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被学妹一见钟情后》作者：饭三碗
　　文案：
　　付向晴坐在角落，看着自己交往一个月的男友，正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与旁人轻吻。
　　惩罚结束，二人落座，新一轮转盘游戏继续。
　　男友陆子民记起她的存在，小声向她道歉：“我没办法，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吧？”
　　话落，惩罚指针指向了付向晴。
　　这回的要求是——请她和旁边的异性，法式接吻一分钟。
　　在一干人“艳福不浅啊陆子民”的调侃声中，付向晴羞红着脸，朝着身旁的漂亮青年弯了身。
　　“不好意思，请问，我能冒犯您一分钟吗？”
　　//
　　深夜，换回女装的少女在夜色中凑近她，声音娇软动听。
　　“姐姐，刚才的游戏惩罚还没完成，我们现在继续好不好？”
　　她大概是太累了，才会晕晕乎乎地阻止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不、不准伸舌头。”
　　★阅读并且看到第六章的乖乖们请一定要看第六章的作话排雷
　　★睡前甜饼，老套的渣男前男友工具人文学。
　　★缺爱温柔容易心软的学姐X只会对姐姐撒娇黏人的双标恋爱脑富二代。
　　内容标签：年下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向晴┃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温柔心软学姐X双标恋爱脑富二代
　　立意：总会有人不求回报地爱你。


第一章 
　　高考结束第二天，付向晴做了回小偷。
　　趁着家里没人，她溜进父母房中，计划将户口本偷出来。
　　付向晴知道这不是件容易事，果不其然，东西被女人藏得很好。
　　她把屋内每个可能藏有重要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想着再过不久女人就要回来，少女的神色开始有了变化。
　　要是今天之内不把红本找到，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机会。
　　安静的室内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踩在年久未修的木质楼梯上，发出恐怖片中猛鬼嚼人那般咔呲咔呲的响。
　　他们的房子是数十年的破旧小二楼，连接楼层的楼梯窄而短，上楼的人只要走个五六步，就能清楚看见正对着楼梯口的屋子里正发生着什么。
　　付向晴心跳骤停一瞬，翻找的动作僵住，她浑身发起抖来，像是要被砍头的死/刑冤犯，不甘又绝望地缓缓扭过头。
　　昏暗泛黄的灯光下，对方的模样一点点显露出来。
　　看见来人是谁，少女瞬间喘匀了气。
　　她很快镇定下来，回身将自己拉开的抽屉重新塞回去。
　　付如玉清亮的声音驱散了屋内的无声压抑感：“姐，你在找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付向晴身后。
　　一边好奇地看着她，一边将手心中刚被一分为二的碎冰冰递给她。
　　“三姨给的，等下妈问起来的话，你要说没见过哦。”
　　简单的动作与熟练的谎言，只有他们彼此知道意味着什么。
　　付向晴没有接过那半根略长一些的夏季零食，她微微仰头，不怎么抱期望地随口问：“阿玉，你知道妈把户口本放哪里了吗？”
　　“户口本？”少年点头，“在我房间，姐你需要吗？”
　　喜意泛上眉梢，付向晴的声音听起来都轻快了些：“我要，你能拿来给我吗？”
　　付如玉并不知道付向晴突然要户口本的原因。
　　他没有追问，只是站在那个比他还矮了几分的木门前，温声叮嘱匆忙离去的少女：“姐你小心点，不用跑那么快，有什么后果，我都会替你担着的。”
　　付向晴顾不上听他说什么，她紧捏着那本对她来说无比沉重的东西，像个赴死的战士般，一刻不停地朝着远方大步跑去。
　　粉色的碎冰冰已经融化，液体因她身体的起伏而沿着透明包装不断滴落，洒在烈阳照耀着的泥土地上，开出一朵朵灿烂又渺小的无色花。
　　——高考结束这一年，付向晴为救赎自己，迈出了第一步。
　　她把刻在自己身上的“旺娣”二字，变成了与父母的期望截然相反的“向晴”。
　　//
　　这是块溃烂发臭的土地。
　　汲取着这些肮脏营养长大的人们，尽管披着人类的外皮，却还是掩盖不了他们灵魂里渗透出来的腐朽味道。
　　付家女儿改名的事情，很快传遍了这座小小的村落。
　　大家嗤笑，大家不以为然，大家在路上碰到她，还是要用那干涩骇人的嘴皮，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旺娣。”
　　“付旺娣。”
　　付向晴试着纠正：“二姨，我已经改名了，现在叫向晴，向往的向，晴天的晴，你以后还是叫我向晴吧。”
　　黄皮女人似笑非笑地觑她一眼，随之问：“再过几天你弟就要放假了，反正你现在也不读书了，到时候让他上你那儿去，你给他补补数学，可以吧旺娣？”
　　她想反驳的有很多，但在女人更多资源在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那似能吃人的眼神中，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徒劳地攥紧拳，干涩而缓慢地应了声：“可以的。”
　　女人满意地走了，徒留付向晴一人，从开始的昂首挺胸，到现在弓着身子垂着头，几乎整个人都要嵌进那黑黄混杂的烂泥土地里。
　　是一阵声音拯救了她。
　　那是个明显发育不良的少女，面色蜡黄，细胳膊细腿的，穿着身洗了又洗的泛黄短袖，冲着她弯下眼角笑得灿烂。
　　“早上好呀，付向晴。”
　　//
　　付向晴很久之后才清楚。
　　毕业那年的暑假，为何与她有关的“出格”事，都没有让她受到应有的处罚。
　　那个本该化作荆条敲在后背绽出血花的新名字，是付如玉暗地里，在父母二人面前双膝下跪替她换来的。
　　那本不该出现在她床头的录取通知书，是付如玉提前从镇上的邮局里拿回，才免去送到女人手上而被撕烂的命运。
　　那个崭新漂亮的第一个智能机，是付如玉早就给她备好的升学礼物。
　　那张所谓的父母给的储蓄卡，是付如玉自懂事以来，就替他生于不公的姐姐，一笔笔攒下的上学费用。
　　那些本该由父母给予的爱，少年替他们尽力地偷偷弥补她了。
　　而现在，被付如玉坚持送到大巴站的付向晴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站在嘈杂的人群里，临出发前，付如玉抱住她。
　　一米八几的个头，衬得她瘦弱的身子越发渺小。
　　他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姐，如果你想，就再也别回来了，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替你担着的。”
　　付向晴并不知道少年说出这句话是费了多大的勇气，她不以为意，轻笑着揉揉对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车子快来了，你回去吧。”
　　付如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掩去眸底神色，把人松开，乖乖地点头：“好，姐你到学校了给我打电话。”
　　“嗯，再见，你要好好学习，后年学校的新生队伍里，希望姐姐可以看见你。”
　　//
　　付向晴的三个室友都是S市本地人。
　　第一次打照面，她就很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同对方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通常是无法改变的，这是一种从出生以来，就因环境不同而注定会出现的横亘在她们这两类人之间的距离。
　　就像是穿着破了洞的鞋的小乞丐，意外遇见踩着漂亮小皮鞋的小公主，她很是惊讶世界上居然还有这般幸福美好的人，下一秒余光无意看见了自己的小破鞋，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余满心的尴尬和自卑，逼得她费力把脚努力往后收，好让对方看不见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
　　室友先迈出了交友的第一步，她表示友好地伸手。
　　付向晴看着她白皙漂亮的掌心，和自己枯瘦难看的双手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自卑感不由发作，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看在常人眼里，俨然就是拒绝的意思。
　　很少有人会愿意拿热脸去贴一个陌生人的冷屁股，对方亦然。
　　初见的不愉快，让一个偌大的宿舍，无形中被划分成了两部分。
　　热闹的三人组，还有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付向晴。
　　这种诡异而又叫常人难以忍受的被“孤立”氛围，在大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的时候被打破。
　　三人组中的一个，半夜突然发起了烧。
　　另外两位同辅导员提前请了假，这会儿并不在学校。
　　照顾人的工作便被付向晴主动揽了过来。
　　她做惯了这种事，连父亲醉酒后的混乱都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清理好，室友只是简单地发个烧，自然能被照顾好。
　　第二天，恢复状态的室友在病床上醒来，恰好同趴在床边睁开眼的付向晴对视上。
　　两人干巴巴地互道了早安，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彼此心知，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经过这一遭，付向晴并未如影视剧里那般轻易就收获三个至亲闺友，但和几个室友之间，倒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彼此疏离地几乎零交流。
　　如果说三个室友和她只是君子之交，那在这个学校里唯一可以和她说上几句真心话的，只有陆盼男了。
　　陆盼男，就是那个除付如玉外，唯一一个愿意用新名字来称呼她的同村伙伴。
　　付向晴是偶然和她在校园里遇见，才知道两人竟上了同一所大学。
　　自己从小被教育女孩子喜怒不能轻易言于表，所以就算很是欣喜，也只是用浅浅的微笑表示了喜悦。
　　陆盼男足够了解她，知道她笑中藏着的深意，反馈般的，咧嘴还了个大大的笑。
　　“说到这事儿，我还得感谢你。”
　　付向晴不解。
　　她解释：“要不是你真的听梅老师说的去改了名，我也不敢拿刀佯装自杀威胁我爸，可惜这一招只能用一次，不然我肯定也要逼着我爸让我去改名，对了，说到这个，你录取通知书没被藏起来啊？我还以为村里今年五个女大学生，就我能上学呢。”
　　付向晴顺着她的话问：“村里今年有这么多人要上大学吗？”
　　陆盼男叹息一声：“是啊，我那天听我妈她们几个人聊天，说本来包括咱俩，一共有五个女孩子都被录取了，结果一个被她奶奶关到现在，还有两个被送到隔壁村备亲了，哎，我说真的，付向晴，我是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她读懂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认真地反驳：“你要感谢的，应该是你自己。”
　　陆盼男愣了一瞬，很快扬眉一笑，接了她的话：“也是，我的确该感谢我自己。”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隐隐约约，似乎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光芒。
　　//
　　付向晴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异性拦住。
　　她自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村里的男性，不论年纪大小，都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他们对待女性的态度，轻视得就像是在挑拣摊桌上摆出的死猪肉。
　　“李盼娣太高了，带出去难看，我才不会娶她做老婆。”
　　“李旺夫这两年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我已经先预定了，等年纪到了，你们可不准和我抢。”
　　付向晴从异性口中听到过的，几乎都是这类腌脏话。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模样周正的男生，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捧着一束花，十分有礼貌地先自我介绍。
　　“付同学，你好，我是金融C106班的陆子民，请问我可以拥有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吗？”
　　这样彬彬有礼的异性，通常不会让人反感，付向晴却偏偏是那个例外。
　　倒不是反感，只是她先入为主地因为他的性别，而将他剔除在了界限之外。
　　不太擅长拒绝人的少女，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着一张脸，抿着唇，只字未吐地匆匆离开。
　　围观者不明意味的笑声让陆子民的面色变了变，他脸皮再厚，也顶不住这样的场面，只好悻悻而退。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从那天开始，每天变着法地拿着东西去堵付向晴。
　　如果对方出言不逊或者行为有所冒犯，付向晴面子再薄，也一定不会允许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偏偏男生态度端正，每次也只是说一句想要交个朋友的话，被无声拒绝了就干脆走人，根本触碰不到付向晴的底线。
　　时间一长，很多东西自然就习惯了。
　　从没接触过这种人的付向晴逐渐心软，最后，在大二开学那天，松口答应了对方想要晋升为男朋友的想法。
　　//
　　脱单这件事，对付向晴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可以说，她完全没想过两人可以走到最后。
　　陆子民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老师，书香门第，应该更看重所谓的门当户对。
　　而她，不提也罢。
　　关于家庭情况，都是陆子民主动和她说的，她安静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倒是又升起了初见室友时的那股自卑感。
　　于是又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选择——把自己脏兮兮的鞋，往后藏了藏。
　　付向晴隐瞒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好在男生没有多问，她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关于这段感情，她觉得，自己的情感可能更多的只是心软使然。
　　她想得很好，等陆子民和她接触久了，发现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后，应该就会提出来和她分手了。
　　以这种和平的方式结束一切，应该没问题的。
　　//
　　付向晴并不了解陆子民，两人之间，向来是陆子民主动。
　　唯一算是了解的，大概就是陆子民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
　　每个周末，付向晴都会收到他前往酒吧、KTV等各类娱乐场所的报备信息。
　　抵达的时候拍张照打卡，结束了再拍张照打卡。
　　付向晴觉得这种行为没有必要，但陆子民坚持，似乎这样做，就能让旁人觉得，女友多么黏人似的。
　　起初陆子民还试图带她一起去，被她坚定表示拒绝后，脸色微变地丢了这个心思。
　　两人至今谈了快一个月，期间除了简单地牵过一次手，就再也没有其他亲密动作。
　　陆子民曾觉得委屈，撒娇着想要同她更加亲近。
　　付向晴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白了脸，如此夸张的反应，实实在在扫了陆子民的兴。
　　自那之后，他的信息越来越少，来找她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冷淡得只会完成任务般发送“早安”“晚安”的敷衍问候。
　　今天是两人交往正好一个月的日子。
　　付向晴起床，进浴室刷牙的时候，心头突突地跳，她有预感，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预感很晚才应验。
　　晚自习下课，几乎不给她打电话的陆子民，难得给她打了电话。
　　他的意图很清楚。
　　他和朋友们又有聚会，但今晚对他来说有点特殊，所以他希望，这一次付向晴能陪自己一起去。
　　怕她又拒绝，男生软声地再三保证，去的是个隔音效果很好的KTV，朋友们都是好相处的，也不会乱来，一定不会惹她不高兴。
　　付向晴想到最近他冷淡的态度，猜到了今晚对他来说很特殊的原因。
　　是想在今天提出分手，但又想为这段感情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吗？
　　她纠结近一分钟，最终再次心软。
　　“好。”
　　陆子民现在不在学校，他在电话里解释，有个朋友过几天生日，自己和另外几个刚给那人买了礼物，现在结束了，正往学校这边赶。
　　“我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你如果先到的话，就在南门等我一下。”
　　开学至今，付向晴只从南门经过三次，一次是大一开学，第二回是那次陪突然发烧的室友去就近的医院。
　　第三次，是两周前陆子民约她看电影，她在南门口等了半小时，最后收到的是男生表示歉意的消息——“朋友身体突然不适，一时叫不到人，他只能先陪对方去医院。”
　　因而这一次，付向晴没有加快步子特意赶过去。
　　她动身前看了眼时间，到达南门时又按亮屏幕看了眼，刚好花了十分钟。
　　几乎是同时，安静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是陆子民新发来的消息。
　　【子民：向晴，车我已经打好了，大概三分钟后就到，我这边有点情况，估计赶不过去了，等下我们在KTV碰面吧，我会在门口等你的（玫瑰.jpg）。】
　　文字底下，是订单里车牌号的截图。
　　付向晴的情绪没有变化，她安静地回了个好，放大图片看清车牌号后，放下手机。
　　车子来得比预计的快，关上车门后，她想了想，给对方发了句“我上车了”。
　　直到抵达目的地，陆子民都还没有回复。
　　付向晴不清楚包厢号是多少，正思考是要继续再等几分钟，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一阵清冷的声音猛然在身侧响起。
　　“是付向晴吗？”
　　对方声音不大，她没被吓到，闻声扭头。
　　那是个容貌雌雄难辨的漂亮青年，一头干脆利落的黑色短发，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使他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味道。
　　他不算太高，目测只有一米七五，但长相太过完美，加上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实在出众，倒是容易让人忽视他连一米八都不到的事实。
　　此时的S市才刚入秋，青年穿着件白衬衫，白净的袖口被整齐折起，露出底下细瘦白皙的手腕，腕间有件装饰品，是条惹眼夺目的鲜红细绳。
　　青年原本距她只有一臂远，念出名字后，主动朝着她又靠近一步。
　　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从未在任何异性身上闻到过的味道，钻进了付向晴的鼻间。
　　恰如它的主人，干净得让人难以抗拒。
　　“陆子民让我来接你，走吧，我带你上去。”


第二章 
　　八岁生日那天，付向晴被迫开始学习洗碗。
　　泥土铺成的地面凹凸不平，她整个人踩在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持着平衡。
　　水流的开关被安得太里面，小姑娘伸直手往前够，费了好大劲，总算将水打开。
　　收回手打算洗碗，谁知身体并不适应这样绷紧肌肉的动作，报复性地抽搐一阵，疼得她下意识甩了下手。
　　只听啪一声，边上的塑料盆，就这么被碰到了地上。
　　不锈钢碗落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耳膜难受，混乱声中，夹杂着另外一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付向晴猛地低头，看见那抹刺眼的白，登时被吓破了胆——
　　家里唯一一个瓷碗，裂成了两半。
　　动静吵醒了正躺在椅子上午休的中年男人，他酒劲未退，脸上还带着醉意的红，闻声过来，看见了地上的惨状。
　　男人瞬间沉下脸，赤红恐怖的眼睛，瞪向了不远处那个浑身颤抖的小人儿。
　　那一天，家里的荆条又少了一条。
　　小姑娘本就留有旧伤痕的背，再度添上几条骇人的长痕。
　　付向晴被彻底打怕，自那之后，除了付如玉外，再也不敢亲近任何一个异性。
　　陆子民是个意外，他花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被允许进入她的安全距离内。
　　付向晴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意外出现。
　　可谁知，眼前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异性，竟能在刚见面不久，就成功跨进那条高压线。
　　意识到这点，失灵的警报系统重新启动，她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应，连忙往后一退，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安全范围内。
　　青年站着没动，冷淡的表情未有变化，仿佛刚才靠近的举动，只是无意之举罢了。
　　彼此之间的距离变远，付向晴没再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少了特殊干扰，她很快冷静下来，因而找出了对方话中的漏洞。
　　“请问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付向晴的？是陆子民给你看了我的照片吗？”
　　付向晴不喜欢拍照，除了一些必要场合，从未在照片上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陆子民曾试图偷拍过，被她发现后，当场就在她的监督下，把照片都清空了。
　　既然陆子民没法给朋友看自己的照片，那这位朋友，怎么能如此肯定自己就是他要接的人？
　　除非，是陆子民骗了她。
　　其实还存在着其他可能，例如她曾在校园里被看见过，与朋友同行的陆子民便远远地指着她，向朋友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付向晴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男友迟迟未回的消息，再次食言的举动，让她对陆子民的怀疑，一时之间升到了最高点。
　　青年的眸光似乎因她提到了某人而变得暗沉了些，他无情地忽视这个问题，反口问：“你不是付向晴？”
　　被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这般看着，付向晴饶是还有再多疑惑，也一下没了继续追问的勇气。
　　发出的声音直观地泄露了她的紧张：“我是。”
　　“那就走吧，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门，随后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付向晴有些心神不宁，她很想知道男友是否欺骗了自己，如果是的话，就算陆子民今晚的目的不是要和她提分手，自己也会主动结束两人的这段关系。
　　而这个答案，显然只能从陆子民那寻得了。
　　付向晴走得缓慢，意识到不对劲时，身子几乎要往青年怀里栽去。
　　好在反应及时，落脚时往边上挪开一些，才避免了尴尬惨状的发生。
　　心底暗自困惑，原本高了一层台阶的人，什么时候变成和自己走同一级的？
　　这个问题没有开口的意义，她压下思绪，继续上楼。
　　脚跟落下时，身子往白墙那侧挪动几分，同时，右肩唰地紧擦墙壁而过。
　　还没因无声拉开两人之间的危险距离而松口气，少女靠近青年的那只手臂，就被人往左侧轻轻一拉——
　　付向晴被迫回到了台阶中间。
　　自己刻意避免的场面还是发生，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没有扑进对方怀中，只是撞上了对方的身侧。
　　肢体接触不过一瞬，把她“领回正道”的青年，主动往后一步，站到了下一层的台阶上。
　　口中吐出的热气，因为距离太近，避无可避地喷洒在少女露出的后颈上。
　　温度太过炽热，与主人冷淡的模样截然相反，落在皮肤上，掀起一阵令人难以忽视的痒意。
　　“墙壁很脏，你走前面。”
　　前后不搭的话，付向晴倒是听懂了。
　　她不由得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左侧袖子，因为青年拉扯过，出现了些许褶皱，彷佛有什么痕迹，也在这上头留下了。
　　//
　　包厢的位置在倒数第二间，隔壁就是公共卫生间。
　　付向晴走得慢，本以为上了二楼，青年就会因为腿长而走去自己前面，结果两人一直走到包厢附近了，他还是以一步左右的距离，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这让她想起曾看过的一篇悬疑童话，里面的主人公，从小有只谁也看不见的背后灵，它总是跟在主人公的身后，默默地守护着她。
　　青年此刻的举动，有点像那只可爱的背后灵。
　　付向晴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看向近在眼前的包厢门。
　　本以为答应了要来参加聚会，就能够坦然面对今晚即将发生的一切。
　　可事实证明，没有经历过的场面，自己提前建立再多假设也没用，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如果陆子民在就好了，有熟悉的人陪着，她一定不会这么不安。
　　想到已经在里头坐着的男友，付向晴冷静了些。
　　伸手摸向口袋，打算再给对方打个电话。
　　手刚碰到手机边缘，就因身后人的动作，而僵住了。
　　青年突然靠近了些，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越过她，按在那道厚重的门上。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属于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身上。
　　比这更折磨人的，是独属于对方的那股无名香，像是一个大大的透明水泡，紧紧地将她裹挟住，热情得似是想要与她融为一体。
　　越过安全界限的警报声在心头拉响，心脏受了影响，跳动的速度，快得不同寻常。
　　这种生理反应，并不是熟悉的因抗拒陌生异性靠近而产生的厌恶感，反而是另外一种，从未因任何人的靠近而产生的，类似心悸的慌乱感。
　　理智告诉她要赶快逃离这一切，身体的反应却害她无法做出相应动作——因为害怕要面对门里的那些陌生人，双腿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先软了。
　　少女急得忘了发声，无人瞧见的角度，她的眼尾逐渐泛了红，不知所措间，贸然贴近她的人，替她将门推了开。
　　青年并不是想利用这个动作占点便宜，因为在门内的光亮渗出来前，他已经先问了她：“门打不开吗？”
　　付向晴没有回答。
　　相比于青年的靠近带来的心悸，屋里未知的一切，更令她觉得不安。
　　门半敞开来，她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家讲话的声音消失了，一道道目光看向她，尽管没有恶意，却还是让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一阵带着暖意的问候声稍稍安抚了她，她不知道是谁。
　　“是向晴吧？晚上好。”
　　付向晴觉得自己该回应，可看着里头那一颗颗人头，又实在没有开口的勇气。
　　好在对方并不在意，同她打完招呼，又继续和其他人闲聊。
　　她的行为似乎影响了众人，那些原本放在付向晴身上的视线，跟着收了回去。
　　一切又回到付向晴出现之前的状态，这种类似无视的反应，反倒让人放松下来。
　　——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成为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僵硬的身体刚软化一些，少女就发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陆子民呢？他坐在这些人中间的话，不应该起身来寻自己吗？
　　困惑很快被解答。
　　不知道是屋里的谁，自认为声音不大，便没有刻意压低。
　　与好友讨论的八卦内容，被门口的付向晴偷听得一清二楚。
　　“对了，陆子民人呢？”
　　“我刚才看见他和赵晓浅一起去洗手间了，这都快十分钟了，他俩还没解决完？不会是刚才烧烤吃坏肚子了吧。”
　　后面的话，付向晴没再去听。
　　因为两人对话中的主人公之一，突然出现了。
　　男音在她身后响起，可能是身体不适，听起来有些沙哑。
　　“向晴，你自己找上来了？我刚看到你消息，正想下去接你呢。”
　　付向晴闻声扭头。
　　她的半张脸被身后青年的身体完全挡住，好在只挡了一半，这样她仍然可以看见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陆子民。
　　男生一向在意形象，此刻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狼狈，发丝略显凌乱，嘴角不知蹭上了什么，有点淡淡的红，一向打理整齐的衬衫衣领，更是多了几分突兀的褶皱。
　　如此反常的模样，付向晴却没怎么在意。
　　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余光中的另一张脸吸引。
　　距离过近，少女看不全对方的神情。
　　但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张漂亮的唇，在陆子民出现的刹那，猛地绷紧了。
　　这样的变化，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
　　陆子民的出现，使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糟了。


