
　　傍晚空手而归回虞府后院的岳长英，刚推开门便见屋内堆积不少东西。
　　“娘，这是什么啊？”岳长英自顾自倒着茶水喝了口。
　　从内屋出来的岳母道：“方才管家送来的粮米，说是答谢你救大小姐的报酬，往后每月都有呢。”
　　岳长英看着高高堆在一旁的粮食，心里又想起刚才虞茜看自己的目光，不由得别扭的紧嘟囔道，“大小姐给的也太多了吧。”
　　“是啊，我听说外边粮食涨疯了，幸好虞府家大业大，否则估摸咱娘两日子不好过了。”岳母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岳长英，“你今天忙什么去了？”
　　“我本来是去买米，后来、转了好久，才发现城内不少米铺都卖光了。”岳长英没敢提大小姐对自己说的那些玩笑话。
　　当初岳母不肯让岳长英入奴籍，自然更不会答应做小倌这类以色伺人的下九流行当。
　　岳母倒没怎么怀疑岳长英，抬手拿起帕巾给她擦了擦脸道：“现在天热，你快去洗洗吧。”
　　“嗯。”岳长英抬手接过帕巾端起水盆，便要去打井水，只听见屋内岳母提醒出声，“长英，小心手上的伤，别碰了水。”
　　“哎，知道了。”
　　夏日夜晚繁星点缀，因为多了粮食，岳长英才放开肚皮在夜里吃了两碗饭。
　　待屋内油灯熄灭时，内屋里安静了不少。
　　外间竹榻的岳长英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虞茜午后提及朝廷的事，让岳长英担心往后会没有营生的活来赡养岳母，而且现在外边战火连天，恐怕寻常百姓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苍州城的夜里很是安静，只有树上的蝉鸣声不停的叫嚣，岳长英侧身望向外面夜空高高挂起的一轮残月，不由得烦闷的闭上眼叹了叹。
　　原本计划等存了钱搬出虞府，可现如今恐怕还不如住在高墙大院的虞府安全。
　　这夜里岳长英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后半夜里做了个噩梦。
　　梦里苍州城被叛军攻破，大批流民乞丐跟着闯入城内抢夺粮食，城内百姓死伤无数。
　　虞府也被叛军包围，岳长英着急的想要赶回去，结果却亲眼看见虞茜被人强行掳走。
　　“不要！”
　　大火烧的苍州城夜空犹如白昼般亮眼，猛地惊醒时，岳长英抬手挡住窗外照进来的日光。
　　“原来是梦啊。”岳长英撑起身时，还有些浑浑噩噩。
　　夏日里的燥热，让本该凉爽的清晨也染上几分烦躁。
　　岳长英在屋里休息两日，方才换上官袍去衙门。
　　苍州城内没了流民，好似又恢复往日平静。
　　午后一干官差正在衙内休息，忽然间外边围来一群人嚷嚷着：“大老爷滚出来！”
　　人影密集的堵在衙门，连带不少衙门用具都被推倒踩坏，衙役们也被推搡攻击，捕快们慌乱的只能用廷杖挡住后堂入口，楚丰大声呵斥喊道，“衙内重地，禁止擅闯，违者抓入大牢重罚！”
　　“去你娘的狗东西！”那为首的王老爷，抬手便狠狠甩了楚丰一巴掌，“朝廷早就没了，你们这群狗崽子还敢狗仗人势私收赋税，快让大老爷滚出来还钱！”
　　岳长英手臂被挨了一棍，连忙搀扶被打倒在地的楚丰。
　　楚丰脸颊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满眼都是怒火拔刀砍向王老爷，“找死！”
　　“啊！”王老爷见楚丰急红了眼，没了先前的威风，吓得哆嗦跌倒在地。
　　官刀上的鲜血滴落在地，王老爷倒在地面没了气息。
　　原本随行的人们也被吓得四散跑出衙门大喊：“不好，衙门捕快杀人了！”
　　岳长英惊的转过身时，只见楚丰回了神，这才慌张丢下手里的官刀。
　　这一场大乱闹得沸沸扬扬，大老爷匆忙换上官袍从后堂出来时，只剩下满地狼藉，而楚丰则进了大牢。
　　“看来现在的大老爷就是想要独吞苍州城了！”
　　“谁说不是，朝廷都没了，咱们该交的赋税一分没少交，听说去闹的染坊王老爷当场被杀了。”
　　“这世道真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了啊！”
　　傍晚岳长英跟李安从衙门出来时，苍州城的百姓瞧见捕快立刻就躲了起来。
　　李安额前也打的小片青紫，神情疲惫的念道：“长英，楚丰这回真是鲁莽了啊。”
　　岳长英没应话，只是在想那群闹事的老爷，怎么突然间就敢这么猖狂挑衅官府。
　　明明流民已经被赶出城，而城内也已经禁严，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出乱子的。
　　两人各自分道时，岳长英才抬手撩开自己的衣袖，原本的刀伤因为挨棍而裂开口子，伤口渗出鲜血沾湿衣袖。
　　从街道绕至医馆的岳长英，包扎了伤口，又买了些金创药，跨门而出时，凑巧看见书生正与几个布衣装扮的百姓交谈。
　　岳长英看着他们交谈甚密，想起书生先前提及过他是外地人士，不由得迈步走近。
　　“好巧啊，岳捕快。”书生余光瞥见来人，便顾自拉开距离主动开口。
　　“嗯。”岳长英看了看那几个匆忙散开的百姓，有些察觉不对劲，“公子跟他们很熟吗？”
　　书生很是自然答道：“不熟，方才只是向他们问路，毕竟苍州城内挺大的。”
　　“现在城内有些混乱，公子还是要小心的好。”
　　“多谢提醒。”书生看向岳长英手里提的药，“听闻今日衙门出了乱，捕快杀了百姓，岳捕快没事吧？”
　　岳长英移开视线看向书生应：“我没事。”
　　“那就好，我明日要搬去虞府做账房先生，岳捕快不妨改日再聊吧。”书生抬手作揖道。
　　“好。”
　　两人交错而过时，岳长英闻到书生周边弥漫淡淡的花香，心里还有些困惑。
　　从医馆回虞府需要走上一段路程，黄昏的晚霞一点点消退，岳长英低头踩着夕阳残留的影子，有些为没能拦住楚丰的冲动而自责。
　　“哎，小捕快。”熟悉的清润声音从一侧传来时，岳长英偏头看见染坊门口撑伞的虞茜，“大小姐在叫我吗？”
　　虞茜单手撑伞踩着地面薄弱的夕阳余晖漫步走近，桃花眼眸里熠熠生辉，仿佛周遭所有的变故衰败都无法遮眼她的光华，“我方才都喊了你好几声，你一个人低头想什么想的发呆？”
　　岳长英抿了抿唇道：“我在想衙门的事。”
　　“今日衙门的事，我也听说过，好像有个叫楚丰的捕快当众杀了人，你没事吧？”虞茜微微倾斜伞不经意遮住落在她肩上的日光。
　　“没事。”岳长英摇头，有些低沉道，“那群人闹得太凶，楚丰他不是故意杀人的。”
　　虞茜见岳长英满眼眸的担心，挑眉不悦的移开伞，“你很担心他？”
　　岳长英点头应：“当时情况很乱，不少衙役都被打伤了。”
　　“所以，你想救他？”虞茜突然没了好心情。
　　“大小姐，有什么方法吗？”岳长英期望的看着虞茜。
　　“有啊。”虞茜探近靠向岳长英上下打量试探道：“不过我要是帮了你，你就要入赘虞府，做得到吗？”
　　哎？
　　岳长英看不出虞茜是说笑还是认真，猛地一下涨红了脸，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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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岳长英迎上虞茜璀璨夺目的眼眸，险些失了魂，连忙缓过神，“我还是自己想法子吧。”
　　虞茜慢悠悠收回打量目光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为那些捕快做出点牺牲呢。”
　　可岳长英却觉得虞茜好像并不怎么可惜，反而很有玩乐的兴致。
　　正当两人无话时，忽地晚风吹拂而来，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时，尤为的熟悉。
　　“大小姐，这附近有花圃吗？”岳长英耸动鼻头探头四处观望询问。
　　“你这鼻子又闻见什么香了？”虞茜见岳长英有些可爱的小动作，抬手挥着团扇掩面笑道，“这里是锦绣绸缎庄的大染坊，哪来的花圃？”
　　岳长英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停了动作应：“我方才去医馆的时候碰见书生，他身上有一股特异的花香，而这里也有那种香味。”
　　虞茜扇了扇风思量了会，而后迈步走近，倾身靠近过去问：“你闻闻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有些猝不及防的岳长英，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虞茜，脸颊微微发烫低头认真闻了闻，而后拉开距离点头应：“嗯，好像是同一种味道。”
　　“那就对了。”虞茜挥着团扇，迈步走向染坊，“你跟我进来。”
　　“哦。”
　　两人进入染坊，虞茜将伞递给丫鬟红烟，而后带着岳长英穿过颜色各异的染布院落，来到大大小小的上百个染缸院里。
　　虞茜停在一处红花染缸，“我先前在这处多停留了会，你闻到的特异花香应该就是红花。”
　　岳长英看向虞茜随意一问：“那大小姐先前跟书生也在这里见过面吗？”
　　“我跟他在染坊见什么面？”虞茜偏头看向岳长英，漫步走近打量暧昧道，“难不成你怀疑我跟书生在这处私会不成？”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抬手撑住身后的红花染缸壁，连忙摇头解释。
　　虞茜挑眉看着退无可退的岳长英笑道：“你怕什么，就算我真要跟书生幽会也不会挑这么一个毫无情趣的地方。”
　　刚才岳长英差点以为虞茜要亲自己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虞茜抬起团扇轻拍了拍岳长英的脸，“书生也去过有红花的染坊。”
　　“可是他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去染坊呢？”岳长英偏头避开虞茜的团扇，忽地想起那闹事丧命的王老爷，好像就是开染坊铺子的。
　　这想法一下在脑海里浮现，可转眼又被岳长英否决了。
　　也许只是巧合吧。
　　虞茜拉开距离缓缓道：“寻常人要买衣物多是去布庄又或者是成衣铺量制订做，书生去染坊确实有些多此一举。”
　　岳长英依靠染缸旁，抬手拾起掉落的药包，“我明日上门去查查王老爷的染坊，或许能得出些缘由。”
　　如果书生只是去看染布，那应该会有账目记录。
　　“现在城内百姓对衙门捕快嗤之以鼻，你上门恐怕只会讨一顿毒打。”虞茜看向岳长英伸左手捡起药包，“你右手臂的刀伤还没好吗？”
　　“嗯。”岳长英停了停动作，没敢迎上探来的目光。
　　虞茜自然看出岳长英的回避，倒也没追问，只是出声：“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王老爷就是今日闹事被杀的主？”
　　岳长英点头应：“是，当时他们一大群人堵上衙门，王老爷先殴打楚丰，所以才拔刀动起手。”
　　“那明日还是我去王老爷的染坊看看吧，你就别去上门讨打了。”虞茜揶揄的看了眼岳长英，依稀记得这个王老爷是东街的小染坊掌柜，而书生是外地人士，按理两人不应该有什么私人联系的。
　　“大小姐去看什么？”岳长英有些意外。
　　虞茜抬起团扇拍了下岳长英额前嗔怪道：“我自然是去谈生意，不过你既然不愿入赘，可别想求我给你办事啊。”
　　“本来昨日我细细一想，你现如今好歹也是正经衙门捕快，若是当房里小倌确实有失身份。”虞茜看向岳长英惊愕的面容，满是遗憾的抬手捏住她的耳垂，“反正虞府也要招一位姑爷，你若是答应的话，我也是亏待不了你的。”
　　那捏住耳垂的力道并不重，只是岳长英觉得羞的很，眼眸都不敢去看虞茜精致面容低低道：“大小姐若想招婿，城内有好些人都心心念念等着呢。”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吗？”虞茜就没见过有人三番两次的拒绝自己，竟也生起几分执拗的心思。
　　“我？”岳长英抬眸看向虞茜愠怒的眼眸，还有些困惑，“我想当一个除暴安良的好捕快。”
　　虞茜松开捏住她耳垂的手，语气有些冷，“我看你还是笨死算了。”
　　说完，虞茜转身头也不回的离了院落，只留岳长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色渐暗时，岳长英回了虞府后院，一旁的岳母端出饭菜，却见女儿发起了呆。
　　“今日听说衙门出了乱，长英你没事吧？”岳母盛汤放在一旁凉着。
　　“没事。”岳长英却直直端起热汤，才刚喝了口，就被烫的皱起眉头，“好烫！”
　　岳母见岳长英明显不对劲的模样，“怎么魂不守舍的啊？”
　　“可能是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我有些累了吧。”
　　“那你待会洗漱早点休息。”
　　“嗯。”
　　夜里岳长英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心想大小姐应该是生气了吧。
　　那明天恐怕还得自己去王老爷那打听情况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岳长英大清早就穿戴整齐出虞府。
　　衙门内凌乱的陈设大部分都被收拾整齐，可捕快们却都没有往日的干劲。
　　“哎，我娘昨日听了消息，一直都催我换个别的营生活呢。”
　　“现在城内百姓个个不知道听到什么消息，一看见官差，那比看到鬼还要躲得快。”
　　“咱们又没有干犯法的事，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啊。”
　　“我看早点收拾家伙逃吧，听说整个西南都已经被叛军占领，咱们苍州城也撑不了多久。”
　　官差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岳长英心情沮丧的出了衙门。
　　王老爷的染坊在东街角落，一路顺着街道来到染坊外墙的岳长英，惹来王家家仆们的注意，无奈只得在一处巷道口钻了进去。
　　只见巷道角落聚集三两人道：“那小捕快去哪了？”
　　“一眨眼就没了人，真是奇怪了？”
　　此时撑在巷道高处的岳长英屏息看着几人离去，而后借着蛮力攀爬高墙。
　　这处院落比虞府小，可院落廊道小门却又不少。
　　岳长英探头纵身跳进墙内，探手收了几件仆人换上，方才顺着廊道推开数道门，正巧刚推开院门。
　　可还没抬脚，便听到声响，“哎，你还不过来干活。”
　　只见那处露天院落，王氏领着一干小厮簇拥着虞茜。
　　“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快过来搬东西！”王氏一身丧服骂道。
　　本来想溜走的岳长英，只能硬着头皮走近过去。
　　这根雕盆约莫二百来斤，岳长英跟几个小厮齐力搬至角落。
　　“快去前堂招呼吧。”王氏凶神恶煞的催促。
　　“是。”岳长英松了口气，便要随从离开。
　　虞茜原本只是无意间一瞥，谁想到竟然是岳长英。
　　“你，站住。”虞茜手里挥着团扇，眼眸微转的看着那就要偷溜的人，眼眸浮现狡黠笑意。
　　整个人都惊住的岳长英，只能低头僵硬的转过身，心想大小姐可千万别在这种时候折腾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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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前些时日听闻王老爷有心思要卖掉染坊，我今日来一是为吊唁，二来也是想看看你们染坊，现在王夫人忙着招呼前堂吊唁好友，不如让这小厮带路？”虞茜面对王氏说着话，分了些余光暼向那做贼心虚的岳长英，心里暗自笑道。
　　平日里瞧着老实木愣的木头，竟然也会偷偷摸摸私闯民宅。
　　王氏不疑有他，连忙点头道：“好，王管家这就随从跟虞小姐一块去染坊。”
　　“那便带路吧。”虞茜挥着团扇视线落在低着头的岳长英。
　　岳长英只得顺着廊道，随从一行人来到王家染坊院落。
　　染坊里的人都在忙碌，染坊里的气息有些浓烈刺鼻，那一大车的新鲜采摘的红花被捣烂成奖，芬香四溢的萦绕在院落。
　　“我们这染坊从制色染布大多需要二十来个人，有几个老师傅扎染的手艺也是练的炉火纯青。”王管家随从一旁解释染坊的日常流程，余光打量漫不经心的虞家大小姐，有意抬价，“虞小姐别看我们这染坊虽小，可也是百年老店，当初凤光……”
　　可惜虞茜对于王家染坊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个王管家不懂装懂的吹嘘话语有些可笑。
　　“你们染坊都是用什么制红花饼存放？”虞茜视线轻描淡写的看向怔住的王管家。
　　“这个、我……”王管家没想这位虞家大小姐对于染坊的流程如此通识。顿时捉襟见肘的搪塞道，“我得去问问老师傅。”
　　“那你快去吧。”虞茜正愁没理由赶走这只老苍蝇。
　　“哎，您稍等。”王管家愣了愣，只得匆忙转身离开。
　　虞茜见人走远，挥着手中团扇示意丫鬟们散去，方才偏头看向不做声的岳长英恐吓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民宅。”
　　岳长英抬头看着虞茜心虚的应：“那我、我现在离开就是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虞茜漫步逼近，眼眸微转的看着岳长英面上满是窘迫，心里反而越是欢愉，“我现在要是喊一声，恐怕王家家仆就得把你打个半死不活。”
　　“大小姐要喊便喊吧。”岳长英自知理亏，只能认栽。
　　“呵，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死啊。”虞茜挥着团扇，迈步绕在她四周踱步，话锋一转，“我问你，你可曾发现王家有什么不对劲？”
　　岳长英摇头应：“这里太多小门，我也是刚进来没多久，结果就被……”
　　虞茜抬手挥着团扇轻拍了下岳长英额旁揶揄道：“你啊，这么笨就不要学什么贼人爬府打听消息，今日要不是碰上我，可有得你几分颜色瞧瞧了。”
　　“哦。”岳长英抬手捂着额前，无辜的看着虞茜，完全摸不清她的心思。
　　“我看这个王家已经是外强中干，否则王管家怎么连陌生家仆面孔都看不出。”虞茜巡视染坊的陈设工具，大部分都有些破损，可想已经有些年头了。
　　岳长英随着虞茜四处张望皱眉道：“王家整个院落就属这里红花味道最重，可是书生和王老爷有什么事不能在前堂商谈，而非要来到染坊呢？”
　　“一种可能是书生要向王老爷买染坊，所以才会来这里查勘，第二就是他们有什么私密必须要在……”虞茜视线落向染坊院落的后门，迈步正欲走近，话还未说完，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小心！”岳长英连忙抬手搀扶倾斜不稳的虞茜，两人姿态一时间尤为亲昵，视线紧张看着虞茜惨白的脸色，“大小姐，没事吧？”
　　虞茜倒吸了口冷气，偏头看着紧张自己的岳长英，眉目稍稍缓和了些，故作暧昧的倚靠向她。
　　岳长英慢半拍的看向倚靠入怀的虞茜，顿时吓得立刻松开手道：“对不起啊，大小姐。”
　　“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岳长英差点忘记现在自己是女扮男装，这样被人传出去，虞茜名声可就毁了。
　　原本都已经不打算计较昨日的虞茜，怒火蹭的一下涨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岳长英！”
　　旁人想亲近虞茜都得挤破脑袋，她倒好，居然直接一把推开自己。
　　“对不起。”显然岳长英误会虞茜的怒火，整个人更是不敢靠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过不过来？！”虞茜见她反而越躲越远，只得忍下怒火解释，“我脚崴了，现在动不得。”
　　岳长英一听，这才迈步走近过去，视线看着虞茜脚旁一道深凹陷的车轮印记，而车轮印记一路延伸至染坊后门的一处屋内。
　　虞茜探手用力拧住岳长英的肩膀嗔怪道：“让你搀扶我，你又分心看什么去了？”
　　“嘶”地一声从岳长英齿间溢出，肩膀被虞茜拧的有些疼。
　　“大小姐，能轻点吗？”岳长英小心翼翼的扶住虞茜出声。
　　“不能！”虞茜疼得峨眉轻蹙，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眸直直看着木愣的岳长英，仿若深情凝视，可说出话却打破了幻境，“我恨不得狠狠咬上你一口解气！”
　　额，好大一股恨意啊。
　　岳长英搀扶着虞茜坐在木椅，抬手替她撩开裙裳，这才看见那白皙透亮的玉足脚踝高高红肿了起来。
　　“疼，你轻点啊。”虞茜抬手撑在木椅旁，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膝旁的岳长英，只见她神情专注的按捏脚踝，疼痛好似真有舒缓，“哎，你一向笨手笨脚，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我没学过，只是当捕快受伤的次数多了，所以自己抹药揉多了就会些。”岳长英仰头看着虞茜探究的眼神，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我、看还是赶紧送医馆去诊治吧。”
　　虞茜见她说完便慌张起了身，心里还有些困惑。
　　因着这一出意外，虞茜被丫鬟们搀扶进轿离开王家，而岳长英也跟着回了虞府。
　　虞府内院书房里的女郎中提着药箱起身时，看了看那一旁矮榻上娇贵的虞家大小姐道：“好在小厮手法处理的很是妥当，大小姐只要修养一段时日，待活血化瘀就会没事了。”
　　“对了，这件事不必告知母亲。”
　　“是。”女郎中迟疑的应道。
　　待屋内悄然无声时，虞茜侧身倚靠窗旁，视线望着在外头廊道里的岳长英嘴角含笑出声：“紫云，让她进来。”
　　外头看守的丫鬟紫云，不情愿的出声：“哎，大小姐唤你进去呢。”
　　岳长英这才迈步跨过门槛进书房，书房的书多到入眼都塞不下。
　　这些虞茜读的书极多，可偏爱的却有些不寻常。
　　女子书房一般摆放的大多是琴棋书画，可虞茜的书房却是一把金算盘和各种绘制奇怪用具的图纸工具。
　　虞茜侧靠在窗旁紫檀黄花梨矮榻上，一袭杏白雅致夏赏称的她格外温婉动人，纤纤素手中握着一卷书，眉目低望时，露出一截瓷白玉颈，若是寻常男子见此，不知要生出多少臆想。
　　“你还知道跟着回来啊？”虞茜一句话打破先前的静谧假象，眉眼不似温和春风，尤盛夏日骄阳，光芒万丈。
　　岳长英自责的站立一旁，毕竟虞茜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去探查王家出了事的。
　　“大小姐，还疼吗？”岳长英印象里虞茜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过来。”虞茜随意扔下手里书卷，多了几分慵懒，“你离这么远，是怕我生吃了你吗？”
　　岳长英只得迈步走近些，视线瞧了瞧虞茜的脸色，心想好像看起来没有先前那般苍白了。
　　虞茜毫不避讳的迎上岳长英打量的目光，探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进身前，眼眸满是狡猾的说：“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大小姐？！”岳长英惊得睁大着眼，心都悬到嗓子眼。
　　“否则你看到我，怎么能不动心呢？”虞茜恶趣味的看到岳长英被吓得半死，眼眸浮现戏谑笑意，悠悠的松开了手。
　　岳长英看着虞茜笑的肆意张扬，心，却差点停了。
　　刚刚大小姐的眼神，真的好像已经看穿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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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岳长英惊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撑在矮榻旁久久未缓过神。
　　“你啊，真是个胆小鬼。”虞茜右手撑着侧脸，那对朱红宝石耳坠子也随倾斜而微微摇晃，“只不过一句玩笑话，你看你就吓得脸色惨白，真是没出息。”
　　“大小姐，为什么就不能顾及点男女大防呢？”岳长英缓过神来，有些闷闷的望向虞茜，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女子这般主动谈及情爱，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虞茜轻挑峨眉，看着好似羞于启齿的人，“你是想说我不知检点，还是说我有伤风化？”
　　岳长英犹豫的应：“大小姐这样的言行，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在盛世或许还能得些雅名，可在这乱世是一点用都没有。”虞茜浅笑的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茶水道：“我看你年纪不大，可言行举止却比书院里的老夫子还要迂腐古板的很呐。”
　　“难道大小姐真就想在酒局宴会中度过一辈子吗？”
　　“有何不可呢？”虞茜一手端茶，一手提茶盖慢悠悠的撇去悬浮茶叶，揶揄道：“我每日里跟人吃酒听小曲儿，也比你这人人喊打的小捕快名声好吧？”
　　岳长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闷不乐，缓缓站起身低声道：“我不觉得当捕快有什么不好。”
　　说罢，岳长英偏要迈步离开书房，虞茜出声：“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王家的事，你不要再去查了。”
　　“为什么？”岳长英转过身来看向虞茜。
　　“因为存放在王家的东西恐怕已经被人运走了，你再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虞茜抬眸看向那方长身挺立的岳长英，隐约察觉她最近个头好像又长了不少。
　　岳长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问：“王家存放的东西是什么？”
　　虞茜将茶盏放至一旁，悠闲的抬手理了理裙裳褶皱得意道：“何必来问我，你才是苍州城的捕快啊。”
　　额……
　　“哦。”岳长英见虞茜眼眸的促狭笑意，便也不好多问，抬腿便出了书房。
　　从廊道出来时，丫鬟紫云有意多看了几眼，岳长英不自在的快步离去，心想虞茜身旁的丫鬟目光总是让人感觉特别不自在。
　　盛夏的午后日光炎热，岳长英出虞府，并没有回衙门，而是去了王家后院。
　　先前虞茜崴脚的原因就是因为平地里突然凹陷的车轱辘深印。
　　那么深的车轮印迹，可想而知装载的都是些不一般的重物。
　　岳长英不知道虞茜说的东西是什么，只能采取最笨的方式顺着王家后巷的街道一遍遍的往苍州城各街道巷口游走查访。
　　这般过了数日，岳长英被晒得黑了一圈，可却没有查到具体的线索。
　　直到突发一场暴风雨才让盛夏的燥热消散些许。
　　某日岳长英带了些米饼米糕去衙门大牢看望楚丰。
　　楚丰一身囚服满脸颓废急切的询问：“长英，大老爷怎么还不放我啊？”
　　“听李安他们说，大老爷想等过些时日，事情消了风声，再把你放出来。”岳长英递着水囊，有些自责的看向楚丰，“你放心，肯定会没事的。”
　　“这日子真是没法混了，我那个小气鬼叔叔居然都不给我开个小灶啥的！””楚丰没了平日里的说笑，哭丧着脸愤愤骂道，“官府衙门被刁民擅闯，我们当差的反抗，居然还被抓进大牢，真是狗日的没天理！”
　　“你尝尝这个。”岳长英并不擅长安抚言语，只能在一旁递着米饼米糕，“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隐约感觉上回衙门之乱不是那么简单。”
　　“好兄弟，幸亏你还记着我，这牢里吃的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东西寡淡无味的简直让人想吐。”楚丰大口咬着甜香酥脆的米饼，盘坐在稻草堆里，“其实我细想也觉得这事有鬼，寻常商户哪有这么凑巧敢聚集挑衅官府，这更想预谋许久一场的乱事，而且那王老爷祖上世代染布，交的赋税也没多少银子，家境比虞府差的远了。”
　　岳长英一听，本来因为盘查无果而沮丧的心顿时豁然开朗，连忙起身道：“对，王老爷他可能有同伙。”
　　楚丰困惑的看着一溜烟跑了的岳长英喊：“哎，长英，你好歹把水囊给我留下啊！”
　　从官府大牢出来的岳长英回到衙门堂内跟捕头楚青召集一干衙役商议。
　　午时衙役们聚集在堂内，李安脑门搭着湿帕巾问：“找人？”
　　“嗯，那天在衙门闹事的百姓，大家只要能确认身份的都先标出来。”岳长英看了眼捕头楚青的示意，方才继续开口，“我们换下官袍，每两人一组分别跟踪记录他们每天的日常行踪以及都见过什么人。”
　　“长英，这都有啥用啊？”李安不解的问。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如果大家齐心协力，或许能够让楚丰早日出大牢，而且还能恢复衙门捕快们的名声。”
　　好些衙役都有些不太乐意嘟囔：“反正大家只想领完这月的俸禄就不干了，何必讨着这苦差事呢。”
　　“是啊，现在人言可畏，我们要是跟踪他们，搞不好还会被关进大牢呢。”
　　堂内顿时噪杂声响起，一旁的捕头楚青忽地出声：“此事若惹来非议，我楚某一人担责，若诸位能完成此任，楚某愿给每人发放两钱银子以此答谢。”
　　这话一出，堂内衙役们方才没了犹豫，午后各自换了常服分道而去。
　　岳长英一身常服出衙门时，捕头楚青叮嘱：“长英，万事小心。”
　　“嗯，青叔您放心吧。”
　　“我替丰儿多谢你了。”捕头楚青抬手作揖道。
　　“青叔，不用客气的。”不知为何岳长英觉得捕头楚青还是很在意楚丰的，否则怎么敢擅自瞒着大老爷下令担责呢。
　　两人分道离开，岳长英看着名单上的周老爷，快步奔到城西。
　　又是几天忙碌下来，衙役们会集一处交流彼此的消息。
　　“这个安大爷，每天除了吃就是逛窑子，一点人事都不干！”
　　“那我这个李掌柜就不同了，他就只爱赌馆，而且一出手就是黄金，这几天混在赌馆连家都不回，真是名副其实的赌鬼。”
　　“你们这些算什么，我跟的周师傅，从前看着老老实实一人，谁想到竟然染上吸大烟。”
　　捕头楚青听着各自的汇报，一时有些茫然了。
　　李安喝着凉茶来了句：“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家里也就比平头百姓好一些，他们哪来的银钱吃喝嫖赌抽大烟啊？”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都是穷鬼，哪能想到他们的钱从哪来的。”
　　傍晚时岳长英探手拿着衙役们跟踪这些老爷们的口述记录回虞府。
　　行走中岳长英发现这些老爷们平日里去的时间色地点和以及见过的人物都不同，可他们花的钱都是超出日常收入。
　　岳长英停了步伐，绕道去向运来钱庄。
　　谁曾想岳长英还没进钱庄，却看见书生和虞茜两人从钱庄出来。
　　“岳捕快，好久不见。”书生手里正为虞茜撑伞，微惊讶的看过去。
　　虞茜偏头看向被晒得黢黑的岳长英险些没认出来人，细细打量后取笑道：“几日不见，你这是去炉子里烧炭了么？”
　　“啊？”岳长英睁大着眼眸，硬是没听出话里的揶揄取笑，直愣愣的解释，“没有啊，我是来问钱庄掌柜一些事的。”
　　“若是问关于钱庄的事，你就找我吧。”虞茜忍笑得看着岳长英傻愣愣的模样，余光撇了眼身旁的书生，方才转身进钱庄，“这儿不方便谈话，进来吧。”
　　一脸茫然的岳长英跟着虞茜进入钱庄后院，虞茜出声：“余掌柜进来，其余的都在外边候着。”
　　“是。”书生停了停步伐，只能跟丫鬟们停在外堂。
　　岳长英从来没进过运来钱庄，自然也不知道内里如此宽敞。
　　“你有什么事，问吧？”虞茜坐在一旁翘首以待。
　　“我想问问最近运来钱庄有没有收到不少数量的外地官印黄金？”岳长英收回目光拘谨站在一旁。
　　虞茜抬眸看了眼余掌柜，只见余掌柜吓得脸色苍白的很，方才悠悠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岳长英犹豫的问：“大小姐，我能先看看那些黄金吗？”
　　“余掌柜，去取金子。”
　　“是。”余掌柜低头起身去库房。
　　后堂内忽地安静下来，虞茜起身走近打量岳长英，岳长英被看的慎得慌，下意识躲避保持距离。
　　两人默契的一进一退，直至岳长英退无可退，后腰撞到茶桌才不得不停下步伐。
　　虞茜抬手摸了摸岳长英的脸颊嗔怪道：“你好好的一张脸怎么晒成这般鬼样了？”
　　不知为何岳长英觉得虞茜话里竟然带有些许怜惜和担忧。
　　真是……好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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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最近太忙了。”岳长英视线落在虞茜润白如玉的面容，有些别扭的偏头避开，“其实不碍事的，等过阵子应该就会慢慢恢复的吧。”
　　“那你可得仔细养上一阵子了。”虞茜见她害羞的很，禁不住生起调戏的心思，倾身靠近过去暧昧道，“毕竟你这张脸，我还是很中意的。”
　　这般调戏言语说的岳长英又羞又恼，连忙拉开距离退避开来，眉眼严肃的看着巧笑嫣然的虞茜道：“大小姐，请自重。”
　　捕快，又不是供人玩乐的小倌，虞茜却总是这般拿自己作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呵，你既然是来求人办事，还这般不识抬举，我看得教教你如何为人处世才行。”虞茜见岳长英疏离的模样，眸中笑意散去大半，心有不悦的坐回主座，“来人，送客。”
　　“请吧，这位爷！”外间的小厮入内，岳长英见虞茜一转眼变了性子，自然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从运来钱庄后堂出来的岳长英，整个人还没从虞茜的冷漠里回过神。
　　“岳捕快？”前堂书生迈步走近，只见岳长英脸色似是不太好，“你没事吧？”
　　“我、没事。”岳长英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面前的书生，“公子你怎么会在钱庄呢？”
　　“岳捕快，贵人多忘事啊，前些时日，我同你说过要去虞府当账房先生，现如今正跟着大小姐接触苍州城的店铺生意。”书生浅笑道：“对了，岳捕快，往后可别叫我什么公子，小生姓林名逸，若是不嫌弃偏唤林先生。”
　　“好，林先生。”
　　书生林逸眉眼打量后堂入口，又问：“大小姐和岳捕快的事谈完了吗？”
　　“没呢。”岳长英面露沮丧，抬手便要告辞，“林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慢走。”
　　独自出钱庄的岳长英，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了大半的天，心想今日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只是转念一想起方才虞茜的反应，岳长英心里又有些难受，虽然知道虞茜大小姐性子，一向喜怒无常惯了。
　　岳长英心想或许虞茜哪怕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恐怕也不一定是真心待人。
　　否则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方运来钱庄后堂，小厮入内汇报：“大小姐，那位捕快已经离开了。”
　　虞茜气的把手里的茶盏摔在地面，心想让她走，她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旁端着盛放金子方盘的余掌柜向后退了退身形，心想这又是谁惹得大小姐不高兴了？
　　“过来，我看看金子。”虞茜平复心境，招手道。
　　“是。”余掌柜双手捧上方盘，机灵的说道，“大小姐，钱庄这月共收到约有五百两外地官印黄金流通，若是大小姐需要全部查看，小的这就让人搬箱出来。”
　　自小虞茜常跟银钱打交道，随手拿起一串钱便知多少数额。
　　“不必，先带回虞府吧。”虞茜掂量掌心的金子，细细打量黄金的色泽外形，抬手翻转金子底部露出官印，“我看这批金子应该大小重量规制都极为相同，只有背后的官印不同吧。”
　　余掌柜眼眸一惊道：“是的，这些黄金据核查主要都是西南三省流出的。”
　　虞茜将金子扔回方盘悠悠起身道：“我需要知道是哪些人在用这些黄金。”
　　“是，小的这就派人去清查！”
　　“还有，此事切记不可与任何人透露半句，外面的账房先生也不行，明白吗？”虞茜踱步说了句。
　　“小的明白。”余掌柜连连点头应下。
　　盛夏的夜幕无声笼罩住苍州城时，虞府各处早早点上灯盏，后院角落屋里的岳长英闷不做声的吃着米饭。
　　岳母瞧了自家闺女好几眼，才主动执筷给她夹了不少青菜和菜豆，“长英，怎么干吃饭连菜都不夹啊？”
　　“娘，这些够了。”岳长英望着碗里高高堆起的菜，张嘴忙往嘴里塞了些。
　　“你这孩子以前再多都不够吃，难道天热没胃口？”岳母瞧着瘦了不少的闺女，有些心疼道，“我听王姨提过现在外头百姓对捕快不太……好，长英有没有想过换个行当啊？”
　　“我觉得当捕快挺好的。”岳长英看了看满眼担忧的岳母，笨拙的安慰，“娘，您放心吧。”
　　夜晚角屋里没了光亮，岳长英偏头看着窗外的残月，心里烦闷得紧。
　　王老爷的事到如今还没有具体的线索，官府衙门跟城内百姓现如今的处境，实在是让捕快们很是为难。
　　正当思绪繁杂时，虞茜生气的模样一下窜进脑海，岳长英闭着眼心想大小姐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大不了以后绕道躲远点，反正虞茜身旁有的是供她玩乐取笑的人。
　　残月高悬时，虞府主屋内灯火未灭，虞母端坐主位看向堂内站立的虞茜皱眉道：“你说苍州城已经混进他们的人了？”
　　“我觉得很有可能。”
　　“不可能。”虞母放下手中茶盏，显然是不信任虞茜，“据消息外面的几股叛军都在四处讨伐攻占，而苍州城占据天险，哪一股势力敢贸然对苍州城行动？”
　　虞茜被虞母过于强烈的目光看的有些泄气，低头道：“这月起城内忽地流通大量外地官印黄金，我去查过钱庄，这些黄金来自被蓝巾山匪占据的三个省城。”
　　虞母皱眉道：“竟有此事？”
　　“那批黄金已经让人搬进虞府库房，母亲随时可以查看清点。”
　　“好，这事你先盯着，我连夜飞书去查探情况。”
　　“是。”
　　这番深夜谈话至子时，虞茜从主屋出来，不由得松了口气，抬头见朗月繁星都已被乌云遮住低声喃喃：“真是暗淡无光啊。”
　　日头飞转至六月末旬，岳长英抬手捧着衙役们的记录，一一沿街走访。
　　傍晚黄时岳长英一身常服坐在王老爷家后门巷道口，头戴草帽在屋檐角落喝茶，一跛脚老头也戴着破旧草帽坐在一旁。
　　“小兄弟，讨口茶水喝呗。”跛脚老头摇了摇手里空的水囊。
　　岳长英打开自己的水囊倒了半壶给跛脚老头，视线瞥见他腰侧的锣鼓，有些好奇：“您是做什么的？”
　　跛脚老头咕噜喝了大口：“嗐，咱就是打更的。”
　　“这样啊。”岳长英收拾水囊，视线看着正收拾行囊的王家仆人们，“他们要搬家吗？”
　　“现在世道乱的很，有钱人比咱们还怕死啊。”跛脚老头挥着草帽扇风说笑，“我记得前些时日大半夜里，这个王家偷偷从后巷一箱箱的运东西。”
　　岳长英机警的停了身形问：“请问是王老爷出事后吗？”
　　跛脚老头想了想道：“好像是吧，那会王家门口丧条都没取下来。”
　　“那他们把东西运哪去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往城东旧街方向去了。”
　　“多谢您了。”岳长英提刀便往城东快步跑去。
　　黄昏之际的苍州城染上大片橘黄颜色，岳长英心急如焚的跑进城东旧街巷道。
　　这处地方是苍州城最老的巷道，房屋楼道大部分都破败不堪，而且许多废弃的旧宅。
　　因着地面凹陷长年未曾修补，岳长英在一处很明显的废楼墙外发现明显的车轮印记。
　　岳长英伏低身形推门入内，只见庭内还有不少生火的印迹，很明显夜里有不少人聚集此地。
　　待入楼内，一柄长刀从暗处砍来时，长刀的影子召来岳长英的目光。
　　“咔擦”巨响时，房屋梁柱被砍出一道口子，岳长英草帽前沿被砍去部分，而刀锋距离岳长英额前不过数毫之差。
　　这凶猛大汉立于不远处，房屋内里顿时出来不少人，个个都手握着兵器凶神恶煞道：“哪里来的小杂碎，竟然敢贸然来本大爷的地盘！”
　　岳长英翻身躲至一旁，呼吸微急的看着这些不明人士出声：“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没人。”
　　苍州城内平白无故聚集这么多兵马人士，就算岳长英再笨，也看出来他们是匪徒！
　　自然岳长英也不敢贸然亮出捕快身份了。
　　“那还不快给爷滚出去！”凶猛大汉推腿便要踢向岳长英脖颈，摆明是要下死手。
　　岳长英看准时机，抬手猛转大汉踢来的右腿，将其单手用力翻转按倒在地，一手拔出官刀俯视众人，心跳加速的出声：“我无意冒犯诸位，请让条道吧。”
　　众人震惊这身段纤瘦的少年人力道之大，竟然只用单手将人按至地面动弹不得，顿时纷纷让出道来。
　　院落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昏黄的晚霞照亮角落。
　　正当岳长英押着大汉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伸手开门，废楼大门突然间被推开。
　　楼外的虞茜看着岳长英一身狼狈，头戴破旧不堪的草帽，手握官刀正挟持一大汉，视线转向庭内一干匪徒道：“你，让开。”
　　哎？
　　岳长英还没来得及解释情况危急，就被虞茜一把推开了。
　　只见虞茜身后手握□□数位虞府护卫跃入废楼庭内，箭支犹如雨水般密集落下，惨叫哀嚎犹如惊雷般响彻。
　　就连岳长英挟持的大汉都吓得跌倒在地，更别提岳长英有多惊愕。
　　不多时停了打斗，虞茜身旁的护卫押走了大汉。
　　“你们不能……”岳长英话还没说完，虞府护卫手里的剑已经抵在喉间。
　　虞茜转身悠悠的出声：“她是捕快，你们把活口先带走吧。”
　　“是。”
　　一干护卫离了巷道，虞茜打量岳长英这身破旧打扮嫌弃道：“你怎么戴这么破旧的草帽出门？”
　　岳长英正看着巷道的护卫们，闻声才看向面前的虞茜，有些别扭的解释：“我娘说戴草帽可以挡住太阳，这样就不会晒到脸了。”
　　明明前些时日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是虞茜，可转眼又主动对自己交谈的也是虞茜。
　　真是让岳长英越来越弄不明白虞茜的心思。
　　虞茜偏头认真打量着岳长英的脸，若有所思的笑道：“嗯，我瞧着你的脸好像是比前些时日白了些。”
　　虽然这人是木头木脑，但至少一直挺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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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倒v开始）
　　昏黄的夕阳余晖落在斑驳的老旧墙面, 将这处旧街的破落更是呈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一身丹色飞鸟衔草夏裳的虞茜太过明艳动人，显然与这处十分违和。
　　岳长英被虞茜看的有些不自然，微微拉开距离缓过神说：“那大汉该交与官府大老爷审讯的。”
　　虞茜挑眉抬手拨弄了下岳长英破烂草帽应：“真是不知夸你聪明还是笨的好。”
　　草帽被弄的滑落后颈, 只余草帽细绳挂在岳长英颈旁, 才没掉下去。
　　“你当捕快也有些日子, 不会不知道大老爷是给虞府使唤的吧。”虞茜悠悠收回手, 视线看向废楼庭内倒下的大片尸体，“再说这些人可不是寻常匪徒, 光凭大老爷的能耐可查不出他们的来历, 反倒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那、也得向官府汇报一声才行。”
　　虞茜无奈看着古板的岳长英出声：“随你便吧，反正人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好吧。”岳长英见虞茜没有半点商量的地步, 自然也知不可能带人回衙门盘查审问。
　　“对了, 大小姐怎么找到这里的？”岳长英很少看见虞家护卫带着□□成队出府, 自然有些困惑。
　　“你前些日去运来钱庄问金子的事，我多心得让人去查了查，才知道这破地方聚集一伙人。”虞茜抬手掩面很是嫌弃庭内的血腥气味, 眼眸看了眼不打算离开的岳长英催促, “走吧, 这地方得让人处置干净才是。”
　　岳长英点头跟随虞茜出巷道, 只见那些虞府护卫举着火把往废楼里走去, 多心的问了句：“为什么用火烧而不是把他们埋了？”
　　虞茜偏头看了眼一脸正义的岳长英, 只得忍下埋汰的话语应：“岳捕快，我们是毁尸灭迹, 可不是好心收尸的义庄。”
　　随着虞茜的话音落下, 火光夹杂浓烟缓缓从那处废楼升起, 岳长英视线迎上虞茜目光, 莫名觉得自己像跟虞茜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其实他们只是持刀聚众的匪徒, 我们也没有必要毁尸灭迹。”岳长英感觉虞茜好像知晓不少事情。
　　“那你可就想错了。”虞茜抬手挥着团扇，有些嫌弃弥漫而来的烟火气息，“他们绝对不是一般的山匪贼人，这事暂时不能透出半点风声，记住了吗？”
　　岳长英下意识信赖的点头，可随后又摇头问：“官府衙役们也不能知情吗？”
　　虞茜挑眉看着三番两次唱反调的岳长英，故意恐吓道：“你要是想他们早点死的话，大可去说吧。”
　　哎？
　　“可是官府衙役一直在跟踪调查。现在线索突然断了。”岳长英有些苦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样下去楚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大牢呢。”
　　“我看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啊。”虞茜心里莫名有些堵，抬手捏住岳长英的耳垂，“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捕快了吧？”
　　岳长英茫然的看着虞茜，慢半拍得涨红了脸应：“大小姐胡说什么呢？”
　　“我跟楚丰是、是好兄弟啊。”岳长英难得一次生硬的避开虞茜的手，心里慌乱的想，大小姐该不会已经发现自己是女扮男装了吧。
　　否则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虞茜见岳长英极力否认的模样，心里稍稍痛快了些，话锋一转改口道：“那最好不过了，我还以为你有断袖的癖好。”
　　岳长英心里松了口气，可又有些困惑不解，“大小姐，断袖是什么？”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虞茜满眼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心想岳长英也太没见识了。
　　“我该知道吗？”岳长英甚至认真反思，心想难道是官府衙门捕快必背律法之一？
　　虞茜迎上岳长英满是求知的清澈眼眸，一时心里竟然升起些许罪恶感，偏头避开目光道：“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两人一路走出旧街，虞府的轿子已经在不远处候着了。
　　岳长英看着虞茜进轿，心想改天有机会问问楚丰，兴许他知道断袖的意思。
　　“真服了你能戴着这么破旧的草帽出门见人，等回府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虞茜撩开帘子满是认真的说着嫌弃话语，
　　说完，虞茜也不等人应答，一干人等就离开巷道了。
　　“破吗？”岳长英望着远去的轿子，心想这个草帽是新买的啊，抬手拿起挂在后颈的草帽，正要戴上时，才看见草帽前沿被砍了部分，直接露出参差不齐的麦梗。
　　这什么时候坏的啊？！
　　夜幕落下时，岳长英回虞府后院角落屋内吃饭。
　　小屋内摆着一大箱子，岳母满脸困惑的盛素菜清汤念叨：“可真赶巧了，你这个草帽正好坏了，傍晚大小姐就派丫鬟给你送来了不少上好席帽。”
　　“可能、是大小姐觉得衙门捕快办差辛苦，所以特意让我送些给官府人员吧。”岳长英心虚的大口喝着素菜清汤，慌张解释些着。
　　岳母一听宽慰道应：“这位大小姐心地挺不错啊。”
　　“咳咳……”岳长英慌张擦拭嘴角，心想如果岳母知道虞茜是因为嫌弃自己的草帽破旧才送来这些席帽，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慢点吃，锅里还留了不少呢。”
　　“哎，娘也多吃些。”岳长英咀嚼着米饭，心想果然还是不要撒谎的好啊。
　　这处角落屋内灯火温馨时，虞府某处地牢却惨叫不止。
　　虞母看着这被绑住的大汉受刑，却也没说出有用的信息，禁不住有些怒火道：“我再给你一夜的时间，如果明日还不能交代出城内的同伙，你就没有机会了。”
　　那伤痕累累的大汉抬头说：“饶命啊，咱、咱别的真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鞭，大汉直接晕了过去。
　　一旁的虞茜看了眼有些怒火的虞母，自然也不敢贸然出声。
　　夜幕消退，天光渐白，官府衙门内的衙役捕快们个个都在忙着挑选席帽。
　　李安戴上席帽装扮道：“长英你真舍得给我们啊，这些东西价钱可都不便宜啊。”
　　“是啊，这上好的席帽估计至少值好几两银子呢。”
　　岳长英心虚的解释：“最近劳烦大家不辞辛劳，从今天起就不用查王老爷的事，这就当谢礼吧。”
　　“嗐，长英你可真是够义气啊！”
　　午后众衙役各自带着席帽出衙门巡街，日头高照时，街道上行人并不多。
　　虞茜出府办差事，谁曾想竟然看见捕快们戴着自己送给岳长英的席帽。
　　“不知你们这些席帽从哪得来的？”虞茜撩开帘子面上浅笑的询问。
　　一干说笑的衙役看的眼都直了，李安更是走不动道应：“回虞小姐，这些是长英送给咱们的。”
　　“哦，这样啊。”虞茜面上倒没露出情绪，只是待轿子入拐角时，冷冷出声：“去东街！”
　　“是。”轿夫们吓得立刻调转方向，卖力赶着路。
　　此时在东街的岳长英猛地感觉后背一阵阵寒意，下意识左右张望嘟囔：“奇怪，天变冷了么？”
　　从巷道出来的岳长英，正往坊市走去，凑巧遇上昭儿姑娘。
　　“长英哥哥。”昭儿嗓音娇柔的出声。
　　“昭儿姑娘，你怎么了？”岳长英停住身形询问。
　　昭儿仰头看着岳长英有意靠近过去害羞的应：“我方才去买胭脂时，只顾着看胭脂成色，所以不小心崴了脚。”
　　岳长英抬手扶住倾斜过来的昭儿姑娘，有意保持距离道：“那我送你去医馆吧。”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身后传来熟悉声响，让岳长英惊的转过身。
　　便见巷道口轿内的虞茜一双满是怒火的桃花眼眸，满脸困惑的岳长英心想这又是谁惹大小姐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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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虞茜原本是想来数落岳长英不知珍惜自己给的物件, 没想却见她同小歌姬在巷道内如此暧昧姿态。
　　心口莫名添上一股气，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 着实是让人心头不快的很！
　　“大小姐, 有什么事吗？”岳长英搀扶昭儿姑娘迈步走近过去, 好心询问。
　　“我有什么事需要来找你这么一个没用的捕快？”虞茜瞧着岳长英仍旧没有松开搀扶小歌姬的手, 禁不住咬了咬牙，索性放下轿帘子冷声, “起轿！”
　　原本跨越大半个苍州城赶路的轿夫都没能歇上一口气, 连忙抬起轿子迈步离开。
　　岳长英满头雾水的看着虞家轿子远去，心想昨日还好好的, 怎么一夜又变了心思呢？
　　昭儿一双水汪汪杏眼望着岳长英道：“长英哥哥, 虞家大小姐好凶啊。”
　　“嗯？”岳长英回过头, 犹豫的解释，“也许富家大小姐的性子都是这样吧。”
　　“可我见虞家大小姐去天香别苑，就没有发过脾气, 所以好些姑娘都盼着她去呢。”
　　“是吗？”岳长英小心搀扶昭儿姑娘往医馆方向行进, 一边随意的搭着话。
　　昭儿看着近在咫尺的岳长英, 心思松散便也随意说起天香别苑里的一些传闻道：“是啊, 我听说楼里好几位头牌大姑娘都曾经跟过虞家大小姐一段时间呢。”
　　岳长英困惑的问：“跟过, 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好说。”昭儿被看的面露娇羞, 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抬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 “听说虞家大小姐玩的挺花心, 每回去天香别苑都要招好些姑娘伺候, 可没过一阵子就会都腻了。”
　　“这样啊。”岳长英到底没有理解昭儿话里的含义, 只以为虞茜是贪图享乐,
　　毕竟对于虞茜的性子，岳长英不说知根知底，可也知道虞茜确实一直喜欢捉弄她人。
　　不过虞茜并不吝啬，只要丫鬟们能够讨她心情愉悦，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打赏钱财珠宝。
　　昭儿见岳长英如此反应，心里还有些奇怪，“长英哥哥，你不觉得虞家大小姐很、奇怪吗？”
　　天香别苑多是男欢女爱，可像虞家大小姐这般偏爱女色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的异类。
　　岳长英牛头不对马嘴的应：“嗯，是挺奇怪的。”
　　当然岳长英为了怕暴露，没敢说虞茜的性子一直都这么奇怪。
　　时阴时晴，忽冷忽热，时而笑意盈盈，时而冷漠疏离。
　　简直就是世上最难看懂的人了。
　　昭儿见岳长英话少的很，便也自觉不再多言，眼眸细细打量起身旁少年人的面容。
　　越看昭儿越觉得岳长英长的很是清秀端正，心里更是喜欢的紧。
　　直至两人进医馆，医馆大夫检查伤势上药，好心提醒：“小姑娘，好好敷药，这阵子别乱走动，如果不小心错骨，那将来会变成跛脚的。”
　　岳长英看着只顾盯着自己的昭儿姑娘，有些不解的问：“昭儿姑娘，你听见大夫的叮嘱了么？”
　　匆忙回神的昭儿连忙移开视线点头应：“哦，知道了。”
　　医馆大夫看热闹的瞅着这两个少年孩子念叨：“以后走路多注意点，女孩子别太莽撞了嘛。”
　　昭儿羞的无地自容，一直没敢抬头看大夫。
　　从医馆出来的岳长英把昭儿送到住所，将药放在她手里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巡街了。”
　　“哎，等下。”昭儿看着岳长英就要，犹豫的问，“长英哥哥，不进来喝杯茶水吗？”
　　岳长英举起身侧佩戴的水囊应：“不用麻烦了，我有这个。”
　　“那、好吧。”昭儿欲言又止的看着少年人身影消失巷道，心想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想跟他多待一会嘛。
　　午后烈日高照，却因临近七月而稍有减弱，而此时天香别苑的姑娘们都在忙于伺候突然来访的虞家大小姐。
　　“砰”地一声响起时，那被砸下来的酒杯碎成残渣，惊得不少小倌没敢动静。
　　楼上雅间内的虞茜喝了不少酒，抬手看着起舞奏乐的舞姬，眼眸却满是清明，没有无半分留恋，冷笑道：“都给我出去！”
　　歌舞骤然间停了下来，女掌柜艺艳瞧着情况不对，迈步上前讨好的笑道：“今个是哪位不长眼惹虞大小姐不高兴了？”
　　虞茜抬眸看向女掌柜艺艳若有所思道：“我问你，一个人把别人送的东西，转手就白送给其他人，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女掌柜艺艳机灵的顺着话应：“我看那人确实是脑子有病，虞大小姐送的东西不说价值千金，那也是饱含深情，那人分明就是不识好歹，应该把人千刀万剐给您解气才对！”
　　“谁说我生气了？”虞茜眉眼皆是戾气，嘴角却带着笑上扬，仿佛像嗜血的苍鹰，“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
　　一向见多识广的女掌柜艺艳看着样貌惊艳动人的虞家大小姐，心想被喜新厌旧的虞家大小姐瞧上真是不知福祸啊。
　　虞茜举起酒盏微微倾斜，一向含笑的桃花美眸此时没有半分笑意的看向女掌柜艺艳道：“跪下。”
　　“是、是。”女掌柜艺艳回神伏身跪在椅旁，仰头启唇喝着倒下来的酒水，面上没有半分不悦，满是配合的答谢，“多谢大小姐赏赐。”
　　“我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新召来一批小倌。”虞茜缓缓起身，随意的由着女掌柜艺艳解下外裳，更显窈窕身段，“让他们进来伺候。”
　　女掌柜艺艳看的发愣忙点头应：“哎，我这就让人进来。”
　　待外间小倌鱼贯而入时，女掌柜艺艳让人关上雅间外门，暗自心想看来虞大小姐真的是变了兴致啊。
　　风卷云舒，夕阳西下，徒留黄昏颓败之景象，苍州城街道因为宵禁而早早的没多少行人。
　　岳长英看着各家商户忙着关门，视线落在已经空荡荡的王家大宅，心想现在离城可不是什么安全法子。
　　正当思绪繁杂时，岳长英听到车马声响，偏身让道看了过去。
　　只见是虞茜身旁的丫鬟仆人，便也猜得出轿内乘坐的人是谁了。
　　车马缓缓停下来，轿内人抬手撩起帘子，露出一张肤如凝脂面若桃玉的熟悉面容。
　　岳长英清晰闻到浓重的酒味，心想虞茜一定又去天香别苑喝花酒去了。
　　虞茜两颊微醺的看着路旁的岳长英璀璨笑了笑，伸手向她招了招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被虞茜从小到大欺负捉弄过无数次，可岳长英还是会禁不住一次次相信虞茜的话。
　　从路旁走近车马的岳长英，还没来得及出声，虞茜忽然抬手用力揽住岳长英后颈，探近亲了过来。
　　“唔！”岳长英睁大着眼看向眼眸含笑的虞茜，才缓过神抬手试图推开她，结果却被狠狠咬了一口。
　　“岳长英，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入赘虞府的。”虞茜缓缓拉开距离，抬手擦拭她嘴角沾染嫣红的鲜血，视线看着她疼得皱眉，眼眸却笑得格外灿烂，满是侵略的眼眸更是不曾移开目光，“这就当是我给你盖的印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虞茜一般很少唤人全名，所以通常都是她不高兴的时候才会这样喊人。
　　可是虞茜这般美艳又危险的模样，却让岳长英心跳砰砰地跳个不停。
　　根本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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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虞家车马低沉一声吟啸拉回岳长英心思, 连忙后退数步，抬手用力擦拭着唇出声：“大小姐你、你喝醉了！”
　　谁能想到堂堂虞家大小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岳长英着实是防不胜防。
　　“我要是真喝醉了, 那你今夜可就回不去虞府了。”虞茜暧昧的打量脸颊通红的岳长英, 心里的气才稍微消了些。
　　岳长英抿了抿唇瓣渗出的腥甜鲜血, 又羞又恼的迎上虞茜含笑目光, 一时间竟有些心慌意乱。
　　难道虞茜真就看上自己了？
　　暂且不提自己是女扮男装的身份，单以虞茜的性子, 如果得知自己骗了她, 恐怕往后的日子都会很难熬。
　　“大小姐，我真的不能入赘。”岳长英觉得必须说清楚才行, 否则虞茜一旦会错意, 那真就是有口难辩。
　　虞茜挑眉看着不解风情的岳长英反问：“你未娶, 我未嫁，有什么不能的？”
　　岳长英看着虞茜投来的明媚目光，脸颊微微发烫的偏头移开视线应：“大小姐想要的, 我给不了。”
　　“我都没说要什么, 你怎么就知道给不了？”虞茜看着兀自拧紧眉头纠结不出声的岳长英, 又觉得她有时真是固执的可爱, 唇角微微上扬, “这样吧, 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好好考虑。”
　　说完，虞茜放下帘子, 只余岳长英茫然懊恼的站在昏暗街道。
　　待虞家车马远去, 岳长英仍旧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虞茜的反问, 心想难道真的只能暴露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让大小姐知难而退了么？
　　夜里岳母端上饭菜, 见岳长英发呆的出神, 纳闷道：“长英，今天发生什么事吗？”
　　“没、没有。”岳长英低头吃着米饭，没敢抬头看岳母。
　　待洗漱过后，屋内油灯熄灭，岳长英躺在竹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唇瓣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岳长英抬手摸了摸唇，不由得想起虞茜落在唇间的绵软触感。
　　这么大的人，还是第一回被人亲呢。
　　岳长英羞涩的把脸埋在枕间，接连叹了好几声，心里实在想不明白，虞茜怎么会看上自己啊！
　　好不容易后半夜岳长英迷糊的睡了过去。
　　可睡梦里的岳长英仍旧被虞茜折腾的不安宁。
　　梦里岳长英身穿新郎衣袍被五花大绑的送进虞府入赘，而虞茜在识破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之后，居然搬起一个巨大的馒头砸了过来。
　　大清早岳长英醒来时，哈欠连连的洗漱，眼底满是淡青色，连岳母都看出她夜里没睡踏实。
　　“长英啊，竹榻是不是太窄小，夜里睡得不舒服啊？”岳母打量现如今闺女的身段，相比去年可以说是变化太大了。
　　“没呢，我昨晚、是因为蚊子烦人。”岳长英拧着帕巾擦了擦脸，心有余悸的想为什么梦里的虞茜会搬那么大的馒头砸自己啊？
　　哎，说出去恐怕都能让人笑死吧。
　　天蒙蒙亮时，岳长英迈步去衙门，没想衙内热闹的很。
　　楚丰被众衙役簇拥，满面笑容的看向岳长英道：“哎，长英你可来了啊。”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楚丰问：“楚丰，你什么时候出狱的？”
　　“昨天夜里大老爷突然放了我，听说是虞家大小姐为我说情哦。”楚丰得意的看向李安，“果然虞家大小姐还是记得咱当初在小燕山的机智勇敢啊！”
　　李安羡慕的出声：“呸，你就是个小衙役，虞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记得你？”
　　“你还别不信，青叔都跟我说是虞家的授意。”
　　一干衙役们都围着楚丰，只留岳长英怀疑虞茜突然的好心。
　　午时岳长英跟楚丰顺路一道去饭馆吃饭。
　　楚丰热情的点了酒，一边给岳长英倒酒道：“好兄弟，青叔都跟我说了，你这些日子为我忙前忙后，真是多谢了啊！”
　　“我不会喝酒，还是别倒了。”岳长英看着身段消瘦不少的楚丰，“再说这都是我该做，不用客气。”
　　“嗐，你还跟我瞒着呢，虞家大小姐愿意出声救我，肯定跟你小子脱不了关系吧？”
　　岳长英一个激灵，吓得不轻，心想难道是自己暴露住在虞府后院的事？
　　“对不起，我也没想瞒你们的。”
　　话音未落，只见楚丰机灵的瞅着岳长英，特意压低声音，“兄弟，你真打算做虞府的赘婿啊？”
　　“啊？”岳长英一脸茫然得看着楚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没有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今日清早我去巡街，不少人都在传你入赘虞府的事，先前李安那家伙听见气的都不来一块吃饭了。”楚丰喝着酒咂舌道，“我看虞家大小姐对你或许真有几分意思哦。”
　　“是吗？”岳长英不由得想起昨日的事，低头心虚的执筷夹菜吃饭。
　　楚丰见岳长英耳垂都红透了，好奇的问：“长英，你很热吗？”
　　岳长英脸颊鼓鼓咀嚼白米饭点了点头，心想消息肯定是虞茜放出来的。
　　“奇了怪，这都七月初，应该不会那么热吧？”楚丰嘟喃了几句。
　　这处苍蝇小馆，地方不大，人却极多。
　　只不过来的多是平头灰布百姓，只会点些馒头和素菜填饱肚皮。
　　一向饭量大的岳长英，很快手旁就堆积高高一叠饭碗。
　　“来人，给我们腾个好地方，备上好酒菜！”只见几位粉面小倌，嫌弃的穿过噪杂人群，其中一位王意忍不住埋汰，“这些人吃像就跟猪圈里的猪似的。”
　　这话立刻引来小饭馆里不少人的目光，只见一位脸颊被晒得黑黄的壮汉子出声回怼：“小娘们抹脂抹粉，大爷见了还得扔子打赏，可像你们这种抹脂粉的小畜牲，爷看见都想吐！”
　　话语召来不少人的窃窃私语，那几位粉面小倌顿时气的满面涨红，“你个瞎了眼的，我们可是虞家大小姐的人，谁敢羞辱立刻抓去衙门！”
　　“好啊，反正现在朝廷都没了，官府也没用，你们几个一块上呗！”壮汉子站起身蔑视说道。
　　眼见饭馆内要乱，岳长英连忙放下碗筷出声：“官府捕快在此，谁敢动手？”
　　“官府来人了，看你怎么死！”粉面小倌为首的王意，得意的捧起一大瓷碗趁机砸中壮汉出气。
　　壮汉额前渗出血，气恼万分，抬手举起粗布包裹的刀砍去骂道：“我砍死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小杂碎！”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饭馆众人逃的逃藏的藏，而被追杀的粉面小倌们吓得没了先前神气，好些慌张逃窜摔得头破血流。
　　岳长英见此混乱场景，连忙拔出官刀阻拦壮汉的行凶。
　　壮汉力道不小，而且会些招数，比只会蛮力的岳长英厉害。
　　楚丰见岳长英施展不开，连忙找了粗绳，趁机套住壮汉脖颈，而后用力捆住壮汉，这才停止打斗，
　　“长英，没事吧？”楚丰死死捆住壮汉才出声。
　　“我没事。”岳长英收身走近察看，壮汉不服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日的官府衙役，只会偷袭当走狗！”
　　一旁的粉面小倌们见壮汉被抓，这才大着底气走近，王意记恨在心的捡起壮汉的刀便要砍过去。
　　岳长英眼疾手快的抬手挡了一刀，右手臂划出一道极深伤口，鲜血直流的滴落在地。
　　“小心”楚丰看着岳长英被砍，跟着急了眼喊：“大胆，你们竟敢伤官差，通通一块抓去衙门！”
　　“我们是虞家大小姐的人，你们敢抓我们，不怕被摘了官帽吗？”粉面小倌们聚集一处气焰嚣张的很。
　　“你们袭击官差，按律可是要充军的！”本来想大事化小的楚丰忍不了气，直接通通绑住游街示众。
　　午后衙门外难得聚集一干百姓观望，大老爷为难的看着堂小倌们有些迟疑，便差人去询问虞家大小姐的意见。
　　消息传到虞茜这方已是申时，虞茜本想小睡，谁想竟听到那些小倌被抓进衙门的消息。
　　“具体说来听听。”虞茜慵懒的倚靠水榭栏杆，手里撒着鱼饵，视线望着追食的鱼儿，随意的询问，“可有闹出人命？”
　　“他们与人在饭馆起了争执，后来那人举刀打了起来，好在捕快来的及时制止打斗，并未发生人命。”帘外的师爷低头应着。
　　虞茜面露困倦的应：“这等小事以后就不要来烦我。”
　　“大小姐说的是。”师爷胆怯的连连点头，犹豫的又道，“其实本来这事不算什么，只是他们执刀伤了一个捕快，又不想赔礼道歉，这才不好收场。”
　　“那便多给些银子，事情要是闹的苍州城沸沸扬扬，对虞家和大老爷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
　　虞茜抬手放入水盆清洗，而后拿起帕巾擦拭手，忽地顿了顿动作，“师爷，那被伤的捕快姓什么？”
　　师爷停下步伐应：“好像是姓岳名长英。”
　　水榭内忽然没了动静，师爷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昏时堂审一拖再拖，不得不开审，大老爷见师爷还没有回来，便索性想将壮汉和小倌们都被释放，草草了事。
　　这时师爷急匆匆回来，侧耳对大老爷说：“老爷，虞府的意思是从重处罚。”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小倌们在听到大老爷的宣判时，顿时面如土色。
　　“鉴于参与打斗者拒不和解，每人罚杖五十，王意袭击捕快罚杖两百！”
　　这一番刑罚下来，壮汉还能勉强行走，那些小倌大多昏了过去，王意则当场没了命。
　　夕阳余晖消散时，围观百姓多已消散，壮汉看了眼岳长英道：“小捕快，老子记着欠你一条命。”
　　说完，壮汉便提刀自顾自的走了。
　　“幸好虞家大小姐明事理，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他们逃过一劫。”楚丰站在一旁念叨，“不过要我说这些小倌仗着虞家大小姐的宠幸到处欺负人，这回真是活该。”
　　岳长英心情复杂的没说话，待各自分道时，独自一人往虞府方向行进。
　　车马嗒嗒地临近响起时，虞茜瞧见岳长英包扎右手臂的纱布渗着血出声，“哎，你的伤严重吗？”
　　“我，没事。”岳长英偏头静静的看向虞茜，心想她既然养着那么多小倌，为什么昨日还那样当众亲自己呢。
　　或许虞茜比自己想象中的花心，还要多上百倍不止。
　　那虞茜将来也会有腻了自己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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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般想法涌上岳长英心头时, 不知为何又有些让人失望。
　　连带岳长英看虞茜的目光也变得不再那般明亮。
　　轿内的虞茜迎上岳长英不似往日光亮眼眸，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寻常百姓哪敢对捕快动刀子，那些小倌必定是仗着自己的名声才敢如此嚣张行事。
　　虞茜又见岳长英脸色苍白难掩疲惫, 可纤瘦身形却仍旧如青竹一般挺立, 好似世间任何困苦都压不垮她, 便好心道：“反正我们顺路, 不如你上马车坐一程？”
　　岳长英回神摇头应：“不麻烦大小姐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
　　“你……”虞茜看着岳长英转身快步顺着街道走去, 只得使唤马夫驱使车马追上人。
　　马蹄声嗒嗒地响起, 车马很快追上岳长英，虞茜侧身倚靠帘子看着犟驴似的人, 难得多出几分耐心出声：“我看你手臂伤的挺严重, 现在虽不比端午时期炎热, 可伤口若是照顾不当，到时一旦化脓生腐肉，小心你这条手就要废了。”
　　虽然岳长英心里不舒坦, 可到底做不到视而不见, 低头闷闷的应：“嗯, 我会去医馆看伤的。”
　　虞茜见岳长英小脸绷紧的模样, 再粗心也能看出来她生气了。
　　平日里岳长英性子一向温顺的很, 哪怕虞府丫鬟们对她蹬鼻子上脸, 她最多就是忍让避开，从不曾生气计较。
　　这般模样, 倒是挺新鲜有趣的。
　　“你这回是伤了手, 但王意他可是丢了小命, 如此算来, 难道你还不解气么？”虞茜以为她气的是那群闹事小倌, 便想着给她顺顺毛，“不如我让人把他们的右手都给砍下来，如何？”
　　岳长英偏头震惊的看着轿内似是说笑般谈论小倌们生死的虞茜，心里莫名添上一把无明火，“大小姐如果不纵养那些小倌，哪里会闹出这种事来？”
　　就算岳长英再迟钝，可今日大老爷一再推迟开审的反应也能看出来，小倌们跟虞茜是真的关系不一般。
　　虞茜面上笑容淡了淡，眉眼璀璨笑意在刹那间湮灭，薄唇轻启道：“所以，你是在怪我？”
　　“我、我……”岳长英见虞茜面上没了笑意，话语有些迟疑，“我觉得大小姐不该那么……”
　　话还没完，虞茜打断岳长英的话，冷声道：“岳捕快，你知道官府发捕快的俸禄都是虞府出的银子吗？”
　　岳长英心口闷闷地看着虞茜的情绪转变之快，不由得想起上回在运来钱庄后堂的事。
　　只要自己稍不如虞茜的意，她便立即变了脸色，连带说出的话语也变得越发咄咄逼人。
　　“我知道。”
　　“那你就得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苍州城捕快对我而言跟虞府养的家仆可没什么区别。”说完，虞茜抬手放下帘子，车马缓缓行驶离开了长街。
　　待车马没入拐角，岳长英呼出一口闷气，仰头看着远处只剩一点晚霞的天际，心想以后再也不走这条街了。
　　傍晚岳长英回虞府后院，岳母并不知晓外边的事，所以岳长英也就没有说自己受了刀伤。
　　可夜里因为刀伤太疼的缘故，岳长英疼得整夜里睡不着，卯时就早早的醒了。
　　大清早岳长英入医馆换药，医馆大夫看着伤口蹙眉道：“哎，你这刀伤都砍得见骨了，怎么不早来啊？”
　　岳长英心虚摸了摸鼻头道：“我以为只是破了皮，所以没注意。”
　　其实岳长英本来是想硬挨过去，谁想到上回剩的金创药，昨夜里都用完了。
　　“哎，现在外边战乱灾荒，我们医馆治刀伤的白药也不多了，我给你写张方子，你再去别家药房买些上好药草，疗效会更好些。”医馆大夫抬手裹着纱布，叮嘱着，“切忌你这伤如果三天之内如果无好转，而且持续疼痛难忍，那伤口一定是恶化腐烂，到时整条手臂可就保不住了。”
　　“嗯，多谢大夫。”岳长英起身道谢，而后付了银钱出医馆。
　　岳长英拿着手里的药方去药铺买药，待提着药草包出来时，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本来岳长英是想剩些银钱，这下反倒得搭上不少了。
　　“一文、两文、三文！”岳长英看了眼只剩三个铜板的钱袋叹了叹，视线落钱袋里那一道角形符咒，不由得想起昨日虞茜发火的样子，连忙把钱袋一拉，挂在腰侧，不去多想。
　　衙门内有灶房，岳长英熬了药汤，皱眉屏息一口灌了下去。
　　等辰时衙役们进官府，个个皱眉嚷嚷道：“咱们哥几个谁病了？”
　　岳长英不好意思的出声：“我在衙内熬了药。”
　　楚丰凑近问：“哎，长英你伤这么严重，要不要休假几日啊？”
　　“没事，大夫说好好喝药，就没事的。”
　　“那好吧，你有事跟咱说一声。”
　　“嗯。”岳长英整理着官袍，犹豫的看了眼楚丰，“我最近不太方便去东街巡逻，可不可以换地方？”
　　“行啊，我看城西就行，那边大多是富商家宅，不像东街三教九流人员复杂，你正好可以养伤。”楚丰热情给岳长英跟另一个衙役说情，很畅快交换各自的巡街公务。
　　巳时岳长英来了城西街道，这方街道宽敞干净整齐，苍州城富家老爷都住附近。
　　这般过了两三日，岳长英当真一回也没撞见虞茜，心里也觉得踏实了不少。
　　而右手臂的刀伤也因为岳长英每天灌苦汤明显好转。
　　又一日午后岳长英回衙门休息，一干衙役们聚在堂内热闹谈论着什么。
　　“今日七夕节，我有这个，哥几个没有吧！”一衙役手里拿着一绣佩囊在众人面前炫耀。
　　“我看谁家姑娘看上你，真是家门不幸。”楚丰嘴毒的很。
　　“哎，楚丰你这就是嫉妒啊。”衙役把佩囊系在腰侧，笑着端起茶碗，“你到时说不定还得一个人来吃我的喜酒嘞。”
　　“谁说我一个人！”楚丰从袖袋拿出一块手帕故意在众人面前晃悠，“我可不像你故意炫耀，小心到嘴的鸭子都能飞走咯。”
　　“我看这手帕是你捡的吧。”李安探要去检查，“拿来看看！”
　　楚丰机灵的避开动作，一干衙役好奇跟着追赶。
　　堂内顿时热闹的很，只有岳长英安静自顾自打水清洗，没怎么出声。
　　直到衙门外忽地冒出一声娇柔声音：“请问长英哥哥在吗？”
　　众衙役连忙停了打闹，个个忙整理衣冠，楚丰把手帕塞进袖袋笑嘻嘻推了推岳长英道：“我们这小哥哥多的是，小姑娘非要找这位哥哥吗？”
　　昭儿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改了称呼应：“嗯，我就找岳捕快。”
　　岳长英挨不住众衙役目光，连忙迈步带着昭儿姑娘往衙门外走，一边询问：“有事吗？”
　　“上回多谢长英哥哥了，这个送给你。”昭儿娇羞的把手里的荷包塞给岳长英，而后才迈步离开衙门。
　　整个人没缓过神的岳长英，低头看着手里粉嫩颜色的荷花，楚丰等人从身后探出来，一衙役诧异道：“哎，长英，这小姑娘太主动了吧。”
　　“是啊，我这块手帕都是我央求好些时日，她才隔着门缝扔给我的。”楚丰羡慕的说着。
　　“噢，原来是你求来的啊！”一干衙役笑话的说着。
　　岳长英一听忙收起荷包道：“大家误会，昭儿姑娘不是那意思。”
　　李安有些嫉妒道：“今天七夕节，姑娘在这个时节主动送东西，绝对有那意思，长英你不是铁了心要入赘虞府吗？”
　　“我、我没有那想法啊。”岳长英见李安仍旧听信上回虞茜散布的流言，心里有些焦急。
　　楚丰见李安又提起入赘的事，忙出声调和：“哎，李安你好好的，怎么总挑刺呢？”
　　“我是在说实话，长英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不知满足！”李安愤愤的说着。
　　原本的热闹场面因为这场插曲而没了气氛。
　　午后岳长英去城西巡街，神情有些严肃的看着手里的荷包，心想还是得赶紧还给昭儿姑娘才好。
　　从城西绕到昭儿姑娘住所，岳长英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旧门，可惜人却不在。
　　岳长英心想昭儿姑娘可能在天香别苑，便只好在傍晚时特意绕去等候。
　　火红的晚霞照亮天际，连带天香别苑那处高墙也被染上几分颜色。
　　路上有不少车马经过，大多都是富商老爷公子哥们喝的烂醉如泥。
　　好些天香别苑的姑娘被搂抱进马车离去，岳长英找人的目光得到不少公子哥的挑衅回应。
　　“你这小捕快，一身穷酸气，还敢看老子招的女人，真是找死啊！”那公子哥踉跄的抬手要来打人。
　　“别误会，我是来找人的。岳长英侧身避开公子哥的动作。
　　结果公子哥失了稳摔倒在地，额旁摔出了血，羞愤的捶地大喊：“你还敢躲，来人给我打死这小畜生！”
　　一旁的仆人听声偏要来动作，岳长英警惕的防备。
　　“住手。”一辆车马内传来声音，众人皆望了过去，虞茜侧身探头露了面，桃花眼眸亮着璀璨光芒，“她，是来找我的。”
　　那公子哥见人是虞茜，吓得酒都醒了，连忙爬起身道：“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这是虞大小姐的人，小的这就走！”
　　说完，这行人慌张离了原地，周围行走的车马也都知趣的绕道离开。
　　虞茜悠悠的将视线看向岳长英，指腹悠闲的把玩团扇柄尾的吊坠，似是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略微嗔怪的问：“你现在才来找我，会不会太晚了些？”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看着明艳动人的虞茜，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那日凶自己的是虞茜，现在埋怨自己的也是虞茜，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正当岳长英兀自纠结时，不远处传来甜软的一声：“长英哥哥。”
　　这一声不仅让岳长英没来由的慌了神，更让轿内的虞茜眼眸的暖意骤然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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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是来找我的么？”昭儿迈步走近过去, 满眼欢喜打量一身捕快长袍的岳长英有些害羞的紧。
　　午后才送了荷包，没想傍晚岳长英就来天香别苑，昭儿猜想“他”定然是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岳长英一时紧张的连掌心都渗出了汗水, 余光撇向虞茜, 只见她满面冰霜的瞪了自己一眼, 分明是不高兴了。
　　只不过这本来就是虞茜单方面的误会, 岳长英掩去心里的不自在，心想自己找昭儿姑娘又不是背着虞茜做什么坏事, 何必心慌呢？
　　所以岳长英还是硬着头皮说, “嗯，我是有事找你。”
　　“好啊。”昭儿眼眸绽放笑容, 娇羞的抬手拧着一角衣裳应, “我们一道顺路走走说吧。”
　　“嗯。”岳长英见昭儿姑娘满脸的高兴, 心里还有些茫然，可现下还是想着赶紧把荷包物归原主才是。
　　昭儿浅笑的看着木愣少话的岳长英，隐隐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这方, 偏头便望了过去。
　　没想却见一旁车马内的虞家大小姐, 她正悠悠看向这方, 而后似是无关紧要移开视线。
　　岳长英跟昭儿姑娘一同往大道走去, 没再敢去看车马内的虞茜。
　　“长英哥哥, 虞家大小姐她刚才好像一直看着我们呢？”昭儿听到过城内的一些流言, 只是并不信岳长英会愿意为花天酒地的虞家大小姐入赘。
　　“也许、她只是随便看看吧。”岳长英心虚的说着。
　　昭儿并无多疑的相信，眉眼满是倾慕的看着岳长英。
　　这般深情目光落在岳长英心里却像被火灼烧一般的不自在, 岳长英抬手拿出腰间存放的荷包, 犹豫再三才出声：“昭儿姑娘, 这物件我还是还给你吧。”
　　“还给我？”昭儿诧异的看着岳长英, 眼眸的惊讶转变为难过, “长英哥哥，你是嫌弃我做歌姬的身份吗？”
　　七夕节，女儿家赠送的手工物件，那都是用来向情郎表露情意的。
　　岳长英见昭儿蹲在一旁抽泣的哭了，连忙伏身着急解释：“昭儿姑娘，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孤苦伶仃一个女孩在乱世卖艺艰难为生，我敬佩你还来不及呢。”
　　昭儿露出微红的眼眸道：“真的吗？”
　　“当然，我可以发誓。”岳长英抬手作誓，“如果我有半分轻视昭儿姑娘，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发毒誓，我信你就是了。”昭儿抬手擦了擦眼泪，“你只是不喜欢我，对吗？”
　　岳长英自责的点头道：“今日是我对不起你。”
　　昭儿见岳长英这般沮丧神态，又觉得“他”少了些阳刚，反倒有些阴柔之美，一时看呆了眼，怔怔地回神害羞道：“这又不怪你的事，今日是我自作主张非要你向表露心意，你不嫌弃我，其实我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吗？”岳长英担心的看着昭儿。
　　“当然，你是不知道旁人见天香别苑里的姑娘都是什么言语目光。”昭儿缓缓站起身，看着满眼担忧的岳长英，心里又有些泛酸，“其实我第一回见你就觉得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后来越跟你相识就越觉得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从来没有这么被夸过的岳长英不好意思的脸颊发烫，心虚的摇头应：“昭儿姑娘，其实我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缺点，比如……不能吃辣。”
　　衙门里的衙役们都极能吃辣，岳长英却是一点辣都不能尝。
　　昭儿破涕为笑的看着岳长英，抬手拿走“他”递来的荷包道：“那下回我请你吃最辣的面汤，就当今天你弄哭我的赔偿，好吗？”
　　岳长英诚实的点头应：“嗯。”
　　两人一路走到分道路口，岳长英见天色暗了不少，有些担心她独行，“昭儿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昭儿手心紧握着荷包，有些舍不得的念叨，“长英哥哥，你总是对人这么好，很容易让我误会的。”
　　说完，昭儿挥了挥手，转身迈步走进巷道。
　　独自一人停在分道路口的岳长英看着身影消退，心里仍旧有些愧疚。
　　车马声嗒嗒地在街道响起时，岳长英回了神，偏头看向行驶而来的虞家车马。
　　按理车马比人走的快，可虞茜的车马好似一直有意跟在身后不远处。
　　岳长英本以为虞茜会像往常停车数落自己，没想到车马并未停止行驶，而是径直穿过眼前。
　　有些意外的岳长英看着车马消失在暗色街道，心想虞茜估计气坏了吧。
　　夜幕笼罩住整个苍州城时，岳长英进入虞府后巷，抬手欲敲门，鼻间忽地被带有迷香的帕巾捂住。
　　下意识想抬手挣扎的岳长英，却因耳旁熟悉的浅笑，而迟疑了动作。
　　整个人昏迷栽倒时，岳长英彻底没了意识。
　　七夕节的夜里往年都有花灯会，可今年因为宵禁的缘故，夜里早早的禁严熄灯。
　　虞府内院的一处书房亮着灯火，高悬空竹正滴落着水珠。
　　而竹榻上昏迷的岳长英则是被水滴声吵醒的。
　　岳长英双手被粗绳束住，双眼被黑布蒙住，无法得知四周情况。
　　“大小姐？”岳长英闻到屋内浓烈的香薰味道时，猜测的出声
　　书桌前的虞茜手握书卷懒散的看了眼竹榻的岳长英道：“现在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岳长英得到虞茜确切回答，反倒心里踏实了下来。
　　“古有商纣王滴水之刑，我今日倒想看看是否真有其效。”虞茜翻着手中晦涩难懂的古书，漫不经心的应着话。
　　“哦。”岳长英注意力不自觉的被水滴声吸引，很是平静的没再出声。
　　虞茜看了眼闷不出声的岳长英，耐不住气将手里的书卷扔在案桌，迈步起身走近竹榻气的咬牙道：“我看这种刑罚对你太仁慈，还不如五马分尸的好！”
　　众目睽睽之下，岳长英竟然让自己下不了台。
　　这口气虞茜无论如何都是咽不下去的！
　　虽然岳长英看不见，却能清晰想象虞茜不高兴的眉目神情，抿了抿干涩的唇欲言又止的应：“对不起。”
　　当时那般处境，就算岳长英有意想替虞茜圆场，可一想到这些时日城内的入赘流言，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呵，你现在知道求饶，刚才怎么敢丢下我跟小歌姬偷情去了？”虞茜侧身坐在竹榻旁，抬手握着戒尺轻拍着岳长英的侧脸，“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完，戒尺冷不防的落在颈旁，有些许凉人，岳长英隐约感觉虞茜好像离自己很近，可是因为看不见而心生畏惧，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给缠上一样，“大小姐，我跟昭儿姑娘是清白的，你误会了。”
　　虞茜俯视着满是抗拒的岳长英，将戒尺放在一旁，抬手摸向她的腰侧应：“可我听说你今日午后当众收下小歌姬的荷包，难不成还想抵赖？”
　　可等虞茜把岳长英的腰侧长巾解下来，也没找到荷包，一时有些恼火追问：“你藏哪去了？”
　　“那荷包我已经还给她。”满脸通红的岳长英，真怕虞茜脱下自己的衣袍，那倒时真就什么都暴露了。
　　“真的？”虞茜看着被欺负的脖颈都染上粉红的岳长英，一时竟觉得有些诱人的紧，调戏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把你的衣袍一件件扒光的哦。”
　　正当虞茜看的出神时，那绑住岳长英的手腕绳索被挣脱开了。
　　岳长英慌张扯下眼前黑布，羞赧的出声：“大小姐别、请把腰巾还给我吧。”
　　虞茜回神掌心握着腰巾系在自己腰侧暧昧道：“行，你自己来取吧。”
　　无从下手的岳长英衣衫便想离开书房。
　　“你走啊，明日我拿着你贴身物件去官府走一遭，到时你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竹榻侧倚的虞茜悠闲看着岳长英顿步无奈转身，美眸含笑的说：“这样吧，你亲我一回，我就原谅你，如何？”
　　岳长英红着脸为难的看向说笑般的虞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思松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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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深人静的虞府内院书房内突然响起咚咚地声响, 屋内盛满水的竹筒就像别致小水车一般运转。
　　原本心思松动的岳长英回了神，猜想这会估摸都已亥时了。
　　若是再不离开，岳母就该担心了。
　　“大小姐, 非要这样不可吗？”岳长英真觉得虞茜这回玩的有些太过了。
　　两人到底名义上是男女有别, 而且虞茜又到谈婚论嫁的年岁, 她要是真闹到官府, 恐怕城内的入赘流言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只见虞茜悠闲的侧身坐在竹榻，指腹把玩垂落腰侧的一截腰巾, 眉目微转的看向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岳长英, 唇角含笑暧昧道：“你也可以来给我解腰巾啊，反正我力气不如你, 最后还不是任你处置？”
　　这话说的岳长英面红耳赤, 暗自一咬牙, 心想既然虞茜都不在意自己的名节，那自己何必替她上心呢。
　　岳长英迈步走近竹榻，也不去多看虞茜, 低头探手慌张的拉住腰巾一侧, 偏要解下来。
　　没想虞茜顺势一靠, 主动搂住岳长英后颈, 鼻翼间呼出的气息亲密的落在岳长英的脸侧。
　　完全没有防备的岳长英吓的手一哆嗦, 抬手偏想推开虞茜。
　　没想虞茜的吻来的太突然。
　　只是不同于上回强势, 反而出乎意外的温柔。
　　那温润的触感勾得岳长英心口发涨，连带后背都酥麻的厉害, 以至于岳长英都没来得及推开虞茜, 她便自己主动拉开了距离。
　　“怎么, 还想亲吗？”虞茜浅笑的看着岳长英朦胧的眼眸, 主动解下腰巾, 将腰巾搭在岳长英手臂，桃花眼眸比往日更是耀眼。
　　“没、没有！”这一眼险些让岳长英失了魂，羞的忙低头自顾自系腰巾。
　　虞茜看着岳长英慌张错乱的动作，起身走近抿唇笑了笑，伸手握住岳长英腰旁垂落的腰巾，很是轻松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岳长英看着面前的虞茜，竟然主动替自己系腰巾，脸颊顿时烧的厉害忙出声：“大小姐，我自己会系的。”
　　“方才亲都亲了，你现在这么客气，会不会太晚了些？”虞茜恢复些好心情，葱白玉指系着腰巾的结，打量害羞的岳长英，心想她真是太纯情了。
　　“我、我……”岳长英望着虞茜少有的温婉模样，一时话都差点不会说了，抿了抿唇深呼吸的问，“大小姐你不生气了吗？”
　　“谁说我不生你气？”虞茜系紧着腰巾，抬手替岳长英理了理衣袍，而后指腹突然弹向她的额前，四目相对时，桃花眼眸少了笑意，反倒多了些冷冽，“假若你今夜进了小歌姬的屋里鬼混，那我可饶不了你！”
　　哎？
　　岳长英探手揉着额头，不解的看着善变的虞茜，心想她先前的温婉看来只是假象啊。
　　“大小姐，为什么非要找我入赘呢？”
　　“我想要就要，难道这需要理由吗？”虞茜掌心亲昵的搭在岳长英双肩，眼眸打量岳长英时，丝毫没有掩饰眉眼间的势在必得。
　　“可我不想入赘虞府。”岳长英觉得自己在虞茜眼里就像物件一样，所以她从来都不听取自己的意见。
　　“所以呢？”虞茜挑眉看着眼眸平静的岳长英，心想她真是头油盐不进的倔驴。
　　岳长英别扭的避开虞茜搭在肩上的双手认真道：“成婚应该要找心上人才对，否则就是一场玩闹的戏局。”
　　虞茜有些意外的看着一板一眼的岳长英天真的说起成婚之事，心里觉得滑稽又有些可笑，“你才多大的岁数，竟然跟我说起姻缘？”
　　“我只是觉得大小姐对姻缘太过草率儿戏了。”岳长英看着虞茜莫名其妙的笑，心想在她的心里恐怕在嗤笑自己的话吧。
　　毕竟虞茜的花心，连岳长英都能有所听闻，恐怕苍州城内没人不知晓的。
　　“没想到你把姻缘看的还挺重的。”虞茜打量岳长英认真的面容，迈步绕在她身侧道，“不过我觉得人就应当及时行乐才对，何必让自己过的那么拘束不自在呢？”
　　岳长英偏头看着虞茜眼眸里的不在意，心里说不上来的闷，“那大小姐大可去找旁人，干嘛硬要让我入赘？”
　　虞茜迎上岳长英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笑意盈盈的弯着眼眉，抬手习惯性摸了摸她发红的耳垂若有所思的应：“如果你非要我寻个由头的话，那就是你在我见过的人里属最难驯服的了。”
　　“什么？”岳长英真是没想到虞茜说的原因这么奇怪。
　　“平日里我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可一旦提及入赘或者亲热，你就跟头倔驴似的拉都拉不动。”
　　岳长英看着虞茜说笑的模样，心想虞茜看人的方式，真是太奇怪了，偏头别扭的避开虞茜捏耳垂的手，“大小姐，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吗？”
　　寻常人怎么会用驯服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另一个人啊。
　　“那可就多了。”虞茜见岳长英问的认真，有些困惑，“你指的是哪些人？”
　　“哪、哪些人？”岳长英看着虞茜一本正经的模样，心想大小姐的喜欢，可能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虞茜欣然点头应：“是啊，我这些年喜欢的实在不少。”
　　“比如府里前些年买来的戏班武生花旦，还有天香别苑的小倌们，当然还有那些各楼里的头牌姑娘，她们各有各的特色，这些估摸最少都有上百来人了。”
　　岳长英惊讶的听着虞茜的话，心想大小姐的喜欢也太多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虞茜见岳长英傻眼的站在一旁。
　　“那大小姐为什么不从这些人里选入赘的呢？”
　　虞茜端起茶水抿了口，似是随意的看向岳长英认真道：“她们太过听话，实在是无趣的很。”
　　不知为何这话从虞茜口里说出来，岳长英竟然觉得理所应当。
　　也许虞茜追求的就是新鲜刺激的感觉吧。
　　那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听话了，大小姐是不是就觉得没意思了呢？
　　这想法突然冒出来时，岳长英觉得也许这个法子能行的通呢。
　　又是一声咚咚响声时，岳长英偏头看向窗外的残月道：“大小姐，我真的该回去了。”
　　“好啊，你回去吧。”虞茜正好也有些乏了。
　　岳长英迈步偏要跨过门槛，虞茜忽地出声：“对了，你从右偏廊回后院，小心别被护卫抓住了。”
　　“嗯。”
　　从偏廊回后院的岳长英，好似做了什么坏事，一路小心的很。
　　后院角落屋内的岳母看着深夜回来的岳长英念叨：“哎，大小姐不是派人说你今夜要在衙门办差不回来了吗？”
　　“衙门事办完了，所以我就想回来。”
　　“好，吃完饭，早点睡吧。”
　　“哎。”深夜里岳长英打水洗漱，解衣时看见自己腰巾的蝴蝶结，脸颊不由得发烫，抬手笨拙的解开腰巾，便要躺下休息时，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岳长英起身寻遍屋内也没找到钱袋，心想该不会落在虞茜书房了吧？
　　此时一身薄衫的虞茜卧在内室榻上，掌心里握着的丫鬟收拾书房时送来的钱袋。
　　虞茜翻开钱袋一眼看见内侧缝制的岳字，眼眸浮现狡黠喃喃道：“这可是你自己粗心落下的东西，可别怪我欺负人啊。”
　　说来虞茜喜欢捉弄人，主要是喜欢看她们惊吓恐慌的真实反应，可多数很快就会腻了。
　　因为那些人为了钱财或者其他，会开始讨好甚至主动配合虞茜的恶作剧，只有木头木脑的岳长英一直给虞茜最真实的反应。
　　而现在虞茜最喜欢看纯情的岳长英被自己调戏的面红耳赤，简直可以说是百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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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七月流火, 八月在即，日头也越发转凉，苍州城外聚集绵延数里的流民却突然间闹起大乱。
　　原本看守苍州城的官兵接连遭到流民进攻, 一时苍州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天光微亮时, 苍州城内雾气未消, 房屋巷口也被遮掩其中, 岳长英放远望去，隐隐只能看清一丈左右的街道。
　　岳长英迈步要穿过街道时, 忽地一行骑兵横冲直撞的穿过街道, 丝毫没有退避行人的意思。
　　岳长英连忙后退，心想苍州城官兵都在城外驻扎营地, 城内怎么会有骑兵呢？
　　待薄日出云间时, 雾气才缓缓消散, 衙门内清早聚集一干官差。
　　“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岳长英迈步进入其中。
　　“长英，你难道没听说城外流民攻击官兵的事吗？”楚丰哈欠连天拄着廷杖懒散的走近。
　　“没有，不过我先前见有骑兵穿过街道。”岳长英有些意外, “外面的伤亡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 不过按理兵强马壮的官兵手里又有武器, 应该轻松就能平定动乱。”楚丰耸肩轻松说道
　　不过岳长英就没有楚丰这么轻松, 骑兵一般都是军营中最为特殊的兵种, 除却攻城追击, 便是用来送加急军情文书。
　　如果城外没有什么要紧事，哪里需要派骑兵入城。
　　正当岳长英觉得有些奇怪时, 捕头楚青跟大老爷从后堂出来。
　　“肃静！”捕头楚青一声令下, 堂内各自私语的官差们连忙停了声。
　　一向不怎么露面的大老爷难得出面, 师爷召开手里的告示念：“即日起城内如有聚集造谣非议城外军情者, 一律抓捕入狱, 不容姑息。”
　　“是！”
　　待大老爷进后堂，师爷把告示交给捕头楚青出声：“非常时节必须从严从紧，快去派人贴告示。”
　　捕头楚青接过告示，而后下令调配官马在全城分几路通知告示。
　　岳长英和楚丰李安三人一道，衙门的马匹并不够，所以由楚丰骑马拿着锣鼓去宣告，李安和岳长英去城门张贴告示。
　　整个苍州城各处锣鼓声不停，锵锵地响声惊起不少百姓张望。
　　“从今日起城内禁止聚集造谣非议军情，违者抓捕入狱！”
　　马蹄声嗒嗒地从各街传来，岳长英见不少百姓们一听，纷纷闭门关窗，心想大老爷如此重视，恐怕城外的情况必定不一般。
　　两人走到城门告示处，岳长英去另一侧张贴告示。
　　懒散的李安慢悠悠的张贴告示，不少路过百姓聚集嚷嚷着：“胖子，念念上面写的啥啊？”
　　李安刷着浆糊被催的气不打一处来嘟囔道：“不识字的睁眼瞎，别拿臭嘴熏人！”
　　“呵，你这个小小官差口气不小啊！”
　　“芝麻绿豆大的官，每月俸禄就一钱银子，路边乞丐看着都嫌少！”
　　“你、你们狗眼看人低！”李安气的脸红脖子粗，连带手里的活也停了。
　　“爷们就是看不起你，怎么着？”一膀大腰圆的青年男子上前逼近。
　　李安眼看被众人围在一处，心有怒火也不敢发，就像蔫巴巴的叶子不敢再出声。
　　那边人群越发聒噪，岳长英忙快步跑过去，“诸位莫急，我们有话好说。”
　　“我看你这小捕快长的人模人样，就给你几分面子。”那青年男子向后退了几步，“行，你来给爷们念念上头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岳长英本以为是有流民混进城闹乱，没想只是误会一场。
　　“从今日告示发布起，城内禁止聚集造谣非议军情，违者抓入大牢。”
　　“嗐，看来叛军要打进来了啊！”众人听后，很快各自慌张散了。
　　李安愤愤不平的唾骂：“一群狗杂碎。”
　　“你、没事吧？”岳长英见李安咒骂的模样，连带劝解的话也不好说了。
　　“没事，我早晚有一天让他们走着瞧！”李安见岳长英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又觉得羞愤，自顾自往前走了。
　　岳长英看着眼前的浆糊等工具，只好帮着提回衙门。
　　或许是因为官府告示的缘故，城内街道忽然间人少了许多。
　　不多时岳长英跟楚丰在街道口碰面，楚丰牵着马问：“长英，李安人呢？”
　　“他应该先回衙门了吧。”
　　“那你怎么提两个人的东西？”楚丰看着岳长英手里的浆糊桶和刷子等物件嫌弃道，“李安那家伙真是懒死算了。”
　　楚丰把马牵到岳长英面前说：“来，你把东西挂在马袋勾子，这样也省力。”
　　岳长英其实并不觉得多重，只是挨不过楚丰的劝导，便把东西挂在马袋勾子。
　　两人一道穿过街道，面馆的香味让人顿步，楚丰摸了摸肚子笑道：“咱们去吃一顿呗。”
　　“我、不去了。”岳长英吞咽了下口水摇头拒绝。
　　前些日子钱袋不见了，而俸禄要明日才发，现下岳长英全身上下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楚丰好奇看了眼岳长英问：“那你打算午时吃什么？”
　　“我这还有几块米糕。”岳长英拿出包着的香甜酥脆米糕。
　　“这哪够你吃啊？”对于岳长英的饭量，楚丰自从吉祥酒楼之后就已经知道了，“你要是俸禄不够，不如这顿我请你？”
　　岳长英正欲开口拒绝时，马车轮骨碌地响起，随即身后传来熟悉声响：“岳捕快，这物件是你的吗？”
　　车马内的虞茜故意摇晃指腹挂着钱袋，铜板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牢牢地吸引住岳长英的目光。
　　那里面有自己的三文钱呢！
　　“不、不是。”可岳长英迎上虞茜璀璨夺目的笑容，下意识感受到未知的危险，只能忍痛割爱。
　　一旁的楚丰却开口道：“长英，我怎么瞧着那钱袋挺像你的钱袋啊。”
　　虞茜弯着眼眉笑了笑话语胁迫道：“是啊，我见钱袋内侧绣有姓氏，岳捕快真不来查看一下吗？”
　　岳长英见虞茜不肯罢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走去，抬手握住钱袋说：“好像是我的。”
　　“那岳捕快下回可别再粗心弄丢了。”虞茜伸展手指暧昧摸了摸岳长英手背，方才缓缓松开钱袋。
　　当众被调戏的岳长英红着脸，碍于楚丰在一旁，只能忍下羞涩应：“多谢大小姐归还。”
　　虞茜见岳长英隐忍的模样，眼眸笑意更甚，恶趣味的暧昧道：“岳捕快，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兴许你这钱袋就是那夜里不小心落在我这了。”
　　“我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找你。”岳长英傻眼看着虞茜乘坐的车马离开时，一瞬间就感受到楚丰热切的目光。
　　“长英，你不用多说，兄弟绝对不会因为你要入赘就笑话你的！”楚丰掩饰不住的好奇，抬起双手拇指对勾，“不过你快跟我说说，你跟虞家大小姐怎么对上眼的啊？”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兄弟，我懂你的。”楚丰抬手拍了拍岳长英肩，难得没有嬉笑模样，一本正经，“虞家大小姐这等容貌风姿，你禁不住诱huo也是人之常情嘛。”
　　哎？
　　岳长英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恐怕楚丰都不会相信了。
　　午后岳长英回衙门就感受衙役们齐齐投来各种目光，心想这比院里三姑六婆分明可怕的多。
　　待到申时岳长英到城西巡街，手里紧握着失而复的钱袋，心里懊恼的想早该知道虞茜不会那么单纯的好心。
　　这下真是怎么都扯不清关系了！
　　“岳捕快，你调到西街来巡街了么？”
　　岳长英闻声看向树荫下的书生林逸，“林先生，你怎么在这啊？”
　　书生林逸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打量走近的岳长英道：“我陪同大小姐来这处同几家商户清算账目。”
　　“这样啊。”岳长英心想虞家的生意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大呢。
　　两人一时无话，书生林逸打量一身捕快官袍的岳长英试探，“听说岳捕快有意入赘大小姐，以后还要劳烦多多关照。”
　　“啊？”岳长英惊得失色，连忙摇头解释，“没有这回事的。”
　　“难道岳捕快不喜欢大小姐？”书生林逸看向岳长英，眼眸带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可我看大小姐很是钟意岳捕快啊。”
　　慌张的岳长英没有察觉到书生林逸的目光，心想虞茜那么花心，哪能喜欢自己啊。
　　“林先生？”虞茜从宅邸出来唤人，没想到却看见岳长英同林逸在一处，峨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书生林逸闻声转身，只见虞茜神情里带有明显的危险气息，一时讶然，可还没开口，却被虞茜直接无视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处巡街。”岳长英被虞茜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林先生我跟岳捕快有事，你先回去吧。”
　　“是。”书生林逸心下一沉，而后迈步离开。
　　虞茜余光瞥着人走远，才又出声：“难怪我有阵子没在东街遇到你，原来是调到西街了啊。”
　　岳长英困惑的问：“难道大小姐找我有事？”
　　“没良心的小家伙，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虞茜抬起团扇拍了下岳长英额前，“以后你离林逸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先生，有问题吗？”
　　“他问题大着呢，你要是不小心中了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虞茜指腹捏了捏岳长英发红的耳垂，故作亲昵的靠近，嗓音清润道，“你信不信他就在不远处偷窥我们？”
　　本来避讳亲近的岳长英一听虞茜话语，这才没有躲避虞茜的亲近，而是分出视线警惕的看向不远处拐角，只见那处一角露出的衣袍迅速失了影。
　　“林先生，为什么要偷窥我们？”岳长英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虞茜询问。
　　“笨蛋，他看的是你可不是我。”虞茜见岳长英眼眸清澈明亮没有半分遐想，心里又恨她不知情趣，指腹捏紧她的耳垂，恶意吓唬，“林逸觊觎着虞府姑爷的位置，而我却要把这位置给你，你说他能不恨你入骨吗？”
　　岳长英耳朵疼得皱眉，偏头无辜的看着满脸坏笑的虞茜，心想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又不是自己要当虞府姑爷，林先生怎么也不该恨自己啊。
　　这不是虞茜白白给自己招了一场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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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先生既然想入赘, 大小姐为何不答应呢？”岳长英无奈偏头看向虞茜，视线落向她那双明亮动人的桃花眼眸，心中不由得一怔。
　　虽说虞茜平日里一向喜新厌旧, 可偏偏虞茜有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哪怕平日里虞茜言语再揶揄刻薄, 可只要迎上她的桃花眼眸, 岳长英总是会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虞茜似是不乐意的挑眉, 松开捏住耳垂，抬手用力弹了下岳长英额前道：“你再说一遍！”
　　这突然的一下, 让岳长英疼的额前都红了起来, 抬手捂住额头看向虞茜。
　　只见虞茜神情严肃的很，俨然一幅要杀人的模样, 岳长英犹豫的出声：“我、我说……”
　　这回话还没说完, 岳长英机灵的看到虞茜再次探来的手, 连忙停了话拉开距离说：“大小姐，动手是不对的。”
　　“好啊，我不动手。”虞茜失了手, 心中更是气的很, 面上却越发笑意盈盈, 抬手ba出岳长英随身佩戴的官刀, 迈步逼近, “我又不会害你, 你躲什么？”
　　岳长英看着虞茜面上灿烂的笑容，心里却越瘆得慌, 不由得迈步向后躲避应：“大小姐, 光天化日之下, 公然抢夺捕快官刀是违反朝廷律法的。”
　　谈话间岳长英没注意自己进了死胡同, 余光四处瞥着街道路口, 不由得猜想，这里简直就是杀人灭口的最佳地点。
　　虞茜见岳长英慌张的退至墙角，得意勾起唇角，轻笑道：“我就是看看你的官刀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现下还给你就是了。”
　　岳长英看着虞茜单手握着官刀的姿势，犹豫的便要抬手去接。
　　没想那官刀突然换了刀口，直直的挥向岳长英颈旁，岳长英惊得失了面色，“大小姐不要！”
　　一瞬间寒意自后背传至全身，就像掉进冰窟窿一般寒冷。
　　如果是寻常持刀劫匪，岳长英完全有机会躲避，可因为拿刀的是虞茜，所以才没有一丝防备。
　　这种信任带来的惊吓就像扎进心里的冰刀子，让岳长英非常不舒服。
　　“怎样，好玩吗？”虞茜弯着眼眉看着没有躲闪的岳长英，抬手移开搭在她颈旁的官刀，倾身靠近呆住的岳长英，亲了下她发凉的唇，似是威胁又欢愉道，“我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乱说话？”
　　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岳长英气恼的看着把人命当成儿戏的虞茜，偏头避开她的亲昵闷声道：“大小姐，刚才要是不小心，真的会死人的！”
　　虞茜见岳长英被吓得脸色有些难看，探手摸了摸她的侧脸冷汗，有些意外笑道：“我说过不会害你，怎么还是吓成这幅模样？”
　　“大小姐，这一点都不好笑！”岳长英羞恼的看着完全没有愧疚的罪魁祸首，一时气急说了重话，愤然的抬手拿走她手里的官刀，偏身快步离开了胡同。
　　待人走远了，虞茜才缓过神来，诧异的看着岳长英纤瘦的身影，心想看来这回真是玩的过分了。
　　平日里怎么欺负都不啃声的人，如果不是气急了，哪里敢对自己这般态度。
　　从胡同出来的岳长英，一场虚惊让整个人有些失了神，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的细汗，心想以后再也不要信虞茜任何的话。
　　这日过后，好几日里岳长英都没有见过虞茜。
　　时日辗转，眼看八月中旬在即，城内的禁严却一直都没有取消，反而越来越严苛。
　　清早岳长英看着衙门外的官兵时，还很是困惑。
　　“我听说苍州城官兵被打的狼狈逃窜，真是丢人啊。”
　　“可不是嘛，区区数万流民，怎么就把装备精良的官兵打成这般鬼样？”
　　衙役们聚集一处议论纷纷，岳长英看向楚丰询问：“城外是败了吗？”
　　“何止是败，简直是惨不忍睹，听说没了好些官兵呢。”楚丰难得正经模样，叹了叹气，“我看这回损失惨重，估计得在城内抓壮丁了。”
　　岳长英跟着皱起眉头，心想寻常流民不可能打得赢官兵，这场战争输的太奇怪了。
　　待师爷领着一身材高大将领从后堂出来时，衙役们的议论声才消停，
　　“赵将军今日需要调派衙门官差，楚捕头安排他们听取条令。”
　　“是。”捕头楚青随声应道。
　　原本官差的职务都暂时搁置，岳长英楚丰等人被安排去搬运伤兵和处理尸首。
　　本来岳长英以为回城伤兵多是受了些皮肉伤，毕竟流民没有武器，一般也不可能造成什么重伤。
　　可一行官差见到缺胳膊少腿的伤兵时，好些官差都禁不住呕吐了起来。
　　更别提见到成堆的黑炭似地尸首时，楚丰都忍不住的后退数步作呕道：“亲娘嘞，这都成尸块了。”
　　岳长英伏身检查一处较为完整尸首身前的伤口，隐隐察觉除却腐臭之外，还有一股奇怪的臭味，“楚丰，你有没有闻到很奇怪的臭味？”
　　楚丰摇头后退摇头应：“这里到处都是尸体的臭味啊。”
　　“可是这臭味好像跟腐肉的味道不太一样。”岳长英觉得有些像医馆里的味道，正看的出神时，忽地察觉身后有一人投落出身影挡住薄弱的日光，岳长英误以为是楚丰便开口，“你过来闻闻，味道真的不一样。”
　　“因为这是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虞茜清润嗓音自耳侧响起，岳长英惊得转头看见虞茜精致的侧脸，诧异的出声：“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派人来给伤兵送药，我看你该属小狗才对，鼻子可真灵。”虞茜手握帕巾捂住嘴鼻笑眼看向岳长英，没想她却生疏的拉开距离不愿理人，看来是还没消气呢。
　　赵将军领着卫兵走近道：“虞小姐，此地不适宜久留，请去那方军营吧。”
　　“不必，我突然想看看尸首，赵将军不必担忧。”虞茜站起身看了眼仍旧不肯搭理自己的岳长英，“不如就让这个小捕快随行护卫。”
　　“那、好吧。”赵将军迟疑的看了眼虞茜，而后领着卫兵去了别处。
　　楚丰一眼看穿虞家大小姐的心思，便机灵的离开了。
　　只余两人站在一片尸首处，岳长英不自在的看向虞茜，心想她又要来捉弄人吧。
　　虞茜抬手挥着团扇看了眼满脸掩饰不住好奇的岳长英，眼含笑意道：“走吧，这地方味道可不好闻。”
　　岳长英迟疑的出声：“大小姐不是说要看尸首的吗？”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我对死人可没兴致。”虞茜面露无奈的看着身形笔直的岳长英打趣道，“不过你要是哪一日成了尸体，或许我还有些兴致来瞧瞧。”
　　额……
　　这话说的岳长英都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选择不说话，迈步跟上虞茜。
　　两人到一处宽敞地，虞茜将挡住嘴鼻的手帕取下，低头看着岳长英用力的把唇抿成薄线的小动作，就像是被什么人捏住嘴，忍不住笑道：“上回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赔不是，别生气了，好不好？”
　　岳长英迎上虞茜笑意璀璨的桃花眼眸，心思有些松动，可转念一想，又怕她有别的坏招，摇了摇头仍旧选择不开口。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就当你是个小哑巴好了。”虞茜凝视着岳长英如稚子般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微微闪烁，很明显泄露她的心思，抬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白净侧脸调戏道，“不过你千万别把自己闷死了，否则我没了乐趣，该多无聊啊。”
　　本来已经打算不生气的岳长英，睁大着眼看向虞茜，心想她真是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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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行, 我不逗你玩了。”虞茜看着岳长英置气的避开自己摸她脸颊的手，心里却没有不悦，笑意盈盈的说, “今日我来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岳长英见虞茜迈步走向伤兵营帐, 心中虽有不解, 却还是连忙迈步跟上去。
　　赵将军方才下了令, 岳长英也不得不听从安排。
　　伤兵们因为疼痛而忍不住低吟惨叫，帐内也不甚光亮干净, 刺鼻的药汤味弥漫屋内。
　　虞茜用手帕捂住嘴鼻粗略地看了看伤兵们的伤口, 视线落在大夫从伤兵腿部取出的深黑石粒般的小物件，神情微微一愣, 抬手用手帕包住一些, 方才离开营帐。
　　两人从昏暗帐内出来, 岳长英还在困惑虞茜什么时候学医术了？
　　“看来城外的动乱比想象中复杂的多。”虞茜停了步伐看着手帕里的小物件思量道，见身后人没出声，偏头一看, 才见岳长英像小老头一般皱眉的严肃模样笑问, “你在想什么想的都皱眉头了？”
　　岳长英被这么一说, 舒展开眉头, 犹豫的出声：“大小姐, 懂医术吗？”
　　“我可不懂什么医术, 只不过药材还是认得些。”虞茜弯着眼眉看向岳长英笑了笑，“方才你闻到的硫磺硝石就是药材。”
　　“可是药材怎么能对官兵们造成那般大的伤害？”岳长英看过那些尸首的惨状, 心里有些沉重。
　　“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多面性, 有时你以为安全的东西只要稍微转变就能带来非常惊人的杀伤力, 比如烟花和火yao就是如此。”虞茜展开手帕里的小东西, 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称赞, “长英你看，谁能想到这么惊巧的小玩意，竟然能造成如此严重的伤亡啊。”
　　“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岳长英见虞茜全然没有在意官兵伤亡，反而只顾着看那深黑小物件，心里生起异样，甚至不得不怀疑虞茜来军营的原因，“大小姐，你来军营真的是探望伤兵的吗？”
　　虞茜见岳长英全然不懂自己的心思，心里还有可惜。
　　只是没想岳长英反倒怀疑起自己，这让虞茜有些不悦埋汰道：“你啊，不会说话就好好当你的小哑巴。”
　　岳长英见虞茜眼眸多了不悦，心里更是怀疑虞茜兴许不是来看伤兵的。
　　那深黑小石粒般的东西，兴许才是虞茜感兴趣的缘由吧。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虞茜也没心思跟岳长英闲聊，很快就离了军营。
　　午时一干衙役们聚集用饭，楚丰嬉皮笑脸的凑近问：“哎，长英兄弟够意思吧！”
　　“什么？”岳长英吃着馒头，心情并不怎么好。
　　“我特意给你跟虞家大小姐单独相处，你两聊的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岳长英脸颊鼓鼓的咀嚼馒头，心想虞茜那般大小姐性子，多跟她待一会就得被骂，还不如去搬尸体好呢。
　　楚丰八卦的瞅着岳长英，满脸不信的说：“可我看虞家大小姐对你比别人上心的多，难道是你两闹不和了？”
　　岳长英又拿起馒头咬了大口闷闷地应：“没有的事，大小姐只喜欢拿人逗乐，等过阵子就会腻了的。”
　　“真的假的？”楚丰见岳长英满脸沉闷，又有些相信，只能安慰，“哎，那你想开点，我觉得上回来衙门找你的那小姑娘也不错，人长的……”
　　话还没说完，楚丰见岳长英起身要离营帐，忙唤：“长英，你去哪啊？”
　　“我吃饱了，先回衙门去了。”
　　“没想到长英这么好性子都受不了，看来大富人家的千金真是难伺候呦。”楚丰看着岳长英离开营帐嘟喃道，转过身一看才发现面前大盘馒头居然没了。
　　天，这惊人的饭量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从营帐出来的岳长英一路沉闷的往回赶，路过医馆时，突然想起虞茜的话，便迈步进了医馆。
　　“请问有硝石硫磺吗？”
　　“不好意思，咱们馆里硝石硫磺前不久都被买走了。”医馆大夫满怀歉意的说道。
　　岳长英好奇的问：“那硝石硫磺还能在别的地方买到吗？”
　　医馆大夫瞧着这小捕快心急的模样应：“最常有的应该就是制作烟花鞭炮的铺子，这东西逢年过节红白喜事都用，要不你去别处找找？”
　　“哎，谢谢您。”岳长英抬腿出了医馆，快步跑去烟花铺子。
　　谁想寻常烟花铺子都没了货，岳长英只能穿过大半个苍州城来到较为有名的烟花铺子，那掌柜摇头说：“前些日一中年男子大方买走大批硝石硫磺，因为我本想离开苍州城，所以都卖给他了。”
　　岳长英这会明显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气息不稳的问：“掌柜的，现在城内还有哪里有硝石硫磺买？”
　　“现在世道不太平，这会城内禁严出入都不方便，更别提添置用料，城内别的地方估计也不可能有。”烟花铺子掌柜收拾桌椅应话，思绪停了停又道，“不过虞府兴许会有，每年虞府都会收购不少数量硝石硫磺，听说中秋除夕虞府放的都是独家秘制烟花，想来虞府家大业大应该多少会有些存货。”
　　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岳长英，低垂脑袋出烟花铺子。
　　虞府确实每年中秋除夕都会放烟花，只是岳长英实在怕了虞茜。
　　岳长英拿起水囊喝了口水，心想如果城内所有的铺子都没了硝石硫磺，那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随后几日岳长英走访全城烟花铺子和药铺医馆，更是确认乃同一人在数月之内买下大量的硝石硫磺。
　　“你还记得买硝石硫磺的人长什么模样吗？”
　　“我记得那是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面上留着胡须，言行都挺客气的。”药铺掌柜应着话。
　　医馆大夫想了想答：“好像是位高大的中年男子，面上留着胡须，话也不多，不过口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那天来的是位中年男子，出手大方，而且都不讲价。”烟花铺子掌柜应着话。
　　岳长英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这位中年男子在数月里断断续续买了大量的硝石硫磺。
　　傍晚岳长英疲惫的出衙门，如同往常一般回虞府，夜幕落下时，街道禁严早就没有行人。
　　从巷道之中穿过时，忽地一身形健硕的身影暗自逼近。
　　“锵”地一声刺耳响起，岳长英手持官刀挡住后背偷袭而来的长剑，视线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出声：“你是谁？”
　　中年男子被岳长英回击的力道振得后退数步，并未不答话，而是继续挥剑势要招招致命，显然是长年习武之人。
　　只有一身蛮力的岳长英初时还能勉强应击，可慢慢的有些吃力。
　　刀光剑影在巷道掠过，岳长英心急的想要速战速决，没想中年男子忽地撒出一股石灰，岳长英眼眸刺疼时，抬手忙于护眼，被一脚踢中腹部，顿时飞出巷道慌张落在街道中央。
　　原本无人的街道渐渐响起阵阵马蹄声时，中年男子挥剑急于取岳长英性命，没想忽地数位高手逼近，迫使的中年男子逃窜至暗巷。
　　从车马内撩开帘子的虞茜有些微醺出声：“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有捕快被人追杀。”护卫走近着汇报，“那人逃走了。”
　　“竟有这种事？”虞茜峨眉微蹙，将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捕快面容时，眼眸有些惊愕，“把她带上来！”
　　“是。”护卫们并无迟疑的将小捕快搀扶进马车。
　　“你，别乱动！”虞茜指腹捏住岳长英下颌，嗓音有些冷，动作无比的强势，“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虽然岳长英看不见，可一听到声音，便真没敢乱动，只紧张提醒：“大小姐别碰，可能会有du。”
　　满身狼狈的岳长英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虞茜，更因为看不见虞茜，而下意识想要逃离她的目光。
　　“你有空担心我，还不如听话点。”虞茜借着马车内的琉璃灯看见岳长英红肿的眼和侧脸的一道拇指长的剑伤，忍不住埋汰了句，“幸好你遇到的是我，否则这回你都不知怎么死的！”
　　岳长英眼睛实在疼得厉害皱眉认真道：“大小姐，那人可能是城外乱民的内应。”
　　“哦。”虞茜挑眉看着一点都不知爱惜自己的岳长英，心里莫名生起怒火，“我看你的眼睛还是瞎了的好，最多不过我养着你做虞府赘婿，这样也省得你糟蹋自己！”
　　这话说的岳长英脸蛋微微发烫，心想这种危急时候，虞茜怎么还是不正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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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深人静时, 虞府内院灯火通明，岳长英拘谨的坐在一处绵软矮榻，只隐隐感觉这处不是书房。
　　因为虞茜的书房会有咚咚的竹筒水车声响, 可这里特别安静。
　　当轻柔的物件擦拭眼部, 岳长英更是紧张的很。
　　“疼得话就吱一声, 真当自己是哑巴了不成？”虞茜捧着茶水看向闷葫芦似的人忍不住出声。
　　岳长英本以为虞茜已经离开了, 没想她还在身旁，心里有些意外, 面色苍白的应：“有点疼。”
　　虞茜知道岳长英的忍耐性子, 如果不是疼得受不了，一般都不会出声的, 皱眉看向一旁的女郎中询问：“她的眼睛, 现在什么情况？”
　　“大小姐不用担心, 她的眼部没沾染多少石灰，并未损害眼眸，只是疼痛总是在所难免的。”女郎中看了眼这个小捕快的喉间, 自然心思明了。
　　“红烟, 去地下冰库取冰块来。”虽然虞茜对于女郎中的话半信半疑, 可还是松了口气。
　　“是。”一旁端着药盘的丫鬟红烟连忙出了屋内。
　　女郎中微微一愣, 心想大小姐对这小捕快倒是反常的上心。
　　一时屋内悄然无声, 更别提看不见的岳长英心里有多不自在。
　　“她的眼伤需要好好休息, 忌辛辣油腥之物。”女郎中小心上药而后缠纱纱布出声提醒，“冰敷可以减缓疼痛, 但切忌眼部不能碰水, 否则容易毁坏药性。”
　　“那她的伤要多久才能好？”虞茜放下茶盏起身走向矮榻打量岳长英的神情。
　　女郎中收拾着药箱应：“这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快则三五天, 慢则十天半月也是要的。”
　　虞茜不耐烦的挥手道：“行, 你出去吧。”
　　“是。”女郎中提着药箱迈步离开外室，正好迎上送冰块的丫鬟红烟，停顿地询问，“那小捕快跟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丫鬟红烟停下步伐有些不满道：“您还不知道啊，大小姐想让那小捕快当咱们府里的姑爷呢。”
　　“原是如此啊。”女郎中颇为意外的笑了笑，心想难怪平日里懒散行事的虞家大小姐竟如此上心。
　　从外边进屋内的丫鬟红烟端着冰块放在矮榻旁，抬手拿帕巾包住碎冰。
　　“你下去吧。”虞茜探手接过丫鬟红烟包住冰块的帕巾出声。
　　“是。”丫鬟红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大小姐，而后起身迈步离了屋。
　　岳长英后背挺直的坐在绵软矮榻一刻也不敢放松，先前还能听到女郎中的声响，可现在连丫鬟也被虞茜使唤走了。
　　屋内异常的安静，实在是让岳长英不安的很，“大小姐、你还在吗？”
　　话音未落，略微冰凉的物件贴上侧颈，惊得岳长英下意识躲避，“什么东西？”
　　虞茜见岳长英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挥动帕巾包的碎冰发出沙沙地响声：“只是冰块而已，你怕什么？”
　　岳长英抿紧唇珠隐隐感觉虞茜像是在笑，面上禁不住羞赧的很出声：“大小姐，要做什么？”
　　“你现在这般柔弱模样，我想对你做什么不可以呢？”虞茜吓唬的抬手推倒岳长英，倾身压制住她，掌心抵在她肩胛，笑眼俯看满脸错愕的人。
　　整个人倒在绵软的矮榻时，岳长英不安的呼吸都差点停了。
　　现在待在虞茜身旁，实在是太危险了！
　　虞茜看着岳长英紧绷的神情，心情愉悦的很，抬手抚上她的侧脸道：“你别乱动，我给你敷会眼睛。”
　　这话说的岳长英一愣，直至冰凉的物件轻柔贴近眼部时，才让人信了虞茜的话。
　　“这冰会不会太凉了？”虞茜见岳长英直挺挺的躺尸，还以为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弄疼她了。
　　不知为何岳长英觉得心口涨的厉害，犹豫的应：“不凉。”
　　“那有没有减缓疼痛？”虞茜特意又多包了层帕巾，才贴上她的眼部，以免冰块融化，让她的眼沾上水。
　　岳长英听着虞茜的话，竟然觉得比平日里多了些不属于虞茜的温柔，两颊微微发烫道：“嗯。”
　　虞茜坐在矮榻旁看着眼部蒙上纱布而显得无比乖巧的岳长英，莫名觉得她真是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念叨：“平日里你再怎么惹我不高兴，最多就是讨顿骂，现在遇到狠角色，总该知道我对你多好了吧。”
　　“我觉得他可能发现我在查城内硝石硫磺的去向了。”岳长英脸红的听着虞茜的话，心想虞茜狠的时候可是直接放火烧人呢。
　　“那你查到什么具体消息？”虞茜停了停动作，抬手换下冰块，重新又取新的冰块。
　　“据我的查访，他们都说是一个口音奇怪的中年男子购买城内大半的硝石硫磺。”岳长英说着话，随即听到碎冰被扔进木桶里的咚咚声响，心想还没敷几下就扔掉，怪可惜呢。
　　虞茜重新拿帕巾贴近岳长英眼部问：“那你刚才看清中年男子的模样了吗？”
　　岳长英皱眉的回忆里巷道的情形应：“那个人身形健硕，面上留有茂密胡须，巷道太暗别的我也看不清，不过他的剑术很厉害。”
　　“我倒觉得他很是看不起你啊，否则杀人一般都会蒙面的。”虞茜趁机取笑了句。
　　额……
　　突然感觉到嫌弃的岳长英，脸皮薄的抿了抿唇应：“如果我早些发现，也许城外官兵就不会那般死伤惨重了。”
　　虞茜不以为然道：“你只是个小捕快，官兵的失误是他们大意轻敌，你还不如想想他怎么非要杀你不可。”
　　“他杀我不就是因为我在查硝石硫磺的去向吗？”岳长英不解的问。
　　“可是你本来就不知道他的模样，而城内硝石硫磺又早就被买光，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出现来暴露自己身份呢？”
　　岳长英突然没了话语，皱眉想了想，而后着急问：“大小姐，他是不是还没把硝石硫磺运出城？”
　　城内很早就实行禁严令，不仅严查人流往来，甚至连货物也是要确认份额数目。
　　“你只猜对一部分。”虞茜换着手拿帕巾，轻柔的敷着岳长英眼部，“如果没运出去，那城外攻击官兵的火yao从哪来的？”
　　“是啊。”岳长英懊恼的皱眉，心想这几个月了。
　　虞茜见她苦恼的样子，也不再逗她，索性直白说：“我猜他怕你查出他们在城内运货的法子，这样会直接暴露他们的身份。”
　　岳长英困惑的应：“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运货的方法啊。”
　　“也许只是你以为没发现，可他却觉得你离得越来越近了。”虞茜随意的说着，视线落在她脸颊旁拇指长的伤口，指腹轻柔的触碰，“比如你脸颊这道剑伤，看着不起眼，伤口就跟针线似的薄，可如果你不躲，它就能要了你的命。”
　　“对，他的剑有些奇怪。”岳长英隐隐感觉到虞茜的指腹很凉，心思走神的想，兴许是握冰块的缘故，过意不去的出声，“大小姐，我的眼好像不怎么疼了，可以不用敷冰块的。”
　　“好吧。”虞茜打量岳长英脸色，这才放了帕巾，转而查看起岳长英的衣袍破损，大部分都是如此薄剑形状，而且招招都是往她的脖颈心口要害处奔去，不由得心惊，“我想那应该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剑。”
　　如果今夜不是自己，恐怕岳长英必死无疑。
　　岳长英回了神道：“难怪我用力回击时，总是有些不得劲。”
　　“谁让你是只会用蛮力硬闯的倔驴，当然不明白以柔克刚的厉害。”虞茜皱眉的端起茶盏抿了口，偏头看向窗外夜色，“今天太晚了，你就留在我这过夜吧。”
　　“啊？”岳长英一愣，整个人都不好了。
　　虞茜偏头看着脸颊泛起红润的岳长英，面上阴霾消散大半，眼眸含笑调戏道：“你啊什么啊，小时候不是经常给我暖脚吗？”
　　本来就脸皮薄的岳长英更是没脸见人了！
　　那些年天真无知的岳长英被虞茜骗的做了好些糗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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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倒v结束）
　　“大小姐,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岳长英脸红的出声，满是抗拒的皱眉，“我要回后院。”
　　虞茜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悠闲道：“好啊, 如果你能自己走出这间屋的话。”
　　岳长英一时呆住, 懊恼的抿了抿唇, 现下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太糟糕了！
　　“怎么，忘记往哪儿走了吗？”虞茜放下茶盏, 偏头看着眼前蒙着纱布可怜又无助的岳长英,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哪怕看不见虞茜的模样，岳长英都能从她愉悦的话语里听出好心情, 别扭的避开她的手沮丧的应：“大小姐, 这么晚还不回去, 我娘会担心的。”
　　“放心，我会寻个好理由让你母亲安心的。”虞茜见她倔强的很，心里也不恼火, 视线落在她干涩的唇, 随手将茶盏抵近她嘴旁, “来, 先喝点水。”
　　对于虞茜反复无常的奇怪性子, 岳长英多少是有些了解。
　　而且现在岳长英也知道自己越反抗, 估计虞茜就会越兴奋。
　　无奈岳长英只得低头喝下茶水，虞茜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顺从的姿态, 探手拿起帕巾给她擦了擦嘴, “你要是今夜讨得我几分开心, 兴许明日我就把你送回去了呢。”
　　“大小姐, 我再怎么也是男子, 怎么能留女儿家闺阁过夜呢？”岳长英不喜欢撒谎，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编谎话，“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败坏名声？”
　　虞茜看着岳长英蹩脚的表演，面上笑意不止，抬手挑起她的下颌，轻啄了下她的唇，“你可以嚷嚷的再大点声，到时大不了让旁人都知晓你我的私情。”
　　本来还想据理力争的岳长英彻底没了话。
　　“红烟，备些饭菜热汤。”虞茜见她偃旗息鼓的可怜模样，便也不想欺负过了。
　　待饭菜添置齐全，虞茜让人退下，方才端起碗筷出声：“来，吃吧。”
　　“我、不饿。”饭菜香味引的岳长英腹中咕噜叫唤，可岳长英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被虞茜的甜言蜜语哄骗了去。
　　虞茜手执盛着肉丸的瓷勺递近道：“旁人伺候我还来不及，我端着碗勺来伺候你，你倒学会挑刺了啊。”
　　岳长英敏感的听着虞茜语气变化，心想现在还是得顺着虞茜，否则今夜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
　　“大小姐，我没想挑刺。”岳长英张嘴笨拙吃下肉丸弱弱的解释，“一直以来我都感激大小姐的照顾。”
　　“那你还三番两次的拒绝我的好意！”虞茜见她示了软，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又给她盛了肉丸和蛋饺，“我一向喜欢你情我愿的，可你这人偏偏软硬不吃，最是不识好歹。”
　　“唔，好烫！”岳长英觉得虞茜喂的有些急，犹豫的出声，“大小姐，不如我自己吃吧？”
　　看来虞茜真的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呢。
　　只顾数落的虞茜回过神见岳长英小嘴都被烫的发红，只好顺了她的意，心虚的将碗勺放置她手心，“喏，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夹。”
　　“嗯。”岳长英紧张的捧住碗，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才敢吃肉丸喝汤，“我想吃米饭。”
　　虞茜见她真饿了，便也没再这时跟她闹，耐心给她添上米饭和一些菜。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的很，虞茜无事可做的偏头看着脸颊鼓鼓吃米饭的岳长英，心想她怎么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岳长英隐约感觉虞茜的目光离得很近，心里更是紧张，连带吃饭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哎，你怎么不吃了？”虞茜见她没了动静。
　　“我、我吃饱了。”难得岳长英被看的吃不下饭低声说着。
　　虞茜面露困倦道：“那行，我带你去洗漱，这时候可不早了。”
　　整个人被虞茜拉着进入一处温热地方时，岳长英其实是非常不自在的，“大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这里是浴桶，你记得把自己洗干净点。”虞茜把备上的衣物放在一旁，偏头带着岳长英熟悉位置，一边还不忘吓唬她，“还有换洗衣物在这，记住你的眼不能沾上水，除非你想这辈子都要仰仗我的照顾。”
　　额……
　　岳长英害羞的点头应：“我可以一个人洗吗？”
　　“当然是你一个人洗啊，难道还想我跟你一块洗不成？”
　　“没、没有！”岳长英吓得连忙摇头。
　　虞茜真是被她的娇羞反应给逗乐了，“不过这浴桶是我午后泡澡，比不得□□浴池宽敞，两个人还是会有点挤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多时等虞茜没了声音，岳长英犹豫的侧耳又听了会，才解下衣袍摸索踏入浴桶。
　　这浴桶里的热水只达半腰，岳长英放心的坐下来时，心想幸好虞茜没留下一块洗。
　　虽说一般女子都会避讳跟男子接触，可岳长英觉得虞茜不是一般女子！
　　岳长英伸展手臂试了试浴桶的大小，心想这里两个人也不挤啊。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岳长英立刻红了脸蛋，连忙甩了甩脑袋，示图甩掉虞茜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那方虞茜从浴池洗漱出来时，抬手熄灭屋内好几盏灯，只留床旁灯盏照明夜用。
　　好一会虞茜不见人出来，有些担心的迈步往那处屏风遮挡角落寻人。
　　只见屏风后冒出一纤瘦身段，岳长英身着素白系腰内衫，两颊泛着红润光泽，整个人瞧着颇有几分秀气书生的韵味。
　　“大小姐？”岳长英从来没花这么长时间穿衣衫，一时更是担心自己有没有穿戴整齐，垂落的指腹捏着衣角没敢动静。
　　虞茜恍惚回神，抬手握住她暖和的手笑道：“我差点以为你淹死在浴桶里了呢。”
　　岳长英顺从的由着虞茜牵走，心想这里桃花清香最浓，估摸是虞茜的闺房内室，不安的出声：“大小姐，其实我可以睡外面矮榻的。”
　　“这会入了秋，天凉的很，你要是生了病，怎么办？”虞茜拉着岳长英坐在床榻旁，眼眸打量她的白净面容，越看越是满意，“你放心，我保证今晚不欺负你，睡吧。”
　　现下不是好时机，虞茜知道岳长英性子有多倔，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她说不定能一头撞墙自尽不可。
　　所以虞茜只能软硬兼施，一手撩开纱帐催促道：“你快点躺下，这都要过子时了。”
　　岳长英红着脸问：“真的只要过了今晚，大小姐就放我回去吗？”
　　“行，我答应你。”虞茜说的有点倦了。
　　这般再三应承，岳长英这才拘谨的缩进被窝角落。
　　虞茜放下纱帐躺下，偏头看着双手抱着软枕在身前防备的岳长英，眉眼带笑俯身靠近道：“长英，你这样子很容易激起我的坏心思的哦。”
　　岳长英隐隐感觉虞茜离自己很近，紧张的抱紧软枕应：“大小姐你说过今晚不欺负人的。”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看起来像是欺负人，可实际上只会让人很舒服。”虞茜侧躺在岳长英的肩旁，抬手无比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耳垂，暧昧的看着她的唇，“长英，你想跟我试试吗？”
