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这一世你幸福了吗（快穿）》作者：楼非白
　　文案：
　　正经版又名《三千世界之书GL》
　　白慎言是个孤魂野鬼，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直到某一天，一个名为最后之作“99”号系统找上了她。
　　因着主神空间事故，三千小世界亦受到影响，十世善人第十世命线崩断，不得善终。
　　而白慎言的任务就是将崩断的命线重新梳理链接，保护十世善人平安一声，幸福一世。
　　于是，保护着，保护着……
　　最后之作；“宿主，请注意你的行为，您是守护者，不是发情者。”
　　白慎言不答，轻笑，抱紧怀里的人；“宝贝，这一世你幸福了吗！”
　　一；拯救抑郁自杀的美女主持人。
　　二；拯救家破人亡的美女老师。
　　三；拯救锒铛入狱的美女学姐。
　　四；拯救古代自杀的刚烈才女。
　　五；拯救国破家亡的毁容将军。
　　六；玄幻世界的残废长老和毫无记忆小疯子。
　　七；白谨行告诉你，教养一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阅读前提示】
　　*攻以后会恢复记忆，受一直为一人。
　　*白慎言是个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好吧，她还是个人渣，一个寻找记忆的油腻中二病人渣。
　　*心里压根没有善恶是非观，她不是好人，是个随心所欲又目无王法的神经病，千万不要对她有所期待。
　　*总之，这是一个诞生于黑暗的神经病恶棍一点一点迈出深渊的小故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的福报，我已来到！
　　内容标签：年下 甜文 快穿 爽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慎言┃配角：白谨行┃其它：全员
　　一句话简介：你的福报，我已来到……
　　立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坚持本心，无惧未来。


第一卷 拯救抑郁自杀的美女主持人
第1章 白慎言
　　云海省，西丰市。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上，特护病房。
　　傍晚时分，下着淋淋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清脆音调。
　　伴着那声响，床栏一角还印着第一人民医院字样的病床上，一个年轻女子艰难的睁开了眼。
　　浑浊的瞳孔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有了焦距，可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房门，还有深蓝色的窗帘和柜台。
　　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
　　眼底茫然，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女子的鼻子轻轻动了动，她闻到了，那是一股说不上来难闻的味道，可心里却是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药味？！
　　这个从心底涌上来的答案让她一瞬间震颤，继而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可身上太疼了，疼的她只一动便似乎千刀万剐一样。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是兴奋的。
　　仿佛沉浸了许多年的味道，那是风也吹不散的味道，她闻到了。
　　若不是身上实在太疼了，此时此刻她简直都想大笑出声。
　　或许对于旁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犹如变态般的反应，但对于她，对于白慎言而言，这简直就是，天堂——
　　她叫白慎言。
　　是个孤魂野鬼，浑浑噩噩的飘荡于世界，她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不知来历，不知归处，不知去向何方，不知过往几许？
　　但她能看到这世上的一切，不管什么东西都无法困住她，哪怕是房屋墙壁，金属陶瓷，哪怕是特行监狱她都可以进去，但，也只是看到。
　　她没有触感，所以无法触摸。
　　她没有嗅觉，所以无法闻到味道。
　　她能够说话，但无人听得到，也无人能够与之沟通。
　　她能看，也只有看，对于她而言，那实在是非常乏味的一件事情，可如今……
　　顾不上身体阵阵的无力和痛苦，白慎言反而想笑，就连这痛苦，在她此前的所有记忆里都从未有过。
　　可下一刻，徒然……
　　“叮！”
　　有突如其来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在脑海中遽然响起，白慎言眯了眯眼，不发一言。
　　直到这声音落下之际后被另外一种声音替代，那是一种类似于小孩子的奶气声。
　　“宿主你好，我是快穿系统最后之作，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
　　最后之作……
　　系统！！
　　白慎言微怔，继而歪着头，口气不咸不淡的吐出一个音节；“哦！”
　　最后之作；“……”
　　惊讶呢！
　　不解呢！
　　不敢置信呢！
　　这宿主也太淡定了吧喂！和小伙伴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啊！骗人，不对，骗系统，呜呜……
　　停顿了几秒，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绑定宿主白慎言……”
　　“我拒绝！”
　　最后之作；“……”
　　上头让它必须绑定的这个霸道宿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叮！宿主白慎言绑定成功，请尽快执行任务，否则系统将直接启动抹杀程序……”
　　但白慎言抬眼，嘴角轻勾，锐利而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却偏偏比什么都说了更有威慑力，起码最后之作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呜呜！它想哭，真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吗！呜呜。”
　　你是小孩子吗！
　　白慎言都无语了，上一秒还是正正经经，下一秒怎么就这么的，呃，画风……突变……
　　你要不要变得这么快。
　　白慎言撇了撇嘴角，可面上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颇有一种“你哭，你继续哭”的期待感。
　　最后之作；“……”
　　小奶音就是一阵嚎；“不要，我不要回炉重造，呜呜，我不要。”
　　白慎言依然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却是丝毫不在意那哭唧唧的吵人模样。
　　后来，最后之作自己都哭累了，也嚎累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点白光宛如在山林之中四处游荡的萤火虫，随着那不断抽泣着的小奶音出现在白慎言的脑海中。
　　这家伙的本体？！
　　白慎言不奇怪，也不害怕，她作为一个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本来才是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曾经的她太孤独了。
　　如今，自然是想热闹的。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带着几分狭促与玩弄，白慎言朝着那白光萤火虫微微颔首；“行了，别嚎了，最后之作是吧，你先说说看，什么什么任务的，说不定让我有兴趣就答应你了。”
　　但其实根本不懂人类心里弯弯绕绕的最后之作却不知道，其实白慎言已经答应了。
　　任务啊，抹杀啊什么的都不重要，可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却是她千百年来最梦寐以求的真实触感。
　　她喜欢这种感觉，也眷恋这种感觉。
　　这比死亡都要让她疯狂心动。
　　“好的，宿主。”
　　最后之作欢快的扬起小奶音解释着；“我是由主神空间制造的时空穿越系统，099号，所以也叫做最后之作。”
　　“因主神空间事故，三千小世界亦产生动荡，导致其各个位面的十世善人第十世其命线崩断，不得善终，而宿主你的任务，就是投放与各个小世界中，将十世善人的命线重新梳理链接，并保护她们一世长安，直到结束。”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是这个道理。”
　　白慎言；“哦。”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白慎言微沉下眉眼，却是忽然嗤笑了一声，可以她那孤魂野鬼的模样而言，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善报吧。
　　这么说来，那是她的恶报，想想还真是挺讽刺的。
　　可其实说什么讽刺，白慎言却并不怎么在意。
　　“最后之作，开始绑定吧。”
　　任务什么的不重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了。
　　“好的，宿主，做好准备。”
　　好像生怕白慎言会反悔一样，下一秒，最后之作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再次变回了原先那正正经经的机械电子音。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绑定宿主白慎言，是否同意……”
　　“同意。”
　　“任务世界开始……”
　　恍惚间，眼前一片黑暗。
　　……
　　“叮！检测宿主已苏醒，正在传输世界中……”
　　“小世界资料开始传输，5%，30%，90%，100%，小世界资料传输完毕，任务，开始……”
　　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白慎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两三秒之后就已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
　　她叫白慎言，孤魂野鬼的白慎言。
　　而她，也叫白慎言。
　　原主白慎言今年二十岁，年纪不大，大学在读，嗯，虽然她根本就没上过几天学吧。
　　家境富裕，不，那已经不是富裕了。
　　父亲白威，国家十强白氏集团董事长。
　　大她十五岁的兄长白飞，白氏集团执行总裁。
　　母亲杨华，国家十强杨氏集团大小姐，股东之一，舅舅外公也是杨氏集团的董事长总裁，身份显赫。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主白慎言简直就是含着蜜罐子出生的，被溺爱着长大，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被养成了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富二代。
　　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沉迷玩乐，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原主还特别好色，男女，嗯，看心情，性格也不好，除了那档子事，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飙车，这不，半个月前和一群二代们半夜不睡觉驾车去环山公路飙车，最后终于出了车祸。
　　昏迷了半个月还是没挺过去，而现在睁开眼睛的，是她孤魂野鬼白慎言。
　　怎么说呢，人生经历截止二十岁，但，嗯，反正是挺丰富的。
　　而她此番的任务目标，也就是这一小世界的十世善人，名叫陈淮宁。
　　今年三十岁，未婚，西丰市电视台主持人，家里还有残疾的母亲，以及目前五岁的小侄女方雨。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导致了长相端庄大方，知性温柔的陈淮宁还没有嫁出去的原因吧。
　　在命线崩溃的发展里，陈淮宁会在不久之后先是事业出现危机，然后是从小养到大，堪比自己闺女的小侄女方雨身亡，然后是母亲，最后陈淮宁患上了抑郁症，在一个雨天里，跳楼自杀。
　　总而言之，是挺惨一女的。
　　白慎言咋了咋舌，蓦然，房门被推开。
　　一个长相明艳的妇人刚一进来，一眼看到睁着眼睛的白慎言时，原本一片忧愁的眼睛顷刻间就红了眼眶。
　　“阿言！”
　　“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妈了。”
　　妇人红着眼眶跑过来，跑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不多时，一分钟都没用上，呼啦啦的脚步声，一群好几个白大褂全跑了进来。
　　检查的检查，化验的化验。
　　最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通，结果很快出来了，白慎言平安无事，接下来只要修养到伤好就可以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对于做母亲的杨华而言，她才不管什么奇迹不奇迹，只要白慎言平安无事，她就高兴。
　　待白大褂们离开之后，杨华坐到病床边，一边哭，一边将白慎言仔仔细细查看着；“你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飙车做什么？你想气死你妈是不是？这次是你命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白慎言被唠唠叨叨着，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杨华一脸疼爱的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头上还包着纱布，触感没有那么强烈，但白慎言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她觉得，挺新奇的。
　　“还好，还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你能醒来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阿言，等你出院，一定跟娘去上香祈祷。”
　　“……”
　　杨华信佛。
　　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此时一脸哭泣担忧的模样，白慎言还是没说话，很奇怪，就除了新奇之外，她竟然还会觉得亲切。
　　真的，就真的很奇怪。
　　就仿佛，感同身受一样。
　　白慎言怔了怔，她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想，应该是原主白慎言的情绪在影响着她吧。
　　这么一想，她反而很快放下。
　　养伤的日子总体而言不算无聊，因为白慎言对什么都稀奇，母兄，医生护士，还是来看来巴结她的二代们，人前装的乖巧，不露痕迹，但人后，恶劣的能把最后之作气死。
　　半月后，头上拆了线，在修养些时日，下次检查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晚上七点，吃完了杨华带来的饭菜，好说歹说送走了唠唠叨叨的母上大人，白慎言打开了电视。
　　这个时间基本都是新闻联播。
　　白慎言也没换台，她半靠在床上，没开灯，刺目的电视亮光映着女人成熟而温婉的模样，穿着似乎是统一的女式黑西装，更显得规矩而严谨。
　　陈淮宁……
　　白慎言歪了歪头，心里唯一的念头是，这女人长的果然不错。


第2章 撞车
　　九月份的西丰市，白天仍旧热的不行。
　　直到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歇下来，阳光穿透云层，泥土上，弥漫着一股雨后清新。
　　再一次全体检查过后，白大褂们终于宣布白慎言可以出院了。
　　杨华很高兴，兄长白飞也很高兴。
　　虽然白慎言蛮无所谓的，但该怎么说呢，最后之作比她更兴奋。
　　兴奋的那小奶音都带着欢呼雀跃；“出院了，出院了，宿主，我们要抓紧时间执行任务。”
　　“嗯嗯。”
　　白慎言一脸的敷衍。
　　盘腿坐在病床上，手中翻看着的却是整个西丰市的地图。
　　目光重点在游乐园，马戏团，鬼屋等地来回打量。
　　嗯，她要先去哪里玩呢？！
　　唉呀，好难抉择啊。
　　时间就在最后之作的畅想未来中，以及白慎言的极度敷衍中一点一点过去，中午，房门被推开，高跟鞋的踩踏声首先传来。
　　跟着的是杨华怒气冲冲又强自压抑着的声音；“小飞，你说说，哪有他这么当爸的，真想把我气死啊……”
　　“妈，爸那还有急事，推脱不开。”
　　“你别给他找借口。”
　　杨华满脸怒气，活像个被激怒的战斗鸡，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两人一前一后喋喋不休的进了病房，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白慎言时才住了嘴。
　　“怎么下地了，快回床上躺着去。”
　　“中午多热啊，怎么不睡一觉休息一下。”
　　“中午吃了什么，饭怎么一口都没动。”
　　“老张呢，她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说到最后，杨华的语气里已经尽是不满，老张是白家的佣人，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在白慎言住院期间，是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人。
　　但实际上，她哪管得了白慎言啊。
　　杨华自己心里也是门清，可有那么句话俗说不是说的好吗，慈母多败儿。
　　这话真是绝对不假，那杨华的偏爱，不，那已经是溺爱了。
　　也怪不得原主会发展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纨绔二代了，就这么被无条件的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不长歪了才怪。
　　白慎言心里感叹，虽然她也觉得被唠唠叨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但也架不住天天唠叨，新鲜感一过去，她也有些受不了。
　　不过白慎言面上却是不显分毫，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
　　“妈，我没事，成天躺床上人都要发霉了，对了，爸呢？”
　　杨华溺爱的笑，一脸疼爱，本来还想在说啥呢，结果一听到白慎言后面的话霎时间就是面色一板，绷着脸愤怒道；“你别管那老头子，你都住院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看，天天忙忙的，现在都出院了也说没时间，简直气死我了。”
　　说着说着，还不忘安慰白慎言；“阿言，别担心，你爸不管你，以后你和妈还有你大哥过，咱们娘三不要他了。”
　　白飞跟在自家母上大人的身后一脸无奈。
　　抬眼望着白慎言亮晶晶的眉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莫名的瘆得慌呢。
　　呃！
　　结果这个念头刚被他用理智压下去，然后就见自家小妹简直煽风点火似的，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妈，我听你的，咱们不管那死心眼的老头子了。”
　　“……”白飞。
　　白慎言呵呵笑，笑的简直单纯极了，单纯到白飞都辨认不出来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白慎言是白威和杨华的老来女，和大哥白飞差了十五岁，但和杨华的溺爱不同，白威身为父亲尽管也疼爱女儿，可他也是相当严苛正经的人。
　　但问题是，因为杨华在，他根本管不住白慎言，为此，白威简直伤透了脑筋，可也无可奈何。
　　办理了出院之后，杨华想要让白慎言回白家去住，但还是被她给拒绝了。
　　身为二代，原主白慎言在白家外有自己的房子，她也习惯了在外面住，在外面多好，没人管，白慎言也喜欢这一点。
　　犟不过她，杨华索性放弃，但还是派了老张，也就是张婶过去照顾她，白慎言想了想张婶的厨艺，在想了想自己的肚子，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自己的房子买在了市中心，地段好，贵的离谱，别墅楼。
　　从医院出发，用了约大半小时最后才抵达，白慎言对这没什么太大的概念，但也知道这里是西丰市的著名别墅区。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而且保卫森严，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即便是有钱都买不到。
　　像这样的房子，西丰市白慎言还有好几栋，甚至外省市也有，白家有钱，杨家也有，对她这几代唯一的女娃娃更是毫不吝啬。
　　车子开进别墅区，最后停在了一栋位于人工湖旁的豪宅门前，上面有编号，二十。
　　这个别墅区有三十栋别墅，她这是第二十栋。
　　还有事情要忙，杨华和白飞给白慎言将东西全提进去之后又叨咕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杨华知道白慎言会不耐烦，但还是忍不住说她；“阿言，不能在出去飙车了，你要是在飙车，下次可真的不会像这次这样幸运的。”
　　白飞在旁边也是一脸严肃，甚至脸色难看下来，要不是杨华在，他说不得都要骂人。
　　但杨华在，他没敢。
　　白慎言笑着点点头，见她这么乖巧的答应，不知为何，杨华和白飞非凡没放心，反而叹了口气，更忧愁了。
　　也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们心里怎么就这么没谱呢。
　　但对视一眼，母子两个谁都没再说什么，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张婶去做饭了，冰箱里食材都是一早上运过来的，绝对新鲜，白慎言闲来无事，尽管有着原主的记忆，但还是闲不休的四处溜达，将这处豪宅逛了个遍。
　　一个字形容，大。
　　二个字形容，豪横。
　　三个字形容，太豪横了。
　　三层楼高的别墅，装潢得典雅大气，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反正是深得白慎言的心思，地下车库里，好几台豪车应有尽有。
　　摸摸，那触感，贼拉带劲。
　　最后之作一点没接收到白慎言的兴奋和满意，奶声奶气的催促她赶紧去接触任务目标。
　　白慎言哼哼着；“不着急，着什么急，出院忙了一天，我饭还没吃呢。”
　　最后之作特别无语，想想上次白慎言是怎么敷衍它的。
　　“不着急，着什么急，我还没出院呢，你不能压榨病号。”
　　还有上上次……
　　“不着急，着什么急，我头上纱布还没拆呢，这个样子过去还不吓到人。”
　　还有上上上次……
　　大上上上次……
　　什么时候都是她有理，最后之作都快哭了。
　　张婶的手艺不错，白慎言吃了个饱，一不小心就光盘了，看见她这样，张婶反而笑的一张老脸都开花了似的，乐呵呵的让白慎言赶紧回去休息。
　　人虽然是出院了，但该休息还是要多休息的。
　　杨华派张婶过来，第一个目的是照顾白慎言的饮食起居，第二个目的是为了看着她。
　　对此白慎言倒是心知肚明，但她不在意。
　　下午的时候，狐朋狗友二代们纷纷发来邀请白慎言出去吃饭，说是要给她接风洗尘，这帮二代们都是之前和白慎言一起出去飙车，经常厮混在一起的人。
　　他们的家世不如白慎言，在白慎言出事后，被愤怒的白杨两家围攻，损失巨大，所以在白慎言醒来后过来献殷勤，那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知道白慎言出院，还是杨华和白飞接回家的，几个二代们没人敢过来触霉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过来邀请她。
　　原主白慎言是个闲不住的主，很不巧，现在的白慎言也是。
　　不过她刚吃饱饭，现在困了也实在不想出去，便和几人便约好了第二天中午。
　　入秋的时节，虽然太阳很大，但同样的风也很大，白慎言一觉醒来，换了身衣服，洗漱完后跟张婶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到地下车库随便开了辆车就出去了。
　　张婶压根就拦不住她，也不敢拦，想了想，给杨华去了电话，没人接，她就给白飞打了过去。
　　云景大饭店。
　　五星级，这地方不错，白慎言刚到就被早已在楼下等着的一群二代们簇拥着进了门。
　　最后之作在脑海中疯狂@她，拐条街，就是西丰电视台。
　　因为西丰市是云海省的省会城市，故而西丰电视台也是“省台”。
　　但白慎言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相当的兴致缺缺，更何况比起任务目标而言，听着这群二代们简直不要脸的吹捧，那不香吗？！
　　不，嘎嘎香。
　　一顿饭吃上还没半个小时，在二代们一个接一个的吹捧中，原本出来时还艳阳高照的天瞬间变了脸。
　　轰隆！
　　先是一声惊雷，然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最近这一个月，西丰市的降雨量的确是多了点。
　　二代之中有个叫张元的，是个喜欢看灾难电影的末日迷，打一声雷他就一哆嗦，打一声雷他就一哆嗦，然后信誓旦旦的跟众人说；“最近雨水这么勤，该不会马上就要发大水然后世界末日了吧。”
　　众人一起瞪他。
　　可白慎言很有兴致，想了想问最后之作；“这个小世界里真的没有末日元素吗？”
　　最后之作；“……”
　　“老实交代啊，别骗我，不然我可不奉陪了。”
　　看着白慎言那亮晶晶的眉眼，哪有一点不奉陪的架势，最后之作特别无奈；“三千小世界包含万种，的确是有末日世界，但宿主你放心，这个世界绝对是正常世界。”
　　白慎言耸了耸肩，颇为遗憾。
　　吃完饭后外面的雨也小了一些，二代们邀请白慎言去酒吧玩，酒吧啊，白慎言还没去过呢，她刚要答应，结果白飞的电话就来了。
　　“喂……”
　　刚一接通，白慎言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白飞开始噼里啪啦的呵斥她了；“阿言，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老实在家休息吗？刚出院第二天你就出来鬼混，不要命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往你的别墅赶，要是等我到了你还没回家……”
　　白飞想了想；“我就告诉爸，让他收拾你。”
　　白慎言；“……”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你敢告诉爸，我就告诉妈……”
　　啪！
　　白慎言话还没说完，白飞就把电话给挂了，哪个利索的啊，就好像知道她要说啥似的。
　　也就是杨华不在，她家兄长这胆子也上来了，白慎言的好心情顿时就被破坏了，她也懒得再跟这帮二代们胡闹了，趁着雨小便要打道回府。
　　二代们拿着伞跟在身后，众人一起下了楼，簇拥着将白慎言送上车，打火，踩油门，按下雨刷，车子刚一上道，还没等开出几米呢，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轰鸣，白慎言刚转头望去，都还来不及反应，下一刻一股冲击力就从侧后方轰了上来。
　　砰！
　　人在车里，被猛的一震，一阵晕眩感让白慎言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疼胀了起来，原本车祸身亡的感觉涌上心头让白慎言也跟着不好了起来。
　　好在撞击而来的车子也立马急刹，白慎言红着眼抬头，看到车窗里映出一张惊魂未定的成熟眉眼来。
　　“我艹，白老大。”
　　“白小姐。”
　　“……”
　　突如其来的车祸现场，不仅白慎言懵了，那些目送白慎言离开刚要回去的二代们一个个也都懵了，接着反应过来，蜂拥而至的就冲了上去，一个个脸色惊恐。
　　天啊，这要是白慎言第二次在他们面前出了车祸，他们还不得被白杨两家疯狂搞死。
　　原主残留下来的畏惧和愤怒第一次让白慎言都压制不住，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二代们一个个跑过来，连伞都顾不得打了。
　　现在下雨，地上路滑，有的甚至摔了一跤都顾不上，车门被张元打开，白慎言皱着眉板着脸熄火下车。
　　撞上来的车子里，成熟风情的女人也回过神来，急匆匆的下车开门，上下打量着白慎言，神色有些慌乱，懊恼和歉意。
　　“对不起，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白慎言心情不好，关键是谁被这么撞了心情都不会好，但问题是最后之作的心情很好。
　　“宿主，宿主，你们真有缘啊，这是任务目标。”
　　白慎言心里无语，真是，有个屁的有缘。
　　刚才她就已经认出陈淮宁来了。
　　没有电视上的规矩严谨，现在的陈淮宁穿着一件自己的便服，白色的紧身连衣裙，淡淡的妆容搭配下更显她的盈盈腰身，裙子下面是一双修长纤细的美腿，或许是因着年纪的缘故，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成熟风情。
　　即便是在如今的情况下也没有失色太多。
　　虽然在电视上看过这任务目标，但如今真正见面了，白慎言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女的长得真不错。
　　不过就是，这头上的数值是个什么玩意儿？！
　　75？！
　　白慎言左右看了看，别人都看不见，也没有，只有陈淮宁有。
　　最后之作格外兴奋，白色的小光点都在白慎言的脑海中蹦来蹦去；“宿主，这是幸福值，只有达到一百才算是彻底梳理命线成功哦。”
　　还有这么个设定呢。
　　白慎言舌尖抵着牙跟；“那要是这个幸福值归零呢。”
　　“呃。”
　　最后之作被噎了一下；“那就代表任务目标死亡，彻底任务失败。”
　　原来这幸福值在某种程度上还和生命挂钩呢，白慎言来了些兴趣。
　　眼见白慎言的目光一直在陈淮宁身上打转，二代们眼看她无事之后放下心，一个个做派又出来了。
　　“唰”的全部蜂拥围了上来，气势汹汹的。
　　“你怎么回事？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眼瞎呀？”
　　“就是，撞到人了不知道，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
　　“你知道你撞的人是谁吗？你知道你撞的车是什么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等下，这女的怎么这么眼熟。”
　　“哎哎，你这么一说，是挺眼熟的。”
　　“嘿！这不是陈美女吗？就是那个，省台的……”
　　“哦哦！省台的台花是吧，美女，怎么，你这招欲擒故纵玩的不错啊，行，跟哥哥我们喝两杯去……”
　　“哈哈哈哈哈。”
　　二代们嘻嘻哈哈的。
　　白慎言非但没阻止，反而还十分恶劣的勾起了唇角。