第三章 
　　勾回付向晴注意力的，是从陆子民身后传来的一阵女声。
　　黏腻娇软，像是讲话时含了口蜜糖，甜得人心都化了。
　　“子民，这就是你一直藏着不肯带来给我们看的宝贝女友啊？”
　　单从声音来判断，付向晴猜想这会是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结果闻声看去，却发现对方的模样和自己想象得实在相差太多。
　　如果说付向晴是清晨里的野百合，干净单纯，外表无害，那她就是午夜里盛绽的烈玫瑰，红唇妖艳，媚眼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都是令人着迷的勾魂味道。
　　很明显，她就是那两个女生口中的“赵晓浅”。
　　赵晓浅调笑完，朝着陆子民走近，贴至他身边后，便停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已超出应保持的范围，陆子民却未刻意躲开，像是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付向晴看着两人亲密的站姿，不合时宜地想到两个词，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刚这么想完，又觉得实在有些荒谬。
　　四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
　　唯一与在场另外三人都有关联的陆子民，像是终于从某种状态中释放出来。
　　他看见了被困于陌生青年与门之间的女友，连忙大步朝着两人走来，靠近后，一把扣住少女的腕。
　　付向晴被他往侧前方猛地一拽，没站稳，脑袋便磕在了陆子民胸前。
　　额头有点疼，更令付向晴在意的，是从男友怀中闻到的，一股虽然淡去了、却仍可以闻到的陌生香水味。
　　她往后退开一步，扭头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付向晴不喜欢这股味道，太浓太烈，比起青年身上那股自然浅淡的香，它最多只能用廉价来形容。
　　陆子民并没有发现女友状态的不对，此刻正目光不善地打量着一旁的青年。
　　他很清楚，付向晴不是那种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和其他异性行不轨之事的人。
　　但面对一个各方面都明显比自己优秀的同性，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阴暗的想法。
　　万一呢？
　　两人刚才为什么靠得那么近？
　　她不是讨厌和别人接触吗，为什么不躲开？
　　付向晴的手腕还被拉着，对方突然收紧的力道，令她差点吃痛出声。
　　先出声的反倒是陆子民。
　　他扭头看向少女，表情有些难看，语气里更是质问和不信任：“你真的是自己找上来的？按照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问过来，是在半路碰见了什么人吧？”
　　付向晴觉得他这话实在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朋——”友来接我的？
　　后面半句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一阵欢快女声压了下去。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怎么还不进去，大家就等你们几个了。”
　　付向晴瞬间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包厢门被推开时，第一个出声问候自己的女生。
　　顾不上继续同陆子民争论，她扭头看去，想知道刚才善意出声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那是个短发女生，很阳光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周身似有光芒绽放，耀眼而灿烂。
　　陆子民见是她，糟糕的语气收敛，声音里还带上点讨好的味道：“姜学姐，你也来了？”
　　姜时言笑吟吟的，视线从付向晴被紧攥的细腕上不经意扫过，打趣道：“还怕我们吃了向晴不成？拉这么紧，也太刺激我们这些单身狗了吧？”
　　陆子民闻言，连忙把手松了，附笑：“姜学姐说笑了，谁不知道咱学校想追你的人，都快从南门排到北门了，要是学姐想，肯定比我还早脱单呢。”
　　姜时言没回应他这话，转而将视线放到一旁的付向晴身上：“向晴你好，很早就听说过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天终于见到了，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很可爱呢。”
　　学姐的身高和那个陌生青年差不多，同她对视，还要微微低下头。
　　付向晴不是头一回碰见这样自信大方的女孩子，第一次时，因为自卑感作祟，她选择了最糟糕的回应方式。
　　这一次，付向晴决定试着把那令人难堪的自卑感丢开，她颤声答：“学姐好。”
　　做出改变很难，尽管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实际上已经耗尽她积攒起来的全部勇气。
　　好在结果并不坏，对方听见她的回应，伸手揉了揉她看起来很好摸的脑袋：“眼光不错，真的很乖呢，好啦，既然是来唱歌的，那咱们就不要在这外面逗留了，今天这场我买单，向晴你想点些什么，等下自己直接手机扫码点就好，咱敞开了吃，不要和我客气哦。”
　　她很少受到这种独有的照顾，一时之间，又开始变得拘谨沉默。
　　面对她不算有礼貌的反应，姜时言倒是不恼，松开还放在她发上的手，笑：“那你们先进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一旁的陆子民见她不回话，显然有些急了，低头凑到她耳旁，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道：“学姐和你说话呢，你愣着干嘛！”
　　付向晴被唤回神，连忙回应：“谢谢学姐。”
　　她的声音太小，注意力转移的姜时言没有听见。
　　陆子民还想说些什么，后方独自站着、被三人忽视了很久的赵晓浅终于有机会开口：“子民，还不进去吗？”
　　男生瞥了她一眼，瞧见对方暗暗委屈的神情，脸色未变，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疑，开始推着付向晴往里走。
　　同时小声在付向晴耳旁叮嘱：“这是姜氏地产的千金，家里很有钱，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你等下找个机会和她套套近乎，看能不能要个微信，到时候推给我。”
　　付向晴没理他，回过头，想再看一眼那个待她友善的姜学姐。
　　不为别的，只是习惯性会想记住一些带给自己温暖的事物——
　　包括人。
　　她想过看见的只会是姜时言的后脑勺，却没料到，无意中对视上的，却是那个陌生青年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一切太过凑巧，不免让她怀疑，在这期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付向晴很快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假设，两人撞上视线的刹那，对方并未慌张地逃开，而是冷静地又看了她一秒，才坦然回身离开。
　　表现如此镇定，实在不像是偷看被抓的反应。
　　她记起自己转头的目的，视线一偏，恰好看见姜时言自然而熟练地挽上青年，把人往洗手间的方向带去。
　　青年的神情她看不见，但从他不挣不扎的反应来看，应当是习惯了这种事。
　　付向晴一路都很平静的心情，没来由的，变糟了一些。
　　//
　　这回有陆子民陪着，付向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得连屋里是什么样都不敢看。
　　其他人都只顾着与周围同伴闲聊，她没受到特殊的目光对待，心态放松下来，主动朝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沙发上不止这一块有空位，最中间的位置那里，也留了能坐下两个人的空位。
　　陆子民显然知道那个中心位置是特意为谁留的，识趣地也坐去角落。
　　赵晓浅跟着他，很是自然地贴着人坐下。
　　屋里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俩一回来，就有人凑过来找他们聊天。
　　陆子民侧过大半个身子，很快就和他们闹成了一片。
　　一旁的付向晴安静地坐着。
　　如遗世独立的莲，周遭一切喧闹，都与之无关。
　　邀请自己参加聚会的男友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让她变成了一个被孤立的可怜人，这样的场面，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高兴。
　　付向晴却不一样，她丝毫不生气，甚至还想着，最好任何人都不要来同自己打招呼，就这样让自己安静待到结束就好了。
　　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进门前那么需要陆子民的陪伴，是因为他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现在才明白，其实自己只是需要一个认识的人，来帮她推开那道未知的门罢了。
　　而真正帮她做了这件事的人——
　　她却连名字都不知道。
　　//
　　透明茶几上摆满了各色零食饮料与果盘，付向晴面前的这些，目前都还没被动过。
　　她并不依赖电子产品，单独坐着有些无所事事，便开始用欣赏的眼光，盯着那盘被摆成了花状的苹果块看。
　　“你想吃啊？”
　　询问声来自身旁的陆子民，他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入座这么久，总算同她说了第一句话。
　　付向晴摇头回应，没有被动过的东西，她是不允许做第一个接触它的人的。
　　这个习惯，从小就被压进了她的思想里，很难再改了。
　　赵晓浅撒娇般地回应：“想吃，你帮我弄一块，我尝一点就好了。”
　　男生便拿起一旁的叉子，挑出一块递给她。
　　付向晴这才反应过来，陆子民询问的对象，压根就不是自己。
　　她刚因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身旁的陆子民就叉了另一块苹果给她：“向晴，你也尝尝。”
　　这是第二块，付向晴可以拿，但是她不想要了。
　　他解释：“之前你都不肯和我一起出来玩，就不小心忘了你也在，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所以接下来你就管自己坐着玩玩手机，没问题吧？”
　　少女未支声，隔了两秒，伸手接过那块苹果，算是接受了他“贴心”的安排。
　　陆子民最喜欢的就是她从不反驳自己这一点，见她如此听话，没了顾虑，继续扭头同朋友们闲聊。
　　付向晴没有在意这些，转而观察起手里的那块苹果。
　　她有点好奇，得是多么厉害的手艺，才能把一瓣平平无奇的苹果，变成如此漂亮的花瓣。
　　包厢门重新被打开，众人停声看去，见到来人，纷纷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姜时言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一边松开挽着青年的手，一边笑着回应众人，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再自然不过地坐上那个最中心的位置。
　　付向晴也在看她。
　　本以为有了众多伙伴的女生不会再理会自己，她却突然扭头，准确无误地寻到少女的目光后，朝她弯眉一笑。
　　付向晴很是意外，甚至不敢肯定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笑，正犹豫着是否该以笑回应时，一阵熟悉的味道又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了青年那张漂亮的脸。
　　“可以让我一起坐这边吗？”


第四章 
　　青年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的人，也只是自己。
　　付向晴就算再诧异，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句话的询问对象，就是自己。
　　她想起刚才姜学姐动作自然地挽住青年的动作，不由扭头，往女生所坐的位置看去。
　　斜对角的氛围灯转换成天蓝色的光，打在姜时言身上，将她此刻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身边的女生拿了片薯片同她分享，她笑着张嘴接过，应该是很喜欢这款口味，东西被含入口腔中的瞬间，那张本就笑得灿烂的脸，更是从眼神中溢出了喜悦。
　　周围有其他朋友作伴，她以此为乐，俨然并不在意青年的去向。
　　付向晴看回还在安静等待回答的青年。
　　氛围灯就在他头顶，他微低着头，阴影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有了对比，付向晴觉得这样孤零零站着的青年，周身竟隐隐透着股被抛弃的可怜味道。
　　“可以吗？”
　　见付向晴迟迟未答，他很有耐心地主动又问了一遍。
　　容易心软是付向晴一直以来都无法克服的弱点。
　　这次也一样，她就想要心软地同意，是那只按在沙发边缘的手，唤回了仅存的理智。
　　她坐的是沙发最角落，和陆子民的距离也已经近得几乎塞不下半个拳头，如果想让青年也坐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把位置让出来。
　　但她听着青年的表达，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他这么询问的理由是什么？
　　付向晴还没分析出结果，身旁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这边的陆子民，却突然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已经没空位了，你还是坐去其他位置吧。”
　　他语气很差，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对话。
　　付向晴就算没看他，从这句夹枪带棍的话中也能判断出，他此刻的神情，一定也很糟糕。
　　心头那股原本被压下去的不对劲，这时候又再度冒了出来。
　　他们两个，真的是朋友吗？
　　还是说，两人的确是朋友，只不过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寻常朋友之间的不一样？
　　青年接下来的举动，令付向晴的困惑更深了些。
　　陆子民的声音不算轻，可能离他们远一些的人听不到，而青年就站在付向晴侧前方，实在没有听漏的可能。
　　但他却一言不发，仿佛间歇性耳聋了似的。
　　这种差别对待的反应，像是一记极具羞辱的闷棍，狠狠砸在了陆子民脸上。
　　他气急败坏地怒斥，加大的音量几乎盖过包厢里的歌声：“喂，你聋啊？跟你说话也听不到？”
　　其他人都闻声看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的，好奇得不行，连忙低声问旁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子民可以感受到那些视线，但比起无关人士的眼神，更让他介意的，是青年从头到尾的漠视。
　　一想到对方特意询问的对象是自己的女朋友，心头瞬间产生了一股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绿了的耻辱感。
　　眼看着陆子民就要忍不住动手，终于有人在这时候站出来打破僵局。
　　“向晴，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比较喜欢安静，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坐你那边吗？我这边的位置还挺空的，你们那边太挤的话，我往边上挪挪，你分他一点位置好吗？”
　　姜时言话音刚落，就有人作出了响应。
　　从她身侧的人开始，一个个往她那边挪位，才过了一分钟，赵晓浅边上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大家表面和气，但彼此心知肚明，今天的这场聚会，发起人虽然不是姜时言，但她的面子，却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参与者之一的赵晓浅自然不例外。
　　她也跟着往边上挪，余光见陆子民还在和人僵持着，借着黑暗的遮掩，伸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大腿。
　　陆子民的脸色因她的安抚而舒缓了些，知道青年和姜时言关系匪浅，暗自骂了句小白脸，这才不甘不愿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向晴你坐过来点，别把人给挤到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青年就算听出来了，也没给反应。
　　他毫不在意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引起的“全体大迁移”，坐到付向晴原本的位置上，这才开了尊贵的金口：“谢谢。”
　　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显得那头快要气炸的陆子民肚量小了些。
　　男生知道自己没法拿捏他，恨恨在心里又咒骂了几句后，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听话的女友，心情好了些。
　　思索片刻，冲着身旁的少女道：“向晴，你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的话，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旁边就有家星巴克，你去点杯饮料坐一会儿，等下这边结束了我就去找你，可以吧？”
　　他用着问句，但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这是要她一定答应的意思。
　　像是吃准了自己的女友会如往常那样乖乖点头，陆子民看着青年的眼神里，多了点轻嘲的意味。
　　死舔狗，识时务一点，你就算再怎么舔，她也只会是我的女朋友，只会听我的话。
　　付向晴果真如他所料，温顺地接受了他的安排：“好。”
　　男生刚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笑意就因她接下来的话，僵在了脸上。
　　“但是咖啡我就不去喝了，正好老师今天上课的内容我还有点没弄明白，就先回去和室友讨论一下，你今晚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吧，那你等下结束了就在微信上和我直接说好了，我会等你说了再睡的。”
　　她还记着陆子民应该会提分手的事，怕他本人等会儿玩嗨了忘记，还特意善解人意地提醒了他。
　　自己平常十点就会上床睡觉，今晚情况特殊，就给生物钟放一天假吧。
　　付向晴觉得没有其他问题了，正要起身，又被陆子民给拦了下来。
　　他一脸不敢置信，仿佛她说了什么荒唐的话：“你什么意思？不是让你先在楼下等我吗？你干嘛先回去？大周末的，谁还学习？”
　　付向晴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想了想，很快给了他另一个选择：“你不是说今晚对你来说意义特殊吗？那这样吧，你本来想等聚会结束才和我说的话，现在就提前说了吧，如果你觉得这里人太多不好开口，那我和你去外面，你单独和我说。”
　　她认为自己已经替陆子民考虑得足够全面，本以为他会顺言起身，同她走出包厢，然后结束这段对她来说今晚就会断掉的关系——
　　如果没有闻到陆子民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她可以维持现状，直到陆子民主动提分手。
　　可惜，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
　　没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在与自己恋爱的同时，竟然还和另一个女生有越界的行为。
　　她是容易心软，但不会因此而降低自己的底线。
　　陆子民已经越界，就算自己猜错了他原本的目的，也不会影响她今晚会主动提分手的决定。
　　如非必要，她还是想给陆子民最后一点面子的——当着众人的面提分手，大概率不会太好看。
　　陆子民和她没有心灵感应，自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似乎真的很需要女友陪他到今晚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本文的最后一刻，听完少女的建议，他直接改口拒绝：“那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等聚会结束了，我再和你说。”
　　付向晴念着这应该是两人最后一次这么近的接触，纵容了他反复无常的态度：“好。”
　　她的体面以待，看在陆子民和旁人眼中，就成了所谓的“驭妻有道”。
　　男生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低头查看。
　　看清群里说了些什么后，心里分外得意，面上不显，状似平静地熄了屏。
　　有了“女友在众人面前如此听话给面子”的这一插曲，陆子民立刻忘记了自己不久前才从青年那寻得的不痛快，他不打算再多理会无趣的女友，随口道：“那你就和刚才一样，管自己玩手机吧，再等一会儿，我们就走。”
　　这般说完，又侧过身，一边暗暗摸上身边人光滑的大腿，一边笑着同其他人继续有关昨晚球赛的话题。
　　周围的一切好像和刚才一样，什么都没变。
　　有着动人歌喉的麦霸，还在不知疲倦地独自唱着歌。
　　沙发上坐着的众人，一边嗑着核桃味的瓜子，一边兴奋激动地和好友们闲聊着各种八卦娱乐。
　　而她那正和别人聊得畅快的男友，则再次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但付向晴清楚，还是有什么，发生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变化。
　　搅乱思绪的不是人，而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正不断往自己鼻腔里冒犯的淡淡清香。
　　她想要无视，可香味的发源处，就紧紧地贴在她边上，让她根本无法躲避。
　　付向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而产生的变化——
　　心跳开始加速。
　　脊背变得僵硬。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时，就算她看不见，也能猜到，它一定照出了自己脸颊处不由自主泛起的红晕。
　　这样复杂的变化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慌与不安。
　　是因为接触过的异性太少了吗？
　　不然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付向晴深知不能再让自己继续这么不对劲下去，她暗自深吐了几口气，试图通过深呼吸的方式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排完身体里的气，接下来她就要再把空气吸进来，这就意味着，被她试图拒绝的那股香味，将会顺着空气一同进入鼻腔里。
　　察觉到这样的情况更糟糕，付向晴慌得不敢再用鼻子呼吸。
　　她很是懊恼来之前没有带上室友赠送的耳机，如果这时候能听点佛经之类洗涤心灵的音乐，自己肯定不会再受影响。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刚这么想完，身侧一直安静坐着的青年，突然有了动作。
　　他微微往前坐了点，这就导致两人本来还有几分距离的双腿，彻底碰在了一起。
　　热意顺着裤子蔓延到付向晴的皮肤上，这种比香味的吸引更加直观的触碰，刺激得她差点叫出声。
　　好在少女一直都能很好地控制神情，尽管此刻心头乱如擂鼓震响，也幸运地没有被表现出来。
　　她悄悄地将贴着青年的左腿往右侧收了些，成功同人分开以后，暗自松了口气。
　　对方并未在意她的小动作，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伸手拿走了摆在雕花苹果盘边上的一罐旺仔。
　　食指扣住，啪嗒一声将它打了开。
　　发出的声音很清脆，付向晴不由得顺着发声处看过去。
　　粉亮的氛围灯恰好照在青年身上，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完完整整地映入她的眼帘。
　　付向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滞，刚要移开视线。
　　那只漂亮得令人赞叹的手，突然凑到了她面前。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擅自作主，给你拿了这个，不喜欢的话，给你换其他的。”
　　他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撞在付向晴的耳膜上，发出很轻又很沉的一阵响。
　　响声震得很远，仔细听，好像抵达了心脏。


第五章 
　　心脏剧烈地跳动数下，很快，被一只由无名情绪幻化而成的手，压得再度归为暂定。
　　一切的混乱被藏在少女看似平静的神情下。
　　她只犹豫三秒，就伸手接过了对方好意送给自己的旺仔。
　　付向晴其实并不是很想接受它，手的主人搅乱了她的心湖，她不敢去想，那这只手接触过的东西，会不会让她产生更可怕的反应。
　　但她听见了青年说的话——
　　“不喜欢的话，给你换其他的”。
　　自己不拿的话，对方多半真的又会去换其他的，来来回回几次，反倒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还不如就这么接受第一样就好。
　　念及此，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左一右，分别拿着一样东西。
　　视线停在旺仔上时，少女微蹙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一些。
　　她惊喜地发现，已经被打开的这罐旺仔，正不断地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
　　而这股奶香，恰好能将青年身上那股味道掩盖住。
　　付向晴开始专注地感受起它来，香味很浓，她越闻越冷静，直至最后，鼻腔中全然只剩下这股甜香。
　　本以为给了旺仔后就不会再同自己有交流的青年，却在这时候又开了口。
　　“你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清冷的声线，让人分辨不出他说话时的情绪。
　　这句话的内容令人不由联想到他刚才主动替自己开饮料的行为，从他冷静的声音里，付向晴竟寻出一股委屈的味道。
　　她下意识扭头看他，想从他此刻的神情来判断，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
　　可惜未能如愿。
　　那张漂亮的脸，除了能再次让人感叹一番它的完美外，没有再隐藏着其他东西。
　　付向晴很快抛开了这种没有实证的自我猜测，下一刻，又想起姜时言刚才说过的话。
　　我朋友比较喜欢安静。
　　她顿时觉得这句话好像比自己刚才的恻隐之心更为荒谬。
　　不是说喜欢安静吗？
　　那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拿饮料？
　　是为了想感谢自己给他让了位？
　　如果真是这样，刚才既然给完谢礼了，不就应该埋头管自己安静玩手机了吗，怎么还会特地观察自己有没有把东西给喝了？
　　难不成姜时言所说的“喜欢安静”，和她所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等下——
　　付向晴脑海中一阵灵光浮现，自见到青年之后发生过的种种迅速在眼前闪过，而那几缕自己早就有所察觉的不对劲，终于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句直接的问。
　　“你真的是陆子民朋友？”
　　她直直地看着对方，一双干净透澈的眸，就算是在昏暗的环境里，也明亮得很。
　　这副样子，叫人实在不忍欺骗她。
　　青年之前面对类似的问题时，选择了忽略。
　　这一次不知因何，倒是没有再故意不答，而是坦言道：“在场的这些人，除了你，我只认识姜时言。”
　　付向晴不免困惑：“你认识我？”
　　青年似乎低笑了一声，仔细去听，又好像那阵若有似无的笑，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也是，现在只是我认识你，你还不认识我，我姓许，全名许之遥，你好，付向晴，我是许之遥。”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段自我介绍，付向晴却感受到一股郑重的意味。
　　尤其是青年最后念着她的名字时，声线不复一向的冷淡，反而带了点缱绻的味道。
　　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离谱，毕竟，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名字而已。
　　出于礼貌，付向晴学着对方的话，回他：“你好，许之遥，我是付向晴。”
　　青年轻笑，这一回，付向晴听得清清楚楚，不再是错觉。
　　不知道一贯冷然的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付向晴有点好奇，偷偷带着目的去看他。
　　等到氛围灯重新打在青年脸上时，他已经收了笑意。
　　她什么也没看见，心想，有点可惜。
　　“刚才他们聊天时提到了你，我听见了，原本是打算下去一个人缓口气，正好看见你从车上下来，也不确定你是不是他们说的人，结果还挺巧，抱歉，没打算骗你，只是一时没想到其他理由。”
　　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付向晴已经能感觉得出，对方不是个话多的人。
　　现在如此反常地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只是为了给自己解释清楚，这种行为，让付向晴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那个，你不用和我道歉，说起来，应该是我要向你道谢，要是刚才没有你带我上来，我还不知道要一个人在底下待多久。”
　　许之遥：“如果你想要道谢，那就把我给你的旺仔喝了吧。”
　　付向晴这回没再拒绝。
　　她低头抿了一口。
　　旺仔的魔力比她想象得还要大，香味已经能让她忽视青年身上的味道，而这股泛着甜的常温奶味，更是让她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少女贪婪地多喝了两口，出逃已久的平常心，因为她的动作终于回归。
　　她还有疑惑未解，想了想，还是主动询问起身旁的人。
　　“姜学姐不是说你喜欢安静吗，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许之遥伸手去拿了个颜色漂亮得一看就很甜的橘子，细心剥着皮，同时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他们等会儿要玩游戏，如果有人醉了，会很麻烦。”
　　付向晴大概理解了他的话——
　　等会儿大家要玩游戏，姜时言酒量不好，如果被灌醉的话，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待在这间几乎都是男性的房间里不太安全。
　　她得出结论：“那姜学姐很信任你。”
　　屋子里还有其他女性朋友在，姜时言在这种关键时候却特意叫了对方来，这代表着什么，谁都知道。
　　她又想起刚才挽上青年的那只手，嘴里刚咽下的那口甜奶，突然多了点苦涩的味道。
　　付向晴眨了下眼，努力将这些糟糕的想法丢掉。
　　她觉得，自己得在今天之后，试着去接触一些其他异性了。
　　如果不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才刚见面的异性，就产生这些不寻常的想法？
　　许之遥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没有接付向晴的话，将橘子剥干净后，掰开其中一半，再次递给她。
　　“橘子要吃吗？”
　　付向晴喝旺仔喝得有点上头，这种甜得恰好的奶味，可以压下她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
　　许之遥问她时，她正抿着新的一口，说不出话，便摇了下头表示拒绝。
　　想起青年刚才给旺仔时的话，担心他误会自己是不喜欢而继续去帮自己弄其他吃的，只好又抬起捏着苹果块的那只手给他看，意思是，我还有苹果没吃完，所以橘子就不吃了。
　　对方却误解了她伸手的意思。
　　他将那半个分享给付向晴的橘子按在手心一侧，接着用可以行动的剩余手指，拿过少女手中捏着的那根叉子，毫不犹豫地往边上的垃圾桶里丢去。
　　“垃圾桶就在我这边，你没地方扔的话我直接帮你丢掉就行。”
　　许之遥善解人意地帮她处理完所谓的垃圾后，在少女复杂的眼神中，重新将橘子放到她手上。
　　“我不久前吃过一个了，很甜，你会喜欢的。”
　　付向晴：“……”
　　最后，她看了看掌心中的橘子，被迫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
　　许之遥话不多。
　　并不像屋里其他人，喜欢拉着自己的伙伴大聊八卦。
　　却也不安静。
　　他像是从投喂付向晴的行为中找到了某种乐趣，接下来的时间，手里的东西几乎就没有断过。
　　起初，少女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结果青年捏着瓜子壳的手一顿，听不太出冷淡味道的声音里，多出了一点刻意的委屈。
　　“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如果不做点什么分散我的注意力，在这种环境里，我会窒息的。”
　　付向晴提醒他：“姜学姐还没走，你认识的人不是只有我一个的，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来陪姜学姐吧，之前这种情况，你都是怎么解决的？”
　　许之遥脸不红心不跳：“之前有其他认识的人，今天他们有事，就我来了。以前我也是这样做的，只要帮其他人弄东西吃，我就会冷静一些。”
　　付向晴无言。
　　她觉得青年调整心态的办法有点“人/妻”，一想到自己刚才都能利用旺仔来平静内心了，又觉得青年的这些做法，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本着两人都有社交恐惧症的惺惺相惜感，她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心软地接受了青年的投喂。
　　果盘里的水果、袋装的膨化食品、裹着糖粒的蜜饯……只要是桌上有的东西，付向晴最后都吃到了一些。
　　肚子吃得有点撑，但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发现，同青年这么友好地进行物质接触与道谢交流之后，就算不利用旺仔，自己也能真正冷静地面对青年了。
　　此时已经快十点，付向晴生理性地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困了，想着陆子民他们还不打算结束的话，自己也只好主动提分手了。
　　决定刚做完，边上原本坐着的众人，一个个突然站了起来。
　　付向晴的困意因这变化散了些，正好奇是不是要结束了，就听见陆子民冲自己道。
　　“向晴，我知道你平时都很早睡，但今晚情况特殊，现在也只剩最后的游戏环节了，这也是我们聚会的固定流程，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你忍一忍，和我一起参加完好吗？”
　　因为接下来要进行新活动，包厢内的氛围灯已经被换成了暖黄色的日常灯，陆子民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表情，付向晴看着，却只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心头突突地跳动，那是一种让人感觉不太妙的变化。
　　但她又寻不到这种不安感的缘由，记起不久前自己也曾因青年的存在而混乱过，想着可能是因为进入新环境而让第六感出现了偏差，便压下那股不对劲，同意了男友的请求。
　　负责布置游戏场地的，是身材最为高大的四个男生。
　　他们找服务员要来符合人数的木质凳子，将两张透明茶几并在一起后，继续将未开过的啤酒瓶子往桌上摆。
　　付向晴站在一旁乖乖等着，就在场地快要布置完时，她看见那个给姜时言递了薯片的女生，突然凑近学姐，和她耳语一阵后，笑着朝她挥挥手，拿上包便离开了。
　　那股压下的不安感，因为对方的主动退出而又升起来。
　　她也想跟着走了。
　　心思刚起，一旁离她很近的青年突然低头凑到了她耳边。
　　唇与耳的距离太近，竟让她产生了，对方是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来开口的错觉。
　　“为了表示感谢，等下你运气不太好的话，不管是什么惩罚，我都愿意帮你。”