　　昏暗的帐内容易滋生许多旁的心思，虞茜看着柔弱可欺的岳长英，竟然生出想跟她耳鬓厮磨的念头。
　　看不见的岳长英自然看不见虞茜眼眸疯狂流窜的念头，只是觉得虞茜的嗓音就像被热水浸泡，让人听着有些奇怪。
　　当然岳长英并不信虞茜说的什么欺负又舒服的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怕什么啊？”虞茜不是会在意旁人目光的性子，只要想那就会不择手段的去做，目光贪婪的停在岳长英抿紧的唇瓣，“这样吧，我们就像小时候玩游戏，如果你能让我开心，我就给你奖赏，怎么样？”
　　“我只想睡觉，不想要什么奖赏。”岳长英听虞茜提及小时候的事，害羞的扯着被褥裹住脑袋闷声应，“大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别再骗人玩了。”
　　虞茜没想到岳长英这么不识好歹，整个人羞恼的很，一把卷走她的被褥冷冷道：“行，你就这样睡吧！”
　　突然没了被褥的岳长英，可怜的抱住怀里的软枕想动又不敢动，心想虞茜真的是世上最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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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八月入秋的夜里总是要比白日里冷上不少, 岳长英看不见虞茜的模样神态，只能缩成一团可怜的抱住软枕。
　　好一会也不见虞茜发出动静声响，岳长英心想大小姐总是这般喜怒无常。
　　只要自己稍不如意, 虞茜就会毫不犹豫的收回先前给予的所有好处。
　　本来因为受伤而身体泛着酸涩疼痛的岳长英, 现下又受了冷落, 心里多少有些不开心。
　　这般想着岳长英缓慢的撑起身, 心想与其这般忐忑受着冷落，还不如回后院安心睡一觉。
　　“你要做什么？”原本等着岳长英示软的虞茜愤然转身看向撑起身的岳长英。
　　突然的声响惊得岳长英一愣, 犹豫的出声：“我要回后院去睡觉。”
　　“这个时辰各院落小门早就关了, 你出去也只能睡廊道！”虞茜恼怒的看着固执的人，先前的旖旎念头彻底消散的一干二净。
　　岳长英听到虞茜话里的怒火, 心里也是委屈的紧应：“那我就去睡廊道, 反正都是没有被褥的。”
　　虞茜气的不轻, 可偏偏又不能真把她踢下床，抬手将夺来的被褥一把扔给她道：“给你，行了吧！”
　　说完, 虞茜背对着躺下, 心想自己刚才绝对是瞎了眼才会对这木头生出那般荒唐念头。
　　整颗脑袋被飞来的被褥裹住时, 岳长英其实有些懵的。
　　好不容易岳长英才将被褥平缓铺开, 侧耳听着枕旁的动静, 心想虞茜把被褥都给了自己, 她盖什么呢？
　　岳长英犹豫扯着被褥挨近了些，还没出声就听到虞茜低沉道：“岳长英你再嚷嚷着要下床,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声音低沉的吓人, 岳长英停了手里的动作出声：“大小姐, 你把被褥都给了我, 自己不冷么？”
　　“我冷不冷, 与你何干？”虞茜转过身见岳长英双手各捏着被褥一角的动作，自然也看出来她是想分被褥给自己，心里怒火多少消了些。
　　“现在入秋，夜里凉的紧，大小姐不盖被褥会生病的。”岳长英拘谨的盘坐在一旁并不知道虞茜正看着自己，笨拙的探了探手试图想将被褥分给虞茜。
　　虞茜见岳长英眼睛看不见还顾忌着自己，心里再怨也不得不探手扯过被褥道：“现在你能老实睡了吗？”
　　岳长英点了点头，方才舒缓身段重新躺回角落。
　　帐内忽然间恢复平静，虞茜偏头见岳长英笔直一动不动的模样念叨：“连睡觉都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难道我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吗？”
　　原本有些困意的岳长英听见声响，抿了抿唇道：“没有，我只是习惯这样睡了。”
　　这并不是岳长英说谎，而是后院角屋里的那张老旧竹榻实在不怎么宽敞，如果睡觉不规矩些，夜里很容易摔下去的。
　　虞茜轻哼了声道：“骗人，你明明小时候睡觉都是像小狗一样圈着自己睡的。”
　　额……
　　岳长英脸皮薄的有些发烫，耳朵听见虞茜转动身的细索声响解释：“我娘说那样睡会长不高，所以就不让我那样睡了。”
　　“这么大的人，左一句娘右一句娘，你就不怕让人听了去笑话是没戒奶的小娃娃？”
　　“大小姐，这有什么怕人笑话？”岳长英并不觉得孩子听母亲的话有什么不好。
　　“你自己想呗，我懒得跟你说了。”虞茜慵懒的伸展腿冷不防搭在岳长英小腿上，“我要睡了，你别再吵我了。”
　　说完，虞茜没了声音，可岳长英的小腿却被压的有些不舒服。
　　虞茜的体质一向有些偏凉，岳长英隐隐察觉她的脚正在往自己裤管里钻，脸红的出声：“大小姐，别闹了。”
　　“我冷，不行吗？”
　　“那多加一床被褥吧？”岳长英无奈的偏头试图去看虞茜，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要，你比被褥暖和多了。”虞茜眼眸含笑的看着岳长英，心想她确实挺暖和的。
　　可惜现在的岳长英比小时候难骗多了，别说抱恐怕就连摸一下，她都不乐意的很。
　　岳长英一听，心想看来只能等虞茜睡着才能睡了。
　　待枕旁虞茜的呼吸声平稳时，岳长英绷紧的心弦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夜里岳长英睡的出奇的沉，床榻很软，被褥也很暖和，不知不觉间梦到孩童时一些旧事。
　　那年冬日里苍州城下了一场好大的雪，虞茜突发兴致的让小厮丫鬟在院里堆了不少雪人。
　　午后岳长英来到虞茜书房外，从廊道穿过时看见庭院里好些可爱精致雪人。
　　那边的丫鬟们也玩的很开心，虞茜高兴的打赏不少银子。
　　岳长英羡慕的看着她们玩闹，却不敢走近，因为虞茜的贴身大丫鬟们一直都不喜欢旁的丫鬟小厮靠近虞茜。
　　尤其是在那年夏日虞茜落水那回之后，岳长英被虞茜突然提进书房内里伺候，院内大丫鬟们更是对岳长英带有莫名的敌视。
　　那会岳长英还不知道那是嫉妒，只是天真以为自己力气太大做事太笨，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可也是因为玩雪的缘故，后来丫鬟们都得了冻疮，就连虞茜也有些不适。
　　而虞茜因为手上有些红肿发痒而心情不悦，更是不想看见满手冻疮的丫鬟们，自然贴身大丫鬟们也不敢上前抢着伺候，这才轮到岳长英近虞茜身旁。
　　白日里虞茜懒散卧在矮塌，手里捧着暖手炉，偏头看着随意摆放在方桌上的书卷：“真是烦人，好端端的手弄成这般丑样。”
　　岳长英捧着药膏小心的抹药，低头看着虞茜的手，心想看起来就是红了一些，并没有那些大丫鬟的手红肿化脓的恐怖啊。
　　“看来这药也不管用，还是得换新的才行。”虞茜移开目光看向哑巴似的岳长英，只见她的手并无任何冻伤，“你的手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大小姐，我娘说只要不玩雪，手就不会疼和痒的。”
　　“我看是你本身就暖和吧。”虞茜探手捏着岳长英红扑扑的脸蛋，心想真的是比暖手炉还要热乎。
　　岳长英不喜欢冰冰的感觉，可是虞茜却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能乖巧的等着停手，“我娘给我穿了好厚的棉衣，大小姐多穿点衣服就不会冷了。”
　　虞茜忽地收了手，面上没了笑意说：“我母亲从来不会管我穿多少衣服，就算我现在病死了，她也没空来看我。”
　　那时候的岳长英并不知道虞茜的情绪是低落，反而误以为冻疮是会让人死亡的重病，满脸担心的说：“大小姐你千万不要病死了！”
　　“什么？”虞茜茫然的看着岳长英。
　　“我娘说生了大病就要多睡觉，这样就能恢复精神了。”岳长英信心满满的说着。
　　虞茜看着误会自己意思的岳长英，心里生起捉弄的心思道：“好啊，不过我要你给我暖床。”
　　“大小姐，什么是暖床啊？”岳长英跟着虞茜进了书房内室。
　　书房内室里设有床榻陈设，还有炭盆取暖，只不过岳长英是第一回进内室。
　　“你自己裹紧被褥，等被窝暖和出来就行了。”虞茜坐在床旁泡脚，偏头看着钻进被窝不动的岳长英，“怎么样，被窝里是不是很冷？”
　　岳长英缩着身子诚实的应：“嗯，大小姐的被窝好冷哦。”
　　“以前每夜里我都要丫鬟暖床才睡，可是现在她们手脚都得了冻疮，我就不想让她们陪了。”虞茜低头只露出一颗脑袋的人，探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不过你比她们都要暖和。”
　　“好冷。”岳长英探手捂住虞茜的手放进被窝，“大小姐，这样是不是就更暖和了？”
　　虞茜欣然点头，等把脚擦拭干净，岳长英从被窝小心翼翼爬了出来。
　　岳长英坐在床旁看着虞茜躺下问：“大小姐，我暖完床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呀？”
　　“不可以。”虞茜其实并不困，只是因为手上有些痒，所以没心思看书玩乐罢了，“你要等我睡着才能离开。”
　　“好吧。”岳长英听话的盘坐在一旁，满眼担忧的念叨，“大小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虞茜笑着看向岳长英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吧？”
　　岳长英点了点头无比认真应：“如果大小姐得冻疮病死了，我会很难过的！”
　　“你、你不许哭，我又没死呢。”虞茜迎上岳长英明亮清澈的眼眸，心里有些别扭，探手拿帕巾给她擦了擦眼泪，“不过我听丫鬟们说手得了冻疮只是难看，脚要是得了冻疮那会比死还难受。”
　　“那我给大小姐暖脚，这样大小姐就不用死了！”眼眸通红的岳长英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应下。
　　“好啊，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虞茜微愣的看着傻乎乎的岳长英，心想她也太容易上当受骗了，“还有你要认真给我暖脚，或许我就能活到下个春天了。”
　　“嗯！”
　　就这般岳长英老老实实的给虞茜暖了一个冬日的脚。
　　后来岳长英无意中从岳母那儿得知生冻疮并不会死人，而虞茜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场旧梦犹如雾光般朦胧消散，岳长英迷糊地醒来时，因为眼前看不见，慢慢的恢复些意识。
　　对于虞茜的气息，岳长英一直都很熟悉，虽然她喜欢抹各种胭脂水粉，还很热衷浓郁香薰。
　　可岳长英还是最喜欢虞茜身上那股浅浅的桃花清香。
　　只是等岳长英察觉到自己正在虞茜怀里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总算醒了么？”虞茜话音里带着独有的清润和慵懒，甚至还有些许调笑的意味。
　　“对、对不起！”岳长英羞的拉开距离，满脸惊慌出声，“大小姐，我抱的软枕呢？”
　　“你问我，我问谁？”虞茜抬手撑着侧脸看向慌乱的岳长英，恶趣味的调戏道，“昨夜里你突然间那么主动抱住我，我甚至都推不开你呢。”
　　天知道虞茜花了多长时间才把岳长英怀里的软枕给抢了出来。
　　当然虞茜绝对不会告诉岳长英的，否则还怎么给她下套往里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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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看看, 我的内裳都被你扯坏了。”虞茜欺负岳长英看不见，故意说的尤为夸张。
　　岳长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红耳赤的解释, “对不起, 我会挣钱赔的。”
　　“赔, 你赔的起吗？”虞茜没想到岳长英真是个榆木脑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居然只想着赔衣裳, “还是说你不想对我负责？”
　　“大小姐, 我还要负什么责吗？”岳长英本来以为自己睡梦里扯被褥时不小心扯坏虞茜的衣裳，可虞茜的话却越说越奇怪了。
　　“你对我又亲又抱, 难道就想一走了之？”虞茜探手捏住岳长英耳垂, 满眼都是笑意打量她的反应, 故意恐吓道，“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直接让家仆押你去衙门游街示众。”
　　岳长英觉得脑袋嗡嗡直作响, 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敢对虞茜做那种事。
　　而且自己只是女扮男装, 又不是真的男子, 哪能对虞茜行不轨啊！
　　先前的慌张慢慢消散, 岳长英知道虞茜捏住自己的耳垂, 自然也就能估测她离自己有多近, 面色带有几分害羞道：“大小姐别闹了，我现下看都看不见, 哪里能轻薄非礼人呢？”
　　“我说有就有, 你说官府信你还是信我呢？”虞茜见岳长英没了先前的慌张, 心想现在是越来越不好骗她了。
　　“大小姐要真想栽赃嫁祸, 我也没有法子。”
　　“好啊, 到时先让知府罚你一百丈，而后让你坐五十年牢！”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出声：“大小姐，按照朝廷律法都是直接充军流放或者斩首，一般不会判坐这么久牢。”
　　虞茜见这人宁愿死也不肯娶自己，心里莫名添上一把无名火，连带先前戏谑的心情也没了，抬手戳着她的脑门咬牙念叨：“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这个没脑子的小瞎子啊，你最好永远在我眼前消失！”
　　说完，虞茜把藏起来的软枕扔向岳长英，转身离了床榻。
　　只余岳长英被数落的满头雾水，全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得虞茜不高兴了。
　　天蒙蒙亮时，岳母看见岳长英被虞府丫鬟搀扶着回后院，满眼担忧：“长英，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的。”岳长英被搀扶坐在铺设薄被的竹榻应，“只是眼睛不小心沾了些石灰，所以才有些不方便。”
　　岳母打量岳长英脸色多疑的问：“真的只是不小心吗？”
　　“嗯，等过几日就没事了。”岳长英不由得庆幸因为眼睛被遮住，连带说谎也不那么紧张了。
　　“哎，你不说娘也知道，现在世道大乱，城内出乱子也是迟早的事。”岳母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岳长英额旁，眼眸隐忍着泪水，“长英啊，你有事别瞒着娘，当年你爹走的突然，娘不想你也……”
　　话语停下时，岳长英也觉得眼眸有些酸涩，连忙出声：“娘别哭，不然长英也要哭了。”
　　“哎，娘没哭呢。”岳母抬手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缓和道，“你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煮两鸡蛋下碗热汤面啊。”
　　“嗯。”岳长英依靠竹榻静坐时，侧耳听着岳母忙碌的动静，心里觉得无比安心又有些自责。
　　因着眼伤的缘故，衙门给了岳长英半月的假。
　　岳长英一直没怎么出门，甚至中秋节当日也没出虞府。
　　每逢节日里虞府都会给府里的仆人丫鬟们赏些瓜果点心，可这回城外流民的缘故，苍州城禁严人流物品都受限制，自然分发的东西也都减了大半。
　　后院干活的短工婆子们闲暇时各自捧着黄豆蜜枣聚在岳家母女角落小屋内唠嗑闲聊。
　　“哎，我看这日子越发不景气，今个中秋府里也没几分热闹气，往年府里那位大小姐每回都要大摆宴席，咱们也能跟着开开荤。”
　　“可不是嘛，今年就给三瓜两枣，连肉都没有，咱们后院的月饼馅也不如前年的丰富，我们去问管事的情况，结果管事的说那位大小姐近日火气大的很，以前说笑还能讨些碎银子，现如今稍不如意就要撵出去咧。”
　　“咱们也就能在虞府挑挑拣拣，别的府里早就已经开始贩卖奴仆丫鬟补贴家用，现下城内吃穿用度样样价钱涨的吓死人，恐怕哪个府里都养不起闲人。”
　　“哎，外边的战乱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停，现下外边还没打进城就这般难熬，咱们苦日子恐怕还在后头呢。”
　　刚摘下纱布的岳长英眼睛恢复些明亮，只不过看物件还是有些模糊，坐在窗旁竹榻给岳母剥板栗。
　　对于这些婆子们的谈话，岳长英一般都不出声，因为她们总是没说几句，就开始问起讨媳妇的事，弄得岳长英面红耳热不知该如何回话。
　　只有在听到她们提及虞茜时，岳长英会不自觉的听上几句。
　　府里的下人们对于虞茜有着各种各样的评价，岳长英并不完全同意她们的说话，但是有一点却觉得她们没说错。
　　那就是虞茜的性子很是喜怒无常。
　　待几人都离了屋，岳长英的板栗也都剥完了。
　　岳母不怎么善谈，只是觉得听听婆子们的话语，可以知道些府里和外边的情况。
　　“娘，这些我来弄吧。”岳长英从竹榻下来，迈步走向收拾茶水碎屑的岳母。
　　“哎。”岳母接过岳长英手里的板栗，抬头看了看她的眼，“待会拿这些板栗给你炖肉，好补补身子。”
　　“娘，哪来的肉啊？”岳长英抬手拿着簸箕清扫瓜果碎屑，有些困惑的问。
　　岳母舀水清洗着板栗，站在炉火旁小声道：“今日管事送来的。”
　　“可是她们不是说后院干活的没有分肉吗？”岳长英拿着抹布擦拭着矮桌。
　　“我原先也不知道，现在想想，估计是大小姐单独允下的吧。”岳母把板栗和五花肉小心的倒进小盅里。
　　对于虞府的丫鬟仆人，多数都是看人下菜碟，管事的更是如此，岳母自然也能捉摸清几分世态炎凉，不由得感慨：“长英，咱娘两真是要感谢大小姐，否则放在别处府里，恐怕早就赶到大街上去了。”
　　岳长英停了停手上的动作，低低的应了声：“嗯，我知道的。”
　　夜幕落下时，岳长英正盛着米饭，忽地听见砰砰地响声。
　　抬头张望便看见夜空里的绚烂多彩的烟花，后院里不少人也在观望，人影攒动的庭院很是热闹。
　　“本来以为今晚没烟花看嘞。”
　　“是啊，今日苍州城没几户富商人家放烟花，城内也就咱们虞府能花的起这价钱。”
　　“长英，多大的人还爱看烟花啊。”岳母看着没移身的岳长英笑道，“你小的时候一见放烟花，饭都不吃了。”
　　“娘~”岳长英回过神来，面上有些发热，端着两碗米饭走近矮桌，蹩脚的解释，“我以为今晚不会放烟花呢。”
　　岳母拿勺给岳长英舀肉汁，听着外边的烟花声响说：“你快些吃完，兴许还能去看会烟花。”
　　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岳长英埋头大口吃着米饭，心想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烟花再好看也不能顶饿啊。
　　正当岳长英咬着炖烂的五花肉时，想起现在苍州城已经没有商铺在贩卖硝石硫磺。
　　虞府放的烟花应该是很早就囤积的原料吧。
　　也许过阵子虞府也不会有烟花放了。
　　“说起来以前虞府并没有固定过节一定会放烟花，好像是从前些年起，虞府突然开始逢年过节都会放烟花。”岳母夹了些肉给岳长英，随意的说着，“按大小姐现如今的年岁，应该也不至于像孩童时期那般喜爱烟花爆竹才对，听管事的闲谈提及府里每年烟花要花不少银子呢。”
　　岳长英咀嚼着米饭，突然停了下来，“娘，虞府每年买烟花原料一般都会放在哪里啊？”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虞府外院的库房里保存吧。”岳母没有多想的应着话。
　　虞府在苍州城的富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中年男子按理应该也会知道虞府每年购买大量硝石硫磺，兴许存量比一般的烟花铺子要多上不少。
　　城内的官兵防卫一旦有了充足的火yao，那守住城池就是很轻松的事。
　　所以中年男子如果买不到虞府的硝石硫磺，兴许也会想法子毁掉虞府存放的硝石硫磺才对。
　　这夜过后岳长英一大清早出虞府，迈步去虞府外院库房。
　　虞府在城北占据大半的地盘，几条街外就是官府衙门，所谓的外院就城北沿街的另一处宅邸。
　　虽然虞府家大业大，可内里的仆人丫鬟却管的非常严，听虞茜以前提及过虞府护卫都是专门训练。
　　上回岳长英上回见过虞茜身旁的虞府护卫，他们比城内官兵还要装备精良，而且只受家主听令调遣。
　　如果城中内应想要买虞府的硝石硫磺，那就必须接近虞府主母或者是虞茜本人才行。
　　可虞茜上回听到岳长英提及中年男子的模样没有半点反应，岳长英猜想或许那些人选择暗地里下手偷窃。
　　从巷道穿过的岳长英，刚一转身，下意识感觉到那夜的威胁，猛地举刀回转身形。
　　怀里捧着账本的林逸困惑道：“岳捕快你这是做什么？”
　　“林先生，怎么是你啊？”岳长英不好意思的收了官刀。
　　林逸双手捧着账本应：“我陪同大小姐来清点库房数目，你呢？”
　　“我、出来转转。”岳长英不太想把危险的消息透露给无辜的人，以免林逸受到牵连。
　　“这样啊，你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还是要多多休息啊。”林逸视线落向不远处的院门停下的车马，“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嗯。”岳长英偏头见林逸走向那院门，只见虞茜由虞府护卫簇拥着从轿内出来，两人四目时。
　　岳长英躲都没地方躲了。
　　虞茜挑眉看向林逸身旁心虚躲闪的岳长英，故作无视笑道：“林先生，你来的很准时啊。”
　　“大小姐吩咐，自然是不敢耽搁。”
　　“林先生，你的手受伤了吗？”虞茜随意看了眼林逸抱账本的姿势。
　　林逸面色细微的僵持应：“劳烦大小姐关切，只是多年执笔写书的旧疾复发，并无大碍。”
　　“你们先进去吧。”虞茜目光略过林逸面色，视线看向木愣的岳长英。
　　“是。”林逸一干人进了外院。
　　虞茜才将目光落向不知安分的岳长英，她的眼眸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明亮干净的像个小孩子。
　　只不过现下虞茜心里生着气，并不想给她好脸色故作严肃道：“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现在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岳长英茫然无措的看着虞茜，心想自己好像没说过是来找她的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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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岳长英迎上虞茜有些冷漠的目光, 解释的话语哽在喉间，低声道：“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说罢, 岳长英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虞茜见她真就听话的要离开, 心里又气又恼, 挑眉出声：“站住, 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整个人有些懵的岳长英，迟疑的转过身, “大小姐, 还有事么？”
　　“今日府中库房失窃，刚抓到两三个毛贼, 你既然是官差, 那就秉公查办吧。”
　　“难道是烟花原料失窃？”岳长英不由得着急起来。
　　“不是。”虞茜悠悠地看向岳长英关切目光, 不由得猜出她来这处的真是缘由，心里才意识到自己会错她的来意，不由得有些羞恼, “你上回眼都差点瞎了, 难道还不死心？”
　　岳长英被虞茜莫名的怒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应：“我担心他们会对虞府动手, 大小姐该小心点才是。”
　　“我看你真是多此一举。”虞茜不愿多理会她, 迈步进入库房。
　　一旁随行的岳长英没敢再出声, 只紧跟着虞茜穿过前堂, 这四面都是库房，而库房与库房之间又隔着空地, 空地里四角都摆放大水缸, 显然是为了防火。
　　虞府的护卫和账房先生们都在一侧候着, 林逸也在其中。
　　“这位捕快是随行抓盗窃小贼, 大家各自清点, 不用管她就是。”虞茜只留下这么一句，便随着账房先生们开始去核查库房数目。
　　每一间库房钥匙都是虞茜保管，账房先生们随之入内也有护卫看守，岳长英看着内里层层高耸的货架物品时，着实是大吃一惊。
　　“青花白玉盘三百，金箔玉筷一百，水蓝花瓷茶盏一百……”
　　这般才查了两三个库房，外面已是临近午时。
　　岳长英见账房先生们聚在一处用饭，好似并没有提及什么物件失窃。
　　不远处虞茜坐在亭内吃茶，林逸也在其中，两人似是交谈着什么。
　　不知该做什么的岳长英下意识想走向虞茜那方，没想虞府护卫拦住岳长英的行进，“没有大小姐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
　　好吧，现在岳长英知道虞茜先前话语是什么意思了。
　　光是虞茜身旁的护卫都是如此，想来虞府的看守只会更严密，那城中内应想来没胆子敢觊觎虞府的东西。
　　岳长英往后退了退步伐，鼻间灵敏的闻到肉香，视线落向账房先生们的饭桌，不由得停了停目光。
　　这时辰确实该吃饭了。
　　可是虞茜仍旧只顾着跟林逸在亭内吃茶，岳长英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虞茜谈笑的面容，心想如果只是抓贼，何必让自己白白等了大半天呢？
　　除非虞茜是在故意欺负人，岳长英抿了抿唇，心想大小姐的气看来还没消呢。
　　午后日头稍稍大了些，秋日里的日光并不炎热反而偏向暖和，岳长英探手摸了摸咕噜叫唤的肚子，偏头看向慢悠悠进入另一侧库房的虞茜。
　　谁想到光是查库房居然就需要三十来名账房先生陪同清查，更别提那一大串数不尽的数目和器具用品，账房先生们都要捧上厚厚的账簿，岳长英觉得虞茜的日常比自己巡街抓人还要累。
　　黄昏落下时，账房先生们交了差，各自领了赏钱离开库房。
　　虞茜坐在堂内看向一旁无精打采的人故作惊讶道：“哎，你怎么还在啊？”
　　岳长英傻眼的看着虞茜应：“大小姐不是让我进来抓贼的吗？”
　　“那几个小毛贼已经让人送交官府，难道你没看见吗？”虞茜看着岳长英惊讶的申请，端起茶盏惬意的抿了小口。
　　“我没看见。”岳长英沮丧的站在堂内，心里确认虞茜是故意的。
　　“既然这儿没你的事，那还不回去？”虞茜悠闲的倚靠座椅，指腹握着茶盖撇去悬浮的茶叶，眼眸悠悠地看向岳长英，“我这儿可没有茶水饭菜招待无关人员。”
　　“哦。”岳长英被虞茜这淡漠的一眼看的很不习惯，心想平日里虞茜就连欺负人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很少会这么冷淡的时候。
　　从堂内出来的岳长英饿的不行，傍晚回到虞府后院接连吃了好几碗米饭。
　　岳母好奇的问：“长英，今日中午没用饭吗？”
　　“没、没时间吃。”岳长英心虚的没敢提虞茜故意欺负自己的事。
　　“你这孩子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啊。”说着，岳母一边往岳长英碗里添饭。
　　这般过了好几日，转眼到八月末旬，城内官兵召集不少壮丁组建兵马，很显然是要准备迎敌。
　　午后岳长英跟楚丰两人在街道巡逻，只见官兵们护卫好些箱子往城门军营处运去。
　　楚丰好奇的瞅着念叨：“哎，我听说这回虞府出了大力，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上好火器。”
　　“可城内不是没有火yao了吗？”岳长英不解的询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城门官兵都在准备作战，估摸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打了！”楚丰满脸兴奋的期待说着。
　　夜幕落下时，林逸打开窗户，抬手捧着信鸽，悄然地放手。
　　信鸽扑扇着翅膀飞出院墙，暗夜里忽然间飞射出银针似的利器，信鸽应声栽倒在地。
　　几日后的夜里轰隆的炮声响彻苍州城，岳长英惊醒过来，忙迈步跑向内室，“娘，没事吧？”
　　岳母满脸惊慌看着岳长英问：“长英啊，是不是城外们流民打进城了？”
　　岳长英透过窗户看向夜空火光似的亮光应：“应该不是，我看应该城内守军在反击。”
　　炮声到第二日午后才消停，百姓们也不敢出门，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家商户开张。
　　直至骑兵回城通报击溃流民，城内才陆续有人出来买卖。
　　傍晚官府衙门的官差被召集去城外。
　　岳长英举着火把出城时，满地的尸首，可见之惨状。
　　“呕！”李安撑不住的白了脸色，很是不乐意的埋怨，“怎么总是我们官差干最苦最脏的活！”
　　楚丰一手握着长铲回怼：“谁让先前招兵的时候，你推辞不去呢？”
　　李安愤愤的拿起铲子小声应：“我娘先前说就官府这点能耐，真当了兵恐怕出城就得被砍下脑袋，谁想到城内居然还有一批这么好的火器啊。”
　　一行官差从夜里干到黎明，李安累的靠着城墙都能睡着，楚丰哈欠连天念叨：“不行，我得回去洗洗睡了。”
　　“你们先回去吧，工具这些我送回衙门就行。”岳长英视线落向一旁烧伤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有些年头，遭受火器重创都屹立不倒。
　　“好啊，那我先回去了。”李安抬腿便麻溜的走了。
　　楚丰看了眼李安念叨：“他倒是走的勤快，长英你就不累吗？”
　　“还好，我白日里睡了会。”
　　“那好吧，我下回请你吃面啊。”楚丰说着，方才往城内赶去。
　　“嗯。”岳长英应了声，视线仍旧看着老槐树树干弥漫着些许黑星子，有些好奇的走近打量，指腹触碰这些黑星，才发现是深黑石子般硬的小物件嵌在其中。
　　岳长英用官刀抠出一颗放在手心查看，隐约觉得很像虞茜曾在军营里伤兵腿部取出的小玩意。
　　这批火器是虞府送给城内官兵使用，怎么会跟城外流民用火器这么像啊？
　　从城外回来的岳长英，看了眼城墙通缉犯上贴着的中年男子画像，心想这都过了半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苍州城再大，中年男子总不可能凭空消失才对。
　　岳长英牵着借来装载工铲等物件的牛车迈步回衙门，脑袋里仍旧想着心里的疑惑。
　　虞茜当初对这些小玩意时，好像就很有兴趣，甚至对这些小玩意很是珍视。
　　嗒嗒地马车声响起时，岳长英下意识牵着牛车让道。
　　没想这马车却没有立即穿过，反而慢悠悠的很。
　　“你这是去做什么回来？”虞茜抬手撩开帘子，眉头微皱的看向满身疲惫的岳长英，“竟然惹的这么一身恶臭难闻的气味？”
　　“大小姐，我刚从城外收拾尸首回来。”岳长英见虞茜掩饰不住的嫌弃，连忙拉开距离。
　　虞茜挑眉看着岳长英问：“衙门难道就派你一个人做事？”
　　“没有，他们先回去了。”岳长英其实觉得味道没有很重，抬手拿出那石粒般小物件，“大小姐，还认得这个东西吗？”
　　“你怎么有这小玩意？”虞茜抬手想拿起看时，又嫌弃的收回手，视线看了看岳长英神情，“你不会是从尸首里扒拉出来的吧？”
　　岳长英微愣的摇头应：“没有，我是从老槐树树干里找到的。”
　　虞茜倒也没怀疑她的说话问：“你拿它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小东西很奇怪。”岳长英见虞茜不打算拿起来看，便又放回腰侧。
　　“这有什么奇怪的？”虞茜打量岳长英困惑的神情，随意扯开话题，“我看你是干活干的脑袋糊涂了吧。”
　　“大小姐，外面的流民用的火yao里也有这种小东西。”岳长英觉得虞茜的反应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所以呢？”虞茜神情严肃的看向岳长英。
　　“火yao里难道都会有这种东西吗？”岳长英觉得自己好像离解开困惑只差一步了。
　　“也许吧。”虞茜侧身倚靠马车慵懒的应着。
　　岳长英没想到虞茜会这般消极吧，心里更是觉得怪异，“大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块又笨又臭的木头。”虞茜可没忘记她三番两次拒绝自己，言语里是止不住的埋怨，“难道真以为我非你不嫁吗？”
　　没想到虞茜突然话锋一转，岳长英被数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亮目光迎上那满是愠怒的桃花眼眸，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下。
　　难道自己那晚真的对虞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否则虞茜怎么能生这么久的气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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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说完, 虞茜冷冷地放下帘子，车马缓缓停驶离开街道，岳长英望着车马消失街道拐角, 心里一时滋味繁杂。
　　九月的苍州城日渐转凉, 早间雾气蒙蒙, 闹市里已经聚集不少摊贩。
　　随着城外流民被官兵击溃, 官道和河道码头陆续如常运转，自然城内的粮油铺子价钱也都停了增长。
　　东街的热闹使得官府不得不加派官差巡逻维护治安, 而因李安不想当巡街捕快, 捕头楚青就把楚丰给调出来当差。
　　“长英，你巡城西巡得好好, 怎么突然又想调回东街？”楚丰哈欠连连的止不住埋怨, “这天越发冷了, 我那个叔叔居然狠心把我调出来巡街，真是没天理啊。”
　　“城西那边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想来帮帮忙。”岳长英觉得虞茜既然已经不想看见自己, 那就算调回东街, 应该也没什么事的。
　　楚丰探手拍了拍岳长英的肩, “好兄弟, 还是你仗义, 李安那死胖子一看就是不想大冬天巡街, 下回有空得狠狠宰他一顿才行。”
　　岳长英不自在的拉开两人距离，视线落向密集的人群, 城东是苍州城人员最复杂的地方, 通常也是最容易藏身之所。
　　虽然现在城内出入如常, 但是官兵还是要严查户籍身份, 那夜里的中年男子想出城按理是不可能。
　　而现在城外作乱的流民死的死逃的逃, 中年男子孤身在城内，岳长英担心他会伤及无辜百姓。
　　两人巡街穿过好几条街道，忽地迎来一对娶亲队伍，锣鼓声响起时，引得不少人注目张望。
　　“这是谁家娶妻，好大的排场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吴家老爷呗。”
　　“听说吴家老爷今年都五十有余，他那儿子前段时间傻了，夫人也因此气的病死，怎么转眼就娶了楼里卖的女人？”
　　“自古以来有钱的老爷公子哪个不花心，再说这出来卖的女人哪个不爱财，这两说不定正好是各取所需啊。”
　　“这女人可不是一般烟柳巷的，听说曾经也是天香别苑的头派姑娘，模样身段那可是标致美人儿。”
　　“难怪吴家老爷弄这么大的排场，看来是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话引得不少人嬉笑，连带街道也变得拥挤不堪。
　　岳长英和楚丰两人被拦在交错路口，只见那新娘的花轿正好往这方而来，秋风微凉的晃动起轿帘露出妇人素雅面容，可眉目却无般半点欢喜，甚至连大红盖头都没有。
　　好些人看的眼都直了，楚丰却皱眉道：“怎么是她啊？”
　　“你认识吗？”岳长英只是轻轻看了眼妇人。
　　楚丰抬手拍了拍衣袍念叨：“她姓楚名梓，说起来也是族里的人，她父亲还是我们族里有名的秀才，她是家中独女，可惜她父亲因多次中举无望竟染上烟瘾，后来把她卖给天香别苑换了烟钱，我听叔叔提及过，她父亲死之前很是后悔，后来族里长辈想凑钱把她给赎出来让父女最后一面，可是她拒绝了。”
　　岳长英看着花轿消失在拐角低低道：“她或许是恨她父亲的吧。”
　　“哎，这事谁碰上能不恨呢？”楚丰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岳长英的肩，“不过她好歹从那种地方脱身了，希望往后能过些好日子吧。”
　　两人闲聊之余走进一家面馆，楚丰饿的不行，先在摊贩买了两馕饼，好心的递了个馕饼给岳长英，“我今早醒的晚，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你别客气哈。”
　　“谢谢。”岳长英还是第一回吃这种馕饼，又因为知道楚丰一向口味偏辣，所以低头很是小心的咬了小口，才发现这馕饼吃起来香软的很。
　　店小二端着两热汤面碗上桌：“客官，面来咯！”
　　楚丰把馕饼放面汤泡了泡，咬了大口称赞道：“我跟你说，这馕饼加碗热汤面吃起来管饱顶饿，最适合你了！”
　　岳长英腼腆的咽下馕饼，心想恐怕得再多来上几份才行。
　　正当两人埋头吃面时，隔壁桌的人闲谈议论起吴家大婚的事。
　　“我听说吴家老爷请了不少城内富商大贾吃席，就连虞府那位大小姐今日也会露面。”
　　“这娶天香别苑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吴家老爷真是昏了头啊。”
　　“嗐，谁不把这事当笑话来看呢。”
　　楚丰听到提及虞大小姐，犹豫的看向没什么反应的岳长英：“哎，兄弟，那虞大小姐真就喜新厌旧的腻了你啊？”
　　“咳咳！”岳长英差点被呛得喷出面汤，连忙低头咳嗽几声，面红耳赤的端起茶水灌下好几口，眼眸躲闪的应，“我跟大小姐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可别再乱说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楚丰压低声音很是神秘的说，“我听人提及楚梓曾经跟过虞大小姐一段时间呢。”
　　岳长英茫然看着楚丰问：“什么意思？”
　　楚丰抬手扶额道：“总之、就是她们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吧。”
　　“女子与女子之间也会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吗？”岳长英一脸震惊的想起那夜虞茜的奇怪话语。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哈。”楚丰被问到难处，一时语塞，“就连天香别苑的小倌都会伺候一些有断袖之癖的公子老爷，而虞茜又是天香别苑的常客，这很容易让人联想。”
　　“断袖是什么？”岳长英记得虞茜曾经还拿断袖打趣过自己呢。
　　“就是有些公子哥不好女色，专喜欢跟一些粉面小倌厮混，比如郑家二公子，每天身旁都跟着一大串粉面小倌。”楚丰真是被岳长英的无知给震惊了。
　　岳长英不由得想起昭儿姑娘也曾提起过虞茜的喜好，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知道虞茜性子一向奇怪的很，可是岳长英从来没想过虞茜居然有这么奇怪的喜好。
　　“但是虞大小姐也养过小倌啊。”岳长英记得上回那群闹事的粉面小倌就是仗着虞茜的名声在外猖狂，或许流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楚丰喝了口面汤应：“是啊，所以我才一直没好跟你说，总之虞大小姐算是咱们苍州城最神秘的富家千金。”
　　两人从面馆出来时，楚丰吃的很是满足，可岳长英却是心情复杂的很。
　　傍晚时苍州城街道大多没什么人，只有吴家大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吴府也被装点的很是喜庆。
　　按照常例新婚妇人通常都是不露面的，可是吴家老爷却带着娇妻楚梓给诸位宾客会面敬酒。
　　“诸位能赏脸来府种做客吃席，吴某万分感谢，一杯薄酒，不成敬意！”吴家老爷醉的满脸通红，步履蹒跚的由着娇妻楚梓搀扶。
　　宾客之间多是旧识，虞府主母并未出席，而虞茜虽然不想来凑这等热闹，可碍于生意往来，也只能代虞母前来庆贺婚宴。
　　楚梓漫步至虞茜那方时，面若含春的举杯暧昧道：“大小姐好久不见。”
　　虞茜抬手举着酒盏，随意瞥见新娘面容时，眼眉微微一怔，疏离的笑了笑：“吴夫人客气了。”
　　两人饮酒过后，楚梓便随同吴家老爷去别桌敬酒，虞茜眼眸淡了笑意，懒散随意坐下，葱白玉指把玩酒盏底下塞来的纸条喃喃道：“原是为演这出戏而来啊，真是无趣的紧。”
　　夜幕落下时虞茜乘坐车马离开吴府，车马摇晃的行驶过街道，秋风微凉的晃动开帘子。
　　外面街道依稀有几家灯火光亮，虞茜侧目望着流转而过的灯火，车马过长桥时，抬手将纸条无情的扔出落在水面，“真是让人厌烦呐。”
　　虞茜是喜欢花钱取乐，可从来都只当是各取所需的买卖。
　　反倒是楚梓这种锲而不舍的行为，只会让虞茜生起厌恶的心思。
　　正当虞茜心情烦闷时，无意间瞥见街道行走的某个纤瘦身段。
　　岳长英怀里捧着用油纸包的七八个馕饼，满是小心翼翼的行进着，并没有注意车马的临近。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馕饼不怕肚子撑得慌？”虞茜看着她像捧着珍宝似的护住那些比她脸蛋还大的馕饼，莫名觉得可笑又可爱的紧，连带话语里也夹杂些许调笑的意味。
　　“大小姐？”岳长英意外的看着车马内的虞茜，而后回过神来别扭的应，“我、我想带回去让我娘尝尝热乎的馕饼。”
　　“真笨，你娘是上了年龄的人可吃不得这么多粗粮，你还不如去买些酥软面点，至少吃起来细软可口的多。”
　　岳长英眼眸躲闪看了眼虞茜精致面容，欲言又止的移开视线应：“嗯，我下回不买了。”
　　虞茜见岳长英眼眸躲闪的模样，挑眉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亏心事，怎么都不敢看我？”
　　“没、有啊。”岳长英其实是正在纠结虞茜的奇怪喜好呢，“我以为大小姐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如果虞茜喜欢男子，那自己得离她远些，省得让她生了误会。
　　可如果虞茜真喜欢女子，那自己更得离她远些，毕竟两个女子听起来好像有些奇怪呢。
　　“你过来。”虞茜看着木头似的人，抬手勾了勾手指。
　　岳长英摇了摇头应：“大小姐，这样说话我能听得见。”
　　那回就是一不小心被虞茜亲了嘴，这回岳长英当然是不敢再靠近了。
　　虞茜心生不悦看着岳长英，可又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她这般避讳：“我要尝尝你的馕饼。”
　　“哦。”岳长英迟疑的看了看虞茜，特意好心的把油纸包递了过去，好让她选。
　　没想虞茜一下将所有馕饼都拿走了。
　　岳长英的小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只见虞茜尝了小口说：“这些归我了。”
　　“啊？”这可是岳长英花了二十文钱买的。
　　虞茜看着一脸不舍的岳长英，心情大为愉悦，“你说过要赔我衣裳钱的，难道不记得了？”
　　“我记得。”岳长英想起那夜虞茜说要自己负责的话，连忙害羞的点头。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虞茜笑眼看着安静的人，抬手将油纸包递出来，“算了，我逗你玩呢。”
　　岳长英不敢置信的看着虞茜，犹豫的探手接过油纸包，“大小姐不吃了吗？”
　　“我才吃了宴席，怎么可能吃得下你这么多馕饼。”虞茜觉得岳长英这些年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的情绪都不会掩饰，高兴的在意的都会写在脸上。
　　怎么说呢，太容易被人看穿心思。
　　按理来说这种单纯性子，爱玩的虞茜看都不会多看几眼。
　　可偏偏这么多年，虞茜对岳长英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说起来，虞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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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岳长英听着虞茜提起宴席, 不由得猜想兴许是今日吴家老爷的婚宴，“大小姐，是去吴家吃喜酒么？”
　　“嗯。”虞茜依靠缓慢行驶的车马内, 偏头悠闲的看向随行的岳长英, 颇为头疼的想起楚梓, 抬手撑起下颌烦闷道, “本来挺热闹的宴会，可惜被一只烦人的苍蝇给缠的没了兴致。”
　　“烦人的苍蝇？”岳长英迈步行进, 心想现在九月天别说苍蝇, 就连树上的知了都不见踪影，困惑的偏头看了看蹙眉不悦的虞茜, 犹豫地出声, “大小姐, 这时节应该没有苍蝇啊。”
　　虞茜抬眸看向一本正经的岳长英忍不住笑道：“我说的苍蝇是吴家老爷娶的娇妻，你可真笨啊。”
　　岳长英看着笑意盈盈的虞茜，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 “大小姐真认识吴家老爷的新夫人啊？”
　　本来楚丰说虞茜跟楚梓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岳长英还不太相信, 可现在见虞茜真跟楚梓相识, 不免有些相信外面的流言。
　　毕竟虞茜做事从来不按常理, 城内大户人家闺阁之女没有一个敢像她这般恣意张扬。
　　“我认识的人多了去, 你这般惊讶做什么？”虞茜见岳长英神情有些不对劲，便多问了句。
　　“没、没什么。”岳长英一时之间脑子有些混乱, 毕竟如果楚梓跟过虞茜, 可现在楚梓又跟了吴家老爷, 这关系真是太乱了。
　　虞茜一眼看出岳长英的隐瞒, 心有不悦的冷声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里藏着掖着什么事, 难道连我也说不得？”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迎上虞茜探来的锐利目光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难道真要在大街上询问虞茜是不是喜好女子？
　　这等奇怪喜好，如若虞茜真当街承认，那她的流言蜚语只会更多，岳长英也不想给虞茜招来那些难听的话语。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还没心思听呢。”虞茜觉得自己就不该对岳长英有好脸色才对。
　　说完，虞茜催促几声车夫，而后马车行驶快了不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影。
　　岳长英懊恼的看着车马远去，心想但愿虞茜可别再跟楚梓闹出什么事，毕竟跟有夫之妇有染可是会判死刑的罪名。
　　待回到虞府后院时，岳长英放下油纸包的馕饼，“娘，您要尝尝吗？”
　　“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馕饼啊？”岳母端着热汤菜饭看向进屋的岳长英。
　　“今日衙门发了一钱赏银，我觉得馕饼好吃，就想买给您尝尝。”岳长英坐在一旁拿出钱袋，将一串铜板取出交给岳母。
　　岳母抬手接过银钱，见岳长英钱袋空瘪的，又取出二十文塞给她，“你现在大了，该吃就买，别的娘给你攒着，将来好给你办事。”
　　“哎。”岳长英将二十文放进钱袋，起身去打水洗手准备吃饭。
　　正收拾油纸包馕饼的岳母，低头瞧见一个馕饼似是被吃了小口，抬手取出馕饼递给洗手坐下的岳长英笑道：“长英，你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先吃，不用等娘一块吃啊。”
　　满头雾水的岳长英接过馕饼，才看见是先前虞茜尝过一口的馕饼，脸颊微微发烫道：“嗯，知道了。”
　　关于虞茜喜欢女子这事，岳长英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岳母的好。
　　毕竟这事太过不寻常，岳长英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时日辗转越发冷了些，尤其是九月末旬断断续续下了不少雨水，连带十月里越发阴寒，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清晨行人们换上厚厚衣袍，楚丰得来个暖手炉踹在兜里念叨：“长英你看我娘给我弄来的物件，待会你要冷，咱两轮着用呗。”
　　巡街捕快的秋日官袍内里加了棉，岳长英并不觉得特别冷，只不过官靴太容易被雨水打湿，所以走起路来需要多加注意，“没事，我还不冷。”
　　“好吧。”楚丰双手踹在袖筒里，连别在腰间的官刀都不想，眼眸四处巡视废楼张望，“你还在找那偷袭你的中年男子啊？”
　　“嗯，现下城内到处都是抓捕告示，他应该会避免人多的地方才对。”岳长英迈步进入老旧巷道。
　　楚丰跟在身后出声：“我觉得那人兴许是跑江湖的老手，否则寻常犯人老早就扛不住城内盘查，虞府可是赏银三千两抓捕他呢。”
　　大半天两人才转遍废旧楼栋，岳长英有些泄气道：“你说的对，这人很有可能乔装打扮混出城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听叔叔提及过，江湖老手通常都会些掩饰身份的秘术，比如易容术之类的。”楚丰快步跃过水坑，偏头看向沉闷的岳长英，“哎，你怎么不走了？”
　　岳长英低头看着手里的中年男子画像道：“如果他真会易容术，那会不会还留在苍州城呢。”
　　楚丰又跳了回来问：“为什么？”
　　“他混进城为的是里应外合攻破苍州城，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可现在城外叛军被击溃，常人的话是会拼命逃窜出城，可反过来想最危险的地方也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说的通，可这也太冒险了吧。”
　　“或许吧。”岳长英收了画像，跟随楚丰出旧楼。
　　午后楚丰偷懒不想动，便跟岳长英商量两人轮着巡街，这样两人也好得空闲。
　　所以岳长英午后单独出衙门，没走多久突然下了雨，迈步从街道穿过时，拐角遇上昭儿姑娘。
　　突然落下的雨水让不少行人停在屋檐，昭儿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岳长英犹豫的唤：“长英哥哥。”
　　“昭儿姑娘，你没带伞吗？”岳长英撑着伞走近。
　　“嗯，我出来买些胭脂，谁想突然下起雨了。”昭儿水灵灵的杏眼望着岳长英，欲言又止的没好出声。
　　岳长英见这雨势不小，而昭儿又穿的单薄，便主动上前提议：“我送送你吧。”
　　“好啊。”昭儿面露笑意的走近伞下，仍旧有些紧张的很，视线打量有段时间没见的岳长英，“长英哥哥，你好像又长高了些哎。”
　　“可能是我最近吃的比较多吧。”岳长英隐隐闻到昭儿身上的脂粉有些浓，鼻间忍不住痒的很，无心的应承着话。
　　昭儿忍不住弯着眼眉笑了笑：“我也吃的多啊，但是我只会长胖。”
　　“长胖？”岳长英认真看了看昭儿，澄澈眼眸闪过狐疑，“昭儿姑娘，你看起来好像没有胖啊？”
　　“你、你别看了啦。”昭儿脸红的避开探来的目光，心想“他”真的是特别呆啊。
　　岳长英见昭儿突然害羞起来，连忙意识到自己方才看人的目光有些轻浮，面上微热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啊。”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了话，昭儿又有些懊恼，方才一时急了些，兴许让“他”觉得自己太凶了呢。
　　等两人到昭儿住所，昭儿停在屋檐下，欲言又止的看着岳长英：“长英哥哥，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啊？”
　　“不麻烦了，我先去巡街。”岳长英哪敢再冒犯，连忙转身快步慌张的离了巷道，连头都不敢回看。
　　昭儿皱眉叹了叹，心想“他”要是喜欢自己就好了。
　　一路慌张逃窜的岳长英，不小心踩到水坑，连带官靴也给弄湿了。
　　岳长英懊恼的低头瞅着一身狼狈，难得皱起清秀眉头嘟囔：“这天气靴子可难的干了。”
　　正当岳长英打算寻个去处坐下烤官靴时，吉祥酒楼门前停下的轿中出来一位妆容华丽的夫人。
　　岳长英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那位素雅淡丽的吴家新夫人楚梓。
　　几个酒楼小厮得了些赏银，面带笑容的将人迎进酒楼，而后聚在一处议论：“听说吴家老爷得了病，现如今生意往来都是这些吴家大娘子做主。”
　　“这吴家老爷也是没心眼，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娘子放在外边溜达，难道不怕跟人厮混啊。”
　　“你可别乱说，吴家大娘子只跟虞府大小姐来往亲近，旁的人想见还见不着嘞。”
　　“呦，这倒稀奇得很呐。”
　　雨水忽地越发大了些，连带雨声也跟着嘈杂许多，酒楼小厮嫌外边冷，一骨碌地钻进酒楼内里去了。
　　岳长英傻眼的看着虞茜的车马从不远处行驶而来，心想不会这么凑巧吧！
　　偷情，可不是喝花酒那么简单，虞茜怎么能这样花心啊！
　　待虞家车马停下时，岳长英看见丫鬟红烟撑开伞，花枝招展的虞茜悠闲的探出身下马车时，岳长英下意识撑伞遮掩身形。
　　等人进了吉祥酒楼，岳长英又忍不住探头张望，心想虞茜真是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啊。
　　这方进了酒楼雅间的虞茜，入内便见楚梓一身浓艳装扮，不免有些意外。
　　“外边突然下起雨，可曾淋着大小姐？”楚梓手捧花茶抬眸看向入屋的虞茜，眼眸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虞茜无视楚梓眼眸的爱慕，言语里是藏不住的怒火，“好好的一笔生意，吴夫人故意毁约就是为邀我来叙旧？”
　　楚梓眼眸有些受伤，将手中花茶递至虞茜手中暧昧道：“我先前约过大小姐好些回，可是大小姐一次都没来，难道不觉得太过薄情吗？”
　　“吴夫人，抛下年迈夫君，才更薄情吧。”虞茜挑眉看向努力讨好的楚梓，心想这人真是个疯子。
　　“大小姐，寻了新欢，就忘了旧人，真是让人伤心。”楚梓看见虞茜眼底的冷漠，心里不由得怨恨她的花心，可又舍不得移开眼，“难道吴家全部的产业，大小姐也不上心吗？
　　虞茜看了眼手中的花茶，悠闲的坐在矮塌，心里琢磨楚梓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漫不经心道：“这杯茶是好茶，可惜已经凉了。”
　　楚梓知道虞茜一向重利，眼眸闪过得意，转动曼妙身姿抬手虞茜揉肩道：“来人，给大小姐续茶。”
　　从屋外进来的小厮慌张的提着热水壶，低头续着茶水。
　　一旁的虞茜随意瞥见小厮的湿透的官靴时，将视线移向低垂脑袋的小厮面容，不由得一怔。
　　岳长英紧张的没敢抬头，心想虞茜在看什么啊！
　　“再倒，茶水都该漫出来了。”虞茜笑意盈盈的出声，指腹挑起她的下颌，故意摸了摸她的脸蛋，饶有趣味的打量，“你这笨手笨脚的小厮，长的倒是挺俊俏嘛。”
　　本想来打探情况的岳长英被虞茜调戏的面红耳赤，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一旁的楚梓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些年虞茜从来不好男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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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楚梓讶然地看着虞茜眉眼间的笑意, 心中不免酸涩难耐出声：“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这声突然斥责的话语让岳长英一愣，不由得连忙退避开虞茜摸脸的手。
　　可虞茜却伸手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 顺势拉着人暧昧坐在身侧, 眼眸轻转看向一旁的楚梓, “这个小厮又没招惹吴夫人, 何必急着赶她走呢？”
　　“大小姐！”楚梓隐忍着怒火见虞茜搂住小厮的亲密姿态，更是妒火中烧的愤怒。
　　“吴夫人要谈生意那就好好谈, 否则我可就没空伺候了。”虞茜不去理会楚梓的怒火, 低眸瞧着想挣扎开的岳长英，眉眼带笑的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头, “小家伙, 你要听话, 待会我忙完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正愁没机会应付楚梓的纠缠，虞茜当然不会轻易放岳长英离开的。
　　本想挣扎的岳长英顿了顿神, 心想虞茜怎么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啊？
　　等岳长英别扭的迎上虞茜不达笑意的眼眸, 更是有些怀疑, 虞茜难道不是来跟吴家夫人私会的吗？
　　而且虞茜当着吴家夫人的面上跟自己调笑起来, 真是反常。
　　这般一想岳长英才忍下避开虞茜亲昵姿态的心思。
　　而一旁温婉动人的吴家夫人, 此时面上没有半分娴静, 眼眸里夹着怒火与妒忌出声：“大小姐，非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虞茜这才移开目光悠悠地看向怒火攻心的楚梓, 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她当初文静的模样, 不由得蹙眉严肃道：“吴夫人, 谈生意讲究的是礼尚往来, 买卖一事也是你情我愿, 你现在只是蛮横无理的妇人，实在是让我生不起半点兴致。”
　　楚梓面目失色怔怔地看着变了喜好的虞茜，柳眉倒竖，怒目切齿羞愤道：“你，你好的很呐！”
　　这般说着楚梓抬手拿起一旁的暖手炉便砸向被虞茜拥在怀里的小厮脑门，“他不是就生了张白净脸蛋，我看没了脸蛋，大小姐能宠他几日！”
　　因着事发突然，虞茜也没想到一向柔弱文静的楚梓居然会动狠手来。
　　“大小姐，小心！”一声响起时，岳长英下意识抬手去挡，未曾想用力过猛，那暖手炉忽地断开几截，内里的炭饼随着火星子落向两人。
　　虞茜因着衣物遮掩，又因岳长英护在身前，自然是没落得什么伤处。
　　可岳长英就不同了，她离得近，暖手炉蹦出的不少火星子落在身前衣物以及挡暖手炉的右手。
　　楚梓也没料到暖手炉会突然崩裂开，见不少火星子散开时，顿时吓得后退。
　　“大小姐我……”待回神时楚梓抬眸，便迎上虞茜一双满是杀意的桃花眼眸，犹如坠入冰湖一般僵硬着身子，不敢妄动。
　　“吴夫人！”虞茜从来都只有教训旁人的份，哪里想到居然会被楚梓撒泼放刁，心里也是聚着一股火气。
　　岳长英见虞茜满脸怒火，有些担心她会动手忙出声：“大小姐，外边聚了不少人，还是别把事闹大了。”
　　虞茜偏头见走廊外边聚集的人影，只好暂时压下怒火，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楚梓：“今日之事，我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与你清算！”
　　说罢，虞茜拉着木愣的岳长英出了雅间，两人在吉祥酒楼众目睽睽之下进了马车。
　　车马行驶时，岳长英见虞茜面上仍是十分不悦，也就没敢出声让她松开牵着自己的手。
　　只是右手背的烫伤疼痛越发明显时，岳长英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低头才发现竟然生起一串火红的燎泡。
　　“真该死。”虞茜也瞧见岳长英右手的烧伤，嗓音急切的念了句。
　　“大小姐，没事的，只要回去抹些药膏就会好的。”岳长英感觉车马的行驶速度好像快了不少。
　　虞茜嗔怪的看了眼心大的岳长英故作不在意道：“你是木头当然没事，我这身衣裳可是新订制的。”
　　哎？
　　岳长英没想虞茜只是顾忌衣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还不下车？”虞茜催促发呆的岳长英下车。
　　从车内出来的岳长英没想面前是苍州城最大的医馆。
　　这处医馆面前停着各种样式的车马和等候的仆人，可想而知内里是苍州城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家。
　　两人上了医馆二楼单间，虞茜落了座，医馆的掌柜忙上前奉茶出声：“大小姐今日是来查账的吗？”
　　虞茜不耐烦的出声：“你没看见这里有人的手被烧伤了吗？”
　　“小的眼拙，该死！”这声斥责的话语，让掌柜脸色都变了，忙将目光看向一旁身形纤瘦的少年人。
　　只见这衣着朴素的少年人神情端正的紧，面上生的一张唇红齿白的脸蛋，眉眼间却英气逼人，将原本偏阴柔的面容增添几分英气，真真是个俊俏人。
　　“你看什么呢？”虞茜捧着茶水见医馆掌柜盯着岳长英的脸打量皱眉道，“还不去招最好的大夫和烫伤药膏来治病？”
　　“是、是，小的这就去请人来给这位小公子看病。”医馆掌柜连忙收了目光，心想这个少年人若不是虞大小姐养的小倌，兴许还能花钱玩玩呢。
　　待人离了屋内，虞茜视线看向挺直身背端坐的岳长英揶揄出声：“你的脸蛋看来挺招人稀罕的啊。”
　　“什么？”原本被医馆掌柜看的拘谨不自在的岳长英，有些不太明白虞茜的话。
　　“你不明白就算了。”虞茜是生意人，自然最会察言观色，方才医馆掌柜打量岳长英的眼色，分明就是看上她了。
　　很快大夫领着药箱入内，虞茜也就没再出声，岳长英当然更不可能开口。
　　屋内一时安静的很，大夫查看着伤势，抬手挑着药膏上药。
　　“这个药膏每日抹上两回，一般五到七日偏可痊愈。”大夫离开时叮嘱三两句。
　　“多谢大夫。”岳长英看着右手臂包扎的纱布，隐隐还能感觉灼烧感，心想那暖手炉的炭饼看来比寻常烧的木炭厉害啊。
　　大夫提着药箱离开屋内，虞茜无事的迈步起身站在窗旁看外边断断续续下起的雨水。
　　岳长英迈步走近道：“大小姐，我待会还要去巡街，可以先走吗？”
　　“等一下。“虞茜偏头看了眼岳长英迈步走近询问：“你怎么会装扮成小厮出现在吉祥酒楼？”
　　“我、我……”岳长英觉得虞茜审视的目光有时比刀子还要锋利，让人无法躲避和直视，“我有公事要办。”
　　虞茜绕在岳长英身侧，视线打量她躲闪的眼眸，“我记得吉祥酒楼最近没什么案子需要衙门官差查办的吧。”
　　“大小姐，想说什么？”岳长英别扭的看了眼虞茜，没敢说自己是想看看外边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如果虞茜跟吴夫人真有私情，那自己该劝虞茜早些结束这种混乱的关系。
　　“一种可能是你在跟踪吴家夫人，另一种可能就是你在跟踪我，你选一个吧。”虞茜见岳长英抿紧唇好似宁死都不想出声的模样，勾唇浅笑道，“你不出声，那就是在跟踪我咯。”
　　岳长英连忙摇头应：“我只是碰巧在吉祥酒楼前遇上大小姐。”
　　“你碰巧在吉祥酒楼遇上我，然后又碰巧假装小厮进了我在的雅间，我很难相信你不是对我有所图谋啊。”虞茜眼眸笑容璀璨的看着脸颊迅速染上粉红的人。
　　“我没有。”岳长英面红耳赤的摇头，心想虞茜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你可要想清楚啊。”虞茜抬手摸了摸岳长英的脸蛋，眼眸满是威胁道，“如果不是来找我，那你就是对吴夫人有所图谋咯？”
　　“衙门官差跟踪有夫之妇的妇人，难道你看上吴夫人不成？”
　　岳长英打死也想不到，竟然会被虞茜怀疑自己跟吴夫人有私情。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看着虞茜慌张解释：“我其实、是想看大小姐跟吴夫人的。”
　　“长英，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虞茜看着还不愿坦白交代的岳长英，故意夸大其词的恐吓，“吴夫人，她又不认识你，你却私下乔装打扮接触她，如果没有偷情，我可不信。”
　　“大小姐，我怎么可能跟吴夫人偷情啊？”岳长英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虞茜已经反客为主了。
　　虞茜指腹捏住岳长英软乎乎的耳垂笑道：“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送你去衙门了。”
　　岳长英吓得一愣，只能坦白道：“好吧，我其实是想看大小姐跟吴夫人是不是跟外边所说的那般关系。”
　　“原来你是来抓奸的啊。”虞茜多少是有些失望的，随意的松开捏住她耳垂的手，眼眸却笑意夺目，“那你觉得我跟吴夫人关系如何呢？”
　　“我觉得吴夫人好像对大小姐有很深的恨意。”岳长英抬手摸了摸发烫耳垂应着话，“大小姐跟吴夫人有什么仇恨吗？”
　　“哪有什么仇恨，当初我可是在吴夫人身上花了不少银钱。”虞茜倚靠窗旁，抬手接着屋檐滑落的雨水，眼眸比平日里少了笑意，多了些疏离和淡漠，“早知道她是疯子，还不如养条狗。”
　　岳长英看着虞茜眉眼间的不耐烦，莫名觉得她平日里笑意盈盈或许都是假象。
　　虞茜拿出手帕擦拭着满是雨水的手，转眸看向一动不动的岳长英，向她勾了勾手指，“现在楚梓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我也是厌烦的紧，岳捕快不如好心帮我个忙吧？”
　　“大小姐需要帮什么忙？”岳长英信赖的迈步走近。
　　两人到底是幼年相识，岳长英真心希望虞茜不要跟吴夫人有太多混乱关系，否则事情一旦闹大就麻烦了。
　　“我想让你入赘虞府，这样我也能消解麻烦了不是。”虞茜将手帕一角塞进岳长英的腰巾，眉眼恢复往日里的灵动光亮，“虞府姑爷每月有月钱，你跟你母亲的饮食起居也能改善不少，这样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
　　岳长英看着虞茜面上的笑意，却只能感受到她在像做生意一般的盘算自己的姻缘，“大小姐，为什么就不能寻个喜欢的人成婚呢？”
　　虞茜抬手给岳长英理了理衣袍随意答道：“长英，难道喜欢就非要成婚吗？”
　　“当然啊。”岳长英从前弄不懂虞茜的心思，现在仍旧不懂。
　　“那如果不喜欢了，岂不是就要和离？”
　　“既然因为喜欢才成婚，为什么又会不喜欢呢？”
　　“比如我以前喜欢牡丹，后来觉得它太艳丽就没那么喜欢了，时间会改变很多的事，比如口味喜好以及人的样貌性情。”虞茜掌心搭在岳长英肩旁，葱白玉指按在她有些咯人的肩骨，“我不觉得世上有什么不变的东西，婚姻与我而言就是一张纸，而现在我需要这张纸，至于这张纸上的另一个人是谁，其实我根本不在乎。”
　　“那大小姐应该不急着找人成婚啊。”岳长英心里滋味复杂。
　　虞茜迎上岳长英澄澈眼眸，心想她真是软硬不吃啊，只能心生一计改口道：“长英，其实我喜欢女孩，所以你就算入赘也没什么损失啊。”
　　整个人都呆住的岳长英愣愣的点头，而后又飞快的摇头，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应：“我、我不行的！”
　　天呐，岳长英真没想到会亲耳听到虞茜承认她的奇怪喜好。
　　更糟糕的是岳长英现在发现没法坦白自己是女扮男装来拒绝虞茜了。
　　因为虞茜说她喜欢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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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屋外雨水细密地落下, 秋风轻拂过虞茜海棠红银丝云纹秋裳，裙摆打着转儿晃动时，好似像春日娇艳的花儿一般随风飘动。
　　明明此刻已是百花凋谢的深秋时节, 外面的秋雨更是湿寒的让人难耐。
　　可虞茜却总是如春日里一般明艳靓丽, 全然不受四季变化的影响, 就像一株永远都不会谢败的花。
　　岳长英不由得看呆了眼, 直至虞茜一声浅笑才招回心神。
　　“你不行也得行，今日吉祥酒楼那么多双眼睛瞧见你我亲昵姿态, 难道你要狠心做负心人不成？”虞茜笑眼暧昧的看着岳长英, 悠悠地迈步走近，抬手暧昧的握住她垂落身侧的一截腰巾, 软硬兼施的缓和道, “更何况吴夫人对我再三纠缠, 今日都能闹出这般动静，将来还不知惹出多少非议，长英难道不能看在多年情分上帮帮我？”
　　“大小姐, 真的不是在骗人吗？”岳长英害羞把自己的腰巾从虞茜指间扯了出来, “明明先前大小姐还三番两次亲我呢。”
　　“我对你只是亲几下闹着玩而已, 又没要做别的事。”虞茜看着害羞的岳长英, 心想她能问出这亲热话, 真是难为她了。
　　本来虞茜想着说出喜好, 一来是能堵住岳长英想坦白女扮男装的身份来拒绝婚事的心思，二来想试试岳长英是否排斥女子之间的亲热, 那将来兴许还能跟她寻些乐子。
　　谁想到岳长英被吓得躲避不及, 甚至怀疑起虞茜的话了。
　　岳长英震惊的看着说笑般的虞茜, 心口闷闷的应：“大小姐既然不讨厌跟男子亲昵, 怎么还说喜欢女孩？”
　　“这两者有冲突吗？”虞茜迎上岳长英澄澈眼眸, 难得的坦诚应答，“两者相比我更喜欢女孩，不可以吗？”
　　“可是大小姐我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岳长英真没想到虞茜会这么不同常人。
　　虞茜抬手将脸颊旁随着风绕转的几缕细发绕至耳后，眉目带笑的看着满眼困惑的岳长英，倒也看不出她的眼里有过厌恶，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前，“我不觉得喜欢女孩有什么奇怪，只不过你脑袋这么笨，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倒很正常。”
　　岳长英听着虞茜习以为常的说法，心想看来外边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也许虞茜根本就不觉得花心有什么错吧。
　　“我觉得大小姐现在与其寻求入赘来躲避吴家夫人的纠缠，还不如寻个好时机跟吴夫人协商和谈吧。”岳长英往后退了退步伐，心里已经不想再替虞茜担忧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喜好。
　　“吴夫人今日还毁了我一笔生意，怎么可能会和谈？”虞茜见岳长英仍旧不愿，心想看来只能试试苦肉计，“你要是想袖手旁观，我到时被吴夫人害死，记得每逢清明给我烧些纸钱吧。”
　　好话坏话说了一堆，结果岳长英居然想着让自己跟吴夫人和谈，虞茜表面没露出什么情绪，心里早已经气的不轻了。
　　岳长英看着虞茜眼眸里的不高兴，忙出声解释：“大小姐如果不放心吴夫人，我作为衙门官差可以随行护卫的。”
　　毕竟吴夫人今日都敢动手砸人，想来对虞茜的怒气不是一丁半点，岳长英也担心会闹出事来。
　　“你护卫我？”虞茜气不打一处来，面上露出怨念，“我看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
　　好心的岳长英没想虞茜会这般消极懈怠，一时只好停了声。
　　屋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虞茜看着不出声的岳长英，心想跟她吵架，简直就是一拳打到棉花，白费力气。
　　平日里虞茜都是别人捧着的主，可每每遇到犟驴似的岳长英，只有忍让的份。
　　“我问你，你知道吴夫人数次约我出府是要做什么吗？”虞茜转身端起茶盏喝了口，抬眸暼了几眼哑巴似的岳长英，想了一会才出声。
　　岳长英看向虞茜有些冷的面容摇头应：“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详情，还怎么护卫我？”虞茜漫步走到岳长英面前，才发现她现如今个头都要跟自己差不多高，桃花眼眸满是打量看着面前的白净脸蛋，缓缓拉近距离。
　　有些不自在的岳长英下意识想后退，可虞茜却步步紧逼，不肯放过。
　　直至岳长英后背贴近冷硬的墙，无处可逃才不得不停下动作，有些紧张的出声：“大小姐，做什么啊？”
　　“我在告诉你，吴夫人想要对我做什么。”虞茜挑眉迎上岳长英明亮眼眸，抬手突然间揽住她的后颈。
　　虞茜的手很冷，瞬间激起岳长英一身冷颤，岳长英感受着虞茜落在耳旁的气息，心里莫名有些奇怪，“大小姐？”
　　话音未落时，温热的气息落在岳长英的耳垂，一阵阵酥麻吓得岳长英立马推开虞茜。
　　踉跄后退的虞茜，眼眸满是玩味的看向脸颊通红的岳长英道：“吴夫人要是想对我做这些，你要怎么护卫我？”
　　岳长英不敢相信的看着虞茜应：“我、我……”
　　“你啊，根本不明白吴夫人她有多疯。”虞茜知道岳长英现在还不太能接受两个女子之间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过分举动，只是心里仍旧气恼她三番两次拒绝自己的事。
　　“大小姐，吴夫人她就不怕通奸被抓捕判死刑吗？”
　　“她要是知道怕死，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我？”虞茜埋汰的看了眼面红耳赤的岳长英，故意扩大危害，“等城内流言被她传的满天飞，到时我恐怕才是头疼的时候。”
　　岳长英见虞茜面露苦难，有些犹豫的询问，“大小姐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吴夫人的事啊？”
　　否则怎么会有人不顾贞洁名声非要缠着虞茜一块死啊。
　　“你胡说什么呢？”虞茜不乐意的瞪了眼岳长英，顺势落了座，“快过来给我捏捏肩。”
　　“啊？”
　　虞茜挑眉看着不情愿的岳长英：“你方才推疼我了，难道是想赔药费不成？”
　　岳长英窘迫的迈步走近，心想自己刚才也没使多大力气啊。
　　“我花钱一向大方，吴夫人她是贪心不足，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怎么反倒还怪起我来了啊？”虞茜偏头看着坐在一旁小心捏肩的岳长英。
　　“可是我听外边的人说大小姐玩的很、花心。”
　　“我玩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她们给我带来乐子，我给她们银子，怎么能叫花心呢。”虞茜生气的抬手捏了下岳长英脸蛋，“你啊，以后少听外边的人乱嚼舌根。”
　　岳长英疼得皱起眉头，可又不敢动手，省得又弄伤娇贵的虞茜，眼眸无辜的直直看着虞茜，“那吴夫人为什么要纠缠大小姐不放？”
　　虞茜见岳长英脸蛋有了红印，才停了□□动作，微凉的指腹揉着她的脸无所谓的应着：“兴许吴夫人对我爱慕不得，从而生了恨意吧。”
　　“大小姐你确定没有辜负吴夫人吗？”岳长英虽然不太了解两个女子会有什么暧昧关系，可想着平日里虞茜对自己随意的亲昵，不由得怀疑虞茜对旁人应当也是如此。
　　只不过花心的虞茜把一切当做理所应当，所以才造成吴夫人的怨恨。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吗？”虞茜指腹揪着岳长英的耳朵，满是怨念的念叨，“就算吴夫人对我心有爱慕，而我不想搭理她就是辜负，那你岂不是辜负我好些回？”
　　岳长英疼的偏头倾向虞茜，满脸糊涂的应：“可大小姐不是刚刚才过说喜欢女孩的吗？”
　　看来虞茜经常说话不算数，否则怎么会前言不搭后语呢。
　　“你还是闭嘴吧！”虞茜见岳长英愚笨的无可救药，气的松开捏住她耳垂的手，恶狠狠的念叨，“我要是吴夫人，早就把你剁成肉馅喂狗去了！”
　　听话闭嘴的岳长英迎上虞茜眼眸的怒火，没敢说大小姐现在看起来比吴夫人更疯更可怕呢。
　　眼见窗外天色渐暗，虞茜起身时抬手理了理衣裳，看了眼耳垂红肿可怜兮兮的岳长英，心里再大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耐着性子道：“总之入赘的事，我会先散布消息，但愿能让吴夫人消了心思。”
　　“可是我娘如果听到消息……”
　　“你怎么跟姑娘似的扭扭捏捏，难道真想狠心看我被吴夫人诬陷偷情？”虞茜知道岳长英一向心软，自然是想着以此来挟制她，故意卖着可怜，说着威胁的话语，“长英，流言一旦传出，我可是会被处死的，你真的想看我死吗？”
　　这话一出，岳长英什么推辞的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两人自幼相识，而且岳母也多次提及感激虞茜的话语，现下这般情况，岳长英只能点头答允。
　　虞茜眼眸闪过得逞的狡猾，抬手摸了摸岳长英脸蛋安抚道：“放心吧，如果吴夫人真死了心思，我们到时还能和离不是吗？”
　　“好吧。”此时的岳长英忘记虞茜的话可是一个字都信不得。
　　如果虞茜没有玩够，怎么可能会答应和离呢。
　　傍晚岳长英回了虞府后院，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待脱下官靴，岳长英放在灶火旁烘烤。
　　岳母看着岳长英右手的纱布心疼道：“哎呦，这伤怎么弄的啊？”
　　岳长英忙解释：“今天不小心碰了炭火炉，所以就伤着了。”
　　“你这孩子，这么不小心啊？”岳母往热汤里下着面条，视线瞥见岳长英腰巾旁的一处手帕，“长英，你那是买了新帕巾吗？”
　　本来忙着烤干官靴的岳长英，低头瞧见自己腰巾的手帕，羞的忙拿了出来应：“嗯。”
　　岳母忙活着煮面并未多问，岳长英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手帕，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桃花香。
　　不由得想起虞茜把手帕塞进自己腰巾的暧昧画面，岳长英脸颊蹭的下红了起来，连忙甩去脑袋胡思乱想。
　　或许虞茜经常这样给人手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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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秋日里的雨水连绵不断, 苍州城内更是将近月余未曾见过晴。
　　好些衙门官差都染上伤寒，一向身体极好的岳长英也跟着有些不适。
　　白日里巡街，楚丰喷嚏响个不停, 整个人也有些提不起劲, 抬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额头念叨：“真是见了鬼, 我可不想喝苦药啊。”
　　岳长英鼻间堵塞, 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连带嗓音也比平日里低哑不少应：“这时候容易感染伤寒, 外面风大又冷的紧, 你要是不舒服，不如回去歇会吧？”
　　楚丰看了眼岳长英道：“我听你声也有些不对劲, 要不咱两一块偷闲回去得了。”
　　“我没事。”岳长英清了清嗓摇头应。
　　“那好吧, 我回家添些衣袍, 改日我再替你轮值巡逻啊。”楚丰冷的瑟瑟发抖说着，而后迈步顺着拐角离去。
　　岳长英眉头微皱的张嘴呼出滚烫的气息，隐约也能感觉自己体温有些不太正常。
　　也许是那日穿着湿透的官靴才着了凉吧。
　　午后的苍州城街道冷清不少, 眼看临近初冬, 万物枯竭的时日里, 不像秋收时节, 这会也没多少农货杂粮贩卖, 只有些樵夫和卖炭的贩夫走卒身穿蓑衣沿着街道叫卖。
　　为了不让雨水弄湿木柴和炭, 这些贩夫走卒都会小心谨慎的行走屋檐下避雨。
　　苍州城城东和城南多是寻常百姓居住，房屋巷道就像鱼鳞般交错密集一处, 所以街道房屋自然比不过富商居住的城西城北干净整齐。
　　近月余的雨水使得坑坑洼洼的街道堆积不少雨水, 车马行驶而过时, 激起的泥水很容易飞溅至行人衣袍靴子。
　　岳长英皱眉看着飞驰而过的车马, 低头看着自己捕快衣袍染上的斑斑泥水, 心想真是倒霉啊。
　　“你这小瘪三敢弄脏本公子的衣袍，真是找死！”那一身深蓝绸缎长袍的公子哥使唤随行小厮对着乞丐一顿拳打脚踢。
　　蓬头垢面的乞丐蜷缩着身子嘴里嘟囔着求饶：“公子饶命，小的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
　　可那群小厮并未停手，岳长英闻声快步赶了过去，“住手，聚众斗殴可是要进衙门走一遭的。”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捕快，难道连郑二公子的事都敢管吗？”停了手的小厮满是挑衅的看向岳长英，便想挥拳教训一顿。
　　岳长英轻松的侧身顺势反擒住小厮的胳膊，稍稍用了些力道，“我看你们谁想进衙门挨板子？”
　　这小厮疼得皱眉哀嚎，又无法挣脱开来，只得嚷嚷着：“公子，有人挑事！”
　　那坐在车马里的郑二公子不耐烦的撩开帘子骂道：“哪个不走眼的东西……”
　　郑二公子满脸的怒意在看清那单手擒住小厮的小捕快面容时，瞬间没了脾气，“呦，我怎么从来不知衙门官差里有这般俊俏的小子。”
　　岳长英迎上郑二公子的目光，只觉得有些奇怪，抬手松开钳制小厮的动作，“这位乞丐不知做何事招惹公子？”
　　小厮们狼狈的聚在车马周围骂道：“公子，这小捕快真该死！”
　　“你们才该死！”郑二公子握着折扇敲打小厮的脑门，神情变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还不快给这位官爷赔礼道歉？”
　　“是。”小厮们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八成事看上小捕快了，只好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对着岳长英，不痛不痒的念叨，“小的们给官爷赔礼道歉。”
　　岳长英抬手搀扶起浑身泥水的乞丐，神情严肃的看着这群小厮，“你们将人打成这幅模样，难道只想赔礼道歉吗？”
　　这群小厮个个怒眼瞪着岳长英，可又碍于郑二公子的份上，只得忍着气碎碎道：“这乞丐弄脏我家公子的衣袍，没让他赔钱就算走大运了，官爷还是见好就收吧。”
　　还没等岳长英出声，车马内的郑二公子扔了一锭银子，“喏，这够赔偿他的损失了吧。”
　　一旁的乞丐连忙从泥水里捡出银钱，跪地道谢：“多谢二公子赏赐。”
　　岳长英见乞丐捧着银子赤脚跑出拐角，只能咽下喉间追责的话语，转身偏要离开街道。
　　“我看你有几分眼缘，不如一块喝几杯？”郑二公子使唤着车马追上岳长英，心想这少年人瞧着年岁不大，气性却不小啊。
　　郑二公子算是苍州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素来喜爱养些粉面小倌，而且从不掩饰断袖癖好。
　　“我不喝酒。”岳长英觉得这公子哥实在是烦人的紧。
　　“那你喜欢玩什么，本公子做东请客。”
　　岳长英偏头看向郑二公子，皱眉道：“我还要巡街，恕不奉陪了。”
　　说完，岳长英加快步伐，迈步进了一处狭窄巷道，很快隐没身形。
　　郑二公子看着人影一下消失，倒也不气，饶有兴致念叨：“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去。”
　　随后几日岳长英发现郑二公子总是寻着各种法子出现身侧，而且还招来不少人的非议。
　　某日雾气蒙蒙的清晨，楚丰哆嗦的在一旁行走念叨：“哎，长英，我看那郑二少爷肯定是缠上你了。”
　　岳长英皱眉道：“这人真是奇怪的很。”
　　“哎，长英你也是够倒霉啊。”楚丰联想起近日来城内的流言，“前段时间虞府入赘的流言还没消散，现在又碰上郑二少爷纠缠不清，我看你还是避着点吧。”
　　“为什么？”
　　“你忘了我上回跟你提过，郑二公子最喜跟粉面小倌厮混，这种富家少爷也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玩这种癖好。”
　　“你放心吧，他要敢胡来，我就把他抓进牢里去。”岳长英可不怕这种公子哥。
　　“看来你不知道郑二公子跟大老爷是姻亲关系啊，要是抓他进去，你保不准就得换下这身捕快官袍了。”楚丰好心提醒着岳长英。
　　岳长英眉头微皱没再出声，心想难怪这个郑二少爷如此嚣张，原是背靠大树呢。
　　待两人到闹市时，众人簇拥的郑二公子看着那小捕快往这处而来，面上满是得意的迈步走近道：“呦，你可让本公子好等啊。”
　　岳长英掌心握紧官刀，不愿理会他，而是绕步径直走过。
　　“站住！”郑二公子面上没了得意。
　　楚丰见岳长英不愿停步，只好上前出声缓和：“郑二爷，咱们好歹也是巡逻办事的官差，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你算什么东西。”郑二公子轻哼一声，目光略过楚丰，看向岳长英，“今日夜里你要是不来春悦楼赴约，明日本公子绝对让你在苍州城待不下去！”
　　说罢，郑二公子带着一群小厮离了闹市。
　　岳长英一句话也没理会，顾自巡着街。
　　午后茶馆楚丰犹豫的看了看外面的日头道：“长英，你要去吗？”
　　“我不去。”岳长英咬着馕饼喝了口茶水闷闷的应道。
　　初冬里天色暗的早，官差们各自回家时，好些人隐晦的打量着岳长英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毕竟衙门官差大多是寻常百姓出身，哪里得罪的起富家少爷啊。
　　夜幕落下时，岳长英低头避着寒风行进，耳旁听见车马轮转动声响，忍不住皱眉道：“郑二公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来你这个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啊。”虞茜侧身倚靠车内，那银白狐裘衬托她面容典雅又贵气逼人，抬眸看向怔怔地岳长英，眉眼带笑道，“我才出城月余，你倒招惹不少事啊。”
　　关于虞茜出城的事，岳长英没有得知过半点消息，自然也是意外的紧。
　　“大小姐，我没招惹他们。”岳长英被虞茜笑得有些面热，闷闷的应着话。
　　“外边冷的紧，你上车来说吧。”虞茜见岳长英脸蛋被冻的苍白出声。
　　岳长英难得听话进了马车，虞茜见她低沉不语，只好主动开口：“我听说郑家二少爷今日约你去春悦楼，你现在失约不去，难道不怕他报复你？”
　　郑家与知府关系亲密，虞茜更清楚城内富商少爷们的德行，自然也能猜出岳长英这段时日遇到的纠缠难堪。
　　“我不怕。”岳长英绷紧心弦，眼眸坚定的看着虞茜。
　　虞茜抬手理了理肩旁的狐裘，慵懒的倚靠软枕笑问：“你既然不怕，为什么还要皱眉不高兴？”
　　岳长英抿了抿唇应：“我担心以后不能当捕快了。”
　　“我可真是服了你。”虞茜一路舟车劳顿，本就有些乏的很，奈何因听说郑二公子骚扰岳长英的事，才急着赶回来见她。
　　谁想到岳长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一心只在意能不能当捕快。
　　“当捕快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车马骨碌地转动，岳长英认真点头应：“我们家从太爷爷开始就是在苍州城当捕快，这是我娘的心愿。”
　　“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阻止郑家二少爷胡作非为了。”虞茜眼露困倦的朝端坐的岳长英勾了勾手指。
　　岳长英侧身俯身挨近倾听：“大小姐，有什么办法啊？”
　　虞茜唇角上扬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岳长英，薄唇轻启暧昧道：“你亲我一回，我就帮你收拾郑二少爷，如何？”
　　“不要。”整个人愣住的岳长英脸颊微微发烫，心想果然不该相信虞茜会有什么好法子。
　　“那好吧，等你被撤职，可别哭着求我哦。”虞茜看着岳长英不情不愿的样子，心想这么不会讨人欢心的性子，怎么偏惹得那么多人惦记呢？
　　岳长英羞着脸解释：“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哭？”
　　虞茜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粉红的脸蛋念叨：“可是你小时候明明最喜欢对我哭鼻子了啊。”
　　额……
　　此时此刻的岳长英真想挖个洞把小时候的自己给埋起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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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还是不劳烦大小姐了。”岳长英被虞茜满脸的笑容弄得脸颊像火烧一般的不自在, 拘谨坐在马车角落没再出声。
　　“我跟你说笑玩呢。”虞茜见人闷葫芦似的不出声，猜想兴许是调戏的有些过了，忙收敛笑意, “好不容易才让你答应入赘, 我可不舍得让那郑二少爷把你抢了去。”
　　岳长英听见虞茜提及入赘, 心间有些不自在的紧, 抬眸看向懒散侧靠软枕的虞茜。
　　两人月余未曾见面，虞茜瞅着面色似是比平时多些疲倦, 岳长英犹豫的说：“这回大小姐出城月余, 说不定吴夫人的心思淡了呢？”
　　“你不会想出尔反尔了吧？”虞茜挑眉看向满脸写着犹豫的岳长英，只好编着谎话, “现如今吴夫人每日都还派人往府里递各种邀约请帖, 想来也是听闻虞府有入赘的动作, 这时候还不知要闹什么事呢。”
　　“我、没有。”岳长英不可能知晓虞府每日请帖数目的事，一时也就没再多问。
　　本来月余未曾见面，岳长英以为虞茜打消入赘的心思, 心里还松了口气呢。
　　谁想到虞茜原来是出城办事去了。
　　虞茜轻哼一声没去戳破岳长英的心思, 抬手抓住她的手, 随意的放在掌心把玩道：“你最好没有别的心思, 否则我这月可就白忙活了。”
　　岳长英下意识想要挣脱开虞茜握的手, 可还没动作便被虞茜瞪了眼, 一时只能僵硬身段，没再挣扎, “大小姐, 这时节出城做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你。”虞茜视线望着岳长英右手背, 烧伤早就已经痊愈, 好在并未留下什么丑陋的烫伤疤痕。
　　“为了我？”
　　“你真以为入赘是我一句话能安排的事啊？”虞茜指腹触及岳长英右手掌心的薄茧时, 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
　　岳长英身段长的纤瘦，连带她的手也是骨节分明，虽然摸起来不如女孩纤柔滑嫩，可却是好看的。
　　可岳长英却觉得掌心被虞茜摸得有些痒痒，别扭的问：“大小姐，夫人不同意入赘的事吗？”
　　虞茜神情略显落寞应：“母亲从不管我的私事，只要我把生意事办妥当，不影响虞府生意，旁的她一概不管。”
　　车轮骨碌地转动时，那角内悬挂的琉璃灯盏也跟着微微摇晃，连带落在虞茜面容的光亮也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为何岳长英觉得虞茜好像兴致低了不少询问：“那大小姐为什么不高兴？”
　　对于虞茜母亲，岳长英的印象也不多，只知道城内的富商大贾，连同官府大老爷都对虞府主母敬畏三分。
　　而一向张扬的虞茜更是畏惧她的母亲。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虞茜缓过神来掩饰着心里的不满，桃花眼恢复往日的光彩不以为然道：“反正等我齐全三书六礼的准备，到时你就乖乖坐着大花轿入赘虞府就行。”
　　岳长英见虞茜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或许看走眼了。
　　毕竟虞茜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什么需要她不满的呢。
　　是的，岳长英从心里觉得虞茜就该永远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入赘，需要准备这么多事吗？”岳长英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如果只是花钱买几个粉面小倌，那当然随便找抬轿子送进府就行。”虞茜其实当初心里还真这样想过应付婚事，抬眸看着对婚事流程一无所知的岳长英，“我过几日还得派人去见你母亲去纳采问名，这些细碎的事多着呢。”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娘提呢。”岳长英听着都有些发愣，心想虞茜比想象中要上心不少。
　　虞茜不悦的看着岳长英嗔怪道：“那你这月都在做什么？”
　　岳长英被虞茜看的有些心虚应：“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婚宴礼节都由我张罗筹办，你用的着做什么准备？”虞茜见岳长英这般忸怩又觉得好笑，“算了，你嘴这么笨，还是我亲自去说的好。”
　　对于岳母，虞茜多少有些棘手，要是一旦谈不拢，岳长英又孝顺，估计会听从她母亲的心思。
　　“那大小姐打算怎么说啊？”岳长英有点担心虞茜会说些奇怪的话。
　　“我怎么说都行，你反正也不上心，瞎问什么呢？”虞茜指腹按了按岳长英掌心的茧，随意的松开手，“虞府那么多轻松活任你挑，你非得去当什么捕快，这才半年不到，满手的茧子，真是咯人的慌。”
　　突然被嫌弃的岳长英也不知道怎么应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只要干活每个人手脚多少都有些茧，这不是很正常吗？
　　岳长英视线落向虞茜垂落膝上的那双莹白水润的纤纤素手，才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确实粗糙了些。
　　“不管如何，大小姐千万别吓唬我娘，她年岁大了受不得惊吓。”岳长英停了心思认真道。
　　虞茜困倦的靠着软枕，桃花眼眸看向满是担心的岳长英，唇角勾笑的应：“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自然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说起来虞茜打消买粉面小倌的念头，很重要的原因是岳长英长的比他们都耐看的多。
　　反正都是放在府里当花瓶，何不选个熟悉又耐看呢。
　　岳长英羞的拧紧衣袍一角不知如何应话，只能木头似的不敢动弹。
　　夜里的风凉人的紧，岳长英从虞茜车马下来时，禁不住的哆嗦。
　　而虞茜则被丫鬟们迅速簇拥进了廊道，很快就被夜色淹没身形。
　　一阵寒风呼啸而来时，岳长英收回眺望的目光，方才转身迈步回后院。
　　这夜的寒风彻夜未曾消停，天明出小屋时，岳长英才发现昨夜下起小雪。
　　地面还有些晶莹剔透的雪粒，连同鼻间溢出的气息也变成一道道白雾。
　　天光大亮时，衙门后堂的大老爷端着茶水看怒气冲冲的郑二公子：“这么一大早，小舅子有事而来？”
　　郑二公子昨日等了大半夜也不见那小捕快身影，城内不少的少爷看了自己的笑话，心里更是恨得紧：“姐夫，你们衙内的小捕快戏弄我，快给下道官令把“他”给我抓起来！”
　　大老爷听闻过自己这位小舅子的不良嗜好，心里虽是不屑，奈何郑家宠着这位小舅子，将来郑家家主也非他莫属，只好顺着心意道：“行，我给小舅子写道令，不过小舅子办事可要利索点，千万别被人留下把柄。”
　　“那就多谢姐夫了。”
　　待大老爷提笔时，才想起没问是谁，停顿的抬头问：“小舅子，那小捕快姓甚名谁？”
　　郑二公子端着茶水喝了口应：“就是叫岳长英的小捕快，他也真是不识抬举！”
　　“岳长英？”大老爷念了一遍，又觉得耳熟的很，忽然间停了笔，“哎呦，小舅子你谁不要，非得挑这人啊。”
　　“怎么，姐夫不成吗？”郑二公子皱眉起身走近案台。
　　大老爷欲言又止的摇头应：“这人是虞大小姐看中的赘婿，城内早就多有传言，小舅子难道还不知情？”
　　“姐夫，那虞大小姐玩的都是各楼里的头牌姑娘，怎么可能看上那小捕快啊。”郑二公子知道虞家大小姐的名声，两人又都爱去酒宴玩乐，所以多少听闻些名声。
　　“这可说不准啊，上回那群闹事小倌不也是虞大小姐养着的。”大老爷有些不信郑二公子的话，自然也不敢贸然下令，“我差师爷去问问情况。”
　　郑二公子不乐意的皱眉道：“姐夫，虞家再有钱有势，苍州城还是您说了算啊，难道还怕虞府来官府抓您不成？”
　　大老爷欲言又止的应：“小舅子，这事你还是先回府里等等消息吧。”
　　“好啊，要是姐夫今日办不成这事，年底就不要来郑府登门拜访了。”话说到这个份上，郑二公子只能气的挥袖离了衙门后堂。
　　从衙门前堂出来的郑二公子进了车马愤愤骂道：“当官还当的这么窝囊，真是没用的东西！”
　　车马缓缓行驶出街道时，郑二公子直接去了春悦楼。
　　春悦楼不比天香别苑有名头，只不过内里多是喜好小倌的公子哥聚集一处。
　　郑二公子见着三五好友，一块聚集喝酒，喝着酒接连骂了大老爷好一顿，而后提及虞大小姐，“虞府十多年前才来苍州城，我们郑家在苍州城可是有上百年的基业，现在却让两个女人踩在头上作威作福，真是憋屈！”
　　“二爷可别说了，虞府可不止有钱，听说手里的家伙也不少。”
　　“我呸，虞家母女真有大能耐，怎么不去都城称王称霸，你们都是酒囊饭袋，怕死得很！”
　　这一通乱骂，不少公子哥也没了好脸色。
　　只有郑二公子顾自喝酒撒泼，午后步履踉跄地出春悦楼进了车马。
　　车马拉着郑二公子离开街道，却整夜都没回郑府。
　　次日郑府管家报官，大老爷派官差搜遍全城，这才在城内河道找到郑二公子的尸首。
　　大老爷得知消息时，心惊的看了眼没写完的官令，不由得庆幸。
　　“我看肯定是虞府下的手，听说郑二公子在春悦楼刚骂完虞家，后脚就出事了。”
　　“嗐，郑二公子得罪的人可就多了，不过真要是虞府下手，官府估计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从衙门出来的岳长英听着百姓议论纷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夜虞茜确实说过要收拾郑二公子的。
　　车马嗒嗒响起时，虞茜撩开帘子看向街道旁闷头行进的岳长英，“你想什么出神呢？”
　　岳长英偏头看向车内的虞茜出声：“大小姐，郑二公子死了。”
　　“那你正好省去麻烦啊。”虞茜无所谓的应着，眼眸迎上岳长英明亮的目光，敏感的蹙起眉头，“他死了，你心疼什么？”
　　“大小姐，昨日午后都去了哪里？”岳长英摇头犹豫的询问。
　　虞茜不悦的看着岳长英，挑眉隐忍着怒火，面上却笑意越发明媚应：“怎么，岳捕快还想查我不成？”
　　“没有，我只是例行询问而已。”岳长英迎上虞茜冰冷的笑眼，只觉得后背发凉的很，下意识的改了口。
　　有时岳长英宁愿虞茜发生训斥，也不想看她这样冷漠嬉笑，真是让人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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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一个例行询问。”虞茜漫不经心的把玩手里的暖手炉, 耐人寻味的出声，“那我问你，你是以衙门捕快的身份询问, 还是以即将入赘虞府姑爷的身份询问？”
　　岳长英并不明白虞茜怎么突然纠结起自己的身份, 可还是耐心思量了会。
　　现在两人都还没见双方长辈, 那选虞府姑爷肯定是不合适的。
　　“我自然是以衙门捕快身份来询问大小姐昨日的行程。”
　　“那我恐怕没法奉陪岳捕快了。”虞茜面上堆起的笑意顷刻间消失, 很是不满的瞪了眼岳长英，“今儿没空应付岳捕快的询问, 若是岳捕快真有急事, 可往虞府投邀约帖子，兴许两三年内总会有回应的。”
　　“大小姐？”岳长英干站在街道眼睁睁地看着虞茜车马行驶而去, 心想好端端的, 怎么就不理人了呢？
　　冬日寒风刺骨, 街道的薄雪大多被行人踩的湿滑泥泞，岳长英小心的转身迈步往河道走去。
　　现下既然虞茜不肯交待，那就先去查查郑二公子昨日的行踪, 而后再询问盘查别人, 如若没人见过虞茜出现附近, 那也能给虞茜洗脱嫌疑的。
　　春悦楼在城南与城西的交汇处, 午后楚丰跟着岳长英身穿常服来到春悦楼前, 满是诡异的打量内里涂抹脂粉的小倌压低声, “长英，我觉得咱两没必要来这种地方以身试险啊。”
　　岳长英原本以为春悦楼只是寻常酒楼, 又或者是跟天香别苑差不多的地方。
　　谁想到这处春悦楼居然全都是小倌聚集一处, 岳长英顿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大白天怎么来了两位小爷啊？”一位带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 面上打扮整洁, 眼眸暧昧地打量两人, 视线落在岳长英那方，便想上手探过去，“两位小爷，瞧着是新面孔，第一次吧。”
　　楚丰连忙把捕快令牌拿出来道：“我们是来查案，别乱动手动脚。”
　　中年男子满是不屑地收回手碎碎念叨：“真是烦人，郑家二公子的事，今早不是才问过吗？”
　　岳长英巡视四周询问：“昨日郑家二公子可有跟人发生争执不合？”
　　“咱们苍州城谁不知道除了虞大小姐，现在城内就属郑二公子最不能招惹的，郑二公子在我们楼里只有欺负人的份，谁敢跟他闹不合啊。”
　　“那我怎么听说郑二公子昨天在酒楼大吵一架？”楚丰皱眉出声。
　　“嗐，那是郑二公子发酒疯呢，他还当众咒骂虞府大小姐什么夺人之好，反正恨的是牙根痒痒呢。”
　　楚丰下意识瞅了眼岳长英的脸色，“别乱扯犊子，我问你，昨日郑二公子跟什么人一块离开春悦楼？”
　　“郑家的下人咯，那郑二公子喝的烂醉如泥，都是被下人搀扶进车马才离开的。”
　　两人很快出了春悦楼，楚丰见岳长英不出声，“长英，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既然郑二公子坐着马车带有一干仆人离开春悦楼，可是河道内为什么只找到他一个人的尸首。”岳长英顺着街道漫步走着，脑海里回想从春悦楼回城西郑府的路线，“郑府的仆人和车马去哪了呢？”
　　“是啊，郑二公子一个人落水淹死，还有可能是意外，但是昨夜听说郑府随行的仆人足有七八人。”楚丰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嘟囔，“就连马车也不翼而飞了。”
　　从春悦楼顺着街道往郑府行走的两人来到郑二公子落水的河道段落。
　　河道旁的积雪早就被人踩的湿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车轮行踪。
　　岳长英侧身看着河道旁有些年头的街道房屋询问：“这条老街里有人居住吗？”
　　楚丰摇头应：“听说这片老街被虞府前不久买了下来，人早就搬出去了。”
　　两人又在河道旁逗留许久，楚丰冷的不行哆嗦道：“我看咱两还是去巡街，否则被发现擅离职守，我们非得挨骂不可。”
　　“好吧。”岳长英收回探寻的目光应下。
　　这般过了数日，一场大雪将苍州城裹上银白冰装，城内流言却越发凶猛，郑府更是大张旗鼓的往街上张贴搜寻凶手。
　　甚至还请城内官兵一同搜查，可那七八个仆人和车马仍旧没有搜寻到踪迹。
　　清晨岳长英咬着馕饼出虞府后门，视线看着郑家老爷悬赏万两白银抓捕郑二公子凶手的告示。
　　满城一时都对此事上心的很，酒楼客栈的百姓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这郑家真他娘的有钱，上万两白银就只为抓个凶手啊。“一端着酒的红脸矮胖子屠夫羡慕念叨。
　　“谁让郑二公子是郑家的独苗呢，再说郑家跟大老爷又是姻亲关系，如果官府真抓到凶手，那也不过是把银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而已。”临桌的卖货郎穿着厚实冬袍喝了口酒水说着。
　　“说的也是啊，反正这一万两白银落不到咱们老百姓头上。”另一位黄口牙的大爷抽着旱烟感慨。
　　卖货郎端着酒碗凑近念叨：“不过我听说郑二公子死之前曾因为争一小捕快而痛骂虞大小姐，结果当晚就落水淹死在河道，谁听了不觉得蹊跷。”
　　“从来只听过两男一女闹出命案，没想到还有一男一女争男人，真是奇闻啊。”屠夫笑着脸肉横飞好奇的追问，“这位兄弟从哪听来的？”
　　“我那日在东市街口亲眼见郑二公子看上那衙内小捕快，当街威胁恐吓不成，还闹了不少笑话。”卖货郎握了把黄豆往嘴里塞，嚼的嘎嘣脆响，眼眸机灵打量四周越聚越多的人，“说起来那小捕快真邪的很，吴家那位公子当初也是挑衅小捕快后，莫名其妙的失踪好几天，再然后就疯了。”
　　酒楼一角如同热水一般哗啦的沸腾，午后众人各自散去时，那卖货郎挑着货架出酒楼进一处巷道。
　　只见巷道另一端站着位佩戴斗笠遮住脸的男子，卖货郎卖笑的说：“大爷，您安排的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
　　话音落下时，一锭银子扔在雪地里。
　　卖货郎低头忙捡起银锭，抬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倒也没多疑，满面欢喜的转身离了巷道。
　　苍州城申时街道都没什么行人，岳长英顾自巡逻街道，仍旧想不明白杀害郑二公子的凶手，为什么要把郑家的仆人和车马都藏匿起来。
　　正当岳长英想的出神时，忽地察觉有人投掷暗器，忙侧身躲避开来。
　　待见落地的是一团纸时，岳长英弯腰捡起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想知道杀郑二公子的凶手是谁，酉时独自来城南老街。］
　　岳长英迈步赶到城南老街，看着眼前大批空荡荡的老旧房屋，连同房屋门前的积雪都无人清扫，有些怀疑对方目的。
　　“吱吱”地老鼠声响起时，岳长英的目光从房屋落向一处深巷。
　　只见十来只老鼠密集往深巷一处紧闭的大门跑去，岳长英警惕地迈步进入巷道。
　　冬日里的寒冷使得人行动有些迟缓，连带嗅觉也会没有夏日里敏感。
　　可岳长英却还是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视线落在大门被老鼠啃坏的一角，犹豫的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这片房屋既然都卖给虞府，想来应该没人居住才对。
　　待没听见回声，岳长英探手用力推开木门。
　　老旧而笨重的木门缓缓开了道口子，寒风顺着巷道直往内里钻，木门跟着发出枝丫的刺耳声响，岳长英握紧官刀，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怔住。
　　昏暗的木屋内停放一辆车马，四周倒落的尸首腐烂的并不厉害，只是老鼠们啃食着血肉弄得场面有些血腥。
　　岳长英皱眉屏息的看着眼前的惨状，视线停在这些仆人的伤口时，莫名有些眼熟，可还没等回神，忽地巷道口停下一辆车马。
　　车马内露面的虞茜皱眉的看向岳长英问：“你怎么会在这？”
　　“大小姐，我找到郑家仆人尸首了。”从屋内回头的岳长英看着没有任何意外的虞茜，更是止不住的心生怀疑。
　　这地方用来杀人灭口，怀疑最大的只能是虞茜了。
　　虞茜从车内下来，迈步走近看着屋内的尸首严肃道：“你现在最好离开这儿。”
　　“为什么？”岳长英仍旧不敢相信虞茜真的杀了郑二公子。
　　话音刚落，巷道外远远聚集一干官差，郑家老爷和知府大老爷从车马内下来。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知府大老爷眯着眼也没看清人，只顾着一声令下，列阵官兵纷纷冲了过去。
　　“大小姐小心！”下意识移动身形护在虞茜前的岳长英，没想官刀竟然直直落在自己的颈旁。
　　岳长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官兵押捕，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虞茜，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而虞茜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悠悠地把目光落向郑家老爷那方。
　　直至岳长英被官兵押着离开巷道，知府大老爷跑近才看清虞大小姐脸色，心肝乱颤的出声：“虞大小姐这儿可不是一般的危险，您还是离开吧。”
　　“多谢大老爷提醒。”虞茜面上浮现淡笑，而后迈步离了巷道。
　　郑家老爷看着虞家车马离去，偏头瞪了眼没出息的知府大老爷怒斥：“为什么不把这奸夫□□一块抓了？”
　　“岳父啊，虞府哪能是我们能动得了，更何况现在抓了虞大小姐的人，我就够头疼的了。”知府大老爷发愁的看着迁怒的郑家老爷，心想该死的告密者，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车马驶出长街，虞茜指腹轻转手腕佩戴的玉珠，面上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玉珠拨弄的嘈杂声响却显示虞茜心间的烦闷不悦，许久虞茜才咬牙不甘的念了句：“活该你多管闲事，现在得吃苦头了。”
　　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杀人犯法，可虞茜唯独不信岳长英会杀人犯法。
　　她，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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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冬日清晨的苍州城除却闹市, 便属茶棚最为热闹。
　　人来人往车马聚集，茶棚里那一排排炉上的老旧茶壶嘴冒着滚滚热雾。
　　赶集办事的人聚在茶棚吃着热茶议论起城内的新鲜事。
　　“听说昨日午后官兵们在城南老街废屋里找到郑二公子随行的仆人尸首，而且还当场抓到凶手,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 我老丈人昨日顺路经过, 凑巧看见那些抬出来的仆人尸首都被老鼠啃坏不少, 凶手应该是个练家子啊。”
　　“你们还不知道啊，凶手就是被郑二公子调戏威胁的小捕快, 那小捕快别看长的白净端正, 身手很是了得，七八个仆人都死在刀下。”
　　“哎, 我要是小捕快也得下狠手啊, 城内近月都在传闻虞府大小姐要招小捕快入赘当上门姑爷, 谁想到郑家二公子非得当街闹那么一出，这不是破坏人家一桩大好姻缘嘛。”
　　“那这郑家二公子真是死的活该，谁有美人媳妇不要, 非要有那等嗜好, 真当爷们跟娘们似的软弱啊。”
　　茶棚内窃窃私语的言语不断, 一轮薄日透出云端时, 各人才自忙活去了。
　　而此时的虞府主院内却笼罩厚厚的阴霾, 虞茜更是心情忐忑的很。
　　“你平日里喜爱玩乐, 我只当你是玩乐的年岁，可没想到你竟然干出争夺情人这种蠢事。”虞府主院的虞母吃着茶水看了眼前来问安的虞茜, 面目倒没有不悦, 反倒是轻视不屑居多, “我看那小捕快入赘一事, 还是就此作罢。”
　　“母亲息怒, 女儿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古怪。”并没有直面回答的虞茜，选择迂回话题。
　　虞母抬手将茶盏略重的放在茶桌，身形微微前倾，峨眉微簇颇为强势的看向虞茜不耐烦道：“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会尽快让知府处死那个小捕快来平息流言。”
　　“郑二公子的死绝不是处死一个捕快就能平息的事，女儿认为幕后推手最终目的是要把虞府推入这场风波之中来谋取更大的利益。”虞茜太清楚自己这位母亲最在意的是什么了。
　　果然虞母没了不耐烦，抬手重新捧起茶盏，“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还没有具体证据。”虞茜犹豫的出声，没敢去看虞母的神情，“不过我得知昨日知府和郑家老爷带着官兵奔去城南是因为收到告密者的书信。”
　　“你截获到书信？”
　　“没有。”
　　虞母皱眉看向跟自己年轻时容貌越发相像的虞茜沉声道：“那你怎么能确定有书信？”
　　“因为昨日官兵抓捕时，女儿跟那小捕快就在城南老街。”虞茜顿时察觉虞母的目光仿若寒刀一般的凌厉，“母亲，不防细想，区区一个小捕快哪能闹得满城风雨，现如今流言四起完全在于那小捕快跟女儿有所牵连。”
　　“所以你认为有人在针对虞府，而那小捕快只是替虞府挡了刀？”虞母视线移开虞茜的面容。
　　“是，而且接下来风波只会越演越烈，甚至可能会危及虞府在苍州的生意。”
　　虞母神情严肃的抿了口茶水缓和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暴露了。”
　　“是的。”虞茜抬眸看向虞母，视线落在虞母敲打着桌面的指腹，心里松了口气。
　　只有当虞母认同说法时，才会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你出城月余，可有查出蓝巾山匪什么消息？”虞母回神询问。
　　“先前在城东旧街抓捕的那名蓝巾山匪只是打手，他确实并不知太多的计划，只不过女儿猜测蓝巾山匪的二当家很可能仍旧潜伏在城内。”虞茜之所以出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战乱导致很多暗桩没了联系，才不得不冒着风险查探消息，“这个二当家以计谋过人闻名，剑术十分了得，想来不拿下苍州城是誓不罢休的。”
　　虞母蹙眉道：“上回他们被炮击的逃窜，没想到蓝巾山匪还能继续盘踞别处城池苟延残喘，真是不能小瞧他们。”
　　“母亲，女儿现在已有怀疑人选，正准备收网。”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虞母转眸看向虞茜，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心情复杂道，“你最好处理妥当，我准许你在外吃喝玩乐，可并不意味纵容你沉溺情爱耽误生意。”
　　“是，女儿明白。”
　　从主院出来的虞茜抬头看了眼冬日里薄弱的日光，前段时日的风雪天，白日里总是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劲。
　　这会好不容易露了晴，冰雪也被照的光芒耀眼，可虞茜却无暇玩乐。
　　午后的苍州城街道没什么行人，虞茜的车马停在运来钱庄，账房先生林逸上前随行。
　　“大小姐，要银子何不让人来去取，怎么劳烦您亲自前来啊。”余掌柜笑脸相迎奉上茶水。
　　虞茜没空搭理卖笑的余掌柜，视线落在一旁的林逸，抬手捧起茶水漫不经意的出声：“林先生，近来可曾忙的过来？”
　　一旁的余掌柜知趣的退避，林逸毕恭毕敬的应话：“劳大小姐关切，近来一切都妥当。”
　　“那就好，毕竟林先生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着，虞茜放下茶水，眼眸打量着林逸高挑身段，“林先生文武双全，屈居在我这做账房先生，着实是委屈了。”
　　“大小姐客气了。”林逸心思不明的应着话，眼眸狐疑地打量虞茜的神情。
　　虞茜浅笑的迎上林逸目光应：“上回见林先生剑术了得，我正好得了一柄宝剑想赠予林先生。”
　　“还是不必了，剑用的称手就行，否则再好的宝剑也是荒废了。”林逸觉得今日的大小姐异常的热情。
　　“那真是可惜了。”虞茜迈步绕在林逸身旁，话锋一转，“我听闻有剑术高人可双手执剑，林先生将来武艺精进，也许用的着呢。”
　　林逸面上僵硬的笑了笑应：“大小姐莫说笑了，我只是练剑防身，双手执剑实在是难为人了。”
　　虞茜眉眼轻挑道：“这样啊，看来像岳长英那般擅用左手执刀剑是独一份啊。”
　　说罢，虞茜带着从钱庄取出来的银两乘坐马车离开，林逸站在阶梯眼见车辆离开拐角，眉眼颇为深沉。
　　这运来钱庄的银两转眼送进衙门后堂，知府大老爷两眼发光的看着银两，“大小姐放心，我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虞茜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去了衙门大牢。
　　衙门大牢内里多是昏暗潮湿的很，冬日里更是冷的紧。
　　岳长英被单独关在一处留有小窗口的牢房，楚丰带了小半篮子馕饼和装满热水的水囊念叨：“这些东西放几天也不会坏，不过你得省着点吃，当然我相信过几天就会真相大白的。”
　　“谢谢。”岳长英喝了口温热茶水，而后咬着馕饼。
　　楚丰笑着打趣道：“你前段时间刚看完我，现在轮到我看你，咱两真是难兄难弟啊。”
　　对于外面的流言楚丰当然是不信的，可是奇怪的是岳长英却不开口喊冤枉。
　　“长英啊，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说两句，总比闷在心里强。”楚丰坐在一旁有些好奇的追问，“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了，不如你告诉我怎么去查凶手，我帮你跑腿查查？”
　　“不用。”岳长英咀嚼些馕饼弯头回拒了楚丰的帮助，“你别麻烦了。”
　　楚丰诧异的看着岳长英问：“那你真打算认罪坐牢啊？”
　　岳长英犹豫的没回应，心想虞茜是因为自己才会杀了郑二公子，这都是自己的错。
　　两人的谈话因着岳长英的沉默而结束，从狭窄的牢道出来的楚丰，满脸都是费解。
　　没想拐角时却碰上虞大小姐，楚丰意外的侧身让道。
　　虞茜一眼认出来这捕快是岳长英常提起的楚丰，只不过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往里行进。
　　楚丰揉着眼看了又看，直到人进了里间才收回视线念叨：“看来虞大小姐想招长英入赘绝对不是传闻啊。”
　　这方牢内的岳长英独自一人靠着牢房土墙，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馕饼，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狭窄牢道走近时，虞茜蹙眉忍着内里的发霉气味，视线落在窝在墙角发呆的人。
　　衙役打开牢门知趣的离开牢道，虞茜迈步进入内里，这处牢房明显比别处宽敞明亮的多。
　　“没想到你在这牢里伙食还不错。”虞茜走近了些主动出声。
　　没想岳长英却只是轻飘飘看了眼，而后顾自低头吃着馕饼，全然没有要搭理人的心思。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虞茜俯身瞧了瞧岳长英，心想又没受刑，她也不至于疯了吧，“怎么不说话？”
　　岳长英咽下馕饼问：“大小姐，来这处做什么？”
　　虞茜挑眉看着不知趣的岳长英咬牙应：“我当然是来看你死了没有啊。”
　　“大小姐不用担心，这么大的罪行肯定会判死刑的。”岳长英觉得虞茜真的该收敛脾气，否则很容易出事的。
　　“你是脑子烧糊涂了吗？”虞茜不敢相信岳长英竟然一脸坦然的承认罪行，弯腰打量着她的脸色，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郑二公子又不是你杀的，你认什么罪？”
　　“我不认罪，难道大小姐要认罪吗？”岳长英抿了抿唇有些生气的出声。
　　虞茜诧异的看着面上显露生气的岳长英，思量了会问：“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人吧？”
　　“难道不是吗？”岳长英迎上虞茜面容，才发现她居然在笑，心里困惑又有些生气。
　　“你就算真想为我去死，也不用选这么笨的法子吧？”虞茜笑眼里亮着泪花，连带身子跟着止不住的发颤。
　　岳长英又羞又恼的望着花枝招展的虞茜询问：“我只是感激大小姐这些年的照顾，这有什么可笑的？”
　　虞茜缓缓停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眼眸难得多了些柔情出声：“那你以身相许岂不是更好的报答方式？”
　　其实虞茜从来没想到岳长英会因为感激照顾而愿意替自己去死。
　　这种方式不仅又傻又笨，而且还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可此时此刻的虞茜心情却出奇的愉悦，甚至比以往谈下的任何一笔生意都要更让人心情舒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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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小姐, 可别说笑了。”岳长英不自然的避开虞茜探来的手，面上害臊的紧，“现下我都入了牢, 入赘的事也不能成了。”
　　让人以身相许, 恐怕也就虞茜能坦然的说出口。
　　虞茜见人不好意思起来, 唇角带笑的收回手出声：“看来你这回真是下了必死的心啊。”
　　岳长英抿了抿嘴应：“当然, 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说的没错，只不过你要是认罪伏法, 恐怕真正的凶手就该高兴坏了。”虞茜笑眼打量她满脸的困惑。
　　“难道不是大小姐杀了郑二公子吗？”岳长英愣了愣神, 犹豫的询问。
　　“笨蛋，当然不是我。”虞茜指腹轻弹了下岳长英额前, 眼眸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要是想杀郑二公子, 大可挑个僻静地下手，何必笨的选自己花重金买下的长街来行凶杀人？”
　　岳长英抬手揉着额前，不解的看向虞茜询问：“那为什么大小姐一点也不意外仆人尸首藏匿在城南老街。”
　　虞茜这才露出略显严肃的神情应：“那日我收到消息, 所以才去查看情况, 反倒是你怎么出现在凶案现场？”
　　“我是收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想知道凶手就去城南老街。”岳长英从袖袋里取出纸条递给虞茜, “那人武功很高, 这么软的纸团扔过来时, 我放眼去看都找不到人。”
　　从岳长英手里拿过纸条的虞茜看了眼，而后收进自己袖袋询问：“你觉得这人跟上回偷袭你的中年男子, 武功相比如何？”
　　岳长英摇头应：“我不清楚。”
　　虞茜看了眼岳长英埋汰了句：“你什么都不清楚, 竟然也敢一个人应约？”
　　“我、我以为是大小姐, 所以才想一个人先去看看情况。”岳长英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莽撞行事了。
　　“看不出来你对我倒是挺上心的啊。”虞茜忍笑的揶揄了句, “要是你平日里能有这么听话就好了。”
　　额……
　　满脸窘迫的岳长英没想虞茜这时候还能有说笑的兴致,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好一会岳长英才出声：“大小姐，我觉得这个凶手好像对我们很了解，可是我平日里很少跟人结怨，这回的事真的是有些蹊跷。”
　　“凶手肯定接触过我和你，并且清楚知道我们两私下的交情。”虞茜峨眉微蹙的说着，“所以凶手才能够猜准你的心思近而设下圈套。”
　　岳长英听着虞茜的话，莫名觉得寒毛直立，神情跟着严肃起来，“大小姐要多加小心，我怕凶手还会出手的。”
　　为了栽赃陷害，凶手不惜杀害郑二公子和一干仆人，可想而知心思何等歹毒缜密。
　　虞茜暼了眼满脸担心的岳长英笑道：“你都已经身陷囹圄，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虽然虞茜想把岳长英从牢里捞出来，可现在城内流言四起，也不好公开出手。
　　否则凶手借机挑拨郑府和虞府的关系，恐怕城内就不会那么容易太平了。
　　更何况岳长英又是个捕快，虞茜想把她暗地里捞出来，她估计也不会接受钱财受贿的法子出狱。
　　岳长英被虞茜笑的有些心虚，低头看着自己所处的牢房，窘迫的没敢迎上探来的目光。
　　“不过你要是往后不当这个捕快，我现在就能把你从这破地方捞出去了。”虞茜待在这牢房都觉得寒冷异常，自然也顾及身着单衣长袍的岳长英，难得温和几分，“只是往后你只能待在虞府，如何？”
　　把人藏起来避开风头是虞茜能想到最快且合理的法子，当然这也夹杂虞茜一些小心思。
　　让岳长英从此死了当捕快的心思，往后安分守己待在虞府当赘婿，至少虞茜还是很乐意的。
　　“大小姐，我没杀人为什么要躲起来？”
　　“因为郑家老爷决心要你死，知府那儿要不是我给你撑着，恐怕早就发放告示，把你斩首示众了。”
　　岳长英望着虞茜，心情复杂的移开视线闷声道：“如果不能当捕快，还要一辈子躲在虞府，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呢？”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虞茜虽然知道她不会欣然同意，可没想她会如此嫌弃，“虞府好吃干活的供着你，难道不比你在这密不透风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待着舒服？”
　　没想到虞茜突然不乐意的岳长英愣了愣应：“大小姐，我会自己想办法查到凶手出狱的。”
　　虞茜见岳长英硬气的很，忍不住斥责：“就凭你现在这幅模样，鬼都避开你绕道而行，除了我谁会帮你？”
　　岳长英有些受不住虞茜的话，偏头避开目光，看向牢房外的一干低头丫鬟，心想虞茜总是习惯颐指气使同人交谈。
　　本来虞茜的不满在见岳长英不愿搭理时更是火冒三丈，偏偏她就像棉花似的完全不给反应，气的人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我看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多，等到鹅毛大雪的腊月，你就知道牢里的日子有多难熬了。”虞茜见她仍旧不吭声，生气的迈步离了牢房。
　　这般过了数日，苍州城竟早早的下起鹅毛大雪。
　　郑家老爷端着茶水看向知府问：“为什么现在还不下令处死那个小捕快？”
　　知府拘谨的笑了笑应：“岳父息怒，虞府这几日花了大把的银子给衙门维护治安，我实在是不能得罪。”
　　话音未落时，郑家老爷把手里的茶盏摔碎外地怒斥：“这时候你居然还惦记着银两？”
　　“岳父请冷静，前日衙门仵作验尸说那些仆人虽然都是被人用刀杀死，可行凶者是用右手，那小捕快是个左撇子。”知府向后躲了几步，防备的向后仰着身子解释。
　　“放屁，我儿分明就是被“他”杀死，你吃了虞府两母女的油水，当然想方设法的辩护。”郑家老爷气的面色苍白，抬手怒指着知府，“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说是我郑家女婿！”
　　从郑家慌张出来的知府，满面难掩难堪，心里却恼怒的很，“老不死的，本官好歹也是正经举人，要是朝廷没有四分五裂，早就抄了你的家！”
　　前脚出郑家的知府，哪里想到当夜里郑家老爷出事了！
　　一伙贼人把郑家老爷掳走，并留下字条要万两白银赎人，否则就像对待郑二公子那般杀死郑家老爷。
　　次日天明时，满城都在热议郑家老爷遭劫匪的事。
　　“这郑家也是倒霉啊，接二连三的出事故。”
　　“可不是嘛，郑家二公子当初也是坐着车马消失，郑家老爷竟然也是坐着马车在城内被掳走。”
　　“我都在想或许这伙贼人老早就盯上郑家，先前的郑二公子也是用来绑票，只不过是绑票不成就撕票了。”
　　“那小捕快岂不是被冤枉了？”
　　“难怪官府一直都不发放告示，原来是抓错人啊。”
　　清晨牢门大开时，岳长英眯着眼禁不住打颤的出狱门。
　　楚丰等一干衙役聚在外头迈步走来道：“这会没有柳条驱邪，来跨火盆，去晦气啊！”
　　岳长英跨过火盆道谢众人，而后婉拒楚丰邀请，而是急着回虞府。
　　从虞府后院进屋，岳长英推开角门时，还在筹措犹豫怎么跟岳母解释自己这么久不回来。
　　没想屋内谈笑声渐起，岳长英推门跨过门槛入内，只见虞茜正坐在岳母身旁，手里捧着茶水，姿态落落大方。
　　“长英可算回来了啊。”岳母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水，满是心疼的看着纤瘦的孩子。
　　“娘，您最近过的好吗？”岳长英不知道虞茜对岳母说了什么，所以总是紧张的很。
　　岳母掌心捧着岳长英侧脸道：“娘一切都好，你在牢里吃苦了啊。”
　　岳长英摇头应：“娘，我在里面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不辛苦的。”
　　“多亏大小姐这些时日的照顾啊，否则娘真担心你会出不来了。”岳母眼眸含着泪牵住岳长英走向矮桌旁静坐的虞大小姐，“来，快给大小姐道谢。”
　　“多谢大小姐这些时日的照顾。”岳长英见虞茜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猜想她估摸还在置气呢。
　　“不用客气。”虞茜面上端的温和文雅，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上几分。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虞茜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起身，看都不看岳长英一眼，转头对着岳母，“订婚一事，我必定会同家母商谈约定时日，还请您务必放心。”
　　“哎，好。”岳母满是感激的看着虞大小姐由着丫鬟簇拥着离开。
　　一旁的岳长英满头雾水的看向岳母：“娘，您跟大小姐谈什么了？”
　　岳母放下门帘，偏头看着岳长英应：“长英啊，大小姐真是体贴入微，她既然有困境，咱们也应当感恩报答才对。”
　　“再说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虞府需要入赘来应付外面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家，大小姐说订婚只是互相有个照应，将来世道安稳，你两和离也是可以的。”
　　岳长英望着自家老母亲对虞茜的信赖，欲言又止的没好出声。
　　虞茜方才还那般冷漠，想来心里指不定存着什么欺负人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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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白日午后门窗紧闭的木屋内弥漫着热雾, 岳长英拘谨坐在浴桶泡着热水澡，两颊微微染上红晕。
　　帘布外边的岳母端着晒制的药草撩开帘布进里间，将药草倒进浴桶热水念叨：“我听院里的老婆子提过, 她们都说女儿家多泡这些药草对身子不顺有好处。”
　　岳长英不好意思的蜷缩身子, 掌心好奇的捧住浮在水面的药草, “娘, 我现在身体挺好的啊。”
　　“可女儿家哪有不来葵水的啊？”岳母看向身段纤长的闺女，心里多少有些着急, “寻常姑娘除非身子落下病根, 否则你这年岁也该来葵水了。”
　　“娘，您别担心, 或许等过了生日, 兴许葵水就来了呢。”
　　“但愿吧。”岳母探手试了试水温, “说起来你跟大小姐真是有缘，两人都是在腊月里出生，后院这段时日正在为大小姐忙着筹办庆生宴。”
　　“今年大小姐要在府里办宴会吗？”岳长英在牢里待的时日有些混沌, 过了一时半会, 才想起来虞茜的生日就快到了。
　　往年里虞茜的庆生宴会都是在外边酒楼举办, 可今年却好像有些不同。
　　“是啊, 大小姐方才同我商量要在庆生宴上宣布订婚的事情。”岳母拿起帕巾擦了擦手, 从一侧老旧抽屉里端出一深红匣子, 打开递给岳长英，“还有这些都是大小姐派人送来的糕点, 好像是叫什么茯苓糕, 娘都给你留着呢。”
　　岳长英张嘴咬了块松软香甜的茯苓糕, 心想这回又欠了虞茜的恩情, “娘, 您也吃啊。”
　　“娘牙口不好，吃甜食牙疼，你都吃了吧。”岳母欣慰的看着乖巧懂事的闺女，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忍。
　　从小让岳长英女扮男装已经很是为难她，现如今为了当捕快更是吃尽苦头，想来当初还不如让她当个女娃养着，现如今也不至于受这般罪过。
　　冬日里天暗的早，岳长英也就早早的睡下。
　　次日天蒙蒙亮时，从虞府后院出来的岳长英迈步往衙门走去。
　　大雪将街道房屋裹的严严实实，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衙门内的官差陆续聚集时，楚丰瞅见进来的岳长英走近嬉笑道：“长英，真没想到你会是咱们这群人最早娶媳妇的啊。”
　　“什么？”岳长英看着楚丰面上毫不掩饰的好奇，心想虞茜不是要在庆生宴那日才公布订婚消息的吗？
　　“衙门知府大老爷都收到虞府发的生日宴会请帖，上面清楚写着宣布订婚事宜。”楚丰满是打探的瞅着岳长英，“你别不好意思啊，我早就看出虞大小姐对你有意思，否则富家千金怎么可能会亲自去大牢看你。”
　　岳长英一听，心想楚丰看来真是误会了。
　　可现下的情况，哪怕是误会，岳长英也知道自己只能默认了。
　　旁的官差也因着楚丰的话而聚集一处，试图旁听些趣闻轶事。
　　“长英，虞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你表露心意的啊？”
　　“那你入赘虞府，往后还当捕快吗？”
　　“你们傻啊了，长英都成虞府姑爷，怎么也得升官吧。”
　　满脸通红的岳长英被围的水泄不通，只能蹩脚的拿巡街为由逃离了衙门。
　　这般过了几日，城东闹市随着临近腊月除夕，日渐热闹起来，各样年货物品摊贩堆积的满满当当。
　　楚丰被冻的瑟瑟发抖念叨：“长英，咱们寻个避风口暖和下呗。”
　　“可是我们还没巡完街。”岳长英倒不怎么怕冷，毕竟牢里更阴寒湿冷都熬过来了。
　　“嗐，你都要成虞府姑爷，就算不巡街，大老爷也不敢动你啊。”楚丰真是佩服岳长英的固执，拉低声音道，“大老爷的官职还是虞府给的，郑家都没有虞府财大气粗。”
　　因着楚丰提到郑家，岳长英想起被掳走的郑家老爷询问：“那些绑匪可曾有消息啊。”
　　楚丰摇头应：“现在城内一点消息都没有，大老爷连李安那批衙役都派出去盘查。”
　　岳长英巡视着闹市的人群思量道：“奇怪，绑匪总要告知郑府交钱赎人的时间地点吧。”
　　“谁说不是呢，苍州城十来年内没有出过这种大案，现在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我娘都让我出门注意点。”楚丰抖着腿冷的哆嗦，禁不住打趣道，“不过现在城内最慌张的还是大富人家的老爷公子哥们，谁让他们富的流油呢。”
　　“那城南的老街有搜寻过吗？”
　　“官府早就搜过了，这群绑匪也是藏的深，全城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却像消失了一样。”
　　岳长英听着楚丰的话语，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这郑家老爷被掳走的事发生的有些太蹊跷了。
　　寻常绑匪如果第一次绑人失败，第二次通常都会藏匿风声或者换下一家，怎么会有人一直盯着郑家不放呢。
　　除非本身绑匪对郑家不满，才接二连三的下手。
　　傍晚岳长英独自离开衙门，昏暗的街道灯笼被寒风吹的晃悠。
　　偶有车马经过，岳长英会下意识停下来，直至车马从身旁行驶而过，才会放缓呼吸。
　　岳长英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紧张，或许是因为虞茜从前总是这般露面。
　　又或许是有段时间没见虞茜，而明天又是虞茜的生日。
　　待交叉拐角经过一家酒楼时，岳长英看见虞府的丫鬟仆人，视线落在向这方行驶而来的马车，莫名呼吸紧张起来。
　　车马从面前行驶而过时，寒风撩起一截帘布，虞茜正跟一女子亲昵坐在一处。
　　那女子模样生的俏丽可人，似是跟虞茜关系很是不一般。
　　待帘布垂落，车马飞速远去，岳长英的视线才随着马车拐角缓缓移开。
　　戊时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岳母端着热汤上桌，只见岳长英发呆似的捧着米饭，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岳母坐在一旁出声。
　　“没、没事。”岳长英低头咀嚼些米饭，心想订婚在即，虞茜还那般花心，难道就不怕再招上第二个吴夫人嫉恨么？
　　岳母执筷给她夹五花肉放在碗里念着：“今早管事的特意给你送来一身新衣袍，好让你明日宴会随同大小姐露个面。”
　　“可是我明日要去巡街，还没来得及给衙门请假调休。”
　　“衙门那边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衙门大老爷明日也会来，想来大小姐应该都安排妥当了吧。”
　　没了声的岳长英心里莫名有些抗拒，低头咬着软糯的五花肉，禁不住的想虞茜宴会上都是些富家公子千金喝酒玩乐，自己去做什么呢？
　　岳母误以为岳长英紧张忙安抚：“你也别担心，我听说大小姐这回请的都是些富家千金，想来就是介绍你给闺中密友认识。”
　　“嗯。”岳长英心想富家千金脾气性子差的也不是没有，尤其是跟虞茜玩的好，更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喜好。
　　这夜里岳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朦胧亮时，眼底禁不住泛起淡青色。
　　而虞府后院的婆子们一大早就为庆生宴而忙碌起来。
　　从窗户向外看的岳长英，没想到鹅毛大雪的冬日，竟然会出晴朗日。
　　岳母替岳长英整理着衣袍，目光打量她的脸色念叨：“夜里没睡好么？”
　　“嗯。”岳长英打着哈欠，心里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那待会你早点回来补个觉，娘现在给你窝两鸡蛋煮热汤面吃。”岳母倒没多想什么，毕竟长英性子腼腆的紧，可一群姑娘家聚在一处也就是说说笑笑，再来有大小姐照顾，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岳长英拘谨坐在床旁，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水蓝绸缎长袍，心里更是不自在的紧。
　　待吃完早饭没过多久，烟花炮竹声响起时，管事的来请两人入前堂吃酒。
　　从后院入前院，一路上过十来道院门，岳长英诧异的看着路过的大丫鬟们纷纷低头行礼，真是受了不少惊。
　　前堂的宴客云集，桌席密布，一干仆人丫鬟行云流水般端茶奉水。
　　虽说是订婚，可实际还是以虞茜庆生为主，虞母跟岳母简要招呼，而因着避嫌岳长英并未跟虞茜同一桌。
　　午宴从炮竹声响起开始，虞母举杯客套答谢，“今日小女十八生辰宴会，恰逢订婚之喜，为表答谢，请诸位尽兴。”
　　庭下数百位宴客纷纷起身举杯回敬，虞母浅饮三杯落座，不多时就回了主院。
　　而岳母受不住热闹，也早早回了后院。
　　午时的庆生宴分了各处侧庭设宴，岳长英这才离虞茜近了些，只不过却未见昨夜那位女子露面。
　　这处庭内四周设屏风遮风，陈设俱全，入宴者富家千金居多，又有琴师歌姬奏乐，虞茜由众人簇拥吃酒谈笑，连看都没看岳长英一眼。
　　座下的岳长英心里挂念着岳母，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待菜肴上桌，岳长英这才回神，低头瞧了瞧，竟然看不出是什么肉。
　　“这道菜肴若是有人猜出是什么肉，我有重赏。”虞茜指腹拎着酒盏浅笑出声。