第3章 破防
　　75
　　74
　　73
　　幸福值不断降低，最后定格在了70上才不动了，最后之作的嚎叫也随着数值不断降低而越发高昂到撕心裂肺，最后嚎的白慎言都要受不了了。
　　“你可闭嘴吧。”
　　但最后之作不管她，依然在撕心裂肺的嚎；“宿主宿主，你快上啊，快上啊，他们欺负人啊！”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
　　“唉哟，怎么一句话不说，哑巴了是不是？”
　　“能和我们说话，可是你几辈子的福气，在这里装什么装？不就一个主持人而已。”
　　“哈哈哈，李然，你不行啊。”
　　“……”
　　二代们的包围圈中，依然有嘻嘻哈哈的声音此彼起伏，眼见陈淮宁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歉意到现在的越来越冷，二代们之中说的最多的李氏集团富二代李然面上挂不住了，低下的音调带了几分阴狠。
　　“你这女人别不识好歹，小……”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呢，就被一只手拍了拍肩膀，李然烦躁的骂了一声，一脸愤怒的转头，结果就对上了白慎言似笑非笑的脸，吓得他立马就一哆嗦，脸色一变。
　　“白老大，你来了，这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她……”
　　白慎言懒得听他解释，放下手摆了摆，李然只好住嘴，连带着周遭的二代们向两边退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除了一开始道歉的话，陈淮宁其实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面前的这群二代们，眼底神色是冷的，可心里却充满了无奈，甚至还有几分不妙。
　　但她经历的事情多了，面上起码还是沉得住气的，不能慌，若是慌才是给了这群家伙们可乘之机。
　　陈淮宁认识这群二代们，虽然并不能说全部认识，但起码还是认识个大半的，主持人虽然不是明星，但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毕竟都在这个圈子里。
　　但这个人……
　　陈淮宁将目光微微上抬，对上了白慎言打量而来的目光，年轻的女人看起来岁数要比她小，面上带了几分还未痊愈的苍白，漂亮是漂亮的，眉目如画，翩若惊鸿，一头黑发在脑后扎着简单的马尾，几缕落在削瘦的肩膀上，更衬出那下颌弧度带了几分凌厉冰冷。
　　但就是，嗯，那直勾勾又毫不掩饰的恶劣目光，却是让陈淮宁颇为不适的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白慎言的目光，非常具有侵略性，简直就像要把她身上扒开，将上下内外全部看清楚一样的赤．裸．裸。
　　陈淮宁并不认识白慎言。
　　但想想方才这群二代们的称呼，什么白老大白小姐的，陈淮宁想了想，便很快知道了她是谁，在西丰市的这个圈子里，姓白的二代就只有一个而已。
　　白慎言。
　　白家的纨绔大小姐，恶名昭著，游手好闲倒是轻的了，据说这个白慎言还特别好色，男的女的只要被她相中就一定要搞到手，然后再被抛弃。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名声是坏到不行不行的了。
　　陈淮宁听到很多对这个人的传言，她从前不做评价，毕竟她没真实接触过，不过如今这么一看，那传言多半是真的。
　　有这么恶劣目光的人，怎么看也不会是个好人。
　　念及至此，陈淮宁的目光更冷了。
　　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和鄙夷，虽然被她本人掩饰的很好，但白慎言见多了人，还是看了出来。
　　但她不在意，就只是向着陈淮宁又走近了几分。
　　歪着头，冷笑；“行啊，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就说你把我的车撞了，怎么赔吧？”
　　张元跟过来，打着伞遮住白慎言，她是有人遮雨，但陈淮宁可没有，匆匆忙忙下车，她连伞都没拿，虽然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但被浇了这么久，全身衣服不说湿透，但也湿了个七八分，紧身的连衣裙贴在身体上，更勾勒出了她的风韵，凹凸的曲线也不怪那些二代们被迷的后来一个个都上杆子调戏了。
　　还是那句话，这女人的确长得不错。
　　白慎言低头看了几眼，对上她那目光，也不知怎的，之前被二代们那般为难调戏都没变了脸色的陈淮宁却是忽然有了几分仿佛被狼盯上一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抱住双臂，躲开白慎言的目光。
　　虽然心里抵抵触而厌烦，但她的确是撞了白慎言的车没错，不过看白慎言本人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她就转头去看被撞凹进去的车，还是面有愧色下来；“实在对不起了，我赶时间，雨天路滑，一不小心就……唔！”
　　白慎言笑，打量了番她的精致容颜，心里一动，直接上手抓住她的下巴向前拉。
　　她比陈淮宁高。
　　猝不及防的，谁都没想到白慎言会直接上手，这一刻，不仅陈淮宁愣了愣，甚至二代们都愣住了。
　　“行了，不是都跟你说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撞了本小姐，你想怎么解决？”
　　原本定格在70的幸福值一下子跌落到了60，彰显着陈淮宁瞬间炸裂的心态，脑海中，最后之作也跟着炸了毛；“宿主，你在干什么？快放手，那是任务目标，那是你要保护的人。”
　　白慎言不理它的嚎叫，唇角勾起带了几分饶有兴致，这幸福值，还真有意思。
　　陈淮宁回过神来，面色冷的不行，伸手“啪”的一下打掉白慎言的手，后退了几步，目光冰冷，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我会赔你车子的修理费用，如果你想去医院检查，一应费用我也会全部负责。”
　　“但也就仅仅只此而已，还望白小姐自重。”
　　白慎言笑了笑，撇了一眼陈淮宁在雨中冻的冰凉而带了几分僵硬的身体；“你放心，就你这傻不拉叽的样，本小姐看中谁也不会看中你。”
　　陈淮宁脸色一僵。
　　啥玩意，说她傻不拉叽？！
　　60的幸福值立马在降，瞬间就59了，陈淮宁忍了忍，最后还是深吸口气没说什么，毕竟面前这人的身份不是她能比的了的。
　　最后之作哭唧唧；“宿主你不要玩了好不好，这怎么又降了呢。”
　　它心态都崩了。
　　可白慎言仍旧还是没管它，在雨中久了，即便有伞也不免带了几分凉意，她拍了拍陈淮宁的车；“你运气不错。”
　　二代们的豪车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白慎言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不像男的那样喜欢车喜欢到不行，但这可是面子问题，不能马虎。
　　不过她这次出门随便开了辆车出来，奥迪，不算什么贵的，陈淮宁还真赔的起，要是她开了别的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白慎言才说她运气不错。
　　陈淮宁沉默了一下，听明白了白慎言的画外音，但她倒是没什么表情，白慎言更不啰嗦，她不差这点钱，也不打算让陈淮宁去修，主要去修是小事，但万一被杨华和白飞知道了，还以为她又去飙车，还不滴要被唠叨死。
　　“那检查……”
　　“等我过几天脑袋疼就找你。”
　　陈淮宁无语，她站直身子，动了动发僵的手指，眼看白慎言不像是假的，犹豫了一下，虽然有心想要白慎言去医院检查一番免得将来讹上她，但想想她还有事，而且还耽误了这么久……
　　“我爱你就像风吹的荷塘……”
　　电话在响，陈淮宁急切的拉开车门拿手机，来电显示，果然是小侄女方雨的幼儿园老师，她急忙接通。
　　“喂，老师……”
　　“陈女士，你什么时候能到，方雨还在烧，已经40度了，吃了药也一直降不下去。”
　　“路上，我马上就到。”
　　陈淮宁又说了两句后匆忙挂了电话，抬头看饶有兴趣的白慎言，虽然她并不明白白慎言眼底的兴致是怎么来的。
　　毕竟二代们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奇葩。
　　“不好意思，白小姐，我侄女在幼儿园发烧了，我着急去接她上医院，这才不小心撞了您的车，若是可以能给我一张名片，或是电话吗，等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淮宁可不想以后有机会被这二代讹上，能一了百了最好，白慎言还没说话呢，李然在旁边冷笑着插了嘴；“不是，我说你这招欲擒故纵玩的不错啊。”
　　陈淮宁微微拧起眉，但没解释，她和这帮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白慎言回头看了眼李然，她没名片，但想了想，还是报了个电话过去，陈淮宁记在手机里。
　　“那白小姐，我还赶时间，就先走了。”
　　雨天，路上的车不多，也没怎么耽误其他行车，白慎言回了车，只是转头见陈淮宁的车只突突的轰鸣就是始终发动不起来，她手臂拄着降下的车窗，隔着雨幕幸灾乐祸的笑。
　　“你这车搁哪买的残次品，撞一下就打不着火了，扔了得了。”
　　陈淮宁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太倒霉，不，是最近都比较倒霉。
　　她拧着眉，不想理幸灾乐祸的白慎言和哈哈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代们，努力尝试着继续打火。
　　但何奈车子实在是罢工不给力啊。
　　陈淮宁在哈哈的嘲笑声中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即便她修养再好，在顾全大局在能忍都实在忍不住了。
　　眼看点不着火，陈淮宁冷着眼狠狠瞪了白慎言一眼，拿过手机打了电话叫人来拖车后，装进包里拎着就推开车门下车了。
　　被瞪的白慎言毫不在意，二代们拦住陈淮宁不放，一个个嘻嘻哈哈的，不过介于白慎言貌似好像有看上这女人的倾向，他们没敢上手。
　　“让开。”
　　陈淮宁冷眼，攥着包包的指尖苍白而有力。
　　但二代们不怕她。
　　陈淮宁尽管心里怒急了，可也不敢真的上手，眼见二代们不放，她咬紧牙关回头去瞪白慎言，目光冷冷的；“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啊，你说什么？”
　　手臂拄着车窗被雨淋湿，但白慎言不在乎，她就很无辜；“我可没说话，他们不让你走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你……”
　　陈淮宁脸色难看，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幸福值在飞速下降，转眼就破50大关了。
　　最后之作也快要崩溃了；“宿主，我求求你了，你别玩了。”
　　白慎言乐呵呵的，难得有心情回答最后之作；“别闹，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还挺能忍的吗，涵养真好，这都不骂人，要我早揍人了。”
　　最后之作就特别想哭；“咋，你想听她骂人？宿主，咱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但白慎言觉得自己挺正常的，这多好玩啊。
　　雨越下越大，已经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的哗啦啦，眼看着陈淮宁的幸福值不断跌落，后来都破50了她还没完全破防，最后之作已经开启疯狂哭嚎模式，白慎言咋了咋舌，索性见好就收。
　　见她点头，早已经受不了的二代们顿时一拥而散，白慎言看着陈淮宁急促的踩高跟鞋走得吃力。
　　她发动车子跟上去，摇下车窗；“你去哪个幼儿园啊？我送你。”
　　陈淮宁没停下。
　　白慎言又道；“你侄女不是发高烧了吗？不着急了。”
　　陈淮宁怎么可能不着急，她都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的时间了，可眼见雨越下越大，路上很安静，半天都没来一辆车，她停住脚步，回头去看白慎言幸灾乐祸的模样，终于，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破防，红着眼一声吼。
　　“你给我滚！！”
　　白慎言怔了怔，瞬间就乐了。


第4章 存在
　　笑什么？！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陈淮宁咬着牙，通红着眼眶，在大雨里看起来分外凄凉，她愤愤的盯着乐呵呵的白慎言，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抱着包再次朝前走。
　　最后之作无语了，吐槽她；“宿主，我发现了，你是真有病。”
　　白慎言不管它的吐槽，竖起方向盘踩油门就跟上去，车窗没关，雨也下的大，被风一吹，从车窗灌进车里淋了她一身。
　　刚才没上车的时候还打着伞，挺清爽的一个人，这下子彻底也成了个落汤鸡。
　　不过白慎言不在意，到了陈淮宁身边停下车，还转着头乐呵呵的问她；“来啊，来啊，我送你，真送你，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就这么走，天黑也到不了，你就真不怕你的小侄女烧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
　　这么一说，陈淮宁的怒气不可抑制的更大了，她狠狠的瞪白慎言；“这都是谁害的？”
　　白慎言眨眨眼，接话；“是啊，这都是谁害的。”
　　陈淮宁被怼的简直无话可说。
　　是，事情的起因的确是因为她，陈淮宁咬住唇角，深吸口气转身继续走。
　　可这姓白的，绝对脑子有问题。
　　白慎言这次没跟上去，她干脆停下车头探出车窗，带了几分不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坐不坐？”
　　想想被拖久的时间，再想想自家小侄女，陈淮宁红着眼眶，咬着牙，高跟鞋踩在雨里的声音顿停，愤愤的回身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门被她用力的关上，即便是在雨中也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就是故意的。
　　直到进来，陈淮宁才愤愤的回答她；“坐。”
　　车里开着暖气，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微凉的潮意和猛然接触到的暖意让陈淮宁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她坐在后座，抬眼去看后视镜上倒映出白慎言的眼睛，那是一双冷淡的，又透着漫不经心而恶劣的目光。
　　就像，游离于世界之外，只凭着几分兴趣和喜好便肆无忌惮的存在。
　　白慎言不在意她的态度，唇角微勾了勾，很快收起弧度，按下旁边的按钮将车窗摇起，转头问陈淮宁；“哪个幼儿园？”
　　“华中。”
　　白慎言点点头；“行。”
　　不过她可不知道这地方在哪，索性打开车内的导航搜了搜；“是平江路上的那个。”
　　陈淮宁微低下头，微有些冷，她环抱着双肩，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白慎言也不啰嗦，直接开导航，踩油门就走。
　　平江路离这里并不算远，但那是对于开车，而且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十多分钟左右，如果堵车会延长到半个小时以上。
　　要是不坐车走过去的话，那可是真的，一个小时左右吧。
　　车里很安静，雨刷在车窗上起起落落，发出清晰入耳的“咯吱”声音，陈淮宁精致而苍白的脸上散着急虑，拧着的眉头越来越紧。
　　白慎言撇了她一眼，脚下加快了速度，车子加快了速度，陈淮宁自然能够察觉的到，但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着，车子里很安静，谁都没在说话，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下着大雨，即便还没到天黑的时间，但天色却是格外阴沉，有雷声在遥远的天地轰隆作响，雨大，风也大，一片阴沉。
　　陈淮宁推门下车的时候，白慎言按下车窗看她；“一会送你去医院？”
　　陈淮宁一时没开口说话。
　　她望着白慎言，却完全不知道方才还那么恶劣的一个人为何忽然间会，嗯，这么好心？！
　　自己骂了她，若是其他的二代，上手给一巴掌都是轻的，可这姓白的……
　　最后想了想，陈淮宁觉得，喜欢找骂，骂完还就兴奋了，这人果然有毛病。
　　虽然心里并不想和这随心所欲又无法无天的恶劣大小姐有太多的牵扯，但陈淮宁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起码今天的接触是避免不了的。
　　她顿了顿嗓音；“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白慎言勾起唇角，目送陈淮宁顶着雨快步走进幼儿园的大门。
　　最后之作难得也乐呵呵的夸奖她；“干的好，宿主，对，就是这样，我们就是要关怀任务目标，以后还请再接再厉。”
　　白慎言嗤笑一声。
　　半晌后，她若有所思的问最后之作；“如果幸福值归零就代表了任务目标死亡，任务彻底失败，那之后呢？是不是我也该不复存在了，是吗？”
　　最后之作没开口，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过了两秒后，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才回答白慎言；“不知道，我并没有接收到相关的抹杀任务。”
　　“不过……”
　　忍了忍，最后之作还是想说；“可你也不能老这么想，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任务目标，你懂没，不要这么作死了好吗？”
　　“保护任务目标，是我们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白慎言嗤笑着，淡薄的眉眼闪过一抹冷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眼去看校门口，陈淮宁抱着一个被裹在衣服里的幼童，打着伞一步步走近。
　　最后她笑，眼底带着几分疏离冰冷；“所以最后之作，是你不懂，若是人生的存在是为了他人而活，即便活着，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她的人生，从来都只为自己而存在——
　　最后之作半天没开口，不太明白，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而白慎言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看着陈淮宁走近，收紧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白慎言微微侧过头看到了被陈淮宁抱在怀里的小孩。
　　方雨。
　　陈淮宁的小侄女，是她已故姐姐陈淮琴夫妇的亲生女儿，四年前出了车祸，夫妻两个齐齐身亡，方家那边重男轻女，非常不待见方雨这个孙女，陈淮宁看不过去，索性将方雨要了过来抚养。
　　虽说是侄女，但从小养到大，和女儿也已经没差了。
　　而此时的方雨安安静静的窝在陈淮宁怀里，扎了个小马尾，皮肤雪白，好像个瓷娃娃，不过此时的瓷娃娃整张脸都烧的通红，小眉头紧拧着，小嘴巴张开颇为急促的喘息着，不时咳上一声，蔫蔫的，惹人心疼。
　　陈淮宁咬着红唇，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方雨额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一言不发，面带愧色。
　　白慎言收起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多少度了？”
　　似乎对白慎言开口很是意外，陈淮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唇角动了动，还是回答了她；“39度4。”
　　烧是退了一点，但这还不够。
　　陈淮宁明显不想和她多说什么，白慎言也不在意，点了下导航；“这附近最近的是第一人民医院，我送你过去吧。”
　　陈淮宁没开口。
　　白慎言也不意外，可出乎意料的，她刚发动了车子，冷不防就从旁边传来了虚弱小小的稚嫩声音。
　　“谢谢大姐姐。”
　　大姐姐？！
　　白慎言怔了怔，回头去看，就见方雨小盆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似乎是因着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她侧着脸看过来，乖乖的。
　　陈淮宁将她重新抱紧，不让她看白慎言。
　　白慎言耸了耸肩，继续发动车子；“啊呀！原来某个人还没小朋友懂事啊。”
　　陈．某个人．淮宁；“……”
　　方雨小朋友还小，她是不懂自家小姨和白慎言之间那无比压抑又相当诡异的氛围的，陈淮宁不让她看，她就乖乖的闭上眼。
　　雨大，路上车少人也少，很快就到了医院，目送着陈淮宁抱着方雨走进急诊大门，她想了想，直径返回了别墅区。
　　别墅外停着白飞的车子，白慎言有点咋舌，不是，下这么大的雨，她都躲了老半天才回来，这人怎么还在？！
　　该不会真要训她的吧。
　　白慎言可不想听白飞的唠叨。
　　有心想在出去躲躲，不过这大雨天湿漉漉的，她也实在冷的不想动了，眼珠子转了转，下车回去。
　　别墅里，张婶在厨房里做饭，而白飞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又难看。
　　看看手上戴着的腕表，又看看墙上挂着的电子钟，一次次，一回回，时间也从一开始说好的半个小时但现在三个半小时都过去了，他阴沉着脸，英俊的脸上全是怒气。
　　咋的，这是要起义啊。
　　这是拿他这当哥的不放在眼里是不是？
　　白飞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生意也不管了，电话也不管了，白慎言越是不回来，他就越要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白飞气冲冲的刚抬头，还没等她开口呢，白慎言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妈，哥在这呢，雨大，你先进来……”
　　妈？！
　　杨华来了！
　　白飞顿时一个激灵，可视线就这么一晃的功夫，就见白慎言进门的身影就像那脱缰了的野马似的，在不就跟那安了电动马达的飞毛腿似的，唰唰就往楼上跑，然后“砰”的一声关门。
　　“……”白飞。
　　又被耍了，这个小混蛋。
　　最后白慎言出院第二天就出去鬼混的事还是被陈华和他老爹白威知道了，白威派了两个保镖过来，明令禁止她必须休养半个月以上才能出门。
　　这家伙给白慎言愁的啊。
　　三天她都受不这囚笼般的生活了，瘫在客厅沙发上，白慎言咬着切好的西瓜，百般无聊的打开电视，结果入眼就是午间新闻，陈淮宁播报的。
　　看着女人极具专业性和感染力的词腔，白慎言双眼放空，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既然受不了了，那就，越狱？！
　　最后之作实在忍不住吐槽她；“你可消停点吧，我的宿主大人哪。”
　　简直就差烧香拜佛三祷告了。
　　白慎言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压根没有的镜框；“不不不，最后之作，你个小萤火虫你不懂，人生的意义在于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最后之作不想和她讨论这什么压力反抗的问题，它纠结的一点在于，小萤火虫是个什么鬼？
　　不过想来即便它说，以白慎言那恶劣的性子也不会改，更会敷衍它，最后之作闭上嘴，装死。
　　反正它是管不了白慎言了。
　　爱咋咋地吧。
　　白慎言想要越狱，张婶自然拦不住她，两个派来的保镖也没拦住。
　　第一天，上鬼屋。
　　第二天，马戏团。
　　第三天，竞技场。
　　第四天，动物园。
　　第五天，拳击场。
　　……
　　直到第八天，失踪多日的白慎言终于冒头，她玩了个开开心心，打个车去目前计划里的最后一站。
　　游乐园。


第5章 拐卖
　　第八天是星期日，游乐园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们，人来人往的，但这却丝毫阻止不了白慎言的脚步。
　　旋转木马。
　　云霄飞车。
　　海盗船。
　　超级大摆锤。
　　激流勇进。
　　白慎言玩了个嗨，眼底全部都是兴奋，一个项目结束，立马奔向下一个项目场地。
　　云海市作为全国有名的大省，而西丰市作为其省会城市，游乐园也是超大型的那种，里面的游玩项目多不胜数，白慎言觉得她在这里玩个三天三夜都不会腻。
　　之所以将它作为压轴的项目，也是正因如此。
　　最后之作忍不住吐槽她；“你能不能有点正事？”
　　这话白慎言就不同意了；“我怎么就没正事了，吃喝玩乐难道还不算正事？”
　　“那任务目标……”
　　“安了，安了，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白慎言对脑海中蹦蹦跳跳的小萤火虫颇为不满；“更何况我都说了，我干嘛要管她。”
　　“可是我们的任务……”
　　最后之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问白慎言；“可你不管任务目标，若是她死了任务失败的话，你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不怕死吗？”
　　“怕死。”
　　白慎言笑了笑，眼尾上调，透着几分冰冷而淡漠；“你同我一个孤魂野鬼说什么怕死，最后之作，你觉得你这个词用的合适吗？”
　　最后之作被噎的无话可说。
　　白慎言不想和它重复多次讨论这个问题，最后也只得道；“最后之作，我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死，顶着唯一的这个名字化作孤魂野鬼飘荡世间，大概也有很多很多年了，年头多的我自己都记不住，我从来没遇见过其他的孤魂野鬼，只有我自己……”
　　大概是太孤独了，所以她喜欢热闹。
　　大概是从前只能看，只能听，而无法触摸，无法感应，所以她喜欢刺激与真实。
　　很久很久的漂泊，很久很久的独存，作为孤魂野鬼而言，白慎言没什么好怕的，也不觉得自己该在意什么，会在意什么。
　　不管是善恶是非，还是喜怒哀乐，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眼中看到的一道风景而已。
　　她不在乎，也无法清楚认知到那种情感。
　　也许是漂泊了太久太久，也孤独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只有热闹，只有刺激，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真实的。
　　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好。
　　也就是最后之作不通人类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不然它一定会知道，其实白慎言缺少的只是安全感。
　　她没有安全感，也没有归属感。
　　她也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有任何意义，即便她是最后之作选择的任务执行者。
　　即便，那是任务目标。
　　对于白慎言来说，那都没什么两样。
　　沉默了很久，看着白慎言从碰碰车上满头大汗的下来，最后之作还是想说；“所以，你是想彻底摆烂，破罐子破摔吗？
　　这词用最后之作那小奶音说出来，白慎言都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你从哪学会的词？”
　　最后之作嘟囔着回答她；“从你昨天看的电视里。”
　　它又问；“所以，你是真的不会管任务目标？”
　　白慎言拄着下巴顿了顿，难得正色的回答最后之作；“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陈淮宁那女人长得不错不是吗？看心情吧。”
　　“所以你才跟疯了似的四处耍，白慎言，你是打算好了以后要重新做回孤魂野鬼吗？”
　　“哟呵，难得聪明了吗。”
　　最后之作就很无语，它并不觉得猜对这一点很难，毕竟白慎言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它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奖的。
　　最后之作小奶音嘟嘟囔囔了半天也只能嘟囔出一句；“所以白慎言，你是真的有病。”
　　“哈哈哈。”
　　被骂了，白慎言反而挺开心，她舌尖抵着牙根，微微眯起眼；“所以呢，最后之作，你为什么要选择我来做你的宿主。”
　　最后之作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连身上泛着的白光都暗淡了下来，唉声叹气着随口就回答她；“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选的，上头让我绑定你我就绑定了呗。”
　　上头？！
　　白慎言微微眯起眼；“你的上头是谁？为什么会指定让你绑定我？”
　　“我怎么知……”
　　似乎猛然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最后之作立即住口不语，还索性将自己团成团，缩在白慎言的脑海中一动不动。
　　白慎言都无语了，搁这装死呢。
　　但眼见最后之作有了警觉，左右今天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白慎言只能切了一声，暂时将话题作罢，转头奔去别的项目。
　　然后，没走出几步她就停了下来。
　　人来人往的之中，她的目光紧紧看向左前方，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中年女人，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还抱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小女孩穿梭在人流之中。
　　那小孩儿……
　　“是方雨啊啊啊！”
　　最后之作这下也不装死了，萤火虫似的小光点上跳下窜了起来；“宿主宿主，这是触发剧情了。”
　　白慎言眯起眼。
　　她想起最后之作给她传输过来的简易剧情；“不过，按照你传输的剧情，这方雨被拐卖，最后身亡，应该是在那女人的事业危机之后吧，看来你这所谓的剧情也不准吗。”
　　最后之作沉默了两秒，就很无语；“宿主……”
　　“嗯。”
　　“你怎么知道任务目标没有遇到事业危机？”
　　白慎言眨眨眼；“哦！”
　　最后之作的小奶音都气笑了；“你哦什么哦，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白慎言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帽子，唇角微勾，快步挤开前面的人流朝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所以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最后之作也不知道想让白慎言回答什么，它就只是很奇怪的问她；“你不是说过不想管任务目标的吗？你追上去干什么？如果你要摆烂的话，只要在最后关头阻止任务目标跳楼身亡，只要让她活着，即便幸福值达不到一百，完不成任务，可你也不会有事的吧。”
　　听着这话，白慎言都笑了；“最后之作，你可真行，你可真是我的好系统啊，这是变着法的给我出招呢，是不是哈哈哈。”
　　“……”最后之作。
　　不过白慎言不在意，她反而搓了搓手，唇角的弧度带着一抹兴致勃勃的意味；“绑架啊，那可是拐卖人口，这种场面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最后之作。
　　它最后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有用的，就问她；“不报警。”
　　“报什么警？我昨晚玩游戏睡觉了，手机根本没充电，而且就算能报警，这里人流量这么大，不跟上去人就丢了，还不如先跟上去再说。”
　　最后之作想了想；“其实你就是想自己过去玩吧。”
　　不过她的话其实说的也对，不知道准确的地点，报了警也没什么用。
　　不过最后之作想了想，还是道；“可这样太危险了，按照剧情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个团伙作案，很多人的，你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
　　白慎言笑了笑，她一个孤魂野鬼，连死都不怕，连鬼都不怕，还会怕人。
　　“不过最后之作，鉴于你所说的这些，你给个地图呗，这人太多了，再挤下去我都要跟丢了。”
　　最后之作小奶音干巴巴的；“我没有。”
　　“那什么，追踪路线图之类的。”
　　“没有。”
　　“那，你不是知道剧情吗？你将具体的剧情告诉我，比如他们的落脚点，人数，武器，装备布置之类的。”
　　最后之作沉默着。
　　白慎言都无语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废？”
　　“我，我只是辅助你的一个系统而已，做不到这些个能力了。”
　　最后之作嘟囔着，它要是能做到，还能被你一个宿主这么威胁了。
　　白慎言叹气；“怎么别人的系统就能做？”
　　最后之作特别无力；“所以都跟你说别熬夜看那种没用的小说了，那都是虚构的，都特别假。”
　　白慎言一声冷笑；“你这个真的还不如假的呢。”
　　“……”最后之作。
　　行吧，它不说话了，它自闭了。
　　游乐园中的人很多，白慎言跟上去，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不是她不想拉近距离，而正是因为人太多了，对方一开始就离她有一段颇远的距离，白慎言的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不过对于她来说，没有跟丢就已经足够了。
　　从那女人的背影看，大概也就五六十岁的年纪，佝偻着身体，感觉上来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年人在抱着自己熟睡的孙女而已，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还真的很具有迷惑性。
　　人贩子，拐卖团伙，这属于极度危险的犯罪种类了，白慎言活得久，见得多，她知道，拐卖儿童如果超过三人以上，就属于情节严重，而这种情况下一旦被抓到，打底就是十年牢狱，上不封顶。
　　甚至更加严重者会实行枪决，所以对于这类犯罪分子而言，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一定会拼死反抗。
　　白慎言沉吟着，望着那老太太走出游乐园后就拐了几拐，然后就拐进了附近的大型商场之中，这里的人多程度可不比游乐园少半分，如果放任这个女人进入其中，跟丢的几率很大。
　　放虎归山，到时候再想找到可就难了。
　　白慎言加快了速度。
　　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的商场之中，白慎言一踏入商场大门，就暗道了一声糟糕。
　　果然跟丢了。
　　那老太太穿着最不显然的灰色衣服，佝偻着身形混在人群的高矮胖瘦之中，根本就不显眼，加上她们之间有着距离和时间差的存在，即便白慎言加快了速度，到底还是出了意外。
　　“宿主，我们应该怎么办？”
　　白慎言一时间没开口说话，只沉吟片刻便抬步去了商场二楼的监控室。
　　这是，是白家的地盘。
　　把人跟丢，白慎言可丢不起这人。


第6章 追踪
　　方雨丢了，对于陈淮宁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今天是周日，她带着方雨到游乐园来玩，尽管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帽子，但陈淮宁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被认了出来。
　　她不是什么娱乐明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播音主持人而已，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不过波及的范围都很小，而这次，大概是因着之前的那件事吧。
　　她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吵吵嚷嚷的一片杂乱之中，她拉着方雨的手就不知道怎么着松开了，等她察觉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方雨的身影。
　　本就带着黑眼圈面色不好的陈淮宁一瞬变了脸色，四处找寻无果后，陈淮宁也不敢在耽搁时间，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哆哆嗦嗦的按下号码给江清打了过去。
　　江清，西峰市警局在职警员，隶属于刑警队的一员，是陈淮宁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两人有着将近十年的交情。
　　而听到了陈淮宁的电话，江清急忙和队里告了假，急匆匆的赶到游乐园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边上，面色苍白而焦急的陈淮宁。
　　“阿宁……”
　　江清没有穿警服，一般来说，刑警队的人也很少穿警服，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穿着警服一是不方便，二也是打草惊蛇。
　　看到江清一来，陈淮宁立即红了眼眶，可她很理智，知道现在不是什么撒娇哭喊着说“你一定要把人救回来”的时候，而是很理智的将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江清沉吟着；“这附近你已经都找过了吗？”
　　“嗯。”
　　“走失中心？”
　　“找了，没有消息。”
　　这个结果虽然不想听，但其实并没有出乎江清的意料之外，她想了想问陈淮宁；“去过游乐园的监控室吗？”
　　陈淮宁嗓音哆嗦着，但很理智，也带着强自压抑着的冷静；“去过，但他们不让查。”
　　江清拉着陈淮宁转身就走；“走，我们去看监控。”
　　一般情况下，游乐园的监控不对外是正常的，但她是刑警，只要出示证件，大概游乐园会卖她这个面子，更何况，孩子丢了不是什么小事。
　　可江清更担心的，还是拐卖。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最近发生了好几起幼儿失踪了，她不想这么想，但身为刑警，她不能不这么怀疑。
　　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尽管江清没说什么，但陈淮宁看着她那沉重的脸色，又哪里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陈淮宁不是刑警，但她是新闻工作者，最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放心。”
　　眼角撇见陈淮宁一瞬间苍白下来的眉眼，江清微微叹了口气，安慰她道；“放心吧。”
　　而如今的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两人快步来到游乐园的监控室，江清出示证件并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请来了主管，也没有为难她们，将她们带到了监控室。
　　不过这西丰市的游乐园太大了，监控的数量也有几十个，陈淮宁冷静的说出了方雨失踪的地址和大概时间，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帮着找，最后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在一处监控上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场面混乱之中，方雨被挤出了人群之外，然后被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太太抱在了怀里，快步朝着远处而去。
　　当时的场面有点混乱，也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监控并没有拍到那个老太太的正脸，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方雨只挣扎了一下就被抱进了怀里还一动不动？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傻子，这种情况看一眼就完全明了。
　　拐卖！！
　　陈淮宁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心都跟着凉了下来。
　　甚至这时候，就连在场的游乐园工作人员们都不免一个个神色愤怒下来，主要发生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清眉头拧紧，很冷静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主管；“将这个背影锁定，然后一直查下去。”
　　主管点了点头；“这个不是难事，可问题是我们的监控只在游乐园范围之内，一旦出了这个范围，我们的监控设施也就无能为力了。”
　　他说的江清自然明白。
　　她打了电话给自家队长，然后给在交警的熟人打去了电话，谁知她刚将电话挂断，冷不丁身边就听到了陈淮宁沙哑而诧异的音调；“这是？”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江清连忙凑到了监控面前，几个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望向陈淮宁，然后就见她脸色莫名的指着画面里，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女人。
　　“没事，见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没人将白慎言的存在当成一回事，直到在监控之中能够明显看出白慎言换了个方向，跟着那老太太离开之后，几人才一个个面面相觑。
　　陈淮宁脸色难看而莫名其妙；“她是白慎言，白家的那个……”
　　白慎言！
　　众人都愣了愣，即便没有接触过这个纨绔二代大小姐，但好歹也都听说过这人的恶劣大名，不由得一个个神色怪异下来。
　　他们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发展？！
　　是白慎言察觉到了不对，还是真的只是意外。
　　只有一个画面，众人无法肯定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而这时候，接到江清的电话，刑警队长带着几个没有出任务的队员匆匆赶来。
　　不同于江清，老练的刑警队长只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老太太的身份，她的确是一伙拐卖团伙的一员，也是他们一直在追踪却始终没有找到的一伙人。
　　游乐园的最后画面就是灰衣老太太抱着方雨离开，而其后，白慎言隔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跟了出去。
　　画面到此终止。
　　监控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虽然没有人说话，但谁都看的出来，白慎言，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就是跟着这个老太太一起出去的。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刑警队长姓张，偏瘦，大概四十左右岁，脸上长着不长不短的胡茬，留了个平头，看起来极为干练，他嘴里叼着烟，却没有抽，沉吟片刻转头问身后的人；“有报警电话打进来吗？”
　　身后的一个队员刚和警局联系过，闻言抬头摇了摇；“没有。”
　　也就是说白慎言察觉到了不对，但没有报警，而是自己一个人跟了上去。
　　或许陈淮宁和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张队长，江清，还有几个警员们却是一个个都面色大变了起来。
　　只觉得心里有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就想骂人知道吗，但粗口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张队长烦躁的摘下头上的帽子，转头吩咐身后的人；“给杨副局打电话。”
　　“是。”
　　警局副局长姓杨，叫杨民，他是杨家的人，虽然不是直系，但也是关系非常亲近的旁系，按照辈分来说，白慎言还要叫他一声叔叔才对。
　　这么大的事，若是不通知白家一声，到时候若是白慎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就算没什么意外，这也是天都要塌了的事。
　　毕竟这白慎言是谁啊，那可是白杨两家的宝贝，就这么鲁莽的跟上去，一旦暴露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刑警通知了杨民，杨民又通知了杨家如今当家作主的人，白慎言的亲表哥杨毅，杨毅继而又通知了白慎言的亲哥白飞。
　　两个当哥的很默契，暂时都没将这事告诉家里的老人，现在什么情况还不一定，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别到时候白慎言没出什么事，这帮人先吓个够呛就糟了。
　　扔下集团里的繁重业务，两个男人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警局，此时，陈淮宁，江清等人已经将监控画面下载后回了警局。
　　望着那在电脑上不断重复着的画面，一时间，杨毅和白飞整张脸黑的都不能在黑了。
　　担忧显露无疑。
　　张队长将这伙团队的资料公布了出来，灰衣老太太叫张红霞，是在网上通缉的要犯，而这个拐卖团伙更是相当狡猾，里面的人数不多，但却是最能跑的一个，全国各地到处的逃窜，一个城市绝不会停留超过半个月。
　　公安系统已经追踪他们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将人抓到。
　　交警队根据老太太和白慎言最后出现的画面在通过路口监控也都找了出来，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商场，在之后就没有了。
　　白飞脸色凝重，他深吸口气勉强压下自己体内的怒气，掏出手机就打给了商场的负责人，最高总裁打来电话，商场的负责人一脸懵逼，听着那压制着怒气和担忧的声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罪的最高总裁。
　　最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就跑到了监控室。
　　这才知道，之前一段时间，白慎言去过监控室，而她所找的画面，也正是有着老太太存在着的监控。
　　但白慎言什么都没说，找到了目标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线索到此又断了。
　　但其实也不算完全断，他们并不知道白慎言和老太太是什么时候离开商场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商场的哪一个门离开，可，监控还在不是。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但工程再大也得干不是，这边在找，陈淮宁，江清，张队长，白飞，杨毅等人风风火火的都来了。
　　而那边，白慎言头顶带了个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装作游玩逛街似的，溜溜哒哒的就不远不近的跟着那老太太从一个小侧门溜出了商场。
　　期间可真的是绕了不少圈子。
　　该说不说，这老太太年纪挺大，心眼也不少。
　　甚至有两次绕圈绕的白慎言都差点没找到人。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四点半。
　　天色已经见了一抹黄，白慎言不是什么楞头青，相反，她很冷静，她也知道拐卖团伙的危险性，跟着老太太走几分钟就换一身行头，比如帽子，口罩之类的。
　　装作一个游玩的客人。
　　最后之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劝她；“报警吧。”
　　白慎言没理它。
　　一来她手机没电没办法报警，二来，她也不相信警方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雨为什么会出现在游乐园，那还用说，指定是陈淮宁或是谁带她出来的呗，人都不见了，白慎言不相信陈淮宁会不报警。
　　若是报了警，四处查，一定能查到她跟着老太太离开的画面，若是再努力点也能查到商场去，而从商场离开时，老太太选择的是监控死角，可白慎言跟出去的时候可没有。
　　老太太想来是早就探查过这个路线了，但白慎言可是留下了线索，若是警方连这都察觉不到，那还不如一个个回家洗洗睡觉得了。
　　来了也是拖累。
　　对于现在的白慎言来说，这就像是一道谜题，她既是解密者，也是布置者，而究竟谁能够笑到最后，这不是一件相当刺激而且好玩的事情吗——