第六章 
　　今晚有付向晴这个新人加入。
　　有人知道陆子民没给她解释过，怕她不了解，很主动地将今晚的游戏规则讲了一遍。
　　她听完便清楚了，今晚的重头戏，其实就是改版的国王游戏。
　　这个游戏里没有国王，只有一个名为命令者的角色，他不参与转盘环节，只需要独自背对众人坐在点歌台前面的高脚椅上，等每轮受惩罚的人被选出来后，由他来决定那个人要受什么惩罚。
　　参与游戏的其他人则围坐在拼好的茶几边上，每个人轮流按顺序来进行转盘操作，指针最后停在谁那里，那个人就是这一轮的幸运者，需要接受惩罚者给出的惩罚。
　　解释规则的人明确表示，一旦幸运者出现，无论命令者说的是什么惩罚，那人都必须接受。
　　付向晴上大学前，从未接触过这种娱乐活动。
　　上了大学后，也只接触过一回类似的，是军训最后一晚的集体真心话大冒险。
　　当时的惩罚内容都无伤大雅，要么唱首歌，要么跳支舞，让人记忆比较深刻的，也不过是让受罚的人和手机列表的某个人表白，最后有人幸运地抽到了教官而已。
　　知道这个游戏大致是什么内容后，付向晴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实在有些多余。
　　她心思简单，俨然忘了此时与那时的最大不同——
　　当一个游戏的参与者几乎都是男性时，很难不让人将这个游戏，与一些糟糕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单纯的少女安了心，乖巧地坐着，等待游戏正式开始。
　　陆子民依旧坐在她右边，而在他的另一边，暂时是空的。
　　一个长满青春痘印的男生走过来，坐到属于赵晓浅的位置上。
　　他的目的不是与男生交流，而是在没有第三个人看见的暗处，偷偷将口袋中掏出来的一包白色粉末，熟练又迅速地放进陆子民的掌心中。
　　送完东西，男生便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离开没几秒，上完洗手间的赵晓浅回来，她同陆子民笑了下，坐下的同时，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去拉他。
　　那只刚将无名粉包放进口袋的手，从容地回应了她。
　　//
　　人坐齐后，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轮，指针指向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
　　众人很给面子地发出喝彩声。
　　“恭喜恭喜，老吴，你觉得应该给我们今晚的第一位幸运儿什么奖励呢？”
　　被称作老吴的，正是那个背对着众人、负责发布惩罚内容的命令者。
　　他很快应和：“都说最好的东西要留到最后，那今晚的第一道开胃菜，肯定要温柔一些啦，这样吧，男生的话，就当着大家的面吹掉两瓶啤酒，女生嘛，打个折，一瓶就好咯。”
　　有人唏嘘：“噫～你这回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了，上次在酒吧那回，你不是还让徐竟去男厕随机找个陌生人要自己穿着的内裤吗，都怪你那损招，害得徐竟差点被那个光头打死，我估计他这次死活不肯来，就是被你弄出阴影了。”
　　老吴耸肩，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从满不在乎的语气中可以判断得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满含幸灾乐祸的味道。
　　“谁让他运气差，偏偏挑中一个开不起玩笑的光头佬，好了好了，多余的话就别说了，现在是惩罚环节，谁被抽中了，自己乖乖站起来把酒喝了，我们好继续下一轮。”
　　男生说着，转过头来打算督促幸运儿完成惩罚，头扭到一半，那个寸头男生开了口：“是我。”
　　听见说话的是个男生，他又不怎么感兴趣地把头转了回去。
　　寸头男生话不多，动作倒是干脆。
　　长手一够，捞走啤酒圈中的其中两瓶，熟练地将瓶盖揭开，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豪迈地把头一仰。
　　咕嘟几声，瓶中的液体便见了底。
　　付向晴就坐在他正对面，将男生面不改色吹完两瓶啤酒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在他放下酒瓶的那一刻，纷纷有默契地鼓起掌。
　　“牛逼啊王佟，平时看你闷得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嘴上功夫原来都放在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下面的功夫，是不是也能这么牛呢。”
　　有人毫无征兆地开起黄/腔，没招来反感的训斥，反倒引起众人更放肆的笑。
　　付向晴局促地坐着，从刚才两个男生提到内裤惩罚开始，她就已经觉得有些不适。
　　但见周围人都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反应，又不免怀疑，可能熟人之间开这种玩笑是正常的，只不过是自己从没参加过这种熟人范围的游戏，所以才觉得糟糕了些。
　　将自己说服完没多久，又因对面男生喝完酒而泛红的脸蹙了眉。
　　她的父亲酒量不好，每次喝多了酒，总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每次收拾打扫的都是她，久而久之，她就对酒这种东西，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男生一口气吹完两瓶酒的表现，看在旁人眼里是牛逼，落在付向晴眼中，只让她同那些泛着酒味的酸臭呕吐物产生了联系。
　　她下意识捂住嘴，无声干呕一阵，才缓过劲。
　　“不舒服吗？”
　　许之遥是唯一一个发现她异样的人，他朝着少女凑近些，低声在她耳旁询问。
　　付向晴摇摇头：“没事。”
　　她放下手，没了遮掩，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又朝着她的鼻腔里钻。
　　不同于之前搅乱心湖的困扰，这一刻，这股香味犹如一种救赎，让她能够抛开心头那些因为酒的回忆而涌上来的糟糕情绪。
　　付向晴清楚自己该坐得离青年远一些，可身体的反应更为诚实，理智反抗失败，最后就像个小偷一般，偷偷多嗅了两口那股属于青年的香。
　　她满心不安地做着这件事，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青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远处的姜时言正看着这边，视线无意同他对视上，瞬间看懂了他眼中想杀人的情绪是为何，连忙安抚般冲他眨眨眼，继而冲他扬了下手机，示意他看一眼。
　　许之遥阴着脸点开微信，姜时言的消息也同时发了过来。
　　【姜时言：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我滴遥妹妹！！！为了让你的晴晴老婆心甘情愿和那傻逼分手，答应我，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不然你把这场子砸了是小事，我因为受到牵连而被我妈揍可是大事啊！！！】
　　【姜时言：我滴宝贝妹妹QAQ一定一定要忍住！！！请想一想做了如此大牺牲的漂亮姐姐我！！！要不是为了你，我现在早就在迟袅的大别墅里抱着美女姐姐们蹦迪了，哪里会浪费时间留下来和这群满脑子除了屎就只剩黄色废料的傻缺玩意儿玩这几把烂游戏啊！！！】
　　许之遥除了看见“遥妹妹”三字时嘴角抽搐了下，其他的文字，全程都是面无表情看完的。
　　他深深地闭了下眼，睁开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姜时言见他眸中戾气散去，这才松口气。
　　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恶心操作，但为了自己的乳腺着想，还是从口袋中翻出一条备好的口香糖，放入口中咀嚼两下，才因这阵薄荷味道而冷静了些。
　　三人各异的反应并没有影响已经开始亢奋的其他人。
　　第一轮惩罚结束，第二轮开始。
　　这回指向的是一个穿着抹胸短裙的女生，室内气温有点低，她便在裙子外，披了条卡其色的长款风衣。
　　见第二个幸运儿是个女生，在场的男生默契地纷纷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吴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见众人突然安静下来，主动出声：“幸运儿还没出现吗？”
　　“出现了出现了。”
　　他啧一声：“出现了不会和我说一声？当我背后长了眼睛啊？”
　　“哎呀，一下子忘了而已嘛，吴哥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幸运儿已经产生了，你快决定一下，这次的惩罚是什么？”
　　老吴也不是真的生气，被人这么一安抚，又笑起来，想了想，宣布了这一轮的惩罚。
　　“刚才是谁说我太温柔了？既然如此，那这一次，被抽到的幸运儿就把内裤露出来给大家看一眼吧，注意，要让全部人都看到才行哦。”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在座的男生，一个个化成饿狼，眼里瞬间冒出了兴奋的光。
　　站起的女生闻声，勾起的媚眼如丝，口中嗔怒：“吴老二，你要死啊，是不是转过来偷看了，不然怎么偏偏轮到我，就是这种惩罚。”
　　“哎哟，原来是你啊，球球姐，别生气嘛，都怪林牧，要不是他刚才刺激我，我哪能在第二轮就想出这种惩罚嘛，不然这样，你冲我撒个娇，我就给你换个惩罚。”
　　老吴这么一说，立刻有人说他没原则。
　　他嬉笑着接受：“换做你是我，别说换惩罚了，就是要让你替球球姐受罚，你肯定也会不要脸地就同意了。”
　　对方不知是不是被说中了心思，一张黄不拉几的脸，登时红透了半边。
　　被称作球球姐的女生，娇笑着打断二人：“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有魅力，但也不想成为你俩白日做梦的女主角，愿赌服输，我漏个小角可以吧？”
　　她说着，往外跨出一步，扭着细腰走到老吴边上。
　　虽然背对着众人，但屋内的人都能看见，那只细白的手，开始缓缓将大腿一侧的短裙往上翻卷，直到漏出底下那点性/感的黑色蕾丝布料，才将短裙重新拉回去。
　　紧接着转身，冲着意犹未尽的众人勾唇笑：“你们也都看见了对吧？那我的惩罚就算完成了。”
　　被她的动作勾走了魂的异性们瞬间收神，一个个开始不满地抗议。
　　付向晴这回倒是冷静很多。
　　不是因为认同这样的游戏惩罚，而是因为她见过比这更要淫/靡的画面。
　　村里那些女人，面对黄牙痘脸男人们的调笑，态度比女生的更加纵容。
　　她早在日复一日的刺激画面中变得麻木，现在看见类似的，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许之遥正看着她，他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见她神色如常，只觉得她是被这场面吓得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青年彻底耗光了所有的耐心，再一次主动朝她靠近。
　　他强压下内心疯狂的破坏欲，声音听起来又低又沉：“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带你走。”


第七章 
　　付向晴很冷静，她的回答与刚才并无不同。
　　“没关系，我还好的。”
　　说罢，她转头看了眼对方，瞧见青年的脸色糟糕得让人没法忽视，便温声问：“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不然你先回去吧？”
　　话音一落，少女想起对方刚才说过的话，顺势往姜时言的方向瞥了眼，犹豫两秒，还是将心底冒出的想法说出了口：“如果你觉得我可以相信的话，姜学姐那边，我帮你照顾就好了。”
　　许之遥眸色微变，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姜时言身上：“你喜欢这个游戏？”
　　她老实回答：“不喜欢。”
　　青年缓了神色：“既然不喜欢，那何必还在这里继续留着？”
　　付向晴自然不会将今晚一定要和陆子民分手的原因告诉他，直觉对方一定要自己给个理由，斟酌再三，只好用“我还有事要做”的万能敷衍金句，解释了自己不愿离开的动机。
　　许之遥却像是从她的话中弄懂了什么，原本已经快要平复的神色，闻声瞬间沉得比刚才还要可怕了些。
　　付向晴没被他的样子吓到，反而更替他担忧：“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好像脸色更难看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姜学姐这边，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的。”
　　许之遥淡声拒绝了她的好心建议：“我不难受，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算了，要下一轮了，看是谁吧。”
　　付向晴本打算再劝一劝，话还没说出口，就因其他人突然激动的声音而转移了注意。
　　“陆子民，你来的路上踩狗屎了吧，这种好运气都能给你碰上。”
　　她似有所察，视线往转盘处一看，果然，指针正好朝着陆子民所在的方向。
　　付向晴刚才被许之遥分散了注意力，没能听到这次的惩罚内容。
　　但她看见了其他男生们脸上的那层艳羡之色，不需要费心去想，就知道这次的惩罚，应该不会太糟糕。
　　有人想起来陆子民身边还坐着他的女朋友，看似好心地替他解释：“那个，是叫向晴对吧，向晴，我们这只是游戏而已，没有其他意思，而且刚才游戏规则也都说了，一旦被选中，必须得接受惩罚，所以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付向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对方特意点到自己，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自然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那人便夸她：“不愧是陆子民的女朋友，果然善解人意，哎呀，真是便宜了陆子民这小子，找的女朋友这么听话乖巧，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
　　付向晴不想过多去评判对方的这番话，她很给面子地笑笑，大家见她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把重点放在了陆子民和特意被点名要一同受罚的赵晓浅身上。
　　“向晴都乐意了，你俩不会自己反倒玩不开了吧？”
　　“就是，平时也没见你俩脸皮这么薄啊，矫情什么！”
　　“快点快点，你俩还愣着干嘛，难不成还要我们请你们才肯动？”
　　起哄声中，两人一前一后地站了起来。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陆子民微微低头，在赵晓浅的唇角，落下一枚蜻蜓点水般的吻。
　　分开的瞬间，轰鸣的掌声瞬间爆发，响声足足持续近十秒，才逐渐没了声。
　　陆子民顶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坐下，余光扫到付向晴正冷静看着自己的目光，神情微顿了下，接着凑到她耳边，明明是道歉的语气，听起来却少了点诚意。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会抽到我，都怪老吴，非要罚我和右边的人接吻，如果他说选异性的话，我肯定就找你了，大家都看着，刚才的两轮惩罚也都完成了，这次轮到我，我也不好扫兴，向晴，你可以理解的，对吧？”
　　付向晴温顺地回应：“当然了，既然决定要参加，那肯定要按游戏规则来。”
　　陆子民很满意：“我就知道向晴你最听话了，你放心，等下如果再抽到我的话，不管有什么条件，我一定都会选你的。”
　　他这话属实有些滑稽可笑，不像是在受罚，反倒像是在选妃似的。
　　付向晴琢磨出了这层味道，这次没再回应，而是将原本居中而坐的身子，默默地往许之遥那边挪了一些。
　　陆子民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掌心那只香软的小手给勾走了。
　　到了这种地步，付向晴自然不会再用“是自己见识少”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接受这样无道德无底线的惩罚内容。
　　不知道下一次游戏的惩罚会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比前面这些简单。
　　不想让自己成为这些人肆意作弄的对象，付向晴没有犹豫，当下就打算离开。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做好决定时，指针已经开始了又一次的转动。
　　幸运儿起身和指针刚好指向她的画面，在这一刻看起来分外具有戏剧性。
　　显然是第一次在玩游戏时出现这样的状况，众人愣了下，随即纷纷大笑出声。
　　“该不会是有预知能力吧？”
　　“这是猜到要轮到自己了，所以迫不及待先起来做准备吗？”
　　大家还记着不能暴/露幸运儿身份这件事，虽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调侃，却都默契地没有报出付向晴的名字。
　　付向晴在这些声音中逐渐绷直了身体，不是因为众人的调侃而感到害羞，而是在紧张自己将要被迫接受的惩罚。
　　掌控流程的老吴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早就想好了这回的惩罚，没有半点停顿，就道出了这一轮的惩罚内容。
　　“刚才的吻戏大家没看过瘾吧，那就请这位幸运的同学和旁边的异性法式接吻一分钟咯～”
　　室内登时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响亮的起哄声。
　　陆子民的虚荣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傲慢得像是受人敬仰的君王，高昂着头，接受着众人眼红嫉妒的目光，心底暗自期待着自己的女友，终于能在今晚，将属于她的初吻奉献出来。
　　一直都面含笑意的姜时言，在这一刻僵硬了嘴角。
　　她满是忧虑地看着喧闹之外的许之遥，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而起身一把直接踹翻茶几。
　　姜时言的顾虑并没有错，青年的确没法再忍下去。
　　他知道两人都交往一个月了，肯定已经接过吻，但那个画面他没有亲眼所见，还可以催眠自己忽视而不去在意。
　　但是现在，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要当着他的面和他人亲密地舌吻，就算是圣人，估计也没法忍。
　　紧绷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他十分清楚，一旦自己此刻冲动了，那自己隐忍至今的一切，恐怕就要从头再来。
　　甚至是，比从零开始还要糟糕的程度。
　　但许之遥顾不上了，要他眼睁睁看着付向晴去主动亲那个烂人，还不如拿把刀让他一刀抹了脖子来得痛快。
　　姜时言从他骤变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她叹了口气，默默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选好某个联系人后，没有拨通，只是做好了叫人来善后的准备。
　　休眠火山即将爆发，眼看着就要将一切毁得稀巴烂，是少女出人意料的动作，提前阻止了这桩没来得及发生的惨案。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弯身凑到青年面前时，娇羞的红意，如渲染了素纸的红墨，瞬间爬上她白嫩的脸颊。
　　一室的寂静，衬得她发颤的声音，越发清晰：“不好意思，请问，我能冒犯您一分钟吗？”
　　她真的太紧张，连称呼都不自觉用上了表示尊敬的“您”。
　　意想不到的温柔请求，给了猝不及防的许之遥狠狠一击，像是被一桶冷水直直朝着头顶泼下，他直接当场愣住。
　　青年的不作反应看在少女眼里，就是无声的婉拒。
　　这样的场面，让她脸颊上的红晕越显鲜艳，只不过不再是因为害羞，而是满含当众被拒绝的尴尬和无措。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难得识趣地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令人感到难堪的眼神，扫向那个被付向晴直接忽略的正牌男友。
　　陆子民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恶狠狠地盯着付向晴，眼里的恨意，浓得叫人有些害怕。
　　看着女友向陌生青年索吻被拒，他愤恨之余，心底又生出一股隐秘的畅快。
　　贱女人，叫你不要脸地去舔别人不要的小白脸，活该被拒绝！
　　陆子民已经想到了付向晴接下来会怎么做，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堪，肯定会转头来央求自己。
　　他当然不会顺她的意，谁叫她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这么大脸的？
　　付向晴不知道在场其他人在想什么，她现在脑子乱成了一团，压根没有思考的能力。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要迫于惩罚转头去找陆子民吗？
　　那样太恶心了。
　　一想到前不久刚吻过别人的嘴要同自己接触，她就抵触得不行。
　　可除了这么做，好像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付向晴逼着自己冷静，她在心里自我安慰，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吧，回去之后，多刷几遍牙就好了。
　　心理建设终于做完，少女深深地吐口气。
　　她攥紧了拳，朝着青年弯曲的身子逐渐挺直，扭过头就要去找陆子民时，脑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附上。
　　对方挽留她的动作很温柔，却也毫不犹豫——
　　没有准备的少女，被迫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没站稳，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跨坐到了青年腿上。
　　身体接触的刹那，属于对方的清冷味道，也沿着两人紧密相贴的唇，分给了她。


第八章 
　　付向晴的初吻。
　　比她想象过的还要甜。
　　对方口中残留的草莓香，和她唇上残留的牛奶香味融在一起，变成了甜得让人上头的草莓牛奶味。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味，耳侧就倏地刮过一阵拳风。
　　付向晴离得近，近得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只裹满怒意的拳，是如何将那片细嫩的皮肤，砸出一阵颤波的。
　　这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少女惊得失了语，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是怒不可遏的陆子民动的手。
　　他不是练家子，但单靠男性天生具备的蛮力，也足够将毫无准备的青年砸出伤来。
　　时间停滞了两秒，许之遥反应过来，他没有在意自己泛起痛意的脸，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还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环抱起，放到远离喧嚣的另一边。
　　付向晴的目光还有些呆滞，隐隐约约，似乎听见青年问了她一声：“你有伤到吗？”
　　她没法回答，陆子民那一拳实在下了狠手，她和许之遥贴得那么近，难免受到一点波及，因而现在整个脑子都还是嗡嗡的。
　　看出她的不对，许之遥脸上笑意尽褪，一时之间，面容沉如阴霾遍布。
　　他偏过头，默不作声地看向一旁的陆子民。
　　比他高了一些的男生，被他这么冷冰冰地一瞥，原本站直的双腿，莫名有些发软。
　　察觉到自己在气势上似乎输了阵，陆子民咬紧了后槽牙，他试图通过提高音量的方式来打压对方，利用嗓子发出难听而尖锐的咒骂声：“我/操/你/妈/逼的，当着老子面碰了老子的人，还敢瞪老子，别以为你是姜时言带来的，老子就不会打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再次朝着许之遥扑来。
　　刚才算是偷袭，的确将青年揍了一拳。
　　现在对方有了准备，便没再给他耍威风的机会。
　　挥来的拳头被拦至半空，青年一手包住拳头的同时，另一只手给了他的肋骨狠狠的一肘击，凄厉的吃痛声响起的刹那，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只包着的手往反方向一扭。
　　紧接着，毫不客气地抬膝往上一顶，失了力气的陆子民，就这么被他一脚踹在了地上。
　　侧脸砸上地面的沉闷响，令在场的其余人都觉得自己的肉也痛了起来。
　　有个和陆子民关系不错的男生原本想过来帮忙，被抬头扫眼过来的青年给吓了回去，不敢再有动作。
　　许之遥半蹲下/身，修长的五指揪住他脑后黑短的发，往后一拽，那张破损渗血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头顶的日常灯下。
　　往日的风光不再，现在的陆子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青年垂眸看他，那双泛冷的眸，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什么毫不起眼的垃圾似的。
　　因为疼痛而喘不匀气的男生被他不屑的眼神刺激到，他张了张嘴正要骂些什么，啪——
　　许之遥赏了他的嘴唇一巴掌。
　　这一下所用的力道，比不上他把人揍到地上所花的十分之一。
　　但抽嘴的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彻底被激怒的男生，身体被压制着无法反抗，眼里弥漫出的滔天恨意，倒是浓烈得几乎要化成毒汁溢出。
　　“嘴这么脏，可怜了刚才被你碰过的人。”
　　青年的声音不算重，此时屋里太过安静，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他说的话。
　　无形被点了名的赵晓浅，脸色复杂得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分外复杂。
　　许之遥的目的不是为了羞辱她，他继续道：“好好给我记住，她不属于其他人，只属于她自己，所以，别再让我从你的脏嘴里听见那恶心的四个字，下一次再听见了，我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脾气亲自来劝你。”
　　缓过神来的付向晴，听见的就是他这句话。
　　心跳漏了一拍，她无法判断，那是身体受到冲击后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心悸而产生的反应。
　　许之遥沉声警告完，一把放开了他。
　　他缓缓起身，原本寒霜染透的眼眸，在看见正望着自己的少女时，肉眼可见地化了冰。
　　许之遥向她走来，青年的嘴角破了皮，渗出了几滴血珠，他随意抿了下唇，血花融入那两瓣漂亮的薄唇中，使得那本就粉嫩的唇，看起来多了几分浓艳之色。
　　对方一句话也没说，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和刚才一般冷静，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没来由的，付向晴觉得有点紧张。
　　眼看着青年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一阵属于姜时言的惊慌喊声骤然响起。
　　“许之遥——”躲开两字，被啤酒瓶砸在木制凳子上所发出的破裂声给压下。
　　许之遥接受过专门的袭击训练，身体比脑子早一步作出反应——
　　往边上一偏，安全地躲开了那只本要敲上他脑袋的致命啤酒瓶。
　　见阴招被化解，面无血色的陆子民不甘心地呸了一口。
　　这个动作费尽他全身力气，他累得咳了一声，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泛软的身子倚上旁边的茶几想要缓一缓，一口气刚吸进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被青年再次踹翻在地。
　　许之遥这回没再刻意收住力，狠狠的一脚，重得几乎能将他踢得内脏错位。
　　姜时言刚因为他躲开而松口气，现下见到他这几乎不想留活口的报复方式，吓得差点没能拿稳自己的手机。
　　她颤抖着按亮手机，连忙拨通刚才那个准备好的号码。
　　对方没有接，直接挂断。
　　姜时言反倒冷静许多，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赶过来，便没再继续打过去。
　　视线回到那头，看见正在发疯揍人的许之遥，脑袋顿时又大了一倍。
　　她自然拦不住这打小就被惯坏的疯子，只能暗自祈祷电话对面的那家伙带人过来的速度再快些。
　　眼看着陆子民真的要有生命危险，一阵带着颤意的女声，唤醒了许之遥的理智。
　　“许之遥。”
　　她只是简单地叫了下青年的名字，上一秒还如修罗般的可怕青年，下一秒，像是被语音操纵的新型木偶，瞬间停住所有的动作直起了身。
　　青年安静地背对着她，脊背绷得很直，挺拔得像是一棵苍松。
　　他没有再去揍地上那张肿成猪样的脸，同样的，也不敢回头看她。
　　许之遥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神情，但从周围人惊惧害怕的眼神中可以猜得到，现在的自己，一定没有人愿意靠近。
　　泛着腥味的血痕顺着他白净细瘦的手背流下，这是从陆子民鼻子里流出来，鲜艳通红的颜色点缀在那只漂亮的手上，让它多了几分血腥美。
　　许之遥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被砸到，最好是被砸出恐怖的血水来，这样的话，还能借着受伤的理由，以受害者的身份，来博得付向晴的同情与怜惜。
　　而不是因为习惯性的躲避，而让自己的身份，从受害者变为残暴的施虐者。
　　一个是和自己认识一年多的亲密男友，一个只是今晚刚见面并且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谁的分量更重，他再清楚不过。
　　许之遥自嘲地勾唇，余光瞥见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猪脸男，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改变一切的无力感。
　　内心如黑泥般不断泛滥的自我厌恶与唾弃，停止于少女递过来的湿纸巾中。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像只乖巧的小鹿，偎在青年身边，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手，紧接着，温柔地擦去那些肮脏浑浊的污血。
　　许之遥僵硬地扭头，对方似有所察，微微仰头看向他。
　　然后朝他弯眸一笑：“我没猜错的话，你好像是有洁癖的。”
　　两人上楼时，对方将她从墙边拉回中间的动作，她一直没忘。
　　许之遥说不出话，他这样看着她，脑子里只剩下了另一个让他疯狂的念头。
　　——他想吻她。
　　他这么想，但没法这么做。
　　最后，所有的爱/欲与压抑的情绪，化作一句包含了委屈的话。
　　“你还喜欢他吗？”
　　付向晴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跳得这么快，怔了下，随即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想找的人后，冲着她道。
　　“赵同学，等陆子民醒了，麻烦你替我和他说一声，我们分手了。”
　　她坚定得，就如同当初下决定要改名时一样。
　　赵晓浅脸色一僵，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你想分手就分手，让我转告他干嘛？”
　　付向晴很冷静：“你留在他身上的味道没有散干净，我刚才不小心闻到了。”
　　有些人很奇怪，明明私底下玩得很花，但表面上偏要装得很干净。
　　而屋里的这群人，显然都有这种毛病。
　　他们一个个用批判的目光看着赵晓浅，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起哄让陆子民亲吻女生时，一个比一个还要激动兴奋。
　　赵晓浅的面子还是有些薄，被大家这么看着，登时羞愧得不敢再反驳。
　　付向晴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同时也清楚，就算赵晓浅不说，屋里其他的人，肯定也会将自己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陆子民。
　　至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反正分手了，那就与她无关了。
　　终于解决了这件压了一整晚的事，付向晴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顺着视线来源寻去，不怎么意外的，撞上许之遥灼热的目光。
　　这一回，青年不再镇定，像个偷看被抓的小偷般，慌张地躲开了。
　　付向晴没有多想，她对这间屋子里的人，现在只剩下了唯一的想法——希望这辈子都别再和自己有接触了。
　　至于许之遥和姜时言，她不知道他俩在这些人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她也清楚，两人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表示，他们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太干净的人。
　　姜时言灿烂的笑容真的能打消人的戒心，因此尽管她知道这个道理，心里还是难免会想着，可能他俩不一样。
　　但不一样的概率有多少，她不敢赌，也没必要去赌。
　　自己和这间屋子里的人，不会是一个世界的，包括他们俩。
　　为何会情不自禁地走过来帮青年擦手？她想，或许是潜意识想让自己感谢他今晚的照顾吧。
　　付向晴将一切想得透彻，见青年的手也干净了，便没了留下的打算，刚想兀自离开，紧闭的包厢门，骤然被撞开。
　　接着，一群又高又壮的肌肉大汉冲了进来。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身型娇小、长着张娃娃脸的女生。
　　她浑然没意识到屋里太过安静，刚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大喊。
　　“快把那个正在揍人的怪物给我拦住！不然人被揍死了，你们负责！”
　　喊完才觉得室内的氛围不太对，女生后知后觉地环视了下，发现周围并不如想象中的混乱，这才满是幽怨地瞪向一旁表情无辜的姜时言。
　　她恨恨咬牙：“姜时言你死了。”
　　娃娃脸的出场方式有些尴尬，但也不是毫无作用。
　　昏迷不醒的陆子民被其中一人扛走，目的地是一公里外的某家私立医院。
　　临走之前，许之遥当着众人的面，从他口袋中摸出了那袋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烈性药物。
　　付向晴以为这是毒/品，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和这种违/禁/物品扯上关系，惊慌得不行：“这，这个要报/警的吧？”
　　青年因她的单纯而显得有些无奈：“只是春/药，不是白/粉。”
　　付向晴呆呆地点头：“哦。”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要不要报/警。
　　赵晓浅的反应，在这种时候看起来要更合适一些。
　　她是勾搭了别人的男朋友，但也没有道德感败坏到背刺同性的地步，瞧见陆子民竟打算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一张漂亮的脸扭曲得像是吞了几只死苍蝇似的。
　　大汉们开始请人离开，将室内清得只剩下许之遥他们四人后，最后一个离开的大汉，还很有眼力见地替他们将门带上。
　　姜时言很有电灯泡自觉，她没有继续待着，认命地拽着带人赶来的鹿绵绵，去找场地负责人商量这一屋的烂摊子的赔偿事宜。
　　付向晴自然不会留下来。
　　“那我也走了，再见。”
　　她很有礼貌地同对方道完别，动身往前。
　　一直没喊过疼的青年，突然发出一阵吃痛的“嘶——”。
　　脆弱的声音听起来太让人心疼，付向晴听得清楚，不由得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许之遥捂着自己被陆子民砸过的脸，一张漂亮的脸蔫哒哒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的脸开始疼了，你可以陪我去买点药吗？”
　　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实在反常，毕竟在这之前，他给付向晴的印象，就是个没什么表情的冷淡的人。
　　付向晴虽困惑他为何突然形象大变，但还没忘记自己不敢赌他俩是好人的想法，她不擅长直接拒绝，只好委婉表示：“姜学姐应该等下就回来了，要不你还是让学姐她们陪你去吧。”
　　无关人士不在，青年露出了他冷漠外表下的柔软内里，面对少女的态度，越显亲昵。
　　他委屈巴巴地开口：“其实刚才那个人是姜时言女朋友，她俩已经抛下我走了，所以我能拜托的就只有你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你，但陆子民打得我真的好痛，你真的不能陪我去买下药吗？药店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只用三分钟左右就能到，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付向晴觉得他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她还以为他们俩可能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结果没想到，姜时言的性取向，竟和青年一样。
　　关于同性相恋这种事，她也是上了大学以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非异性之间结合的恋爱的。
　　当下的确很震惊，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
　　倒也不会厌恶，可能是因为见多了恶心的男人，她反而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青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见她没有露出厌恶之类的神情，心底松了口气，试探着问：“你应该不会歧视她们这种感情吧？”
　　她连忙摇头。
　　“那你能陪我去买药吗？”
　　付向晴还有些犹豫，这个点实在太晚了，尽管对方看着真不像是个坏人，但孤男寡女的……
　　“好吧，是我强人所难了，不过是买个药，我也没必要非要拉上你。那我自己去吧，只不过你还是得和我一起下去，这么晚了，你自己打车不安全，我让我朋友送你回去，她就在这附近开酒吧，经常上夜班，所以你也不用有心里负担。”
　　许之遥以退为进的这番话，彻底让少女没了戒备心。
　　她一边感谢青年的体贴，一边又为自己的冷漠感到羞愧，见对方真的拿出手机要给朋友打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阻止了他。
　　“谢谢，那，那我陪你去买药吧。”
　　许之遥一脸感动：“谢谢，真的太麻烦你了，为了表示感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吧。”
　　付向晴连声拒绝，见对方似乎歇了心思，这才安下心。
　　两人前脚刚下楼梯，后脚刚跟经理进了门、打算根据现场损坏程度来商定价钱的姜时言便收到了新的微信消息。
　　【许双标：从今天开始和鹿绵绵扮一下情侣，在她面前假扮就行，等我和她关系再近点再跟她道歉解释。】
　　【许双标：[转账10000元]。】
　　【许双标：周结。】
　　姜时言：“……”
　　她真的服了！
　　造谣她喜欢鹿绵绵也就罢了！
　　一万块？！！
　　侮辱谁呢！谁他大爷的缺你这连买个包都不够的一万块啊！！！