　　不少富家千金左右张望商谈，可虞茜却见某个呆头除了吃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免添上一堵气。
　　“我猜这东西不会用脚跑。”
　　“不对，它会跑。”虞茜转变神情笑眼应着话。
　　“那我猜它不是水里游的东西。”
　　“也不对，它大多数都待在水里游。”
　　众人纷纷表露诧异，面露困惑不解，侧耳交谈私论不止。
　　虞茜眉眼巡视四周，视线落在岳长英那方恶趣味出声，“长英，你来猜猜。”
　　本来就紧张的岳长英在四周人的目光之下，犹豫的迎上虞茜玩味的笑容，心想果然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我想它应该不是寻常饲养的六畜。”岳长英心想虞茜特意卖关子备的菜肴，绝对不是什么常见之物。
　　“嗯，这个东西确实少见的很。”虞茜抿了口酒水，心想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笨，故意绕着弯，“这样吧，你只要说出它是水里的还是地面的，我就算你答对，如何？”
　　岳长英看了看面前的菜肴犹豫的应应：“它既是水里的，也是地面的。”
　　这话引得不少富家千金们非议，“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
　　“好吧，算你答对了吧。”虞茜笑了笑朝她递着自己手里的酒盏，“喏，过来，我这杯酒赏你了。”
　　这一出闹得富家千金们都看出来虞大小姐是在跟将来的上门姑爷调情呢，自然也就知趣的停了非议。
　　唯独岳长英被众人目光看的禁不住面红耳赤，心想虞茜明知自己不会喝酒的，但愿她千万别做什么过火的事。
　　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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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从桌前起身迈步走向虞茜那方, 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动，岳长英僵硬身段伏身想要探手去接酒盏。
　　“哎，你这是做什么？”虞茜话语里藏不住的笑意, 眼眸满是戏谑地看向呆愣的人, “我只是赏你杯酒, 可没说要把自己的酒盏送你啊。”
　　岳长英窘迫的收回手, 满眼不解的望着满脸笑容的虞茜出声：“大小姐我不拿酒盏，怎么喝酒啊？”
　　虞茜笑意盈盈地看着岳长英腼腆模样, 原本想要出气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来, 坐下。”虞茜抬手拉着她一截衣袍，好让她就近坐在身侧, 将酒盏递近她的嘴旁, “你这样不就能喝下去了吗？”
　　庭内的不少富家千金看热闹的笑出声来, 更是惹得岳长英脸颊火辣辣的厉害。
　　本就不擅饮酒的岳长英没敢去看旁人的目光，只匆忙咕噜喝下酒，心想这酒可真辣啊。
　　“真听话。”虞茜满意的抬手捏了捏岳长英发烫的脸蛋, 顺势暗自握住岳长英的手搭在膝上笑道, “你就跟我坐一处吃席吧。”
　　说罢, 仆人们连忙添上岳长英的碗筷酒盏。
　　而岳长英看着自己被虞茜牢牢抓住的手, 自然知晓自己是做不得主, 只能僵硬身段陪同坐在一旁。
　　座下的一富家千金满面打趣道：“我们几个都未曾喝过虞姐姐亲自喂的酒, 看来还是亲疏有别啊。”
　　“是啊，虞姐姐往日里只有别人喂酒伺候的份, 今日真是开了眼。”另一姑娘配合着热闹气氛。
　　虞茜倒不甚在意她们的话语, 指腹拎着酒盏喝了口, 方才开口：“你们几个伶牙俐齿的若是想要讨酒喝, 虞府的酒库多的是, 今日我要看看谁能喝完。”
　　“谁不知虞姐姐海量，我们可不敢，不知未来姐夫的酒量如何？”不少富家千金都存着心思戏弄虞府未过门的上门姑爷。
　　这些年虞茜从来都是欺负戏弄旁人的份，众人也都知晓她的厉害，所以再有不乐意也只能往肚里咽。
　　可风光多年的虞茜竟然选了个贫苦小捕快做上门赘婿，富家千金们多是不屑的紧，自然想着该得些痛快。
　　安静不出声的岳长英，心中一咯噔，真是怕什么偏要来什么啊！
　　“她的酒量一塌糊涂，你们几个尽会挑软柿子。”虞茜知道岳长英的酒量有多差，更知道这些富家千金心里安的什么心思。
　　本来虞茜定下生日宴时，曾想过宴会上让岳长英吃些苦头。
　　谁让她是软硬不吃的臭石头，虞茜可没忘记上回在牢里被她气的够呛。
　　可当虞茜见岳长英真打扮的干干净净出现宴会时，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计较。
　　毕竟订婚一事，若不是岳长英主动答应帮忙，恐怕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来参加宴会。
　　“这还没完婚，虞姐姐就这么护短，真是让人羡慕啊。”富家千金们都知晓虞茜喜好玩乐的花心性子，如果不是真看上眼，才不会护着这未过门的姑爷。
　　“你们有空羡慕，不如自个去找人寻乐，今日我可不许你们玩的太过了。”虞茜执筷夹着虾仁随意的放入岳长英的小碟。
　　座下的宾客们也都知趣的没再意图挑事，各自吃席听小曲儿。
　　岳长英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虞茜，还以为她是放错碟呢。
　　“怎么，你不喜欢吃虾仁？”虞茜偏头离近了些问。
　　“没有不喜欢。”岳长英犹豫的咽下虾仁，心想虞茜总是好一阵子又坏一阵子，反复无常的让人难以捉摸。
　　虞茜目光打量岳长英身段样貌，平日里她总是一身素黑镶红捕快粗布衣袍，反倒容易埋没她这张标志端正的脸蛋。
　　这身水蓝云纹绸缎长袍衬托的她越发清秀，倒像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白脸。
　　岳长英被虞茜的目光看的有些别扭，犹豫的偏头看向虞茜，“大小姐，不吃吗？”
　　“我今日没什么胃口。”虞茜忍笑收回目光，指腹握着汤勺，慵懒的搅拌碗内的鲜粥肉羹。
　　对于虞茜的挑食，岳长英从小跟在身旁多少是知道些，只是见她仍旧倒着酒水，不禁皱起眉头出声：“大小姐，我娘说空腹喝酒容易伤身子的。”
　　虞茜停了停手中动作，视线落在岳长英被酒水晕染的发红面容笑道：“你不知道喝酒能止疼吗？”
　　“大小姐哪里疼了？”岳长英摇头，眼眸望着虞茜的面容，其实一点都没看出来她的异常。
　　“反正不要紧，捱过去就好了。”虞茜喝着酒水，并没有再过多解释。
　　岳长英却没心思吃饭了，眼眸直至看着虞茜的脸色。
　　虞茜爱抹些胭脂水粉，面容根本瞧不出差异，岳长英看了好一会，隐约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而后又见虞茜偶尔用手按住的腹部动作，才察觉到异常。
　　肚子疼？
　　还是心腹疼？
　　“大小姐，别喝了。”岳长英不明白虞茜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
　　虞茜偏头微愣的看着岳长英唇角带笑的反问：“我不喝，难道你喝不成？”
　　岳长英犹豫的接过虞茜的酒盏皱眉严肃的应：“好，我喝就是了。”
　　庭内琴声未停，宾客们喝得都不少，仆人和丫鬟们忙碌随行伺候，并无多少人注意两人的动作。
　　“好啊，你要是把这壶酒喝完，我就听你的话不喝了。”虞茜知道岳长英最多不过三杯就会醉。
　　这酒的后劲十足，从没喝过酒的人，一时半会很难撑住的。
　　可令人意外的岳长英一杯杯下肚，竟然真的喝完了酒。
　　虞茜有些诧异的看着闷声不响的岳长英，“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眼眸涣散的岳长英满是困惑的望着，黑漆漆的眼眸亮着光，仿若暗夜的璀璨星灯，可脑袋却有些歪斜的很，嘟囔道，“哎，怎么有两个大小姐啊？”
　　“你看错了。”虞茜不由得想起她上回醉酒也是这个样子，无奈的抬手扶正她歪着的脑袋，“不会喝酒就别喝得这么快，真是拦都拦不住你。”
　　从坐席起身的虞茜以身体抱恙为由离了庭内，而步履蹒跚的岳长英则被半搀扶进了内院。
　　“去备醒酒汤来。”
　　“是。”丫鬟们退出内里时，虞茜看向靠着矮榻垂眸的人，抬手摸了摸她滚烫的脸，“你在这儿不许乱动，我去里间换身衣裳。”
　　“嗯。”岳长英弯着眼眉笑了笑，很是乖巧的点头。
　　虞茜忍笑的看着小醉鬼，这才转身去了里间。
　　待从里间出来时，虞茜换了身裙裳，眉头舒展的看向抱住软枕脑袋往后别扭仰着的岳长英。
　　“你这样睡非得落枕不可。”虞茜指腹捏住她温热的耳垂唤了声。
　　原本都快眯上眼的岳长英听声睁开眼，整个人更是晕眩的厉害，“大小姐，我想吐。”
　　虞茜皱眉执帕巾捂住岳长英的嘴出声：“你，不许吐！”
　　丫鬟红烟端着醒酒汤时，只见自家小姐正搂着刚订婚的上门姑爷，羞的便想推出去。
　　“站住，把醒酒汤拿来。”虞茜接过碗递近歪扭着脑袋的小醉鬼，语气颇为严肃道，“不许吐，把它喝干净。”
　　这碗醒酒汤入腹，虞茜把岳长英扔在内院榻上歇息，而后自己去外院招待宾客。
　　午后过大半，宾客方才各自离去，宴会也随之结束。
　　后院的岳母本来以为岳长英吃完宴席就会回来，谁想到大半日都不见人影。
　　天色越发暗淡时，狂风大作，原本消停的大雪呼呼地落下。
　　灯盏光亮映入眼帘时，岳长英朦胧的见虞茜在身旁看书，由于头晕的厉害，所以仍旧有些晕眩。
　　“醒了？”虞茜看向睁开眼却不出声的人，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再不醒，我看你母亲就该着急寻人了。”
　　“大小姐，我怎么会在这啊？”岳长英抬手撑起身子，才发现屋外已经有些灰暗，难怪屋内添上灯盏照明。
　　虞茜握着手中的书卷随意的应：“你喝酒醉糊涂了，我就把你留在这休息，谁想到你一睡就是两个时辰。”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虞茜道：“两个时辰？”
　　“是啊，你该多谢我喂你喝了醒酒汤，否则你睡到明天午时都不一定醒的来。”
　　“这酒也太厉害了吧。”岳长英抬手揉着额头，隐隐记起宴会零碎的画面。
　　“我看你是太没用了才对。”虞茜揶揄的看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人，“才一壶酒就醉的不省人事，等将来大婚你怎么接待婚宴宾客？”
　　“大小姐，你肚子不疼了吗？”岳长英记得自己是为阻止虞茜喝酒，才喝了那么多的酒。
　　“谁跟你说我肚子疼了？”虞茜不解的迎上岳长英认真探寻的目光，禁不住笑出声来，“我是这几日葵水来的烦人，你乱猜些什么呢？”
　　岳长英恍然大悟的看着虞茜应：“那怎么闻起来会有血腥味啊？”
　　“你不会不知道来葵水是什么吧。”虞茜狐疑地打量着岳长英，心想她这年岁难道还没来葵水？
　　“我知道啊。”岳长英听岳母提过好些回了。
　　“那你还问？”虞茜掌心握着暖手炉悠悠打量起岳长英，心里已经确定她多半是还没来葵水，抬起书卷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揶揄道，“这可是女儿家的私密事，你真是不知好歹。”
　　这么一说，岳长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害羞的拉开两人距离。
　　一时两人都没再出声，窗外的雪花落在窗户的细碎声响尤为明显。
　　虞茜慵懒的倚靠矮榻，视线望向腼腆不出声的人，灯火照得她羞红的面容分外撩人，连带手里的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长英，坐过来些。”
　　“大小姐，什么事啊？”岳长英不解的靠近过去，只见卸下脂粉露出素面的虞茜，她的五官更加柔和而精致，心里莫名不自在的紧。
　　“我冷，想抱抱你，不成吗？”虞茜伸手一把搂住没有防备的岳长英，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毕竟算算时日，其实有段时间没跟她待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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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小姐, 别这样。”突然被搂住的岳长英羞红着脸，想要拉开距离。
　　奈何虞茜双手束缚住身段，而岳长英又怕不小心伤着她, 所以也不敢用力。
　　“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两人僵持着动作, 虞茜看出岳长英的为难, 自然更是肆意妄为, 眼眸满是调笑意味，故作恐吓道, “不过你要是再躲, 我可就真要把你怎么样。”
　　岳长英被虞茜唬的一愣，挣扎的动作稍稍消停了会, 视线迎上虞茜满是笑意的眼眸, 两颊仍旧发烫的紧, 不自在的偏头避开闷闷的问：“大小姐到底想怎样？”
　　虞茜浅笑几声，抬手摸了摸岳长英光滑细腻的脸蛋，指腹轻抚她的下颌, 动作强势而暧昧, “今日好歹也是我生辰, 你就没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吗？”
　　两人视线对视, 岳长英隐隐感觉虞茜目光灼人的紧, 心口莫名发胀, 眼神闪烁地应：“对不起。”
　　这些年生日宴，虞茜只有赏赐旁人的份, 岳长英哪里想到会被她讨要礼物, 一时有些心虚的紧。
　　“只有一句对不起？”虞茜当然没指望木头似的岳长英会破天荒想着备礼物来讨自己欢喜, 视线落在她窘迫神情, 心里却更是愉悦的紧。
　　岳长英抿紧唇想了想, 抬手摸索出颈间佩戴的玉牌，“大小姐，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物件。”
　　“虞府里玉多的是，你这块玉牌还是自己留着吧。”虞茜不动声色的将手臂微微收拢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眉眼满是狡猾的打量她白净脸蛋，“这样吧，你亲我一回做生辰贺礼，如何？”
　　“不、不行。”岳长英脑袋似拨浪鼓的摇头，不假思索的拒绝虞茜奇怪的要求。
　　“你就这么讨厌我？”虞茜指腹捏着她的脸蛋，语气略微有些不满，眉眼满是埋怨。
　　岳长英犹豫的应：“我不讨厌大小姐。”
　　虞茜闻声稍稍倾斜着身靠近，掌心捧住岳长英的侧脸，侧头亲了过去。
　　两人呼吸交错间，岳长英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像鼓声一般砰砰地响起，整个人热的就像沸水一般，可整个人却彷徨的有些手足无措。
　　直至岳长英脑海里一闪而过昨夜里虞茜和陌生女子的画面，岳长英突然间无比抗拒虞茜的亲近。
　　本来兴致好的虞茜见岳长英不情愿，心里有些恼火，咬了她一口，方才拉开距离，瞪了眼她，“你怎么总是不肯顺我的意呢？”
　　“我、我……”岳长英隐隐感觉唇瓣渗出了血，迎上虞茜的怒火，心里又有些委屈的紧，抿紧唇道，“大小姐，我不喜欢做这种奇怪的事。”
　　虞茜见岳长英满脸的不情愿，心里更是恼的紧，气的抬手将一旁茶盏摔在地面，“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推开我？”
　　岳长英没有回话，低头看着地面的茶水飞溅了一地，甚至不少茶水落在炭盆，发出吱吸地声响。
　　“怎么不敢回答了？”虞茜最是不喜欢沉闷的人，尤其是像岳长英这种闷葫芦似的性子。
　　“我只是不想伤害大小姐。”岳长英移开视线安静的看着虞茜解释。
　　“你凭什么觉得能伤害到我？”虞茜满是轻视的冷笑，眼眸满是冷冽的望着岳长英，“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别人替代你，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这样的虞茜让岳长英觉得陌生极了。
　　岳长英不喜欢虞茜这样的笑，心口也跟着闷闷透不过气来低声应：“大小姐说的对，刚才是我冒犯了。”
　　其实岳长英早该明白的，自己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虞茜想要跟自己当真正的朋友。
　　其实虞茜需要的一直都是听话的仆人，否则怎么稍有不如意就恶言相向呢。
　　“对不起，我不想惹大小姐生气，不过以后大小姐还是找别人做这种奇怪的事吧。”从矮榻撑起身的岳长英，抬手将薄被好心给虞茜盖上，方才离了屋。
　　等脚步声渐远，虞茜整个人似是虚脱的伏在榻上，连带面目神情也被软枕遮掩大半。
　　而外边的丫鬟们犹豫着入内，只见大小姐眼眸腥红的斥责：“滚出去！”
　　这般失态模样着实吓得丫鬟们不轻，连带红烟和紫云两贴身大丫鬟都没敢踏步入内。
　　腊月的大雪下到除夕前夜，官府放了假，岳长英平日里也不出门，大多只待在后院角屋里。
　　虽说虞茜公开订婚，但实际具体日期并未安排。
　　只不过后院管事的见着岳母比过去热情多了，连同做事的婆子们也不再像从前聚在小屋闲聊主子们家常。
　　所以这处角屋比往年里要冷清不少，清早岳母煮着寿面念叨：“长英啊，今天生日不出街吗？”
　　岳长英坐在灶台前添柴火应：“外边冷的紧，还是不出去了。”
　　“这样啊。”岳母端着寿面出锅，拿了双筷子走向矮桌，“过来，吃寿面。
　　“哦。”岳长英起身洗了洗手，方才走向矮桌。
　　每年的寿面都是岳母自己擀面做的，一大碗吃起来让岳长英格外满足。
　　岳母看着好胃口的岳长英念叨：“这一年可真快啊，订婚的事娘还没来得及烧香告诉你爹。”
　　“咳咳！”岳长英忙喝了口面汤，“娘，订婚又不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可你也是婚约在身啊。”岳母瞅着窗外压低声，“现在咱们也得小心些，若是不小心让旁人听了去，恐怕是件麻烦事。”
　　“娘放心，我知道的。”岳长英吃着寿面，心想那夜虞茜发那么大的火，说不定一气之下撕了婚约也是有可能的事。
　　这日平平淡淡的过完生日，随着除夕夜的到来，虞府成为城内最忙的地方。
　　每年年初都是各家商户向虞府登门拜访的时日，城内的富商和官家老爷也会上门走访。
　　前院的热闹，后院则是忙碌的紧，可人一多容易闹起乱子，婆子们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常争执的面红耳赤。
　　后院角屋里的岳长英时常能听到她们嘴里骂出各种难听话语。
　　好不容易初八上衙门报到，岳长英才出虞府后院。
　　衙门换了新的捕快衣袍，布料摸着也比从前舒服，官差们互相打趣着。
　　冬雪直到元宵节才日渐消融，可二三月里正是冷的时候。
　　清早楚丰跟岳长英巡街，不少枯枝萌发新芽，可人们却还没换下厚重衣袍。
　　而郑家老爷尸首在前夜里的河道里找到了。
　　河道因为雪水消融而涨了水，尸体已经不成人样，好些百姓都不敢看，更别提前来认尸的郑家人。
　　“呕！”
　　不少人捂着鼻绕道而行，楚丰后退数步，看着岳长英离的极近，“长英，你看什么呢？”
　　岳长英瞧着郑家老爷残缺的手臂，伤口层次不齐，明显像是被什么动物的撕咬扯裂痕迹。
　　楚丰见人不出声，只好屏息迈步走近过去：“长英，你离这么近不怕做噩梦啊？”
　　“郑家老爷像是被什么动物给咬死的。”岳长英收回视线应。
　　“咬死？”楚丰瞅了几眼迅速移开视线，“这也不一定吧，或许是被什么野狗野猫啃尸才弄成这鬼样子。”
　　“或许吧。”岳长英看着尸首被抬走，心想野狗野猫一般不会咬成这么大的伤口，除非体型尤其巨大。
　　更何况郑家老爷尸首是在河道里漂浮出来，一般野狗野猫在水里攻击性不会这么强才对。
　　午后岳长英跟楚丰轮流巡街，所以得空去了河道。
　　从河道顺着行进时，岳长英来到城西和城北的交接地带。
　　那么体型巨大的动物如果想要藏匿城中，那必须待在食物充足的地方。
　　城内唯一有大量肉类是城南的屠场，岳长英凑巧见一些屠夫运着整头的猪肉上车忙追问：“请问这些肉送哪里去的？”
　　“还能是哪，当然是虞府的别院，每天三头整猪的量，真是大富人家才吃的起啊。”
　　虞府在城内的产地有很多，别院通常都是指没多少仆人待的宅楼。
　　每天三头整猪恐怕就算城北虞府大宅都不一定需要这么多量。
　　岳长英心思一顿，迈步跟上车辆来到较为偏僻的一处虞府别院。
　　这处宅楼门前有仆人看守，不过没什么护卫，岳长英翻墙探出头张望时，才发现庭内空荡荡的，根本不像修缮常住的宅邸。
　　只见那些猪肉被运进一侧大屋，岳长英跃下墙在窗旁窥视，屋内设有地下室，大批的猪肉被倒了进去。
　　待仆人离开大屋，岳长英从窗户进了屋，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地面下是一处昏暗水槽，暗流涌动时一条条巨大无比的东西有了动静，其中不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其中的獠牙。
　　虽然岳长英认不出这等巨型大物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郑家老爷估计是被这种东西咬死的。
　　从城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岳长英低沉的想着郑家跟虞府有什么纠纷。
　　可想来想去，最终不得不怀疑虞茜。
　　车马嗒嗒地响起时，岳长英并未注意到动静，直至铃铛声伴随着女子轻柔嗓音响起，“这位官爷可是虞府未过门的上门姑爷？”
　　岳长英顿步偏头看向女子，一眼就看出她是那夜虞茜车里的俏丽佳人，“有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虞大小姐喝得大醉，实在让人难劝啊。”女子眼眸打量这位俊俏的小捕快，心想难怪虞大小姐花尽心思也要招做上门姑爷。
　　随着女子来到一处僻静花楼里时，岳长英还在怀疑着虞茜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喝得大醉。
　　“请吧。”女子停在厢房外。
　　岳长英迈步入内，只见内里灯火并不明亮，虞茜两颊微微透着红润，顾自倒着酒水，并没有抬头去看来人，蹙眉道：“滚出去！”
　　突然听到声的岳长英，还真的停下步伐，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出去算了。
　　反正虞茜身旁有大把的丫鬟随行，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岳长英没动静，虞茜抬眸看了过去，微微一愣望着人，略微埋怨道：“你，来做什么？”
　　岳长英见虞茜说话条理还算清晰，有些怀疑外边那女子说了谎话。
　　只是不确定虞茜有没有配合演戏，毕竟虞茜经常故意捉弄人。
　　犹豫再三岳长英决定迈步回去，只要不上当，虞茜应该就不会玩了。
　　“站住。”虞茜见人要走气的摔了手里的酒盏，故作喝醉般嚷嚷，“你个不长眼的小厮还不给我捡起来。”
　　岳长英转过身看了看虞茜，方才迈步走向矮榻，蹲在榻旁捡起酒盏说：“大小姐你喝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虞茜看着近在咫尺的岳长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娇蛮捏住她的脸蛋质问，“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
　　这话说的岳长英都分不清虞茜是真醉还是假醉，眼眸打量虞茜的模样，竟然觉得她好像是在伤心。
　　“我没有说不喜欢大小姐啊。”岳长英心软的应着话，莫名还有些羞的紧。
　　可正因为岳长英无暇顾及，才错过此时虞茜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欢喜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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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骗人。”虞茜温凉的指腹爱不释手的捏住岳长英细腻脸蛋, 略带醉意的眼眸亮着狡黠光亮追问，“你说的是真话吗？”
　　“我没、没骗人。”岳长英看着两颊染上红晕的虞茜，只觉得她比平日里瞧着更要娇媚动人, 探来的热切目光让人心慌意乱, 连带话语也有些说不利索。
　　虞茜故意将大半个身子滑向她, 只见岳长英迅速探手搀扶过来, 索性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唇角含笑的贴近她的耳垂, 故意呼了几口热气吓唬道：“你要敢骗我, 我可饶不了你。”
　　那股灼人的热气顺着耳廓好似直直钻进岳长英的心窝，岳长英羞的厉害, 连忙偏头向后仰避开虞茜的亲近出声：“大小姐, 我们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虞茜看着是柔弱无骨的姿态, 可实际却以藤蔓一般悄然无声的紧紧束缚住岳长英，眉眼低垂枕着她瘦弱的肩胛，仿若真的喝醉了般。
　　岳长英清晰的闻见虞茜周遭浓郁的酒味, 心口砰砰地跳动, 仿佛心口就要涨裂开一般。
　　可偏偏又不觉得疼痛, 甚至还有些奇怪的酥麻萦绕心头, 久久不能散去。
　　明明这会还是早春二三月里, 岳长英却觉得自己像被在扔在火炉子一般热的浑身冒汗, 低头瞧着虞茜闭目的闲散神情，犹豫的询问：“大小姐, 睡着了么？”
　　虞茜确实是喝了不少, 可远远不到昏眩晕倒的地步。
　　“你再吵, 我可就亲你了。”虞茜睁开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 略微埋怨的看着吓得不出声的岳长英, 自然是看出她抗拒亲热的心思。
　　对此虞茜心里也很是烦闷，寻常人多是对男女之情习以为常，可两女子亲热却多是惊世骇俗。
　　更别提固执死板的岳长英，她或许真无法接受自己对她的亲近。
　　否则从小那么听话的人，怎么敢拒绝自己的要求。
　　没敢出声的岳长英眼眸望着睁开眼的虞茜，心想喝醉酒的虞茜，真是比平日里还要难应付呢。
　　好一会屋内鸦雀无声，只剩炭盆燃烧时偶尔响起的卡吱声响。
　　“你是不是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觉得我很奇怪？”虞茜思量无果，烦闷的看向岳长英，指腹揪着她一角衣袍，难得有些低沉。
　　岳长英犹豫的点头，却没有过多表露别的话语。
　　若说虞茜奇怪，那确实是岳长英见过的人里最奇怪的了。
　　对于虞茜脾气心性，还有各类奇怪的喜好，恐怕没几个能比得上。
　　虞茜挑眉的望向不理解自己的岳长英，心有不悦的松开揪住她衣袍的手冷冷道，连带演戏的心思也没了，“既然你觉得我奇怪，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外面有位女子说大小姐喝得大醉，我担心大小姐会出事。”岳长英其实心里也明白，虞茜身旁多的是护卫，她不害别人就不错了。
　　但岳长英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这才来了花楼。
　　“呵，你倒是尽职的捕快。”虞茜冷笑一声，并没有怀疑岳长英的话，毕竟她一向都是喜欢多管闲事，否则当初就不会因为一个乞丐去招惹郑家二公子。
　　岳长英没听出虞茜的揶揄，满是认真的打量她的脸色：“大小姐，是不是酒醒了啊？”
　　虞茜听声偏头迎上打量的目光冷冷的应：“是啊，岳捕快想回就走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虞茜仍旧倚靠着岳长英，连带着身子也未曾移一下。
　　岳长英自然不可能一把推开虞茜，视线打量虞茜的面色出声：“大小姐，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难道这儿不能歇息吗？”
　　“哪有女子在花楼里夜宿不归的啊。”
　　“你要是碍于名声，大可把我一个人丢下，反正你又不上心我。”虞茜抬手拿起一旁小巧玲珑青白玉壶，只见小玉壶还用浓墨刻画花鸟，可见其精细无比，说话间打开小玉壶置于鼻间，呼吸之间虞茜神态仿若飘飘欲仙，眉目舒展畅快无比。
　　岳长英却觉得虞茜瞧着有些怪异担心的询问：“大小姐，这个是什么？”
　　虞茜将掌心小玉壶递至岳长英面前浅笑道：“这是从西域番国传来的鼻烟，这小东西可醒神明目，舒缓疲倦，倒也是个好玩意，你要试试吗？”
　　“我不试。”岳长英离得近闻到浓郁刺鼻的味道有些心闷的紧，下意识觉得鼻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呀，真不识货，这玩意可都是给王公贵族享用。”虞茜将这青白玉鼻烟壶塞进岳长英掌心，慵懒的依偎着她，“你且尝尝新鲜，若是觉得好用，我再去给你取一批更好的。”
　　岳长英把鼻烟壶放回一旁方桌，视线落在虞茜面容，先前她还颓靡不振，可这会又神采奕奕，实在是有些诡异。
　　“大小姐，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虞茜抬眸看向岳长英，指腹理了理赤紫杜鹃花纹春裳裙摆，有意的反问，“你这分明是少见多怪，我问你，难道什么事都非要跟大家一样才不奇怪吗？”
　　“可是我、我娘说烟都不是好东西，很多人抽烟得了咳疾，后来久治不愈都病死了。”岳长英觉得虞茜的喜好现如今越发危险起来了。
　　幼年时陪同岳长英的花匠周伯，他随身常带着一杆旱烟吞云吐雾，后来就是咳疾越发严重，整个人枯瘦如柴的离世。
　　虞茜弯着眼眉不以为然的笑道：“你怎么不说米饭吃多还能把人撑死呢？”
　　一向嘴笨的岳长英自然是说不过的，眼眸满是担忧的看着虞茜，莫名觉得她越来越奇怪了。
　　说起来年前虞茜还没这嗜好，怎么突然会染上这种怪癖呢。
　　房屋内忽然间没了声，虞茜见岳长英愁眉苦脸的模样，着实是有些意外，心里又有些窃喜，抬手抓住她垂落的手放在掌心把玩取笑：“我只不过吸着玩几日而已，你用不着露出一幅明日要给我出殡守节的样子吧？”
　　“可是如果染上烟瘾到时会很痛苦的。”岳长英见虞茜说的轻巧，心里却仍旧担心的紧。
　　城内巡逻时时常经过大烟馆，岳长英见过那些犯烟瘾的人有多难受。
　　虞茜到底低估岳长英倔驴般的性子，无奈的叹了声，将鼻烟壶一把扔进瓜果碎皮的小篓，抬手捏着她的脸蛋念叨：“我真是怕了你，这总行了吧？”
　　岳长英见虞茜这般，方才松了口气，点头应：“嗯。”
　　两人这般闲谈不觉外边光景变化，直至街道更夫打更，岳长英见已是近亥时，方才催促虞茜起身回府。
　　本来就没醉的虞茜，见岳长英这般急切，便也没再故意拖延，只赖着她念叨：“你得小心搂紧我，否则摔了我，以后我去哪，就得让你背我去哪了。”
　　岳长英红着脸连连点头，推门出来时，廊道倒没什么人。
　　只有那俏丽女子候在外间，似是意外的走近道：“车马已备好，欢迎大小姐有空常来玩。”
　　虞茜从袖间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饱含深意的应：“你放心，今日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大小姐赏赐。”俏丽女子看了眼银票数目，眼眸虽是惊讶，却也不露心思，一路随行到花楼外。
　　好不容易将虞茜搀扶进车马，岳长英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却见帘外的俏丽女子从随行小厮手里端过一珠光宝气的小匣子递了过来，“这些是特意调香的鼻烟叶粉末，往后还请大小姐多多关照。”
　　那小匣子微微打开露出装着细腻粉末的透明琉璃瓶，看起来份量很足。
　　一家寻常花楼主人竟然能这般阔气，就连没什么见识的岳长英都察觉到不对劲。
　　虞茜余光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岳长英，忍笑的移开视线推辞：“你上回送的那些，我用着不太喜味道，还是算了吧。”
　　俏丽女子掩饰不住的露出诧异，话语却也不再多说，只悻悻地收回匣子。
　　车马行驶而动时，帘布垂落遮掩外边的光亮。
　　本以为虞茜会收下的岳长英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就是俏丽女子送虞茜鼻烟啊。
　　可俏丽女子怎么会送虞茜如此贵重的东西？
　　“你又在想什么呢？”虞茜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头，“我对你，可是说话算数的。”
　　岳长英摸了摸鼻头好奇的问：“大小姐，她为什么送那么多的鼻烟啊？”
　　虞茜随意的向后倚靠着软枕，指腹把玩岳长英垂落的手应：“但凡要在苍州城做生意的，总得跟虞府打好交道，不过这女人估计有些来头，光是那匣子里一瓶鼻烟粉末就能买下她那家花楼。”
　　虽然知道鼻烟价钱不便宜，可岳长英还是被虞茜的话给震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了。
　　“她莫非是想在苍州城什么大买卖吗？”岳长英想了好一会才回神。
　　“看来你对她很有兴趣啊？”虞茜挑眉捏住岳长英掌心的软肉，“算算年岁，她可大你近一轮呢！”
　　“没有啊。”岳长英迎上虞茜的目光，还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着自己被掐住的掌心，“大小姐，很疼的。”
　　“你最好对她真没有别的心思。”虞茜轻哼一声，而后还是松开掐人的力道，指腹给她轻揉了揉掌心红印。
　　岳长英有些懵的听着虞茜的话语，有些猜不着她的心思。
　　虞茜看起来并不像喜欢那俏丽女子，反而更像不喜欢自己去接近那俏丽女子。
　　可是虞茜不是说更喜欢女子的吗？
　　这般一想岳长英瞧着虞茜给自己揉手的亲昵动作，心里又有些羞涩的紧。
　　难道虞茜转了性，看上自己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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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越想越不好意思的岳长英默默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
　　虞茜微愣地看了眼闷不作声的人, 有些不解的出声：“手，不疼了？”
　　“嗯。”岳长英点头，没敢去看虞茜, 心思复杂的很。
　　先前因为得知虞茜喜欢女孩而诧异, 可现在虞茜一旦换了喜好, 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更难隐瞒了。
　　车内一时安静的很, 而此时城内街道早早没了行人，就连灯笼也没有几盏。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虞茜见岳长英拘谨的缩在角落耐不住出声。
　　岳长英将视线从帘外移回车内虞茜那方, 角落的琉璃灯盏微弱光亮照的虞茜面容少了几分张扬, 多了几分柔顺，瞧着好似画卷里人儿一般静美。
　　“大小姐, 我毕竟是男子身份, 还是要恪守男女礼数的。”岳长英稍微移开些视线, 紧张的说着。
　　“你我已订下婚约，现在无论做什么都符合礼数啊。”虞茜慵懒的倚靠软枕，桃花眼眸略微有些疲倦, 言语暧昧的很。
　　“可婚约不是假的吗？”
　　“谁说婚约是假的了？”
　　这话一出, 岳长英惊的眼睛都不敢眨了。
　　虞茜笑意盈盈的看着不出声的岳长英, 心情愉悦的说：“我给你下的聘书和聘礼可是有真凭实据的, 两家又以订婚宴向众人宣示婚约, 现如今你我已是将谈婚论嫁的礼数都完成大半了, 只差择定婚期拜堂成亲了。”
　　“大小姐，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岳长英再傻再迟钝也该明白虞茜说的不仅仅是玩笑话了, 心里多少有些生气的。
　　当初虞茜假定婚约时, 可不是这般说的。
　　“我哪里对你言而无信了？”虞茜见岳长英不情愿的生着闷气, 心里有些不悦, 正声道, “你现在要是逃婚，轻则掉了捕快差事，重则会被家族族谱中除名，到时就算你母亲想带你回城外乡下继承祖宅种田都不可能。”
　　岳长英没想过虞茜会这般算计自己，心里一时难受的紧，抿紧唇出声：“大小姐，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吧。”
　　当初虞茜说担心吴夫人疯狂闹事所以选择成婚避开风头，岳长英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想想以虞茜的性子，若真有人惹恼她，恐怕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要知道虞茜从来不会避讳旁人的目光。
　　更何况虞府在苍州城根本没人敢惹，上回订婚宴官府大老爷和守城将领齐齐出席就足以说明虞府的势力之广。
　　而郑家老爷的死又跟虞茜脱不了干系，想来吴夫人一个孱弱妇人怎么能对虞茜有行动。
　　这般一想，岳长英只觉得自己被虞茜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就是笨的无可救药。
　　“我也只不过留有后手罢了，做生意总得把帐目算清楚了不是。”虞茜并不知岳长英的想法，只是一心想着能威逼利诱拿捏住她，省得她再向上回那般不知轻重的拒绝自己，“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只要你好好听话，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你的。”
　　车马骨碌地转动，内里却没有半点声响，岳长英看着灯火里的虞茜仿若陌生人一般，先前心间的羞涩一散而空，喉间有些干涩异常有些难以发声。
　　因为岳长英知道越是不满足虞茜，她就越会拼劲全力的去夺取。
　　到时没了捕快官职是小，岳母的居住安危都成了问题。
　　这是岳长英唯一不能冒险的。
　　“我知道了。”岳长英低头应下话语，心想就当自己跟虞茜做了场生意。
　　等将来虞茜腻了，自己也就解脱了吧。
　　对于岳长英这般爽快的应下，虞茜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惊讶，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清楚她的弱点是什么了。
　　正当虞茜欲出声时，车马缓缓停了下来，外边的丫鬟出声：“大小姐，到了。”
　　从车内起身的虞茜把手抬向岳长英那方，见她丝毫没有眼力见，无奈道：“你还不扶我下车？”
　　岳长英抿紧唇没有出声，沉默的抬手搀扶虞茜下马车。
　　夜里有些凉人，春风吹的虞府廊道灯笼微微晃悠，虞茜抬手挽起脸颊旁随风飘扬的发丝，而后招手笑道：“长英，过来。”
　　原本已经退避开的岳长英，只得迈步走近过去。
　　一身赤紫色杜鹃花纹春裳的虞茜身段窈窕立在暗夜中，丝毫没有减弱其明媚风姿，反而越显出她出尘脱俗。
　　可虞茜笑意璀璨的模样落在岳长英眼里却只觉得她像是逗弄小狗儿一般戏谑揶揄。
　　岳长英停在虞茜寸步内，耐心等着她的使唤，唇间落下的吻，让人有些意外。
　　庭院内的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岳长英呼吸不稳的被虞茜放过时，心口没有往日里的酥麻胀痛，满心里只有如释重负。
　　“喏，这个是给你的生辰贺礼。”虞茜满意的看着面前异常顺从的岳长英，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指腹将一枚金制圆形令牌塞进她的腰巾内侧，暧昧道，“你以后任何时间都可以随意出入虞府内院来找我。”
　　岳长英并没有去看腰侧的东西，视线望着虞茜由丫鬟们簇拥着离开，才低头看了眼那金光灿灿的令牌，只觉得刺眼极了。
　　夜深时岳长英回了后院角屋，入门后一句话都没说，晚饭时岳母看出不对劲，“长英，外边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岳长英低头吃着米饭，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岳母。
　　这些年两母女一直存银钱，就是想着如果不能在城内立足，将来也可以回乡下过平淡日子。
　　可现如今因为虞茜的一纸婚约，两母女多年的安排全都被打乱了。
　　岳长英不敢相信如果岳母知道虞茜的要挟会气成什么模样。
　　这夜里岳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至黎明时才浅浅的睡着。
　　如此过了半月，岳长英眼底的血丝越发明显，就连岳母都担心的很，忙去药铺买了药，却一直不见成效。
　　时日辗转至四月初旬，苍州城天气渐暖，断断续续的春雨也都消停了。
　　温暖的日光落进城中巷道房屋，午后楚丰哈欠连天的巡街，一旁的岳长英精神怏怏的没有出声。
　　城内军营外面告示处围着不少百姓，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楚丰好奇的张望念叨：“看来外边的战乱这几年都别想消停，现在城内军营都在忙着扩招士兵，我看估摸西南的战事打的很凶啊。”
　　“哎，长英你这身力气当个捕快多可惜啊，不如去当兵兴许能升个将领。”
　　岳长英摇头应：“可我娘没人照顾的。”
　　“嗐，虞府那么多仆人，照顾你娘还不是大小姐一句话的事嘛。”楚丰瞧着岳长英满眼的血丝，打量“他”的神情，拉低声道，“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太对劲，难道跟大小姐吵架了？”
　　“没有。”岳长英抿紧唇摇头应了句。
　　“那你怎么成这幅鬼样？”楚丰真是有些替岳长英担心。
　　可岳长英却没再说话，楚丰见此以为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入赘说到底也算不上光彩的事啊。
　　城东午后街道没什么人，茶棚摊贩都冷清不少。
　　天气日渐好转，城中不少富家少爷千金约伴出城去郊外踏青放风筝。
　　虞茜收到的邀约帖子多的没地方存放，可偏偏那个木头没有来过内院一次。
　　本来虞茜想着看她会不会主动，谁想到自己不找她，她整个人就跟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因着心里不乐意，虞茜也就应约出城游玩，省得独自生闷气。
　　午后一群富家车马行驶过街道，好些特意在车角悬挂着铃铛和采摘的鲜花，别名香车，因此在街道行驶尤为瞩目。
　　“叮叮”铃铛声响起时，楚丰闻声停步，探头望着路过的车马，内里帘布撩开时露出不少左拥右抱的公子哥们。
　　“这些人真是投了好胎，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饮酒作乐。”
　　岳长英低头看着掉落的满地鲜花，好些都被车轮压坏了。
　　正当岳长英为这些花感到可惜时，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帘布撩开时，露出熟悉面容。
　　虞茜看向身段纤瘦的岳长英，指腹把玩含苞待放的花苞，嗓音清润而又夹杂些娇柔唤：“长英，好巧啊。”
　　将视线从虞茜手中娇嫩的花骨朵移开的岳长英，望着虞茜车内，只见内里还有几位装扮华丽的女子，想来是要一道出城游玩的富家千金。
　　“嗯。”岳长英不喜欢那些富家千金打量的目光，可又不得不应答虞茜的话语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随我出城去玩玩？”虞茜转动指尖的花苞，随意的询问。
　　“大小姐，我还有巡街公务。”岳长英隐隐感觉虞茜的心情很不错，所以才大着胆子的说出拒绝。
　　“好吧，劳烦岳捕快过来些。”这回答倒也不出虞茜的意外，见人迈步走近。皱眉的打量她眼眸的血丝道，“夜里没睡好？”
　　岳长英躲闪目光摇头闷声撒了谎应：“没有。”
　　“这花送你了，你可不许摘下。”虞茜困惑的看了她几眼，倒也没多心，伸展手臂将花苞斜没入岳长英耳旁帽沿，满意的打量她白净脸蛋，暗示的夸赞，“真好看。”
　　这话引得车内不少富家千金的嬉笑揶揄，岳长英知道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笑话了。
　　等虞茜车马行驶远去，楚丰才敢靠近出声：“长英，大小姐都跟你有婚约，怎么还跟着那些公子哥一块出城玩啊？”
　　“我不知道。”岳长英心有闷气，竟也生起叛逆，抬手兀自摘下耳旁的花苞，心想哪个捕快会戴花巡街？
　　虞茜分明就是故意拿自己给人看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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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楚丰见岳长英似是闷闷不乐, 禁不住为自己好兄弟而生气，碎嘴念叨：“哎，我本来以为虞大小姐玩心再重, 一旦有了婚约, 总要收敛些的。”
　　“现在看来虞大小姐跟那些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根本没什么两样。”
　　“长英你真该上点心才对, 听说虞大小姐一向都是喜新厌旧的紧, 说不准哪天虞大小姐突然就想撕毁婚约呢。”
　　对于楚丰的设想话语，岳长英也没过多应答, 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花苞, 心想如果能这样就好了。
　　傍晚黄昏时分，城内街道已没什么行人, 枯黄的夕阳余晖撒落在城内房屋。
　　独自一人行进的岳长英, 迈步往虞府后院走去。
　　远处的夕阳拉长岳长英纤瘦身影, 直直的投落巷道暗处。
　　初夏的晚风略微有些温暖，岳长英穿过院门入角屋时，只见屋外庭院里站着不少丫鬟护卫。
　　其中丫鬟红烟紫云最为熟悉, 岳长英看见这些内院里的丫鬟们, 不免有些警惕。
　　“您可回来了, 大小姐正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呢。”丫鬟紫云低身行礼, 言语里不乏催促之意。
　　岳长英并未理会自顾撩开屋帘, 只见虞茜侧身坐在矮桌旁, 举手投足间自是一番大家闺秀仪态，眉眼里的没有平日里的张扬光芒, 满是温和的出声：“您放心, 长英的身世, 我自会守口如瓶, 绝不让您担忧。”
　　满面笑意的岳母连连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小姐照顾了。”
　　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岳长英迈步走近急切询问：“娘, 怎么了？”
　　岳母偏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岳长英道：“长英啊，大小姐特意来给你送药的。”
　　“大小姐，还有别的事吗？”岳长英看了眼一旁娴雅静坐的虞茜，心想虞茜平日里甚少来后院，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登门走访。
　　虞茜惬意的端着茶水抿了小口，迎上岳长英警惕打量的目光，心有不悦却又碍于岳母，只得面上保持浅笑应：“年初筹建的新园子已初步修缮妥当，所以我来请伯母入住内院。”
　　“大小姐不必麻烦，这处角屋虽不大，但也足够我们安居。”岳长英自从上回被虞茜算计，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再也不信她的半句话。
　　“是啊，我跟长英在这也住习惯了。”一旁的岳母倒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只是想着这些年已经够亏欠虞府，自然不愿再多欠虞大小姐的人情。
　　如果说先前虞茜还只是觉得岳长英的神情有些异常，可现在已是确定她是真的反常。
　　可这份反常来的让虞茜有些摸不着头脑，偏偏现下又不好去询问。
　　虞茜只得偏头看向岳母，心想只要劝服岳母，岳长英总不可能抛下她的母亲，出口劝道：“伯母，现如今两家婚约在身，要是还让您住这般昏暗狭窄角屋，若是传出去，我们虞府名声也不好，还请您劝劝长英，就当帮帮我了。”
　　岳母见虞大小姐说的这般诚恳，又想起岳长英近月睡的不好，兴许屋内狭窄竹榻也不合适长个子的岳长英入睡，便只好点头应：“那就劳烦大小姐了，我们选个偏僻小园子住就行。”
　　“您放心。”虞茜心想老妇人可比外边的商人容易谈的多，但目光仍旧没有去看岳长英，而是继续与岳母闲聊一番。
　　因着谈生意的缘故，虞茜格外会拿捏人的心思，自然是把话说的漂亮欢心，好让岳母听的开心满意。
　　待外边屋子暗下时，虞茜才缓缓起了身道：“伯母，今日我就不叨扰，改日再来探望您。”
　　“好，长英出门送送大小姐。”岳母看了眼一直不出声的闺女，只得使了眼神提醒。
　　岳长英不情愿的迈步跟着虞茜出角屋，屋外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廊道灯笼照亮一方。
　　待过院门廊道，丫鬟们知趣的退避开，虞茜偏头看向木头似的人，面目没了先前的温柔大方，很是不客气的瞪了眼岳长英问：“我给你的花去哪了？”
　　从先前岳长英一进门，虞茜就发现自己白日午后给她戴的花苞不见了。
　　只不过因着岳母，所以虞茜没好当面询问。
　　“掉了。”岳长英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撒了谎。
　　虞茜却不怎么相信，迈步走近打量她的神情问：“掉了，你怎么不捡起来？”
　　岳长英抿紧唇，不愿再撒谎，却也不想再跟虞茜瞎扯了。
　　“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虞茜见她又不出声了，心里有些烦闷的紧。
　　“没有。”现如今已经习惯虞茜神情变化的岳长英，面色如常的应着话，“我只是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突然要让我娘搬进内院？”
　　“我方才不是说清楚了吗？”虞茜看着面前的岳长英，隐约察觉她跟往日里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只得谨慎打量她，“你我已有婚约，哪能让你母亲继续住在后院的老旧角屋，我也不想传出去让人说我苛刻未来的婆婆，这有什么问题吗？”
　　“除此之外呢？”岳长英身形紧绷的站在一旁，心情低沉的问，“大小姐，难道不是想拿我娘来要挟我吗？”
　　这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没有比从岳长英嘴里说出来更让虞茜愤怒和伤人。
　　“你再说一遍！”虞茜气的咬牙，可又顾忌周围还有不少丫鬟仆人，怕她们走漏风声，只得压低声音。
　　岳长英从前最怕虞茜这般发火的模样，可现如今却只觉得她的喜怒哀乐都是在演戏，神情严肃道：“大小姐无论想玩什么花样羞辱我都无所谓，但请不要牵连到我娘，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完婚的。”
　　虞茜满眼的愤怒夹杂着数不尽的失望，面上却冷着笑，呼吸略微急促道：“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我现在已经知道你的身世，就算要挟也不必拿你母亲说事，直接告发官府就行了。”
　　从订婚宴起，虞茜为了尽快筹办婚宴，花费不知多少心思，没想到岳长英却觉得自己是在玩花样羞辱她。
　　真是可恨又可笑的让虞茜气血止不住的上涌，顿时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转身离了廊道。
　　岳长英看着虞茜身影消失暗夜，不由得蹙眉，而后迈步转身回了后院。
　　“吃饭了。”角屋内的岳母端着热汤出锅，坐在矮桌一旁念叨，“方才我正在给你缝制月事带以作准备，谁想大小姐突然进来，幸好大小姐通情达理，知晓我们的难处，还答应保守秘密。”
　　正端着水盆洗手的岳长英停了停放帕巾的动作，只是并未说什么，而是迈步走近碗柜，拿起碗起身去添饭。
　　“大小姐还特意给你送了不少助眠的药，今夜你先用着试试，兴许能好转。”岳母用瓷勺盛着肉放在岳长英碗里，目光打量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最近你瘦的厉害，多吃些啊。”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看着满是感激的岳母犹豫的问：“娘，我夜里失眠的是您告诉大小姐的吗？”
　　“我整日都在后院，哪里得空去找大小姐赐药，难道不是长英跟大小姐说的吗？”
　　“没，我没说过。”岳长英低头吃着饭菜，心想白日午后虞茜是问过一句，可当时她看起来也不像上心的样子，转头就跟富家千金们出城游玩去了。
　　“那等改日你要好好谢谢大小姐，这般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能对咱娘两如此上心，恐怕放眼苍州城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个。”岳母不疑有他的说着。
　　岳长英却不知该如何应话，只能闷声吃着饭菜。
　　刚才虞茜那般气恼，也许一气之下取消婚约也说不准的事。
　　这夜或许是因为用药，又或许是虞茜说不会对岳母动手，所以岳长英睡的确实比前些时日踏实了些。
　　四月初旬转至末旬时，因着临近端午，天气越发炎热，人们也都换上单薄夏衣。
　　去年苍州城还热闹举办赛龙舟，可现如今外边战乱不休，苍州城商户们也没有大办的兴致。
　　所以较之往年城内显得冷清不少，岳长英如往常一般巡街，铃铛声响起时，街道不少摊贩行人纷纷退避开来。
　　那些公子哥喝的面红耳赤骑马横冲直撞，为首的一个公子哥挥着马鞭呵斥道：“都给爷滚开！”
　　一溜烟的功夫，十来匹的马匹行驶而过，街道留下一片狼藉。
　　“这群公子哥真是吃饱撑得慌，骑马也要找个宽敞地。”
　　“你还不知道啊，虞大小姐最近设了好几场赛马赌局，这些公子哥是舍命陪美人，再说一局就是好几千两银子，有时虞大小姐玩的兴起，随手一赏又是不少的银票。”
　　“嗐，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咱们穷苦人家每日得勒紧裤腰头吃紧，每日二三十文钱的活都得抢破头去干，可有钱人花钱就跟流水似的，真是苍天无眼啊。”
　　“现在还算好的，今年西南春日雨水淹了不少苗田，等秋日可能还得吃紧，到时恐怕又得闹饥荒。”
　　岳长英经过时，驻足听了会，而后才迈步顺着拐角行进。
　　“哎，长英出事了。”楚丰提着官刀快步跑了过来。
　　“什么事？”岳长英打开水囊，正要喝时，只见楚丰急急忙忙而来。
　　楚丰满脸都是汗水，用衣袖擦了擦出声：“你、你那位虞大小姐设的赛马听说闹出人命了，捕头下令让附近官差快去盘查情况呢。”
　　两人一路跑去马场，楚丰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远远看着已经跑没影的岳长英叹道：“天呐，这也跑的太快了吧。”
　　岳长英到马场时，只见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仆人，地面还有不少血迹。
　　好些公子哥也都受了伤，一时惨叫连连，大多数人正忙着处理伤口，捕头楚青迈步走近：“长英，楚丰他们人呢？”
　　“他、他们应该在路上来了。”岳长英转头才发现没有楚丰人影，不由得一愣。
　　“大概是马匹发了疯引起的踩踏冲撞，现在具体情况不明，你先去找找马场主人虞大小姐询问下具体情况吧。”捕头楚青知道两人婚约一事，自然想着岳长英可能更方便谈话。
　　“是。”岳长英犹豫的应下，而后穿过不少被射杀的马匹，目光试图寻找虞府的仆人或者丫鬟。
　　直到看见虞茜被丫鬟们簇拥在树荫下悠闲的喝茶时，岳长英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两人离得并不远，虞茜心烦的移开视线时，轻而易举的看见往这处张望的岳长英。
　　只不过虞茜冷冷的移开了目光，并不想去看她。
　　岳长英微愣的看着移开视线的虞茜，可又碍于捕头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迈步走近。
　　本来虞茜以为岳长英会就此离开，没想人却迈步走了过来，心想她这时候才知道来道歉，未免太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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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午后日光略微有些刺眼, 马场里一片狼藉，岳长英迈过被踩烂的瓜果点心，来到悠闲喝茶的虞茜面前。
　　相比马场里的混乱无序, 虞茜的怡然自得反而让她看起来显得有些异常。
　　“请问大小姐刚才是否亲身经历马场变故？”岳长英见虞茜仍旧看也不看自己, 反而似是漫不经心的腾出素白玉手理了理她那身靓丽丹色芙蓉花绣图夏裳。
　　若是旁人穿的这般鲜艳夺目的颜色, 恐怕只会被衬得大俗, 可肤白如雪的虞茜却反而将这靓丽裙裳穿的惊艳动人，仿若浓墨重彩的画美人一般, 慵懒而贵气逼人。
　　只要瞧上一眼, 便被虞茜牢牢的被抓住目光，再也没法移开视线。
　　哪怕从小相识的岳长英都时常会因为虞茜的美貌而看呆了眼, 心想也难怪城中那些公子哥会趋之若鹜。
　　“岳捕快, 看来是为公事而来啊。”虞茜抬眸愤愤地看向站在树荫外的岳长英, 心想自己白白瞎了眼，才会看上她这种无情无义的笨蛋。
　　还不知虞茜为何突然瞪了自己一眼的岳长英诚实的应：“是，衙门官差正在全力查证马场事故缘由。”
　　“那岳捕快就请知府老爷来登门询问, 我先回府去醒酒了。”虞茜倒也没说谎, 今日一时兴起喝了不少酒, 方才虽喝了解酒茶, 但仍旧有些头晕的紧。
　　再来虞茜心里存着气, 也是真不想搭理岳长英, 更不想浪费时间配合她执行公务。
　　说罢，虞茜向后懒散的坐着藤椅由奴仆抬着离开树荫。
　　岳长英侧身看着虞茜闭目养神的模样, 隐隐还能闻到她周遭浓密的酒味。
　　待人离了马场, 岳长英无奈的只能转道去找捕头楚青交差。
　　好不容易赶到马场的楚丰累得不行, 站在马棚下乘凉喊着：“长英, 你跑的可真快啊。”
　　捕头楚青看了眼没出息的侄子, 视线看向走近的岳长英问：“虞大小姐可有说出什么线索？”
　　“没有，大小姐饮酒身子不适，先回府休息去了。”岳长英没把虞茜的话说全，毕竟刚才也看出来虞茜并不想搭理自己。
　　“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抓马场主人盘问啊？”一旁的楚丰喝着水出声。
　　“臭小子，你以为我不想抓啊，可这马场主人就是虞大小姐。”捕头楚青抬手拍了下楚丰后脑。
　　突然挨了打的楚丰满是怨念的看着捕头楚青念叨：“这回马匹发疯闹出的人命事故，虞府肯定会花银子赔偿，咱们不如收队回衙门吧。”
　　“大老爷刚才发话，让我们严查马匹发疯的缘因。”捕头楚青望着马场原本用来观赏的礼座高台，现在都已塌陷大半，不由得皱眉道，“这些参赛赌局的马都是上好的良驹，平白无故绝不会发疯攻击人。”
　　一旁的岳长英见捕头楚青神情严肃的紧，有些自责自己没能办好差事。
　　黄昏傍晚时这些被捕杀的马匹才被官差们陆续运出马场，岳长英查看马匹尸首情况，只见好些马匹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口。
　　寻常马匹遭受到伤害都会选择奔跑回避攻击，可这些马匹却很奇怪。
　　夜幕落下时，苍州城内禁严，街道早已没什么人。
　　夏夜繁星朗月，岳长英迈步穿过街道，隐隐听到铃铛声响时，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岳长英看着有些眼熟的车马穿过街道，好似是去城东方向，自从郑家老爷被掳走劫杀之后，城内富商老爷们大多不太敢夜里乘车出行去城东和城南吃喝玩乐。
　　所以岳长英猜想或许是花楼那位外城来的俏丽女子。
　　这般过了两三日，马场的事故还没查出来由。
　　马场里有两个马夫却因醉酒淹死在河道，尸首是由岳长英等人一同打捞上岸。
　　捕头楚青带来仵作验尸，岳长英站在一旁看了眼尸首，只觉得死的人未免太巧合了些。
　　仵作验尸表示确实是溺水而亡，身上并无别处伤痕，此案件便以意外死亡结案。
　　午后岳长英带着楚丰去了两马夫昨夜喝酒的酒楼。
　　楚丰点了酒笑道：“好小子，你最近发财了，请哥们喝这么贵的酒啊。”
　　岳长英摇头应：“这是今早落水两个马夫昨夜喝的酒。”
　　“你怎么知道啊？”楚丰好奇的张望。
　　“落水河道旁有落下的碎酒瓶，我刚才点酒就问了问详情。”岳长英喝着茶水应答，“这两个马夫昨夜喝了近十两银子的酒钱。”
　　楚丰一向机灵的很，自然也看出其中的端倪问：“两马夫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吧？”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马场出了事之后，他们两人就同时得了一笔横财，有些奇怪。”
　　“这事就可小可大了，也许他俩赢了赌钱，所以想挥霍一把。当然也许他俩收下某人贿赂，然后马场的马就发疯了，事成以后某人把他们咔擦了。”楚丰说的有模有样，仿佛亲眼看到事情经过。
　　岳长英思量后问了句：“那马场的马疯了，对谁最有害？”
　　楚丰喝着酒水不以为然的应：“那当然是虞大小姐，马场出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说，还要拿大批的银子赔人命官司，现在城内还有不少人都拿虞大小姐戏耍公子哥的性命说笑呢。”
　　这话说的岳长英骤然明朗，那人兴许是针对虞茜而来的。
　　“哎，长英你去哪啊？”楚丰看着岳长英起身要离开，连忙拎着酒瓶跟了上去，“酒，还没喝几口呢。”
　　酒楼掌柜看着数铜板交钱的少年人，满脸止不住的嫌弃数落：“小子，没钱就不要学人喝酒。”
　　岳长英把掌心的铜板放在柜台也不理会掌柜的脸色，反倒是楚丰急眼的嚷嚷：“你家的酒还不如吉祥酒楼一半香醇，将来迟早得倒闭，小爷还不稀罕来咧。”
　　“你、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酒楼掌柜气的面目狰狞。
　　可楚丰说完，也不搭理，便离了酒楼。
　　两人出了酒楼，岳长英跟楚丰决定分道查询两马夫。
　　从街道匆匆而过时，岳长英还在思量虞茜有什么仇人。
　　可细细一想虞茜的仇人太多了。
　　生意上城内商户大部分都受虞府的控制，而平日里虞茜又特别喜欢戏弄人。
　　那些富家千金小姐们不少面上对虞茜唤姐姐，可背地里不少恨得咬牙。
　　更别提还有吴夫人那一类对虞茜心生怨恨的风尘出身的女子。
　　岳长英心想要想找出对付虞茜的仇人，恐怕得去找虞茜本人问问才清楚。
　　午后申时的虞府内院，虞茜因着马场一事遭到虞母严厉训斥，只得暂时闭门不出避开风头。
　　屋内矮榻上的虞茜，烦闷的提笔，自顾自的勾勒，视线时不时望着不远处端着盆栽的丫鬟紫云，心里却止不住埋怨某人。
　　要不是因为被岳长英气的太狠，虞茜哪至于跟那群公子哥玩的那么疯。
　　赛马说的好听，其实虞茜就是想借赌马戏耍那群公子哥来缓解心中的闷气，谁想到居然闹出好几条人命。
　　这下被禁足月余，真是无趣的紧！
　　“出去。”虞茜扔下笔，心烦的出声。
　　“是。”丫鬟紫云识趣的退出内屋。
　　虞茜抬手撑着下颌，衣袖微微垂落露出纤细修长的手臂，葱白玉指不耐烦的敲击着方桌，峨眉微簇眉目低垂，愤愤咬牙念叨：“我要是想玩花样羞辱人，早就亲手玩死你了！”
　　窗外一片莲花湖畔，午后的日光落在湖面，不少映衬进屋内，显得屋内颇为亮堂。
　　“为什么你都不来找我？”虞茜怨念极深的叹了声，转念一想自己不好过，更不能让岳长英在外边过的舒坦，提笔偏要给知府写一道书信。
　　可才提笔，屋外忽地响起丫鬟声响：“大小姐，岳捕快来访。”
　　虞茜停了停提笔的动作，而后拿画卷遮住书信，方才悠悠的出声：“让她进来。”
　　不多时，岳长英迈步跨过门槛，抬手撩开门帘，只觉内里香薰有些太过浓烈，不由得皱了皱鼻头。
　　可等看见虞茜懒散的靠坐在窗旁时，只见屋外金灿灿的日光落在虞茜周边，让虞茜看起来更是耀眼。
　　连带岳长英想要说的话也有些忘了，怔怔地看着虞茜手握书卷的娴静文雅模样。
　　好一会也不见人出声，虞茜抬起桃花眼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呆头，语气颇为轻慢的出声：“你今个又是来询问公事的？”
　　这话让失了魂的岳长英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应：“嗯，今日清早马场有两名马夫醉酒落水而亡，经查证确实是溺水而亡，但此二人生前收到大量不明银钱，也许与前些时日马场事故有关联。”
　　虞茜见她真是来谈公事的，瞬间提不起谈话的兴致，满是揶揄的反问：“你该不会笨到以为是我花钱行贿马夫来搞砸自己花重金举办的赛马赌局吧？”
　　岳长英没想虞茜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拿自己说笑，只得严肃摇头道：“我怀疑此次有人试图谋害大小姐，所以想要查询大小姐近日可曾有过什么仇敌？”
　　“我的仇敌，可多了去，你指哪一位？”本来没兴致的虞茜见岳长英是因担心自己而来，这才稍稍恢复些兴致，“生意场上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而现在生意又不景气，也许是不经意间得罪别人，我哪能知情啊。”
　　“那大小姐近日可曾与人结怨？”岳长英这么一听，心想虞茜看来真是结了不少仇人啊。
　　“最近的话，当然就属你了。”虞茜抬眸看向一愣的人，满是认真的数落，“你宁愿以死相逼也不愿跟我完婚，难道还不是最有嫌疑的犯人？”
　　岳长英没想到虞茜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整个人也是手足无措的紧。
　　虞茜见她无法反驳，心情甚为愉悦，忍不住笑出声，明面揶揄着她：“不过我心眼可没你那么小，方才是跟你说笑呢。”
　　这话里毫不掩饰的埋汰，让岳长英很是无奈，暗想虞茜心眼或许不小，但她的心眼肯定不少。
　　否则怎么能招惹这么多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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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杵在那做什么, 还不坐下说事？”虞茜瞧了眼没动静的岳长英，心想这回可不能白白顺了她的意，上回被她气的心火旺盛, 还没找她算账呢。
　　岳长英迟疑的走向矮榻落座另一侧, 忽地虞茜伸展腿过来, 悠闲的将玉足搭在岳长英膝上。
　　“大小姐, 这是做什么？”岳长英不明白虞茜的心思。
　　“前些时日你亲口说只要不涉及你母亲，无论我玩什么花样羞辱你都无所谓的啊。”虞茜向后依靠软枕, 桃花眼眸迎上岳长英打量的目光促狭地笑了笑, “现在我腿有些酸麻，让你给我捏捏, 总不过分吧？”
　　虞茜看着岳长英低头给自己捏腿, 方才满意的端起茶水抿了口。
　　而岳长英捏腿的手也不敢用力, 生怕不小心弄疼娇贵的虞茜，好一会才出声询问：“大小姐，腿好些了么？”
　　“不行。”虞茜闲情雅致的抬手挑了颗红润樱桃, 而后又尝了尝几颗, 低头往小碟里吐了小核。
　　如此吃了近小盘樱桃, 虞茜才悠悠地出声：“你再不说事, 我可就要小睡了啊。”
　　岳长英这才连忙开口：“大小姐, 我觉得郑二公子的死还未查明真相, 这回恐怕又是凶手再次作案。”
　　上回被关在牢里好些时日，岳长英自己也曾琢磨过, 凶手的武功不低, 若是要杀自己, 大可挑个暗处如同上回中年男子那般偷袭自己。
　　可偏偏凶手要以郑二公子为诱饵来陷害自己入狱, 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而先前虞茜也说过凶手了解自己跟虞茜的关系, 那段时日又恰逢自己入赘虞府消息散播，虞茜争夺情人的流言满天飞，连带虞茜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岳长英有理由怀疑兴许凶手一开始就围绕虞茜而设计陷害，自己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假若不是郑家老爷莫名被劫，现如今自己恐怕还在牢里关着。
　　“你瞎想什么呢？”虞茜不以为然的看了眼满脸担心的岳长英，“上回陷害你入狱的那伙人我都已把他们抓捕，剩下的余孽不可能再敢露面行凶。”
　　“那大小姐怎么不通报官府啊？”
　　虞茜挑眉将手里的樱桃塞进她嘴里埋汰道：“说你笨还不承认，城内官府早就随着朝廷的分裂而名存实亡，现在要不是有虞府背后撑着维护治安，苍州城内早就乱成一团，所以现在虞府才是苍州城实际的官府衙门。”
　　岳长英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咀嚼喂进嘴里清甜可口的樱桃，视线望着虞茜犹豫的出声：“就算虞府权势再大，大小姐也不能擅自劫走郑家老爷，并且私自用刑杀害他啊。”
　　“可别傻乎乎的像小时候一样把核也给吞下去了。”原本神情闲散的虞茜，忽地眉头一皱，指腹推小碟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郑家老爷是被我劫走的？”
　　“年初冰雪解冻时，郑家老爷尸首顺着河道流淌被发现，我后来顺着河道查探，最终跟踪到城南一处虞府别院。”岳长英想起幼时的傻事，脸颊微烫的低头吐出樱桃核，抬头时感觉虞茜好像有些严肃的紧，不由得跟着有些担心。
　　虞茜打量岳长英的神情盘问：“你在别院发现什么？”
　　“我见那处别院养着一群巨形大物，猜想它们应该就是咬死郑家老爷的东西。”
　　“这事你有跟别人提及过吗？”虞茜眉头舒展开来，抬手端起茶盏，暗想幸好她去的城南小别院，若是去了另一处，那恐怕自己都很难护住她的小命了。
　　岳长英摇头询问出心里的困惑：“如果大小姐当初抓郑家老爷是为我澄清，那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他呢？”
　　“郑家老爷跟当初逃窜城外的匪军暗有联系，并且意图策反其他城内商户里应外合做叛贼，这个理由足够诛他九族，我只要他一个人的命，已经算便宜他了。”
　　“叛贼？”岳长英真是没想到虞茜会说出这么陌生的词。
　　虞茜懒散的靠着软枕应：“当时苍州城并不安稳，蓝巾山匪潜入城内暗中挑拨，虞府又处于风口浪尖，一旦城内大乱，那逃窜的蓝巾山匪很有可能卷土重来，到时死的可不只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番交谈岳长英才发觉事情复杂的很，一时没怎么出声。
　　一旁的虞茜见她可能是被庞杂的消息弄懵了出声：“你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先给我把这盘核桃敲碎。”
　　“哦。”岳长英回神拿起一旁的小锤敲打着核桃，因着力道大的缘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一盘核桃处理完，虞茜见她还算听话，心情稍稍好转出声：“我突然不想吃了，赏你吧。”
　　岳长英看了眼虞茜，只好自己吃着核桃，心想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虞茜迎上岳长英探来的目光笑道：“让你多补补脑子，挺好的啊。”
　　额……
　　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很是柔和，岳长英干净的吃完核桃，有些口渴的紧。
　　“现在城内只有蓝巾匪徒的二当家还一直没有抓到，我怀疑当初偷袭你的中年男子就是二当家，这个人谨慎小心的很，所有抓到的匪徒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虞茜抬手倒着温水入杯，眼眸看了看想喝水的岳长英，慢悠悠把水杯端了起来，“你，想喝水？”
　　岳长英诚实的点头，虞茜却顾自喝下水，满眼都是戏谑的笑道：“谁让你说我要玩花样羞辱你，这杯水不能给你了。”
　　现下岳长英才发现虞茜记仇的很呢。
　　等虞茜慢悠悠的抿了口水，把水杯放在一一旁，桃花眼眸笑意璀璨的望着眼巴巴看着水杯的岳长英忍笑正经道：“我心里虽有怀疑人选，但始终找不出他的破绽，所以选择一计引蛇出洞，你想知道计划吗？”
　　将视线从水杯移开的岳长英抿了抿干涩的唇点头。
　　“我偏不告诉你。”虞茜见人再次上钩，笑得花枝乱颤，眉眼笑意盈盈的望着岳长英得意道。
　　对于虞茜的戏弄，岳长英倒也不恼火，视线望着虞茜笑容灿烂的面容，心里还困惑难道欺负自己就这么开心吗？
　　好一会虞茜停了笑，身段随意的靠着窗旁，视线眺望远处的莲花湖。
　　初夏的风温暖得很，虞茜身后的几缕发丝随风飘动，可虞茜却没有心思去整理，而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出声：“我年前私自把屡屡试图潜入城内的部分蓝巾山匪放进了城，本想着等到他们汇合再一网打尽，谁想到他们相当沉得住气，现下我被禁了足可能看不成戏，真是无趣的很啊。”
　　岳长英听到禁足时有些意外，毕竟这个词只有虞茜小时候才会出现。
　　虞茜悠悠的将目光看向岳长英埋怨道：“这时候你不该说几句安慰话吗？”
　　“我、我……”岳长英被虞茜瞪了眼，支支吾吾想了一会，“我觉得大小姐不出府也挺好的啊。”
　　一来可以避免外面不轨之徒的加害，而来也可以让虞茜不去折腾别人。
　　话音刚落，岳长英迎面飞来一个软枕，连忙抬手抱住软枕。
　　“说起来一切都是你害的。”虞茜看向慌张抱住软枕的岳长英，忍不住数落，“你要是不气我，我哪里会去马场玩出事来？”
　　满头雾水的岳长英听着虞茜的话语，有些不服的解释：“大小姐要去跟公子哥们玩乐，我难道还拦得住不成？”
　　“你还狡辩？”虞茜气恼的又扔了一个软枕过去，“我给你令牌，可你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那些时日你都死哪去了？”
　　岳长英再次毫无意外的接过软枕出声：“我每日有公务在身，哪里能像大小姐那般闲散玩乐？”
　　“一听公务，我就来气。”虞茜抬手向后摸了摸，见软枕都没了，视线落在面前的茶盏果盘，而后又看向防备的人，“你再不把软枕还给我，我可就砸茶盏了！”
　　这话一说，岳长英的小心肝都止不住颤了下，眼眸瞅着虞茜的怒火，心想她真有可能干的出来，只好听话把两个软枕递过去。
　　虞茜轻哼一声，并没有去接软枕头，而是抬手揪住她的小耳朵拉近身侧念叨：“上回我当众邀你出城玩，你却以什么巡街公务拒绝，我都没发火，算给足你面子，谁想你转眼就把我送你的花给扔了，这还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没想会被偷袭的岳长英，耳朵疼得厉害，却又没法对虞茜动手，无辜的看着情绪越激动的虞茜，犹豫的解释：“我没把大小姐送的花扔了。”
　　“你可别再说什么花是自己丢了之类，反正我是不信这鬼话。”
　　“真的没扔，花还在呢。”
　　“好啊，你只要把花拿出来，我今天就放过你。”虞茜虽然松了手，但其实心里是不信岳长英的话，所以特意恶狠狠的吓唬了句，“你最好不要随便摘朵一朵花来骗我，否则我就把你扔进城南别院去喂我养的那些东西。”
　　岳长英抬手摸了摸耳朵，目光迎上虞茜生气的面容，心想她先前还说自己心眼不小。
　　现下一看，分明就是骗人的。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后院给我把花取回来？”
　　“花，没在后院。”岳长英低头抬手从捕快布袋拿出小小一本捕快守则，将那书页翻开露出被压的薄如蝉翼的花。
　　当初娇嫩的花本身就很轻薄，现如今都已失了颜色，只隐约保留些许清晰脉络，岳长英都没敢用手去碰，只小心捧着书递给虞茜看，“我真的没扔。”
　　虞茜当然看不出这花是不是自己送的花，眼眸只打量岳长英认真的神情，倒也信了几分，心情稍微好了不少，目光落在她被揪得发红的耳朵，有些心虚的抬手替她揉了揉，又忍不住抿唇笑着念叨：“你要是早说收着花，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啊。”
　　岳长英看着虞茜呼吸之间变了神态模样，心里还觉得不可思议。
　　先前虞茜还一幅要杀了自己的模样，难道这朵花真这么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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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小姐, 难道这是什么稀有名花吗？”岳长英好奇的询问。
　　小时候常跟着虞府花匠周伯的岳长英曾听过世上有不少奇花异草。
　　虞茜指腹摸着岳长英柔软的耳朵，目光迎上岳长英满是好奇的眼眸难得正经解释道：“这是荆桃，别称唤山樱花, 倒也算不是什么稀有名花, 花期只有短短数日, 但此花漫山遍野盛开时最适宜观赏。”
　　“这样啊。”岳长英低头看着书里夹着的花, 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依稀能想象盛开时的大好风景。
　　“上回我邀你出城玩, 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 可你偏偏不去，这下只能等来年了。”虞茜微凉的指腹顺势捧住岳长英低垂的脸颊, 迫使她抬起头同自己对视, “这回我提前同你说好, 来年你要是爽约不来，我可饶不了你。”
　　岳长英见虞茜模样认真的紧，也不好再推脱, 只能点头应：“好吧, 我到时会向衙门请假腾出时间的。”
　　虞茜这才满意的露出笑意, 桃花眼眸打量一本正经的岳长英, 视线不由得落在她那粉嫩饱满的唇间, 心思有些意动。
　　虽说岳长英眉眼间总是带有一股不似女儿家的英气, 可她的唇形却肉嘟嘟的，让一向木讷呆板的她增添几分憨态可掬。
　　“你最近个头长了不少, 怎么别的地方一点变化都没有。”虞茜抬手搭在岳长英纤瘦的肩胛, 视线随意的打量她的身前, 眼眸满是揶揄打趣。
　　岳长英却被看的后背发麻, 窘迫的抬手护住身前, 两颊发烫的想要拉开距离。
　　奈何虞茜伸展手臂一把环住岳长英脖颈，侧脸贴近她耳旁暧昧的笑道：“你既然如今的身份是假的，还躲着我什么？”
　　“大小姐，我要回去执行公务了。”
　　“我这可是好意关心你的身子，现如今你这年岁还未来葵水吗？”虞茜倒也没说谎，毕竟岳长英太过纤瘦，想来是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怎么好好补养。
　　假若不是亲眼见过岳长英独自一人吃下整桌宴席，虞茜也不敢相信她的饭量如此惊人。
　　岳长英半信半疑的看着虞茜点头应：“嗯。”
　　“那你需要药浴和药汤调理，否则将来还不知落下什么病痛。”
　　“大小姐，我娘已经在给我泡药澡，只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虞茜见人上了钩，心里满是暗喜，“那肯定是药材不够好，我这备有不少名贵的药材，这些是寻常药铺买不到的，我这就让人给你调制些试试成效。”
　　“等、等一下。”岳长英惊讶的看着虞茜，心想她该不会想让自己在她面前泡药浴吧？
　　这般一想，岳长英羞的忙钻出虞茜的怀抱，从矮榻起了身道：“我还是不麻烦大小姐了。”
　　没想到她居然不上当了。
　　虞茜仰头看向羞红脸蛋的岳长英，心想她这般害羞，将来还怎么跟她亲热啊，“我又不是男人，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可大小姐不是说过喜欢女的吗？”岳长英被狠狠咬过好几回嘴，自然坚决不信虞茜的话，“大小姐，我还有公事，先告辞了。”
　　“你、你回来！”眼见着岳长英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眼前，虞茜恨铁不成钢的移开视线，只见那本她没来得及拿走的捕快守则落在榻旁，半晌方才悠悠出声，“让你跑，我看你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午后日光减弱时，岳长英从虞府出，而后去另一马夫住所查询，路途正好与楚丰相遇。
　　“哎，我查的那马夫没有成家，老母也早就病亡，所以根本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楚丰喝着茶水念叨着，“长英，你呢？”
　　岳长英摇头应：“我刚才从城北虞府出来，正要去马夫家。”
　　“那大小姐有什么线索吗？”楚丰端着茶碗吹了吹询问。
　　“没有。”
　　两人一道去了另一马夫家，情况同先前那位马夫相差不大，两人多是滥赌嗜酒，家境贫寒，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夕阳西下，楚丰跟岳长英分道时念叨：“我看也许是咱们两想太多了，毕竟两马夫来往的人都是些赌鬼酒徒，兴许就是他们喝醉酒凑巧倒霉淹死了而已。”
　　岳长英视线望着远处即将被屋檐遮住的夕阳应：“也许你说的对，今日麻烦你了。”
　　“兄弟，客气啥啊，我不是还白喝了你一瓶酒啊。”楚丰笑着说完，便转身回家去了。
　　独自离在分道口的岳长英，迈步往城北方向行进。
　　夜幕笼罩住苍州城时，沿途有些昏暗，偶尔经过大户人家，门口才点着几盏灯笼。
　　“岳捕快，好巧啊。”林逸一手握住灯笼，另一手提着几只鸽子的笼子，迈步走来。
　　“林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林逸浅笑的应：“大小姐让我去挑信鸽，明儿让我送去府上，岳捕快还在巡街吗？”
　　“没，我是要回去休息的。”岳长英看了眼咕咕叫唤的鸽子，心想虞茜多是喜欢养些奇怪少见的东西，什么时候喜欢养小鸽子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多聊了。”林逸奉手告辞道。
　　岳长英看着林逸往另一处走去，只见暗夜里灯笼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形照的尤为清晰。
　　平日里林逸多是头戴方巾，又总是一身宽袖长袍读书装扮，所以衬的他体形看着并不那么健硕宽广。
　　可灯笼光亮将林逸的高大身形照的一览无遗，而且他的步履轻快，很显然武功不低。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岳长英有些猜疑但又觉得不可能，随即没再去多想。
　　夜里岳长英习惯从后院回虞府，可因着虞茜的安排，两母女现如今住进内院一处僻静园子。
　　园内依山傍水，亭台楼阁也有几处，岳母喜静所以没有留丫鬟们伺候。
　　从外边推门而入的岳长英，见岳母正坐在宽敞矮榻旁挑选着针线，“娘，我回来了。”
　　“正好饭菜都好了，快洗手吃饭。”从矮榻起身的岳母在一旁小灶上端着小盅鸡汤放在矮桌。
　　待岳长英坐下用饭，岳母把鸡汤递了过去劝道：“长英，都给喝干净啊。”
　　“哦。”岳长英其实不太喜欢油腻的鸡汤，奈何岳母每日都花上大半天的时日来炖汤。
　　这一碗鸡汤入肚，岳长英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出声：“娘，您刚才在忙什么啊？”
　　“娘看你的靴子磨坏的厉害，所以想给你纳一双新鞋底。”岳母牙口不怎么好，所以煮饭时会多放些水。
　　“现在衙门配发官靴，您多休息，别忙活了。”岳长英吃习惯了，倒也不觉得软，低头吞了好几口米饭。
　　“后院也不用娘干活，娘正好没事。”岳母给岳长英夹着鲜嫩鸡肉入碗，“再说官靴用料是挺好，可鞋底不经用，娘亲手给你纳的鞋底针线密些，到时你穿起来舒服，平日里也可以省点力不是。”
　　“那您别太累，我也不急着穿的。”这么一听，岳长英也不好再阻止，只能安抚。
　　“放心，娘现在闲着呢。”岳母笑着看向岳长英，似是想起事情，从矮榻柜台拿出那小本子的捕快守则，“对了，大小姐午后亲自还回来的，她还跟娘说府里有调养身子的上好药材，所以特意请你夜里去她院里泡药浴。”
　　本来专心吃饭的岳长英，一不留神被呛得满脸通红，嗓子更是难受的紧，“咳咳、咳，什么？”
　　岳母递着茶水过去出声：“大小姐真是个好人，她一直顾念你跟她身边那些年的情分，现如今更是把你当成亲妹妹一般的照顾，这等情分寻常亲姐妹也不过如此啊。”
　　“娘，我觉得还是不要麻烦大小姐了吧。”岳长英喝着茶水，犹豫的出声。
　　“长英啊，若是旁的事，娘肯定不会应下大小姐的好意，可事关身子还是得认真调养。”岳母说的苦口婆心，连带心里不愿的岳长英也只能面上顺从。
　　戊时一刻的虞府廊道灯笼亮堂，岳长英怀里抱着衣物包裹，一步一回头看向门旁的岳母，心想虞茜哪有这么好心让自己泡药浴啊？
　　可偏偏岳母不知虞茜的狡猾，岳长英更不好言明虞茜的奇怪喜好，心里一时间小心警惕的很。
　　从一道道院门穿过入虞茜内院，岳长英在丫鬟们的打量目光下很是不好意思的进入屋内。
　　上回受伤时岳长英其实已经来过一回虞茜的闺房内室，只不过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远没有这回亲眼所见直观。
　　“你可让我好等啊。”虞茜一身素白内裳款款而来，面容因着沐浴的缘故，两颊微微染上绯红，仿若三月里盛开的娇艳桃花。
　　岳长英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不去看虞茜低低的应：“大小姐，我是来泡药浴的。”
　　虞茜手里握着团扇莲花移步地走向拘谨的人身前道：“好啊，你随我进来吧。”
　　从廊道入内室，虞茜一挥手，丫鬟们纷纷停了手里的活退出里间。
　　四周设有屏风，水雾萦绕时，让人觉得有些闷热，而大浴桶里很明显添置不少的药材，岳长英忸怩的看着不远处的虞茜问：“大小姐，不出去吗？”
　　“我在这儿给你把风啊。”虞茜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不远处竹榻应着话，视线落在岳长英纤瘦身段，心里有些痒痒的紧，耐不住催促道，“你快脱吧，这里有屏风挡着呢，再说我真要对你做什么，难道凭你的力气还对付不了我吗？”
　　大抵这话起了效果，岳长英缓缓移开视线，目光看着浴桶，心想早些泡完药浴就能早些脱身，虞茜再怎么想胡来，自己大不了推开她就是了。
　　待衣袍一件件搭在屏风时，灯火微微摇晃，虞茜倒着酒水喝了小口，指腹把玩酒盏，桃花眼眸直直看着屏风清晰倒映岳长英纤瘦身段，忍不住出声催促道：“你再磨磨蹭蹭，我就进来亲自把你推进浴桶去了啊。”
　　话音未落，慌张扑通地一水声响起，随即传来好几声被水呛的咳嗽声，虞茜眉眼弯弯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估计岳长英怎么也想不到，浴桶看着不大，可实际深得很呢。
　　“哎呀，长英你没事吧？”虞茜坏笑的出声，心想让你下回再敢不听话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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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从药汤里慌张露出头来的岳长英满是狼狈的抬手擦拭面上的水珠, 又听外边虞茜的询问忙出声：“大小姐，我没事。”
　　这般受了惊吓的岳长英，再不敢大意行事, 小心翼翼的靠近浴桶壁, 足尖向下摸索底部, 才发现这浴桶竟然已经至下巴差不多高度。
　　岳长英向外打量浴桶和地面的距离, 困惑的皱起眉头，心想这浴桶难道还有大半截是嵌在地面之下的吗？
　　屏风外的虞茜侧耳细听那方的声响, 奈何好像没什么动静, 只好出声：“我先前忘了告诉你，这浴桶是专为冬日药浴设制, 所以与你上回用的不太一样, 浴桶大半截嵌入地面, 用来方便连通外边一条火道以此来加热保持温热。”
　　“难怪浴桶这么深啊。”岳长英全然没有发现虞茜的捉弄，只是察觉自己头发都被打湿，懊恼的想今晚头发还不知道能不能干呢。
　　“你现如今的身段应该不至于被药汤淹过头颅吧？”虞茜视线随意撇屏风, 只见那搭着的衣物露出一角绣着印有小兔子纹样的蓝灰肚兜, 眉眼里止不住笑意, “浴桶右侧有设制坐处, 这样也省得你白白站着了。”
　　“哦。”岳长英回过神应着话, 而后摸索坐下, 目光望向屏风外时，只依稀瞧见外面的朦胧光亮, 并不能瞧见虞茜身段模样。
　　因着内里水雾缘故, 虞茜觉得有些闷, 一手挥动带着一截淡紫色流苏牡丹花刺绣团扇, 神态懒散的依靠竹枕, “郎中交代药浴约莫泡半个时辰就能出来了。”
　　岳长英听见虞茜的话，但又没有听见她离开的动静，好一会犹豫的出声：“大小姐，还在外边吗？”
　　虞茜停了挥扇的动作，误以为她是一个人待着无趣，打趣道应：“放心吧，我可是对你母亲说过要像亲姐姐一般照顾你的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岳长英除却一颗脑袋旁的都浸泡在药汤里，脸颊发红的厉害，心想虞茜难道真有这么好心吗？
　　“哎，你不会睡着了吧？”虞茜没听见意料之中的反应。有些担心岳长英会不小心睡着把自己淹死。
　　“没、没有。”岳长英忙碌一日，确实有些困，眼眸低垂的厉害。
　　虞茜看了眼用来计时的水滴玉石圆盘，待圆盘的水满时，半个时辰就到了。
　　岳长英应了句后，又听虞茜没有别的声响，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先前岳长英还曾担忧虞茜会不会为了胡闹而“偷袭”自己，没想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水滴嘀嗒地落在玉石圆盘，屋内一时无声，又过了段时日，虞茜看了眼已存有大半盘水的玉盘，缓缓坐起身，指腹拎着一角裙裳迈步走向屏风处。
　　只见屏风内里热雾有些重，连带烛火也被晕染的有些散光，虞茜视线打量歪着脑袋的岳长英，只见她那湿漉漉的长发大半截搭在浴桶外，整个人瞧着比平日里要乖巧柔美的很。
　　虞茜薄唇微微上扬，抬手摸了摸她红润的脸蛋，只见她似是蹙眉，却没有睁开眼，想来是药汤起效，所以让她有些昏昏欲睡，“长英，醒醒。”
　　微凉的指腹摸上岳长英脸蛋时，其实是很舒服的。
　　可话语声让岳长英一下的醒了过来，水雾缭绕中的虞茜美的令人窒息，连同她的眉眼都仿佛镀上淡淡的柔光。
　　“你睡得挺香啊。”虞茜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指腹顺着她的眉头一路向下，暧昧的抚上唇瓣，若是从前虞茜早就亲过去了。
　　可自从岳长英以死抗争之后，虞茜心里明白她跟楼里那些给钱取乐子的姑娘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当然正因为如此，虞茜才更觉得她比别人更有意思，只是这也让虞茜很是烦闷。
　　望而不得，论谁都会心有不甘的。
　　“长英，我想亲你，可以吗？”虞茜伏身而近时，眉眼满是认真望着不出声的人，勾唇浅笑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还没回神的岳长英一下懵了，睁大着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虞茜。
　　直至唇间的酒香传递而来时，岳长英才皱眉挣扎了一下。
　　虞茜缓缓拉开距离，打量她的脸色，困惑道：“怎么，我亲的不好吗？”
　　才想起来躲避的岳长英忘了自己是在浴桶，扑通一声向后踩了空，整个人向后仰倒入水，那好不容易晾干水的长发如水草一般漂浮在水面，而岳长英满脸都是激起的水珠。
　　“你怎么总不长记性啊？”虞茜笑意盈盈的抬手撑在浴桶旁打趣的看着她，“时辰到了，你快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吧。”
　　说完，虞茜绕过屏风去了外间。
　　浴桶里的岳长英窘迫的撑起身，只觉得自己的嘴火辣辣的厉害。
　　从里间出来的虞茜使唤丫鬟去通报岳母，今夜岳长英在院内留宿，而后便让人都退出内室。
　　虞茜捧着长巾坐在床榻旁等了一会，才见到扭扭捏捏的岳长英探出头来张望。
　　“这儿没外人，过来。”虞茜向岳长英招了招手，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岳长英不自然的走过去，抬手偏要去拿长巾，没想手腕却被虞茜握住，反被拉着坐在床旁。
　　“别动，我给你擦擦。”虞茜用长巾捧着她垂落的长发细细擦拭，眉眼打量她藏在发间发红的小耳朵，笑着念叨，“你可是我第一个主动伺候的人，别人可没有这个福气。”
　　“大小姐，其实我自己也行的。”岳长英有些担心自己的头发会被虞茜揪掉。
　　虞茜瞪了眼不知情趣的岳长英应：“你是在嫌弃我吗？”
　　“没、没有。”这一眼果断让岳长英选择闭嘴，低头拘谨的坐在一旁，没敢再出声。
　　“为什么你都不看我？”虞茜低头迎上她的目光，颇为哀怨道，“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分明看的很是认真。”
　　岳长英羞得面红耳赤，眼眸躲闪的看着虞茜应：“大小姐，我该回去了。”
　　“我方才派人通知你母亲，说时辰太晚，所以让你在我这儿留宿。”虞茜拉近着距离，指腹有意触碰她的耳垂，“你可是说过的，只要不涉及你母亲，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有些怕痒的岳长英偏头避开虞茜的手，眼眸迎上虞茜热切的目光，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好一会才出声：“可是我明早还要上街巡逻。”
　　虞茜见她心思松懈，显然是有妥协的意思，心里顿时满是期待，掌心摸了摸她的脸，“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的公务。”
　　好一会长巾捂干头发，虞茜兴致盎然的拉着岳长英进了帐内，顺手将纱帐放下，遮住外边大半的光亮。
　　岳长英其实并不明白虞茜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她模样有些急切的紧，心里更是担心她要玩什么折腾人的花样。
　　“你闭着眼做什么？”虞茜探手搂住一动不动的岳长英，薄唇轻轻贴在她的眉头，而后调皮的亲了亲她的侧脸和耳垂，动作难得温柔几分，“听话，我喜欢看你的眼睛，别闭着了。”
　　“好吧。”岳长英拘谨的睁开眼，只觉得虞茜今晚有些奇怪。
　　虞茜看着岳长英腼腆害羞的模样，更是心痒的紧，指腹握住她身侧的一截衣袍系带，刚想解开时，没想被她给拦住了。
　　“大小姐，扯我衣裳做什么？”岳长英再迟钝也意识到虞茜好像不止是想亲亲抱抱。
　　“当然是亲热啊。”虞茜看着茫然的岳长英，只好选了个更简单的说法，“洞房花烛夜该做什么，你总知道吧？”
　　岳长英一脸恍然大悟的望着虞茜，而后双手更紧的护住衣裳，“那不是男女之间成婚才、才会有的吗？”
　　虞茜真是被岳长英的天真无知给逗乐了，禁不住埋头在她颈窝里笑出声来。
　　好一会虞茜笑声都没停，岳长英也没敢乱动，毕竟她大半个身子赖在怀里。
　　直至虞茜再次撑起身出声：“哪日真得带你去楼里见见世面才行，女子之间玩的花样可不比男女之间的少啊。”
　　岳长英仰望着虞茜一幅见多识广的模样，莫名心口有些不高兴，闷闷的别过脸应，“我不去。”
　　“为什么啊？”虞茜伏低身依偎着岳长英，指腹卷着她的浓密黑发，故意朝她露出的颈旁吹气，“你现在这个身份，再找别的男人只会更奇怪，还不如从了我的好。”
　　“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岳长英转过头看向虞茜认真的说着。
　　虞茜见岳长英固执的很，只得应下：“好好，那我让她们来府上也是一样，否则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往后还怎么玩乐啊。”
　　岳长英抿紧唇见虞茜不以为然，心里更是莫名的不情愿应：“大小姐为什么找我而不去找她们寻乐？”
　　“她们哪比得上你啊，你可是我花重金准备“娶”回府里当俊俏“小相公”的啊。”虞茜指腹戳着她的脸蛋，有些摸不准岳长英的心思，眼眸打量她满眼的不情愿，不由得猜想，“你该不会是吃味了吗？”
　　“什么是吃味？”岳长英不解的问。
　　虞茜满心雀跃的看着岳长英调戏道：“你把你穿的小白兔肚兜送我，我就告诉你答案，如何？”
　　岳长英满脸羞涩的迎上虞茜的目光，心想她怎么会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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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不想知道答案了。”岳长英满是紧张的探手捂住身前。
　　虞茜见人满脸不愿意, 抬手捏住她的鼻头念叨：“小气鬼。”
　　岳长英鼻子出不了气，只能张嘴呼吸，别扭的出声：“大小姐, 夜深了, 快睡吧。”
　　“除非你把肚兜送我, 否则你今晚没得睡。”虞茜侧躺在岳长英身旁, 抬手顺势搂住她纤瘦的身段。
　　无处可逃的岳长英看着虞茜一脸誓不罢休的模样，很是不解询问：“大小姐, 为什么非要我的肚兜啊？”
　　“我就想要, 不可以吗？”虞茜报复性亲咬了几下她的耳侧后颈，眼眸望着躲避不及的岳长英满脸娇羞的模样, 心里才稍稍痛快些, 哀怨的数落道, “我好心好意给你添置药汤沐浴，你却连送我件小礼物都不愿意，真是令人寒心。”
　　这话说的虞茜可怜至极, 连带岳长英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气, 垂眸思量了会犹豫道：“好吧, 可是我现在正穿着呢, 不如改天洗干净再送给大小姐吧？”
　　虞茜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细长的峨眉愉悦的弯着眉头, 满是坏心思都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你穿过的才更香。”
　　“香？”这会岳长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快脱吧。””虞茜贴近着低头闻了闻, 暧昧的催促道。
　　岳长英禁不住虞茜打趣红了脸, 心想她的喜好真是越发奇怪了。
　　“可是我把肚兜送给大小姐, 那身上就没得穿了。”岳长英偏头想避开虞茜过分的亲近, 奈何身段已经至床沿。
　　虞茜浅笑的抬手撑着侧脸看向一本正经的岳长英, 食指描绘她的眉头认真道：“你穿我的，不就行了？”
　　“不行的。”岳长英一时慌了神，眼眸躲闪的不敢去看虞茜，贴身衣物哪能穿别人的啊。
　　“你小时候常吃我的穿我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虞茜真是极爱看岳长英窘迫娇羞的模样。
　　岳长英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便没有应话出声。
　　账内一时安静的很，只余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虞茜倒也不急着逼她，而是转了话锋：“对了，你方才不是问我什么是吃味吗？”
　　虞茜停留在岳长英眉头的指腹，顺着她的眉骨移至眼尾末，“吃味就是为喜欢的人争风吃醋，通常来说男女都会吃味，只不过女人吃味多是言语上的谩骂诋毁，男人则是动手打人。”
　　“可是我没有谩骂诋毁啊？”
　　“我问你，你看见我跟别的女人谈笑玩乐，心里会不会嫉妒？”虞茜满是期待的看着岳长英，奈何她却毫不犹豫的摇头否认了。
　　“嫉妒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心口有些闷。”岳长英很多次都有这种感受。
　　本来有些泄气的虞茜一听，心里又有些得意，眉眼弯弯的看着岳长英问：“还有呢？”
　　“还有我觉得大小姐这样太花心了，这样说不定又会招惹像吴夫人那般妇人的忌恨报复。”
　　虞茜抬手捏住岳长英脸颊软肉念叨：“枉费我待你这般好，你竟然都不想着讨我的喜欢吗？”
　　岳长英不明白看着虞茜问：“我为什么要讨大小姐欢喜啊？”
　　“你、你……”虞茜气的话都说不利索，心里又想难道自己真就对她没有半点吸引吗？
　　好一会，岳长英也不见虞茜把话说完，心里还有些忐忑。
　　随着外边烛光日渐暗淡，虞茜的面容也有些不太清晰。
　　直至虞茜悠悠地坐起身，抬手解着内裳系带，露出一截白嫩身段，眼眸瞥向闭着眼的岳长英，得意的笑了笑。
　　待一件温软物件从被褥里塞进岳长英掌心时，伴随着虞茜有些揶揄的话语响起，“大家都是女的，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岳长英不自然的睁开眼只见虞茜已经系好内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应：“那也不能随便看人脱衣裳啊。”
　　“我看你分明是口不对心，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亲口承认喜欢我。”虞茜懒散的伏身亲了下岳长英的唇，满是势在必得的凝视着她，“你看我现在亲你，你都不躲开了。”
　　说罢，虞茜自顾自的搂着岳长英，心想可惜她有一身蛮力，否则今夜说不定能亲热一回。
　　因着临近子时，有些困顿的虞茜也没心思调戏人，不多时呼吸平稳不少。
　　初夏里两人衣裳都有些单薄，岳长英隐隐感觉虞茜的体温有些偏凉，可每回虞茜落下的吻却都格外的烫人。
　　比如岳长英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嘴火辣辣的烫，连带心口也跟着躁动不安。
　　纱帐内充斥虞茜浓密的气息，这不是素日她爱用的浓密香薰，而且她本身的味道。
　　甜而不腻香而不浓的桃花浅香让本来就心慌意乱的岳长英，更是莫名口渴的紧。
　　因着想起先前虞茜塞进手里的物件，岳长英小心拿出一看，没想突然颜色鲜艳布料细滑的肚兜。
　　本就被虞茜一番话说的有些怀疑自己喜好的岳长英，脑袋好似烟花般砰地一声炸裂开来了。
　　这夜里岳长英毫不意外的失眠了。
　　天光微微透着些许冷白，屋内还有些暗时，满是恐慌的岳长英也不敢去看一眼枕旁熟睡的虞茜面容，只慌张收拾衣物从虞茜内院里离开了。
　　直至日光透过敞开的窗落进屋内时，榻上的虞茜慵懒的抬手挡住额前光亮，一向清润嗓音夹杂些低哑，反而显的有些少女似的娇气，“长英，现下什么时辰了？”
　　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回应，虞茜蹙眉偏头去看枕旁，才发现空空荡荡的。
　　虞茜心有不悦的撩开纱帐，只见屋内满是光亮，偏偏没有半个人影。
　　本就有些起床气的虞茜倒在铺设绸缎凉席的榻上气恼的念叨：“好你个岳长英，居然学会言而无信了啊！”
　　昨夜里虞茜亲手解下肚兜送给岳长英，一来是为调戏她做情趣，二来也是解了她没肚兜穿的难处，谁想她却偷摸着跑了。
　　正当虞茜翻身倒在榻上满是怨言时，视线落在那处枕下露出一截蓝灰布料，面上方才亮起些愉悦。
　　虞茜指头勾出一角丝带，缓缓扯出那绣着小兔子纹样的肚兜，大概也能想象岳长英解衣宽带的羞涩模样，眉眼带笑的囔囔道：“留都留了，还藏的这么深，真是呆板的可爱。”
　　这夜过来的岳长英再不敢去见虞茜，而不知为何虞茜也“善解人意”的主动派人在园内添置泡澡的药桶和不少药材。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岳长英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的。
　　今年端午节苍州城内如往常一样，并没有热闹活，官府放了假，岳长英就一直窝在屋里也不出门。
　　可岳母因为多年劳作，腰疼的厉害，岳长英才出府去药铺买药膏。
　　午后烈日炎炎，城内街道都没什么行人，岳长英提着药经过主街，酒楼里隐隐还能听见小曲软调。
　　“这花楼的鼻烟货都是一等一的精细，等过些时日得了闲钱，一定要再去买些来玩玩。”
　　“那得赶紧，现在西南不太平，好些官道都被占据，听说虞府准备婚宴的东西在外边官道都被劫了。”
　　“没想还有人敢劫虞府的货，看来都是些不好惹的匪徒啊。”
　　岳长英旁听了几句，心想怎么没听说过虞府的货在城外被劫？
　　正当岳长英思量时，忽地不远处走近一人影，细看才发现是昭儿。
　　两人四目相对时，昭儿瞧见岳长英手里提的药拘谨的出声：“长英哥哥，近日身体不好吗？”
　　“没，这是给我娘用的。”岳长英有些意外昭儿的出现。
　　昭儿眉眼有些哀怨的看着岳长英：“长英哥哥跟那位大小姐的婚约是真的吗？”
　　这几个月昭儿无数次想去询问，可都没有勇气。
　　岳长英本来因为虞茜弄的心烦，现下见昭儿又询问此事，更是一团乱低低的应：“嗯。”
　　“可那位大小姐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啊，难道长英哥哥真如城内传的那般，只是为钱财美色入赘吗？”昭儿一直以为岳长英不是贪财好色的人，所以更不能接受“他”会入赘虞府。
　　“我、我……”岳长英不知道自己是被烈日晒得脸颊发烫，还是因为昭儿的话而想起有些时日没见的虞茜，“对不起，这事我也说不清楚。”
　　昭儿眼眸微微泛着红，纵使心有不甘却也没再多说，毕竟人言可畏，更何况虞大小姐性子一向怪的很，“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昭儿匆匆迈步离去，岳长英自责的看着她的身影远去，并没有注意酒楼上吃酒聚会的富家千金们正打量这处。
　　这群富家千金们一见两人情绪不对，便各自添加猜测，很快虞府未过门的姑爷与人私情的流言传的人尽皆知。
　　原本正忙于处理城外被劫的婚嫁物件数目清点损失的虞茜听闻消息时，起初也没有多上心，只以为是多舌的人乱传。
　　可等细打听与岳长英闹出私情流言的姑娘是那小歌姬时，虞茜觉得事情或许有几分真。
　　当然更重要的是岳长英已经好些时日没有露过面，平日里巡街也遇不上人，更别提回虞府路上总是找不到她的人。
　　为此虞茜只好派丫鬟去园子请她，结果每回岳长英都以泡药浴休息为由躲起来不肯见自己。
　　这才让虞茜不由得怀疑流言。
　　又是一日盛夏黄昏，岳长英从衙门出来，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抄大道近路，而是绕着弯用以避免碰上虞茜车马。
　　可还没走几步，马蹄声哒哒响起，身后传来熟悉声音：“你要回虞府，难道不该往城北走吗？”
　　岳长英不自然的转过身，只见车内的虞茜面上是精致的妆容，耳旁珠石坠子亮闪闪的夺人目光，桃花眼眸带有些许不满的瞪了眼嘟囔道：“你可让我好等啊，现下该不会是去私会小情人吧？”
　　要不是虞茜知道岳长英腼腆的性子，真该怀疑她跟那小歌姬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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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大小姐, 我哪有什么小情人啊？”岳长英满头雾水的看着莫名其妙的虞茜。
　　虞茜迎上岳长英明亮眼眸，也不想在大街上嚷嚷，轻哼一声念叨：“你先上车来, 我再跟你算账。”
　　还不知道事情缘由的岳长英犹豫的上马车, 拘谨的坐在一侧, 目光打量面色不太好的虞茜, 心想自己好些时日没见她，应该不至于平白无故的招惹她才对啊。
　　“我问你, 你前段时日是不是私下会见过天香别苑的小歌姬？”虞茜挥动带着水蓝流苏的青丝团面扇, 而一身银朱色祥云绣边纹靓丽裙裳衬托她比平日里多出几分淡雅从容，偏偏桃花眼眸亮着光微转时, 尽显妩媚灵动。
　　岳长英觉得现如今的虞茜就像刚盛开的花苞, 虽容貌已经褪去初初长成的青涩, 可言行举止偶尔还是会露出些少女娇态。
　　虞茜见人不出声，有些嗔怒数落：“我在你眼前，你还敢偷摸着想旁人, 你可真是厉害啊！”
　　“没、我没有。”岳长英回了神, 没敢再去看太容易让人着迷的虞茜, 低头望着她那身交错叠落的裙摆, 心里有些羞的紧。
　　其实岳长英也不明白自己从那夜之后为什么不敢见虞茜。
　　明明从前被虞茜亲嘴或者搂抱也不过是须臾之间会有些心慌意乱, 可现在只有一见着虞茜, 岳长英脑海里就会浮现那昏暗里浮现的一截白皙肌肤。
　　岳长英分不清是因为虞茜太好看才让自己着迷，还是因为她经常对自己做那些奇怪的亲热, 才让自己也跟着变奇怪了。
　　“那你怎么心虚不敢看我？”虞茜倒也不是怀疑岳长英跟别人有私情, 只是心里郁闷她宁愿跟一个小歌姬来往亲密, 也不肯从了自己。
　　“我看了啊。”岳长英抬起头飞快的看向虞茜, 而后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虞茜气的都被她逗笑了, 面上仍旧端着脸色：“现在城内关于你跟那小歌姬污言秽语传的满天飞，你又是虞府未过门的姑爷，这让我怎么见人？”
　　“什么污言秽语啊？”岳长英一听，面露困惑嘀咕了句，“我跟昭儿姑娘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你喊昭儿姑娘倒是喊的亲热啊。“虞茜抬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耳朵，眼眸迎上她探来的好奇目光，“难道你自己做了混账事，还要来问我吗？”
　　这话说的岳长英更是摸不着头脑，又见虞茜满脸的愤怒，“大小姐，我跟昭儿姑娘就在端午节当日碰上过一回，别的再也没见过面。”
　　“现在你承认私下见过那小歌姬了。”
　　“嗯，可那只是在医馆外意外碰见，我也不是有意去见她的。”
　　虞茜挑眉看着岳长英问：“那外边的人传你始乱终弃，害的小歌姬伤心落泪离去，难道也是假的吗？”
　　岳长英眼眸躲闪的迟疑应：“我确实做了些让昭儿姑娘不开心的事，但绝对不是这些流言里的肮脏龌龊事。”
　　名节，对于寻常女子而言，无异于生命。
　　虽然岳长英没有亲耳听过流言，但能想象虞茜都听火冒三丈，想来只会更加污秽不堪。
　　“你对那小歌姬做什么了？”虞茜本来以为流言里只有岳长英和小歌姬碰面是真，旁的什么床第之欢负心汉那多半都是假的。
　　可现在虞茜见岳长英满脸自责，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禁不住怀疑她跟那小歌姬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亲热事。
　　“我真没做什么，只是婉拒昭儿姑娘她的心意。”
　　“除了这，你就没跟她亲个小嘴搂搂抱抱吗？”
　　岳长英脸颊涨红的摇头，视线望着好像没什么意外的虞茜应：“大小姐，昭儿姑娘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啊。”
　　虞茜不乐意的捏着她的耳朵，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头亲了下她不会说话的小嘴，怨念道：“你就从来没这般夸过我，难道我是坏女人吗？”
　　没想到会被亲的岳长英，心跳砰砰跳的飞快，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虞茜精致面容，呼吸不平的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虞茜指腹替她擦拭嘴角染上的胭脂，桃花眼眸多出几分清冽，面上却仍是端着灿烂笑容，“我要是坏女人，你也不是柳下惠，别忘了你的肚兜还在我那枕头底下呢。”
　　岳长英羞的满脸通红，偏头避开有些灼人的目光，心想虞茜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好像也跟着她变坏了。
　　虞茜见岳长英难得顺从，心情愉悦的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浅尝辄止的亲吻她的眉头眼角，待迎上她难为情的清澈眼眸，又禁不住觉得自己太过急色笑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一日三餐好歹有时有度，可大小姐总是……”岳长英没好意思说虞茜好像整日心心念念着纵情声色。
　　“你怎么不说了？”虞茜半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眼眸打量她垂眸时露出的细密睫毛，指腹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我总是心心念念想着跟你亲热，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不肯顺我的意，若是换成旁的人，我早就厌了。”
　　“那大小姐将来也会厌了我吗？”岳长英问出心里一直都有的疑惑，眼眸里是说不出来的紧张。
　　马车缓缓行驶过街道，偶尔有几缕昏黄的夕阳余晖钻进帘内，悄然的划过虞茜忽明忽暗的面容。
　　虞茜面上仍旧是笑意盈盈，可话语却有些冰凉，“也许吧，不过你和我有婚约为证，将来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和你母亲啊。”
　　岳长英有些意外，却好像又不那么意外，心想虞茜真是个诚实的坏女人。
　　待车马拐角时，帘内的光亮消散而空，只余些许昏暗落在角落。
　　“你怎么不出声了？”虞茜懒散的依偎着岳长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岳长英偏头看着搂住自己的虞茜，目光落在她明媚桃花眼眸，突然间又有些沮丧。
　　对于婚姻，虞茜只是玩乐而已，可昭儿姑娘却是情真意切被自己所拒绝，现下还要被流言蜚语伤害，岳长英叹了声道：“对了，大小姐，城内的流言我们该怎么才能澄清啊？”
　　虞茜轻笑道：“你现在才想起来顾忌自己的名声啊？”
　　岳长英摇头应道：“我只是寻常捕快，名声于我无关紧要，但是昭儿姑娘她孤零零一个人，肯定禁受不住的。”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心人啊。”虞茜没了笑意，眼眸打量岳长英的神情，稍稍坐直身子拉开距离，“不过我可不做没好处的事，你闹出来的流言蜚语，凭什么要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方才大小姐不是说被流言影响了吗？”
　　虞茜抬手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裙裳抬眸看向岳长英着急神情时，面上有些冷应：“我左右不过是耳根子烦了些，待我们如期完婚，这些声音大多也就消散了。”
　　“可昭儿姑娘她怎么办啊？”岳长英却没有察觉虞茜的细微情绪。
　　“你要是心疼她，不如待我们完婚时，将她纳妾一并带进虞府。”虞茜故意忽略岳长英震惊的神情，仍旧以玩笑的兴致盘算道，“按照律法，小妾是夫妻两人共有的财物，你我玩乐时，还能多个人助兴，这样不好吗？”
　　整个人惊的说不出话来，岳长英看着虞茜玩笑般的议论她人的婚姻大事，不由得想或许任何人在虞茜眼里都是玩乐的棋子，其中也包括自己。
　　许久，岳长英回神低声道：“我还是不麻烦大小姐了。”
　　其实虞茜说的对，只要完婚，流言早晚都会散了的。
　　车马悠悠地停下时，外边的马夫出声：“大小姐，到府里了。”
　　虞茜微微直起身，向岳长英伸展手臂，眼眸打量她不情愿的面色道：“既然你打消了念头，那我也就不去多管闲事。”
　　岳长英抬手搀扶虞茜下马车，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铺上一层层深蓝灰，眼看就要暗下去了。
　　夜灯微起，有些闷热，岳长英跟着虞茜一道回内院。
　　待两人分道时，虞茜将随行丫鬟的灯递给了岳长英，耐人寻味的出声：“你最近夜里总不来，我也不想逼你烦你，反正等完婚我们也是要住一处的。只不过你往后记得避开那小歌姬，如果耽误虞府秋日大办的婚事，我可不会纵容那些肆意勾搭你的人，记住了吗？”
　　“嗯。”岳长英提着灯笼见虞茜这般严肃，也担心她会一气之下真把昭儿姑娘纳妾进府，连忙点头应下。
　　待虞茜被丫鬟们簇拥回院，岳长英方才转身迈步往僻静园子走去。
　　夜幕笼罩着虞府时，岳长英跨进园内，只见点点亮光微微萦绕灯盏，不由得想起幼时虞茜曾亲手给自己抓过流萤，那会她还不是现如今这般阴冷性子。
　　从前虞茜捉弄人，最多是躲起来捉迷藏，再来就是处罚手脚不干净的仆人丫鬟们。
　　可虞茜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直到那年变故之后，虞茜情绪心思变得越来难以捉摸，岳长英也就慢慢的不再进内院伺候。
　　因为岳长英隐隐感觉到跟虞茜离得太近，并一定就是安全的，有时甚至是极其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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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从游离的短暂思绪里回神的岳长英看着手旁的流萤飞走, 心里禁不住有些低落，顾自甩了甩脑袋嘀咕：“现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否则大小姐指不定因为外边的流言而对昭儿姑娘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
　　这般一想, 岳长英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但凡看见昭儿姑娘就远远绕道离开, 也省得那些传流言的人乱嚼舌头。
　　时日辗转, 天气日渐闷热，待过芒种时节, 苍州城越发炎热。
　　早间岳长英迈步往城东巡街, 闹市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在贩卖夏日的瓜果青菜。
　　日上三竿时, 有些晒人的紧, 楚丰有些口干舌燥, 便在摊贩里买了两甜瓜，顺手扔了个给岳长英，“长英, 这瓜甜着咧, 我请你尝尝。”
　　“谢谢。”岳长英抬手接过楚丰扔来的甜瓜, 伏身在河道旁清洗, 抬手拿方巾擦拭干净, 方才咬了一口。
　　楚丰看着岳长英一套动作下来, 禁不住打趣道：“你怎么跟姑娘家似的随身带这些小方巾啊？”
　　岳长英咀嚼嘴里香甜水润的甜瓜，有些不自然的避开楚丰的打趣应：“我娘说这时节生吃瓜果, 如果不注意些, 很容易吃坏肚子的。”
　　“那也是女孩们该注意些才对, 咱们男的怎么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吃坏肚子啊。”楚丰自信满满的说着, 而后又买了几个甜瓜塞进捕快布袋。
　　本来想劝他别吃太多的岳长英也不好开口了。
　　正当两人在河道阴凉地歇息时, 一阵锣鼓声响起，迎亲花桥队伍流水般的穿过河道长桥。
　　“这时节办婚宴的人可真多啊。”楚丰站起身探头看了看热闹，好奇的望向岳长英，“哎，长英你跟虞大小姐的婚宴啥时候办啊？”
　　岳长英低头看着河道倒映的迎亲队伍应：“应该是秋日吧，不过具体时日还不清楚。”
　　上回虞茜只提了句秋日大婚，岳长英没多问具体情况。
　　“那到时你给兄弟我留个好宴席位置啊，虞大小姐的婚宴肯定少不了山珍海味啊。”只想着大吃一顿的楚丰满是期待的说着，“这半年来虞府一直都在从城外运各种东西，想来虞大小姐也是极其重视婚宴，你跟她的大婚肯定是风光十足啊。”
　　“或许吧。”岳长英觉得与其说虞茜重视大婚，倒不如说以虞茜吃喝玩乐的性子，大操大办才符合她的喜好。
　　正当岳长英心思繁杂时，只见一位白发老翁慈眉善目的给那迎亲队伍的新郎官手腕系上一缕红线，而后迈步走向这方而来。
　　两人目光相对时，白发老翁狐疑的出声：“怪哉，你能看见老夫吗？”
　　岳长英困惑的点头应：“嗯，能看见。”
　　白发老翁眉眼打量纤瘦身段的岳长英，面露惊讶走近，围绕其身侧打量念叨：“你面上红鸾星动，许是好事将近啊。”
　　岳长英被和蔼可亲的白发老翁看的有些不自然，“老先生，您说什么呢？”
　　只见白发老翁左手指腹忽地拽出一段红线缠绕至岳长英左手腕，右手指间交错笑道：“别急，让老夫为你掐指算一算，今日若能多成几桩婚事，老夫就能在人间休息三两日，兴许还能去喝几杯小酒咧。”
　　有些不知所措的岳长英看着白发老翁自顾自的嘴里不知念叨什么，只见他忽然间皱起眉头，连带那缠绕指间的红线也跟着突然消失不见，“唉呀，你原来不是凡夫俗子啊，难怪无济于事啊。”
　　岳长英一听更是茫然，只见白发老翁没了先前的闲散，正经道：“仙君，可要谨遵仙人条律，老夫告辞了。”
　　说吧，白发老翁悠悠转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眼前。
　　这般亲眼见到一个大活人消失在眼前，岳长英惊的后背发凉，连忙探身往四周查看。
　　“长英，你干什么呢？”楚丰见人一直没动静，方才喊了几声。
　　“刚才有个老翁眨眼间不见了，我担心他是不是掉河里了。”岳长英在河道旁张望。
　　楚丰不解的跟着往周边瞅了瞅嘀咕道：“我刚才离你就几步远，没看见有什么老翁啊？”
　　岳长英怔怔的停住身形应：“你真的没看见有位白发老翁同我说话吗？”
　　“是啊，你该不会大白天撞邪了吧？”本来没怎么当回事的楚丰，被岳长英这么正经的模样弄得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吞咽了下口水，“长英，你是不是被晒昏了头啊，要不咱两回衙门歇息会？”
　　“也许是吧。”岳长英平复心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确实没有什么红线。
　　两人从河道离开，那柳树荫下的白发老翁抬起右手掐指细算，只见自己身侧的姻缘带里那一缕红线若隐若现的随着少年人的方向而去，不由得皱眉囔囔道：“怪哉，仙人凡身难不成还能动了情？”
　　这般思量白发老翁没了在人间游乐的心思，一阵风吹过时，柳树枝条微微晃动，树荫下已是空荡荡的模样。
　　午后衙门内安静的很，岳长英打水清洗面容，只见不少衙役困的倒在竹椅呼呼大睡。
　　待楚丰捂着肚子进来，岳长英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嗐，别问了，都是甜瓜惹的祸！”
　　此后过了好些时日，楚丰都没敢吃生鲜瓜果。
　　盛夏的炎热到夏至时，炎热才刚刚开始，可人们却都已经有些受不住。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烈日晒得树木枝条都蔫巴巴的。
　　因着城外匪徒越发猖狂的缘故，城外不少的粮食也没法运进城，所以官府衙役被调去负责随行护卫。
　　告示下达时，楚丰碎碎念叨：“城外那么多官兵一动不动，怎么就偏偏使唤起咱们衙役？”
　　岳长英并不了解情况，所以没有出声。
　　远处的捕头楚青忽地走近压低声：“长英，你明日留守城内巡逻。”
　　“为什么？”岳长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是大老爷的口令。”捕头楚青说的其实已经足够直白了。
　　岳长英并没有立即回答，心想与其说是知府大老爷的口令，倒不如说是虞茜的安排吧。
　　可越是这般特殊安排，岳长英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清晨衙役们整队出发，捕头楚青神情严肃的带队，楚丰看着藏匿其中的岳长英小声嘀咕：“我也是佩服你，这种苦活别人都不想干，你倒好非要上赶着去。”
　　岳长英也不好说什么，只一路小心保持警惕。
　　从城内去码头的途中倒也没什么意外，直至从码头装载大批物件返道回城。
　　午后日头大的出奇，衙役们也有些松懈。
　　待临近黄昏，已是离苍州城很近，众人更是没了防备。
　　“杀啊！”忽然间一道山凹陷高处冒出大量匪徒。
　　这些匪徒头裹蓝巾手举着长qiang短刀，凶猛无比的冲下山头攻击着衙役们。
　　衙役们很快就被包围，不少都负伤，更有甚者慌张逃窜离开。
　　捕头楚青后背挨了一刀，躲避不及凶猛的匪徒时，岳长英执官刀击退，护在身侧担忧道：“青叔，没事吧？”
　　“长英你怎么来了？”捕头面色苍白的看向迎敌的岳长英。
　　岳长英心虚道：“我担心会出事，所以想来帮忙。”
　　对付匪徒，岳长英大多数都只是伤其腿脚，并不直接取他们性命。
　　可衙役们到底是势单力薄，匪徒日渐得势。
　　正当情势危险时，他们却停了动作，原是大批人马从后方突袭而来。
　　这番打的匪徒措手不及，不少匪徒逃窜不成，好些慌不择路的掉落乱崖山涧。
　　待人马奔来时，岳长英才发现是赵将军带的骑兵营，而且还有不少执有精密□□虞府护卫。
　　岳长英下意识往山头张望，莫名觉得虞茜就在不远处。
　　果然不多时，只见一辆马车随行不少护卫缓缓从官道行驶而来，帘子微微晃动时露出熟悉的面容。
　　虞茜有些意外的看见灰头土脸的岳长英嗔怪道，“我不是让你待在城内的吗？”
　　将受伤的捕头楚青交给楚丰等人照看，岳长英方才走近车马询问：“大小姐，早就知道今日会有埋伏吗？”
　　“是啊。”虞茜目光上下打量岳长英，见她没受什么伤，心里松了口气，“你先上车，我带你一块回城。”
　　岳长英摇头道：“我还要留下照顾伤员和运送粮食。”
　　虞茜却噗呲笑了声道：“谁告诉你这些是粮食啊？”
　　“昨日知府大老爷的告示上写的。”
　　“那都是假的，这里面是我跟你婚宴上要准备的用品而已。”虞茜从袖间取出手帕给岳长英擦了擦额前的灰土，禁不住取笑道，“你看你弄的满身狼狈，这要是伤了脸，日后拜堂成亲被那些富家小姐们瞧见破了相，还不得背后说你如何不堪呢。”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岳长英怔怔地望着眼眸带笑的虞茜，只觉得仿佛这些死伤的衙役性命在她眼里不过草芥，心口低沉道：“尽管让她们去说好了，我不在意。”
　　虞茜挑眉看着岳长英念叨：”你是不在意，可我在意啊，平白无故一张白净的脸蛋，要是落下狰狞丑陋的刀疤，多不好看啊。”
　　岳长英抿紧唇心想如果真毁了容，或许虞茜很快就会腻了自己吧。
　　正当岳长英心思繁杂时，忽地一阵狂风大作，连带虞茜手里的手帕也被风吹的飘走了。
　　远处夕阳即将没入山峰，而此时天庭上的仙人却为难的不知该不该入凡身。
　　一旁的白发老翁满是好奇的看着仙人，而后左右张望压低声道：“仙人凡身已是红鸾星动，依老夫所言，还是趁现下天庭无人察觉，早些斩断情丝，莫要牵扯其中，否则影响就不好了啊。”
　　仙人目光看着镜中的凡身叹了声道：“怎么会这样？”
　　正当仙人纠结时，夕阳已恍惚间落山，已是误了附身的时辰。
　　没有被仙人附身的岳长英，忽然间眼前一黑向后昏倒在地。
　　原本说笑的虞茜，刹那间面上没了喜色，匆忙自车内下来。
　　“长英？”虞茜伏身看着倒地的岳长英喊了声，指腹随即停在她的鼻间探息，原本璀璨光亮桃花眼眸失了颜色，怔怔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嗓音低哑而又急促，“长英！”
　　夜幕吞下夕阳最后的光亮时，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官道上的马车正飞驰赶往城内。
　　车内的虞茜怀里搂着手脚冰凉的岳长英，神情在暗夜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整个人就像枯木一般僵硬着身段，没有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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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夜幕笼罩苍州城时, 虞府内院里灯火通明，廊道外的丫鬟们却都噤若寒蝉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匆匆赶来的女郎中提着药箱入外间时，丫鬟红烟忙上前来, “您可算来了, 大小姐正着急呢。”
　　本以为是虞大小姐在城外遭遇不测的女郎中面色严峻的迈步入内里。
　　谁想内室里虞大小姐正安然无恙的端坐在榻旁, 女郎中方才松了口气, 视线落向那榻旁躺下的小捕快面色时，神情不由得严肃。
　　“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来给她看看！”虞茜心急的催促道。
　　一旁的女郎中忙放下药箱, 抬手搭脉，眉目紧锁的察看小捕快的面色, 竟然探不出病症来由, 不多时才出声：“大小姐, 她气若游丝，体无暖意，怕是回天乏术了。”
　　“明明你还未对她施针用药, 怎么能说不行？”虞茜气的面目阴沉, 眼眸满是怒意, “难道就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吗？”
　　“我也从未见过这等奇异病症, 实在是无法对症下药。”女郎中见虞大小姐阴沉模样, 仿佛看见虞母当年风华样貌, 缓和道，“她脉象犹如垂暮之年的老人, 而且已是失了温, 现下再贸然用药, 恐怕只会催化她的病情, 到时怕是熬不过今晚就……”
　　这话给虞茜敲了警钟, 蹙眉望着榻上的岳长英，只见她的面容从先前的惨白竟然变成青白，只得下狠心：“与其让她命悬一线，还不如赌一赌，你去库房取府里珍藏的百年人参用来熬药。”
　　“是。”女郎中惊讶的看了眼虞大小姐，而后连忙出了内室。
　　原本在外边静候的丫鬟们立即忙活了起来。
　　盛夏时节夜里本就热的紧，虞茜却下令让人设炭盆，又让人腾出蚕丝被。
　　待女郎中回内室送药时，已是夜里近子时，而屋内热的出奇，不少丫鬟们都热的受不住，可虞茜却一直守在榻旁。
　　“大小姐，这人参足有百年之久，药效可不小啊。”女郎中提醒道。
　　虞茜探手端过药碗看了看榻上昏迷不醒的人，神情倒瞧不出悲喜，“若是这药汤救不活她，我也不会怪你。”
　　女郎中打量虞大小姐的面色，犹豫的出声：“此事是否该向夫人汇报一声，婚事可能会有延后变故？”
　　“不必。”虞茜手握瓷勺盛着药汤吹了吹，动作微停顿思量，而后不容置疑说，“无论如何，婚事我是一定要办的，你退下吧。”
　　“是。”女郎中迈步离开火炉子般的内室，不由得抬手擦了擦额前细汗。
　　待内室没了声响，虞茜耐心的用瓷勺喂药汤，可昏迷的岳长英根本吞不下药汤，反而顺着嘴角都滑落浸湿她的衣领。
　　虞茜拿帕巾替她擦拭干净，低头看着没有半点动静的人，许久才禁不住出声：“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母亲赶出虞府去睡大街！”
　　“我可不会好心替你赡养孤寡老母，所以你最好快些好起来，否则我可是说到做到的。”虞茜掌心托起岳长英后颈，将她仰起头抱在怀里，低头亲了她的额前，而后端起药汤试图强行灌进她的嘴里。
　　可这般折腾下来，药汤还是大半都洒了，只留着小部分灌了进去。
　　深夜里虞茜给岳长英简单擦洗，而后和衣在榻旁躺下，抬手将她搂进怀里，眼眸打量她没什么变化的面色，心里跟着有些不好的预感。
　　若是病症之由，岳长英葵水迟迟未来，可她的身体旁的是没有半点问题。
　　虞茜不由得想起去年夏至日里的怪异事，那回岳长英莫名其妙变了个人似的，随后她也是突然间昏倒不醒。
　　“莫非又是中了邪？”虞茜探手自岳长英颈间拿出她贴身佩戴的玉佩，狐疑的打量。
　　深夜里虞府仆人突然请了不少道馆里法师，动静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而此时正在一片仙雾缭绕中的岳长英，茫然的张望四周，还不明白自己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变了地方。
　　“大小姐？”岳长英喊了好些声，也不见人回应，便怀疑虞茜可能不在这处。
　　岳长英一直不停的走，可这片云雾却怎么都绕不开，而且越走反而云雾越浓越发瞧不见人烟。
　　直至一道光亮落下，那白发老翁转着身显形笑眯眯的走近过来唤：“仙君，还请往这处来。”
　　“老先生，您怎么在这啊？”岳长英看着满面笑容的白发老翁，只觉得他有些像道馆里的那些道士尊像装扮，“我不知怎么就迷路了，还请您指点方向。”
　　“哎，仙君，你是老夫特意请来的，不必担忧。”白发老翁从袖中取出一白瓷小瓶，“只要你把这瓶清心咒水服下，便可魂归原身。”
　　岳长英并未去接瓷瓶，而是询问：“清心咒水是做什么的啊？”
　　白发老翁笑了笑道：“世上情情爱爱也不尽是圆满姻缘，若是一对怨偶服下此物，两人就会散了情缘孽债，往后各自安好。”
　　“可是老先生我为什么要喝这个啊？”岳长英隐隐有些警惕心，平白无故一个老者说出话却是奇怪的很。
　　“实不相瞒，我也是为人所托，具体缘由待你百年之后，自会知晓。”
　　“我不喝。”岳长英摇头拒绝白发老翁，心想这老者说话比虞茜还要弯弯绕绕，恐怕是个江湖骗子。
　　白发老翁微愣的看着自顾自往别处走的人，连忙追了上去唤：“仙君，莫走啊，这是老夫设的幻术，你是走不出去的。”
　　岳长英眺望着看不到边际的云雾，心里也有些着急，“老先生，我真不是什么仙君，您找错人了。”
　　“我在人间见过的人数以万计，怎么可能识错仙君凡身呢。”白发老翁只得挥手将其身形定住，“仙君得罪了啊。”
　　突然不能行动的岳长英，这会才相信自己遇到的真不是人，眼眸紧张的打量面前的白发老翁，又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大恶鬼。
　　“老先生，我家里还有孤寡老母要照顾，还请您放过我吧。”
　　白发老翁可怜其孝心解释：“这咒水是为断绝qing爱之念，好让仙君不受七情六欲，将来百年归升成仙，所以并不是什么夺命之物，仙君不必恐慌。”
　　岳长英不解的看着白发老翁询问：“您的意思我将来能做神仙？”
　　“当然，你本就是天上的仙君下放尘世的一缕心神，只不过如果仙君在凡间与人动了情ai之念，那仙君元身的千年修行也将功亏一篑啊。”
　　对于这般惊天话语，岳长英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发老翁解了定身法，将瓷瓶塞进岳长英掌心笑道：“仙君，请笑纳吧。”
　　“我、我……”岳长英看着掌心里的白玉瓷瓶，脑海里莫名想起虞茜调笑的画面，“这咒水喝下会不会忘记什么啊？”
　　“不会，只不过是所见人非所见情，往后也不用再受七情六欲之苦，从此逍遥自在快活的很呐。”
　　岳长英觉得这个咒水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东西，虞茜最近总是故意扰乱自己的心神，兴许正好可以省却心中烦恼呢。
　　“老先生，我可以回去考虑吗？”
　　白发老翁掐指算了算时辰，才发现误了不少时日，只得应下：“好吧，不过切记清心咒水越早服用效果最好啊。“
　　“嗯，我知道了。”
　　白光再次亮于眼前时，岳长英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再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从厚厚云层里透出的光亮落在周边，有些晃人的眼。
　　“大小姐，姑爷醒了！”
　　忽地一声响起时，岳长英想要偏头去看，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道，就连转动脖颈都有些不方便。
　　岳长英仰头看着这处屋内的陈设布局，其中贴着不少符咒还有八卦镜，很显然这里并不是虞茜的闺房，可又不是岳母待的僻静园子。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响起，珠帘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在外边候着。”虞茜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是。”
　　待虞茜身影映入眼帘时，岳长英有些意外。
　　因为虞茜将长发盘在脑后作妇人发髻，整个人瞧着好像比过去沉稳了不少。
　　可还没等岳长英感慨，虞茜忽地抬手掐住脸蛋询问，“疼不疼？”
　　岳长英哑着嗓子应：“有点疼。”
　　虞茜眼眸上下打量着岳长英，神情严肃的面容，这才露出几分笑，抬手紧紧搂住岳长英嗔怪道：“你怎么才醒啊？”
　　突然被抱住的岳长英有些不太好意思应声：“大小姐，我睡了很久吗？”
　　“整整四个多月，你说久不久？”虞茜指腹摸着岳长英纤瘦不少的脸蛋，满是哀怨的念叨，“前些时日的大婚都是我找人替你完的婚。”
　　“找人替我完婚？”岳长英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啊，我看她长的跟你相像，再稍加装扮，旁人细看很难瞧出端倪。”虞茜正得意炫耀着自己瞒天过海的妙计，却见岳长英神情复杂的很，不解得问，“你怎么不出声了？”
　　岳长英不自然的避开虞茜的目光，莫名失落低声道：“大小姐，拜堂成亲怎么能找旁人作假啊。”
　　“噗呲”地一声笑从虞茜洁白齿间溢出，那明媚的桃花眼眸笑意盈盈的望着怀里一本正经的人，恶趣味的调戏道：“谁让她脸蛋长的俊美，性子又比你灵活，而且又比你会伺候人呢。”
　　“真有这么好吗？”岳长英望着虞茜满面的喜悦，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虞茜见人上了钩，更是开心道：“你要是不信，我这就让她来给你瞧瞧？”
　　岳长英心口闷的厉害应：“我不要。”
　　“虽然她什么都好，可有一点比不上你啊。”虞茜伏身亲了下她有些苍白的脸，眼眸满是认真的迎上她干净眸子笑道，“你可比她好玩太多了。”
　　额……
　　虞茜见岳长英满脸通红的模样，紧了紧搂住她的手，禁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佩戴得珠石坠子也跟着摇晃。
　　外边候着丫鬟们隐隐听见内里的浅笑，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数月来大小姐可从来没有这般欢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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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听说虞府那未过门的小姑爷染上恶疾一直昏迷不醒, 估计就要咽气了。”
　　“哎，不对吧，那虞府现在怎么还张灯结彩, 广发婚约请帖呢？”
　　“这都是虞府对外瞒着呢, 你们不信, 等大婚那日能不能瞧见新郎官就知是真是假咯。”
　　九月入了秋, 天气日渐凉爽，茶棚里窃窃私议引来外边停放的车马内里的莺儿注意。
　　莺儿抬手放下帘子, 看向一旁的花楼夫人笑道：“姐姐莫非是想要妹妹入虞府获得那位大小姐的信任？”
　　花楼夫人颔首道：“妹妹果然聪慧, 现下那未过门的小姑爷昏迷不醒，如果妹妹能趁机获得虞大小姐的宠爱, 那就有机会摸清虞府内里的虚实布防, 到时我们的大事就指日可待了。”
　　“可是听闻那位大小姐喜怒无常, 而且又异常聪敏，上回我们折了好些人手，如果贸然再次接近虞府, 我怕会打草惊蛇。”