第7章 全歼
　　出了商场之后，老太太的行进路线大多就是走的小路，小路里弯弯绕绕多，而且大多是没有监控的，更主要的是，小路人少。
　　为了防止被发现，白慎言特意放慢了脚步，离的距离稍稍远了一些。
　　前面又是一道弯，老太太进去大概过了二十秒左右，白慎言这才抬步拐进去。
　　一拐，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鸭舌帽的帽檐下，白慎言眼睛微抬，一边慢悠悠的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装作是恰好路过的人。
　　但没想到她只是一拐进来，才刚抬眼，看见的便是那老太太竟然抱着方雨迎面而来，正好与拐进路口的白慎言打了个照面。
　　“！！”白慎言。
　　艹！
　　最后之作的小奶音几乎嚎到破声；“啊啊啊！怎么办，怎办啊！”
　　白慎言心里一阵吐槽，但面上却很镇静，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还抬手抠了抠眼屎，简直就像在外面玩够了的小年轻迎着夕阳回家，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白慎言能准确察觉到老太太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打了好几转。
　　然后不过几秒，两人再次错身而过。
　　白慎言又走出了几步之后这才停了下来，估摸着时间转身，结果刚一转身，就在拐角处，老太太又再次抱着方雨迎面又回来了。
　　“……”白慎言。
　　艹艹的！
　　刚抬起的脚下意识转了个弯，直奔向从另一个横行路口拐进来的女人而去。
　　女人胳膊上搭着白大褂，平底鞋，不施粉黛，但身高不矮，一头长发简单的扎着马尾，脸上戴着眼镜，长得不差，大概是附近诊所或是医院的医生吧。
　　白慎言笑嘻嘻的凑了上去，拉着人往墙上一怼；“亲爱的，你怎么才出来？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摸摸你摸摸，啊呀，我这心脏快的砰砰跳，这都是等你等的啊，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听着白慎言的口花花，女人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她抬眼的位置被白慎言挡住，身后路过的老太太好奇，震惊又厌恶的目光看过来，但却只能看到白慎言的后脑勺，根本看不见那女人一脸的诧异神色。
　　白慎言打了个眼色过去，那女人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很配合的沉默下来，直到老太太在前方不远的拐角处拐走，又等了大概半分钟都没再回来，这才停下了口花花，微微叹了口气。
　　最后之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夸她；“宿主，你这反应真是棒极了。”
　　白慎言呵呵了一声。
　　未了，她也只能吐槽，你说你一个老太太，反追踪竟然玩的这么出色，莫非这也是一种天赋异禀吗？
　　果然是她小看了这些拐卖团伙的危险性和警觉性。
　　厉害了，真是厉害了。
　　白慎言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转头又打算跟上去，不过才迈出一步，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白慎言早就察觉到了，但她没躲，微微停下身子侧过脸去看。
　　女人站在她身后笑；“不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吗？”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这种东西能是她白大小姐干出来的事吗？白慎言傲娇的哼了一声，抬步就走，不过这次她走出两步自己却停了下来，退回去，回到女人身边，抬手就去拽她胳膊上搭着的白大褂。
　　“不是，你……”
　　女人要说什么，但白慎言完全没给她机会，拽过来搭在肩上，白慎言随手又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在她脑袋上，摆了摆手；“等价交换，拜拜了，美女。”
　　那老太太已经见过了她这身行头，换一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待白慎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女人都没明白，这短短的两分钟之内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摸了摸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当然，这一切白慎言是不知道的。
　　接下来的追踪就更惊险了，走了几个拐角，老太太又玩了一出反追踪，不过白慎言早有准备，倒也没被她看到。
　　老太太的警觉性是有的，对付平常的警察是足够了，这还说不说也是经验，但白慎言有了准备，对她来说这就有点不够看了。
　　就这么绕绕逛逛了大概五十多分钟近一个小时左右，老太太终于从一个港口拐了出来，来到了一处院子前。
　　白慎言没来过这里，即便她是西丰市土生土长的土著可不一定每个地方都逛过，而这里，就是她的盲区。
　　不过白慎言也能感觉的出来，这里弯弯绕绕太多，只怕，是类似于城中村之类的地方吧。
　　这处院子是一栋两层的小院，不太大，装修建筑颇为老久。
　　白慎言很谨慎，她也没贸然上去，而是绕着院子侦查了一番，还真别说，还真给她找到了一处藏在附近楼里观察门口位置的暗哨。
　　这要是她贸然靠近的话，只怕早就被这男人发现了。
　　白慎言悄悄靠过去，抬起路边捡来的一截铁棍就打了下去，她下手非常快，还挺狠，等男人察觉到袭来的风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
　　男人打昏在地。
　　最后白慎言竟然还在这男人身上发现了一把枪。
　　乖乖，这团伙的确是够危险的。
　　但越危险，白慎言的眼睛反而越亮，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大了。
　　这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白慎言越兴奋，最后之作就越不安，它哆哆嗦嗦着小奶音唠唠叨叨，被白慎言直接屏蔽。
　　这是她前两天发现的功能。
　　不过兴奋归兴奋，可这并不代表白慎言会莽撞，晚上六点，天色已经几乎暗了下来。
　　白慎言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摸底工作，如果没差的话，小院子里加上之前的老太太，一共是五名犯罪。
　　对于团伙而言，人数的确是不多。
　　是还有人不在这里？还是，真的就这些人数，白慎言想了想，这个就无法确定了。
　　白慎言爬上墙头眯着眼睛，隔着窗户去看，因为天气热，院子里窗户开着，天黑，也打着灯，白慎言能够看到这几个人竟然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要跑！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拐卖团伙和别的犯罪也不一样，人数够了，自然是要抓紧离开，早日脱手，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白慎言想了想，眼底厉光一闪，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这些人一旦离开，只怕即便是她再追踪下去都不可能了，白慎言当机立断，决定动手。
　　……
　　西丰市的五点就已经是各个公司职工的下班高峰期了，这个高峰期会一直延续到六点半。
　　而就在六点半的这个时候，原本拥堵的街道上一辆辆警车带着刺耳的警鸣声响彻，传出很远。
　　六点半，白慎言开始行动。
　　之前当孤魂野鬼的时候，她曾经也遇到过几个犯罪团伙，不管是拐卖，还是涉毒涉黑的团伙都遇到过，这些人虽然犯罪种类不一样，但基本上都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
　　那就是转移地方的时候很少会扎堆一起走。
　　因为这样一来暴露的风险会更大，所以他们基本上都会分散离开，直到下一个城市再进行汇合。
　　而这无疑也是给了白慎言一个机会，不然这些人聚在一起，手里边还有一群孩子，白慎言反正是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但想来人数也绝不会少。
　　这群孩子在，她也没办法，总要防止这些人狗急跳墙不是，更何况虽然白慎言不怕死，但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死掉了不是。
　　所以她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分散突破。
　　不过首先保证的，是这几个孩子的安全，白慎言虽然有些神经病，她也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但也不至于对几个孩子出手。
　　院子里布满了监控，白慎言探查的时候就已经将位置全部都找了出来，似乎是为了防备周围的人，监控的数量却并不多，毕竟如果要将整个院子房间全部都布满监控的话，那数量也不在少数，一来周围都是楼房，若是让人偶尔发现的话，对于向来谨慎的拐卖团伙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而这样也就给了白慎言可乘之机，她找了一个死角，身手利落的翻过了近两米多高的围墙，踩着一楼的窗户，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接近了二楼的阳台。
　　孩子们都在二楼。
　　有一个体型偏瘦的高个男人大概是负责看守的，几个孩子们都被绑了起来扔在地上，嘴上贴着胶布，白慎言在窗户看了一眼，几个孩子都还在昏迷着，其中一个正是方雨。
　　而此时大概是接到了离开的指令，男人正背对着床在柜子里翻翻倒倒的往包里装东西。
　　白慎言的动作很轻，也很快。
　　她做孤魂野鬼的那些年，飘飘荡荡了不知几何的岁月，虽然她触摸不到，但也学了不少，即便从来没实战过，可她胆子大，也兴奋。
　　兜里还揣着之前打晕那个男人的手．枪，枪上装了消音，白慎言会打枪，她微微思索，考虑了一下彼此的距离，只一秒她就判断出自己没办法在这人不发现的前提下将人打昏。
　　想了想，还是要用。
　　那男人虽然在装着东西，但也很谨慎小心，猛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霎时间一股心悸感涌上心头。
　　但，还是晚了一步。
　　砰！
　　白慎言一枪爆头，身体借力翻窗户跳了进来，速度很快，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角，拽住他，让他的身体不至于砸在地上发出声音。
　　只是可惜，距离过远，白慎言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楼下倒是传来一声“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暴躁的喝声。
　　倒是，很好的将二楼男人身体倒地的声音掩盖。
　　“……”白慎言。
　　她这运道，不错。
　　楼下的喝声很快平息，在白慎言还没走近几个小家伙的时候，外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而且听脚步声，绝对不止一个。
　　白慎言拧紧眉头，停下脚步带了几分难得的犹豫。
　　现在的她无疑面对着两个选择，第一，马上从窗户离开，彻底放弃，他们的犯罪团伙有枪，她不必冒这个险，但这样做的话，她没有办法将这几个小家伙全部带走。
　　而她一旦离开，这些小家伙必死无疑，即便不死，也不会有好下场。
　　而第二，就是她留下来，继续和这帮犯罪团伙打，可这样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事，以白慎言的性子来说，她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
　　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白慎言抬头，绑着的几个小盆友里，方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小丫头下意识想哭，却张不开嘴，整个眼睛都泛起了红，可当她看到白慎言的时候，委屈，不知所措的通红目光一瞬间都亮了起来。
　　白慎言愣了愣，没想到方雨能够认出自己来，明明，她们只见过那一面而已。
　　脚步声越来越大，已经快到门前了，白慎言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站住了。
　　一个转身来到门前。
　　枪里还有五颗子弹，也不知道够不够，白慎言掏了掏被她一枪爆头的男人，身上没有枪，想来这也不是他们里面每个人都能有的。
　　“艹，妈的，老四，你丫的能不能快点，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出去和老大他们会合。”
　　“快点，快点，再磨磨唧唧的，我们可扔下你了。”
　　两个男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的一瞬间，白慎言眉眼一凌，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砰！
　　白慎言的动作很快，两个男人瞬间解决，但问题是楼下还有两个人，而她，已经暴露了。
　　不过好在楼下的两人里还有一个老太太，也就是说，男人，只有一个了。
　　他们这个犯罪团伙果然还有人在外面。
　　老太太倒是好解决，不过那个男人就不好解决了，白慎言看见他反应很快的躲起来，手里也拿出了枪，但不是手．枪，而是一把长管猎．枪，明显是经过改装的。
　　白慎言并不明白那到底叫做什么枪，但那枪的威力明显要比手．枪强的多，那男人心也狠，抬起来二话不说对着白慎言就是“突突”的打。
　　白慎言躲了几下都没找到机会反攻，但也找了个机会将躲闪不及的老太太坑死，只不过后果就是，老太太是死了，她也被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去，将白大褂都侵染了一片红。
　　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声，白慎言转头躲到了桌子旁边，将桌子翻了过来挡住。
　　桌子是实木的，给了她暂时的庇护。
　　那男人红着眼睛，骂骂咧咧的；“艹，有种你出来。”
　　白慎言躲在桌子后，闻言一乐，她是个女的，有个屁的种。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白慎言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时间就这样僵持着，反正白慎言无所谓，可她的子弹也就剩了一发。
　　最后还是那男人先沉不住气了，毕竟枪声传出去，白慎言不怕，倒霉的可是他。
　　但没想到白慎言这么能躲。
　　又打了一枪，男人的骂声也跟着停了下来，他退了两步想离开了，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警察来了。
　　时间浪费的可真够久。
　　白慎言暗暗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但他想逃，白慎言可不答应，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男人没躲开，直接打中的他的腿。
　　刑警特警们火速到位，狙击手至高点一枪入脑，“砰”的一下解决战斗。
　　一切都结束了。
　　白慎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扔了手里的枪，对上特警们齐刷刷调转的枪口，耸了耸肩，挑眉在笑。
　　她肩膀上有伤，侵染了一侧身体的白大褂，黑发稍乱，脸上还沾染着几许血迹，就这么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一笑，就，格外怪异，甚至诡异。
　　“……”特警刑警们。
　　一瞬间鸦雀无声。
　　这白家的大小姐，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第8章 做饭
　　出了这么大的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最后不说白飞和杨毅被两家的老人狠批了一顿，甚至身为罪魁祸首的白慎言更是被一群人围起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骂的她都快自闭了。
　　不过，该怎么说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也挺不错的，对于白慎言来说，这也是一种相当难得且新奇的体验。
　　她肩膀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去医院消毒包扎了一下，接下来就只有休养了。
　　为了防止她再逃出去，即便白慎言再三说自己要休息几天，不会跑，甚至她都要举手发誓了，可白威和杨华还是不信，主要她实在是有诸多前科啊。
　　干脆又找了十八个保镖，在配合之前的两个，组成了二十人将她那别墅围的密不透风。
　　白慎言就无语，真的，至于吗？这怎么就不信她呢？
　　每当她这么叹气，最后之作都会嘲笑她；“不信你是对的，你个神经病。”
　　白慎言懒得理它。
　　没跑出去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而是她最近这几天迷上了游戏，整天动也不动的，窝在别墅里除了吃就是玩，再不就是睡，老三样，都不带变的。
　　陈淮宁打过好几次电话来道谢，但白慎言都没接到，要不就是她在玩，要不就是在睡觉，到后来看到了来电显示，她也没想着打回去。
　　被关禁闭的第三天，张婶请假了。
　　说是家里出了点事要请一天的假，白慎言咋了咋舌，但也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给个假。
　　张婶是给白慎言做完了晚饭之后连夜就急匆匆的走了。
　　第四天一早，白慎言醒来之后点了外卖。
　　结果，她全倒了。
　　换句说法是，这也太难吃了吧。
　　白慎言的口味可是很刁钻的，张婶做饭的味道不错，和她记忆之中的有点偏差，但已经很像了。
　　虽然，白慎言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什么。
　　早上没吃饭，饿的白慎言觉也睡不着了，可寻思点外卖她也不乐意吃，于是干脆放懒，趴在沙发上刷手机。
　　饿的连玩游戏的心情都没了。
　　未了也只能和最后之作吐槽；“早知道就不给张婶放假了。”
　　最后之作呵呵笑。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淮宁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白慎言饿的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都耷拉着眼皮，懒懒的，烦躁的刚想挂掉，可想了想，随手接起。
　　她记得，最后之作给她传输的剧情里有说过，陈淮宁的厨艺很不错？！
　　“你会做饭不？”
　　其实陈淮宁没觉得自己会打通，毕竟这个号码她都已经打过很多回了，不管是上一段时间想要提醒白慎言去医院检查，还是这两天为了道谢而一直在打，可白慎言都没有接过。
　　所以当冷不丁这通电话被接通的时候，陈淮宁自己都先愣了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白慎言蔫了吧唧的声音，问她；“你会做饭不？”
　　陈淮宁点了点头，未了又忽然想起她这个动作，隔着电话白慎言根本看不见后，又开了口；“会。”
　　她不明白，莫名其妙的白慎言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过想想很快释怀，毕竟就白慎言那个脑回路清奇的神经病，问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
　　陈淮宁就只是回答了一个“会”字，然后问白慎言；“你，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这次……”
　　“你会做鱼不？”
　　“……”陈淮宁顿了顿嗓音；“会。”
　　“嗯，白小姐，我是说谢谢……”
　　“我想吃糖醋鱼，排骨，猪蹄，你会做不？”
　　“……”陈淮宁。
　　两次三番被打断了话，还未出口的感激倾刻间被噎的完全说不出来了，陈淮宁沉默了两秒，刚组织了语言正要再说，就听见电话那头白慎言的嗓门都跟着高了起来。
　　“不是，陈淮宁，你这人不厚道啊，你这人不行啊。”
　　“……”陈淮宁。
　　她都没说话呢，好吧。
　　不过深知白慎言的神经病属性，陈淮宁在电话的那头揉了揉眉心，暗自叹了口气，非常无语的开口；“嗯，然后呢？”
　　白慎言的声音带着些愤怒；“还然后，你竟然还问我然后，喂喂喂，可是我救了你侄女，我可是还受伤了啊，你不说感激，不说谢谢，还在这装沉默，陈淮宁你还是人不？”
　　陈淮宁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哪里不感激，哪里没谢谢了，是你根本没让她说话吧。
　　不过对上白慎言的无理取闹，陈淮宁就根本生不起气来，一来，这家伙脑子有问题，跟个神经病生气，她完全犯不上。
　　而二来，她也是真的感激白慎言，虽然这家伙，嗯，也的确很让人生气。
　　“是是是，我感激你，所以，你想怎么样？”
　　白慎言嘿嘿笑；“既然感激你来给我做饭呀。”
　　陈淮宁不由得无语了两秒；“你们白家还会没有厨子？！”
　　“有啊。”
　　白慎言回答的很快，实话实说；“挺多的，不过他们做的都不好吃，唯一一个还算行的张婶还请假了。”
　　“那外卖……”
　　“不好吃，我扔了。”
　　白慎言的语气相当嫌弃，未了，又蔫了吧唧下来；“张婶昨晚就请假走了，我今天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话都说到这了，陈淮宁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吐槽了下白慎言的刁钻口味，然后答应了下来。
　　白慎言将别墅的地址给她发过去，电话要挂断的时候，陈淮宁想了想；“不过白小姐，事先说好，我给你做饭可以，但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味道肯定比不上外头的大厨，你要是觉得也不合口味的话……”
　　可别又犯神经病。
　　但陈淮宁嗓音顿了顿，不可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只能委婉着的跟白慎言说；“要是味道不合你的口味，你也别生气。”
　　白慎言眨眨眼，“哦”了一声。
　　虽然她答应的挺痛快的，但陈淮宁心底还是不安，实在是白慎言的神经病属性太深入人心了，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实在是太过随心所欲，喜怒无常。
　　不过答应都答应了，若是不去也不好，更何况她也还没正式的跟白慎言道过谢。
　　电话挂断。
　　陈淮宁看着坐在客厅里安静看书的方雨，眉眼间露出一抹柔色，想着去白慎言那里，只怕一时半会都回不来，可是经历了前几天的事，若是让方雨自己在家，不说小丫头会不会害怕，就说陈淮宁自己都会担心。
　　想了想，她索性给江清打去了电话。
　　今天是星期日，江清放假休息。
　　她难得的休息，其实陈淮宁不想打扰她，不过事情赶到这了也没办法。
　　电话打通后，陈淮宁问她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方雨，江清倒是没拒绝，答应了下来，不过在得知陈淮宁是要去白慎言那里的时候，她语句顿了顿，倒是提醒着陈淮宁。
　　虽然她只是见过白慎言一面，但大概是身为刑警的缘故，江清对白慎言的感官并不太好。
　　主要是那一身血呼拉的白大褂，再配上那灿烂的八颗牙齿，实在是太给人冲击力了。
　　更何况……
　　“阿宁，白慎言，这个人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陈淮宁没有开口，只是听着电话那头江清若有所思的微哑嗓音；“她性格恶劣乖张，是真的恶劣，也太过喜怒无常，肆无忌惮，而且她的想法，嗯，有时候和我们，不，是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样。”
　　毕竟正常人遇到拐卖，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然后是报警，而白慎言呢，她第一反应是兴奋，第二反应更兴奋的是追上去。
　　不管怎么看这种心态都不正常。
　　最后江清也只是说；“阿宁，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陈淮宁没有反驳，江清的话，其实她也是赞同的，等江清说完，她就只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放心，我有分寸。”
　　陈淮宁一向冷静，理智，有分寸，这一点多身为多年的朋友，江清自然明白，可想了想她还是不怎么放心；“不然你把她给你的地址告诉我吧，听说这白慎言挺好色的，传说男女通吃，你这一去别在出什么事，要是她有什么坏心思，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立马去救你。”
　　陈淮宁哑然失笑；“放心，没事。”
　　即便白慎言真的有什么坏心思，陈淮宁也不会给江清打电话来救她，她很清楚，这样一来或许她会得救，但江清会遭殃。
　　而二来，陈淮宁也并不觉得白慎言会将她怎么样，外界的传言始终都只是传言而已，虽然有传言就未必是空穴来风。
　　或许白慎言男女通吃是真的，但就接触过的这几次来看，陈淮宁也能够看得见，白慎言看她的目光是不怀好意的，是恶劣的，是带着莫名其妙敌视的。
　　但，这其中没有淫．色。
　　或许是白慎言掩饰的太过完美，以至于连她都看不出来，但依着白慎言那肆无忌惮的神经病属性而言，这点，不太可能。
　　陈淮宁有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年过三十已经没有魅力了，连白慎言那么好色的人都吸引不了。
　　呃，虽然这么想的时候，她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的确是没有。
　　怀着复杂的心思，陈淮宁将母亲安顿好，便将方雨送到了江清那里，然后这才开着车，按照白慎言给的地址到达了别墅。
　　有保镖早就按照白慎言的吩咐等在了大门前，然后将她带进别墅区。
　　这里不是白家的别墅，陈淮宁看得出来，这里大概是白慎言的私人住处吧。
　　一踏进这里，真的，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但陈淮宁暗暗沉下心神，很快镇定下来，她是理智且冷静的，到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推开门，保镖没有进去，在陈淮宁进去后更是将别墅的门都关上了，发出了不大不小“砰”的一声。
　　陈淮宁走进去，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白慎言。
　　第一次见到白慎言，便是在那日的大雨中，她是恶劣且不怀好意的，带着对她莫名其妙的关注和隐隐的敌视。
　　第二次见到白慎言是在前几日的那处小院中，她穿着不知道哪找来的白大褂，一侧身体上血染的红，可她在笑，是张扬而又肆无忌惮的。
　　也是，冷漠又血性的令人发指。
　　而这第三次见到白慎言，这人身上穿着带了些毛的浅黄色睡衣，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抱枕垫在后腰上，脑袋枕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抱着手机，似乎在玩游戏，陈淮宁能够清楚听到手机里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尖锐的声响。
　　睡衣的衣角掀开些弧度，隐隐约约能看到那里面白皙而，嗯，成块的腹肌。
　　停住脚步，陈淮宁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可实际上，陈淮宁一进来白慎言就察觉到了，她一把扔开手里的手机“噌”的坐起身，一双眼都亮了起来，爬起就过来；“这都一点了，你怎么才过来？”
　　陈淮宁解释着；“这几日小雨没上学，我要先将她送到朋友那里。”
　　“啧，多浪费时间，你干脆带来不就得了。”
　　这一耽搁都耽搁几个小时了，白慎言都要饿扁了，她能满意才怪。
　　听出来这话里的不满，陈淮宁也没多说什么，把方雨带过来，这种事情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
　　白慎言是真的饿了，拽着陈淮宁就往要走，猝不及防的，拽的她一踉跄差点没摔。
　　陈淮宁都无奈了；“我换鞋，有一次性拖鞋吗？”
　　白慎言撇了撇嘴，下巴朝旁边的鞋柜扬了扬；“那里有，你自己拿吧，然后跟过来。”
　　说完自己转身就兴冲冲的朝着厨房去了，陈淮宁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也不知道怎的，莫名就觉得现在的这个人，就很像，嗯，被自己带着去看电影而非常兴奋的方雨一样。
　　呃？！
　　这个念头连陈淮宁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干嘛要这么想？真是见鬼了。
　　赶紧摇了摇头，陈淮宁连忙打开鞋柜就要去找鞋，没有一次性的，有的都是新的。
　　她想了想，也没再叫白慎言，而是拿出一双拆开包装换了鞋，这才朝着白慎言去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白慎言还在兴冲冲的从冰箱里往外掏东西，旁边的料理台上已经堆满了一堆。
　　“……”陈淮宁。
　　见她进来，白慎言撇了她一眼，叉着腰开始点菜。
　　“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鱼，糖醋排骨，红烧肉，宫保鸡丁，嗯，再来个鲍鱼烧肉，还要菠萝咕咾肉，红烧麻辣猪蹄，酱油蒸肉，嗯，还要清炒藕片，京酱猪肉……”
　　“……”陈淮宁。
　　听着白慎言跟绕口令似的张口就念了一大堆菜名，陈淮宁就很无奈，打断她；“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白慎言瞪起眼睛；“当然能。”
　　陈淮宁更头疼了；“你不是饿了吗？这么多时间也多。”
　　“大概……”
　　“怎么也要晚上了。”
　　白慎言犹豫了；“那算了，反正菜都在这，你自己看着来吧，不低于七个就行。”
　　未了，又补充道；“越快越好。”
　　话音落下，又抬眼；“要肉，全都要肉。”
　　“……”陈淮宁。
　　原来不仅是个神经病，这还是个猪吗？！