第九章 
　　药房的确很近，值班的只有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小姑娘。
　　她弓着身子趴在前方的透明药柜上，下巴压着手臂，眼神略显涣散地盯着眼前正在扩音播放的搞笑综艺。
　　声音在安静的药房里显得有点响，响得压过门边的陶瓷风铃发出的清脆铃铃声。
　　逐渐耷拉的眼皮，在无意识瞥见前方突然多出来的两道人影时，惊得瞬间收了回去。
　　小姑娘瞪大了眼，样子看似是清醒过来了，实际上神智的回归还是慢了些。
　　太过迷糊的后果，便是嘴巴跑在了脑子前面，只记得店长离开前叮嘱的话，忘了斟酌一番，直接一口气全都复述出来：“不好意思，避/孕/套缺货了，有人需要的话就让他们先去另一条街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
　　话说完了，她才算清醒。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嘴角扬着的礼貌性笑意僵住。
　　她清楚地瞧见少女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羞红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上班之前就该把自己这张没有分寸的笨嘴给抽烂！
　　小姑娘明显工作经验不足，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犯的错误，一张清秀的脸，慌得几乎没了血色。
　　是另一个顾客开口打破的尴尬。
　　“麻烦给我拿点擦伤的药膏，谢谢。”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叫她实在没法判断他是否生了气。
　　小姑娘看过不少发生在夜间的刑事案件，每一个都是血腥又残忍的。
　　面前的人样貌优秀，但光凭这一点，她不敢确定这不会是一个易怒的漂亮变态。
　　一想到这，更是紧张得不行，拿药的手，哆嗦得几乎要抖出残影来。
　　对方似乎看懂了她的不安，冷淡的神情柔和不少，声线也放缓了些：“没事，不会投诉你的，这些多少钱？”
　　小姑娘多看他两眼，见他是真的情绪稳定，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报出价钱后，想了想，又从边上摸过来一盒创口贴：“谢谢。”
　　许之遥接受了那盒附赠的创口贴，提着药袋往外走。
　　来时两人几乎是贴着走的，现在嘛，他发现身边人因为小姑娘的话而刻意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心里叹口气。
　　一走出药店，少女又往边上退开一步，明显是想着彻底划清和他的界限。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连看他都不敢：“药也买好了，那我就先回学校了，晚安。”
　　付向晴看过一句话，具体怎么说的她记不清了，但还记得大致意思：老天爷会帮你筛选一些东西，如果它觉得不行，一定会在你想去做某件事前千方百计地阻止你，当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请不要将这当成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它其实是想通过这些阻碍来告诉你，快跑！
　　这种情况不久前出现过一次，她当时没有理会，才参加了那场无底线的游戏。
　　虽然她因此看清了陆子民的真面目，但游戏体验实在糟糕，是她一想起来就会犯恶心的程度。
　　现在，类似的提醒又来了。
　　太晚的时间、店员下意识冒出的那句话，都像是有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提醒她，别再和对方这么待下去了。
　　答应陪青年买药的任务已经完成，如果对方这时候再提出要让朋友来送她回学校，她不打算拒绝了。
　　比起完全陌生的出租司机，那还是青年的朋友会相对安全一些。
　　她也不想这么防备，但没有办法，这个社会给女性带来的各种意义上的生存压力，实在太大了。
　　如她所料，青年的确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只不过不是给朋友打电话，而是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这个时间点，我朋友那边也开始忙起来了，不好让她特意赶过来一趟，我正好也要回学校，就和你一起打车吧，不过在回校之前，我们得先去趟医院。”
　　刚才已经好心陪他买了药，现在又不同当事人商量直接要求自己再陪他去趟医院，如此得寸进尺的行为，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付向晴，也难免会生气。
　　她不习惯摆臭脸，只是用疏离冷淡的声音，传达了内心的想法。
　　“是挺晚了，医院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许之遥感受到她不再温和的特殊态度，并未因自己受到了区别对待而难受，反倒是为自己能接触到她的另一面而高兴。
　　他尽量忍住笑意，声音里带上安抚的味道。
　　“我没有刻意捉弄你，说要先去一趟医院，是想着带你去检查一下，刚才看你在旁边愣了好久，肯定是被你前男友那一拳给影响了，虽然现在时间比较晚了，可毕竟是和脑子有关，所以我觉得还是得带你去做个检查。”
　　再次误解对方，付向晴心底又冒出了熟悉的羞愧感。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接触过的正常人太少，所以才会再三将陌生人的善意，都先入为主地当成是一种恶意。
　　“车子到了，上车吧。”
　　半推半就的，付向晴被带上了车。
　　车子往前开，夜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带回了她的理智。
　　付向晴还在挣扎：“我没事，脑袋也不疼，不用去医院了吧。”
　　许之遥用最平静的语言，说着最骇人的话：“看来你很少去医院，那你应该不知道，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一开始脑部受了伤却不重视、最后无法挽回只能躺在ICU里一天花着上万块续命的人，你这么年轻，就想试一试ICU的病床舒不舒服了吗？”
　　付向晴没想到他还会说这种冷幽默式的话，她没笑，而是真的被他说的“上万块续命”给吓到，沉默片刻，妥协道：“那这个检查，学校帮我买的医保可以报销吗？”
　　青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无奈：“是我害你受伤的，总不能还要你自己来出医药费吧？”
　　“是陆子民打的，和你无关。”
　　付向晴毫不犹豫地反驳，两人本该早就断掉联系，现在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继续接触也就罢了，至于其他的东西，一定不能再和他牵扯上了。
　　许之遥闻言，脑袋往她这边凑近一些，刻意压低的声音，轻得只让她听到。
　　“从源头上来说，冒犯你的是我，该为此负责的人，自然也只能是我。”
　　刻意被忘掉的画面因他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片回忆中的泛着草莓牛奶香的唇，与青年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唇，重合在了一起。
　　付向晴脸色一赧，她支吾着说不出话，索性扭头，把口无遮拦的青年就这么晾在了一边。
　　没得到回应的青年不恼，他看着对方那张染了红霞的侧脸，回味般的，勾起了唇。
　　费了不少时间才冷静下来的付向晴，强装镇定地警告对方：“那只是个游戏惩罚而已，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提了。”
　　青年眸里含笑，简单的一个好字，被他应得又乖又软。
　　付向晴根本不敢看他。
　　她有预感，若是不小心同人对视上，自己这颗又开始紊乱的心脏，注定会因为对方而彻底失控。
　　//
　　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
　　付向晴见他拿了报告就要走，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自己不检查一下吗？”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她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
　　许之遥却不放心，正拍了照传给某个人，听见付向晴的话，向前的脚步未停：“我没事，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训练馆，那会儿天天挨打，身体也没出过毛病。”
　　走出几步，后知后觉边上没了人。
　　回头一看，留在原地的少女，巴掌大的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赞同仨字。
　　见对方看过来，她略显紧张地用大拇指扣了扣自己的手心，最后咬咬牙，还是重复着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检查一下吗？”
　　她本就犹豫，说完瞧见对方没有回应，后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之遥是心里有愧，才会要求她来医院好好检查。
　　自己劝过一遍了，既然他不愿意，那也没必要再刻意又劝一次。
　　真要计较的话，自己的行为，明显越界了。
　　她还在懊恼，那边的青年已经走了回来。
　　他展颜笑开，眼中止不住的喜悦，浓烈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我听话。”


第十章 
　　路过一楼的自助饮料机，许之遥停下来问她：“喝旺仔可以吗？”
　　他让人做选择的方式和付向晴以往被询问时的不太一样。
　　别人问她都是“你要不要？”。
　　许之遥却不让她在要与不要之间做选择，而是将不同的选项直接摆出来给她，让她少了拒绝的机会。
　　付向晴此刻心中不算平静，也就没有拒绝。
　　哐当一声，东西落下来。
　　许之遥的动作快她一步，弯身掏出来后，没有马上递给她，而是像刚才在包厢里那样，将它打开了，才放到她手上。
　　付向晴道完谢，有些急地吞咽一口，熟悉的味道滑入口腔，再次安抚了她跳动失常的心脏。
　　出了医院，许之遥需要的反馈也来了。
　　确认手里这份属于付向晴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后，他才放心切换软件打车。
　　“车子打到北门可以吗？”
　　付向晴点点头，默默喝着手里的旺仔。
　　许之遥觉得她这样安静的样子像只温顺的猫，手心有点痒，想要揉一揉她那一看就很柔软的乌发。
　　但和脑子里那枚幻想过的吻一样，只敢想，无法做。
　　车子抵达，两人坐上车后，司机转过身来，询问下单的手机尾号。
　　车厢里亮着灯，两人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橘黄色的车灯下，司机输完了手机尾号，随口问道：“同学，你俩来医院一趟，怎么还带伤回去？”
　　多出其他人，许之遥的态度又变回之前的冷淡：“买好药了。”
　　司机大哥是个热心肠的，盯着他的伤处好心建议道。
　　“我是老司机了，开车开了十几年，一直很稳的，你这嘴角破得也不轻，车上灯也亮，还是让你女朋友给你擦一下药吧，反正回去也是女朋友给你涂，还不如早点处理一下。”
　　付向晴因他的称谓不自在地眨了下眼，本以为青年会解释一番，结果他却突然哑巴了，没再回应任何话。
　　她想主动解释，又觉得只是个陌生人，没有必要刻意强调一番两人之间再普通不过的关系，最后只好顶着司机大哥善意的目光，伸手拿过青年放在腿上的药袋。
　　“我帮你涂吧。”
　　觉得自己做了好事的司机大哥非常满意，他扭回身子，出发前问了一声：“不介意我放首歌吧？”
　　“没事，你放吧。”
　　哑巴青年这回又不哑巴了。
　　司机动作很快，没两秒，一首婚礼上的经典曲目《今天你要嫁给我》立刻响了起来。
　　付向晴：“……”
　　许之遥在前奏中朝她靠近一些。
　　他说：“我想着不过是个陌生人，也不需要和他解释太多，抱歉，光想着我自己了，忘了问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我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的话，那我和他再解释一下。”
　　付向晴不想再继续这个已经跳过的话题，忙制止道：“没事，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着，先从包装里取出一根棉签，接着动手拧开药盖，挤出一点膏状物后，用棉签沾好。
　　青年将受伤的那面脸颊朝向她。
　　两人之间有一些距离，这样不太好处理，付向晴只好往他那边坐近一些，这样一来，他们便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她的注意力全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反倒是原本淡定的许之遥，因为她的靠近，而略显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冰凉的药膏被抹到伤处，东西刚接触到皮肤，就刺激得青年低低抽了口气。
　　付向晴经常替自己抹药，擦药的动作已经成为一种流程性/行为，听见对方的吃痛声，下意识朝着他的唇角吹了口热气以作安抚。
　　原本还有反应的人，像是被按住的鹌鹑，一下子没了任何声音。
　　付向晴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将对方受伤的那一小块位置，都抹上一层薄薄的药膏。
　　她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因为隐忍而攥紧的拳，几乎要将底下的座椅垫给掐坏。
　　等付向晴终于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犯规时，她刚替人擦好药。
　　少女一下子慌得不行，手一哆嗦，捏着的那根棉签便掉到了司机妻子亲自制作的刺绣地毯上。
　　她逃避般想要弯身去捡，谁知自诩车技一流的司机大哥，突然猛地打了个弯。
　　砰的一声，是青年后背狠狠撞上车窗的声音。
　　下一秒，一阵绵软的猫叫声，在车子外头响起。
　　司机重新控制好方向，冲两人道歉着解释：“不好意思啊，马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只猫，要不是长得白，我估计刚才真得撞上。”
　　他见两人没应声，以为是撞坏了，焦急地抬眼扫了下后视镜，看清后座两人此刻的姿势后，识趣地闭上嘴，同时默默将背景音乐放大了些。
　　付向晴的脑子十分混乱。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躲避不及，最后因为惯性而整个人砸进了许之遥怀里。
　　手的位置放得刚刚好，好得让人尴尬得要命——竟是直接压在了对方胸前。
　　他的衬衫很薄，薄得让她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中的触感。
　　硬邦邦的，没有一点男性胸肌该保持的弹性，更像是骨折后的手臂被缠了好几圈纱布时的感觉。
　　而同时，她也终于发现了另一处不对劲。
　　许之遥他，好像没有喉结欸。


第十一章 
　　唤回付向晴思绪的，是许之遥没能忍住的抽气声。
　　他看起来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难受得整张脸都不受控制地皱在了一起。
　　这副样子吓到了付向晴，她没心思再去分辨其他，一下子从他怀中退出来，秀气的眉毛拧成了担忧的样子：“你还好吗？是不是撞到哪里了？抱歉，要不是我没坐稳，也不会害你再次受伤。”
　　她觉得自己这一撞，肯定是把人给撞坏了，毕竟刚才陆子民一拳挥过来的时候，许之遥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夸张过。
　　“不然我们还是折回医院吧，你去检查一下。”
　　若是平常，许之遥被她这么一撞，的确不会有事。
　　今天情况特殊，他也是拼命忍住了，才没发出更难听的抽气声。
　　没有东西压着，他闭眼缓了好一阵，那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痛意，才算消失。
　　睁眼的时候对上付向晴急得已经泛红的眼，意识到自己把人给忘了，忙安抚道：“和你没关系，不要多想，我没事的。”
　　他讲这话时，又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若不是付向晴没有看到他刚才太过难看的脸色，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安慰，估计真的要信了他的话。
　　现在青年表现得越是冷静，她就越觉得内疚，怕他因为逞强而耽误了病情，不再犹豫，也不再和他争执，直接朝司机表达了自己的要求：“不好意思，可以麻烦您掉头回一下医院吗？”
　　司机一直在分神注意后方的情况，听见她的话，立刻将恰好开到路口的车子掉了个头：“是不是刚才撞到哪儿了？同学你别担心，我马上开回去，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的。”
　　话音刚落，后头又响起受伤的青年的声音。
　　“我没事，不用回去，你继续送我们回学校就行。”
　　司机也怕他是在逞强，不敢应声，往回开的速度反而比刚才还快了些。
　　许之遥无奈，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你真开回医院的话，我就投诉了，我真的没事，只是后背撞了一下，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投诉一词比什么都有用，司机犹豫，油门也不敢踩了：“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很惜命，不会拿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对方如此坚持，司机也只能顺了他的意，再次掉头，按照原定路线继续行驶。
　　这边解决了，许之遥没忘记边上还有个更需要自己解释的。
　　他扭头，果不其然，付向晴正一脸不赞同地盯着自己。
　　她这样的神情，比起往常的温柔面色，看起来要灵动许多。
　　现在不是想这些歪心思的时候，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把自己藏了一整晚的秘密告诉她。
　　“第一次束胸没经验，不小心缠得太紧了，而且过两天就是我的生理期，我一般生理期前一周，胸都会痛，所以两者结合起来，实在有些不舒服。”
　　嘴上说着只是不舒服，实际上刚才真正被撞到的那一刻，疼得她几乎快把牙给咬烂了，才没有叫得太大声。
　　要不是眼下事态严重了，女扮男装的事，她没想过这么早就坦白。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欺骗性/行为。
　　她俩现在的关系还不算亲近，对方会无条件原谅自己的谎言的概率，她不敢赌。
　　自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然解释完都快一分钟多了，她怎么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了？
　　只要不是与付向晴有关的任何事，许之遥都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
　　对方越是沉默，她越不安，最后只好默默躲回角落，不敢再开口。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了不曾停歇的音乐声。
　　实际上，付向晴完全没把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和欺骗一词联系上。
　　她不知道这是许之遥为了接近自己而做出的行为，只是简单将这当成是她的喜好。
　　而有着类似喜好的人，她也见过。
　　那是她加入社团后才遇见的人。
　　每年新生军训结束后，学校就会举办一次“百团大战”，为了让新生们能多参与进来，还将“加入社团”与“获得额外学分”绑在了一起。
　　为了那点学分，付向晴决定去凑一下热闹。
　　她想找个安静的社团，最好成员都是社恐，不怎么需要聊天的。
　　可惜没能如愿。
　　热情的动漫社副社长半路将她拦下，不擅长拒绝人的付向晴，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拐进了社团。
　　好在社团成员挺多，其他人都是比较善谈的，相对安静的她，并未受到太多的关注。
　　只有拉她入团的副社长，在这期间一直关心着她。
　　社团每年都有一次圣诞表演，她入团的这年也不意外，在副社长的软磨硬泡下，她无奈地答应出演一个很小的角色。
　　演出结束后被副社长拉着拍了张照，对方本想送她回宿舍，结果临时有点事，便让社团里的一个男生送她。
　　男生身高近一米八，长相俊美，很受欢迎。
　　每次付向晴去参加社团活动，都能看到他被不同女生围着。
　　她不太习惯和一个陌生异性走在一起，想要拒绝，男生已经答应下来，转而问她：“我去一下洗手间，你要去吗？”
　　他那双桃花眼仿佛能放电，被盯着的付向晴，慌得忘了拒绝。
　　她呆愣地跟在对方身后，然后就惊慌地看见，他转头便进了女卫生间。
　　出来时付向晴还是愣的，大概是她的表情逗乐了对方，他轻笑：“原来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女生。”
　　女扮男装的知识点，就这么以如此直观的方式，进入了付向晴的大脑。
　　因而在许之遥贴着耳告诉她，自己的生理期即将到来时，付向晴立刻就懂了。
　　原来，她也是女生。
　　付向晴沉默的原因和许之遥无关。
　　她只是不解，既然对方是女生，那么今晚，自己为何会出现那些不寻常的生/理/反应？
　　没一会儿，她就想到了原因。
　　自己也是才知道的真相，刚才那些反应，完全是建立在“许之遥是男生”的前提下，她很少接触异性，今晚如此反常，想来也是情有可原。
　　成功说服自己的付向晴安下心，接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沉思太久了。
　　对方刚告知了真相，自己却没有马上给出反馈，属实有些不礼貌。
　　她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企饿群依五而尔期无尔吧椅欢迎加入要不是你主动和我说，我还真想不到你是女生，你这样的打扮很适合你，不过之遥，你真的不痛了吗？如果痛的话，你和我说，没关系的。”
　　少女的嗓音温柔又动听，少了性别的隔阂，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多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亲近。
　　在她看来再自然不过的询问，却成了能左右另一个人心情的遥控器。
　　许之遥先是因她并未生气而松一口气，继而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心情瞬间转好。
　　她其实真的不痛了，但又贪恋对方的关心，于是又朝她靠过来。
　　小嘴一瘪，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可怜：“其实真的很痛，但我也不好因为这种事情再特意回一趟医院，不过这真的不怪你，都是因为我缠得太紧了，所以轻轻一碰就这么严重。”
　　付向晴不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变脸，此刻见她上一秒明明还一脸淡定，这一秒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倒是不怎么惊讶。
　　反而因她的话而越发内疚。
　　如果许之遥是异性，在如此坚持地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后，她真的就不再询问了。
　　可她是女生，于是原本不会继续的话题，被付向晴延续了下去。
　　“那你回去后自己检查一下，如果到了明天还是没好的话，你到时候再联系我，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许之遥一听，湿漉漉的眼神泛起光。
　　她装出一副受了影响的虚弱样子，动作缓慢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后，递到付向晴面前：“谢谢，你人真好，那我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就联系你，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先加个微信吗？”
　　“好，我扫你吗？”
　　许之遥示意她拿走自己手上的东西：“我有些难受，你来操作吧，密码1225，你直接打开就行。”
　　付向晴认为，现代人的手机就和日记本一样，是很隐私的东西。
　　上一个能毫无芥蒂地将手机交给自己的，是付如玉。
　　她一时不知道是手机对许之遥来说不太重要，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才能让她如此随意地交给自己。
　　没敢多想，郑重接过后，刻意将屏幕朝着对方，好让她能将自己的操作看得清楚。
　　成为彼此列表里的新联系人后，付向晴准备将手机还给她。
　　许之遥又提请求：“可以帮我将手机壳打开一下吗？”
　　付向晴安静照做。
　　手机壳刚被掰开，里头放着的一张身份证便掉了下来，恰好落在她的大腿上。
　　“你刚才说，如果我明天不舒服，你愿意陪我上医院是吗？”
　　少女不知道她为何要重复这句话，但还是点点头。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伸来，夹住了那张身份证。
　　接着，对方随手将有人像的那面往她眼前一放。
　　就算是素颜也很漂亮的许之遥，直直映入付向晴眼中。
　　她的声音也褪去了伪装，听起来又娇又嫩。
　　“我好像又变得有些痛了，你可以帮我把东西解一下吗？要不是我的手实在没力，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你，等下我去附近酒店开间房，你陪我上去一趟，好吗？”


第十二章 
　　许之遥此刻的样子太有欺骗性，别说是付向晴，就算是毫无关系的人见了，大概都无法残忍地拒绝。
　　付向晴本就不是什么狠心的人，更何况事情会落到这般地步，也不单单是因为司机突然打了弯。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分神，估计对方也只会有轻微的后背痛。
　　这么一想，她便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温声答应。
　　得到想要的答案，许之遥满意得不行，安分了两秒，又开口问。
　　“你带身份证了吗？”
　　付向晴老实回答：“嗯，我也习惯将它放在手机后面。”
　　许之遥笑得更加灿烂：“那我们还挺有默契，我光顾着想自己了，忘了替你考虑一下，现在宿舍门已经关了，你回去也进不去了吧？今晚实在有些麻烦你，既然你要和我一起上去，不如我直接帮你在我边上也开间房，这样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你觉得怎么样？”
　　付向晴完全没想过要在外头留宿。
　　宿舍大门虽然锁了，但她的室友们都还没睡，甚至因为她破天荒得这么晚都没回去，还在群里@她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怕室友们担心，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今晚玩得久了些，马上就要回去了。
　　知道她还是安全的，室友们便没有多问，只是让她回去的时候跟她们说一声，到时候她们下来给她开门。
　　室友们都这么说了，她便没了后顾之忧，也就不再担心自己等下没法进门怎么办。
　　现在许之遥提到这件事，她自然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室友她们还没睡，等下我帮你弄完就回去，她们会下来给我开门的。”
　　许之遥转而用一种真诚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看她：“等你回去估计要凌晨了，都这个点了，真的还要麻烦她们特意下来一趟吗？
　　“大半夜的，楼道里很冷的，室友们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出来，还要特意穿个外套，其实挺麻烦的。
　　“而且还有个更关键的，万一我明早真的还得去趟医院，你和我直接一起从酒店里出发，不是更方便吗？”
　　付向晴被她的话戳中了心窝。
　　她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今晚若不是室友主动提起，她也不会辛苦她们帮自己这个忙。
　　想了想，她终是点头：“那好吧，不过这个就不麻烦你了，我等下自己开一间就好。”
　　许之遥这回倒是没再和她争。
　　车子停在校门口，司机大哥心里有愧，便免了她们这一趟的车费。
　　马路对面就是酒店，方便了一些周末要和对象在外留宿的学生。
　　许之遥带她来的这家，单从设施和装潢来看，就不是相对便宜的那类。
　　她倒不是很意外，许之遥的言谈举止，一看就不像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想到这，消失许久的自卑心，又突然冒了出来。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受它影响，换言之，她算是同它和解了。
　　自卑是正常的，毕竟人活着，总会遇见比自己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又不太一样。
　　有些人会因为你的自卑而刻意打压你，还有一些，则愿意怜惜你的自卑而对你释放善意。
　　想要活得轻松快乐一些，就学着远离前者，亲近后者吧。
　　很明显，许之遥不是前者。
　　付向晴不再退缩，鼓起勇气朝着对方靠近。
　　已经和前台工作人员沟通好的人，转头看向她。
　　“他们这儿只剩一间房了，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和我住一间可以吗？”
　　前台小姐姐也把目光转向她。
　　年轻的姑娘扬着亲切的微笑，她的笑容和姜时言的如出一辙，温暖得叫人不忍拒绝。
　　付向晴本就容易心软，被她这样一看，实在没法说出“那我们还是换一家”的话。
　　最后只能在二人神似的期盼眼神中，点了头：“好。”
　　“那麻烦您把身份证给我一下，入住需要登记一下实名信息。”
　　付向晴走到许之遥边上，递出东西后，下意识看了眼对方放着的身份证。
　　刚才她没看仔细，现在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问题。
　　“你是大一的？”
　　许之遥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淡定道：“我可从没说过我和姜时言是同届的哦。”
　　话落，她挑眉调侃：“说到这个，如果我和姜时言同岁，那你叫她姜学姐，不应该也称呼我为许学姐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一直都直接喊的是我的名字哦。”
　　她一提，付向晴也后知后觉了这一点，她有点脸红，觉得自己不太礼貌：“那、那你知道自己比我小，也没有叫我学姐，这样算的话，不是扯平了吗？”
　　许之遥轻笑：“原来你是介意这点吗？好啊，你想让我这么叫，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们现在联系方式也交换了，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叫学姐的话好像太生疏了，那你觉得，我是叫你付学姐好呢，还是叫你向晴学姐？”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再平常不过的称呼，从她那张漂亮的唇中吐出来，莫名带着点勾人的味道。
　　付向晴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不少，她无措地偏开眼，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自然：“既然扯平了，那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说完，看见了摆在墙角的自助饮料机。
　　她想起自己数次被旺仔成功安抚的经历，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连忙朝着它走去。
　　刚选中旺仔图标，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扫码，身后跟过来的人，已经率先完成了付款操作。
　　饮料咚的一声落下，许之遥的声音跟着响起：“旺仔这么好喝吗？”
　　说着，她像在医院里那般，将饮料打开后才递给她。
　　付向晴心脏一停，在预测到它就要再度产生不正常的反应前，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直接抿了一大口奶味的甜旺仔。
　　许之遥因她刻意躲避的动作而敛了眸，良久，神情恢复如常，状似不在意地冲她扬了下手中的房卡：“上楼吧，房间开好了。”
　　//
　　付向晴只知道两人今晚要共住一屋，却没料到，剩下的最后一间，是大床房。
　　许之遥倒是淡定，进门后就迫不及待地坐到床沿边，然后喊还在门口愣着的人：“怎么了？有东西落了吗？”
　　付向晴又抿了口旺仔，这才关门进屋。
　　随手将没喝完的饮料放到床头柜上，一扭头，看见许之遥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很有礼貌：“拜托你了。”
　　付向晴见她态度自然毫不扭捏，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白色衬衫很贴身，她不好将它卷上去，只能选择将它脱下。
　　每一颗纽扣都被扣得整整齐齐，尤其是最上面的那颗，紧贴着对方白皙的喉，无端渲染出几分禁/欲的味道。
　　付向晴眼观鼻鼻观心，强装镇定地伸手解开它。
　　藏于领口底下的肌肤，白嫩细腻，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付向晴不敢多看，动作迅速地继续解决下一颗。
　　半透明的纽扣被解开的刹那，精致美丽的锁骨便暴/露了出来。
　　像是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午夜/迷/幻/香，勾得再正直单纯的人，都没能抵挡得住。
　　付向晴直勾勾地看她漂亮的锁骨，太过沉迷，一时忘了自己的任务。
　　一阵无奈中带着宠溺味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犹如寒山寺中洗涤罪灵的钟声响，一下子震醒了差点迷失在这片美色中的少女。
　　“抱歉，我有点冷。”
　　付向晴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刹那间，迅速升温的脸颊，娇艳得胜过漫园开尽的红玫瑰。
　　对方捕捉到了她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主动朝她靠近，将自己裸/露出来的锁骨，贴上对方——
　　细腻光滑的肌肤，触碰到少女温热的指尖，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从指腹，缓缓地渗透进血液中。
　　呵气如兰的人，一时之间，娇媚得反倒像只能吃人的妖精。
　　“你喜欢看的话，我下次穿露肩的，单独给你看好不好？”