　　“本来我也是心有疑虑, 所以昨儿我特意让你出现在花楼试试虞大小姐的反应, 谁想今个就传话让我招你去虞府, 很明显这位大小姐虽然出了名的花心爱玩, 但好像格外钟意那小姑爷般白净类型的脸蛋。”
　　莺儿一听, 心里有些得意，又对未曾蒙面的虞大小姐有些轻视, “看来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跟公子哥真是没什么区别啊。”
　　新婚在即, 新郎官还病卧在榻, 虞大小姐就急着寻新欢, 莺儿最是看不起这种花心奢靡之人。
　　待两人入过一层层院门护卫来到内院时, 花楼夫人留在外院堂内等候，莺儿独自入内。
　　虽然莺儿见过不少豪门大院，可仍旧是对虞府内里陈设的奢华惊讶不已。
　　暂且不说院内的青山假石玉翠盆景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件，就这梁柱悬挂一排排的大红灯笼，莺儿细细一看，才发现上面都是用金丝银线点缀，而灯笼悬挂的吊坠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玉石珠宝。
　　珠宝竟然只用来装扮点缀廊道，可想虞府是何等富贵。
　　或许是大婚在即的缘故，莺儿发现丫鬟们都穿扮的靓丽，可亭内却不见那位虞大小姐身影。
　　这般等候近半个时辰，莺儿心有不满，随意的坐在亭内矮榻，侧身依靠栏杆向外打量池水里的富贵鱼。
　　不知不觉天色有些昏暗，忽地下起细雨，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被雨水染上斑斑点点，莺儿心想这位虞大小姐莫非是戏耍人不成？
　　大半日也不见人影，莺儿有些困的眯上了眼。
　　正当意识朦胧之时，忽地耳旁传来一声清润嗓音，莺儿警惕的睁开眼，只见一身段高挑容貌出众的女子坐在身旁浅笑道：“我先前有事忙去了，你就是莺儿？”
　　“嗯。”莺儿一下就意识到，这就是那位虞大小姐。
　　若问为什么，莺儿只能说虞大小姐出众容貌实在是太过惊艳，更别提她举手投足间的落落大方，难怪能引得不少女子都为之着迷。
　　莺儿紧张的迎上虞大小姐那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竟然紧张的心口都有些疼，眼眸躲闪的见她不出声，又有些心虚的紧，只好讪笑掩饰道：“奴家是花楼夫人招呼来伺候您的，大小姐尽管吩咐。”
　　“不急，你且让我仔细瞧瞧脸蛋。”虞大小姐探手按住莺儿的肩，一手捏住她的下颌，两人的距离一下离得很近，不多时叹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啊。”
　　“大小姐，这是在外面呢。”莺儿觉得她探来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有些透不过气，只得装作娇羞模样若无其事的说着，“不如我们回屋去吧。”
　　“你这主动的性子倒是一点不像她。”虞大小姐轻笑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收了回去，面上笑意一瞬即逝，悠悠地捧着茶水，“总之你就在虞府住下了，往后吃穿用度都有人给你安排。”
　　本以为虞大小姐急于好色的莺儿，没想到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就这般在虞府住了数日，莺儿却再没见过虞大小姐，心里暗自捉摸或许是自己上回表现不如她的意。
　　直到大婚前日里，莺儿试穿新郎官衣袍时，虞大小姐才又一次露了面。
　　“真不错，过来转一圈，给我瞧瞧。”虞大小姐坐在榻上，眼眸悠悠地打量过来。
　　莺儿顺从的转了一圈，尽可能表现的温婉动人，面上仍旧带着甜美笑容，方才迈步走近，却也不直接坐下，只小心讨好伏身笑问：“大小姐让莺儿穿新郎官袍是要玩什么乐子吗？”
　　因着听闻虞大小姐喜好玩乐，莺儿自然想着尽可能投其所好。
　　“这回可不是玩乐。”虞大小姐慵懒的侧靠软枕，自是一番美人儿姿态，桃花眸低垂凝视时，看的人心慌意乱，“你明日是真要当一回新郎官。”
　　莺儿这才意识到，外面的传闻可能是真的。
　　虞府未过门的小姑爷病重不起，所以才想着找来自己假扮迎亲。
　　“好啊，莺儿还从来没玩过这等热闹呢。”莺儿笑着抬手给虞大小姐捏腿也不多问，暗想等那小姑爷病死了，自己不就正好成真的姑爷了嘛。
　　“你可真是调皮得很呐。”虞大小姐笑了笑，却并未像上回那般抽身而退，而是纵容着莺儿的亲近，抬手挑起她的下颌打量容貌，许久询问，“你会喝酒吗？”
　　莺儿误以为她的意思，连忙点头应：“大小姐，奴家这就去给您备酒。”
　　“不必，你明日陪大婚宴客们喝个尽心，可别丢了我的脸啊。”虞大小姐悠悠收了手。
　　“是。”
　　深夜里虞大小姐要离开时，莺儿犹豫的出声：“大小姐，您不留下歇息吗？”
　　“明日就要大婚，你还怕见不着我不成？”虞大小姐在灯笼微暗的光亮里仍旧显得熠熠生辉，连带她那声浅笑也变得有些诱人，可话语却尽是揶揄。
　　莺儿故作羞却送虞大小姐出园，待人影走远时，心口却真的止不住紧张，莫名对大婚之夜有些期待的紧。
　　当日清晨莺儿身穿新郎官袍骑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穿过苍州城，一路上鞭炮齐鸣散发礼金，百姓争先围观讨喜，场面热闹非凡。
　　这辈子莺儿也没见过如此挥金如土的场面，当然也没想到虞府为一个入赘的小姑爷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安排，从清晨骑马到黄昏时才折腾进虞府大门。
　　而虞府大婚更是在全城设三日流水宴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摆设的宴席。
　　大婚礼成时，夜幕已然笼罩苍州城，烟花爆竹声一阵一阵响起，漫天金雪飘落，引得众人惊呼。
　　子时莺儿才应付完宴客，已是醉的不行，正当步履不稳的进婚房院落时，却被拦在婚房外面。
　　“大小姐吩咐，您今夜住西厢房。”丫鬟们看人下菜碟的脸色，实在是惹人生气。
　　原本有些醉意的莺儿，面上控制不住怒火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可是新婚姑爷！”
　　“呦，您还把自己真当姑爷了啊。”丫鬟们面上都露出轻视，抬手指了指主院屋内，“真姑爷是屋里榻上躺着那位主，您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
　　这夜里莺儿一直不甘心的守在外边，直到清晨才看见虞大小姐从主院出来，满是娇柔的唤：“大小姐。”
　　“你怎么在这啊？”虞大小姐面色有些惊讶。
　　“莺儿，整夜里一直在等着您。”
　　“昨夜我久等你不来就早早睡了。难为你白白等了一宿，这些丫鬟真是不知规矩。”
　　莺儿看着虞大小姐训斥了丫鬟几句，心里得了些痛快念叨：“大小姐，她们狗眼看人低，该重罚才是。”
　　虞大小姐却眼眸微转地看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好啊，这几个丫鬟归你院落，随你怎么处罚，可解气了吗？”
　　“嗯。”莺儿因此更加是得意忘形，心想果然只要拿捏住虞大小姐，凡事就好办了。
　　可这般又过了月余，莺儿发现虞大小姐仍旧没有想要亲热的意思，甚至来都不来园子了。
　　为此莺儿派人去打听，才知晓那位病重昏迷的小姑爷竟然醒过来了。
　　霜降时节，更深露重，清晨莺儿得到大小姐派来的丫鬟传唤，为此一番精心打扮，便去往内院主屋。
　　待由贴身大丫鬟通报，莺儿迈步入屋内，只见榻上的虞大小姐正同那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小姑爷侧耳窃窃私语，还手把手握着毛笔练字。
　　虞大小姐面上笑意盈盈，桃花眼眸盛满和煦暖阳，全然不是往日里那般不可让人直视的娇贵。
　　这方虞茜正捉摸让岳长英同自己试试鱼水之欢，奈何她总以身体为由不肯顺从，无奈只能说些荤腥话寻她乐子，所以没空注意那方来人的心思。
　　可岳长英却是早早察觉来人的目光，奈何因为躺了四个多月，手脚身段恢复起来总是有些不太得劲，只能无奈的偏头避开虞茜凑近的动作。
　　“大小姐，莺儿好想您啊。”这一声娇软惆怅让榻上虞茜不由得皱起眉头。
　　可虞茜并未去看莺儿，而是去瞅岳长英脸色，只见她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自然也看出她的心思。
　　“喏，她就是莺儿，你不是对她很好奇吗？”虞茜眼眸含笑见岳长英不吭声的模样，心想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嘛。
　　虞茜心情极好的探手拿起手帕给岳长英擦拭手上的墨迹，又不由得庆幸，幸亏她从来不是什么火爆脾气，否则以她堪比大力士的力道，刚才还不得气的一把将自己推下矮榻。
　　这般一设想，虞茜倒是被自己的奇怪设想给逗乐了。
　　毕竟岳长英闷葫芦似的性子，真想不出来会有争风吃醋的时候，对此虞茜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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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岳长英不自然的从虞茜掌心里抽回手, 目光犹豫地望向那仍旧站立一旁的姑娘。
　　只见这位姑娘身段样貌确实同自己很是很像，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过来坐下。”虞茜见岳长英看呆了眼，便向莺儿招了招手出声道。
　　“是。”莺儿面上露出喜色, 可又矜持的迈着碎步走近, 隔一方矮桌对面而坐。
　　虞茜打量岳长英惊讶的目光, 微微倾身搂住她毫不避讳的贴近着笑道：“我说的没错吧, 你们两这么一对比，真有些像在照镜子。”
　　岳长英脸颊微红的抬手自矮桌下按住虞茜不规矩的手, 明亮眼眸直直看向罪魁祸首, 偏偏又不好明说，只得装作无事发生应：“大小姐, 她这么巧也跟我同名吗？”
　　虞茜倒也不恼火岳长英的阻挠, 指腹顺势在她掌心划着笔画应：“她这个莺是莺歌燕舞的莺, 你这个英是英姿飒爽的英，两字可差的远呢。”
　　有些怕痒的岳长英不自然的松开按住虞茜的手应：“原来是这样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莺儿心里憋着气, 却又不好发作, 眼眸打量面前的小姑爷, 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杀心。
　　“大小姐, 不如让莺儿为您唱一段小曲吧？”莺儿选择主动出击。
　　“算了, 姑爷身子刚好，需要清净休养。”虞茜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莺儿想要争宠的心思, 抬手端起茶水抿了小口瞥向不吭声的岳长英又改口道, “你不如跟我下盘棋解解闷？”
　　本来眼眸灰暗的莺儿面上升起亮光连连点头道：“好啊。”
　　待丫鬟们备上棋盘棋盒, 虞茜看着两个还未打开的棋盒出声：“姑爷, 你替我选棋盒吧。”
　　岳长英弄不明白虞茜想玩什么花招, 随手选中就近的棋盒。
　　虞茜抬手打开，只见是满盒白棋，慵懒的搂着岳长英取笑道：“你的手气真不怎么好啊。”
　　莺儿得黑棋本可以先落子，可又想着讨好虞大小姐，便讪笑地奉上棋盒道：“大小姐，莺儿可以跟您换棋。”
　　“无妨，今日我就喜欢下白棋，无论输赢，你吃多少子，我就赏赐你多少锭银子。”
　　“那莺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棋盘落子声渐响，岳长英坐在一旁观看，只见莺儿下棋有条不紊，好似有想要盘踞全盘的心思。
　　相反虞茜却有些散漫，甚至有些不像她平日里下棋的风格。
　　眼见被接连吃掉数子，莺儿面上掩饰不住喜悦，谄媚笑道：“大小姐再谦让，莺儿可就要赢了。”
　　虞茜眼眸促狭地看了眼自以为得胜在即的莺儿，食指盘玩着白棋，偏头看向身旁乖巧的岳长英，只见她脸蛋满是严肃担忧，禁不住抬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耳朵笑道：“姑爷，莫非也以为我要输了？”
　　岳长英也不好询问虞茜为何让棋，只能出声：“大小姐，现在还有赢的可能吗？”
　　自幼跟在虞茜身旁当书童，岳长英多少也懂的些琴棋书画。
　　“当然有啊，你看。”虞茜抬手将白子落下，只见先前看似散乱的白棋现如今反而破开黑棋包围，反而已有吞杀之势。
　　这棋局之妙，不仅岳长英看的目瞪口呆，莺儿更是惊愕失色，面上没了喜色，反而露出焦急，目光紧紧盯着棋局，试图寻找跳出包围的出口。
　　虞茜端起茶水喝了小口，惬意的评道：“你这局小处设的精妙，大局却失了稳妥，明明都在吃子却反而丢了赢局，真是鼠目寸光。”
　　对于虞茜过分刻薄的话语，别说莺儿听的如何难堪，就连岳长英都听的甚为刺耳。
　　可偏偏虞茜说的又没错，岳长英只能庆幸自己因为棋艺太差，所以虞茜从来都不找自己陪同下棋。
　　否则还不知道虞茜要怎么换着法子来打趣自己的笨呢。
　　莺儿面上火辣辣的烫，可又不好发作性子，还得赔笑道：“大小姐棋艺精湛，奴家方才是有眼无珠。”
　　虞茜挑眉看着莺儿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得向自己赔笑，心里自是一番舒畅。
　　这番白白丢了脸的莺儿，眼眸看向一旁的小姑爷，心里更是难堪，只得想着法子讨回面子，“姑爷光是看着多无趣啊，不如让莺儿陪同爷玩一局？”
　　突然被提到的岳长英满脸懵，刚想开口回拒，没想虞茜先开口道：“她可不擅长下棋，你还是挑别的跟她玩吧。”
　　莺儿没想虞大小姐这般维护小姑爷，一时也不敢再贸然挑衅，悻悻地笑了笑问：“不知姑爷擅长玩什么？”
　　虞茜坏笑的看向身旁的岳长英，桃花眼眸盛满笑意应：“姑爷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单手剥核桃和徒手拆梁柱之类的力气活。”
　　岳长英被笑的满脸通红，不由得想起早年间被虞茜发现自己力气大的事，她就时常让自己去干些奇奇怪怪的力气活。
　　幼年时不怎么会控制力道的缘故，所以真是弄坏不少虞茜的东西。
　　浑然不知详情的莺儿，听的是云里雾里，只得陪着笑道：“大小姐莫不是在说笑？”
　　这么一个纤瘦的姑爷别说拆梁柱，就单手剥核桃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啊。
　　虞茜见莺儿不信，倒也不想去同她多费口舌解释，只挥了挥手道：“我有些乏了，你领赏银回去歇着吧。”
　　莺儿面上停了笑，心想这个虞大小姐真是变脸极快啊。
　　前一眼还笑意盈盈，一眨眼就没了兴致要赶人。
　　“可是莺儿想多陪陪您。”莺儿不情不愿得起了身，还是忍不住试探，“不如让莺儿留在屋内伺候您跟姑爷？”
　　毕竟这要是回了外园，莺儿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传呼。
　　“好啊，那你就在外边跟丫鬟们先候着吧。”对于这种没眼力见的人，虞茜挥了挥手都没转头去看她。
　　待脚步声渐远，虞茜将脑袋从岳长英颈窝抬出来，哀怨的看了眼岳长英念叨：“你看看小姑娘多会体贴伺候人啊。”
　　岳长英看着虞茜的脸色应：“那大小姐为什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虞茜话语梗在喉间，不悦的撑起身子，纤纤玉手戳着她的脑门数落：“等哪一日小姑娘真爬进我的被窝，你就找个地偷哭去吧！”
　　说着，虞茜起身离了矮榻，站在一旁看向没动静的岳长英无奈道：“你再不起身，我可就自个回内里小睡去了。”
　　因为岳长英长时间昏迷在榻，现下腿脚一时有些不便，所以需要人搀扶着行走。
　　“哦。”岳长英小心翼翼的移到矮榻旁，不太好意思的由着虞茜搀扶起了身。
　　虞茜探手搂住她纤细身段，打量她行走有些吃力的模样，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念叨：“幸好我去请大师给你做法又用人参药汤续命，否则这四个月你早就熬不过去了。”
　　好不容易岳长英坐在床榻，虞茜给她擦了擦额旁的汗，见她乖巧的很，视线望着她水润的唇，低头亲了下。
　　岳长英苍白的脸色染上些许红晕，虞茜抬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耳垂，好笑的看着她明亮眼眸道：“又不是第一回亲，怎么你老是害羞的紧？”
　　“我、我不知道。”岳长英别扭的避开目光。
　　虞茜也不急着追问，自顾自的解下外裳，而后带着人躺进纱帐内里。
　　这会才刚过午时，本来不是小睡的时辰。
　　深秋里白日并不怎么光亮，纱帐垂落时，更显的内里有些暗。
　　岳长英紧张的看着虞茜，下意识的防备，“大小姐？”
　　“嗯？”虞茜贴在身侧，薄唇亲了下她的耳垂，指腹把玩岳长英身侧一截的腰巾，眼眸打量她清澈的眼眸，有些怀疑到底是自己在勾引她，还是她总是故意引诱自己，“你别怕，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我、我不行的。”岳长英觉得虞茜说的那些亲热事，听起来就很奇怪。
　　“你又不是男人，哪有不行的啊？”虞茜笑得眉眼弯弯，心想这话说出去，还不得让人传虞府姑爷多少流言。
　　岳长英害羞的看着自己的手被虞茜拉入被窝，下意识想要收回，可虞茜却不肯，反而嗔怪的瞪了过来。
　　“你再推三阻四的，我可就生气了。”
　　“大小姐、要做什么？”岳长英隐隐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虞茜带着要做什么坏事。
　　虞茜呼吸有些烫人贴近岳长英耳旁，眼眸满是兴奋的应：“别动，你先试着让我舒服些。”
　　午后的薄弱日光从云层里脱落些许光亮时，屋内窗旁有些明亮，秋风吹拂着纱帐缓缓晃动时，靓丽裙裳一角滑落至榻旁。
　　只隐约听见内里模糊的响起低吟，好似欢愉又似是难耐，不多时便消停了。
　　“红烟，端盆热水进来。”
　　外边丫鬟端着水放在榻旁，羞红着脸没敢多看账内情况，匆匆离了内里。
　　那滑落的裙裳一角悄然被扯回内里时，虞茜面色红润的直起窈窕身子，意犹未尽抬手撩开几缕因为细汗而贴在脸旁的细发，垂眸看向羞红脸蛋的岳长英笑道：“别乱动，我给你洗洗手。”
　　岳长英看着虞茜握着自己的手浸入温热水中，俨然还没从方才虞茜让自己干的事回过神来。
　　“我要去沐浴，你要一块去吗？”虞茜拿起帕巾擦拭干净岳长英的手，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不、不去。”岳长英回过神来收回手，赤红着脸蛋，更不敢去看虞茜的脸。
　　因为一看虞茜的脸，岳长英就会想起她刚才让自己摸……
　　虞茜笑眼看着岳长英把自己脑袋默默地埋进被褥里，心想按理该害羞的也是自己才对啊。
　　这么温吞害羞的性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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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漫天飞雪飘落的时候, 白茫茫一片遮掩住房屋楼墙颜色，刺骨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屋内却异常暖和。
　　炭盆内沾染银灰的炭块偶尔亮着些许红光, 暖香纱帐内里却是大好春光。
　　大抵是因着岳长英上回的顺从, 虞茜越发食髓知味, 凡是空闲时总要缠着亲热, 甚至玩的越发兴起。
　　岳长英先前因腿脚不便，只得受着虞茜的喜好, 可每日夜里那般耳鬓厮磨至深夜, 着实是有些受不住了。
　　所以腿脚一利索，岳长英就搬回岳母住的园子, 白日里则去衙门当差。
　　傍晚岳长英回园子陪岳母用晚饭, 因着冬日严寒, 岳母染了咳疾，面色总是有些不太好。
　　“娘，您先歇着, 这些活我来收拾就好。”岳长英用完饭起身收拾碗筷忙活起来。
　　不多时岳长英熬了药汤端给岳母服下, 而后又去烧热水给岳母泡脚, 这般忙活下来, 待岳母入榻歇息时, 已是深夜。
　　因着岳母不愿要丫鬟伺候, 岳长英一直睡在主卧外的侧屋方便照顾岳母夜里起居。
　　夜里园子很是安静，只有雪花沙沙作响的落在屋瓦上时格外的清晰。
　　前些日虞茜派人来请岳长英回院落过夜, 岳长英以照顾生病的岳母为由拒绝了。
　　本以为虞茜会来闹腾几回, 没想她只是派人送来不少上好的药材和供暖炭火用具, 旁的也没有过分的举动。
　　岳长英侧身躺着望向不远处的炭盆, 那烧得正旺的炭火不是寻常木炭而是虞茜屋内常用的炭, 听闻这般一盆炭可以烧一天一夜之久。
　　那不远处微微敞开的窗户透着些许冷白雪光，不多时岳长英朦胧的睡了去。
　　只是没想到会梦见虞茜，她一身薄纱轻袖半遮半掩的遮掩曼妙身段，粉面两颊是不自然的红晕，墨色长发散落，峨眉微蹙动情地催促：“长英，你快些呐~”
　　虽然虞茜被纱帐遮掩面容，岳长英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态，可仍旧能想象她此时的心急。
　　岳长英不知为何的走近纱帐，抬手微微撩开一角，便见虞茜动人媚态模样，呼吸些许停滞。
　　只是当看见被虞茜拥在怀里的莺儿时，心口的钝痛一下让人从梦中惊醒来。
　　窗外已是一片灰白，岳长英不自然的撑起身，从榻旁小柜最里面拿出那白玉小瓷瓶，眉头微皱的叹了叹。
　　依虞茜喜好享乐的性子，这般几日都不见露面，着实是有些反常了。
　　待隐隐听见岳母咳嗽声，岳长英又把物件放回原处，匆忙起身披上外衣去照看岳母。
　　早间岳长英陪同岳母用完早饭出门，从街道一路往衙门走去，心思仍旧有些杂乱。
　　没想正好碰上楚丰，楚丰手里捧着烤红薯迈步走近道：“哎，长英你今个怎么来衙门这么晚啊？”
　　岳长英抿了抿唇道：“我在想事去了。”
　　“哎，你娘的病还没好吗？”楚丰咬着红薯并道一块行进。
　　“嗯。”
　　楚丰倒没多想，只安慰道：“你放心吧，虞府什么名贵药材都有，你娘肯定会好起来的。”
　　冬日里街道房屋都是冰雪，行人匆匆而过，闹市里有些冷清。
　　往日里热闹的茶棚也没什么人，只有店小二在外边一边吆喝几句，一边跟摊贩们闲聊瞎扯谈天论地。
　　“今年秋各地收成都不好，听说现在城外山林里连树皮野草都被人扒光，大雪一下还不知要冻死多少人啊。”一身着土黄色臃肿冬衣的瘦脸矮小带着破旧毡帽的中年男子，满面愁绪的说着。
　　“嗐，你们还不知道啊，我那老舅子从外地回城说现如今整个西南也就咱们苍州城还能有点活人气，别处早就是遍地尸骨。”店小二抖着腿双手踹兜里说着听闻。
　　“可不是嘛，去年那些占地为王的匪徒现如今为了争粮食互相打了起来，指不定又要往咱们苍州城来抢粮抢钱。”旁边一位枯干瘦弱的老翁喝着碗里仅剩的几口热汤面念叨。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咯。”店小二跟着发起愁。
　　在街道屋檐下休息的岳长英听了几句，楚丰则冻的哆嗦喝了口买来的热酒暖身长呼一口气道：“今年天也是冷的早，长英你不喝些吗？”
　　岳长英白净脸蛋被冻的有些发红摇头道：“我不太会喝酒。”
　　“你小子别跟哥们客气，大婚那日我可是亲眼见着你喝了不少酒啊。”楚丰又抿了口酒，满脸好奇的凑近问，“说起来你跟虞大小姐成婚都有差不多快两个月，怎么还没孩子的消息啊？”
　　这话问的岳长英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回话，眼眸躲闪的避开楚丰的目光，心想要是虞茜怀了孩子，那才吓人啊。
　　楚丰见岳长英好似有难言之隐，有些好奇的打量道：“天呐，该不会那位大小姐喜欢女人是真的啊？”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不好应话，只能出声：“这不关大小姐的事，是我的问题。”
　　“什么？”楚丰真是惊呆了眼，连忙向四周张望，压低声道，“长英，你看过大夫了吗？”
　　“我看大夫？”岳长英满脸困惑的很。
　　楚丰探手拍了拍岳长英肩，语重心长道：“兄弟，你放心，既然你能跟我说出交心底的秘密，我肯定不会对外说半句。”
　　“那、好吧。”岳长英觉得楚丰兴许是误会什么了。
　　午后两人回了衙门，楚丰偷懒换了班，所以申时岳长英一人去街道巡逻。
　　从城北往城东赶去时，没想碰上花楼夫人和林逸从一家茶楼前后交错的出来。
　　花楼夫人入轿，掀开帘子对外边的林逸出声：“具体账目我到时会交给大小姐审阅，劳烦林先生提前告知一声。”
　　林逸站在一旁神情有些不耐烦的应：“好的。”
　　待帘布放下时，轿子缓缓离开街道，岳长英走向林逸唤：“林先生。”
　　“岳姑爷，有事？”林逸收敛眸中戾气，和颜悦色的看向岳长英。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最近虞府生意跟花楼有来往吗？”岳长英自从上回花楼夫人给虞茜送鼻烟就一直不太放心这位来历不明的外地人。
　　“嗯，花楼夫人想要在城内开家鼻烟馆，只是手头有些紧缺，所以希望大小姐能够投些银钱，到时年底按份子获利。”林逸谨慎的看着岳长英从容应答，“岳姑爷，若是想知道这笔生意具体详情，也可去询问大小姐。”
　　岳长英对于林逸的称呼，其实仍旧听着有些别扭的紧，不自然的应：“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林逸看了看天色道：“我还有别的事，那就先告辞了。”
　　“嗯。”
　　待人走远，岳长英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心想虞茜看来最近是在忙生意，也许没空跟人吃喝玩乐。
　　从城北来到城东，岳长英穿过街道停在拐角处，拐角对面就是一家酒楼，时常有些公子哥醉酒闹事。
　　本来停的大雪忽然间又下了起来，漫天的雪花随着寒风飘落，岳长英抬手接住落在掌心的雪花。
　　原本晶莹剔透的雪花很快融化成雪水，岳长英拿起方巾擦了擦手，不由得想起那日午后虞茜替自己洗手时的低眉模样。
　　那并不是虞茜平日里常见的肆意张扬，甚至多了些少有的柔情。
　　岳长英羞的连忙甩了甩脑袋，连忙将方巾塞进腰侧，不再去胡思乱想虞茜那些奇怪的嗜好。
　　“娇滴滴的小娘子独自卖艺多苦，我看不如来我家吧。”那公子哥试图强行拉着人上马车。
　　“公子，我卖艺不卖身，您还是饶了我吧，”
　　“呵，银子我都给了，你还想跑不成？”
　　“你们做什么？”快步赶过去的岳长英忙去阻止时，才发现是昭儿。
　　昭儿眼眸含泪望着来人时，眼眸闪烁着光，满是求助。
　　“呦，岳姑爷来的巧啊。”那公子哥步履不稳的看向岳长英，原本满面地怒火消了大半，倒也不是因为来的是位小官爷，只因为是虞府上门姑爷才给了面子，“我是付了钱的，她不从才起了争执，可不是什么强买强卖。”
　　岳长英看着昭儿摇头否认询问：“你给了多少钱？”
　　“整整二十两白银呢。”公子哥举着两根手指得意道，“别说买她一夜，这数目都够去楼里包好几个来玩乐。”
　　“我没拿钱。”昭儿没想到李掌柜会将自己卖了，委屈的出声。
　　“黑字白纸为证，你还想耍赖不成？”公子哥有些气恼，向酒楼嚷嚷，“李掌柜，你还不滚出来解释？”
　　酒楼的李掌柜慌张得赔笑道：“公子消气，这小女子不识好歹，带回去打一顿就好了。”
　　昭儿没想这李掌柜如此心□□：“李掌柜，你当初骗我说是卖艺字据，我才按下手印。”
　　“谁让你是不识字的睁眼瞎啊。”李掌柜得意笑道。
　　岳长英看出这伙人的算计一咬牙出声：“二十两白银，我替她还。”
　　“什么？”公子哥一干等人惊讶的停了笑，就连昭儿也意外的很。
　　一旁的李掌柜讪笑道：“现在加价三十两，这位爷空口无凭，您还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别说三十两银子，就连三两岳长英也是拿不出来的，可面上还是得装作镇定道：“我身上没带银钱，日后再给你，行吗？”
　　公子哥捧腹大笑，满是嘲讽的说道：“没想到虞府上门姑爷过的如此穷酸，我看还是等虞大小姐赏你银子再来买姑娘玩吧。”
　　这般话语说的岳长英面红耳赤，可还没等回话，车后响起车轮骨碌转动的声响，随之传来清润嗓音，“一百两，我买下她了。”
　　岳长英偏头看了过去，只见虞茜披着雪白狐裘，耳旁佩戴是水蓝珠石，远远望着贵气逼人，只是那桃花眼眸虽亮着笑，面上却有些冷的紧。
　　李掌柜两眼发光的奉上卖身契，而后捧着银票应：“虞大小姐出手阔绰啊！”
　　虞茜看都不看那群公子哥，眼眸瞥向岳长英出声：“还不上车？”
　　众目睽睽之下，岳长英低头上了马车，帘布垂落时，内里有些昏暗。
　　“刚才还敢跟公子哥抢女人，怎么现在都不敢看我了？”虞茜手里捧着暖手炉懒散的靠着软枕，实则心里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
　　“大小姐，我没有，其实昭儿姑娘是被他们算计骗了。”岳长英抬头看向虞茜，隐隐感觉她的怒火一触即发，侧身挨近了些，低声道，“对不起，我会尽快还钱的。”
　　虞茜轻哼一声倒也没怀疑岳长英的心思，只是气她对旁人都比对自己上心，探手捏住她的耳垂念叨：“就凭你的俸禄，猴年马月也还不完一百两，还不如你今晚夜来院里伺候我。”
　　“啊？”岳长英羞红脸蛋看着虞茜，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不来，我就去找你，到时要是让你母亲瞧见什么，可别怪我不提醒你啊！”虞茜恶狠狠的威胁着，心想自己稍微不留神，她就要被那柔弱的小白花给勾走了心。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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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夜幕落下时, 大雪仍旧未曾停，园内屋里的岳母喝着热汤稀饭看向低垂脑袋吃饭的岳长英应：“既然大小姐请你夜里去院落留宿，那就去吧。”
　　岳母倒也没多想, 偏头看了眼窗外的风雪喃喃道：“你两虽然都是女娃, 可对外是明面的夫妻身份, 若是刚新婚就分居, 确实很容易引起旁人的猜忌。”
　　“嗯。”岳长英心虚的躲闪目光应下话。
　　待伺候岳母洗漱歇息，岳长英又往炭盆里添了些炭, 而后将一扇小窗支开些透气, 方才熄灭灯火出屋。
　　虽说都住在虞府内院，可实际上虞府的主宅占住苍州城北大半的地盘, 真走起来也是不短的路程。
　　岳长英提着灯笼低头避开迎面而来的风雪跨过一道道院门, 又穿过长桥莲花湖, 待至虞茜院落时，已是亥时。
　　廊道内的丫鬟们静立身旁，丫鬟红烟推开门低头道：“姑爷, 请进。”
　　“嗯。”岳长英不自然的放下灯笼, 迈步往内里行进。
　　才发现内里昏暗的很, 岳长英不敢出声, 生怕惊扰虞茜的休息。
　　那床榻旁亮着一盏微弱小灯, 只隐隐透出内里躺着一人。
　　正当岳长英犹豫不决, 一不留神撞到矮凳，惊的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这会才来啊？”纱帐内里传来散漫清润的嗓音。
　　岳长英小心抬手扶起矮凳, 面热的走近, 没敢撩开纱布只拘谨的站在榻旁应：“夜里风雪太大, 好些路都不好走。”
　　那红纱帐被人从内里撩开一角, 便露出虞茜素净明艳的面容, 只见她将手里的书卷随意的放在一旁嗔怪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些进来吧。”
　　“哦。”岳长英被虞茜满是风情的一眼望的整个人都险些失了魂，低头坐在一旁解衣脱靴，再不敢去看她一眼。
　　可没想虞茜却从身后探手要来解岳长英的腰巾，这一下惊的岳长英连忙护住腰巾，慌张无措的问：“大小姐，做什么？”
　　虞茜半撑着手臂直了身段理所当然的说：“你衣袍被风雪冻的冷硬，要是把我冻着了怎么办？”
　　岳长英看着虞茜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就没怀疑她的说法，“这屋里暖和，那我在炭盆旁烤会就好了。”
　　虽然虞茜亲热时，有时会兴起不顾一切，可岳长英大多数时候都是贴身衣物整齐的。
　　“难道我的被窝不比你穿的衣裳暖和吗？”虞茜看着不懂情趣的岳长英，薄唇抿紧几分半哄半吓唬道，“你要是照做，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还能把那小歌姬的卖身契送给你，怎么样？”
　　两人对峙着，岳长英为难的紧，眼眸看了看虞茜问：“大小姐，真的说话算数吗？”
　　虞茜弯着眼眉笑道：“当然，你不情愿，我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啊。”
　　这般犹豫着的岳长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待钻进了被窝，岳长英忸怩的正要解腰巾时，虞茜就像水里的鱼儿一般游近过来，动作迅速的让人瞠目结舌。
　　等虞茜指腹拎着一角衣袍扔向榻外，满脸坏笑的探手捏住岳长英红润的脸蛋念叨：“我看你比尼姑庵里的尼姑还要清心寡欲。”
　　岳长英偏头看了眼自己可怜的衣袍，而后才迎上虞茜的目光问：“大小姐，不是怕冷的吗？”
　　“是啊，我先前怕冷，现在有你就不怕了啊。”虞茜笑意盈盈的贴近过来，低头亲了下岳长英因为吃瘪而抿紧的小嘴暧昧道，“待会可能还会有些热呢”
　　冬日里岳长英就像暖手炉似的，其实虞茜老早就想这样做了。
　　风雪夜里的寒冷仿佛被这薄薄的一层纱帐阻挡，屋内不仅有炭火供暖，榻下也是有地暖铺设，简直是再暖和不过的了。
　　更别提岳长英一向是怕热不怕冷，不多时额旁弥漫些许的细汗。
　　深夜近子时虞茜累的消停了会，整个人懒散的枕着岳长英，出声唤丫鬟备热水帕巾。
　　待丫鬟离了内室，岳长英见虞茜累的不愿动，只得探起身去拿衣袍。
　　待岳长英自顾擦洗，才重新往干净水盆拧干帕巾递进来。
　　奈何虞茜不伸手接，懒散的出声：“先前我照顾你擦洗，现在该轮到你照顾我了吧。”
　　岳长英微愣的看向虞茜红晕未退的面容，并没有立刻动静。
　　好一会岳长英才将帕巾贴上虞茜面容，眼眸闪烁不敢迎上她浅笑的桃花眼眸。
　　说来也奇怪，虞茜仍旧是平时的模样神情，也许是因为疲倦的缘故，这会看着恬静乖顺的反常。
　　虞茜抬手抚上岳长英面容笑道：“你再这样看着我，只会让我误会你是欲求不满啊。”
　　“我、没有。”岳长英红着脸移开视线，没敢去看虞茜了。
　　“好吧。”虞茜指腹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耳朵，桃花眼眸满是宠溺的打量她白净面容，“不过我不逼你，并不代表允许你跟别人亲热，要是让我知道别人碰了你，那我就……”
　　岳长英见虞茜话说到一半没了声，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虞茜兀自思量道：“那我就让你亲手杀了那人。”
　　“啊？”
　　“你要是听话杀了那人，我最多就罚你一顿。”虞茜挑眉收了手，随意的由着岳长英擦拭，桃花眼眸少了些柔情，恢复往日清明，嗓音却仍旧是诱人的低哑，只是说出的话语有些冷漠，“可要是你不杀她，我就亲手杀了你，再杀了那人。”
　　岳长英停了停擦拭的动作，目光迎上虞茜满是认真的眼眸，莫名觉得她真干的出来。
　　虞茜转眸看向呆愣的人，面上笑了笑道：“你磨蹭什么呢，再不快点替我擦干净，待会水都凉透了。”
　　“哦。”岳长英其实仍旧想不明白虞茜的心思，低头也不敢去看虞茜露出的身段，小心替她擦拭，而后更换干净内裳。
　　待好不容易收拾妥帖，虞茜睡意沉沉的搂住岳长英顾自睡了过去。
　　岳长英这才偏头打量虞茜的模样，莫名觉得虽然虞茜时常把情啊爱之类的话语挂在嘴旁，实际她好像并不怎么懂得这些。
　　当然岳长英自己也不太懂，只是寻常人对待喜欢的事物是爱护，可虞茜却好像只是费尽心思的占有。
　　这个感觉更像是小孩子争夺喜爱的玩具，等得到以后，也许没过几日，那些玩具就会被小孩子闲置遗忘。
　　很快岳长英迷糊的睡着，也许是因为夜里地折腾，所以也睡的很沉。
　　天蒙蒙亮时，岳长英因为太热而醒来的。
　　内室里已经有些许的明亮，岳长英偏头看了眼熟睡的虞茜，正要抽身离开时，那搂住自己的手却越发紧了紧。
　　“你做什么去呀？”虞茜的嗓音夹杂些许娇气，很显然她还没睡够。
　　岳长英回过头轻声应：“大小姐，我该去衙门当差。”
　　“哦。”虞茜仍旧闭着眼，只不过大半个身子仍旧赖着岳长英，呼吸平稳的落在侧脸。
　　满是为难的岳长英发愁的望着没动静的虞茜，只好再次出声：“大小姐，时辰不早了。”
　　“那你今日别去衙门。”虞茜睁开眼有些起床气的看向岳长英，嗓音恢复往日的清润，“你昨晚累着我，难道不该多陪会我吗？”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岳长英却羞的面红耳赤，自然也不好出声。
　　又过了好一会，外边丫鬟传声：“大小姐，夫人有事传您去书房。”
　　枕旁的虞茜这才不情愿的出声：“知道了。”
　　说罢，虞茜埋在岳长英颈窝叹了口气念叨：“这下不起也得起了。”
　　没想并未得到应话，虞茜狐疑的探头，才发现岳长英居然歪着脑袋又睡着了。
　　虞茜忍笑的看着熟睡的人，指腹摸了摸她的眉头低声吓唬：“你再不醒我就要亲你咯。”
　　然而这话并没有引起反应，虞茜想了想，改口道：“长英，吃饭了。”
　　“唔？”岳长英迷糊的睁开眼，只见虞茜凑近的面容，还有些困惑。
　　“我看以后该叫你大饭桶才对。”虞茜又气又想笑的拉开距离，心想自己居然还不如一顿饭，真是气人啊！
　　莫名其妙得了大饭桶称呼的岳长英，当然是不清楚虞茜的心思。
　　早间一路火急火燎赶去衙门，岳长英甚至都没空回园子看望岳母。
　　大上午衙门衙役聚集，岳长英进衙门时，正好听到宣读告示。
　　“城外欲修工事防御，今日起征召劳工，官府内闲杂衙役一并待征用。”
　　师爷宣读完毕之后，衙役们各自忙活，楚丰凑近说：“听说城外数股匪徒大军结盟预谋偷袭苍州城，所以才紧急征人修缮加固工事。”
　　岳长英吃着用油纸包的肉包应：“那该抓紧时间才是。”
　　楚丰左右张望压低声道：“现在城内富商老爷们都不想出钱筹款，所以工事一直拖着呢，听说最近还是虞府牵头才凑齐上万两白银。”
　　两人从主街穿过时，遇上不少铺子掌柜，只见他们似是刚从虞府主院出来，个个脸色不佳。
　　“现在大西南谁不知道就属虞府财大气粗，现如今又跟官府沆瀣一气挤压咱们商铺，我看苍州城还不如改称虞城算了。”
　　“朝廷都没了，官府还要连年收税征人，最终我们这些银财还不是流到虞家母女钱袋子里去了！”
　　“嗐，我看虞府比城外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还要狠，倒不如让外边匪徒进城直接洗劫虞府得了。”
　　“是啊，说不定咱们还能捡些漏，到时兴许还能发一笔横财。”
　　“嘘，你们可别说了，要是让虞府的人听了去，小心像郑家老爷那般被灭口。”
　　顿时这一群人纷纷作鸟兽散落，岳长英却蹙眉停了步伐，心想现在城外还情况不明，城内反倒先人心纷变。
　　这对虞府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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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腊月里大雪纷飞, 城外护城河旁不少劳苦百姓冒着风雪加急修缮工事。
　　好些官府衙役们也在其中，当然也有不少人心有怨言却不敢声张，只顾自私下议论纷纷。
　　李安本就身躯臃肿, 没干三两下就粗着气停歇下来念叨：“这鬼天气手都被冻裂开了。”
　　不远处的楚丰全身被包裹的严实, 肩上扛着铁锹迈步走来取笑：“我看你是在衙内干闲活把自个养金贵了。”
　　因着巡街常年风吹日晒, 楚丰捉摸出一套防寒避暑的窍门, 现在别提就连手指头都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
　　“我是不服气，凭什么城里那些公子哥们就能左拥右抱的吃吃喝喝, 咱们就要在大风雪日里干苦力。”李安扔下锄头骂骂咧咧说了好几句难听话。
　　楚丰站在一旁松土笑话道：“你要是像他们一样出银子, 那就可以不出力啊，再说人家长英是虞府姑爷, 还每日不轮休的来干活, 也没见像你嚷嚷着叫苦啊。”
　　李安有些语塞, 好一会才嘟囔道：“长英说到底不过是倒贴虞府的上门姑爷，虞大小姐说不定都没把“他”当自己人。”
　　“哎，李安你这话就看不起人了啊。”楚丰瞥了眼不远处的岳长英, 压低声对李安说, “长英平日里待你不差, 你可别在人背后戳脊梁骨。”
　　“我又没乱说, 要是虞大小姐真看得起岳长英, 怎么不给“他”弄个官来当当？”
　　“你就是眼光短浅, 现在皇帝都没了，当官还不如富甲一方的地主日子过得安稳。”
　　李安一听, 心里堵着气道：“我听说这回外面的匪徒来势汹汹就是因为盯上城内地主们的财宝而来, 如果攻破苍州城, 那公子哥们的好日子还不是到头了。”
　　楚丰上下打量他说：“李安, 我看你是脑袋发昏了, 这些地主没了，谁给我们发俸禄？”
　　“行行，你就当我刚才发昏说胡话了呗。”
　　午后劳工们吃着热粥和馒头，岳长英端着热粥找到楚丰他们，“李安，人呢？”
　　“嗐，这家伙估计偷懒回城去了。”楚丰咬着馒头张望一圈念叨，“算了，咱俩吃吧。”
　　“嗯。”岳长英喝了口热粥，低头吃着馒头。
　　因着天气酷寒的缘故，馒头已经有些冷硬，所以咬起来有些费劲。
　　楚丰掰开馒头泡在热粥里念叨：“我听青叔说现在那些劫匪正往苍州城赶来，估计过阵子的除夕夜不少官兵都只能在营地过年了。”
　　“那些劫匪大概有多少人马啊？”岳长英跟着把馒头泡在热粥里好奇问。
　　“外边传言说是有数十万，不过我估计是吹嘘。”楚丰喝着热粥，眼眸打量巡逻的官兵，“不过城内还是好些富商都被吓得开始收拾物件准备逃跑，如果没有官兵镇住，恐怕现在城内早就乱成一团。”
　　岳长英顺着楚丰目光看向那些官兵拦住携带带口出城的富商们出声：“他们现在慌张逃离，如果路途遇到劫匪会很危险的。”
　　“你还不知道啊，现在这些官兵会把他们的银财搜刮一空才放人。”
　　“这、不会引起大乱吗？”
　　楚丰小声道：“听说是守城将领赵将军亲自下的令，就连大老爷都不敢知声，平头百姓谁敢不从？”
　　对此岳长英没有再出声，目光打量那些搜刮钱财的官兵，心想这跟外边烧杀抢掠的劫匪没什么区别啊。
　　夜幕落下时，衙役们三三两两回城，岳长英独自穿过街道，目光打量冷清不少的街道。
　　直至经过城西城北交接处，才见热闹人烟，只不过多是酒楼烟柳巷处，那些喝的酩酊大醉的公子哥由着仆人们搀扶行进。
　　岳长英移开视线落在那一家新开的铺子，那是一家鼻烟铺。
　　花楼夫人在门前送客时，岳长英近日来发现城内有不少富商老爷们跟她私下来往密切。
　　寒风吹的人一阵冷颤，岳长英也没再过多观望匆匆离了街道。
　　夜里花楼夫人乘坐马车行驶一处废楼，兀自下车入内时，叮嘱道：“你们在外边候着。”
　　“是。”
　　待入内，花楼夫人见庭院内一道修长身影。
　　那佩戴斗笠的男子保持着距离不耐烦道：“你在城内贸然行事，为何不告知我？”
　　“二当家莫怪罪，实在是大当家下令催促，现如今西南各起义军混战，钱粮吃紧，如果再不拿下苍州城，恐怕会贻误战机。”花楼夫人风姿绰约的立于亭内，面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那斗笠之中的男子沉声道：“这真是大哥的命令？”
　　花楼夫人颔首道：“当然，大当家见您一直没有动静，才派我入城办事。”
　　“哼，凭你恐怕吃不下虞府吧？”
　　“这可不一定，那位大小姐已经对我深信不疑，莺儿又已潜入府邸，现在只要伺机搅乱城内浑水，到时大军一到，城内里应外合必定大开城门迎接入城。”花楼夫人自信满满的说着。
　　斗笠男子怒斥道：“愚蠢，你这是火中取栗，只会得不偿失。”
　　说罢，寒风瑟瑟中身影消退，花楼夫人恨恨道：“待拿下苍州城，我倒要看你如何对我颐指气使！”
　　深夜里岳长英沐浴躺在园内歇息，内屋里的岳母近来咳疾转好，夜里也睡的踏实不少。
　　可因为临近虞茜生日，岳长英有些发愁得紧。
　　自己该给虞茜备什么生辰贺礼才合适呢。
　　最近或许是因为虞茜忙的紧，所以夜里也没有像往日那般派人来请。
　　岳长英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禁不住疲倦昏沉沉的睡了去。
　　次日天光大亮，岳长英起了个大早，提前出了虞府。
　　岳长英并没有立刻出城去修缮工事，而是先去城东转了圈。
　　可惜摊贩的物件太过寻常，店铺的东西虞茜身旁多的是，岳长英转了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物件，反而碰见昭儿。
　　“长、岳捕快，上回多谢你了。”昭儿将脱口而出的称呼改了口，“大小姐已经派人将卖身契给了我。”
　　“那就好。”岳长英记着虞茜的话，也不敢跟昭儿多交谈，“对了，我觉得你有空可以去书斋买些书用来识字，不用研读诗书就是识得些常用字就好。”
　　“嗯，我会的。”昭儿心里难受面上却还是应着笑，“岳捕快来这处是买什么物件的吗？”
　　岳长英不自然的点头说：“我不知道该买什么做生辰贺礼才合适。”
　　“生辰贺礼，一般都是备些他人喜爱的，不过如果是给大小姐备贺礼，恐怕有些难，毕竟大小姐什么都有，应该不缺什么，不如准备自己喜欢的东西做礼物。”
　　“我喜欢的。”原本苦恼的岳长英忽地想到法子，面上露出欣喜感激道，“昭儿姑娘，谢谢你！”
　　说道，岳捕快步离了街道，只余昭儿低落的喃喃道：“原来真的是给大小姐准备的贺礼啊。”
　　这般过了几日，虞茜生日如常在酒楼办了宴会，午时宾客云集，满是虚假繁华热闹景象。
　　直至申时宴会才消停，虞茜应承喝了不少酒。
　　现如今虞母一般很少露面，苍州城生意多是交给虞茜打理，所以交际应酬也都由虞茜安排。
　　虞茜微醺的回到内院沐浴小睡了会，等睁开眼醒来时，外边已经有些暗色。
　　宽敞的内室里陈设一应俱全，虞茜侧身躺着，却使不上半点力道。
　　今日空腹喝了不少酒，虞茜这会都没吃过东西，不由得蹙眉烦闷叹了声。
　　“红烟，掌灯。”
　　“是。”
　　待屋内宽亮不少，虞茜从床榻起身悠悠坐在窗旁，那方桌还摆放着大量的账目需要核查验明。
　　这般一忙碌，待夜幕暗下来时，虞茜才停了笔，不由得思量岳长英也到时辰回府了。
　　正要出声唤丫鬟去园内请岳长英过来时，没想到她却主动露了身。
　　“大小姐，姑爷来了。”外边丫鬟声音传来时，虞茜略微有些惊讶。
　　岳长英提着食盒小心入内，只见虞茜坐在窗旁矮榻，面上摆放高高叠起的账簿，好像正在忙于事务。
　　“真稀奇，平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怎么今日来我这了？”虞茜面上带笑的望着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我是来给大小姐送生辰贺礼的。”
　　“算你有良心，还记得给我备贺礼。”
　　虞茜微微倾身面露好奇道：“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吧。”
　　对于虞茜这般重视，岳长英突然没什么底气，心虚的应：“这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大小姐要是不喜欢，可不要生气才好。”
　　只见岳长英从食盒端起一碗长寿面，面色腼腆的很，也不敢去看虞茜出声：“这是我跟娘学的寿面，很好吃的。”
　　“为什么送我这个？”虞茜微微一愣的问。
　　“我觉得生日就该吃寿面，大小姐不想要尝尝吗？”岳长英为了擀面还特意请了半日假呢。
　　虞茜看了看她那耳垂沾染的些许面粉印迹忍笑道：“你不给我筷子，我怎么吃啊？”
　　岳长英满脸通红的备上木筷，小心翼翼的看着虞茜吃寿面，忐忑的心口都跟着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好吃吗？”
　　“不好吃。”
　　“那、就别吃了吧。”岳长英眼眸暗了暗，仿佛整张脸都没了光亮。
　　“我逗你玩呢。”虞茜笑眼望着一下心情明媚的岳长英，“其实还不错，至少比我做的好。”
　　“大小姐会煮面吗？”岳长英心有好奇询问。
　　“不会。”虞茜毫不客气的应着，小口吃着面条，又道，“以后你给我煮面不就行了。”
　　“哦。”　岳长英看着虞茜低头垂眸吃面，心里莫名觉得很是满足。
　　虞茜又吃了几口才出声：“你平时吃面放盐吗？”
　　“放啊。”岳长英莫名又紧张了起来，“难道是咸了吗？”
　　“没有。”虞茜见她小脸紧张的很，顿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虞茜是觉得岳长英煮的寿面味道有些太淡了。
　　不过虞茜这会心里高兴，自然也愿意给足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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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本就一整天没进食, 虞茜不知不觉吃完大半的面条，方才停筷拿帕巾擦了擦嘴道：“我吃饱了。”
　　岳长英抱着食盒松了口气，抬手收拾碗筷应：“那我就不打扰大小姐歇息了。”
　　“哎, 你这就要走了呀？”虞茜端着茶水抿了口, 看向收拾碗筷的人。
　　“大小姐, 还有事吗？”岳长英将碗筷放入食盒询问。
　　虞茜清了清嗓有些不自然的出声：“等过几天就是你生日, 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岳长英愣了愣地看着虞茜。
　　“先提前说好，我不会什么厨艺绣活, 若是想要荷包之类, 你还是去找别的姑娘要吧。”虞茜意有所指的内涵上回她收昭儿的荷包。
　　岳长英倒没多想，只脸红的应着：“大小姐不用备礼。”
　　“那可不行, 我总不能白吃你的寿面, 今夜你非得给我说出来, 否则我就不放你回去了。”虞茜正愁没法子让她留下来过夜呢。
　　从来没见过送礼还这般强硬的岳长英黑白分明的眼眸打量虞茜娇蛮的神态模样，为难的想了好一会，才出声：“城外的劳工们每日干苦力活, 可一日三餐只有白粥馒头饱腹, 若是大小姐方便的话, 不如给他们准备些鸡蛋肉汤, 如何？”
　　虞茜挑眉看着一本正经的岳长英, 心里有些无奈道：“你就不会替你自己先想想呢？”
　　“可我跟我娘在府里吃穿不愁, 没什么想要的啊。”
　　“那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总是替外人担忧？”虞茜倒也不是计较给劳工们那顿饭钱, 只是气岳长英心里存着那么多人, 偏偏对自己最是不上心。
　　岳长英见虞茜满脸不乐意, 误以为是自己提的要求太过耗费钱财, 便改口道：“那就算了吧。”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 岳长英也知道要虞茜补贴近千人的劳工伙食有多么费银子。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了声，虞茜见她低垂脑袋不说话，心里也不想闹得不欢而散，只得缓和出声：“鸡蛋是没有那么多存量，不过肉倒是可以在除夕夜给他们吃上一顿好的。”
　　虞府设有地下冰库，为防不时之需，长年储存大量的猪肉，可鸡蛋却不是那么好保存。
　　现在苍州城又成了西南唯一运转完好的城池，自然虞茜凡事都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岳长英没想虞茜会应下，满是感激的应：“大小姐乐善好施，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才不信世上会有什么善恶报应，否则你上回怎会中邪，险些差点就、死了？”虞茜埋汰看了眼天真的岳长英，又想起她夏日里中邪的事，只得咽下刻薄话语。
　　“其实那也不是中邪，我……”岳长英正要解释时，忽地外间丫鬟传了声。
　　“大小姐，莺儿姑娘来了。”
　　虞茜并未立即应答，而是转动眼眸看向岳长英说：“你猜她是来做什么的？”
　　岳长英摇头应：“不知道。”
　　上回虞茜那般戏弄莺儿，岳长英记得莺儿好像也没什么不高兴。
　　“笨，她肯定是来给我庆贺生辰的啊。”说罢，虞茜抬手理了理裙裳，方才出声，“让她进来。”
　　不多时莺儿一身嫣红裙裳迈步入内，面上抹了些胭脂水粉，俨然是个小家碧玉的乖巧美人儿。
　　“大小姐，莺儿特意带贺礼来给您庆喜呢。”莺儿察觉虞茜多看了自己两眼，心里有些得意，也不枉费一番准备。
　　虞茜悠悠地移开目光，暗想若是岳长英也能这般装扮，想来定不会比她差，半晌才出声道：“好啊，我瞧瞧是什么物件。”
　　莺儿走近双手奉上一精致红漆匣子，小心打开时露出内里的珍珠，讨好的笑道：“奴家是在海边长大，这珠子光泽圆润，正好给您做装饰用。”
　　“嗯，确实是不错的珍品。”只是虞茜见多了奇珍异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大小姐，奴家还有第二件贺礼呢。”
　　“哦？”
　　从另一处琉璃盒中取出香瓶，莺儿贴近身段有意勾引道：“这是奴家从花楼夫人那得来的好物件，此香经久不散，最是适合您了。”
　　虞茜一向是被人讨好惯了，哪能看不出莺儿勾人手段，漫不经心道：“这味跟我屋内用的香薰很是相似，看来你没少捉摸我的喜好啊。”
　　说着，虞茜懒散的依靠软枕，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岳长英，“姑爷，你看看莺儿多费心思啊。”
　　岳长英不自然的红了脸，心想自己送的贺礼好像比不上莺儿的精心准备。
　　莺儿被夸的面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大小姐，奴家还有第三件礼物，听闻您颈肩酸胀不适，特意去学揉捏之法，不如让奴家试试？”
　　“好啊。”
　　“那奴家献丑了。”莺儿双手搭在两肩，掌法熟练，力道适中，确实按的人颇为舒适。
　　可两人身形叠近的姿态，落在岳长英眼眸里却有些过分亲近。
　　虞茜当然能感觉到岳长英探望的目光，甚至有些期待她探来的目光是嫉妒，眉眼含笑的看了过去，却见她不自然的避开了。
　　真是个胆小鬼。
　　“姑爷，不如也来试试呀？”虞茜稍稍坐直身段，直直打量岳长英的目光。
　　岳长英看了眼虞茜身后侧的莺儿，心想自己都不知道虞茜肩颈酸胀，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平日里莺儿常跟虞茜身旁相处？
　　那对于虞茜私底下的喜好，莺儿也是知道的吗？
　　这般一想，岳长英不由得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或许虞茜平日里也常跟莺儿做那种亲热事吧。
　　“姑爷不嫌弃的话，奴家自是乐意效劳。”为了显得乖巧，莺儿很是自觉想要动作。
　　没想这看着闷不做声的小白脸姑爷竟然出声拒绝了。
　　“不用麻烦，我也该回去了。”岳长英闷声起了榻，抬手拎起食盒，偏要离开内室。
　　虞茜没想岳长英竟然要走，只得出声：“夜都深了，你不留下过夜吗？”
　　岳长英迎上虞茜的目光，只觉得她这双桃花眼眸太过多情，好像对谁都是深情款款，实则什么都不上心，“我还是不打扰大小姐跟莺儿姑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虞茜没想到岳长英会这般不在意。
　　“大小姐，我只是想回园子歇息，没有别的意思。”岳长英避开虞茜的目光，难得不听话的离开内室。
　　本来心情不错的虞茜，因着岳长英的漠然，而没了兴致，低沉出声：“出去！”
　　莺儿没想虞大小姐说变脸就变脸，悻悻地收了手，也没敢多留。
　　不多时内室没了人声，虞茜烦闷的倒在矮榻，心想岳长英果然还是不喜欢自己的。
　　否则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跟旁人说笑谈乐。
　　这夜里虞茜睡的并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梦到苍州城被乱军攻破，大火烧红暗夜，到处都是难民逃窜。
　　可梦里的虞茜怎么都找不到岳长英，待焦急不安的呼唤时，只见她头也不回的护着别的女人抛弃了自己。
　　“长英！”虞茜猛地睁开眼时，纱帐内里已经是大片光亮，眉眼恍惚的望着纱帐顶部，许久才意识到那只是梦。
　　虞茜翻转身探手从软枕底下拿出那蓝灰肚兜，脸颊贴近嗅了嗅，低垂眼眸里隐晦闪烁着情动，清润嗓音里带着些许冷冽低沉道：“幸好只是个梦，否则我非得找你麻烦不可！”
　　从小学习经营之道的虞茜，最擅长的是心思算计，自然不信什么真情实意。
　　可面对岳长英时，虞茜却总是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是因为仅仅占有岳长英，并不能抚平虞茜心里疯狂生长的欲念吧。
　　时日辗转至除夕夜，城外将士劳工们分发不少份量红烧肉，衙役们各自领着用油纸包的五花肉回家过年。
　　“哇，这肉可真香啊。”李安嘴馋的紧，先自个就着馒头来吃。
　　“你个好吃懒做的懒鬼，平日里干活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楚丰嫌弃念叨。
　　一旁无精打采的岳长英，却没什么话语，夜深时自顾自的回虞府。
　　岳长英提着五花肉进园子时，才发现庭院外有不少丫鬟们候着。
　　待撩开帘子入内，便见岳母正跟盛装打扮的虞茜相座谈笑。
　　屋内备上不少瓜果点心，灯火通明的有些耀眼。
　　“长英回来了啊，大小姐正等着你一块吃年夜饭呢。”岳母欢喜的起身念叨，“你跟娘去看看鱼蒸好了没。”
　　“嗯。”岳长英记得除夕夜虞茜有时候常在外边喝酒，今日倒是出了奇。
　　岳长英将五花肉放在蒸笼里加热，一旁的岳母压低声：“早知道大小姐来吃年夜饭，你怎么不告诉娘多备些菜啊？”
　　“娘，我也不知道啊。”岳长英本来以为虞茜生了气，正忙着找别人玩乐呢，毕竟自己生日那日都没见她露面。
　　待两母女将饭菜端上桌，岳母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些家常小菜，大小姐慢用。”
　　虞茜抬眸看了眼不肯看自己的岳长英面上端着笑应：“伯母客气了，长英一直都跟我夸伯母的手艺呢。”
　　岳母笑了笑道：“长英，别干吃米饭，多吃菜啊。”
　　“哦。”岳长英眼睛只盯着就近的菜，再也不敢多看别处。
　　夜里鞭炮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待烟花砰砰地升空，几人已经用了晚饭。
　　岳母年迈，所以岳长英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小厨房。
　　虞茜借机也离了堂屋，迈步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问：“我好心来你这儿吃年夜饭，你为什么还躲着我？”
　　岳长英放下碗筷，不自然的停下步伐，视线望着虞茜精致面容应：“大小姐，我没有躲。”
　　“现在你是身体不躲，可心里却时时刻刻的躲着我。”虞茜指腹扯住她的外袍拉近距离，探头亲了下她的小嘴，伸展手臂将她紧紧的搂入怀里，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努力才克制住想跟你亲热的心思啊。”
　　“大小姐，其实也可以去找别人亲热的。”对于虞茜的急切，现在岳长英只会认为她只是想找人亲热罢了。
　　“你可真是没良心啊！”虞茜朝她纤瘦肩膀狠狠咬了口，娇媚的桃花眼眸微微泛红的瞪着她，“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跟别的女人好。”
　　岳长英疼得脸蛋发白，怔怔地看着虞茜微微泛红的眼眸，竟然觉得她不是在愤怒，反而像是在伤心。
　　可她是风光无限的虞家大小姐啊，怎么会因为自己不理她而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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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除夕夜灯火通明, 岳母因着服药有些困顿，亥时不久就入内屋歇息，只留岳长英陪着虞大小姐坐在一处守岁闲聊。
　　屋内因着炭盆供暖而热烘烘的, 只有那微微敞开的窗户透出些许冷风。
　　榻旁的虞茜没有半分消停的意思, 反而紧紧搂住岳长英, 娇软身段顺势依偎过来念叨：“你母亲都歇息去了, 还顾忌什么呢？”
　　岳长英不自然的看着虞茜满面藏不住的花花心思，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错觉。
　　明明先前她还红着眼怒斥自己, 可自己稍稍服软, 她立刻就要开始胡作非为。
　　“要是我娘醒来，怎么办？”
　　“外面的鞭炮声不停, 她不会注意的。”虞茜侧耳贴在她脸颊, 抬手撑着她纤瘦的肩, 暧昧道，“大不了我注意些声音就是了。”
　　话音落下，岳长英的腰巾已经落在虞茜手里了。
　　虞茜倾身而近亲了下岳长英的鼻头, 桃花眼眸直直打量她紧张的神情取笑道：“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化呢？”
　　岳长英抿了抿唇, 并没有应话, 只见虞茜顺势握住自己垂落的手, 脸颊发烫的偏头移开了视线。
　　“你看你好好的一双手怎么糙成这般模样了？”虞茜有些温凉的指腹描绘岳长英指节的薄茧, 言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埋汰，“我就没见过哪个女儿家像你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也没注意, 可能是近来城外干活的缘故吧。”
　　“算了, 我明日派人给你送些润肤膏, 每日你勤快些爱护, 过三五月也能恢复水光滑嫩。”
　　“哦。”岳长英应了声, 暗想除非自己整日里像虞茜这般不干劳力活，否则手上怎么可能没有薄茧啊。
　　正当岳长英心思走神，没想虞茜已经自顾自开始解衣。
　　冬日里虞茜体温比常人要冷上不少，所以她身旁供暖的物件从来都不少。
　　待虞茜齿间一声娇媚轻呼溢出时，岳长英羞的红了脸，心里只想快些结束才好。
　　奈何今夜里虞茜好似兴致极好，直到将近子时她才消停。
　　岳长英望着怀里似是瘫软成一摊春水的虞茜不敢有半点动作，眼眸落在几缕细发贴在她那细白侧颈，暗道可真白啊。
　　这般一想，岳长英竟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顿时羞的无地自容。
　　“你平日里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怎么今夜里反倒知晓配合我了？”虞茜伸展葱白玉指描绘她的侧脸，桃花眼眸里是未曾褪去的情念，薄唇贴近她的下颌，不痛不痒的亲了会，嗓音低哑却有些黏人的说着，“不过我喜欢你的主动，这样至少比我一个人自娱自乐有趣的多。”
　　虞茜并不抗拒别人的讨好，甚至喜欢旁人因为自己的钱财样貌而刻意迎合，只要她们能够让自己愉悦，虞茜就乐意给她们花钱。
　　可岳长英从来不会讨好自己，小时候院里的丫鬟们想法设法的讨自己欢喜来求赏银。
　　她就只会一个人守在角落，不争不抢，对于丫鬟们的仗势欺人，她更不会哭闹告状。
　　所以虞茜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把她当成一个会说话的人形“摆件”，偶尔拿她逗逗乐子。
　　后来虞茜才慢慢意识到，她只不过是天生安静的性子。
　　“大小姐？”岳长英被虞茜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偏头唤了声。
　　“冷，你别乱动。”虞茜又贴近了些，鼻头蹭了蹭她红润的脸蛋，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熟悉气息，“长英，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偷出虞府遇到绑匪的事吗？”
　　岳长英僵硬身段不敢乱动低头应：“嗯，记得。”
　　虞茜眼眸微转道：“你那会可比现在乖巧听话多了。”
　　“我那是被大小姐骗出府的。”岳长英觉得这会的虞茜就像春日散发迷人芬芳的花骨朵，让人根本没法拒绝她的要求。
　　“噗呲”地一声笑低低响起，虞茜眼眉弯弯地迎上岳长英的目光，略微温凉的食指抚上岳长英唇瓣应：“其实我那会知道你是女孩才特意骗你出府的。”
　　“啊？”
　　岳长英没想到虞茜发现的那么早，满脑袋里都在想自己岂不是被她骗了好些年。
　　虞茜浅笑的望着岳长英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得意道：“这是你先隐瞒身分骗我的惩罚。”
　　“好吧。”岳长英理亏在前，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对了，你那道的伤疤还在吗？”虞茜眼眸打量她的身前，“让我看看。”
　　“大小姐还是别看了吧。”岳长英摇头探手遮掩身前，红着脸应话。
　　“为什么不让我看？”虞茜望着忸怩的岳长英，误以为她仍是害羞，打趣道，“我们两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相见的吗？”
　　岳长英抿了抿唇道：“疤痕，不好看的。”
　　刚才还被嫌弃手糙的岳长英，其实还是有一些些在意的。
　　虞茜有些意外的看着岳长英，轻笑的贴近，探手搭在她的手背顺势握住，“放心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说着，虞茜才轻轻拉开岳长英的手，只见疤痕已经变成淡淡白色，若是不细看都瞧不出来这伤曾经险些要了她的命。
　　正当岳长英满脸羞红的不知所措时，忽地虞茜探近亲了下伤疤。
　　“呀！”岳长英如惊弓之鸟般向后躲避，后脑不小心撞到桌柜，顿时发出哐啷地闷响。
　　“你躲什么啊？”虞茜忍俊不禁的看着岳长英，只见她疼得皱眉，才探手替她揉了揉后脑埋汰道，“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这么可怕吗？”
　　岳长英红着脸问：“大小姐，刚才不是想对我做坏事吗？”
　　“坏事？”虞茜心领神会她的含义，挑眉指腹捏住她的耳朵，“哼，你对我做的坏事难道还少吗？”
　　“我、我……”岳长英睁大着眼也不好说自己是顺从虞茜的喜好。
　　“还是说你并不想对我负责？”虞茜指腹用了些力，拉近岳长英的距离，不由得想起那个糟糕的梦，“果然你心里还是想着将来等我不注意就偷偷跟别的女人跑了？”
　　岳长英耳朵疼的很，也不敢乱动，满脸涨红的应：“我没有啊。”
　　先前虞茜莫名的指责，岳长英只当她心情不好，可这会她又提起什么女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无辜。
　　若真要论不负责，恐怕也是虞茜会跟人跑了才对。
　　当然这话岳长英是不敢说的。
　　“你最好真没有惦记别的女人，否则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听到没有？”虞茜不是不清楚岳长英避讳自己碰她，可心里仍旧是有些怨念的。
　　岳长英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嗯。”
　　“男人也不可以惦记！”
　　“好。”
　　虞茜见她应的坦坦荡荡，这才消了些无名火，指腹松了力道询问：“你耳朵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让你长点记性，以后不要见着别人就忘了我。”虞茜替她揉着发红的耳朵，缓和道，“现在世道乱的紧，保不准苍州城哪天就没了，到时你不跟紧我，如果你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岳长英听着虞茜的话，突然问了句：“如果我出事了，大小姐会找别人吗？”
　　“呸，大过年的你就不会说点吉利话吗？”虞茜瞪了眼嘴笨的岳长英，食指轻点她的眉头，视线打量她日渐长开的面容，不免有些感慨光阴变化，心口微微发暖低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并不希望你出事，明白吗？”
　　虞茜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岳长英的在意是因为感激她好几次救命之恩，还是因为两人自幼的交情。
　　可不管如何，虞茜待她的信赖总是比旁人要多几分的。
　　“嗯，我也希望大小姐能够平平安安。”岳长英觉得今夜的虞茜真是有些奇怪，一会凶的让人害怕，一会又温柔的迷人眼。
　　“呵，你现在倒是会说漂亮话了啊。”
　　“可是我对大小姐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我才不信什么真心话。”虞茜指腹捏住她的鼻头，眼眸微转的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忽地心头一软，暧昧道，“不过你要是答应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也是有可能相信你的真心。”
　　“只对大小姐一个人好？”岳长英有些糊涂。
　　“对啊，你要是选择对我好，以后就不许再对别人好。”虞茜从来不喜欢跟旁人分享。
　　岳长英看着虞茜问：“对我娘好也不可以吗？”
　　额……
　　虞茜抬手拍了下岳长英额前，心想自己瞎了眼才会觉得岳长英是在对自己表露情意。
　　莫名挨了打的岳长英，茫然的看着虞茜自顾自坐起身，低头系紧衣带裙裳，眉眼娇嗔的瞪了眼。
　　正巧外边烟花砰砰响起，正好到子时，新年炮竹声噼里啪啦地响彻城内。
　　可岳长英却被虞茜那一眼的妩媚看得心口胀痛的厉害，怔怔的失了神。
　　虞茜从一侧袖袋里取出方形红包塞进衣衫不整的岳长英手里打趣道：“喏，这是我给你新年压岁钱。”
　　“压岁钱？”岳长英回了神，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脸颊发烫的回了句，“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哪里需要什么压岁钱啊？”
　　“哪个大人像你这样整天嘴里总是念叨娘啊？”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虞茜调戏的埋汰道，指腹戳着她的脸蛋取笑，“现在你该给我说新年祝词拜年了。”
　　岳长英被笑的羞红耳朵低声道：“祝大小姐新年安康，万事顺心如意。”
　　“不错，看来还是背了不少词啊。”虞茜出声揶揄了句，暗想早晚有一日要让她亲口对自己表露情意。
　　到那时定要好好折腾她一番，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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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岳长英被虞茜莫名探来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 低头系着腰巾衣袍，也不敢去看她。
　　虞茜收回散漫心思，抬手端起茶水抿了小口, 眉眼打量岳长英白面小生般的脸蛋, 恶趣味笑了笑道：“我看你如今模样越发长开, 若是稍加打扮, 想来比那莺儿还要标致耐看。”
　　“啊？”岳长英不解望着虞茜。
　　“可惜年初虞府里事多，城里也不怎么太平, 否则哪日我给你换一身裙裳涂抹些脂粉, 想来这般闺房之乐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虞茜弯着眼眉打量她红润的脸蛋，指腹忍不住又摸了摸。
　　正当岳长英捉摸不透虞茜的恶趣味时, 窗外忽地响起轰隆地震天声响。
　　很明显这并不是什么烟花爆竹, 而是攻城的炮声。
　　虞茜峨眉微簇的收回手, 目光向窗外火光处眺望，神情严肃道：“这群匪徒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岳长英跟着向窗外望去，才发现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下来, 暗夜里闪烁的火光照亮些许房屋, 不免有些担忧询问：“大小姐, 这回还能够对付城外的劫匪吗？”
　　“城外的匪徒倒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毕竟有工事加固和城池防守, 现在反而是城内更危险。”
　　“难道又有大批劫匪暗中潜入城内想要作乱？”
　　近日里城内议论纷纷, 岳长英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瞎猜什么呢？”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的虞茜见岳长英满脸担忧的模样，禁不住浅笑, “苍州城从去年就已经禁严, 劫匪不可能大批潜入城, 最多就是小股匪徒在城内挑事罢了。”
　　“那大小姐怎么说城内更危险啊？”
　　虞茜懒散坐在榻旁思量道：“我只是觉得也许外面的匪徒还没杀进城, 城内的那些富商老爷们就要先出卖虞府来跪着求和。”
　　岳长英不解得问：“可城内的官府和军营不是听从虞府的调令安排吗？”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直至近来发生些事，才意识到这回对手变的更狡猾，连带手段也越发阴狠。”虞茜眼眸轻转的看着不远处的灯盏，面上倒瞧不出什么情绪。
　　“那大小姐要收拾细软准备逃吗？”
　　“逃？”虞茜抬眸看着忧心忡忡的岳长英试探道，“你要跟我一块逃吗？”
　　“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小姐出城的。”
　　“就凭你这身蛮力，恐怕还没保护我出城，自个先丢了命。”虞茜嘴上笑她不自量力，可心里还是愉悦的，桃花眼眸盛满璀璨笑容念叨，“更何况你还有老母亲要照顾，哪还顾得上我啊。”
　　岳长英被虞茜说的不知该怎么应话，忽地听闻内室里岳母的声音。
　　“长英啊，外面怎么那么大阵仗啊？”
　　连忙从矮榻起身的岳长英慌张迈步往里走去时，停顿身形又看了眼虞茜。
　　虞茜缓缓起了身无奈道：“我知道你是个乖巧“孝子”，反正这会我也该回园子歇息了，你去忙呗。”
　　“那我送送大小姐？”
　　“不必，我看你分明早就盼着我走了吧！”虞茜哀怨的瞪了眼岳长英，而后头也不回的离了堂屋。
　　“娘，外边匪徒在攻城呢。”岳长英奉着茶水伺候岳母低声说着。
　　“唉，这大过年的，真是让人不安稳啊。”岳母喝了口茶水，面露担忧的念叨。
　　岳长英心思走神的想着先前虞茜的埋怨，不由得有些愧疚的紧。
　　这夜的炮声响到半月才消停，连带年初里的亲戚走访也都因为城外的匪徒炮轰而暂停了。
　　二月初春时积雪还未消融，大白日里城内街道光秃秃的没有几个行人，反而有不少官府衙役和官兵在城内各处巡逻。
　　一时之间城内死气沉沉，而残留的茫茫白雪更是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午后从城外进来的一道骑兵张扬的进城，街道旁巡逻的岳长英和楚丰看着来势汹汹的骑兵，纷纷退避。
　　待一阵马蹄声响过，楚丰才探头张望念叨：“这队伍是赵将军的亲兵，听说一向是嚣张跋扈的很呐。”
　　“这时候他们不在城外御敌，怎么回城了？”岳长英看着他们行进的方向，不由得猜测他们是要往城北虞府赶去。
　　楚丰压低声念叨：“嗐，你还不知道啊，赵将军扣押不少城内富商的银财家产，现在军营里就属这支卫队亲兵富的流油，我听说他们时常入城吃喝嫖赌，就连官府大老爷都不敢知声。”
　　岳长英不由得抿紧唇，心想这般消极抗敌是会吃大亏的。
　　两人顺着街道往城东行进，只见确实不少士兵在酒楼巷道里聚集吃酒，连那些平日里嚣张的公子哥都知趣避开。
　　傍晚夜色渐暗时，虞府门前停着数十匹高头大马，外边还有不少亲兵护卫。
　　前堂内里宴席密布，期间栽培的花草尤为茂盛，全然不是外面早春萧瑟景象。
　　而赵将军领着一干副将尽兴吃酒，深夜里却不见收敛。
　　虞茜陪同虞母出席宴会，只见这些将士们喝的烂醉，甚至开始调戏府内的丫鬟们。
　　“赵将军，何事突然入城？”虞茜耐不住这些胡作非为的将士出声。
　　这方赵将军喝的微醺眼眸露出些许杀意道：“将士们在城外御敌吃苦受累，今日我等回城尽兴一番，虞大小姐莫非连这点小酒都不给喝？”
　　“若赵将军只想要喝酒，为何要派兵把守虞府？”
　　“这也是为保护虞大小姐安危，毕竟城内现如今人心难测啊。”赵将军自顾自倒满酒水，视线打量这处豪华宅邸，心生贪婪改口道，“近日来城外匪徒屡屡进攻受挫，我方士气大振，因此需要贵府捐献银钱来奖赏三军。”
　　虞茜挑眉欲语，可又见虞母在旁，只好缄默不言。
　　一方虞母面不改色饮酒道：“不知赵将军需要多少银钱奖赏三军？”
　　“虞夫人果然仗义豪爽啊，算上兵马粮草至少三十万白两。”赵将军如今得了钱权，一心只想扩招兵马，将来兴许能成一方王侯。
　　“三十万两白银，恐怕一时半会筹不出来。”将手中杯盏放下的虞母，眉眼平静的让人猜不出心思，
　　赵将军脸色微变，不再像往日里那般卑躬屈膝，又想着自己带有一干副将人马，顿时底气大涨道：“虞夫人，这是嫌多了吗？”
　　“我们将士在前方饱受饥寒，难道还不值区区三十万两白银吗？”赵将军话语一出，顿时宴席内气氛冷却，隐有杀怒之意。
　　虞母却不为所动沉言道：“赵将军近月来扣押不少富商家产，具体数目应当也有近八十万两了，何必如此贪心呢？”
　　赵将军气恼的将手中杯盏摔落在地，拔刀怒斥道：“我看你们两母女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宰了的好！”
　　“看来赵将军是真忘了自己的身份，当初虞府既然能把你送上苍州将领的位置，难道还不能找旁人顶替你吗？”虞母话音刚落，赵将军身前忽地没入一柄钢刀，鲜血喷洒而出，溅湿满桌的菜肴。
　　“你、个叛徒！”赵将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信赖的王副将。
　　王副将压低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当这个将领也够久！”
　　顿时场内不少赵将军亲兵被伏杀，只见先前还莺歌燕舞的宴席，一眨眼的功夫，已是鲜血淋漓的处刑场所。
　　虞母端起酒盏看向王副将道：“这杯酒提前祝贺王将军升迁之喜。”
　　“多谢虞夫人。”王副将畅快饮下酒水，而后命令将士们收拾尸体。
　　一旁的虞茜厌恶的拿帕巾捂住嘴鼻，随着虞母离开前堂。
　　而此时廊道暗处站着的虞府护卫才收起一排排□□暗箭。
　　两人入院落时，虞母悠悠转身看向身后的虞茜出声：“让人去盯着王副将，如果他有异心立刻处置，必须防止城外军营兵变。”
　　“是。”
　　待虞母消了身影，虞茜偏头望着那些尸首被埋进前堂花草地下，心想这些花大概明年会开的格外娇艳。
　　夜幕深深时，虞茜在浴桶泡药浴，神态略显疲倦，闭目休息时不由得想起先前虞母的话语。
　　如果手下人事做的不够好，虞母就会毫不犹豫的换人顶替。
　　哪怕是亲生女儿，虞母也不会有半点留情，这便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回想起来那年夏天虞茜带着岳长英逃出虞府，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讨厌虞母的绝情。
　　直到现在虞茜都还记得那是个骄阳似火的盛夏，蝉鸣声噪杂刺耳，庭院里的花儿开的娇艳动人。
　　午后丫鬟们都困倦的偷懒去打盹，只有岳长英傻乎乎的守在门外不肯离开。
　　虞茜为了方便逃出府，只好骗她说是去外边玩。
　　“你不要出声，如果被人发现，我以后再也不带你出去玩了。”虞茜探手捂住岳长英的嘴，一手扯着她往小道走去。
　　“好的呀。”岳长英全然没有怀疑，而是主动帮忙背着沉甸甸的大包裹乖巧跟在身旁。
　　两人从一处还未修缮好的墙偷溜出去，为了怕被虞府的仆人发现，虞茜带着她直接就往城外郊区里逃。
　　一开始岳长英还很乖，直到天越来越黑，城郊外也没什么人烟，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声得说：“大小姐，这里好黑呀，我们回家去吧？”
　　“你听话，待会到热闹的地方我给你买好吃的。”虞茜那会才十二岁，还不知道世事险恶，所以只以为带足钱财就能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虞茜哪里想到就是因为钱财，才给自己和岳长英带来致命的危险。
　　岳长英甚至差点就因为自己的闹剧而没了性命。
　　当然也因为那场变故，虞茜彻底变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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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两人好不容易才到一处热闹小镇, 虞茜心情极好带着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岳长英四处转悠。
　　“你这里有什么好吃通通备上来吧。”虞茜拉着岳长英选了一处摊贩坐在角落出声。
　　那摊贩小二见是两个小孩不以为然道：“我这最便宜的素热汤面一碗八文，干菜馅饼三文一个，你两小鬼吃的起吗？”
　　“我要吃最贵的, 你听不懂话吗？”虞茜将一锭银钱扔向摊贩小二嫌弃道。
　　摊贩小二捧住银锭收起先前的脸色, 视线落向娇气的小姑娘, 暗想小小年纪脾气倒是大的很呐, 讪笑道：“好嘞，你稍等。”
　　待小桌塞满各样小碟, 虞茜吃了几口, 觉得不好吃，便停了筷。
　　没想一直赶路的岳长英却吃的津津有味。
　　“这么难吃, 你怎么吃得下啊？”虞茜端着粗制茶水抿了口, 有些难以下咽, 掩面吐了出来。
　　“肚子饿了。”岳长英小时候惯用左手吃东西，虽然她后来在常人面前改用右手，可右手握竹筷扒拉米饭的动作时, 仍旧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当然虞茜那会还不知道岳长英的真实饭量, 只以为她是饿极了, 只好催促：“那你快些吃, 待会我们还要去客栈投宿。”
　　岳长英脸颊鼓鼓地张口咬住卤鸡腿点头应：“好。”
　　无所事事的虞茜好奇的巡视着人来人往的闹市, 只见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的都是粗布灰衣, 好些人面上也不甚干净整洁，估摸都是些干苦力活的平头百姓。
　　很快摊贩处又来了群身形健硕的青年人, 他们露出被晒得黝黑的上身, 嗓音更是大的出奇。
　　“他娘的, 今天老子搬了一天的货, 居然才五十文, 这都不够喝花酒。”
　　“码头上那群黑面掌柜一个比一个贪心，听说这回就是他们联合压低我们的工钱。”
　　“我们在码头累死累活，还不如他们整日吹嘘拿的工钱多，等逼急了，老子上山落草，到时非得杀光他们不可！”
　　“这你可别乱说，他们在苍州城有靠山，真要惹急了，到时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不就是仗着虞府和衙门撑腰，才敢一日又一日的压低工钱，我看先宰了他们，到时咱们自个占据码头做生意，岂不比让城内那些老爷赚钱的好。”
　　这话一出，不少人没了声响，估摸都以为那壮汉是在说醉话。
　　虞茜侧耳听着他们粗鄙言语，倒也没有出声。
　　等桌上饭菜见底，虞茜催促岳长英抱紧包裹离开摊贩。
　　客栈投宿需要登记姓氏，虞茜随便慌报个假名，又多给店小二银锭打赏，这才住进客栈。
　　夏日里闷热，虞茜习惯沐浴，催促让店小二备热水，只是大浴桶往往需要好几桶热水才够。
　　本就累的一天的岳长英还得往复提着店小二的热水倒进屋内浴桶。
　　待虞茜进屏风后沐浴出来时，岳长英已经抱着包裹趴在桌旁打瞌睡。
　　“哎，那还有半桶热水，你把自己弄干净再睡。”虞茜不喜欢看人脏兮兮的模样，所以直接喊醒了她。
　　“哦。”只见岳长英茫然的睁开眼，好半会才回过神去洗漱。
　　客栈里的房间并不大，而且床榻有些硬，虞茜翻来覆去睡不着。
　　“长英别睡了，快给我扇风。”虞茜探手捏住她的鼻头催促。
　　屋内亮着微弱的灯，岳长英哈欠连天地挥动青丝团扇。
　　虞茜得了些凉快，方才缓缓睡了过去。
　　只不过岳长英睡的不怎么踏实，她的眼底淡青色有些重，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从虞府逃离的第一夜，虞茜睡的勉强还算安稳。
　　最初几日里，虞茜好奇心作祟，但凡入眼就会毫不犹豫的花银子买下，所以花钱有些大手大脚。
　　“长英，你走快点啊。”虞茜撑着伞看向小小个头怀里却抱着高高一叠物件的岳长英。
　　“嗯。”岳长英偏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跟进。
　　很快客栈屋里堆积不少东西，从首饰到衣裳鞋袜，再到一些小的饰品之类的。
　　虞茜看着换上新衣袍的岳长英笑道：“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好看吧？”
　　岳长英低头摸了摸衣袍腼腆的应：“好看，阿娘说过年才会有新衣袍穿。”
　　“那你就当今天过年好了。”虞茜指腹捏着她的脸蛋，觉得她真是傻的过分可爱。
　　正当虞茜沉浸在无拘无束的乐趣中时，岳长英却低沉的应：“大小姐，我想回家见阿娘了。”
　　“为什么？”虞茜有些不高兴的松开捏她脸的手，“难道你跟着我出来玩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岳长英转动微微泛红的眼眸，指腹捏着一角衣袍，嗓音软糯的说，“可是出来这么久，阿娘会担心的。”
　　虞茜面上没了笑，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显露着失落道：“我母亲才不会担心我，我离家出走就是再也不想回虞府了。”
　　如果虞母真的有心搜寻，虞茜知道最多两天她就能找到自己，可现在她甚至连寻人告示都没有发布，很显然自己并不受她的重视。
　　岳长英惊讶看着虞茜怔怔道：“不回虞府了？”
　　“是啊。”虞茜收敛心中沮丧，勉强维持着笑意，“你要是想回去，我也不拦你，只不过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见面了。”
　　其实虞茜知道岳长英根本不认识路，当然也吃定她不会离开。
　　这话一说岳长英果然为难的没了声。
　　又是一日夏夜，小镇市集上来了伙杂耍班表演，他们耍的是在刀尖滚肉的真功夫，危险又刺激的很，虞茜看的兴起，接连丢了好几锭银子。
　　顿时引得人群骚动，而关于她们的流言也不知不觉得传的极快。
　　夜幕落下时，虞茜给岳长英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只见她脸颊鼓鼓的咬住一颗山楂，眉头虽然皱成一团却好似仍旧喜爱味道。
　　“小哥哥，可以给我吃一颗吗？”那小乞丐卖可怜地凑近过来。
　　岳长英看了眼虞茜，虞茜点头默认，才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小乞丐，只见四周不少小乞丐蜂拥而至，这场面吓得岳长英不轻。
　　虞茜连忙拉着岳长英避开探来脏手，随手扔了锭银子，皱眉道：“你们自己去买吧。”
　　说罢，虞茜带着岳长英回了客栈。
　　往后几日里虞茜都没怎么出客栈，当然并不是因为体恤岳长英，而是每日都有不少乞丐守在客栈外，但凡看见两人就追着讨要银钱。
　　这让虞茜感到非常厌烦和不安，便想着收拾细软从小镇码头坐船去往别处省城。
　　哪里想到码头突然起了乱，听说一伙人带着劳工们占据码头商船，不少人直接闯进富商家宅抢夺银财，甚至打死前来护卫的衙役。
　　整个小镇顿时处于慌乱之中，虞茜更不敢带着岳长英出门游玩了。
　　那日夜里忽地客栈堂内乱成一团，虞茜睡眠一向浅的很。
　　只见廊道聚集暗影，其中响起一熟悉声音：“大爷，这屋内有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女孩出手阔绰，应该是哪家富贵府上的千金小姐。”
　　“你最好没说谎，否则我宰了你！”
　　只见暗影之中竖起刀光剑影，虞茜掐醒岳长英，并探手捂住她的嘴鼻，示意她不要出声。
　　那门栓被刀从外慢慢挑开时，一批蒙面大汉，执刀逼近床榻，待掀开被褥一看才发现是枕头。
　　“他娘的，人呢！”顿时屋内乱成一团。
　　从窗外绑着布条离开的两人，一路顺着巷道跑。
　　虞茜体力并不好，很快就跑不动，侧身停在巷道角落里。
　　岳长英怀里搂着沉甸甸的包裹停了下来，迈步往回跑了过来唤：“大小姐，怎么不走了啊？”
　　“长英，我走不动了。”虞茜目光往四处张望，喉间更是弥漫些血腥味，蹙眉道。
　　“那我背大小姐走吧？”岳长英着急的出声。
　　“嘘！”虞茜捂住岳长英嘴，抬手拉着她躲进废旧竹篓里。
　　外面街道亮起火光，人影攒动，吓人的紧。
　　只见追寻而来的竟然是那日杂耍班子的人，其中还有那店小二。
　　“无论是谁，只要抓到那女孩，钱财平分！”
　　“好！”
　　夜幕之中这些身怀武功又有刀剑的人群开始在小镇上各家各户的搜寻，甚至怂恿胁迫更多的百姓们参与其中。
　　巨额钱财让小镇上的人为之发了狂，浩浩荡荡的一群亡命之徒在小镇上搜寻两天却硬是没有找到人。
　　可离开小镇的街道和码头都已经被封锁，众人想不明白人怎么会不翼而飞。
　　突然一场暴雨打破闷热的盛夏，街道看守的人有些松懈，三三两两的坐在巷道屋檐下吃酒赌钱。
　　那石砖下水道口的狭隘石道里，黄褐泥水裹着碎石木屑从水道急促的流出，内里味道并不太好闻。
　　虞茜挤在一处干燥的稻草堆里，面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红，呼吸灼热干燥的厉害。
　　整整两天都没有进食，让虞茜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发热而意识有些混沌。
　　一旁的岳长英翻开沉甸甸的包裹，只找到银锭珠宝和银票，没有任何食物。
　　“大小姐，我去找大夫来看看吧？”岳长英眼眸泛红说着。
　　“不、不行，他们要是发现，你就死定了。”虞茜吞咽了下干涩的喉间，眼眸打量外边的雨水，嗓音有些低哑道，“长英，今夜我们偷偷出去。”
　　可夜色将近时，虞茜却烧的昏迷不醒，全然不知外边发生什么。
　　等虞茜再醒来时，外边的雨水已经停了。
　　而虞茜发现怀里被关在一处小屋内，身旁并没有岳长英身影，就连满是金银珠宝的包裹也不见了。
　　下意识怀疑岳长英带着钱财抛弃自己的虞茜，心里满是怨恨和失落。
　　等虞茜费力的撑起身向屋外仅有的小窗口探去，因着外头光亮刺眼，眼眸微眯着向外张望，才惊讶看见岳长英被高高捆起来了。
　　那些亡命之徒将岳长英吊在烈日之下曝晒，时不时故意吓唬她。
　　“小哑巴，快把那包裹里的珠宝银财交出来，否则老子就把你摔死！”
　　远远看着都心惊肉跳的虞茜，不由得为岳长英而揪心。
　　虞茜知道现在只有虞府能救她，这就意味自己必须要向虞母低头认错。
　　可满怀希望的虞茜哪里想到虞母做的比这些绑匪还要残忍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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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妮子, 你这玉佩真能去当铺换上千两白银？”那杂耍班的班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蓄发男人，面上留有刀疤，口音不似西南口音, 估摸是外地逃窜到西南作案。
　　虞茜嗓音有些干涩道：“如果换不出银子, 我随你们处置。”
　　“你最好别耍花招, 否则老子有的是法子弄死你。”那班主领着手下迈步要离开木屋。
　　“外面那个仆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不要折磨她了。”虞茜有些急切地出声。
　　班主停下步伐思量道：“行，只要你让那小哑巴把藏起来的包裹交出来, 我就饶“他”一条小命。”
　　说罢, 木屋哐啷地一声关上，虞茜从小窗口张望, 只见那被捆起来的岳长英被缓缓放了下来。
　　不多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打开时, 岳长英被这些绑匪向物件一般粗鲁地扔了进来。
　　“长英？”虞茜探近见她面色苍白的很，神智好似有些不清。
　　虞茜向外边看守的人喊：“你们能给些茶水吗，她可能是中暑了。”
　　屋外的人不耐烦地推开门, 手里端着一碗茶水递近过来, 眼眸打量虞茜初现娇美面容换了脸色调笑道：“这碗茶水给你,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她要是真的死了, 你不怕被你们班主责罚吗？”虞茜不喜欢这种令人厌恶的打量目光。
　　“哼, 等老大找到钱财, 再收拾你！”这人也不敢再磨蹭，抬手将茶碗放在一旁, 骂骂咧咧的出去。
　　将茶水小心灌进岳长英嘴里, 虞茜抬手搀扶她躺在榻上休息。
　　黄昏时岳长英醒了过来, 虞茜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前, 松了口气道：“你别乱动, 先好好休息会。”
　　岳长英疲惫的没有动弹，嗓音低哑道：“大小姐，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虞茜低头望着她额旁有几处显眼青紫，有些内疚的出声，“这回是我拖累了你才对。”
　　一向在虞府里肆意惯了的虞茜，哪里想到会碰上这么一群悍匪。
　　“可是大小姐的包裹被我弄丢了。”岳长英沮丧着脸很是自责。
　　虞茜抬手给她揉了揉额旁应：“丢了就丢了，其实那些珠宝银锭值不了多少银钱。”
　　“真的吗？”
　　“当然，虞府最不缺的就是珍宝钱财，否则我也不会交给你这个笨蛋保管啊。”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其实虞茜随手玩的物件就没有不值钱的玩意。
　　可那些珍宝首饰对于虞茜而言，其实跟树上的绿叶子没什么两样。
　　因为虞茜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就不甚上心。
　　只是虞茜真的没想到这些珍宝会引得这群人如此疯狂。
　　虞茜目光打量狭小昏暗的屋内，猜测这处估摸是处高楼低声道：“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把包裹藏在小镇，所以你暂时先不出声的好，我们以此拖延时间，这样兴许就能等到救兵了。”
　　“大小姐，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岳长英眼眸微微亮着光。
　　“当然，那玉佩有虞府的秘纹，整个西南任何一家当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岳长英仍旧有些虚弱，说话也有些使不上力，面露欣喜问：“那我们要回家了吗？”
　　“大概是的吧。”虞茜并没有岳长英这么高兴，懊恼的叹了声。
　　本以为事情会顺势解决的虞茜，没想到自己接连被关了两日日，也不见动静。
　　虞茜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探头向外边张望，只见外面空旷地不少百姓被绳索绑着往码头行进，一切都过分的平静。
　　“大小姐，他们是去哪啊？”岳长英努力的踮起脚尖，勉强露出半个脑袋，天真的询问。
　　“或许是运去西北。”虞茜以前听说过有些悍匪会成群结伙的袭击小镇村庄，一方面进行劫财经营当据点，另一方面也会把当地人口低价贩卖去西北煤矿做廉价苦力。
　　岳长英满眼的困惑问：“西北是很大的城吗？”
　　“笨蛋，我说的是西北地区。”虞茜无奈的看着她，“你知道西北方向在哪吗？”
　　“不知道。”岳长英诚实的摇头。
　　虞茜探手捏住她的小耳朵念叨：“那你知道什么啊？”
　　岳长英想了想道：“我们已经被关在屋里三天了。”
　　“是啊，救兵再不来，我怕他们就要撕票了。“虞茜苦恼的松开手，心想难道是路上遇到什么棘手事？
　　正当虞茜烦闷时，木屋突然被打开，明亮的光线照进屋内时，尤为的刺眼。
　　“你们最好老实点，给我出来。”看守的人散漫的出声。
　　虞茜还没出声，反倒是岳长英紧张的拽住衣袖，寸步不肯离身。
　　两人从屋内出来，而后被推入牢车里，虞茜看着还有不少人也被运送，心里不由得焦急。
　　如果被贩卖出西南，那虞府想找人可就麻烦了。
　　一路被押着来到一处大宅，为首的匪徒们手握刀剑打开牢车道：“把铃铛都给系在脚上，如果谁的铃铛掉落就砍了脚！”
　　这话一出不少人吓得立刻系紧铃铛，虞茜和岳长英自然也都系上了带有皮套的铃铛。
　　不远处高台的班主露了面出声：“只要有人能够护住自己的铃铛，并且额外获得五枚铃铛则可提前出府，当然如果能在三天之后的黎明时还活着护住铃铛也自有赏银奖励。”
　　话音落下时，十来只身形健硕佩戴盔套的猎犬被牵了出来，犬吠声响彻不停，众人更是人心惶惶。
　　“一炷香之后，猎犬进府，倒霉被咬死的就自求多福吧。”班主得意的回转身形，看向不远处静坐的虞母，“虞夫人，您可要瞧好了。”
　　身侧随行的女郎中忧心忡忡道：“夫人，那可是……”
　　虞母捧着茶水漫不经心看了眼女郎中，眼眸尽是震慑道：“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用来取乐的好。”
　　女郎中不好再多言，只得着急张望府邸内的情况。
　　人群慌张往府里逃窜时，铃铛声响彻不停。
　　“长英，往这边走。”虞茜拉着岳长英穿过廊道往厢房逃去。
　　寻常的宅邸多是前堂后院，廊道回门也是多而繁杂，虞茜想选一处封闭屋内躲避藏身。
　　一来可躲避嗅觉灵敏的猎犬，而来也可防卫自相残杀的人。
　　这种戏局可怕的不一定就是凶悍的猎犬，反而是身边离得最近的人。
　　“啊！”惨叫声响起时，虞茜看向那被偷袭的妇人。
　　而不远处则是一男子满手鲜血的在强行解那妇人脚踝系上的铃铛。
　　虞茜探手蒙住岳长英的眼拉着她慌张躲进假石压低声道：“别出声。”
　　一向乖巧的岳长英没有冒出半点声响，虞茜却不敢松开捂住她眼的手。
　　直至那男子取了铃铛离开，虞茜才松了口气，带着岳长英头也不回的往假石深处行进。
　　奈何两人脚踝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四周聚集不少猎犬，虞茜压低声道：“长英，你能把铃铛弄断吗？”
　　“应该可以的。”岳长英探手先摸索到自己脚踝的铃铛，稍稍用力竟然将皮套一块撕开了。
　　虞茜探手撩开裙摆露出细白脚踝，让岳长英解自己的铃铛，隐约察觉疼痛时，眉头紧皱道：“你轻点啊，笨手笨脚的弄疼我了。”
　　岳长英无辜的看了看应：“大小姐，还没用力呢？”
　　额……
　　本来见岳长英解铃铛顺快的虞茜，低头看着脚踝被磨的发红，只好出声：“算了，你只把铃铛扯下来就行。”
　　“哦。”
　　好一会岳长英取下铃铛，虞茜收起两人的铃铛，目光向外面暗淡的夜色张望，心想现在应该可以减少被猎犬追的可能。
　　两人从假石摸黑到一处湖中心的亭台楼阁，才发现房门都被锁上了。
　　岳长英费了好大的劲才砸开门锁，待将房门拴紧时，虞茜已经累的不行。
　　外面的猎犬还在叫唤，时不时传来声响，让人难以入眠。
　　而岳长英更是肚子咕噜叫唤地厉害，虞茜偏头看了眼她埋汰道：“你就不能让你的肚子安静点吗？”
　　“大小姐，肚子好饿啊。”岳长英双手捂住腹部，蜷缩坐在一旁，模样可怜的紧。
　　“那你就睡会，等睡着就不会饿了。”
　　“嗯。”
　　这夜里岳长英睡的很沉，虞茜却睡的不怎么踏实，心想整个宅邸没有食物，人要熬三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两人铃铛已经拆下，估计三天也得不了好。
　　天蒙蒙亮堂时，虞茜听见铃铛声一下惊醒，只见有几人往湖中阁楼赶来，其中竟然有那店小二，虞茜警惕的唤醒岳长英。
　　他们似是有目的而来，其中一人腿脚受了伤，大概是被猎犬咬了。
　　“砰砰”地拍门声响起，岳长英回了神询问：“大小姐，我们要给他们开门吗？”
　　虞茜抬手敲了下岳长英脑门道：“笨蛋，他们进来立刻就会杀了你。”
　　“不知楼上哪位好汉，能否让我们入内避难？”店小二抬头张望出声。
　　“不好意思，此地不留外人。”虞茜知道他们的德性，自然是不相信他们。
　　店小二没想到竟然是那两小孩，面色微怔，心生歹毒一计道：“原来是熟人啊，你两小娃娃也出不去，不如跟了我们哥哥们一块逃出府，如何？“
　　“好啊。”虞茜狡猾的应着声，眉眼带笑，“你们人太多了，如果能杀一两个，那就可以考虑放你们进来。”
　　这话一出，几人都没了声，店小二骂骂咧咧道：“我就不信砸不开门！”
　　说罢，几人就准备抬手奋力推门，虞茜连忙摇晃铃铛道：“你们最好动作麻利些，猎犬可不等人。”
　　果然很快好几条猎犬在岸旁闻声追击而来，几人顿时察觉情况不妙。
　　“滚开！”店小二被猎犬狠狠咬住腿，疼的满地打滚。
　　其余几人趁乱慌张往别处跑，也不去管店小二死活。
　　店小二手脚都被咬的鲜血淋漓求饶道：“救命啊，我知道出府的暗道！”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假话吗？”虞茜笑得眉眼弯弯，心想店小二为钱财跟那群悍匪同流合污，真是活该被咬死。
　　话音未落，一旁的岳长英却突然出声：“大小姐，也许他说的是真话呢。”
　　虞茜嫌弃的看着岳长英，正想数落她的不长记性。
　　可转念一想，他们几人转了大半个园子冒险来湖中心阁楼，或许真有暗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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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将屋内窗帘系成条一端系在梁柱而后向外抛去, 岳长英小心探出头使着力道拉人。
　　好不容易店小二手脚并爬的进了窗内，右腿已经被咬掉大片血肉，整个人疼的脸色苍白。
　　虞茜让岳长英把备好的绳套捆住他的双手, 方才出声：“暗道, 在哪？”
　　店小二瘫软在地, 还没从方才惊险之中回过神来, 粗着气息，眼眸涣散地应：“应该在、在内室里。”
　　“你给我们在前面带路。”虞茜记得在书上看过被狗之类的动物咬过后, 可能会出现狂躁咬人的怪症, 所以有意让岳长英保持距离。
　　“好。”店小二缓过神来，吃力的起了身, 瘸腿迈步往内里行进。
　　只见这店小二对内里颇为熟悉, 虞茜狐疑地看着他问：“你以前来过这？”
　　店小二脸上布满青紫疼的叹气道：“我们做下人的, 时常跟有钱人家老爷公子哥们接触，听说这家宅邸老爷养的妾室曾经为了跟一个戏子偷情，特意在湖中心亭楼设了处暗道。”
　　“只是听说而已？”虞茜挑眉质疑。
　　“那个戏子就是我们村里的, 他曾经洋洋得意跟我私下吹嘘, 说的是有模有样, 昨日我见这大宅内里布景跟他说的极为想象, 所以就想来看看真假。”
　　虞茜半信半疑的催促他赶路, 一边让岳长英握紧绑人的绳索, 小心提防店小二逃跑。
　　岳长英却仰头不解的问：“大小姐，什么是偷情啊？”
　　这话问的虞茜还不知如何回应, 前头带路店小二低低偷笑了起来。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你少问。”偏偏虞茜也不好解说, 只得瞪了眼身旁的岳长英说道。
　　三人到内室, 店小二打开内室角落一侧整人高的红木雕花大衣柜, 探头往下费力拉扯环扣。
　　只听见哐啷的声响，地底下真有一处黑黢黢的暗道。
　　“难怪这家老爷要把这亭楼封了啊。”店小二喃喃道。
　　虞茜谨慎的催促着：“你先下去。”
　　“好。”店小二费劲的摸索大半个身子下去。
　　岳长英紧随其后，虞茜则最后入内，探手将那衣柜关上，又将环扣拉的虚掩，方才放心。
　　暗道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偶尔还有些水声滴落，估摸是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坏了。
　　果不其然三人走了没多久，便有积水至脚踝处深，店小二有些胆小的不敢前进，迟疑身形：“这暗道不会被淹了吧？”
　　“你再往前走走，兴许过段就没有水了。”虞茜回想起这处宅邸的地形，暗道多半是经心设计，应该不至于是死道。
　　待越往内里行进，果然水退了不少。
　　店小二探手推开暗道出口的石板，发现居然推不开，整个人心灰意冷骂道：“该死，这出口被封了！”
　　整个人泄气的店小二蜷缩在暗道，因着失血过多而没什么精神：“这就是报应，我死定了！”
　　“原来你也知道跟悍匪做的是丧尽天良的坏事啊。”虞茜面上倒没什么慌张，只是探手细细摸索石板。
　　“我们也没法子啊，镇上近百口人都靠码头养活，谁想到那些富商竟然想独吞码头。”店小二嗓音颤抖的有些歇斯底里，“本来是想依靠杂耍班那群会武功的人收回码头，谁想到码头不少劳工被那群悍匪收买，现在镇上大部分人都被卖了，我要是不听话，早就被打死了。”
　　虞茜没心思可怜他，一旁的岳长英弱弱地出声：“你们怎么不报官啊？”
　　“报官根本没用，现在他们已经跟苍州城官府搭勾，听说就连虞府都默许他们的横行霸道。”店小二绝望的说着。
　　“咔擦”地细声响起时，暗道里露出光亮，虞茜回头才发现岳长英灰扑扑的脸蛋忍俊不禁的忍笑道：“这石板不是推开，而是向右滑开。”
　　店小二见了出口，突然争夺岳长英手里握得绳索，连忙爬着跑出了暗道。
　　岳长英忙着拉虞茜出暗道，一时疏忽忘了绳索，便想去追人。
　　“算了，别去管他。”虞茜出了暗道，打量这处老旧狭小的城隍庙。
　　话音刚落地，外边忽地传来店小二的惨叫声，虞茜警惕拉着岳长英向尊像后躲去。
　　只见不少手持□□的蒙面人士出现庙内，很快就发现躲在尊像后的两人。
　　虞茜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帕巾捂住嘴鼻昏了过去。
　　等昏昏沉沉再醒来时，虞茜看到端坐高处主座的虞母。
　　“母亲……”虞茜仰头看着面上冷若冰霜的虞母，心里是止不住的畏惧。
　　可回答虞茜话语的只是一声茶盏落桌的声响，虞母甚至都没有抬眸看一眼冷漠道：“我可没有你这样蠢笨无能的女儿。”
　　这话语就像刀子一般狠狠扎进虞茜心口。
　　“平日里我忙于经营生意，甚少管教你的言行举止，没想倒把你养成一只白眼狼。”虞母探手拿出一旁匣子里的玉佩，轻蔑的打量虞茜惨白的脸色，“这枚玉佩是给虞府未来当家人的信物，我交给你保管真是失误，还不如去择更听话的人选。”
　　虞茜眼眸怔怔地看着不问青红皂白就冷嘲热讽的虞母，薄唇紧紧抿成直线质问：“难道母亲有把我当过亲生女儿吗？”
　　从幼年时虞茜每年就只见过虞母一两面，有时甚至都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虞母就尤为不耐烦。
　　如果不是因为岳长英经常提及她母亲对她的好，虞茜甚至都以为世上所有的母亲对女儿都是如此的厌恶冷漠。
　　“混账东西！”虞母抬手将茶盏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甚至有些飞溅至虞茜垂落的手背，落下点点疼痛。
　　虞茜却没有任何反应，好似心口已经疼得麻木，喉间却仍旧酸涩难耐。
　　“你真是被那小书童唆使坏了性子，看来是成不了大器。”虞母收敛心思沉声道，“既然你这么想逃离虞府，那就先把你欠我的偿还，此后随你死活。”
　　“我要如何偿还？”虞茜早就已经厌倦虞母的冷漠无情。
　　虞母轻笑的看着虞茜，眼眸满是算计道：“很简单，我给了你一条性命，你自然就要先还我一条命。”
　　这话让虞茜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窿般心寒胆战。
　　世上怎么会有母亲说出让女儿偿命的话。
　　“好，我拿自己的命偿还您就是了。”虞茜赌气的想，早点结束一切也好。
　　“你倒是一点也不犹豫啊。”虞母稍稍露出些许欣赏，抬手将一柄精钢小刀扔至她的脚旁，“不过我要的不是你的命，只要你给我取条人命就好啊。”
　　说罢，虞母食指轻点桌面发出声响，不远处护卫带出一位脑袋被蒙住黑布全身系着宽大粗布黑衣的孩童。
　　虞茜偏头拾起小刀，不解地看着虞母。
　　“你只要取了“他”的命，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欠。”虞母蛊惑道。
　　虞茜不明白虞母的心思，可还是持刀迈步走了过去。
　　那孩童躺在地面，歪着脑袋，大概还在昏迷当中。
　　“怎么，你不敢动手了吗？”虞母捧着茶水抿了小口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的，只不过一个人死总比你们两个人死好。”
　　盛夏的黄昏时，天际弥漫火光般绚烂晚霞，虞茜掌心渗出细汗，眼眸直直看着面前没有动静的小孩，举起手中的小刀。
　　“我要带那小书童一块离开。”虞茜停顿动作，偏头看向虞母认真道。
　　虞母眼露玩味的看着跟自己盘算的虞茜欣然应：“行。”
　　当鲜血映入眼帘，虞茜听到面前昏迷的小孩发出低沉疼痛的声音时，忽地僵硬的停下动作。
　　“长英？”虞茜探手摘下小孩的黑布头套，惊愕的看着熟悉的面容。
　　岳长英心口处的伤口在不停流淌温热的鲜血，连带内里的衣袍也被染上鲜红，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这时虞茜才发现她内里被粗布黑衣遮住的衣领颜色，居然就是自己前不久给她买的新衣袍。
　　假若不是虞茜被逼得虞母慌张无措，其实早该发现她就是岳长英。
　　“你到底还是不懂事，否则怎么就不知道多观察会呢？”虞母面色平静的看着虞茜神情呆滞的模样。
　　虞茜面色没有半点血色跪坐在一旁看向高高在上的虞母，这一刻才明白她就是故意的。
　　可虞茜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低声下气的求：“母亲，请您救救她吧。”
　　“这小书童怂恿协助你逃离虞府，本就该死。”虞母悠悠地起了身，目光眺望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语气淡淡的出声，“更何况答应你的请求，能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当夕阳余晖从虞茜面容一点点消散时，虞茜整个人仿若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低沉道：“从今往后您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救救她吧。”
　　虞母目光如炬的看着虞茜眼眸里的恨意，视若无睹的顾自浅笑应，“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如果你再有忤逆，今日所给予你的一切，将来我都能收回的一干二净。”
　　当夕阳的余晖划过虞母的精致面容，虞茜的记忆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忽地一冷颤醒来时，虞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虞茜抬手拿起帕巾擦拭掌心时，隐隐还能感觉到上面曾经沾染过岳长英温热的鲜血。
　　正因为此虞茜从来都不敢跟岳长英提及她当年如何受的伤，甚至刻意缄默不再提及当年发生的任何事。
　　哪怕是数年之后的今天，虞茜仍旧不愿意去回想自己当时因为想要独活而差点亲手杀了她。
　　如果那时虞母不是拿岳长英做试探，虞茜知道自己真的会选择亲手杀人而后逃跑的。
　　可现在虞茜知道，自己就算逃跑也不过是跳进虞母设好的另一个圈套里罢了。
　　因为虞母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过她的人，就算她的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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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早春转暖时节, 桃花团团绽放，眼看天气日渐暖和，苍州城内却仍旧在戒严。
　　春种是农户们每年最上心的事, 近年来战乱灾荒不断, 而苍州城外又有匪军聚集, 因此粮食米价更是一路激增不减。
　　三月初旬的清晨, 城东市集上来来往往的农户摊贩们都在私下议论城外的战事。
　　“哎，这从除夕夜开始打起, 现在都三月份, 还没消停啊。”
　　“你们有所不知啊，城外的匪徒这回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攻破苍州城, 否则往年里早就撤人了。”
　　“难怪城内不少老爷们都忙着低价售卖铺子产业, 看来是觉得迟早要输, 所以收拾细软准备跑了啊。”
　　“那也不一定，虞府就没怎么收敛，反而每日里大批量买下铺子, 这说明人家根本不怕外面的匪军啊。”
　　街道巷口议论声不停, 并未有人注意巷道口停着一位身形纤长的捕快。
　　岳长英打开水囊喝了小口, 眼眸看向从钱庄出来的老爷们。
　　一旁的楚丰从茶铺里买茶水灌满水囊出来, 好奇的顺着岳长英的目光看过去询问：“你这几日尽看着这些老爷们做什么？”
　　“最近城内不少掌柜都来过这家新开的小钱庄。”
　　“这有什么奇怪, 城内的富商老爷们多的是珠宝银锭, 现在换了银票，到时也方便携带逃跑。”楚丰抬手将水囊系挂在腰侧, 不以为然的应了句。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城内最大的运来钱庄, 反而都跑来城东闹市一个不起眼的小钱庄？”岳长英虽然不懂经营之道, 可也知道运来钱庄是整个苍州城存取银票最安全方便的钱庄。
　　毕竟背后有虞府撑腰, 官府护卫, 总比这些随时有可能携款潜逃的小钱庄靠谱。
　　楚丰想了想道：“说的也是啊，你难道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
　　岳长英摇头道：“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们鬼鬼祟祟的不像做什么好事。”
　　“如果想知道，其实也很简单。”楚丰挤眉弄眼的笑了笑，一旁的岳长英反倒有些困惑了。
　　午后街道都没什么人，灯笼铺子张掌柜从花柳巷道出来时，忽地被人用麻袋罩住脑袋，吓得瘫倒在地道：“好汉饶命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碎银子，您需要就拿去吧。”
　　“我们不想要银子，只想知道你在城东小钱庄做什么勾当？”楚丰嫌弃的拿着木棒敲了敲墙壁压低声恐吓。
　　“小的只是按照花楼夫人的建议入一些份子给钱庄而已，没做什么坏事啊？”
　　楚丰看了一眼愣住的岳长英，使着眼色，而后道：“你拿出票据让我们看看。”
　　“好、好。”
　　岳长英看了眼凭据，只见确实是小额银票凭据，便向楚丰点了点头。
　　“既然你没骗人，那我们就放过你了，记住不许报官，否则……”
　　“大爷您放心，小的绝对不敢提半句。”早就吓得发抖的张掌柜连连应下。
　　不多时两人跑得没影，直至到好几条街道外，楚丰粗着气息看着岳长英笑道：“哎呦差点累死我了，这事可千万别跟青叔说，否则他非得罚我一顿不可。”
　　“嗯。”岳长英不自然的点头，其实真没想到楚丰会选择这样的法子。
　　楚丰打开水囊喝了口说：“既然他们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回衙门歇着呗。”
　　岳长英摇头应：“我想去花楼转转。”
　　“我跟你讲花楼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大老爷私下也跟她来往密切，你在怀疑什么啊？”
　　“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岳长英说完，便迈步离了街道。
　　楚丰望着快步消失街道的岳长英身影诧异道：“这体力也太吓人了吧。”
　　明明刚才还跑了好几条街啊。
　　一路行进的岳长英穿过街道，想着先前那张掌柜的话语。
　　花楼夫人不断结交城内富商老爷，又有意跟衙门打好关系，现在接连开设新铺子。
　　看起来像是在做生意，可岳长英又觉得花楼夫人像是在跟虞府争夺什么似的。
　　否则怎么处处生意都涉及虞府呢？
　　只顾着思量事的岳长英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人，被撞的退后两步，才发现这人是个身着绸缎衣袍的少年人。
　　“对不住啊。”少年人迅速低下头道歉。
　　“没事。”
　　少年人赔礼之后，便像是有急事去办，匆匆离了街道。
　　岳长英隐隐闻到他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顾着多想，迈步继续往花楼走去。
　　“官爷，我的钱袋被偷了！”一酒楼摊外的老翁忽地焦急的呼唤。
　　“您慢慢说，可有看见小偷的模样身段？”
　　“刚才我在挑酒，忽地一个穿着绸缎的少年人撞了过来，当时我也没多留神，所以没看清他长什么模样，结果要付酒钱时，钱袋子不见了！”
　　“我去给您查查，您先别急，如果有消息衙门会派人告知您。”岳长英下意识想起刚才那少年人，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钱袋。
　　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也被偷了！
　　猛地转身去追的岳长英，面色的焦急的穿过巷道。
　　接连转了好几条街道，直至黄昏日落时，岳长英也没见到那少年人，不由得心生懊恼。
　　其实倒也不是钱袋里有多少银子，因为岳长英一向都把钱交给岳母保管，所以钱袋里最多就几文钱。
　　只是钱袋里放着虞茜当初送的符咒，岳长英一直都有好好存着带在身旁的。
　　眼看远处天色变得灰暗，岳长英额旁渗出些细汗，街道行人也都各自回家，无奈只得放弃。
　　夜里岳母听岳长英满脸掩饰不住的懊恼出声安抚：“人没事就好，等哪日娘再给你绣更好的钱袋。”
　　岳长英扒拉着米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记住那个小贼。
　　此后两日岳长英仔细打量过路行人面貌，心想现在城内进出严防，那个少年人出不去，肯定还会再出手的。
　　果然短短数日衙门来了不少报案的百姓，偏偏没有人想起他的样貌。
　　岳长英虽然瞥过一眼，但要具体描绘出长相，着实是有些为难了。
　　官府为抓小偷，设不少衙役私服暗查，楚丰为此借了身衣袍，又特意把钱袋塞满碎铁渣念叨：“我让你偷东西，这会非得逮着不可！”
　　岳长英一身常服离楚丰并不远，伺机暗中观察周围。
　　两人转悠好半会都没动静，反而楚丰肚子饿嚷嚷进面馆。
　　午后两人在面馆角落坐下，楚丰招呼店小二点了两碗面，而后碎碎念叨：“那杂碎真是鬼精的很。”
　　一旁岳长英还没应声，忽地听见声音唤：“结账。”
　　这声音倒没怎么让岳长英注意，只是随着那声音临近的身段周边味道让人一下的想了起来。
　　岳长英站起来看向那少年人道：“是你！”
　　只见少年人惊得拔腿就跑，岳长英顿时追了出去。
　　刚拿筷子的楚丰看着端上来的两碗面，又看了看跑出去的岳长英嘀咕：“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估计就会回来。”
　　那方跑了两条巷道的少年人累的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追来的捕快念叨：“我只拿了你五文钱啊，用的着玩命追吗？”
　　岳长英有些生气的探手拎住他的衣领闷声道：“你把钱袋还我。”
　　“啊？”少年人纳闷的看着面色如常的捕快，“你那钱袋破旧的很，我随手扔河里了。”
　　“那里面的符咒呢？”
　　“一块扔了啊。”
　　不多时楚丰刚吃完面，岳长英就拎着少年人进来了。
　　“你这臭小子居然想跑赢长英，真是做梦吧。”楚丰给少年人捆上绳索，看了眼一旁的岳长英，“正好我让店小二给你加了热汤，你的面也能吃。”
　　“嗯。”岳长英低头吃着面，心情有些沮丧。
　　傍晚街道车马少了许多，马蹄声哒哒响起时，岳长英往里走了走，也没去看。
　　没想一只鹦鹉落在岳长英肩膀，发出像是小孩的声响唤：“长英长英！”
　　随即车马内里虞茜夹杂浅笑的清润嗓音传来道：“听说你今日抓到城内犯事的小贼，怎么还垂头丧气的？”
　　岳长英怕吓着鹦鹉，所以没敢乱动，僵硬的偏头看着虞茜低沉道：“那小贼把我的钱袋给扔了。”
　　虞茜探手召回鹦鹉落在手臂不以为然道：“一个钱袋而已，你再添置新的不就成了？”
　　“但是大小姐给的符咒也不见了。”
　　“符咒？”虞茜看着岳长英自责的模样，差点没想起来是什么物件。
　　好一会虞茜才想起是自己前年送她辟邪角形符咒讪笑道：“算了，反正那东西也不灵，丢了就丢了呗。”
　　岳长英见虞茜都不甚在意，欲言又止的没好出声。
　　“你且上马车，我载你一程啊。”虞茜弯着眼眉不怀好意的向她招了招手。
　　“哦。”岳长英上了马车，只见那鹦鹉顾自站在架上。
　　虞茜探手捏住岳长英温热的手打量道：“上回我送你的润肤膏，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嗯。”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虞茜，生怕她突然间想要做亲热事，眼眸只好打量起那只毛发靓丽的鹦鹉，猜想应当是虞茜新养的小宠物。
　　“难道鹦鹉比我还好看吗？”虞茜指腹捏了下她掌心软肉，顺势搂住她纤细身段，低头暧昧地贴在她侧脸嗔怪道，“你怎么都不看看我啊。”
　　岳长英应声飞快地看了眼虞茜娇艳容貌，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道：“大小姐，最近很忙吗？”
　　“是啊，我忙的晕头转向，甚至都没时间想你。”虞茜懒散的低头依偎着她，桃花眼眸打量她羞红的耳垂，坏笑道，“你呢，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果不其然岳长英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此刻满是羞涩，唇珠微微嘟起又慢慢抿紧，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虞茜并不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喜欢看她露出这般可爱又呆板的模样。
　　这对虞茜而言，简直是赏心悦目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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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不说话, 我可就当你是承认在想我咯。”虞茜探近亲了下她抿紧的唇。
　　岳长英回了神，脸颊像火烧一般的烫，低头不好意思去看虞茜调笑面容, 可也没有出声。
　　因为岳长英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整个人都像哑巴似的没了声。
　　虞茜见她没有否认, 顿时心生窃喜, 桃花眼眸直直望着她羞红的面容，越看越是喜欢, 欣喜念叨：“你既然心里也想着我, 怎么都不来院内看我？”
　　马车的车轮骨碌地转动，连带车内的人也多少会有些摇晃, 岳长英脸红的感觉虞茜贴近来的绵软身段, 更不好意思乱动低声应：“我每日巡街回虞府时已经很晚了。”
　　“上回我给你的令牌, 无论多晚都能过院门啊。”虞茜下颌枕在岳长英颈窝，目光打量她满脸的紧张，指腹在她掌心画圈, 故意卖弄可怜, “我知道你就是对我不上心, 否则怎么都不想着法子见我一面呢？”
　　岳长英抿了抿唇, 眼眸望着虞茜露出受伤的神情, 一下就中了计, 满心愧疚。
　　“对不起。”岳长英见惯虞茜戏弄揶揄的任性姿态，可偏偏见不得她露出这般柔弱模样, 好似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虞茜抬眸看向满脸自责的岳长英, 心里却很是得意, 故作可怜姿态道：“你用不着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本来就对入赘婚事不情不愿。”
　　“现在城内人心惶惶, 等哪日苍州城被攻破，虞府败落之后，我也拦不住你要走的心，到时你大可狠心扭头就走，反正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这话虽然说的真真假假，却也掺杂几分虞茜的真心思。
　　两人现在的亲热都是虞茜主动强求而来，将来若是出了什么变故，虞茜真怕自己稍微不留神，岳长英就要离了自己。
　　若是旁人虞茜大可拿钱财美□□之，偏偏岳长英是个天生木头的性子，威逼利诱对她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让一向擅长拿捏他人的虞茜多少是有些不安。
　　只不过平日里虞茜忙于事务，闲暇时日缠着她亲热，没空去多想两人之间明显的间隙。
　　从除夕夜至今，三月有余，岳长英竟然一回都没有出现，虞茜细想起来心口总是情绪繁杂的难以舒畅。
　　众多思绪聚集之时，虞茜面上不由得真染上几分黯然。
　　岳长英看着全然没有平日里肆意张扬风采的虞茜，心口跟着难受起来。
　　到底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虽然虞茜时常揶揄欺负人，可大部分待自己也是很好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全力帮助大小姐度过难关，绝对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岳长英感激虞茜对岳母和自己多年的照顾，自然说的话也是诚挚无比。
　　可这话落在虞茜耳朵里，却不是最满意的答案。
　　虞茜见岳长英满是真挚的目光，倒也没怀疑她的话，只是有些失落的出声：“你对我除了感恩，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啊？”岳长英见虞茜好像并不怎么高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两拜堂成亲都快有大半年，而且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你却总是改不了大小姐的称呼，难道不觉得对我太生疏了吗？”虞茜见她一脸茫然，只能把话尽可能说的直白些。
　　岳长英脸红的迎上虞茜深情款款的桃花眼眸，不自然的想要偏头避开目光。
　　可虞茜却探来手抚上侧脸阻止岳长英避闪，动作里恢复她平日里一贯的强势。
　　“大小姐……”岳长英背靠着马车，只觉得呼吸困难的紧。
　　“你再不改称呼，我就把你衣袍一件件脱下来扔出去。”虞茜指腹搭在她的腰巾，明明是依偎姿态，眉眼间却毫不示弱，全然没有先前柔弱可欺的怜人模样。
　　岳长英被虞茜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只探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腰巾，羞涩的瞅了瞅虞茜的面容，齿间却艰难的发不出声。
　　“我该怎么喊大小姐才好？”
　　“很简单，你可以唤我夫人或者娘子啊。”
　　“可是、唔……”岳长英还没说出话，薄唇被堵上了。
　　好一会，待两人拉开距离时，虞茜气息明显不稳，眉眼打量岳长英有些樱红的唇露出几分痴迷贴近道：“我可不介意在马车里跟你亲热，只不过就怕传出你不好在城里当差。”
　　岳长英望着俯身强势的虞茜笑颜，心口险些落了几拍，低声忍着羞耻道：“夫、夫……人？”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结巴啊。”虞茜细细一捉摸才听请她的话音，面上忍不住笑出声，指腹揪着她软乎乎的耳垂埋怨，“只不过是换个称呼而已，真就这么难吗？”
　　“大小姐饶了我吧，真的说不出口。”
　　“不行。”
　　虞茜见岳长英急得额头都冒了细汗，无奈的取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让步道：“夫人娘子你喊不出口，虞姐姐总得唤一声来听听吧？”
　　岳长英看着虞茜誓不罢休的气势，只得配合的出声：“虞、姐姐？”
　　“乖，以后记得不准再喊我大小姐，否则我就把你的衣袍都给……”虞茜话还没说完。
　　便见岳长英宝贝似的护住腰巾，好似真怕虞茜抢了去乖巧应：“别扔，我记住了。”
　　虞茜真是被她防备动作逗的又气又想笑，她居然对一件衣袍都比对自己更上心，谁能不生气啊。
　　两人说闹间，马车进了虞府侧道，外间丫鬟红烟出声：“大小姐，到府了。”
　　“知道了。”虞茜悠悠坐起身，埋汰瞪了眼不识货的岳长英，嘀咕了句，“你要是对我有一半的上心，别说一件外袍，就算要大半个绸缎庄的衣袍也不在话下，我真是不懂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岳长英抬手搀扶虞茜下马车，欲言又止的闭了嘴，心想自己要大半个绸缎庄的衣袍也穿不完啊。
　　待两人落了地，四周丫鬟仆人们知趣拉开距离。
　　一路行进无言，月色有些朦胧，庭院花草芬芳弥漫，夹杂春日里独有的清新。
　　院落分道时，虞茜心情不错的偏头看向不吭声的岳长英，只好主动探手拉住她垂落身侧的手暧昧询问：“你今夜要来我院里歇着么？”
　　岳长英犹豫再三才应声：“今夜要照顾我娘沐浴洗发，明夜行吗？”
　　“行吧，明夜无论多晚我都等你。”虞茜尾指勾住她的指间，探近调皮亲了下她的耳后，见她怕痒的颤了下，方才满意的拉开距离顾自转身离了廊道。
　　那温润的触感像烙印一般烧的肌肤滚烫，直至岳长英照顾岳母洗浴卧榻歇息时仍旧隐隐发烫。
　　“长英？”岳母看着给自己摇团扇的岳长英没有应声，以为她是发困的厉害，“你也早些去睡吧。”
　　“哎。”岳长英忙回了神。
　　暖春夜里并不燥热，可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岳长英却觉得心口燥的慌。
　　岳长英灌了好些茶水，仍旧觉得不安稳，鼻间似是弥漫虞茜身上独有的浅香。
　　这夜过的比岳长英想象中还要漫长，天蒙蒙亮时，窗外枝头的鸟儿叫个不停。
　　岳母早早地醒来，只见岳长英似是没睡醒似的哈欠连天。
　　“长英，夜里没睡好吗？”
　　“没、没有。”岳长英捧着水清洗面容，心虚没敢去看岳母。
　　待用帕巾擦拭水珠，岳长英从柜子里拿出虞茜派人送来的润肤膏。
　　这奶□□膏带有淡淡的植物清香，估摸是什么药草花汁。
　　岳长英喜欢这种自然又不刺鼻的味道，动作小心谨慎的往手上涂抹了些。
　　不知为何岳长英想起虞茜昨夜勾住自己手指的亲昵动作，莫名觉得有些面热。
　　岳母端着汤面入屋，便看见岳长英还在抹粉膏，眼眸含笑道：“长英年岁大了，现在知道爱美了。”
　　这声召回岳长英飞散的心思，连忙收拾膏盒，仿佛在做什么坏事似的。
　　只不过这般羞涩的女儿家模样落在岳母眼里，倒更像是孩子害羞了。
　　天光大亮时，岳长英出了虞府，整个上午都在城东巡街。
　　楚丰巡街巡的心不在焉，却觉得岳长英今日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哎，长英你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今天感觉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呢？”楚丰打开水囊咕噜灌下茶水。
　　岳长英偏头看着楚丰道：“哪里不一样？”
　　楚丰咽下水，目光瞅着岳长英脸色，好一会才出声：“具体也说不上来，我就是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是吗？”岳长英被楚丰说的有些糊涂了。
　　午后申时两人偶尔会轮班换，当然多是楚丰偷闲为主，可岳长英却从来没有缺勤。
　　为此楚丰时常调侃应该给岳长英颁发苍州城最尽职的金牌捕快。
　　“这天天的巡街，真没意思，长英你就不想回去好好躺着吗？”楚丰站在河道旁脱靴洗脚提议。
　　岳长英摇了摇头，可转念一想起虞茜昨夜的话，又有些迟疑。
　　“我真的可以提前回去吗？”岳长英看了看远处的太阳。
　　楚丰穿上长袜官靴应：“当然，我先前占了你好些时日偷闲，这会你也该去偷偷懒。”
　　“那、我先回去了啊。”
　　“行，去吧。”
　　等楚丰抬手拿起一旁官刀，再去看离开的岳长英时，才发现“他”已经到拐角，不由得嘟囔：“我就说“他”今天哪儿不对劲，原来是整个人都比平时走的更急更快了啊。”
　　平日里岳长英除非追逃犯，否则一般行走不会特别快。
　　可今日楚丰跟岳长英巡街，一直都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心里还挺纳闷呢。
　　夕阳西下时，岳长英在浴桶里泡澡，湿漉漉的长发垂落在身后，整张脸红扑扑的厉害。
　　外间的岳母准备着贴身衣物笑道：“今天你难得回来这么早，原来是大小姐请你去夜宿啊。”
　　“嗯。”岳长英望着帘布外的岳母，一边心虚一边又期待夜里去见虞茜。
　　这会岳长英才意识到或许楚丰说的没错，自己今天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岳长英抬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后，心想或许都是因为虞茜昨夜的一个吻吧。
　　否则自己怎么会变的这么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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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远处天边夕阳余晖越发暗淡时, 岳长英已经陪同岳母用了晚饭。
　　将碗筷清洗完毕，岳长英将灯盏点上用以方便岳母夜里起居。
　　待一切收拾妥当，岳长英耐不住偏头看了眼窗外出声：“娘, 我去大小姐那儿。”
　　“好, 你给娘把针线穿上就过去吧。”岳母因着年岁缘故, 眼睛也不太好, 一般很少再碰针线活，只是想起上回岳长英丢钱袋子时心疼模样, 所以才想着给她缝制个新的。
　　“嗯。”岳长英细心穿了好几段线备用, 这才迈步离了屋内。
　　园内已然有些灰暗，不过倒也看得清路, 廊道里的丫鬟们则已经在掌灯。
　　一串串的灯笼亮起时, 廊道内越发光亮。
　　“姑爷安好。”丫鬟们低身问着好。
　　岳长英有些不自然的停顿身形应：“嗯。”
　　待穿过庭院廊道临近虞茜院落, 因院门闭着，岳长英犹豫的探手扣动门环。
　　“谁啊，这用饭时辰还来烦人？”丫鬟紫云不耐烦的打开院门, 微微一愣看着岳长英, 言语里是藏不住的轻视, “姑爷请进吧。”
　　“谢谢。”岳长英跨过门槛答谢。
　　丫鬟紫云也不去给岳长英领道, 只顾自丢下了句：“大小姐在书房, 姑爷识路就自个去吧。”
　　岳长英还没应声, 便见丫鬟紫云顾自离开，心里倒也习惯了。
　　毕竟虞茜内院里的丫鬟一向都是如此。
　　从廊道迈步去书房, 一路上岳长英没碰上什么丫鬟。
　　直至书房外边才见候着丫鬟红烟等人, 这般阵仗自然是虞茜在内里。
　　“姑爷, 您来找大小姐有事吗？”丫鬟红烟立在门前并未让道, 眉眼颇为意外。
　　“昨日大小姐有约招我来的。”岳长英话说的不太利索, 脸颊也有些烫人。
　　“原是大小姐吩咐，那姑爷请进吧。”丫鬟红烟犹豫的让开道，着人打开门。
　　岳长英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没有细想，迈步入内。
　　这处书房是去年建成的婚房跟虞茜从前的院落巧妙结合一处，所以现如今书房比从前还要宽敞不少。
　　书房分上下阁楼，还有内外之室，期间设有卧榻歇息处，还有焚香沐浴之所。
　　从外室入内廊，岳长英听见丝竹之音从阁楼响起，便顿了顿步伐，迈步榻上阶梯入阁楼。
　　本就心生紧张的岳长英，没有来时的急促，反而有些筹措，连带步伐也变得轻巧缓慢。
　　原本较为安静的内里，更是让岳长英清晰听见自己砰砰地心跳声，不由得有些后悔。
　　或许自己不该来的这么早的。
　　“大小姐，好酒量。”一声轻笑妩媚声响打破岳长英兀自纠结的思绪。
　　岳长英抬手撩开珠帘的动作停了停，目光落向矮榻内里那一幅奢靡景象，久久不能回神。
　　这处内里只落了一处微弱灯盏照明，并不能看清内里全貌。
　　那入眼的红木方桌陈设各样瓜果点心，酒水杯盏更是多的眼花缭乱，虞茜身形被暗色遮掩，只微微瞧出脸颊有些许红润，具体神情被暗夜淹没，慵懒的斜躺，嗓音低哑道：“你们两尽会折腾人，我方才吃了好几盏，这会你们要是不喝，我可就不高兴了。”
　　那两位衣不蔽体的妙龄女子却正好被微光照的颇为清晰，屈身犹如藤蔓般依附虞茜身旁，极尽讨好。
　　其中一位更是谄媚的将大半身段窝在虞茜的怀里，两人顺从低头一人一口嘬着虞茜指间端着的酒水，故意发出暧昧水声尤为引人深想。
　　“你们两可真会勾人啊，我该给你们起个什么别名才好呢。”虞茜故意移动酒盏来逗弄她们玩，没想却听到帘外忽然响起砰地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摔下去了。
　　虞茜抬头看向帘外出声：“什么人？”
　　因为急着想要离开而忘了身后阶梯的岳长英从高处摔的跌落，右膝盖疼得厉害，整个人都险些爬不起来。
　　那两妙龄女子也被外边声响惊的停了动作仰头张望，虞茜见无人回神，便以为是丫鬟笨手笨脚，所以并不打算起身。
　　谁想楼下忽地传来丫鬟红烟声音：“姑爷，您没事吧？”
　　楼下话音含糊不清地传来时，两妙龄女子还未反应，虞茜先慌张扔下酒盏起了身。
　　珠帘被撩起放下发出碰撞声响久久回荡，虞茜下了楼时，却不见岳长英人，面色沉郁质问：“姑爷刚才来了？”
　　丫鬟红烟被大小姐这般严肃模样吓得失色道：“是，刚才……”
　　可话还没说完，虞茜就已经出了书房。
　　这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内各处小门早就已经关闭。
　　岳长英顾不上右腿的疼痛，一心只想离开院落。
　　所以也没顾上原路回岳母园子，而是一路莽撞过院门到一处陌生院落。
　　这处园内里树木新盛，芳草密布，那小草屋仿佛与山水混为一体，完全不像虞府别处院落的豪华陈设。
　　满心疲倦的岳长英坐在溪水石旁，夜风微凉吹的人冷静了不少。
　　虽然早就知晓虞茜花心的很，可亲眼见识到，还是让岳长英不敢相信。
　　好一会岳长英才回神，可心口却像被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无法大声呼吸。
　　岳长英沮丧的低垂脑袋，心想以后再也不要相信虞茜的任何甜言蜜语。
　　待右腿膝盖处的疼痛随之弥漫扩散，才引起岳长英的注意。
　　“嘶”地一声从岳长英齿间溢出，被撩起的裤管露出肿的馒头大小般的红紫膝盖。
　　岳长英偏头向四处张望，黑漆漆的园内只有那处小屋有些许光亮。
　　“请问有人吗？”岳长英行动不便的到小草屋外，视线打量院落种的好些认不出来的草和一些青菜，心像什么人住在虞府还要自己种菜啊。