第9章 熟悉
　　红烧肉。
　　鱼香肉丝。
　　辣椒炒肉。
　　红烧排骨。
　　糖醋鱼。
　　拍黄瓜。
　　醋熘白菜。
　　这就是陈淮宁挑挑拣拣准备做的七样菜，拿出有用的东西，剩下的全部重新塞进超大冰箱。
　　白慎言凑过来；“我不想吃黄瓜和白菜，我想吃猪蹄，我还想吃虾和鲍鱼。”
　　砰！
　　陈淮宁关上冰箱门，回头去望白慎言探头探脑，一脸不满又暗暗期待的复杂小表情，面无表情的拒绝；“不行，时间不够。”
　　可一说起这个来白慎言就又不满了；“所以说，你早一点来不就能做了吗？”
　　陈淮宁忍了忍，可最后这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实在太过气人，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出声怼她；“还浪费时间，你到底吃不吃？”
　　白慎言咬了咬指尖，最后蔫了。
　　鼓着脸呲牙，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什么，背着手就走了。
　　直到她出了厨房，陈淮宁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大小姐事多还麻烦，果然难伺候。
　　要不是因为要报恩，她才不愿意凑到白慎言这神经病面前来。
　　摇了摇头，陈淮宁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找出围裙穿在了身上，开始做饭。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各种声音，白慎言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饿的没力气玩游戏，她索性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半个多小时后，一缕肉香带着微甜的味道，像猫挠的爪子一样，就那么挠进了她的心里。
　　鼻翼动了动，“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动作快的脑瓜子都一阵恍惚，白慎言扔下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穿上拖鞋几步就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陈淮宁脱下了进门时穿着的休闲外套，身上套着张婶平常做饭时穿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那动手的架势异常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那种人。
　　蒸锅炒锅都被利用上了，香气就从那锅里仿佛有目标似的，净往白慎言的鼻子里钻，馋的她把着门框，肚子都不适宜的咕咕叫了起来。
　　听见那声音，陈淮宁转头望过来，正好对上白慎言眼巴巴的眼，那眼神，简直就跟楼底下经常“蹭”在她身边求吃求喝求抱抱的小白狗一样。
　　“……”陈淮宁。
　　真是见鬼，她这是什么比喻？
　　既然被发现了，白慎言也就不探头探脑的往里瞅了，而是整个人都进来，双手拄在料理台上，伸着腰往锅里瞅；“还有多长时间能吃？”
　　“快了，厨房油烟大，你出去等着吧。”
　　“哦！”
　　一闻那饭菜的味道就很香，白慎言心情好，有了期待也异常的听话，闻言点点头就出去了。
　　听话的陈淮宁都有一点目瞪口呆，枉她还以为自己会费口舌呢。
　　可，十分钟后。
　　白慎言又来了；“你不是说快了吗？”
　　陈淮宁就无语；“我说快了，也不代表十分钟就好啊。”
　　“哦！”
　　又十分钟。
　　“怎么还没好？到底什么时候能吃？”
　　又十分钟。
　　“啧，还没好啊？”
　　又又十分钟。
　　白慎言很不满；“陈淮宁你行不行啊？怎么这么慢，快了快了，这都几个快了。”
　　陈淮宁黑着脸，心态有点崩，在下一个十分钟这人准时进来吐槽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一个横眼瞪过去；“催催催，催什么催，你当这是萝卜白菜啊，出去等着去，不叫你别进来。”
　　“……”白慎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不满的退出去了，陈淮宁也跟着走了两步，在白慎言一脚踏出去正好转头还要说话的前一秒，砰……
　　门关上了。
　　带起的风刮在鼻尖，就差那么一点点点。
　　时间就一分一秒的过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也越发浓郁，白慎言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这回她连手机都刷不进去了，陈淮宁不让她进，她就索性蹲在厨房门口等。
　　等到厨房里的声音终于落下之际，白慎言眼睛放亮，还没站起来呢，厨房的门就“唰”的一下打开。
　　门里门外，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目光就那么上下交汇在了一起。
　　一个眼巴巴的看。
　　一个就很无语。
　　但该怎么说呢，今天的白慎言真的是刷新了陈淮宁的又一个三观。
　　“起来端菜吧。”
　　“好嘞。”
　　白慎言乖乖点头。
　　饭菜全部上齐餐桌的时候，已经是自陈淮宁来的三个多小时之后了，四点多的天色已经有了落日的征兆。
　　七个菜规矩的摆在餐桌上，陈淮宁给她盛了一碗饭，可白慎言嫌弃，最后抱着碗在陈淮宁的目瞪口呆中换成了一盆饭。
　　就，真的是一盆。
　　盛菜的那种盆。
　　白慎言给自己盛了一盆饭，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出来，迫不及待的开吃。
　　这菜，光是闻着味道就很香。
　　夹起一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汤汁爆满，吃的白慎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眶都红了。
　　陈淮宁原本正忐忑的站在旁边等着她说话，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饭菜到底会不会合这个神经病的口味。
　　结果她就看到，呃，这人吃吃饭怎么还就哭了呢？
　　陈淮宁都跟着慌了下；“白小姐你怎么了？是不好吃吗？要不你别吃了，吐出来吧，这……”
　　“不是，不是不是。”
　　挪开身子躲开陈淮宁伸过来的手，白慎言一连拒绝三连发，然后开始狼吞虎咽模式，可边吃边哭，未了，还嘟嘟囔囔着说；“台早翅尖（太好吃了）。”
　　虽然，陈淮宁没听出来她说的都是什么，但见她吃的这么快，大概是合她口味了，完全没有嫌弃的模样，陈淮宁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不懂白慎言这哭是几个意思？
　　但她很明智的也没问。
　　她不问，白慎言就不说，可其实为什么会掉眼泪，就连白慎言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就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就像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就像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味道，熟悉到灵魂都跟着颤栗颤抖。
　　可为什么会这样？！
　　莫非她失去的那些记忆，她不记得，并且一直在寻找着的记忆，和陈淮宁也有关系吗。
　　白慎言不知道。
　　看着她这么个狼吞虎咽的吃法，陈淮宁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看白慎言手边的可乐见底了，想了想又起身去厨房重新拿了一瓶出来，拧开盖子放在她的手边。
　　刚放下就被噎的不行的白慎言捞起，咕咚咕咚喝掉了小半瓶。
　　一盆饭，七个菜，吃的溜干净，风卷残云的点滴不剩。
　　“……”陈淮宁都被吓到了。
　　虽然对自己的饭菜合这神经病的口味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可别到时候撑到了还要怪在她头上。
　　陈淮宁丝毫不怀疑这个问题存在的可能性。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见白慎言吃完了就开始收拾碗筷。
　　吃饱了就有力气，白慎言顶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溜溜哒哒的到了厨房，看着陈淮宁继续忙碌着的身影，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连最后之作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站在门口，那人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陈淮宁自然感觉的到，不过她也不可能对白慎言说什么，索性无视她。
　　最后还是白慎言先开了口；“要不你把那工作辞了吧，到我这里做饭，工资我给你两倍，不，给你五倍怎么样？”
　　陈淮宁眼睛都没抬，直接拒绝。
　　她拒绝的太快，白慎言还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但她想了想，也没再继续说。
　　洗好了碗，收拾好厨房，已经快要五点了，陈淮宁脱下围裙放好，拿起外套就打算离开。
　　此时白慎言正在电视前弯着腰，不知道在整什么，陈淮宁刚说出去意，白慎言抬头，但没起身；“来陪我打游戏。”
　　“……”陈淮宁。
　　她真的是不知道这大小姐又在作什么妖？但望着白慎言不容置疑的模样，陈淮宁抿了抿唇角，犹豫半晌，就只是为难又茫然的告诉她；“可我不会玩游戏。”
　　白慎言一屁股坐在绒毯上，游戏画面已经被她调好；“没事，我一个人也是没意思，你陪我玩几把，就当是你的感谢了，我们两清。”
　　她知道陈淮宁想听这话。
　　果然，白慎言这么一说，陈淮宁也只得答应了下来，只不过这个过程……
　　“喂，你眼瞎啊是不是，敌人在你前面，你面前，你打我干嘛？”
　　“别乱窜的，等着我去救你。”
　　“上，上上，让你上去顶一波你跑什么。”
　　“……”
　　打的实在太窝火，白慎言都觉得自己的邀请是个天大错误，好家伙，心里莫名其妙的火没解决，她的怒气快要被燃爆了。
　　打不着敌人先不说，这老偷袭她是几个意思，白慎言严重怀疑陈淮宁是在借机报仇，不过看着身边陈淮宁那一脸严肃又实则束手无措的懵逼模样，白慎言就无语。
　　然后当又一次“己方”偷袭，她“砰”的一声死了之后，白慎言仰天长叹。
　　未了也只能发泄似的爆一声粗口；“艹！”
　　她服了。
　　白慎言死了，可陈淮宁还活着，没人在她面前顶着，一大批的敌人扛着枪就全部如狼似虎的冲了出来。
　　陈淮宁彻底逛了，转头去看白慎言；“怎么办？我是不是先应该跑？我一个人好像打不过他们。”
　　白慎言翻了个死鱼眼。
　　陈淮宁乱七八糟的按着手柄，一边摁，一边叫，她想跑，结果跑人家包围圈里去千里送人头了。
　　一枪，砰！
　　白慎言瘫在地上哈哈嘲讽；“你是猪吗你。”
　　气的陈淮宁抬头就将手柄砸过去了，不过这个动作刚做完她就后悔了，白慎言也不生气，嘎嘎乐的打滚。
　　捡起手柄递给她；“再来一把。”
　　陈淮宁脸黑，直接推开她的手；“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虽然有些诧异她手掌皮肤冰凉的温度，但问题是，她满脑子被嘲讽被爆头的火气正熊熊燃烧。
　　白慎言凑过去，劝她；“来吧，我不笑话你了。”
　　陈淮宁越拒绝，她就越来劲，拎着个手柄就往她怀里塞，一不小心拉拉扯扯的，距离就下意识靠近了。
　　清雅的味道不会让白慎言反感，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陈淮宁那张精致的容颜，白皙的皮肤近在咫尺，甚至，还有那张微启的樱唇……
　　时间，仿若定格了一瞬。
　　直到手柄砸在腿上的触感让陈淮宁率先回神，她没推开白慎言，而是自己退了退，起身。
　　天已经黑了，没有开灯，电视的光亮在黑暗之中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微弱暧昧放大，但很快被陈淮宁自行掐断。
　　她很理智。
　　不管刚才的一幕是白慎言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都不想和这个人有过多的牵扯。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白慎言眯了眯眼，很快又笑；“嗯，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淮宁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待陈淮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着那不大不小的关门声，方才的热闹被瞬间抽离。
　　电视映射而出的光亮随着画面切换变成了绿色，打在盘膝而坐的白慎言的脸上，莫名带了几分的怪异。
　　最后之作没忍住；“宿主，你是故意的？”
　　白慎言没理它。
　　最后之作也不在意，它的小奶音想了想，又问她；“你是在验证什么吗？”
　　验证什么？
　　白慎言嗤笑一声，顺手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翻出烟来点上一根，然后就四仰八叉躺在了绒毯上。
　　就看着天花板，看着她无比熟悉也无比厌恶的黑暗，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10章 电台
　　“白慎言……不行……”
　　“……”
　　“……不要死。”
　　“我听话，我听话，不要死……”
　　“……”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怎么办？”
　　“下放……”
　　“……”
　　断断续续的声音，伴着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仿若开了八倍速的放映机一样不断闪现，画面模糊的看不真切，也快的并不真实。
　　但唯有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是仿佛侵入骨血灵魂，让人崩溃。
　　夜里一点半。
　　“不要，不要死啊啊啊——”
　　有痛苦不堪的声音划过黑暗，白慎言猛然睁开眼，黑暗中，几许猩红在眼底闪过，她猛的坐起身，大汗淋漓，急促而粗重的喘息着。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最后之作担忧的问她。
　　但白慎言就只是急促的大口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没有回答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低沉的女音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姐。”
　　白慎言依然没有回答。
　　她眼神放空，毫无焦距，门外的人没有听见回答，扭开门把手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突兀。
　　可门被白慎言反锁上了，她推不开，接着响起的是两声踹门的声音，白慎言猛然惊厥，她捂着脑袋，压抑着暴躁的低喝出声。
　　“我没事，你下去吧。”
　　……
　　夜色正暗。
　　可白慎言却已然睡不着觉了，刻意去回想梦里的景象，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大概唯一还能记起来的，就是那一双眼。
　　一双温柔的，含笑的眼。
　　直到早晨七点，天蒙蒙亮，白慎言这才迷迷糊糊的再次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挠了挠鸡窝似的头，穿着黄色的软毛睡衣，白慎言蔫了吧唧的下楼了，厨房里有蒸煮碰撞的声音传来。
　　她蓦然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起陈淮宁来，可很快恢复，因为白慎言知道，那不可能是陈淮宁。
　　应该是张婶回来了。
　　她没什么胃口，但肚子是真的饿，陈淮宁做的口味相当合她的胃口，相比之下，从前还比较喜欢的，张婶做的饭菜倒是有些不足了。
　　没由来的，白慎言忽然就又那么想起了陈淮宁。
　　可她咬着勺子，良久，也只能叹了口气。
　　又休息了两天，在肩膀上的伤口结痂了之后，白杨两家的老人们才同意白慎言可以出门。
　　二代的狐朋狗友们，乃至于之前原主白慎言的相好们都纷纷打电话过来邀她出去，但白慎言一个都没理。
　　本来之前还兴致勃勃做好了计划，打算出去之后就去各地游玩的，可如今都已经没了那个心情。
　　这两天，她整个人都蔫蔫哒哒的。
　　最后之作都奇怪的问她怎么了。
　　但白慎言抬了抬眼，就只能沉默，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说。
　　那些记忆。
　　那些从前。
　　那些模糊又不真实的模样。
　　以及，那双会温柔的，望着她的眼。
　　最后她只能回答最后之作；“大概是，魔障了吧。”
　　最后之作不太理解她这话里的意思，而白慎言也没有解释。
　　她从前的记忆？
　　和陈淮宁的关系？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都无法改变的熟悉感？
　　她和陈淮宁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慎言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毕竟线索还太少了，但她大概，是真的有些想念陈淮宁的饭菜了。
　　闲来无事，白慎言索性开车去了电视台，今个是星期三，陈淮宁大概在班。
　　十点十分。
　　正是阳光大盛的时候，即便是入秋的时节也并不显得寒冷，从云层投射出来的光弥漫在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白慎言开着车，赶着不多不少的十一点来到了西丰市电视台，也是云海省广播电视总台。
　　这也是白慎言第一次来到这里。
　　眼前的广电大厦高入云端，共有四十层，雄伟壮观，气派蓬勃，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作为国家大省的省会电视台，广电台是副厅级的事业单位，有一个台长是厅级领导，然后下面还有分管的八个副台长，以及主任，制片，主播，记者等数多个职位。
　　白慎言的车子刚抵达门口，就被岗亭里的执勤保安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女士，请问您找谁？”
　　保安是个三十左右岁的大汉，长的人高马大，但却很有礼貌，当然，他没有礼貌也不行，也不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万一因着不认识而冲撞了什么大人物，他这工作大概也该换一换了，不过广电台没有特殊原因一般是不让等闲可以随意进出的，所以被拦了下来，白慎言也不奇怪。
　　她知道是这么回事。
　　停下车，直接掏出手机给她小叔把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男人爽朗的调侃笑声；“哎呀，稀奇啊，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我们白大小姐竟然会给小叔打电话了。”
　　“小言想小叔了吗。”
　　白慎言嘴很甜，乖巧的笑；“所以就想着今天来看看小叔。”
　　这话说的电话那头都愣了愣，然后笑声都跟着顿了顿；“呃？你现在是在电视台门口？！”
　　“嗯嗯，被保安拦下来了。”
　　没想到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下一刻，白慎言清楚听到电话那头有不敢置信又微弱的倒吸冷气声传来，不过很快变成无奈又宠溺的笑；“你呀你呀，行，小叔知道了，等会到大楼这边来，在门口等着知道不，别瞎走啊。”
　　“好嘞。”
　　白慎言乖巧的点头，挂了电话，不多时岗亭的电话就继而响了起来，保安接起嗯嗯了两声，挂掉之后就摁开了抬杆示意白慎言可以进去了。
　　白慎言把车开进去兜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她下车戴上鸭舌帽，问了下路，就朝着大楼走了过去。
　　一靠近，白慎言就能明显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气，也看到了一个个忙来忙去，行色匆匆的人，快到要跑起，也不知道有多急。
　　白慎言只等了一会，电话里的那人就从大楼里下来了，男人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眼睛，微胖。
　　白桦，白威他弟，白慎言的小叔，不过不是亲的，是堂的，但和白慎言他们家这一脉关系很好。
　　同时也是那八个副台长之一，仅次于台长，权柄很大，毕竟白家和杨家就摆在哪里。
　　也是白慎言上段时间受伤入院后一起围攻她的人之一。
　　“小叔。”
　　白慎言张口就喊了出来，白桦笑了笑，满眼慈爱；“今个怎么想起到小叔这来溜达了？可别说想我，小叔我聪明这呢，可不上你那当。”
　　他无疑是极为了解自家这小侄女的，自小被他们宠坏了，怎么说都毕竟是白杨两家三代唯一的女娃娃，和一大堆的臭小子们可不一样，能不宠着吗。
　　结果后来也就给宠坏了不是，即便他们后来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想改也没那么容易。
　　白桦伸手点了点白慎言的鼻尖，稍稍凑近些距离，压低声音小声瞪她；“怎么着？你这是泡人泡到电视台来了吗？”
　　这话说的白慎言就无语；“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白桦哼哼两声。
　　白慎言气结，但她这次可真不是来泡人的，她是来找人的。
　　不过介于原主从前干出的一一桩桩，一件件荒唐事，白慎言微微叹了口气，没法解释，她也不打算解释。
　　虽然，她自己本身也挺荒唐的吧。
　　两个人并没说太久，白桦着急去开会，伸手招了招身后，转头道；“行了，等一下小叔还要去开会，就不能陪你逛了，我等会让我秘书跟着你，想溜达就溜达，但记住，别在这里给小叔惹事知道不？”
　　白慎言点了点头，答应的相当痛快；“行。”
　　可她这么痛快，白桦反倒有些不安了，想了想，临走的时候他再次叮嘱白慎言；“逛一逛就出去玩去，记住，别瞎聊扯，知道不？”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吧您呐。”
　　开会的时间很紧，白桦简单又说了两句以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了快步而来的西装青年。
　　白桦的秘书，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
　　“白小姐，我姓张，您叫我小张便是，接下来你要去哪里逛逛？”
　　若非有可能，其实张秘书也不太想接待白慎言，实在是白慎言的坏名声，坏脾气是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广为流传，他也没信心能够伺候的了这大小姐。
　　但若是一旦真的入了白慎言的眼，他得到的也会更多，毕竟白慎言脾气不好是真的，可给的很多也是真的。
　　他知道，可也真的没这想法。
　　边说着话，张秘书带着白慎言刷卡进了电台大楼，霎时间阳光被楼房遮盖，倒是带了几分清凉的意味，加上室内空调，凉爽爽的。
　　白慎言左右看了看形色匆匆的人群，喧杂的声音，转头问这位张秘书；“嗯，你知道陈淮宁在哪？”
　　张秘书微顿了片刻，心下了然，原来这位大小姐这次是看上了他们的台花吗？
　　一时心下百转，张秘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为陈淮宁祝贺她有机会度过难关，还是要为她默哀被这大小姐盯上的好了。
　　不过虽然脑子转的快，可他脸上仍然笑眯眯的，回答着白慎言的问题；“陈主播被调到了《热线直通车》节目组，如今的话应该是在那里吧，不过今日她当不当班不好说。”
　　调岗了？
　　热线直通车又是个什么玩意？！听起来就没有新闻联播重要。
　　白慎言稍稍怔了下。
　　张秘书顿了顿，才颇有些含糊的继而道；“嗯，陈主播她前些日子出了点事……”
　　白慎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对了，她都忘了这一茬。
　　张秘书打电话找人问了问，后来得知陈淮宁今日不再，她请了两天假。
　　得到这个结果，白慎言也没有在多停留，让张秘书和白桦说一声，她就已经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快的张秘书都不由得怔了下。
　　未了也只能感叹，果然是肆无忌惮又任性妄为的白家大小姐。
　　一路出了门，白慎言回了自己的车，坐进车里，她却没启动车子，而是若有所思的问最后之作；“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最后之作没回答她，而是小奶音哼唧着笑；“你不是不在意吗？”
　　“我现在想知道不行。”
　　白慎言眯起眼，她还真忘了任务目标陈淮宁的事业危机这一茬，毕竟在她前几天做的那个梦之前，她是真的不在意。
　　而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也都在思考，回忆，探寻，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直到今天。


第11章 回家
　　虽然不知道白慎言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眼见宿主终于对任务目标有了兴趣，最后之作乐见其成，也不瞒着她。
　　展开话唠模式就呜呜呜的一顿说，也许是因着之前白慎言根本就不在意，它想说也没地方说而憋久了吧。
　　虽说之前绑定的时候，最后之作曾经传输给白慎言过剧情，不过那也只是剧情大概而已，毕竟全部的剧情可不仅仅是那点东西。
　　覆盖了一个人由生到死的一生，其经历波折又怎么可能就那么一点点。
　　而陈淮宁这次的事，其实说起来就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大概在几个月前，陈淮宁曾经代言了一款产品，一款复合纤维口服液，号称其中蕴含了十种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包括钙碘锌硒铜钼铬钴铁锰这十种微量元素，是维持机体正常的生化代谢必不可少的。
　　其实不管是明星演员还是主持人，只要是有名气的人，代言广告产品什么的也实属平常，但和娱乐明星什么的不一样，像陈淮宁这种主播，主持们如果想赚这份外快，按照各地电视台的流程规章，首先必须要通过台里的审批才行。
　　可偏偏陈淮宁就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
　　因为很多慕名而买了口服液的购买者都在喝完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这事说大不大，这口服液除了没效果之外，倒是也不至于喝坏谁的身体，但说小不小，因为陈淮宁的身份地位就摆在哪里。
　　她不光是西丰市电视台的台花，同样也是云海省电视总台的省脸，在全国都有着一定的人气。
　　于是，事态发酵起来，一下子就炸了。
　　又在厂家无故不接电话，完全找不到人失踪了之后，无处讨说法的买家们转而就把怒火全部涌向了身为代言人的陈淮宁。
　　直接导致陈淮宁和云海广电台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事情的严重性也因此在陈淮宁的身上发酵，很快就蔓延到了云海省广电总台。
　　还是那句话，陈淮宁是云海省的省脸，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代表着云海广电总台的脸面和形象，她出了事，牵扯到总台，这就不是小事了。
　　但这件事被闹的，会不会太大了？！
　　白慎言微微沉吟着，她并不觉得以陈淮宁那谨慎，冷静又理智的性子会明显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问题？
　　“所以，原因呢，她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产品的代言？”
　　最后之作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任务目标也没办法，因为如果她不接的话，方雨就要被带回方家。”
　　白慎言微微眯起眼。
　　“因为这个产品的公司，是方雨的亲叔叔，也就是方雨父亲的亲生弟弟开创的。”
　　用方雨来威胁陈淮宁，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陈淮宁不傻，可如今的问题是，谁在给她下套？”
　　“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最后之作的小奶音连声点赞；“宿主真聪明，真机智，真棒。”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
　　“方百城用方雨威胁陈淮宁，他是算准了方雨的重要性，陈淮宁没办法，只能答应，而代价就是她彻底从方家要到了方雨的抚养权。”
　　毕竟比起方家而言，陈淮宁才是那个外人。
　　“不过方百城也只是想利用陈淮宁的名气打开市场而已，让这件事情闹大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并不是他，如今成了这样，这也是适逢其会，抓到这个机会了而已。”
　　“因为陈淮宁的背后，她从一开始进入广电台跟着的人就是八个副台长之一的赵红波。”
　　“陈淮宁是赵红波的人。”
　　“而这件事背后的人，则也是八个副台长之一的张洋，他曾经想潜规则陈淮宁，结果被她打了一巴掌而结仇，而这次，也是这个张洋的故意报复。”
　　白慎言嗤笑，好家伙，这可真是一环扣一环，陈淮宁也好难。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如果说陈淮宁和白慎言数月前相识的时候，也只是发生了这件事而隐隐有了征兆而已，那么现在就是真真正正的闹大了。
　　“而且在这么下去的话，大概再过几天，省工商局，广电总局等一些领导单位就该插手了，到时候就该是尘埃落定的结果了。”
　　白慎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她也不傻，虽然具体不知道广电里的弯弯绕绕，但事情闹到这种程度，不管陈淮宁是不是无辜的，为了给公众交代，只怕陈淮宁……
　　“那在剧情当中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
　　最后之作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尽管陈淮宁拼命争取，想尽办法，可到底还是敌不过，最后当然是被开除了呗。”
　　“不过这件事的发生是在方雨被拐卖失踪之后，或许这其中也有陈淮宁受到打击而自暴自弃的缘故，不过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陈淮宁的母亲在家中突发心脏病而意外身亡。”
　　“没过两天，方雨的死讯传来。”
　　“彻底成了压垮陈淮宁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最后最后的结局，即便最后之作不说，白慎言也已经能够猜得到了。
　　“所以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最后之作忽然满是期待的问白慎言，白慎言哼哼着，只回答了它两个字；“凉拌。”
　　“……”最后之作。
　　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白慎言也没在台里过多停留，开着车就离开了，她知道陈淮宁的家在哪里，直接就开了过去。
　　盛府小区12栋1602。
　　这就是陈淮宁的家，一个西丰市的中高档小区，白慎言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了。
　　她有些饿，但又不想吃那些垃圾食品，所以直接去了陈淮宁家的小区。
　　结果又被门卫拦下来了，不过这门卫显然没有广电台的那个有礼貌，白慎言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不耐烦的嗤笑一声，刚下了车，还没走过去，身后忽然就传来了陈淮宁的声音。
　　“白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哟呵，这倒是巧了。
　　满脸的不耐和暴躁顷刻消退，白慎言眯起眼睛笑眯眯的，回头去看陈淮宁。
　　不同于在外那成熟稳重的穿着，此时的陈淮宁一身居家休闲的装束，将一双美腿凸显得纤细修长，黑发安静的落在左肩，加上完美精致的容颜，给她的成熟稳重之中又添加了几分大方简约。
　　不过，就是那眼底的黑眼圈，和头顶明晃晃还不到60的幸福值将她此时的状态暴露无遗。
　　虽然陈淮宁掩饰的很好，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吧。
　　白慎言背着手等陈淮宁走过来，然后跟上去，笑嘻嘻的挑眉笑；“哎呀，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
　　陈淮宁没说什么，就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其实她原本是不想搭理白慎言的，不过谁叫这人就堵在门口，而是，明显生气了。
　　不过还什么好久没见了，不，她其实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这个神经病。
　　但白慎言一点也不见外，探头探脑的就去看陈淮宁手里提着的袋子，那袋子系着的，露出的缝隙不大，不过还是能看出来里面是菜。
　　一看见菜，白慎言就只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她舔了舔嘴，低下头去看皱起眉头的陈淮宁，露出眼巴巴的表情来。
　　“我早上就没吃饭。”
　　“……”陈淮宁。
　　“我中午也没吃饭。”
　　“……”陈淮宁。
　　“我今个去电视台找你了，可你休息，我就过来了。”
　　“……”陈淮宁。
　　这次忍不住了，陈淮宁微微皱起眉眼；“你去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白慎言眨巴眨巴眼睛，故作乖巧可爱；“那我不是饿了吗？”
　　陈淮宁就无语；“你饿了就去吃饭，找我来干什么？”
　　“那我不是想吃你做的吗？”
　　陈淮宁面无表情的拒绝；“不好意思，白小姐，我们已经两清了，这是你说的，既然没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在扯上关系的好。”
　　拒绝完，生怕白慎言这神经病又说什么，陈淮宁直接抬步就走，但白慎言是谁啊，她脸皮厚啊，她也不要脸啊，想都不想的就跟上去。
　　门卫还想在拦，白慎言冷眼扫过去；“滚！”
　　被那杀气一惊，恍惚的时候，白慎言已经过去了，想想她和陈淮宁毕竟认识，门卫也没在继续拦。
　　于是，陈淮宁在前面走，白慎言在后面跟着。
　　走了走，陈淮宁脸黑，停下，回头看白慎言；“别跟着我，还请白小姐自重。”
　　可白慎言笑嘻嘻的，压根不理她的冷眼以及疏离；“别这么说啊，陈主播，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
　　“更何况……”
　　白慎言伸手凌空划了一个圈；“再说这道这么宽，也没写你名，你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
　　她牙尖嘴利，怼的陈淮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再僵下去也是白扯，干脆掉头就走，但她一走，白慎言就一步一颠的跟着。
　　后来就这么在陈淮宁越来越黑的脸色下，一路坐电梯到了16楼。
　　陈淮宁一出电梯，白慎言也跟着走了出来，被这个人这么跟着，还一路跟到了16楼，即便是陈淮宁再好的脾气，在能忍此时也实在忍不住了。
　　站下身子，猛的回头，面无表情的冷笑；“怎么，等下白小姐是不是还要顺路到屋里？”
　　白慎言眨眨眼；“行啊。”
　　不要脸的也太爽快了，陈淮宁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就在这时候，就听见安静的走廊上传来突兀的“咔嚓”一声，1602房门被打开，一个小身影出现。
　　然后就这么炮弹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直直的冲向了白慎言。
　　“大姐姐……”
　　方雨冲过来直接一把抱住白慎言的手就不撒手了，那明显喜欢和依赖的模样让陈淮宁脸彻底黑了。
　　白慎言怔了下，然后十分欠揍的朝着陈淮宁挑了挑眉。
　　“……”陈淮宁。
　　白慎言蹲下身抱起方雨；“哎呀，这是哪家的小美女啊？快让大姐姐抱抱……”
　　方雨被白慎言逗的直乐，看着那开怀的模样，陈淮宁无言片刻，轻叹了口气。
　　自从前阵子经历了拐卖之后，也许是被吓到了，方雨的性格出现了一点自闭的倾向，虽然也不是不认人，但明显不复从前开朗活泼的样子，这样陈淮宁伤透了脑筋，担心的不行。
　　至于她为什么会黏着白慎言，陈淮宁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当时是白慎言救了她的缘故吧。
　　因着方雨的缘故，陈淮宁根本没办法将白慎言撵走。
　　最后只能将这人带回了家。