第十三章 
　　像是借宿荒庙而被山野精怪缠上的过路客，付向晴被她大胆直接的话惊得往后直直倒退一大步。
　　她是彻底红了脸：“你、你说什么？”
　　许之遥无辜地眨了下眼，水意浸染过的双眸，明明很是纯情，却又莫名带了点勾魂的味道：“是露肩的小裙子，我新买的，还没穿过哦，下次穿给你看怎么样？”
　　付向晴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越界了，她不敢多看对方那双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着了这不寻常的道。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那件再平常不过的白衬衫上，声音一时间比蚊子的叫声还要细：“这种事情不用问我，你自己的衣服，要不要穿你自己考虑就行。”
　　说完，连声跳过这个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快点帮你弄完，然后早点休息吧。”
　　许之遥又变回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温顺地道了声好，仿佛刚才那副褪去伪装想要勾/引/禁/欲僧人破/戒的女妖精模样，只是错觉罢了。
　　付向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般多变的人。
　　众人面前冷淡寡言的是她。
　　揍起欠教训的人来满身戾气的是她。
　　独处时次次都贴心照顾自己的也是她。
　　语言大胆却又把那当作是笑话的依旧是她。
　　就像一阵变幻莫测的风，叫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模样。
　　屋里两人都没再说话，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只剩下付向晴的手指划过衣服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响。
　　她是个很容易就变得专注的人，没一会儿，就彻底静下心来进行自己今晚的最后一个任务。
　　付向晴太过投入，没能看见身前正紧盯着自己的人，眼里溢出的爱意，究竟有多深。
　　许之遥经验不足，但手劲很大，缠着的每一圈，看着就很紧。
　　想到她说自己生理期前还会胸痛，付向晴顿时有些佩服她。
　　不敢多加耽搁，站直身子又往前靠去一些，有些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对方细嫩的肌肤，引起一阵不自觉的颤意。
　　付向晴没察觉到这阵异动，依旧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
　　费了不少力，终于将那条磨人的束胸带给解开。
　　任务完成的刹那，一直保持安静的人，突然闷哼了声。
　　付向晴正打算将东西拿去丢掉，脚还没来得及动，一具柔软含香的身子就先贴到了她身上。
　　许之遥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又陷入了难言的痛苦中。
　　“让我靠一下好吗，可能是憋太久了，现在一下子解开，实在有些疼。”
　　付向晴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碰到对方，但一想到许之遥此刻是什么样子的，就无法再保持平常心。
　　又不好将此刻分外脆弱的人无情推开，只好暂时委屈自己，忍着心头处如小猫挠心般的愈来愈强烈的不自在感，充当了对方的人形止疼剂。
　　不知道两人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流逝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慢。
　　等自己僵在空中的手臂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时，紧贴着的那颗脑袋，终于同她分了开。
　　“谢谢，我感觉好一些了，那我先去洗澡，你在我后面洗可以吗？”
　　付向晴僵着脖子点头，在她起身前，先一步去了墙角。
　　她丢了束胸带，许之遥也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后，站在垃圾桶前的付向晴才如释重负地吐口气。
　　不一会儿，许之遥穿着浴袍出来，换她进去。
　　等她洗完出来，天花板正中央的灯已经熄灭，被换成了床头两侧的小夜灯。
　　许之遥的声音有些含糊，听起来已经带上困意。
　　“你洗头发了吗？洗了的话吹干再睡。”
　　“没，我昨天刚洗的。”
　　“那上来吧，我没开暖气，地上比较凉，呆久了容易感冒。你冷吗，冷的话我把暖气开起来？”
　　“没关系，我没那么怕冷。”
　　付向晴已经走到床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刚躺下，边上就靠过来一具散发着热源的身子。
　　她的注意力不在对方身上，而是管自己伸手在身体旁边一圈的位置摸了摸。
　　摸完了问：“你刚才是帮我把这边的床先躺了一遍吗？”
　　许之遥轻轻一笑：“对啊，我怕你太冷，先帮你把床暖一暖。”
　　听见这阵近在耳侧的低笑，付向晴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她转头看去，恰好对视上许之遥毫不躲避的坦荡眼神。
　　许是夜色太过温柔，使得周遭的一切都被融化得模糊了许多，若非如此，她怎么会看见那双漂亮的眸里，浸满了能让人溺在里头的柔意？
　　少女因这恰到刚好的一切恍了神，她忘了躲开，就这么清楚地感受着自己，正缓缓坠入那一池柔色中。
　　许之遥凑得更近，近到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了自己脸上。
　　她的声音也在夜色的氤氲中，变得娇软动听。
　　“我不喜欢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叫你的名字，你不喜欢我叫你学姐的话，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付向晴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但从她接下来的动作中可以判断，自己应当是允许了。
　　不然，对方怎么敢在叫完自己姐姐后，又得寸进尺地贴到耳侧，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姐姐，我一向是个认真的人，刚才的游戏惩罚还没完成，我们现在继续好不好？”


第十四章 
　　付向晴很想告诉她，认真这种褒义词，不应该被用在这里。
　　但她或许是太累了，才会连反驳都忘了，而是安静地任由对方撑起手臂，将自己压在身/下。
　　她挣扎不得，一点点沦陷在那一汪温柔的黑眸中，理智被夜色割断前，她听见自己用软得几乎融成一滩春/水的呢喃，呜咽着央求她。
　　“不、不准伸舌头。”
　　耳畔再无多余杂音。
　　得寸进尺的家伙得了允许，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吻下来。
　　动作又急又快，如裹挟着狂暴的飓风，逼得她节节后退。
　　其他方面倒是乖巧，说了不能动别的，便乖乖地只在唇上摩挲。
　　柔软的唇瓣引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痒意，这种感觉太陌生，没有经验的少女，下意识地启了唇，想将陌生又磨人的东西甩开。
　　对方却将她的反应当成是接纳，惊喜地停了一瞬，下一秒，那根不甘被拒之门外的软舌，便长驱直入地闯了进来。
　　付向晴的神志几乎是瞬间回归，她想要阻止，笨拙地伸出舌头去反抗，又被误会成是迎合，于是那条可怜的、从没被人碰过的舌，便被第一次出现的侵略者，一点点地变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许之遥的吻技不算好，对方的味道太香太甜，她一沾上，就再也不舍得分开，与之纠缠的过程，没有技巧，只剩感情。
　　但对单纯又懵懂的付向晴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能将整个人掀翻的刺激感。
　　她就像是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一堆跪拜神明的信徒的智者，直到神祇真的下凡，她惊鸿一瞥，便被彻底勾走了魂——
　　开始是多么清醒，最后，沉沦得就有多么彻底。
　　//
　　付向晴一直有着良好的生活作息，睡得早，起得也早。
　　昨晚出了不少意外，导致第二天将近十点钟，她才从梦中转醒。
　　窗帘没拉，屋里暗得很，唯一的一点微弱光，是从边上渗过来的。
　　付向晴揉了下眼，动作很轻，旁边正安静玩手机的人却捕捉到。
　　侧头看过来，手机屏幕灯映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惬意得很。
　　“早上好，姐姐。”
　　“姐姐”一出，昨晚意/乱/情/迷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付向晴庆幸自己的脸还埋在被子里，不然她此刻又泛红的脸，一定会被对方瞧见。
　　她干巴巴地应了声早上好。
　　许之遥放了手机，走下床去拉窗帘，同时问她：“因为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醒，我就没有提前买早饭，现在姐姐也醒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一口一个姐姐说得自然，被她唤了一声又一声的付向晴，脸上升起的燥意，这会儿彻底散不下去。
　　窗帘哗一声被拉开，金色的阳光灌入屋里，驱散室内沉淀了一晚的凉意。
　　房间亮堂起来，床那边的景象，自然就能看得清楚。
　　微微鼓起的被子，意味着底下的人还没从床上起来。
　　“嗯？姐姐？你还想睡吗？”
　　还没靠近，藏在被子下的人先出了声。
　　“可以帮我买份小笼包吗？谢谢。”
　　有厚实的被子做遮掩，许之遥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闻言脚步一停，改变方向往门口走去。
　　“当然可以，那我去帮姐姐买早饭，昨晚的衣服姐姐就先别穿了，我刚才让朋友送了新的来，已经折好放在床尾了，姐姐等下洗漱完就换上新的吧。”
　　付向晴束耳听着，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才猛地掀开被子翻身而起。
　　前往洗手间时余光追更加企鹅君羊，幺污儿二七五二吧椅瞥见许之遥说的新衣服，没有在意，而是径直进了浴室。
　　镜子呈现出她此刻红得像是正在发烧的脸颊，她连忙打开冷水，用手接了一小捧，直直往脸上拍。
　　秋天的水很凉，对此时的她来说却是刚刚好。
　　热意散下来一些，她没再继续，转身在边上找了下，看见了自己昨晚摆在置衣架上的脏衣服。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只是简单梳了个头的付向晴，逃离酒店的脚步分外匆忙，似是生怕再慢一些，就会被人当场抓到。
　　刚离开没多久，提着早饭的许之遥就回来了。
　　她没带房卡，站在走廊上敲了几下门。
　　等了一分多钟都没有动静，她有些无奈，想着人可能又翻身睡回去了，没有再敲门，转身下楼去找工作人员拿备用房卡。
　　刚走出两步，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不予理睬，叫人来开完门后，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屋子。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许之遥这会儿还能保持冷静，想起刚才响了一声的手机，掏出来一看，果真是唯一置顶联系人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内容可以归纳为三个要点。
　　人已经跑了。
　　昨晚的承诺倒是没忘，再次表示倘若自己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可以找她陪着去医院。
　　最后，把预估的昨晚包含住宿、打车、买旺仔、医院挂号看病、没带走的新衣服、没吃上的早餐在内的全部消费，一并转给了她。
　　做事情很有分寸，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同样的，也是单方面将两人已经拉近的距离，又残忍地分了开。
　　许之遥盯着那笔对自己来说连零用钱都算不上、对对方来说却不知道是攒了多久的转账金额，几乎瞬间就气笑了。
　　怪她，昨晚看人迷迷糊糊的，实在没忍住，才会哄着把人给亲了。
　　早上起床后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确猴急了。
　　想着人多半要害羞，所以刻意不再提，也打算从今天开始，再重新按照能被接受的感情进度来好好追求。
　　谁能想到，自己把接下来的一切都考虑好了，却连白都没来得及表，就直接被踢出了局。
　　呵，以为跑了她就能放弃？
　　别想了，下辈子也不可能！
　　原本打开的门，砰一声被甩上。
　　连屋子都没进去的人，冷着脸离开。
　　被她捏在身侧的手机，屏幕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暗了一些，但还是可以看得清上头显示的画面。
　　是微信的聊天页面，对方被备注为“AAA我的”。
　　那笔转账已经被退还，最底下的，是许之遥刚发过去的消息。
　　——我喜欢收现金，所以，姐姐乖乖等着我，我会找你当面算清这些账的。


第十五章 
　　付向晴进门的时候，室友们都起床了，一个个坐在各自位置上，边看剧边吃午饭。
　　听见动静，纷纷扭头，看见她回来了，瞬间放下筷子，搬着椅子一脸八卦地围了上去。
　　“晴儿，昨晚和你男朋友一起住酒店了？”
　　付向晴昨晚有在群里告诉大家自己不回去了，上一秒发完消息，许之遥下一秒就洗完澡出来了。
　　她便只好先进去，后来一直没有机会碰手机，也就没能解释自己实际上是和谁一起过的夜。
　　大家等她已久，这个室友刚问完，另一个室友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连忙又跟着抛出下一个问题。
　　“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我们还是怕你太单纯，不知道保护自己，那个，你们昨晚做了吗？”
　　“做了也没关系，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你是自愿的就行，重点是，他应该戴/套了吧？”
　　付向晴被这些赤/裸/裸的问题吓住，原本在酒店里手动降过温的脸，这会儿又烧了起来。
　　她羞赧慌乱的反应看在三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含义。
　　“卧槽！没戴？渣男！”
　　“那你吃药没有，虽然紧急药对身体的伤害不小，但比起万一真的意外怀孕，还是吃药的影响要小一些。晴儿你现在还小，千万不能意外怀孕啊，你不是还要读研吗，那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种事自己毁了自己的路知道吗！”
　　“哎呀你们先别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要劝晚点再劝吧，我打辆车，先陪她去买个药，你俩要去吗，去的话快去把睡衣换一下。”
　　付向晴终于有机会插嘴，好在她知道一切误会的源头是什么，连忙把关键信息先给报了出来：“我和陆子民已经分手了，昨晚是和一个学妹一起住的。”
　　三人手上动作一停，下一秒，又冷静地坐了回来。
　　“分手了？挺好挺好，之前你俩还在谈，我就不好说，其实我感觉陆子民他这人不太行，就是看面相，特别像我之前追的一部刑侦纪录片里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咋说呢，就是人也不丑，平时也笑眯眯的，但就是觉得这人不太行。”
　　“我懂你什么意思！虽然第六感这种东西很玄乎，但其实有时候，还真的得信！”
　　付向晴已经习惯了她们话题的跳跃性，乖乖听完她们的吐槽，等三人又坐回去继续吃饭了，才去衣柜前整理衣服打算重新洗个澡。
　　把自己捯饬好出来，室友们正在化妆。
　　“对了晴儿，刚才光顾着讨伐渣男了，忘了问你，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在外头留宿？你连班里人都没认全，怎么还会认识学妹？”
　　付向晴简单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抹去一些细节后，大致的经过就是学妹意外受了点伤，自己陪她去了趟医院，回来已经太晚了，就索性在外头住了下来。
　　室友本想让她以后别再参与这种具有危险性的游戏，转念一想都已经和陆子民分手了，也就没再提，而是问：“那住宿和打车的钱学妹应该没有让你AA吧？”
　　问到这个，付向晴的面色显得不太自然，只是轻轻嗯一声。
　　室友放心了，顺着这个话题又和其他两人吐槽：“前两天我在小红书看见有人发帖，说她自己大半夜地陪室友去医院，跑这跑那帮了一大堆的忙，结果第二天室友病好了，转头要她A自己打车去医院的十块钱，看得我无语死了。”
　　付向晴没再加入几人的闲聊，坐去了自己位置。
　　经过昨晚，她终于可以确认，自己当初答应和陆子民在一起，只是心软作祟，真的没有半点心动之意。
　　而面对许之遥时的那些不正常反应，就算再想拼命用各种理由迷惑自己，最后也不得不放弃抵抗，承认自己是起了心思。
　　喜欢一个人没错，但喜欢的若是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对她来说，只会感到恐慌。
　　她不了解对方，若是任由自己继续沉沦，等未来发现自己所爱非人，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个重大打击。
　　正如陆子民掩藏了一年多才撕下的良善面具，不就是个前车之鉴？
　　抛开昨晚那些让人上头的暧/昧举动，单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许之遥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就能做出那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尊重的戏弄。
　　付向晴没法完全责怪她，毕竟被她这般对待的人，也许有很多，如此上头的，可能就只有自己了。
　　是自己定性不足，才会着了她撒网的道。
　　新的一天来临了，她也该忘记这份危险的心动，重新回归以往的生活了。


第十六章 
　　她暗自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完成“断舍离”的最后一步——将许之遥的微信删了，彻底扼杀掉才刚萌芽的感情。
　　至于不久前又同对方提起的承诺，很抱歉，她打算自私一回了。咸朱服
　　微信界面没退出，付向晴一解锁，聊天界面便出现在了屏幕上。
　　先是比较明显的转账被退回的橙色方框通知，视线往下，是对方发来的一串文字。
　　看清内容，她脸上的轻松却怎么也维持不住了。
　　“晴儿，我们昨天在超市抽奖抽到了电影券，多了一张，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
　　付向晴下意识回绝。
　　“好吧，那你自己在宿舍乖乖学习，晚上就别去食堂打饭了，我们要叫炸鸡，三个人吃不完的，你得帮我们一起吃点哦。”
　　空气里弥漫着室友们临走前喷的香水味，玫瑰的味道和山茶花的融合在一起，让人不禁想到另一种更独特的清淡香。
　　她紧紧地盯着那行文字，仿佛可以想象出对方敲下这行字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县竹付
　　指腹在屏幕上来回反复戳弄好几回，最终，她什么也没能做。
　　心头跟着升起的，是一种满是自我唾弃、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某颗心继续沦陷的挫败感。
　　//
　　离开家以后，付向晴的生活就变得很简单，课外的时间，大多用来阅读。
　　这种对别人来说是很无聊的日常，对她而言，却有着一种救赎般的充实感。
　　她不知道许之遥何时会上门，没有刻意等，而是同往常那样，一个人安静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始今日的学习。
　　很快，沉浸其中，忘了自己最开始留在宿舍的初衷是什么。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从知识的海洋上岸的付向晴才惊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天边的晚霞悄无声息地溜进屋里，在瓷砖铺就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阴影。
　　一想到门外站着的是许之遥，她平复许久的心脏，又不自觉跳得快了些。
　　对方发现没人回应，又耐着性子敲了两声。
　　她慌忙放下书，蹑手蹑脚走去开门的动作，带着点自己也想取笑的小心翼翼。
　　脸上试图掩藏的笑意，在看见外头熟悉的三人时，刹那间僵硬住。
　　室友们没发现她表情里的小异常，提着炸鸡和奶茶越过她进门。
　　“还以为你学太累睡着了，刚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她压下那股骤然而升的低落，温柔弯了唇角以作回应。
　　//
　　许之遥食言了。
　　说好要来找她，一直等到月亮藏进乌云，太阳探出脑袋，她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消息都没再发过一条。
　　校园这么大，除非刻意靠近，不然想要偶遇一个不同年段不同专业的人，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
　　隐秘的期待感一点点散去。
　　或许真的是因为动心得太快，付向晴冷静的时间也短。
　　只用了三天，她就不会再时不时地分心看一眼手机。
　　又过了几天，陆盼男约她吃饭。
　　两人的家庭情况类似，所谓的约饭，其实只是各自在食堂窗口打好饭，再面对面一起吃完罢了。
　　一年前的陆盼男，身材瘦小，面色发黄，营养不良的程度，夸张得肉眼就能看出。
　　现在则精神了许多，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就觉得她像是被虐待过。
　　她心态一向好，乐观得不像是从那个落后的村落里出来的人。
　　“今年寒假你也不打算回家吗？”
　　付向晴：“嗯，我还是去辅导班帮忙。”
　　知道她已经能赚到钱，父母便不再逼着她放假回去帮忙收拾，只要求她把赚来的钱，全部打回家里。
　　她已经明白父母并不爱自己的事实，没有傻傻地真的完全照做，而是藏了点私，把自己的工资少报许多。
　　两人对这边的兼职薪资水平不了解，并没有质疑她给的钱不多，这样一来，她想要逃离那口深渊的步伐，又快了一些。
　　早在真正改名的那一刻，付向晴就做好了要彻底离开那里的决定。
　　这事并不容易，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开口，阿玉会帮她，但她想要的是一劳永逸，所以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陆盼男一脸艳羡：“真好啊，早知道那时候我就和你一起去面试了，这样我也有理由不回去了。”
　　面对这个意义不太一样的朋友，她总是显得很温和：“那你要去吗？老板人很好，你想去的话，我帮你问问。”
　　“不了不了，以后上班的日子还多的是，我难得能松口气过日子，还是想先享受一下生活。”
　　付向晴表示理解，也就没有再多劝。
　　正事问完，陆盼男开始同她聊八卦：“对了，艺术学院前两天那个李思哲的瓜你吃了没？”
　　付向晴摇头，知道她会继续说，安静地又往嘴里塞了口饭。
　　陆盼男：“这瓜还挺狗血，说是那个叫李思哲的，大一的时候，和一个年轻的有夫之妇一/夜/情了。
　　“我还以为这种事就咱村里有，没想到外头也挺多。然后再说回来，就是他俩那样过后就没联系了嘛，结果前两天，有个一脸凶样的中年男人堵到他们班门口，说是自己老婆有了李思哲的娃，打算找他要个说法。
　　“当时班里人都没走，那男的嗓门又大，一下子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了，这种老婆给自己戴绿帽的事放谁身上都没脸面，所以大家都以为李思哲要被打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付向晴顺着她的话问：“然后怎么了呢？”
　　陆盼男啧啧两声：“结果李思哲啥事也没有，还收了张银行卡。”
　　付向晴诧异：“是那个人的丈夫给的吗？”
　　她点点头：“对，这后续是李思哲室友爆出来的，说那男的把李思哲带出去后，跟他解释自己天生不孕，但又想要个孩子，试管婴儿的话老婆太受罪，所以就想出了这招，让老婆去色/诱年轻男大学生，中标了就生下来，这不就是重金生子的骗局吗？没想到还能遇到真给钱的。”
　　付向晴觉得哪里有不对：“那他们既然孩子也有了，李思哲也毫不知情，为何还要特意找上门来给钱啊？”
　　陆盼男摊手：“因为他俩想要个二胎，李思哲的精子质量不错，打算找他再生一个，所以说这些有钱人，想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付向晴沉默，陆盼男的话，无端让她想起那个已经数天没有再想到的名字。
　　在她眼里的特殊对待，何尝不是有钱人常用的撩人手段而已。
　　她开始为自己庆幸，脱身得早，才没有成为被她钓上来的那一网鱼中，某一条挣扎到窒息的鱼儿。
　　“啊，我才想起来，今天特意来找你，是有件大事要和你说。”陆盼男拍了下脑门，“就陆子民那个傻逼烂人，他已经退学了。”


第十七章 
　　付向晴算得上是社恐，朋友不多。
　　陆盼男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也是除室友外，唯一知道她和陆子民恋爱的人。
　　关于分手的原因，陆盼男了解得比室友们细致。
　　室友们从小生活的环境与她截然不同，怕吓到单纯的她们，于是当室友们问起她和陆子民为何分手时，付向晴用了简单又万能的理由——“没那么喜欢了”。
　　陆盼男不一样。
　　她们一同见过黑暗，现在一起走向光明，所以她遭遇过的一切，陆盼男都能知道。
　　但付向晴还是藏了点私，她告诉了陆盼男那个恶心又肮脏的游戏，却把有关许之遥的一切，都隐瞒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现在听到陆盼男说的话，付向晴心头一紧：“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好好的人突然退学，她很难不将这件事，与他那晚受的伤联系在一起。
　　陆盼男见过他，知道他长什么样：“当然不是，退学的事是我打听到的，他来办理退学手续的那天我正好看见他了，人活蹦乱跳的，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呢。”
　　付向晴松了口气：“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退学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退学是好事，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和咱无关，与他有关的事你就别管了，知道不？”她忿忿，“像他这种脑子里长了根几把的傻缺，最好直接滚出太阳系，我本来还担心他以后会继续缠着你，现在就放心了。”
　　付向晴还是没能习惯她如此大胆的描述，羞赧地低唤她的名字：“阿盼！”
　　陆盼男怎会不明白她在羞涩什么，顺从地伸手到自己嘴前，做出手动拉拉链的动作：“好啦好啦，我以后尽量少在你面前用这些词，你下午没课了吧？那我就不等你了，我下午满课，要赶快回去睡个午觉。”
　　“好，你去吧。”
　　付向晴也只剩下最后两口饭，一点不剩地扒完，端着餐盘刚起身，面前又坐下一人来。
　　是个看着很面善的陌生女人，五官优越，有着一种让人感到安心的、不带锋芒的精致感。
　　付向晴并不认为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周围坐满了人，大概是某个学生的家长，孩子去排队买饭，她正好瞧见自己吃完要走了，所以先来占个位。
　　她礼貌地向看着自己的女人微笑，身子刚往外挪动一步，就听见对面的人开了口。
　　“同学，请问你知道E栋女寝怎么走吗？”
　　声音也很好听，如潺潺的春水。
　　一开口，又给人带来一种天然不刻意的亲切感。
　　上一个让付向晴体会到相同感受的人，是姜时言。
　　“E栋离西门比较近，我们现在靠近南门，您要去的话，从对面那个门出去，一直往前走，看见图书馆以后再左转，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看见科技楼，科技楼继续往前走，看见操场后最后往左继续走，就可以看见宿舍楼了。”
　　女人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最后夸张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路痴，如果同学你方便的话，可以直接带我去一趟吗？”
　　她解释：“我一直想来看我女儿，但她不愿意，觉得自己大了，我没必要来，正好我这几天来S市旅游，就顺道过来了。问她肯定不行，本来想自己找，但你们学校太大了，我刚才绕了大半圈也没找到，正好看到同学你打算走，就想碰碰运气来问一下你，如果同学你还有事的话，那就不麻烦你了，我再问问别人好了。”
　　“没关系，我正好也要回宿舍，那就带您一起过去吧。”
　　女人很高兴：“这样啊，那我运气太好了，谢谢你啊同学，对了，你也住E栋吗？”
　　付向晴：“我不住E栋，但是离E栋不远。”
　　“那真的太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我一趟，同学你吃饱了吗？我请你喝杯奶茶吧，你想喝什么？”
　　付向晴婉声拒绝，可实在架不住女人的热情，只好接受了对方的赠礼。
　　女人买了三杯，说这另外一杯是给她女儿带的。
　　付向晴突然有点羡慕那个陌生的女同学，有个这样的母亲，真好啊。
　　女人说自己姓沈，不过她不喜欢别人叫自己阿姨，所以付向晴叫她姐姐或者沈姐姐都行。
　　她是个善谈的，一路上，就没让话匣子落过地。
　　等付向晴把人送到了宿舍门外，才后知后觉，自己和这位漂亮姐姐的聊天内容，好像有些私密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各种情况，已经被摸了个透。
　　但是相应的，对方也把她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毫不吝啬地告诉了一个陌生人。
　　意识到这点，她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无奈。
　　果然越是漂亮的人，越容易拿捏人心。
　　“那姐姐就先上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啊小晴，下次还有缘分再碰见的话，姐姐让我女儿请你吃饭。”
　　她的分寸感在这一刻展现了出来。
　　如果女人因为两人一路的相谈甚欢而提出要交换微信，付向晴会因为对方是长辈而无法拒绝，但同样也会因为对方是长辈，而难免产生因为辈分问题而存在的隔阂感——虽然两人在这之前真的能如朋友一般畅谈。
　　尽管知道彼此再遇的概率几乎为零，但适当的客套是必要的。
　　付向晴笑着回应：“好，那到时候，就麻烦她破费了。”
　　两人挥手告别，女人运气很好，刚上去几步，要找的人就正好下来了。
　　对方看见她，非常诧异：“舅妈，你什么时候从马尔代夫回来了？来找许之遥啊？”
　　沈忻优雅地翻了个大白眼，刚才在付向晴面前伪装出来的知心姐姐形象，顷刻间被本人毁得彻底。
　　她随手将袋子递给姜时言：“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来找那个没良心的漏风棉袄。”
　　姜时言吸了口三分甜的芋泥啵啵奶茶，问：“那你来学校干嘛？”
　　“来看那家伙还没追到手的乖乖女朋友。”
　　姜时言险些将还没来得及嚼的啵啵喷出来，囫囵咽下去，瞪大眼：“许之遥和你说了啊？我还以为她要追到手了才和你说呢。”
　　沈忻嗤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德性，从小到大，什么事情肯和我说？在你们面前屁都不藏一个，在我面前，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都是被你舅给惯坏了，算了，今天心情好，不提那糟心的漏风破袄，绵呢，还在睡觉啊？把她喊起来，带你俩去涮火锅。”
　　姜时言小声吐槽：“别说我舅了，家里谁不宠她，就我最可怜，从小到大跟在她后面替她擦屁股，完全是家族食物链的最底层！”
　　“你说什么？”
　　她乖乖一笑：“我没说话呢，既然她没说，那你咋知道的？”
　　“绵说的。她发朋友圈忘屏蔽我了，我点了个赞，顺便问了下她，她就把许之遥的事告诉我了，说到这个，那家伙把KTV砸了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姜时言觉得她短短几句话，里头的隐藏信息有点多，但还是先为自己开脱：“哎呀，这次情况特殊嘛，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是我告诉你，以舅妈你的智商，能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沈忻好笑：“少给我贴金，算了，她不想说就算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反正也见过小晴了，她眼光挺不错，那孩子我挺喜欢的，等在一起了我再来和她俩一起吃顿饭，刚才已经约好了。”
　　“进展这么快？那家伙要是能遗传到你这点，也就不用到现在都还没追到人了。对了，舅妈你刚才说是鹿绵绵发了朋友圈才让你知道的，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你不知道？许之遥让她发朋友圈，假装和你在谈啊。我开始觉得是真的，多问了一句，她说闹着玩的，我就威胁她不跟我说实话就把她出柜的事和她爸说，她就把真相告诉我了。”
　　姜时言：“……”真不愧是你啊。
　　“等下，她不会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和她在恋爱吧！”
　　沈忻一脸无辜：“那你就得问问她本人啦。”
　　姜时言：“……”
　　//
　　看完鹿绵绵手机里显示的朋友圈屏蔽列表，姜时言忍住了杀人的冲动。
　　但她更加好奇：“许之遥也拿钱侮辱你了？”
　　鹿绵绵吃着沈忻捞给自己的牛肉片，说：“没有啊，她叫了我绵绵姐姐，我就答应了，反正朋友圈就给咱几个看，又没啥损失，还白/嫖她一声姐。”
　　朋友圈是她离开KTV后发的，许之遥谎称她俩在恋爱，想着万一某天付向晴和她加了微信，好给她看见一点证据性的内容来保证谎言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那家伙考虑得很全面。
　　姜时言顿时理解了。
　　那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家伙，要她心甘情愿地叫她们几个一声姐，不夸张地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不是真心的，现在难得有这机会，也不怪鹿绵绵会答应。
　　鹿绵绵感叹：“春天来咯，终于学会喜欢人的铁树，这下也要开花咯。”
　　沈忻适时插了进来：“既然这么喜欢，怎么没死皮赖脸地陪着一起吃饭？”
　　“对哦，舅妈你不说我都忘了，学校新出的破规定，他们这届新生，有一部分要去分院军训，许之遥都去十来天了，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回来了，这些她也没和你说吗？”
　　沈忻一筷子插进碗里的撒尿牛丸中，里头的汁水喷溅出来，恰好砸入前方的滚烫火锅中。
　　她眼里有着浓浓的杀气：“对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现在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女儿在这个学校呢。”
　　姜时言：“……”
　　//咸朱富
　　付向晴又被人拦住。
　　穿着军训服的漂亮少女，满脸委屈地望着她。
　　“姐姐，我好想你啊。”