　　那小草屋推开门露出一盏灯光，女郎中提着灯笼走近，惊讶的看着这位新姑爷道：“姑爷是怎么到这处来的？”
　　岳长英这会也认出她是给虞茜看病的女郎中低声道：“对不起，我、我迷路乱闯进来的。”
　　女郎中见她很是礼貌，抬手打开小木栏和蔼道：“这里是虞府西南偏僻角，平日里内院丫鬟们都很少会来，姑爷不认识路也很正常，不如进来坐会吧。”
　　“不麻烦您了，我是想询问回园子的路。”岳长英僵硬着别扭的站姿出声。
　　“姑爷的腿伤的不轻，还是先看看伤吧。”女郎中一眼就看出她右腿受了伤，虽然猜不出缘由，但估摸跟那位大小姐是脱不了关系。
　　“这个、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我本就是府里的郎中，姑爷又是大小姐里的夫婿，于情于理我都该出面诊治。”女郎中并没有去询问缘由，只是想着大小姐估摸不多时也该找来的。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女郎中，心想自己都没说什么，可她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一路随从进了屋，岳长英坐在竹榻，拘谨地没敢乱动，只见屋内陈设颇为简单，甚至跟后院仆人们房屋相差无几。
　　女郎中看了看膝盖的伤道：“姑爷先好生躺着，我去摘些草药来。”
　　岳长英顺从躺在竹榻，心想原来外面那些草是药啊。
　　不多时，女郎中拎着药草进屋捣药汁，用纱巾包裹着敷在岳长英膝盖提醒：“可能会有些疼，姑爷请忍着些。”
　　“嗯。”岳长英看着女郎中为自己忙进忙出，心想她可真是个好人。
　　待包扎好纱布，女郎中将手净入盆中，而后拿起帕巾擦手。
　　“这件事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岳长英低沉的出声。
　　女郎中停顿了下擦拭动作应：“放心，我只是医伤的郎中，病者私事一概不过问，只是如果不让人送姑爷回去，那姑爷今夜可能要在这寒舍将就一夜了。”
　　“谢谢您，这竹榻挺好的，我睡一夜明天就会好起来。”岳长英松了口气道。
　　“行吧。”女郎中见她乖巧懂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夜里女郎中从药炉里取出药草打算研磨，见岳长英躺在竹榻里已经有些困倦，便停了动作。
　　谁想屋外响起声，女郎中起身打开门，只见虞大小姐亲自领着一干丫鬟在门外，面上略微有些意外。
　　“姑爷，来过这吗？”虞茜面色焦急的询问。
　　整整找遍大半个府邸也不见岳长英半个人影，虞茜实在是担心的紧。
　　“嗯，姑爷在内里歇着呢。”女郎中知趣的侧身让道，而后跟丫鬟们守在屋外。
　　虞茜进了屋，便见那方竹榻躺着的岳长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本来想着要是再找不着她，虞茜差点就让人去小溪和莲花湖去捞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岳长英先移开视线，闷声不愿去看虞茜。
　　“你倒是腿脚跑得快，一眨眼功夫竟然跑到这处角落了。”虞茜寻人寻的腿脚都酸软，索性坐在竹榻旁，探头望着她闭目不看自己的模样，又有些好笑道：“我找你找的这么晚，你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这些话就像石子落进枯井没有半点声响，可虞茜这会也知道她估摸是气坏了，自然也就不计较她的冷落，探手摸了摸她的脸哄：“我真不知道你那么早就来了，否则……”
　　岳长英探手握住虞茜探来的手，生气的望着她那双含笑眼眸低沉道：“大小姐，有事吗？”
　　虞茜顾自应着：“当然有事啊，你不是答应今夜要来陪我的吗？”
　　“我现在不想陪大小姐了。”岳长英松开握住的手，无比认真的看着虞茜，“以后请大小姐去找别人吧。”
　　“长英，你现在这般模样，只会让我误会你是在嫉妒她们啊。”虞茜弯着眼眉毫不介意岳长英冷漠的话语，探手搂住她的身段，低头想去亲她的小嘴，虽然被她避开，但也亲到她的嘴角，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暧昧道，“长英，你今天闻起来可真香啊。”
　　岳长英想起虞茜调戏妙龄女子的画面，心口莫名委屈的紧，抬手推开她，本想冷着脸拒绝亲热，没想却不争气的流了眼泪
　　当然虞茜也没料到岳长英会对自己这么抗拒，更没想到岳长英会突然哭了。
　　“好好的，你哭什么啊？”虞茜想给她擦擦眼泪，没想却被她嫌弃的避开了。
　　“我讨厌大小姐。”岳长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眼泪止不住的流，倔强的回答。
　　“好好，你想讨厌就讨厌吧。”虞茜趁势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眼角滑落的泪珠，小声的哄着她。
　　如果虞茜早知道岳长英会因为吃醋而哭的跟泪人似，无论如何也不会迫于虞母安排而收下那两妙龄女子。
　　因为虞茜再傻也知道，这两妙龄女子是虞母特意安排来鞭策自己。
　　可现在虞茜又不得不忌惮虞母的手段，毕竟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
　　虞茜永远都忘不了，当年虞母亲口说过她给予自己的一切，将来也能收回的一干二净。
　　这其中也包括当年被救的岳长英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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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因着察觉虞茜亲吻眼角的暧昧动作, 岳长英避讳的拉开距离，身段顺势离开她的怀抱，抬手羞恼的胡乱擦拭眼泪, 嗓音略微干哑道：“我不想跟大小姐做那种亲热事。”
　　原本心思走神的虞茜被推得回了神, 无奈的看着三番两次推开自己的岳长英应：“我们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夫妻, 你再生气也不能说气话啊。”
　　“可我们只是假夫妻, 而且大小姐说过能和离的。”岳长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跟虞茜继续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又无比奇怪的关系。
　　“你跟我做的那些亲热事，哪一件不能证明你我已是真夫妻？”虞茜没了先前的耐心, 甚至因为岳长英否认两人的关系而有些不高兴, “更何况就算和离，那也是我休了你才行, 你和你母亲已经入虞府户籍了。”
　　岳长英抿紧唇瓣思量道：“那就请大小姐休了我, 再去招别的人当赘婿。”
　　虞茜见岳长英似是在气头上, 只得压着火气应：“你再怎么生气，至少也该听听我的解释，难道非要吵着和离不成吗？”
　　“大小姐的解释只不过是一套又一套的谎话。”岳长英指腹拧住一角衣袍沉声说着话, 眼眸却不愿再去看虞茜, 目光望着那不远处已经快要燃尽的微弱烛火道, “以后无论大小姐想找多少人玩乐都可以, 但是我已经不想迎合大小姐的奇怪喜好。”
　　“迎合我？”虞茜眼含愠怒的望着铁了心要和离的岳长英, 禁不住恼火的起了身。
　　待木屋门哐啷被打开时, 脚步声渐远。
　　女郎中看着虞大小姐一行人远去，方才迈步进木屋。
　　“姑爷, 大小姐已经走了。”
　　竹榻呆坐的岳长英缓缓躺下背对女郎中应：“嗯。”
　　其实岳长英本来以为虞茜会大发雷霆, 又或者像以前那样拿岳母来威胁自己。
　　这回虞茜走的干脆, 岳长英反而担心她会有什么后招来欺负人。
　　夜幕深深, 明月姣姣, 春风晃动木屋窗外的枝叶细碎作响。
　　天灰蒙蒙还未褪去昏暗，女郎中从内室推门而出时，岳长英已经整理衣着准备离开。
　　“昨夜多谢郎中收留。”岳长英右腿仍旧有些不便，可疼痛感却减缓不少。
　　女郎中看着她眼底的淡青色印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见过药草折包递给她道：“每日一换，估摸两三日就能恢复如初。”
　　岳长英掌心提着药包再次表达感激道：“谢谢您。”
　　“不客气。”女郎中站在门旁看着纤长身段消失廊道，不由得感慨这孩子体质非同一般啊。
　　当初心口中刀都能熬过去，想来这点小伤，应该不算什么事。
　　清晨岳长英回岳母园子，大清早岳母刚想打开房门，没想会看见自家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你这傻孩子回来了，怎么不敲门啊？”
　　“我担心娘没醒，所以不好打扰。”
　　将药包放在柜台，岳长英扯了慌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右腿才需要敷药。
　　岳母见岳长英行走也没什么大问题，自然也就没多想，转身做了些汤面让她吃饱去当差。
　　大碗汤面入腹，岳长英郁闷心情好了不少。
　　天光灿烂时，岳长英如往常一般出府去巡街。
　　路上遇到楚丰凑热闹问：“长英，昨天你走的那么急，肯定发生什么好事吧？”
　　“没、没有。”岳长英眼眸闪露难受，很快遮掩过去，可神情仍旧是严肃的紧。
　　“咱两好歹也是交过命的交情，真有好事别藏着掖着嘛。”楚丰以为岳长英性子安静不肯说，可追问好一会也没见下文，才放弃了。
　　春暖花开时节，本是一派复苏景象，可城内因着外面匪军袭扰，官道也偶有被劫货物，所以好些铺子都三天两头的歇业。
　　城东和城南又都是穷苦百姓聚集之地，更是比往日里冷清不少。
　　岳长英巡街时发现好些宅邸都在已极低的价格售卖，一旁的楚丰碎碎念叨：“当初我们家为了在城内买一处小宅子还花了不少积蓄，谁想到一朝匪徒逼城，竟然跌价这么多。”
　　先前就想着存银子出虞府的岳长英心思松动，不由得想起要带岳母搬出虞府的心思。
　　有时心思一旦冒出来，就会像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三月末旬官差轮休两日，岳长英大清早吃完汤面，外面日头高照，显然是个暖阳天。
　　岳母张罗给屋内物件被褥搬出去晒晒灰尘，岳长英便忙进忙出的搬东西。
　　这处园内比虞茜院落虽小，可内里房屋亭院却也俱全，岳长英搀扶岳母坐在亭院旁晒太阳。
　　只见园内有不少花匠在修整花草，丫鬟们则在清扫庭院。
　　两人居住的屋内不留丫鬟们伺候，但这小园还是定期都有仆人打理收拾，毕竟单靠岳母也不可能收拾整座园子。
　　岳母看着园内这棵盛开的梨树念叨：“长英啊，这梨树长的可真好，到时秋季兴许能摘果。”
　　“嗯。”岳长英想寻个由头跟岳母提搬出虞母的事，奈何一直没有寻到合适时机。
　　现在见岳母在园子里待的舒适，岳长英更不好提。
　　午后太阳越发大了些，岳长英搀扶岳母回屋小睡。
　　一日近黄昏，岳长英出屋收拾被褥衣物，只见那些花匠三三两两说笑。
　　“这个虞府入赘姑爷长的跟清秀姑娘似的，真不是大小姐看上“他”什么了？”
　　“谁让人家命好啊，咱们太阳底下干活干一辈子也住不了这么好的园子。”
　　“我还听说虞府姑爷每月有月钱，还是当小白脸日子过的滋润啊。”
　　“其实也不全是好处，咱们大小姐听说喜好不同常人，平日里只好跟女孩们玩乐，近日接连宴请不少富家千金聚会，可就是没请过这位姑爷。现如今两人新婚大半年，硬是没有一点孩子的消息，估摸这位姑爷可能连大小姐的床都没摸着呢！”
　　这话引得一阵笑，很快花匠们就各自离了园。
　　岳长英双手抱着被褥，从树荫下迈步出来，心情说不上来的糟糕。
　　夜里岳长英洗漱之后，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从榻旁小柜里取出白玉瓷瓶的岳长英愁闷的看了看，心想如果喝了就能省却烦恼，倒也是好事。
　　可岳长英又怕有问题，便不敢多喝，只抿了小半口，而后匆匆扯着被褥遮住脑袋不去多想。
　　一夜睡到天亮，岳长英醒来时，听见窗外翠鸟鸣叫，目光看向树木繁荣，正是一派春日好景象，莫名觉得心间畅快的很。
　　春夏交接之际，莺飞草长，百木兴盛，城内不少公子哥出不得郊区，便在城内玩起花样。
　　大白日里风筝在房屋上空滕飞时，街道上好几匹马飞驰而去，不少行人都纷纷避开。
　　岳长英跟楚丰过路口时，迎面碰见一队出殡人马。
　　便见那有段时间未见的吴夫人身披麻布丧衣在哭丧人群中行进。
　　“这吴老爷听闻早就不行，现在才熬到头，真是不容易啊。”楚丰碎碎说着，打算迈步绕道，“长英，我们避避晦气，往别处走吧。”
　　“嗯。”岳长英多看了几眼那过分冷静的吴夫人，心想她真是个可怜人。
　　好不容易从风尘脱身，结果婚嫁没过两年就成了寡妇。
　　世道本就乱，孤儿寡母尚且难以存活，更何况吴府也是城内大族，恐怕家产之争是少不了的。
　　正当岳长英打算绕道时，没想吴夫人却将目光看了过来。
　　那原本孤寂一般的眼眸突然迸发出锐利阴狠的目光。
　　岳长英不由得怔住，心想她难道现如今还因为虞茜而妒忌自己吗？
　　午后楚丰偷闲在衙门贪睡，岳长英独自巡街。
　　从城东至城南转了大半，日落黄昏时，城内上空颜色靓丽的大风筝才没了影。
　　结伴而归的公子哥们的马车在街道上浩浩荡荡的行驶而过。
　　顿时街道上掀起一股浓郁灰尘，岳长英皱眉的捂鼻。
　　眼见他们陆续进了酒楼，岳长英迈步路过，清晰能听见内里的喝彩声响。
　　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岳长英加快步伐，没想从酒楼厢房忽地飞下一只鹦鹉，直直地追上岳长英。
　　“长英长英！”鹦鹉嗓音就像孩童一般明朗清脆。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飞来的鹦鹉，探手护住它，又想着虞茜可能就在附近，警惕的探头张望，发现四周并没有车马，心里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鹦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难道是鹦鹉自己“跑”出来的吗？
　　鹦鹉歪着脑袋贴近岳长英温暖的掌心反复念叨：“长英长英！”
　　“难道你只会喊我的名字吗？”岳长英没敢乱动，生怕不小心力气太大伤着它。
　　“大小姐！”
　　岳长英见它可爱的紧，禁不住食指摸了摸鹦鹉的靓丽柔软的毛发念叨：“原来你也会叫大小姐啊。”
　　可话音未落，鹦鹉却扑闪着翅膀飞向酒楼上方。
　　下意识抬头张望的岳长英，便看见酒楼厢房窗旁的虞茜。
　　虞茜食指搭着鹦鹉，眉眼向下垂望看向楼下的岳长英，并没有移开视线，可也没有出声，仿佛是一场暗中较量。
　　岳长英倒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半月不见，虞茜比前些时日看着要消瘦了些，但仍旧是好看的。
　　不过岳长英发现自己看见虞茜，心口不会像从前那般砰砰跳个不停，反而平静的就像在欣赏一朵娇艳无比的花。
　　这么一琢磨，岳长英顺其自然的移开视线，暗想那咒水看来是真的有用呢。
　　从街道沿路继续行进的岳长英隐隐感觉身后仍旧残留虞茜的目光，可仍旧继续行进，没有停留。
　　很快岳长英的身影消失街道，虞茜抿紧的薄唇消了血色，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虞茜设想过岳长英会置气不理人，但是却从来没想她对自己这般漠然视之。
　　好似她真就要跟自己行同陌路，从此以后再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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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酒楼内里声乐不停, 仆人小厮们忙着端酒伺候，公子哥们喝的面红耳赤，连带谈话语调都高了不少。
　　“虞大小姐, 再不给出对句, 可是要罚酒的。”一醉酒公子哥耍了酒疯, 踉跄地走近窗旁, 眼露好色之意。
　　本就心情不好的虞茜，沉着脸出声：“今天没兴趣玩了, 你自己喝吧。”
　　“哎, 虞大小姐，这可不兴耍赖的啊。”醉酒公子哥挡住虞茜行进, 满脸横肉笑得发颤, 右手却不规矩的向曼妙身段摸去, 嘴里含糊念叨，“大家出来玩是为找乐子嘛，怎么也不能扫兴、啊……我的眼睛！”
　　堂内余下不少酒客都停了玩乐, 目光投向那处窗旁, 只见那醉酒公子哥疼得翻滚在地, 他用手捂住的右眼渗透出鲜红血迹。
　　“活该活该！”鹦鹉盘旋在醉酒公子哥周围袭击, 原本染上艳红的一抹鸟喙正滴落着些许血液。
　　“有眼无珠, 还不如瞎了的好。”虞茜看都没去看那醉酒公子哥, 抬手召回鹦鹉，顾自的离了酒楼。
　　等虞府护卫们随行离开, 酒楼掌柜连忙派小厮将那醉酒公子哥送去医馆救治。
　　堂内众多酒客都没回过神, 好一会才有人低声议论：“这人真是不长眼, 调戏谁不好, 非得碰虞大小姐。”
　　“对啊, 现在朝廷四分五裂，虞府早就是苍州城的城主，莫说咱们小门小户，就连城内郑家一派大族也都只能低头的份。”
　　“现如今招惹虞大小姐的霉头，搞不好会直接被送出城给匪军活吃了不可。”
　　夜幕落下时，虞茜乘坐车马回虞府。
　　庭院里灯笼高挂，水榭廊道外的丫鬟们却不敢入内，只依稀听见内里频频响起花瓶砸裂刺耳声。
　　好一会虞茜砸的累了，才消停倒在水榭竹榻。
　　而不远处榻旁鸟笼架上的鹦鹉乖巧可怜的不敢冒出半点动静，大抵也是感觉到虞茜的火气了吧。
　　繁星朗月，清风徐来，一派祥和宁静，可虞茜视线落在倒映月亮的湖面时，却恼怒的随手将一串玉石狠狠砸进湖里，平滑如镜的湖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将那轮明月也搅的破碎不全。
　　虞茜心里存着气，总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眉眼低垂的将纤细修长的玉手垂落温涼湖面。
　　那倒映自己面容的湖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虞茜抿紧薄唇低声叹了叹。
　　其实虞茜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烦岳长英，还是在烦自己因为岳长英的事而心烦。
　　那晚听到岳长英亲口说迎合自己喜好的话时，不知为何虞茜气的浑身冒火。
　　明明从前虞茜最喜欢看她人主动迎合自己的喜好，可这换成岳长英却那么的刺耳。
　　这半月来虞茜反复的想，如果换作旁人对自己三番两次的忤逆，那早就和离了。
　　虞茜一向耽于享乐，讨自己喜欢且舒适的事物就会费劲心思得到，自然不喜欢且不舒适的事物，无论多么珍贵也会随手舍弃。
　　对于岳长英，虞茜毫无疑问的是喜欢的。
　　但凡她开口想要的东西，虞茜都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只是现在虞茜发现喜欢岳长英并不是件令人舒适的事，相反自己时常会被她气的不轻。
　　可虞茜又舍不得丢弃岳长英，暂且不提两人多年来的交情，就以这小半年来的相处亲热，无疑虞茜也是喜欢且满意的。
　　虞茜常跟人吃酒玩乐，并不代表信任她们，反而对于她们虞茜大多都是给予奖赏恩惠，其中更多的是tiao教玩弄的意味。
　　所以哪怕玩的再有趣，虞茜也不会对她们有什么情。
　　只要价钱合适，随她们买卖去留。
　　岳长英却是不同的。
　　至于为什么不同，虞茜突然思绪停顿，没法给出答案。
　　从湖水收回手的虞茜侧倒在竹榻，眉目思量的望着夜空的残月喃喃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经营生意数年的虞茜少有的露出迷茫来。
　　生意场上无非就是钱财得失计算，对此虞茜早就是熟能生巧。
　　数次匪徒试图破坏城内生意运行的算盘，无一都被虞茜轻松化解。
　　没想偏偏就对上岳长英这木头，反而让一向恣意妄为的虞茜束手束脚不知所措了。
　　虞茜懒散的撑起身，心想既然思量不出缘由，还不如去找她好好谈谈。
　　夜里亥时伺候岳母洗漱卧床歇息的岳长英，刚要熄灭外室灯盏准备躺下时，忽地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啊？”岳长英披着单衣外袍起身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却被搂住抱了个满怀。
　　假若不是太过熟悉的虞茜体香，岳长英恐怕早就对她动手了。
　　虞茜侧脸贴在岳长英颈旁，很是不客气的亲了过去，故意发出“啾”地一声。
　　“大小姐？”岳长英避开贴近过来的温软身段，脸颊发烫的厉害。
　　“你小声点，别吵醒岳母。”虞茜薄唇贴近岳长英的下颌，故意将气息落在她的耳廓，桃花眼眸闪露些许情动，嗓音低哑却又暧昧的很。
　　岳长英被虞茜这突然袭击弄得不知所措，只得先拉开距离，而后带着人一道去了外院，沉声道：“大小姐，有事吗？”
　　庭院内里有些昏暗，不过姣姣月光照得依稀看得见虞茜样貌神情。
　　夜风吹拂而来时，微微晃动虞茜那对胭红宝石耳坠子折射斑斑光亮，更显得她明艳的很。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不成吗？”虞茜倒没计较她的冷漠，抬手试图拉住她垂落的手。
　　只是岳长英并不情愿，反而有意躲避虞茜探来的手。
　　按照两人力道之差，岳长英应当很容易避开虞茜的纠缠。
　　可今夜的虞茜却异常有耐心，岳长英的右手往左躲，她就往左去牵，如此重复多次。
　　这般一番躲避下来，岳长英稍不留神还是被虞茜拽在手里，只见虞茜桃花眼眸亮起得意，好似抓到什么特别珍爱的宝物似的爱不释手。
　　“大小姐要是没事，我就回去睡了。”岳长英避开虞茜的目光，心想这也太像小孩子似的闹别扭了。
　　“哎，谁说我没事啊。”虞茜这会特意用双手握住岳长英的右手，眉眼恢复几分平日里的认真，难得主动示软，“我大半夜绕着园子来找你，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不成吗？”
　　岳长英抿紧唇看向虞茜，也不出声。
　　虞茜迎上她满脸的不乐意，叹了声气念叨：“我上回只是跟她们喝了些小酒，真的没做别的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她们给你说说。”
　　“她们是大小姐养的人，自然大小姐要她们说什么，她们就说什么。”
　　“我可没你说的这么厉害，这么大的虞府并不是每个仆人丫鬟都听命于我。”
　　“所以呢？”岳长英有点弄不明白虞茜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身旁多的是人盯着呢，很多时候我也有为难处，你总不能因为一次玩乐就这辈子都不跟我好了吧？”虞茜打量着岳长英的神情，试图看出她的松懈。
　　岳长英抿了抿唇思量道：“我想大小姐从来不缺人上赶着交好的。”
　　虞茜没想到一向心软的岳长英会这般强硬坚持，不由得心慌了拍说：“可她们又不是你，我、我对你保证往后再不闹出这般事，行吗？”
　　“其实大小姐不需要跟我保证的，因为我跟大小姐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交情。”如果是小时候，岳长英还会觉得自己算是虞茜的朋友，可现在岳长英已经认清两人不可磨合的差异。
　　“你跟我只是普通交情？”虞茜诧异的看着面不改色的岳长英，仿佛像是在看陌生人，桃花眼眸恍惚间失了亮，好一会才回神。
　　这阵子虞茜一直在纠结岳长英为什么会生这么久的气。
　　最开始虞茜甚至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因为觉得岳长英或许是因为看见自己跟别的女人玩乐而吃醋生气。
　　可现在虞茜看着她满脸的平静，忽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会错她的意。
　　一直以来岳长英从来都没说过喜欢自己，甚至多次表露拒绝亲热，虞茜觉得自己真是蠢得糊涂，才没意识到她或许只是因为不喜欢自己而已。
　　岳长英并不懂虞茜心中所想，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想着还是搬出虞府住的好，所以可能过段时日需要搬家，到时大小姐也不用每月分发月钱，毕竟我在府里什么事都没有做，实在不好意思白拿银钱。”
　　“我有准许你搬出虞府吗？”虞茜收起先前的示软姿态，恢复往日里高傲姿态。
　　“我并不是虞府仆人，为什么还要大小姐准许？”
　　虞茜抿唇静默的看着岳长英，全然没有先前的柔情威胁道：“这乱世你带你母亲搬出虞府，最后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大小姐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护我娘的。”岳长英感受到虞茜毫不掩饰的强势，多少是有些感觉不适。
　　“那我呢？”虞茜没想过岳长英会跟自己生疏到这般地步，喉间略微干涩自嘲地出声，“我看你先前对我说的那些保护话语，恐怕都是骗人的吧。”
　　这世上任何人的话，虞茜都会怀疑真假虚实，只有岳长英的话，虞茜从来没有怀疑。
　　只是现在虞茜缓慢意识到岳长英心里或许根本没有自己。
　　这让虞茜心情尤为复杂，却又不是愤怒，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惆怅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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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岳长英看着虞茜那明艳动人的面容染上灰暗落寞, 心里又有些不忍心，偏头望着一旁黑黢黢的池水倒映残月低声道：“我没有骗大小姐，如果大小姐有危险, 我肯定会尽力尽责救助, 只是……”
　　“只是什么？”虞茜抿唇望向不愿看自己的岳长英, 心有不悦的松开握住她的手, “我看你推三阻四的模样，还不如不许诺的好, 反正现在我也知晓留不住你, 大不了随你去哪里住，但是和离肯定没门！”
　　说罢, 虞茜也不愿多待, 省得被她气的心口疼。
　　待那俏丽身影消失园内, 岳长英才移开视线，心里百感交集的叹了声。
　　其实岳长英是想说虞茜身旁有的是护卫家丁，如果真要城内大乱, 恐怕自己非但无法救她, 反而还要劳烦她照顾岳母。
　　这些年岳家母女本来就亏欠虞茜不少恩情, 到时再如此拖下去, 自己就更加跟虞茜理不清关系了。
　　好一会, 夜风吹的岳长英有些冷时, 岳长英才转身回了屋内入睡。
　　春夏交接之际，已是四月初旬, 城外的匪军仍旧没有退兵。
　　白日里岳长英看了好些家宅, 又仔细询问各处地段的价钱, 才想着跟岳母提及搬家的事。
　　“你想拿银钱买宅子？”岳母吃着粥饭诧异的看着闷声不响办事的岳长英, “长英啊, 这看房屋可不是小事。”
　　“您放心，我最近巡街时有多多观察出售宅邸的消息，城内这几个月内宅邸价钱降了不少，现在买正好是划算的时候。”岳长英扒拉着米饭，三两下就见了底，“我特意选了几处城东和城北交接处的小宅子，这些宅子采光通风都很不错，平日里来往衙门方便，再来商谈的价钱也很合适。
　　岳母见岳长英考虑这般周全，倒也少了几分顾虑，抬手放下碗筷道：“那好，娘去给你拿银钱。”
　　这些年两母女省吃俭用的存了些银两，岳长英从岳母手里接过银两踹在兜里倍感沉甸，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紧张的很。
　　“娘，我出门了啊。”岳长英站在屋旁出声。
　　“哎，路上小心些。”
　　“嗯，知道了。”从虞府侧门出来的岳长英步伐走的有些快，不多时便来到宅邸处。
　　可岳长英没想到宅邸门前的出售纸贴却不见了。
　　“李老爷，这宅子是被别人卖了吗？”
　　“哎呦，不好意思啊，虞府刚派人收下屋子。”李老爷将银票塞进袖兜里满脸堆着笑，“先前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您是虞府姑爷，真是不好意思啊。”
　　岳长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没事。”
　　此时心生困惑的岳长英，还想着去换下一家宅邸，哪里想到自己相中的宅邸都被虞府给买了。
　　日头高照的午后，岳长英被晒得额前冒出细汗，白净脸蛋两颊有些发红，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泄气。
　　“对不住啊，虞府姑爷，这屋已经被大小姐买下了。”
　　这处昨日还贴着出售纸贴的宅邸，今日却通通都被虞府买下了。
　　岳长英再迟钝也捉摸出不对劲，低垂脑袋跨过门槛下阶梯时，视线落在不远处轿内。
　　那轿内悠闲静坐的虞茜，神态自若的打量这方，纤纤玉手里漫不经心的挥着一大把宅邸字据，桃花眼眸有些得意的很，嗓音清润中带有些许散漫出声：“真是好巧啊。”
　　“大小姐，为什么要故意抢购这些小宅邸？”岳长英有些不太理解虞茜的心思，明明她之前还说过随自己搬去哪里住都行。
　　虞茜挑眉颇为得意的挥着手中的宅邸地产收据而后递向她道：“喏，你抽到哪座宅子就拿去住吧。”
　　岳长英并未动作，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不高兴低声说：“这样跟住在虞府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着呢，虞府可比你选的这些小宅邸宽敞亮堂的多。”
　　“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虞茜蹙眉不悦的看着岳长英，顾自收回那些宅邸收据轻笑道：“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但是你休想在苍州城买到一处宅邸。”
　　“大小姐，为什么总是这样言而无信呢？”岳长英看着虞茜面上冷漠的笑，心想果然她还是在想着法子欺负自己。
　　“我言而无信是为了谁啊？”虞茜低沉咬住后槽牙瞪了眼不识趣的岳长英，“你可是虞府姑爷，如果堂而皇之搬出虞府，这让我的颜面何存？”
　　岳长英反常的平静迎上虞茜责怪目光反问：“大小姐在外边跟旁人吃酒作乐时有替我想过名声和颜面吗？”
　　这话一出，虞茜突然没了声，两人相顾无言。
　　远处黄昏时火烧一般的晚霞晕染两人年轻的面容，虞茜有些心虚的打量岳长英清澈明亮的眼眸，缓和气息道：“只要你不搬出去，我往后都改了还不成吗？”
　　“难道大小姐觉得自己的话还能让人信服吗？”岳长英最是不喜欢人撒谎，可偏偏虞茜总是说话不作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
　　“既然你不信，那就走着瞧好了。”虞茜见岳长英如此反应，也不好跟她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轿夫起轿。
　　待轿子远去时，岳长英平复心口的情绪，心想虞茜总是这样一边张牙舞爪欺负人，可另一边又卖可怜装柔弱，绝对不能再继续被她给骗了。
　　夜幕落下时，岳母看了看带着银锭回府的岳长英安抚：“既然房子被买了，那得空再去看下一家就是，你别急啊。”
　　“嗯。”岳长英没好说虞茜可能会把苍州城的小宅邸都给买了。
　　毕竟以虞府的财力，这点事应该不难办到的。
　　时日辗转至四月末旬，果不其然随着虞茜的特意收购，城内本来持续下降的宅邸价格，竟然有些还特意上涨了。
　　对此岳长英只能一次次的兴败而归，再到后来岳长英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一日午后岳长英在老巷道转悠时，无意看见出租一处小宅邸主屋的纸贴，便好奇的去看了看。
　　“咚咚。”岳长英扣动门环，目光打量这处小宅邸。
　　“谁呀？”一轻柔女声在门外警惕响起，但是外门却并未打开。
　　岳长英听声觉得有些熟悉应：“我是来看房屋的，请问你这处宅邸是要出租主屋吗？”
　　话音未落，外门打开露出昭儿熟悉面容，她眉眼带着些许意外和紧张打量道：“岳捕快？”
　　“对不住，我、我可能找错地方。”岳长英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敲错门了。
　　昭儿连忙摇头应：“你没找错，这处宅邸就是我跟一个老妇人低价买下的，所以现在手头有些紧，才想着招租客好得些租金方便用度。”
　　“这样啊。”岳长英不自然的停在门外，心想还是换别家去看看吧。
　　“岳捕快不进来看看吗？”昭儿见“他”犹豫不决，心里也有些紧张，毕竟好些日没见着面。
　　岳长英摇头应：“还是算了，我换别家吧。”
　　暂且不提两人的关系，岳长英也得考虑昭儿的清白身份，自己总是要避嫌的。
　　昭儿看着岳长英要走连忙询问：“平日里我跟老妇人住侧屋，不知岳捕快是替谁租房屋？”
　　“我、我是给我母亲找住处。”岳长英其实不太想把搬出虞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虞府在城内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要是事情闹得大了，虞茜还不知又要如何发作性子。
　　“那正好啊，这屋里的老妇人也缺伴，兴许两老人家还能一块说说笑笑呢。”昭儿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虽然看出岳长英的隐瞒，但也不多问发生什么事。
　　岳长英犹豫道：“可是我们……”
　　“你放心，我对你只当是大哥，往后再不会有别的心思。”昭儿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更何况现在“他”又跟虞大小姐婚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多有非议，“当然如果岳捕快对我不放心，那就算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事你能不告诉旁人吗？”岳长英看着昭儿这般诚心诚意，自然实在不好拒绝。
　　昭儿欣然点头应：“你放心，我晓得你的顾虑。”
　　初夏的晚风轻抚而过时，岳长英突然松了口气，毕竟搬出虞府才是第一要紧事，旁的只能稍后再想法子。
　　很快岳母就随着岳长英的叮嘱，开始准备收拾屋内细软。
　　虽然岳长英力道大，可双手搬的东西总是有限，为此只能租辆马车来搬运物件。
　　一日轮休日，岳长英请了后院两小厮搬运，而后搀扶着岳母从后门巷道坐马车离了虞府。
　　待到宅邸处时，昭儿早早就在等，午时才见着人。
　　岳母看着热情的昭儿忙前忙后念叨：“小姑娘，别忙了，坐下来吧。”
　　“嗯。”昭儿奉着茶水拘谨坐在一旁。
　　午后岳长英将大箱小箱搬进主屋收拾整齐，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
　　果不其然黄昏将近时，岳长英正给昭儿帮忙修缮围墙屋瓦，门外停下一干虞府仆人。
　　虞茜堂而皇之的入院落，视线瞧见不远处的昭儿，而后满是气愤的瞪着灰头土脸的岳长英怨念道：“岳长英，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整个人都懵了的岳长英望着仿佛眼眸烧着火焰的虞茜，犹豫地迈步走近过去。
　　还没等岳长英出声，虞茜探手揪住耳垂拉近两人距离质问：“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跟她勾搭上了？”
　　“我没有。”岳长英偏头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虞茜诚实的应着话，心想她的脑袋里怎么总是想着情se关系啊。
　　明明是虞茜喜欢跟人玩暧昧，否则自己也不会宁愿搬出去虞府，也不想看见她跟别的人亲昵姿态。
　　结果偏偏虞茜最爱猜忌自己跟别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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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都跟她住到一块, 还敢说没有？”虞茜愤愤不平的数落。
　　岳长英偏头望着虞茜满脸的不高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她揪掉无奈的解释：“大小姐，我真没跟昭儿姑娘住一块, 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我娘。”
　　虞茜轻哼一声, 没有应话, 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昭儿, 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烦闷。
　　本来虞茜以为只要让岳长英买不到宅邸，那她总不可能带岳母离虞府的。
　　谁想到竟然让这小歌姬钻了空子！
　　不远处的昭儿原本就被虞大小姐的阵仗吓得不轻没敢出声, 只隐隐张望几眼。
　　没想虞大小姐居然会对岳长英粗鲁动手拧人耳朵, 昭儿心有担忧犹豫的走近出声：“大小姐，您下手轻点吧, 岳捕快“他”是陪同岳母住在主屋, 我们只是邻居而已。”
　　虞茜本就心烦的紧, 没想昭儿还主动装清白柔弱来挑衅，心间越是恼火，可面上却越发笑意璀璨, 甚至松开揪住岳长英的耳朵傲慢道：“我管教自家相公, 关你什么事？”
　　说完, 虞茜也不去看昭儿难堪神情, 偏头娇柔妩媚的抬手给岳长英揉着微微泛红的耳垂唤：“相公, 耳朵还疼不疼啊？”
　　这娇柔造作的称呼语调惊的岳长英后背寒毛竖立, 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满是藏不住惊吓，直直地望着面上堆砌温柔笑意的虞茜, 一时竟然觉得比她发火时的模样还要瘆人。
　　“耳朵不、不疼的。”岳长英险些吓得就说不出完整的话。
　　虞茜探手顺势挽住岳长英手臂做亲昵姿态浅笑道：“那相公还不带我去屋里看看婆婆？”
　　本来因着干活而衣袍有些灰土的岳长英下意识想避开虞茜的亲近, 省得弄脏她的漂亮衣裳, 奈何虞茜的指腹忽然间掐住yao间软肉, 这才停了躲避的动作。
　　“哦。”岳长英吃疼的应下话, 只得领着虞茜去主屋。
　　两人往主屋走了数步，虞茜才松了掐人的力道，齿间溢出轻笑念叨：“小姑娘想跟我斗，还嫩了些！”
　　岳长英不自然的看着虞茜恢复本来面貌低声问：“大小姐，干嘛非要欺负昭儿姑娘啊？”
　　虞茜埋汰瞪了眼岳长英应：“她现能拉你住一个屋，将来指不住哪天就钻进你的被窝，真到那时我可就不止说她两句的事了。”
　　对于虞茜满口地荤腥话，岳长英听的是耳根子发热解释：“大小姐，昭儿姑娘是正经人，才不会做那种事。”
　　“你看看你刚搬出虞府就当着我的面为别的姑娘说话。”虞茜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心里堵着气，“我平日里玩的再胡闹，也不如你这般没有良心！”
　　“我跟昭儿姑娘是清白的，大小姐不该这么欺负人家。”岳长英觉得虞茜对昭儿有些过分偏见和轻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虞茜见岳长英铁了心为昭儿说话，隐隐感觉到危险，眼露冷意反问：“你现在是对她不动心，可是能保证将来不对她有什么心思吗？”
　　虽然岳长英一向是温吞好说话的性子，可要是她真对一个人上了心，那宁死也不会改变心志。
　　如果岳长英对昭儿真动了心，虞茜都能想象她为了别的女人跟自己一刀两断的场面。
　　这是虞茜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
　　岳长英不明白怎么虞茜非要设想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后果，正思量着要如何回话时，两人已经漫步进了主屋。
　　屋内岳母端着茶水唤了声：“长英啊，你……”
　　话还没说话，岳母瞧见岳长英身旁的虞大小姐惊讶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岳长英还没来得及拉开虞茜的姿势向岳母解释，没想虞茜先冷冷的松开挽手的动作，而后变脸的对岳母浮现温暖笑容应：“我特意来看望岳母您啊。”
　　整个人都傻眼的岳长英看着虞茜对岳母的言行举止，心中再次惊叹她的情绪变化之快，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我听长英提及您今日搬出府邸，心里特别担心挂念，才紧赶着来看看您和长英有什么物件需要添设准备。”
　　“大小姐有心了。”岳母被虞茜几句话说的满面笑容，偏头看向呆站一旁的岳长英出声，“长英啊，去给大小姐奉茶。”
　　“哎，好。”岳长英不自然的转身去准备茶水。
　　待备上茶水给虞茜，岳长英守在岳母身旁，生怕虞茜会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
　　可没想虞茜全然没有刚才的挑剔嫌弃之意，反而满是夸赞道：“这处宅邸采光透气，居住环境也是安静舒适，长英的眼光很是不错啊。”
　　身为当事人的岳长英被夸的浑身不自在，心想虞茜一定是世上最会撒谎的女人。
　　这般谈话间，外边不少虞府家仆陆续抬进不少的用具物品，满满当当的堆积在角落。
　　直至夜色渐暗，虞茜也不见要离去的意思。
　　岳母又招呼岳长英去准备晚饭，并且好心的留虞茜用饭。
　　厨房灶台旁的岳长英忙进忙出，昭儿入内时，欲言又止道：“这回都是我不好，才害的你被大小姐责骂。”
　　“昭儿姑娘，这事并不怪你的。”岳长英也不好对昭儿多说自己跟虞茜之间的事，只能尽量安抚。
　　“岳捕快，你的耳朵真的不疼吗？”昭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想到虞府千金会对自己夫婿动手责骂。
　　岳长英探手掀开锅盖，翻炒着鸡蛋，隐隐感觉昭儿的目光看的自己有些不太习惯，更不敢去看她，顾自解释：“其实大小姐只是闹着玩而已，早就不疼了。”
　　说完，岳长英盛出炒蛋，抬手端着四菜一汤出了厨房。
　　待进主屋时，岳长英隐隐听见岳母的笑声和虞茜说话声夹杂一处，心里莫名想着如果虞茜能一直这样子就好了。
　　饭桌陈设饭菜，虞茜搀扶着岳母入座用饭，执筷给安静不说话的岳长英夹了些青菜道：“长英，手艺不错嘛。”
　　正往嘴里塞着米饭的岳长英险些被呛着，连忙喝了口一旁的汤。
　　岳母笑了笑道：“大小姐不嫌弃粗茶淡饭，就多吃些。”
　　“好，我一向很喜欢长英做的饭菜，当然面条也很不错。”
　　待三人用完饭，虞茜陪同岳母在院内散步消食，岳长英则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眼看夜越来越深，岳母有些犯困，虞茜却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长英啊，大小姐今夜打算留下跟你一块歇息，你记得多烧些热水啊。”
　　岳长英傻眼的看着岳母身旁的虞茜，而后闷声应：“哎，知道了。”
　　等烧水伺候岳母洗漱，岳长英从屋内出来，虞茜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堂内椅上，全然没有先前乖顺模样，眉眼轻挑道：“你再多烧些水，我今晚要泡澡。”
　　“可是这儿没有大小姐的浴桶啊？”岳长英记得虞茜不爱用别人的东西，就连自己用过的手帕之类的小物件都是直接丢弃。
　　“所以我派人添设了一个，刚才放在你屋里了。”虞茜缓缓起身走到岳长英面前，“你再不去烧水，我都要困了。”
　　岳长英抿了抿唇，心想虞茜肯定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无奈岳长英只得填柴加火，往返提了好几桶水才灌满那个大浴桶。
　　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内，因着虞茜的物件添设，岳长英坐在方椅里打量屋内，只觉得行走起来估计会有些拥挤。
　　那方角落屏风后虞茜解着衣带时不时出声唤：
　　“长英，给我拿帕巾。”
　　“长英，水太热，加些凉水。”
　　好不容易虞茜没了声，岳长英困的都要睁不开眼，突然听到屏风内传来一声：“长英……”
　　岳长英睁开低垂的眼眸立刻挺直身背应：“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偷偷溜出去找别人。”没想内里却传来虞茜夹杂笑声的话语。
　　整个人都疲倦了的岳长英觉得自己先前对虞茜的假设，简直就是做梦。
　　好一会虞茜又出声道：“水变凉了，你过来给我加些热水。”
　　“哦。”
　　岳长英哈欠连天的起身，抬手舀水忽地停在屏风，别扭的伸展手臂应：“大小姐自己接着吧。”
　　“你离这么远，我怎么够的着啊？”
　　“那这样呢？”岳长英又往探了探手。
　　还没等到回应，虞茜一把拉住岳长英的手腕。
　　没有防备的岳长英大半个身子跃过屏风，视线落在泡澡的虞茜，面容羞的厉害，眼眸躲闪不定的唤：“大小姐？”
　　虞茜坦荡地也不遮掩，指腹摸着她疯狂跳动的脉搏取笑道：“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身子，这有什么害羞的？”
　　岳长英抿紧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来，你过来给我捏捏肩。”虞茜故意拉近她的手，满是正经的念叨，“最近忙着处理事务，脖颈酸疼的厉害，看来得贴上膏药才好些呢。”
　　本来有些拘谨的岳长英见虞茜如此说，也不好推脱，只得僵硬的按着肩，视线却也不敢看虞茜曼妙身段，呼吸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大小姐，怎么不请郎中看看啊？”
　　虞茜眯着眼享受岳长英的不太娴熟按捏应：“郎中说这是过劳成疾的病，只要我执笔算账管事，总是无法根治。”
　　岳长英一听，自然也想起虞茜有时案桌总是堆积厚厚一叠账簿，虞府那么多的生意往来，想来是不轻松的活。
　　“长英～”
　　“嗯？”
　　正当岳长英走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虞茜牵着没入热水之中。
　　直至听见虞茜低吟声时，岳长英惊讶的回神，低头迎上虞茜那因动情而满面红晕的面容，一时竟忘了收回手。
　　岳长英怔怔地看着虞茜忘情的模样时，久违的狂乱心跳冲击着脆弱的理智，就像浪潮般迅速将理智吞噬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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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初夏的夜里比二三月时自然要暖和许多, 而岳长英体质又一向偏暖，掌心也是发热的紧。
　　只不过虞茜却正好相反，哪怕现在是泡在热水里, 她的肌肤仍旧有些偏温凉的。
　　四周萦绕的水雾将本就微弱的烛火光亮弄的雾蒙蒙, 却让虞茜的面容看着比平日里更加温柔妩媚。
　　浴桶的水面随着虞茜的动作时不时泛起一圈圈水纹。
　　直至虞茜峨眉微蹙的发出一声拉长的低吟, 她那似软玉一般的身段像鱼儿一般滑向水里。
　　岳长英连忙揽住虞茜, 却羞涩的不敢去看她动人样貌，只偏头看向不远处的烛火低声问：“大小姐还没玩够吗？”
　　虞茜侧着脑袋依偎岳长英纤瘦臂弯, 满眼都是意犹未尽的瞅着她发红的脸蛋, 贪婪的探头亲了下道：“当然不够啊，你算算时日, 我们多久没亲热？”
　　“那大小姐可以去找别人陪玩。”岳长英仰头避开虞茜的“骚扰”, 强行压下心里的躁动。
　　“我才不要别人陪。”虞茜伸展手臂霸道的圈住岳长英后颈, 大半个人赖近过去，“我只想要你，不成吗？”
　　浴桶的热水浸湿岳长英衣袍透着些许凉爽, 可虞茜的话却又让岳长英热血沸腾的厉害。
　　“大小姐, 别这样。”岳长英想要拉开距离保持冷静, 可虞茜这会偏偏是个烫手山芋, 又因为不着衣物而不好触碰, 只能僵硬张开手臂停在半空, 顿时为难的很。
　　虞茜听见岳长英鼓声般的心跳得意的弯着眼眉笑了笑道：“你刚才都没拒绝我，这会还矜持什么呀？”
　　岳长英面红耳赤的迎上虞茜取笑眼眸慌乱的应：“我刚才、是一时没察觉到, 否则我才不会……”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虞茜的亲吻堵在嘴里。
　　相比于过去虞茜蛮不讲理的强势亲吻, 岳长英发现她这会要温柔许多, 至少没有动不动就狠狠咬自己一口。
　　等虞茜气息不够的拉开距离, 岳长英呼吸也有些急促, 连带着思绪也有些混杂。
　　“你在撒谎。”虞茜眼眸满是深情看着她红润的唇，无比畅快的露出笑容，食指抚上她的侧脸念叨，“明明你喜欢我才不拒绝，否则凭你的力气，早就可以狠心推开我。”
　　这话说的岳长英不知该怎么回话，心慌意乱的偏头避开虞茜的手，好一会也没寻到合适说法。
　　虞茜也不急恼，收敛几分得意打量不出声的岳长英，循循善诱道：“其实你也不用害羞，我也很喜欢你啊，两厢情愿的美事，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
　　岳长英望着面前的虞茜仍旧分不清她说的喜欢几分真几分假，清澈明亮的眼眸闪露犹豫困惑出声：“我不明白大小姐到底想要什么。”
　　本来两个女子做这种事就已经很奇怪，更何况虞茜还是出了名花心的，更让岳长英不太放心。
　　“我想要你啊。”虞茜食指调皮的轻戳了戳岳长英白嫩的脸蛋，毫不犹豫的应答着。
　　“是吗？”岳长英怕痒的耸了耸鼻头有一点不信虞茜的话，眼露低沉，“那别的姑娘大小姐就不想要吗？”
　　虞茜见岳长英心里仍旧对上回的事耿耿于怀，顺势握住她垂落的右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应：“我保证往后收敛玩乐性子，除了你我再不跟别人调笑玩乐，而且也不去外边喝花酒，这样成吗？”
　　“如果大小姐又说话不算数呢？”岳长英看着虞茜认真模样犹豫的问。
　　“那你就……”虞茜仰头暧昧望着岳长英，而后探近她的耳旁调戏道，“那你就把我……”
　　岳长英侧耳听着虞茜羞死人的话。顿时说不出话来，想要收回被握住的手，奈何虞茜不肯松，反而故意低头亲吻指尖坏笑道：“我说话算数，真有那时你就让我□□，那也算值了。”
　　“大小姐就不能正经些吗？”岳长英真是受不住虞茜调情时的眉眼情态，明明自己穿的衣袍整齐，却像是毫不遮掩的暴露在她热切的目光里。
　　难怪城内那些女人被虞茜的甜言蜜语逗的痴狂，这多半跟她习以为常的调情习惯大有原因。
　　“好吧。“虞茜见岳长英脖颈都红了起来，担心逗的太狠，才稍稍收敛，娇媚动人的依靠着她，“水都凉了，你抱我去榻上吧。”
　　“抱你？”岳长英狐疑的看着虞茜，没有敢动作。
　　虞茜大大方方的懒散道：“我现在腿都是软的，你就不能怜香惜玉吗？”
　　“哦。”岳长英生怕虞茜又说什么露骨的情话，闷声没敢多看虞茜的身段，闷不作声的抬手将人用长巾包裹抱出浴桶。
　　好在初夏夜里不算凉，岳长英照顾起虞茜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可正等岳长英放下纱帐想让虞茜着衣时，整个人却被虞茜缠着跌进纱帐，连带自己的腰巾也灵巧的落在她的手里。
　　青丝纱帐垂落时，那原本微弱的烛火戛然熄灭，夏夜的欢愉才刚刚拉开戏目。
　　天光破晓之初，侧屋的昭儿早早在喂养鸡鸭，老妇人则厨房生火煮面。
　　“伯母早啊。”昭儿笑着问好，眼眸却打量别处，却并未看见岳长英。
　　“小姑娘真勤劳啊。”岳母从屋外出来应着话，院落没见着岳长英，只有虞府丫鬟整齐守在外边。
　　“这时辰可不早，长英这孩子该不会睡过头了吧。”岳母迈步走到隔壁敲了敲门往屋内唤，“长英啊，起来了么？”
　　”唔、起来了！”岳长英闻声睁开眼纱帐内里已是一片光亮，心中一惊连忙应着话。
　　岳母听到声也就没继续待在屋外，而是想着去厨房蒸些馅饼好让岳长英待会带着路上吃。
　　屋内的岳长英坐起身慌张寻衣裤，视线落在枕头旁露出雪白肌肤的虞茜，面上又羞的紧，连忙扯着薄毯小心的替她盖住。
　　昨夜里忽然间烛火灭了，虞茜把衣物扔的杂乱，床头床尾的都是两人的衣物。
　　好一会岳长英才穿上衣裤，低头系着腰巾，心想今日必定得误上衙门的时辰。
　　“你去哪呀？”虞茜伸展素白玉手从身后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微哑的嗓音夹杂些许不自觉的娇媚。
　　岳长英听得骨头都酥软大半截，面上害羞的偏头去看虞茜应：“大小姐，我该去衙门了。”
　　虞茜峨眉微蹙的睁开眼望着岳长英念叨：“你不许去。”
　　哎？
　　假若不是虞茜睁着眼，岳长英都以为她是在说梦话。
　　“别人美妻在怀乐不思蜀，你呢，转头就要把我独自丢在冷被窝，这不是负心汉所为吗？”虞茜撑起身紧紧搂住呆愣的岳长英耍赖的嘟嘴亲了下她的侧脸埋怨道。
　　岳长英红着脸也不敢乱动，目光看着屋外细声说：“大小姐，我娘在外边呢。”
　　虞茜见岳长英顾忌的很，只得停了动作应：“好吧。”
　　突然这么轻松得了自由岳长英还有些诧异，眉眼禁不住打量虞茜。
　　“你真就一直打算这样瞒着我两的关系吗？”虞茜抬手撑着侧脸妩媚的侧躺着看向床旁整理衣袍的岳长英，冷不防的出声询问。
　　岳长英停顿动作应：“大小姐指的是什么？”
　　“你母亲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关系，到时你怎么办？”虞茜不是不清楚岳长英对岳母有多敬重照顾，所以无论自己怎么跟岳长英闹别扭，但对岳母从来都是以礼相待，所图的不过是为稳定跟岳长英的关系。
　　一向以经营生意为主的虞茜不可能会不计报酬对岳母这般照顾，毕竟虞茜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所做皆有所图才是常态。
　　“我、我还没想好。”岳长英抬手整理虞茜的内衣裳细带，贴心的放在一旁，为难的看了眼虞茜脸色。
　　本来岳长英以为喝了那咒水以后跟虞茜再也没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自然也就没有思量过跟岳母交待这些事的意思。
　　没想到现在糊里糊涂的又跟虞茜和好，岳长英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岳母交待自己跟虞茜的关系。
　　虞茜倒也没恼火，眼眸打量没什么底气的岳长英出声：“你就是睡了我却想不负责，对吧？”
　　岳长英连连摇头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虞茜压低眉眼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抬手将岳长英整理好的内衣扔向她。
　　连忙探手捧住扔来衣物的岳长英，脸红的将那绣着牡丹花的粉嫩肚兜默默放回床旁低声道：“我娘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总是要顾忌她老人家的。”
　　虞茜轻哼一声，懒散的倒在榻上应：“行，那就我忍着呗。”
　　岳长英见虞茜满脸不情愿自责道：“大小姐如果不愿意，可以去跟别人……”
　　本来喉间要说的话语被虞茜一眼瞪的说不出口。
　　“你再说这种扫心的话，我现在就去让你母亲看看我身上的印迹。”虞茜探手揪着岳长英的耳朵，心想明明昨晚自己已经答应过她，往后再不跟旁人玩乐。
　　可她怎么还能随手就想着把自己推给别人呢？
　　“对不起。”岳长英没想虞茜会这般反应，视线望着她露出受伤模样的眼眸，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低头应着。
　　虞茜伸展手臂紧紧搂住岳长英，低头亲着她的唇瓣郑重道：“我以前是玩的过分，可我答应过你，只要你不变心，从今往后我绝对不辜负你。”
　　其实虞茜心里仍旧是很生气的，可又想着自己先前将岳长英气成那般可怜模样，才导致她对自己仍旧有些不信任。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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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满身僵硬的岳长英不敢低头去看未着衣物的虞茜, 脸颊发烫的低声应：“嗯。”
　　“那你给我穿衣裳，待会我顺路送你去衙门当差。“虞茜见她应了声，便也不再气了。
　　“好。”岳长英抬手拿起一旁的丝质细腻光滑的肚兜, 紧张的手心都渗出细汗, 眼眸更是不敢乱看虞茜曼妙身段。
　　虞茜哪能看不出岳长英的害羞, 故作随意的询问：“这阵子府里的事物繁忙, 我又因为你的事而上火心烦，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最近我是不是变丑了？”
　　“没有啊。”岳长英还没弄明白虞茜的心思, 指头替她系着薄纱内衣裳系带笨拙应话，眼眸打量她若白玉般光彩夺目的面容, 心想从前虞茜脸颊似鹅蛋卵石般光洁顺滑, 还有些少女娇嫩, 现如今露出美人尖尖角，更增添摄人心魂的美艳。
　　“骗人，那你怎么都不看我？”虞茜抬手撩开耳后细密长发露出纤长玉颈, 桃花眼眸看得人心慌意乱。
　　岳长英停滞着目光, 不自然的应：“真的不丑, 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的。”
　　虞茜迎上岳长英干净眸子, 满意的弯着眼眉笑了笑, 抬手握住岳长英的手移动意味深长道：“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比如我这儿就好像小了些，你没发现吗？”
　　“我、我……”岳长英羞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连忙收回被握住的手, 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不知道。”
　　“那是你没仔细检查。”虞茜抬手微微撩开衣领口, 故意逗弄她的反应, “昨晚没有光亮不方便你看，现在正好合适啊。”
　　岳长英真是被虞茜给吓得不轻，连连摇头应：“我真的看不出来，还是算了吧。”
　　虞茜恶趣味的贴近道：“你喜欢我丰满些还是纤瘦些啊？”
　　这话问的岳长英无论怎么回答都好似有些过分的涩情。
　　当即岳长英面红耳赤的起了身，也不敢去看虞茜调笑模样，犹豫半晌方才低低的回了句：“只要是大小姐，我都喜欢的。”
　　说完，岳长英踉跄的头也不回匆忙离了屋。
　　满脸掩饰不住欢喜的虞茜笑着倒在榻上，没想看着呆板的人，说起情话来，还挺悦耳的嘛。
　　外边的岳长英打着井水清洗面容，整个人慢慢恢复平静。
　　院落里已经是大片光亮，岳长英打着水进屋时，虞茜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正由着丫鬟们梳妆打理，整个人瞧着精致的根本不像凡人。
　　岳长英放下水盆，没好出声，便打算去厨房准备早饭。
　　没想虞茜却突然出声招呼：“长英，你说我带哪个耳坠子更好看啊？”
　　屋内顿步的岳长英迎上偏过头来的虞茜，视线落在她双手摆弄的一对搭配银饰菱形松花绿珠石和一对金叶装点的椭圆紫棠色珠石，想了想也没择出个选项木愣道：“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虞茜意有所指道：“错了，你该说我最好看，才对啊。”
　　这话一出丫鬟们纷纷低头露出羞涩笑容，而岳长英却听出虞茜是在拿自己先前的回话调戏人呢。
　　“哦。”岳长英羞的待不下去，只得慌张离了屋内。
　　待进了厨房，岳母往蒸笼放馅饼，岳长英坐在灶台旁添柴吹火，整张脸不知是被火燎的，还是因为虞茜当着众人的面调戏自己的缘故，脸蛋红彤彤的就像春日里的红花，红的厉害。
　　岳母瞧见时都连连看了好几眼笑道：“长英啊，别加柴火了，你看你都热成这般模样啊。”
　　“嗯，知道了。”
　　待白粥馅饼上桌，虞茜跟岳母坐在一处说笑问好，岳长英低头咬着馅饼喝白粥，硬是不敢抬头去看她。
　　生怕虞茜一下管不住嘴，调戏起自己来，那还不得吓着岳母啊。
　　三人用了早饭，虞茜跟岳母告别，而岳长英收拾着碗筷后随之出了院门上虞茜的马车。
　　虞府的马车从巷道里驶出，虞茜不安分的挨近过来，岳长英拘谨身段不敢动弹。
　　“上回你看的那些小宅邸，我都给你留着呢，要不找个机会，你和你母亲搬到别的宅邸住吧？”虞茜指腹把玩着岳长英的手出声，“虽然我不拦着你搬出虞府，但是一想到，你跟那昭儿住一个院，我心里就不舒服。”
　　“可是我已经付了大半年的租费，现在我娘手头上银钱不够买别的小宅邸。”岳长英望着虞茜耳旁亮闪闪的石榴红耳坠子，心想看来那两对耳坠子都不合她的心意。
　　虞茜看了眼岳长英应：“你就撒个谎，比如这宅邸主人死了，或者犯事坐牢去了不成吗？”
　　岳长英耿直的应：“我，我说不出口。”
　　额……
　　这话说的虞茜都没法接了，毕竟才刚住进去就让搬出来，岳母恐怕也会起了怀疑的心思。
　　马车骨碌地转动车轮，虞茜抿了抿唇哀怨的看着岳长英念叨：“你看你要是不搬出虞府多省事啊，每月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这样不比你和你母亲独自在外过的舒坦？”
　　平日里虞茜手头也有大量的生意琐事要处理，总不能天天往岳长英这处跑。
　　更何况自己来的勤快，岳母恐怕也得生疑。
　　岳长英抿了抿唇道：“我娘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自食其力，我总不能一直依靠大小姐的照顾。”
　　“为什么不能？”虞茜挑眉看着跟自己分的清清楚楚的岳长英，自信满满的说着，“我给你的，那就是你应得，难道还有人敢多嘴不成？”
　　话语落下时，岳长英没有回话，虞茜这才感觉不对劲，眉眼微皱的看着她绷紧的脸色，心生怒火道：“莫非还真有烂舌头的乱说你什么了么？”
　　“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啊，我不在虞府干活办事，没有道理平白无故多拿虞府的钱财。”岳长英神情认真的迎上虞茜的目光。
　　“你告诉我哪个不长眼的刁奴多嘴多舌？”虞茜不是不知道府里仆人们的德性，从前就有些丫鬟喜欢仗势欺负小丫鬟，长英以前也是吃过亏的。
　　“大小姐用不着去追究这些，我现在过的也很好啊。”岳长英知道虞茜折腾人有多狠，自然也不想把事闹的不愉快。
　　正当虞茜想追问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车夫出声：“大小姐，衙门到了。”
　　岳长英微微起身看了眼沉着脸的虞茜犹豫的道：“大小姐莫生气了，我先去衙门当差了。”
　　虞茜收回繁杂思绪，耐着性子应：“知道了，你去吧。”
　　从马车下来的岳长英看着车马远去，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安。
　　午后日头越发大了些，虞茜从运来钱庄回府。
　　院落里齐齐整整站着满院的丫鬟们，虞茜坐在亭内吃茶，并没有出声，而是思量平日里跟岳长英接触的仆人丫鬟们都有哪些。
　　“红烟，把平日里跟姑爷会过面的丫鬟都留下来。”虞茜挥着团面扇不耐烦道。
　　“是。”丫鬟红烟起身往丫鬟们那处走去，满心都是困惑与担忧。
　　待院落散了大半，虞茜目光轻飘飘的巡视一圈，目光落在丫鬟紫云那方，只见她面色惊慌漫不经心道，“平日里姑爷甚少入院，近日听闻有些人舌头不干净，乱嚼舌根肆意轻视诋毁，可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这话一出那些丫鬟左顾张望，虞茜看着仍旧没有动静面如土色的紫云出声：“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没人站出来，那么今天你们都地杖二十逐出府。”
　　有两小丫鬟吓得出了声：“大小姐，紫云姐姐有暗地里说过小姑爷的坏话。”
　　一旁的紫云面色巨变惊呼：“你们两个小杂碎，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说着紫云就要来动手，虞茜怒目将茶盏放在方桌道：“好大的胆子，我这主子都没发话，你倒猖狂起来了。”
　　紫云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大小姐，那日不过是奴婢背后念了两句话而已。”
　　虞茜沉声道：“这个院落留不下你尊大佛，还是早些赶出去的好。”
　　“大小姐，我可是夫人留下的人，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话音未落，虞茜将茶盏扫落在地轻笑道：“本小姐按虞府规矩办事，你有什么资格胆敢威胁本小姐？”
　　说罢，奴仆将紫云拖出院落，虞茜挥袖烦闷的进了屋内。
　　黄昏昏暗之际，屋内显得有些暗淡，虞茜懒散的坐在书桌前，却看不下手里的账簿。
　　整个虞府的仆人都以虞母为令，连同自己院落的丫鬟都敢轻视自己，可想而知平日里岳长英背地里不知受了多少气。
　　否则以岳长英闷葫芦似的性子，但凡能忍的她都不会吭声。
　　虞茜抬手揉着眉头，心里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只要虞母掌握虞府，自己这辈子都要受限于她，难保不准将来跟岳长英的事还要因此出变故。
　　从前虞茜吃喝玩乐，不曾深想长久未来，可现如今虞茜却不得不为岳长英而考虑如何摆脱虞母的控制。
　　“大小姐，两位姑娘来了。”丫鬟红烟低声汇报。
　　“让她们回去。”屋内虞茜冷着应话，心想上回因为这两差点害的岳长英跟自己再不往来，自然得避着点。
　　丫鬟红烟看了看打扮华丽的两位姑娘，自然也知这两位是夫人派来看着大小姐的主，满是歉意的招呼：“今日大小姐发了大火，现下心情不好，还请改日来吧。”
　　“行吧。”花容和沉雁两人妖娆的扭着身段离了廊道，方才低声闲聊。
　　“好姐姐，你说这大小姐也是个奇人，外边楼里都传的她出了名的花心，可上回她喝的那么尽兴，却硬是只看咱两玩乐调情，难道她更喜欢男人不成？”沉雁打趣的说。
　　花容蹙眉深思道：“我看不像，大小姐这处院里也没见养什么小倌，或许是这位大小姐看不上咱们两吧。“
　　沉雁沮丧道：“那真是可惜，若轮样貌身段，这位大小姐出落的标致大方，就算我是女人，看的也眼馋的紧。”
　　“你瞧瞧你这好色模样！”花容抬手戳着她的脑门，满眼都是嫌弃。
　　夜幕缓缓落下时，岳长英从衙门出来，下意识迈步往城北虞府赶去时，不由得停了停步伐。
　　岳长英低声叹了叹，而后转身回走，突然有些体会白日里虞茜的怨念。
　　两人从小住在一处宅邸，现如今突然搬出府邸，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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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夜幕遮掩住最后几缕夕阳余晖, 苍州城陷入暗夜，街道初偶有悬挂几处灯笼照明，却早早没什么人烟气。
　　自从年初除夕城外匪军攻城起, 不少富商卖掉房屋祖产携家带口的逃离城内, 所以放眼望去好些宅邸楼宇都黑漆漆没有半点光亮。
　　岳长英快步往回走遇上一队运载货物的仆人们, 这些拉货的马车走的并不快, 车轱辘转动留下的印迹颇为深，想来木箱里装的都是些重物。
　　“城内禁严令, 夜里不能出城, 你们这是运物件去什么地方？”岳长英随意的出声询问。
　　为首的管家是个体型有些壮硕的五十来岁的男子，说的是外地口音应：“原是虞府姑爷啊, 我们几个是为花楼夫人运原料货送去鼻烟铺, 先前耽误时间, 这一趟运完也就回去歇着了。”
　　岳长英不动声色的侧身让道应：“那你们快去吧。”
　　“哎。”说罢，管家挥手示意仆人们继续行进。
　　待车马声响越来越远，岳长英鼻头耸动的闻了闻, 心里有些怀疑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这些货物没有一点鼻烟浓郁刺鼻的味道, 反倒是这些仆人们反应不像寻常百姓, 眉眼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警惕。
　　虽然岳长英只是个巡街的小捕快, 可在市井之间走的多了。
　　多少能看出寻常百姓对官差的态度, 有的傲慢轻视, 有的讨好卖乖，却很少会像他们这般警惕防备, 好似生怕自己会查探什么。
　　岳长英思量着停下步伐, 心想还是跟过去看看的好。
　　戊时城西与城北交接处的鼻烟铺后院亮着微光, 这条街道算是苍州城平日里少有的热闹处, 现如今也冷清不少。
　　“大家伙都动作麻利点, 别误了事。”管事的人止不住催促。
　　一干仆人们费力的搬着木箱，岳长英小心的攀上围墙侧耳听了会，可他们说的不是苍州本地口音，好些话也听不懂。
　　只见突然有一个木箱卸货时，仆人们没注意哐啷的摔在地面。
　　管事的连忙出声呵斥：“该死，还不快抬起来去里面检查有没有摔坏？”
　　“是。”待众人将物件都搬进府库，卸货之后的仆人们则陆续离开后院。
　　岳长英悄然跃过围墙落在地面，弓着身段靠近拉货的马车，这些马匹低头吃着粮草格外的安静。
　　空荡荡的庭院没有护卫，而那库房外有不少人看守，岳长英也不好入内。
　　只见那先前摔下的木箱地面亮着些许光亮，岳长英困惑的探手摸了摸灰土，又不见什么东西。
　　没想手指却沾染了些许亮闪闪的粉末，有些好奇的岳长英用方巾包了些灰土离开鼻烟铺后院。
　　因着岳长英回来比平日里晚，岳母担忧的询问：“今夜回来这么晚，难道衙门有什么事？”
　　“没呢，我只是多转了些地方，所以有些绕路。”岳长英清洗干净手才端碗盛粥饭。
　　“那就好，我听院里那个老妇人提及现在城内也不太平，你凡事多注意些。”岳母平日里很少跟人闲聊，现在多了两个邻居，白日里倒也多了些热闹。
　　岳长英端着两碗粥饭坐下应：“嗯，我知道了。”
　　对于那亮闪闪的东西，岳长英觉得见多识广的虞茜应该会知道是什么物件，心里想着明日得空去问问。
　　初夏的时日里日渐闷热，天光破晓时，岳长英早早起了床。
　　刚从老井里打了巾水的岳长英，正好跟从屋内出来的昭儿碰着面。
　　“岳捕快起的真早啊。”昭儿手里提着木桶不自然道。
　　“我夜里睡的早所以醒的也早，昭儿姑娘要用水的话，不如我的给你吧。”岳长英觉得这口老井估计有些年头，拉力的绳结装置老旧不太好用，所以自己平日里都是直接用蛮力拉上水桶。
　　昭儿摇头道：“没事，我去打水就好。”
　　“可是这井的拉绳不是坏了么？”岳长英见此，还有些困惑，偏头看着昭儿。
　　“没坏啊。”昭儿熟练的将绳勾系上木桶，而后放进井口，待拉长转轮绳结轻松上升，满满当当的一桶水就被提了上来，“这处井的打水需要些巧劲，岳捕快可能平日里不常用，所以用不惯吧。”
　　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也许是的。”
　　因为长久住在虞府后院的缘故，所以岳长英以为城内所有的井打水都是转轮式的设施。
　　昭儿看着岳长英窘迫进了屋，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心想“他”看着一身蛮力，没想也会有这么犯迷糊的时候。
　　可昭儿转念想起岳长英已经跟虞大小姐成婚，心里又觉得虞大小姐不知珍惜，明明可以好好过日子，怎么会闹的分居两地呢？
　　清晨岳长英伺候岳母洗漱用饭，日头从云层冒出尖尖角时，踏步出了院门。
　　早间岳长英跟楚丰在城东巡逻，午后有休息时，楚丰回了衙门。
　　而岳长英则从街道一路行进，打算去碰碰运气看是能否见着虞茜。
　　可一路从锦绣绸缎庄转到运来钱庄也没碰到虞府任何的仆人丫鬟，岳长英停在一处巷道口纳凉，抬手解下水囊喝着水，才意识到原来在苍州城找人这么难。
　　往日里虞茜是怎么轻而易举就能碰到自己呢？
　　岳长英正纳闷时，忽得一侧拐角响起车轱辘转动声响，偏头去看隐约见那车夫面相很是眼熟。
　　两人四目相对时，车夫先眼尖的认出人来，连忙跳下马车，满脸恭敬道：“姑爷安好。”
　　“嗯。”岳长英这才记起来这是平日里虞茜选用的车夫其中一位。
　　当然这也不能怪岳长英记性差，因为光是虞府的车夫就足足二十来人，平日里虞茜经常按心情挑人，岳长英也不一定认的全。
　　岳长英打量四周，没见虞茜身影，犹豫的出声询问：“大小姐在这附近办事吗？”
　　车夫手里握着马鞭站在一旁应：“对，小的是收到管事的话来兴隆茶庄接大小姐回府。”
　　“那你去忙吧。”
　　“是。”
　　兴隆茶庄是城内有名的茶庄，只不过岳长英不知道原来也是虞府的产业，偏头望着不远处的茶庄门口。
　　眼见车夫将马车驱赶停在外边，不多时便有丫鬟撑伞陪同虞茜从茶庄出来。
　　岳长英看着自己找了大半个苍州城的人出现在眼前，却有些望而却步的不敢出现了。
　　对于心口的复杂情绪，岳长英倒没来得及多想，因为虞茜已经往这方张望过来了。
　　随着车马行驶而来，虞茜抬手撩开帘子看向笔直站在巷口乘凉的岳长英好奇道：“真是稀奇，你不在城东巡街，怎么跑城南了？”
　　“我、是来找大小姐的。”
　　“你来找我？”虞茜挥着手里锈着艳丽花团的青丝团面扇，桃花眼眸显露几分诧异打趣道：“红烟，我没听错吧？”
　　车外不远处避讳的丫鬟红烟低头忍笑应：“大小姐您没听错，姑爷真是来找您的。”
　　这并不是虞茜故意拿岳长英逗乐，而是过去好几回都因误会而吃了亏受气，所以虞茜早就打消她会主动来找自己的可能。
　　当然岳长英并不知虞茜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又跟上回选耳坠子似的调笑自己，禁不住脸颊发烫起来。
　　虞茜笑着打量不出声岳长英，只见她白净脸蛋越发红润，便也不再当众逗她，招手唤：“外边晒的很，你上马车来吧。”
　　岳长英应声迈步进了马车，虞茜好心情的拿出贴身帕巾给她擦拭脸颊旁的细汗，难得露出几分温柔贤淑。
　　“你怎么知道我在茶庄办事？”虞茜望着不出声的人询问。
　　“我本来不知道，刚才路上见着虞府车夫了，所以问了两句。”岳长英挺直身背靠着马车不敢去看虞茜精致面容应着话。
　　虞茜停顿手上的动作看着面前木愣的岳长英思量道：“你该不会找我找了大半个苍州城吧？”
　　岳长英被虞茜看的突然应不出话，别扭的偏头看向晃悠的帘布露出马车外面刺眼的光亮，几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没想随之而来的却是虞茜噗呲地一声娇润笑声，岳长英更是羞的紧，双手指腹拽住捕快衣袍一角，甚至都没觉察到起了皱。
　　“真笨，你就不会去虞府找我吗？”
　　“我以为会很容易碰见大小姐，明明平日里总是经常碰见大小姐。”
　　虞茜微微坐直身段，收敛眸中笑意一本正经的解释：“那都是我摸清你回府的时辰和路线，否则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多回“巧遇”啊。”
　　本来乍一听有些诧异的岳长英，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虞茜本来就很聪敏，想来总比自己一通瞎找的快。
　　这么一想，岳长英连忙取出用方巾包住的那群灰土说：“大小姐，知道这里面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吗？”
　　本来虞茜只是随便看了眼，没想灰土里隐隐闪亮竟然像是金粉，神情颇为诧异的看着岳长英，“你从哪里得来的？”
　　岳长英微怔的看着虞茜诧异深情如实应：“昨晚花楼夫人开设的鼻烟铺后院摸黑运进八九箱，我觉得奇怪所以就偷偷跟踪他们，大小姐这东西很值钱吗？”
　　虞茜抬手摸了摸岳长英软乎乎的耳垂，顾着思量道：“这玩意可是黄金，你说值不值钱？”
　　这话说的岳长英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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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粉末真是黄金么？”岳长英低头看了看手里方巾包着的灰土, 仍旧有些不大相信。
　　平日里寻常百姓都是用铜钱，一吊钱都够用许久，而寻常富商公子们打赏则多是散碎银子, 就算富贵如虞茜平日里打赏也都是银锭, 从没见赏黄金。
　　所以岳长英长这么大其实也没见过黄金, 只听闻过黄金多是金锭子或者金条形状, 从来没听说黄金还能磨成粉末的啊。
　　虞茜将手帕随手塞进她的腰巾内侧揶揄道：“但凡你前些年不突然跟我闹疏离，一直跟着我读点书, 现在也该知晓黄金不仅能磨成粉末还能因为高温而熔化成水状流动。”
　　话虽说漫不经心, 可虞茜却是有些不满的。
　　当初岳长英没出府当捕快前，她长年留在内院跟着虞茜陪读, 直到她后来突然就不来当书童。
　　那会两人关系虽不如现如今亲昵, 但那时虞茜待她并不比旁的贴身丫鬟差, 甚至连赏赐的果品，通常都会让她先挑选。
　　谁想到岳长英不知自己的好，执意不肯继续跟着自己, 再后来她离了内院, 两人好一阵子关系都不冷不热。
　　那时虞茜虽然没有说什么, 可心里还是有些怨念的。
　　岳长英因着虞茜的话回了神, 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大小姐平日里读的书太难学了。”
　　其实岳长英没好说虞茜看的书非常杂乱, 寻常读书人家多是读四书五经, 又或是诗词歌赋为主的书籍。
　　可虞茜却不怎么喜爱这些书，反而更偏爱研读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比如《天工开物》、《齐民要术》再或者就是《甘石星经》。
　　那会岳长英经常会被虞茜呼来唤去做各种奇怪的试验, 其中就有烟花和火药的研制。
　　好在虞茜生性散漫, 凡事并不较真, 没有非要去一一验证书中记录现象真假, 年幼的岳长英才逃过劫难。
　　现在想想，岳长英觉得自己能全手全脚的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算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你了。”虞茜轻哼了声也没多去指责岳长英疏离自己的事，毕竟自己院落那些丫鬟也不全是温顺的性子，岳长英或许是被欺负的厉害，所以才想着离开。
　　那时虞茜正忙着跟虞母学习经营之道，而且玩心也重，有时确实顾不上岳长英。
　　满脸茫然的岳长英看着虞茜，没敢问自己以前做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
　　虞茜探手拿走岳长英手里包住灰土的方巾，自顾自说着：“这事你暂时不要声张，还有不要试图去跟踪花楼夫人，知道吗？”
　　“为什么？”
　　“花楼夫人可是个狠角色，你要是打草惊蛇，怎么办？”
　　岳长英想了想道：“那我能做什么吗？”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虞茜无奈的看着眼眸藏不住积极主动的岳长英数落，“堂堂一个巡街捕快竟然私闯家宅，难道你还想再坐一回牢吗？”
　　“可是我觉得花楼夫人肯定有下一步动作，如果不看紧点，恐怕会出事。”
　　“你就放心吧，只要虞府不倒，城内掀不起风浪。”虞茜故意捏着她的脸蛋，带着些许威胁道，“花楼夫人可是狠角色，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命，我还不想当寡妇呢。”
　　额……
　　这话说的岳长英顿时面红耳赤的厉害，黑白分明的眼眸躲闪不定低低应：“我知道了。”
　　虞茜探手捧住岳长英的侧脸，低头亲了下她红润的唇珠笑道：“你这脸蛋红的就像抹了胭脂似的，不如顺道跟我回府里得了。”
　　岳长英再迟钝也看出虞茜想亲热的意思，羞涩的偏头应：“可是我待会还要去城东巡街。”
　　“你就不能顺意应承我一回吗？”虞茜用指腹戳了戳她的脸蛋念叨。
　　“大小姐，我不能擅离职守。”岳长英拉开距离，抬手捂住发红的脸蛋低低应着。
　　“我看你还不如一只鹦鹉听话乖巧。”虞茜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收回心思埋怨了句，手里挥着团面丝扇，视线向马车外看了看出声，“那你等过了拐角再下去吧。”
　　“嗯。”岳长英松了口气，眼眸打量虞茜似是不高兴的模样，又有些内疚。
　　待马车停在城东主街口，岳长英犹豫的起身时，面热的说了句：“等月底轮休假日，我再来找大小姐行吗？”
　　虞茜悠悠转动脖颈，眉眼轻挑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
　　“嗯。”
　　从马车下来的岳长英侧身往主街走，脸颊仍旧是止不住的发烫。
　　待过了街道进入市集，摊贩们差不多都收摊离去，楚丰打着哈欠懒散的走近过来。
　　岳长英正在河道旁捧着水清洗发烫的脸颊，只听楚丰在旁碎碎念叨：“好不容易想睡懒觉，居然还被青叔抓到，真是倒霉。”
　　“青叔不是被师爷调去负责收集粮草了吗？”岳长英站起身说着。
　　楚丰靠着柳树遮阴，抬手撩开一截柳枝应话：“嗐，你不知道前段时间城内米价激增，好多商户疯了一般囤积粮食，可偏偏不肯交粮，所以衙门一直没收到什么粮食。”
　　“那城外将士没粮怎么办？”
　　“一开始大老爷想打借条买粮，可那群商户却坐地起价，好在虞府后来放出大量的粮食，这才稳住城内的米价，那些商户高价囤积的粮食现在真赔的血本无归。”楚丰特意压低声音，张望四周，“我觉得这些商户之所以敢大着胆子跟官府对着干，绝对是有背后团伙，否则谁敢做这种杀头事啊。”
　　“那官府有严查吗？”岳长英探手想拿方巾擦脸，才想起自己的方巾被虞茜连同那捧灰土一并拿走了。
　　楚丰摇头应：“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衙门没有任何告令，就连虞府也没怎么动静，现在也不知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岳长英下意识想起花楼夫人跟城内商户们来往密切。
　　“哎，长英你腰巾别着的像是一块女人用的丝巾手帕啊？”楚丰眼尖看见悬挂的手帕出了声。
　　本来还在想事的岳长英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虞茜的手帕，连忙将那手帕扯出塞进袖袋。
　　楚丰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岳长英道：“这物件难道又是上回那小姑娘送你的？
　　“不是。”岳长英没好意思迎上楚丰的目光。
　　“啊？”楚丰见岳长英避讳模样心生诧异，没想到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岳长英居然偷偷在外面养了小老婆，“长英，你现在都跟虞大小姐成了婚，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点。”
　　其实楚丰就差明说虞大小姐在苍州城没人惹的起啊。
　　岳长英有些糊涂道：“我做什么事了？”
　　“你、你这还不是……”楚丰对着左右拇指暗示苟合，“我这意思，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岳长英觉得楚丰说话含糊不清，看起来就像在打哑迷。
　　楚丰无奈的摆了摆手出声：“哎，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你想清楚后果吧。”
　　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楚丰觉得明天自己可能要给岳长英收尸了。
　　毕竟以虞府的势力，那位大小姐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岳长英听得是云里雾里，也没有应话。
　　初夏里的燥热自午后到黄昏才稍微减弱，时日辗转至月末，天气越发炎热。
　　夕阳被夜幕吞噬时，晚风晃动着廊道的灯笼，花楼夫人乘坐马车来到鼻烟铺。
　　只见府库里货物都已满满当当装载进箱，花楼夫人细心检查货物出声：“明日借着虞府运货的由头，你们把这些东西一块给运出去。”
　　“大娘子，这些可是全部家当，不如安全起见分三次运出城？”管家站在一旁犹豫的出声。
　　“现在城外大当家急需粮钱，我们能等，可城外数万弟兄等不得。”花楼夫人最初设想是进城把虞府吃下，可谁想到虞府固若金汤，根本就搬不动，现在只能搞些银钱粮草，至少先保证城外大军的日常所需。
　　“那如果官兵查货，该怎么办？”
　　“先把虞府的牌子挂上，鼻烟铺子本来就有虞大小姐的银钱，那些官兵也不会盘查，更何况这些金粉掺杂在鼻烟粉末之中，除非是狗鼻子否则谁也闻不出。”花楼夫人很是自信的说着，一旁的管家也就不再出声。
　　天朦胧亮时，运载货物的马车果然没有被官兵搜查很顺利的出了城。
　　直至黄昏时突然传来虞府货物被劫的消息，捕头楚青神情严肃的召集衙役去抬伤员。
　　岳长英跟楚丰他们一道去城门，才发现这些人并不是虞府的仆人。
　　“这几个月每隔一段时日就有出城货物被劫，看来城外的匪军真是饿疯了，所以都不嫌蚊子肉少啊。”楚丰吃力抬起担架打趣念叨。
　　将大部分伤员抬进医馆，衙役们陆续离开。
　　次日天蒙蒙亮时，岳长英起了大早。
　　“长英，今日轮休怎么还起的这么早？”岳母吃着粥饭时随意问了句。
　　“我、我答应大小姐今天去找她。”岳长英低头整理衣袍心虚的应着话。
　　岳母没有多疑的笑着说：“娘记得你小时候就跟大小姐关系亲密，现在年岁大了，两人关系还能这么好，真是少见的情分啊。”
　　天光大亮时，岳长英离了院门，可还没走几步，虞茜贴身丫鬟红烟突然出现，主动递了张纸道：“姑爷，这是大小姐给您的提示。”
　　“哦。”
　　将纸张展开的岳长英满脸困惑，便想去问丫鬟红烟，才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岳长英低头为难看着手里的纸张，有些娇羞的往四周张望，心想这些提示也太奇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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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立夏一过, 四月见底，眼看端午节在即，日头也越发晒人的紧。
　　从巷道出来的岳长英按照纸张上的提示来到苍州城内一处僻静姻缘庙。
　　从来不知城内这处有姻缘庙的岳长英狐疑的向屋内张望。
　　只见这处姻缘庙装扮的颇为喜庆, 符带红绳装点梁栋之间, 堂内设有尊铸铜大香炉约有丈高, 薄雾萦绕仿若置身云雾之中。
　　可惜这味道着实有些太浓, 岳长英抬手揉了揉鼻头，心想姻缘庙香火都不要钱的吗？
　　整日里这般下去, 恐怕香火钱都不够烧啊。
　　“小伙子看来有心上人了吧？”那笑意盈盈的花白老妇人手里套着不少红绳福袋上前来。
　　“嗯。”岳长英红着脸只能按照提示询问, “请问老人家您这儿能求姻缘符吗？”
　　“那是自然，请进。”花白老妇人熟门熟路的领着岳长英进庙内, 一边打量别处精明的出声说着, “我们这姻缘庙可不比山中名寺差, 你且将那姑娘和你的姓氏一并写下，待做法请月老为你解忧定然能见齐效啊。”
　　岳长英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毛笔，面热的低头在大红纸写下虞茜和自己的姓名, 心想大小姐怎么破天荒想要姻缘府呢？
　　老妇人将红纸小心折叠, 闭眼作揖嘴里似是在什么咒语。
　　岳长英隐隐觉得这姻缘庙有些不对劲, 可又碍于虞茜给的提示, 只能耐心配合。
　　正当思绪繁杂时, 姻缘庙忽然间暗了下来, 岳长英防备的向四周张望，那花白老妇人却不见踪影。
　　“老人家, 您还在吗？”岳长英看不清四周陈设, 只得小心摸索。
　　黑漆漆的庙内在角落骤然亮起一道烛光, 岳长英走近过去, 只见墙壁悬挂一幅画像, 竟然正好是虞茜样貌。
　　原本安静的庙内再次响起那老妇人的声音：“现在你已被神灵招进幻境，所见所想皆为心念，切记心诚则灵，务必诚挚以待，将心中所念如此说之。”
　　岳长英有些摸不透情况，心想莫非是虞茜在故意捉弄人。
　　正当思绪繁杂时，右侧又亮了两昏暗灯盏，入眼的是一对镶金灯柱大红烛和那装饰华丽设置繁杂的婚床，而后视线才落在床旁端坐的那位大红嫁衣装扮的新娘。
　　这般真实的场景让岳长英脑袋彻底糊涂了。
　　若眼前是假象，姻缘庙怎么在眨眼间变成虞府婚房内的陈设，暂且不说别的，单论这繁杂婚床就不是寻常几人能搬的动。
　　虽然岳长英因昏迷而错过大婚，可养病时跟虞茜住过一段时日，自然也见过这精巧繁杂的婚床。
　　寻常人家床榻至多不过是良木搭配帘纱，可虞茜的婚床就像小阁楼房屋似的精致，四面都有小门花窗，又有梁柱帘纱，甚至还有小廊道，完全可以说是小阁楼都不为过。
　　岳长英犹豫再三只得小心走近，好似自己真就回到拜堂成亲那夜，心口跟着砰砰跳个不停。
　　“请问是大小姐吗？”岳长英没敢去掀红盖头，拘谨的站在床旁，低头看着端坐缄默不语的新娘子，又有些怀疑。
　　平日里虞茜对外还能露出几分落落大方，可对自己从来都是肆意妄为的娇蛮，哪有这么安分的时候啊？
　　那新娘子闻声点了点头，并不出声更是让岳长英怀疑其身份真假。
　　可现下岳长英又不好离开，只能小声询问：“那大小姐需要我掀盖头吗？”
　　只见这新娘子又点了点头，岳长英这才探手撩开红盖头，呼吸险些停滞的看着虞茜美艳动人的精致面容。
　　平日里虞茜就喜欢鲜艳明快的颜色，这一身装扮华丽的大红嫁衣更是衬托她摄人心魂般的美貌。
　　两人这般望着，岳长英察觉自己手里还紧紧拽着红盖头时，不由得害羞起来，自顾自低头不再去看虞茜出声：“大小姐是想做什么啊？”
　　虽然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可岳长英仍旧觉得迎娶虞茜是件很不真切的事。
　　毕竟虞茜在苍州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富贵大小姐，而岳长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快。
　　所以无论虞茜对自己说多少次喜欢，但是岳长英都很少当真，因为知道自己大概是配不上虞茜的眼光。
　　假若不是虞茜后来缠着自己亲热，岳长英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跟虞茜会变成现如今这般关系。
　　一时之间岳长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像是进了幻境。
　　“新娘官，该喝交杯酒了。”虞茜本来是想表现的温柔贤淑，可没想到岳长英干坐在一旁硬是什么都不干，只能尽量温和的催促！
　　“哦、好。”岳长英回了神，慌张起了身，眼眸向四周张望时，不远处的暗处又亮了盏灯露出系着红丝带的酒壶。
　　岳长英迈步走近倒酒水时，脚步有些虚浮，倒酒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紧张的厉害。
　　待端着两盏酒水再次走近婚床，岳长英低头看着虞茜温柔模样，竟然觉得自己醉了。
　　可明明都还没喝交杯酒呢。
　　虞茜端着酒盏递向呆愣的人，暗想自己没让人点迷魂香啊。
　　“怎么了？”岳长英被虞茜看的不好意思。
　　“新郎官，交杯酒要这样喝，才行。”说着，虞茜抬手挽过岳长英僵硬的手腕微微倾身，“喝吧。”
　　岳长英糊里糊涂的喝下酒时，才想起自己不会喝酒，喉间火辣辣的疼，禁不住咳嗦几声。
　　“你不会喝酒，就慢些喝啊。”虞茜探手给她轻拍了拍后背，眼眸含笑的望着她窘迫模样。
　　好不容易岳长英才缓过气，抬手接过递来的酒盏，而后放在一旁方桌。
　　完全被牵着鼻子的岳长英望着虞茜问：“然后呢？”
　　虞茜浅笑的起身应话：“新娘该为新郎官更衣解带洞房花烛。”
　　说完，虞茜就探手过来了。
　　岳长英下意识想躲，可又想着两人现如今的关系，只得忍着别扭，目光望着身前温婉动人的虞茜，心口又胀又疼的紧，偏偏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平日里虞茜可不会这么体贴入微，有时她兴致闹起来，也不管收拾衣物细索的麻烦。
　　往往都是岳长英收拾打点，还得伺候她擦洗更衣，所以岳长英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只是满足虞茜床上乐趣的“丫鬟”。
　　尤其是在上回发现虞茜跟她人亲昵玩乐时，这种感受更加的明显。
　　“大小姐，好像跟平日里不太一样。”岳长英看着替自己解衣扣的虞茜，有些移不开视线。
　　虞茜微停了停手笑着问：“是吗？”
　　“嗯。”岳长英认真点头，伸展手臂方便她解下外袍，不自然的说着，“大小姐，现在很温柔。”
　　“原来你喜欢温柔一点的我啊。”虞茜真没想到岳长英会主动夸自己，心情更是好的很。
　　岳长英抿了抿唇诚实的应：“如果大小姐平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难道我平时很不温柔吗？”虞茜有些不满意的望着身前的岳长英，差一点忘了收敛性子，连忙改口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往后尽量对你温柔些。”
　　“其实也没关系的。”岳长英跟虞茜待在一块这么多年，自然也看出她就是天生被人伺候的主。
　　虞茜见岳长英没有得寸进尺，倒也不那么计较她对自己的“嫌弃”，指腹轻松解开她的系带，露出她纤细却又不乏韧劲的身段。
　　或许是岳长英平日里当捕快常干苦力活，她身段虽然有些单薄却并不似寻常女儿家过分柔弱。
　　岳长英被虞茜过分热切地目光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遮掩住身前低声道：“大小姐，还是我自己解吧。”
　　突然被照顾的岳长英真的是好不习惯啊。
　　“不行。”虞茜握住她的手腕，并未尝试用力去拉，因为知道如果岳长英不情愿，自己无论如何也是碰不了她的，“你不是喜欢我温柔些待你的吗？”
　　虞茜看着岳长英纠结的神情，心情愉悦的探近亲了下她樱唇暧昧道：“反正有时间，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可以慢慢玩，只是等天黑就怕你不好回去。”
　　果然这话一出，岳长英也就没再抵抗，虞茜得意勾起嘴角，顺理成章抬手搂住她的身段，心想看来吓唬还是比温柔管用多了。
　　婚床纱帐垂落时，一旁的烛火才燃了小半截。
　　姻缘庙外守着的丫鬟们面红耳赤离了廊道，偶有夏风晃动屋檐下的风铃清脆声响悦耳动人的很。
　　直至黄昏之时，纱帐被撩开一角，岳长英想看看外面光亮时辰，奈何仍旧什么都看不清，只得出声：“大小姐，现在几时了？”
　　“这会估计才酉时吧。”虞茜慵懒侧身依偎岳长英，指腹无聊的摸索她颈旁佩戴的玉牌玩，薄唇亲了下她的下颌埋怨，“你多久没陪我了，现在急什么啊。”
　　岳长英偏头望着像猫儿般露出餍足神情的虞茜，莫名觉得她有时特别的像小孩子如实应：“我只是怕回去太晚，我娘会担心。”
　　虞茜轻哼一声，大半个人贴近岳长英温暖的怀里，抬手拉着她的手臂环住自己碎碎念叨：“明明我们是正经拜堂成亲的夫妻，却像偷情似的亲热，这要是传出去都该让人笑话我了。”
　　“对不起。”岳长英安静的听着耳旁的埋怨，指腹小心地替虞茜整理颈旁细密光滑的长发。
　　“你就只知道说对不起。”虞茜微微撑起身，食指捏住岳长英鼻头，意犹未尽的打量她，“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些别的好处吗？”
　　岳长英茫然迎上虞茜跃跃欲试的目光，莫名感觉到危险。
　　毕竟虞茜并不是没有提过要碰自己身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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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小姐不累吗？”岳长英下意识想拉开距离, 可虞茜缠的太紧，实在不好动作。
　　虞茜没搭话，一眼看出岳长英的避讳, 心有不悦的抬手捏住她的脸蛋应：“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碰你吗？”
　　好几回虞茜一有念头, 岳长英就像碰着火似的立刻躲避。
　　难道她心里仍旧无法接受女子之间的亲热？
　　岳长英吃疼的皱了眉头, 无辜的望着恢复真实性情的虞茜, 抿了抿唇道：“我、我害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虞茜温软身段贴近了些，眼眸含笑看着羞涩的人念叨, “再说你平日里抓匪徒挨刀子都不怕, 怎么会怕做亲热事啊？”
　　本来就不好意思的岳长英被笑得脸颊发烫道：“可是我觉得这种事很奇怪。”
　　虞茜见她仍旧满脸的不愿，只得用着哄人似的语调安抚, “你别瞎想, 女子之间的亲热, 可比男女之间的亲热事轻松舒服多了，我保证不弄疼你。”
　　岳长英听虞茜熟练的话语，想起城内流言里曾传闻她男女不忌, 而且自己也曾抓过她养的那些小倌, 可想而知并不是什么虚言。
　　“大小姐怎么知道男女之间的不同？”岳长英心里有些沉闷的看着虞茜, “还是说大小姐都碰过？”
　　“你瞎说什么呢？”虞茜没想到岳长英会突然问这么一出, 有些意外的很。
　　“当初那群闹事的小倌不就是被大小姐养在虞府的吗？”
　　“我养他们是为遮掩好女色的事, 你怎么突然翻起陈年旧账了？”虞茜隐隐感觉到岳长英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目光打量她的神情犹豫道，“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岳长英被看的别扭, 偏头避开虞茜的目光, 可虞茜却不依不饶的贴近过来, 颇为强势的捧住下颌亲了小口念叨：“你这人看着不上心, 没想心思存的挺深, 可你总该知道男女做那事会有孩子的吧？”
　　虞茜笑眼看着生闷气的岳长英道：“我要真跟他们夜夜笙歌，那现在岂不是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这话说的岳长英稍稍恢复些理智，眼眸打量虞茜面容问：“那大小姐怎么知晓男女差异？”
　　“很简单，你跟我去楼里转转，有些楼里还有多人亲热“出场”。”虞茜说的委婉是怕吓着没什么见识的岳长英。
　　岳长英寻思捉摸好一会，才听明白虞茜话里的含义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不识滋味的木头当然不喜欢，可等你开了苞就该食髓知味了。”虞茜话说的越来越露骨，连带着手脚也不安分。
　　“大小姐？”岳长英窘迫的按住虞茜的手。
　　虞茜也不生气，低头亲了亲岳长英紧张的脸颊无奈道：“你可真是个胆小鬼，看来我只能委屈自己来伺候你了。”
　　说着，虞茜探头钻进被褥时，岳长英整个人都傻了。
　　日落西山，远处天际一片昏黄时，丫鬟们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大小姐时辰。
　　没想屋内突然开了门，姑爷面色绯红的出了屋，支支吾吾的出声：“大小姐，招你们进屋伺候沐浴。”
　　说完，姑爷便一溜烟的消失前院。
　　丫鬟红烟困惑的进了屋，只见榻上的大小姐懒散的侧躺，墨发垂落身侧，白玉面容染上淡淡潮红未曾退却，手上正端着茶水漱口。
　　那遮掩身子的薄毯勾勒出玲珑修长身段，虞茜一双皎白玉足微微露在外间，俨然一幅美人卧榻图。
　　待丫鬟们备上热水衣物，红烟在大小姐身旁伺候，有些羞涩的打量冷白肌肤间的暧昧印迹。
　　虞茜闭目泡着热水，忽得禁不住笑出声来，面容更是光彩照人的紧。
　　丫鬟红烟多心看上两眼，不敢出声，只猜想大小姐心情很好，估摸跟那小姑爷没有置气吵架。
　　若是平时大小姐跟小姑爷会面不合，轻则烦闷气躁，重则摔珠宝古玩也是常有的事。
　　“红烟。”虞茜抿着小酒出声。
　　“在呢。”丫鬟红烟回过神来低低应着。
　　虞茜素净面容染上淡粉，整个人看着比平日里更要娇嫩欲滴，嗓音清润道：“你将先前姑爷签的字据取来让我瞧瞧。”
　　丫鬟红烟低头绕出屏风，而后取来字据。
　　“你出去吧。”虞茜接过字据，随意的说着。
　　“是。”
　　待脚步声渐远，虞茜将字据浸于薄酒，只见上面字迹陆续显现出来笑道：“这下有了卖身契，看你以后还能往哪处跑。”
　　虞茜用镊子夹出纸张整齐放在盘中晾干，心情极好的自顾自倒着酒。
　　先前虞茜还想着如何逃离虞母的控制，现如今既然得了花楼夫人的黄金，将来无论带着岳长英去哪，想来过富贵日子总是不成问题的。
　　夜幕落下时，岳长英泡在浴桶洗澡，整个人羞的都不敢回想虞茜对自己做的事。
　　“长英啊，再不出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哦。”岳长英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连忙拧干帕巾匆匆擦了水。
　　月明星稀的夏夜里，屋内闷热的很，所以岳母和岳长英在院落搭着方桌吃饭。
　　昭儿和那老妇人夜里也会出来吹风凉快，岳母很喜欢跟她们一块闲聊，又知晓她们手头上窘迫，所以几人有时会聚在一处吃。
　　夜里岳长英跟昭儿两人在厨房清洗整理碗筷厨具。
　　“你这儿子该早点娶媳妇，等有了孙，咱们院里也能热闹了。”老妇人手捧茶水热情的说着，颇有撮合昭儿的意思，“我屋住的这小姑娘长的水灵，做事也勤快，实在很不错啊。”
　　岳母连忙解释：“长英去年就成了婚，只不过为了方便照顾我这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家才搬出来住。”
　　老妇人一听也就没多说，转了话题道：“这样啊，那你儿媳妇怎么不跟着搬过来照顾啊。”
　　“那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平日里忙着管着府里的生意事物，我们很少往来。”
　　“城内有钱人家的千金，那确实是不太适合当儿媳妇。”老妇人想起上回院落里站着一大群丫鬟，只不过因为老妇人前些年生了场大病，一走路骨头就疼，所以基本不出院，那日也就没认出虞茜，“我那老伴从前在酒楼当账房先生，经常说那些千金小姐吃喝玩乐骄纵的很啊。”
　　岳母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再多说怕容易传出事，只心里想着虞家那位大小姐待自己一向体贴入微，应当不是那种人吧。
　　夜幕深深时岳长英卧在床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眸一闭就会浮现虞茜娇艳面容。
　　可耳旁却清晰回响虞茜娇媚中带着些许揶揄的语调说着，“长英，我都被你呛着了。”
　　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的岳长英，懊恼的把脸埋在软枕，心想再也不让虞茜做这种奇怪的事！
　　窗外明月缓缓移动，苍州城内悉数没了光亮，花楼前的灯笼却一直没有被撤下。
　　此时此刻的花楼夫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止不住的在屋内踱步，急躁道：“愚蠢至极，你们交货的时候，难道都不对暗号的吗？”
　　管事低头跪在一旁道：“当时他们对出暗号，我们才在半道上提前卸的货，谁想到转身他们就动了刀子，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楼夫人将一旁的茶盏扫落在地训斥：“这事传出去我都替你们丢人，劫匪起家的蓝巾军居然被人劫了货！”
　　“大娘子息怒，眼下最紧要的还是飞书给城外大当家，我们在城内也许并不安全了。”
　　“这还用你说吗？”花楼夫人从昨日就放了四批信鸽，结果全都是有去无回，整件事不仅诡异而且摆明有人设计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我们必须只有赴死的准备才能博一把，否则别说出城，恐怕出这座宅邸都性命不保。”
　　众人被这么一吓，顿时噤若寒蝉，只有管事思量道：“现在大当家筹不到粮草军饷，若是发了怒，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花楼夫人思绪繁杂的停了步伐，当初夸下海口的里应外合攻城计没能实现，前段时间筹集的粮食也反被虞府低价回购赚的盆满钵满，而现在筹集的军饷又在半道不知被哪路人给劫走。
　　一桩桩一件件的错事，花楼夫人自己都能想象城外大当家的怒火，心里也不由得发怵。
　　“你慌什么！”花楼夫人强行镇定训斥，视线巡视众人，“从今日起弟兄们每三人一组日常行动，一来互相监督抓出内贼，二来方便随时出手相助。”
　　“是！”
　　夏日里无声积蓄的闷热，在端午节时更是灼人。
　　清早岳长英陪同岳母包粽子，只可惜手艺不精，好些粽子不是露了馅就是散成一团。
　　岳母只好让岳长英去砍馅料，一旁心灵手巧的昭儿见故，特意帮忙，眼眸打量这一盆糯米好奇问：“伯母，这粽子份量会不会太多了些？”
　　“这都是给长英准备的，你别看她长的纤瘦，实则这一盆兴许还不够她吃呢。”岳母说笑的瞅着一旁不好意思的岳长英。
　　昭儿以为岳母在说笑，并未当真，只是见岳长英不好意思的紧，连忙安抚说：“岳捕快平日里巡街干事都是体力活多吃些也是常事。”
　　可岳长英被这么一安抚更是不好意思出声，只低头剁馅，直至院门外进了一行人时，才抬头去张望。
　　只见虞茜由着丫鬟簇拥迈步走近了过来笑道：“看来伯母正忙着呢。”
　　“大小姐，怎么来了啊。”岳母起了身看向大小姐，有些意外的紧。
　　“我特意来住伯母端午安康。”虞茜抬手搀扶住岳母，瞥见昭儿时心有不悦，便向岳长英揶揄道，“长英，这处好热闹啊。”
　　没想岳长英却不搭话解释，虞茜偏头看了过去，才发现她正害羞不肯看自己呢。
　　假若不是岳长英生的白净，虞茜很难发现她耳朵尖尖泛着红，心中窃喜，看来她还记着那日的亲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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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长英怎么热成这般模样？”虞茜姿势亲昵的探手摸了下岳长英耳垂调戏道。
　　仿若小兔子般受到惊吓的岳长英探手捂住的耳垂应：“不、不热的。”
　　虞茜得意的笑了笑, 余光瞥向一旁的昭儿，故意殷勤的拿出帕巾探近岳长英侧脸念叨：“你别动，我给你擦擦。”
　　岳长英对于虞茜的“异常”很是警惕, 心想她在众人眼前总不至于玩的过分吧。
　　一旁岳母只以为两姑娘关系好, 全然没有多想什么。
　　只有包粽子的昭儿见着虞大小姐对岳长英的体贴, 心里多少有些落寞的紧。
　　“伯母, 这些粽子我先端着去厨房上笼屉里蒸吧？”昭儿起了身不愿多待。
　　“好，我跟你一块去。”岳母想着不能怠慢特意而来的大小姐, 便打算准备些茶水。
　　待两人进了厨房, 岳长英不自然的偏头看着虞茜问：“大小姐，这是来做什么啊？”
　　“怎么, 难道我来不得吗？”虞茜见看戏的人都走了, 自然就停了动作, 闲散随意的坐在竹椅里恢复大小姐姿态反问，“还是你不想我来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弄不明白虞茜哪里来的不满。
　　虞茜轻哼一声道：“你是没有这个意思，难保不准有些小狐狸精别有用心呢。”
　　正当岳长英还有些弄不明白虞茜话语时, 厨房里的岳母传来声：“长英啊, 你把肉馅端进来吧。”
　　“嗯, 知道了。”岳长英探手收拾着砧板的馅料, 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虞茜解释道, “我以为大小姐今日过节会很忙, 可能没空来，所以心里有些意外才询问, 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再不知礼数玩闹, 孝敬公婆的礼数还是知晓的,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虞茜埋汰瞪了眼她, 而后挥了挥手, “算了，你先去忙活吧。”
　　突然被按上“小人”名号的岳长英无奈的端着砧板离开院落。
　　厨房内岳母刚把一串粽子放进蒸笼，偏头看着进屋的岳长英出声：“长英啊，大小姐今个方便留下吃午饭吗？”
　　“我不知道。”岳长英往灶台里加着柴火，而后起身提着茶壶往放着茶叶的茶杯倒沸水。
　　虞茜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挑剔的很，这些茶具茶叶都是她上回派人添置的，岳长英又跟在她身旁多年，自然都记着她的喜好。
　　待将第一遍茶水倒干净，岳长英才又倒上沸水入茶杯，只见茶叶浮沉不定，茶水却比先前浓郁清香，颜色瞧着也是舒适的很。
　　“那你待会去问问，如果大小姐要留下吃饭，那就得烧些好菜才行。”岳母看着端茶就要出厨房的岳长英说着。
　　“好。”岳长英稳了稳身形，而后端着茶水出厨房。
　　院落藤架下闲坐的虞茜手里挥动绣制鲜艳荷花的丝质团面扇，一身薄纱海棠红蝴蝶纹夏裳衬托的她明艳又娇媚动人的紧。
　　岳长英远远看看，心想其实虞茜就算不出声，只要她静静呆在就很容易引人注目。
　　“你端着茶水傻站在日头下做什么呢？”虞茜偏头张望过来，姿态散漫随意的依靠竹椅。
　　回过神来的岳长英窘迫的迈步走近藤架下，将茶水奉上道：“大小姐，小心烫。”
　　虞茜并未端起茶水，而是理直气壮的像小孩子般出声：“那你怎么不给我吹吹？”
　　无法反驳的岳长英只好低头小心吹了吹茶水。
　　好一会岳长英才将温热的茶水递给虞茜，只见虞茜抿了小口意味深长的笑道：“不错，比起你以前给我泡的茶进步不少了。”
　　这话说的岳长英面热的紧，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上虞茜的当。
　　以前的岳长英并不会泡茶，因为在后院里住的岳家母女其实平日里也很少泡茶喝。
　　后院府里仆人丫鬟喝的“茶水”，一般都是加些陈皮之类的热水并不放什么茶叶，就算是管事的，他们也都是捡剩些碎茶叶芯子煮茶，因为大多数人都买不起茶叶。
　　就连城内的茶馆里也都常会拿茶叶饼渣子反复的煮沸卖茶水挣银钱。
　　所以府内才有人传，但凡能给虞茜亲自端茶倒水的丫鬟，那都是正经手艺。
　　所以刚进内院给虞茜陪读的岳长英连端茶送水都没资格，因为虞茜的茶水都是大丫鬟们准备，而这些大丫鬟们并不会轻易授茶艺，毕竟谁也不想便宜别人。
　　直到有一回过节，虞茜随同虞母出门吃酒席，而内院大丫鬟们聚在一处小屋偷闲吃酒说笑。
　　午后大丫鬟们犯了酒困，只吩咐岳长英一个人在外边守门。
　　大雪纷飞的时日里，寒风瑟瑟，岳长英独自在廊道吹风，小脸蛋冻的红彤彤。
　　没想到本来要晚间才回府的虞茜却提前回内院。
　　“长英，备茶来。”虞茜解下披风扔在一旁，而后坐在榻旁出声唤。
　　那会屋内没有别的丫鬟，岳长英很是自然的被虞茜唤去泡茶。
　　虽然岳长英从来没有泡过茶，但是见过几回大丫鬟泡茶，所以就尝试着去泡了茶。
　　满心紧张的岳长英捧着茶水递给虞茜，没想虞茜只看了眼就把茶水递过来问：“你这茶自己能喝的下吗？”
　　天真的岳长英还以为虞茜是在赏自己茶水，抬手接过茶水喝了一大口，顿时被苦涩的茶水惊的小脸皱成一团耿直的说：“好苦呀。”
　　“你进内院这么久，怎么还能把茶水泡的这么难喝？”虞茜抬手捏着岳长英脸蛋却笑得很开心，“真笨。”
　　岳长英捧着茶盏想了想问：“难道是要放糖才不苦吗？”
　　那会岳长英天真的以为茶水都这么苦，猜测加糖也许就不会苦了。
　　“好啊，你去加糖。”虞茜笑容灿烂的作弄道，“不过你必须要喝完这壶茶水才行。”
　　后来岳长英真的去加了很多的糖，才把那壶茶水喝完。
　　直到现在岳长英都记得茶水加糖的味道有多奇怪。
　　从回忆里缓过神的岳长英看着虞茜满眼的笑意窘迫道：“大小姐总爱逗人玩。”
　　虞茜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当时也没想到你真能喝完那壶加糖的茶水啊。”
　　岳长英看着从藤架下散落的稀碎日光落在虞茜周边，照的她整个人就像亮着光让人移不开视线询问：“大小姐待会要留下来用饭吗？”
　　“你要留我过夜，用不着说的这么委婉吧？”虞茜眉眼弯弯的仰头看着站立一旁的岳长英，抬手握住她垂落的手放在掌心把玩调戏道。
　　“我没有、是娘让我问的。”本来没多想的岳长英见虞茜一下就提及到过夜，突然想起那日的亲热事，顿时羞的面红耳赤。
　　虞茜见岳长英连忙否认，眉头轻挑，松开握住她的手道：“那就算了吧，既然你都不想留，我还死皮赖脸的赖着，看来只会白白讨人厌。”
　　岳长英见虞茜这般一说，又有些过意不去，抿紧唇看着起身的虞茜犹豫道：“大小姐端午节不回府过夜，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有在乎过我好不好吗？”虞茜挥动团面扇，嗔怪的看着还不挽留自己的木头，心里已经气的冒烟。
　　“我、当然是在乎的。”岳长英见虞茜面色不太好，欲言又止道，“那大小姐不如就留下来过节吧。”
　　虞府逢年过节里虽然都是热闹景象，可岳长英知道虞茜大多数都是跟富家千金们吃酒玩乐，从来不在虞母身旁过节。
　　从前虞茜为此还闹过气，可自从那年离家出走之后，岳长英再没听虞茜念及过虞母半句，关系淡薄的不似母女。
　　“你现在才晓得挽留我，太晚了。”突然没了兴致的虞茜，很是不乐意回绝岳长英的提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岳长英没想到虞茜却不情愿了，困惑不解的看着她，“那大小姐待会要去哪啊？”
　　虞茜迈步往院落门口走去，余光瞥着像小尾巴一般跟在身旁的岳长英应：“这天气热的紧，我自然回内院水榭纳凉歇着呗。”
　　“真的吗？”岳长英有些不信。
　　“你不信可以跟我回虞府瞧瞧。”虞茜侧身停在大门阶梯试探的出声。
　　岳长英没有应话，心想去虞府估计自己就回不来了。
　　虞茜见岳长英反应就知她不肯，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自从上回置气和好，岳长英就再也不愿意跟自己回虞府，每回都是自己来找她。
　　如果是那回玩闹的事惹岳长英不高兴，可虞茜已经再三保证和赔礼道歉，她却好像真要跟自己一辈子分居两地。
　　越想虞茜心中越是不乐意。
　　“你不情愿就算了，反正我过几日要出城一趟，估摸等七八月才能回城，到时你想见我还不一定见得着呢。”说完，虞茜便迈步赌气离开了。
　　岳长英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泄气的看着虞茜车马离开巷道。
　　眼看着车马消失在巷道，岳长英看着地面的车轮印迹，突然想到七八月距离现在足足有两三个月呢。
　　这么一想岳长英突然心情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沮丧？失落？又或者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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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午后热腾腾的肉粽出蒸笼, 岳母特意招待邻居老妇人和昭儿一块过节。
　　“长英啊，肉粽不合口味吗？”岳母坐在一旁见岳长英慢吞吞咀嚼肉粽，好像并不怎么喜欢。
　　“没呢。”岳长英回过神来应着话, 张嘴咬了大口肉粽, 心里还在想如果刚才留虞茜一块吃粽子多好啊。
　　这些年虞茜都是跟外人吃喝玩乐过节, 今年独自留在府里, 肯定很冷清的。
　　一旁的昭儿偏爱甜枣红豆馅，还爱沾些白糖, “岳捕快, 不如也尝尝这种？”
　　岳长英看着昭儿主动剥好的粽子，不由得想起先前虞茜满脸的不高兴, 微微摇头应：“谢谢, 不用了。”
　　昭儿有些意外的问：“你不喜欢吃甜口么？”
　　桌旁的岳母看出昭儿对自家孩子有些“热情”, 连忙接着话道：“其实长英更偏爱吃肉，平时不怎么爱吃甜口。”
　　对于岳母的话，岳长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也没有出言否认。
　　午后日头越发大了, 树木枝头的蝉鸣声噪杂的很, 几人也就各自回屋歇着。
　　岳长英搀扶着岳母进屋才出声：“娘, 您刚才怎么骗昭儿姑娘啊？”
　　对于食物只要不是辣或者苦的过份, 长英一般都不会挑食。
　　岳母入座榻上, 抬手端起茶水喝了小口压低声应：“娘怕这小姑娘对你上了心，到时岂不是耽误人家的终生大事。”
　　“这样啊。”岳长英挥动扇子给岳母扇风, 想起自己跟虞茜的关系, 心情顿时复杂的很。
　　“所以你平日里记着跟人家小姑娘保持些距离, 还有不要对别人太好, 否则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岳母不是不知道自家孩子善良纯朴的性子, 所以特意提醒几句。
　　“嗯，知道了。”岳长英连连点头，更不敢想象要是岳母知晓自己跟虞茜做的那些事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日端午节过后，第二日大清早岳长英绕到城北虞府大门口徘徊了一圈，本来是打算跟虞茜赔礼道歉，奈何没能碰到虞茜出府，只好又转回城东巡街。
　　午时烈日炎炎，街道行人稀少，楚丰热的摘下捕快官帽在耳旁扇风念叨：“长英，你说要是青叔同意我去看粮仓多好啊，至少还有个凉快地打盹，巡街这活真是苦死了！”
　　岳长英打开水囊抿了口道：“衙门人手不够，城外官兵都在抵抗匪军，青叔估计也是没法子吧。”
　　楚丰走近河道旁，伏身抬手捧着水洗脸说：“哎，你觉不觉得这场战事从除夕打到现在，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吗？”
　　“什么？”
　　“最开始还能听到城外炮轰声，可现在你细听，安静的就跟鹌鹑似的。”楚丰用衣袖随意了蹭蹭脸颊的水珠，“我觉得城外的匪军应该没有什么火器了。”
　　岳长英一听，心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应：“那他们应该快要退兵了吧。”
　　楚丰抬手费劲的拧着沾了水衣袍的水珠，迈步起身走到树荫下纳凉说：“这可不一定，他们估摸都在想法设法的筹集火器。”
　　“可是按照律法火器一般由朝廷管制铸造，寻常地方哪有敢私制贩卖？”岳长英心生惊讶的询问。
　　“如果朝廷前些年没倒的话，那自然是没有人敢明目买卖，可现如今朝廷四分五裂，各路诸侯匪军称王称霸，谁还管这种买卖？”楚丰坐在一旁压低声，“再说我听说近十来年有个江湖帮派暗地里跟达官显贵们贩卖火器牟利，否则城外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匪军哪至于让朝廷崩塌这么快啊？”
　　岳长英听得是瞠目结舌，不由得想起那年自己在城外老槐树找到的石粒般的小物件。
　　那种东西能经过火yao的爆炸考验，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物。
　　“这些唯利是图的坏东西，真是害苦惨我们这群百姓。”楚丰愤愤不平的骂了几句。
　　“这个江湖帮派是什么来头？”岳长英回过神询问。
　　楚丰骂的口干舌燥，仰头喝着水应：“这我可就不知道，听说这帮派神秘的很，各路匪军诸侯王都没几人知晓来历背景，毕竟背地里干着祸国殃民的坏事，恐怕也是怕被追杀吧。”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楚丰迈步回衙门休息，岳长英并没有回去，而是回到院落取那小东西，而后来到附近一家有些年头的铁匠铺子。
　　炎炎夏日里几名铁匠赤着上身露出魁梧身材，有的在拉风箱，有的在打铁，熊熊火焰之中因砰砰击打迸发出的璀璨火星子犹如烟花一般散落，而后熄灭成黑色碎渣。
　　“这位官爷是来打什么样式的物件？”其中一位长着络腮胡子铁匠走近过来问。
　　“我想问问这物件是怎么制成的？”岳长英从腰间取出那小石粒般的东西询问。
　　铁匠抬手拿起小物件细细一看应：“这东西像是官家制作东西的手艺，官爷咱们都是经营小本买卖的，估计打不成啊。”
　　“这么难吗？”
　　“没办法，这东西一看用料就不便宜，咱们打铁的寻常也就制些菜刀剪子之类的还行，这物件恐怕官爷得去城南铸造庄打听打听。”
　　“那多谢了。”岳长英出了铁匠铺，迈步往城南行进，心里却又多了些困惑。
　　当初岳长英曾怀疑城外匪军是偷城内火yao原料，可现在如果这小物件需要如此精良的手艺，那外面匪军的火器货物应该并不是他们自己筹建的。
　　也许有人在给匪军贩卖大量的火器，可当初苍州城守军击溃匪军用的火器也有这种小东西。
　　岳长英越想心间越是后怕，不由得停下步伐。
　　那个江湖帮派在灾荒战乱之年，全然不顾百姓安危疯狂给不同人卖火器谋取钱财，甚至还有意给交战的双方增设火器以此来延长战争年月。
　　马车骨碌转动声响起时，岳长英回了神，视线望着从前面铸造庄门口运出一辆辆车马，只见这些车马貌似都载着笨重的货物，马匹行走的很慢。
　　那车马挂着的虞府字牌引起岳长英的注意，岳长英沿着街道往铸造庄走，迈步上了阶梯。
　　“呦，姑爷您怎么来了？”铸造庄掌柜热情的上前来问候。
　　岳长英抬手拿出小物件出声：“我是想来问问关于这物件。”
　　只见先前还满面笑容的铸造庄掌柜面色微微僵硬，手也没去拿那小物件说：“姑爷，您要问这物件的事，恐怕小的没法当面说啊。”
　　“为什么？”岳长英觉得这掌柜的反应有些令人怀疑。
　　铸造庄掌柜还没应声，反倒是看见远处而来的车马忙移了身形道：“大小姐来了。”
　　阶梯之上的岳长英转身看向停在铸造庄前的车马，那铸造庄掌柜卑躬屈膝的抬手候在马车旁唤：“大小姐您安排的货，小的已经装载妥当，正等着您查验。”
　　“你倒是办事勤快。”从马车探出身的虞茜，迈步便要踏上阶梯时，才看见干愣着的岳长英，眼眸微微露出困惑。
　　岳长英也没想到这时候会碰上虞茜，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站在一处，谁也没出声，反倒是铸造庄掌柜先机灵的出声：“大小姐，姑爷正好也是刚到。”
　　虞茜看了眼脸颊被晒得有些发红的人，漫不经心道：“你到这处办什么差事？”
　　“我是想来问问这物件。”岳长英没有避讳的说着。
　　一旁的铸造庄掌柜跟着说了句：“我方才还以为姑爷是大小姐派来……”
　　话还没说完，虞茜一计眼刀看的铸造庄掌柜话都说不利索，连忙闭嘴。
　　“只不过是一块小废渣而已，你想查案还不如去多抓几个奸夫□□，岂不是更好？”虞茜抬手拿走岳长英手里的小物件，话里有话的埋汰着她。
　　岳长英却没有被虞茜的话转移注意，而是觉得绸缎庄掌柜和虞茜的反应很是有问题。
　　“我先前去铁匠铺子查询，铁匠说这物件用料不寻常，而且对于制造的工艺要求也不低。”
　　“是又怎样，难道你要去当铁匠吗？”虞茜眼眸有些危险的看着一根筋的岳长英，心想这人也太固执了。
　　一旁的铸铁庄掌柜眉眼有些多疑打量这位虞府上门姑爷，侧耳偷偷听着话。
　　这话问的岳长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不过心里记着先前楚丰说的话和自己的猜测，所以还是想着提醒虞茜，“我没有想要去当铁匠，只觉得如果找出制造这批物件的……”
　　岳长英还没说完，虞茜就先探手揪住耳朵斥责：“我看你的耳朵是不长记性，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说着，虞茜余光瞥了眼那不远处的铸铁庄掌柜。
　　“你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快跟我上马车回府！”虞茜顺手调戏的拍打了下岳长英tun部催促，顿时岳长英脸蛋火辣辣的烫，整个人被虞茜推搡进马车时，还不知道她火气从哪里来。
　　“今日暂且不查货，等我收拾不听话的姑爷，再来办事。”虞茜对着一脸懵的铸造庄掌柜说着，而后使唤车夫赶马车行进。
　　车轮骨碌的转动时，虞茜松开揪住岳长英的耳朵威胁道：“你啊，再胡说八道，往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岳长英整个人还处于被虞茜当众调戏的羞耻之中无法回神，欲言又止的看着虞茜，心想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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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小姐, 我胡说什么了？”岳长英抬手揉着耳垂望向莫名发火的虞茜。
　　“你还问我？”虞茜瞪了眼她，将手中的小物件展开，“平白无故你为什么非要来铸造庄询问这小玩意？”
　　岳长英不解的应：“我怀疑苍州官兵跟城外匪军用的是同一批火器, 所以才想来查证。”
　　虞茜面色严肃看着岳长英沉声道：“就算是同一批火器, 这跟你一个巡街的捕快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有人在匪军跟苍州城军营之间贩卖火器牟利, 这事情关乎苍州数万百姓的安危, 捕快有职责追查到底。”
　　“你满嘴的怀疑猜测，手里又没有真凭实据, 谁会信你？”
　　“有啊, 这个小石粒般的物件兴许就能证明我的猜测。”岳长英隐隐感觉虞茜的反应有些太过镇定。
　　奈何话音未落，虞茜随手就将那小玩意抛出马车, 而外边正是长桥河道。
　　“大小姐！”岳长英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虞茜却置若罔闻的拿帕巾擦了擦手, 全然不在意岳长英满脸的惊愕应：“这种东西害的你胡思乱想, 还是扔了的好。”
　　这会岳长英再迟钝也感觉到虞茜的消极，满是不解的询问：“大小姐，难道就不担心苍州城长久陷入战事威胁之中吗？”
　　“外边的战事又不是我能左右, 更何况担心就有用吗？”虞茜看着岳长英满脸的困惑, 忍不住提醒她, “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 各路起义军揭竿而起, 一国落难皇帝都会因阻挠诸侯王夺财而被追杀, 你一个小小巡街捕快难道还想阻扰别人财路不成？”
　　岳长英并不明白虞茜为什么能够如此冷眼旁观她人生死，心口多少有些不舒服的移开视线道：“可这样下去, 他们会一直把苍州百姓放在火架上, 城内的日子也会不好过的。”
　　“我看你是没出过远门, 现在哪里的百姓不是水深火热？”虞茜见岳长英死脑筋, 心里也是气的不行, 抬手挥动团面扇，“苍州要不是有虞府撑着，早就沦陷了。”
　　“大小姐，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是这家当王就是那家做寇，我们能独善其身就很不容易，哪有精力去管别人死活。”
　　“可将来等苍州城没有银钱购买军火，外面的匪军迟早也是要攻进城，到时大小姐不还是要逃难吗？”
　　“那我两就顺理成章的私奔，岂不是正好？”虞茜面带笑意玩笑的说着。
　　岳长英却觉得虞茜太过贪图享乐，甚至有些无情，她好似一点也不在意有许多会在炮火中失去性命和家园的苍州百姓。
　　“你不愿意跟我走吗？”虞茜见岳长英没有应声，心里有些不悦。
　　“我……”岳长英欲言又止的没好回话，视线望着虞茜，没好说自己要护卫苍州百姓，只拉开话题，“大小姐刚才还说现在哪里都是水深火热，那我们又能逃去哪里呢？”
　　虞茜探手抓住岳长英的手，难得认真的提及心里的打算，嗓音压低的说：“这你就不用担心，真到那时候，我们就绕道去东南，反正能让你跟我过安稳日子。”
　　岳长英见虞茜说的认真，心里又有些动容，只是转念一想，现如今的局势，还是忍不住出声：“我觉得现在如果能抓到那两头卖火器的人，或许就能阻止城外匪军获得火器，到时就能够阻击匪军了。”
　　“我看你是想的太天真了。”虞茜没想到她心里还惦记着火器的事，一时气都差点顺不过来，食指戳着她的脑门埋怨，“你也不想想能在兵荒马乱的世道做火器买卖，这是你能对付的善茬吗？”
　　当然其中更重要的缘故，虞茜不能对她直说。
　　岳长英抬手揉着额前问：“难道连大小姐都没法子对付这伙帮派吗？”
　　虞茜欲言又止的看着岳长英满是期待的眼神，抬手将团面扇扔在一旁，偏头望着马车外转瞬即逝的光景，不免有些失落低声道：“你看我在外人面前风风光光，其实我也不过是颗任人摆放的棋子而已。”
　　对于虞府的生意，虞茜若是办的不好，那也是要受训责罚的。
　　“大小姐？”岳长英没想到虞茜会露出这般暗淡无光的神情，心里跟着揪在一处。
　　这样的虞茜一点都不像她平日里张扬耀眼的模样。
　　“嗯？”虞茜闻声转过头，面上却又换了模样，抬手捏住岳长英脸蛋念叨：“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你用不着一幅哭丧的模样吧？”
　　额……
　　这让岳长英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无辜的望着神情变换极快的虞茜出声：“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吗？”
　　“这世上哪有人整天眉开眼笑，抠叩君羊把留意齐齐散散灵思追更最新完结文谁不是苦中作乐呢？”虞茜探手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懒散的埋头依靠她的颈窝，偷亲了几口，碎碎念叨，“而且我过几日要出城，到时想跟你亲热都没机会，现在你又不给我点甜头尝尝，我能不烦闷吗？”
　　那细密中带着些许痒痒的触感落在耳旁时，岳长英害羞的偏头避开虞茜得寸进尺的亲近。
　　虞茜却并未松开手，满是哀怨的看着不解风情的岳长英说：“你躲什么？”
　　“好痒。”岳长英一向敏感的很，自然是受不得虞茜调戏，脸红红的应着话。
　　“那我换个地方亲。”虞茜笑着看她木愣模样，心想怎么她就改不了腼腆害羞的性子呢。
　　说着，虞茜的手就不怎么规矩起来，岳长英探手握住她的手腕唤：“大小姐？”
　　虞茜浅笑的迎上岳长英的羞涩目光理直气壮的说：“你怕什么，又不是第一回。”
　　岳长英见虞茜满眼里的念头，才知晓她的意图，顿时脖颈都红透了，避开她亲近举止。
　　“今天你别巡街了，待会跟我回府吧。”虞茜薄唇贴近岳长英的侧脸轻啄了几下，故意将唇间胭脂像盖章一般印上好几处。
　　“可是……”
　　话还没说完，岳长英就被咬了一口，疼得皱起眉头。
　　虞茜轻哼一声吓唬道：“你再拒绝，我就把你这张小嘴亲破皮不可，到时看你怎么跟别人解释。”
　　岳长英就没见过比虞茜还要刁蛮的人，心里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存着亲热的心思。
　　马车一路行进虞府主院，虞茜拉着岳长英下车，那满脸的唇印惹的丫鬟们又羞又臊的紧，纷纷低头不敢张望。
　　全然不知情的岳长英没心思察觉丫鬟们的异常，一路上虞茜也不安分，非要牵在一处行进。
　　待进了内院水榭，内里尤为凉快，虞茜已经急切的纠缠岳长英双双躺在竹榻。
　　午后斜阳高照，枝叶间散碎的日光落在湖面映射斑斑光亮，偶有飞鸟成对没入莲花深处。
　　燥热的夏风微微晃动枝叶发出沙沙响声，连同平滑如镜的湖面也翻起层层涟漪，久久晕染至莲花深处方才不见踪影。
　　日头西下时，莲花深处已见昏暗，湖面仅残余几缕残阳晚霞倒影，先前的飞鸟亦不知踪影。
　　水榭垂落的青帘摇晃时露出竹榻些许春意盎然奢靡景象，满地衣袍内裳散落。
　　虞茜舒展纤细修长的曼妙身段散漫的伏身趴在榻上，两颊红晕未消，眉眼如画的垂眸看着昏睡的岳长英，葱白玉指描绘她不似寻常女孩纤细的眉头，薄唇浅笑道：“明明性子这么软，怎么眉眼偏生自有一番英气呢？”
　　“唔……”
　　大抵是虞茜的动作打扰休息，岳长英皱着眉头，迷糊的睁开了眼，“大小姐，现在几时了？”
　　“估摸快酉时了。”虞茜指腹捏着她的鼻头应话。
　　岳长英一听，没想时辰这么晚，顿时坐起身，探手找着衣袍，也不敢去看虞茜窈窕身段。
　　虞茜却大大方方打量岳长英纤细身板念叨：“你急什么啊，大不了留下过夜，反正我这又少不了你一顿饭。”
　　“我娘会担心的。”岳长英抬手系着系带应话。
　　很快岳长英穿戴好衣袍，抬手给虞茜整理散落的衣裳，只见虞茜却不肯接，眉眼似是不高兴的望着说：“你到底要跟我闹到几时去？”
　　满脸茫然的岳长英问：“什么？”
　　虞茜慵懒的伸展左手撑起半边身子，坦荡的坐在岳长英面前，全然没有害羞遮掩的意思，抬手捧住她的侧脸，不让她躲避询问：“要是我现在去跟你母亲坦白我们关系，你会怎么做？”
　　岳长英局促不安的没敢将视线看向虞茜的身前，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些许犹豫，樱红的唇抿了抿道：“我、不知道。”
　　这事根本不是岳长英能够想象出来的场面。
　　“你不知道？”虞茜冷笑的挑眉看出岳长英的胆怯，心里有些受伤的松开捧住她脸颊的手，“我看你会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吧。”
　　“我不会。”岳长英连忙摇头回应。
　　虞茜并没有继续出声，而是抬手拿起一旁的衣裳，随意的替自己系上。
　　岳长英见多虞茜发火置气的模样，可这般冷静模样却还是头一回，心里更是慌的紧，只好再次出声：“我不会那样做的。”
　　“那你要怎么做？”虞茜那双桃花眼眸没有平日里的璀璨光亮，反而很是平静，指腹一截截的系着衣襟扣子遮住粉嫩印迹，微微倾身靠近过去，抬手搭在满脸为难的岳长英纤瘦肩胛，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我素来在生意上经营算计的多，所以你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来蒙骗我就能把事混过去，否则你可就不那么讨我喜欢了。”
　　这话说的轻飘飘，可岳长英却感觉到虞茜好像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认真。
　　而且一点都不像虞茜平日里吃喝玩乐的散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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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岳长英没想过虞茜会这么认真思量两人关系, 毕竟她一向耽于享乐，而且很容易喜新厌旧。
　　哪怕虞茜再喜爱的珠宝玉石，可过不了多久, 她顺手就能赏给别人, 有时甚至随手就扔了。
　　更别提这些年围在虞茜身旁有各样讨好她的人。
　　虞茜极其善于交际, 不仅城内富家千金公子都争着来结交她, 还有生意上的商户和那些楼里的姑娘，比如那位前不久丧夫的吴夫人。
　　当初那些为博虞茜一笑而赛马的公子哥们不少摔的头破血流, 可虞茜对他们就像逗蛐蛐,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更别提那些在马场为她摔死亦或是落下残疾的公子哥们，虞茜甚至都没看望他们一回, 可想而知虞茜有多么不上心。
　　所以岳长英一直都不太信虞茜的那些哄人玩的甜言蜜语, 毕竟虞茜出了名的爱玩, 想来哄人的技巧总是不差的。
　　可现在虞茜竟然当真计划起将来光景，这让岳长英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岳长英半信半疑的看着虞茜还未褪去红晕的白玉面容，只见她平日里挽起的长发散落几缕贴在脸侧, 让她看着娇艳容貌多了几分温婉, 桃花眼眸含着一汪深情泉眼, 容易让人迷了心。
　　假若虞茜不那么贪玩, 又或者虞茜长的不这么惹人注目, 岳长英都不会这么忐忑, 薄唇抿了抿出声：“大小姐，希望我怎么做？”
　　“很简单啊。”虞茜指腹轻点岳长英有些纤瘦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侧颈旁几处暧昧印迹, 桃花眼眸闪过坏笑, 视线打量她黑白分明的干净眸子时, 又忍不住升起几分破坏欲, 抬手顺势搂住她纤细身段拉近距离，轻啄了下她粉嫩的唇珠，“我要你堂堂正正跟你母亲承认我两的关系，做的到吗？”
　　对于岳长英的胆怯，虞茜心里一直都是不满的。
　　但凡岳长英要的，虞茜就没有不给的，暂且不提岳母的吃穿用度，就连她要搬出虞府，虞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再来两人亲热多少回，虞茜对岳长英从来就没有保留，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
　　上回虞茜浅尝辄止的碰了下她，这会哪能不心痒痒，偏生岳长英一身蛮力，脑筋又倔的跟牛似的，虞茜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虞茜这会都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许诺跟她过一辈子，可她却连两人的关系都遮遮掩掩拼命捂住，就像见不得光似的。
　　这让虞茜心里有些恼火。
　　岳长英怔怔看着一本正经的虞茜，欲言又止的叹了声道：“我娘她是个老实的妇人家，恐怕受不住惊吓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茜压低眉头，显露几分强势，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平日里在生意场上揣摩心思的虞茜，实在是太了解人心，更何况岳长英又是个没什么花花心思的老实人，简直太容易让人看出她的胆怯。
　　城内的生意人都知道虞茜平日里喜欢被人阿谀奉承说讨喜话，可并不代表虞茜喜欢听背信弃义的慌话。
　　事实上虞茜最恨被人搪塞欺骗，甚至会变着法子加倍折腾人。
　　假若岳长英是个男人，这般推三阻四，虞茜早就亲手让人宰了泄恨！
　　“我、……”岳长英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被虞茜一把推下竹榻。
　　岳长英摔的有点懵，抬手撑起身时，只见竹榻上的虞茜怒目切齿的捧着竹枕砸了过来愤愤数落：“你不敢承认就算了，大不了当我眼瞎看错人，以后你我断了念想，从此再无瓜葛！”
　　这话说的岳长英心口钝痛，也顾不上躲避，左额旁被竹枕径直砸中，整个人晕眩的回不了神。
　　直至左眼滑进几滴额头伤口滴落的血液，岳长英回神探手去摸额头，才发现渗出了血。
　　原来那竹枕内里是青瓷枕，现下摔成好几块散落在地面，场面尤为狼狈。
　　竹榻上的虞茜见着跌坐在地面久久不回神岳长英，她额旁还不停的在滴落鲜血，心里也被惊的消了火，忙出声：“红烟，快去找女郎中来！”
　　说着，虞茜便要下榻去拉她起身，没想岳长英却出声：“算了，别麻烦请女郎中来了。”
　　岳长英探手捂着额头晕眩撑起身，心里仍旧因为虞茜先前的话而隐隐作痛，欲言又止的看着榻上的虞茜，倒吸了口冷气说：“我回去抹点药就没事。”
　　虞茜见岳长英不肯接自己的好，心里又气的紧，赌气的偏头不去看她应：“那最好啊，你赶紧在我眼前消失，这样省得我再动手。”
　　岳长英看着虞茜冷漠的面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惹她生气，转身无言的迈步离了水榭。