第12章 帮你
　　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没有白慎言的别墅大和豪华，但却是别墅无法比拟的温馨。
　　陈淮宁进了门，先将买来的菜放在地上，然后这才打开一边的鞋柜伸手去拿拖鞋，怕这喜怒无常的大小姐嫌弃一次性拖鞋，她想了想，干脆找了下，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来。
　　白慎言没啥表情的接过，这倒是让陈淮宁又莫名的松了口气。
　　家里来了客人，陈淮宁的母亲推着轮椅出来了，老人家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纪，黑发中已经一半都遍布了白，但精神头还算不错，慈眉善目的，显然被陈淮宁照顾的很好。
　　说是残废，但其实也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不过年纪大了，使不好拐杖，平常也只能做轮椅，也很少出门。
　　老太太很热情，见方雨一直在黏着白慎言，又知道了白慎言就是救了方雨的人，顿时更感激更热情了。
　　“哎呀，小白姑娘快坐快坐，千万别见外啊，这里又没有外人。”
　　“阿宁啊，快去洗水果。”
　　“去倒水啊，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冰箱里有葡萄和草莓，快拿出来给小白姑娘尝尝，现在这天头虽然入秋了，但还是很热的，吃点解解暑。”
　　“……”
　　老太太一热情起来，糟糕的就是陈淮宁了，虽然她实在是不想去，但也没法跟自家老娘说什么，于是就只能带着那么一丝不情愿的被老太太指哪打哪。
　　忙的跟个旋转的小陀螺。
　　这还不算什么，尤其是看着白慎言那笑眯眯的模样，真想把手中的盘子都敲上去。
　　但她忍住了。
　　最后“无意间”知道白慎言喜欢陈淮宁做的饭菜，又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老太太立马急了，连忙让陈淮宁去做饭，正餐要花时间，干脆让陈淮宁先去煮点饺子出来。
　　这是她们娘俩之前包好冻在冰箱里的，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方便。
　　白慎言其实也不太喜欢吃面食饺子，她只喜欢吃肉，不过既然是陈淮宁包的，她还是表示尝尝也可以。
　　那故作勉勉强强的模样气的陈淮宁转身直翻白眼。
　　但到底还是去煮了。
　　估计着白慎言的饭量不小，陈淮宁想了想，煮了两人份的量，虽然这点大概对于白慎言来说只怕就只能维持个五分吧，倒不是陈淮宁不想多煮，而是等下还要吃饭。
　　既然要请，那就请好。
　　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哄着方雨去开电视，白慎言背着手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厨房，陈淮宁里面穿着居家服饰，外面穿着围裙正站在锅前煮饺子，热气腾腾之中香气扑鼻。
　　白慎言下意识动了动鼻子，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她是真的饿了，没骗人。
　　陈淮宁犹豫着转头看她，半响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去台里找我，有听到别人说什么吗？”
　　白慎言靠在门框上，挑挑眉；“嗯，比如……”
　　陈淮宁沉默着，半晌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出去等着吧，饺子马上就好了，对了，你是喜欢吃酱油还是辣椒油？”
　　不管酱油还是辣椒油什么白慎言都没吃过，但她笑；“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这么离谱且不要脸的话大概只有这神经病能如此这般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陈淮宁想吐槽，但也实在没什么心情。
　　更何况对于毫不讲理的白慎言，她心下接受也实在早有准备，于是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方雨小跑着过来，白慎言带着小丫头回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放心吧，我去找你除了张秘书没人知道，他大概，嗯，不是话多的人。”
　　张秘书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似乎没想到白慎言会解释，陈淮宁愣了下，不过看着她带着方雨离开厨房，陈淮宁沉默下来，未了也只能叹了口气。
　　最近的事酝酿的太快太迅猛，快到陈淮宁都有些措手不及，而如今这般成为无数人声讨的骗子，想起来都觉得悲凉而无力。
　　墙倒众人推，陈淮宁不觉得奇怪。
　　但四周同事遽然冷漠的态度，背后的闲言碎语，那滋味，也很不好受，尤其是，几个台领导的态度……
　　这次，只怕赵红波也保不住她了。
　　可这些苦涩，为难，痛苦，陈淮宁不能和方雨一个小丫头说，也不能和自家母亲说，因为她才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她能说的人，也只有一个江清，而江清帮不了她，陈淮宁知道，这一次，她只能自己去面对，不管结果是好是坏。
　　但好在这次在方家那边要到了方雨的抚养权，虽然是用了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可只要方雨能好好的长大，陈淮宁就不后悔。
　　姐姐临死前的托付，她没办法看着方雨在方家受苦。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吃饺子的时候，老太太带着方雨在看电视，白慎言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的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呜呜咽咽的问陈淮宁；“你打算怎么办？”
　　白慎言的直白让陈淮宁愣了愣，她一时没回答，而是奇怪的望了望吃喷香的这人，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真的，就只是怪异感，她就只是奇怪，这神经病大小姐怎么忽然，这么关心她的事了？！
　　但陈淮宁想了想，也没多问，见餐桌上的纸抽没有了，干脆又拿了一包新的出来放在白慎言手边。
　　白慎言没听见声音，难得抬头撇了陈淮宁一眼，吃的太急太香，她嘴角周围全是红彤彤的辣椒油，嘶嘶哈哈的，看起来格外搞笑。
　　陈淮宁忍住了，面上没啥破绽，但头顶明晃晃的59幸福值“唰”的一下就，60了。
　　“？？”白慎言。
　　啥情况？
　　这怎么忽然的，莫名其妙的还就增了呢？
　　她一脸茫然的眨眨眼；“我问你话呢？”
　　陈淮宁拄着下巴别开眼，想了想，回答她；“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你心可真大。”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过去，但陈淮宁就只能苦笑一声，没在说话。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不心大点也没办法，不过对于白慎言知道她的事，陈淮宁倒是没怎么奇怪，毕竟这事发酵起来，现在闹的太大了。
　　白慎言吃的狼吞虎咽的，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主动下调一个不知名的民生频道，虽然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人们对你这件事的关注，但这治标不治本。”
　　“而且，还是在有人背后推波助澜的情况下，你的离开和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变本加厉。”
　　陈淮宁没说话。
　　她并不是弱者，事情发酵到这种程度了还没有被开除，还能自主选择下调频道就已经能够说明她的能力了，但这还不够。
　　这件事上升到这个级别，已经超脱了所谓能力的范围。
　　也就是有人要你死，你不想死，就要比他更强，但很显然，陈淮宁并不具备这一点。
　　除非，她妥协于张洋。
　　但也很显然，她同样不会这么做。
　　陈淮宁还是没开口，原来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上升的幸福值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可她面上仍然端的住。
　　白慎言真的很佩服陈淮宁这一点，她是真稳，也是真的能忍。
　　这就让人莫名想看她情绪崩溃的时候了。
　　满满的恶意仿佛不断叫嚣着的魔鬼，白慎言毫不压制，也任由它们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
　　那该，多有趣。
　　陈淮宁低着头，倒是没看到白慎言那一闪而过的，红着眼满是癫狂的模样，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吃光了两盘饺子。
　　可一点吃饱的样子都没有。
　　陈淮宁看了看时间，见还够便没有起身，她神色带了几分无奈和犹豫，还是道；“方家拿小雨威胁我，我没有办法，他们的产品我也找人去检验了，结果是合格的，可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也许是这话被憋了太久，即便心里清楚白慎言并不是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可陈淮宁还是没忍住。
　　“样品和成品是不一样的，你也不能每一个都拿去检验。”
　　白慎言的话很直白，她要么不说，说了就不会拐弯抹角；“陈淮宁，对那家人心存侥幸，是你自己太蠢。”
　　陈淮宁叹了口气，白慎言说的对，她没办法反驳。
　　“只怕当时你一听能得到方雨的抚养权，心里就已经暗自答应了吧，后来检验结果合格，你就没在考虑其他。”
　　白慎言嘲笑她；“这不像你啊，你的冷静呢，你的理智呢，被狗吃了啊。”
　　即便这话说的对，可白慎言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下道，陈淮宁唇角抿紧，深吸口气，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白慎言就笑。
　　最后她也实在是忍不住了，气的连称呼都不叫了；“白慎言，那种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冷静理智就可以解决的，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可白慎言也没反驳，反而十分理直气壮，理所应当；“我当然不懂，毕竟我可不像你一样胸大无脑。”
　　陈淮宁气的脸黑。
　　放在餐桌上的拳头攥紧，要不是一贯的“忍”还悬在头上，知道打不过白慎言也不能打，她非要一拳头打的她脑袋开花了不可。
　　神经病啊这家伙，不气她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但陈淮宁越气，白慎言就越开心，她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边乐一边继续问她；“所以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然后坐等被开除？”
　　“陈淮宁，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一旦你被开除，就等于被封杀，这一行，以及相关的行业，你再也不能踏足了。”
　　陈淮宁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也就代表着，她失去了在西丰市立足的资本。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淮宁抬头问道，她也知道白慎言不会无缘无故，接二连三跟她说这话。
　　但白慎言也只是笑，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来，莫名让陈淮宁想起了那天夜里血呼啦的白大褂，诡异又骇人，让人忍不住心下一跳。
　　带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所以，陈淮宁，我帮你啊。”


第13章 胜诉
　　“所以，陈淮宁，我帮你啊。”
　　帮？！
　　帮我！！
　　白慎言的话太过直白，让陈淮宁都不禁愣住了，她没想到白慎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到如今亲耳听白慎言说可以帮她的时候，陈淮宁都不由得心吓一跳，激动的同时，随即涌上来的，还有深深的戒备与怀疑。
　　就像她并不怀疑白慎言有没有这个能力帮她，这种事情不用想都知道，但就只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白慎言，你的目的是什么？”
　　可面对陈淮宁的疑问和防备，白慎言却是相当淡定，淡定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的辣椒油，然后嗤笑了一声；“怎么，我开心不行吗？”
　　这的确是白慎言能够做到的事。
　　她本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人，陈淮宁抿起唇角却没有作声，只是那目光却依然紧紧的盯着白慎言，不动分毫。
　　那分明是一种求得答案的姿态。
　　白慎言低低的笑了笑，陈淮宁吗？太过沉稳，太过能忍，但同样的，她也太过执着，太过执拗，这种性格说不上好坏，不过白慎言不好苟同，毕竟她不是那种执着于某一个答案的人。
　　除了，梦里的事，和那个人——
　　不过眼见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只怕陈淮宁有所顾虑反而不会答应她，白慎言索性叹了口气，一脸烦躁加莫名其妙的直接开口；“行吧，一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帮你，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当我这话从没说过怎么样？”
　　她就不明白了，这怎么整整的就成她上杆子要帮这人了？！
　　定位是不是错了？
　　最后之作小奶音乐呵呵的；“知道为什么不？因为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白慎言直翻了个白眼，开个屁窍。
　　陈淮宁犹豫片刻，白慎言说出这番话来，反倒让她轻松了口气；“你先说说，什么条件？”
　　啧！
　　白慎言相当不爽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陈淮宁就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率先道；“如果白小姐你也想……，那就直接免谈。”
　　你也想什么？
　　陈淮宁没有说出来，白慎言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陈淮宁这话里的意思？
　　满心的不爽和下意识的异样让白慎言毫不犹豫直接翻了个白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淮宁一眼，冷笑着；“你想多了，陈淮宁，就你这丑不拉叽的模样，本小姐可没兴趣。”
　　陈淮宁直接脸黑。
　　可她在白慎言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兴致，看到了肆无忌惮的恶劣，却独独，没有淫．色。
　　她说的是真的，陈淮宁知道。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中忽然就涌出了几分自我怀疑，是她真的没什么魅力了吗？
　　眼前这传说中极度好色的家伙，竟然连几分兴趣都没有，不过这个想法刚涌上脑海，就被陈淮宁死死压制，恨不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深吸口气，问白慎言；“那白小姐不妨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手指有节奏敲击着餐桌，白慎言眸光一闪，嘴角都扬了起来；“很简单，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你也知道我就好这一口吃一口玩的，玩嘛，好解决，世界这么大总会找到有兴趣的，但这一口吃的可不好找，这样，我帮你，你呢，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简单，我叫你上我家做饭，或是我来你这吃饭的话，你不许拒绝。”
　　“？？”陈淮宁。
　　她顿了顿，瞳孔都跟着缩了缩，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白慎言；“这就是你的条件？”
　　“就这么简单？！”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放心，都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就你这丑不拉叽的样，脱光了躺床上本小姐都没兴趣。”
　　“你……”
　　这家伙不气她能死是不是？
　　陈淮宁愤怒的咬了咬牙，但皮皮的白慎言很开心，听见声音，方雨小跑了过来。
　　心知不能再说了，陈淮宁端起被白慎言吃光了的盘子转身回厨房。
　　“姐姐，你陪我去玩拼图好不好？”
　　“好。”
　　厨房门口，看着方雨拉着白慎言离开的背影，陈淮宁放下手里的盘子，无奈的叹了一声，嘴角泛着几分苦涩的意味。
　　但白慎言……
　　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五点半快六点了。
　　老太太和方雨吃的不多，吃完就下桌去了，餐桌上顿时只剩下了白慎言和陈淮宁两个人。
　　白慎言吃的开心喷香的不行，陈淮宁没什么食欲，对付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过转头去望白慎言，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其实陈淮宁也是挺佩服她的，可其实想想，传言也未必全部可信。
　　她敛下眉眼；“你想怎么做？”
　　陈淮宁的声音不大，白慎言又吃得专心，直到陈淮宁又说了一声，她这才恍惚的抬起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陈淮宁简直就无语，不过也没啰嗦，直接就复述了一遍；“我是说，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白慎言眨眨眼，欠揍的笑；“怎么解决？凉拌呗，等着，我等下就去找人把那几个家伙都打成残废不就解决了。”
　　“……”陈淮宁。
　　她没忍住的瞪白慎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在这人的眼中总能察觉到对她那股不怀好意的恶意，但陈淮宁似乎也知道白慎言并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
　　她不知道这种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怎么产生的？但却真实存在于她的心底。
　　所以会下意识的露出性情来。
　　白慎言嘻嘻哈哈的也不生气，陈淮宁握着暖杯的皓腕一颤，她顿了下，也觉得自己或许问的急了些，毕竟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白慎言点点头，也不说话，专心致志的吃，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光盘行动结束，她这才摸着肚子喝了口可乐，长出了口气。
　　陈淮宁站起身收拾碗筷，刚动，白慎言就一个长长的嗝打了出去；“行了，先坐下吧，你等会再收拾。
　　陈淮宁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慎言沉吟着；“你手里关于那款口服液检验的报告还有吧？”
　　“有。”
　　陈淮宁回答的毫不犹豫，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自然不可能弄丢或是销毁，白慎言这么一说，她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
　　之前没有拿出来，只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将这份检验报告化为证据，但很显然，白慎言有这个能力。
　　“给我吧，剩下的我来帮你解决。”
　　明亮的灯光下，白慎言笑眯了眼，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很白，她的嗓音也很轻；“哦，对了，再问你一句，方家那边，不介意吧？”
　　陈淮宁点了点头，神情淡漠；“不介意，你随意。”
　　白慎言要对方家动手，陈淮宁当然不介意，本来她和方家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而仅有的那一点薄弱关系也在这一次彻底斩断。
　　方家坑了她，还整个举家搬迁闹失踪，把一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陈淮宁不是圣母，她当然也会恨的。
　　用检验报告可以证明她接这款产品时的清白，再把方家的人拎出来承受大众们的怒火。
　　不，这本来就是方家人所需要承受的怒火，只不过他们失踪了，他们的临阵脱逃，才将这个火都烧到了陈淮宁的身上。
　　她是代言人，但不是主要责任人。
　　“至于你们台里那个什么叫张洋的玩意，他不是喜欢玩女人吗？那就让他好好玩，多玩点。”
　　白慎言挑眉轻笑，莫名的带上了几分癫狂的冷意。
　　陈淮宁隐约已经知道白慎言想干什么，毕竟她不傻；“接下来，我会在民生频道待一段时间，等到这次风波彻底过去。”
　　她的这几步棋走的还是很对的，只是没有更强硬的人脉支撑她再走下去，而无疑，现在的白慎言就成了她的人脉。
　　虽然，陈淮宁并不想承她的这份人情，但她是感激白慎言的。
　　吃饱了之后，白慎言就打算离开了，穿好鞋拿上外套，临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送她出门的陈淮宁；“我在网上订了几套拼图，等会送到你这来，你拿去给方雨。”
　　陈淮宁有些错愕；“你买拼图干什么？”
　　白慎言啧啧两声，鄙夷；“吃呗。”
　　“……”陈淮宁
　　“竟说废话，咋的，你脑子也跟着一起退化了呗。”
　　陈淮宁咬了咬牙，没忍住。
　　“你给我滚——”
　　……
　　本来陈淮宁第二天也是请了假的。
　　不过实际上更准确来说，是台里给她放了假，对外说请假也只是面子上好过了些而已。
　　白慎言的动作很快。
　　而她交上去的资料，也得到了赵红波和白桦一系的全力支持，一场台务会下来，也没几个领导再为难她了。
　　毕竟实际上，陈淮宁也是被方家欺骗了的无辜受害者。
　　白慎言以陈淮宁的名义操作，直接通过台里将方家告了上去，方家人逃得很快，但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被白慎言找了出来。
　　然后买了热搜通稿，各种解读宣传此次事件，并对方家火力抨击，不过两天，一切形势陡然逆转。
　　证据确凿之下，陈淮宁胜诉，方家锒铛入狱。
　　纵然张洋在怎么不爽，在总局怎么搅风搅雨，白桦，不，有白慎言力保陈淮宁，他也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后的第三天，副台长张洋在万豪酒店夜御七女，嫖．娼被抓。
　　至此，终于彻底结束。
　　江清打电话来祝贺，陈淮宁没忍住，终于哭了出来，这段时间所承受着所有的压力与重负，终于在解决的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第五天，白慎言溜溜哒哒的又开着车过来了，彼时陈淮宁还在上班，白慎言也没告诉她。
　　带了很多玩具给方雨，又给老太太买了不少营养品自己上门来了。
　　那东西多的，等陈淮宁下班回来一推门，看见摆放在屋子里成堆成堆的箱子时，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听到房间里传来白慎言和方雨的笑声，隐隐还有老太太的声音，陈淮宁瞬间了然。
　　轻笑之后，继而又叹了口气。
　　她想，除非白慎言腻了，否则她算是摆脱不了这神经病大小姐了。
　　不过，或许这样也不错。
　　猛的发觉自己竟然有了这个念头，陈淮宁心里“咯噔”了一声，脸色微变——


第14章 莫名
　　白慎言并没有常去陈淮宁那，大概也就保持着一周一次到两次的频率，毕竟人生的存在也不仅仅只有吃不是。
　　对于白慎言来说，玩乐也是重中之重。
　　一晃眼，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跑去上京市游玩了一个星期之后，白慎言终于再度踏上了西丰市的土地。
　　许久不见，真的有些怀念陈淮宁饭菜的味道了，不过今个是周一，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白慎言想了想，自己家也没回，干脆调转车头就朝着陈淮宁家的方向奔了过去。
　　她开的不快，慢悠悠的，还有闲情逸致停个车跑去买了杯奶茶，这玩意甜腻腻的，白慎言其实不太喜欢喝，但偶尔喝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刚一回到车上，还没等她启动车子呢，最后之作就跟突然发了羊癫疯似的，小萤火虫在她脑海中上下飞窜，嗓门小奶音都跟着尖锐了起来；“宿主，快快快，触发剧情模式了。”
　　吵的白慎言猝不及防的都吓了一跳；“你说啥模式？”
　　她脑袋简直被最后之作吵的头疼；“任务目标，她母亲就是在今天突发心梗去世了，快上，快上了宿主。”
　　白慎言咋了咋舌。
　　有心想怼最后之作一句“关我屁事”，就像以前一样，可也不知怎么就想起陈淮宁来，白慎言翻了个死鱼眼，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调车头一个加速就冲了出去。
　　幸好这个地方离陈淮宁的家不远。
　　但就是吧，对于白慎言来说，这并不是远不远的问题了，在路上狂飙的时候她都在想，她这是疯了吧，干嘛要管那女人会怎么想她！
　　吐槽很真实，但行动更真实。
　　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陈淮宁家楼下，白慎言一个急刹停车，抬步就往电梯跑。
　　很快来到16楼。
　　或许也因着今个是星期一的缘故，大部分社畜今天都上班，整个小区里很安静。
　　不过来到陈淮宁家门口的时候，白慎言却有些犯了难，盛府小区是个中高档小区，还是最近两年新建的，装修不会太差，这门想要踹开可真有点难度。
　　陈淮宁不在家，方雨也不在，小丫头半个月前就重新去上学了，这一个月，白慎言和陈淮宁没什么联系，但和方雨小盆友有。
　　所以今个大概率应该是老太太陈母一个人在家。
　　白慎言皱着眉头，随即眼底发狠，实在没办法正要抬腿踹门的时候，最后之作冷不丁的一嗓子；“宿主宿主，地毯下边，你掀开地毯下边，靠门角有个裂开的小石头，你把石头抠出来，备用钥匙就在下边。”
　　“？”白慎言。
　　她有些一言难尽；“你怎么知道备用钥匙在下面？”
　　“剧情里提到过一嘴。”
　　最后之作解释了一句，白慎言拧着眉头也没再理它，弯腰掀开门口的地毯，一眼就看到了门框旁边一道巴掌长的裂缝。
　　她抠了抠，稍稍用力就将那破碎的石块抠了出来，下面果然放着一把备用钥匙。
　　打开门，白慎言也不敢耽搁，鞋也不管了，立马抬步就冲了进去，房间里很安静，可越安静，就越显得老太太的惨叫声格外痛苦。
　　打开门，就看见了老太太陈母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全身哆嗦着，手捂着心脏部位疼的直叫唤。
　　明显已经有点失去意识的征兆了。
　　现代医疗技术发达，急性心梗早已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突发症状，当然，前提是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得到救治。
　　否则会依然要了命的。
　　白慎言不通医术，但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当下也不废话，直接抱起老太太往外跑，“砰”的一下关门，拔出钥匙就往楼下冲。
　　好在这小区的附近就有医院，白慎言方才来的时候路过这里，是西丰市第三人民医院。
　　白慎言也不知道这医院是几级医院，有没有名，毕竟对于这方面她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在怎么不确定，那也是一家医院。
　　送入急诊抢救室，然后白慎言交了款，办了入院，老太太陈母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至于签字，事权从急自然有绿色通道。
　　白慎言总算松了口气，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接着又叹气，未了，感叹；“你说，最后之作，你说我这是图个啥？”
　　最后之作呵呵笑；“宿主，你还是在乎任务目标的是不是？”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白慎言索性放弃，不过她想，大概也只是因为，嗯，那个古怪的梦吧？！
　　叹了口气，索性不在多想，白慎言掏出手机打了两遍电话给陈淮宁都没有人接，估计还在忙着吧。
　　上网查了一下，急性心梗适于症状发生12小时以内，优先实施介入治疗，若是失败，则施展紧急冠状动脉搭桥术，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的情况比较严重，都几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晚上四点半，陈淮宁的电话打了过来；“喂，怎么了？你不是去上京市玩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抱歉，我才忙完。”
　　陈淮宁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彼时白慎言还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她没玩手机，就只是在难得的放空脑袋。
　　一听到陈淮宁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情莫名的就轻松了很多。
　　“你在哪呢？”
　　“刚从台里出来，正打算去接小雨。”
　　白慎言叹了口气；“先别去了，去你家附近的第三人民医院，我在这呢。”
　　第三人民医院？！
　　陈淮宁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怎么……”
　　“你妈在这呢。”
　　陈淮宁一瞬间只觉得脑袋发白，呼吸都下意识急促了下来；“你说什么？”
　　白慎言张嘴就来；“这不嘛，我今天刚从上京市回来，本来想去你家等你来着，结果正好遇见你妈妈犯心梗，就被我送到这边抢救来了，你直接过来就行，我现在在手术室的外面，手术还没有结束呢。”
　　陈淮宁直接懵了。
　　半晌脑袋都懵的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觉得这一刻连心跳都跟着似乎一并停了下来，她从小就没了父亲，是她妈将她和她姐抚养长大，一次意外腿断了，后来也是她姐放弃了学业，将她供养着上了大学。
　　所以陈淮宁对她母亲和她姐姐的感情很深。
　　她宁愿用自己的前途也要换方雨的抚养权也是因着如此，陈淮宁都不敢想象，若是母亲真的有了事，她该怎么办？
　　“陈淮宁？！”
　　电话那头直接没了动静，白慎言拧着眉叫了两声，似乎一瞬回神，陈淮宁强自压抑着的低哑声音急促响起；“第三人民医院手术室是吗？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
　　“砰”的一声，好像是手机掉地上了吧，接着就被挂断了，白慎言坐在长椅上，转头望着手术室还亮着的灯光，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确信自己没听错，那的确是陈淮宁的哭声。
　　不明所以的愣了半天，白慎言闭上眼，她以前总是想着这个人太过能忍，太过稳重，总想着要把这人欺负到情绪崩溃的模样，那会是如何的好玩？
　　可如今听到她情绪崩溃的哭声，白慎言却觉得心里就突然间闷闷的，就，很奇怪。
　　可这和她所想的好像不完全是一回事。
　　陈淮宁来的很快，白慎言都能想象得到她这一路开车开的有多猛，高跟鞋的急促声响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慎言转头望去，是陈淮宁急匆匆的苍白模样。
　　她红着眼眶，却也强自压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白慎言脑子没想动，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然后就，迎了上去？！
　　“？”白慎言。
　　她懵了一下。
　　可现实却容不得她多想，陈淮宁急匆匆的过来，也许是因着高跟鞋跑的太急了，她猛然停下来的时候，身子都晃了晃。
　　被白慎言眼疾手快的揽住，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按耐住脑子里涌起的冲动和疯狂，白慎言将人扶稳后便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
　　可陈淮宁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咬着牙，哽咽着嗓音；“白慎言，我妈她，她……”
　　当人急到一定程度会丧失语言功能，白慎言如今算是明白了。
　　拉住胳膊的指尖带着冰凉和僵硬，白慎言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安慰她；“放心吧，我刚才查过了，心梗只要救治得当大概率不会出事的。”
　　“谢谢，谢谢。”
　　陈淮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唇角哆嗦着，被这女人这般热烈的看着，对于白慎言来说，这第一次的体验实属难得。
　　不过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光猛然熄灭，接着门被很快打开，两人立即迎了上去，陈母被推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身穿手术服的医生。
　　陈淮宁急声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
　　“放心，手术很成功。”
　　那医生说着话，望向陈淮宁的目光闪了闪，大概是认出她的身份来了，不过却很有理智，转头又看向白慎言。
　　“这位小姐送来的很及时，要是再晚上一些的话，就真的耽搁了。”
　　陈淮宁一瞬间压抑不住的泪流满面，立马连声道谢。
　　急性心梗手术成功，只要密切监视生命体征就行，倒是也不用进入重症监护室，白慎言索性开了个单间。
　　事关母亲，陈淮宁不会拒绝，她只是想着等以后要一起补偿白慎言才行了。
　　往病房去的时候，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杂乱声音之中，一道惊喜激动的声音也格外明显的叫住了白慎言。
　　“阿言，阿言，你怎么在这？”
　　那哆哆嗦嗦的声音，听得白慎言下意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停下身子去看，一个年轻女人正惊喜的朝她小跑过来。
　　白慎言只觉得这女人有点面熟，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貌似，应该，是原主白慎言的，嗯，一个老相好之一吧。
　　之前在她车祸出院之后也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不过她一个没接就是了，好像也试图去别墅那边找过白慎言，不过都被保镖们拦了下来。
　　杨华可是说了，不三不四的人，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一律不能放进去，白慎言知道这是原话，不过她不在意。
　　倒是没想到能在这见到。
　　白慎言绞尽脑汁在想着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一路跑到她面前了，陈淮宁原本跟在陈母后边快步朝病房去，闻言下意识脚步微顿，回头去看，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年轻女人激动欣喜若狂的模样，也能看到白慎言唇角勾起的弧度。
　　不知怎的，母亲刚脱离生命危险的喜悦忽然间就那么被抽离。
　　白慎言在年轻女人要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躲了躲，她勾起唇角笑，带了几分冷意和不耐烦；“滚，离我远点。”
　　“阿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娇娇做错了什么？阿言……”
　　白慎言简直被恶心的不行，心里鄙视原主，这什么口味啊这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去望走远的陈淮宁；“啊，对了，陈……”
　　话才起头，陈淮宁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率先打断她开了口；“白小姐若是有事就先离开吧，我母亲这边有我照顾就行了，住院费，手术费还有单间的钱等下我会转给你。”
　　“？”白慎言一脸懵。
　　不是，怎么刚才还感激的不行，这忽然间就变冷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里的不爽不耐也是真的，气性一上来，眼神就又冷又冰了；“行，记得给我双倍。”
　　说完转身就走，那年轻女人叫着阿言阿言的快步跟上去。
　　身后，陈淮宁抿紧了唇角，忽然，懊恼又复杂的叹息了一声。