第十八章 
　　付向晴没想过还会见到她。仙主敷
　　她没有幻想过这个场景，此刻这人出现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对方的眼里仿佛藏了深邃的星穹，一不小心撞上，险些又让人着了她的道。
　　付向晴错开眼，她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没有忘记对方最后的一条留言，她逼着自己冷静，试图用一种疏离又平静的语气，来告诉她自己并不在意：“抱歉，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我没有带现金，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来给你。”
　　她转身要走，还没来得及往前，手腕先被人抓住。
　　许之遥记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改口道：“不用这么麻烦。”
　　说完伸手，接过付向晴怀里抱着的几本借阅来的书。
　　“姐姐陪我去吃顿饭就好，吃完这顿饭，我们之间没算清的账，就全部一笔勾销。”
　　付向晴没料到她会来拿书，被抱走后试图夺回，对方不肯给，用那双叫人不忍拒绝的眼睛盯她。
　　付向晴慌忙避开，也不再和她争执，声音更冷淡了些：“金钱方面的问题，还是用金钱来解决吧，我上去一趟，很快就下来，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许之遥原本是单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腕，听见她这话，干脆把手一松，转而抓向她的掌心。
　　付向晴吓了一跳，施力想要抽回。
　　力气不敌人，无声抗争半天，最后只能被人紧紧地攥住手。
　　许之遥总算把不安分的人给抓住，换上那副再自然不过的可怜神情，软巴巴道：“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晚才来找姐姐的，那天我发完消息就回学校准备找姐姐，结果半路收到班群消息，临时通知我们明天开始军训，因为今年得去分院军训，所以新生要统一坐大巴过去，室友们在催，我就只好先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付向晴有听室友她们提过学校的临时改革，她们聊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听得迷迷糊糊的，具体的也没怎么听清，第二天醒来，彻底就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对方一解释，她又记了起来。
　　但她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许之遥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读懂了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我知道姐姐是觉得我在找借口，但我这么久没有给姐姐发微信，也是有原因的。”
　　付向晴的神情发生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动——因为对方猜中了她难以启齿的不愿让任何人知晓的别扭是为何。
　　“我怕姐姐给我回了消息，就会忍不住马上赶回来找姐姐，不过幸好，姐姐你没有理过我，我才能坚持完成这些天的军训。”
　　付向晴下意识瞪她：“你是在怪我没有回复礼仪吗？”
　　她向来待人温柔，此刻却用这种带了点刺的语气来质问，属实特殊。
　　许之遥的反应和之前那次如出一辙，不仅不恼，反倒高兴。
　　就像是一颗闻起来就很香的糖，只有舔去它甜蜜的外表，才能露出里头深藏着的苦酸味夹心，唯一尝到了这股滋味的人，不觉得它反差得难能入味，只是觉得裹着酸味的甜，尝起来更加美味了。
　　许之遥好声好气地哄她：“怎么会呢，姐姐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要不是姐姐这么做，我可能已经被教官拎上台当着全部人的面批评了，谢谢姐姐替我着想，我很感谢姐姐。”
　　付向晴不敢再和她继续待下去。
　　这人太可怕了。
　　她有预感，要是再不远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肯定又要因为对方随口的话而碎掉了。
　　不行，她得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如你所说，等我还了钱，我们之间发生过的就都一笔勾销，不好意思，我接下来很忙，实在没有空陪你去吃饭，请你放开我，我现在就去拿现金给你。”
　　如果许之遥够识趣，自己都这么不给好脸色了，肯定不好意思再争下去。
　　只可惜，这家伙的字典里，压根就不存在识趣一词。
　　许之遥抓着她不肯放，面上换成一副懊恼的神情，叹气道：“怪我，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才让姐姐你误会了。”
　　付向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对方真的决定划清界限时，心口处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出现了细密难忍的疼。
　　疼意还没来得及往更深的地方钻去，就因她的下一句，而又消失得无声无息。
　　“姐姐，我说的一笔勾销，不是说以后就再也不和你见面了，而是指姐姐陪我吃完今天这顿饭以后，能够原谅我的错误，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付向晴愣住，她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姐姐没听错，我喜欢你，想要追你，不过我坦白，就算姐姐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也还是会缠着你的，今天军训刚结束，大家都和教官一起去吃散伙饭了，我想见姐姐，所以就赶回来了，现在好饿啊，姐姐可以陪我先去吃饭吗？”
　　她的眼里有片漂亮而深邃的星穹，星穹中挂满了星星，星星们闪烁起来，发出耀眼而让人无法抗拒的光。
　　光芒进入付向晴的眼睛里，开始往下延伸，进入她的心脏，诱惑着那颗并未死寂的心，发出咚咚咚的狂响。
　　她就像个被外敌包围住城墙的将领，失去了抵抗的意图，最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白旗——
　　“吃饭之前，我得先把书还了。”


第十九章 
　　许之遥带她去了校外一家火锅店。
　　点单二维码贴在桌角，许之遥扫完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姐姐想吃什么？”
　　对大部分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火锅，对付向晴来说，却是新鲜又陌生的，她从没来过，不由得露了怯：“还、还是你点吧。”
　　许之遥安静地把手机拿了回去，她刚松口气，坐在对面的人，却绕过桌子坐到了她边上。
　　身子挨得她很近，近得她又能闻到那股很久都没闻到的清淡香。
　　这一回，她没再刻意躲避。
　　许之遥把屏幕放到她面前，接着抓住她压在椅面上的手，带着她的手指，一同浏览起手机里的电子菜单来。
　　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而是温柔地开口给她描述，告诉她菜单里那些好多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是什么、口味如何。
　　有关食物的浅薄认知，因为她的耐心科普，一点点丰富起来。
　　遇上不喜欢或者没点过的，许之遥便轻笑着加一句：“姐姐想尝试的话，我们就试试。”
　　她教她识物，教她操作，细致到连最后的付款那一步，都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给她看。
　　“我的就是姐姐的，所以我的支付密码，姐姐要记住了哦。”
　　付向晴的心跳声，响得她自己都能听到。
　　她已经放弃挣扎，便没再同它对抗，而是任由它混乱，任由它用行动告诉大脑——自己有多喜欢。
　　许之遥没再坐回去，点完单，伸手从军训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罐旺仔来。
　　“姐姐渴了吗？要不要先喝点？”
　　付向晴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抿了一口，感受到它的温度，随口问：“你从超市过来的吗？”
　　自助饮料机里的，都是常温的。
　　她笑：“我和室友借的保温杯，来找姐姐之前先放进去热了会儿，还好我今天幸运，在楼下就见到姐姐了，不然要是再放久一些，肯定就凉了。”
　　付向晴又偏开眼，尽管已经认栽，但她也怕心脏一直这样跳会出事。
　　“原本这种小事是不用告诉姐姐的，毕竟很多偶像剧，都喜欢夸赞这种不求回报的爱意。”
　　许之遥：“但我没有那么伟大，为姐姐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想让姐姐知道，这样子，姐姐才会清楚，我有多喜欢你。”
　　她对这一次的突然表白依旧没有准备，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开始咳了起来。
　　许之遥轻轻帮她拍背顺气：“姐姐是被我太直白的话吓到了吗？抱歉呀，不过姐姐以后要试着习惯了，因为我是第一次追人，实在把握不了度。”
　　付向晴止了咳，没有回应。
　　除了陆子民外，她没有被追求的经验。
　　陆子民最后问她，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她答应了，于是两人在一起。
　　许之遥只是表白，没有更具体的问法，所以她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回答。
　　刚好服务员来上菜，许之遥转移注意力去帮忙端盘子，这个让她为难的话题才被跳过。
　　盘子摆完，许之遥继续下一步：“我去弄调料，这种事以后都由我来，所以姐姐就不用和我一起过去了，姐姐就在这里坐着等我，其他的，也都等我回来再弄。”
　　付向晴被照顾得像个孩子似的，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跟她商量让自己也做点什么，但许之遥打定主意不让她动，最后付向晴争不过她，只好乖乖地做个被宠着的小废物。
　　不一会儿，许之遥拿回来两份不同的调料。
　　一份中辣，一份不含辣。
　　没有特定谁用哪个，两者完全可以自由结合。
　　因为付向晴而绽放的笑容，在看见已经入座的不请自来的家伙们后，顿时僵在了脸上。
　　两枚电灯泡也发现了她，丝毫不在意她想杀人的眼神，愉快地冲她摆手。
　　“好巧哦，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既然这么有缘，那我们就拼个座吧。”
　　说完，转头看向付向晴：“向晴，学姐们想和你们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第二十章 
　　许之遥说，吃了这顿饭，以前发生过的就都一笔勾销。
　　付向晴想，那便真的一笔勾销。
　　不再去纠结许之遥为何会陪姜时言参加那样的游戏，就算真的是颗隐形的炸/弹，她也认了。
　　自己已经很努力地试过了，可心动依旧无法阻止，那便由它一回，去撞这一次南墙。
　　撞惨了，撞疼了，心才会听话。
　　既然想通了，那其他人会参加游戏的理由，她也就无需在意。
　　因而在姜时言这般灿烂地笑着询问自己时，她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姜学姐，可以的。”
　　姜时言闻言，连忙站起来，许之遥冷眼看她，直觉她又想作点妖。
　　果不其然，她起身的动作，只是为了能伸手去揉一揉对面人软乎乎的脑袋：“向晴还是那么乖呢，那以后多和学姐一起吃饭好不好？总觉得看着你吃饭，胃口都能变好呢。”
　　“砰——”调料盘被猛地砸下，敲在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也打断了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
　　许之遥面无表情地在付向晴身旁坐下，她冷冰冰地觑着对面的人，姜时言被她盯得后颈逐渐发麻，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忙用手肘顶了下边上只顾着往锅里放牛肉丸的吃货，呵呵笑道：“哎呀，亲爱的，我们还没弄调料呢，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呀？”
　　鹿绵绵被恶心得哆嗦了下，丸子掉在桌上，她一脸便秘样地看着边上矫揉造作的人，刚想问她是不是有病，被她挤眉弄眼地示意一番，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和她谈着恋爱，便尬笑着点点头：“好啊我的言言宝贝，我陪你去。”
　　姜时言：“……”倒也不必如此互相伤害！
　　电灯泡暂时离开，许之遥心头凝聚的怒火散了一些。
　　她扭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打算利用付向晴的心软来赶走那两人。
　　结果，看见了付向晴微微泛红的脸。
　　这不禁让她想起那次在KTV里时付向晴对待姜时言的态度，该不会，陆子民下场了，她还得和姜时言争吧？
　　付向晴脸红纯粹是因为被夸了，两人一走，才想起来她俩是情侣的事。
　　她不爱八卦，只是难免艳羡地感叹一声。
　　“学姐她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许之遥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眉目温柔而不勉强，饶是她把这张皮给看透了，也瞧不出这平静的外表下，是否真的藏了低落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
　　压下这些糟糕的猜测，她回应：“嗯，她俩从小就认识，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付向晴觉得她似乎刻意强调了下后半句，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听错了。
　　有了怀疑，许之遥不打算再赶姜时言走。
　　她往锅里下了点东西，安静没多久，还是忍不住，直接开口问。
　　“姐姐很喜欢姜时言？”
　　问话的人是她，一张嘴就能闻到一股醋味的也是她。
　　付向晴反应有些迟钝，愣是没闻到她话里酸掉牙的味道，顺着她的问题反问道：“应该很少会有人讨厌姜学姐吧？”
　　许之遥咬紧了后槽牙：“她哪里好了？”
　　“嗯？我觉得姜学姐哪里都挺好的，人很漂亮，性格也好，朋友也很多，感觉就像个太阳一样，很灿烂很……”
　　她夸一句，许之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付向晴见她没再往锅里下食物，下意识抬眼，瞧见她几乎黑透的脸，剩下一些还没夸出口的词，硬生生被憋回了嘴里。
　　许之遥此刻的表情，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在嫉妒姜时言。
　　付向晴不敢再夸，小心翼翼地问她：“难道你不喜欢姜学姐吗？”
　　真正的朋友，应该不会嫉妒对方的吧？
　　这让她不禁又想起陆盼男提过的“很会玩的有钱人们”，难不成，她以为关系很亲近的两人，实际上却是心思不纯的塑料姐妹吗？
　　端着东西回来的姜时言，恰好听见付向晴这句话。
　　她嘤嘤两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遥妹妹，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这也太让人难过了呢。”
　　许之遥眉头跳了又跳，还是没忍住在付向晴面前破了防：“滚。”
　　姜时言状似无奈地抖了下肩，坐下后笑着问：“该不会是趁着我不在，许之遥这家伙就偷偷跟你说我的坏话了吧？”
　　付向晴乖乖摇头。
　　许之遥决定静观其变，在一切怀疑没有成为事实之前，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牛肉丸熟了，她捞起来往付向晴碗里放：“姐姐，还想吃什么？”
　　姜时言逗她：“你对面还坐着俩姐姐呢，怎么不问问我们想吃什么？”
　　许之遥沉眼一横，把人吓得瞬间安静如鸡。
　　付向晴觉得自己被这样单独照顾着有些不好意思，想告诉她自己其实可以照顾自己，扭头瞧见许之遥冲姜时言摆出的冷脸，也被影响得不敢去触霉头。
　　一顿饭下来，真正享受到的只有付向晴和鹿绵绵。
　　前者被照顾得好，装食物的碗几乎没空过。
　　后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眼前饭。
　　姜时言是最煎熬的，顶着某个醋桶释放的低气压，压根不敢有太多动作。
　　许之遥的精力都放在了投喂付向晴这件事上，等她表示自己真的撑得吃不下了，才开始解决自己的肚子。
　　姜时言见状，总算能松口气，筷子随意一撇，拿过一旁的手机啪啪打起字。
　　先跟聊天框里的人痛斥许之遥是个双标恋爱脑，不但爱胡乱吃飞醋，还只会冲着自己发脾气。
　　又把自己为了陪她参加那晚的聚会而痛失和小姐姐贴贴的机会的心酸记忆给翻出来，大骂她是个过河拆桥的大傻逼。
　　忙着干饭的鹿绵绵实在受不了一直滴滴响的手机，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肥牛，关了通知音后跟着打字。
　　【咩～：抛开那疯子是个双标恋爱脑的事实不谈，你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姐，就没想过她突然发疯的原因？】
　　【姜sir：哈？你说的是人话吗！她瞪我我还要体谅她？我又不是脑子被驴踹了，上赶着被人PUA！】
　　【咩～：……】
　　【咩～：你没发现那疯子刚才看你的眼神，和那天揍她前任情敌时一模一样？】
　　姜时言：“……”
　　行吧，如果是被当成情敌的话，那许之遥发疯也情有可原。
　　但向晴学妹喜欢自己？
　　姜时言险些被吓出心脏病，不会吧？这要是真的，也太狗血了吧？！！
　　被鹿绵绵漫不经心的话给唬到，姜时言不敢再待下去，随意扯了个借口，马不停蹄地拽着还打算再吃几口的人跑了。
　　她决定了，在两人官宣之前，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再去见向晴学妹的！！！


第二十一章 
　　两人走后没多久，付向晴她们也回了学校。
　　许之遥的坏情绪并没有因为姜时言的离开而消失。
　　一路上，她的周围依旧萦绕着一股低气压，倒没有因此而迁怒付向晴，更像是陷入了一种自我折磨中。
　　她这副样子，让人看了实在有些担心。
　　付向晴还是问出了声：“你真的不喜欢姜学姐吗？”
　　许之遥的神情因她的主动关心而回了些温，但还是比不上出校园时的轻松惬意。
　　“你说她像太阳。”她停了脚，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付向晴，眼里的妒忌明显得再也掩藏不住，“姜时言有那么好吗？一提到她，姐姐几乎能把她夸上天去，明明我们相处的时间更多，姐姐怎么从来没想过要夸夸我？”
　　付向晴知道这两种喜欢不一样，但她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而且她面子又薄，根本不敢说那些更直白的话。
　　最后只好嗫嚅着说：“姜学姐很好，你、你也很好。”
　　许之遥并不满足，理智被妒意侵蚀，只觉得她此刻的回答，不过是敷衍的安抚罢了。
　　她逼问：“那姐姐觉得我哪里好？”
　　付向晴说不出口。
　　人类就是这么别扭又奇怪。
　　夸奖不相干的人，可以毫不吝啬地用很多词汇来描述她的好。
　　而面对真正在意的人，又会扭捏地不敢多说一个词。
　　许之遥给了她足够久的时间措辞，结果最后一句想听的话也没听到，漫天的负面情绪在心头聚集，眼看着就要让人失去理智，却反倒使她冷静下来。
　　她又着急了。
　　只不过是真的一起吃了顿饭，就忘乎所以地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
　　现实是她在追人，而不是她俩已经恋爱了。
　　当初陆子民可是花了足足一年时间才上的位，自己还没正式开始追求，怎么敢这么问她？
　　想清楚这点，许之遥开始慌了。
　　自己如此阴晴不定，该不会把人吓到了吧？
　　想解释自己失控的原因，刚开口唤了一声姐姐，就听见对方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软声冲自己道了歉。
　　“抱歉，我、我没夸过你这样的人，不、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喜欢过别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许之遥没听见她后面说了什么，慌乱不安的心，在付向晴说出抱歉的刹那，再次被治愈。
　　恰如那时她朝着自己伸出了那只捏着纸巾的手，这一次，又轻而易举地将她从看不见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许之遥突然很想抱抱她。
　　前两次，她什么也不敢做。
　　这一回，终于能够如愿。
　　付向晴因对方突然的拥抱而僵住，犹豫两秒，还是没能推开她。
　　//
　　付向晴想，既然两人是互相喜欢，那也没必要非得等对方主动说出那句“要不要在一起？”。
　　她决定找个时间主动表明心意。
　　看了眼日历，正好，圣诞节快到了。
　　1225，这个数字好像有点眼熟。
　　付向晴记起来了，许之遥的锁屏密码，不正是这一天吗？
　　难不成，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有些懊悔，自己那天要是看得更仔细一些，就能确认许之遥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何时了。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想到对方，这人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室友们只是知道许之遥这个人，一直没有机会看一眼她具体长什么样，此刻见她要出门，调笑着问。
　　“今天又要和小学妹去外面吃饭呐？晴儿，你俩最近怎么天天见面啊，那学妹不找自己班的同学玩，总是来找你，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话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往常面对其他的善意玩笑，付向晴都是笑笑以作回应。
　　这次却不一样，她正面作出了回答。
　　表情温和、但眼里满是认真：“我也喜欢的。”
　　原本正在嚼牛肉/棒的室友愣住，下一秒，另外两张床上的室友们哗一下同时起了身，异口同声地表示了震惊：“哈？晴儿你说了啥！”
　　//
　　许之遥打算带付向晴去看电影。
　　自从那天抱住人后，她就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为，当下也做了决定——
　　在追求期满三个月前，绝对不能再表白了。
　　正所谓事未成、言必泄。
　　想要把人追到手，自然也是这样的道理。
　　她得多做，而不是光说。
　　发完消息没两秒，对方就回了个好字过来。
　　往常付向晴很快就能下来，今天久了些，许之遥也没去催，等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等到。
　　她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温热旺仔，问：“姐姐要现在喝吗？”
　　付向晴刚喝了水，还不渴，便摇摇头。
　　许之遥把东西又放回去，动作自然地拉着她往外走：“姜时言抽奖中了两张电影票，刚才送给我了，我们去看电影吧，姐姐想看什么？”
　　她们刚离开宿舍楼，楼梯间里探出来的三颗脑袋，纷纷又收了回去。
　　半分钟后，付向晴收到了好几条群消息。
　　【这个学妹看着很面善，和渣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觉得没啥问题。】
　　【啊啊啊，晴儿你没怎么没说学妹长这么好看啊，就当是为了我，你俩今天就结婚吧！！！】
　　【那个，学妹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应该很多吧，晴儿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最后一个问题，付向晴过了好久才看到。
　　一路上手都被许之遥拉着，直到进入洗手间，她才有机会掏出来看一眼。
　　瞧见内容，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此刻距离电影开场就剩三分钟，便暂时退出微信，打算等电影结束了，自己认真思考后再答复她。
　　走出门，一眼就看见了正独自坐在沙发凳上、安静玩手机的许之遥。
　　付向晴朝她走去。
　　还没靠近，有个男生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她抬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男生被她不加掩饰的拒绝意味逼退，不敢再开口要联系方式，摸摸鼻子尴尬地走了。
　　许之遥正要继续看手机，余光捕捉到付向晴的身影，表情迅速软化。
　　付向晴已经习惯她的变脸速度，等两人坐好位置准备观影时，还是没忍住，扭头问：“在学校里面，没有人追你吗？”
　　许之遥喂了她一颗爆米花，语气里带了点求夸奖的小骄傲：“都知道我脾气不好，没人敢追我。”
　　说着，凑过来软声告诉她：“但是在姐姐面前，我永远不会有脾气，所以姐姐不要怕我，我会一直一直都很乖的。”


第二十二章 （正文完）
　　圣诞节到了。
　　愉快的日子，对许之遥来说却不太美好——她今天满课。
　　但这不影响她提早就计划好了今晚的一切。
　　“姐姐晚上的时间要留给我哦，等我下课就去宿舍找姐姐。”
　　她咽下最后一口豆浆，和付向晴道完别，就赶去上课了。
　　付向晴没有直接去图书馆，在正式告白之前，她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姜时言今天没课，本想在宿舍里直接睡到下午，结果才八点，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她是混寝，除了鹿绵绵外的两个室友，这会儿已经上课去了。
　　鹿绵绵睡眠质量很好，除非有人扒着耳朵喊，否则她醒不来。
　　敲门声又响起，姜时言随手抓起床尾的外套往身上一披，骂骂咧咧地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脸上的怒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一起吃过火锅后，姜时言的确很安分，现在见付向晴竟主动来找自己，第一反应是诧异：“向晴？你咋知道我住这儿？”
　　刚问完，更为关键的一个词在脑海中浮现。
　　圣诞节。
　　如此特殊的节日，突然拜访的疑似喜欢自己的学妹，二者一联系，姜时言红润的脸，瞬间被吓得没了血色。
　　“姜学姐，请问——”
　　姜时言不敢多听，连忙打断：“那个，今晚，我女朋友，哦，我，我要和我女朋友约会，她，她就和我住一个宿舍，你知道的，嗯，我们感情很好。”
　　她怕被某人暗杀，委婉拒绝人的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付向晴乖乖等她说完，才道出自己来找她的目的：“我知道学姐你们的感情很好，学姐圣诞节快乐，我来是想问一下学姐，请问今天是许之遥的生日吗？”
　　“哈？”姜时言傻眼，随即反应过来她们误会了什么，暗自咬牙把那两人给骂了一通。
　　“学姐？”
　　姜时言这会儿的笑容很轻松：“不是，她生日正好是儿童节，怎么了，向晴以为今天是她生日吗？”
　　付向晴：“是我误会了，那我没其他事情，就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啊学姐，这么早来打扰你。”
　　“等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误会今天是她生日？”
　　付向晴纠结地皱起眉，她不知道许之遥的手机除了自己以外有没有让别人动过，如果没有的话，自己也不好将这种隐私的东西告诉姜时言。
　　对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不方便说就算了，这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今天不是圣诞节吗，许之遥应该约你了吧？”
　　这个倒是不用瞒，她点点头。
　　姜时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冲她勾勾手：“向晴啊，你是不是以为那晚在KTV，你俩是第一次见面啊，其实不是哦……”
　　把人送走，觉得自己今日功德能加10086的姜时言心满意足地上了床。
　　//
　　付向晴心里那根似乎早就不存在的刺，在姜时言的帮助下，真正被拔了出来。
　　她感到庆幸，为自己当时勇敢迈出的那一步。
　　姜时言提到了动漫社，她决定去看一眼曾待过一年的地方。
　　因为今晚有演出，所以这会儿的动漫社已经很热闹。
　　远远的，她就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各种声音。
　　今天来帮忙的人很多，付向晴贸然出现在门外，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也只是突然想回来看一眼，现在见到了，也就安了心。
　　转身打算离开，前方走来一个陌生的女同学。
　　对方同她对视上，狭长的丹凤眼一勾：“你好。”
　　付向晴没想过她会同自己打招呼，对方的长相和气质天生具有一种压迫感，她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她：“你好。”先住腐
　　丹凤眼美女同她摆了下手，越过她走进屋里。
　　付向晴回头看了眼她的背影，收回视线离开前，听见有人在里头暴躁地吼道：“迟袅！我拜托曲乐音把你叫来是让你当苦工的！你再给我乱跑不听指挥的话我真的要揍你了！”
　　曲乐音这个名字太过耳熟，正是那个热情的副社长。
　　她没有刻意再进去，转身离开。
　　//
　　许之遥送的圣诞礼物，是条带金色转运珠的细红绳，和她自己腕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付向晴知道这很贵，不肯收。
　　许之遥无视她的反抗，拉过她的手，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将东西系到她的手腕上。
　　“姐姐不准拿下来哦，这是我去庙里特意求来的，住持师傅说了，一旦戴上了，千万不能主动摘下来，不然，替你戴上的人，就会因为反噬而发生倒霉的事情。”
　　付向晴果然被她随口胡诌的话忽悠到，想要解开的动作便停了。
　　有许之遥的安全做威胁，她不得不收下这份贵重的礼物：“不许再有下次了，不然以后不会再陪你去吃饭了。”
　　许之遥哄她：“好好好，以后的圣诞节，就送姐姐手套、帽子这些便宜的，这样姐姐总不能拒绝了吧？”
　　付向晴没吱声，两秒后开口：“动漫社今晚有演出，你要和我去看吗？”
　　许之遥下意识问：“姐姐不是退社了吗？”
　　“嗯？”
　　她连忙改口：“好啊，演出已经开始了吗，那我们现在回去看吧。”
　　话题转得太过刻意，付向晴没有拆穿她。
　　两人来到广场，跟着其他观看演出的学生一起，坐到角落的位置上。
　　去年，付向晴是台上的一个小角色，她不擅长当众表演，全程紧张得根本不敢看台下。
　　今年，她成了台下观众的一个，有人紧紧拉着她，让她再也不觉得慌张。
　　演出即将结束，开始有人退场。
　　熙攘声中，付向晴扭过头，看见的不是许之遥的侧脸，而是不知道已经这样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的正脸。
　　偷看被抓，许之遥丝毫不慌，而是冲着她，笑得坦荡又温柔。
　　付向晴抬起那只没有被牵住的手，颤抖着捂住她那双漂亮又深情的眸。
　　许之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没有躲开，任由她挡住自己的视线。
　　付向晴缓缓地靠近她，离得她很近很近了，才小声又温柔地呢喃道：“之遥，我们，要去岩石上看海吗？[1]”
　　许之遥没开口，台上电子烟花爆炸的刹那，她在一片绚烂中，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