　　许久水榭内没有声响，虞茜转过头才发现内里空空荡荡，而岳长英早就不见了。
　　残阳如血，黄昏的暗夜吞噬水榭里大半的光亮，虞茜怔怔地看着那地面滴落的血迹，心口禁不住翻涌怅然和懊恼。
　　假若岳长英当真从此以后再也不同自己来往，那自己该怎么办？
　　“大小姐？”丫鬟红烟领着女郎中赶回水榭时，外边一干丫鬟都不敢入内。
　　黑漆漆的水榭里没有半点光亮，只隐隐传来一句：“出去！”
　　女郎中不解的询问：“这又是怎么了？”
　　丫鬟红烟无奈的低声道：“大小姐和那位姑爷先前还好好的在一块，谁想突然内里传来砸东西声响，估摸又是姑爷惹大小姐不高兴了吧。”
　　“我进去看看吧。”女郎中提着药箱入内，只见昏暗处隐隐可见满地狼藉残片。
　　待将一处灯盏点亮，女郎中看着榻上颓靡的虞大小姐，只见她着一身内裳素衣，那盘在乌黑长发有些凌乱，却难掩其美若仙人般的容貌。
　　这般犹如昙花的惊艳姿色，此刻却峨眉微簇，桃花眼眸染上些许愤怒，眉眼满是暴戾呵斥：“滚出去！”
　　女郎中并不却步，迈步停在榻旁，目光打量虞大小姐右手掌心几道鲜红伤痕时，不由得触目惊心，伏身打开药箱痛心道：“我以为大小姐这些年早就想开了，怎么突然又自轻自贱伤害自己呢？”
　　虞茜抿唇并没有应答，偏头望向外面璀璨光亮的夜空自顾自念叨：“反正这世上的人都得死，我死了也没人在意，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将棉布沾染药膏处理伤口的女郎中小心打量虞大小姐沮丧神情犹豫道：“我看大小姐要是真死了，那位小姑爷就该伤心难过。”
　　“她才不会为我伤心难过。”虞茜一听女郎中提及岳长英心里又气的紧，偏头看着女郎中埋怨道，“这世上最无情无义的就是她！”
　　女郎中有些诧异又有些忍俊不禁的看着这位有些孩子气的虞大小姐，心想若论无情无义，恐怕怎么也该是这位主才对。
　　只是现下女郎中知道虞大小姐正在气头，便不好多说，只试探道：“那大小姐不如换个别的人做伴？”
　　果不其然虞大小姐不出声了。
　　“我为她付出那么多心思，怎么可能甘心放手？”虞茜闷声应着话，仍旧懊恼先前失手的事，心情低落的叹了声，“只怕她往后是再不肯跟我好了。”
　　女郎中有些意外看着虞大小姐满面掩饰不住的爱恋情态安抚：“我想小姑爷心里肯定是有大小姐，否则当初就不会答应入赘。”
　　虞茜没好说这场姻缘本来就是自己强求而来，烦闷的抽回被女郎中包扎纱布的右手道：“算了，你回去吧。
　　“是。”女郎中看着这位任性的虞大小姐，忍不住多嘴说了几句，“大小姐可别再置气伤害自己，人要为自己好好的活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十来年一直守着我母亲？”虞茜看见女郎中神色微变，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女郎中收敛心神道：“情不由人，我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不过大小姐跟小姑爷自□□情，想来总是有回旋余地。”
　　若是从前，虞茜一听，肯定嗤之以鼻，可现如今禁不住心头一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低声：“我没想要伤害自己，只是在惩戒自己。”
　　“惩戒？”女郎中有些困惑，看着这位跟虞母年轻时容貌十分相似的虞大小姐不禁有些恍惚。
　　虞茜泄气道：“我先前就是用这只手拿竹枕不小心砸伤她的头。”
　　女郎中一听，惊的险些说不出话来，这虞大小姐有时候心思比虞母还要偏激啊。
　　“那为何不去道歉？”
　　“我倒是想给她道歉啊，可她一声不吭就走了。”虞茜又气又自责的紧，先前见岳长英被砸的许久都没回神，这要是砸坏脑袋，保不准将来留下什么病症。
　　女郎中无奈的看着虞大小姐颇为傲气的回答，心想还是性子不够沉稳，真是难为那位小姑爷遭罪了。
　　夜幕深深时，岳长英乖巧可怜的躺在床榻，不敢去看岳母，额旁被结实的缠绕一层又一层纱布，整个人脸色有些苍白。
　　岳母看了看自家孩子，心里觉得多疑，禁不住追问：“这真是不小心摔的？”
　　“嗯。”岳长英心虚的点头，都不敢去看岳母的眼。
　　两人话音未落，外边传来敲门声，刚想起身的岳长英被岳母拦下，只得安分的躺着。
　　“大小姐，怎么来了？”岳母请人进门。
　　虞茜见岳母神情无异，便扯了个谎说着：“听说长英受了伤，我特意来送药看看她。”
　　岳母露出担忧神色道：“嗐，长英在屋内躺着呢，大小姐有心了。”
　　侧耳听着外边动静的岳长英只隐隐听见虞茜的声音，并不能听清具体话语，心惊肉跳的想着，虞茜该不会上门来递休书的吧？
　　这么一想，岳长英心口更是止不住的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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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很快外边脚步声临近, 岳长英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吓得连忙闭上眼装睡。
　　“长英这孩子额头伤成这般模样，我怕她在外边受人委屈不肯告诉, 劳烦大小姐代为打听。”岳母面色沉重的很, 满是殷切的望着虞大小姐。
　　虞茜掩饰心底的异样应：“伯母您放心, 我会好好询问长英。”
　　假若让岳母知晓岳长英额头是被自己亲手砸的, 估摸就不会这般信任自己了。
　　岳母并不知虞大小姐心中所想宽慰道：“那就好，我去备些茶水, 大小姐先进屋去吧。”
　　“嗯。”
　　待见着岳母离了屋, 虞茜迈步走进内里床榻。
　　屋内只有一盏灯，并不光亮, 纱帐内有些昏暗, 虞茜探手撩开时, 视线落在榻上的岳长英面容。
　　虞茜侧身坐在榻旁，目光细细打量她额前包扎的纱布，只见一旁还有盆巾血水没有倒。
　　“你平日里翻墙爬屋动作快的很, 怎么这会笨的不知避开？”虞茜自责的说着, 视线打量岳长英微微转动的眼眸时察觉她在装睡, 心里也没有恼怒, 只以为她是厌了自己, 不愿再同自己接触。
　　而此时闭着眼的岳长英, 虽然看不见虞茜模样神情，却能感受她落在自己面上的目光有多么灼人。
　　正当岳长英由于该不该睁开眼回话时, 唇间忽得落下温热的触感, 下意识的睁开眼。
　　虞茜双手捧住岳长英颈侧, 不似往日里亲热时温存, 反而有些急迫。
　　很快虞茜先呼吸不稳的拉开距离, 低头望着睁开眼的岳长英念叨：“现在肯醒了？”
　　岳长英倒没虞茜体力这般差，只不过因为装睡被发现而有些害羞，脸颊有些发烫，眼眸不自然的躲闪低低应：“嗯。”
　　“你先把这药吃了。”虞茜没去追究她的“撒谎”，抬手取出袖袋里的一小白瓷小瓶，往掌心倒着细小药粒，便要塞进岳长英嘴里。
　　“这是什么药？”岳长英顺从张嘴吞下药丸，低头喝了几口虞茜递来的茶水才出声询问。
　　虞茜拿着手帕给岳长英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见她似是警惕的很，心有不悦的应着：“放心，这药毒不死你的。”
　　岳长英被这话怼的不知如何回应，只好选择不出声。
　　屋内本就暗的紧，垂落的纱帐更是遮掩不少烛光，虞茜面容在暗色里忽隐忽显，让人看的并不真切。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岳长英仰望着过分安静的虞茜，有些弄不明白她的心思。
　　明明两个时辰之前，虞茜才说以后跟自己再没有瓜葛，可现在她又大老远亲自深夜来访送药。
　　“大小姐，还生气吗？”岳长英弱弱地问了句。
　　“你说呢？”虞茜俯视脸色有些苍白的岳长英，自然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得碎碎念叨，“我现在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
　　岳长英不解的问：“看什么？”
　　虞茜迎上岳长英探来的视线，直直的看着她这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眸子又舍不得真伤了她，只好愤愤道：“我要看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如果没有就把你的心扔去喂狗算了。”
　　从前虞茜最是看不起那些你侬我侬的恩爱戏曲，尤其最烦那些女人为了情爱二字患得患失就像得失心疯般不可理喻，可现在虞茜自己却变成那般模样。
　　而更让虞茜心里烦躁的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患得患失，偏偏岳长英一点都不上心。
　　这让一向善于捉弄她人心思的虞茜心里很是受挫。
　　岳长英一向听惯虞茜恐吓的“恶言恶语”，现如今倒也习惯了，眼眸打量虞茜满面无法掩饰的愤怒出声：“那大小姐心里有我吗？”
　　“这还用问？”虞茜埋汰瞪了眼岳长英，“我对你们母女这些年的照顾还不够证明吗？”
　　“我很感激大小姐的恩情，可是……”
　　虞茜挑眉看着迟疑的岳长英问：“可是什么？”
　　“如果大小姐要得只是感恩，长英当然可以用性命报答，可这真的是大小姐想要的回应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报答，但你必须是我的，这是唯一不能更改的条件。”现下的虞茜迫切的希望能够拿捏住岳长英的心，至少让她不要因为这一次的置气而跟自己疏远。
　　岳长英望着虞茜一贯的强势傲气，却觉得她像是在商谈什么生意事，完全不像在讨论人生大事，心里又有些失落低低的应：“那好吧，大小姐给我些时间，我跟我娘仔细谈谈，可以吗？”
　　虞茜有些意外岳长英的妥协眼露欣喜的出声：“你确定能办到？”
　　“嗯，我会尽量劝服我娘。”
　　“要是你母亲不答应怎么办？”
　　“这是报答大小姐多年的恩情，我娘她总会理解的。”岳长英觉得虞茜心里或许早就习惯把旁人当成货物一般换价抵算，连带她说的喜欢都是带着“讨价还价”的习惯。
　　“这可是你说的啊，如果你要是做不到，到时我就亲手替你把事办了。”虞茜望着异常顺从的岳长英，虽然心里有些困惑，但还是高兴的。
　　“嗯。”岳长英见虞茜露出欢喜模样，心想自己如果不办，估计她迟早也要当面跟岳母说的，到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
　　虞茜笑着抬手给岳长英整理盖在身上的薄毯，心情极好的念叨：“那等我出城回来，到时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会岳长英才看见虞茜的右手包扎着纱布，薄薄的纱布透着些许血丝跟她白皙娇嫩的肌肤相比尤为刺眼，“大小姐的手怎么受伤了？”
　　“只是不小心划破了。”虞茜停顿动作应着话，遮掩的收回手，“等过阵子就好了。”
　　岳长英却觉得虞茜的反应有些奇怪，平日里虞茜身旁的丫鬟连坐垫下都要收拾检查两三遍，虞茜的手怎么可能随便伤着。
　　而且先前离开虞府时虞茜还好好的，岳长英张望着她的神情，不由得想起她曾经因为虞母常年的冷落而做出过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可现如今虞茜很少会再有那样冒险的行为，前年端午节故意抓着自己落水那回的算是虞茜近些年少有的危险行为。
　　“大小姐，这伤不会是自己弄的吧？”岳长英犹豫的出声。
　　虞茜迎上岳长英满是担忧的目光故作轻松抬手捏着她的耳垂道：“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才不会为了你这个笨蛋故意弄伤自己。”
　　岳长英看着虞茜面上挑不出破晓的完美笑容，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还是相信她的话。
　　两人对视间，岳母端着茶水入内，虞茜慢悠悠收回捏住岳长英耳垂的手道：“伯母您别忙活，我刚才给长英吃了药，官府那边也会让她好生休息半月。”
　　岳母放下茶水，看了看榻上的岳长英应：“那也好啊，这伤了脑袋，还是多休息。”
　　“现在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伯母您就别送了。”虞茜看了眼岳长英，方才起身。
　　“好，大小姐慢走。”
　　等虞茜离了院落，岳母回到岳长英榻旁念叨：“大小姐真是对你体贴入微，长英啊，早点休息吧。”
　　“嗯。”岳长英看着岳母熄灭灯盏提着灯笼出了屋，方才松了口气。
　　夜色渐深，蝉鸣声此起彼伏，虞茜坐在昏暗车马内里，微微侧身依靠软枕，左手食指抚摸右手掌心包扎的纱布，耳旁隐隐回响起虞母当年的话语。
　　“再有下回，我亲自给你刀子，这般也省得来烦我了。”
　　虞母平静说出的残忍话语就想冰刀子一般扎进年幼的虞茜心口，连同全身的血液也被冻结成冰。
　　直至现在虞茜回想起心口都泛着寒冷，连同眉眼间也不复平日里璀璨光亮，尽是郁结阴霾。
　　暗夜寒月高挂时，岳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额头疼痛尚且还能忍，可对于先前虞茜的反常，却总是无法忘却。
　　岳长英叹了声，再次闭上眼时，耳旁回响虞茜清润中夹杂明快的嗓音唤，“长英，绳带要系紧点，知道了吗？”
　　“嗯。”那时年幼的岳长英只以为虞茜爱玩爱闹，所以喜欢折腾好吃懒做的仆人们。
　　可等亲眼见过虞茜用不同的花样惩戒不听话的仆人满脸红紫时，岳长英才意识到虞茜的玩闹有些太狠了。
　　正因为虞茜处置仆人的花样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岳长英后来才离开内院。
　　时间将很多事情弄的逐渐模糊不清，岳长英慢慢也就忘了虞茜曾经那些危险的言行。
　　思绪混沌，睡意昏沉之际，岳长英迷迷糊糊的看见盛夏骄阳之下的水榭里。
　　一身薄纱桃红衣裳的虞茜懒散坐在竹榻纳凉绘画，一旁的砚台里的墨汁颜色与寻常不同，光泽之中亮着些许诡异的艳丽瑰红。
　　虞茜颇为满意的赞叹：“长英，你看这个颜色就比别的牲畜鲜血漂亮不少啊。”
　　而不远处那因为偷盗虞茜珠宝的而被抓起来的丫鬟，她右手缺损的尾指仍在止不住往墨盘滴落鲜红血液。
　　那一场面吓得岳长英接连不断做好几天的噩梦，往后就再也不敢去内院伺候虞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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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盛夏里日头越发炎热, 随着临近夏至更是闷热的很。
　　清晨岳长英陪同岳母吃粥饭，因着数日的休养，额旁的伤也已经结了痂。
　　岳长英本就生的白净, 那左额旁发尾的小拇指般细长的疤痕, 虽说是呈粉白, 可细看仍旧瞧得出些许差异。
　　“娘, 我伤都好了，明日就去官府当差吧？”
　　“长英啊, 现在城外匪军不退, 官府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娘觉得你不如换个行当的好。”岳母犹豫的说着。
　　自从前年岳长英当捕快, 一身都受过不少伤, 岳母瞧着也是心疼。
　　现如今城内外又不太平, 官府当差不仅吃苦，还可能会有被城外匪军杀头的风险，岳母心里自然是不愿的。
　　“娘, 您从前教导长英要当护卫一方百姓的好捕快, 现在城外患难, 官府又一直缺人手, 我这时辞去官府捕快, 恐怕不太合适啊。”岳长英看着满脸担忧的岳母, 心里也是自责的紧。
　　“哎，罢了, 娘就是见不得你三天两头受伤。”岳母老眼泛着湿润, 低头叹了叹。
　　岳长英见此更是跟着难受起来, 连忙探手拿着方巾给岳母擦拭眼角湿润, 鼻头犯酸的厉害, 好似跟着也要哭了般嗓音微哑道：“娘，您放心，长英保证以后行事注意些，再不让您担惊受怕。”
　　“没事，娘就是见了风眼睛不适，怎么你还跟着红了眼？”岳母瞧着眼前的岳长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念叨，“娘知道你有心就满足，只是觉得委屈你这些年吃苦，总想着将来早些带你回乡下，还能给你找个婆家，到时你有了依靠，将来也不必日日抛头露面。”
　　没想岳母心里还存着让自己嫁人的心思，这让岳长英想起前些时日答应虞茜的话，心情复杂的低头试探道：“娘，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再说我跟大小姐已经有官府登记婚册文书，怎么可能再去嫁人呢？”
　　“你跟大小姐是假夫妻，将来和离之后就没有关系，虽然大小姐待你如亲姐妹，可咱们也要自食其力才行，总不能一直赖着虞府养活。”岳母并没听出岳长英的不情愿，自顾自的说着。
　　岳长英欲言又止的看着岳母，心口跟着紧张的扑通跳个不停道：“那我可以靠自己养活娘，也不一定非要嫁人的。”
　　“傻孩子，哪有不嫁人的姑娘啊？”岳母眼眸打量面前生的白净样貌的自家孩子，误以为她是害羞笑道，“娘还给你存了些嫁妆咧，将来等你有了孩子，可以留着慢慢用。”
　　对于岳母的长远考虑，岳长英一时哑口无言，低头想了好一会才大着胆子闷闷的出声：“娘，其实我跟大小姐……”
　　话还没说完，屋外边昭儿端着竹编圆簸箕站在门外出声喊：“伯母，我们晾了不少金银花，您要些用来泡茶或者做花枕吗？”
　　岳母偏头看着外头光亮处的昭儿应：“好，正好长英夜里睡得不安稳，可以给她做个花枕头安神。”
　　“长英，你去拿布袋去从昭儿姑娘接些金银花来。”岳母看着一旁的岳长英说着。
　　“哎。”岳长英转身去拿物件时露出懊恼神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没成想居然没说出口。
　　盛夏里大清早已经很是闷热，日头高照，光亮晒人的很，昭儿面容被晒的发红站在院落藤架下看岳长英麻利的收拾金银花。
　　“岳捕快，你的伤好些了么？”昭儿那天晚上听见院落有人敲门，一开门瞧见岳长英满脸的血吓得失色。
　　岳长英将这些场上晒的金银花细心挑选装在一旁大簸箕应：“嗯，已经结痂了。”
　　昭儿打量岳长英面色，稍稍放心了些，可心里仍旧有些困惑。
　　因为岳长英身手一向敏捷，更何况人若跌倒，应当手脚膝盖处也会有伤，可偏偏“他”只有额头受了伤，分明更像是被人特意砸伤。
　　可什么人敢砸官差呢？
　　更何况岳长英还是虞府姑爷，昭儿觉得这事有蹊跷。
　　前些时日虞大小姐还曾当众揪岳长英耳朵训斥，想来也是有可能做出过激伤人的事。
　　当然最令昭儿怀疑的是岳长英的遮掩言行，思来想去也只有虞大小姐才会让“他”选择撒谎隐瞒。
　　“昭儿姑娘，有事吗？”岳长英帮忙收拾两大簸箕的金银花，偏头迎上她打量的目光时，有些不解。
　　“没、没事。”昭儿欲言又止没好多问，猜想“他”心里偏着那位大小姐，自己再多说也无益，“这些劳烦你帮忙了。”
　　岳长英将收拾好金银花放在昭儿居住侧屋门旁应：“不用谢，只是顺手的事，我平日里不在院落，麻烦你照顾我母亲了。”
　　昭儿眼看岳长英要走，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岳捕快，最近虞大小姐怎么都没来找你？”
　　如果是吵架不和的话，应该是能看出端倪的。
　　“大小姐她前不久出城做生意去了，估摸要七八月份才回城。”
　　“现在外面都是匪军，虞大小姐出城岂不是很危险？”昭儿有些不明白家大业大的虞府怎么会派金贵的大小姐冒险出城。
　　岳长英神情跟着露出担忧应：“是啊，不过虞府有护卫随行，城外也有军营，大小姐应该会没事的。”
　　其实对于虞茜出城，岳长英也觉得有些蹊跷。
　　只不过虞茜对于生意上的事，一般都很少提，自然岳长英也不会去追问。
　　“原来是这样啊。”昭儿见岳长英对虞大小姐上心的紧，不由得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毕竟若是两人不合，那应当不会是这般情态。
　　待岳长英提着满布袋的金银花从外边回来，衣袍都被晒的发烫，屋内的岳母吃着茶水出声：“这昭儿姑娘心灵手巧，真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无父无母，长英要是在衙门认识什么好的小伙子，不如介绍两人认识。”
　　刚端起茶水的岳长英为难的看着岳母没好出声，低头自顾自吹了吹茶水喝了小口，又想起先前没说出口的话，侧身坐在一旁细声道：“娘，您觉得大小姐如何？”
　　“大小姐容貌长的跟戏曲里夸的美人儿似的，聪敏又有学识，识大体又会说话办事，娘活了数十载，很少见到这般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家闺秀。”岳母说的都是平日所见的感受，而后话锋一转，“只不过……”
　　本来心情挺好的岳长英，心下一咯噔，连忙问：“只不过怎么了？”
　　手捧着茶水岳母笑眼看向岳长英，满脸和蔼可亲道：“娘夸大小姐，你怎么这么高兴？”
　　岳长英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蛋。
　　“娘知道你性子实诚又从小就跟大小姐待在一块，两人交情是一等一的好，可娘不得不提醒你，这世上人终有万般好，可却没有完人，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点陋习。”
　　“那娘方才怎么夸大小姐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啊，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岳母低头抿了茶水，回想起过去在虞府后院听闻虞大小姐对仆人丫鬟们的管家手段，后院不少精明婆子都畏惧三分，可想而知这位虞大小姐远不如看起来那般和善，“听闻大小姐这几年一直经营苍州大小生意，想来年岁虽不大，该有的心思却一点都不少，娘虽不知她对旁人如何，可总是能感受到她对咱母女的特别关照，长英啊，说来娘也是沾了你的光啊。”
　　岳长英被岳母突然意味深长的话吓得不轻问：“娘，您都知道了么？”
　　“大小姐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娘现如今哪能这么悠闲。”岳母从前也见过不少富家夫人小姐们对下人们颐指气使的模样，虞大小姐是苍州城有名的富家千金却能对自己如此优渥待遇，实在是难得。
　　可虞大小姐又不曾对待旁人如此，所以岳母觉得这位虞大小姐额外对自己温和有礼，估摸是有别的原因。
　　虚惊一场的岳长英迟疑道：“娘，如果我想跟大小姐过一辈子，您会答应吗？”
　　岳母偏头看向神情认真的岳长英，一时愣住，出声：“长英，你这是什么意思？”
　　“娘，我的意思是不想嫁人，往后就跟大小姐一块过日子。”
　　从岳母掌心掉落的茶盏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岳长英的心也跟着差点停了下来。
　　原本还闷热的夏日，突然下了场暴风雨，黑压压的乌云遮掩外边的光亮，白昼犹如黑夜一般昏暗。
　　豆大的雨水猛烈拍打着房租砖瓦，连带窗户也被大风刮的哐啷作响。
　　岳长英没敢出声也不敢动，直至察觉屋内昏暗，才起身点上灯盏，视线打量静坐的岳母道：“娘，您没事吧？”
　　“你扶娘回屋歇歇。”岳母神色有些低沉，全然没有先前的和蔼可亲。
　　从堂内将岳母搀扶到内屋榻上躺着，岳长英安静守在纱帐外边，心情忐忑不安的紧。
　　越想越是自责的岳长英心情沮丧的很，岳母无声看向外面守着的单薄身影，又舍不得训斥她这等惊世骇俗的心思出声：“你什……么时候对大小姐有这种念头？”
　　岳长英偏头望着纱帐，虽然看不清岳母面容，却还是习惯张望着应：“大约是去年成婚之后的事。”
　　话音落下，纱帐内里没了动静。
　　“长英啊，你以后断了这种荒唐念头吧。”许久之后，岳母微微颤抖的嗓音说着话。
　　自家孩子难不成是长年女扮男装乱了性子，真看上虞大小姐不成？
　　“可是我已经跟大小姐有过肌肤之亲了。”岳长英低身跪在榻旁哀求姿态的说着，“娘，我答应过大小姐不能辜负她。”
　　岳母惊讶的撩开纱帐撑起身看向外边的岳长英痛心道：“你糊涂啊！”
　　窗外轰隆的雷声惊起时，岳母眼前一黑昏倒在榻，岳长英面色苍白的就像丢了魂般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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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这场暴风雨来的猛烈而突然, 结束的更是猝然，黄昏之际天边已然恢复光亮。
　　院落里堆积不少积水，树木藤架也因暴风雨的缘故好些枝条树叶飘落满地。
　　岳长英一身衣袍都被雨水打湿, 连带发间也湿漉漉的厉害, 面色苍白的很。
　　“大夫, 我娘她……”岳长英不安的出声询问。
　　“夏日里人都有些上火烦躁, 老夫人身子并无什么大碍，只是脉象有些虚火不稳, 大抵只是一时过激才昏过去。”大夫写着药方安抚道。
　　岳长英心里松了口气, 低头望着榻上的岳母问：“那我娘她几时才能醒啊？”
　　“估摸日落时分也该醒了，到时记得让老夫人服药, 切忌万事顺着心思, 多加休息。”
　　外边的昭儿送着大夫出院落, 只见岳长英衣袍都顾不急更换，便出了门去买药。
　　如此一忙活，天色也暗了下来, 昭儿帮忙照看岳母, 频频向外张望, 有些担心岳长英会出事。
　　岳长英本来是去最近的药铺买药, 奈何城内因为外边匪军围困, 好些药铺都凑不齐药方,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只得赶去城内最大的医馆。
　　“姑爷您怎么来了。”医馆掌柜一眼看见人群里的虞府姑爷, 讨好的上前问好。
　　“我是来买药的。”岳长英从袖袋里拿出药方急切道。
　　医馆掌柜接过药方道：“好说, 您请入内吃杯茶, 小的这就去给您配药。”
　　岳长英停在堂内摇头道：“不了, 我只想早些取药。”
　　“那好, 您稍等。”医馆掌柜笑着说了句，转身指使药徒去配药。
　　不多时医馆掌柜取了药亲手递给焦急停在堂前的岳长英巴结道：“您下回要取药，大可亲自差人来让小的送去虞府便是。”
　　对于搬出虞府一事，岳长英和虞茜两人都没有声张，自然城内人大多不知情。
　　而岳长英现下也不好出声解释，低头拿出岳母前不久新缝制的钱袋子问：“这些药多少文？”
　　医馆掌柜一愣笑道：“姑爷，咱们这医馆哪敢收您的钱，只要一并记在大小姐的账目下，到时月底方便查账就是。”
　　岳长英一听，并不想劳烦虞茜出声：“你且说多少文，我还是自己付吧。”
　　“这个、恐怕姑爷您这钱袋也拿不出十两银子，还是算了吧。”医馆掌柜精明瞧着这位虞府姑爷那干瘪瘪的钱袋，心想看来当虞府的上门姑爷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舒坦啊。
　　本来以为最多五十文的岳长英，面露窘迫的收起钱袋，目光打量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道：“那好吧。”
　　待岳长英提着药离开，医馆掌柜眼眸藏不住的轻视念叨：“就这点银钱也敢来医馆买药，虞府姑爷真是一脸穷酸相啊。”
　　夜色笼罩住苍州城时，岳长英摸黑赶到院落，快步踏入屋内去瞧岳母情况。
　　昭儿正端着茶水给岳母喝，偏头看着进屋的岳长英出声：“岳捕快，你可算回来了。”
　　岳长英看见岳母清醒模样，心里才松了口气。
　　从厨房熬完药汤的岳长英伺候岳母服下，一直悬起来的心才安稳落了地。
　　“昭儿难为你照顾我了，这么晚你也回去睡吧。”岳母并没有对岳长英出声，而是对昭儿说着。
　　“伯母您别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彼此照顾是应当的。”昭儿看出两人的异常，便也不再多留。
　　待昭儿出了屋，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娘，您刚才吓坏长英了。”岳长英坐在榻旁眼眸含着泪，先前忙着找大夫，而后又马不停歇去买药，现下才察觉自己腿脚都在打颤。
　　“我听昭儿说你下那么大的暴雨出门都不带伞，现下快去换身干净衣袍，否则要是着凉怎么办？”岳母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孩子，探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发间忧心叹道。
　　岳长英探手擦了擦泪点头应：“嗯。”
　　等重新换了身干净衣袍，岳长英解下束发长巾，探手用帕巾擦拭头发。
　　岳母看着坐在榻旁安静擦拭头发的岳长英，心情尤为复杂喃喃道：“娘真是昏了头，否则早该看出来大小姐对你心思不一般，寻常大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愿意放低姿态三番两次来院落看望我们。”
　　“娘，这怪长英骗了您。”岳长英偏头看着神情认真的岳母自责道，“您要骂就骂，可别心里堵着气，大夫说您要好好休息。”
　　“你平日里听话懂事，从来不惹是生非，娘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会跟大小姐发生那种关系？”岳母并不是性急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对岳长英说骂，只是心里百感交集，太难接受自家孩子跟虞大小姐的关系。
　　岳长英低垂头道：“我、我也不清楚，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这么说是大小姐先对你有那等不轨心思？”岳母察觉其中不对劲，目光打量满脸自责的孩子，更是确认心中猜想。
　　以自家孩子的心性，绝不可能胆敢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富贵人家的虞大小姐，分明就是对方先教坏岳长英。
　　“大概算是吧。”岳长英不敢对岳母说谎，低头应承着话。
　　“那你以后跟大小姐断了来往。”岳母从来没想过那位面上百般孝敬自己的虞大小姐，竟然私下存着勾搭岳长英心思，顿时满心的后悔和气恼。
　　岳长英一听，惊讶的看着岳母，为难的出声：“可是我答应过大小姐……”
　　“傻孩子，你还真信大小姐会跟你过一辈子啊？”如果是过去，岳母还有可能相信虞大小姐是真心诚意的待自己和长英好，可现在才知这位大小姐满心眼里都是算计。
　　“我相信大小姐会信守承诺。”岳长英觉得虞茜跟过去已经很不一样了。
　　“你、你……”岳母气的呼吸不畅，整个人面色有些虚。
　　岳长英顿时吓得不敢忤逆，只得出声：“娘，别生气，我答应您就是了。”
　　“好，你要答应娘，往后不许跟大小姐往来。”岳母躺在榻上缓气，探手紧紧抓住岳长英的手念叨，“长英你别怪娘啊，娘不能看着你走错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是没结果的。”
　　这夜里岳长英一直守在岳母榻旁，生怕她夜里会有什么不适。
　　如此过了数日，岳母吃完药气色稍稍好转。
　　眼看离夏至日越来越近，城内一派冷清，城外扎寨的匪军们同样是叫苦连天。
　　原本围攻苍州城的匪军结盟因为数月战况不利而出现裂缝。
　　“粮草不足，军饷好几个月都没有发一个子，更别提越打越穷的家底，火器早早就打没了货。”
　　“这战我看是打不下去，还不如各自安营扎寨的好。”
　　夜色笼罩下，月光有些朦胧，一行红袍人马的来临，打断众人的埋怨话语。
　　只见来的人马个个都佩戴面具，其中马车之中传来清润嗓音道：“货来了，银钱呢？”
　　“来人，搬银钱来。”匪军们将大箱的金银珠宝打开。
　　马车帘子被素白玉手撩开时露出佩戴半截金制狐狸面具的女子模样出声：“这点银钱恐怕只能拿一半的货啊。”
　　“最近军营军饷紧缺，还望见谅。”
　　“我们做生意的，一向认钱不认人，这没钱可不好办事啊。”女子笑着说。
　　只见匪军们有些不服呛声道：“我们蓝巾军能给钱就不错，这要是别人的货，我们早就连人带货一块劫了！”
　　女子停了笑，食指交错打了个响指道：“看来今夜这门生意是谈不拢。”
　　“想走，没门！”匪军们有些仗势欺人，纷纷亮起家伙，“今日货得留下，银钱也得留下！”
　　“看来贵军还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从来没有人敢劫我们金狐狸的货。”女子话音未落，随行的护卫举起跟□□全然不同的装置，无数火光飞向匪军众人，砰砰的炸裂声随之响起。
　　不过须臾之间，已是满地残骸，只见匪军之中大部分都已身首异处，只余小股落荒而逃，女子满是遗憾的冷笑道：“真是不识货啊，这回研制的新家伙可比过去那些东西更有杀伤力，价钱当然要更高些咯。”
　　“来人，把这些银钱一并带走。”说罢，女子放下帘布，抬手摘下金制面具露出明艳动人的容貌，一双桃花眼眸满是欣赏打量手旁匣中一柄跟火铳极其相似的物件，“这下能提前回城算是给长英额外的惊喜。”
　　虞茜一夜未眠的赶路回城时，天刚朦胧亮着光，夏日里的清晨仅有的凉爽也即将被闷热笼罩。
　　天光大亮岳长英打着井水伺候岳母梳洗，岳母气色瞧着比前些日好了不少。
　　“娘，我待会去城东巡街，您要带什么吗？”岳长英吃着青菜馅饼询问。
　　“屋里米面快不够吃了，你顺带买些回来。”岳母说着，从一侧拿出匣子取出银钱，有些谨慎打量岳长英“对了，你不要去虞府的粮油铺子，咱们吃人手短拿人嘴短，还有这几日你没去见大小姐吧？”
　　岳长英捧着银钱心思复杂的应：“没有，大小姐她月初出城去了，估摸要七八月才能回来。”
　　“那就再好不过，你以后见着大小姐就绕道避开，知道吗？”岳母语重心长的提醒。
　　“知道了。”岳长英为难的应着话。
　　等出了院落，岳长英沿着街道有些沮丧的行进，心想岳母这么讨厌自己跟虞茜来往，那自己该怎么跟虞茜交待啊？
　　正因为岳长英心里烦闷想事想的出神时，所以路旁车马骨碌转动到身旁也没有察觉。
　　“我刚才唤你好几声，你都没回应，脑袋里在想什么呢？”虞茜从帘子里探出手揪住岳长英耳垂念叨。
　　心里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岳长英怔怔地看着虞茜，惊喜中又有些慌张的很，“大小姐、怎么提前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我想你啊。”虞茜迎上岳长英呆板的模样笑道，“别发呆了，快上车来陪我。”
　　可岳长英却没有动作，而是摇了摇头，眼眸微微泛红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岳母的事。
　　虞茜困惑的看着岳长英红了眼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她是突然见到自己，太过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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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这是怎么了？”虞茜掌心抚上岳长英白净侧脸, 食指轻柔触碰她左额发际旁细长的粉白疤痕，视线打量她眼眸泛起的红润，忍不住打趣道, “你就算是因为见到我太高兴才喜极而泣, 那也得先上马车, 怎么像个小姑娘家似的当众红了眼啊。”
　　现如今岳长英身段同自己差不多高, 双手又有使不完的蛮力，恐怕七尺男儿也比不得她厉害几分, 偏生她的性子软的一塌糊涂。
　　否则虞府里那些丫鬟也不至于当面轻视怠慢她。
　　岳长英被虞茜满眼的笑意看的窘迫, 连忙收拾情绪，心想大街上确实不方便说事, 左右张望才上了马车。
　　待马车车轮骨碌转动, 虞茜探手搂住身侧的岳长英, 慵懒的探头枕在她的颈窝打量道：“你最近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
　　整个人被抱了满怀的岳长英没敢乱动，偏头看着虞茜环住自己身段的修长手臂，有些害羞的紧, 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说：“前不久我跟我娘说了跟大小姐的关系, 然后我娘就气病了。”
　　虞茜有些意外的看向岳长英问：“你把跟我亲热的事也一并交待了？”
　　“嗯。”岳长英脸颊微微发烫的点头。
　　对于岳母的反应, 虞茜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反倒是岳长英的直截了当有些惊讶。
　　毕竟岳长英性子优柔寡断的很, 再加上她心里一直不情愿承认自己跟她的亲热关系, 虞茜本来以为她会央求自己一块去给岳母坦白。
　　没想岳长英竟然直接就跟岳母交待两人全部的关系。
　　“那你母亲现在病好些了么？”虞茜打量岳长英满脸的沮丧，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不如我待会去看看她老人家？”
　　岳长英连忙摇头不敢去看虞茜的脸色低头应：“别, 我娘她说让我和大小姐以后……不要来往了。”
　　虞茜挑眉看着怀里的岳长英贴近了些问：“你不会答应了吧？”
　　“我没有办法不答应。”岳长英满是难受的叹了声, 清澈眼眸看向虞茜满脸的不乐意, “大小姐, 我娘她不可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呢？”虞茜食指摩挲岳长英下颌，有些强势的捏住下颌，探近亲了过去。
　　还没回话的岳长英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好在这马车内里宽敞的很，所以没磕着脑袋。
　　眼前的光亮被虞茜遮掩大半，岳长英被迫接受强势的亲吻，直至虞茜呼吸不畅的拉开距离时，眼前才恢复些光亮。
　　虞茜食指轻触岳长英唇瓣冒出的血珠，嗓音有些低沉道：“你最好不要说结束我们的关系，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岳长英仰视着虞茜有些灰暗的眼眸，看不太清她的神情，舌头尝到唇瓣腥甜的鲜血味道，才意识到方才虞茜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既然已经坦白我们的关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虞茜低头尝了尝岳长英腥甜的血液，桃花眼眸打量她满脸的胆怯，掌心托住她的后颈亲了过去，就像饥渴的行人畅饮着甘甜可口的泉水。
　　好一会虞茜才舍得放过岳长英微微泛红肿的唇，眼眸贪恋看着她。
　　岳长英只觉得虞茜这会就像一团火，就连她的视线也特别的灼人，不由得偏头避开目光应：“我娘身体实在不好，我怕要是让她知道我们还有来往，她会生气发病。”
　　虞茜依偎着岳长英身侧，探手将她牢牢的束缚在怀里低声问：“那你对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我没有。”
　　“呵，你还说没有？”虞茜冷笑一声，偏头看着岳长英心虚躲闪的眼眸，“我看你分明就是打算食言了。”
　　岳长英并不喜欢看见虞茜露出这般轻蔑笑容，这让自己心里也会跟着很不舒服。
　　车马内一时之间安静的过分，反倒是外面的市集里热闹的很。
　　“车夫！”虞茜出声，而后缓缓坐起身，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裳，并没有看一旁的岳长英冷漠道，“你还不下去？”
　　岳长英撑起身看了眼虞茜冷漠的面容，犹豫的出声：“我真的没有想要对大小姐食言，只是我母亲她……”
　　虞茜冷眼怒斥道：“闭嘴！”
　　虽然虞茜一向喜怒无常惯了，可岳长英还是第一回见虞茜对自己露出这般厌烦模样。
　　这让岳长英没说完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看你嘴里说出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虞茜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岳长英的懦弱性子，眼眸满是怒火的看着她，顿时没了平日里的耐心，“我告诉你这场婚姻关系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你我的关系更不是你母亲想断绝来往就能断绝来往，如果你母亲想毁婚，你就告诉她，要么我死要么你死，否则绝无其他可能。”
　　岳长英怔怔看着虞茜满面难掩的愤怒，自然也知晓她肯定是气坏了，当即也就没再说什么，低头弯腰的出马车。
　　外面日头高照暖和的很，岳长英微眯着眼看着虞茜车马在热闹市集中消失踪影，心里却越发忐忑。
　　毕竟虞茜的性子，有时真能做出令人疯狂的事。
　　这日午后巡街楚丰见岳长英心不在焉，有些困惑问：“哎，长英你不会中暑了吧？”
　　岳长英摇头应：“我没事。”
　　“那你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楚丰喝着水打量道。
　　“我、我只是心里有些慌的很。”
　　楚丰系着水囊不以为然道：“嗐，你说你好好虞府姑爷不当，非来巡街这不是受苦嘛。”
　　对此岳长英没有应话，只是有些着急想回去看看岳母。
　　黄昏之际岳长英一路快步跑回院落，岳母正跟老妇人在藤架下闲聊，偏头望着两手空空的岳长英困惑道：“长英今天回来这么早，米和面呢？”
　　岳长英这才回了神，手足无措的应答：“方才回来的急，我忘了。”
　　“算了，那明日再去买吧。”岳母撑起身，手里拄着拐杖走近过去，才发现岳长英满脸都是汗水念叨，“你这孩子快烧水进屋洗洗吧。”
　　“嗯。”岳长英见岳母脸色无异，便猜想虞茜应当是没有来过的。
　　夜里岳长英沐浴更衣，独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眸一闭都是虞茜愤怒伤心的模样。
　　岳长英禁不住叹了叹，唇瓣牵扯的伤口跟着发疼，抬手小心的摸了摸，好似还能感觉虞茜停留的温润触感。
　　这件事岳长英知道自己对不住虞茜，所以总是心里愧疚的很。
　　可现在岳母的身体不好，岳长英总不能再忤逆老人家的心思，只好先委屈虞茜了。
　　此后两日里相安无事，岳长英甚至都没有在城内碰到过虞府车马，心里总有些不安的紧。
　　为此岳长英偷偷摸摸转到城北虞府主院几回，心想若是虞茜出什么事，应当也能透出风声。
　　可是岳长英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夏至日的午后，炎热不减，岳长英独自坐在河道旁歇脚纳凉，楚丰因为昨日喝凉水肚子疼，所以请了病假，
　　城内河道旁树木郁郁葱葱，只不过因着炎热，枝条都蔫巴巴的垂落，显的没什么精神。
　　岳长英捧着水清洗面容，忽得有人自身后捂住口鼻时，一股迷烟窜进口鼻。
　　“你们做什么？”岳长英用着蛮力将两人挥拳甩开。
　　余下几名蒙面人吓得连忙向后退开。
　　本就有些身形不稳的岳长英，自然也察觉不妙，迈步便想跑出巷道。
　　可还是敌不过药效，很快腿脚一软，整个人栽入一处熟悉怀抱，而后神志不清的昏迷过去。
　　虞茜搂住怀里的岳长英嗔怪道：“真是没用的坏家伙。”
　　不多时岳长英脑袋昏沉沉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虞府水榭竹榻，而眼前景象则让人羞的很。
　　身前的虞茜面容染上些许红润，两人衣物散落的满地都是，她的长发散落身后垂至脚踝处，整个人瞧着就像一颗奶白的珍珠，不停的散发格外诱人的光泽。
　　岳长英羞耻的偏头没敢多看虞茜，视线落在虞茜那道投落在不远处水榭地面的长影。
　　水榭四周无风，安静的有些不太真实，反而有些像在做一场艳丽的梦。
　　那不远处悬挂的风铃安静的垂落，没有发出任何铃声，一切都过分的死寂，偏生只有地面那道投落的窈窕身影却仍在不知疲倦的摇曳。
　　不记得过了多久，水榭内慢慢有些昏暗，竹榻断断续续响起的暧昧声响让岳长英更是面热，余光禁不住瞥了眼虞茜，只见昏黄的晚霞映衬虞茜动情的面容美艳的不可思议，可她眉眼间好似又有些悲伤难耐。
　　很快虞茜疲倦的伏在榻旁，她嗓音有些低哑道：“太阳要落山了。”
　　“嗯。”岳长英并不理解虞茜的话意，只好浅浅应了句，而后低头将右手放入一旁的盆中洗了洗。
　　虞茜慵懒的翻身躺在竹榻，虽然没有半点动静，可视线却火辣辣的望着岳长英纤瘦身段后不忍直视的颓靡印迹。
　　岳长英并不知自己后背景象，只不过虽然没有回头，但也能感知后背的目光，犹豫的偏头看了过去，只见绚烂晚霞落在虞茜光洁身段照的她如同白玉雕像般完美无瑕。
　　“你还不走？”可虞茜的面容却没有半分留恋，甚至她的眼眸都尽是冷冽，完全不像过去对自己那般热情急切。
　　这么一想岳长英才记起来虞茜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亲过自己。
　　虞茜从前不会这样的冷漠，至少亲热的时候，她总是像烈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一同烧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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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哦。”岳长英失落的移开目光, 探手捡起榻旁的衣袍腰巾，自顾自的穿上衣裤，心想看来虞茜还在生气呢。
　　一阵燥热夏风晃动水榭风铃发出清脆悦耳声响打破寂静, 岳长英动作极慢的系紧腰巾, 依依不舍的收拾虞茜的衣物, 折叠放在榻旁。
　　虞茜仍旧不为所动, 犹如湖畔外盛开的莲花，夺目的独自卧在榻上, 微微转身露出巫山般曼妙身姿和那绸缎似光滑长发, 眉眼间却不见半分往日柔情，薄唇轻启冷言道：“这些衣物待会都得扔了, 你收起来做什么？”
　　岳长英低头望着这些漂亮衣裳, 犹豫的抬头看向冷着脸的虞茜说：“这些衣裳都没坏, 扔了多可惜啊。”
　　“我想扔就扔，难道还需要你准许吗？”虞茜偏头迎上探来的明亮眸子，探手勾起耳旁垂落的几缕长发不怒自威的回怼了句。
　　平日里虞茜惯会嬉笑怒骂, 很少会这般冷着脸, 这让岳长英不太习惯连忙解释：“大小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茜看着榻旁拘束的岳长英, 心里恨她不争气出声：“反正这些看不顺眼的物件留着也只是碍人眼, 你要想拿就尽管拿去。”
　　“这个、不太好吧？”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虞茜无所谓的模样。
　　“你既然不想拿, 那还多嘴？”虞茜埋汰瞪了眼她。
　　岳长英低头打量手里虞茜的贴身衣物腼腆的应：“我只是觉得女子贴身衣物若是流露外人的手里恐怕对名声不太好。”
　　虞茜微微撑起身不耐烦的探手掐住她的脸蛋数落：“除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谁还能毁了我的名声？”
　　这力道倒不重, 只是因着虞茜坦坦荡荡露在眼前, 让岳长英有些害羞, 眼眸躲闪的应：“对不起。“
　　因着心里的自责, 岳长英这几天夜里也睡得不好, 现下眼底还浮现淡青色未曾消退。
　　“你还是快回去孝敬老母亲，反正我这儿留不住你的心。”虞茜不是看不出来岳长英眼底的憔悴和自责，只是一想起她随时都想把自己抛下，心底就生气的紧。
　　岳长英见虞茜满脸不高兴，好似真对自己再不上心，莫名慌张的很低声说：“大小姐，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虞茜顾自收回手，慢悠悠的拿起一旁薄毯裹住身段，满是怨念的看向她嫌弃道：“我给过你多少时间，可你就是不中用啊。”
　　对于岳长英这种性格，虞茜觉得不逼一逼她，大概这辈子都得白白跟她耗下去不可。
　　水榭内最后几抹残阳被夜幕吞噬干净，四周迅速的被暗夜包围，岳长英不安的望着虞茜昏暗面容，好似整个人都没了光亮，低垂脑袋缓缓起了身应：“我知道了。”
　　一直以来岳长英都知道自己跟虞茜很多地方不合适，虞茜也多次取笑过自己，可岳长英都没有这会儿伤心。
　　眼看岳长英失魂落魄的就要离开水榭，独自坐在榻上虞茜又有些舍不得，只得出声喊住她：“我给你最后一回机会，你带我去见你母亲，做的到吗？”
　　岳长英怔怔回头看着榻上的虞茜，心口恢复往日的跳动，喉间略微干涩应：“嗯。”
　　虞茜慵懒的招手嗔怪道：“那你还不快过来给我我穿衣打扮？”
　　其实在见到岳长英满面难掩的伤心模样时，虞茜就已经没那么气她了。
　　当岳长英满手搂着衣物伺候虞茜更衣时，榻水榭外的夜幕已然缓缓挂上一轮残月。
　　而此时月明之上的仙界，那窥情镜中正倒映虞茜和岳长英两人身形，镜旁的白发老翁月老背对着念叨：“非礼勿视，非礼误听啊。”
　　而一旁的仙君却更是难为情，挥手掩去镜中景象，心思复杂的难以言明。
　　今日夏至黄昏本是下凡之时，谁想竟然看到自己的凡胎跟仙人转世厮混一处。
　　“怎么会这样？”仙君掐指细算，凡间近年种种所为，不由得蹙眉，“她不是喝了清心咒水吗？”
　　月老转过身来叹道：“老夫去年所赠清心咒水，至少也要服药半瓶才能见效，可没想仙君只抿了半口，现下情根深种怕是难了。”
　　仙君神情严肃的思量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那仙人转世之身欲念太重，此生是成不了仙，可仙君凡胎只是一缕心神，现在若是设法收回其魂，那便能逃离天庭追究，至少也能保全仙君千年道行。”月老向左右张望而后压低声提醒。
　　“可凡人一旦没了心魂，就会如同痴儿一般，那岂不是就毁了她？”仙君迟疑的说着。
　　当初仙君选中岳母胎中腹儿，其一是因为她们离仙人转世距离很近，方便仙君点化，其二来是察觉岳母已是胎气不足，腹中胎儿出不了世，便索性将一缕魂神注入其中。
　　月老抬手捋了捋白发胡须沉思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如今就当是命中定数吧。”
　　“恐怕只得如此了。”仙君心思衡量，只得放弃抉择。
　　“那仙君要早些动手才是，否则天庭瞒不了多久的。”月老好心提醒。
　　仙君沉思不语许久，方才叹声道：“嗯。”
　　语罢，仙君化作一缕青烟拂袖而去，月老转身探手捧住窥情镜，只见镜中竟然显现仙君同一位仙人耳鬓厮磨场面，而后忽得画面消退。
　　月老连用衣袖擦拭镜面念叨：“怪哉，这位仙君莫非跟那仙人有情缘不曾？”
　　月明星稀之夜，苍州城内一行车马缓缓停在巷道口。
　　马车内的虞茜挑眉看着发呆似的岳长英出声：“你不会后悔了吧？”
　　岳长英回神摇头应：“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
　　说着，岳长英探手搀扶虞茜下马车，一手接过仆人的灯笼领着人往院落处走去。
　　这处巷道有些老久，地面并不算平整，砖石也有些坑坑洼洼，虞茜掌心搭在岳长英的手背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满脸紧张神情取笑道：“没出息，你就这么害怕我见你母亲？”
　　“我只是担心待会大小姐会把我娘气昏过去。”岳长英可是亲眼见识过虞茜生气时候的模样，自然知晓她数落起人的厉害。
　　虞茜食指掐住她腰间软肉，很是不满的瞪着她质问：“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
　　额……
　　岳长英疼得皱眉，又不好直说，只得倒吸了口凉气应：“我没有。”
　　“我要是母夜叉，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虞茜不高兴的松了力道，心想早知道她这么提防自己，还不如多冷落她几天，“可惜今天是夏至，否则我非得让人把你吊在房梁下晾两三天。”
　　“夏至日有什么特殊吗？”岳长英抬手揉着自己的腰，心想虞茜掐人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虞茜轻哼一声避开岳长英的目光应：“你前年夏至日黄昏时突然中邪，去年也是夏至那日昏迷不醒好几个月，难道你这个笨蛋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
　　岳长英小心领着虞茜绕开坑坑洼洼的巷道缓慢行进应：“我没怎么注意。”
　　事实上岳长英一点都记不起虞茜说的事，不过去年见了老神仙的事，现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你心里只有你那位老母亲，当然是连自己都不放在心上。”虞茜揶揄的念了句，而后停下步伐，抬手指了指半虚掩的院门，“你先进去？”
　　岳长英没了乱想的心思，抬手推开院门，偏见藤架下的岳母正跟老妇人在一块说笑，闻声向这方张望面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娘，我回来了。”岳长英被岳母沉下来的脸色吓得不轻，而虞茜抓自己手的力道又重了不少，心里顿时为难的紧。
　　从竹椅坐起身的岳母，手里拄着拐杖慢步走到面前打量自家孩子躲闪的神情，方才看向面前虞大小姐，因顾忌院落里的老妇人和昭儿，只得忍着心思出声：“长英跟娘回屋。”
　　“嗯。”岳长英点了点头，下意识想伸手搀扶岳母，可虞茜却没有松开手，两人仍旧以亲昵姿态跟随其后进了屋。
　　院落里的昭儿看向那三人，隐约察觉不对劲，
　　一旁的老妇人凑热闹道：“这姑娘好生标志啊。”
　　“虞大小姐是城里出了名的美人，自然是好看的。”昭儿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素朴衣裳，顿时有些自惭形秽。
　　忽得一道飞影停在藤架时，昭儿下意识抬头张望却见着一张面容跟岳长英极为相似，可这人却是一身羽白衣袍，恍若神仙道人般风姿。
　　只是再一眨眼，那人却又不见了。
　　昭儿探手揉了揉眼，有些困惑不解。
　　这方屋内岳母进了屋出声：“长英，把门关上。”
　　虞茜这才松开手，岳长英得以探手去关了门。
　　堂屋只有一盏灯照明，岳母看着毫不知耻的虞大小姐沉声道：“大小姐，有事？”
　　“当然有事。”虞茜悠悠侧身坐在下座，抬手从袖间取出那纸婚书，“听闻伯母想要我跟长英和离，那这一纸和离书想必是需要的吧。”
　　岳母一听面上动容，看了看一旁干站着的岳长英道：“长英，你念给娘听听。”
　　而岳长英则是被虞茜突然的一出闹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抬手接过虞茜手里的和离书，满是纳闷的看着她。
　　怎么虞茜做的事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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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今两人貌合神离, 妻无子嗣，夫妻亦有不合，婆媳难以相处, 姻缘难以维系, 特以和离, 从此往后, 各自安宁。”岳长英特意认真看了看上面虞茜的落款字迹，心想这是真的和离书啊。
　　一旁岳母侧耳听着岳长英的话, 眼眸打量这位心思深沉的虞大小姐, 仍旧有些猜忌防备。
　　虞茜并不理会岳母的打量，顾自的抬手理了理裙裳出声：“这份和离书还有副册, 我添置不少房产田地全当是这大半年对您和长英的补偿。”
　　岳母瞧着这位虞大小姐闲散姿态沉静道：“我跟长英两人什么都不要, 大小姐的好意心领了。”
　　“那好吧。”虞茜明白这位老妇人打从心里不待见自己, 便催促身旁傻愣着的岳长英，“长英，你去外边从丫鬟那儿取笔墨签字。”
　　“啊？”岳长英一时竟看不出虞茜到底在弄什么名堂, 和离书要是真签了字, 那不就真和离了吗？
　　虞茜忍笑看着为难的岳长英暧昧道：“看来今天真是累着你了啊。”
　　岳长英脸颊一下烫了起来, 更不敢去看虞茜。
　　并不知她俩心思的岳母出声：“长英你先出去, 娘正好有事跟大小姐谈谈。”
　　“哦。”岳长英犹豫的迈步离开堂屋时, 仍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虞茜。
　　待脚步声渐远, 堂屋内陷入极其诡异的安静。
　　虞茜悠闲的抬手把玩腰侧佩戴的玉珠坠子，眉目低垂的静谧模样, 任旁人瞧见那都得看丢了魂, 红艳薄唇微微轻启：“伯母, 有什么事请说吧。”
　　岳母看着这位神态之间尽是散漫的虞大小姐, 忍不住质问：“大小姐难道不该解释勾搭长英的事吗？”
　　“伯母, 那种事向来是你情我愿，否则我难道还能对付长英那身蛮力不成？”虞茜好笑的看着不愿承认事实的岳母，葱白指腹漫不经心的转动玉珠发出清脆碰撞声，眉眼一转心生计策，“若真要追究起来，还是长英碰了我的身子，这要是告到官府，恐怕都要游街示众。”
　　“你、你什么意思？”岳母心下一沉，觉察到这位虞大小姐话语里的狠心。
　　虞茜轻笑一声，稍稍偏转身形，连带那玛瑙耳坠子跟着微微晃动道：“伯母若是不信，大可去请有经验的婆子给长英验身。”
　　岳母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出声，仍旧不愿相信自己孩子会做出那等事，抬手扶额念叨：“大小姐真是生的一张巧嘴，但是长英她怎么可能……”
　　“无论伯母信或者不信，这已经是事实，所以就算今日长英签了和离书，我也不可能跟她就此作罢。”
　　“为什么？”岳母看着这位花枝招展的虞大小姐，才意识她原来一直都不打算放过岳长英。
　　虞茜迎上岳母的目光话锋一转道：“伯母，您还记得当年替你接生的王婆吗？”
　　岳母脸色微变，神情讶异道：“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您别误会，我为了帮您打点那位王婆花费了不少心思，若是您谎报户籍被查，这可不仅仅只是关系到长英和您的性命啊。”虞茜善于善于拿捏人，自然看出岳母的缺点就是岳长英，缓缓说道，“我也不想看长英年纪轻轻就被推上断头台，毕竟我跟她是自幼的交情，总是舍不得。”
　　“那王婆现如今足有九十高龄，大小姐如果不是故意查探，怎么可能知道这么个老人家？”岳母到底还是冷静，连忙反问。
　　“那就得从岳长英上回亲手抓捕的一个小贼说起，那小贼原是王婆的孙儿，自从进了大牢，便想法设法的求助，王婆这才打听我这边来了。”虞茜见岳母仍旧怀疑猜忌，心里倒也不急，“伯母，知道那王婆断断续续向虞府要了多少银两堵她们的嘴吗？”
　　岳母俨然有些无法应付这位虞大小姐问：“多少？”
　　“其实三五百两银子倒算不得什么。”虞茜说的轻松，实则是有意施压，“只是她们每月都要，这才是个麻烦事。”
　　而岳母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不轻松，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屋内又一次陷入安静，可虞茜已经巧妙的掌握主动，身姿随意的向后靠着椅背出声：“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您，我对长英并不是玩玩而已。”
　　“你们两个姑娘，这不是乱套了！”岳母仍旧不愿意妥协，只是现如今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
　　虞茜并不意外岳母的抵触应：“如果伯母真要长英跟我和离，那城外的王婆将来进城闹事讨债不成，长英可就危险了。”
　　岳母看向说话间透着威胁的虞大小姐，顿时神情严肃的很。
　　好一个生意人，说话间滴水不漏，分明是预谋已久。
　　“大小姐是想以此要什么？”
　　“很简单，我不想跟长英和离。”虞茜眉眼轻转的说着，“只要伯母答允不干涉，我保证往后岳长英能平安过完这辈子绝不辜负她。”
　　屋内又一次陷入安静，许久都没有动静，外边的岳长英提着笔为难的不知道该不该签字画押。
　　“长英，进来。”屋内传来虞茜声音。
　　岳长英慌张的只好签下和离书，迈步跑进屋内，下意识去看岳母脸色问：“娘，您还好吗？”
　　“娘，没事。”岳母探手摸了摸岳长英侧脸，满是为难的看着她，“娘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娘离开苍州？”
　　事实上岳母并不愿意把自己女儿托付给这么一个心思极深的大小姐，只是现如今情况艰难。
　　“离开苍州？”岳长英这下真是慌了，眼眸躲闪的看向不远处的虞茜犹豫问，“娘，我们不可以跟大小姐一块过日子吗？”
　　岳母见自家孩子满眼都是虞大小姐，心里又有些失落，只得应：“长英，你得想清楚啊？”
　　自家发生这种事，说出去岳母都觉得难以启齿。
　　“娘，我有认真想清楚的。”岳长英弯腰站在岳母身旁应。
　　“娘就怕你将来会后悔。”岳母瞥见一旁的虞大小姐，心里仍旧是不乐意待见她，偏生现如今万事都亏欠了虞府，实在是难了。
　　岳长英并不知岳母为何突然松了口，满心里都在忍不住的雀跃，却仍旧小心翼翼询问：“娘，您这是答应了么？”
　　“唉。”岳母心里顾忌岳长英的性命，自然旁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这一声叹息让岳长英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又见岳母没有别的话，只好偏头去看虞茜态度。
　　虞茜倒是一脸轻松姿态，懒散的起了身，还不望走近慰问：“伯母，我听长英提及您最近身体不好，特意给您送来人参丸，待会让长英给您服用。”
　　岳母听着虞大小姐的话，没有什么心思应：“老妇人吃不起这么贵的药，大小姐还是带回去吧。”
　　现下岳母是真看清这位虞大小姐的表里不一，更是不想应承她的好。
　　对于岳母的回应，虞茜一点也不介意，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既然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伯母休息了。”虞茜悠悠迈步临走时，探手勾住一旁岳长英的手指暗示。
　　本来守在岳母身旁的岳长英犹豫出声：“娘，我出门去送送大小姐吧？”
　　岳母见岳长英心思都飞到虞大小姐那边，自然也不好阻拦，只得叮嘱：“你快些回来。”
　　“嗯。”岳长英这才出了屋，只见院落藤架下虞茜正候在那儿。
　　月色有些朦胧，虞茜侧身招了招手，偏见岳长英乖巧迈步进了藤架，面露笑容道：“我还以为你这个没良心的都不出来送我了。”
　　岳长英腼腆的看着虞茜，莫名心口跳的厉害，低头时才看见自己手心里还拿着和离书，忙拿起来递过去问：“这和离书怎么办？”
　　虞茜拿过和离书一看，才发现岳长英竟然签了字，挑眉埋汰看了她一眼念叨：“你怎么真签字画押了？”
　　没想会被批评的岳长英无辜的看着满脸不乐意的虞茜应：“刚才不是大小姐让我签字画押的吗？”
　　“我那就是说说而已。”虞茜探手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桃花眼眸深情的打量着她白净面容，探近亲了下她的唇念叨，“看在你刚才还不错的表现，我就不计较了。”
　　突然被夸奖的岳长英有些懵，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虞茜好奇的问：“不过大小姐刚才跟我娘在屋里说了什么？”
　　虞茜玩笑的又亲了几下才应：“我对你母亲说，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你要是不负责任，我就去官府告你。”
　　额……
　　岳长英半信半疑的看着虞茜，莫名觉得她真做的出来。
　　“怎么，你怕了？”虞茜指腹测量她的纤细身段，眉眼热切盯着她饱满唇珠，暧昧的贴在她的耳侧偷亲念叨，“我说过只要你不变心，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你，可你要是变了心，我就一口口的把你吃……”
　　“好痒。”岳长英没能听完虞茜的情话，就因为太怕痒而仰头避开虞茜的亲近。
　　奈何今晚的虞茜格外黏人，全然不愿意放过调戏的机会。
　　好一会虞茜才不舍的放开满脸红光的岳长英，只随意的抓住她的手叹道：“算了，你赶紧送我出门吧，否则拖的太久，你母亲就该恼我了。”
　　毕竟虞茜知道现在岳母也不怎么待见自己。
　　很快岳长英送虞茜出了院落巷道。
　　虞茜上了马车，抬手撩开帘布看着外边的人念叨：“你要等看不见我，才能回去，知道吗？”
　　“嗯。”岳长英就这样乖巧站在巷道口一直望着虞茜车马消失在街道口，而后直至听不到声响，方才缓缓转了身。
　　岳长英提着灯笼进了巷道，步伐比平日里轻快不少，全然没有注意暗处的一道身影。
　　仙君打量自己的凡胎面上未曾退却的娇羞红晕，又有些于心不忍
　　人生短短数十载，若是她没了心魂，往后犹如枯木一般的活着，兴许还有可能会影响仙人转世的命数。
　　这让仙君不免有些犹豫的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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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夜幕深深, 岳长英端着水盆照顾岳母洗脚，侧身坐在榻旁小木凳，探手挽起岳母裤管。
　　岳母神情复杂的望着岳长英, 心里仍是想不明白, 只得出声：“长英, 你知道那位大小姐性子有多难伺候吗？”
　　今夜一谈话, 虞大小姐话里话外尽是挟制之意，分明就是处处设计的精明人。
　　这般深沉算计心思的虞大小姐, 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岳长英, 或许将来玩玩就会厌弃。
　　“娘，大小姐是有些喜怒无常, 但是她今天特意给您带来好些珍贵药材, 方才都让人留在侧屋呢。”岳长英手里拧干帕巾给岳母擦脚应话, 心里还是担心岳母的身体，所以才收下人参丸。
　　“傻孩子，娘看你是心思太单纯, 所以才被大小姐拿捏住心思。”岳母没好说那些珍贵药材对于虞府那等富贵人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将来要是大小姐厌了你, 只怕你是要吃苦头的。”
　　岳长英仰头望着岳母满脸担忧, 只得出声安抚：“您放心, 如果将来大小姐出尔反尔, 那我到时再跟您离开苍州就是了。”
　　“真的？”
　　“嗯。”
　　许是因着岳长英的话，岳母面上才稍稍缓和些。
　　待屋内灯盏熄灭, 岳长英洗漱躺在榻上, 翻身探手摸索颈旁佩戴的玉牌, 对于今日发生的事, 回想起来仍旧有些紧张。
　　姣姣月光落在梳妆台前, 岳长英看着屋内虞茜留下来的物件，莫名又觉得安心不少。
　　虽然虞茜平日里喜怒无常，可有时又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比如这回向岳母坦白的事，岳长英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能得到岳母的答允。
　　可虞茜就这么轻松的做到了。
　　岳长英翻来覆去的想着虞茜，心口越是发胀的厉害，更是不自觉的想起水榭里虞茜通体发白的玉体，面上顿时发烫的厉害。
　　越想越口干舌燥的岳长英害羞的扯着薄毯遮住脑袋，不敢再去回想虞茜勾人心魂的娇媚。
　　直至月上屋梢时，榻上的岳长英已然沉沉昏睡，月光下显露的姣姣月光缓缓化成羽白衣袍。
　　仙君悠悠来到榻旁，目光注视着熟睡中的岳长英额前，而后化成一道白光注入她的额前。
　　凡人熟睡之际，最是容易放松警惕，因此常有邪魅之物趁夜侵袭夺命。
　　岳长英脑内是一片白雾，仙君处于其中，有些诧异竟无半分污秽之气，毕竟凡人自有七情六欲，心内多少总会沾染些许。
　　除却出生婴儿，寻常凡人少有这般稚子之心。
　　不多时仙君便寻到自己当年注入的心魂，掌心施法控住心魂，唇间念咒将心魂同自己归位时，数不尽的繁杂思绪刹那间齐齐侵入脑内，仙君顿时羞赧的松开手。
　　那些床笫之欢的景象久久萦绕仙君脑海，仙君察觉自己的心魂已然染了俗情，现在自己也无力控制，反而会受其害处。
　　这夜睡得安稳的岳长英，寅卯之际却早早的醒了。
　　天光微微亮，夜幕缓缓褪去，鱼肚白光笼罩苍州城上方。
　　虞府主院的虞茜清早被虞母招来问话，清晨翠鸟鸣叫，花草清香，盛夏独有的闷热正在吞噬早间难得的凉爽。
　　“我让你出城顺便去查各路诸侯的情况，为何这么早就回城？”虞母捧着茶盏并未看站了好一会虞茜。
　　“母亲，城外蓝巾军匪毁约劫货，恐怕他们盟约不多时就会内乱，女儿觉得现在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挑拨各路诸侯军。”虞茜长身挺立堂内，低垂眼眸一派乖顺模样。
　　“你现在倒是胆子越发大了。”虞母抿着茶水，这才看了眼虞茜，眼眸尽是威慑，“前几日回城，现如今要我让人去请你，才肯来汇报吗？”
　　虞茜闻声跪在一旁应：“是女儿疏忽，请母亲息怒。”
　　“我看你是一门心思都落在吃喝玩乐，才不想出城办事。”虞母放下茶盏，神情满是轻视的看着虞茜，“城外蓝巾匪军之流是不足为惧，可如果你暴露苍州是金狐狸据点，到时你要如何处罚？”
　　“请母亲放心，女儿一路行进十分隐秘，并且有意抹去痕迹，绝对不可能有人察觉异常。”
　　“看来你对自己的瞒天过海倒是颇为自信，难怪前阵子胆敢擅自调取人手去城外劫货。”虞母冷眼嘲讽看向胆大包天的虞茜，面上怒火已然显现。
　　此话一出，虞茜面色微变，眉眼不自觉的压低，缓和心绪辩解道：“上回劫货一事，女儿只是想调查花楼夫人鼻烟铺子的生意，并无欺瞒母亲的心思。”
　　虞母蹙眉道：“你纵容花楼夫人在城内谋取钱财生意，这事我还没跟你清算。”
　　“母亲您不要担心，女儿保证没有人能夺虞府在苍州生意场上的一分一毫，花楼夫人的钱财一个铜板都运不出苍州城。”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看还不如让花容沉雁她们两去替你管生意，至少她们比你听话的多。”
　　“是。”虞茜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虞母没有察觉那批金粉，否则自己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薄雾出日，驱散一切昏暗，燥热亦随之而来。
　　大清早醒来的岳长英，犹如怀春少女般早早出了院门。
　　城内闹市车马缓缓行进，夏花烂漫绽放街头巷尾，岳长英停在交叉路口，犹豫的张望城北的路口。
　　这处是通往城内各道的必要街道口，因此总是比别处拥挤几分，茶楼早早聚集各色行人。
　　待有车马骨碌转动靠近时，岳长英连忙探头张望，而后又失落的移开视线。
　　“哎，长英。”楚丰嘴里咬着烧饼快步走近过来，“你这也来的太早了吧？”
　　“我、醒来没事就出门了。”岳长英不好意思的应着话，只能随着楚丰一块去城东。
　　楚丰大口咬着干瘪瘪的烧饼念叨：“这天气燥热的很，我昨夜热的出了一身汗，睡得太差了。”
　　岳长英听着楚丰的话，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奇怪的画面问：“你说人做梦会梦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吗？”
　　“有吧，比如我们谁也没见过鬼怪神仙，可是小时候我常梦见恶鬼追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吓人。”楚丰三两口吃完烧饼，口渴的探手拿起水囊，随意问了句，“你有做过稀奇古怪的梦吗？”
　　“我、梦到我成了神仙。”
　　“噗！”楚丰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喷了出来，整个人都狼狈的紧，探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满脸好笑看着一本正经的岳长英，“你不会是在说笑吧？”
　　岳长英不好意思的应：“虽然好像都是很短暂的片段，不过我真的成了神仙，每天里抄经照顾花草之类的。”
　　楚丰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道：“你这神仙怎么感觉像是在当田野农夫啊。”
　　这么一说，岳长英也觉得是有点像辛勤劳作的农夫，可是梦里自己会腾云驾雾，那感觉真是太过真实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梦里，虞茜居然也成了天上的神仙。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早间两人一边闲聊的巡街，午间日头越发大了些，楚丰去茶馆买了茶水装满水囊念叨：“现在茶水钱都贵了两文，真是吃不起啊。”
　　岳长英小口的抿着水问：“你肚子现在还不舒服吗？”
　　“嗐，别提了。”楚丰偏头看了看城内河道，“这事也是奇怪，城内平日里就连内河道的水都是干净的很，从来没听说有人喝了肚子疼，我那日打的还是井水，谁曾想折腾的我上吐下泻，简直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这么严重？”岳长英有些惊讶。
　　楚丰不以为然的应：“是啊，我听说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症状，好像不少人都因为那口井水而去医馆救治。”
　　岳长英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难道是有人下du？”
　　“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否则为什么突然那口井出了问题？”
　　两人顿时都没了声，好一会楚丰才出声道：“就算有人下du，可是那口井就在巷道头，谁家都可以出来打水，这下du的人要害谁呢？”
　　这话一下问住岳长英，便也没有再出声。
　　午后楚丰回衙门小睡，岳长英并没有回衙门，而是去了那口井所在的街道。
　　没想这口井已经被人用大石块封住，岳长英只好打量四周地形。
　　这口井水在城中众多水井里算是饮用人较多，平日里贩夫走卒歇脚时，总有人打水解渴。
　　如果是针对某户人家，确实是有些太难了。
　　岳长英从巷道走出，仍旧思索不出其中困惑，自顾自顺着街道往回走。
　　午后烈日炎炎，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砖石地面也被晒的滚烫，岳长英佩戴席帽快步匆匆走过。
　　车马骨碌转动声响临近时，岳长英下意识偏头去张望。
　　本想恶作剧捉弄她的虞茜，有些无趣的收回握住团面扇的手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岳长英望向身着薄红夏裳的虞茜，看出她是想做恶作剧没成，诚实的应：“我不知道，只是好奇想看看是不是大小姐的车马。”
　　虞茜挥动团面扇，面上浮现笑意暧昧道：“那我们两岂不是心有灵犀？”
　　这话估计也就虞茜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出口，岳长英腼腆的看着虞茜面上的艳红。
　　不由得想起昨夜那个稀奇的梦，梦里的好些事都很陌生，可唯独成了仙人的虞茜没什么变化，每日仍旧跟那些神仙吃酒玩乐。
　　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虞茜当清心寡欲的神仙会是什么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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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盛夏里烈日当空, 虞茜挥动团面扇打量佩戴席帽遮阳的岳长英白净面容，只见她脸颊红晕未退，清秀眉目间隐隐透着些许薄汗润光。
　　整个人瞧着就像春日里朝气蓬勃的初阳, 熠熠生辉的眼眸更是如同林间麋鹿般干净透亮。
　　虞茜心随意动的朝她挥了挥团面扇意味深长道：“正午大太阳的你也不嫌晒的慌, 你上马车来坐一程吧。”
　　岳长英倒没看出虞茜的心思, 只是有些为难的应：“还是不麻烦了, 我想去面馆吃些东西。”
　　衙门午时并不常备饭，有时会发些银钱作为官差们的补贴。
　　“这时辰你还没吃午饭？”虞茜颇为意外的看着岳长英。
　　“嗯, 我来这处查事, 所以还没吃呢。”
　　虞茜见岳长英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嗔怪道：“就算你现如今不会再长个了，怎么也得顾忌自己一日三餐才对, 我带你去吃些好的, 上车吧。”
　　说完, 虞茜放下帘布，全然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见此，岳长英只好听话上了马车。
　　马车内里倒也宽敞, 只不过夏日里多少是有些闷热的。
　　因着腼腆性子, 岳长英也没有出声, 安分的护着摘下的席帽。
　　只是当岳长英肚子咕噜叫唤不停时, 顿时窘迫得很。
　　虞茜忍笑瞥了眼拘束坐在角落的她, 只得出声催促车夫快些。
　　不多时马车停下, 虞茜抬手由着岳长英搀扶下马车。
　　只见这一处雅致院落，门前有仆人招呼伺候, 两人入内便是粉红相间似是羽扇般盛开的鲜艳花朵, 团团簇簇放眼望去, 甚为赏心悦目。
　　岳长英识得些花, 自然也知这些是合欢花, 只不过有些意外寻常饭馆怎么会栽植培种这么多合欢花。
　　“这里的主人是个有雅致的人，平日里喜爱摆弄花草，你认得这些花吗？”虞茜随意的抓住岳长英的手，姿态闲散地跟她一并走在花间廊道，显然心情很不错。
　　“嗯，这些合欢花长的真好看。”
　　话音未落，岳长英掌心被虞茜指腹掐住软肉，偏头不解的看了过去。
　　虞茜桃花眼眸显露几分不乐意，倾身挨近了些，恶作剧咬了下她的耳垂念叨：“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夸我？”
　　岳长英面露害羞的迎上虞茜带有些许哀怨的眼眸，有些不好开口。
　　毕竟虞茜的美貌，哪里还需要什么言语去称赞啊。
　　两人漫步进入花间亭内，内里丫鬟们已然在添设菜肴酒水，岳长英闻到香味，不由得看了过去。
　　只见亭内端坐一位打扮的艳丽女子，瞧着估摸比虞茜还要年长几岁，举止之间颇为豪爽。
　　“阿虞方才派仆人来送信，我立刻就派人着手准备宴请，没想正刚好，快来尝尝我酿的酒啊。”艳丽女子谈笑之间倒着酒水，目光却直直的探向岳长英，面上笑容不减，眼眸笑意却淡了几分，“哎，这位便是你去年招进门的小相公？”
　　岳长英并不认识这位女子，只是颇为意外她对虞茜的亲昵称呼，寻常人可不敢这般唤虞茜。
　　虞茜拉着岳长英一并入席，抬手随意接过女子手里的酒盏一饮而尽道：“酒是好酒，不过今日我得先填饱她的肚子，暂且就不陪徐姐姐多喝了。”
　　“真是可惜，不过今日我让人备的菜肴都是阿虞平日里喜爱的口味，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否吃的惯？”艳丽女子自顾自倒了酒水玩味说着。
　　“我爱吃的，她哪能吃不惯。”虞茜颇为得意执筷给岳长英布菜说着，眉眼打量她矜持的模样，忍不住逗弄，“对吧，小相公？”
　　岳长英红着脸又不好不应答，只能低垂脑袋应：“嗯。”
　　虞茜满意的不再打扰她吃饭，抬手忍不住又喝了几盏酒。
　　对于茶水，虞茜当然是更喜欢酒，不为别的，酒比茶香醇浓烈，味道更是回味无穷。
　　“我就知道阿虞还是忍不住想贪杯的。”艳丽女子命人又备上酒水，眉眼颇为欣赏打量虞茜越发长开的面容，有些感慨道，“去年秋日里你成了婚，城内不知要多了多少伤心断肠人啊。”
　　“怎么，徐姐姐莫非也伤心断肠了不成？”虞茜不以为真的说着。
　　艳丽女子闻声连忙用手捂住心口作伤心状念叨：“何止伤心断肠，简直是伤心欲绝啊。”
　　“可是我怎么听闻徐姐姐前不久还招了好几位美人进园子，难道带着她们几个一块伤心欲绝了？”虞茜惯会揶揄打趣人，自然是毫不留情。
　　“那是当然，若是阿虞也能跟我们几个一块……”
　　“徐姐姐可莫乱说话！”虞茜慌乱的否认，下意识去打量岳长英脸色。
　　岳长英低头吃着菜肴米饭，侧耳偶尔也会听她们的谈话，只不过并没有多想。
　　当察觉虞茜打量时，岳长英偏头迎上虞茜目光困惑道，“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看你还需不需要多添几份饭？”虞茜见岳长英没有听出异常，方才松了口气。
　　“好。”其实岳长英碗里的米饭早就见底了，只是不好出声打扰她们的对话，才只好自顾自干吃菜。
　　虞茜瞥了眼岳长英干净的小碗，自然也看出她的不好意思笑道：“今日在徐姐姐这儿管你吃好喝好，可别客气。”
　　艳丽女子惊讶虞茜的变化，只得压下话语，招手示意丫鬟添设米饭，还不忘应承虞茜的话道：“是啊，我这小馆子常年都靠阿虞打点，几顿饭还是不成问题。”
　　“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徐姐姐还欠了好几千两银钱，今日自然是要吃回本。”虞茜挥动团面扇给岳长英扇风，一边调笑的说着。
　　“那是我上了阿虞的当，否则赌局也不该输的这么惨。”
　　“愿赌服输才对，徐姐姐一向出手阔气，总不会省不得这点银钱吧？”
　　两人有来有回的说着，虞茜喝的尽兴，面上微微泛着红，桃花眼眸却格外光亮。
　　等满桌菜肴基本吃干净，岳长英捧着茶水喝了几口，余光打量虞茜谈话时，满脸掩饰不住的高兴，不免有些讶异。
　　虽然虞茜喜爱吃酒玩乐，可她的性情一向喜怒无常，而且又过分聪敏，所以在岳长英看来想讨虞茜欢喜，从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这般想着岳长英不由得对这位徐姐姐有些好奇，苍州城内并无徐姓大族，生意铺子也没有姓徐的大富商，而且她的口音不似西南人士。
　　也许这位徐姐姐并不是苍州人士。
　　正当岳长英思索之时，忽地一只柔软无骨的手搂住自己腰身，脸颊微红看向谈笑风生的虞茜。
　　虞茜调皮的不肯松手，反而故意拉近距离，眉眼微醺的模样道：“我今日是喝不下，改日再跟徐姐姐把酒言欢。”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么？”女子颇为意外的看了看亭外的烈日。
　　“没办法，她是衙门人士，身上有差务，我得送她一程。”虞茜慵懒的靠着岳长英，好似真就醉的浑身柔绵无力。
　　一旁的岳长英连忙搀扶住虞茜，有些怀疑的打量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心想虞茜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那好吧。”女子会意并不多说，随之起了身，一路沿途相送。
　　虞茜假寐的歪头埋在岳长英颈叫，也不去管她人的目光，偶尔调笑的应承几句。
　　如芒在背的岳长英只觉得自己搂的不是虞茜，而是一团烈火，而身旁那位徐姐姐频频探来的目光更是扎人的很。
　　待岳长英搀扶人上马车，虞茜慵懒撩开帘布笑道：“我改日得空再来看徐姐姐。”
　　“那我静候佳音。”女子候在院落屋檐下，眉目带笑的望着车马远去，许久方才收回目光。
　　这方马车缓缓过了巷道，虞茜抬起头坏笑的抬手捧住岳长英脸蛋亲了口，含糊不清的念叨：“吃饱了么？”
　　岳长英闻着虞茜满身的酒味，有些难以呼吸，可又舍不得推开她，只好顺从的应：“嗯。”
　　“你是吃饱了，我可没呢。”虞茜压低眉眼贪婪的看着岳长英，指腹勾住她一截腰巾意味深长道。
　　“大小姐不是醉了吗？”岳长英这会再傻也知道虞茜想做什么了。
　　虞茜攀附居上位的俯视顺从的岳长英，抬手扯着她的腰巾放在一旁道：“傻瓜，我那是装醉，否则估计天黑了，她都不一定能让我离开。”
　　马车车轮声骨碌转动，内里有些许摇晃，连带两人重叠身形也有些暧昧的紧。
　　拘谨的岳长英脸红的不知该如何动作，害羞的想要转移注意道：“大小姐不是喜欢跟她说笑的吗？”
　　虞茜灼人的气息烙在侧脸，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清润嗓音也像沾染醇香酒酿应：“她这个女人玩的花着呢，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是让她看得到却得不到，这样才更好玩。”
　　说着，虞茜抬手将岳长英捂住身前的手握住的手，强势的举起扣在耳侧，微微拉开距离欣赏自己的杰作，眼眸满意打量岳长英红润脸蛋道：“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我、我没有。”岳长英有时觉得虞茜的眼眸能直接看穿人心，现在她就很像睥睨苍生的猎鹰，伺机玩弄一切。
　　虞茜挑眉看出岳长英的违心，轻哼一声询问：“真的没有？”
　　岳长英没办法撒谎，只能诚实应话：“我只是很少见到大小姐跟别人谈的这么开心啊。”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跟她聊的太开心，所以吃醋了吧？”
　　“吃醋？”
　　“我问你，你现在心口是不是就像小猫儿挠一般又痒又急燥？”虞茜随意的贴近询问。
　　岳长英被这么一问，好像心口还真有这种感觉，不自然的避开虞茜打探目光。
　　原来这就是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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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马车帘布遮掩外边大部分光亮, 让内里自成一处小天地。
　　马蹄声嗒嗒地响起，车轮骨碌地转动过砖石，声音细碎却又格外清晰, 无处可躲的岳长英只得虚虚地应了声：“嗯。”
　　虞茜满意的亲了下她的额头, 指腹解开她的腰巾笑道：“我答应过你往后不跟别人玩, 自然就不会跟她们闹腾, 你这会还担心什么？”
　　岳长英看见虞茜握住自己的手没入裙裳时忍不住红着脸应：“大小姐以前从来没有称呼过别人姐姐之类的昵称。”
　　更别提那位徐姑娘还以阿虞来唤虞茜，想来两人的关系应当是极好的吧。
　　这方岳长英心里还在繁杂思绪, 可虞茜却已经沉浸在亲热之中, 面色泛起红晕就像绚烂的晚霞，桃花眼眸里波光潋滟, 让人难以自制。
　　“你别愣着啊。”虞茜嗔怪似的推搡了下岳长英的肩, 身段如同柳枝般摇曳多姿。
　　岳长英没了思绪, 只得顺从动作让虞茜得些欢愉。
　　车马行驶的并不快，午后烈日街道也没什么行人，自是一片安静地。
　　可岳长英仍旧有些过不去心里的坎, 时时刻刻顾忌外面情况, 奈何虞茜并不怎么喜欢温吞, 频频难耐的催促唤, “长英、长英……”
　　马车虽说宽敞, 但相比床榻还是不方便的很, 岳长英一边防着虞茜磕着摔着，另一方面想着让她早些尽兴。
　　本就怕热的岳长英, 额前不由得渗出细汗, 连带衣袍也被虞茜抓的泛皱不整。
　　好一会虞茜才慵懒的瘫在怀里, 她耳旁珠石坠子有些晃眼的很, 岳长英羞的都不敢去看奢靡景象, 探手从暗格里找帕巾擦拭手。
　　可虞茜却不怎么在意，垂眸枕着岳长英的肩，指腹勾住岳长英身段，嗓音夹杂未退的情念道：“我唤她一声姐姐，那都是为了生意，你难不成还真以为我当她亲如姐妹？”
　　岳长英痴望着虞茜慵懒身段，耐心给她清理身子，虽然面上臊的厉害，可脑袋里却觉得虞茜有些不讲人情。
　　“大小姐，这不是在骗人吗？”
　　“你以为她不知道我在玩吗？”虞茜一点也不意外岳长英的正义凛然，只抬手摸索掉在角落的团面扇，而后随手递给她，“大家出来玩，心里都门清，谁要真动了心，那就是自找没趣。”
　　“可我觉得还是不合适。”岳长英抬手接过团面扇，轻轻的给虞茜扇风，一手小心替她整理凌乱裙裳，不敢多看她那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
　　虞茜埋头枕着岳长英纤瘦的肩胛，指腹捏住她的脸蛋应：“这位徐大小姐多的是妹妹，更何况她一向玩的花，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替她心疼。”
　　岳长英迎上虞茜有些怨念目光，不由得想起先前她们在亭内的对话，有些好奇的问：“难道她也喜欢女子吗？”
　　“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她直勾勾看我的眼神就像……”虞茜伸手按住岳长英后颈暧昧道，“就像我看你一样，恨不得把你吃了不可。”
　　热气直直钻进耳朵里时，岳长英分不清是因为虞茜的话还是因为她的动作，整个人红的就像地里的红薯，连同脖颈都变了颜色。
　　虞茜得意看着岳长英害羞反应，接连笑了好一会，薄唇亲了下她的嘴脸念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带你离开了吧？”
　　岳长英偏头望着虞茜毫不遮掩念头的目光腼腆的应：“大小姐怎么总想着这些事啊？”
　　“你可真是不知感恩。”虞茜没想这木头一点都不懂情趣，无奈的用指腹戳着她的脸蛋数落，“我可是为了你拒绝这么一位京中贵族出身的女子。”
　　“徐姑娘是京中贵族？”尽管岳长英是平日里连苍州城都很少出去的小捕快，但是也听闻过京中贵族是何等权势滔天的大家族。
　　只不过亲眼所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虞茜无聊的用指腹摸了摸岳长英的眉头应：“现如今虽然王朝四分五裂，各路诸侯称王称霸，眼下皇帝没了，但不代表那些世家大族跟着都没落，相反他们会竭尽全力的联盟等待下一次天下一统，所以我跟这位徐大小姐打好关系，生意场上总是方便许多。”
　　岳长英很少听虞茜提虞府生意的事，偏头打量她面上难得的正经，“大小姐为了我拒绝徐姑娘会不会影响生意？”
　　“也许吧。”虞茜看着自责的岳长英，眼眸露出坏笑，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头，“我逗你玩呢，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感情，左右不过价钱高低货物好坏的盘算，这位徐大小姐可不是那位昏了头的吴夫人，否则我去年跟你成婚她就该闹腾才对。”
　　“那徐姑娘怎么先前还表现出一幅惋惜模样？”
　　“所以才说你笨啊，她要是不做出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怎么让你这根木头都吃醋。”虞茜揶揄的取笑道。
　　岳长英看着虞茜一脸嫌弃模样，真心有些弄不懂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两人谈话间，马车已经转遍大半个苍州城，待车马缓缓停下时，外边丫鬟红烟出声：“大小姐，城东到了。”
　　虞茜微微撑起身目光打量外边的刺眼的日头，而后偏头看向一旁整理衣袍的岳长英，视线落在她后颈的几处暧昧印迹，心里格外满意。
　　岳长英察觉虞茜的目光纳闷道：“大小姐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可惜你母亲最近不想看到我，否则我真想亲眼去看看她老人家的反应。”虞茜恶趣味的笑了笑。
　　并不知虞茜心思的岳长英，有些愧疚的看着虞茜，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毕竟岳母现在虽说知道两人的关系，可心里总是不愿意承认，岳长英也不好带虞茜回院落。
　　虞茜抬手挥动团面扇见人发愣，调笑的出声：“你要是不想去巡街，我就带你回府里一块去洗鸳鸯浴得了。”
　　这么一说，岳长英蹭的一下起了身，便要出马车。
　　奈何没能顾忌马车高度，脑袋撞的不轻，整个人颇为狼狈的下了马车。
　　“你真不跟我回去洗鸳鸯浴？”虞茜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撩开帘布看着窘迫的岳长英。
　　岳长英脸红的应：“我、我不用了。”
　　对于虞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的惊人言语，岳长英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好吧。”虞茜见她实在不禁逗，便也不再笑她，余光瞥见马车内她匆忙落下的席帽，抬手拿起搭在她脑袋念叨，“每年盛夏里你都得晒脱层皮，这会你可得学会爱惜脸蛋，否则我可不想带块黑炭出门见人。”
　　“嗯。”岳长英探手扶正席帽，有些不好意思的应着。
　　马车骨碌转动离开街道时，岳长英迈步往河道旁捧水清洗，才发现自己整张脸火烧火燎简直没法看。
　　当午后人间的岳长英忙着害羞时，天上仙界炼药房的仙君同样是满面羞容。
　　自从上回施法让凡胎心魂归位之时，仙君察觉自己的心魂已然染上情念，才意识到已经为时已晚。
　　只是仙君没有想到那心魂归位咒法会连同自己凡胎的心绪一并捆绑，现下哪怕满屋都是静心咒术符纸也无济于事。
　　仙君皱眉盘坐修行，唇间默念着咒法，有些懊恼当初不该因一念之仁答应跟仙人的约定，现下真是害人害己。
　　夜色将暗之际，苍州城内的岳长英回院落陪同岳母一并吃饭。
　　盛夏里天气燥热，容易没味口，所以岳母吃的并不多。
　　“长英，你把这些都吃干净，现下天气热，饭菜留不得过夜了。”岳母给岳长英夹菜说着。
　　“嗯。”岳长英一日忙碌下来，自然是多少饭菜都能吃下。
　　不多时饭菜见底，岳长英起身收拾碗筷，准备烧水照顾岳母洗漱。
　　岳母一向眼神不太好，直至岳长英打水洗漱时，才瞥见她后颈几处红紫印迹。
　　“你今天见过大小姐了？”岳母沉着脸看向面前乖巧的岳长英询问。
　　岳长英心下一沉，手里拧着给岳母擦身的帕巾应：“嗯。”
　　“娘，怎么了吗？”岳长英没听见岳母再出声，有些心慌的很。
　　“没什么。”岳母想起那日虞大小姐说的话，心里多少也明白，以自家孩子的力道，假如不是自愿，那谁也不能用强逼迫，微微叹气的看着岳长英，欲言又止道，“你明日换件领口高些的衣袍岀去见人。”
　　思来想去岳母心头只有后悔二字，假如当初没有让自家孩子女扮男装，哪有现如今这些糟心事啊。
　　“哦，知道了。”岳长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应话。
　　夜幕深深时，岳长英熄灭岳母房里的灯，而后回到侧屋洗漱入睡。
　　夏夜里并不安静，蝉鸣声嘈杂不停，偶尔还有蚊虫叮咬，当然最令人心烦的还是盛夏的闷热。
　　岳长英抬手挥着蒲扇，翻来覆去好久才眯着眼熟睡。
　　睡梦里岳长英又一次梦到自己成了神仙，自己常在一处很大房屋炼制驱散人间瘟疫的灵药，偶尔也会栽培仙草。
　　自己每日里在仙界过的随意，但是并不怎么跟别的神仙打交道，多数时候都是跟仙鹤为伴。
　　直至虞茜的出现打破美好的宁静，她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而且格外喜爱设宴招待各路神仙。
　　其中也包括自己，岳长英看着成为神仙的虞茜念叨自己无趣的画面，更是觉得太像人间的虞茜。
　　不过等看的越多，岳长英发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人间的虞茜过的张扬肆意，但是成为神仙的虞茜有时好像过的并不那么如她心意。
　　这让岳长英不禁怀疑或许虞茜并不想成为神仙，毕竟当神仙对她而言好像有些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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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仙君整日里栽花种草难道不觉得无聊吗？”
　　“不如跟本仙人去凡间游历一番, 岂不是更好玩？”
　　那清润嗓音说着话，身段却贴的越来越近，睡梦里的岳长英腼腆的看向面前身着水蓝长裳, 腰侧佩金珠戴玉草耳饰的虞茜仙人模样。
　　只觉得虞茜当神仙比凡人时的装扮还要华美, 更有一股飘渺之气。
　　明明知道是梦, 可岳长英却仍旧觉得太过真实, 甚至连虞茜仙人探手摸上来时都能感觉到她指腹柔软。
　　“仙人，这里是仙界, 还请自重。”岳长英听见自己的声音时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心想看来自己当了神仙，整个人好像都庄严不少。
　　“大家都是神仙, 仙君要是心中不惧, 怎么可能害怕？”仙人虞茜仍旧不为所动, 面上笑意盈盈，身段犹如水蛇一般缠上来，指腹画着咒法。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两人从药草园地来到一处宫殿, 四周云雾缭绕, 光亮的很。
　　岳长英倒在绵软榻上时, 不禁分身想神仙的床可真软啊。
　　闲散心思随着虞茜纠缠而转移, 只见两人身形叠在一处, 仙人虞茜得意的擒住不设防备的仙君道：“我看仙君平日里都没什么友人，好心来访竟被婉拒, 真是让人伤心。”
　　这时岳长英才意识到自己无法动弹, 心里也已经察觉到虞茜的念头, 倒也不慌张, 毕竟都习惯了。
　　可成为神仙的自己, 却像是并不知晓，反而很是平静道：“仙界是清修静律的法门之地，仙人如此贪玩，倒不如褪去仙籍，下凡去寻欢作乐。”
　　“仙君不愧是我的知心人，竟如此懂我的心思。”仙人虞茜指腹轻触仙君面容，眉眼带笑的打量她沉静面容，话锋一转，“反倒让我有些舍不得离开仙君了，不如今日留下共赴巫山云雨，也算是不负相识一场。”
　　这话落下时，仙人虞茜低头亲了下眉眼，暧昧的打量仙君困惑神情，又轻啄了下她的侧耳，正要攀上那饱满唇珠时，仙君侧耳避开出声：“仙人这是做什么？”
　　满心兴致的仙人虞茜微愣的看着眼眸干净的仙君，有些忍不住笑了笑应：“难道仙君不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平日里沉静的仙君，难得显露几分茫然，思索半响道：“仙界之人已断绝七情六欲，不应耽于享乐，当为天下苍生驱邪除魅，让世人安稳度日为责。”
　　“真是没意思。”仙人虞茜微微撑起身打量仙君清秀面容，食指描绘她的眉头无聊道，“世人不思进取，耽于享乐，何必非要管他们死活，反正三界轮回自有定数啊。”
　　那落在眉头的指腹有些温凉，仙君虽然并不喜欢虞茜亲昵姿态，却因咒法不得动弹，只能容忍她的举止应答：“正因为世人受欲念所困，方才不能脱离轮回之苦，仙界之人才更应该普度众生。”
　　仙人虞茜敷衍的应：“我看众生皆苦，我们神仙也不见得有多开心，还不如各人自扫门前雪，至少能多些乐子。”
　　“此乃私念太重，仙人应多加戒侓，否则日后渐生惰念，迟早会出事。”
　　“这么说，仙君认为自己没有一点私念咯？”
　　没想到会被反问的仙君坦诚应：“神仙当然没有私念，否则怎么一心护佑天下苍生？”
　　“我才不信。”仙人虞茜低头亲了下那红润的唇，桃花眼眸打量仙君满是震惊的神情，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唇间再次微微轻触，仙人虞茜被猛地推开，再回头一看，殿内已空空荡荡，只隐隐回想仙君赤红着脸的模样，甚是可爱。
　　一路逃回炼药房的仙君，心口砰砰的跳动，好似整个人都被扔进炼药炉中一般热的厉害。
　　那股燥热从心口弥漫至全身，细汗弥漫额头缓缓流淌时，一缕金灿灿的晨光照进眼帘。
　　睡梦中的岳长英迷糊的睁开眼望着纱帐外的日光，怅然若失的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天亮了。
　　岳长英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细汗喃喃道：“这梦也太真实了。”
　　清晨岳长英打着井水洗漱，脑袋里还在想梦里成为神仙的虞茜身上真香。
　　那香不是胭脂水粉的刺鼻味道，而是跟虞茜平日里身上的味道特别像。
　　虽然味道浓了些，但还是很好闻的。
　　薄日出头时，厨房里热气腾腾，岳母煮着清汤面又加了鸡蛋，这才端着出了屋。
　　“长英，吃面了。”
　　“好。”岳长英端着水盆进了屋。
　　外边房门敞开，内里落进的光亮照的屋内清晰可见，岳长英吃着汤面，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梦里的事。
　　从来没听说做梦还能每天连续有不同的故事，要不是岳长英现下正穿着长袍吃热汤面，估计都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了。
　　岳母见岳长英安静不出声，目光打量她的面色道：“最近三伏天热，蚊虫也多，你夜里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我最近总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岳长英还是忍不住说出声。
　　“什么样的梦？”岳母见岳长英一脸认真模样跟着上了心。”
　　“我、我梦见我成了神仙。”岳长英没敢提梦里有虞茜的事，只虚掩的提了几句。
　　“这是好事啊。”岳母笑着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孩子，“神仙，那都是有庙宇供奉，你成了什么神仙？”
　　岳长英没想岳母当了真，面热的低头咬了口流黄的鸡蛋应：“我也不记得了。”
　　看来做梦的事，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
　　此后断断续续又做了大半个月的梦，岳长英觉得有些奇怪，突然开始认真担心，如果自己将来真成了神仙，那往后谁来照顾岳母呢？
　　只是岳长英又想不出什么来由，只能尽量不去想那些神仙鬼怪之类的事。
　　盛夏的炎热至七月底八月初旬，才稍稍停歇，城外的匪军好似停了进攻，连带城内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谁想此时的城东小钱庄前却聚集大量的商户掌柜讨要银钱，连带花楼夫人的鼻烟铺子也被围攻。
　　整条街道上都是拥挤的人群，商户和花楼夫人的人手打成一团，官府只好派官差来维护治安，岳长英和楚丰等人便在其中。
　　“肃静，再动手官差可就抓人了！”楚丰扯着嗓子想控制局面。
　　“你算什么东西，找打！”花楼夫人的人手打狠了，竟然直接挥拳打向楚丰。
　　楚丰气的不轻，索性扭打成一团大喊：“长英，先一块抓了再说！”
　　这一声引得不少衙役们也跟着动起手，岳长英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只好打消劝和的念头，抬手放长粗绳和几名衙役忙着抓人。
　　官差们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楚丰脸上更是挨了两拳，满是怨愤念叨：“听说花楼夫人的钱庄携款潜逃，这些老爷全部家当都赔光了。”
　　岳长英拧开药瓶给楚丰递药，隐隐还能听见前堂喧闹声响。
　　午时公堂候审，花楼夫人和一干商户都聚在一处，想来谩骂争执是少不了。
　　“难道一分钱财都没找到？”岳长英觉得好像哪里有些怪。
　　“是啊，反正官府派人去查，一个铜板都没有。”楚丰疼得倒吸凉气，压低声，“我看花楼夫人摆明是想黑吃黑啊。”
　　岳长英不解的问：“可是如果花楼夫人想携款潜逃，那些钱财都藏起来，她为什么不藏呢？”
　　楚丰抬手揉着颧骨的青紫伤道：“也许是来不及跑吧，城内现在严管，城里有钱老爷要想出城都得查账交家底，花楼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想跑估计也出不了城。”
　　“花楼夫人人都跑不出去，那么多钱财怎么运的出城？”
　　“说的也是哈，那么多钱财要是一块运出城，估计早就被查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傍晚时分衙门前堂才散了围观百姓。
　　花楼夫人虽然没有入狱，但是需要尽快筹集银钱赔偿商户，心里烦闷的很。
　　夜幕下的虞府，高墙大院护卫严防，仿若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外院一处亭内，灯笼微亮，琴声悦耳动听，莺儿在身旁伺奉酒水，目光打量花楼夫人的脸色，而后看向虞大小姐试探问：“大小姐，不如帮帮花楼夫人吧？”
　　“不急，先喝酒。”虞茜指腹拎着酒盏，神情让人瞧不出喜怒，抬眸看了眼花楼夫人道：“我虽是对外管理虞府生意，但这事还得跟母亲交待，毕竟数万两银子真不是什么小事。”
　　花楼夫人只得迎合吃了几杯酒，方才赔笑开口：“大小姐，我手底下前阵子被劫了货，现下实在拿不出银财，可事情紧急，还请您多多关照。”
　　当初的黄金一部分是鼻烟铺收入，另外一大部分就是钱庄挪用的商户抵押存放的古董田地和宅邸。
　　本来花楼夫人设想，将来蓝巾军攻了城，这些东西就是囊中之物，自然不用还了。
　　谁想到蓝巾军现如今都要退兵，顿时事情变得棘手，花楼夫人甚至已经准备偷溜出城。
　　没料到今日钱庄东窗事发，花楼夫人眼看捂是捂不住，只得来找虞大小姐求助。
　　“我也不是推脱，只是做生意，总不好做赔本买卖。”虞茜喝着酒水，眉眼打量花楼夫人难堪的脸色，心里却尤为欢愉，“不过如果你能帮我一回忙，倒是可以考虑。”
　　“大小姐，请说。”花楼夫人急切道。
　　虞茜从一侧拿出一方形匣子交到花楼夫人手中，漫不经心的对准一旁的莺儿道：“你先试着按下去，或许会有惊喜。”
　　莺儿好奇的询问：“大小姐这里面是什么珠宝吗？”
　　“小莺儿听话，不许乱动。”虞茜面上洋溢着笑容，眼眸却无半分暖意。
　　“嗯。”莺儿虽然知道这位虞大小姐一向面热心冷，可还是禁不住被她惊人容貌迷了眼，面上显露半真半假的羞却应话。
　　花楼夫人并不理解虞大小姐的心思，顺从的按下方形匣子的突出按钮，没想莺儿却突然面露痛楚，嘴角渗出鲜血，抬手捂住腹部，猝然倒地不起。
　　“这是金狐狸的秘雨针？”花楼夫人恍然大悟的扔下手里的暗器，偏头惊愕的看着不知何时佩戴上金狐狸面具的虞大小姐。
　　虞茜恶趣味的看着慌张不已的花楼夫人，悠悠的摘下面具出声：“真不愧是蓝巾匪军中的花娘子，我可是一直很期待跟你的交手，可惜你竟然蠢得让人往井水里下du，实在是太令人扫兴了。”
　　再来如果虞母没有催促要查花楼夫人的银财，虞茜其实还是很乐意多玩一会。
　　可现在虞茜得先处置花楼夫人，否则那批黄金怕是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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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眼见形势不对, 花楼夫人抬手从袖中取出短刀，便要挟制这位阴毒狠辣的虞大小姐。
　　当锋利短刀抵在虞茜喉间时，花楼夫人抬手扼住她的脖颈威胁道：“我真是小瞧你这个小妮子, 现下最好放我出城, 否则拿你偿命！”
　　话音落下时, 亭外落下数道身影, 个个手中都持有□□利剑。
　　虞茜面上倒瞧不出什么忧心，眉眼带笑道：“我好心提醒一句, 现在你若是出了城, 恐怕蓝巾匪军的大当家也不会放过你吧。”
　　“只要拿了你，我就有了要挟金狐狸的筹码。”花楼夫人思索应道。
　　“那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虞茜正愁没合适机会灭口, 没想花楼夫人先莽撞动手, 真是自找死路。
　　“废话少说, 你立刻让人去备车马和银财，我要连夜出城。”花楼夫人此时此刻只想敛财跑路，连带掐住虞茜喉间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虞茜疼得倒吸了口气, 心间生起不悦, 暗自将手腕佩戴的玉珠转开散发出诡香, 不动声色道：“没有人知道金狐狸身份, 还能活着离开苍州, 我母亲她更不可能放过你的。”
　　花楼夫人挑眉道：“我从前在江湖上倒是听闻过金狐狸手段毒辣, 甚至当年连自己的男人都能亲手折磨弄死，更别提亲自灭了婆家满门,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留了个种, 真是令人意外。”
　　“你说什么？”虞茜眼露惊讶的出声。
　　“看来你并不知情啊。”花楼夫人轻蔑笑了笑, “这也难怪, 毕竟谁能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会是杀父仇人呢。”
　　虞茜最不喜被人嘲讽, 桃花眼眸没了往日光亮，满是冷意道：“你会为此感到后悔的。”
　　花楼夫人仗着武力，丝毫不畏惧威胁，甚至看着虞大小姐眼眸里的怒火，心里越发畅快，指腹握着短刀柄抵在虞茜侧脸应：“姜还是老的辣，虞大小姐，你还是嫩了点。”
　　“是吗？”虞茜眼眸打量花楼夫人满脸染上犹如蜈蚣般紫青色血块，唇间带笑道。
　　这面上的笑意让花楼夫人看着有些奇怪，视线落在自己执短刀的手背上，眼见大片紫青血块缓慢移动时，不由得慌了神。
　　从眼角渗透的血液模糊花楼夫人的视线，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遍布全身，连带手中的短刀也掉落一旁。
　　花楼夫人探手试图扣出自己手臂移动的血块，才发现那东西竟然是活的。
　　“这是什么东西？”花楼夫人用力甩出这些毒物，它们却疯狂吞噬自己的血肉。
　　“我最近新养的一群小东西，它们的新名字叫做血水蛭，最爱吸食人血。”虞茜冷眼看着跌倒在地的花楼夫人眉眼口鼻都已止不住的流血，满地的血污一寸寸侵染她的杏白衣袍，恍若最精彩的戏曲即将拉开序幕。
　　“救、救……”花楼夫人张嘴挣扎时，喉间已然满是乌黑血污，犹如枯木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虞茜就这般看着花楼夫人煎熬的没了气息，可心口的恨意却不曾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让人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来人，撒盐。”
　　“是。”外边的护卫都惊的愣了神，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靠近。
　　夜幕里虞茜收拾心情给虞母汇报情形，“女儿失职，未能查到花楼夫人藏在苍州的钱财。”
　　高座上的虞母目光略过虞茜颈旁鲜红印记出声：“没用的东西，这三个月在府内好好禁足，省得出门丢人。”
　　“是。”
　　明月姣姣，子时临近，虞茜才回自己的院落。
　　房屋内里漆黑一片，虞茜倒在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早些年虞茜曾问过虞母关于父亲的事，虞母只冷冷说死了，再无其他解释。
　　那时虞茜就觉得虞母太过冷漠无情，可现在当虞茜知道详情时，心口禁不住生起阴寒恐惧。
　　当年虞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那想来一定也试过杀死自己的。
　　若问虞茜为什么如此设想，那只是因为自己太了解虞母的狠毒性情。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杀了满门，何必顾忌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呢。
　　虞茜侧身躺在榻上，呼吸不稳的闭上眼，甚至都能清晰的想象幼年时虞母看自己是多么厌恶。
　　那是让虞茜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眼神。
　　而现下更让虞茜忧心的是虞母似乎有意培养自己当金狐狸掌门，那自己往后恐怕就别想跟岳长英过安稳日子。
　　以虞母的性情，绝不能容忍自己不受她的控制。
　　这夜里未曾入睡的虞茜，天蒙蒙亮时才禁不住昏沉缓缓入了睡。
　　大半日里虞茜都没怎么进食，大部分都是虚躺着食欲不振，丫鬟们察觉不对劲特意去请来女郎中。
　　女郎中提着药箱入内，便见虞大小姐玉颈旁红紫掐痕，不由得心惊。
　　“大小姐，怎么昨夜不让人请我来瞧瞧？”女郎中配着药念叨。
　　虞茜懒散的倒在榻上，不为所动敷衍的应：“反正死不了。”
　　“那也该珍惜自己的身子，否则夫人那边……”女郎中话还没说完，便被虞大小姐眼眸的恨意惊住。
　　“母亲从来不在意我的死活，你不要再撒谎了。”虞茜难以平复眼底的恨意，偏头看向窗外刺眼光亮，“这里的一切都令我觉得恶心极了。”
　　八月里的日渐凉爽，因临近中秋，庭院桂花飘香。
　　虞母由着女郎中伺候针灸，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出声：“你特意来一趟就是说这事？”
　　女郎中展开针灸布袋，停顿手上动作，眉眼细细打量风韵犹存的虞母面容应：“大小姐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夫人您这般苛刻，实在是有些……”
　　“苛刻？”虞母转眉一瞥，尽是震慑的看着面前的女郎中，“我当年因你的话留了她一条命，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否则她就随那个人一块死了。”
　　“夫人您当年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这事也该翻篇了，不是吗？”女郎中停顿动作的说着，而后提针入穴。
　　虞母抬手掐住女郎中脖颈沉声道：“那你就不要再三番两次的提醒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当年发生的事是让虞母最耻辱悔恨的记忆，所以虞母直至现在都不愿意待见虞茜几分。
　　女郎中脸色苍白却极为顺从的没有反抗挣扎低低道：“是。”
　　屋内气氛陷入诡异低沉时，虞母松开了手，更不愿再去看女郎中受伤的神情，起身兀自回了内室。
　　秋风渐起，凉风习习，中秋佳节当日里，苍州官府放了休假。
　　岳母和昭儿在厨房做了些月饼，午时几人一道过节。
　　老妇人春日里种了些的瓜果，现如今入了秋也能吃些果子。
　　“长英，这柿子甜的很，你尝尝？”岳母瞧出自家孩子的心不在焉出声询问。
　　“好吃。”岳长英低头咬了口柿子，险些被汁水弄脏衣物，慌张的拿方巾擦拭。
　　岳母笑道：“好吃就多吃些。”
　　“嗯。”
　　日落黄昏之时，岳长英也不见虞茜身影，心里有些不安。
　　这近月余不见人影，实在是反常。
　　夜里岳母洗漱时多心问了句：“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等那位大小姐？”
　　岳长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应：“嗯。”
　　往年虞茜再忙也会记得节日里来一趟的。
　　“长英啊，你可别忘记当初答应娘的事，如果大小姐没那心思，咱们就好好回乡下过日子。”岳母一边担心自家孩子心里难受，可另一边又想着虞大小姐早些厌倦也是好事。
　　“娘，我没忘。”岳长英知道有些事岳母仍旧不能接受。
　　这夜里虞府烟花爆竹倒是一如既往的放，岳长英披着外衣趴在窗口望了好一会，心里仍旧是不放心。
　　第二日大清早岳长英还是没忍住心思，偷偷背着岳母来到城北虞府打探消息。
　　谁想还没进内院就被护卫拦了下来，岳长英拿出当初虞茜给的令牌解释：“这个也不能让我进吗？”
　　“姑爷，大小姐被夫人禁足三月，没有夫人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禁足？”岳长英无功而返的离了虞府，满脑袋都还想不明白虞茜做了什么事会被罚禁足。
　　午后日头高照，楚丰捧着缉拿令张贴在城东大街小巷念叨：“这花楼夫人也是见了鬼，居然凭空消失了。”
　　岳长英心不在焉的守在一旁应：“嗯。”
　　楚丰偏过头看了看打量道：“长英，你是没吃饱还是没睡好啊？”
　　“怎么了？”
　　“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不你先衙门睡，我自个把这些张贴完再回衙门？”
　　“没事，我待会不回衙门。”岳长英还是不放心虞茜，想着待会再去虞府一趟。
　　“好吧。”
　　等两人各自分道，岳长英再次进入虞府主院，这回并没有直接往虞茜内院进，而是去了自己从前住的小园。
　　虞府内里庭院众多，廊道院门更是杂乱，可小溪和湖畔总是有相通的地方，外人或许不懂其中近道，但是从小就在虞府的岳长英还是知晓些巧处。
　　岳长英将外衣袍小心解下藏好，而后顺着小溪试探摸路。
　　莲花湖离虞茜内院的水榭很近，只不过距离岳长英的园子就有点远。
　　午后日光稍微大了些，虽然不如盛夏炎热，但也还算温暖，至少让岳长英不觉得冷。
　　从湖水冒出头的岳长英，抬手扒开脑袋上的莲叶，蹭了蹭满脸的水珠，小心翼翼的游近水榭栏杆。
　　只见水榭内里隐隐有动静，岳长英迟疑的不敢出声，生怕是旁的丫鬟小厮。
　　“这些夏日里的东西都搬出去，我打算在这处添设一处长桌。”虞茜出不得园子，心里烦的紧，便喜欢指示人忙活。
　　很快水榭里被搬空的七七八八，虞茜无聊的依靠栏杆晒温暖的日光，垂眸望向外边秋日日渐残败的荷花。
　　夏日里荷花盛开，倒算的上是赏心悦目，只是现如今入了秋，荷花日渐败落，就连荷叶也多数枯萎暗沉。
　　虞茜见这般颓靡景象，心里更是压抑，禁不住怨念道：“三个月不出府，长英还不得把我抛在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本就心情不好虞茜，随手拿起一颗核桃砸进湖水。
　　只见碧绿湖水面，有一处荷叶下止不住冒水泡，虞茜顿时起了疑。
　　“咳咳~”岳长英被核桃冷不防砸中时，乱了气息，不多时只能冒出脑袋换气，没想莲叶忽地被撩开，正对虞茜一双璀璨明亮的桃花眼眸，顿时整个人脸色红的一塌糊涂，恨不得重新钻进水里藏起来才好。
　　虞茜本来以为是鱼或者青蛙之类的，没想居然抓出一只长英，面上顿时洋溢着灿烂笑容，仔细打量她满脸窘迫模样，探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脸蛋打趣道：“你这是在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么？”
　　岳长英红着脸趴在水榭梯旁，不知该如何应话，仰头痴痴地望着虞茜盛满璀璨光亮的笑眼。
　　心想虞茜这样笑起来可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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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这水里可不暖和, 你快上来。”虞茜探手试图拉岳长英，没想她却摇头拒绝了。
　　“别，待会让别人发现我就糟糕了。”
　　“你是虞府姑爷, 难道谁敢拦你不成？”虞茜低头看着泡在湖水里的人笑道。
　　岳长英别扭的解释：“我早间来过一趟虞府, 可外边的护卫说大小姐被禁足不许人进来, 所以……”
　　“所以你就偷偷摸摸游了大半个园子进来找我？”虞茜一下就猜到岳长英没说出口的话语。
　　“嗯。”岳长英忸怩的应了声, 也不敢再去看虞茜面上璀璨的笑意。
　　虞茜探手替岳长英擦拭脸颊滑落的水珠，眉眼带笑的打量她满面红光念叨：“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呢,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思的嘛。”
　　说罢, 虞茜抬手拉住面红耳赤的岳长英手臂道：“你且上来跟我待会，总在水里泡着不难受吗？”
　　岳长英被取笑的低垂脑袋, 顺从的攀上水榭, 一身贴身衣袍尽是湿漉漉的水珠, 连带那一角地面都满是水渍。
　　虞茜目光暧昧的打量岳长英匀称身段，她的衣袍因泡了水而湿透的贴近身形，反倒将她那纤细修长的肢体展露的一览无遗。
　　虽然岳长英某处一直没什么长近, 可她身段却是极好的, 虞茜越看心思越不正经, 只得匆匆移开目光。
　　待葱白玉指擦拭她眉眼间滑落的水珠, 虞茜手握帕巾微微上前替岳长英擦拭面容嗔怪道：“这会又不是夏日, 你也真是胡来, 难道不怕着凉吗？”
　　岳长英还不知虞茜的花花心思，诚恳解释：“其实这会不冷的, 我游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热呢。”
　　“真的？”虞茜掌心贴近岳长英的侧脸颈, 清晰感受掌心传来的热度, 才稍稍放了心, 桃花眼眸打量她干净澄澈的面容, 心思杂乱道，“你难道只打算看我一眼就离开？”
　　“嗯，我待会还得巡街。”
　　“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虞茜抬手搂住岳长英纤细身段，探近亲了下她红润的唇。
　　岳长英顾忌自己一身湿透的衣袍会弄湿虞茜的衣裳没敢乱动出声提醒：“大小姐，衣裳会被弄湿的。”
　　虞茜挑眉看着面前不识情趣的木头，抬手替她解开束住的长发打量道：“那你帮我换身衣如何？”
　　这时候岳长英再傻也该懂虞茜的心思了。
　　两人一并进入青帘垂落的水榭内里时，岳长英看了看榻上的绒被，心想虞茜原来这么早就用秋被了。
　　还没等岳长英出声，虞茜已然自顾自的动作，华美衣裳犹如莲花层层剥落。
　　午后的水榭里尤为光亮，内里青帘只能稍稍遮挡些许光，这让岳长英能够清晰的看见虞茜的情动和异样。
　　说不上来虞茜到底哪里不对劲，岳长英只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被她的指甲抓得有些疼。
　　这会的虞茜比平日里亲昵时更加的强势和迫切，甚至一次次催促岳长英。
　　奈何岳长英的力道本就大，自然在亲热事上一向小心谨慎，生怕弄伤虞茜，
　　可为了让虞茜尽兴，岳长英只得顺从她的要求。
　　待那榻旁薄纱停了晃动时，虞茜慵懒的依偎身旁，指腹把玩岳长英的细发。
　　一旁的岳长英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虞茜的指甲抓人可真疼啊。
　　虞茜目光极具掠夺性的看着有些疲惫的岳长英，探手搂住她，低头亲了下她的额旁道：“你好像很累？”
　　“没有。”岳长英望着虞茜精致漂亮的桃花眼眸，却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多少欢愉兴致，这跟她往日里的反应太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岳长英齿间禁不住发出嘶地一声，而原因正是因为虞茜狠狠咬在侧颈的一口。
　　“我不喜欢你对我撒谎。”虞茜面上还残留情念的红晕，可眼眸里却已然蕴含不高兴，甚至有些愤怒。
　　岳长英怔怔望着虞茜变脸极快的模样，心中有些惊愕，垂眸低声道：“对不起。”
　　有时候岳长英经常会怀疑虞茜对自己说的情话真假。
　　因为她实在太善变了。
　　明明先前还如胶似漆，可一转眼她就不高兴，让岳长英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你不许对我撒谎，我保证也不再对你说谎。”虞茜微微撑起身俯视岳长英白净面容，掌心捧住她的侧脸认真道，“长英，我喜欢你真诚的模样，所以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对我有所欺骗，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这些年虞茜已经受够了。
　　“我不会骗大小姐的。”岳长英虽然不理解虞茜的怒火和多疑，但还是应答她的话。
　　虞茜眼眸露出满意神情，低头亲了下岳长英的眼眸念叨：“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给你一个小奖励。”
　　岳长英还在纳闷什么小奖励时，虞茜大半个人已经挤进怀里，灼人的呼吸落在侧耳，她的心思已经表露的相当明显了。
　　相比于岳长英的体力，虞茜可以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对于亲热一事的技巧，岳长英知道自己是万万比不过她的。
　　因为虞茜的花样，总是多的令人瞠目结舌。
　　日落西山时，水榭里染上橘黄霞光，榻上的虞茜正昏昏睡着，岳长英犹豫的起身。
　　“别走。”虞茜伸展手臂搂住岳长英闷声道。
　　刚披上皱巴巴内衫的岳长英没想虞茜会突然醒来，又因为姿势缘故转不得身，只好为难的说：“天就要黑了。”
　　虞茜撑起身，将脑袋搁在岳长英颈窝，难得表露出些许脆弱和依赖姿态出声：“长英，如果我将来不再是虞家大小姐，你还会跟我好吗？”
　　岳长英有些惊讶偏头看向虞茜眼眸闪烁不定的光亮应：“不管大小姐将来如何，我都不会弃之不顾。”
　　“我想带你一块离开苍州。”虞茜紧紧搂住岳长英，贪恋的嗅着她身上沉静气息，说出自己的心思。
　　“离开苍州？”岳长英真是被虞茜的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虞茜抬头看着岳长英，眼眸浮现厌恶和憎恨低沉的出声：“我不喜欢这里的一切，现在恨不得离苍州越远越好。”
　　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虞母。
　　岳长英被虞茜眼眸的恨意惊的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能支支吾吾的问：“那、我娘她怎么办？”
　　“你就不用担心，我到时会安排好的。”虞茜回神自顾自说着，神态已是意决，“总之我现下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水榭内里的光亮渐渐消退，昏暗缓慢吞噬一切，连同虞茜的神情也有些看不真切。
　　“这事太突然了。”岳长英实在是不理解虞茜的心思，可这会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偏执的很。
　　”你不愿意跟我走？”虞茜神情微变的看着满面犹豫的岳长英，缓缓拉开两人的亲近姿态，眉眼间已显疏离之意。
　　岳长英被虞茜面上神情看的更是如芒在背，喉间微紧的出声：“我、不是不愿意跟大小姐离开，只是现在外边兵荒马乱，我娘她身体又不好，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
　　不知为何岳长英觉得虞茜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则她不会犹如惊弓之鸟般情绪异常。
　　“所以？”虞茜满是冰霜的看着迟疑的岳长英。
　　“所以不如大小姐说清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我们再做抉择？”
　　“事实就是我母亲杀了我父亲满门，而接下来她也能随时杀了你我，明白吗？”虞茜试图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还是禁不住眼眸泛了红。
　　岳长英从来没见过虞茜这么惊慌模样，两人自幼认识，直至今日也不过是第二次见她红了眼眶。
　　“大小姐，这确定是真的吗？”岳长英没有见过虞茜生父，更没有见过虞茜生父家的任何人，这些年虞府只有虞茜和虞母两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习惯了。
　　虞茜迎上岳长英探来的目光道：“长英，你永远不会想象到那个人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当年她就让我……”
　　那哽住的话语卡在喉间迟迟无法说出口，虞茜无法对岳长英讲述当年自己的过错，只能偏头移开视线道：“总之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苍州，一句话你要不要跟我走？”
　　岳长英看着虞茜决心已定，心里顿时复杂的很，直至察觉水榭内一片昏暗，才缓缓道：“我先回去劝我娘收拾东西吧。”
　　虞茜面上动容，重新探手抱住岳长英叮嘱：“长英，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事，你不能跟旁人提半句，就算你的母亲也不能知道。”
　　“好。”岳长英察觉虞茜身段有些凉人，探手拿起薄被给她盖上应道。
　　“那你到时等我消息。”虞茜偏头心疼的亲了下岳长英侧颈旁冒着血的牙印。
　　岳长英微顿了顿动作，察觉虞茜的动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很，探手替她扯着薄被褥遮掩娇躯应：“嗯。”
　　对于虞茜说的话，岳长英并不确定真假，可是现下虞茜露出的脆弱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这让岳长英没有办法拒绝虞茜的任何要求。
　　虞茜眉眼瞥见岳长英发红的耳垂时，更是心生内疚的很。
　　这阵子心烦气躁，虞茜知道刚才那一口咬的力道有多重，如果不是岳长英性子好，恐怕没人会不躲不怨自己。
　　“长英，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虞茜食指轻柔的描绘岳长英的面容，而后又喃喃的复述道，“真的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假若不是心里顾虑着岳长英，虞茜兴许会选择放一把火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
　　至于自己，反正人总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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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夜色昏暗时, 岳长英换上一身仆人衣袍，小心翼翼按照虞茜叮嘱出了内院。
　　院落廊道里虞茜形单影只的提着灯笼站在远处，岳长英偏头回看了眼, 心里有些舍不得。
　　夜幕将偌大的庭院楼房吞噬的一干二净, 虞茜犹如风中微弱烛光, 好似稍不留神就会猝然熄灭。
　　岳长英说不上来心口的感受是疼痛还是难受, 总是难以顺畅。
　　从前一直觉得虞茜肆意张扬就像是耀眼夺目的骄阳，哪里都挡不住她的光亮。
　　可今夜里今岳长英缓慢意识到, 虞茜也许只是被困在这处大宅子里的花骨朵, 哪怕开的再娇艳欲滴，也无处可逃。
　　从园子取回捕快衣物的岳长英跨出虞府大门, 停身仰头打量这座府邸, 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压抑。
　　岳长英迈步离开, 突然有些明白当年虞茜想要逃离虞府的心思了。
　　一路行进至戊时，岳长英回到巷道院落，岳母跟老夫人和昭儿在庭院正担心情况, 偏头见着人回来, 这才松了口气。
　　“长英, 你没受伤吧？”岳母担心的上下打量岳长英。
　　“没有啊。”岳长英回神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岳母, “娘, 您这是怎么了？”
　　昭儿上前说着：“听说今天午后城东一家钱庄掌柜被人当街打死, 还有衙门官差去清街，岳捕快不是因为这事回来晚的吗？”
　　岳长英一听愣住, 心虚的应：“没有, 我午后去城北了, 所以还不知道这事呢。”
　　老妇人拄着拐杖道：“没事就好, 你娘可担心坏了。”
　　“是啊, 伯母都吃不下饭。”昭儿倒没多疑，顺着话说。
　　“麻烦你们照顾我娘了。”岳长英对着昭儿道谢，而后抬手搀扶岳母往屋里走说，“娘，您以后自己先吃，我回来自己热饭菜就行。”
　　“哎，你不回来，娘也吃不下啊。”岳母先前听到岳长英提及城北，心里就有些怀疑，视线打量她颈旁那有些红紫的印迹时，不由得吃惊，蹙眉道，“长英，你这脖子是被大小姐咬的吗？”
　　这口咬的可不轻，血肉都翻出些来，本就生的白净肌肤看着更是显目。
　　“娘，您小声点啊。”岳长英红着脸不自然的关上门，方才看见岳母满脸的不高兴，连忙解释，“娘，其实这也不怪大小姐，她最近心情很不好，而且整个人还瘦了不少。”
　　至于从哪里看出来虞茜瘦了，岳长英当然不好意思提。
　　岳母瞧着自家孩子满面红霞，嘴里又护着那位精明算计的虞大小姐，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兀自坐在榻旁沉沉叹道：“傻孩子，你们两个姑娘家真是一时糊涂啊。”
　　“娘，您别生气，我跟大小姐有认真想过将来的日子，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岳长英好言好语的解释，抬手拍了拍岳母后背舒气，眉眼有些紧张的很，“娘，您先前一直说想回乡下，大小姐她都答允了呢。”
　　“她会有这么好心？”岳母上回见识过虞大小姐的手段，自然是再也不信她的任何话语。
　　岳长英探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岳母，不好说虞茜的情况，只得委婉道：“娘，大小姐想跟我们一块离开苍州，往后再也不当虞府大小姐。”
　　“真的？”岳母抿了口茶水，眼露惊讶的看着自家孩子，“长英，你不会是为了骗娘的吧？”
　　这虞府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平日里养尊处优，她那一双纤纤玉手白的就莲藕似的，分明就没有干过活。
　　真要跟着回乡下，恐怕吃不得几天苦，就要闹着回城了。
　　“娘，长英怎敢骗您啊。”岳长英有些弄不明白岳母对虞茜的偏见，假若是讨厌虞茜，可岳母偏偏上回又默许两人的关系，可要是不讨厌，岳母从上回虞茜来院落之后，就再没有给过她半分好脸色，哪怕听到虞茜的名字，岳母都会皱眉不高兴。
　　哎，这真是让岳长英有些头疼。
　　岳母看着自家孩子诚挚面容，倒也没有怀疑，只是思量那虞大小姐狡猾的很，不由得防不胜防出声：“你这孩子太过死心眼，大小姐无论说什么你都信，娘只是觉得大小姐吃惯珍馐美味，恐怕吃不惯乡下野菜。”
　　“您放心，大往后我给大小姐做吃的，上回她还说喜欢吃我煮的寿面呢。”岳长英见岳母神情缓和，抬手给她捏着肩讨好道。
　　“长英，娘劝你一句，大小姐嘴里说的话，最好不要深信，否则要吃大亏的。”岳母见岳长英根本分不清客套话，又叹了叹，心想那位大小姐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娘，大小姐现在跟从前真的不一样了，我相信她会说到做到。”
　　“她是虞府千金小姐，哪能由她想去哪就去哪，再说虞夫人就她一个女儿，绝对不会答应的，你要是不信娘的话，到时可以等着看吧。”
　　岳长英一听岳母提到虞母，不由得想起虞茜先前说出的惊人话语，心口有些后怕的说：“娘，我们跟大小姐出城的事，您先别跟别人说，行吗？”
　　“娘要是腿脚灵活，倒是想找虞夫人谈谈，可现在娘老了。”岳母低头喝了口茶水，偏头望着蹲在膝旁乖巧的岳长英，又舍不得把她跟虞大小姐的乱事闹出去让人看笑话，“你既然铁了心要跟大小姐胡来，娘也不能绑着你，只是回乡下这事可没你想的简单，自古男女婚姻都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那大小姐是在金窝养大的主，就怕我们临出城她突然出尔反尔，到时可别怪娘不让你等她。”
　　岳长英看着岳母神情复杂的妥协，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感激，眼眸微红的点头道：“娘，您放心，不管将来如何，长英总是要照顾您一辈子的。”
　　“娘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大小姐才对。”岳母抬手抚平她泛皱的捕快衣袍，视线略过她不忍直视的脖颈，“你快些吃饭，待会娘给你拿些药油抹抹，否则明天被人瞧见就该笑话你了！”
　　“哎，知道了。”岳长英被岳母打量目光看的面上窘迫，心想往后得让让虞茜不要总亲自己脖子才好，否则每回弄出印迹都得好几日才能消失。
　　秋日里的夜间增添几分凉爽，岳长英本该睡得舒坦，可因着虞茜挠的后背有些疼，所以只能趴着枕头睡。
　　当闭上眼时，岳长英不自觉的想起白日午后虞茜艳红的面容和她浮现恨意的眼眸，心口不由得揪成一团，久久无法忘怀。
　　岳长英睁开眼看向黑漆漆的屋内，抬手按住心口的跳动，有些自责自己太笨，所以这么多年都没能察觉虞茜这几年的激进行为都跟虞母脱不了干系。
　　这般一想岳长英在进入睡梦前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带虞茜逃离虞府，从此往后让她过想要的日子。
　　如果虞茜吃不惯乡下野菜，岳长英觉得自己可以去学打猎，自己虽然学不会做生意挣银钱，但是幸好还有一身用不完的蛮力呢。
　　脑袋里的繁杂思绪被岳长英的昏沉睡意而遮掩，每夜里的都会浮现的神仙梦，再一次清晰跃入眼帘。
　　云雾缭绕的仙园里凝聚仙草灵气，那舒展洁白羽翅的仙鹤在浅湖水面漫步，俨然正在戏水。
　　不远处岸旁的仙君孤身一人坐在石旁洗涤仙草污垢，耐心采摘细小果粒，放置在一旁喂养探头来觅食的仙鹤们。
　　那羽毛衣袍缓缓透出银白仙纹，好似霞光倾泻而出焕发冷月银光，仙君面容清秀眉眼间专心至极，淡然处之模样招惹清风偏爱。
　　本来好好的一处清静地，忽地被一颗投落湖面的石子扰了宁静，清润嗓音带着些许调笑意味自身后响起：“我前月邀仙君赏月，仙君不来，前日又邀仙君赏花，仙君又不来，今日只好亲自前来赔礼道歉。”
　　仙君并未回头去看那立在湖岸旁的仙人慵懒姿态，仍旧挑着果实喂养身旁探头来的仙鹤应：“仙人不必特意来赔礼道歉，我早就不计较那日的事了。”
　　“既然仙君不计较那日的玩笑，不如今日去我那儿吃几杯清酒？”仙人声音离得又近了些，甚至连呼吸都好似萦绕在耳旁。
　　“多谢，但我不会饮酒。”这让仙君有些不适，莫名想起那日里仙人的唐突之举，眉头微皱的偏头避开了些。
　　可眉眼间却忽地被一双温润玉手遮住，眼前顿时没了光亮，仙君显露困惑的出声：“仙人，这是要做什么？”
　　耳旁响起浅笑，仙人侧耳贴近打量仙君模样道：“我看仙君平日里独来独往，每日里闲暇时就跟这群仙鹤独处，难道我还比不得这群仙鹤不成？”
　　仙君挺直身背盘坐坦然应：“仙鹤尚且每日里尽职尽责守护仙园，可仙人每日里只吃饮酒作乐，待误仙职，两者相比自是……”
　　话语还未说完，眼前忽地恢复光亮，只见先前还是浅湖的水面，刹那间变成一望无际花海，漫山遍野的娇嫩花骨朵好似鲜活灵动的生灵，随风缓缓摇曳。
　　“怎么样？”仙人笑眼倾身搭在仙君后背，食指拨弄仙君的发带，满是讨好道，“我这回真是诚心诚意想跟仙君重修于好，难道仙君就不能宽宏大量一回么？”
　　这般场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阎罗王，恐怕也不能拒绝的了。
　　仙君眼眸怔怔地望着面前容光焕发的仙人偏头道：“我真的不计较上回的事了。”
　　“那就好。”仙人面容浮现狡黠笑意，语调偏软的探手搭上仙君的肩靠近，“我正打算再跟仙君玩一回。”
　　说罢，仙人双手捧住仙君侧脸，径直亲上那一抹淡粉薄唇，只见刹那间漫山遍野的花骨朵舒展开枝芽，绽放绚烂花团，不少仙鹤都停了玩闹动作，纷纷观赏美景。
　　奈何好景不长，仙君回神推开轻浮的仙人，只见仙人面上洋溢得意笑容念叨：“看来仙界传闻不假啊，仙君真是比凡间少女还要纯真可爱。”
　　语停，仙人化作一团粉嫩桃花随风而去。
　　漫山遍野的花团随之飘散，眨眼间的功夫，仙园内顿时笼罩数不尽粉色花瓣，犹如粉红霞光一般引人注目。
　　可风中的仙君却只觉得自己满身都沾染那股桃花清香，薄唇更是发烫的厉害，心间止不住的羞恼，全然没有先前的儒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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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秋高气爽的深秋时节, 因一场连绵不断的小雨染上几分寒冷渐入初冬。