第15章 作死
　　白慎言阴沉着脸踏出医院大门，天色昏暗，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在那张冰冷的脸上，带着几分阴冷。
　　“呃！宿主，宿主你消消气，千万别跟任务目标一般见识，你最伟大了是不是？”
　　白慎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滚犊子吧你。”
　　但不同于最后之作讨好的小奶音，身后不断传来“阿言阿言，你等等我”之类的声音简直又吵又恶心。
　　那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一路小跑着就跟过来了，白慎言身高腿长走得快，她就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即便天都黑成这样也不见人少多少，白慎言的速度慢了些，那女人快跑两步，一把拉住白慎言的胳膊。
　　猛然的接触让白慎言整个身体都是一僵，下意识躲开胳膊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女人也没想到白慎言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这么大，正正好好就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那力道大的，她整张脸顿时都肿了起来，巴掌印异常明显。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周遭人们的目光纷纷望了过来，但白慎言完全没理会他们的诧异目光和议论纷纷。
　　她就只是厌恶的拧起眉，一双冰冷的眼望着站在面前的年轻女人，那一双眼睛还湿漉漉的，可怜巴巴闪烁着，里面全是柔情。
　　白慎言简直被恶心的够呛。
　　她干脆停下脚步，只是看向周娇娇的眼神却仍然是冷得毫无温度，冰冷的黑眸在她脸上扫过，精致的妆容，刻意打扮过性感又清纯的衣着，白慎言漠然一笑；“离我远点，知道吗。”
　　白慎言，她仍旧还是那个性子恶劣的白慎言。
　　话音落下，转身离开，毫不停留。
　　周娇娇在打着什么主意，她也不傻，若是平常遇到了可能玩心起来还会附和一下，但现在，她被陈淮宁气都要气死了。
　　被白慎言这毫不客气的讽刺激得脸上一红，周娇娇忍不住咬紧贝齿，不甘的眼底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白慎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段时间还会为了她和一帮二代们打赌，结果飙车出了车祸，可谁知道自她醒来之后就再也不联系她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她上门去也被打了出来。
　　这是真的对她失去兴趣了吗？
　　还是有哪个小浪蹄子又将这人勾引了，周娇娇愤怒的冷哼一声，不过她可不会这么放弃，白慎言虽然脾气不好，性格恶劣，可毕竟，她给的多啊。
　　放弃白慎言，不可能的。
　　咬了咬牙，年轻女人周娇娇再次朝着白慎言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那是停车场的方向。
　　“阿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娇娇哪里做错了？你说，我一定改好不好，阿言，你不要不理我，你这样我的心都疼死了，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白慎言冷着脸，长腿一迈，也不停留。
　　可周娇娇不放弃，她鼓起勇气，咬咬牙，最后干脆再次拽住了白慎言的手臂，她的脸上还挂着方才被打出来的巴掌印和微弱的红肿，明显带着几分哭腔，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小鹿，惹人怜爱。
　　她很会利用自己的这张脸，她也最清楚该用什么姿势会激起白慎言最大的欲望，毕竟以前她也经常用，但就这一次，她失败了。
　　白慎言停了下来。
　　只是可惜，周娇娇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直接对上了白慎言回头不耐又冰冷凌厉的眉眼，眼中的嫌恶不加掩饰；“松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是真的不知道原主白慎言的眼光怎么能差劲到这种地步，虽然在记忆中能够得知原主对这女人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玩玩而已，但玩玩也不能找这种恶心的家伙吧。
　　被白慎言冷声斥责，周娇娇一时间在人来人往之中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她抿了抿唇，可即便如此也完全没有松开白慎言的意思。
　　“阿言，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到底怎么了？要是我错了我可以改，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可以为你改变，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说的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就滚落下来，这演技相当不错了啊，白慎言恶劣的勾起唇角笑，在陈淮宁那里受到的气这一刻都仿佛压抑不住了似的。
　　她抬手，一把扣住女人的脖子，只稍稍用力便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女人惨白的眼和惊魂失措的目光。
　　“阿言……阿言你……”
　　可一想起陈淮宁来，白慎言的心情就更差了，她眼底都整个发狠的露出几分疯狂来，一把将周娇娇推开，力道大的让女人“咣当”一下砸在了身后的车尾，屁股卡住一块尖锐，疼的她一声惨叫。
　　可很快就被白慎言恶劣疯狂的目光吓到，不得不忍了下来。
　　“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在跟来，后果自负。”
　　那阴冷的目光仿佛盘踞了千年万年的毒蛇，在黑暗中只等待着发出赤．裸裸的杀机。
　　周娇娇彻底被吓住了，直到白慎言转身离开了好久都没有回神。
　　……
　　18楼，病房内。
　　心电监护，给氧，输液，接下来便是密切观察生命体征了，检查了一下陈母的状态，医生给陈淮宁嘱托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离开了。
　　一切正常，陈母应该很快便能醒过来了。
　　陈淮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捂住脸，只觉得自己此时全然没有了力气。
　　今天真的是吓到她了，多亏了有白慎言在，可白慎言她……
　　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陈淮宁揉了揉太阳穴，一头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散落了下来，柔柔的铺开在肩膀之上。
　　蓦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心里一惊，赫然起身，不过当她看到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的母亲时，顿时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了椅子上。
　　咬着唇角，心下不安了起来。
　　方雨还在幼儿园。
　　而现在早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可如今母亲还没有醒来，这里也不能离开人。
　　要说不急是假的，陈淮宁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想找人能不能去接一下方雨，可找了半天却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江清出任务去了外地，只怕还没有回来，其他关系不错要好的朋友们也都在临市等其他地方，联系是有的，只是不常见面而已。
　　而其他的像一些同事之类，陈淮宁都并不想联系，毕竟她之前出了事，那些人在背后的闲言碎语已经撕破了往日的情分。
　　最后陈淮宁的目光犹豫了，停留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面，手机屏幕映着亮起的灯光反射出了“白慎言”三个字。
　　陈淮宁抿起唇角，神色复杂。
　　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她以前就已经有所察觉而被她强制压下，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对这个人有了信任。
　　也有了，依赖。
　　只是，不行……
　　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还未醒来的母亲，陈淮宁沉吟片刻，转身推开病房门出去了，她去了护士站，找护士要了看护的电话号来。
　　医院里大多都有这种服务，就跟保姆是一个道理。
　　她去接方雨，想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电话一打过去对方就同意了，不过话说回来，有钱拿她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没两分钟人就过来了，陈淮宁打量着对方，是个四五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但面相是老实的，第一印象还可以。
　　她将人带进了病房。
　　这是她用了两百块钱租的，看护两三个小时，足够她去接方雨了。
　　匆匆交代完了事情，又留了电话号，陈淮宁拎着包快步下了楼。
　　而此时，已经五点多了。
　　距离方雨放学已经整整晚了一个多点。
　　不过就在陈淮宁急匆匆赶往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门口，白慎言已经牵着手里的小丫头上了车。
　　将小丫头在副驾驶用安全带固定好，白慎言这才将她的小书包放在后座，然后自己回了驾驶座。
　　小丫头方雨疑惑的眨着眼睛问白慎言；“姐姐，为什么是你来接我，我小姨呢？”
　　白慎言笑眯眯的，眼底带着几分恶劣又得意的模样，张口就是；“你小姨今个有事，乖啊，今天晚上跟大姐姐走，大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方雨小小年纪可不明白吃香的喝辣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依赖白慎言，也没反对。
　　想着陈淮宁大概很快就该来了，白慎言也没多呆，直接发动车子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之中。
　　“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吃大餐。”
　　说着说着，白慎言没忍住乐出声，方雨小朋友抬眼看她，萌萌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不过她还小，完全不明白白慎言的笑声意味着什么。
　　最后之作就很无语；“宿主，真的，就说咱能不能别这么作死了？”
　　白慎言冷哼一声；“我就故意报复，咋的？”
　　她本就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恶劣性子，而且是陈淮宁莫名其妙就先给她甩脸色看的。
　　白慎言也很委屈的啊。
　　最后之作被怼的无语，不过它也知道自己劝不了白慎言，也压根不敢管她，最后吭哧了半天也只是叹气；“宿主，希望你别后悔。”
　　白慎言冷笑一声。
　　方雨小朋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吃什么，不同于一般小朋友们的娇生惯养，方雨小朋友很安静，这也是白慎言比较喜欢这小丫头的一点。
　　太闹了，不好。
　　“姐姐，小雨吃什么都可以，姐姐定吧。”
　　白慎言笑了一声，想了想，却是直接开车回了她家别墅。
　　吃不着陈淮宁的饭菜，她还吃不着张婶的吗？开玩笑呢。
　　至于陈淮宁，哼哼，气死她，气疯她，就让她着急去吧。
　　白慎言得意的摇头晃脑——


第16章 分道
　　六点十多分。
　　陈淮宁匆忙的赶到了幼儿园，可入眼所见的一切却是让她呼吸一滞，整个人脸色“唰”的就白了下来。
　　大门紧闭，一片漆黑。
　　可，方雨呢？！
　　陈淮宁捏了捏眉心，强自镇定下来，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给幼儿园的张老师打去了电话。
　　这家幼儿园在西丰市算得上是高等幼儿园了，家长们合行各业，基本上都很忙，基本放学时间是在四点半。
　　可一般情况下来说，若是家长没有去的话，老师会带着孩子等到六点，所以，这家幼儿园贵也有贵的道理不是。
　　这家幼儿园并不是距离她家最近的一个，之所以相中了这里也正是因为如此，陈淮宁之前也会晚一些去接方雨，可如今……
　　也许是前一阵子的拐卖事件，让陈淮宁觉得害怕了吧，这一刻，她也不知怎的，下意识从心底里涌现而出的，就是一抹非常不好的预感。
　　电话在一阵铃声之后因着没有人接而自动挂断，陈淮宁心跳加快，她也知道不会这么巧合的又出了事，可却完全控制不住心里的胡思乱想。
　　又怕又担忧。
　　想去找人又不知道该哪里去找，最后也只能继续给张老师打电话。
　　一直打了二十分钟，快到六点四十多了，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电话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鼻音，带着两声沙哑的咳嗽。
　　“喂，是陈女士吗？这么晚打电话是怎么了吗？抱歉，感冒吃了药，脑子有点疼，也没接到。”
　　陈淮宁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咽了口水紧张起来，连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觉得嗓音都跟着变得沙哑；“不好意思，张老师，我是想问方雨呢，她是在你家吗？还是……”
　　“方雨，方雨不是被接走了吗？”
　　那边的鼻音也很疑惑，可这声音听在陈淮宁的耳中却是顷刻间宛如晴天霹雳；“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意味，电话那头的张老师也立马急促了下来；“大概五点四十左右就被接走了，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她说是你的朋友，方雨对她也很依赖亲近，也愿意跟着她走，我就没有阻拦。”
　　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张老师恍然大悟；“对对，为了保险，我还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姓白。”
　　姓，白？！
　　白慎言！！
　　陈淮宁一瞬间脸色黑如锅炭。
　　……
　　成水别墅。
　　早就收到白慎言的电话会回来吃饭，张婶特意做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等到白慎言带着方雨进来的时候，张婶正在将饭菜上桌。
　　喷香的味道，虽然和陈淮宁比起来要差一些，但仍旧将白慎言的肚子勾的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结果还莫名其妙的就遭到了陈淮宁的冷眼，想想白慎言都觉得自己堵得慌。
　　她以后再也不想管那女人了！
　　爱咋咋地。
　　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就跟在她旁边的方雨听到了，小丫头也跟着笑，虽然对陌生的环境带了几分抵触，但有白慎言在旁边，她也没那么拘谨。
　　将方雨的小书包扔在沙发上，白慎言带着小丫头去洗了手，然后坐在桌子上。
　　“姐姐，我小姨她还没有忙完吗？”
　　白慎言嘴里啃着鸡腿，“嗯嗯”的敷衍，然后怕这小丫头多问，赶紧又抄起一根放在方雨小朋友面前的碗里转移话题；“快吃小雨，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一会吃完了我们去玩拼图。”
　　方雨最喜欢玩拼图，闻言眼睛都亮了亮，她是个小孩子，也没那么多心思，白慎言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乖的很。
　　两人，不，主要是白慎言还在大吃特吃，猛然间，最后之作疯狂刷屏；“宿主注意，任务目标来了。”
　　来的还真慢！
　　白慎言啧了一声，不过也没管，她嘴里塞着猪蹄呢。
　　最后之作没觉得她会开口回答自己，就只是自顾自犹豫着，未了，还是劝她；“宿主，要不然等下你还是先认错吧，任务目标的幸福值降低了很多，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白慎言咽下嘴里的肉，冷哼了一声；“她生气，我还生气呢？让我认错，开玩笑，不可能。”
　　她才不会认错，要认也是陈淮宁那女人认。
　　等了一会，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陈淮宁不说经常，也是来过这里好几次的，加上白慎言没跟他们说不让进，保镖们也都认得她，也都没有拦着。
　　陈淮宁推开门，一进去打眼就看见了餐桌前正吃的满嘴是油的白慎言和乖乖吃着鸡腿的方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黑着脸去瞪白慎言。
　　白慎言冷笑着；“哟吼，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陈大主播吗？怎么有空上我这来啊，来还钱，不是说微信吗？怎么着，这是要赖账啊不是？”
　　一出口就没好话，陈淮宁深吸口气，还带着几分理智的知道要脱鞋，她黑着脸，勉强压下自己心底泛起的愤怒，一言不发的脱鞋进了门。
　　她没找什么拖鞋，直径走了过来，幸好白慎言家都铺着地毯，根本不冷，她走过来就拉起了方雨。
　　方雨正在吃饭，手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她被拉的一脸懵，抬头看陈淮宁；“小姨，你忙完了？小雨，小雨的鸡腿……”
　　白慎言一瞬间火也就跟着上来了。
　　“啪”的伸手打开陈淮宁的手；“干啥，脾气见长了，上我这逞什么能。”
　　陈淮宁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她深吸口气，弯腰捡起方雨掉在地上的鸡腿放在餐桌上，然后又拿起纸巾擦了擦地上的油渍，这才拍了拍方雨的小肩膀，勉强笑着，格外难看；“小雨吃完了吗？”
　　方雨点了点头，她虽然小，可也不傻，何况小孩子是最能察觉大人的情绪变化的，就像方雨能感觉出陈淮宁是在生气。
　　“去沙发上坐着，把书包拿上。”
　　方雨乖乖点头。
　　沙发离餐桌还是有段距离的，虽然并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但到底是离开了，陈淮宁瞪着白慎言；“你是不是有病？你带小雨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白慎言冷笑着；“对啊，我就是有病，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怎么，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智商被狗咬了，整天就说这种废话，本小姐爱去哪就去哪，爱做啥做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家住海边啊，管的那么宽。”
　　“白慎言，你……”
　　陈淮宁简直气急，愤怒的嗓音还没说出来呢，白慎言又是直接开怼；“你什么你，哑巴了还是结巴了？好好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淮宁深吸一口气，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吵不赢尖牙利齿的白慎言，可想想方才在校门口打不通电话时的担忧和害怕，在看着现在这个恶劣到不行的人，心下不知怎么，竟是一片凄凉。
　　她果然，还是那个恶劣的白慎言。
　　不过也对，本就是随心所欲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改变？
　　是她想多了，竟然会觉得这种人也能依靠，陈淮宁红了眼眶，也冷下了眉眼，带着陌生和疏离。
　　她们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我的确管不了白小姐你。”
　　陈淮宁唇角动了动，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带着方雨离开。
　　“……”白慎言。
　　她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她就是想气气陈淮宁，没想要把这人惹哭，也没想断了关系啊。
　　犹豫了一下，白慎言扔下鸡腿跟上去，嬉皮笑脸着；“陈淮宁，陈主播，不是，我没什么意思，我我…我那不是气急了吗？谁让你在医院里莫名其妙的就跟我翻脸。”
　　陈淮宁冷着脸不理她。
　　白慎言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气势都下意识弱下来，一路从客厅到门口，不长的距离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好话，简直都崩她人设，但陈淮宁都不为所动。
　　最后白慎言也急眼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性子，拉住陈淮宁的胳膊，稍稍低压了的嗓音带着几分凌厉和阴冷；“陈淮宁，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被拉住，陈淮宁停下脚步，但她只回头看了白慎言一眼，那目光冷冷的，像是看着陌生人。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白小姐自重。”
　　挣开她的拉扯，没有一点犹豫，陈淮宁带着方雨穿好鞋一步迈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气的白慎言喘着粗气，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椅子。
　　过了好一会，躲在厨房里头的张婶以及门口的保镖们才敢探头探脑的出来，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想敢和白慎言吵架的陈淮宁，瞬间就为她的悲壮和勇敢致敬。
　　硬刚白慎言，反正他们是不敢的。
　　饭嘛，自然也是吃不下去了，白慎言阴沉着脸上楼，回屋，最后之作嘎嘎直乐，嘲笑她；“看吧，我都说了让你别作死，直接认错，你就是不听。”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
　　断就断，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17章 死劫
　　白慎言气哼哼的，辗转反侧到后半夜一点多了都没睡着觉。
　　最后之作锲而不舍的劝她；“认错吧，宿主，咱们能屈能伸，重新做人。”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破比喻？
　　她才不要认错，要不是陈淮宁莫名其妙的跟她冷脸，她也想不到拿方雨气她不是，归根结底都是陈淮宁的错。
　　之前还豪言壮语的说什么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了陈淮宁她还能死不成？
　　反正现在方雨还活着，老太太还活着，陈淮宁还能抑郁自杀吗？！
　　不可能的。
　　虽然幸福值还在及格上面不上不下的浮动着，可再怎么说她也活下去了，对于白慎言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就是吧，她这莫名其妙的心虚和不甘是怎么回事，反正是睡不着觉了，白慎言干脆翻身坐起，习惯性的咬着指尖，映着床头灯的片刻光亮，良久，她忽然叹了口气。
　　“大概，真是魔怔了吧。”
　　一夜未睡，早晨七点，白慎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犹豫着才给陈淮宁打了个电话过去，谁知道刚响两声，咔的就被挂断了。
　　再打。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再打。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再打，第三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为空号。”
　　空号个屁啊，白慎言顶着不大不小的两个黑眼圈一阵咬牙切齿，这明显是被拉黑了吗？
　　那女人竟敢真的拉黑她！！
　　白慎言气的不行，翻出微信就要打视频，结果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就跳了出来，赤．裸裸的嘲讽着白慎言。
　　“……”白慎言。
　　微信也给她删了，气的白慎言咬牙切齿，怒火膨胀，半响骂了一声；“艹！”
　　望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最后之作的小奶音没忍住笑。
　　白慎言直被气的不行，电话被拉黑，微信被删除，本来冷静了一晚上，消下去的怒火就这么像热锅里浇上了油似的，“噌”的一下就彻底炸了。
　　断就断，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这一断就是月余。
　　枉几个保镖们和张婶前两天还心惊胆战的，生怕惹到这个人不顺心，不过想想陈淮宁的硬刚，几人还会暗自给她竖起大拇指。
　　不过就白慎言那瑕疵必报的脾气，还不得给那女人好看？！
　　结果呢，啥事没有。
　　这可真不是白慎言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咱就说，这陈淮宁到底是什么人？
　　几个保镖外加张婶议论着，疑惑着，传啊传的就传到了白威，白飞，杨华，杨毅等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事的时候，白杨两家的人们都诧异的不得了，一调查，得，原来前段时间出的事就是白慎言找人摆平的。
　　白飞和杨毅两个当哥的最沉不住气，心里八卦又好奇的宛如猫挠似的，想找白慎言问明白却被老人们拦了下来。
　　最近这几个月白慎言虽然也不老实，时不时的就要整出点心惊动魄的事来，但好歹不出去飙车，不出去找人了，还是别多问了，安安静静的，挺好。
　　当然，对于长辈们的心思，白慎言是不明白的，她也没工夫理会那么多，整天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自己一个人玩，要不就找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二代们过来一起玩。
　　最后之作也不是没劝过她去找陈淮宁，但白慎言压根就不听，她性子肆无忌惮且随意，没那么执着，可就在这件事上尤其偏执，怎么都不肯低头。
　　要认错也是陈淮宁认。
　　她白慎言，绝不认错，绝不。
　　最后之作都没脾气了，又劝了两次后也索性不劝了，爱咋咋地吧，反正它是管不了白慎言。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入了冬。
　　十二月三号，西丰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大雪从早上7点就在纷纷扬扬的一直下，到了中午都没见消退，几个二代们打来电话问白慎言要不要出去吃火锅。
　　白慎言有点心动。
　　正好玩了一上午游戏，她也玩累了，最后干脆将游戏一关，手柄一扔，就要起身。
　　突然，有电视画面跳出来了，是午间新闻的画面。
　　而站在主播台上的人，正是陈淮宁。
　　好久不见了的陈淮宁。
　　民生频道只是为了降低那件事关注的一个跳板，事件彻底平息之后，她自然会重新回到新闻频道。
　　涉及到利益纠葛，自然有人会阻止她回去，但以陈淮宁的能力，再加上赵洪波，白桦在后面支持，她回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慎言撇了撇嘴，但身体也很明显，起身的动作就那么戛然而止。
　　《午间新闻联播》是云海省面向全国的时政新闻，虽然比不得晚间的《新闻联播》，但重要程度也是不遑多让。
　　她的主持风格一点也不拘谨死板，语调轻快，明了，字正腔圆，而且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润大方的笑，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亲和感。
　　怪不得人气那么高。
　　白慎言哼了一声，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蔫蔫的不舒服，这女人在她面前怎么就成天横眉竖目的一点也不温柔。
　　想想她就来火，气的不行。
　　“啪”的关掉电视，只不过起来的身体重新躺回毛毯上，瞬间就失去了出去吃火锅，K歌一条龙的动力。
　　下午一点，雪还在下。
　　白慎言中午吃了饭正在睡觉，吵醒她的，是脑海里最后之作上跳下窜，疯狂尖叫着的小奶音。
　　“宿主宿主快起来，快起来，出任务了。”
　　白慎言被硬生生吵醒，起床气特别重；“艹！别吵了，诈尸啊，再吵关你紧闭。”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被骂了一顿，最后之作也不吭声了。
　　不过介于之前这小萤火虫系统的吵，白慎言即便睡也睡不着了，她揉着鸡窝似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见她醒了，最后之作继续小声叭叭；“宿主，宿主起来做任务了，突发情况，任务目标哪里需要您。”
　　白慎言抠了抠眼角的眼屎，语调上扬的相当恶劣；“你别跟我提她行不行，再提她信不信我给你禁言关小黑屋。”
　　“……”最后之作。
　　就知道拿小黑屋威胁它。
　　可眼见任务目标哪里的情况实在紧急，最后之作忍了半天还是实在没憋住；“宿主，任务目标哪里有生命危险。”
　　啧！
　　白慎言很不耐烦；“任务不是都结束了吗？你吵什么吵？都结束了，还有个屁的紧急任务。”
　　最后之作弱弱的解释；“这…任务的确是结束了，毕竟方雨还活着，老太太也活着，任务目标不可能自杀，不过宿主，今天，就是最后的剧情，任务目标跳楼自杀的日子，过了今天的死劫，才能算是彻底结束。”
　　白慎言顿时更烦躁了。
　　不过最后之作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可她不想去，索性拉过被子直接盖在了脑袋上，整个人窝进了暖洋洋的被窝里。
　　舒服。
　　“宿主……”
　　“我不去，她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最后之作努力劝她；“宿主，咱冷静点，要以大局为重，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任务目标一旦死了，任务失败，你也会死的。”
　　“哦！”
　　白慎言非常淡定，就只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后就没下文了，最后之作快急死了，求爷爷告奶奶的都不见这人有半分动静。
　　最后，最后之作都干脆不吱声了。
　　反正它是管不了这宿主了，大不了它们一起跟着回炉重造算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砰！
　　“艹！”
　　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白慎言猛然掀开被跳了起来，她身上穿着的睡衣皱皱巴巴的，头发也是乱的，比鸡窝都鸡窝，但她现在目光凶狠，眼底都泛着冰冷和恼羞成怒红，微喘着气，恶狠狠的嚎了一声。
　　“我他妈的就是欠。”
　　“……”最后之作。
　　简单梳洗，穿衣，下楼，白慎言阴沉着脸，那脸拉拉的，张婶从一边的房间出来看见都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的问她；“小姐，这么大的雪，你是要出去吗？”
　　“嗯。”
　　白慎言板着脸点头，也没解释什么，拿起放在门边的车钥匙，穿好鞋就出去了。
　　大雪还在下，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白。
　　“去哪？”
　　白慎言嗓音冷冷的，心情非常差，最后之作干巴巴的回答她；“宿主，任务目标的位置我发给你。”
　　怀疑的目光瞬间撇向了脑海中不停旋转着的小萤火虫；“你不是说不能定位吗？”
　　最后制作解释着；“其他人是不能，但任务目标是可以的啊。”
　　白慎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真是服服的了。
　　……
　　雪下的很大，路上人少，车也少。
　　白慎言跟着最后之作的定位在大雪纷飞之中左闪右闪，等到了地方，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她才赫然一惊。
　　盛府小区？！
　　这里是陈淮宁的家？而同样，这里，也就是剧情之中陈淮宁跳楼自杀的地方。
　　白慎言知道这件事。
　　这里，仍然是陈淮宁今日的死劫吗？！
　　白慎言眯起眼，下车，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不远处巷子里传来的叫骂声和嬉笑的调戏声也异常明显。
　　就，有点熟悉的声音。
　　白慎言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一边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一边想着她到底是在哪里听见过这声音？！
　　快走到巷子口前的时候，白慎言猛然想起，那是，李然。
　　李家的二代。
　　一个吃喝嫖赌绝对高于白慎言的二代，以前他们经常混在一起，不过自从她过来联系就少了。
　　思考的时候，白慎言已经到了巷子口前，可一望着那里面的场景，她本就拧着眉满是不爽的表情，遽然一变——