第二十三章 番外一
　　01 心动
　　【姜时言：许之遥！我发朋友圈了，快去给我点赞！！】
　　午觉刚醒，许之遥就看见姜时言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她面露不耐地啧一声，动作熟练地点开朋友圈，伸手滑拉两下，找到姜时言半小时前发的那条，也不点开图片看一眼，直接敷衍地送了个赞。
　　任务完成，正要顺手退出，一个不小心，误触了底下另一人发的九宫格中的第二张。
　　网速太快，许之遥还没来得及取消，照片已经缓冲结束，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想要关闭原图的手，顿住了。
　　这是一张再简单不过的双人合照。
　　左边那人她认识，是迟袅的大学室友，国庆的时候迟袅把她带回了B市，许之遥还和她一起吃过饭。
　　叫什么她没印象了，只知道是学校动漫社的，当时还邀请她十二月的时候去S大看动漫社的圣诞演出。
　　许之遥没有客套，当场拒绝。
　　自己是B市人，想必只有疯了，才可能为了一场没有意思的表演而特意去一趟S大。
　　她的重点在另一个人身上。
　　很明显也是动漫社的成员，今晚也参与了这场圣诞表演。
　　看她的装扮，演的应该是只桃花精。
　　纯洁干净的脸，点上娇俏粉嫩的桃花妆，倒是增添了几分娇憨可爱的味道。
　　她很明显不太习惯拍照，姿势也不会摆，只是这么呆呆地看着镜头。
　　表情羞中带怯，诱人得像是轻轻一碰就要缩回去的含羞草。
　　许之遥从不觉得一见钟情是个好词，她不屑地认为，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好色者为美化自己的行为而创造的饰词。
　　可是这一刻，她打了自己的脸，或许，一见钟情这种事，也可以很纯粹。
　　这么想的同时，她又觉得这很荒谬，毕竟谁会仅凭一张照片，就对一个陌生人动心呢？
　　许之遥放下手机，打算冷静一下，于是坐去桌前翻出了自己还没做完的必刷题，结果才写了个解，黑笔就被毫不留情地甩掉。
　　紧接着床上陷进一人，长手一捞，就将被扔在床头的手机摸了过来。
　　许之遥重新找到那条朋友圈，这回从第一张看起，一直翻到最后一张，可惜除了那张合照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桃花精出现过的痕迹。
　　她保存了照片，然后打开手机里的p图软件，连副社长的头发丝都清除得一干二净后，才将这张单人照重新保存进相册。
　　许之遥没再为自己的心动付诸其他行动，她无比自信，这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罢了。
　　直到她第五次从睡梦中惊醒。
　　同样的，这也是桃花精出现在梦里的第五天。
　　屋里循环响着室友们熟睡的呼吸声，她烦躁地揉乱头发，扫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5:20。
　　连这太凑巧的时间都在提醒她，许之遥，你完了。
　　02 对象
　　许之遥嫌文字交流太慢，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拿手机给迟袅打微信电话。
　　大学生的时间相对自由，只等了两秒，便被接通。
　　迟袅在那头震惊：“许之遥？你被盗号了？”
　　她俩认识这么多年，这家伙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少得她都能记得清分别是哪年哪月哪一日。
　　现在不年不节的，许之遥居然能给她打电话？
　　许之遥不理会她的大惊小怪：“给我动漫社的圣诞演出成员名单。”
　　“哈？你是说我之前发在朋友圈里的那个九宫格啊？”
　　“嗯。”
　　“曲乐音不是把照片都发群里了吗？你又把群屏——”
　　通话毫无预兆地被挂掉，迟袅漂亮的脸蛋僵住，恨恨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臭骂一通后，脑中灵光一闪，连忙翻出自己那天发过的朋友圈。
　　九张照片里的人加起来多到有二十多个，单凭许之遥一句“演出成员名单”，自己就想揪出那个最特殊的人的可能性，绝对为零。
　　好在迟袅没忘记自己还有一群爱八卦的姐妹，连忙又拉了个没有当事人加入的小群，宣布了许铁树终于开花的喜事。
　　许之遥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列为一级八卦关注人，她点开群聊天记录，耐着性子把一百多张照片都翻过一遍，最终一无所获。
　　曲乐音只发了社团成员的各种照片，并无那天的成员名单。
　　她和曲乐音只有一面之缘，唯一的联系就是都在迟袅拉的这个群里。
　　也不犹豫，当即点开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
　　上一秒申请完，下一秒对方就同意了。
　　许之遥也没打算寒暄，想要成员名单的文字打了一半，对方就先默契地发了张图过来。
　　底下附带一行解释。
　　【贝多没有芬：教室的网有点卡，我一共发了四张图片，都收到了吗？】
　　许之遥并不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
　　从她决定找迟袅帮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被这几人贴脸吃瓜的准备，只是吃瓜归吃瓜，除非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坦白自己是在找谁。
　　图片放大一看，并没有桃花精的名字。
　　长按后选择引用，她回复自己只收到了这一张。
　　【贝多没有芬：我这边也出现红标了，看来是没发送成功，那我再把剩下三张发给你。】
　　两秒后，又是一张成员名单传来，和刚才一样，依旧没有她要找的人。
　　换做是别的，许之遥铁定已经因为这破网没了耐性。
　　这回情况特殊，她压下心头喷出的火，再次重复引用的操作。
　　第三张图片发来，这一回，终于在五个名字中，找到了她要的桃花精。
　　——付向晴。
　　那头的曲乐音也收到了满意的答案，她选好图片，迅速转发到名为“许铁树开花后援会”的新群里。
　　【贝多没有芬：是这五人中的一个。】
　　【姜sir：合着我们在这侦查半天，你直接找当事人去问了？而且，许之遥居然肯告诉你？！】
　　【贝多没有芬：怎么可能，我才和她见过一面，哪敢啊？我只是骗她学校网不好，她信以为真，一轮轮告诉我她收到了哪张，实际上我每次都只发一张，第三轮的时候，她就没再让我发了，那不就意味着，她要找的人，就在第三张里面？】
　　【鸟衣：（竖起大拇指.jpg）】
　　【姜sir：（竖起大拇指.jpg）】
　　【咩～：（竖起大拇指.jpg）】
　　【姜sir：你这小机灵劲儿不去当狗仔可惜了，毕业后进娱乐圈吧，做我们的娱乐圈专属人脉。】
　　【鸟衣：我看了下，前三个是你们叫来帮忙的大三学长，面相有点显老，许之遥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那这三个直接pass。后两个是今年刚进你们社团的新生，那就是柳涵了？长得倒挺秀气的，听说脾气也挺好，原来许之遥喜欢这款？】
　　【咩～：一个是被惯坏的臭脾气疯子，一个是好脾气小白脸，不是挺配吗？】
　　【贝多没有芬：怎么就确定是柳涵了？就不能是看上我家晴晴宝贝啊？我死乞白赖地求着晴晴宝贝和我拍了合照，就是为了让你们能欣赏一下我家宝贝可爱又迷人的脸蛋，你们凭什么忽略她！！！】显著副
　　【鸟衣：这话倒是没错，她的脸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你俩的合照挑出来发朋友圈。如果许之遥的心动对象真是这个学妹，那我可是大功臣，要是我没有发朋友圈，许之遥岂不是错失真爱了？如此伟大的我，等她俩在一起了，一定得去找许之遥要个大红包。】
　　【姜sir：你们啥意思？？？就算我家遥妹妹平日里口无遮拦、人嫌狗厌，你们也不能抹杀她是我妹妹的这个事实啊？！！那个什么晴晴的，她总不能是男扮女装吧？】
　　【咩～：你瞎激动啥，那疯子有说过，自己是异性恋吗？】
　　【全体：……】
　　03 寻她
　　几人昨日八卦的精力有多旺盛，今天表现得同样就有多沉默。
　　最后的群消息，停留在众人的省略号中。
　　不是她们不想继续八卦，实在是因为她们真的无法将许之遥与爱情俩字联系在一起。
　　从小到大，因为突出的样貌，她吸引过不少在外形上同样有着优势的人。
　　可惜不管对方长相如何，都没人能把这家伙追到手。
　　男的直接被拳头赶跑，女的则是被她一成不变的冷漠态度给逼退。
　　就算月老和丘比特联起手来想让许之遥脱单，估计也只有手拉手灰溜溜地滚回天上的份。
　　许之遥昨天的反常让她们很兴奋，但兴奋劲没维持多久，就都冷静了下来。
　　大家觉得她会真的对一张照片动心的概率，比国足拿到世界杯冠军的可能性还低。
　　结果很快，全体都被啪啪打了脸。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鹿绵绵在有许之遥的群里喊了声一起去吃火锅，和她不同宿舍的迟曲二人回了声好，几人便约在东门碰面。
　　火锅店就在学校对面，穿过马路就能到。
　　姜时言走得最慢，跟在三人后面正要进门时，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下意识把头一扭，正好看见对面刚从车上下来的许之遥。
　　她诧异地扯了下迟袅，指着那个已经往门里去的人：“我没看错吧，那是许之遥？”
　　一出声，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去，还真是她？”
　　“去年乐音让她来看演出，这家伙嫌麻烦死活不肯来，现在为了个只见过照片的人，竟然特意从B市赶过来？！！”
　　吃瓜比吃火锅更重要，几人立刻往回走，没有直接去问她，而是悄咪咪地跟在她后面。
　　距离把控得好，跟了一段路，只顾着找心动对象的当事人根本没发现。
　　许之遥半路找人问了动漫社的位置，找过去后，恰好碰见两个正在里头谈恋爱的社员。
　　女生对付向晴有点印象，但也仅限于知道她是今年的新生，具体的专业和班级，就不清楚了。
　　许之遥没气馁，打算再去女生宿舍底下碰碰运气。
　　结果，幸运女神眷顾了她。
　　刚到某栋宿舍楼下，她在梦里见过数次的那张脸，真的在现实里出现了。
　　今天是周末，少女怀里抱着两本书，许之遥猜想，她应该是去图书馆。
　　许之遥站在原地，对方从她身侧走过时，发现这个陌生的同学正看着自己，温柔地朝她笑了下，接着继续往前，走着自己的路。
　　许之遥在梦里见过她笑，那个她更像是被操纵的傀儡木偶，笑得一点也不真实。
　　现在见到了真实而又有温度的她，她听见自己早就因她而动的心，更是发出了无法停歇的鸣叫。
　　许之遥没有相关经验，但她被追过，代入自己的话，若是半路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喜欢自己，那她除了厌恶，就是反感。
　　所以她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装作闲逛的样子，悄悄地跟了她一路。
　　期间听见有朋友给她打电话，她唤那人为“阿盼”，整个聊天过程，她都显得很温柔。
　　许之遥很羡慕，想着她若也能这般叫自己，一定会好听得胜过天籁。
　　少女的目的地的确就是图书馆，这是许之遥从她口中亲耳听到的，她还约了那个叫“阿盼”的，打算一起在图书馆里坐到傍晚。
　　清楚了她接下来会待在哪里，许之遥无师自通地踏出了接近她的第一步。
　　她立刻转身跑去附近的奶茶店，点了三杯奶茶，提着又赶回去。
　　眼看着少女即将进入图书馆，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她。
　　许之遥离她就三步远，只要她转过身，就能看见她。
　　但她的眼神，却停留在了前方的男生身上。
　　他说：“请问，今天我可以拥有一个认识你的机会了吗？”
　　少女未答，只不过越过他进门的背影，带了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许之遥想，如果她心如止水的话，怎会如此慌乱？
　　捧着花的男生离开了。
　　抱着书的少女进门了。
　　被困住无法动弹的，只有她。
　　04 祝福
　　做贼一般躲在草丛后的几人，小声地聊起天。鲜诸敷
　　“她不会哭了吧，咋站着不动了？”
　　“那男的谁啊，我没带隐形看不清，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比许之遥长得丑，不会是那个学妹的男朋友吧？”
　　“我家晴晴宝贝还单身！那些臭男人配不上她！！！”
　　“那既然不是学妹男朋友，许之遥干嘛不跟进去，她不是买了奶茶要给学妹吗？”
　　“我感觉是那男的说了什么，这还是许之遥吗！冲上去干/他啊！正面和他竞争啊！除了他是男的，许之遥哪点比不上他！给我自信起来啊！！！”
　　“你说的都对，但是，他是男的。”
　　“……”
　　“……”
　　“……”
　　“我可能熬夜熬多了，这么看我妹的背影，居然觉得还挺可怜的。”
　　“别说你了，我也有点，果然，容易心软是漂亮女人的通病，哎，怪我太美丽，怪我心太软。”
　　四人聊得忘乎所以，等她们意识到哪里不对时，被跟踪的对象已经站到了她们面前。
　　许之遥面无表情地看着毫无形象、蹲在地上的几人。
　　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奶茶扔进姜时言怀中后，转身就走。
　　大家分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居然没生气，看来是真的失恋了。
　　只有鹿绵绵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问：“三杯奶茶四个人分，咋分啊？”
　　三人无语：“都给你都给你，喝不死你！”
　　从B市兴冲冲赶过来找人的许之遥，捧着一颗破碎的心又赶回去。
　　临走前给姜时言发了消息，让她查一下那个男生的人品。
　　姜时言还没忘记她刚才那副可怜样，难得没抱怨，而是爽快地就答应了。
　　几天后，将搜集到的有关那个男生的各种公开信息，列成表格发给她。
　　看完文件里的内容，许之遥没再提起过付向晴。
　　她放弃了，姜时言反倒不肯了。
　　当天就买了回B市的动车票，赶在晚饭之前，见到了周末也在家里刷题的许之遥。
　　她没整那些复杂又含蓄的开场白，开门见山地问：“那个向晴学妹，你就这么放弃了？不会是因为陆子民吧？”
　　许之遥头也没抬。
　　姜时言继续：“那些信息我也看了，是，他人品道德什么的都没啥问题，但你也只是脾气差了点啊，真要比较的话，你哪个方面不比他强？之前你可不是这种人设啊，那俩人又没在一起，你怕啥？好不容易心动了，你真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许之遥没有马上回答她，她写完了这一页的选择题，翻开下一页接着做。
　　黑色油性笔在卷子上写下一个个选项答案，她的声音混在这些正确率高达百分百的ABCD里，听起来有种反差的无力感。
　　“她的衣服很旧，应该是穿了挺多年的，身子太瘦了，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话讲得太过直白，让人想听不懂都难。
　　姜时言收了笑，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她。
　　“所以，你放弃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家里穷？”
　　要求门当户对没有错，如果有朋友问姜时言要不要选择一个条件比自己差很多的人，她会理智地建议她，不要。
　　但轮到姜时言自己做决定的话，她却选择做那个不理智的人。
　　不怪她太过相信爱情，只是因为家里长辈做了好的表率，才让她也不由得对真爱产生了憧憬。
　　她本以为，从小到大活得比谁都肆意潇洒的许之遥应该更不会在意这些，却没想到，原来只有自己会这么天真。
　　失落不过两秒，她就对上了许之遥看过来的眼睛。
　　少了往日的神采，像是空洞的玻璃球，易碎而脆弱。
　　“这条路对我来说很好走，对她来说，不一样。既然那男生不错，她也有点感觉，那两人安安稳稳地走一条平坦又符合所有人期待的路，没什么不好。”
　　她勾唇笑起来，笑得却一点也不开心：“我又何必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毁掉她本能平静走完的路。”
　　05 投稿
　　付向晴这个名字，成了某种不可被触碰的禁语。
　　姜时言她们几人对许之遥的感情，属于又爱又恨。
　　有点像是家里养的坏脾气小猫，不让靠近不让撸，只有需要你喂猫粮了，才会纡尊降贵地来朝你撒个娇。
　　偏偏这小玩意儿太可爱，尽管知道它没良心，每次被它软乎乎地蹭一蹭，又会没有底线地乖乖给它喂粮。
　　所以大家明面上都默契地没再提起那个让许之遥伤心的名字，私底下却是还替她偷偷关注着。
　　重点不是付向晴，因为她很乖，生活也很简单，除了上课吃饭，就是去图书馆看书。
　　那个追求她的陆子民，才是几人关注的重点。
　　毕竟他一旦出了局，许之遥就可以上位了。
　　鹿绵绵对这种情情爱爱最不感兴趣，她毫不客气地吐槽。
　　【咩～：那男的是啥人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挺好一人，干嘛一个个都把人往坏的地方想。】
　　【鸟衣：不怪你，你去玩吧。】
　　【咩～：？】
　　【鸟衣：哎，孩子你还小，不知道男人这种生物，往往不是烂了，就是在发烂的路上。你姐我长这么大，除了高中时碰到过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同学，还真没遇到过真的干净的男人。】
　　【贝多没有芬：既然如此，你怎么没和他谈恋爱？】
　　【鸟衣：哦，他喜欢男的。】
　　【全体：……】
　　话题被掐断，八卦群再次活跃起来，已经是过完年的事。
　　是迟袅发的消息。
　　【鸟衣：你们看同城了吗？那个追求付学妹的男的，他的朋友被投稿到同城的一个八卦博主那里了。】
　　几人纷纷冒了泡，问她具体是什么事。
　　隔了几分钟，迟袅才再次出现。
　　【鸟衣：刚才去找投稿图了，但好像内容被那男的本人看到了，估计是被威胁了，所以博主就把那条投稿删了，还好我和你们说之前已经先看了一遍，等我一会儿，我给你们讲讲大概内容。】
　　姜时言这会儿正躺在许之遥房间的沙发上刷小红书，看见群里的消息，人瞬间就坐直了。
　　往许之遥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在埋头刷题，才心虚地重新点进微信，浏览迟袅发来的那一大段内容。
　　【鸟衣：稿主说，她和男友是大学同学，男生开学时对她一见钟情，很有耐心地追了几个月，她才松口同意。
　　前两天，男友打算带她去见一下自己的朋友，地点就约在一家棋牌室。
　　男友朋友还挺多，有十几个，男女都有。
　　除了他们俩，还有另一对情侣，和她一样，也才刚交往没多久。
　　屋里的人分了好几组，打牌打麻将的都有，一伙人玩到十一点多，最后有人提议，再玩几轮固定游戏就散场。
　　她听完规则，明白了这就是类似国王游戏的一种轮流惩罚的游戏。
　　前几轮的时候，惩罚大多是喝酒、跳舞干啥的，后来不知道从谁开始，游戏的性质就有些不对劲了。
　　当一个女生被要求在众人面前紫薇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了。
　　但她前一轮刚被罚着灌下一整瓶啤酒，这会儿想走，脑子缺突然开始有些晕。
　　一站起来，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第二天醒来，身旁躺着另一个女生，正是也谈了恋爱的那个，两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很明显，昨晚这个屋里发生了什么。
　　事情发生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结果很糟心，警/察来查看监控，监控画面显示，她当时是和男友一起回来的，而且全程表现得都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有强迫的意味在。再加上从她体内提取不到任何精/液，也看不出她身上有被强迫的痕迹，警/察们不愿多调查，认为她是喝多了产生幻觉，最后简单安慰了几句，这个案子便不了了之了。
　　她作为当事人，很确定那晚半昏半醒间，看见了不同男人的脸，她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走之前想了想还是投了稿，如果有其他女孩子也认识那个渣男，希望女孩子们千万不要再受骗了。】
　　【鸟衣：（合照图片.jpg）。】
　　【鸟衣：这是我在删博之前保存的，是稿主发在评论区的，照片里人很多，稿主说这是她从前男友朋友圈里翻出来的，是高一的时候和同班同学一起出去玩的合照，我没看错的话，第二排第三个，就是那个陆子民吧？】
　　【姜sir：是他，虽然脸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一些，但肯定是他。】
　　【鸟衣：我也私聊了下稿主，她说陆子民并没有参加。】
　　【贝多没有芬：那你和我们说这些干嘛？】
　　【鸟衣：不知道，可能是第六感？但他的确啥也没做，而且认识他的人，也都说他没有什么作风问题，可能是我碰过太多恶心男了吧，行吧，就当我啥也没说。】
　　因为没有实证，这个话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06 开学
　　姜时言上大一的时候，就曾建议许之遥到时候报考S大。
　　S市旅游景点很多，而且就在B市旁边，再加上S大宿舍条件好，食堂很好吃，周围交通便利，简直是度过四年大学最好的选择。
　　许之遥毫不客气地拒绝。
　　她已经决定填B大。
　　这两所学校排名差不多，无论去哪个，对她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
　　拒绝跟姜时言她们一起选S大的理由，纯粹是因为B大离家近，坐地铁一站就能到，她觉得很方便。
　　姜时言了解她，知道她一旦下了决定，家里没人能逼她改。
　　因此自那之后，姜时言再也没有问过她的志愿选择。
　　到了S大新生报道这一天，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许之遥，突然接到了许之遥的电话。
　　付向晴赶去门口，陪她报道完，又陪她去了宿舍。
　　主动帮她铺床的时候，没有忍住，问她：“你来S大，是不是因为向晴学妹？”
　　许之遥面无表情地反问：“她是谁？”
　　姜时言哦一声：“你没印象了？就是动漫社的那个学妹啊，听说她已经把之前追求自己的那个男的拒绝了，我本来想说，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不如问问她的想法，万一人家肯为了你走另一条路呢，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算了，就是不知道下一个追求学妹的，会是哪个男生呢。”
　　话音一落，上一秒还淡定坐在书桌前摆弄手机的许之遥，下一秒已经拔腿冲出了门。
　　姜时言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激动，知道自己体力比不上她，也不打算去追，直接给她打电话。
　　许之遥秒接，语音通了后，问题直接抛过来。
　　“宿舍，几栋几楼几号？”
　　姜时言心虚得不行：“嗯……那个，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他俩好像，前几天，刚在一起……”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做好了被那人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
　　结果对方没有凶她，安静了大概半分钟之久，才没什么情绪地淡声开口：“嗯，知道了。”
　　姜时言有些不敢置信，还没来得及调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突然转了性，电话就被挂掉了。
　　许之遥安静地站在道路中间。
　　她有些痛恨自己视力太好，此刻就算不用刻意去看，也能清晰地看见远方正朝自己走来的两人。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匹配得上情侣一词。
　　男生的手开始不再安分，往少女那边探过去后，猴急地抓住了对方。
　　再平常不过的画面，却像针一般扎痛了许之遥的眼。
　　她不愿再看，转身走向宿舍大门。
　　而她身后，被用力拉住的少女，身子因对方的动作猛地僵住，她有些抗拒地抽回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杜绝了再被触碰的可能。
　　07游戏
　　姜时言自认为足够了解许之遥。
　　那天她没骂人，肯定不是因为真的转性了。
　　自己没猜错的话，她很可能是在打电话的时候，刚好碰到学妹和她男朋友在约会了。
　　这种抓马的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但许之遥都能凭一张照片就爱上一个人了，那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有着这一层原因在，姜时言难得对她感到一丝愧疚。
　　她面上不表示，心里倒是默默想着，万一这家伙未来真的疯魔了要去人家婚礼现场抢婚，她就纵容这家伙一回，陪她去一趟！
　　这种狗血的剧情她也只是在心里偷偷幻想过，完全没料过，未来某一天，她真的需要偿还这份歉疚。
　　这回是曲乐音在群里掀起的波澜。
　　【贝多没有芬：救命救命救命！！！一级警报一级警报一级警报！！！下周五晚上谁有空？】
　　【鸟衣：咋了？】
　　【贝多没有芬：我收到消息，下周五晚上，我家晴晴宝贝大概率会参加陆子民和他那帮烂人朋友的聚会，这个概率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如果真去了那概率就是百分百，所以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要不是我这两周不在学校，肯定直接去了，你们谁有空，跟着去一下，防止她真的出事。】
　　【姜sir：等下，我被你搞懵了，啥玩意儿？陆子民？聚会？他不是人品啥的都通过考验了吗？你确定他会去？】
　　【鸟衣：我就说嘛，男人不是烂了，就是在烂的路上，显然，他走这条路走得太久了，现在终于要不负众望地抵达终点咯。】
　　【贝多没有芬：我表弟发小告诉我的，人渣里面有个要实习的学长有求于他，托人找上他，他和那个牵线的人关系还行，就顺便帮了忙。那个人渣学长说是要感谢他，结果就是带他去参加那种聚会，我表弟发小被吓得当天就去男科看了身体，据说被刺激得可能暂时有点起立障碍，啊不小心说偏了，总而言之，结果就是那群人渣计划下周五在KTV玩一场，这次的目标，是新人陆子民的女朋友。】
　　【鸟衣：新人？】
　　【贝多没有芬：相当于古代的投名状，古人会拿敌方首领的人头做投名状，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奉献自己的女友。】
　　群里一时沉默，俨然是被恶心得连骂都不屑去骂，生怕脏了自己的手。
　　【姜sir：就算我们有时间去，也没法参加吧？】
　　【贝多没有芬：这点我会安排好的，你们只需要全程帮我照顾好晴晴宝贝就行，记得再找几个比较强壮的男的，这样万一真有事，单靠你和晴晴两个女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鸟衣：行呗，我本来想回西郊的别墅开个party，那就先推了。】
　　【咩～：我也能去，但是KTV里的消费，有没有人能帮我报销一下qwq我刚发现这个月生活费被我吃光了，已经开始啃泡面了（可怜兮兮.jpg）】
　　【姜sir：这种事情，哪还需要咱呢？疯子救美，听起来就有意思。】
　　【贝多没有芬：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个关键人物，那她去的话，应该不用再喊人帮忙了吧？】
　　【咩～：不，你忘了我平时都是怎么称呼她的？她去的话，更得叫了。】
　　【贝多没有芬：……】
　　【贝多没有芬：那行，时言你去和她说一下？】
　　【姜sir：OK，@鸟衣，帮我也订张票，我要和你一起回去哈皮！！！】
　　姜时言将曲乐音的话转述一番，最后跟上一句。
　　【那保护向晴学妹的任务就交给你咯？】
　　许之遥当天没有回复。
　　姜时言并不担心，她敢拿人头打赌，这家伙绝对会去。
　　08 决定
　　隔了一晚，许之遥终于回复。
　　【许之遥：告诉曲乐音，你要和我一起去，她能安排的话，让她也把我安排一下。】
　　姜时言一时忘了自己不久前还对她心里有愧，用一大串的问号表示了自己的困惑。
　　【许之遥：你想看我闹出人命？】
　　【姜时言：？？？你讲这种话，会让我产生一种我真能拉住你的错觉！！！】
　　【许之遥：真到那一步了，你直接把我敲晕，就和以前一样，对了，你别忘了先把她送出去，那些场面别让她看见。】
　　【姜时言：……】
　　真这么在意自己形象，那你丫的就别把人往狠了揍啊！！！
　　姜时言已经习惯了这种替她擦屁股的卑微生活，再加上自己忘记的愧疚感终于回归，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要是真闹大了，许之遥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屋里的十几个男的。
　　于是又去找了鹿绵绵，让她到时候带人过来。
　　鹿绵绵也很干脆，用这个月剩下几天的三餐做交换，同意了姜时言的要求。
　　很快，周五便到了。
　　姜时言敲开许之遥宿舍的门时，她正在化妆。
　　看出她的妆容不太对，姜时言好奇：“你不会是打算扮成男的吧？”
　　“嗯。”
　　“啊？干嘛要这么麻烦？而且我没分析错的话，向晴学妹好像不太喜欢和男的走太近，你放着好好的普通模式不选，非要选地狱开局？”
　　“游戏的惩罚目标是一对异性。”
　　姜时言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如果内容真的很过分，向晴应该不会同意吧？”
　　许之遥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是要当着我的面，就算是接吻也不行。”
　　姜时言：“你能保证一定轮到你？”
　　她轻嗤：“忍不了，那就动手呗。”
　　姜时言：“……”不要把揍人说得和吃饭一样简单啊妹！！！
　　化完妆，许之遥从衣柜中取出准备好的束胸带。
　　姜时言啪啪替她鼓掌：“我没记错的话，你生理期前会痛的吧，这都能忍？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
　　许之遥不理会她的揶揄，龇牙咧嘴地把东西缠紧后，坐着缓了一阵，才算恢复过来。
　　“对了，有个挺有意思的学妹，本来是打算和我一起去迟袅的别墅玩的，知道我今晚有事，缠着我要一起去，我没办法，就把她一起带过去了，等下你要带向晴和我们坐一起吗？”
　　“你觉得呢？”
　　姜时言耸肩：“好吧，我忘了向晴现在还有男朋友呢，那你就跟着她吧，学妹说她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你收拾好了吧，那我们出发？”
　　即将走出校门时，姜时言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的决定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就没想过亲口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许之遥的身姿挺拔如松，她往前走，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坚定和从容。
　　“老天爷都把红线扔到我面前了，我又怎么敢不接？”
　　“或许我之前真的错了，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平静的路，没遇上对的人，再简单的路，也会走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愿意的话，那再难的路，我也会陪着让她安心走完。”