　　清晨城内雾气萦绕，城墙屋瓦处处透着些许湿润冷意，青灰砖石不少积水流入洼地, 过往行人的衣袍都染上泥水斑点。
　　随着城外的匪军陆续撤离, 出入城门的货物行人日渐繁多, 城东闹市里多了些人烟气, 茶棚内里也是热闹的紧。
　　“我听说城外匪军们闹起不合，现如今开始窝里斗, 好些人死的死, 逃的逃，估摸是不敢来打咱们苍州。”
　　“那可不一定啊, 别的小土匪不敢动苍州, 但是那蓝巾山匪可不是吃素, 这回黑吃黑抢了不少其他军匪的粮草军饷，但是等到冬日里粮草不足，估计又要出山抢上一回。”
　　“嗐, 这世道还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 从前些年战乱灾荒起, 人都去逃难没人种粮食, 现如今整个西南除了咱们苍州几乎是颗粒无收, 谁看着不眼红呢。”
　　“看来还是当地主日子过得舒坦, 前阵子秋收虞府收的是仓满粮足，城内其他富商都得交大把钱财买粮。”
　　“这也是那虞府夫人有手段呐, 这大半年里多少富商老爷公子蠢得低价贱卖家产田地想逃离苍州, 结果到头来都白白揣进虞府兜里。”
　　“还有那官府通缉好几个月的花楼夫人听说也卷走一大批富商银财, 现如今连尸首都没找到, 我看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富商老爷估计恨死那贼婆娘了。”
　　茶棚里谈话声越发噪杂, 连带倒茶水的店小二也听得出神发愣。
　　从外间巷道路过的林逸微微停顿，而后迈步往运来钱庄行进。
　　初冬里人们都裹着厚实衣袍，低头多次寒风面色匆匆。
　　岳长英佩戴斗笠在街道之间巡逻正巧遇见神情严肃没有带伞的林逸连忙唤：“林先生，你怎么淋雨步行啊？”
　　不知是雨水还是风声缘故，那林逸径直走了过去，好似并未听闻。
　　“林……”本想三两步追上去的岳长英，快步逼近时，林逸却忽然间身形轻转，眼眸尽是一派提防杀意。
　　这让岳长英一下停了声，不由得心生后怕。
　　“岳姑爷，您有事？”林逸松懈神情，看向面前身形端正略显纤柔的岳长英稍稍缓和面色道。
　　方才林逸以为是有人在暗中要对自己动手才差点出手。
　　“没、没事，我就看你淋雨步行，所以想给你把伞。”岳长英抬手扶了下竹编斗笠，而后将油纸伞递过去。
　　林逸犹豫探手接过油纸伞道：“多谢岳姑爷。”
　　岳长英瞥见林逸右手背一道伤口时有些意外，“林先生你的手怎么伤了？”
　　“没事，只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我还要去运来钱庄给大小姐办事，这伞改日得空再归还岳姑爷。”
　　“好。”
　　眼见着林逸身影消失在细密雨水之中，岳长英觉得有些奇怪迈步跟了上去。
　　那右手背的伤更像是被火器弄成的伤口，岳长英曾经收过不少战死将士尸首，自然是不会看错的。
　　雨水越下越大，街道行人也少了不少，运来钱庄阁楼窗旁静坐竹椅的虞茜吃着茶水低头翻看账簿，并不去理会一旁静站的账房先生和仆人们。
　　那毛发靓丽柔顺的鹦鹉在窗户盘旋而后落回虞茜低垂的右手忽地叫唤：“长英长英！”
　　“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念叨她来打扰我。”虞茜食指摸了摸鹦鹉柔软的毛发，眉眼仍旧看着账簿随意应了句。
　　鹦鹉偏头蹭了蹭虞茜指腹，顿时乖巧可人的很。
　　但一旁运来钱庄的账房先生和仆人们都见识过这只鹦鹉如何“仗势欺人”，时常逮着人就喜欢啄，偏生没人敢动它。
　　不多时林逸进运来钱庄阁楼内里，鹦鹉上便啄乱他的发巾，弄的他有些蓬头垢面。
　　林逸心生烦闷，却只得连连退避，不敢动作。
　　虞茜笑着打量林逸眉眼的不耐烦，抬手召回鹦鹉漫不经心道：“今日林先生怎么这会才来？”
　　“突逢大雨，所以路上有些耽误，还望大小姐见谅。”林逸取出账簿小心奉上。
　　“没事，我这几个月不出府，本就耽误不少事，现下只得紧赶着处理好交差。”虞茜瞥见林逸右手的伤疤并不出声，仍旧如常查询账目。
　　运来钱庄不仅是苍州最大的钱庄，同时也是整个西南最重要的钱票铺子，因此账目最为复杂。
　　午时过后雨水渐小，虞茜堪堪翻阅审查完，账房先生们陆续离了阁楼。
　　而此时钱庄外巷道下的岳长英打量出来的人，并没有林逸，不免有些困惑。
　　虞茜捧着茶水抿了口询问：“林先生，还有事？”
　　“是的，我想请辞归家探亲一趟。”林逸站在不远处说着。
　　“这时候临近年底，思念家人倒也合情合理。”虞茜缓缓起身站在窗旁眺望外边光景，本是舒缓疲倦，没想却看见某个身着捕快衣袍头戴斗笠在巷道角落面摊的人，“不过城外安稳未平，蓝巾山匪打家劫舍不在少数，出城恐怕凶多吉少，林先生可要想清楚啊。”
　　说着，虞茜抬手将手里的鹦鹉放了出去。
　　林逸见这位虞大小姐并无多少犹豫，心里又有些猜疑道：“多谢大小姐担忧，我已经考虑周全，过几日就出城回乡。”
　　虞茜悠悠转身打量林逸面容饱含深意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林先生也不必急于离城，倒不如好好思量将来生计如何，自古以来做生意只要价钱合适万事都好商量，也许你我能各取所需。”
　　“我有些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林逸身形紧绷的打量心思深沉的虞大小姐。
　　“林先生是聪明人，我想你总是会明白的。”虞茜看了眼林逸不再多聊，转身出了阁楼。
　　外边面摊处的岳长英刚落座点了面，还没拿筷吃上一口，不知从何飞来的鹦鹉突然落在自己肩旁嗓音明亮的唤：“长英长英！”
　　岳长英下意识张望四周，却没有看见虞茜，只能回头打量有些时日没见的鹦鹉，指腹给它擦了擦羽毛的水珠，心里诧异虞茜竟然还养着它呢。
　　虽然虞茜这些年养过的物件不少，但是大多数都不过月余她就腻了。
　　“你也要吃面吗？”岳长英见鹦鹉直勾勾盯着面，便执筷夹了些面条放在茶杯里说。
　　没想鹦鹉却又不感兴趣，反而飞到一旁自己闲置的斗笠上自顾自的啄了啄。
　　岳长英心想它可真调皮，不过也没拦它，低头吃了口热汤面。
　　冬日里本就冷，更别提还刮风下雨，连带岳长英白净脸蛋也被吹的发红。
　　这处面摊没什么人，一来是地方简陋挡不住寒风，二来雨水乱飘的打湿不少桌椅，所以行人也不乐意。
　　一阵大风吹过冷的紧，就连鹦鹉的羽毛都跟着在风中乱颤，岳长英探手将鹦鹉护在掌心省得它被风给刮跑了。
　　虞茜由丫鬟撑着伞来到面摊时，正看着岳长英笨手笨脚的给鹦鹉捋乱糟糟的羽毛笑道：“你用不着给它顺毛，反正它自己也会打理。”
　　岳长英闻声偏头一看，足有两月余没见面的虞茜婀娜多姿立于破旧巷道处。
　　只见虞茜身披锦白披风，内里一身鲜艳杏红牡丹花裙裳，好似她一出面便将周遭所有光亮都湮灭。
　　现如今虞茜虽是妇人挽发娴雅装束，可仍是难掩她天生俏丽姿态，容貌尤胜玉白，岳长英瞧着她莲花微移走近，心里还有些拘束，怔怔地竟不敢迎上她的眼眸。
　　“你在城东巡街怎么跑这来吃面？”虞茜走近看了眼这处面馆的简陋陈设，一旁丫鬟红烟贴心准备坐垫，方才入坐。
　　“我刚才碰到林先生，他说要来运来钱庄跟大小姐办事，所以我想来看看。”
　　“原来你是来看他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冒着雨来见我的呢。”虞茜抬手捧着丫鬟红烟备的暖手炉计较的念了句。
　　这话一出，岳长英面热的低头扒拉着面条，又小声的补了句：“其实我也想着或许能见大小姐一面。”
　　虞茜会心一笑道：“算你有良心。”
　　岳长英害羞的低头吃了几口面条，更不好意思去看虞茜璀璨笑意的面容。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跟踪林逸？”
　　“我刚才看见他右手背的伤很像火器弄成的伤，但是一问他又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所以有些怀疑他在撒谎。”
　　虞茜打量岳长英认真神情故作随意道：“他撒谎也许只是不想让人多事，你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火器是朝廷规制管辖兵器，按照律法跟私铸甲胄罪行同等。”岳长英被虞茜探来的打量目光看的有些面热。
　　“朝廷早就没了，律法自然就失了效，更何况你只是个巡街捕快，这事最多也就上报知府，哪里轮的着你擅自去跟踪他人？”虞茜吹了吹手中茶水递到岳长英嘴旁，“喝吧。”
　　“哦。”岳长英探手想去接茶水。
　　虞茜故意避开岳长英探来的手道：“你要是不喝，我可就生气了。”
　　岳长英左顾右盼的张望几眼，这才红着脸靠近虞茜递来的茶水，低头咕噜地吞咽下去。
　　“好喝吗？”虞茜笑弯着眉眼打量她面红耳赤的害羞模样。
　　“嗯。”
　　“那就再喝一杯。”
　　“啊？”
　　“你不喝，那刚才的话就是在骗我。”
　　“好吧。”岳长英望着再次递到嘴旁的茶水认命的应着，余光瞥见那面摊老夫妇两人打趣的目光更是羞赧的紧。
　　有时岳长英真是佩服虞茜能够全然不顾忌旁人目光肆意调戏人。
　　难道虞茜就没有害羞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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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这般仔细一想, 岳长英发现这些年还真没有见过虞茜对什么事物显露害羞心思。
　　哪怕是两人亲昵之际，虞茜都常说些浑话来逗自己。
　　岳长英顺从的喝完茶水，而后低头扒拉干净剩下的面条, 才探手拿方巾擦拭嘴角。
　　“你待会要回衙门还是回城东？”虞茜偏头打量岳长英折叠方巾擦嘴角的细微动作, 只觉得她言行举止间处处透着几分女儿娇柔。
　　虽然平日里虞茜总说岳长英呆头呆脑做事固执的很, 心思也比不得寻常女孩细腻, 但是偏偏她的笨拙固执中又夹杂几分绵软可爱，大抵算的上是缓和她古板性子里的无趣。
　　“最近雨水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 我还是回衙门烤火暖和些。”岳长英抿了口茶水应话。
　　虞茜见人一点都不知趣, 顿时觉得先前自己估摸是看花了眼，才觉得她性子绵软可爱, “行吧, 我送你一程。”
　　说罢, 虞茜起了身往巷道口走去，丫鬟们紧随身旁撑伞伺候，鹦鹉扑闪着翅膀跟了上去。
　　岳长英纳闷看着虞茜转动婀娜身姿头也不回的往外边走, 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但是又说不上来, 只得付了面钱, 匆匆带上斗笠, 还不忘把虞茜先前坐的坐垫一并带走。
　　雨水渐停, 寒风不止，从巷道出来风大的紧, 岳长英视线打量虞茜衣裳随风摇曳时, 才发现她的身段好似弱柳扶风, 那华美披风衣裳都比她瞧着更要厚实。
　　自从秋日里虞茜被禁足之后, 岳长英隐隐感觉她比从前要更深沉不少, 连同情绪也不像从前那般容易让人看出来。
　　毕竟以前虞茜要是不高兴，时常出声揶揄自己几句，再来气的很，摔东西砸人那更是常见的事。
　　反倒这般一言不发让人有些猜不透。
　　一路随同虞茜上马车，岳长英坐在一旁没敢出声，清澈眼眸偶尔张望几眼，而后飞快的移开，如此往复数回，才鼓起勇气出声：“大小姐，不高兴了吗？”
　　虞茜掌心轻抚乖巧的鹦鹉，眉眼也不去看岳长英赌气道：“没有。”
　　岳长英瞧着虞茜这般模样，更是确实她不高兴了。
　　“刚才我说错话了么？”岳长英目光落在虞茜莹白一截玉颈，竟不由得浮现往日里亲热场面，顿时羞的移开眼。
　　“没有。”虞茜这才偏头去看了眼正低垂脑袋的岳长英，心里堵着郁闷又不好发作，抬手随意的将鹦鹉搁置在鸟笼架上，故作不在意的说，“你要忙衙门巡街公务，我也有虞府生意处理，大家都是大忙人。”
　　岳长英却没能听出虞茜话里怨念，抬眸看向虞茜认真道：“那大小姐平日里再繁忙也要注意照顾身子才是。”
　　本想让岳长英陪陪自己的虞茜一听她的话，心累的向后靠着软枕甚至都不想去看她，敷衍的应：“你放心，现下我还死不了。”
　　“可是大小姐最近瞧着好像憔悴不少。”
　　“憔悴？”虞茜微皱眉头看向岳长英，终于还是忍不住怒火反问，“你这是在说我变老变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被虞茜神速变脸弄的措手不及，慌张的解释，“大小姐还是年轻好看的。”
　　可惜虞茜并不受用轻哼一声揶揄道：“我看你是整日跟那小歌姬住在一处，所以嫌我年岁比你大了，不喜欢了吧？”
　　岳长英被虞茜这突然的话彻底搞糊涂了，打量她有些冷漠的神情，有些心急的出声：“我没有不喜欢大小姐，而且年岁大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岳长英觉得每个年岁都是很好的，所以并不理解虞茜突然那么紧张年岁增长的缘由。
　　“真心话？”虞茜悠悠偏头看着岳长英认真模样，心里才没有那么计较。
　　“嗯。”岳长英点了点头，还不忘认真补了句，“我觉得就算大小姐变成满面皱纹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那也是一定世上最好看的老奶奶。”
　　虞茜微愣的看着一板一眼的岳长英，还有些意外她的开窍，面上微微显露出热意，不自然的偏头移开目光压下上扬的嘴角喃喃道：“油嘴滑舌，这话以后你不许再说了。”
　　哎？
　　“哦。”岳长英无辜的望着虞茜精致侧颜，心里还有些失落，明明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啊。
　　马车微微摇晃的穿过街道晃动帘布露出几缕寒风，岳长英见虞茜不适的抬手撤了扯薄毯，忙探手将帘布拉紧出声：“听说今年冬日会有大雪，天气会异常的冷，大小姐要上心注意保暖，别冻坏手脚。”
　　说着，岳长英不由得想起那年虞茜逗自己给她暖脚的事，面上不好意思的紧。
　　虞茜缓缓偏头看了眼岳长英将坐垫挡住帘布的动作缓缓出声：“我自己的身子当然会注意，反倒是你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巡街，这要是冻坏手脚准有得你难受。”
　　岳长英见虞茜搭了话，心里松了口气应：“不碍事的，我每日里跑来跑去反倒身子暖和，反倒夜里泡脚后睡被窝时才会有些冷。”
　　“那你夜里备盆炭不就行了？”虞茜见岳长英停顿的没有应话，便猜测道，“还是你母亲不肯用虞府的炭？”
　　“没有，只是近月里虞府送来的炭不太好用，大抵是受了潮，所以能用的炭不多，所以我都是烘干留给我娘夜里用。”岳长英后背靠着帘布风口转身看见虞茜脸色微沉，忙出声解释，“不过我本来就怕热不怕冷，最近夜里睡得也很好，其实不用炭也没关系。”
　　虞茜沉着没出声，隐隐察觉现在府邸有些人对自己的话阳奉阴违，如果不管教，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大小姐？”
　　“嗯？”虞茜压下心里的思绪应。
　　岳长英眼眸打量虞茜深沉模样，越发觉得她跟虞母越来越相似，心神恍惚的出声：“我们什么时候出城啊？”
　　“你就算急着跟我私奔，至少也要先等过完年吧。”虞茜缓和情绪浅笑的探手刮了下她被冻的发红的鼻头。
　　突然被取笑的岳长英不好意思红了脸，探手揉了揉鼻头道：“我没有着急，只是想做好提前准备。”
　　虞茜伸展手臂搂住她纤瘦身段思量道：“这事急也急不得，更何况还得保证绝不出差错，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明白吗？”
　　岳长英有些困惑的看着虞茜问：“那什么才是合适的时机？”
　　“秘密。”虞茜靠近亲了下岳长英侧脸，“总之你先好好待着，别去招惹些不该惹的事，我可不想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惹什么事了吗？”
　　“你最近不许去跟踪林逸，狗急还能跳墙，更何况以他的武功杀你绰绰有余，最好离他远点，知道吗？”虞茜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岳长英因为无知莽撞丢了小命。
　　岳长英不明白为什么虞茜维护林逸，心里有些别扭的出声：“可是火器的事，也许跟他有关系，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虞茜的薄唇就已经堵住岳长英的嘴。
　　平日里跟虞茜亲的次数多了，岳长英其实也不那么惊讶她的热情，只是这回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眉眼诧异的不知该如何迎合。
　　直至岳长英瞥见那正认真看着这方的鹦鹉，顿时羞的停止了顺从。
　　虞茜呼吸不稳的拉开距离，唇角微微透着些许水润，桃花眼眸满是意犹未尽喃喃道：“长英，你尝起来可真甜。”
　　岳长英小脸红的就像水蜜桃一般，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话，舌尖泛着酥麻就像被虞茜吞掉了一般，变成说不出话的哑巴。
　　虞茜也不介意岳长英木愣，拿出手帕给岳长英擦了擦小嘴染上的胭脂贪婪的目光留恋道：“你下回再敢私查火器的事，我就把你一口口的吞下去，省得让你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
　　岳长英闪烁不定的视线迎上虞茜波光潋滟的眼眸，满心眼里都只有她的面容，耳旁回响鼓声般的躁动全然听不进旁的话。
　　马车嗒嗒地停在城北衙门外时，岳长英心神恍惚的下马车，抬眸看着远去的车马，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唇，心想虞茜亲热的方式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招架了。
　　可偏偏这样的虞茜又让岳长英心口狂跳的厉害，大概欲罢不能指的就是如此感受吧。
　　从城北衙门行驶的车马并没有回虞府，而是径直来到城内供炭的铺子。
　　虞茜风尘仆仆的进了铺子堂内，只见那掌柜巴结捧着账簿奉上茶水：“大小姐，您一路辛劳了。”
　　“我看是你辛劳才对，平日里账面一套，私账又是一套，这些我都不计较，谁曾想你还克扣我亲自安排的院落用度，真是好大的胆子。”虞茜眼眸满是促狭之意，手捧账簿也不去搭理掌柜。
　　掌柜面上惶恐，卑躬屈膝道：“大小姐您可冤枉小的，那处院落的炭是夫人前不久亲自下令换的货。”
　　虞茜挑眉看向掌柜道：“真有此事？”
　　“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价目数类。”
　　这番查阅虞茜才知道原来从自己禁足月起，虞府供应的炭自入秋就已经降了大半的数目规格，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而后虞茜此后又去查了粮油米铺，同样得知供应数目类别降了大半，这说明虞母是存心有意针对岳家母女。
　　午后雨水淅淅沥沥的落着，虞茜独自坐在虞府内院书房案桌前，眉目烦躁不安的想着虞母的故意为之。
　　很显然虞母在证明虞府仍是在她控制之中，并且她不乐意见虞茜对岳家母女过分关照。
　　种种行为表明这是一次虞母对虞茜失职的威胁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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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本就寒风萧瑟的初冬, 因为一场雨雪交加的冰雨更是冷的厉害。
　　冬日里最冷时节不过下雪之前和积雪消融时段，城内人们纷纷裹着臃肿冬袍头戴毡帽匆忙路过街道路口，各自忙碌行进。
　　林逸一身简便装扮头戴斗笠迈步穿过街道向城门方向行进, 隐隐察觉身后有人尾随, 步履微微加快。
　　城门处聚集出城人马正在核验身份户籍, 因着临近年末出入苍州城的数目激增, 因此官府增派人手加强核查。
　　岳长英随同楚丰等人一并负责出城身份核查，因着林逸修长身段, 所以很容易引人注目。
　　“林先生, 要出城么？”岳长英有些意外的打量几眼，而后打开户籍凭证时按例询问。
　　“我想回家探亲过年一段时日, 劳烦岳姑爷给个方便。”林逸探手压低斗笠应答。
　　“那林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西南不少官道都被贼匪把持, 过往时务必小心。”岳长英将户籍凭证还给林逸，眼眸再次打量他的右手背伤疤。
　　林逸收回户籍凭证应：“多谢叮嘱。”
　　说罢，林逸迈步匆匆出了城门。
　　岳长英偏头看了几眼, 碍于城门职务和虞茜前段时日的叮嘱, 才打消跟上去的念头。
　　从林逸来苍州之后陆续发生太多的蹊跷事, 当初虞茜城内遇蒙面贼人遇袭, 再到染房王老爷跟他有不明暗中来往。
　　虽然直到现在岳长英仍旧并不确定王老爷染坊里藏的物件是什么, 但那段时间苍州城内不仅多了不少外省黄金, 还有那一群藏匿城东旧街废楼的匪徒，实在难以让人不多想其中关联。
　　可惜一直找不到林逸是否跟那群匪徒有关联, 不过岳长英还是觉得好像每一件事背后都隐约能跟林逸有微妙的联系。
　　午后岳长英顺着街道往城北衙门行进, 巷道口处有进城赶集的农夫们三三两两聚在茶摊吃茶念叨；
　　“今年过的真是惨, 好不容易外边匪徒打跑了, 结果地主老爷们还要加收田地租子, 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别提了，前些时日刚丰收的粮食，一大半被地主老爷吞了，另一半还得匀出来打点当官的，咱们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还得忍饥挨饿。”
　　“谁说不是呢，现在城里炭价上涨不少，我叔叔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结果虞府仍旧以低价收了炭，我那个叔叔不肯卖，就偷偷换家涨些银钱私卖，结果腿都差点给打断，现如今还在家里躺着。”
　　“这该去官府告他们才对啊。”
　　“可我叔叔那个睁眼瞎不识字，入冬前当初跟虞府签了个什么价钱保证字据，本以为能得些好处，谁曾想现在失约偷卖还要倒赔银钱，就算去官府喊冤保不准还得挨一顿板子。“
　　“嗐，那虞府大小姐从前管生意也没这么黑心，怎么这几个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还不知道啊，虞府现如今对外管事的根本就不是那大小姐，现在好像变成两个新管事，她们一个叫花容另一个见沉雁，这两个小妮子到处跟人签字据坑钱，城内不少商户看着她们上门催债都头疼厉害。”
　　岳长英驻足听了些，不由得诧异，虞茜很少跟自己提及虞府生意上的事，所以并不了解虞茜现如今的处境。
　　一路往城北行进，岳长英目光打量商铺悬挂的虞字招牌，心想虞府的已经控制苍州城大部分的商户生意，何必还要对贩夫走卒们如此苛刻呢。
　　难道虞府很缺钱吗？
　　岳长英进了虞府内院，想找虞茜问问情况。
　　没想虞茜正好同两位女子在一处商谈生意，岳长英停顿的看着她们面容，想起她们两就是曾跟虞茜在书房喝酒调情的妙龄女子。
　　“大小姐，这月足足增收近五千两，还请您过目。”沉雁笑意盈盈的有意贴近了些虞大小姐讨好道。
　　虞茜闻到沉雁周边浓郁的脂粉气，不由得蹙眉抬眸，没想却看见外边门旁伫立的岳长英，忙出声：“既然来都来了，怎么在外边吹冷风不进来？”
　　岳长英闻声方才迈步入内，不知是内里炭火暖和，还是碍于那两妙龄女子的目光，面上泛热意缓缓走近道：“大小姐有事繁忙，我还是不打扰了。”
　　“别啊，一见到你我就不忙了。”虞茜招手拉着她坐在身旁，一手随意的合上账簿笑道，“她们生意上的事现在都不归我管，我正闲着呢。”
　　花容看着一向张扬的虞大小姐竟然在讨好自家入赘姑爷，心里多少是有些惊讶，很是识趣的出声：“那我们不打扰大小姐和姑爷了。”
　　说罢，花容对沉雁使着眼色，两人随即出了内室。
　　待两人脚步声渐远，虞茜随意的搂住拘谨的岳长英取笑道：“你这模样吓得我以为你是来抓奸的呢。”
　　岳长英无奈的看着虞茜调笑模样出声：“大小姐就不能正经点吗。”
　　“好吧。”虞茜收敛眸中笑意，抬手随意的翻阅账簿，眉眼多了几分正经看着账簿，嘴上的话却不饶人，“我看你就是喜欢假正经。”
　　哎？
　　有些听不懂虞茜话语的岳长英茫然的看着贴近而来的精致面容，心口发胀的厉害。
　　虞茜轻啄了下岳长英饱满的唇珠，恋恋不舍的拉开距离时，故作正经道：“说吧，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满面通红的岳长英按住虞茜落在自己膝上不规矩的手，才察觉她的手有些凉，便索性给她捂手应：“我听到最近城内好些商户贩夫走卒对虞府的不满，大小姐听说过吗？”
　　“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却算账也不去谈生意应酬，哪里得空去听街头巷尾人们的碎话。”虞茜十指扣住岳长英的手，一手翻着账簿清算账目。
　　“那虞府最近缺钱吗？”
　　虞茜微愣的看着一本正经询问的岳长英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应：“长英，你是跟我说笑话吗？”
　　额……
　　岳长英被虞茜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皮薄的避开目光，视线看着虞茜案桌上摆放密密麻麻的账簿道：“现在外边兵荒马乱，今年冬日又冷的紧，寻常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虞府生意上逼的太紧，我觉得并不是好事。”
　　话语未落，虞茜松开两人握住的手，自顾自的拨弄案旁的金算盘道：“我当你想我才来见我，没想你是来跟我说情的，可惜现在虞府我说不上话，你不如去跟刚才那两位姑娘去说说情，兴许她们能通情达理。”
　　“她们不是听大小姐的安排吗？”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
　　“我不明白。”岳长英看着虞茜纤细修长的手飞速拨弄算珠，才明白她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凉。
　　虞茜停了停拨弄算盘的动作，眉目仍旧落在账簿，故作随意应：“她们两现在是母亲身旁的得力助手，我不过是被闲置的闲人而已，所以你说的那些事，我就算想处理也无权干涉，这你总能听明白吧？”
　　岳长英看着虞茜面容倒瞧不出什么情绪，可她越是这么平静，反而越是反常，
　　虽然虞茜一向聪敏，可这些年她为了学习打理虞府生意，无论寒冬酷暑都是一如既往的勤恳。
　　现下虞母却突然把虞茜搁置一旁重用别的人，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
　　“大小姐，会不开心吗？”岳长英觉得虞茜应该不开心的。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虞茜察觉岳长英怜惜目光，故作洒脱的说着，“虞府家大业大事务繁杂，现在我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应该开心才对。”
　　屋内一时安静的很，只剩下不远处炭盆时不时发出卡兹地声响，岳长英说并不相信虞茜表现的随意，因为知道虞茜从来不是轻易妥协的性子。
　　虞茜见身旁没了动静，不由得偏头看了眼。
　　只见岳长英那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过来，神情认真的说着：“大小姐答应过再也不对我撒谎的。”
　　这话让虞茜一下没了伪装的心力，面上动容的探手缓缓搂住纤细身段的岳长英，脑袋枕在她颈窝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的。”岳长英犹豫的探手回抱住依偎自己的虞茜询问，“我能为大小姐做些什么吗？”
　　“抱紧我。”
　　“这样吗？”岳长英稍稍束缚住搂住虞茜的手臂力道。
　　“再紧点。”
　　“哦。”岳长英其实有些怕弄伤虞茜，毕竟虞茜一向娇贵的很。
　　平日里都是虞茜出声说笑，可这会她突然沉闷不说话，岳长英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思来想去转到自己夜里做梦的事，便开了口：“大小姐，我最近每天都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嗯。”虞茜虚虚地应了声，没有动作。
　　“梦里我成了天上的神仙，而且在梦里大小姐也是神仙，大小姐在仙界非常的受人喜爱。”
　　虞茜侧耳枕着岳长英有些咯人的肩平复心境问：“你的意思是每天梦里都在想我吗？”
　　岳长英微愣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嗯，每天大小姐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会故意捣乱弄混我种的仙草灵药，有时会故意喂我养的仙鹤喝仙酒，有时……。”
　　“这时候你就不能多说些哄我开心的甜言蜜语吗？”本来心情缓和的虞茜满是怨念的看着岳长英。
　　这呆子做梦都这么纯洁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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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岳长英迎上虞茜桃花眼眸里的娇嗔, 面热的移开视线，心想前些时日她还让自己不要油嘴滑舌，可现在她又让自己说甜言蜜语。
　　真是让人弄不明白虞茜的心思。
　　“你怎么不出声了？”虞茜放低姿态随意亲昵的依偎着岳长英, 侧目打量她有些泛红的水嫩脸蛋, 心随意动得贴近了些念叨, “难道在你的梦里我就只是捣乱折腾人吗？”
　　“也、没有。”岳长英察觉落在颈旁的温热气息时, 没出息的结巴了下，垂眸望着虞茜耳旁佩戴的金饰耳坠子,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大小姐偶尔也会调戏人。”
　　虞茜抬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蛋，仰头轻啄了下她润光饱满的唇问：“你做梦就没想和我亲热一番吗？”
　　这话一下让岳长英耳根子都红透了, 只得耐心解释：“大小姐, 梦里我们都是神仙, 神仙一般都不亲热的。”
　　“那当神仙多无趣啊。”虞茜也没指望岳长英能说什么调情话，当然更没把她说的神仙梦当真。
　　“梦里的大小姐也时常这么说。“
　　“看来你对梦里的事倒是记得挺清楚。”
　　岳长英看着虞茜情绪恢复如常，不由得松了口气道：“说来或许大小姐不相信, 我这个神仙梦接连做了好些月, 每日夜里都能看到不同的事, 而且感觉特别真实。”
　　虞茜却觉得有些乏味, 偏头见岳长英好似真信了梦里的事, 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念叨：“你可别是中xie了吧？”
　　“没有啊。”岳长英没能领会虞茜话里的揶揄认真说着, “大小姐，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当过神仙。”
　　“我看你还是少做不切实际的梦, 世上要真有神仙鬼怪, 这些年死了那么多兵匪, 还不得聚集一大批冤鬼闹事？”虞茜轻拍了下岳长英额前, 微微坐直身段无奈道, “反正我是不信世上有神仙鬼怪，自然也不相信有救苦救难的神仙菩萨，你也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
　　岳长英抬手揉着额头看向虞茜应：“大小姐说的是，如果真有神仙菩萨，那就不应该会有现如今外边的战乱饥荒。”
　　“所以啊，事在人为，凡事还是得靠自己，否则大罗神仙下凡都难救。”虞茜抬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口，心里已然有了对付虞母的盘算。
　　“那我能帮大小姐做些什么吗？”
　　“可惜近日我身子来葵水，否则让你留下来陪我过夜，倒是挺不错的。”虞茜回神看向满面诚恳的岳长英打趣道。
　　岳长英看着虞茜没有一点正经模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虞茜见岳长英害羞模样，心情恢复大半，抬手握住她垂落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故作随意说着：“上回你提及炭的事，我去替你查了查，原是我母亲下令更改品类数目，所以往后我给你找别家添置。”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岳长英没想到虞茜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上了心。
　　“我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否则我会不高兴的。”虞茜埋汰的看了眼岳长英，顺道又念叨了句，“要不是我上回顺便去查了粮油铺子，否则都不知道你有好些时日根本没去领粮米，你是嫌弃我给你的东西吗？”
　　岳长英碍于虞茜的目光解释：“我没有，只是我娘她不让领，所以才去别家小米铺买货。”
　　虞茜倒没怀疑岳长英的话，因为估算时日，正好是自己夏至日跟岳母坦白关系之后的事。
　　“这事我就不追究你，只是往后你要再背着我做事不交代，我可饶不了你。”虞茜知道岳长英孝顺的性子，自然心里再埋怨，也只能数落她几句。
　　“嗯。”岳长英心虚的看着虞茜的脸色应。
　　冬日午后天色灰蒙蒙的并不光亮，窗门微微虚掩，内里并不算特别明亮。
　　一阵寒风吹拂而过，晃动案桌账簿翻动，隐隐透出不少繁杂数目，虞茜抬手按实账簿，露出腕间佩戴的白玉手链念叨：“好了，你待会还得巡街，我也不好久留你，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先去办事吧。”
　　岳长英有些意外虞茜的话，“大小姐很忙吗？”
　　虞茜偏头看着岳长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有些担心虞母会对她出手认真道：“长英，现在院里多的是耳目，你最好少来内院，等我清算好账目得空会去看你吧。”
　　“难道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监视……”岳长英话还没说完，唇间便被温凉食指抵住，随即覆上一抹薄唇。
　　两人呼吸交错间，虞茜缓缓呼气出声：“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等以后我再同你好好说。”
　　“嗯。”岳长英望着虞茜的谨慎模样顺从的应下。
　　从虞府内院出来时，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水，岳长英拿了把油纸伞走出虞府。
　　细密雨水冷的很，风一吹不少拍打在面容冰冷刺骨，岳长英顿步回头看了眼风雨中的虞府，心想能够监视虞茜的恐怕只有虞母吧。
　　可一个母亲为什么要监视自己的女儿呢？
　　岳长英转身继续沿着湿泥街道往城东行进，心里有些后悔当初因为生气而搬出虞府，否则自己就能多陪陪虞茜了。
　　寒风打着旋转晃悠街道旁商铺灯笼，一场大雪缓缓落下，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将街道染成白茫茫一片。
　　城外官道陆续堆满积雪，路上极难行进，一身负伤的林逸藏匿在树叶繁密山穴之内。
　　夜幕下熄掩的火堆冒着些许光亮星子，林逸咬牙执刀取出骨血之中石粒般的小物件，掌心哆嗦的撒着白药。
　　忽地听闻外边动静，林逸连忙熄灭火堆，执刀潜伏查看洞外情况。
　　“该死，那个叛徒身受重伤竟然还能藏匿。”
　　“大当家有令，必须处死叛徒为死去的兄弟和花娘子报仇！”
　　林逸伏身屏息静气的看着这一行人分散寻找，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身倒在泥地里思索许久。
　　西南看来是不太可能出去了。
　　天蒙蒙亮时，城门口聚集不少赶集的百姓，因着临近除夕，最是买卖热闹时。
　　岳长英意外看见回城的林逸，险些没认出来他。
　　只见林逸满身灰土，全然不见半分儒雅书生面貌。
　　“林先生，你这是遭遇山匪了吗？”
　　“是啊，我钱财被劫，现在大雪封路，天寒地冻只好回城。”林逸压低声尽量减少注意的说着。
　　说罢，林逸接过户籍凭书，迈步匆匆进了城，
　　岳长英多心得看了几眼，隐隐看见他衣袍不少透着血迹，还有疑似火yao造成的灰黑破损处。
　　“长英，你发什么呆呢？”楚丰递着户籍凭书，“这上面什么字啊？”
　　“哦。”岳长英回神接过户籍凭书。
　　官府大部分衙役都不识字，因此对于审阅户籍身份这事多是由岳长英负责。
　　午后岳长英才得了些空闲，便有意去打探林逸的情况。
　　没想却看见林逸从医馆出来而后进了家茶楼，岳长英守在茶楼下好一会都没见到人影。
　　“姑爷，您怎么在这啊。”花容从轿内撩开帘布张望。
　　一旁的沉雁目光直白打量这白净小姑爷笑道：“姐姐，姑爷说不定是在等大小姐呢。”
　　岳长英被沉雁目光看的面上有些不适，又想着虞茜的叮嘱，只得心虚应：“没有，我只是路过而已。”
　　说着，岳长英便迈步离了街道。
　　沉雁笑着依靠花容念叨：“姐姐，我看这小姑爷比大小姐还要秀气，刚才我盯着他看，他脸一下都红了。”
　　花容无奈的放下帘布道：“你可别起什么坏心思，他好歹也是大小姐的人。”
　　“我又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小姑爷配不上大小姐，活该虞夫人冷落他们孤儿寡母。”现如今沉雁负责管事，多少也听闻那位金贵大小姐额外关照在外居住的小姑爷母子，“我看大小姐铁了心护着这吃软饭的小姑爷，难怪虞夫人会提拔咱们两总管城内生意。”
　　“这事你可别对外乱嚼舌根，虞夫人的心思咱们最好不好揣摩，再说大小姐到底是虞夫人亲生女儿，难保不准将来还得她掌家。”花容不比沉雁贪心不足，性子一向谨慎。
　　沉雁不以为然道：“姐姐你怕什么呢，咱们什么苦没吃过，现如今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当然要尽可能挟制住大小姐，我可不想过从前的苦日子。”
　　花容叹了叹气道：“人家是母女争端，再怎么闹总是脱不了血缘，你再怎么对虞夫人奉承侍好也没用的。”
　　“那就试试看，反正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大小姐这样风光过呢。”沉雁宝贝的摸了摸发间的珠钗应道。
　　这方岳长英离了街道，才松了口气，一想起那女子看自己的露骨目光，只觉得浑身别扭的紧。
　　午后小雪飘落时，天色缓缓暗了不少，寒风冻的岳长英脸色发红，无奈只得回了衙门。
　　而此时茶楼阁间的林逸掩饰面色惊讶的看着高座的虞大小姐道：“大小姐，不怕我杀了你吗？”
　　虞茜捧着茶盏淡然的看了眼狼狈不堪的林逸应：“如果蓝巾军的二当家目光如此短浅鲁莽，那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你想如何？”林逸左手搭在腰后随时作进攻姿态。
　　“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虞茜指腹握着茶盖撇去悬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得看了眼显露困惑的林逸，“事成之后你不仅能做蓝巾大当家，还能获得虞府的金矿扩充军需，如何？”
　　林逸打量临危不惧的虞大小姐思量道：“大小姐该不会是想我杀了虞夫人吧？”
　　虞茜停顿手中动作，眉眼陷入灰暗，低眸望着杯中茶水，仿若周遭也被暗色吞没，让人瞧不出半点生气。
　　这些年虞茜心里确实一直记恨虞母的冷漠无情，可现如今却有些厌倦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虞茜只想要抛弃一切跟岳长英重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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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寒冬入夜早, 还未至戊时，城内已是一片昏暗，街道上没什么人烟气息。
　　漫天大雪堆积屋瓦砖墙处, 街道积雪被过往车马碾压落下一道道深印, 而后化成湿滑雪水, 极难行进。
　　岳长英从衙门出来时, 一路小心的避开雪水，眉眼微皱的思量林逸形色匆匆回城进茶楼或许是见什么重要的人。
　　可林逸本就是外地人, 苍州城内又无亲无故, 有什么人值得他身受重伤还要会面的。
　　这般思来想去，岳长英也没能捉摸明白, 思绪繁杂转到虞茜近日里也不曾露面, 心里担忧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虞母再怎么对虞茜苛刻无情, 可她到底是虞茜的母亲，岳长英也不好插手她们之间的事。
　　更别提虞茜她上回说的惊人话语，岳长英现在都不敢相信虞母手上有鲜血人命。
　　虽说虞母很少对外露面, 长年在外经商做生意, 可虞府逢年过节给仆人婆子们发放赏钱和礼品瓜果都是虞茜按照虞母定下的规矩行事。
　　岳长英在虞府住了这么多年, 都没听过仆人婆子们说虞母半分不好, 城内仰仗虞府的威望做生意的商户掌柜们更是对虞母敬重, 就连知府大老爷也对虞母礼敬三分。
　　前些年虞母寿宴还出钱在城内搭戏办街宴, 城内不少百姓都能分到些粮食肉蛋。
　　虞母这么一个处处考虑周到的稳妥性子，怎么可能会杀夫君满门呢？
　　这其中繁杂来由, 岳长英思索不出, 但心里还是觉得虞茜可能误会虞母了。
　　岳长英心想或许解开误会, 她们母女就能重归于好。
　　只是这么一桩陈年旧事, 要从何查探呢？
　　正思量着时, 岳长英脑袋里浮现熟悉面容顿步道：“女郎中！”
　　夜幕渐退，次日便是除夕，白日里岳长英不好出门，只得守着岳母在院落准备年夜饭。
　　而虞茜仍旧没有出现，除夕夜里城内断断续续响起噪杂炮竹声迎接新年的到来。
　　夜幕深深岳长英仍旧时不时张望院落门口，心生失落的紧。
　　屋内的岳母看出岳长英的心思，也不好出声说什么。
　　大年初一岳家母女没有什么亲友走访，大清早的岳长英顶着泛淡青色得眼底向岳母提出去虞府一趟。
　　好一会岳母才出声：“唉，你要去就去吧，只不过得带些东西，大过年的两手空空上门不合礼数。”
　　“哎，知道了！”岳长英露出欣喜面容应道。
　　虽然知晓岳母不乐意待见虞茜，不过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这么一路提着东西到虞府，岳长英傻眼的看着虞府门外排着长队拜访的商户老爷们。
　　只见他们个个都备着礼箱，古董字画更是数不胜数，岳长英低头看了看自己提的花生酥和红枣糕，突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岳长英从一侧们径直入府，见堂内在准备设宴，便知道虞茜和虞母估摸今日都没空，只好改道先去见居住在府邸的女郎中。
　　一路从小院穿过进入西南偏僻角落时，见园落树木凋零，草木衰败，小溪都被冰雪冻住，入眼皆是冬日残破景象，全然不似上回草木新盛之景。
　　待视野逐渐开阔，岳长英察觉内里安静的很，不由得减慢行进步伐。
　　那处小草屋外边并无什么新年气象，好似独居避世的世外高人。
　　“请问郎中在吗？”岳长英停在小木栏外边唤了声，视线打量院落的积雪，心想可惜药草都被冻坏了。
　　不多时小草屋门打开，女郎中面色有些苍白，眉眼颇为意外的打量外边的岳长英，手里拄着拐杖走近打开小木栏道：“姑爷，有事来访？”
　　“我有事想来请问您，再来也想祝您新年安康。”岳长英想起岳母说的空手拜访不合适，便顺手将手里备的红枣糕奉上，“上回多谢您的药，这是小小心意。”
　　女郎中接过份量十足的红枣糕，看着一板一眼的岳长英浅笑道：“姑爷客气了，请进来喝杯热茶吧。”
　　岳长英随之进了屋，便闻到浓郁的药味，视线落在炉灶煎的药，拘谨坐在桌旁问：“您生病了吗？”
　　“嗯，小伤寒而已。”女郎中倒着茶水，又将那包红枣糕打开，一并端上桌，“姑爷别客气。”
　　说罢，女郎中坐在一旁抿了口茶水，探手拿了块红枣糕吃了小口，姿态随意让人放松。
　　“您喜欢吃甜食吗？”岳长英捧着茶水看了看女郎中没有露出丝毫嫌弃，这才放了心。
　　“嗯，从前喜欢，后来年岁大了，就没那么爱吃了。”女郎中低头又抿了口热茶，缓和嗓间甜腻，目光迎上岳长英干净面容，“姑爷不必拘礼，我这也没备招待人的果品，不如一块吃些，否则我也过意不去。”
　　岳长英一听，方才探手拿了块红枣糕咬了口道：“难道女郎中在城内没有亲朋好友？”
　　女郎中手捧茶水看着明显放松不少的岳长英应：“我家中人都已离世，现如今只孤身一人。”
　　“对不起。”岳长英察觉自己的冒犯忙赔礼道歉。
　　“没事，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您跟虞夫人应该很熟吗？”
　　“倒也不是很熟，只是认识的时间有些年头。”女郎中微微露出怀念神情叹道，“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岁月无情呐。”
　　岳长英察觉女郎中眉眼的失落，心里有些茫然，低头抿了口热茶，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关于虞母的事。
　　女郎中见岳长英不出声，便主动开口问：“姑爷见过大小姐和虞夫人了吗？”
　　“没有，我刚进府瞧见好些宾客，所以就没去打扰。”
　　“大年里虞府都是如此忙碌，等过了节就好多了。”女郎中抬手续着茶水问，“对了，姑爷今日来问什么事？”
　　岳长英抬起脑袋犹豫的出声：“您知道虞夫人为什么一直故意冷落大小姐吗？”
　　幼年时岳长英听虞茜时常埋怨虞母，还未察觉什么不对劲，可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见过虞母对虞茜露出笑。
　　女郎中神情复杂的看着岳长英，而后悠悠的转动眼眸看向微敞开的窗外有人影晃动思量道：“姑爷，这是大小姐让你来询问的吗？”
　　“不是。”岳长英摇头应着话。
　　“那可是太令人意外了。”女郎中偏头看着端正就坐的岳长英，“当初大小姐也曾问过类似的话语。”
　　岳长英有些好奇道：“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虞夫人忙于生意是为更好照顾大小姐，所以那并不是故意冷落，而是一时疏忽。”女郎中看着信以为真的岳长英，有些不忍心骗她，又道，“所以我希望姑爷好好照顾大小姐，也许能够弥补虞夫人对大小姐的疏忽。”
　　没想女郎中话锋一转，岳长英有些懵，面容微微害羞道：“可是我怕我做的不够好。”
　　毕竟虞茜经常被自己惹生气，可是自己还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
　　女郎中浅笑的看着岳长英道：“我相信姑爷一定能做好的。”
　　“您这么相信我吗？”岳长英腼腆的问了句。
　　“其实我更相信大小姐，虽然大小姐有时像贪玩享乐的孩子，可实际大小姐的性子非常固执，只要她真心喜欢的，她就会拼尽全力不折手段得到。”女郎中缓缓说着，眼眸里浮现往日光景喃喃道，“虽然大小姐这样性子并不讨人喜欢，有时会伤害亲近之人，甚至伤害自己，但其实那只是大小姐不能忍受自己的喜欢被喜欢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忽视，所以我相信只要姑爷愿意的回应大小姐，那么一切都会变好的。”
　　岳长英看着女郎中的神情，脱口而出的问：“难道您才是大小姐的母亲吗？”
　　女郎中回神愣了愣笑道：“我这般寻常姿色可生不出大小姐那般美艳动人的女儿，虞夫人年轻时可是赫赫有名的美人。”
　　没想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岳长英闹了个笑话窘迫的红了脸道：“说的也是，大小姐和虞夫人明明长的那么相像。”
　　“其实大小姐不仅长的跟虞夫人年轻时候容貌相像，甚至她们的性情有时候都如出一辙的惊人相似。”女郎中有些怀念的说着，眉眼浮现些许伤悲，连带笑意也散了大半。
　　岳长英见女郎中神情有些悲伤，不由得跟着好奇问：“您知道大小姐的父亲跟虞夫人的事吗？”
　　女郎中回神掩饰心底的情绪，故作随意的应：“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姑爷怎么突然好奇这些？”
　　“我……”岳长英想出声，可又想起虞茜叮嘱过自己不能提那些事，为难的停顿话语，“我就是好奇大小姐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老人家还活着吗？”
　　这话一下引起女郎中的警惕，连带屋内洽谈的氛围也不知不觉的变了味，低头止不住咳嗽几声。
　　正当屋内一片寂静，屋外忽地响起敲门声。
　　岳长英见女郎中身子不便，就主动起身去开门。
　　没想房门一打开，便见身披雪白狐裘面上妆容明艳动人的虞茜风风火火的出现在眼前。
　　还没来得及出声，岳长英的耳垂就被虞茜冰凉的指腹捏住，这太过熟悉的手法，令人下意识胆颤。
　　“我听仆人汇报你来府里，没想你倒躲到这处来了，难怪你都不来见我。”虞茜埋汰瞪了眼岳长英，本来听仆人汇报她来府里，自己还特意提前退宴，谁曾想左等右等，也不见半个人影，自然是生气的紧。
　　岳长英看着虞茜脸颊被冻的发红，心想她该不会偷偷在门外等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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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小姐可别责怪姑爷, 方才是我同她多聊了几句才耽误时辰。”女郎中见是虞大小姐连忙出声解围。
　　虞茜闻声看了眼屋内的女郎中，悠悠地松开揪住岳长英耳垂，自顾自入了内里道：“你这病从年前就吃药, 怎么还没好吗？”
　　“年岁大了, 总是恢复的慢些, 等天气暖和就好了。”女郎中从柜中取出上好青瓷茶盏倒着茶水应话。
　　一旁的岳长英放下挡风门帘, 抬手摸了摸被揪的耳垂，偏身跟近着虞茜, 有些意外她对女郎中的慰问。
　　“我看你这处房屋太过简陋, 门窗透着风，炭火也不够足, 难怪病总养不好。”虞茜有些不习惯屋内浓郁的药汤味道, 微微皱起眉头说着。
　　女郎中不以为然的奉上茶水道：“劳烦大小姐关切, 只不过我平日喜静早就习惯了。”
　　虞茜探手捧着茶水抿了小口，眉眼瞥了眼案桌上的茶水糕点，而后故作随意的对女郎中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啊。”
　　“怎么会呢。”女郎中当然看出虞大小姐的计较心思, 眉眼带笑的望着规矩守在她身旁的岳长英, “姑爷刚才还跟我念叨大小姐, 谁曾想大小姐突然就来了, 大抵算得上心有灵犀。”
　　“是吗？”虞茜这才面色缓和了些, 抬眸看向身旁呆站的岳长英。
　　岳长英窘迫的迎上虞茜打量眼眸害羞的应：“嗯。”
　　虞茜见岳长英应了声, 心里也没那么气她，抬手拉住她垂落的手念叨：“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抬头看你脖子还酸呢。”
　　说着, 虞茜顺势拉着岳长英坐在身侧, 两人亲昵姿态不用言语, 旁人都能看出端倪。
　　一旁的女郎中瞧着两姑娘的亲昵姿态, 心里有些羡慕。
　　岳长英被虞茜搭在膝上的手弄的别扭极了，偏生又不好避开，只得故作不知的端坐着。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虞茜装的毫不知情，故意偏头盯着岳长英，“难道很热吗？”
　　“不、不热。”岳长英察觉虞茜落在后腰不规矩的动作，顿时感觉到什么是如芒在背。
　　“现下时辰不早，大小姐和姑爷要留下来吃午饭么？”女郎中回神出声。
　　虞茜悠悠收回手道：“我还是不打扰你安心养病，长英待会也跟我一道回院。”
　　这话说的不容置疑，全然没有询问旁人的意思。
　　“那好吧。”女郎中会意也不多说什么，眉眼打量一旁的岳长英，心想幸好这孩子性子好，否则常人估摸是受不住任性强势的大小姐。
　　三人在屋内又待了会，虞茜才带着岳长英起身离开草屋。
　　从屋内出来的岳长英将小木栏一并带上对门旁的女郎中出声：“外边冷，您快些回屋吧。”
　　“嗯，有劳了。”女郎中远远看着两人一道进了轿子，面上笑意缓缓散去，孤身哀寂地转身进了草屋。
　　虞府本就大，内里房屋数不胜数，各处院内小径也多。
　　寻常府邸最多就是山水石亭，可虞府光是莲花湖和竹林就已经抵得上寻常府邸大小。
　　所以在虞府坐轿子行进，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不过岳长英往日里走习惯了，所以还是头一回跟着虞茜在虞府内坐轿子。
　　虞茜探手抓着岳长英的手把玩念叨：“你好端端怎么想着来看她？”
　　因着轿子比不得马车宽敞，所以两人暧昧叠坐在一处，岳长英甚至不用偏头就能闻到虞茜身上的体香，脸颊发热的不敢去看她低低应：“我上回膝盖受了伤，多亏女郎中的药，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答谢她。”
　　“你什么时候找她不行，非的大年初一？”虞茜探头亲了下岳长英侧脸埋怨道，“难道你不该第一个来找我祝贺新年吗？”
　　“我本来是想找大小姐，可是瞧见今日府里宴客，所以才没去打扰。”岳长英不敢动作的偏头，却给虞茜更多的可乘之机，酥麻的异样弥漫侧颈时，连忙避开亲昵，
　　虞茜不满的看着避开自己的岳长英，探手捏着她的下颌追问：“你躲什么？”
　　岳长英想起上回被岳母打量的目光害羞的应：“这里留下印迹会被我娘瞧见的。”
　　“那又怎样？”虞茜恨不得被岳母瞧见才好，否则那老妇人不知猴年马月才肯接纳自己。
　　“我不想被人盯着看，大小姐不如亲别的地方吧。”岳长英探手捂住侧颈哀求道。
　　虞茜看着岳长英可怜模样，大半个人赖在她怀里忍不住笑出声道：“好吧，不过到时你不许后悔啊。”
　　此时此刻的岳长英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岳长英探手护住花枝乱颤的虞茜，察觉她的身段偏凉，小心的给她扯着披风裹住身段道：“天这么冷，大小姐怎么还不多穿点啊。”
　　“我不喜欢穿的那么臃肿，再说要不是你跟女郎中在屋里聊的太久，哪至于冻的我手脚都发凉。”虞茜偏头看着岳长英反将一军道，“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去问女郎中关于我父亲的事？”
　　这话一出，岳长英就知道虞茜先前真的在屋外偷听了。
　　“因为我觉得大小姐也许误会虞母，所以想去向女郎中打听。”
　　“那你打听出什么了？”
　　岳长英摇头应：“我觉得女郎中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她并不想说。”
　　虞茜揶揄的取笑道：“她当然不会对你这么个笨蛋说实情，因为她跟我母亲就是一伙的。”
　　“什么？”岳长英惊讶的看着虞茜，心里更是不信女郎中会图财害命。”
　　“我那个母亲这么多年对我都不见得有几分信任，可女郎中却硬生生跟了她二十多年，你以为她能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大善人吗？”
　　“大小姐无凭无据怎么能污蔑她人？”
　　虞茜挑眉看着不信自己的岳长英，面上显露几分不高兴，微微坐直身段质问：“看来你是信她不信我？”
　　岳长英迎上虞茜满是愠怒的眼眸，欲言又止的没好出声。
　　轿内忽地陷入诡异的寂静，岳长英低低应了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看再清楚不过了。”虞茜敏感的察觉岳长英不信任自己，心里更是恼怒，连带说话也有些冷漠。
　　对于虞茜的情绪多变，岳长英一直都是见识过的，只是这会实在有些始料不及。
　　明明自己是想给虞茜探查事实，可虞茜却猜忌的把所有人都视为敌人，岳长英觉得虞茜好像变得不如从前那般自信满满了。
　　岳长英想要知道虞茜在做什么，可她却不愿意多说。
　　不多时轿子已经停在内院外，虞茜先一步出了轿内，岳长英随即跟着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院，随行的丫鬟们都察觉到大小姐的不高兴，更不敢轻易怠慢。
　　丫鬟红烟上前伺候大小姐解披风，而后又奉上热茶。
　　虞茜悠悠坐在矮榻时，抬手捧着茶盏，随意的瞥了眼站在一旁无人问津的岳长英，心里没好气又不好说，只是对着丫鬟们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还不给姑爷奉茶备饭？”
　　“是。”不少丫鬟吓得低垂脑袋，就连贴身丫鬟红烟也被大小姐没有来由的怒火弄的战战兢兢。
　　很快外室矮榻设上方桌，岳长英看着满桌的菜肴并没有动作。
　　丫鬟们退在屋外，虞茜自顾自倒着酒水喝，沉闷着也不说话。
　　屋内炭火暖和，加之酒水缘故，虞茜脸颊染上的红晕衬的肌肤尤胜暖玉，可那桃花眼眸却让人瞧不出半分暖意，垂眸时透过稀碎光亮恍若透明琉璃清澈却又脆弱至极，薄唇轻启清润嗓音夹杂些强势道：“我请你吃，你怎么不吃？”
　　岳长英看着虞茜有些醉态，心里滋味复杂应：“我吃不下。”
　　“我看你不是吃不下，而是不想吃吧。”
　　“大小姐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虞茜桃花眼眸冷意更甚，面上却仍旧洋溢着笑，兀自饮着酒并不言语。
　　数杯酒盏过后，酒壶里没了酒，虞茜抬手拿起酒壶愤愤摔在地面，仍旧面不改色的笑，桃花眼眸却隐隐泛了红，眼角微微亮着湿润怨念道：“我早就知道在你眼里除了我她们都是好人，当初成婚时你不情愿，后来你提和离也没成，这些在你看来都是我胡搅蛮缠，现在你要是心里不平就干脆说出来，兴许我趁着酒兴就能答应和离。”
　　岳长英看着地面摔得粉碎的酒壶，视线望着虞茜的失态言行，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抬手从袖袋里拿出方巾缓缓探近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应：“我现在不想跟大小姐和离。”
　　虞茜偏头避开岳长英好意探近的方巾傲气的说：“你现在说不想和离，难保将来不想和离，还不如现在一并说开的好。”
　　“那大小姐想要我说什么？”
　　“你想说就说，何必来问我？”虞茜埋汰瞪了眼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的人。
　　岳长英迎上虞茜探来的目光应：“我以前经常不知道大小姐心里想什么，不过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大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了。”
　　虞茜眉眼露出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觉得也许女郎中说的对，大小姐生气或许不只是生气，反而更像是歇斯底里的、撒娇？”岳长英想了想认真说着。
　　没想话语刚落下，只见虞茜忽地满脸通红，眉眼间尽是羞赧，岳长英还不知发生什么，便被突然飞来的软枕砸中脑门，整个人都懵了。
　　岳长英心想难道是自己会错了虞茜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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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胡说什么呢！”虞茜面红耳赤的瞪着岳长英, 眉眼间却难掩羞赧之意，那桃花眼眸闪烁斑斑点点光亮，分外引人注目。
　　一向习惯拿捏她人的虞茜, 破天荒的有些恼羞成怒, 偏生白玉面容泛着桃粉红晕, 所以哪怕是露出羞恼模样, 也让人生不起半点畏惧，反倒是别具风情。
　　岳长英探手捡起软枕, 微愣的看着虞茜这般反常姿态, 心口跟着跳动的厉害支支吾吾地应：“大小姐，我、我哪里说错了么？”
　　虞茜又羞又恼的看着岳长英满面正经模样, 别扭的偏过头不去看她掩饰道：“你以后少听女郎中的话, 她那个人尽会说些漂亮话骗人。”
　　这话落在岳长英耳朵里,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声。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虞茜像是在说她自己的言行。
　　只是这会岳长英见虞茜满面红霞未褪，连带她的耳垂还泛着些许粉嫩，心想大抵满园春色也比不得眼前景象一二, 心口顺承的应：“嗯。”
　　今日的虞茜真是让岳长英开了眼见, 往日里就算两人肌肤相亲, 她也不曾露出这般可人反应。
　　虞茜不知是因为岳长英的话, 还是因为屋内炭火太足, 整个人燥热得很, 探手推开窗户，寒风迎面而来, 才缓缓冷静。
　　岳长英瞧着虞茜这般不顾忌身子, 连忙起身探手拿起一旁的外袍给她披上。
　　“你做什么？”虞茜回过神望着给自己系外袍的岳长英。
　　“大小姐刚喝了酒, 所以身子暖和, 但是这样受风吹, 待会就得着凉生病了。”
　　虞茜面色动容看着岳长英回到原处坐下，抬手将窗户合上大半，有些别扭的念叨：“大过年的，你就咒我，难道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嘴上虽是这么说，不过虞茜也没解下岳长英系的外袍。
　　岳长英见虞茜这般说，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水递到她面前正经说：“那长英祝大小姐新年吉祥，身体安康。”
　　“你先前看人家女郎中还知道带些糕点，现在轮到我就一杯茶水两句好话，难道我这么好打发吗？”虞茜探手接过茶水配合喝了小口怨念道。
　　本以为祝贺词敬茶水就能讨得虞茜高兴的岳长英，哪里想到她心里还记着跟女郎中比较，不由得头疼。
　　“我本来带花生酥和红枣糕是想给大小姐尝尝鲜，可是见着外边来访的宾客都备着奇珍异宝，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才顺道送给女郎中。”岳长英好心解释道。
　　虞茜却不去看岳长英，执筷夹了块鸡肉放在她碗里应：“我收不收你的东西那是我的事，可你空手而来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可惜我为了招待你吃这顿饭，特意提前退了外边宴席，结果你却不领情，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下岳长英哪敢不吃，连忙应：“我没有不领大小姐的情，这些饭菜我都喜欢的。”
　　说着，岳长英低头执筷夹着鸡肉放进嘴里咀嚼，脸颊蹭的一下红了起来，连忙想端茶水喝。
　　“喏，我这还有半杯茶，喝吧。”虞茜坏笑的递着茶盏到她面前说着，“刚才忘了告诉你，这鸡肉加了麻椒和红椒籽，所以吃的起来要小心些，否则不仅辣的出汗，而且容易舌头发麻。”
　　岳长英辣的小脸冒汗说不出话，探手接过虞茜的茶盏，咕噜几口喝下。
　　平日里虞茜的口味并不重，岳长英跟着吃了好些年，所以就没设防。
　　谁想到今日虞茜存了心折腾自己，真是大意了。
　　“怎么样？”虞茜抬手撑着下颌看着赏心悦目的画面询问。
　　“不太好。”岳长英摇了摇头，现下不仅舌头在发麻，连嘴巴都已经失去感受，脸颊红润的不停冒着细汗，实在是狼狈的紧。
　　虞茜拿起自己手帕给岳长英擦了擦她脸颊的细汗念叨：“让你以后再敢轻信别人的话，再有下回我给你加些别的料，保证让你永生难忘。”
　　岳长英望着虞茜谈笑自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发怵，连连点了点头，舌头不太利索的出声：“我没有不信大小姐，只是担心大小姐想的太极端容易闹出事。”
　　“我就算闹出事，那也是因为你，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能分开我们。”虞茜望着不识自己好的岳长英，眼眸透着与往日里更要浓郁的情绪，“长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不许你背叛我，知道吗？”
　　“我不会背叛大小姐，只是觉得有些事也许大家可以好好商量，毕竟虞夫人是大小姐的母亲。”
　　“她才不是我的母亲。”虞母冷眼应着话，舒缓着情绪，“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公然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的女儿？”
　　今日宴会虞母让花容沉雁她们两主持大局，虞茜哪能看不出来她的下马威。
　　可令虞茜没想到的是虞母当着苍州宾客的面，当众让自己入下座让位。
　　这些年虞茜为了虞府生意付出多少的心血，到头来虞母的一个不顺心就能如数收回。
　　虞茜已经厌倦这种时时刻刻被虞母使唤的日子，每当想起虞母，心口甚至压抑有些难以呼吸。
　　岳长英讶异的听着虞茜的话，眉眼打量她眉间的难过，不由得跟着心疼。
　　“长英，你往后不要擅自调查虞府有关的事，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好吗？”虞茜望着岳长英面容认真说着。
　　这一回绝不能再像当年那般落得个被虞母算计的下场。
　　“好。”岳长英见虞茜下定决心要跟虞母决裂，自然也不好再劝她。
　　虞茜缓缓松开手道：“那你先吃饭，省得菜都凉了。”
　　岳长英抬手给虞茜盛汤，而后端到她面前应：“大小姐最近瘦了好多，也该多吃一些。”
　　“是吗？”虞茜手握瓷白汤勺喝了口汤，狐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岳长英。
　　“大小姐年前两颊还有些盈润，可这会下颌都瘦成荷叶尖尖角。”岳长英吃着肉丸认真说着，心想虞茜本就挑食的很，这下一瘦不知要多久才补的回来。
　　虞茜微微皱眉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思索念叨：“难道我这样不好看了？”
　　岳长英见虞茜真上了心，忙出声解释：“没有没有，大小姐还是好看的。”
　　“真的？”
　　“真的，大小姐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
　　“你今日倒是嘴甜了不少。”虞茜有些诧异的看着岳长英念叨。
　　岳长英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看来夸人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至少虞茜她的心情比先前好了不少。
　　不多时虞茜停了筷，碗里的汤也见了底，而岳长英因为嘴巴发烫的缘故不好喝热汤，只小心翼翼的挑着看起来不辣的菜肴下筷吃饭。
　　好在岳长英不挑食，很快大半菜肴见了底，也就跟着停了筷。
　　丫鬟们入内收拾碗筷，备上茶具果品，而后离了屋。
　　两人喝着茶水，内里安静的很，虞茜偏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飞雪出声：“等开春积雪融化，我们就寻个合适的机会出城。”
　　岳长英捧着茶水吹了吹没敢下嘴，有些意外的问：“这么快吗？”
　　虞茜回头望着岳长英那张红嘟嘟的嘴，眼眸不由得升起笑意应：“嗯，等河水解冻，船只就能在江河运行，到时方便我们离开西南。”
　　“那我跟我娘得早些准备收拾东西。”
　　“你就捡些紧要的东西，省得路上来不及搬运。”
　　“嗯。”岳长英低头喝了口温热的茶水，隐隐察觉自己的嘴仍旧是有些没知觉，“大小姐，我的嘴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知觉啊？”
　　“这个嘛，大概得因人而异。”虞茜打量岳长英微微泛肿的唇瓣，忍笑垂眸的抿了口茶水，没再去多看她这可怜又好笑的模样，“我也没想你这么怕辣，看来往后下料时得悠着点。”
　　岳长英不太明白虞茜为什么突然笑了，怔怔地看着她舒展眉头的姿态，又觉得她这样舒坦的笑是最好看。
　　“大小姐是因为能离开苍州而开心吗？”岳长英抿了口温热茶水好奇的询问。
　　虞茜收敛笑意望着浑然不知的岳长英，眉眼弯弯的迎上她探来的干净眸子应：“不是。”
　　“那是为什么而开心？”
　　“你猜。”虞茜故作镇静的绷住笑容，微微伸展腿搭在她膝旁暧昧的说。
　　岳长英察觉虞茜的动作，脸颊微红的没敢乱动，心想她的情绪变得可真快。
　　明明一炷香之前她还生气的摔酒壶红眼，可现在她又兴致极好的同自己说笑调情。
　　“我猜不出来。”岳长英探手扯着薄毯给虞茜裹住无处安放的一双长腿。
　　虞茜探手揽住探近的岳长英，身形暧昧依偎一处低声道：“你抱起来倒是跟小时候一样暖和。”
　　岳长英怕磕着虞茜，只得拘谨的抬手撑在身侧，僵硬身段微微坐在她身旁。
　　这方榻上宽敞的很，岳长英倒也不担心掉下去，只是虞茜的手不太规矩，
　　“你这处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额……
　　无话应答的岳长英窘迫得看着虞茜支支吾吾的应：“我不知道。”
　　虞茜笑着看岳长英一板一眼的回答，探手解着她的腰巾，本想顺势亲她，奈何她的唇瓣肿得厉害，实在是让人下不了嘴。
　　无奈虞茜只好忍笑亲了下她的侧脸念叨：“你待会出府的时候，记得捂着嘴，否则让别人瞧见还不知怎么误会呢。”
　　当那一截腰巾垂落在榻旁时，岳长英已无心去揣摩虞茜的话意。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夹杂鹅毛飘雪漫天飞舞，遮掩住那微微敞开窗户缝隙一角露出的春色光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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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午后风雪渐大, 天色灰蒙蒙的有些暗淡。
　　明明还未黄昏屋内就已经有些灰暗，榻上虞茜慵懒的侧躺望向自顾自穿内衫的岳长英纤细身段，眉眼盈盈处亮着些许火re。
　　虽说岳长英身段算不上婀娜多姿, 更谈不上什么丰腴。
　　可她纤长白嫩又不乏韧性的年轻身段, 却让她瞧着总是自有一番朝气蓬勃, 比寻常少女多几分坚韧, 偏生性子又比少女还要青涩。
　　大抵就像新绿枝头的青梅，将熟未熟最是引人遐想, 虞茜微微撑起身看着她半敞开的衣衫露出些许白嫩, 喉间略微干涩，心中暗叹难怪男人都喜欢年轻姑娘。
　　可惜虞茜还没看够, 岳长英一板一眼拉拢衣衫, 将那白嫩肌肤的暧昧印迹遮掩干净, 完全不留半分窥探。
　　虞茜不由得有些失落，无趣的将目光看着岳长英出声：“你现如今葵水还没来吗？”
　　岳长英低头系紧腰巾，微微停顿看了眼榻上的虞茜应：“嗯。”
　　其实方才虞茜探来的目光实在太显目, 所以岳长英才忙着整理衣衫。
　　“我看你估摸是天生的缘故, 否则泡了这么久的药浴, 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也许是的吧。”
　　窗外风雪交加, 呼啸而过的寒风发出嗡嗡声响, 不远处的炭盆隐隐亮着火星子, 岳长英抬手整理虞茜的琐碎饰品。
　　平日里虞茜就爱佩戴金银首饰，更别提样式华贵的手链项串, 只不过两人亲热时, 虞茜觉得咯人所以时常随手摘下就扔了。
　　“幸好大小姐没把上好的玉佩给摔坏了。”岳长英看着软枕旁的一块玉佩, 只见色泽光亮清澈, 握在掌心摸着很是温润, 上面刻绘形似狐狸一般的金纹，可见起其精致工艺。
　　这物件是虞茜从小佩戴的饰物，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她厌弃，想来应该算得上是她最喜爱的饰品了吧。
　　正当岳长英想把玉佩给虞茜好生佩戴上时，虞茜却伸手拿走玉佩，随意的扔在一旁柜台道：“这东西摔坏了才好。”
　　岳长英有些意外的看着虞茜面色微冷好奇问：“大小姐从前不是很喜欢的吗？”
　　那年虞茜刚得到玉佩时，岳长英记得她还是很珍惜玉佩的。
　　“从前喜欢，现在就非得喜欢吗？”虞茜面露厌烦的抬手端起茶水抿了口，有些不愿意跟岳长英提自己跟着虞母这些年干了多少肮脏生意。
　　这些年虞母在外四处贩卖火器挑，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匪徒散兵，只要有银子就没有在金狐狸买不到的武器。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些年王朝的地方割据，各路诸侯军渐起，都和金狐狸的暗中助力脱不了干系。
　　岳长英被虞茜的烦躁情绪弄的摸不着头脑认真应：“可是我从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仍旧很喜欢，想着将来依旧会喜欢的。”
　　所以岳长英并不理解虞茜的喜新厌旧，甚至觉得她这样有些不懂得珍惜物件。
　　虞茜偏头瞧着岳长英正经模样，误以为她是在对自己表露情意，心头烦躁消散不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浅笑道：“我刚才那话不是对你发火，玉佩毕竟是一件东西而已，但是你不一样啊。”
　　岳长英听着虞茜言语里的讨好，倒也不是不信，只觉得没料到她会突然对自己调情，面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的紧。
　　“你不信么？”虞茜见岳长英不出声，有些担心她因为自己刚才的置气话而心生间隙。
　　“没有，我相信大小姐的。”岳长英红着脸看着面露急切的大小姐应着，
　　虞茜见岳长英神情诚恳，这才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下她还泛着红的唇瓣笑道：“你的嘴，还麻吗？”
　　岳长英见虞茜一句话打破暧昧气氛，顿时窘迫的很应：“还有一点。”
　　“看在你今日受了苦的份上，我这回给你个大红包。”虞茜忍笑说着，没想她却摇了头。
　　“大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哪还能再伸手要压岁钱。”岳长英不想白白受着虞茜的好，更别提虞茜给的压岁钱数目大的吓人，实在是让人受之有愧。
　　去年岳长英打开压岁钱一看竟然张三千两的银票，这数目寻常人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存到。
　　虞茜暧昧的探手勾住她的身段念叨：“看来今年你是打定主意不要压岁钱了？”
　　岳长英点头应：“嗯，去年大小姐给的压岁钱我还没花呢。”
　　三千两别提拿出给岳母花费，恐怕还没出声，岳母就得追询来源，所以那张银票只好被岳长英一直夹在床板层存放。
　　“为什么不花？”
　　“我跟我娘平日里吃穿用度花不了多少银钱。”
　　“从来只见人发愁如何挣银钱，没想还有人因为花钱而为难的，我真是服了你。”虞茜好笑的看着一脸为难模样的岳长英，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夜色渐暗时，岳长英撑着油纸伞独自离开虞府内院。
　　从虞府侧门出来时，外边聚集的宾客车马以及仆人小厮都还未曾散去。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大年初的苍州城夜里还有几分热闹。
　　酒楼里老爷公子们喝酒听戏，街道外边大雪纷飞，车夫小厮们三三两两的在外边闲聊。
　　“今日虞府真是让人开了眼见，府邸华宴美酒数不胜数，只可惜那两位新管事的姑娘真是地狱爬出来的吝啬鬼。”
　　“大过年宾客上门拜访，谁想虞府席位居然还收高价银钱才能入座，听说大老爷当场脸色都黑了，还得端酒赔笑，那场面真是绝了。”
　　“这年头皇帝没了，各地山头充大王，咱们苍州自从有了虞府，官府大老爷算什么东西，就连那新升官的王将军都得对虞府卑躬屈膝，往后有得折腾呢。”
　　“嗐，虞府那两管事小妮子只要见钱就移不开眼，尤其是那叫什么沉雁的姑娘，牙尖嘴利骂人最毒，年底她们让官府私自加了不少商户杂税，现如今富商老爷们个个心口都堵着火气，偏生虞府跟官府和军营都是同一鼻孔出气，谁也不敢闹啊。”
　　“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富商老爷们现在割肉饲虎，迟早会被掏尽家财。”
　　“那接下来可有好戏看咯。”
　　人声噪杂，很快被风雪吹散，岳长英脸颊被冻的泛了红，侧身停了一会才迈步行进。
　　从巷道进院落，大门倒贴的福字还很是崭新，岳长英撩开门帘入内出声：“娘，我回来了。”
　　岳母坐在榻上打量几眼道：“你的嘴这是怎么了？”
　　“这是午时用饭，不小心被辣的。”岳长英倒着茶水喝了小口，隐隐还能感觉唇瓣泛着微微辣意。“娘，您吃了晚饭吗？”
　　“刚才吃了些汤饭，大小姐没留你用晚饭？”岳母多心打量岳长英脖颈，只见并没有什么印迹，心里松了口气。
　　“咳咳……”岳长英看着岳母习以平常的模样，还有些意外，“没有，我出府时天还不算太晚。”
　　岳母闻声道：“橱柜里留了饺子，你拿去厨房上蒸笼热热就能吃。”
　　“哎。”
　　不过多时，岳长英从厨房端着热气腾腾的蒸饺坐在榻旁方桌，又往小碟倒了些醋，执筷夹起蒸饺蘸醋吃着，脸颊鼓鼓的念叨：“娘，您包的饺子真好吃。”
　　“你午时一直不回来，娘就知道你肯定要在虞府吃饭，所以只给你留了一些。”岳母打量面色无恙的自家孩子，终是忍不住好奇，“你跟大小姐怎么样？”
　　这几个月那大小姐一直没露面，岳母也没听岳长英平日里主动提，猜想俩姑娘莫不是断了念想。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岳母，面色浮现些许红晕认真应：“好，挺好的，大小姐还说让我们准备细软，可能春日里就要一道出城。”
　　没想岳长英会如此应答，岳母滋味复杂也不再多说什么，心想这位大小姐该不会真要跟随去穷乡僻壤的乡下吧。
　　夜里岳长英伺候岳母洗漱，而后才端着灯盏回屋。
　　灯火熄灭时，岳长英摸索钻进被窝，翻身望着窗户透进些许冷光，风雪在外拍打发出细索声响。
　　很快岳长英睡意昏沉，意识朦胧际陷入梦境之中。
　　仍旧是云雾缭绕的仙界，可那仙君却不像平日里那般悠闲姿态。
　　“仙人三番两次滋扰行事，究竟意欲何为？”仙君沉声训斥。
　　“我想的不过是能跟仙君同欢共乐，为何仙君不肯从欲呢？”仙人半躺在盛开的梨树枝头，一手握着酒壶惬意饮酒，伸手拨弄梨花枝条调笑道。
　　“仙界之人无欲无求，何须从欲？”仙君仰头望着枝叶间的仙人，神情微愣的移开目光道，“更何况仙人耽于私欲，实在是耽误千年修行，有违仙人戒律。”
　　那雪白梨花枝头的仙人悠悠落地眉眼轻挑道：“我心怀坦荡何惧仙庭戒律，反倒是仙君处处都透着欲念，却不可愿正视，想来修行也不过如此。”
　　这话里的锐利让仙君心有不适，神情有些严肃道：“我乃千年修行苦练成仙，仙人若有不满，大可去请示太上老君，不必如此言行轻视。”
　　“非也，我并非轻视仙君，只是谁说苦修就一定无欲无求，也许当年仙君修行时是没有遇到我呢。”仙人抬手指腹拨落仙君发间落下的梨花，眉眼透着无尽魅惑道，“仙军若是坦然自信，不妨下凡以身入情度我点化，如何？”
　　仙君眉眼皆是诧异的看着肆意妄为的仙人美艳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决。
　　她，可真是太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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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实在是荒谬。”仙君收敛眸中惊讶, 面色不悦的看着不以为然的仙人。
　　私自下凡触犯天庭条律，一旦被查出是要被除去仙籍的。
　　“我看仙君是不敢了吗？”仙人飘飘然的转至身侧，故意离得极近暧昧道, “一向自视清高的仙君胆量也不过如此嘛, 看来都是些假正经罢了。”
　　仙君迎上仙人眉眼里的揶揄, 薄唇抿紧应：“仙人把天庭条律视为儿戏, 实乃大不敬，既然心系世俗, 倒不如放弃仙籍, 独身下凡寻个快活，何必非要与我纠缠赌注不可？”
　　仙人悠悠地迈步饶至仙君身后, 自顾自得从掌心幻化出羽扇, 轻轻一挥眼前柳绪飘雪般的梨花杂乱纷飞, 天地间恍若只余白茫茫一片笑道：“仙君整日里最爱把清规戒律挂在嘴旁，可却把仙籍看的如此之重，甚至不愿点化受苦受难的我, 难道这就是仙君所谓的普度众生吗？”
　　“普度众生也当恪守仙庭条律, 更何况仙人下凡是为贪图享乐, 我为何要冒险一试？”仙君偏头望着立于梨树下的仙人, 心间既为她身为仙人却又懒散懈怠而不悦, 可又有些担心她的肆意妄为会招来无端祸患。
　　“谁说我下凡是为贪图享乐？”仙人挑眉迎上仙君满是严肃的神情, 面上仍旧洋溢着笑，“前不久我正巧遇见专司人间生老病死福祸吉凶十殿阎罗中的十殿轮转王, 他说人间将有大灾大乱之人出世, 此女子天生丽质, 出身富贵家宅, 自幼聪敏过人, 最善谋财算计，其心却冷若蛇蝎，耽于声色犬马，后因一己之私竟将十万苍州百姓出卖于山匪图财丧命，又谋杀生母夺其财宝，甚至因作恶之念故意四处相送杀人夺命火器引得人间长达数十年的割据争战，致使数不尽的百姓流离失所，更有百万黎民苍生忍饥受冻而亡，虽然最终该女子也死于乱刀之下，死后按理也应当罚至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可现如今这穷凶恶极之人还未出世，难道仙君不想点化她避免生灵涂炭吗？”
　　仙君并不知地府事宜真假，如此轮回之大事，按照仙庭条律轮转王不应当私自透露才对，狐疑的打量仙人道：“人世间万般皆有轮回，这女子如此行恶，自有天道惩之，我们不能擅自干预。”
　　“那这么说仙君是要对即将受苦受难的百万黎明苍生于不顾咯？”仙人言辞犀利的击中仙君的软肋，故作漫不经心的念叨，“我看仙君就是不敢下凡度苦难中的世人，还是我自己一人以身试险吧。”
　　说罢，仙人转身消失于眼前，仙君怅然的看着面前飞雪般盛开的梨花，心中滋味繁杂。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仙人再未出现，眼前景象随之迅速变幻，连带那梨树也日渐凋谢，不复往日盛景。
　　一日仙君照顾湖旁仙鹤时，有两仙人驾云腾雾路过此地，谈话声日渐临近。
　　“前不久王母娘娘的花园一直没能开花，今年蟠桃园的桃树竟然没能结半个仙桃，据说是花神忙于赴宴玩乐，耽误一年之春的施法仪式，现如今要被贬下凡呢。”
　　“这事实乃花神失职，堂堂百花之神整日醉酒享乐，竟然误了如此大事。”
　　远处的仙君不由得侧耳细听几分，眉间微皱的叹了声，而后施法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湖畔。
　　仙庭辽阔，上有九重天，又有四大天门，仙君一路紧赶至天门时，只见那被贬之人竟然在跟天兵天将吃酒谈笑，心间不由得生了莫名的怒。
　　“难道仙君是特意来送我一程的？”仙人手腕还捆着锁仙链，面上却一脸不在意。
　　“我只是路过而已。”仙君沉声应着。
　　仙人眉眼打量仙君模样，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眼角噙笑的念叨：“不知仙君可还记得上回我们所说的事，今日我可就真要下凡受轮回之苦了。”
　　仙君看着仙人一副闲散姿态，神情更是严峻应：“轮回之苦实乃仙人自讨苦吃。”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伤心啊。”仙人故作捂着心口姿态，眉眼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极有兴致的看着仙君，“不过我想仙君一定会大度下凡点化我的苦难。”
　　“我不会。”仙君不喜欢仙人信誓旦旦的言论，让人有一种被她牵着鼻子的感觉。
　　“仙君一定会来找我的。”仙人探手捧住仙君侧脸，倾身而近的轻啄了下她的薄唇，清润嗓音难得正经道，“因为我会在凡间一直等着你。”
　　话音落下，仙人纵身飞至仙门上空，化成一处光亮消散眼前。
　　说不来心底是何滋味的仙君怅然间又有些低落，顾自回了仙园。
　　可一夜漫天星空密布之时，仙君悄然离了仙庭化身来到人间。
　　只见那大宅府邸之中亮着一道仙光，随之伴随的响起婴儿啼哭声，仙君隔着窗户看到那襁褓之中的安然出世女婴，而后又悄悄地离开。
　　此后一段时日仙君仍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忙于播种仙草灵药，炼制驱邪去病的丹药，可心里却总想凡间的仙人转世。
　　假若不去设法阻止，恐怕仙人转世必定会犯下无尽罪孽，到头来不仅百万黎明百姓受苦受难，仙人转世还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仙君怅然的叹了声，耳旁不断回想着仙人下凡之前的话语。
　　我会在凡间一直等着你。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般缠绕着仙君不得安宁，无奈仙君只好再次私自下凡。
　　夜幕中仙人瞧见虞府后院巷道口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腹中胎儿失了心跳，掐指一算见其命数已尽，方才施法将自己的一缕心神注入其中，
　　此后不过两日，那孕妇腹中胎儿安然出世，狭窄角屋内的孕妇面色苍白的抱着孩子喃喃道：“这孩子命苦，往后就叫长英，希望她能好养活。”
　　长英？
　　长英！
　　这过于熟悉又令人诧异的场面让睡梦中的岳长英一下的惊醒过来。
　　屋内已经透着光亮，窗外边的风雪好像已经停了，显得有些安静。
　　岳长英久久不能回神的躺在榻上，抬手擦了擦脸颊的冷汗，心想这梦也太诡异了。
　　清晨岳长英洗漱进堂屋准备早饭，脑袋里仍旧被昨晚的梦惊的不能回神。
　　暂且不提自己或许不是娘的女儿，就光是虞茜会犯下罪孽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就足以让岳长英忐忑不安了。
　　“长英，大清早怎么魂不守舍？”岳母瞧出不对劲询问。
　　“没、没事，娘。”岳长英给岳母盛着粥饭，心虚的应着。
　　两人吃着粥饭，岳长英心不在焉的回想梦里说的话，又觉得有些太荒唐了。
　　现如今苍州城外匪人已经退兵，那虞茜还怎么会跟匪人合盟出卖苍州百姓？
　　其次虽然虞茜跟虞母关系不融洽，但是虞茜不至于要对虞母剑拔弩张才对，她们可是亲生母女啊。
　　再来更别提虞茜赠送火器祸害百姓，这些年虞府在城内做的都是粮油米铺和茶叶绸缎等正经生意，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等贩卖火器的人血买卖。
　　岳长英想要安抚自己，只是想起虞茜曾经对火器的诡异表现，又觉得有些可疑。
　　还有上回查探的城南铸造庄，那掌柜表现的格外谨慎，而且对火器里小石粒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些实情。
　　种种反常迹象，让岳长英不得不上心。
　　待用了早饭，岳长英决定出门去趟铸造庄。
　　大年初里天气冷的紧，哪怕不刮风，仍旧是寒冷异常。
　　昨夜里的风雪将街道堆积上厚厚积雪，因着街道没什么人行进，所以走起来倒还算轻松。
　　岳长英绕到铸造庄后院巷道，只见来回都有仆人看守，显然守卫森严。
　　大过年的城内商铺大多还没开张，可铸造庄却热火朝天的忙碌，门口时常进出大大小小的货物马车。
　　那些马车载着大箱子行驶而去，岳长英见没法进铸造庄，便只好跟踪货物的去向，打算伺机检查货物。
　　货物不少运到一处偏僻宅邸存放，这里的仆人们都在卸货，两三虞府护卫手持□□在四周看守。
　　岳长英探手撑着墙查看地形，心想这里每个库房都有人把手，想来放的都是些贵重货物。
　　“啊切！”岳长英被冻忍不住打了喷嚏，一下引起府内人的注意。
　　“是谁？”随着话音落下还有数枚弓箭，其中最近的一枚从岳长英耳旁穿过。
　　心慌的岳长英摔下了高墙，顾不上其他，连忙撒腿就跑。
　　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出了城南。
　　午时岳母看着别扭姿态进了屋的岳长英问：“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摔着了。”岳长英低头看着染上泥水的衣袍有些心疼。
　　“那快换身洗洗。”
　　“哦。”
　　等进了侧屋换衣时，岳长英才发现自己系在腰间的令牌不见了。
　　那可是虞茜给自己的东西，真要弄丢了，还不知道虞茜要气成什么模样。
　　午后虞府主院焚香沐浴的虞母看着城南别院里护卫递来的令牌，待听完汇报才出声：“看来是府里出了内奸，有人在伺机监视铸造庄的动静，你们谁去查这事？”
　　一旁的花容沉雁还未出声，虞茜瞥见那金制令牌时，心都悬到嗓子眼出声：“母亲，这物件是女儿的。”
　　虞母眉眼闪露杀意的看着虞茜威胁道：“你最好看清楚再说话。”
　　“母亲，息怒。”虞茜放低姿态的上前，捧着手接过令牌打量道，“前些时日被人偷了去，女儿猜想可能是那小偷看上虞府的财力，无意间撞到别院。”
　　“我看你是越发没用，令牌失窃都不心生防范。”虞母有些狐疑的望着虞茜，心生猜忌的挥了挥手，“你出去，今年外边的火器生意你也别管了，花容沉雁她们都比你管的好。”
　　“是。”虞茜握住令牌缓缓退出内里，心间稍稍松了口气，眉眼打量掌心的令牌，暗自埋怨不听话的某人。
　　而不听话的某人此刻正冒着风雪弯腰低头在城内街道巷口角落里寻找令牌。
　　岳长英白净脸蛋都被冻的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担忧，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令牌已经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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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洋洋洒洒的大雪直到元宵节才陆续停, 可寒冷天气却不见好转，阴沉沉的天如同岳长英的心情。
　　因着寻不到令牌，岳长英心情低落的紧, 偏生又不知如何是好。
　　城内街道人来人往, 大雪又下了半月才停, 保不准令牌早就被人捡了去。
　　正月里出入城内的百姓众多, 摊贩市集更是热闹，岳长英目光打量人来人往的街道, 视线落在铸造庄成队运货出城的商队。
　　这些人个个都配备□□长剑, 显然是虞府里的护卫。
　　只见为首有一辆豪华马车，岳长英下意识以为是虞茜, 没想却是花容沉雁。
　　“姑爷, 好巧啊。”沉雁俏皮的撩开帘布, 目光打量身着捕快衣袍孤身长立岳长英，心间暗叹少有男子能有这般白净清秀样貌，却又不显得过分阴柔, 难怪那位虞大小姐铁了心要宠着。
　　“你们是要出城办什么事吗？”岳长英有些意外的询问。
　　沉雁浅笑的应：“是啊, 我跟姐姐为虞夫人出城办点生意。”
　　岳长英记得平日里都是虞茜负责虞府的生意, 心生困惑却也不好过问, 目光打量这些货箱道：“现在外边匪徒肆虐劫货, 还请多加留意。”
　　“姑爷有心了。”花容阻止沉雁勾搭的心思, 缓缓放下帘布。
　　马车缓缓行驶出城门，沉雁笑着依偎花容身侧念叨：“姐姐, 你不觉得这位小姑爷长的挺俊俏吗？”
　　花容无奈的看了眼花花心思的沉雁道：““他”是大小姐的夫婿, 你眼馋也得有个分寸。”
　　“姐姐难道还不知道这位小姑爷去年就跟大小姐分居两地, 现如今住在府外呢。”
　　“你怎么知道？”
　　沉雁笑着应：“上回虞夫人下令更换大小姐额外给府外一家院落的炭火粮油供应, 我便去查了查, 方才知道她俩早就分居。”
　　花容思量道：“这一向花天酒地的大小姐看不出来对这小姑爷倒是挺上心啊。”
　　“何止是上心，我看简直就是独宠才对。”沉雁眉眼弯弯的打趣念叨，“姐姐还知道前些日虞府别院出岔子的事吗？”
　　“你指的是铸造庄别院有人跟踪暗查那回？”
　　“对啊，我当时瞧见那枚金制令牌就觉得眼熟，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大小姐却冒着虞夫人的怒意说是自己不小心让人给偷了。”
　　“难道你是怀疑……”花容停顿着话语，犹豫的看着沉雁，“那人是小姑爷？”
　　沉雁得意的点头道：“没错，我曾见过小姑爷佩戴一枚同样的令牌，更何况以那位大小姐平日里缜密心思，出行大把的丫鬟护卫跟随，我就不信有什么小偷能近的了她身，当然虞夫人肯定也是不信的，否则这回也不会是咱两出城办事。”
　　“你不会想要以此威胁大小姐吧。”花容听出沉雁得意心思，有些担心她会引火上身。
　　“对啊，现在我们有了那大小姐的把柄，兴许就能拿捏住她了。”沉雁眼眸露出往日里没有过的野心和贪婪。
　　这方巡查的岳长英因为怀疑铸造庄运出城的货物是火器，心不在焉的迈步巡街，更是担心梦境之中的预言回成真。
　　午后岳长英再次绕到城南铸造庄别院，只是这回不再敢轻易靠近，而是在附近打探居民百姓的消息。
　　这处巷道房屋都有些年头，围墙砖瓦透着些陈旧破败。
　　简陋茶棚里仅有几张木凳长桌，百姓们聚在一处吃些黄豆茶水闲聊。
　　“小二，你知道这处人来人往的大别院里都是做什么买卖？”岳长英就坐假装随意询问。
　　店小二穿着圆领青灰臃肿冬衣，热情倒着茶水应：“嗐，官爷您还不知道啊，咱们这边大半地都是虞府的，那别院里自然都是虞府的生意，咱们小老百姓哪敢去打听，只知道每日里光是运货的车马就有十来回。”
　　岳长英低头喝了口茶水，又问：“那平日里别院里招人做劳工吗？”
　　“有时会，但是招的不多，我有个兄弟做个几回，他说进了里边不准说话不准乱看，而且货物重的很，一般人还真干不了他们的活。”店小二站在门旁吆喝生意应答着话，“哎，客官，您里边请。”
　　三三两两的人入座，这些人大冬日里只穿着单衣裤，身形高大健硕，显然是做牢力活的。
　　“最近咱们可算是能闲下来一阵子，这大半月里忙着给铸造庄运的货，真是比当牛马还要累。”
　　“听说今早货物都送出城，估摸最少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回城。”
　　“那咱们待会去赌坊里玩几把，最近好久没玩，手都痒了。”
　　岳长英侧耳听了几句，猜测他们是给别院干活的劳工，出声问了句：“这别院做的是什么生意？”
　　那一伙人停了声，其中一青年男子手里端着茶碗取笑道：“官爷，莫非也想来跟着咱们挣个短工？”
　　“没有，我、就是打听打听。”
　　“其实这别院给的工钱挺不错，只是干的活重，而且也不透露造的是什么玩意，咱们平日里光是搬那些货物就累的很。”
　　“这别院卖的是什么大家伙？”
　　青年男子喝了口茶水应：“那也不全是，有一回我跟两兄弟去搬，结果都搬不动了，结果不小心摔了或许，才发现沉甸甸大箱里全是些精钢炼制的小钢珠。”
　　岳长英心中震惊，许久都没再出声，直至茶棚人都走光才回了神。
　　从茶棚里出来的岳长英恍惚的沿着街道行进，道路旁还有好些积雪未融。
　　冷不防险些摔跤的岳长英回想往日里虞茜对于自己曾经提及贩卖火器江湖帮派的漠然反应，更是确信她也许深知此事。
　　寒风不减吹的人浑身打颤，岳长英不知该如何质问虞茜，更不知该如何阻止她将来要犯下的罪行，整个人面色苍白的紧。
　　夜幕深深时，城外运送虞府货物的商队，因风雪而停缓行进。
　　商队在一家客栈休息过夜，子时过后，突然亮起火光，爆zha声响起时，惊醒花容沉雁二人。
　　天光大亮时，花容沉雁看着死伤无数的虞府护卫，而那大批货物却已经被劫走了，顿时面如土色。
　　雾气朦胧的清晨，一队人马火急火燎的进了城。
　　巡街的岳长英规避行人，眉头微皱的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虞府护卫，不由得心生厌恶。
　　“老夫人，您没事吧？”岳长英搀扶起倒地的老妇人。
　　“没事。”老妇人裹着蓝灰头巾，心慌的抬手捂住心口慌张地哆嗦念叨，“官爷，大清早城里这么慌张不会是外边又要打战了吧？”
　　岳长英停顿道：“不会的，您放心。”
　　这些年的战乱灾荒，早就害的百姓们草木皆兵。
　　如果苍州失手，整个西南恐怕真是没有一片净土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面色惨白的缓和心绪，许久方才顾自离开。
　　远远看着老妇人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岳长英心口却像是压着大石头一般的难以呼吸。
　　好一会岳长英转身往别处行进，脑海里仍旧慌乱的不知该如何阻止虞茜真做出祸害黎明百姓的罪行。
　　车马骨碌转动声响起时，虞茜探手撩开帘布，悠哉悠哉地唤了声：“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岳长英闻声僵硬的偏过头看了眼虞茜，而后又顾自的移开视线应：“我在巡街。”
　　虞茜见岳长英神态反应有些不寻常，略微皱眉的问：“难道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岳长英心情烦闷的应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虞茜有些不高兴的望着她，“我又没招你惹你，何故这般给我脸色？”
　　平日里都只有虞茜给别人脸色的份，现如今因着花容沉雁的得势，本来虞茜心情就不好，自然是不乐意的很。
　　岳长英停了停步伐，偏头迎上虞茜不满的模样应：“大小姐找我有事吗？”
　　虞茜最是见不得岳长英这般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存着气，便故意找事道：“当然有事，我给你的令牌去哪了？”
　　“前不久不小心弄丢了。”岳长英有些意外虞茜突然的询问。
　　“那么贴身的东西，你也能不小心弄丢？”虞茜挑眉看着岳长英，更是恼火的很。
　　岳长英见虞茜生了气，也不好逆着她的话，只好应：“对不起。”
　　话音未落，虞茜气的将手里令牌砸向她念叨：“你就知道说对不起，要不是有我护着，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那令牌到底是黄金制作的，份量虽不重，但也不轻，岳长英慌张避开探手接住令牌，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年虞茜常扔东西，岳长英又吃了几回亏，现如今身手自然是灵活不少，“这东西怎么在大小姐手里？”
　　虞茜心情很不好，自然不乐意对她好言好语，略微揶揄念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背着我做了什么？”
　　岳长英一听，察觉虞茜可能知道自己在调查铸造庄火器，心里不由得警惕问：“大小姐是想要杀我灭口吗？”
　　“你胡说什么呢？”虞茜眼露困惑得的望着神情严肃的岳长英，猛地意识到她可能已经了解到虞府做的那些勾当买卖了。
　　一向无所畏惧的虞茜，突然间有些心虚了。
　　毕竟以岳长英烂好人性子，自己骗了她好些回，她就算是个泥人也会有三分性子要发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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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街道偶有车马行驶而过, 货郎挑着货物一边小心避开湿滑积雪行进，一边摇晃拨浪鼓吆喝，吸引不少孩童追逐玩闹。
　　那方热闹处更显得两人间的冷淡, 虞茜见岳长英神情严肃的紧, 只得转移话题念叨：“我好心把你丢失的东西还给你, 怎么你反倒一脸凶神恶煞的怨着我？”
　　“大小姐, 真不知情吗？”岳长英并不相信虞茜不知道自己方才指的是什么。
　　虞茜心虚的转动眼眸，顾忌此时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 只得打着马虎应：“是啊, 我哪知道你为什么平白无故使性子，难道是我元宵节让人给你送的汤圆不好吃？”
　　岳长英见虞茜顾左右而言他, 不由得抿紧唇低沉应：“大小姐, 总是这样说话不算数。”
　　说罢, 岳长英有些生气的转身迈步往别处行进，也不再去看虞茜模样。
　　马车内里的虞茜望着岳长英快步离开的单薄身影，心想看来她是真生气了啊。
　　城内天色灰暗, 午后更是暗淡, 楚丰抖着腿手捧着烤红薯巡街念叨：“这天冷的要死不说, 就连瓜果蔬菜也没得吃, 整天吃烤红薯真是要吃吐！”
　　岳长英没有应答, 闷声吃着烤红薯, 还在因为虞茜骗人而生气。
　　“哎，长英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没事吧？”楚丰见人没声询问。
　　“我没事。”岳长英回神应了句。
　　楚丰倒没多想, 抬手掰开烤红薯说：“听说今早虞府在外的商队被劫死了不少人, 估摸是丢了贵重货物。”
　　“难道是前日从铸造庄运出的货吗？”
　　“应该是的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 反正青叔说虞府嘴严的很，想来运出去的肯定不是普通货物。”
　　岳长英一听，眉头不由得皱起，思量着如果那批货物是火器，恐怕劫货不是普通匪徒。
　　至少这一群人武力装备必须准备充足，否则以虞府护卫的战斗力，小股匪徒只有被反杀的份。
　　更何况虞府做生意一向谨慎，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无人察觉私下的火器买卖。
　　外边那么多路诸侯军和山匪，虞府为了生意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打交道，否则兵荒马乱时期虞府的货物根本运不出苍州。
　　窝里斗？还是分赃不均？
　　岳长英想不出其中缘由，只是有些担心那么多火器流露在外，恐怕又得闹出许多乱事。
　　夜幕渐暗时，两人各自分道，岳长英沿着街道往院落走去。
　　不多时见巷道口车马和不少仆人丫鬟，岳长英停了停步伐，便看见马车内里探出一张熟悉面容。
　　虞茜悠悠下了马车，立在巷道旁望着僵硬身段的岳长英道：“你可让我好等。”
　　“大小姐有事吗？”
　　“我来看看岳母老人家，怎么你不给我带路吗？”
　　岳长英弄不懂虞茜的心思，只得给她带路。
　　两人走在狭窄巷道，岳长英也不出声，虞茜目光直直打量她绷紧的面容，忍不住勾起嘴角，探手拉住她垂落的手唤：“你走慢点啊，我腿脚可没你利索，说翻墙就翻墙，也不怕摔的鼻青脸肿。”
　　这话里还不忘揶揄几句岳长英大胆的翻别院城墙偷窥被发现的事。
　　“大小姐，不是说不知情吗？”岳长英也没拒绝虞茜探来的手，甚至步伐也有意减慢。
　　虞茜拉近两人距离讨好的解释：“我本来是不知情，可你翻墙还落下我给你的令牌，就算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岳长英虽然没去看虞茜的表情，可她落在脸颊的气息太近，实在是太难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别扭的偏开头道：“听说虞府在城外的货物被劫，大小姐难道不应该担心事情败露吗？”
　　“我现在又不管事，随外边怎么乱，反正怪也怪不到我的头上。”虞茜指腹勾着岳长英的手指应答，“说来都是托你的福，我才被撤了管事的职。”
　　“为什么？”岳长英不解的偏头看向贴近过来的虞茜，唇瓣轻轻略过她的嘴角，顿时羞的面红耳热。
　　虞茜却一点都不觉得羞赧，眼眸洋溢着笑，主动探近亲了口，大大方方的应：“你落了令牌，如果我不替你遮掩，我母亲她肯定不会放过你。”
　　苍州是虞母经营多年的地盘，容不得任何人摧毁。
　　岳长英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没去看虞茜璀璨眼眸的笑意应：“我不明白虞夫人为什么要违背朝廷律法私自制造火器，难道只是为了钱财吗？”
　　论富裕虞府已经掌管苍州乃至西南大半的田地，这已经足够她们吃穿不愁，何必非要闹得兵荒马乱呢。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其中暴利，日进斗金都不过形容至万分之一，更何况其中牵连甚广，你想想如果没有各州省官府通气和地方军营部队的维护，这些年怎么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庞大地步。”
　　“官府和军营是朝廷衙门，这么做岂不是欺上罔下？”岳长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话。
　　虞茜随意提起一角裙裳避开积雪坑洼习以为常的应：“王朝衰落，有时连部队军饷都发不齐，更何况天高皇帝远，将领们只要拿了足够的钱财，哪里还顾得上朝廷律法，再说现在王朝都没了，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查火器的事了吧？”
　　岳长英心思复杂的停在院落门前，抬手搭在门环，偏头看向虞茜问：“那大小姐是想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吗？”
　　“我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冒险，否则会给你自己和你母亲带来更多的麻烦，虞府的势力之大远非你所能想像。”虞茜知道岳长英的性子有时倔的跟头牛似的，与其晓之以理，还不如动之以情，毕竟她可是个烂好人性子，总不至于狠下心肠非要跟自己断了情分。
　　“既然虞府势力这么大，那大小姐还能背着虞夫人跟我们离开苍州吗？”
　　“当然，我答应过你的。”虞茜探手搭在岳长英手背推开院落大门认真道。
　　岳长英看着虞茜信誓旦旦面容，心里却滋味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院门推开，两人入内，岳母屋内正跟老妇人在一处烤火，昭儿坐在一旁缝制衣物。
　　“我现在眼睛看不清，长英衣袍裂了道口子也缝的不好，劳烦昭儿姑娘了。”
　　“伯母不碍事的。”昭儿心灵手巧的穿针引线应着话。
　　岳长英将门帘撩开让虞茜弯腰入内出声：“娘，我回来了。”
　　虞茜第一眼就看见昭儿手里的衣袍，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对岳母道：“伯母，近来可好？”
　　“你儿媳妇来客，我们就不打扰了。”老妇人见着屋内有些拥挤，便主动起了身跟昭儿一道出屋。
　　“哎。”
　　岳母收敛眸中笑意，缓缓看着突然到访的虞大小姐问：“大小姐有事来访？”
　　“我前阵子繁忙没空来看望，今日碰着长英所以就想着一道来看看您。”虞茜毫不客气的随意落座。
　　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陷入某种诡异气氛，岳长英干站在一旁都觉得不适，抬手提着茶壶犹豫道：“娘，大小姐和我都没吃饭，我先去厨房备些吃的吧？”
　　“嗯，去吧。”岳母本来以为这段时间虞大小姐一直不见人影，估计早就失了兴致，谁想她却又突然冒出来，实在是让人生不出半点欢喜。
　　从屋内出来的岳长英松了口气，忙进了厨房烧水煮饭洗菜。
　　一顿忙活下来厨房里弥漫着滚滚热雾，昭儿入内时看着忙活的岳长英好心询问：“岳捕快，我帮你搭把手吧？”
　　“没事，这个茶叶泡法比较复杂，我自己来吧。”岳长英知道虞茜对于用具茶水的讲究，甚至连茶具碗筷都单独备着，自然也不敢假借她人手。
　　昭儿见此只好退出厨房，老妇人看着忙活忙出的岳长英念叨：“真是稀奇，从来只有女子为丈夫忙进忙去，看来平头小子娶了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夜幕完全遮掩苍州城光亮时，屋内三人入座吃饭。
　　岳母不出声，岳长英更不敢说话，而虞茜则全然不在乎，甚至极为体贴的给岳长英布菜道：“长英忙了这么久，多吃些。”
　　“嗯。”岳长英埋头吃着煎鸡蛋，余光瞥了眼脸色不太好的岳母，“娘，是不是我炒的菜不合您味口？”
　　“没，味道挺不错的。”岳母迎上自家孩子顾虑的眼眸，也不好多说什么扫兴的话，只盼着这位大小姐吃完饭赶紧回去。
　　待岳母和虞茜陆续停筷，岳长英才敞开肚皮将菜和汤都吃的干净，
　　虞茜吃着茶水看向岳长英意犹未尽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道：“你这是吃三分饱还是五分饱？”
　　从前岳长英刻意矜持不暴露饭量，可现在虞茜却能轻易估算她的食量。
　　岳长英拿着方巾擦嘴，迎上虞茜眼眸的笑意，顿时不好意思的很。
　　“现在时候不早了。“一旁的岳母见虞大小姐一直逗着自家孩子，便出声解围。
　　“是啊，不如长英收留我一夜吧？”虞茜话锋一转直直逼向岳长英。
　　可怜的岳长英刚迎上虞茜目光，顿时察觉到岳母投来的压力，支支吾吾的不好应话。
　　这般迟疑反应又惹来虞茜一计眼刀，岳长英只得硬着头皮看向岳母说：“娘，天这么晚，大小姐也不好赶路回去，不如留她过夜吧？”
　　这话一出，余下两人突然都没了声。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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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自己做主吧。”岳母瞧出自家孩子偏向这位虞大小姐, 自然也不好再下逐客令。
　　“哎。”岳长英得了岳母的话，笑着偏头去看虞茜。
　　可虞茜脸上却没什么欢喜，悠悠的喝着茶水, 没多说什么。
　　夜里岳长英伺候岳母洗漱, 而后又忙着给虞茜准备泡澡热水。
　　侧屋内里水雾缭绕, 虞茜泡在浴桶里颇为哀怨的看着倒热水的岳长英, 对着她面容指腹弹了些水珠念叨：“我问你，刚才要是你母亲不答允, 你是不是就不留我过夜了？”
　　岳长英不知是被热水熏染还是因着瞧见虞茜尤胜玉白的胴体, 脸颊红扑扑的厉害，黑白分明的眼眸灵动闪烁, 慌张抬手擦拭脸颊的水珠应：“大小姐, 我娘她不是坏人, 肯定会体恤你的。”
　　“按照你这么说，只有我是坏人咯？”虞茜先前本想让岳长英硬气的为自己在岳母面前撑腰，谁曾想她反倒去询问岳母意见如何, 真是令人无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没想自己一句话会让虞茜这么不高兴。
　　“那你怎么不能在你母亲面前偏袒我一回？”虞茜微微坐直身段, 全然不在意袒露的风光嗔怪道。
　　岳长英羞赧的移开视线, 低头拧着帕巾应：“我娘她能答应让大小姐留宿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岳母就对虞茜印象不太好, 岳长英哪还敢光明正大的偏袒虞茜。
　　“既然你这么怕你母亲, 那我今夜留宿对你来说只是个麻烦, 我还是早些收拾回去的好。”说着，虞茜顾自便要从浴桶里起身, 故作离开姿态。”
　　“大小姐,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岳长英没想虞茜好好的, 突然又闹着要离开, 一时慌张地很, “这会已经亥时，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那你心里想我今夜留下来吗？”虞茜舒坦身段依靠着浴桶望向满脸紧张的岳长英。
　　岳长英被虞茜看的有些面红耳赤低低应：“嗯，我想的。”
　　算算时日，从上回拜年至今，两人也有月余没有亲热过了。
　　“你下回就该坦率些才对，否则你凡事都先去问你母亲，我还以为我在你心里没有一点份量。”
　　“知道了。”
　　夜幕深深时，虞茜出浴懒散的半躺在榻上看书，岳长英洗漱出来时，便看见一身素白内裳的虞茜温婉动人的斜躺着看书。
　　平日里虞茜装扮的明艳动人，又喜爱穿戴些颜色靓丽衣裳珠宝，整个人就像盛夏里花枝招展的娇艳花朵尤为鲜艳夺目。
　　可岳长英却觉得虞茜素面白净的模样其实一点都不比她精心装扮的妆容差，相反更显得她瞧着多了几分书卷气。
　　岳长英迈步走近坐在床旁，因着刚洗漱缘故所以穿着木屐，走起路来多少有些声响，因此刻意压低声音，以免惊扰虞茜看书。
　　窗外夜深人静，冬春季节天气虽冷，但是如果没有寒风大雪，又无夏日里蝉鸣喧嚣还是非常适宜入睡。
　　从一架上拿起长巾擦拭干净脚，岳长英方才转头又看几眼虞茜，只见她仍旧在掌心捧着的书。
　　这会岳长英多少察觉些不对劲，往日里两人睡在一处，虞茜时常动手动脚，可这会却反常的没有半点动静。
　　“大小姐，不困吗？”岳长英平日里都睡床榻外侧，可因着这会虞茜在看书，所以才睡了里面。
　　虞茜悠悠翻着书偏头看了眼规规矩矩躺在身旁的岳长英故作冷淡道：“我午后睡了一会，所以这会不困，你困了的话就先睡吧。”
　　哎？
　　岳长英看着虞茜不怎么热情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又不好意思说，只得应：“嗯。”
　　难道虞茜真的只是留宿的吗？
　　翻转身侧的岳长英闭着眼思来想去也没能睡着，反而耳朵灵敏的听着虞茜翻书的细索声响。
　　一页，两页，三页……
　　不知不觉岳长英逐渐有了些困意，心里也就不再多想些有的没的。
　　眼看着睡意昏沉时，呼吸忽然间有些不顺畅，岳长英睁开眼才发现屋内灯盏不知何时熄灭了。
　　“你怎么能睡的着觉？”虞茜怨念的啃咬了几口，抬手将她的腰巾一把扔出被窝。
　　相比岳长英怕热不怕冷，虞茜就正好相反，哪怕这会已经是冬春交接之际，她明明才泡完澡，可身段却已经有些温凉。
　　两人呼吸交促时，岳长英没了困意，眼眸明亮的望着有些看不清容貌的虞茜低低道：“我以为大小姐今夜不想亲热。”
　　虞茜掌心摸索岳长英的手，埋怨的暧昧咬了下她的食指念叨：“我要是不主动，你就真一动不动，明明最坏的人是你才对。”
　　漆黑的屋内没了谈话声，炭盆微微亮着火星子，时而发出咔叽地声响。
　　那垂落的纱帐微微的摇晃，直至后半夜里才得了消停。
　　月明星稀之时，人天色微微露出光亮，榻上两人还在熟睡之中。
　　待天光露出大片鱼肚白时，院落里养的鸡开始咕咕叫唤着喂食。
　　院落里老妇人和岳母两人早早起来，“你家儿子和儿媳妇还没起来啊？”
　　岳母面色僵硬的瞅了瞅侧屋，也不好去喊，只能解释应：“年轻人睡的多，不像我们早早就睡不着了。”
　　“是啊，不过两人感情好，怎么还没孩子啊？”老妇人有意闲聊。
　　可岳母却没有心思，手里撒着谷子喂鸡，遮掩的说：“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催，到底还是得看孩子的心思。”
　　说罢，岳母便忧心忡忡的迈步回了屋内，心想两个姑娘哪来的孩子啊！
　　这方侧屋内里透出些光亮，虞茜皱眉埋头枕在岳长英颈窝愤愤念叨：“我看外边那些鸡都该毒成哑巴才好。”
　　岳长英迷糊的醒来，眉眼朦胧的望着纱帐外的光亮，才缓缓意识到天亮了。
　　“大小姐，我们该起来了。”岳长英大半个人被虞茜搂在怀里，实在不好挣脱。
　　“这时辰太阳都没冒出头，你急什么？”虞茜皱眉望着岳长英仍旧没有睁开眼，很显然是困极了的。
　　“可是我娘她往常都这个时候起来吃早饭。”岳长英平日里睡的早，自然是习惯了。
　　只是昨晚跟虞茜闹得太晚，岳长英现下也是有些困的紧。
　　虞茜一听岳长英又提及她母亲，眉头皱的更深，松开搂住她的手，一把转走被褥念叨：“好啊，你陪你母亲去吃吧。”
　　岳长英顿时冷的回了神，偏头无辜的看着大清早闹脾气的虞茜，只得探手穿衣裤，也不敢再出声吵她休息。
　　从侧屋出来打水洗漱，岳长英拧干帕巾时才发现自己右手食指的牙印，不由得回想虞茜夜里的热情，顿时面热的厉害。
　　“长英，去装壶茶水来烧。”屋内岳母出了声。
　　“哎，知道了娘。”岳长英匆匆倒了水。
　　待堂屋内备上茶水汤面，岳母见只有岳长英一人，“那大小姐这么早就走了不成？”
　　岳长英吃着汤面犹豫的应：“没有，大小姐她还没醒呢。”
　　这话说的岳母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母女坐在桌旁吃完汤面，外边的天才算是亮透了。
　　眼看时辰还早，岳长英便进了侧屋，打算去看看虞茜。
　　只见床榻上的虞茜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整理打扮。
　　“大小姐既然醒了，我去给煮些汤面吧？”岳长英防备的从门口探出脑袋，生怕虞茜一个不高兴就扔东西砸人。
　　虞茜偏头看向门旁的岳长英满脸小心模样又气又想笑，抬手合上手里的胭脂膏问：“你现在才想起问我饿不饿会不会太晚了些？”
　　岳长英犹豫的走近过去应：“我以为大小姐还要多睡一会的。”
　　“昨晚要不是你折腾，我能累的睡到这么晚吗？”虞茜站起身探手揪住岳长英的耳垂数落。
　　“我折腾？”岳长英无辜看着倒打一耙的虞茜，没好说自己都是听她吩咐行事。
　　虞茜轻哼一声逼问：“难道你是不想承认了吗？”
　　对比，岳长英选择认栽，只能配合的应：“我没有。”
　　“那你还不快去煮些吃的，我昨晚被你折腾的脸都憔悴了。”虞茜松开揪住岳长英的耳朵数落着。
　　岳长英瞧着虞茜面上容光焕发的模样，心想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憔悴的样子。
　　清晨院落光亮的很，薄日从云层稍稍透出光亮，虽然不暖和，但至少是揭示着春日的到来。
　　堂屋内虞茜有条不紊的吃着汤面，岳长英焦急的看了看外边的天，想走又不敢走。
　　“长英，你这时辰怎么还不去衙门当差啊？”岳母困惑的询问。
　　“娘，我在等大小姐一块出门。”岳长英瞥了眼没出声的虞茜应着话。
　　岳母一听，也不再说什么，
　　好一会虞茜才停筷，岳长英跟随一道出了院门在巷道中行进。
　　早间狗吠声时而响起，在寂静的巷道显得有些突兀，虞茜随意的握住岳长英的手，视线打量她食指的牙印出声：“还疼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
　　虞茜看着岳长英面容埋怨：“你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回听说城南别院护卫接连发了好些弓箭，要不是你命大，恐怕我都只能给你收尸了。”
　　岳长英见虞茜主动提及城南别院的事，便顺势询问：“如果我要去告发虞夫人私造贩卖火器，大小姐会生气吗？”
　　“我倒不至于生气，只是你还没告发成功，估计脑袋就已经先落了地。”虞茜抬手敲了下岳长英脑门，对于她过分单纯又固执的心思，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如果你想阻止火器泛滥的事，我也不是没有法子帮你。”
　　“什么法子？”
　　虞茜故作神秘的说：“总之你先要乖乖听话，等待混乱的来临，到时我们有的是机会对付我母亲。”
　　这话倒不全是虞茜哄骗岳长英，至少很大一部分是真的在想如何对付虞母。
　　毕竟苍州不乱，虞府就不会乱，那么虞茜就很难逃离虞母的控制。
　　只是令虞茜没有想到的事，这一场由自己亲手掀起的动乱竟然会害的岳长英失了性命。
　　到头来反倒让一切都没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故事已经进入后期啦，大家不要担心会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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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二月早春时寒, 积雪消融大半，偶有薄日出头虽然没什么暖意，但是至少给惨白的天增添几抹光亮, 好让人瞧着不至于太过压抑。
　　自从上回虞茜叮嘱不要擅自行动, 岳长英便也不再去查探城南铸造庄内里的火器买卖。
　　春雨细密阴寒, 衣衫不知不觉被打湿了些, 岳长英跟楚丰两人在屋檐下避雨。
　　河旁树木发了些柳树枝条，上面长满嫩绿可爱的枝桠, 点缀暗色角落。
　　“这段时间洗的衣衫整日都不干, 闻着都有股霉味，实在是让人难受。”楚丰低头拧着衣袖的雨水念叨。
　　“可以把衣物放在炭火旁烘干, 这样应该会好些的。”岳长英望着外面如同针线般飘落的雨水出声。
　　“嗐, 现在城里炭价从年前涨到现在一直没停过, 就连柴价都贵了不少，我们家平日里都很少用炭。”
　　“现在已经是入春，炭价怎么还在涨？”
　　楚丰偷懒的坐在一旁应：“好像有些商户不满虞府挤压炭价联合跟着暗地里作对, 所以价钱才一直上涨。”
　　“虞府最近做什么了？”岳长英偏头望着楚丰询问。
　　“你还不知道啊, 年前各商户都会给虞府交一笔数额不少的银子美其名曰是友商费, 实则就是想让虞府给商户们做生意出城运货护卫, 再或者暗地抵押钱票行些方便来逃避官府缴纳赋税, 可前不久元宵节虞府却又要收一笔友商费, 有些商户不情愿给，虞府当即就吞了这些商户们抵押在运来钱庄的田地宅邸和古董银两, 这事一开始闹的沸沸扬扬, 可最后城内那些耀武扬威的富商老爷, 还是胆小怕事的交了友商费。”楚丰打开随身的水囊咕噜喝了口。
　　岳长英皱眉思量道：“他们有把柄在虞府手里所以不敢报官？”
　　楚丰探手擦了擦嘴应：“光是商户们逃避赋税这一条就足够弄死他们, 更何况虞府跟官府和军营关系紧密, 他们这群欺善怕恶的东西但凡碰上稍微蛮狠点的，立刻就会点头哈腰投降，不过现在虞府那管事的两姑娘心确实是黑，可惜就是惨了我们这些为柴米油盐发愁的老百姓。”
　　雨水不过多时停了下来，岳长英跟随楚丰往别处街道行进，只见好些商户都聚在运来钱庄外边忙着换取银票。
　　可运来钱庄的掌柜和仆人却一概不予理会，反而将这些商户都给赶了出去。
　　“现在虞府扣着我们的黄金古董，摆明就是拿捏我们的脖子啊！”
　　“上回元宵节要钱，这回惊蛰又说要交什么钱，搞不好春分甚至连死人过的清明虞府都得换着法子要钱，从来没见过这么贪钱！”
　　“唉，这样下去还不如让外边匪徒进城作威作福的好，至少也比跟着虞府这帮吸人血吃人肉的东西日子好过。”
　　这些商户愤愤不平的咒骂，岳长英站在街道旁看着他们不甘心的离开，心想虞府有这么缺钱吗？
　　午后雨停，云层冒出些许日光，虞府主院的花园内里花草弥漫郁郁葱葱的新绿，雨后泥土气息分外浓郁，那花草树木之间整洁的鹅卵石道上跪着两人，便是花容沉雁。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劫走金狐狸的货物，可你们两个不仅丢了那么多的火器，竟然还损失不少虞府护卫，简直是丢人现眼。”虞母坐于亭内，手捧茶盏，言语缓慢却极为尖锐。
　　花容沉雁两人衣裳尽湿，满身狼狈的模样，花容磕头出声：“虞夫人请息怒，此回损失我们必定追回。”
　　虞母轻瞥一眼道：“你们凭什么追回损失？”
　　“城内富商在我们运来钱庄存大量的金银古董，现下我们已经吞下不少。”花容低垂脑袋应答。
　　因察觉这话却并没有得到虞母的赞赏，沉雁连忙在一旁答话：“夫人，那夜肯定是被内奸泄露行踪和护卫数目，所以必须要严查城内人马，以防危及虞府生意和名誉。”
　　“继续说。”虞母喝了口茶水，微微看向一旁静坐的虞茜。
　　“现下所有参与金狐狸生意的人手必须严审，我愿意为虞夫人亲自审理。”
　　虞母悠悠移开视线道：“多久？”
　　“十五天，如果查不出来，我们愿意以死赔罪。”沉雁一咬牙赌了性命。
　　“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十五天内要是抓不出内奸，又或者没能想法子补回火器丢失的银额损失，那么可别怪我痛下杀手。”
　　“多谢虞夫人。”花容沉雁齐齐磕头。
　　虞母挥了挥手，花容沉雁两人相互搀扶起身离了花园。
　　“你怎么看此事？”虞母看向一旁不曾出声的虞茜。
　　“女儿认为花容说的对，应当是有人提前透露消息才让匪徒劫了货。”虞茜恭敬的起了身立在一旁应话。
　　“就怕这伙人不是你所说的只为劫货而来。”虞母面色低沉的放下茶盏，“以虞府在西南的威望和虞府护卫的火器装备，除非是正规匪军否则寻常山匪盗贼只会不堪一击，但是这回不仅火器被盗，护卫们伤亡更是惨重，可想而知这伙人不仅装备优良而且作战有方，明显是故意针对虞府货物里的火器而来。”
　　亭内一时安静的很，只余檐下垂落的雨珠断断续续的滴落，虞茜面色不变的应：“母亲说的是，女儿方才思虑不周。”
　　虞母对虞茜如此不上心的反应有些疑虑又有些恼火斥责道：“你现如今手上不管事，难道脑子也喂狗了吗？”
　　若是从前虞茜听到虞母这般训斥必定会心有不服，可这会却觉得好笑。
　　当初虞母一声令下将虞茜闲置，现如今出了事却又要被牵连问责，哪怕她不是自己的母亲也该有几分自知之明才对。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真是讽刺。
　　“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抬头看我？”虞母隐隐感觉虞茜表现乖张却比从前更加不好控制。
　　虞茜眉眼颇为阴郁，闻声时方才收敛心思，抬头迎上虞母打量。
　　两母女容貌尤其相似，甚至连睚眦必报的性情都如出一辙，虞茜看着虞母心里生着厌恶，面上却端着灿烂笑容道：“母亲息怒，女儿只是烦恼自己未曾替母亲分忧而自责。”
　　这话说的悦耳动听，可虞母却是一个字都不信，冷冷道：“你要真有这份心就替我运一回火器出城试探敌情。”
　　假设这回没有发生劫货，那虞母只会更加怀疑是虞茜在从中作梗。
　　又或者这回还是发生劫货，虞母照样要对虞茜进行训斥责难，甚至比对花容沉雁还要残酷无情。
　　虞茜何尝不知道虞母的猜忌心思，但仍旧面上端着敬重欣然应道：“女儿愿意为母亲效劳。”
　　“那你就提前做好准备。”虞母烦闷的挥了挥手。
　　“是。”虞茜后退数步，而后转身离了亭内。
　　待亭内孤寂无声，虞母抬手揉眉出声：“即日起随时跟着她，任何消息不得放过。”
　　从屋檐下跃下的暗卫低声应：“遵命。”
　　从花草间迈步出园的虞茜，峨眉微蹙的迈步回了内院。
　　天色微暗时，内院里亮了灯盏，虞茜低头看着笼子的信鸽，悠悠地都放了出去。
　　只见它们很快消失在屋檐高墙视野之内，虞茜眺望着灰暗的天，葱白玉指搭在窗旁默数，不多时喃喃道：“我有心放你们归家，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次日天明时，丫鬟红烟入内伺候时，见笼中信鸽一只未归，“大小姐，难不成鸽子都迷路了吗？”
　　虞茜吃着茶水眉眼浮现阴冷轻笑道：“也许吧。”
　　也许它们都没飞出虞府大院就已经被虞母身旁的暗卫弄死了。
　　二月中旬时积雪消融的干净，就连街道屋檐都没了残雪，只余角落地面湿暗一片显示冬日存在过的痕迹。
　　桃花梨花争先恐后的在枝头蓄着娇嫩花苞，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是一派大好春景。
　　清早虞茜领着一道人马出城，远远就看见在城门张望的岳长英。
　　“岳捕快，你这是为我擅离职守了吗？”虞茜撩开帘布望着满脸担忧的岳长英说笑着。
　　其实虞茜因为怕虞母对岳长英有所动作，所以近些时日都很少去见她的。
　　“大小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岳长英禁不住虞茜调笑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低低询问。
　　“不好说，运气好的话十天半月，运气不好的话两三天就要打道回府。”
　　“那要是路上碰见劫匪，怎么办？”岳长英听说上回虞府护卫都死了好多，更何况虞茜还是个不会武功的金贵大小姐。
　　虞茜探手摸了摸岳长英的脸蛋，指腹轻触她的细密眉头，忽地问了句：“长英，我要是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没想虞茜会突然这么问的岳长英吓得脸色发白，眉目满是担忧，话都险些说不来了。
　　“我逗你玩呢。”虞茜见岳长英模样就像要哭了一般，连忙改口道，“再说这一路上带了不少护卫，我保证会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
　　马车缓缓行驶远去时，虞茜放下帘布，心里差点就想跟岳长英和盘托出，好在顾忌随行的虞府护卫，这才收敛心思。
　　唉，明明答应不再骗她的，到头来还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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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沉管事, 我真的不知情啊！”那满身血污的车夫嗓音嘶哑的求饶，待又一棍落下时，声音戛然而止。
　　沉雁嫌弃的用手帕捂住嘴鼻, 都不曾多看一眼道：“用水泼醒, 继续盘问。”
　　“是。”
　　待两桶水泼出去, 那车夫仍旧一动不动, 护卫探手试鼻息出声：“沉管事，他没气了。”
　　“死了？”沉雁皱眉从椅子里起了身, 颇为烦闷的在堂内踱步, “真是没用，打发点钱让他家人埋了。”
　　“是。”
　　午后云层冒出些许日光, 岳长英因着虞茜前日离了城, 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紧。
　　明明现如今城外不太平, 虞府货物又遭过贼人抢劫，虞母怎么还能放心让虞茜冒险出城呢？
　　纵使岳长英不太信虞茜说的那些话，可现如今虞府对于商户平民的蛮横行为, 很明显跟虞母的准许脱不了干系。
　　运来钱庄私自扣押商户财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好些商户往衙门里跑送礼, 明里暗里联系官府大老爷做主, 可现在官府师爷连一纸告书都没出过, 明显是不敢妄动。
　　桌旁的楚丰三两口热汤面下肚, 面已经少了大半，偏头见岳长英发呆出声：“哎, 你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岳长英回了神, 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碗里的清汤挂面都已经坨成一团了, 忙执筷吃了口面条。
　　“我看你准是在想你那漂亮媳妇吧。”楚丰打趣的说了句。
　　岳长英猝不及防的被呛住了, 顿时面红耳赤的厉害，喉间又难受的紧，只得端起茶水咕噜灌下解释：“我没有。”
　　“我开玩笑呢，你当真了啊。”楚丰没想岳长英会这么大的反应，挤眉弄眼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换作我媳妇出远门，那我心里肯定想的痒痒。”
　　这话说的岳长英脖颈都红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话，低头吃着面条。
　　两人所在的面摊处于街角巷道，可以看见街道大部分商铺和来往行人，正当楚丰八卦时，忽地一妇人哀嚎声突兀响起，街道上的人都围了过去。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妇人拖着担架，身旁跟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孩童哭喊。
　　岳长英和楚丰一闻声就快步跑过去查看情况，谁想便看到担架上的男子尸体，尸体满身血污，手脚面部都有红肿瘀血。
　　“你们这是遇到什么劫匪了吗？”岳长英询问。
　　只见妇人跪倒在地道：“两位官爷我相公是被那虞府恶妇活生生打死的，求您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楚丰一听虞府二字，不免有些为难，又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只得出声：“我们先带你去衙门，尸体也一并带去衙门交由仵作验尸。”
　　“好好！”妇人连忙起了身应。
　　这事传的很快，衙门公审时外边围了许多百姓，官府大老爷也不得不开堂会审。
　　可虞府管事的花容沉雁却没有出面，而是让一个虞府仆人上公堂对质，“这妇人相公偷盗府内财物，当场被抓反抗，爬高墙逃窜才摔死，我们沉管事好心给了丧葬费，没想竟然还被讹上了，请大老爷做主啊。”
　　“真有此事？”大老爷询问妇人。
　　妇人满面惊恐道：“我家相公只是赶车的车夫，上回随着花管事和沉管事运货去城办事，等回城没过多久就被莫名抓了去，这分明是虞府滥用私刑打死我家相公，”
　　那虞府仆人咬牙切齿地恐吓道：“你家相公偷盗财物死有余辜，更何况我们赔了二十两白银，足够你们母子过下半辈子，现在还要来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
　　围观百姓纷纷有异言，大老爷抬手揉着眉头，握住惊堂木一拍：“肃静！”
　　堂内这才得了片刻宁静。
　　“既然你们双方各有各的说法，那就等仵作验尸再做定论，今日暂且退堂！”
　　这般一拖延，次日清晨城内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虞府害人夺命的事。
　　岳长英同楚丰并不是堂内衙役，所以仍旧如常在城东巡街。
　　“最近虞府抓的可不止那妇人家相公，听说上回一块出城的人都被抓了，好些都落下病根伤痛，偏生没有一个敢报案。”
　　“可想而知虞府有多猖狂，要不是那妇人不惧恐吓，恐怕也就草草收尸了事。”
　　“嗐，现在衙门就连商户富商老爷们的钱财都不敢管，更别提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我看这回也会不了了之。”
　　午后堂审出了告示，仵作验尸证明男子因高处摔落损伤五脏六腑而亡，妇人不得再闹事喧哗，违者□□。
　　岳长英看着衙门告示时，才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楚丰探手拍了拍岳长英的肩安慰道：“衙门里的人都知道大老爷怕恶的德性，你也别太上心。”
　　从衙门出来的岳长英看着跪在外边的妇人和那已经有些异味的尸首，抬手解下钱袋将一串铜钱递给她道：“现在衙门做不了主，您不如将尸首好些安葬，至少先把孩子扶养成人，将来再……”
　　妇人满眼通红望着岳长英怒视斥骂：“谁要你们的臭钱，你们就是虞府养的狗，你们都是畜牲！”
　　楚丰连忙拉开岳长英提醒：“她已经疯了，你小心些。”
　　岳长英后退数步，心思复杂的放下铜钱低声道：“对不起。”
　　“滚！”
　　夜幕渐暗时，城内街道已经没什么人，岳长英独自往回走，仍旧忘不掉妇人充满怨恨的目光。
　　没有像往常一般回院落的岳长英，而是改道去找了验尸的仵作。
　　夜色遮眼住光亮，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仵作喝的满面红光，步履更是摇晃不稳。
　　“大爷，慢走啊。”酒楼店小二送客出门。
　　仵作手里拎着坛酒，边喝边往家走去，路过巷道时，忽地被一黑影擒住，猛力拽入巷道。
　　“好汉饶命！”仵作惊的酒醒大半，连忙交出银财，“我就这么点酒钱，别的真没有了。”
　　岳长英压低声音，单手钳制住仵作的右手臂，将他的脸按向墙壁，防止被偷窥询问：那个妇人相公究竟是被打死还是摔死的？”
　　仵作吓得腿脚哆嗦停顿话语应：“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虞府的势力手眼通天，要是我不改验尸书，明日死的就是我了。”
　　“是谁让你改的验尸书？”
　　“就是虞府沉管事派来上衙门的仆人，他、他说我要不改会死的比那妇人的相公还要惨，而且师爷和大老爷他们都是知道的。”
　　岳长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出声：“如果你不想我再来找你，今晚的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语毕，岳长英松了手，迅速离了巷道，只余腿软的仵作慌慌张张的爬出巷道。
　　天明之时岳长英陪同岳母吃完早饭，却并不像平日里一般出门当差，而是一身常服平心静气的坐在屋内道：“娘，我不想当捕快了。”
　　岳母颇为意外的看着岳长英，联想最近城内各种乱事，心里又有些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应：“不当就不当，现在这世道想当好捕快太难了，娘也总是担心你在外面被人伤害。”
　　薄日出头时，岳长英带着捕快衣袍交还给官府，捕头楚青犹豫的问了句：“真决定了？”
　　“嗯。”
　　从官府出来的岳长英打算去跟踪沉雁查查她最近抓人伤人究竟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从虞府乘马车出来的沉雁烦闷的叹气道：“十五天眼看就要到了，现在银子是筹到了，可内奸一点影子都没有，这下真是要命了！”
　　花容提醒道：“你这段时日大大小小抓了上百人，衙门的事才刚压下，可别再闹出事了。”
　　“我要是不掉脑袋，自然不会闹事，可现在你我眼看死期将至，哪里还顾得上旁人死活？”沉雁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那回出城运货怎么就走露消息。
　　虞府和铸造庄都有护卫把守，来往运货制造火器更是层层设防，就算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有个声才对。
　　马车停下时，沉雁和花容下车，迈步进了铸造庄。
　　岳长英没想她们两会进铸造庄，因着顾忌答应虞茜的话，心里犹豫了会，才决定换身虞府仆人装扮入内打探消息。
　　铸造庄占城南大半的地界，沉雁坐在屋内盘问掌柜道：“你最好认真想想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劳工伙计异常行动，比如盘问查探些多余的。”
　　掌柜诚惶诚恐道：“回沉管事，这铸造庄里里外外的人都被您盘问过，哪里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啊？”
　　“如果查不到漏网之鱼，那你的人头可就保不住了。”沉雁放下茶水怒斥道。
　　“哎呦，您可别吓唬小的。”掌柜想起这些时日被查的伙计都丟了大半条命，顿时吓得面色全无。
　　花容眼看沉雁又要发火，只得出声：“算了，掌柜先出去吧。”
　　“是。”
　　待掌柜出了屋，沉雁烦闷的将茶盏摔落在地念叨：“真是见了鬼，难道那人插翅飞走了不成？”
　　“也许内奸并不一定是府里人，又或者已经逃离苍州，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人吧。”花容抿了口茶水思量道。
　　沉雁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应：“假若依你所言内奸是潜伏在虞府外的人，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怎么？”