第18章 真值
　　或许是因着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日的缘故，即便还不到时间，但天色仍旧灰暗的不行。
　　隔着大雪纷飞，视野所及的能见度实在不高，但这对于白慎言来说却也造不成多大阻碍。
　　所以当站在巷子口，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蓦然脸色一变，愤怒而冰冷的拧起了眉。
　　女人目测应该是刚下班回来的路上就被堵到了这里，白慎言没看到陈淮宁的车，但这不重要。
　　下这么大的雪，一般的小车没办法开出来也是正常的，就连她为了安全也开了一辆越野车出来不是。
　　八个男人将陈淮宁圈围了起来，一个个色眯眯，流里流气的嘻嘻哈哈，刚才白慎言听到了的就是这个声音，而为首的那人，正是李然。
　　陈淮宁脸色冰冷；“李少这是什么意思？”
　　身处在这个圈子里，她自然是认得李然的，如果说白慎言是以喜怒无常的恶劣性子闻名，那这个李然的名声绝对比她只高不低。
　　从半个月前开始，这个李然就时不时的在各种场合出现在她的面前晃悠了，不同于白慎言，他的目光是淫．色的，也是阴冷而誓不罢休的。
　　陈淮宁不傻，自然能够察觉出他的目的，但她不能硬刚李然。
　　李然和白慎言不同。
　　所以她只能躲着，只是没想到，今个还是被堵到了。
　　“嗨！能有什么意思，今个下雪，不过想请陈主播去吃顿饭而已。”
　　李然笑眯眯的，那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即便陈淮宁穿着羽绒服，也知道这人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抱歉，李少，今天是我侄女的生日……”
　　陈淮宁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然一声冷笑打断；“怎么，陈主播是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只是李少……”
　　李然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上前一步摁住了陈淮宁的下巴，周围都是人，陈淮宁根本无处可躲。
　　她想伸手想要打开李然的手，但还没等有所动作，就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
　　陈淮宁苍白下面色，但眼底仍旧带着几分理智和冷静；“李少这么做就不怕这里有摄像头吗？”
　　“怕，你觉得本少爷怕吗？”
　　李然哈哈大笑，身边的男人们也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目光嘲讽而不屑。
　　陈淮宁咬紧唇角，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微闪了闪；“那你就不怕白慎言。”
　　听到陈淮宁叫出了那个名字，李然的笑声不由得顿了顿，不管家世还是家里的宠爱程度，他的确是不如白慎言那个疯子的。
　　但……
　　“你和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吧。”
　　李然嘲讽的勾起唇角，指尖抬起，摩擦着陈淮宁露在外面的滑腻肌肤，他眼底淫．色而着迷。
　　“你跟踪我。”
　　李然哈哈大笑；“是又怎么样，白慎言吗？我了解，她相中的人，就算再喜欢也只会玩半个月，你一个被她玩过的人，莫非还以为她还会给你出头，痴心妄想。”
　　他低下头凑过去，鼻尖若有若无的碰触着她的脸和唇角；“陈淮宁，陈主播，你都给她玩了半个月，在给我玩半个月怎么样？我一个男人，怎么说也比她一个女人强吧。”
　　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笑起来，陈淮宁的脸色却是格外难看；“李然，你……”
　　她愤怒又无力的声音才刚刚响起，蓦然，一道身影却是更快的映入眼底，那人阴沉着脸，目光带着几分愤怒狠辣的红，狠狠的抓住了李然几乎快要亲在她唇角的脑袋，拐了个弯向下压，膝盖猛地抬起，一下砸过去。
　　砰！
　　李然刚开始是猝不及防，只觉得鼻梁和牙齿都快要被打断了，疼的他嚎叫出声，他想挣扎出去，但白慎言的力气哪是他能比拟的。
　　这一挣扎，白慎言一只手掐住他的左手腕，用力一拧，只听见“卡吧”一声，整只手都被卸掉了。
　　“啊啊啊！”
　　那叫声嚎的陈淮宁都一哆嗦，她第一次看到白慎言下手这么狠，表情这么，凶恶。
　　当然，其他人也都是。
　　有人认出了白慎言的身份没敢动作，而没认出来，或是压根不认得她的，见李然被打的这么惨，怕他会之后算账，纷纷叫了一声“李少”后就举起拳头冲了过去。
　　可白慎言心里也窝火着呢，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陈淮宁被这家伙欺负她就来气，特来气。
　　亲什么亲，亲个屁，她都没亲过呢。
　　还他妈的半个月……
　　白慎言要气疯了，理智什么的荡然无存，她目光冷厉而狠辣，一脚踹向迎面而来一个人的膝盖，用力的把人踢跪下后，硬生生把这渣渣的手反拽，接着“卡吧”一声。
　　哭嚎大军在添一员。
　　李然牙齿被砸掉了好几颗，鼻血呼啦的流，一只手捂着被白慎言打断的胳膊，疯了似的大喊；“上，快上，他妈的，把她胳膊也给我打断了。”
　　白慎言要疯，他更要疯了。
　　李然全然失去理智，已经顾不得那人是不是他能惹的起了，认出白慎言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的后退，远离战场。
　　剩下的几个人目光凶狠，嗷嗷叫着冲过去，甚至李然喘着粗气，目光阴冷，特意绕到了白慎言身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簧刀。
　　“小心！！”
　　陈淮宁脸色大变，破音出声。
　　以白慎言的身手，三两下就能将这几个家伙打趴下，她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听到了陈淮宁的提醒，一个侧身躲过，白慎言拉住李然剩下的右手“卡吧”一声生生掰断。
　　“啊啊啊！”
　　李然发出痛苦不堪的嚎叫声，但白慎言冷笑着，目光红的凶狠，手指灵活的夺过那把簧刀，右手手肘摁住李然的身子，反手握着那把簧刀就划向了他的喉咙！
　　眼看着事情要往刑事案件上发展，可震慑于白慎言的雷霆暴戾手段，哪怕是慢慢离开的三个人，哪怕是陈淮宁都愣住了，纷纷下意识心跳都加速了起来。
　　要是死了人，要是死了人……
　　眼看着那把簧刀就要划破李然的喉咙，望着白慎言那副愤怒到失去理智的狠辣模样，陈淮宁瞳孔一缩，下意识高喊出声。
　　“白慎言，住手！！”
　　那下意识而沙哑到破音的声音莫名和脑海深处的某种音调重合，恍惚间，一抹刺痛宛如潮水爆发。
　　就仿佛，记忆之中也有那么一个人，再跟她说，白慎言，住手。
　　白慎言……
　　可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当时……
　　瞳孔微缩，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一个被白慎言打趴在地上的男人满脸血的爬起来，抄着不知道从哪发现的半截铁棍，嗷嗷叫着“去死吧”，猛地朝她的头就打了过去。
　　砰！
　　剧烈的疼痛从脑门炸响，一抹温热划过眼角，鼻尖，流到唇角，白慎言脑袋懵懵的，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带着一抹铁锈的味道。
　　是血。
　　“白慎言啊啊啊！！”
　　恍惚中，好像有什么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脑海中迸发而出，一瞬间让她再也受不住的，意识骤然散去。
　　眼前一下了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白慎言身体晃悠了下，猛栽倒在了雪地里。
　　恍惚中，是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白慎言，你醒醒，你坚持住，白慎言……”
　　她挣扎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听话，我听话，别哭。”
　　“不要死，别死。”
　　断断续续的，最后戛然而止。
　　……
　　白慎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拼拼凑凑的也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声音嘈杂又尖锐的听不真切，可唯有那看不清面容的人，会睁着一双温柔的眼睛冲着她笑。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眼中的瞳孔过了好半晌才逐渐有了焦距，鼻腔中全是消毒水和药液挥发的味道，不太刺鼻，但却让人格外不适。
　　头上被箍的有点难受，白慎言下意识想抬起手，可她动了动，没抬起来。
　　头慢慢的转动，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左手边上，女人趴在她的床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可握着她的手却是紧紧的。
　　温热包裹着冰凉和僵硬，似乎也将之融化了开来。
　　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本就睡得并不安稳的陈淮宁慢慢睁开了眼，直到对上白慎言怔怔的目光。
　　良久，她眼眶通红，有泪水自眼角流淌而下，可她却唇角扬起，露出了一抹笑来。
　　和恍惚中，一模一样。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猛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陈淮宁抹了抹眼睛，慌忙起身，抬步就朝着病房外快步而去。
　　白慎言的目光怔怔看着她，隐隐还能听见她颤抖而激动欣喜的音调。
　　“医生，医生……”
　　没到一分钟，一个白大褂就快步进来了。
　　陈淮宁跟在后面，似乎是跟谁在打电话，可不过几声简单的“嗯嗯啊啊”之后就挂掉了。
　　白大褂是个女医生，她快速来到白慎言身边各种检查，白慎言被摆弄着很不舒服，拧着眉一抬眼才发现这白大褂看上去，嗯，有些面熟。
　　直到一系列检查之后，听着她和陈淮宁交代病情，白慎言才猛然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巷子里的……”
　　这女人不就是她当时在跟踪那个拐卖团伙的老太太时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她当时还用自己的帽子交换了她的白大褂，虽然最后那白大褂也被自己弄得满身是血而扔了吧。
　　见白慎言认出了自己，那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笑，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陈淮宁才目光疑惑的问了出来；“你认得楚医生？”
　　她的眼眶很红，嗓音也带了几分疲惫的干哑，白慎言看了她一眼，乖乖的点头，三言两语将本就短暂的相遇说了一遍。
　　而后才问她；“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第三天了。”
　　陈淮宁脸色不太好，可白慎言却是松了口气，她伸手要去摸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有等往下拽呢，就被陈淮宁摁住手拦了下来。
　　“我已经给你哥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白慎言抿起唇角，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有白飞的电话？”
　　陈淮宁和白飞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你昏迷之后就被送到了医院来，我打电话给了白副台长才联系到了白家的人。”
　　陈淮宁解释着；“我向白副台长请了假照顾你，白总裁，嗯，你哥就留了电话，告诉我等你醒了就告诉他。”
　　白威和杨华不在西丰市，他们两口子前几天就一起去国外了，大概这次白飞也没告诉他们，不然早就杀回来了。
　　不过听陈淮宁说请了假留下照顾她，白慎言顿时就心情好了。
　　不过想起陈淮宁拉黑她的电话和微信，白慎言又蔫了吧唧下来，被这关切的目光看着，抓紧时间得寸进尺，委屈巴巴的；“可你还拉黑我。”
　　陈淮宁揉了揉眉心；“已经放出来了。”
　　“那你还在医院里冷脸。”
　　“抱歉，我那时候心情不好。”
　　她能说她是吃醋了吗？陈淮宁目光微闪，心下复杂。
　　白慎言继续；“那你还不给我做饭吃。”
　　“你还瞪我。”
　　“你……”
　　哇啦哇啦的一顿控诉。
　　陈淮宁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怼她；“你可闭嘴吧，伤的这么重都昏迷了还架不住你说。”
　　白慎言嘿嘿一笑，结果牵扯到脑袋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可她还是心情好啊。
　　眼看她这不算生龙活虎也格外精神的样，陈淮宁这才算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来，歉意的道；“抱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白慎言哼哼着；“你知道不，陈淮宁。”
　　“什么？”
　　“我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你非要气我不是。”
　　陈淮宁怔了下，恍然大悟。
　　她笑了笑，沉默半晌后却是在没提那句话。
　　白慎言没问李然他们几个的下场，反正她知道的，有白飞在，有杨毅在，几个人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她才刚醒，虽然没多大事，但精神头总归是要差一些的，说了会话就想休息了，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了陈淮宁很温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白慎言，谢谢你。”
　　嗯，虽然之前不太如意，但白慎言后知后觉的想，起码这一棍子，打的真值——


第19章 喜欢
　　白慎言醒了之后，白飞，杨毅，白桦等两家人就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一个个是同款的担忧庆幸，听着那些唠唠叨叨，白慎言还能怎么办呢？
　　她只有继续听了。
　　刚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个人再说上一遍，然后第三个人再说上一遍，等等之后，她也实在受不了，干脆索性痛苦面具的咿咿呀呀装头痛，这招贼好用，一下子就吓得白飞他们不敢再说了。
　　陈淮宁原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照顾白慎言，以她如今在台里的地位，能请下这么多天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了，结果白桦知道了她请假是为了照顾白慎言，干脆一拍手又给她一个星期的假。
　　这点陈淮宁也没推辞，欣然接受。
　　陆陆续续有人来，陆陆续续有人走，到后来二代们以及其他的人知道白慎言醒来的消息后也都一个个过来探望了，白慎言实在觉得烦，干脆让保镖们全部拦截。
　　这才得以消停了下来。
　　她也没特意打听李然等那几个人的消息，但白飞还是告诉她了，李然以及打了她那一闷棍的男人何杰，被白飞以聚众流氓，杀人未遂起诉而被关进了监狱。
　　白飞笑得很冷，白慎言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走不出监狱的。
　　至于剩下几个打群架的也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大概也就是那三个认出了她的身份，而没有动手，甚至最后帮着陈淮宁把她送往医院的才没怎么样吧。
　　不过那和她而言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对于现在的白慎言来说，养伤的日子还不错，尤其是陈淮宁还陪着她。
　　这女人再也不对她冷眼了，虽然有时候该怼还是怼。
　　这女人简直对她言听计从，陪着她拿手机打游戏，陪着她一起看电视，虽然每天早中晚就只让她看一个小时，说什么伤眼睛，这让白慎言非常嗤之以鼻。
　　这女人还给她削苹果，虽然那苹果削的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的，不过好在味道还不错。
　　这女人还给她买粥，虽然那粥是买的，太难喝了点，关键是她还不能吐槽，她一吐槽，陈淮宁就怼她。
　　喝了好几天养生粥，白慎言都要喝吐了，她就想吃排骨，红烧肉，猪蹄。
　　不过该怎么说呢，吵吵巴火的日子，她竟然还觉得挺有滋味的，最后之作嘲笑她就是欠骂。
　　白慎言乐呵呵的，也不否认。
　　嘿，奶声奶气的小萤火虫系统懂个屁，她这叫什么知道不？
　　他这叫关爱任务目标。
　　最后之作严重嗤之以鼻，现在跟它说这话，也不知道当初作死又爱玩，各种欺负任务目标的人是谁。
　　啧！双标狗！
　　不过对它的吐槽，反正白慎言是不在意，她只知道，陈淮宁，是她解锁记忆的关键，也是她的保护目标。
　　在她恢复记忆之前，谁都不能动陈淮宁，谁动她跟谁急。
　　不，其实白慎言有这种感觉，零零碎碎的画面之中，她也能猜得到，那个人，那双眼，或许，那正是陈淮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落得了如此田地。
　　大概一周左右，白慎言的脑袋拆了线，她当时的脑袋被棍子打出了一个挺大的口子，哗哗淌血，当场就昏迷了。
　　入院缝了几针，到现在也连续做了各种检查，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了。
　　而白慎言知道，她当时昏迷也不全是因为那一棍子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记忆片段的冲击，不过这事她并不打算告诉陈淮宁，一来不合适，二来，这女人现在温温柔柔的多好。
　　告诉她干啥。
　　星期三，白慎言脑袋上拆了线，撤了纱布，第二天，陈淮宁起早送方雨去了幼儿园。
　　也许是之前老太太急性发病而无人看顾吓坏了陈淮宁，自出院后，她特意挑了一个不错的保姆照顾一大一小。
　　得知白慎言为了救陈淮宁受伤住了院，昨晚方雨放学过来了，老太太虽然也想来，不过她年纪大了，腿脚又不方便，只能通过陈淮宁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方雨在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睡了一晚，这不，早上被陈淮宁送去上了学。
　　她回来的时候顺道给白慎言买了早饭，一碗清粥，一份小菜，再来一屉西葫芦小笼包。
　　清汤寡水的，那的确是非常朴素的早餐了，白慎言瞬间白了脸，她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委屈巴巴的看着将病床前的小桌竖起，然后正给她将白粥放在眼前的陈淮宁，她快哭了；“陈淮宁，我不想喝粥了，我想吃排骨，猪蹄，鸡翅，鲍鱼，龙虾……”
　　陈淮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你想吃烧烤不？”
　　白慎言“唰”的眼前一亮，立马点头。
　　“烤鱼呢？”
　　“行。”
　　“肯德基吃不？”
　　“那也行。”
　　白慎言乐颠颠的点头，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但陈淮宁望着她的那张温柔笑脸突然就是一变；“做梦去吧，梦里边什么都有。”
　　“……”白慎言。
　　她气的舌尖直搓牙；“陈淮宁，你不气我你能死是不是？”
　　陈淮宁已经习惯她的套路了，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一次性塑料勺子塞进粥碗里，直接抬头肯定的怼她；“对。”
　　对个屁对！
　　白慎言被憋的脸色涨红。
　　脑海中，小萤火虫最后之作笑的哇哇的，她被吵的青筋暴起，外加上实在馋的不行了，白慎言只觉得火气“刷刷”的就上来了。
　　可陈淮宁不理她，直接掰开她的手将一次性筷子塞进去，面色平静；“快吃吧，一会凉了。”
　　“……”白慎言。
　　她气的直呲牙，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把筷子掰断了，瞪陈淮宁，表情跟炸了毛的野狼似的，特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淮宁，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折磨我，你简直……”
　　可她气急败坏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陈淮宁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带了几分笑意与温柔，嗓音也跟着轻下来；“不是你给的吗？”
　　给什么？！
　　白慎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淮宁说的是什么。
　　“谁给你的权利？”
　　“不是你给的吗——”
　　白慎言瞬间乐了，然后高傲的扬起头，再轻蔑的看她一眼，再再然后心甘情愿的抄起勺子喝粥。
　　喝到一半的时候，她蓦然反应过来了。
　　艹！
　　这女人她不怀好意！！
　　……
　　快中午的时候，陈淮宁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和白慎言说了一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白慎言瞪着眼睛，不是，她同意了吗她？！
　　气得她眼皮直跳，心里极为不满，这女人是个什么意思？最近越来越敷衍她了不说，还忽悠她。
　　什么意思，要起义啊。
　　看来还是不能太惯着了，必须要杀杀她的锐气才行。
　　最后之作快乐疯了；“宿主，真的，你要是不时常作一下的话什么都解决了。”
　　“滚！”
　　白慎言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她可没作，最近她多乖啊她。
　　不像陈淮宁那女人，走了大半个小时了，一个电话没有，一个短信也没有，白慎言拿着手机翻来覆去，连游戏都不想玩了，电视也不想看了。
　　吭哧吭哧笑了半天，最后之作还是没忍住问她；“宿主，咱就说，你，嗯，你是不有精神分裂之类的？”
　　似乎生怕白慎言炸毛似的，最后之作这声音特别小声，可白慎言眨眨眼；“不你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没明白这小萤火虫系统的脑回路呢。
　　最后之作十分艰难的嗯啊了半天，真的，它其实早就想问的，但一直都没敢，不过它也真的是实在憋不住了。
　　“宿主，你最近是不是对任务目标太温柔了一些，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宿主。”
　　最后之作顿了顿，未了建议她；“要不，你查查脑子。”
　　“……”白慎言。
　　咋滴，她现在打人家一顿就是她的风格了呗。
　　都说她神经病，白慎言觉得，这小萤火虫系统也不咋的，该不会是个坏的吧。
　　她都不想理它了。
　　楚菲肩膀上挂着听诊器，拿着血压计过来查房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白慎言无聊的躺在床上刷手机。
　　“陈主播呢？”
　　“我怎么知道死哪去了。”
　　白慎言一脸的烦躁，楚菲没忍住笑。
　　“伤口愈合的很好，血压心率，生命体征都十分正常，等明天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一说起这话来白慎言可就来劲了，要不是碍于有人拦着，她早就想出院了。
　　陈淮宁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电话，问白慎言中午想吃什么，她马上就回去了。
　　虽然知道陈淮宁最近让她戒油腻，戒辛辣，不可能给她买大鱼大肉，但白慎言还是不死心的又叨咕了一遍；“烧鸡烤鸭，猪蹄羊排，鲍鱼龙虾烧烤。”
　　结果一如既往的被陈淮宁否决。
　　白慎言炸毛；“不让我吃，你老问什么问。”
　　陈淮宁不惯着她，啪的就把电话挂断了，气的白慎言涨红着脸想打人。
　　她着气性上头呢，冷不丁耳边响起楚菲的轻笑；“笑的这么开心，陈主播的电话。”
　　白慎言愣了愣，嗯，什么玩意，她笑了吗？！
　　楚菲眨眨眼；“陈主编人不错，长得漂亮，性格还好，白小姐喜欢她可要早点下手才行。”
　　白慎言，脑袋瓜子“砰”的一下就炸了。
　　她喜欢陈淮宁？
　　开什么玩笑，她只是因为陈淮宁可能是她记忆之中的人才一直惯着她的，才不是什么喜欢。
　　不过仔细想想，白慎言一脸茫然的抬起眼，喜欢，又是什么？！


第20章 亲吻
　　陈淮宁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回来进的病房，她拎着两个黑色袋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白慎言抱着手机只看了她一眼后就立马又变成了机奴。
　　陈淮宁心里奇怪，要是往常，白慎言早就要嘟嘟囔囔的跟她喊这喊那了，怎么今个这么安静？
　　她好奇的凑过头去想看一眼白慎言到底在看什么，但察觉到她凑过来的动作，白慎言立马手机一按，直接黑屏。
　　陈淮宁也没再继续深究下去，而是唇角勾起笑了笑，貌似不在意的问她；“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但她眼睛一瞪，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不理她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当机奴。
　　“？”陈淮宁。
　　她好奇的又探着身子凑过去，白慎言躲开，躲了两下，她不耐烦的翻身坐起，斜着眼睛看陈淮宁；“不是，你想干啥？”
　　陈淮宁也眨眨眼，学着她的样子特别无辜，被那双似梦而非的眼睛看着，白慎言眯了眯眼，只觉得自己的火气更大了。
　　她觉得自己更烦躁了。
　　白慎言是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不过眼见她这么瞒着，陈淮宁压下好奇也没再继续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白慎言不让看，她也无益于深究什么，毕竟她们两个人，现在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关系。
　　陈淮宁起身想把买来的鸡汤端出来，毕竟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早上白粥也没喝多少，她怕白慎言饿。
　　不过她这不好奇了，白慎言又不干了。
　　“哎！你怎么起来了？你继续问呢，你继续问，也许我就告诉你了呢。”
　　这怎么还带强迫问的，陈淮宁都被气笑了。
　　白慎言拉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想让她转过身子来，可一不小心劲就大了，陈淮宁猝不及防，直接就朝着床上摔下去。
　　单人的病床并不宽，就这么横着摔下来，陈淮宁惊呼一声，白慎言也吓了一跳，她这真不是故意的。
　　但怕她的脑袋磕在床档上，白慎言连忙拖住她的后脑勺朝自己使劲，将人抱进怀里。
　　如果人是抱住了，两人身体的距离急剧缩短，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呼吸间甚至能感觉到有明显的起伏。
　　女人的眼底水光潋滟，碎光流转。
　　白慎言愣了愣，心里的那根弦“砰”的一声就断了。
　　陈淮宁也是一怔，鸦羽一般的睫毛颤了颤，心下突然发颤起来，可还不等她来得及推开这人，就见白慎言先一步俯下了身。
　　她的唇角很凉，也很用力，毫无章法而暴力的就像饿了好几天的野狼，就那么突然看见了心仪而美味可口的食物一样，疯的几乎把陈淮宁的嘴唇咬破了。
　　心脏极速跳动，睫毛开始剧烈震动，陈淮宁整个人只觉得脑袋都“嗡”了一下，唇齿在猝不及防间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一团微凉的湿滑钻了进来。
　　她肆无忌惮，她疯狂暴躁，陈淮宁的第一次亲吻，却只觉得是那般惊涛骇浪的，不容质疑又迅猛。
　　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微凉，疼意，带着疯狂蔓延，等陈淮宁再度回神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被手动翻了个身而压在了并不宽敞的病床上。
　　她反射性抱住了白慎言劲瘦的后背，唇角张开发出喘息；“白慎言，你干……唔！”
　　白慎言红着眼，根本不想回答她任何问题，也不想听她说任何话，直接低下头，再次吻上去。
　　微喘的唇角，光滑柔软的脖颈，泛红的眼尾，四处流连。
　　这是一个漫长而疯狂的吻。
　　白慎言沉醉其中，甚至流连忘返，陈淮宁挣脱不得，于是也心甘情愿。
　　安静暧昧之中，只有最后之作快要炸了毛的声音；“宿主，你干嘛？咱们的定位是守护者，守护者，你不能强迫任务目标？”
　　小萤火虫系统嗷嗷叫，被蓦然打断了兴致，白慎言气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她咬牙切齿；“闭嘴，吵死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强迫她了？”
　　最后之作眨眨眼；“可她都疼的一直在叫？宿主，咱们不管归不管，也不能上手谋杀啊。”
　　“艹！谋杀你个头！”
　　白慎言简直被这二百五系统气的牙疼又肝疼，可这么一打断，陈淮宁喘息着，也睁开了眼。
　　白慎言还压在她身上没离开，用一双因为血红的，不太正常的眼看着她，疯狂而又炽热的占有欲。
　　陈淮宁被那眼神吓到了；“白慎言，你怎么样？你……”
　　白慎言可不管她，微凉的手指解开束缚，唇角抿起，再度压下去摩擦着亲她的嘴角。
　　“我爱你就像风吹青草，池塘处处响……”
　　“白慎言，你电话响了。”
　　陈淮宁推了推她，白慎言咬牙切齿，气的不行；“不用管它。”
　　她还想亲，但陈淮宁不让了，僵持着，等铃声响了三遍之后，白慎言这才气恼的一拍床铺爬起来拿电话。
　　接二连三被打断，白慎言现在整个人像暴躁的野狼，她也没看来电显示的是谁，直接摁开手机接通，特别凶狠；“谁呀？说话，你他妈是不是想……”
　　谁知道粗口还没爆完呢，电话里的尖利大嗓门比她还要愤怒；“白慎言，你个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和谁特他妈的，打你三遍电话都不接，信不信老娘打的你屁股开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兄弟几个也不告诉我，你们一个个是要翻天啊。”
　　哇啦哇啦的一顿骂。
　　是杨华。
　　白慎言一瞬瞪大了眼睛，立马就觉得自己头皮都跟着麻了起来，白威和杨华难得出去旅游，再说白慎言醒来之后也没啥事了，这件事就没告诉他们，免得打扰了夫妻俩好不容易的兴致。
　　但现在这事可不好办了啊。
　　白慎言盘腿坐在病床上，舌尖直撮着牙跟，心里愁苦万分，不过她想了想，本着死不贫道友的伟大精神，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委屈巴巴了下来，顶着杨华的愤怒咆哮开始哭嚎；“妈，妈你和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们打我，脑袋上打出个口子，可疼了，出了好多血，缝了好几针，哥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呜呜……”
　　她表情是笑的，可嗓音却委屈巴巴的哭嚎，堪称经典变脸的一幕看的陈淮宁目瞪口呆。
　　呃？！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电话的结尾就是白威和杨华被气的不行，气势汹汹的吼声“啪”的一下就挂断电话，大概是去找白飞的麻烦去了吧。
　　白慎言笑的贼贼的，丝毫没有坑哥的半点后悔和担忧。
　　彼时陈淮宁已经起来了，她整理着被解开的衣服，但眼角眉梢都是漂亮的红色，格外风情妩媚。
　　白慎言看直了眼。
　　顶着她毫不掩饰的目光，陈淮宁忍着思绪不去看她，舌尖轻添着被这人暴力咬破的唇角，火辣辣的疼。
　　指尖带了几分颤抖，解了好几次才解开外卖的包装，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但也是温的。
　　陈淮宁故作镇定的开口；“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白慎言唇角勾起，一双眼睛红的发暗；“可我不想吃这东西。”
　　说着就去拉陈淮宁的手，陈淮宁心下一颤，连忙躲开，瞪她；“不行。”
　　可那泛红的眼角眉梢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后来一直到凉，这白粥白慎言也没吃上。
　　下午二点多，白飞气势汹汹的上门了。
　　一想就是被杨华和白威骂的狗血淋头，光是想想自家哥哥那拿着手机唯唯诺诺的样，白慎言就乐疯了。
　　也许是坑哥成功了的开心，还是亲到了陈淮宁的好心情，直到第二天出院，白慎言的心情都特好。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去跟楚菲打了声招呼，把楚菲都惊讶的不行。
　　结果好心情也只维持到了回别墅，杨华和白威回来了，命令白慎言回白家庄园去住。
　　白慎言奋力反抗，说什么都不愿意。
　　那是陈淮宁第一次见到白慎言的父母，眼眶泛红，但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杨华，以及和白慎言有些七分相似，却沉默威严的男人白威。
　　两人压根没理白慎言的反抗，而是转头看向陈淮宁；“小言，妈有些话要跟陈主播说，你和你爸先进去待会。”
　　白慎言怔了下，转头瞅瞅陈淮宁，下意识一个踏步挡在她面前；“妈，你想说什么？”
　　陈淮宁眼底带笑，可望着自家女儿那护犊子的样，杨华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的瞪她；“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白慎言眨眨眼，没动，最后还是陈淮宁按住了她的肩膀，将这人推开些。
　　杨华叹息，看白慎言这样，陈淮宁的确是不一样的。
　　“放心，只是聊几句话，妈又不会为难她。”
　　白慎言这才随着身后的力道慢吞吞让开些距离，白飞一脸无语，拉着人直径进了别墅。
　　杨华和陈淮宁到底说了什么，到最后白慎言也不知道，只是陈淮宁一进来就劝她暂时搬回去住。
　　白慎言震惊，随即拧起了眉；“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抬步就要出去找人，但被陈淮宁按住了；“不是，阿姨只是感谢我照顾你而已，我劝你回去，是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外地出差，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别墅，他们不放心你，我也不放心，所以才劝你回去。”
　　白慎言不乐意；“你怎么明天就出差？”
　　“本来一早就有这个计划了，不过谁叫那天出了意外，如今也不能在拖了。”
　　陈淮宁劝了又劝，白慎言才不乐意的点头答应下来。