第二十四章 番外二
　　付向晴的第一段恋情，完全属于被动式。
　　当初和陆子民确认关系时，她没想过要主动将自己多了个男友的事告诉其他人。
　　陆盼男和室友们会知道，纯粹是因为偶然撞见她和陆子民在校园里闲逛，她才顺便解释两人的关系。
　　这次不太一样，是她表的白。
　　因此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就主动发微信把陆盼男约了出来。
　　见面地点和往常一样，都是在消费不高、但又适合用来闲聊的食堂。
　　发消息的时候，付向晴已经提前在食堂里等着了。
　　两人今天的课表安排完全相反，她上午没课，陆盼男下午没课，好在中午还有个午休时间，两人才能碰得上。
　　陆盼男很快回复，表示自己刚下课，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刚放下手机，黑掉的屏幕又亮起来。
　　是许之遥发来的。
　　【之遥：姐姐中午想吃什么？我下课啦，现在来找姐姐～姐姐是在宿舍吗？还是在图书馆？】
　　她报备了下自己中午要和陆盼男一起吃饭的事。
　　【之遥：（委屈.jpg）那午饭我就自己吃了，姐姐可不能再扔下我一个人吃晚饭了哦，我下午就一节课，姐姐到时候上完课在教室里等我，我去教室找姐姐。】
　　【好。】
　　陆盼男来的速度和她自己预估得差不多。
　　付向晴知道她喜欢吃第二窗口的海鲜砂锅，提前帮她点好了，端完东西回来的同时，陆盼男也正好到。
　　女生走得有些急，跟她打完招呼后靠在桌子边，顺了几口气，呼吸稳定后才坐到她对面。
　　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给她转账。
　　她们情况相似，所以在金钱方面，采取的一直都是直接又简单的AA制。
　　付向晴今天没有收。
　　面对好友的疑惑，她有些羞赧地进入主题。
　　“我恋爱了。”说完，解释自己这次请客的原因，“我室友她们脱单的时候，都会请好朋友吃一顿饭的。”
　　陆盼男闻言，再次把退回的钱重新转回去，她有些无奈：“我听过这个，但人家说的都是，对象请朋友吃。”
　　付向晴微微惊讶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她回想了下，几个室友脱单时，好像的确都是说的对象请客。
　　只不过她不太习惯和异性接触，便拒绝了，于是最后，室友们便都特意打包回来带给她。
　　因为少了和她们男友的接触，付向晴便下意识地忽略了男生的存在，直接把脱单请客的新式习俗，安排在了本人身上。
　　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还以为是我请客。”
　　陆盼男耸了下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顺手拿过一旁的筷子，一边将自己不喜欢的蛤蜊挑出来给她，一边问：“这次是谁？你身边最近好像没有其他男的出现，是刚认识的？”
　　付向晴则把锅里的米粉分出一半给她：“不是，你见过的，上周我们在图书馆碰见的时候。”
　　陆盼男努力回忆了下，她和付向晴偶遇的机会很少，相对频繁的偶遇场所，就是在图书馆。
　　付向晴的目的是学习，她则是觉得安静。
　　上次偶遇……
　　她不太敢确定：“是那个特意来给你送奶茶的学妹？”
　　付向晴点点头，表情一下子看起来有些紧张：“阿盼，你会抵触这个吗？”
　　陆盼男吹凉勺里的虾，一口咬掉它的脑袋，鲜香的味道渗入口腔的同时，她满足地笑开。
　　“有啥好抵触的，同性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伸出两指摆成V字，在自己眼前虚戳了下，转而指向对面的人：“我这双眼，已经看过太多东西了，接受能力很强的。”
　　付向晴被她逗乐，嘴角一弯，整个人松弛下来：“那就好，谢谢你啊，阿盼。”
　　陆盼男更关心其他：“不是我想打击你，说实话，你这条路不太好走。你爸妈最近跟你联系没有，我爸昨天刚给我打电话，说给我找了个男的，让我放假回去相亲，我直接把他拉黑了，打算寒假过了再放出来。“
　　付向晴对她的经常性拉黑行为早已见怪不怪：“没，他们很少跟我联系，只有阿玉会在周末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陆盼男点点头：“也是，你家付如玉是咱村里这一代里唯一的正常男的了，长得也好看，要不我嫁给他好了，你不介意我做你弟媳吧？”
　　付向晴差点被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陆盼男摆出一副伤心的神情：“你这么嫌弃我啊？难过了。”
　　尽管知道对方是装的，她还是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只是这种事我同意没有用，得看阿玉怎么想，而且他才高——”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我才不嫁人，嫁人有啥好的，还是单身最快乐，不说我了，你还没说呢，既然决定走这条路，那有没有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你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吧，那你是要走一步看一步吗？”
　　付向晴：“说实话，我不知道，但这是我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
　　陆盼男点点头：“这就对了，凡事多考虑自己，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我打算毕业后就留在这边，你呢？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做个伴，反正你俩没法结婚，就一直谈恋爱好了。”
　　“说到这个。”她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我感觉得出，你很喜欢她，那她呢？她也很喜欢你吗？她家里什么情况，和我们差不多，还是从小就是大城市里长大的？”
　　付向晴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我没有问过这些，但她家境应该挺好的。”
　　陆盼男的表情变得有些怜悯：“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我是真替你考虑，我自己没真的接触过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但也从其他人那听过不少八卦，他们有钱人真的玩得挺花，大部分的对待感情也都是玩玩而已，更何况还有家庭，别的不说，光是你俩性别相同这一点，你很可能就过不了她父母那一关。”
　　她叹气：“以后你俩感情深了，自然会被她的父母知道，如果他们出来棒打鸳鸯，那她是会选你还是选家人呢？当然了，我不是想让你因为顾虑以后而从现在就开始担心，我是希望你自己心里头能有这个意识，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太深，不然以后真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她拍拍走人毫无损失，你该怎么办呢？恋爱还是可以谈的，但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没有太多底气，所以要有保留地谈，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付向晴当然明白。
　　在她决定接受许之遥的时候，就想好了可能会撞破脑袋的结果。
　　那时候，姜时言还没有把许之遥隐藏的秘密告诉她。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少女有多喜欢自己，一想到最后面对两难抉择时，可能真会如陆盼男所说，她就无法抑制地感到难过。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温和地笑了笑，用很是听话的反应，安抚了好友为自己考虑的真心。
　　//
　　两人在广场上分别。
　　付向晴下午的课被排在最后两节，她打算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再回宿舍拿书去上课。
　　刚转过身，就在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意外地看见了此刻本应回宿舍休息的许之遥。
　　见付向晴的眼睛里终于出现自己了，才大步向她走来，靠近后伸手一揽，便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像是人类吸猫一样，许之遥贴着她的脸颊，亲昵地蹭了又蹭。
　　付向晴被她弄得有点痒，更多的是大庭广众之下可能会被围观的不好意思，软着嗓音让她放开。
　　许之遥乖巧地把她松开，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姐姐陪我去吃饭。”
　　付向晴有些好奇：“你没吃饭吗？”
　　她委屈巴巴：“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二天，恋爱后的第一顿午饭，意义不一样，所以我还是来找你了。”
　　付向晴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一些隐藏信息：“你下完课就来找我了？”
　　许之遥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下课了不来找我女朋友，还能干什么？我只是在很远的位置乖乖呆着，又没有打扰姐姐和朋友吃饭，姐姐总不能因为这个生我气吧？”
　　她温声解释：“我没有生气，既然你来找我了，那你可以过来的，阿盼人很好，不会——”
　　还没将今天约陆盼男吃饭的目的说出来，话就被一下子醋到的人给打断了。
　　许之遥阴阳怪气地重复她的话：“阿盼人很好～阿盼人很好～看来人是真的很好呢，不然姐姐怎么从没这样喊过我呢，阿盼人真的很好呢。”
　　声音中散发出来的醋意，浓得让付向晴想忽视都做不到，她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可自己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只好直白地询问：“你这是吃醋了吗？”
　　许之遥登时不高兴地拉下脸：“姐姐这还看不出来吗？我现在浑身上下酸得都能拧出醋汁来了！”
　　付向晴笨拙地安抚：“抱歉，我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她这副坦诚又真挚的模样，实在单纯得太过可爱。
　　许之遥心头那些本就只有泡泡大小的醋劲，啪唧一下破了开，随即涌上来的，是更为浓烈的喜欢。
　　她重新把头埋进付向晴香香的脑袋边，发出一阵彻底被打败的呢喃：“姐姐明明什么都不懂，但每次都能勾得我更喜欢你呢。”
　　那双环着腰肢的手，攥得更紧一些，贴在对方雪白嫩颈边上的唇，发出了缱/绻又动听的絮语：“姐姐也要这样叫我，那我就不吃醋了。”
　　付向晴忍着对方呼吸喷洒在自己皮肤上时引起的痒意，温软的嗓音受了影响，带着点儿颤意：“阿遥？”
　　许之遥维持着将人搂住的姿势，脑袋微微转了转，逐渐发沉的眼睛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那片粉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说：“姐姐，我可以吻你吗？”
　　付向晴登时像被电了似的，连忙把人推开。
　　她慌乱中所做的下意识动作速度太快，快得连许之遥都没能反应过来，分开以后，被拒绝的人愣在原地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付向晴的脸已经因为害羞而彻底红了，水盈盈的眸中满含歉意，解释的声音又软又糯：“不、不可以，我们是在、在外面。”
　　许之遥已经调整了表情，见她一副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模样，唇上痒意更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主动凑过去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一触即离，动作同样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两秒后，付向晴终于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原本就红透的脸，这回彻底染上了娇艳的红。
　　她紧张兮兮地往周围看去，发现路上虽有其他学生在走，但都没有刻意关注她们后，才微微松口气。
　　刚嗔怒地瞪向不听话的人，就被牵住了手。
　　许之遥拉着她前往食堂，问着：“等下吃完饭，姐姐想回自己的宿舍还是去我那里？”
　　单纯的付向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嗯？我想去图书馆。”
　　她自小在家里干多了活，一直没有午休的习惯，上学至今，除了宿舍外，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图书馆。
　　许之遥：“图书馆里到处是监控，不太好接吻，不然我们先回宿舍，到时候我再送姐姐过去？”
　　已经褪去一些热意的脸颊，因为她这句太过平常而显得让人更加羞赧的话，再度升了温。
　　温柔的声音也变得娇软含羞：“刚、刚才不是亲过了吗，怎么、怎么还要亲啊？”
　　原本只是简单相握的手，被对方用细指一一分开，紧接着，手指们贴着她的一起，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对方炽热又浓烈的念想，沿着彼此紧密相贴的手掌心，直直渗进她的皮肤里。
　　“姐姐真的觉得，那样我就会满足了吗？”
　　付向晴哪敢再说话，对方这句看似冷静的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听起来真的可怕得很。
　　//
　　许之遥没有太饿，走进食堂随意扫了眼，最后点了碗排队人数最少的牛肉面。
　　叫号牌很快响起来，她拿着号码牌去换面，端着盘子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坐在座位上的人，笑着冲她扬了下自己手里刚拿来的餐具。
　　心头刻着“付向晴”三个字的柔软角落，像是被小动物粉嫩的肉垫踩过，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许之遥吃面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付向晴刚才一半的时候，就解决了一整碗。
　　两人放完盘子，她一手攥着对方，另一只手往口袋里伸。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
　　本打算直接带着心上人回宿舍的步伐，半道转了弯。
　　“姐姐先陪我去趟超市吧。”
　　付向晴温顺回了个好。
　　到了校内超市，许之遥熟练地推了辆购物车，一边拉着人，一边推着车子往前。
　　她已经足够了解付向晴的喜好，逛了一会儿，购物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而这些东西，明显都是给付向晴拿的。
　　付向晴也清楚这点，连声道：“你上周给我买的东西还没吃完呢，不用再买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分室友她们就好了，上次买的果冻好像是草莓味的，那这次姐姐要尝试一下百香果口味的吗？”
　　她问完，没等对方回答，直接就把东西又塞进了购物车里。
　　“我上次已经分给室友了，还是剩了很多，这次真的不要买那么多了。”
　　许之遥正要拿海苔的手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把它放了回去：“那这次先简单买这些，下周再多买点。”
　　付向晴微微松了口气，生怕她又要拿些其他的，连忙催着她去收银台。
　　收银员刷条码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关键的，扭头看向对方，问道：“你来超市，什么也没给自己买吗？”
　　许之遥轻笑：“我正打算买呢，姐姐，我买草莓味的好吗？”
　　她困惑：“什么？”
　　长指一勾，顺手拿过架子上的某条口香糖：“这个，买草莓味的好吗？”
　　付向晴更不解了：“不是你自己想吃吗？怎么问我？”
　　许之遥凑了过来，附耳低声道：“姐姐真的不知道吗？口香糖不是会在嘴里留味道吗？”
　　她听出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脸色一赧，没怎么施力地推了下她。
　　许之遥纵容地借着这股力道后退开来，接着果真又将架子上的各种味道的条状口香糖都拿了一条。
　　“要不，姐姐和我每个味道都试试？”
　　//
　　许之遥发消息问过另外几个室友，几人现在正在校外的美食街里闲逛，知道她们等下不会回宿舍，就不再顾忌地将约会地点定在了她的宿舍。
　　付向晴上楼的时候开始紧张——尽管这不是她俩之间的第一次吻。仙主福
　　但她的慌张没能维持太久，上一秒才把宿舍门打开的人，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揽着她进门。
　　门啪的一声被甩上，同时，她也被对方轻柔却不允许逃避地压在了一旁的白色墙壁上。
　　手里提着的两袋东西被不耐烦地丢到地上，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声。
　　眼前的人缓缓朝着自己贴来，付向晴实在觉得害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唇瓣被衔住，许之遥温柔地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是草莓薄荷味的。
　　少了牛奶的甜，裹上薄荷的清香，是另一种让人上头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被吻了多久，只知道两人分开时，自己几乎感受不到唇瓣的存在。
　　贪心的家伙并不满足，当着她的面，从容不迫地又掏出一条其他口味的口香糖，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去，一边呢喃着问：“姐姐，再尝尝蓝莓味的我好不好？”
　　付向晴有点缺氧，这会儿被放开了，正尽量大口地呼吸着。
　　闻言，羞涩地想要拒绝。
　　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许之遥变脸似地换上一副委屈又嫉妒的神色。
　　“当初在包厢里，陆子民让姐姐坐着等他，姐姐就听话地坐着了，现在我只是想和姐姐再亲密一些，姐姐却不肯依我，我好难过啊姐姐。”
　　她的脆弱伪装完美得骗过了眼前单纯的人，她张口想为自己辩解，又实在不想再提那个烂掉的人，最后没办法，只能红着眼尾软巴巴地要求：“那、那只能再亲一次，但你下回不许再用这个理由了！“
　　许之遥乖乖答应，口中嚼了数下已经软化的口香糖，被她吹出一个光滑又浑圆的小泡。
　　她含着泡泡贴上对方，泡泡因为受到挤压而破开的同时，蓝莓味的唇瓣，隔着一层薄薄的口香糖膜，再次同人贴上了。
　　许之遥食髓知味，贪心得并不满足，但也知道不能把人缠得太紧了。
　　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她不舍得马上就同人分开，便像刚才在路上时那般，脑袋埋在对方颈间，双手则满含占有欲地环紧对方。
　　付向晴安静地任她抱了一会儿，犹豫很久后下了决定，最后缓声开口。
　　“我没有喜欢过他，唯一喜欢过的人，只有你。”
　　许之遥压根忘了，自己刚才为了索吻，还刻意伪装了受伤的神态。
　　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兴奋得险些跳起来。
　　但更令人想要尖叫的，在她的下一句——
　　“那次在包厢，是我的初吻。”
　　世界上再也没有哪句话，能比得上这句话来得让人觉得动听。
　　不在意是一回事，被告知自己才是第一个能得到她怜惜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许之遥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于是便简单干脆地用行动表示了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付向晴再次被吻住，她有点想骂人，挣脱不开，只好呜咽着承担了自己导致的结果。
　　//
　　许之遥送付向晴去上课。
　　她问：“姐姐的室友们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吗？”
　　付向晴老实回答：“我打算晚上回宿舍后和她们说。”
　　其实她昨晚就有机会和她们说，只不过那时她还没有告诉陆盼男，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先和陆盼男说了以后，再来告诉她们。
　　“那姐姐顺便再问一下她们喜欢吃什么吧，如果有更加明确的想去的店就更好了。”
　　付向晴有点不敢确定：“是要请她们吃饭吗？”
　　“对啊，脱单请吃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付向晴有点压抑不住的高兴：“好。”
　　她自小没能在父母那里感受过偏爱，现在长大了，也不敢主动向别人索取一些东西。
　　——就算对方是给了自己很多喜欢的许之遥。
　　所以刚才在食堂里，陆盼男表示那顿饭不应该由她来请时，她能做的，也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在，陆盼男能懂她的小心思。
　　想到陆盼男，付向晴的情绪又变得低落了些。
　　许之遥打算请室友们吃饭的话，那跟她关系更好的陆盼男，也应该要请的，自己要开口提一句吗？
　　她还在纠结，许之遥已经替她考虑到了这些。
　　“还有那个什么男的，她和姐姐的室友们应该不认识吧，那室友的这顿就不叫她，姐姐也问一下她喜欢哪里，到时候我们三个再单独去。除了她们几个，姐姐应该没有其他关系好的朋友了吧？”
　　付向晴的嗓音带了点湿意，但她努力地克制住了，才没有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没有了。”
　　许之遥点点头，很认真地告诉她：“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具体都要做些什么，但是没关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很长很长，所以姐姐如果觉得我还需要做些什么，直接告诉我，我都会乖乖去做的。”
　　少女闻言，也不免有些犹豫：“应该没有了吧？”
　　“没想到的话，姐姐就不用刻意去想了，以后姐姐要是想到了，随时告诉我就好。”
　　许之遥温声说着，拉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我只希望姐姐能为我做一件事。”
　　“嗯？”
　　“我会尽我所能地给姐姐安全感，同样的，也请姐姐试着依赖我，有什么事都和我说，有什么要求都告诉我，好吗？”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好”。
　　听起来不如她所期待的纯粹，明显还很是犹豫。
　　许之遥没有再要求她再更坦诚地说一遍。
　　安全感这种东西，并不是口头说说就能给的，她自然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就让人真的卸下心防。
　　属于她们的路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让她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
　　她也相信，很久很久之后，一定能等来一个愿意真正依赖自己的心上人。
　　//
　　脱单后的两顿饭，被安排在了同一天。
　　午饭请室友们吃的高档自助，晚饭则是带陆盼男去吃的火锅。
　　三人吃完，许之遥去结账。
　　陆盼男总结了自己今晚这一顿饭的感受。
　　“她看起来还真的挺喜欢你的，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我后来想了想，人也就活几十年，趁年轻，还有喜欢人的能力和精力，那就好好感受这份纯粹的喜欢吧。我的目标是在这座城市定居，如果到时候你无人可依，那就来找我吧，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付向晴很是感动，但她又太过含蓄，无法在对方真诚的眼神中，说出那些肉麻的话。
　　陆盼男毫不在意，她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随口问：“对了，你请她的朋友们吃饭了吗？”
　　她脸上的笑意一滞。
　　对方看出她神情的变化，正要再说一句，付完钱回来的许之遥就打断了两人。
　　陆盼男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三人便在门口分别。
　　许之遥搜了下地图，最近的电影院离她们就几百米，走过去的话也方便。
　　“姐姐，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付向晴问出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阿遥，我还没请你的朋友们吃过饭呢。”
　　许之遥满不在意：“没关系，我请她们就行了，姐姐想看哪一部，我先把票买了。”
　　她心不在焉地选了其中一部正热映的，许之遥很快买好了票，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姐姐，你有什么想问我吧？为什么不问呢？”
　　付向晴沉默良久，最终选择踏出深层次信任她的第一步。
　　“你是不想让我见她们吗？”
　　许之遥叹了口气，她清楚地瞧见了对方眸底的不自信，实在让人心疼得很。
　　“姐姐不看朋友圈吗？圣诞节那天，我就在朋友圈官宣了。”
　　付向晴瞬间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实在叫人羞愧，不被信任的人并不生气，她没有跳过这个话题，而是认真地看着她，郑重道：“我比姐姐所知道的，还要喜欢姐姐，我知道我现在做的还不够，但是，在‘我喜欢你’这件事上，姐姐永远不要怀疑好吗？”
　　“如果姐姐觉得自己没有底气，那从现在开始，就把‘我喜欢你’这件事，当成姐姐能够放肆去做任何事的底气吧。”
　　//
　　疑惑还是没有解决，最后没有办法，许之遥很不愿意地解释了自己不想让付向晴请那几人吃饭的原因。
　　不是怕她破费，毕竟许之遥的钱，就是她的钱。
　　而是幼稚又小气的，怕自己会吃醋。
　　付向晴觉得她这个理由实在不成立，她也有其他朋友，也和许之遥一起吃饭了，怎么面对她们的时候，她不会吃醋呢？
　　她这么反驳，许之遥却坚决不肯继续这个话题，付向晴无奈，也只好不再提。
　　但许之遥不愿意，不代表她的那几个好姐姐，也不愿意。
　　付向晴最近一次和曲乐音聊天，是上次圣诞节的时候，问她认不认识姜时言、知不知道她住哪个宿舍。
　　而现在，是曲乐音主动给她发的消息。
　　【曲社长：我的晴晴宝贝明晚有安排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KTV唱歌好不好啊？】
　　付向晴现在对KTV还有点阴影在。
　　但她更好奇的是，副社长怎么会突然邀请她去唱歌？
　　她是很感激副社长的，当初两人在社团的时候，副社长照顾了她很多，后来两人离开社团，也时不时会聊几句。
　　她不喜欢KTV，但她不讨厌副社长，因此看见曲乐音的邀请消息，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还没等她做好决定，对方又发过来。
　　【曲社长：忘了补充，不是单独和我去啦，是许之遥邀请我们一起去的，她和宝贝你说了吗？】
　　付向晴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副社长居然和许之遥也认识。
　　转念一想，自己那时候问副社长时，她没有明说两人认识，但却是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宿舍号。
　　付向晴当时急着去找姜时言，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回想了下，一切就都能联系起来。
　　这个困惑没了，新的好奇又产生。
　　前两天她提出要请许之遥的这些朋友吃饭，许之遥坚决不答应，才过了两天，居然就改口了吗？
　　曲乐音在这一刻非常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没等她提问，又主动发来第三条消息。
　　【曲社长：晴晴宝贝看见了记得回我哦，我还得去订包厢，周末人比较多，不提前订的话，可能就没位置了。】
　　她连忙先回复。
　　【曲学姐，我刚看见，既然阿遥同意的话，那好的，我到时候和她一起去，辛苦学姐订包厢了。】
　　曲乐音得到满意答案，连着发了几个亲亲抱抱的可爱表情包，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说自己还有事先下了，到时候见面了再聊。
　　付向晴也打算去问许之遥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刚点开置顶的聊天框，对方一通语音电话就先打了过来。险著赋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姐姐，曲乐音说你想去KTV唱歌？还说你们已经约好周六在KTV见面了？”
　　付向晴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先乖乖回答：“学姐说你邀请她们的，问我能不能一起去，我就答应了。”
　　许之遥咒骂的声音很轻，但付向晴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还是清楚地听见了她气急败坏而又简单干脆的一声“草”。
　　许之遥气得要命，但在付向晴面前掩饰得很好：“姐姐想去吗？你想的话，我们就去。”
　　付向晴终于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需求，她有些期待：“阿遥，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她终于肯告诉自己她的需求，许之遥自然无条件地答应了她。
　　聊完挂了电话，她又转而给姜时言打去。
　　刚接通，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骂她们先斩后奏，骂她们心思不正，骂她们两头骗。
　　那头的姜时言正躺在床上看小说，她丝毫不受影响，心情很好地掏了掏耳朵，等许之遥骂完了，才悠悠然开口：“那就周六见咯～我的好妹妹～”
　　啪的一声，许之遥黑着脸直接挂了电话。
　　//
　　世界真的很小。
　　这句话，是付向晴看见屋里坐着的其他几人时，在心里默默发出的感叹。
　　许之遥的这些朋友，她竟然都见过。
　　曲乐音是之前对她颇为照顾的副社长。
　　姜时言是她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很有好感的学姐。
　　鹿绵绵她也见过，那时候带了一帮人来的KTV，但是两人没有聊过天。
　　剩下那个叫迟袅的漂亮学姐，则是那天她去动漫社时，和她擦身而过的陌生学姐。
　　这种参与人员是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的半熟人局很奇妙，奇妙到她只是刚推开门，心里有关这种场面的阴影就被驱散了。
　　这一晚，除了脸色从头臭到尾的许之遥，其他几人都很快乐——包括因为社恐而一向很抗拒这种场面的付向晴。
　　在今天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合群的人。
　　可今晚的美好经历告诉她，她其实也可以很好地融入一群人中。
　　一辆车坐不了全部的人，其他几人也欣赏够了许之遥敢怒不敢言的臭脸，欢快地同付向晴挥手道别，便上车先回校了。
　　人走了，付向晴才把注意力放到旁边的人身上。
　　“阿遥，你打到车了吗？”
　　许之遥看她，一张脸拉得老长，发出的声音，酸到了极点。
　　“姐姐人缘真好呢，不过是关系一般的几个学姐，还能聊得这么开心，开心得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呢。”
　　她那股阴阳怪的气劲又冒了出来。
　　付向晴这次没有立刻先安抚她，而是很有耐心地指出她的语病：“学姐她们人很好，也很照顾我，关系会比一般好一些的。”
　　许之遥瞬间绷不住了，醋意控制了大脑，眼看着理智就要消失——
　　从没有主动过的人，第一次，轻轻踮起脚，吻了她一下。
　　她的羞意写在那张再次变红的脸上，然后从绵软而娇嫩的声音里渗透出来。
　　“学姐们是很好，但是，阿遥最好了。”
　　容易吃醋又非常好哄的家伙，就这么冷静下来了。
　　//
　　付如玉没能考上S大，但他的学校离S大不远，坐地铁的话，两站就能到。
　　唯一把亲情给了她的人现在离她这么近，心安的付向晴，彻底没了对那个村子的最后一个念想。
　　她从大一时就开始攒钱了，攒了很久，终于在毕业后又过了几年，攒了一笔等价于父母通过逼她嫁人而能换得的一套老家房子的钱。
　　做完这一切，她狠狠地哭了一回。
　　许之遥温柔地抱住了她，没有开口，无声地安慰着她。
　　过了很久，冷静下来的付向晴，维持埋在她怀里的姿势，哑着嗓子跟她讲起梅老师的故事。
　　是梅老师改变了她。
　　是梅老师让她知道，就算是从泥潭里出生的女性，也能洗清污浊、去开启一段崭新而又灿烂的人生。
　　末了，付向晴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着许之遥的眼神，坚定而又温暖。
　　“阿遥，我也想成为梅老师。”
　　许之遥读懂了她的话，她什么也没说，而是温柔又包容地，吻上她湿润的眼眸。
　　——我的爱人，勇敢地去做吧，你知道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
　　在付向晴成为付老师后的某一天。
　　她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合照。
　　两人坐在岩石上，背朝大海，冲着镜头温柔地亲吻。
　　身后是蔚蓝无际的深海。
　　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晴日。
　　光线恰到好处地照下来，映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无名指上戴着的两枚同款钻戒，开始发出耀眼漂亮的光芒。
　　配文简单又浪漫。
　　【或许我们就会头顶岩石相爱。】[1]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