　　“我只是想起意料之外又很让人觉得蹊跷的怀疑人选。”沉雁拉着花容的手挨近了些，“你还记得上回铸造庄别院发现被人偷窥的事吗？”
　　花容心领神会，眼露诧异道：“你是怀疑姑爷？”
　　“我怀疑的可不止是“他”，更令人怀疑的是“他”背后的大小姐，你我都知道大小姐从去年被虞夫人罚禁足数月之后被撤了管事的职，而上回正好是你我第一次出城办事，就那么巧合的遇到劫匪，结果你看现在虞夫人又重新重用大小姐出城办事，这之间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可大小姐本就知道虞府的运货门路，完全不必要姑爷去爬墙探听，更何况她大可直接从府内护卫查探出城时间路线，以那位大小姐的心思智谋要想折腾我们两，那实在有太多法子了。”
　　沉雁轻哼一声道：“我们是抓不到那位心思灵敏的大小姐的把柄，可还不是抓住姑爷落下的把柄？”
　　花容一听，心生诧异道：“你该不会是想借姑爷来将罪责推脱给大小姐吧？”
　　“没办法，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我们要想保命就必须拉大小姐下水，更何况这个姑爷确实有些嫌疑，就当“他”倒霉咯。”沉雁无所谓的说着。
　　而此时外边身着虞府仆人衣袍的岳长英正偷听内里的谈话，一时不由得后背发凉。
　　这女子竟然想拿自己来威胁虞茜，心思真是歹毒至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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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哎, 你哪里来的仆人怎么在这边乱转？”铸造庄巡逻的护卫出声。
　　“我是沉管事身旁办事的主院仆人。”岳长英低垂脑袋亮出虞府仆人令牌应答。
　　“以前怎么没看过你？”
　　“我是新来的，所以不懂地方规矩，还请见谅。”
　　护卫们看了令牌也没多疑挥了挥手示意道：“这里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你去前堂候着吧。”
　　“多谢。”迈步离开的岳长英, 心生慌乱往住处赶, 心想现在至少得护住岳母的安全才是。
　　这方岳长英前脚离开铸造庄, 沉雁花容也悠悠地离了屋内。
　　因着临近午时，日头稍稍增添些暖意, 岳母在院落晾晒衣物, 一边跟老妇人商量打听城内有什么招人干的活。
　　“你儿子难道不想当捕快了？”老妇人坐在院落。
　　“嗯，现在世道乱, 咱们平头百姓当官差容易遭人欺, 还不如在城里寻个安生营业过日子。”岳母时不时望向院落门口, 心里捉摸着长英也该回来吃饭了。
　　老妇人一听问：“你家儿媳妇不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嘛，何不让她给你儿子谋个差事？”
　　“这、这还是别提了。”岳母欲言又止的叹了叹，都不好提自己的这位“儿媳妇”就是现在外边人人唾骂的虞府大小姐。
　　以虞府现如今在城内横行霸道的坏名声, 岳母可不想让长英跟着她们学坏。
　　“难不成你家儿媳妇不答应？”老妇人仍旧上心的紧。
　　岳母正愁无法应答时, 只见岳长英匆匆进了院落, 忙出声：“先不聊了, 我去准备午饭。”
　　“娘我有事跟您说。”岳长英搀扶着岳母压低声。
　　“什么事？”
　　两人进了屋, 岳长英顺势关上门才开口：“娘, 我们整理东西出城吧？”
　　“这么急？”岳母意外的望着岳长英。
　　“嗯。”岳长英担心沉雁她们会拿岳母威胁自己，“我来收拾东西回乡下。”
　　岳母看着火急火燎的岳长英, 实在有些反常出声：“这一时半会也不好收拾, 至少先得租辆马车, 屋内的箱子衣柜和锅碗瓢盆都得带回乡下。”
　　“这些我们先不带, 只带些细软衣物和银两, 别的往后我们再添置。”
　　“长英，你别急，先跟娘说说发生什么事，好吗？”岳母拉住在屋内转动的岳长英询问。
　　“我、我……”岳长英这会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岳母说虞府的滔天罪行，因为整个苍州城百姓的生死都被她们掌握着。
　　这等树大根深的凶狠势力，难怪连一向聪敏过人的虞茜都畏惧三分，自然也让岳长英心生灰暗。
　　从小立志当为民除害的好捕快，可现如今无法保护贫苦百姓，甚至自己还可能害的亲生母亲有性命之忧。
　　岳长英想到这里，不由得停了对岳母交待真相的心思。
　　只有岳母不知情才能保护她，否则一旦透露虞府残害百姓和私制火器贩卖，恐怕必定会遭到灭口。
　　“我、我就是担心现在城内太乱，所以想早些带您回乡下。”岳长英收敛心思，眼眸躲闪的缓缓道。
　　“傻孩子，为娘什么苦没吃过，现在有房屋遮风避雨，又有口热饭吃，所以用不着这么急，至少也得让我们跟邻里街坊道别吧？”岳母探手擦了擦岳长英脸颊的细密冷汗，隐隐察觉不太对劲。
　　岳长英点了点头应：“好。”
　　午时两母女用了饭，岳长英心不在焉的整理各类用具，屋外边的岳母则跟老妇人道别。
　　满屋里堆积着不少箱子，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虞茜留下来的物件，岳长英站在梳妆台前望着那光滑明亮的铜镜，心里更是担心的紧。
　　虞茜出城好些日也没有消息，现在府里又有人要陷害她，岳长英自责当初没有听从虞茜的安排，才让自己成了她的把柄。
　　现在要是自己逃了，说不定就会被诬陷成畏罪潜逃，到时岂不是更害了虞茜？
　　正当岳长英心里越发焦虑时，屋外忽地传来岳母声音：“长英，虞府来人找你。”
　　这话惊的岳长英瞬间回了神，连忙整理情绪，迈步出了屋。
　　只见院落里的沉雁俏皮的迈步走近道：“姑爷可曾吃过了？”
　　岳长英满是提防看着沉雁面带笑意的模样问：“你来找我有事？”
　　沉雁转着身手中挥动帕巾故作撩人姿态走近应：“虞夫人想请姑爷去府上聚一聚，如果老夫人方便的话，不如一道坐马车去？”
　　“我娘她不习惯热闹，有事找我就是了。”岳长英闻到沉雁身上浓郁刺鼻胭脂香而皱眉，偏头迈步避开靠近，面色严正的说着。
　　“那好，姑爷请吧。”沉雁有些可惜的看着不为所动的岳长英，心里有些泄气，没想“他”看着模样长的阴柔俊秀，性子倒是挺刚烈啊。
　　岳长英瞥见沉雁带来一干虞府护卫，心知她绝对是有备而来，只好偏头对岳母叮嘱：“娘，我去虞府一趟，您好好歇着。”
　　“哎，好。”岳母看着岳长英迈步随同虞府的人离开院落，心里多少为她今日的反常而担心。
　　一路乘坐车马到城北虞府，岳长英下车入府邸，心里还在想如何不牵连到虞茜和岳母。
　　“姑爷，这是您的家，怎么会如此紧张呢？”沉雁掩面笑了笑，领着路穿过廊道进入主院花园，目光频频略过岳长英清秀白净面容。
　　平日里沉雁只见岳长英穿捕快衣袍，这会还是第一回见“他”常服衣袍，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素朴衣料，可偏偏他穿的却十分“诱人”，尤其是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真想让人看看“他”在床上欲生欲死时会是什么样的风流模样。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岳长英身背僵硬的挺直，甚至连垂落的掌心都渗透细密的汗。
　　沉雁欣然点头故意诱导的说：“是啊，姑爷就像是被人知晓做了什么坏事，紧张的就像绷紧的弦，一刻都不敢松懈。”
　　岳长英偏头再次避开沉雁的靠近，禁不住皱眉打了喷嚏，“阿嚏！”
　　这一声喷嚏响的太不是适合，沉雁心有哀怨的拉开距离，心想真是不识情趣的木头！
　　待见到花园的亭院，岳长英入内便看见正坐其中的虞母和一旁静立的女郎中。
　　亭内一盏香炉里燃着艾草清叶香，虞母闭目养神由着女郎中施针调养。
　　“虞夫人，姑爷来了。”沉雁没了先前放浪，收敛面上神情，满是恭敬道。
　　待女郎中收针，虞母方才缓缓睁开眼道：“来了，就坐吧。”
　　岳长英摇头应：“还是不了，虞夫人您有事请直说。”
　　虞母不以为然的端起白瓷茶盏抿了口茶水道：“想来你也知道，前不久虞府在城外丢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贵重货物，所以最近在严查府内通风报信者，正巧今日我得了消息，有人说前些时日你频频查访和打探铸造庄情况，可有此事？”
　　“是的，我确实查访和打探过铸造庄消息。”
　　这话一出，亭内安静的连风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女郎中刻意停缓收拾药箱的动作。
　　沉雁也没想到这位姑爷看着柔柔弱弱，没想竟然这么不怕死？
　　主座上的虞母同样是有些意外，眉眼颇具威严的打量着岳长英问：“你这是承认做这些事是为城外匪敌通风报信吗？”
　　“就算我说不是，虞夫人也不会相信的，对吧？”
　　“是的，我一贯是宁杀错三千，也不放过一个，以此来永绝后患。”虞母心怀坦然的应着。
　　岳长英大多数都只远远看虞母，现如今离得近，才发现虞母比虞茜还要强势百倍。
　　难怪虞茜的性情会变的这么反复无常，大抵跟虞母脱不了干系。
　　“可我并不是城外劫匪同伙，所以虞夫人杀了我，城外的劫匪也一定能再次劫虞府的货，那到时虞夫人就查不到藏匿的内应。”岳长英心想就算真要死，至少也得保全虞茜和岳母的安全。
　　虞母挑眉看着面上没有半分恐惧的岳长英道：“你这是为怕死寻找借口，还是在挑衅我的处理方式？”
　　岳长英摇头应：“虞夫人，现如今谁都知道不能招惹虞府，我也不会蠢到来质疑您的威信，只不过我确实不是城外劫匪的同伙，原因有三；其一我与虞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姻亲关系，我阻碍虞府生意对我没有半点益处，其二我阻碍虞府生意并没有利益可图，平日里若真想要银财大可去找大小姐索要便是，其三身为虞府姑爷有太多的人认识我的身份，我却还要冒险去找外人夺财分赃，这般岂不是把自己陷入危境，我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这话一出，沉雁瞬间察觉到这位清秀姑爷好像意有所指。
　　“你说的头头是道，可光是确定你查探过铸造庄，这一条就足以让你死了。”虞母倒不是不信岳长英的话，目光瞥了眼忐忑不安的沉雁，心中多少有些了解。
　　“我查探铸造庄确实不假，但此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允许有人诬陷罪名。”
　　“这么说你还是不承认通匪了？”虞母思量后问。
　　岳长英身形笔直的反问：“如果我通匪，那为什么我不逃城，而是继续留在城内？”
　　沉雁在一旁出了声：“因为你怕连累大小姐呗，那令牌可是大小姐替你圆回来的，你要是跑了，还不得露馅？”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借我栽赃诬陷大小姐，实在是险恶用心。”一向好性子的岳长英难得急了起来。
　　“够了！”虞母用力放下茶盏，其实沉雁提及的话才是虞母最想杀岳长英的原因。
　　虞茜竟然敢因为包庇岳长英而欺骗自己，那就必须给她以最严厉的惩罚教训。
　　否则以后她还不得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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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没时间听你们口舌之争, 既然你三番两次查探铸造庄，那就是有通匪嫌疑。”虞母正声道。
　　“虞夫人，您要杀就杀, 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大小姐没有半分干系, 请不要无辜牵连责罚她。”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虞母颇为轻蔑的看向岳长英, 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瞧过一眼。
　　满面震惊的岳长英见虞母如此强硬不讲理的凶狠模样, 才消了自己想为虞茜说情的心思，甚至开始相信虞茜去年说的那些话, 或许都是真的。
　　又想到这些年虞茜多半也是受虞母如此傲慢待遇, 岳长英心里顿时难受的紧，眉眼间夹杂些怒火应：“就凭大小姐是我官府登记在册的妻子, 那怕您是大小姐的母亲, 我也不许您诬陷她。”
　　话语落下时, 亭院落下数位暗卫，虞母静面容带有些许杀意说：“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四五位暗卫齐齐拔刀逼近, 岳长英侧身躲避进攻, 挥拳忙于还击, 虽然没有修习武术拳法, 但是好在有一身蛮力。
　　只是当岳长英想拔刀应击时, 才想起自己的官刀已经一并交给捕头青叔, 只得借机抡起亭内桌椅反抗。
　　亭内响起噪杂声响吓人的紧，沉雁连连往一侧躲避, 眉眼打量身形清瘦的岳长英, 只见“他”一拳竟然能将暗卫击退数步, 真是可怕的力道。
　　一番打斗之下, 好几名暗卫被打翻在地, 日更最新完结文，在企恶裙八留意齐齐散散零四不少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只不过岳长英身上也落了数道刀伤，虽不致命但看着也不太乐观。
　　“你们再不拿下人，我可就没耐心了。”虞母皱眉对着暗卫们说道。
　　只见又有两暗卫将长刀出鞘，飞身参与其中，寡不敌众的岳长英被一脚踢出亭内。
　　亭外刀光剑影，芳草清新的花朵不少也被刀剑砍落在地，飞溅的鲜血落在鹅卵石道尤为显目。
　　奋力应战的岳长英双手钳制住两人，试图逃避暗卫们的刀阵，没想后背却忽地落下一刀，整个人顿时虚脱倒地。
　　花园的洁白鹅卵石道已是一片狼藉，岳长英趴在地面喘着粗气，因着后背的刀伤疼得满面细汗，更是动弹不得。
　　暗卫们将人拖着带进亭内，高座上的虞母俯视着不得动弹的岳长英，眉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你现在承认参与通匪，看在我吃过你一盏喜茶的份，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我、我没有通匪。”岳长英想要撑起身，奈何先前打斗已经消耗大半的力道，现如今满身伤痛根本就无法动作。
　　“那你也不承认虞茜跟城外匪徒有所联系？”
　　“我死都不会承认。”岳长英偏头死死盯着虞母，抬手指着沉雁，“这一切都是她们、预谋陷害大小姐，而虞夫人您作为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却视若无睹！”
　　“我从来只看事不看人，哪怕是我的女儿，只要她敢忤逆，我就能砍了她的腿。”虞母顺着岳长英的目光看向眼眸躲闪的沉雁，而后移开目光嘲讽道，“而你倒是对虞茜忠心耿耿，不过她曾经可是亲手往你心口捅过刀子，现在她一离了城就没踪影，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把你当成弃子了？”
　　岳长英惊鄂地看着虞母应：“什么？”
　　“我看你就是蠢而不自知，所以才会妄想我多年精心培养的女儿会是个痴情种，她当年为了独活选择对你下手，现如今做出过河拆桥的事，实在是再寻常不过。”虞母满意看见岳长英那双坚毅明亮的眼眸暗淡光芒，抬手指使着暗卫动作，“来人，把人带进水牢，我留着有用处。”
　　“是。”
　　岳长英被拖离亭内时，一旁的沉雁惊慌的不敢出声。
　　虞母偏头看着沉雁说：“下回再想栽赃陷害，记得把坏事做全，至少不能落人口实，否则就是蠢人做蠢事，记住了吗？”
　　沉雁扑通地跪在亭内磕头应：“多谢虞夫人教导。”
　　“那你还不赶紧去查城外商队的行踪？”虞母蹙眉不耐烦道。
　　“是。”沉雁连忙退了亭内，丝毫不敢再逗留片刻，仿佛再多待上一秒就会虞母看穿自己所有的企图。
　　亭内一时寂静无声，连同虞母都忘却不远处女郎中的存在。
　　“虞夫人，是想留着那孩子来控制大小姐吗？”女郎中犹豫的出声。
　　虞母捧着茶水抿了口，并未去看女郎中，心生计谋应：“虞茜敢忤逆我的心思，那不能怪我心狠手毒，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她这些年有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长进，这回我可不会再养心有反骨的白眼狼。”
　　“可是现在还没有收到大小姐的任何消息，兴许只是一场误会。”
　　“背叛就是背叛，再多的言语解释都是徒劳，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废话！”虞母扫兴的放下茶盏，更不想再去听女郎中求情话语，迈步便离了亭院。
　　女郎中怔怔地看着虞母身影消失眼前，眉眼间满是哀伤，垂眸自顾自的叹了叹。
　　这般过两三日，天光微微大亮时，一匹快马入苍州，很快停在虞府。
　　沉雁收到消息时，惊的连忙去主院通报虞母。
　　清晨雾气消散时，虞母捧着茶水皱眉道：“货被劫了，虞茜人呢？”
　　那满身伤痕的虞府护卫低垂脑袋跪在堂外支支吾吾道：“大小姐，不知所踪了。”
　　一声茶盏破碎声响起，惊的屋檐上的翠鸟齐齐飞走。
　　虞母恼怒道：“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即日起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是。”
　　这些年虞茜一直协同打理虞府和金狐狸两处生意，其中门路交易货目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要是让虞茜逃出西南，往后金狐狸的生意火器恐怕样样都要流传贩卖，到时价钱生意大跌不说，光是那些诸侯匪军知晓金狐狸闹了内乱，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们勾动嗜血的胃口。
　　金狐狸在江湖之中多年声誉，所经手之银钱数目富可敌国，谁人不想分得杯羹。
　　正因为了解人心险恶，虞母才特意将金狐狸跟虞府有意区分，以虞府做金狐狸的皮为幌子隐藏实际利益。
　　时日辗转至三月开春时节，虞府数回货物被劫，不仅火器运不出城，甚至连虞府日常生意也越发萧条，每日里收入钱财锐减，其中还得花费不少来养苍州军营。
　　沉雁花容为了能减少府库支出，便对商户和城内住户百姓增加五花八门的税，甚至有意从大牢里提犯人干免费苦力。
　　就连城内贩夫走卒都得缴纳部分买卖银钱，更别提菜贩面摊等其他小本经营的存活难处。
　　这般不过月余，苍州城内商户大半都被压榨的关门，而虞府货物频繁被劫，导致城内粮油米铺的供应缺乏，进而衣食住行的价钱节节攀升，不少年轻的贫苦百姓纷纷避难似的逃城，以免被吃人的虞府抓去干苦力。
　　而此时水牢里的岳长英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日光，四周都是黑黢黢的暗水，左右之手都被铁链束缚，大部分时候不是被泡在水里就是被吊在半空中。
　　铁链缓缓转动时，岳长英被吊了起来，因着疼痛眉头微皱的睁开眼，才发现除却看守的护卫，还有那女郎中。
　　待岳长英被提出水牢落了地，浑身使不出半点力道，女郎中提着药箱走近，“你们先出去。”
　　“是。”护卫们退出铁笼子一般的内里。
　　女郎中从药箱里取出食盒道：“你先吃些，待会我给你解开锁链，你趁夜色逃出去吧。”
　　岳长英吃着馒头应：“我不能逃，我娘她年岁大了跑不了的。”
　　“现在城内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前些日把你娘托交给同屋的昭儿姑娘一并逃出城，她们现在很安全。”
　　“可是我逃了，您会受虞夫人牵连责罚的。”
　　“你不用担心，我在府里待的时间够长，而且现在也该看开了，所以也打算离开苍州的。”女郎中拿出药膏给岳长英上药应着话。
　　“这样啊。”岳长英咬着馒头，想起前些虞母说的话，心里仍旧是不敢相信，当年险些杀死自己的劫匪是虞茜，低低的询问，“大小姐，还没有回城消息吗？”
　　女郎中迟疑的系着纱布应：“大小姐她现如今跟城外山匪结盟，正忙着掠夺虞府出入的货物生意，估摸是不会回苍州了。”
　　岳长英没想到最后虞茜还是在骗自己，心头弥漫着苦楚，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没再出声。
　　“其实当年大小姐并不想杀你，那一切都是虞夫人的陷阱，你不要怨恨大小姐，好吗？”女郎中取出长针解开锁链说着。
　　“嗯。”岳长英只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心想现在恐怕虞茜正忙着将火器大肆私制贩卖，如果不能阻止她，那恐怕还得死更多的人。
　　待出了水牢，岳长英抬手用方巾捂着嘴鼻，只见女郎中轻轻一挥袖中药粉，大片的护卫就倒地不起，不由得惊叹。
　　两人一路顺着虞府近道出了后院，可还是惊动一些护卫，顿时府里亮起火把光亮。
　　“不好，有人跑了！”虞府护卫成群结队的在苍州各主要街道穿梭而过。
　　本想趁着夜色带岳长英逃离的女郎中蹙眉望着逐渐包围巷道的虞府护卫和衙门官兵，抬手将岳长英推入货物箱内叮嘱道：“你先藏好，顺着机会逃出城。”
　　“那您呢？”岳长英蜷缩身段担忧的望着女郎中。
　　“你放心，虞夫人她欠我一条命，不会杀我的。”女郎中将箱子关上，抬手又仔细遮掩，方才迅速离了巷道。
　　这夜里苍州城被翻天覆地的搜查遍，天明时城门官府严查，大批百姓聚集在城门进出不得，颇有怨言。
　　薄日出头时，虞府里却阴气沉沉，虞母恼火的看着堂内的女郎中，禁不住冷笑道：“怎么，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不成？”
　　堂内静立的女郎中并不去回应虞母的质疑愤怒，悠悠地偏头望着云雾之中的红日喃喃道：“这么好的天气，真适合晾晒些药草。”
　　其实女郎中很多年前就明白虞母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只不过现如今自己才选择认清现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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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这算是什么态度？”虞母恼怒的望着不为所动的女郎中, 禁不住发了怒火。
　　女郎中偏过头迎上虞母眼眸里的怒火神色自若的应：“虞岚，我要走了。”
　　虞母眉眼掩饰不住诧异的看着转身就走的女郎中，掌心紧握成拳道：“今日你把那小捕快交出来, 我可以不予追究！”
　　庭院里的女郎中并未回头, 而是轻笑一声道：“我当年救了你, 现如今就当换那孩子的命, 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两清，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我们生死不见, 再无任何瓜葛。”女郎中低眉望着堂外娇艳盛开的花团, 垂眸却尽是灰暗光亮，言语轻柔的说着。
　　堂屋内的虞母眉眼微冷道：“你要走要留, 我随你自便, 但是如果不交出小捕快, 你绝对是出不了府门的。”
　　这话并不让女郎中意外，悠悠偏头望着堂内高座上的虞母应：“那孩子已经离城了，我哪里知道她在何处？”
　　“昨夜城门紧闭, 直至现如今城门还未放出任何人, 她难道长了翅膀不成？“虞母丝毫不信女郎中的片面之词, “更何况她要是离了城, 你为何还会被护卫捉到？”
　　女郎中迎上虞母探来的锐利目光自嘲一笑应：“说来也许你不信, 因为我想跟你当面道别。”
　　虞母微愣的看着女郎中眼眸里的深情, 而后僵硬的移开视线，故作无视道：“你不要再说些没用的废话, 省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一夜回头才发现自己都耽误二十多年, 可你却仍旧和当年一般毫无变化, 确实是我咎由自取。”女郎中眉眼微微泛着红, 亦不愿再跟虞母多费口舌, “反正我不知那孩子的下落，虞夫人若是不信，大可痛下杀手。”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抓不到人吗？”虞母眉眼满是轻视的看着女郎中，狂妄笑道，“我绝对不会是从前的我，现在只要守住苍州，我照样可以保存金狐狸实力，图谋大局，谁也不可能再作践我！”
　　女郎中看着虞母猖狂言语，不由得心生悲凉。
　　春暖花开时节，西南山林之间树木丛生，山中河道盘旋大量的人马和兵器，队伍之中飘摇的旗帜尤为显目。
　　高山洞穴之内，虞茜手里举着千里镜窥视各方动静，一旁艳丽女子徐意端着茶盏翘首以盼出声：“现在各方势力都聚集到苍州，阿虞准备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这多亏徐姐姐的推泼助澜，否则这些匪军哪里能有如此迅速。”虞茜收起千里镜，眉眼显露几分俏皮，抬手接过徐意递来的茶水抿了小口，“我那位母亲现下肯定以为坐守苍州就能护住金狐狸的老窝，估摸城门的军营早已经在严阵以待了。”
　　徐意眉眼打量虞茜艳红唇瓣染上温润茶水，反而瞧着更是诱人，心生意动的贴近过去问：“那阿虞打算如何攻破城防呢？”
　　虞茜察觉对方的暧昧心思，偏身抛开她的靠近笑道：“我可从来没想过攻破城防，苍州城防在虞府的数年经营之下，别说大炮攻打，就算困守三年，估摸也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难以攻破，阿虞为何还要放出消息令众匪军强攻。”徐意有些失落虞茜的生疏，只得悠悠收回探向她腰身的手。
　　“主要是为混淆视听，苍州虽占据天险地利，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弱处。”虞茜放下茶盏，视线落向面前整个西南地图，“比如火油烧城，雨季炸河道导致水淹城池，又或者投du瘟疫害之，此三者取其一都可完胜。“
　　徐意惊讶虞茜的狠，不由得迟疑道：“那苍州的数万百姓岂不是都得陪葬？”
　　“是啊。”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对付我的母亲就是要比她更狠，否则一旦落在她手里，只会比死更难受。”虞茜眉眼阴沉的看着地图，颇为烦闷问，“对了，上回派去城里接人的人手还没消息吗？”
　　“是。”
　　虞茜移开视线望着徐意，有些不解的出声：“真是奇怪，岳长英是个捕快，按理来说应该最容易找到才对，再多派几队人马去找，越快越好。”
　　更何况虞茜年前就提醒岳长英收拾细软准备离城，现在苍州城被匪军困守，粮油米铺价钱骤增，而花容沉雁她们两只会更狠的欺压百姓商户，但凡有点脑子的百姓都知道要逃。
　　除非现在苍州已经禁城，不许百姓擅自出入。
　　徐意见虞茜面色如此着急，故作试探问：“莫非阿虞担心城内的小相公不成？”
　　“那当然，我必须要在动手之前带她出城，否则以她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跟着以身殉城。”虞茜要不是顾忌岳长英，早就让人彻底截断虞府的运货道路，那时候虞府就成了瓮中鳖。
　　无论是火烧还是水淹，金狐狸的据点都将会成为江湖中的传说，再也不能称霸一方。
　　虞茜甚至可以想象虞母失去一切之后会有多么的发狂，心里不由得畅意。
　　这些年虞茜早就厌恶虞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徐意见虞茜提及上门赘婿时，眉眼间的溺爱，不由得心里犯酸，故作玩笑道：“其实阿虞只要拿下苍州就会一战成名，那到时多少小郎君不得慕名而来，何必非要因为一个赘婿而耽误战机呢？”
　　“今日的徐姐姐好像有些特别上心我的私事啊？”虞茜心生警惕的回了神，偏头望着不像平日里潇洒豪爽言行的徐意反问了句。
　　没想会被察觉心思的徐意微微一愣，而后顺势试探拉住虞茜的手道：“我还以为阿虞心里只有钱财，没想到竟然背着我藏了个别人，心里总是有些吃味。”
　　虞茜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轻笑了笑道：“徐姐姐身旁跟着的都是美人儿，唯独我这回孤零零一个人，怎么徐姐姐反倒还没良心的先倒打一耙说我负心薄幸？”
　　“那假若我舍弃她们，只要阿虞一个呢？”徐意收敛面上假意，难得露出几分真情，“我们算来也是青梅之交，难不成比不得那一个小郎君不成？”
　　“徐姐姐，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有婚约在身的吧？”虞茜迎上徐意眉眼神情，心里却是毫无波澜，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年徐意养过的女人，虞茜都记不得有多少。
　　徐意见虞茜没有推拒，心生希望道：“等这回办成事，我们就带着钱财私奔，如何？”
　　虞茜挑眉看着热情高涨的徐意，一时竟然不知她是昏了头，还是迷了心，怎么会对自己说出私奔二字。
　　“我已经是有夫之妇，私奔就是通奸，徐姐姐可别害我了。”虞茜要不是顾忌现如今需要跟徐意联合，恐怕早就不想搭理她。
　　“阿虞，那“他”死了，岂不是就正好成全我们了？”徐意本以为虞茜性子爱玩，这辈子估摸都不会有看得上眼的人，没想平白无故一个小捕快入了她的青眼，自然无论如何都是心有不甘。
　　这话一出，虞茜眉眼间冷意浮现，面上却仍旧端着笑，探手悠悠搭在她的肩，姿态颇为暧昧，薄唇轻启道：“徐姐姐说笑归说笑，但她是我的人，绝对不许任何人伤她一根毫毛，否则先前许诺给徐姐姐的火器和虞府金矿可就都不算数了。”
　　徐意从没见过虞茜对自己露出这么危险的神情，好似冰冷的蛇蝎，下一眼就要咬上自己的脖颈吸食血肉，心口禁不住飞快跳动，面上浮现僵硬笑容，喉间干涩的应：“你、放心，我只是说说玩而已，谁会跟财宝过意不去呢。”
　　这回徐意为了配合虞茜的计谋，调动不少人脉，如果不能获利，那也不好回去交差。
　　虞茜缓和神情收回手道：“那就好，我等着徐姐姐的好消息。”
　　“嗯。”
　　夜色渐暗时，山林陷入一片漆黑，小雨落下时更添寒冷，官道小路齐齐出了数队人马奔往苍州城。
　　天微明亮时，苍州城门官兵们核查出入城门的百姓户籍身份。
　　因着虞府严令，城内每日里只有出五十到一百人，而且必须要严审身份货物，如有嫌疑立即拿下。
　　午时楚丰看着贴在城门的岳长英画像，不由得担心“他”的安危。
　　而自从岳长英递交请辞，李安便替代跟楚丰巡街当差。
　　“哎，今天脚都走酸了。”李安坐在一旁念叨着，抬头张望沿街告示，“哎，你说如果长英真是在城内的奸细，那“他”会藏在哪里啊？”
　　楚丰抬手买了些馕饼警惕的应：“怎么，你想去虞府领赏金吗？”
　　李安打开水囊喝了口水应：“我倒是想，可长英的身手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两站在一块都不够“他”一拳。”
　　“我看你就是贪财忘义，长英“他”在衙门当差时有亏待过你吗？”
　　“那可是一百两黄金，你敢说你不想要吗？”
　　楚丰一听，有些生气瞪了眼李安，抬手撕开馕饼咬了大口揶揄道：“我才不想当虞府的狗。”
　　“现在满大街的百姓都是虞府栓着的狗，有本事你别当捕快啊。”李安不服楚丰挤兑自己回怼了句。
　　“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楚丰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再跟李安多待，迈步便往另一条街巡逻。
　　李安气的不轻，也没跟着一道。赌气回了衙门偷懒。
　　楚丰迈步停在城南巷道里时，犹豫的往里多看了两眼。
　　近些时日虞府一直在抓人干苦力，所以城内乞丐流民都被抓的干净，反倒让巷道显得过分安静。
　　“这些馕饼虽然不多，但你省着点吃，应该也够两三天。”楚丰将油纸包好的馕饼放在一侧巷道废旧坛子，而后迈步匆匆离了去。
　　不多时岳长英悄悄探手取出馕饼，又重新钻回废旧楼道的角落。
　　夜幕深深时，岳长英小口的吃着馕饼，低头瞅着油纸包上蹩脚的字迹。
　　［明日寅时虞府会有城东仓库会有货物运出城，你到时候躲进货箱里逃出城吧。］
　　当初楚丰说不识字，后来岳长英跟他一块巡街核查户籍身份，所以就教了些字。
　　没想现如今却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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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黄昏之时, 一行人马隐秘的进了山林深处。
　　春雨绵绵将山间泥路弄的湿滑不堪，极难行进，甚至连马匹也常有失足。
　　因此一行人进山间穴内营地时, 耽误不少时间, 林间夜色已是朦胧, 洞穴内里隐约亮着几处火把亮光, 内有重兵把守。
　　“我让你们接的人呢？”虞茜蹙眉望着跟随徐意入内的人马询问。
　　徐意哪能看不出虞茜的怒火，面上带着笑安抚：“阿虞息怒, 且听他们说说具体情况。”
　　“我们进城立刻直奔巷道院落, 没想那院落已经空无一人，后来冒着风险去打听, 才知晓原来院落里的人早就出城了。”
　　“那院落里还有一年轻姑娘和花甲老妇人, 难道也逃了不成？”虞茜有些怀疑的询问。
　　“是的, 好像大小姐的婆婆跟随她们一块趁夜离的城，我们进了城发现小姐的夫君正在被全城搜捕的告示，所以才估摸人已经离了城。”
　　虞茜蹙眉兀自思量, 假若岳长英真逃出城, 那她能会去哪？
　　一旁的徐意见虞茜没了声, 挥手示意手下退出去, 方才开口：“阿虞, 会不会是他跟那小姑娘一块私奔了？”
　　当初城内曾流传过虞府姑爷跟天香别苑小歌姬的风流事, 徐意多少是有些听闻的。
　　“不可能！”虞茜心里憋着气，自然言语也不太和善。
　　徐意微愣的看着虞茜反应, 心里更是嫉妒那虞府姑爷, 面上收敛几分, 故作宽慰道：“说的也是, 阿虞这般全心全意待他, 他应当不至于花心滥情到转头就跟别的小姑娘勾搭一处，只是前段时间阿虞让人传出遭人劫货毁身的流言，就怕他真误会阿虞已经丧命，那岂不是……”
　　有时引人遐思的话，与其说全，还不如说一半留一半，这般更容易让人心思松动。
　　这话确实引起虞茜的警惕，不过倒不是担心岳长英移情别恋，只是担心她那木头性子，弄不好真以为自己没了性命，到时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即刻起派人在西南各官道广发寻人画像，传令各协商匪军，务必截住她。”虞茜偏头看着苍州地图，眉眼深沉道，“既然她离了城，那就开始准备攻苍州城行动，现在恰逢是雨季，若是能将苍州上游的这处堤坝炸毁，不仅苍州附近的农田被淹，它的内河和城外的护城河也会漫过，到时我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毁掉金狐狸在苍州的据点。”
　　“是。”徐意没想虞茜并不受自己挑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好再多言，“对了，先前收到消息，今夜寅时虞府会有一批货物意图悄悄运出城，我们要不要派人劫了？”
　　“这时节还要冒险运货物，肯定不是寻常生意，估摸是想要用火器和财宝收买围城匪军挑起内讧，不过现如今西南各军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苍州，虞府运出来这些东西无异于割肉喂狼，反而会更加吸引嗜血的狼群撕咬不放。”虞茜抬手提笔在地图落下记号，眉眼里满是算计，“所以这批货物不仅要劫，还不能有任何的活口，杀一儆百才能震慑。”
　　“好，我挑支精锐人马去办事。”
　　“那些劫来财物拿去分给各路匪军和手下好让他们死死盯住虞府这块肥肉，至于劫来的火器留着去炸堤坝，我要亲自去看看水淹苍州的盛况景象。”虞茜收敛心思慵懒的落座，偏头望着细密的雨水，“对了，如果有岳长英的消息，记得随时通报，。不过我现下有些困了，寅时再来找我看好戏吧。”
　　“行。”徐意看着虞茜慵懒姿态，视线落在她窈窕身段，仍旧不免惊叹，可惜如此娇美人儿，其心却冷若寒冰，让人望而却步。
　　暂且不提她无视数万苍州百姓生死，但虞母是她生母，她却没有半分手下留情，反而想斩尽杀绝。
　　若虞茜真为钱财权利而算计，徐意反倒容易接受，偏生虞茜一不要钱二不要权，反而将金狐狸火器和虞府金矿随意许诺他人，好似真就只是想看一场屠灭全城的好戏。
　　徐意退出内里时，心口不由得发寒，抬手理了理衣裳，心想虞茜这般薄凉性情，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够沾染一二。
　　夜深之时，雨水越发大了些，雷雨声轰隆响起，苍州城东仓库里的虞府护卫正在加紧搬运货物。
　　岳长英满身湿滑冒险进仓库，翻身钻进马车底部，藏进了一个大箱子，才发现里面都是油纸包好的火器和甚至连军营里的火铳都有，这些家伙都足够组建一支精悍部队。
　　“快，快！“外边响起沉雁不耐烦的催促着声，“别耽误时辰。”
　　待将箱子一一堆砌，马车缓缓行驶转动，岳长英因着饿了一段时期，腹中饥肠辘辘，脑袋晕眩的厉害，却不敢昏睡，以免被人察觉。
　　商队特意经过乔装打扮，从街道行驶而过至城门，马车内的沉雁撩开帘布出声：“开门。”
　　衙役连忙打开城门口，李安讨好的上前慰问：“沉管事，您一路小心。”
　　沉雁轻视的略过李安，径直望着出城商队应：“出发。”
　　上回出城遇到那么大阵仗，沉雁吓得厉害也不敢再大意出城，更何况听闻现如今那位虞大小姐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要是落在她手里，恐怕是生不如死。
　　毕竟小姑爷还是自己亲手陷害的，现下沉雁一想起来就头疼后悔。
　　偏生虞母这回下令非要沉雁亲自去办事，如若办不成恐怕小命也要交待了。
　　商队一路出了城门官道，李安远远望着人走远，一旁的楚丰则担心岳长英有没有成功逃出去。
　　夜色昏沉，噪杂雨水敲打着马车，沉雁花容两人都不敢闭眼，马车内里寂静无声，分外吓人。
　　花容见沉雁愁眉不展，安抚道：“你别多虑，这回我们小心谨慎办事，应当不会走漏消息。”
　　沉雁靠着花容肩碎碎念叨：“我看不一定，如果真是万无一失，虞夫人怎么不亲自出城？”
　　对此，花容也没了声，不由得叹了叹道：“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机会逃吧，”
　　“好姐姐，你可别乱说。”沉雁抬手捂着花容嘴，心有不甘的数落，“虞夫人最恨叛徒，咱们两要是有二心，恐怕还没出马车，就能被外边虞夫人的贴身护卫给抹了脖子弃尸荒野。”
　　花容一听，心有余悸，也不敢再多言。
　　一路行至寅卯之际，雨水越发大了些，天色介于灰暗之间，不远处繁密树林枝叶悄然藏匿数百余人。
　　虞茜握着千里镜窥视行近的人马，视线落在马车附近的虞府护卫，不由得露出诧异细声道：“竟然是我母亲的贴身护卫。”
　　“难道虞夫人亲自出城了？”徐意不敢相信虞母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出城，真是兵行险招啊。
　　“吩咐下去，那辆马车任何人都不要动，其余的人格杀勿论。”
　　“是。”
　　商队行驶至凹谷处时，官道狭窄处有一棵大树倾斜倒塌，还夹杂部分泥水阻塞了路。
　　沉雁察觉马车停了下来，连忙警惕的出声：“发生什么事？“
　　“回沉管事，官道好像被滚落的泥石和倒塌的树木堵了路，手下正在迅速清理。”
　　花容多疑的撩开帘布，察看外边情况，隐约可见外面细密雨水和灰蒙蒙的山林，眉眼有些发愁的念叨，“这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但愿不要弄湿货物。”
　　“放心吧，那些东西里里外外包的严严实实呢。”沉雁放下心来，掩面打着哈欠，有些困顿的很。
　　话音刚落时，轰隆的炮声突然间响起，惊的行进的马匹慌张逃窜，数不清的弓箭从山林之中迸发而出发出啸长声响。
　　“杀啊！”
　　沉雁惊慌失措的缩在马车角落，花容连忙护住她叮嘱：“别怕。”
　　虞府护卫大部分都倒在血泊，山匪攻于眼前时，俨然已成败军之势。
　　很快马车被包围，虞茜悠悠地出声：“若是不下来，我就放火烧了马车。”
　　“别！”沉雁和花容狼狈的探头出了马车。
　　“居然是你们？”虞茜有些意外和失落，顿时没了兴致，“来人，检查货物。”
　　“是！”
　　徐意为虞茜撑着伞，偏头望着搬运货物的手下说：“阿虞，这些东西好像没有打探的消息里那么多。”
　　“也许你的消息出了差错吧。”虞茜偏头望着这些倒地的虞府护卫，忽地眉头一皱，思索道，“你确定你的的探子不会被人收买吗？”
　　“什么？”徐意有些困惑不解虞茜的心思。
　　“大小姐，这里只有些布匹财宝并无火器。”手下检查完所有箱子出声汇报。
　　虞茜心中忽地明了，挑眉道：“调虎离山计。”
　　天色不觉间微微明，一路行驶的小商队载着满是火器的大箱子悄无声息的穿过小道。
　　为首的马车内里虞母侧耳听着远处消停的炮声，心想看来设的幌子还是有用。
　　而此时困在底下大箱子里的岳长英，还全然不知道自己倒霉的选中虞母的商队。
　　作者有话说：
　　故事已经进入后期的末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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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待马车缓缓停下时, 岳长英侧耳贴着木箱旁听动静。
　　只见四周有些安静，隐隐听到翠鸟鸣叫声，不多时有脚步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内里的虞母佩戴金狐狸面具, 偏头看了眼不出声的女郎中, “你要走就走, 往后再见到你, 我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女郎中微微意外的看着神情冷漠的虞母，并未再多言, 而后迈步弯腰出了车马。
　　不多时虞母撩开帘布, 只见林间水汽朦胧，早已没有什么人影。
　　当令一队骑马而来的队伍靠近时, 虞母方才回神道：“神算子, 亲自而来, 看来是打算谈个好价钱。”
　　那马上的男子一身玄衣道袍，白发须眉瞧着颇有几分清风，可他空荡荡的右手袖管却显得尤为不同, 打量虞母揶揄道：“老狐狸, 你女儿比你当年还要威风能耐, 自然价钱得再往上涨涨。”
　　“她手上无兵无人反倒不足为惧, 只是那都城贵族徐氏女为她撑腰出力, 再加上蓝巾山匪联合些许蝼蚁才造成如今的虚张声势, 所以需要劳烦你来破联合之局，那些山匪倒是不打紧, 只是劳烦你跟北方贵族徐公洽谈一二, 以免伤了和气, 毕竟苍州是富裕之地, 我也不想让一个白眼狼闹的失了财路。”
　　“徐公贵族远在北边, 一时半会估摸不好办，只不过如果你能给足够的好处，那么想来他们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毕竟现在王朝四分五裂，他们也腾不出手管辖地方混战。”
　　“你放心，黄金白银少不了的。”
　　神算子抬手捋须，眉眼亮着精光道：“只要有钱，凡事都好说。”
　　“对了，我昨日还得了个新消息，价钱虽然高了些，但是绝对值这个价。”
　　“你要多少？”虞母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贪得无厌的神算子。
　　“不多，区区五万两银票而已。”神算子举着手指说道。
　　虞母从袖中取出银票，交由护卫递给他道：“究竟是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神算子瞅了瞅银票，而后踹进袖兜应：“昨夜抓了个探子，无意间得知你女儿企图炸毁苍州上游堤坝，现如今估摸已经在准备火yao动手。”
　　“什么？”虞母诧异的看着神算子，心想虞茜难道是疯了吗？
　　“我刚得知消息时，确实也是心生诧异，估摸你们两母女再怎么闹不合，也不至于毁了多年基业，可今日寅卯之际响起的阵阵炮声阵仗实在吓人，所以才想着给你吱个声。”神算子左手瞧着缰绳悠悠调转马头，一边示意手下搬运货物，“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查，以免失了大局。”
　　“去军营！”虞母抬手放下帘布，心想如果堤坝被毁，那苍州肯定会被淹没，现下只能是先下手为强了。
　　那方车轮声缓缓远去，神算子手下打开箱子一一核查，岳长英探手执火器作武器击打眼前歹徒，而后攀身爬上马匹挟制住神算子。
　　神算子蹙眉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出声：“小子，你难不成想黑吃黑不成？”
　　岳长英看着这穿着一身道袍，面上却没有一丝善意的假道士问：“你刚才说的炸毁堤坝，究竟是真是假？”
　　“我神算子在江湖上做生意从来不说虚言，你这小子哪条道上混的，有胆子报上名来？”神算子悄悄将藏在右手臂的鹰爪钩刺向岳长英脖颈，没想却被反手拧住胳膊，“哎呦！”
　　骨骼清脆作响时，神算子脸色疼得惨白，岳长英将人和手中火器一并扔下，骑着马扬长而去。
　　不多时身后火器砰砰作响，岳长英伏身在马背躲避众人的追逐，快马往堤坝方向行进。
　　夜色渐暗时，雨水越发大了些，山路泥泞狭窄难以行进，岳长英只得弃马独身攀附行进。
　　而此时的虞茜已经在堤坝思量安排多少份量的火药来炸毁堤坝。
　　另一边赶去军营的虞母慌张调动军营里精兵，打算亲自去堤坝伏击虞茜人马，阻止她的疯狂之举。
　　子时临近，营帐内的虞茜侧身卧榻而眠，眉头微皱间似是睡的不太安稳。
　　梦境之中的虞茜身处云雾之中，所见之处并无人烟住所，好似虚无幻境。
　　忽地翻天覆地的洪水弥漫而来时，虞茜转身清晰的看见苍州城门房屋被冲毁，繁华街道更不复从前，哀嚎遍野，雷鸣声响彻不停。
　　远远看着洪水泛滥成灾，那城北的虞府也跟着被淹没，虞茜心无眷念的移开视线，心里甚至松了口气。
　　忽地有一道空灵声响循循善诱道：“住手吧，苍州数万民众都会被你害死的。”
　　虞茜不为所动应：“反正人都是要死，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的。”
　　“难道你真要坚持因一己之私而害死数万苍州百姓？”
　　“是，又如何？”虞茜不免有些烦闷。
　　“苍州百姓因你而丧命，数不尽的百姓失去挚友亲人，难道你就不怕报应到自己身上吗？”
　　“我从来不信世上有什么报应，如果真有，那些行凶作恶的坏人，怎么都过的锦衣玉食，反倒是行善积德的好人穷困潦倒？”
　　虞茜等待回应，却没有再听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惊雷响起，睡梦中的虞茜恍惚地睁开眼。
　　营帐内里透着些许亮光，虞茜撑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营帐喃喃道：“长英，以后我们可以安稳过太平日子了。”
　　话音落下时，营帐外的人马忽地汇报：“大小姐，火yao已经准备妥当了。”
　　“知道了。”虞茜整理衣着出了营帐。
　　此时山石之上的仙君无奈摇头，掐指算道：“或许这真是你的命数吧。”
　　一声火器响起惊动山间飞鸟时，仙君悠悠转身，隐去身形，不见踪影。
　　这方虞茜同样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徐意等人退避一侧山林防备。
　　“杀啊！”虞母所带领军营人马迅速同山匪交战。
　　而此时的岳长英也在附近不远处，只是因为体力透支，所以才慢了一步。
　　岳长英远远看着，只见双方正在堤坝附近混战，而那本就因为雨季而激增水量的堤坝已然安装上半人高的巨量火yao包。
　　这要是炸开了道口子，恐怕下游的苍州百姓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洪水淹没。
　　见此混战情况，岳长英也顾不上去找虞茜，只能想着先去堤坝将那些火药先给拆了再说，否则哪个不长眼的一不小心将火铳打上火yao，那就晚了。
　　两方近战时，虞母让人改用弓箭和刀剑，以免不小心点着堤坝上的火yao。
　　可虞茜却没有让手下顾忌，相反因为看清是虞母，反而更肆无忌惮出声：“母亲，这时候来护堤坝，会不会太晚了些？”
　　“你是疯了吗？”虞母耐不住恼怒，手持弓箭意图寻找到藏匿其中的虞茜，“苍州要是没了，你照样得不到金矿和财宝，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一旁的徐意闻声询问：“真的吗？”
　　“金矿又不在城里，你别听她的胡言乱语。”虞茜哪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机，估摸现在正愁找不到杀死自己的机会呢。
　　虞母巡视着山林移动弓箭威胁道：“你现在打消念头，我还能放过你，否则等我找到你，非得扒皮抽筋不可！”
　　话音落下时，一支冷箭从对面射了过来，箭支离虞茜脸侧不过寸余。
　　“看到您还是这么心狠手毒，我心里反倒舒坦了些。”虞茜面上端着笑，眉眼却满是寒意，指腹握着火折子的点燃引线，一边指使手下尽快撤离。
　　现在知道虞母带了军营部队，虞茜也担心会被团团包围，自然也不想跟她死磕到底，反正没了苍州做据点，往后虞母就没机会对付自己了。
　　正当虞茜看戏般的等待时机，没想却发现岳长英竟然在不要命拆除火yao，顿时不冷静了，“长英！”
　　那近人高的火药可是虞茜精心设置，哪里是岳长英想拆就能拆的。
　　这方虞母同样察觉到堤坝的不寻常，连忙也派人去拆火药。
　　双方再次交战，往来飞射的箭支如同密雨，可都默契的不去碰堤坝，
　　徐意眼看虞母的人到了堤坝，不得不紧张提醒：“阿虞，要不用火铳放一下加速引炸吧？”
　　“不可以！”虞茜偏头冷眼盯着徐意。
　　“可是这样下去，不仅毁不了堤坝，我们的人手也都会折在这里了。”徐意见虞茜露出慌张，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暗地里给手下眼神示意。
　　很快砰地火铳声频频响起，堤坝上不上的人被击中落入洪水中，岳长英也被飞弹击中右肩，耳朵止不住嗡嗡地作响，慌张稳住身形。
　　虞茜看着不受自己指挥的手下，怒目执刀抵近徐意脖颈逼迫：“徐意，你快让她们住手，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徐意没想到虞茜会对自己这么狠，心生不甘的看着她，抬手示意停止火铳射击。
　　当虞茜看着岳长英安稳无恙才松了口气，便想出声去唤她，没想到忽地响起一声轰隆的巨大爆zha声，顿时水库里升起巨大的水柱，引得地动山摇。
　　连同两侧山石都在不停的滚落，众人都停了交战恐慌躲避，虞茜瞧不见情况便独身走近去堤坝查探情况。
　　只见那火药包竟然被强行拆卸扔下了河道，只不过因为被流弹击中才引爆，而岳长英被冲击落入水中。
　　双方人马仍旧在交战，虞茜顾不得其他，连忙赶去河道救人。
　　“阿虞！”徐意望着丝毫不顾忌危险的虞茜远去，心里颇不是滋味。
　　虞茜一路顺着河道寻到蜿蜒河滩时，已经是日近黄昏，河面上堆积不少落水的尸体。
　　夜色朦胧，虞茜满身狼藉找到礁石间炸烂半边身子奄奄一息的岳长英时，心都险些跟着停了。
　　好不容易徐意领着部分人逃窜出包围，已经是夜里临近半夜，一路顺着河道找到虞茜时。
　　她正抱着岳长英尸首坐在溪旁，面上瞧不出神情变化，可眉眼已经没有半点生气，好似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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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夜幕下的山林河滩一片漆黑, 残月被浓云遮眼暗淡无光，徐意拎着火把小心避开河道上的尸首断臂，迈步靠近一言不发坐在溪旁礁石的虞茜。
　　只见虞茜一身银朱色牡丹春裳已是沾染不少污泥, 她那双银丝云纹绣花鞋仍旧浸泡冰凉水中, 原先整齐盘在脑后的乌黑发团有些凌乱。
　　徐意从认识虞茜到如今已有五六年, 却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模样, 不免有些心疼，抬手提起裙裳一角涉水走近, 才知水道之凉, 深入骨髓，不由得倒吸了几口气。
　　这处河道水流并不急促, 可裙裳带水行进总是多有不便, 更何况水底泥石湿滑, 徐意攀近礁石时，心中暗自感叹不易，一手搭在礁石, 站稳身形, 另一手向虞茜探去道：“阿虞, 这里不能久留, 我们先寻个安全地, 再做权宜之计吧？”
　　话音落下, 却并无回应，虞茜平静到有些冷漠的面容, 就像是枯萎花草, 毫无生气可言。
　　徐意见虞茜不理会自己, 只好垂落下手, 视线落向被虞茜搂在怀里的岳长英尸首惨状, 不免心生呕吐之意，连忙偏头移开视线。
　　这死尸身子烂了半截，骨头血肉都露了出来，徐意虽离的有些距离，可还是能闻到浓郁的鲜血味道，不免蹙眉抬手捂鼻出声：“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徐意就被虞茜恶狠狠的目光看的怔住了话。
　　虞茜眉目间满是怒火道：“她没死！”
　　“可是……”徐意瞧着虞茜情绪激动模样，也不好刺激她，只能试探的问，“那我们回去给“他”找郎中来瞧瞧，如何？”
　　但凡长了个眼睛，都能看出人已经死了，
　　“这事不用你管，你走吧！”虞茜峨眉紧蹙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岳长英，眉眼泛着湿润低声道。
　　“现在你母亲还在派人搜寻你的踪影，我们现在不走，恐怕会有危险的。”徐意到底还是舍不得将虞茜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
　　虞茜冷笑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要金狐狸的金矿，现下我告诉你就是了。”
　　徐意微愣的看着虞茜恢复往日里的精明，心里松了口气应：“你真知道金矿在哪吗？”
　　“这里面画着金矿地图，你按照这个位置去找。”虞茜抬手摘下发间金簪扔给徐意，“现在别再来烦我。”
　　“那、那好吧。”徐意连忙从溪水里捡起金簪，目光打量心意已决的虞茜，只得打消劝她的念头，先去找金矿。
　　毕竟虞母就在附近搜捕，徐意怕不仅得不到财，还要把命交待了。
　　从溪水里上岸的徐意，回头看了眼虞茜，方才迈步离开。
　　山林里夜深，孤寂无声，河道潺潺流水，晚风吹散开遮掩住明月的云雾露出几缕姣姣月光，连同水面也泛着些许冷月白光，映衬虞茜面色更是冷艳几分。
　　虞茜低头望着没了气息的岳长英，眉眼湿润的滴落泪珠，失了血色的薄唇贴在岳长英冰凉额旁，忍不住回想先前她一息尚存的画面，终是忍不住兀自抽泣落泪。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劝呢？”虞茜纵身跳进礁石间时，甚至都不敢去碰岳长英满是鲜血的侧脸，忍不住哽咽哭诉道。
　　本来已经疼的奄奄一息的岳长英望着眼前的虞茜，才恢复些许意识，嗓音微颤的应：“我、我是捕快，不能看着大小姐、害死苍州百姓不管的。”
　　“那我呢！”虞茜禁不住垂泪，眉眼里却是有几分怨她的狠心，“你心里就知道苍州百姓，可有想过我没了你往后该怎么办？”
　　岳长英失血过多本就没什么气力，只能低声孱弱的说：“我、这也是救大小姐啊，这样大小姐就不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折磨。”
　　“你真是糊涂！”虞茜根本就不信什么死后报应，更不在乎什么神鬼。
　　“或许吧。”岳长英因着少了半边身子，所以很容易被河流顺水冲走。
　　虞茜只得紧紧探手抱住她，试图带着人往礁石上攀附。
　　可礁石湿滑泥泞，为了能稳住两人，很快虞茜掌心破皮渗出血，费劲气力才将人带上礁石。
　　“大小姐，放开我吧，我大概是不行了。”岳长英脸色有些发青，全然只有出气的份。
　　“你闭嘴！”虞茜托住岳长英入怀，眉眼含泪的看着她的鲜血浸湿自己的衣裳却无能为力，嗓音发颤的威胁，“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管你母亲死活！”
　　岳长英疼的厉害，也有些说话不利索，眉眼微沉的望着虞茜耳旁的泛着润光的玉石耳坠子，意识有些朦胧，“大小姐，我好疼啊。”
　　“长英？”虞茜探手轻触岳长英侧脸，心生恐慌的唤着，“你不准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那大小姐别再害人了，苍州百姓都是无辜的。”岳长英垂眸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苍州，往后再也不回苍州。”虞茜的泪水落在唇间时，岳长英尝到苦涩的味道，视野却已然有些虚散，仿佛瞧见远处云端之上的仙君，终是说不出宽慰虞茜的话，垂眸咽了气息。
　　“长英长英……”虞茜记不得自己哭了多久，黎明之时已然是没了半分气力。
　　岸旁的女郎中实在见不得虞茜如此糟蹋自己，只得涉水将她强行带回河道附近的庙内。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救她！”虞茜怨恨的望着女郎中。
　　女郎中生着火，并不理会虞茜的失控情绪低声道：“她伤成这般模样，纵然是大罗神仙也难治，还不如让我好好将她收殓入葬吧。”
　　“我不许你碰她！”虞茜将岳长英尸首护在怀里怒目切齿，“她都是你们害的，迟早我要把你们都弄死！”
　　“大小姐，你难道真以为是我们害死岳长英的吗？”女郎中蹙眉望着不肯认错的虞茜，心中既是疼惜又是无奈，可现如今虞茜非但不肯承认错处还要责怪她人，实在是不能再继续纵容她，“假若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逞能卖弄计谋，不惜以牺牲苍州数万百姓性命的代价来报复你母亲，岳长英怎么会被炸成如此惨状？”
　　虞茜红了眼怒斥：“你什么意思？”
　　女郎中不忍心多伤她的心，只能委婉道：“大小姐聪慧过人，难道还想让岳长英死不瞑目吗？”
　　哪怕只是见过数面，可女郎中却知晓岳长英那孩子一定是不想看着大小姐残害苍州百姓才牺牲自己去阻止她。
　　或许是因为女郎中的话，又或者是因为虞茜看见岳长英满身被火yao造成的残缺伤口，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自己害的。
　　当初假如不是想狠狠报复虞母，虞茜大可带着岳长英先逃出西南，而后再费尽心思的挑拨离间。
　　可虞茜太着急了，所以才想着一举摧毁苍州城的狠毒法子。
　　现如今却反倒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虞茜探手擦拭眼角的泪，缓缓起了身。
　　女郎中担心道：“你去做什么？”
　　“长英，她的尸首不全，怎么能入葬？”虞茜小心的将岳长英尸首安放妥当，“你不许碰她，我去河旁再去找找。”
　　说罢，虞茜顾不上其他，便出了破庙。
　　这处河贯穿好几座山和数不清小溪流，虞茜一人沿着河道寻了一天，日近黄昏时才在一处河旁茂密丛间找到她的一些肢体。
　　夜色昏暗时，虞茜兀自沿着河道步履蹒跚的往破庙行进，眉眼灰暗的望着黑黝黝的水面，忽地回想起那年自己曾无意间跟岳长英说过的玩笑话。
　　“不过你要是哪一日成了尸体，或许我还有些兴致来瞧瞧。”
　　这本不过是当时虞茜随口揶揄她的一句玩笑话，谁想现如今竟成了真。
　　虞茜步履未停，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满心里都是悔恨不已。
　　残月微暗，云端之中的仙君将掌心的心魂注入体内，神情悲戚的望着行将就木的虞茜，转身悄然离去。
　　深夜里女郎中等来虞茜时，心里才松了口气，只见她真寻回了些肢体，“你一日出去，估摸也不曾吃些东西，我煮着了些野菜汤，你喝些吧？”
　　“不用。”虞茜守在尸首旁，亦不再言语。
　　女郎中瞧着她脸色太差，有些担心她会落下病根，便只好往火堆里烧了些药草，一来是为祛除尸体异味，二来也是让虞茜能够安然入睡。
　　待虞茜呼吸绵长时，女郎中方才取出针带给她施针诊治，视线打量她满身细小伤痕，还有她因长期泡在水里而泛起白褶的双手，不免生起心疼。
　　虞茜说来也是女郎中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平日里她出门都是不见日光不落雨水的娇贵大小姐，可现如今她全然没有往日里的行头做派，甚至都不顾满身狼藉去寻尸体。
　　女郎中低头小心替虞茜披上外衣，心中不免为她两的生离死别而哀叹惋惜。
　　次日天微微明时，女郎中醒来却发现虞茜和岳长英的尸首都不见了。
　　满心担忧的女郎中连忙出了庙，才发现虞茜正在收拾枯枝木柴，而岳长英的尸首已经摆放其中。
　　“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女郎中不解的问。
　　“给长英收葬。”虞茜往周围添加着枯枝。
　　“可入葬是择墓地，怎么能用火烧毁坏原身啊？”
　　“以我母亲报复性子她不会让长英安然全身入葬的，还不如烧的干净，到时只剩下干干净净一捧灰，也不会让人平白无故的糟蹋。”
　　女郎中见虞茜决心已定，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可此时的女郎中哪里知道虞茜已经有必死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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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清晨雾光未散, 林间略显孤寂，女郎中帮衬寻枯枝木柴询问：“这些木柴会不会太多了？”
　　“不够，再多些才能烧的干净。”虞茜沉静的应着。
　　“对了, 现如今虞夫人到处在派人抓捕大小姐, 不知大小姐将来打算投奔何处作安身地？”女郎中犹豫的询问。
　　虞茜脸色苍白的将岳长英尸首拼凑齐全, 手握帕巾给她整理面容应：“前夜里徐意已经拿到金矿地图, 想必现如今已经在派人搬运黄金，蓝巾山匪的二当家林毅同样不会放过金矿的消息, 现在苍州附近群狼环伺, 金狐狸一派无论如何都是要大伤筋骨，数年之内必定是要消亡的。”
　　女郎中有些意外虞茜的心思谋略, 身形僵硬的偏头看着她问：“难道大小姐非要置你母亲于死地不可吗？”
　　“天底下哪一个母亲会对女儿放冷箭夺命？”虞茜轻蔑嘲讽的说着, 视线落在岳长英颈间佩戴的玉佩, 小心的将其取出，而后缠绕悬挂在手腕，“我是答应长英不牵连苍州百姓, 可不代表我能放过她无辜陷害长英关进水牢数日的事。”
　　“大小姐, 怎么知道此事？”女郎中本以为虞茜是不知情的。
　　虞茜将一旁的枯枝折断高高堆砌在旁, 眉眼阴冷的应：“花容和沉雁她两落在我的手里, 自然是把什么事都招了。”
　　“那大小姐想如何行事？”
　　“我要让她这些年心血一败涂地, 更要让她永远都不能东山再起。”
　　女郎中惊讶虞茜的心思, 有些担心道：“这不是要虞夫人的命吗？”
　　“要不是顾忌长英的不乐意，否则我一定会做的更狠！”虞茜缓缓起身, 眉眼间满是戾气, 抬手吹燃火折子, 目光望着岳长英的尸首, 眼眸满是不忍的抛下火折子。
　　火光缓缓燃起时, 猩红的火焰窜入眼帘，虞茜无声的抬手擦拭眼角的泪，仰头望着不远处山林惊起的飞鸟。
　　“好像是有人来了！”女郎中同样是察觉到不对劲提醒道，“我们先找个安稳地藏匿吧？”
　　“你自己先藏起来吧。”虞茜望着被猩红的火光一点点吞噬的岳长英，心口弥漫疼痛让人难以呼吸，往日里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现如今阴沉暗淡无光，好似一汪干涸深不见底的枯泉，幽深而昏暗，让人望而生畏，“我正好想做个了断。”
　　待那一行人赶到小庙附近，火光正是最旺时，为首的虞母下了马，迈步走近怒斥：“来人，拿下混账东西！”
　　“我在这里附近撒下毒粉，谁人敢靠近必死无疑。”虞茜站在火旁，面色无惧的迎上虞母面色。
　　这话一出，不少虞府护卫都停了动作，就连虞母也有些畏惧虞茜平日里研制的那些害人毒物，不得不停步。
　　“王将军，你去试试。”虞母指使军营里的人先去试毒。
　　虞茜冷笑的看着虞母的阴狠心思，指腹摩挲手腕缠绕的玉牌，悠悠道：“这毒可没有调制解药，一旦毒发必定当场暴毙而亡，王将军你可要三思啊。”
　　“这、这……”王将军也是个精明人，心生犹豫的探手拎住随手的护卫扔了过去试探一二。
　　那护卫敢落地，顿时倒地不起。
　　此时暗处的女郎中连忙收了施针的手，不敢让人发现破绽。
　　如此玄乎情形吓得众人一步也不敢动，甚至不少谨慎的倒退数步。
　　虞母怒目望着站在火堆旁的虞茜询问：“你把虞府多年积蓄银财偷运到哪里去了？”
　　虞茜冷嘲一声：“我何至于亲手去偷，这些年虞府的生意都是我在管，自然这些钱财是我应得的份。”
　　“你要虞府钱财尚且可以商量，但是小燕山的金矿你怎么能随意透露给他人？”虞母也是在昨日才得知原来那几座金矿，居然已经被人给发觉了。
　　现如今那些金矿附近到处都是运金的匪徒，甚至北方徐公贵族都派人来护卫黄金，这简直就是在剜虞母的心头肉。
　　“那些黄金本来就是沾了血的，现如今分给他们，就当是行善积德，难道有什么不好吗？”虞茜知道金矿只是虞府对外的幌子，实则就是金狐狸藏金纳垢的脏款之地罢了。
　　“你真是疯了！”虞母抬手拿走虞府护卫手中的□□，面色憎恶的望着置于火前的虞茜，“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些虞府钱财你都藏在哪了？”
　　这么多年的积蓄被毁于一旦，虞母早就恨得想亲手宰了她！
　　虞茜毫不畏惧应：“那些钱财被我藏在一处秘密地，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都拿不到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我！”虞母扣动□□，放出的箭支直直射向虞茜。
　　那箭支射穿虞茜的左肩，鲜血浸湿衣裳，虞茜无视虞母的愤怒轻笑道：“既然你从来没把我放过女儿，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从袖中拿出一份镀金藏宝图的虞茜当面撕碎高声道：“金狐狸现如今已是丧家之犬，王将军何必甘居人后当狗，今日诸位如若能替我报仇者，这份藏宝图就归你们了！”
　　说吧，虞茜自袖中挥洒藏宝图碎片，引得不少人张望争夺，而后纵身跳进火中。
　　虞母看着虞茜如此疯狂之举，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愤怒，出声呵斥：“不许抢！”
　　“大小姐！”远处的女郎中跃下想救人时，早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不少军营的将士见着金光闪闪的藏宝图还是禁不住动了心。
　　王将军见虞府护卫对着自己的手下拳打脚踢，顿时心生恼怒，拔剑刺向虞母道：“虞夫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日对不住了！”
　　毫无防备的虞母受了一剑，不由得倒退数步，虞府护卫顿时跟军营将士厮杀打斗。
　　山林的沉静因着两方人马的杀戮而被打破，女郎中不顾烧伤的扑灭火时，才发现虞茜已经被烧的不成人样，两人的尸首紧紧缠在一处，让人见之动容。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女郎中眉眼含泪的望着虞茜尸首，心中后悔没能早些看出她的寻死心思。
　　难怪虞茜要准备这么多的枯枝木柴，原来早就准备跟着一道去了的。
　　薄日出头，云层渐散，虞茜的仙人魂神飞身升之时，以佩金珠戴玉草耳饰羽裳华服现身，仙界天门聚集不少神仙。
　　“恭喜仙人度过大劫，重返天庭啊。”天兵天将们奉着仙花竹篮和桃花酒酿纷纷上前祝贺。
　　“多谢。”仙人探手接过仙花竹篮低头轻嗅，“这仙界的花果然比人间的花花草草更要有灵气啊。”
　　“那是自然，我等为仙人还备上美酒佳肴，特为仙人接风洗尘呐。”
　　“诸位真是有心了，我素来爱吃酒赴宴，只是……”仙人目光巡视众仙，有些意外道：“怎么不见那仙君呢？”
　　天兵天将们叹了声道：“仙人不知啊，仙君犯了仙庭条律，估摸要受下凡处罚了。”
　　“她那般循规蹈矩的仙君，原来也会犯错啊。”仙人微微踱步，指腹触及手腕间垂落的玉牌时，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看来得寻个时机去好好答谢仙君一番才是。”
　　这般赴了酒宴归来时，仙人面色微微泛着微醺来到看守的天牢，眉眼低垂打量里头打坐静修的仙君轻笑道：“好些时日不见，仙君怎么变成这般落魄模样？”
　　仙君闻声睁开眼眸迎上仙人言笑晏晏的模样，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偏头应：“你初回仙庭便肆意吃酒赴宴，难道不怕再遭一回轮回之苦？”
　　“我好心来看仙君，没想又得听训，真是服了你。”仙人化身进了内里，自顾自坐在一旁，抬手幻化出酒水，特意敬了一杯，“别人不知，可我知道这回在人间多亏了仙君对我的帮助，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仙人在凡间渡劫回天，与我有何关系？”仙君并未去接酒水，故作不知情的应答。
　　“看来仙君是不打算承认私自下凡是为助我回天的事咯？”仙人眉眼含笑的吃了口酒，神情暧昧的打量仙君躲闪目光，将腕间悬挂的玉牌故意亮了出来，“那这枚刻有仙君位籍的仙牌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还我。”仙君诧异的看着仙人手中的玉牌，下意识想伸手去拿，奈何却被避开动作。
　　“还你什么？”仙人目光如炬的望着仙君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并没有抹去人间的心魂记忆，对吧？”
　　仙君被看的有些面红耳赤，偏头自顾自的移开视线应：“现如今仙人难得回天修仙，何必再来受凡人七情六欲之苦？”
　　“凡人七情六俗确实是苦，可无情无欲的当神仙难道就不苦吗？”仙人暧昧的轻啄了下仙君侧脸，浅笑的看着她躲闪不及的娇羞模样，探手抓住她的手，兀自放在掌心把玩，“我这回凡间走一遭确实吃了不少苦，可也不是一无所获，你看那原先无情无义的虞氏女，最终因情因义而自焚，最终不才消了自己的业孽么？”
　　“所以呢？”仙君不解的问。
　　“所以只有当有情有义的神仙才能度纸醉金迷的世人出苦海啊，否则只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仙人偏头依偎着仙君肩旁，抬手将一缕红线悄悄的系在她手腕。
　　仙君察觉动作询问：“这是何物？”
　　仙人浅笑的看着两人手腕间的若隐若现的红线应：“我今日同几位仙人和天兵天将吃酒，还不是为了你，才特意劳烦他们打点一二，等你下凡就知晓用处了。”
　　“你怎能将在凡间行事作风带到仙界来呢？”仙君觉得仙人做事实在有失身份。
　　“哎，仙君先前还说不知我下凡，怎么现在又突然知道我在凡间如何为人处事了？”仙人指腹捏住仙君耳垂埋怨道，“我看仙君分明是不想承认我们在凡间的缠绵恩爱吧？”
　　仙君顿时面热的很，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闭嘴不再多说。
　　心想现如今自己都要被贬下凡，自然万万不能牵连到她才好啊。
　　作者有话说：
　　就要大结局啦，因为没有番外，所以大家有想看的剧情，提前说出来，可以抓紧写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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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仙君真是无情无义啊。”仙人看着不再言语的仙君, 指腹松开捏住她的耳垂，故作哀怨道，“我看还是另寻良人相伴的好啊。”
　　说罢, 仙人悠悠化身, 消了身影, 离开天牢。
　　仙君微微恍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内里, 一时有些惆怅。
　　不知过了多久，天兵天将领旨入内, 将仙君一并带出天牢, 押往天门。
　　一路腾云驾雾，寂静无声, 只有些许仙鹤依依不舍的远远随行, 此情此景同当初仙人下凡可谓是天差地远。
　　平日里甚少交友的仙君, 与众仙往来也不甚密切，自然是有些冷清。
　　可仙君没想到仙人不曾露面，好似真就恼怒不愿再见自己最后一面。
　　“时辰到了, 仙君请。”天兵天将恭敬出声。
　　仙君心中不免失落, 闭目纵身落入轮回之阵门, 心想从此忘却一切, 兴许也算是件幸事。
　　脑海一道白光浮现, 仙君朦胧睁开眼眸, 却见眼前是朦胧白雾，远处隐隐可见壮观山峰, 耳旁时而响起潺潺流水声, 好似一片轻舟在江河之上徐徐行进。
　　本以为会投胎转世的仙君诧然的发现自己只披着薄纱身上未着衣缕, 低头看着自己已是成人模样的凡体肉胎, 偏头探向轻舟湖面张望, 便看见自己仍旧是岳长英的面容身躯。
　　“这、是怎么回事？”仙君明明记得岳长英的尸首已经被毁的残缺不全，现如今怎么又完好无损。
　　仙君偏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雾中占据山水间的小镇，探手扯住薄纱遮身，有些警惕的想这可不是地府投胎转世之路。
　　“冰糖葫芦五文钱一串咯。”
　　“香甜软糯的糖炒栗子，客官不信可以尝尝。”
　　本想施法添些衣裳的仙君，才意识现如今已经没了法术，好在从轻舟寻到一袋碎银子，这才买了身衣袍，迈步进小镇闹市。
　　这处小镇位于江河之上，往来行进的船只甚多，各路货品繁杂，闹市亦尤为热闹。
　　可仙君却无看热闹的心思，眉头微簇的在人群之中行进，全然思索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岳捕快！”一声娇弱声音响起，昭儿身影浮现眼前，满脸担忧的念叨，“你可算回来了，伯母一直担心着你。”
　　仙君舒展眉头看着面前的昭儿应：“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是东南一处小镇名唤山溪镇，我们前些时日逃难到此，今早忽然有人送信告知我们，岳捕快今日到岸，所以才忙着来找你。”昭儿目光望着岳长英面容，隐隐感觉她比从前瞧着更要多几分从容沉静，就连眉眼容貌也更是清新脱俗，不由得心动，连忙慌张移开眼，“听说苍州附近乱的很，我跟伯母都很担心你的安危，现在你能平安，真是太好了。”
　　“多谢你这段时日对我娘的照顾。”仙君虽然有些不习惯人间的交际，但还是拘谨的道谢。
　　昭儿浅笑道：“岳捕快你客气了，我还没感谢你当年救命之恩呢。”
　　“我、现在已经已不是捕快，你还是唤我姓名吧。”仙君迈步随从昭儿穿过闹市
　　“那我唤你岳大哥？”昭儿犹豫的改口。
　　“嗯。”仙君微愣了下，低头看着自己仍旧是按从前岳长英的男子装扮，方才接纳这声称呼，心想人间行事大抵还是女扮男装更为方便些。
　　毕竟现在世道又不太平，仙君偏头察觉有三两混混多番打量昭儿，自然也不好跟她解释身份。
　　两人一道进了处院落，院落不比苍州时宽敞，小门小户地方不大，但是因着临湖，所以风景倒是不错。
　　莲花湖就在院落旁，依水而居倒也是个清修之地。
　　正当仙君思量清修，岳母突然上前探手抱了过来，“你这孩子可算是回来了啊。”
　　仙君低头望着头发花白的岳母，心里不由得跟着生起怜惜，缓缓抬手护住岳母低声道：“嗯，我回来了。”
　　“对了，你一路上赶路肯定没吃好，娘给你准备一桌好吃的。”岳母欣慰的牵着手拉进屋内。
　　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在岳母的殷切目光之下，不得不执筷吃了大半桌的饭菜。
　　随后时日里仙君待在院落熟悉凡人日常作息，倒也算是过的自在，只是也意识到钱财之忧。
　　盛夏里莲花湖最为热闹，采莲的农夫忙碌着，捕鱼的渔夫也忙的很。
　　因着那袋碎银子已然花费干净，而院落的岳母和老妇人又年迈不得劳作，所以挣银钱的事就落在仙君和昭儿两人肩上。
　　昭儿只会些针绣活，每日里换不得多少银钱，仙君便想出门去寻个活。
　　从前在苍州当捕快，倒也不需要什么经营手段，仙君自然也不会什么手艺活，白白转了一日又回到莲花湖上。
　　毕竟此地人生地不熟，捕快估摸是难以任职，仙君望着莲花湖往返采摘运藕的轻舟，便想去询问是否招人。
　　“你这身板估摸也不是能干重活的主，当真能吃的了苦？”农夫头佩戴草帽满身淤泥坐在轻舟问。
　　“我想试试。”
　　“那行，一日摘藕三百斤就有三十文，你要是摘得多就赚的多，最近天热如果不能早些摘完藕，恐怕过段时间就得白白烂在地里了。”
　　采莲摘藕，听着是件轻松事，可实际做起来却着实不易。
　　尤其是仙君还不怎么善于控制力道，极其容易将藕折断于淤泥之中。
　　不过好在随着时日，倒也摸得些门路，仙君清早简便衣袍而出，黄昏时满身淤泥而归，虽说疲倦但也还算踏实。
　　“长英啊，你多吃些。”岳母心疼瞧着消瘦不少的孩子叮嘱，“现在天热，干活记得休息，别把自己热昏过去。”
　　“嗯，我会记住的。”
　　黄昏落日时，仙君洗漱干净坐在临湖院落角落纳凉，老妇人和岳母闲聊道：“你儿媳妇怎么没跟你儿子一块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晓。”岳母挥着蒲扇，犹豫道，“现在苍州太乱了，恐怕是不好找人。”
　　“我看你那富贵人家的儿媳妇八成是不想跟着过苦日子，还不如撮合昭儿她两，这小姑娘多好的性子啊。”老妇人玩笑的试探。
　　一旁的昭儿闻声连忙道：“您可别乱担心，我只把岳大哥“他”当大哥对待。”
　　“好、好，我不说了。”老妇人知晓小姑娘脸皮薄，自然也就不再出声。
　　又是一日艳阳高照，仙君佩戴草帽准备出湖，低头系着凉茶水囊，一旁的昭儿犹豫道：“岳大哥，虞大小姐她什么时候回来？”
　　仙君停顿着动作，偏头看了眼昭儿，不好说出虞茜已自焚，只得停顿的应：“我、也不知道。”
　　现在没了法术，仙君也不过寻常凡人，更何况那仙人已经重归仙籍，估摸是不会再管凡间的事了吧。
　　“那她是不回来了吗？”昭儿眉眼打量仙君面目神情，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冒犯了。
　　“也许吧。”仙君面上微微有些凝重，峨眉微簇的应着话。
　　说吧，仙君转身出了院落，昭儿有些自责的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肯定还是在意虞大小姐的负心。
　　否则怎么会露出那般神情呢？
　　日上三竿，烈日当空，仙君撑着轻舟行驶穿过茂密的莲花湖，偶尔还能听闻农夫间的稀碎谈话声。
　　“最近来了位出手阔绰的富商，那富商收货价钱的高，而且给的也爽快。”
　　“哦，我知道，那富商还是如花似玉的美妇人，前日交货时远远看上一眼，真是美的就跟画似的。”
　　“那改日咱们也去看看那妇人是不是真跟你说的那么神。”
　　仙君涉水入莲花湖，低头弯腰探手在淤泥之中摸索，隐隐还能听见岸旁小女孩们追逐嬉笑声。
　　莲藕深于地里，有时农夫为了能挖出完好无损的莲藕，需要花费不少时日，一抬头一弯腰一盏茶的功夫就过去了。
　　午时烈日暴晒，仙君撑起身时，后背酸涩难耐，抬手擦拭额前汗水，微眯着眼眺望浮光掠影的湖面，不由得叹其辛劳。
　　一日尽黄昏时，仙君载着满篓的莲藕从莲花湖驶出，岸上不少农夫都在忙着清洗称重交货。
　　这片莲花湖极大，听闻熟练的农夫摘藕一天能摘的八九百斤藕，当然仙君是自愧不如的。
　　沉甸甸的莲藕清洗淤泥上秤，仙君领到一串铜板时，才知挣钱不易。
　　“岳兄弟，待会要去喝几杯吗？”农夫大伯瞧着这年轻人干活老实，便想着过过交情。
　　“谢谢，只是我不会喝酒。”仙君婉拒，便要转身回院落。
　　没想几个地痞流氓却盯上辛勤劳作的农夫，“站住，你们几个人今日不留下点治安费，我可饶不了你们！”
　　“大哥，咱们这都是血汗钱呐，再说治安费昨天才给过，怎么今天又要？”
　　“去你大爷的，难道你昨天吃过饭，今天就不吃饭了吗？”那为首的地痞流氓的挥拳便要来打人。
　　仙君皱眉抬手钳制住恶徒的手出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他人钱财，跟我去衙门！”
　　“好啊，你个小瘪三，我姑爷就是县太爷，今天你死定了！”恶徒怒目而视，可面上却疼得汗流不止。
　　一旁的农夫们也慌张劝道：“岳兄弟，可别动手，他真是县太爷的侄子，咱们老百姓惹不起啊。”
　　无奈仙君只得松了手，那恶徒护着手道：“你给我等着，明日山溪镇有你没我！”
　　说罢，这一行人慌张离去，农夫们也纷纷避难似的散开。
　　仙君见此只得不再多言，迈步往回走，心道看来这里只不过是另一个苍州罢了。
　　眼看黄昏即将被夜幕缓缓吞噬，身后忽地传来车马转动声响，仙君微微侧身让道。
　　“你这狼狈模样莫非刚从山里逃难出来的不成？”那熟悉的清润嗓音夹杂揶揄话语响起时，引得仙君的顿步。
　　只见仙人撩开帘布弯着眼眉正看向这方，仙君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怎么能私自下凡啊？
　　作者有话说：
　　故事没几章就要完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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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岳大哥, 你怎么才回来……”昭儿打开院落门时，视线落在岳长英身旁那位身形高挑容颜妍丽不凡的虞大小姐时，话语不由得停了下来。
　　虽然知晓虞大小姐是个有名的美人儿, 可短短数月不见, 好似瞧着哪里有些不同, 可细细一打量又说不出来缘由, 只觉得瞧着比从前还要美艳几分，让人不由得自惭形秽。
　　仙人故作柔弱的依偎身板笔直的仙君侧身, 姿态暧昧的挽住她手臂亲昵唤：“相公, 我一路着急奔来寻你，还未曾歇脚呢。”
　　“你、你……”仙君察觉不规矩的手, 面热的又不好推开她, 只得红着脸匆忙领着她进屋, 低头细声，“你别乱……摸！”
　　“我就要摸，不行吗？”仙人挑眉张扬的迎上仙君娇羞面容, 探近同她说着悄悄话。
　　两人亲昵姿态落在昭儿眼里, 自是一片暗淡, 心口也有些低落的紧。
　　夜幕初初落下时, 堂屋内备着青菜素汤, 而岳母则心思复杂的看着突然归来的虞大小姐, 不知如何是好。
　　谁能想到这娇贵大小姐居然真从西南苍州跑到东南一个小镇寻人，这下于情于理都不好赶人。
　　“怎么, 不合味口么？”仙君干了一日的活, 自是不挑食, 只是见身侧的仙人似是食欲不振有些担心。
　　“没有。”仙人不好说这粗茶淡饭实在是难以下咽, 只得敷衍的吃了几口素菜汤, 心想幸好现如今成了仙，否则还得受凡人一日三餐之苦。
　　夜里仙君伺候岳母沐浴入榻，岳母坐在床旁犹豫的询问：“那大小姐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仙君只得撒了谎应：“我往苍州投了几封报平安的信，可能是大小姐收到了吧。”
　　“那她是一个人独身来的？”
　　“嗯。”
　　岳母一听，只得停了询问，挥手道：“罢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好。”
　　待离开主屋，仙君迈步上一侧小楼阁间，这处院落有两间楼屋，一处平屋分给昭儿和老妇人，而这一处堂屋内里留给腿脚不便的岳母，仙君就只能住在楼梯上较为狭小的阁楼。
　　这处阁楼估摸原先只是用来存储旧杂物品，所以内里用具都有些陈旧，隐隐泛着些老木头般沉久气息。
　　一盏烛光微微亮堂时，仙君望着那懒散坐在阁楼窗旁榻上的仙人，只见她身着素衣内裳，平日里盘在脑后的妇人发团悉数散落，衬的那张莹白光润的脸蛋更是美艳几分。
　　仙人悠悠轻转桃花眼眸，眉眼亮着璀璨光亮，朱唇轻启道：“你可算来了，我都等的困了。”
　　“你现如今又不是凡人，哪里会困？”仙君抬手带上阁楼的小门，心慌意乱不敢去看仙人靓丽模样，唯恐被她给瞧出端倪。
　　话音落下时，烛光忽地熄灭，仙君微愣的转身，唇瓣轻触温润，面色羞赧的想要后退，可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当仙君躺在床榻时，姣姣月光洒落床头，照的未着衣缕的仙人通体犹如明月半散发冷月光辉，让人难以移不开眼。
　　“你啊，就会装糊涂。”仙人轻啄面上正经的仙君，薄唇贴在她的耳旁数落，“好些时日未见，难道就不想跟我亲热么？”
　　那温热的气息落在耳侧时，有些发痒，仙君望着仙人将自己的衣衫扔在一旁，暗想她可别折腾的太久，否则明日怕是得误了摘藕的活。
　　夏夜繁星，清风拂面，那似柳枝般摇晃的曼妙身段，晃的仙君面红耳热，更别提那故意溢出的暧昧声响，有多么让人想要捂住她的嘴。
　　“你就不能小点声吗？”仙君看着肆意舒展身段的仙人无奈道。
　　仙人攀附着仙君身侧，徐徐晃动，面色红润的怨念道：“谁让你故作冷淡，不肯理我来着？”
　　“那你是怎么私自下凡的？”仙君察觉右肩被狠狠咬下一口，偏头望着泄了力道的仙人，只见她似是意犹未尽的依偎自己，真像一只看着乖巧实则满是坏心思的美艳小猫儿。
　　“还不是为了你。”仙人眉眼尽是未曾褪去的情念，白润面容染上的细汗恍若镀上一层润光，让她瞧着更是娇嫩，“我为了把你被毁的尸首修复，只得去托太乙真人相助，而为了能够下凡，我就只好卸了花神之职，现如今褪去仙籍，只是一个游历人间的散仙。”
　　仙君看着仙人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是大为震撼，“你修行千年才得以入仙籍，怎么能就这般舍弃呢？”
　　“还不是因为不想让别的小姑娘勾搭你。”仙人探头轻啄了下仙君唇瓣，有些愤愤不平探手推倒人，有些强势的俯身看着她，“我就不信你没有看出来那小姑娘对你念念不忘？”
　　“我对昭儿从来没有那等念头，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仙君别扭的避开仙人热切的目光应答。
　　“哼，还不是因为你对小姑娘欲拒还迎，我才宁愿退仙籍也不想耽搁时辰。”仙人探头亲了亲仙君的侧颈，身段暧昧的贴近过去，咬了下她抿紧的唇，“总之往后你要是再对我不冷不热，我就把你嘴都给啃烂，看你还怎么招惹别的小姑娘。”
　　额……
　　这一口力道倒也不大，只是实在令人羞的紧。
　　仙君望着仙人意犹未尽的模样，心里有些慌问：“你、还要做什么？”
　　“从来都只有你碰我的份，今日我都得讨回来不是？”仙人眉眼夹杂戏谑，满是热切地望着羞涩的仙君，指腹微微施法，“你现在没了法术，我看你还怎么逃。”
　　深夜里夏风温热，轻拂而过阁楼窗户时，仙君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进一处火炉，偏生作恶之人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天光微微明时，岳母坐在堂屋，仙君神情恍惚的奉茶，难掩满面的疲倦。
　　“那大小姐还没醒？”岳母喝着茶水多心问了句。
　　“嗯。”仙君面热的回神。
　　两人用了饭，仙君收拾物件出门去莲花湖。
　　清晨湖面雾气微微消散，仙君乘坐轻舟行进，仙人头枕着仙君膝上，懒散的躺在身侧，好似不问世事的闲散人。
　　仙君低头望着仙人难得静谧模样，心想她要是不常闹腾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呢？”仙人睁开眼眸，指腹戳着仙君后背。
　　“没、没什么。”仙君偏头羞涩的避开目光，不由的回想起夜里她的恶趣味挑逗。
　　仙人微微撑起身打量仙君两颊红晕揶揄笑道：“我昨晚都已经算收敛了些，你要是不乐意，下回让你还回去，好不好？”
　　“不好。”仙君面上微微羞恼，不打算去理会她的荤话，抬手划动船桨，轻舟缓缓在湖面行驶。
　　“那你还真跟我置气了啊？”仙人攀附在仙君身侧，讨好的在她耳后亲了几下，语气夹杂些许难得的撒娇意味解释，“我又不是故意弄脏被褥，再说今早我不是特意施法给你清洗干净身子了嘛。”
　　话语越说越不入耳，仙君羞红脸，偏头看着仙人，无奈的叹了声解释：“我不是置气，只是觉得你凭白无故为我丢了仙籍，实在是担当不起。”
　　“这有什么啊。”仙人不以为然的探手自身后搂住仙君纤细身段，心猿意马的贴近了些，“我本来就不适合当仙人，更何况有你陪我玩，简直就是逍遥快活赛神仙！”
　　仙君没想她三句不离欢愉，心里的自责顿时跟着烟消云散，偏头按住她不规矩的手应：“对了，你母亲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我母亲？”仙人一时没回过神，而后才反应过来应，“虞母她现如今惨的很呢，我下凡之初经过苍州，只见虞府已经长满荒草的废园，因着藏宝图和金矿，使得金狐狸一派成了各方击杀的过街老鼠，估摸是掀不起风浪。”
　　“那女郎中她可还好？”仙君记着她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想询问。
　　仙人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仙君怨念道：“好啊，你心里牵挂这么多人，怎么就唯独没有我呢？”
　　话音落下时，那捏住腰间软肉的手使了力道，仙君停了划船的动作，倒吸了口气应：“你别胡思乱想，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哼！”仙人轻哼一声而后松了掐她的力道，另一手指腹画着咒术，在水面形成画面，懒散的应，“我就知道你是个烂好人，既然想知道就自己看呗。”
　　仙君微微偏头，便瞧见湖面上形成的关于女郎中和虞母两人的画面。
　　荒山洞穴之内，虞母面色惨白的倒在火堆旁止不住的咳嗽，腹部的伤仍旧止不住渗透出鲜红血液。
　　女郎中从外面采摘药草入内，探手量了量温，皱眉道：“你不要乱动，否则伤口总裂开是不会好的。”
　　虞母皱眉甚至不愿去看女郎中低声道：“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你走吧。”
　　“我要是走了，你非死不可。”女郎中低眉瞧着虞母身上的伤，面上虽瞧不出情绪，可眼眸里却满是担忧。
　　“现如今我已经身败名裂，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虞母唇色发白的说着。
　　女郎中见虞母这般颓靡不振，仿佛像看见当年的她，不由得怔怔出神应：“你当年那么凄惨都能熬过来，现如今难道熬不过去了吗？”
　　虞母面上轻笑眸中却尤为冷漠道：“我当年最不该做的就是听你的话生下虞茜，她们父女两真是一模一样的狼心狗肺！”
　　“我倒觉得大小姐跟你像极了。”女郎中眉眼浮现伤心的说着。
　　“你什么意思！”虞母不悦的探手扼住女郎中脖颈，“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亏待她不成？”
　　女郎中毫无反抗的垂落双手，任由虞母发狂，无力的垂眸等待她的抉择。
　　而此时湖畔上仙君面露焦急道：“你快救她，女郎中会被杀死的。”
　　仙人一脸无所谓的依偎仙君，心里却有些泛酸，探近亲了下她的薄唇应：“你就放心吧，虞母不会杀女郎中的，不信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要不是女郎中年岁实在有些大，否则仙人都该怀疑仙君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轨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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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你为什么不反抗？”虞母松了力道, 颓靡的收回手，面色苍白的捂住受伤处斥责。
　　女郎中睁开眼眸望着虞母蹙眉受伤模样，有些心疼的应：“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虞母低垂眉眼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在利用你呢？”
　　“你是杀人不眨眼, 又一贯唯利是图, 我当初见到你时就知晓的, 毕竟你在江湖上金狐狸的名号都是由数不尽的鲜血堆砌而成。”
　　“既然你知晓我为人狠毒, 阴险狡诈，就该给我有多远走多远。”
　　女郎中见虞母如此性情不得不摇头道：“医者只治病, 不问病人来由, 等你伤好了，我自会离去的。”
　　说罢, 女郎中在一旁将采来的药草细心捣烂, 亦不再多说。
　　直至洞穴外日渐昏暗时, 女郎中生了堆火，抬眉看向因服用药汤而有些昏睡的虞母，神情方才略显缓和。
　　女郎中初见时就曾惊叹虞岚的美貌, 没想二十多载一晃而过, 她仍旧是毫不逊色。
　　女郎中眉目恍惚间, 仿佛看见当初婚宴上虞岚风华正茂的模样。
　　“今日那金狐狸跟江湖大家的易帮公子婚宴, 正设广邀江湖侠客赴宴。”
　　“那金狐狸可是江湖出了名的狠毒美人, 易帮公子真能制的了吗？”
　　“谁人不知易帮公子巧舌如簧, 最会走南闯北做生意，否则怎么能娶到这么漂亮美婆娘。”
　　“说的也是哈, 不过我听说易帮公子最近缺钱的很, 怎么还能办出这么大手笔的婚宴阵仗？”
　　“嗐, 那肯定是你听岔了, 易帮可是出了名的商帮, 江湖的钱袋子怎么会缺钱呢。”
　　城道人来人往，女郎中牵着马侧耳停了会，方才看了眼手里的婚宴请帖，当初因缘际会诊治过易帮老主，所以才得了邀请。
　　易府的府邸尤为奢华，婚宴更是美酒佳肴数不胜数，因着都是江湖人士，所以婚宴也不似寻常人家拘泥礼节。
　　女郎中就座，抬手端着茶水抿了口，暗叹茶水清香四溢，实乃珍品。
　　一向不善同人交际的女郎中，并未在意四周人潮涌动，直至宴桌四周热烘烘的喧嚣，才偏头顺着众人惊叹目光望了眼。
　　“这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凤冠霞帔在身的虞岚太过美艳动人，甚至让女郎中都忘却去瞧易帮公子，呼吸微停的端着手里的茶盏呆滞的望着她从眼前而过。
　　那夜里城内烟花炮竹未停，明明没有喝过一口酒水的女郎中，却觉得自己醉的厉害。
　　按理赴完宴就该回师门的女郎中，拖了一日又一日，可却不敢再去易帮瞧上一眼，只得在附近搭了处摊子看诊。
　　从新春至寒冬，师门的书信一封封的催促，女郎中却始终不为所动，好似失了魂般守在易帮外面的街角。
　　偶尔瞧见虞岚和易帮大公子出行，女郎中远远望上一眼，只觉得心慌气短，面上却又禁不住发热，为此女郎中还特意给自己开了药“治病”，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久而久之便也就不再去管了。
　　冬日飘雪，街道白茫茫一片，并无什么人烟气，女郎中却仍旧是天未亮就搭了摊子守在易帮街外。
　　天寒地冻，女郎中低头给看病的老妇人把脉开药方时，手都冻的止不住打颤。
　　日近午时，天仍旧是惨白的很，看不出半点颜色。
　　飞雪越下越大，女郎中瞧着易帮紧闭的大门，心想她今日估摸是不会出府了，便抬手收拾物件，准备回院避雪。
　　女郎中提着笨重的药箱沿着街道行进，偶有马车飞驰而过，带来一股寒风吹的人禁不住发抖。
　　“易公子，您什么时候把我娶进门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内里娇媚声音溢出时，引得女郎中驻足张望。
　　寒风晃动马车帘布，微微露出内里景象，那易帮公子正搂抱妍丽女子亲昵讨好，“你放心，我跟我爹已经寻到那狠毒婆娘的财宝，过不了多久就找个理由将她赶出府。”
　　风雪将话语吹散大半，马车拐角消失街道时，只留下一道车轱辘印迹残留积雪之中。
　　女郎中心中又气又担忧，可却不知该如何去告知虞岚。
　　更何况自己与她毫不相识，她又怎么会信自己呢？
　　如此一思量，女郎中不得不驻足，只得停了登门拜访的心思。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那易帮公子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春寒料峭时，细雨绵绵尤为阴寒，夜色昏暗时，女郎中才收拾摊子。
　　只见易帮侧门忽地有一辆马车鬼鬼祟祟的出来，女郎中本无心窥视，只是因闻见浓重的血腥味，才多疑的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去了郊外山林，女郎中远远瞧见仆人似是要将什么东西抛下山林，那草席间露出女人无力垂落的玉手，便急忙撒了药弄混仆人。
　　女郎中迈步走近将那破旧草席展开，心惊的望着已经中了剧毒的虞岚，连忙探手给她封穴施针，一路赶着马车带她回了院。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女郎中衣不解带的守在虞岚身侧，才解了她的毒。
　　可让虞岚从昏迷中醒来却又花了大半月细心调养，女郎中身上仅有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
　　“你、还好吗？”女郎中望着自从醒来就不曾言语的虞岚，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江湖传闻金狐狸虽长的美艳动人，可性子却少言寡语，而且女郎中也没听闻她娘家半分消息，好似婚宴也不见虞岚别的亲人。
　　女郎中也是后来才得知虞岚是孤儿，她没有父母兄妹，从小常混杀人帮派，后来因心狠手辣出了名。
　　虞岚麻木的偏头警惕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郎中，救人是我理所应当的，你要是被人所害，不如我帮你报官吧？”女郎中不敢去看虞岚的脸，心慌意乱的低头说着。
　　“不用。”虞岚面色沉静的看着窗外的骄阳，阴沉沉道，“我自己会解决的。”
　　这话说的当夜里，女郎中才知道虞岚说的自己解决是什么意思了。
　　那夜里易帮众多高手被杀，易帮公子更是身中数刀被折磨而亡，从此江湖再没有易帮二字。
　　女郎中得知命案时，着急去易帮寻虞岚，才发现她也受了重伤。
　　本来才解了毒，结果又落下一身伤，城中官府亦在抓捕犯人，女郎中只得带着人连夜逃出城，一路往西南行进。
　　因着受伤，虞岚半月里只能躺在马车里，她的性子沉闷不语，女郎中也不知如何宽慰询问，只得每日小心谨慎的替她上药治伤。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女郎中试探询问她的打算，还不敢告诉她腹中已经有孩子了。
　　虞岚沉声道：“我多年积蓄都被挥霍一空，现如今只得重新去做杀人勾当。”
　　女郎中连忙阻止道：“不行的。”
　　话音未落，虞岚眉眼显露杀意，“你要是想报官，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已经有孩子了，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实在不合适。”
　　“你说什么？”虞岚眉目显露厌恶的探手捂住腹部，“这个孩子不能留！”
　　女郎中心惊的出声：“你已经报了仇，可这个孩子她到底是你的骨肉，就当我求你留下活口吧。”
　　虞岚怒目望着多管闲事的女郎中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救过你两回的份上，难道也不行吗？”女郎中其实更想让虞岚因为孩子而重新过上寻常人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女郎中的话，又或许是因为不愿意欠人情，虞岚思量许久才应下。
　　后来女郎中便以照顾虞母病情和安胎的由头一路跟着来到西南苍州。
　　当回忆模糊时，火堆里枯枝烧的发出咔吱声响，召回女郎中思绪，这才发现虞母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虞母坦然迎上女郎中目光出声：“你在想什么？”
　　女郎中心虚的移开视线，抬手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应：“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突然感慨时日过的真快。”
　　虞母偏头望着猩红的火堆应：“我不觉得过去的事有什么值得怀念回想的。”
　　“你喝些药吧。””女郎中倒也不意外她的回答，偏头将温好的瓦罐药汤递了过去。
　　“为什么你这些年一直跟着我？”虞母并未探手去接药汤，而是直直看向女郎中试探道，“我现如今无权无势，早就没有什么可图谋的了。”
　　女郎中微微探近了些，低头吹了吹药汤，不敢迎上虞母目光，再次递近过去应：“这世上吸引人的不一定只有权势。”
　　“这世道没有权势，人命如草芥。”虞母探手拿走药汤皱眉一饮而尽。
　　“可世上总有例外的不是吗？”女郎中看着虞母不屑一顾的薄凉神情，心中不免黯然神伤。
　　“你可不要说是因为倾慕我而跟了二十多年。”虞母望着青衣长裳的女郎中素净面容故作随意的说，“这种蠢话我过去不信，现在也不信，将来更不会信。”
　　女郎中微微停身，眉目有些挣扎，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怒火应：“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语毕，洞穴内一时寂静无声，女郎中暗自神伤的转身离了洞穴。
　　直至夜幕深深时，火堆眼看就要熄灭，虞母仍旧不见女郎中回来，视线落在她落下的针带和随身物件，眉头微簇的撑起身，偏要动作。
　　没想洞外忽地传来脚步声，虞母连忙熄灭火堆，蛰伏暗中观察。
　　“该死，你究竟把金狐狸藏哪了？”几个悍匪摸黑执刀擒着女郎中羞辱道。
　　那明晃晃的刀落在女郎中腿上便是一刀，女郎中却不曾吭一声。
　　眼看着几人离洞穴越来越远，虞母心思复杂的追上前。
　　明月姣姣，女郎中倒在乱石岸旁，看着悍匪们低声道：“你们认错人。”
　　“好啊，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把你衣服扒光，让我们查查有没有藏宝图再扔下去！”其中一悍匪抬手执刀逼近威胁道。
　　女郎中面上毫不畏惧闭上眼，暗自懊恼先前走的急忘带针和药，现下真是危险了。
　　正当女郎中以为非死不可时，几声惨叫声突兀响起，方才睁开眼，便瞧见虞母手执血淋淋的短刀立在身旁。
　　“怎么不说话？”虞母望着女郎中身上的刀伤蹙眉道，“难道舌头也被割了不成？”
　　“没有。”女郎中缓缓撑起身应话，奈何因着腿受了伤，所以起身动作很是不便。
　　眼看女郎中身段倾斜的厉害，虞母探手拉住女郎中试探询问：“为什么刚才不交待我的下落逃生？”
　　女郎中迎上虞母的质询，莫名有些恼火，眉眼微微泛着红应：“因为我不是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人，而你明明知道我跟着你的缘由，却还故意以此羞辱我，实在是恶劣！”
　　或许是因为二十年来的积怨，女郎中没了平日里的内敛忍让，说完便一把推开虞母自顾自往回走。
　　从来没见女郎中如此情态的虞母同样是颇为震惊，迈步跟随在她身后，犹豫的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羞辱你。”
　　只是虞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郎中的深情，她二十多年的追随照顾，虞母就算是铁石心肠，也知晓她对自己的好。
　　可当年虞母遭到的背叛实在是疼得刻骨铭心，以至于现如今都不敢再轻信旁人半分。
　　女郎中却没有再去理会虞母的话语，拖着伤腿倔强往山林走去，心想往后再也不相识，或许对彼此都是好事。
　　只是两人多年情感就像缠绕繁杂的线头，现如今一头突然间想要脱离拽动，另一头必定也会跟着转动，这事全然由不得两人做主的。
　　作者有话说：
　　虞母和女郎中的故事就简单的交待到这里了，这文也没有几章就要完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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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夏日炎炎, 艳阳高照，湖面潮涨潮落，莲花湖里忙碌的农夫们撑着轻舟往来。
　　待黄昏落日时, 绚烂如火的晚霞晕染湖面斑斑点点, 仙君撑着轻舟行到岸旁清洗莲藕, 准备交付货物。
　　仙人懒散的坐在一旁, 眺望着静谧景象，侧耳旁听潺潺水声, 悠悠偏头看向连同发丝衣袍跟着染上几抹火红晚霞颜色的仙君, 探手摸了摸她被晒得发红的面容埋怨：“我说给你施法把事轻松办了，你倒好非要自己受这些苦, 现下满身淤泥弄的脏兮兮的, 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两人隔着满大篓的莲藕, 姿态并不算亲昵，仙君却仍旧有些不好意思的紧，偏头避开她的手, 又担心她不乐意连忙解释：“我满脸都是汗, 你别脏了手。”
　　说罢, 仙君低头认真清洗莲藕上的淤泥, 没去看仙人模样自顾自说着：“我既是下凡来受罚, 那自然不能假借你的法术来偷懒度日, 而且我不觉得摘藕是苦事，虽说摘藕累了些, 还会弄的满身淤泥, 但靠它所获取的钱财却是再干净不过的了。”
　　“行行, 我说不过你。”仙人随意往湖水掷了小石子, 溅起层层涟漪, 将两人倒映在湖面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多时仙君将莲藕清洗干净，整理提上岸旁交付。
　　“岳兄弟，你今日没碰到那几个地痞流氓吧？”农夫大伯称重时好心问了句。
　　仙君摇头应：“没有。”
　　农夫大伯看了下秤，而后清点着铜板念叨：“那就好，他们几个经常聚集斗殴，跟衙门又有些亲戚关系，咱们平头百姓还是避开些的好。”
　　这话仙君虽是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抬手接过一串沉甸甸铜板时，有些意外道：“这好像比平日里多了些？”
　　“你今日比平日里多摘了两百斤藕，自然要多给二十文。”
　　“这样啊，多谢了。”
　　仙君掌心托着铜板迈步走向湖旁闲待的仙人，远远看着她与那几个地痞流氓在一处，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当然倒不是担心仙人，反而更是担心那几个小混混会惹了霉头。
　　一路快步走近，仙君还没来得及询问，只见那几个地痞流氓怀里似是藏着东西，面上乐开花的离开。
　　“你可让我好等啊，怎么才来啊？”仙人面上带笑嗔怪的看着仙君，探手挽住她的手臂，携伴行进。
　　仙君狐疑的打量仙人面貌问：“那几个地痞流氓是来闹事的吗？”
　　“是啊。”
　　“那他们怎么又走了？”
　　“我给他们一些金子，他们自然就走了呗。”仙人闲散随意的依偎仙君漫步，偏头望着她一脸茫然模样，禁不住弯着眼眉笑了笑。
　　“你哪来的金子？”
　　“我好歹也是虞府大小姐，难道有金子很让人意外吗？”仙人抬手挽起耳旁的细发，故作撩人的贴近身侧的人。
　　仙君自然也感受到手臂贴近的绵软触感，略微不自然的僵硬身段，无奈的望着全然不在意的仙人，一时也猜不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得故作无视的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今日用金子摆平那几个地痞流氓，可明日他们还会来闹事，我就怕他们尝到甜头越来越张狂。”
　　“你就放心吧，我给他们的金子，可不是白给的。”仙人俏皮的眨了眨眼，微微探近轻啄了下仙君薄唇安抚道。
　　晚风吹拂而过时，略微解了些闷热，可那落在薄唇的轻吻却让仙君犹如火烧一般的面热，顿时神色慌张的偏头避开，左顾右盼的张望，“你、你……怎么能在外边乱来！”
　　好在这会天色入暗，农夫们都忙着归家，所以倒也没什么人。
　　仙人意味深长的望着仙君，暧昧的握住她的手把玩道：“我要真想乱来，那可不止亲一口的事了。”
　　不知是仙人调情似的话，还是她过于露骨的暧昧，仙君心慌的都不敢去看她，只得低声应：“你别乱来，我们回去再说吧。”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啊。”
　　夜幕笼罩这处临水小镇，院落微微亮着烛光，岳母看着如胶似漆黏在一处的两姑娘，无奈的移开视线。
　　夏夜里本就燥热，因着院落临水蚊虫又多，仙君只好设上纱帐，偏头望向阁楼窗外莲花湖。
　　明月繁星，远处灯火房屋连坐一处，犹如萤光点点，自成一幅雅致画卷。
　　阁楼内里灯火忽地熄灭，那犹如藤蔓的手臂缠住身侧，而后缓缓移动，仙君微愣的不敢偏头去看身后的人，探手难耐的依身撑在窗旁柜台，有些羞怯的很。
　　暗夜里清风徐徐而来，窗棂旁的风铃时不时摇晃发出清脆悦耳声响，却也难掩其间娇媚低吟。
　　天光微明时，仙君恍惚睁开眼，偏头望着散落青丝熟睡的枕旁人。
　　那双璀璨夺目的桃花眼眸此时正静谧无声的阖上，反而让她瞧着多了几分乖巧文静。
　　当然这只是假象而已，仙君微微撑起身瞧见自己满身印迹，就已经想起她夜里故意折腾人时的坏。
　　待用了早饭出门，仙人仍旧未曾露面，而仙君忙着出门摘藕，所以也就没有去唤她。
　　毕竟她现如今又不是凡人，自然也不用一日三餐。
　　雾气朦胧时，莲花湖畔聚集不少农夫们在一处吃早茶，闲聊镇上的热闹事。
　　“听说昨夜里那几个混混在赌馆里输的连裤子都没得了，现如今欠人钱财被打断腿，恐怕小命不保了。”
　　“这回县太爷怎么不给这群东西通通关系啊？”
　　“你还不知道啊，赌馆背后的主子是城里的官人养的狗，咱们县太爷哪敢出头啊。”
　　“好啊，这回真是狗咬狗了啊。”
　　“谁说不是呢。”
　　仙君微微侧身听着话，不由得想起昨日里仙人的话，估摸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岳兄弟，今日先别急着干活，咱们这片莲花湖已经被富商买下了，今日先见见正主，兴许还能得些赏钱。”
　　说话间，那位正主已经到了。
　　那马车缓缓行驶而来时，从内里出来的仙人眉眼如画的望着农夫中的仙君，而后轻轻略过下了马车。
　　仙君看着仙人熟练的农夫们交谈，而后还好心发了赏钱，心想她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诸位唤我岳夫人就是，往后生意上多多关照。”
　　“岳夫人，您真是出手阔绰。”
　　众人附和称呼岳夫人，一旁的仙君却尤为面热，更不敢去看仙人肆意张扬模样。
　　待众农夫们各自忙碌时，仙人挥着手中团面扇给仙君扇风打趣道：“你个没良心的，今早都不唤我一声就自个走了。”
　　仙君察觉湖面上农夫们探来打量的目光，无奈的看着仙人应：“我是不想打扰你休息，毕竟你昨晚、闹得那么晚。”
　　“谁让你昨晚先勾引我来着？”仙人倒打一耙的探手搂住仙君，偏头亲了下她的侧脸，故作正经，“再说我好心为你着想，现在你也不用总在泥水里干苦活，往后就负责清算管账，难道不比摘藕轻松的多吗？”
　　“可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落在唇上的吻已经接踵而至，待两人拉开距离，仙人才出声：“你要是再说可是，我就真的胡来咯。”
　　这话吓得仙君不敢再出声，只探手先将她搂住自己的手默默扯下握在掌心应：“你这回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的银钱？”
　　“你还记得花楼妇人运出城被劫的金粉吗？”
　　“原来那是你劫的货。”
　　仙人弯着眉眼笑了笑道：“本来这笔金子就是不义之财，我现在算是在做善事啊。”
　　仙君无言以对的看着仙人问：“那几个地痞流氓是怎么回事？”
　　“我给他们的黄金是刻有金狐狸样式的秘银，现在不仅匪徒帮派在找金狐狸宝藏，这些地方官府同样是眼红的紧，自然不会放过他们来打探消息。”
　　“你就不怕他们泄露你的行踪？”
　　“放心吧，他们根本记不住我们的样子，更何况我现如今有法术，无论如何再也不会害的你跟着我吃苦。”仙人探手摸了摸仙君脸蛋，面上难得恢复几分正经。
　　仙君微愣的看着仙人，不由得猜想她嘴上虽是不提，可心里一定还是愧疚岳长英死的事。
　　“对了，你当年还答应我来年踏青赏花之约，结果一直也不曾兑现，现在该我催债了吧。”
　　“什么？”
　　仙人顺势探手捏住仙君耳垂，有些不悦的念叨：“你该不会连我送的花都给忘了吧？”
　　“我……”仙君迎上仙人眉眼，才缓缓想起那年答应她的约定，面上微微泛着热意，“我没忘。”
　　当初那朵花一直收了好久呢。
　　“哼，你要是敢忘了，我可饶不了你！”仙人有些强势的咬了口仙君光润朱唇，眉眼难得有几分哀怨。
　　毕竟这约定可是一直心心念念记在心头的。
　　“唔……”仙君尝到唇间腥甜血液时，不由得皱眉抿嘴，暗想她大小姐的性情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因而这一约定，仙君只得费心思准备踏青赏花的好去处。
　　盛夏不如暖春凉快适宜，奈何仙人非要这时节去赏花，仙君也只得应下。
　　好在一场大雨落下，难得添了些凉快，仙君背着竹箱，手里提着食盒茶具和水囊，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而悠闲行进的仙人身形轻巧行于花丛处，手里握着一柄团面扇，兴致极好的眺望光景：“你找的这处地方还不错，青山绿水，山河相映，花草茂盛，四周又无人烟，真是适合和你做些……”
　　“做些什么？”仙君将物件一一放下，没能听清仙人的话，心想她千万别想一出是一出，从这到镇上足足好几里地呢。
　　仙人侧身坐在铺设的竹垫上，手握团面扇轻浮挑起仙君下颌，意味深长的调笑道：“当然是和你做些有趣的事啊。”
　　这话乍听倒没什么，可当仙君察觉仙人越靠越近的姿态时，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她不正经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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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当薄唇轻触时, 仙君微愣的被仙人推搡倒在铺设的席上，无奈的仰视匍匐在身的仙人得意姿态，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偏头不再敢去看她低声道：“你别闹了。”
　　这处山野虽无人烟, 可若是被赶路人听闻察觉, 那可真是无颜见人了。
　　“放心吧, 不会有人瞧见的。”仙人探手撑在仙君耳侧蛊惑道，暧昧的亲了下她的眼角, 一手拉着她的手拨开自己的衣裳, 眉眼泛着情念，气息微微紊乱的贴近, “再说你早些从了我的心思, 这样也省得耽搁时辰啊。”
　　盛夏清早山林里还弥漫着薄雾未消, 芳草清香弥漫，四周寂静安宁，偏生眼前人增添几分违和。
　　仙君见仙人一幅不肯罢休的撩人姿态, 心想这回要是不顺她的意, 还不知要折腾到几时去。
　　正当仙君顺从亲抚时, 忽地听闻不远处有脚步声, 当即惊的翻身护住仙人, 省得让旁人瞧见她的玉体。
　　“怎么, 你难道今日想换种花样玩不成？”仙人弯着眼眉略显惊讶看着平日里欢愉时一向古板的仙君调笑的贴近她耳旁戏谑道。
　　“我好像听见有人来了。”仙君紧张的替仙人扯了扯凌乱的衣裳，视线瞥见那娇嫩肌肤上些许印迹时, 面上更是羞赧的紧。
　　仙人顿时满是哀怨, 抬手嗔怪的推搡仙君的肩, 打量她一本正经的模样, 心里有些恼的紧。
　　这种时候她都能分神, 真是没情趣！
　　无辜被推开的仙君满脸都是困惑，偏头见淡粉蓝花丛间小路有两人穿过，面色略微有些意外困惑道：“她们怎么会来这啊？”
　　“你看谁看的这么上心？”仙人存着气，又不甘心的很，抬手拧了下她的侧腰，愤愤地瞪了她几眼，方才顺着目光去看阻扰自己好事的人究竟是谁！
　　只见那狭长崎岖小路女郎中背着药箱独步行进，一边认真寻找山野花草间药草，一边侧耳细听身后跟着自己的虞母动静。
　　两人保持些一段距离，看似各走各的，可又默契不离得太远。
　　待女郎中停在一处溪水旁打水，虞母也跟着停在不远处，眉眼看似警惕巡视四周，却又有意去打量女郎中动静。
　　山路本就难走，更何况前些日下了大雨，所以溪流旁有些湿滑的紧，女郎中背着药箱要起身时，冷不防崴了脚，顿时疼得向后跌倒。
　　虞母连忙探手搀扶住女郎中，就近坐在溪旁石块，眉头微皱的看着她疼得脸色苍白的面容道：“你又不是初出茅庐，怎么还会如此不小心？”
　　女郎中探手撑在石旁，偏头有意不去看虞母面色应：“我走我的路，你跟着做什么？”
　　“路，又不是只有你一人可以走，难道我不能走吗？”虞母探手检查女郎中的脚踝，好在并未骨头错位，只是扭伤筋，有些疼罢了。
　　“那你为何跟着我月余？”女郎中被不冷不热的话语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跟她纠缠。
　　虞母微停顿在药箱寻药油的动作，眉眼闪烁着不敢去看女郎中道：“前些时日我听闻这附近有人用金狐狸秘银，想来看看是不是有虞府叛徒逃窜到这小地方来了。”
　　“所以你只是来清理门户的？”
　　“是。”
　　这话倒也不假，虞母一向不允许被人背叛，自然是要处理金狐狸的叛徒。
　　只是现如今虞母自己也在被追捕当中，否则也不至于走小路行进。
　　当然更没必要冒着跨过几个省城的风险来查一条没有根据的线索。
　　只是女郎中并没怀疑她的话，低头自顾自从药箱拿出药油揉伤，心想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否则怎么会误会她是舍不得自己，才一路跟着呢。
　　虞岚，从来都不是念旧情的人，否则当初她就不会因为易帮公子的负心而灭了易帮。
　　两人之间陷入良久的沉默，女郎中察觉腿脚疼痛缓和不少，便收敛心绪，抬手收拾药箱，打算往别处省城行进，以此来避开跟她的同路。
　　正当女郎中缓缓起身，虞母却递来一根简陋的枯枝拐杖，很明显是刚用短刀削制而成，上面的树皮枝条还泛着新绿未曾褪去。
　　“这是做什么？”女郎中看着塞进手里的拐杖，心思松动了些。
　　“快走吧，否则天黑了，我们就只能留宿荒野。”虞母说完也不看人反应，而是自顾自把药箱提走，而后往山路行进，有意的将泥泞地先踩踏实走一遭。
　　女郎中看着虞母走走停停的动作，心思复杂的拄着拐杖跟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消失在山路尽头，估摸是要往镇上行进。
　　“虞夫人会不会是来抓你的？”仙君蹙眉担忧的看着仙人。
　　仙人随意的挥着团面扇，爱搭不理的瞥了眼仙君道：“不可能，我都在她眼前自焚，而且这里是只东南一个小镇，你还真以为虞母有这么大能耐，我估摸她就是随口应付女郎中罢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仙君也不想再闹出什么事。
　　“你就爱瞎想，我都有些渴了。”仙人介意她先前的事，也没什么热情同她继续快活。
　　仙君从一旁木箱拿出陶罐和木炭，而后用火折子引火烧水泡茶。
　　不多时仙君端着茶水递给仙人，仙人抿了小口道：“还不错，看来你为了准备踏青，费了不少心思。”
　　“你喜欢就好，这水囊里是我打的山泉水。”仙君知道她口味挑的很，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茶是不错，可是踏青都会放风筝玩，你带了吗？”仙人有意找茬，自然不想轻易放过她。
　　仙君面色顿住应：“我、我没带。”
　　“那骰子骨牌呢？”仙人悠悠抿了口茶水又问。
　　“这不是赌具吗？”
　　“对啊，只不过我们是用来玩乐而已，你不会也没带吧？”
　　“嗯。”仙君默默垂下头，有些局促，“我以为踏青赏花就只是赏花观景。”
　　仙人忍笑看着仙君露出沮丧模样，故作叹息的放下茶水：“算了，真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说罢，仙人缓缓起了身，也不去管她心情如何。
　　仙君见人就要走没影，心里还摸不着头脑，只得连忙收拾物件。
　　这般一折腾，等回到镇上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满面细汗的仙君回到院落时，仙人已经悠闲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了。
　　“岳大哥，你怎么一个人提着这么多东西啊？”院落里的昭儿好心想帮忙提些东西。
　　仙君还没交付出手，却听到捧着茶水的仙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轻笑道：“相公，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啊？”
　　额……
　　“没有的事，昭儿她只是唤个称呼而已。”这一刻仙君感觉扑面而来的杀气，默默伸回递给昭儿食盒的手，而后自顾自提进堂屋内里忙活。
　　一旁的昭儿看着这位虞大小姐冷眼坐在椅上吃茶，却不愿意去帮衬岳长英，心里更是不平。
　　“相公，我饿了，你把食盒里的东西端出来吧。”仙人毫不在意昭儿的目光，故作娇滴滴的往堂屋里唤。
　　此时堂屋里的仙君差点把手里的茶水给撒了，心里才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
　　从堂屋提着食盒出来仙君，将小盘的花生酥和红枣糕端了出来，而后忐忑的坐在一旁，心想她可不要再作幺蛾子了。
　　仙人一一尝了小口，又抿了口茶水，余光打量不远处的昭儿，收回目光望向拘谨的仙君，“相公，你坐过来些嘛。”
　　“哦。”仙君犹豫的同她坐在一处躺椅，不解她的意思。
　　“今日你照顾我肯定累坏了吧。”仙人将手里吃了半口有些甜腻的花生酥递到仙君嘴旁，“来，你也吃些。”
　　“我、我不累。”仙君咀嚼甜香的花生酥，却有些难以下咽，目光频频打量依偎身侧的仙人，还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着她不乐意了。
　　“那相公待会给我烧十大桶热水沐浴好吗？”仙人话锋一转。
　　“咳咳！”仙君有理由怀疑她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仙人好心给仙君探手拍了拍后背，鼻间溢出一声轻哼，指腹掐着她的耳垂，没了先前的娇柔，有些强势的念叨：“你要是今晚不给我烧满十桶水，就等着睡地上吧！”
　　“你这无名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仙君揉着耳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她现如今是会法术的散仙，哪里用得着非要自己烧水沐浴。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仙人松了捏住耳垂的手，不高兴的窝在躺椅里埋怨道：“你啊，真是笨死算了！”
　　这么闹一出，仙君也没弄明白，只得先去烧水给她泡澡。
　　厨房里灶台水雾缭绕，热气腾腾的很。
　　仙君站在门槛旁吹风散热，满脸都热的通红。
　　昭儿犹豫的递着帕巾道：“岳大哥对不住，都是我惹大小姐不高兴，才让你这么忙活。”
　　“这不关你的事，大小姐的身子不好，所以就算是盛夏也一直都喜欢泡澡。”
　　“可是大小姐也不能像使唤家奴一样使唤你啊。”昭儿有些心疼的念叨，“我觉得大小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喜欢岳大哥。”
　　“昭儿，你别说了。”仙君见昭儿满面心疼模样，不由得叹了叹，“大小姐她只是看着娇蛮了些，可实际上她待我一直都是真心实意，所以你不能这样说她的不好，知道了吗？”
　　“那大小姐为什么一不高兴就让你睡地上？”昭儿从来没有见过岳长英这样严肃的模样。
　　仙君微愣的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肯定是我哪里没有顾上她的心思。”
　　“岳大哥，你是真心喜欢大小姐的吗？”一直以来昭儿都觉得是那虞家大小姐仗势才逼的岳长英入赘的。
　　“当然。”仙君面色微微泛着红，眉眼却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她虽然有时娇蛮不讲理，有时又强势爱欺负人，性子一向古怪刁钻的很，实在是算不得温柔贤淑的女子，可我知道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否则她也不会跨越万水千山甘愿抛弃一切来找我。”
　　昭儿眉眼暗淡的低声道：“岳大哥这么好性子的人，我也愿意放弃一切，哪怕是做妾也不在乎，可岳大哥心里恐怕只有那位大小姐的吧？”
　　“是的，我的心里除了她，已经放不下旁人了。”仙君心生腼腆的说着，“昭儿姑娘，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一无手艺活，二无殷实家财，唯一拿的出手就只有一身蛮力。至于你说我的好性子，其实我的性子实在不算好，因做事不懂变通而招惹过不少仇家，又不善于辞令讨人欢喜，有时不仅心思迟钝还性子倔的厉害，每每气的大小姐发了火，我也不知该如何同她和解，所以我相信你往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良人。”
　　话语落下，昭儿方才红着眸落寞转身离开。
　　仙君悠悠收回目光，便打算转身进厨房倒热水，没想却撞上眉眼带笑的仙人，两颊顿时像火烧一般发烫。
　　刚才的话，她肯定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完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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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你、你看什么？”仙君舀热水倒入木桶, 打算提上阁楼。
　　偏生身侧的仙人笑眼盈盈瞧着自己，实在是让人瘆得慌。
　　仙人手里握着团面扇倚身让步，挑眉笑道：“当然看你啊。”
　　仙君察觉仙人热切目光, 别扭的提着木桶慌张出了厨房, 心想这下还不知她要如何拿自己说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阁楼, 仙君将热水一桶桶倒入浴桶, 内里顿时水雾缭绕，处处弥漫潮热闷湿气息,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水够了么？”仙君探手擦了擦额前细汗, 转身去问。
　　谁想仙人抬手将门窗一挥，阁楼内里顿时暗了些, 反倒增添几分暧昧不清。
　　仙人恍若无人的解了衣裳, 亭亭玉立的展露窈窕身段, 葱白玉指握住仙君腰巾一角，稍稍一扯，便宽了衣袍。
　　“别、这是做什么？”仙君探手捂住散开的衣袍, 有些害羞的紧。
　　“你今日一大早就在忙活踏青, 方才又忙着劈柴烧水, 现在该换我伺候你啊。”仙人指间轻施法, 便让仙君无所遁形。
　　仙君望着贴近而来的仙人, 哪里敢去推开她, 只得束手束脚的被逼进了浴桶。
　　因着顾忌仙人微凉身子，所以水温有些高, 只是对于仙君而言, 就有些烫了。
　　“我们又不是第一回坦诚相见, 干嘛这么害羞啊？”仙人手里握着帕巾轻轻给她擦拭脸颊, 兴致出奇的好。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烫。”仙君其实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被热水烫的脸红, 还是因为她毫不避讳的亲近。
　　仙人打量仙君面红耳赤的模样笑道：“那你早说嘛。”
　　说着，仙人施了法术，浴桶里的热水方才降了温，连同屋内的水雾都消散不少。
　　“好些了么？”仙人掌心摸了摸仙君额头，却仍旧觉得有些烫的厉害。
　　仙君不好意思的偏头移开视线应：“好多了。”
　　她实在是太白了！
　　“那就好。”仙人倒没多想，认真替她擦洗，难得多了几分温柔。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些许稀碎水声，仙君也缓慢的意识到仙人的反常。
　　平日里这等时候，仙人恐怕早就心猿意马，这会真是奇了怪了。
　　“你不生气了么？”仙君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的仙人，眉眼望着她精致的眉眼，仍旧有些心慌意乱。
　　仙人抬手替仙君挽起耳旁被打湿的碎发，弯着眼眉露出明媚笑容应：“你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还生什么气。”
　　顿时仙君羞的偏头不去看她，低低望着水面倒映两人亲昵姿态应：“你果然都听见了。”
　　“幸好我听见了，否则还不得误会你跟那小姑娘眉来眼去，那这会恐怕就不是我伺候你了。”仙人探近亲了下仙君发红的耳垂。
　　仙君探手捂住耳垂，无奈的望着偷听的人应：“我早就说过我跟昭儿姑娘是清白。”
　　“对不住相公，都是我小人之心冤枉了你，今日好生给你赔礼，成吗？”仙人探手圈住靠在浴桶的仙君，嘴上说的是求情话，眼眸里却满是露骨心思。
　　“不、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因为猜疑而不高兴。”
　　“我不觉得麻烦啊，反正都已经解衣宽带。”
　　仙人面上说着，手底下已经开始不规矩。
　　相对于两人而言有些狭小的浴桶，实在是禁锢仙君的躲避，只得无奈的顺着她的心思。
　　午后烈日炎炎，院落树木都被晒得干瘪瘪的垂落，只剩枝叶间的蝉鸣声喧嚣不停。
　　那阁楼紧闭的门窗内里却恍若隔世，浴桶周边撒落不少水，仙君无力的探手撑在浴桶边缘，仰头望着窗户缝隙外几缕日光，尽力让自己不溢出些令人羞耻的声响。
　　可终究还是抵不过仙人的缠绵纠缠，无力的滑落进浴桶。
　　黄昏落霞，飞鸟携伴而归，远处莲花湖畔略微有些昏暗。
　　岳母手捧茶盏纳闷的看着从阁楼上滴落进堂屋地面的水，又偏头看向从阁楼下来的两人满面红晕的模样，只得移开目光提醒：“这阁楼到底有些老旧，你两就算泡澡也得注意些动静才是。”
　　“娘，我知道了。”仙君羞的转身便打算搬木梯去修修。
　　仙人毫不在意的悠闲坐在院落躺椅，偏头望着在堂屋忙进忙出的仙君，眉眼忍不住亮起笑喃喃道：“相公，下回可要多多注意啊。“
　　木梯上的仙君闻声哀怨的看向眉眼带笑的仙人，心想要不是因为她贪玩，哪里至于闹成这般模样。
　　偏生这事还不好对人解释，仙君只得吃了哑巴亏。
　　盛夏余热至七月底八月初时，才消了几分。
　　秋日里正是丰收时节，东南因自立一王朝，所以反倒比西南和其他地方更安稳。
　　早秋桂花清香四溢，岳母牙口不好，所以都是食用些软乎乎的粥饭，仙君便备了些藕粉。
　　平日里方便保存食用，午后仙人坐在院落旁吃桂花藕粉，仙君则坐在一旁计算莲花湖的收成数目。
　　春秋两季多是下起细雨绵绵，仙人兴致也不高，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桂花藕粉，偏头望着一本正经算账的仙君无奈的很。
　　本来仙人只想随便给仙君找些闲差度日，谁想她这古板较真的性子，非得对每一笔账目反反复复的核查。
　　做生意，大数目不差，小数目有底，其实也算是对手底下办事人的默许，同样也是留一个把柄好拿捏人，偏生仙君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要是有哪一笔账目对不上，她就是大半夜也得撑着伞去查问个究竟。
　　唉，仙人不由得抬手扶额，难怪当初仙界里大仙都传她虽是修仙奇才，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老顽固，这话真是毫无虚言。
　　“你再这样折腾下去，今日又得过去了。”仙人放下瓷碗，有些不乐意整日闷在屋里对着不说话的木头。
　　仙君这才将视线从账簿移开，偏头望着哀怨的仙人，面上有些自责道：“对不住，我一忙起来就忘事了。”
　　“那就罚你把这碗桂花藕粉给吃了。”仙人手里端着瓷碗，一手握着瓷勺盛着清香润滑的藕粉递到她嘴旁。
　　“我、我自己吃吧？”
　　“不可以，这是惩罚，当然是要我喂你啊。”仙人眉眼满是促狭地看着窘迫的仙君，挑眉故作严肃，“怎么，你嫌弃吗？”
　　仙君摇头应：“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仙君只得低头吃了口藕粉，心想自己又不是三岁孩童，这也太奇怪了吧。
　　两人在院落里的举动落在老妇人眼里，不由得探头张望，而后偏头对着岳母念叨：“你儿媳妇真是个厉害角色，从来没见过那家女人能把自己男人死死的拿捏住。”
　　岳母不好言说的推脱解释：“没办法，两孩子自小一块长大，感情好啊。”
　　“那怎么还没有孩子呢？”老妇人面露困惑的问，“我看你儿媳妇瞧着细皮嫩肉，难道是不好生养。”
　　“这事往后再说吧，我也不急。”岳母心思复杂的说着，暗想两个大姑娘哪里来的孩子啊。
　　午后雨水绵绵落下，仙君起身备了薄毯给岳母。
　　仙人懒散的看着外面的细密雨水，待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微微挪动身子让出些地方，招手道：“来，陪我过来小睡会。”
　　“怎么不回屋睡？”仙君侧身靠在躺椅旁，低头望着慵懒的仙人，隐隐察觉她近来兴致黯然，有些不像她的性情。
　　“我不想动，除非你抱我。”仙人浅笑的挤进仙君怀里，低垂脑袋枕在她颈窝说着悄悄话。
　　仙君面色微微发烫的探手环住怀里的仙人犹豫的问：“你是不是在人间待的太久影响修为了？”
　　“没有啊。”仙人微微抬眸看着满脸担忧的仙君，指腹轻抚上她的侧脸，“只是人间灵气甚少，再加上秋季百花凋落，我是花神，自然也要跟着受些影响，不过多休息会就没事了。”
　　“那你不如去寻仙山修行，这般也省得不适。”
　　“不要。”
　　仙人稍稍用力的搂住仙君，鼻音略重道：“我才不想离开你，你也休想让我离开你。”
　　此后时日里仙人几乎不曾下阁楼，更不管生意上的事，仙君一边忙着管理账目，一边还得照顾她。
　　自然久而久之岳母也看出些端倪，冬雪皑皑之时，岳母跟老妇人坐在炉火旁。
　　“你儿媳妇这个月都没露过面，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老妇人好奇追问。
　　“没有的事，长英她一直在照顾，只是最近身子不太好，需要静养。”岳母心里也有些担心，毕竟这个虞大小姐虽说性子娇了些，但自从她来了之后，衣食起居都改善不少，很显然这大小姐虽然心思多了些，但心地还是好的。
　　风雪夜里仙君提着灯笼回院落，刚推开门进院，便瞧见昭儿正从厨房出来，周身弥漫着药草味。
　　“岳大哥，你回来了。”昭儿将那正烧的香炉用剪子撩着提起来走近，“这是我从药铺买的艾草，烧着熏香驱邪去病，也许能让大小姐好的快些。”
　　“昭儿姑娘，多谢了。”仙君本想解释，但是又想着凡人估摸听到神仙二字就算不受到惊吓，也会心有敬畏，反而妨碍平日里的相处。
　　“没事，我当初想跟着镇上绣娘进布庄，但是布庄不肯，没想前些时日布庄却亲自上门请我去做功，每月有两钱银子咧，后来一打听我才知原来是大小姐安排的。”昭儿也没想到那位大小姐会这么好心。
　　仙君同样有些诧异，手里提着香炉进了屋。
　　只见岳母端着熬好的淮山药粥递了过来道：“那大小姐整天不吃东西，身子可受不得，你好说歹说劝她吃些。”
　　“哎，我知道了。”仙君诧异的看着岳母的转变，迈步上了阁楼。
　　夜深时仙人懒散的睁开眼，仙君同她说了昭儿的事：“我都不知你好心帮了昭儿姑娘。”
　　仙人吃着仙君喂的淮山粥挑眉反问：“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心胸狭隘的恶婆娘吗？”
　　额……
　　“我不是这个意思。”仙君忙着解释，“只是你平日里跟昭儿实在没什么来往，所以有些意外而已。”
　　“哼！”仙人埋汰看了眼仙君，探手捏住她的耳垂念叨，“我帮她是看她一路照顾岳母和老妇人的心善份上，再来你都说只喜欢我一个，那我当然可以适当的对她宽宏大度些咯。”
　　仙君瞅着仙人眉眼间的倦态，探手捂住她捏住自己耳垂的手应：“那你可别再置气，否则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你放心，等来年开春我肯定打扮花枝招展美艳动人。”仙人也知自己现在气色不好，也就没再挤兑她。
　　“那就好，岳母她老人家都担心的特意给你熬了淮山粥，好让你养身子。”
　　“真的？”仙人眼露诧异道。
　　仙君点了点头应：“当然是真的，我也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平日里见惯她张牙舞爪，还真不习惯她弱不禁风的模样。
　　冬去春来，二三月里日渐转暖，一大清早岳母瞧见数不尽往屋里搬东西的小厮，偏头去看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虞大小姐，正由人簇拥坐在堂内。
　　“这是做什么？”
　　“我这是给您修缮房屋，省得这老宅漏风透雨您住着也不安全。”
　　岳母瞧着这阵仗却觉得不像是修缮，反倒像是重建宅邸。
　　哎，这虞大小姐身子一好起来，就要闹得风风火火啊。
　　午后仙君回来时，只见岳母和仙人坐在一处桌吃茶，两人的气氛处于微妙的和谐之中，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三人一同吃了饭，午后仙君伺候岳母小睡，方才退出屋。
　　仙人探手从背后搂住仙君，亲昵的贴近念叨：“岳母好像真的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就好啊。”仙君偏头转过身望着仙人恢复气色的眉眼，“对了，你身子恢复了吗？”
　　“当然，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仙人伸手环住仙君脖颈，探头亲了下她的嘴，“不过你得先抱我上阁楼。”
　　“大白日里，不太好吧？”仙君实在很难不多想。
　　仙人弯着眼眉坏笑道：“你瞎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仙君满脸窘迫的不敢去看她。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仙人缠上仙君身段让她抱着自己上阁楼。
　　待两人进了阁楼，仙君才发现原来阁楼内里早已焕然一新。
　　“这下我们怎么闹，也不用担心塌了阁楼。”仙人探手扯下新婚纱帐，眉眼带笑的缠上发呆的人打趣道。
　　整整数月里未曾亲近，别说仙人，就连仙君其实也有些想的紧。
　　黄昏日落时分，纱帐才被撩起一角，仙君侧身望着外面光亮，偏头看向贪欢的仙人眼里的璀璨欲念，只觉得自己千年的清修大抵都是白修了。
　　否则怎么会禁不住她一点的诱惑呢。
　　不过情之一字，万般不由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本就六根未净吧。
　　本文完，无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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