第21章 劝说
　　陈淮宁出差去了，白慎言也被接回了白家庄园，她回去，张婶自然也跟着回去了。
　　一转眼就三天过去了。
　　每天晚上，白慎言都会准时七点打来电话，一聊就是起码两个小时，当然，大多时候还是白慎言自己在说。
　　只是这种情况在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停止了，陈淮宁一直等到十点都没有等到白慎言的电话。
　　想想白慎言不可能会睡这么早，陈淮宁沉吟片刻，打了一遍回去，没有人接。
　　微微叹息，陈淮宁也没有再继续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但此时此刻，却也只是心下黯然。
　　第五天，依然如此。
　　第六天是星期四，也是她出差学习的最后一天，中午结束，明天一早她就可以回到西丰市了。
　　一直繁忙碌碌难得的休息，萧萧打了电话过来邀请她出去逛街，陈淮宁心情不太好，原本不想动的，但想想自己来了名城市这么久也没和好友好好聚集，她想了想，欣然接受。
　　名城市的正午不算冷，宽广大马路上往来穿梭的车辆，路边高高耸立的路灯，富丽堂皇的商场，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给陈淮宁带来了许些的安慰。
　　萧萧，姓萧也名萧，是陈淮宁的高中大学同学，她为数不多的好友，在这个城市扎根，两人也是好久不见了。
　　只是不同于陈淮宁至今都单身，现年三十一的萧萧一早就迈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现在在名城市第一中学当数学老师，她的妻子，是同学校的体育老师，一个比较沉默寡言，但相当靠谱的人。
　　没错，两人是同性恋人。
　　原本陈淮宁没有接触过这个群体，也谈不上支持还是偏见，只是好友喜欢，对方也靠谱，她就祝福好友。
　　只是如今，陈淮宁却是有点懂了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喜欢，和性别无关。
　　好久不见的两人穿着厚厚的，手挽着手压马路，一起诉说着平常电话里无法分享的点点滴滴。
　　大概是今天正巧休息，夏荷也跟了出来，生怕人丢了似的隔着几步距离紧跟着，像个沉默的保镖。
　　陈淮宁哑然失笑，既为好友感到幸福，想起那不靠谱的白慎言来，也不由得心下黯然。
　　萧萧看出了陈淮宁的心事重重；“嗯，吵架了？”
　　陈淮宁微怔，反应过来萧萧说的是什么后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吵架。”
　　要是吵架还好了，起码，还能有个动静。
　　萧萧问她，可陈淮宁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承认她是喜欢白慎言的，可这份喜欢对于白慎言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点陈淮宁无法确定。
　　她猜不透白慎言的心思，虽然陈淮宁觉得白慎言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毕竟她那时候的眼神……
　　但这份喜欢又有多少呢？！
　　到最后陈淮宁也茫然了。
　　就像如今白慎言不打来电话，她竟然也没有勇气打回去。
　　毕竟她，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质问白慎言什么。
　　其实想想，陈淮宁也挺佩服那些个企图上位的女人，最起码她们脸皮厚的能够无视所有，但这一点陈淮宁做不到。
　　萧萧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看陈淮宁的表情就知道有故事，眼底闪烁着八卦之火追问；“阿宁，不是吵架你怎么这幅表情，行啊，都多大岁数了，你这铁树慢开也该开花了，快快快，快跟我说说，是谁啊，谁这么幸运，能让我们陈大主播牵肠挂肚？说出来，姐们帮你乐呵，唉，不对，帮你参谋参谋。”
　　陈淮宁没好气的瞪了身边这人一眼，不过她也没拒绝，毕竟除了大学时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她也没什么感情经历。
　　虽然陈淮宁也知道说出来一定会吓到萧萧，毕竟，喜欢上一个恶迹斑斑的富二代，对于陈淮宁而言，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从相识，结怨，和好，闹翻，再到现在，等陈淮宁言简意赅的说完，萧萧瞪大了眼睛，“哇”的出声，一张娃娃脸上特别激动。
　　“行啊，陈淮宁，这又是救了小雨崽崽，救了阿姨，又救了你的，你不动心才是假的，原来那时候是有人给你撑腰了，怪不得我和尚蕊说过去你怎么都不让。”
　　萧萧也是个小话唠，叭叭的一顿说，最后还是夏荷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她。
　　“对了，阿宁，你还没说呢，这个人是谁啊？你们西丰市哪家的二代？”
　　陈淮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还是实话实说；“你应该知道，她比较，嗯，有名。”
　　萧萧疯狂点头；“嗯嗯。”
　　“白家的，白慎言。”
　　“哦哦！白慎言，白慎言，嗯，白慎言啊啊？！”
　　瞬间高了的两倍音量彰显着萧萧心里疯狂翻涌的震惊，她徒然脚步顿停，和身后的夏荷对视了一眼，目瞪口呆。
　　陈淮宁也停下来，给足了两人震惊消化的时间，萧萧足足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看向陈淮宁，用眼神确认；“嗯，是我所想的那个白家？”
　　“嗯。”
　　“是，那个白家的大小姐？！”
　　“嗯。”陈淮宁再次点头。
　　白家和杨家作为国家十强企业，在世界上也极为有名，作为这两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她的知名度伴着恶名早已经不限于西丰市了。
　　所以对于两人的这幅反应，陈淮宁并不觉得奇怪。
　　萧萧忍了半天，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淮宁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阿宁，你说真的？”
　　陈淮宁无奈一笑；”这还有假的。”
　　萧萧脱口而出；“没看出来啊，阿宁，原来你也不直啊。”
　　“……”陈淮宁。
　　陈淮宁特无语；“你关注的点不应该是这个吧？”
　　萧萧干笑了一声，沉默片刻，娃娃脸上的神色凝重认真了下来；“阿宁，白慎言她，老实说，你喜欢上她，你确定这真的是喜欢吗？”
　　陈淮宁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她是自持且冷静的，她用了很长时间验证，并且确认了这件事，虽然一开始，她也是不可思议的。
　　“就因为她帮过你？”
　　陈淮宁沉默了半晌；“或许吧，但不仅仅如此。”
　　萧萧叹息；“可喜欢上这种人，你会很苦的。”
　　陈淮宁敛起眉眼，的确很苦，她现在患得患失的，已经尝到了这种滋味。
　　“她没给你打电话，你没试着打回去？”
　　陈淮宁摇了摇头；“打过一遍，她没接，我就没再打了。”
　　一时间，萧萧和夏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诡异的片刻安静之中，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陈淮宁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白桦。
　　白桦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陈淮宁心底疑惑，但还是右滑接通；“台长。”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淮宁听不真切，但却能感觉得到手机那边人一定很多，一时间她更疑惑了。
　　莫非是台里有了什么事情？
　　“咳！小陈啊，你那边不是结束了吗？咳咳，要不你今天下午就回来，怎么样？”
　　“下午？”
　　陈淮宁微敛起眉眼；“台长，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桦的嗓音很低，带着些嘶嘶哈哈的连声咳嗽，密集的陈淮宁听着都跟着揪心，只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哑了下来；“台长你没事吧？是感冒了吗？”
　　“不是，咳！”
　　白桦干咳的笑声从手机那边传来；“没事没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不用定机票，在酒店等着就行，等会白飞去接你。”
　　白飞？！
　　白慎言的哥哥。
　　让他来接我？陈淮宁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白桦这话里的意思是说，并不是台里的事，而是，白慎言的事。
　　想到白慎言两天没给她打电话，自己打过去也没人接，陈淮宁忽然就有些不安起来；“台长，是不是白慎言出了什么事？”
　　白桦的声音顿了顿，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陈淮宁能够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好几道不同嗓音的，呃！哭嚎。
　　还是相当凄厉的哭嚎。
　　“？？”陈淮宁。
　　这是什么个情况？
　　白桦的嗓音半晌才继续；“咳！小言她没事，哈哈哈。”
　　可陈淮宁拧起的眉头霎时皱得更紧了。
　　似乎又发生了什么，白桦的嗓音瞬间又急促下来，压低了声音嘱托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收拾行李了，白飞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到酒店，到了他会给你打电话。”
　　然后“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陈淮宁。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怎么懵了呢？
　　不过基于白桦的这一通电话，陈淮宁担心白慎言，这街也逛不下去了，分别的时候，萧萧叫住陈淮宁，还是没忍住认真的劝她。
　　“阿宁，你也别觉得我多事，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考虑清楚才行，白慎言，她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她一个豪门富二代，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也许她现在是喜欢你的，可她的喜欢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想大概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吧，据说她之前的男女朋友不管在喜欢都只有半个月，阿宁，不要侥幸的觉得你就是那个特殊的，总而言之，你要慎重。”
　　陈淮宁抿起唇角，点了点头。
　　她知道轻重，也知道分寸，更知道萧萧是为了她好，她明白的。
　　陈淮宁出差的时间只有一周，东西也不算多，只整理出了一个行李箱就完事，她等在酒店大堂里，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不由合了合眼。
　　她想了很多。
　　很多都是关于白慎言的，萧萧的话很真实，她自己也清楚，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只是，也不知白慎言到底出了什么事，白桦为什么匆匆忙忙的给她打电话？
　　还那般催促着她回去？
　　西丰市距离东城市的距离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开车的话上高速起码要走上两到三个小时左右，而白桦告诉她，白飞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到，所以也就是说，白飞早就已经从西丰市出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白飞紧张成这样？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陈淮宁又是一声叹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疼了起来。
　　算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再做打算吧。
　　白飞来的很快，大概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陈淮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接通，找到了白飞的车。
　　可开车的不是白飞，而是一个约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西装衬衫，戴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学者。
　　白飞坐在副驾驶，转头介绍了一句；“我堂弟，白林。”
　　也是白家的人。
　　陈淮宁看了他一眼，两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陈淮宁随即便将目光疑惑的望向白飞，而此时的白飞，戴着个墨镜，还戴着个口罩。
　　这身打扮是个什么意思？
　　但她很理智的没问。
　　车子开动，转了个弯直奔向回西丰市的路，走出了老远，陈淮宁还是没忍住问白飞；“白总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白慎言出了什么事还是……”
　　还她出了什么事，白飞墨镜下的眼角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听到“白慎言”这名字后他嘴巴更疼了。
　　甚至白林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方向盘。
　　白飞咳了一声；“陈主播回去就明白了。”
　　戴着墨镜口罩，她人又坐在后排，陈淮宁实在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但就是感觉，这两人，不太对劲？！
　　但既然白飞不说，陈淮宁也没再问下去。
　　两个多小时后，下午三点，他们一路开车回了白家老宅。


第22章 救星
　　这也是陈淮宁第一次来到白家老宅。
　　建在西丰市郊外一座山头上的宅子，面积大到将整个山头都围绕了起来，粗略都有几千甚至数万平方米，是真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
　　陈淮宁虽然惊讶，但也没那么太惊讶，毕竟身为全国有名的豪门之一，她还是有那么点心理准备的。
　　咳！大概吧。
　　车子从山脚开进来，直奔山顶而去，光是这一段路程就开了足有二十分钟左右，一到山顶，望着那大而奢华到极致的庄园，下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淮宁就是觉得，白飞和白林整个人都好像焕然新生了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通报，庄园门口等了人，是两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年少女，陈淮宁一眼扫过去，很快认出了其中的少女是白籁，天籁之音的籁，有名的童星。
　　至于她身边带着眼镜的十八九岁的少年，陈淮宁觉得眼熟，想了想恍然大悟，他叫白龙，是白桦的儿子。
　　曾经到台里找过白桦，所以她是有印象的。
　　望着下车的陈淮宁，两人立即都围了上来，压根理都不理白飞和白林，直径就朝着陈淮宁扑过来了。
　　“姐姐，你来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
　　亲亲热热的嗓音带着几分哭嚎，几分如负重释的欣喜，那眼神热烈的让陈淮宁都直打哆嗦。
　　怎么说呢，都在这个圈子里，认识是认识的，但他们，呃？貌似根本不熟吧。
　　陈淮宁的心态崩裂只在一瞬间，很快，她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便重新占据上风，虽然她心里疑惑的仿佛百爪挠心，但仍然镇定自若了下来。
　　“白总裁，接下来……”
　　应付了一下子，陈淮宁转头望向偷偷摘下墨镜，揉了揉眼角的白飞，结果还未说完的嗓音瞬间戛然而止。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白飞那左眼上的是，熊猫眼？！
　　“……”陈淮宁。
　　知道藏不住，到地方了也没法再藏，白飞索性扔了墨镜，摘下口罩，结果陈淮宁就看到了，那嘴巴通红的，简直宛如腊肠，真的就像星爷电影里的一样。
　　陈淮宁有些卡壳，她瞬间一言难尽下来，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但要说吧，又不知道说啥，最后犹豫了半晌，她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白总裁，这是过敏了？”
　　白飞眼睛都红了。
　　白林咳了一声；“先进去吧，陈主播进去就知道了。”
　　几人热烈的拥簇着陈淮宁往宅子里去，白飞和白林没说什么，但年纪不算大的白籁和白龙就一路叽叽喳喳了起来。
　　“姐姐，就靠你了，听说你能治得住我姐？”
　　“陈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我姐她疯了，她疯了啊。”
　　“她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了，我那可怜的爸爸啊，他现在嗓子都没好利索呢。”
　　“就是就是，我明天还要参加节目呢，万一伤到了，顶着那破锣嗓子，我会成为全国的笑柄。”
　　“我们不想来的，但我姐她失心疯了，不来就揍，我胳膊现在还疼着呢。”
　　“……”
　　听着两人一人一句跟接龙似的吐槽，陈淮宁只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有点不够了。
　　不过还是起码知道这两人一口一个的姐是在叫白慎言。
　　直到进了屋子，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两人都不吱声了，包括白飞和白林都下意识顿住了脚步，让陈淮宁走在前面。
　　白家老宅的奢华和高雅已经彻底进不了陈淮宁的眼了，她刚一进去，入目的就是五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就跟那失了魂似的，简直麻木的快成了行尸走肉。
　　这些人都是相当年轻的，年纪最大的也绝不会超过三十岁，都是年轻一辈。
　　陈淮宁还认出了几个熟面孔来，毕竟白家杨家都是传承了多年的大家族，尽管直系不多，但旁系的数量却是不少的。
　　左右看了看，眼见屋子里没看到白慎言，白赖少女右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一步跳到前面，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就是刻意压低声音的欢呼；“当当当当！看看谁来了？”
　　五个人这才转头看了过来，当看向陈淮宁的一瞬间，肉然可见的从眼底迸发出了光亮，顿时仿佛四肢都被注入了力量一样，噼里啪啦的就跑过来，然后一个个连人带椅子翻了一地。
　　那场面，看的陈淮宁都是一阵肉疼。
　　动静挺大，但气氛却是相当的诡异，声落之际，从里边厨房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白慎言的声音。
　　“哦哈！二哥，三哥，五姐，还有弟弟啊，原来你们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再等等啊，菜我已经洗好了，这次一定能成功，让你们尝尝我白大小姐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佳肴，一定让你们吃掉下巴。”
　　“哈哈哈——”
　　她似乎相当开心且信心满满，笑得格外猖狂和得意，但与之相对的，就是陈淮宁身边一众人无声的哭嚎。
　　那一个个宛如扭曲般的表情，看的陈淮宁都不由自主的牙疼。
　　被所有人宛如救星般的盯着，陈淮宁下意识头皮发麻，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索性接过白飞递来的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厨房。
　　然后她就看到了……
　　“先洗锅，在开火，下油……”
　　张婶隔着一扇玻璃门，就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头指挥白慎言。
　　似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白慎言的动作轻车熟路，甚至还能说得上是井井有条。
　　也许是张婶太过紧张厨房的缘故，连陈淮宁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都没反应过来，隔着玻璃门看着白慎言认真专注而颇为熟练的动作，她暗自点了点头。
　　还不错。
　　不过陈淮宁并不知道，真正限制白慎言下厨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而是，咳，开火之后的事情。
　　于是，事情很快就演变成了……
　　哗！
　　噼里啪啦！
　　蔬菜下锅的瞬间，下一秒，飞溅的热油宛如开火的机关枪，突突的就飞射了大半个厨房，那一块块油点呈圆形放射，格外醒目。
　　“……”陈淮宁。
　　她满脸震惊，即便不在厨房，即便隔着一扇玻璃门，她也觉得那些油点仿佛都崩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可白慎言的手很稳，她穿着黄不刺啦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认真严肃的扒拉着锅里，锅灶下的火也因为油点的放射“蹭”的就起来了，白烟滚滚。
　　她很淡定，可张婶慌了，隔着玻璃挣扎着喊她；“小姐，要不关火吧。”
　　白慎言头也不抬。
　　张婶一拍大腿，只能隔着玻璃门继续指挥；“放盐，小姐，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一点点？
　　白慎言嘟囔了一下，拿起盐罐子比划比划两下，然后非常听话的一大勺盐下锅。
　　“……”陈淮宁。
　　张婶又是一拍大腿，急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多了多了，你冷静一点，放糖，一点点，这次就一小勺的糖调味就可以。”
　　哗！
　　比盐少了些的一大勺子糖。
　　“……”陈淮宁。
　　张婶按着玻璃门，整个手掌都在颤；“小姐，放生抽。”
　　咕咚，一整瓶下去了三分之一。
　　“……”陈淮宁。
　　这能吃吗？！
　　张婶绝望的低下头，她不说话，白慎言就索性自由发挥，事先切好的肉下里，然后看了看料理台上的东西，拿起一盆辣椒段。
　　哗！
　　在拿起一瓶辣椒粉。
　　哗！
　　咔咔一顿翻炒，似是察觉到了一丝糊味，白慎言干脆拿起水“哗啦”半瓢下锅。
　　好好的青菜炒肉丝，做着做着就成了，呃！这应该叫青菜辣椒肉丝汤。
　　“……”陈淮宁。
　　这辣味，门都挡不住，真上头。
　　白慎言喜欢吃辣，但陈淮宁不太能吃，她捂着嘴咳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现在被呛的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这一声，厨房里噼里啪啦的白慎言没听到，张婶听到了，她转过头就看到了陈淮宁，顿时热泪盈眶。
　　陈淮宁无语了，摆了摆手，张婶瞬间松了口气似的，飞般的逃开。
　　白慎言还在认真的翻炒，没理会外面是不是换了人，最后之作知道，但它看热闹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提醒白慎言。
　　就这样过了三分钟。
　　水太多，根本不能炒了，白慎言“啧“了一声，索性熄火，她将菜“汤”装进盆里，虽然和预料之中的有点差别，但这点问题不大。
　　她还是嘎嘎乐的极为开心，抬头就是一声大吼；“兄弟姐妹们，开饭啦！”
　　哗啦啦！
　　然后客厅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躁动，陈淮宁揉了揉眉心，不用去看她都能想象的出那是怎样的一幕兵荒马乱。
　　熄火了，也不专注了，白慎言自然也就听到了，她直接黑脸，顶着烟熏火燎的各种痕迹转头就是一身吼；“你们谁敢跑，我打……”
　　然后一眼看到了陈淮宁。
　　剩下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咽了回去，白慎言一双眼睛“蹭”的就亮了，压根也顾不上外边那群人，连忙端着盆就出来了。
　　“陈淮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结束的吗？我还想着明天去接你呢？”
　　“不过你回来的正好，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我突击培训了一周，那只有四个字能形容，稳操胜卷。”
　　“你是不想我了，你是不想我了嘿嘿嘿。”
　　白慎言两步来到陈淮宁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盆，满是期待的星星眼；“你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本小姐的身手，是不是帅呆了，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为什么要说身手？！
　　陈淮宁想吐槽来着，不过低头看了看白慎言那副尊容，她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唇角。
　　盆里的汤，看着不忍直视，闻着，更惨不忍睹。
　　这喝下去不滴要人半条命？！
　　陈淮宁可不想自己刚出差回来就住医院去，她赶紧退开两步，转移话题；“呃？你这几天都在做饭？”
　　白慎言猛地点头；“对啊，我看网上都说了，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首先抓住她的胃，我就想啊，我的胃被你抓住了，但你还没被我抓住呢，所以我就让张婶教我做饭，然后让他们帮我试吃。”
　　所谓的他们就是外边那一伙人，当然，只怕也不仅仅只有他们。
　　陈淮宁只觉得闻着那浓郁和辣味和咸甜味道都有点受不了，她又退了两步，白慎言跟上。
　　她退，她跟。
　　她退，她跟。
　　陈淮宁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白慎言的热情，但这事吧，不说还不行，她思考了半天，任由白慎言一手端着盆，一手拉着她去了客厅，客厅里椅子倒了一地，看起来格外狼藉，但一个人都没有。
　　全跑了。
　　连张婶都不知所踪。
　　反正有她在前面顶着，只怕白慎言也应该不会在挨个打电话给他们再叫回来。
　　被推在完好的椅子上坐着，陈淮宁拉着白慎言的手。
　　“白慎言……”
　　“嗯。”
　　“我觉得，我抓住你的胃就可以了，要不然你还是不要做饭了吧。”
　　白慎言眨眨眼。
　　陈淮宁咳了一声，继续劝她；“真的，白慎言，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行不？”
　　白慎言不愿意；“可我想做给你吃……”
　　陈淮宁被吓得生生打了个寒颤，赶紧拉着白慎言继续劝，拜托，可千万不要在升起这个念头来了。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最后劝了半天，白慎言叹气；“行吧。”
　　未了，伸手就要去抱陈淮宁。
　　可她一靠近吧，那辣味，油烟味，酸甜味咸味呼啦啦全涌上来了，陈淮宁忍了忍，没忍住推开粘过来的人；“起开，你身上味道太大了，我鼻子不舒服，离我远点。”
　　“……”白慎言。
　　她忽然就不开心了怎么办——


第23章 确信
　　哗啦啦！
　　哗啦啦！！
　　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门，里面的涓涓水声奔流作响。
　　这是白家老宅三楼，白慎言的房间，也是陈淮宁第一次踏足进这片区域，房间很大，稍稍凌乱。
　　然而一进来，要说最吸引陈淮宁目光的，还就是被扔在桌子上的那本《家常菜谱300道》，上面的痕迹很旧，勾勾抹抹画着不少凌乱的道子，显然是经常有人翻看。
　　但瞥了一眼还在浴室里洗澡的白慎言，想起她那幅烟熏火燎的模样，陈淮宁不由得抿紧唇角，无奈一笑。
　　多多少少有点强迫症，陈淮宁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稍稍凌乱的房间，她从沙发垫的缝隙里掏出了一部白色的华为手机，是白慎言的。
　　怎么在这里？
　　陈淮宁摁了摁，画面一片漆黑，这是早就没电了。
　　她想了想，翻了两个抽屉找出充电器来插上，等了两分钟，开机，画面亮起，首先蹦出来的就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未接来电。
　　是她当初打过来的那个。
　　“……”陈淮宁。
　　她瞬间就无语了。
　　不过她不知道白慎言的手机密码，也无益于探究什么，只是把手机插上电放在一边，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床边的懒人沙发里。
　　从名城市折腾到西丰市，折腾了一天，这一放松下来，陈淮宁只觉得自己浑身疲惫。
　　于是等白慎言穿着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她所看见的就是女人整个人窝在懒人沙发上，两条手臂环抱着在胸前，微闭着眼，呈现出一个非常慵懒舒适且放松的姿态。
　　但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陈淮宁睁开眼，对上白慎言望来的目光。
　　“你手机怎么扔沙发缝里去了？我拿出来充上电了。”
　　“哦好。”
　　白慎言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她不在意这种小事，而是走近了陈淮宁，拄着沙发俯首低下头，及肩短发从耳边垂落下来，几许水滴滑落，滴落在陈淮宁的衣服手背上，温温的潮意。
　　“困了吗？困了去床上睡吧，等会张婶做好了晚饭我叫你起来。”
　　陈淮宁揉了揉眼角，她刚才的确是困了，不过现在倒是精神了许多，滴落下来的水越来越多，陈淮宁摇了摇头，拿过白慎言手里拎着的毛巾，摁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擦拭着。
　　白慎言没拒绝，反而十分顺从的又低了低头。
　　擦了一阵，陈淮宁问她；“你爸妈呢？不在老宅里？”
　　白慎言闭着眼回答她；“又出去溜达了呗，就是闲不住。”
　　说着说着，她又吐槽；“真是的，你说都这样了还非要叫我回来住，说什么要照顾我，结果第二天就都走了。”
　　没理会白慎言的吐槽，陈淮宁似乎想起了什么，将目光望向一边桌子上放着的那本《家常菜谱300道》，停下拿着毛巾的手指，软软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什么时候对做饭感兴趣的？”
　　“就你走的那天。”
　　也就是第二天呗，陈淮宁无语了半晌，十分想吐槽眼前这人，这还不走？
　　走就对了，难道还要留下来被你玩命似的摧残吗？
　　你到底心里有没有点数。
　　但很显然，答案是没有。
　　白慎言压根就没有这觉悟，待头发擦干了些，她又翻出一个箱子，找出吹风机来递给陈淮宁，那意思很明显。
　　陈淮宁也没拒绝，拉过这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刚想要站起身，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白慎言转身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起来，地上凉。”陈淮宁拉了拉她。
　　白慎言不干；“不凉，我这屋里都铺了毛绒，你快坐下，给我吹干了，我带你去干大事。”
　　陈淮宁不解；“什么？”
　　“你先给我吹干了再说。”
　　白慎言要卖关子，陈淮宁也没多问，拿起吹风机插上电，试了试温度，慢慢给白慎言吹起了头发，她的头发不长不短，软软的，意外的和主人不搭，吹起来倒是也简单。
　　很快就干的差不多了。
　　白慎言拿过她手里拎着的吹风机扔在沙发上，兴致勃勃拽着她的手起来；“走，我带你干大事去。”
　　陈淮宁也没拒绝，心里还很奇怪的想着这人又想干嘛？不过眼看着白慎言拉着她就往床边去，陈淮宁瞬间就，懂了！！
　　脑中警铃顿时大作，陈淮宁下意识停下来；“白慎言，你想干嘛？”
　　但问是问了，白慎言也不可能轻易放手就是了，她的力道可也不是陈淮宁能够阻止的，于是拉拉扯扯了一下，她整个人就被扔在了床上。
　　下一刻，白慎言跟饿虎扑食似的一个俯冲压下来，这也就是大床很软，她又刻意减轻了力道，不然可非要给她压死不可。
　　陈淮宁推了推她；“白慎言，这算什么大事，精虫上脑你就说，你……”
　　“不要，我可想你了。”
　　白慎言跟八爪章鱼似的，抱着就不撒手了。
　　陈淮宁推不开，索性放弃，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问她；“那你后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白慎言刚抬起头，陈淮宁的手指就怼了上来，她眨眨眼，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去看桌子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恍然大悟的解释着；“不是，我那时候不是迷上做菜了吗？我想着好好努力等回来给你个惊喜，那时候正是关键时候，我就，忘了……”
　　“后来应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白慎言陪着笑，陈淮宁盯着看她看了好几眼才移开目光，结合自己的猜测，她想，她应该是能相信白慎言的吧。
　　不过现时代的年轻人能因为一件事而专注到忘记其他，尤其是手机，这要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其对象要是白慎言这个神经病的话，这么想想，其实也能理解了。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她也能感觉出白慎言性格上的三分钟热度，兴致勃勃的对什么都好奇，兴致一过转头就忘在了脑后。
　　所以，她才会不安啊。
　　陈淮宁敛了敛眉眼，暗自叹了口气。
　　当然，她心里的纠结白慎言是不知道的，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她也并不觉得自己的三分钟热度有什么不对，手机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可在她这里，真的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
　　她能用，但不热衷。
　　陈淮宁伤感的不说话，白慎言解释了半天，未了又嘟囔着；“……那你下次给我打不就好了。”
　　陈淮宁本来就比较烦躁，一听这话更来气了，甚至还带着无法言说的几分委屈；“我给你打了，你自己不接，不信你去看，你的手机上有没有未接来电？”
　　这么一说白慎言就蔫了，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她肉眼可见的有些恼了下来，最后不想陈淮宁再说下去，她干脆手指攥住她的手腕压下，侵略感十足的低下头，将所有的委屈和指责全部堵了回去。
　　床很软，卧室里没开灯，映着天边夕阳射下的昏黄光线，将房间里映照的一片昏暗。
　　白慎言的手掌很白，但并不大，但手指修长，她食指张开，顺着指缝包裹住陈淮宁同样纤细白皙的手掌，仿佛化身为肆无忌惮的饿狼般，要将眼前的猎物吞噬殆尽。
　　而对于陈淮宁而言，那份侵略感与束缚感却是那般的强烈，强烈到窒息，强烈到让她瞬间全身发软。
　　“白慎言……”
　　“在呢。”
　　陈淮宁急促的喘息着，听见那人唇角游离着来到她的耳边，带着微喘回应她；“我下回一定记得好不好？别生气了。”
　　“你不是有我哥的电话号吗？等下我把我爸我妈我表哥我二哥他们的号码全都存到你手机里，你要是找不到我就打他们的电话。”
　　陈淮宁喘息着，听着耳边的声音，感受着那人呼吸喷洒间渐起的酥麻痒意，脑海中一片空白。
　　空白到她能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颤抖音调，带了几分冲动和不理智。
　　“白慎言，你喜欢我吗？”
　　她不该问的，话一出口，陈淮宁自己就先后悔了，但就在这一刻，白慎言却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当然。”
　　白慎言很确信她是喜欢陈淮宁的，但这个喜欢包含了几分来自记忆的执着和追逐，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白慎言还是很确信这一点。
　　陈淮宁咬了咬下唇，忽的只觉得心底像是有烟花在轰然绽放了一般，她没说话，微闭上眼，她怕她自己会忍不住。
　　也就是这次白慎言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将最后之作屏蔽了关小黑屋，不然她一定能听到那奶声奶气的二货系统疯狂刷屏的叫喊什么“宿主，任务目标幸福直线上升”之类的。
　　对于白慎言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对于现在而言，这些同样不重要。
　　白慎言喘着粗气，眼中沾满了血一样的红，带着情．欲的颜色，望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却只觉得有一股野火从心底里升腾而起，烧得她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指尖无意识轻揉着陈淮宁白皙的手腕，她的眼神很好，即便是这样没开灯的昏黄光线之中，也能清楚看见那雪白的皮肤下，细细的血管痕迹。
　　她低下头再度吻上陈淮宁，好心情的看着她那副无力动情的模样，女人的眼角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几分红润，也带着几分媚人。
　　黑色的小衫无意识卷起，露出白皙的腹部肌肤，那是惹眼的大片春色。
　　乌黑浓密的长发松松散散的铺在床上，昏黄的光线下更映着那洁白如玉的成熟脸庞带着诱人的绯红，白慎言光是看就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像是失了心智一般。
　　她凑下去轻轻吻着女人唇间的细缝，舌尖抵过去，去追逐那其中的一点红。
　　然后紧紧的将之缠绕。
　　陈淮宁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她也没想要反抗，脑海中的意识混乱着，甚至在这一刻，那名为理智冷静的那根弦也在不断绷紧。
　　这是一场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漫长。
　　白慎言疯狂肆意的吻着，从上到下，她的指尖也从卷起的衣角里向从下到上。
　　在直到有清脆的敲门声，在逐渐黑暗的房间中突兀响起，将一切打破。
　　咚咚咚！


第24章 追人
　　“小姐，晚饭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是张婶的声音。
　　陈淮宁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慎言还压在她身上没动，黑暗中，她眼角湿润，盈盈水光，是自己看不到的情．欲春色。
　　带着急促的喘息，陈淮宁睁着薄红的眉眼看着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白慎言，耳边敲门声叮铃作响。
　　“白慎言，你起来，张婶叫我们了……”
　　勉强平复下急促的心跳，陈淮宁有了些力气，伸手推了推身上这人，但白慎言没动。
　　她微喘着出粗气，也没有说话。
　　陈淮宁能感觉到这人满腹的怨气和暴躁，她哑然失笑，胸腔带着若隐若现急促的震动着，让白慎言顿时更加烦躁了。
　　微凉的手掌摩擦着陈淮宁高仰的脖颈，她拇指轻轻的按压着，感觉着那处喉管之下链接心脏的跳动。
　　“白慎言……”
　　陈淮宁被按的有点难受。
　　白慎言随口“嗯”了一声回答她，只是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暗哑和压抑，在陈淮宁心里“咯噔”一声后，反而如她所料想般的继续低下头去亲她的嘴角。
　　“白慎言。”
　　被这人完全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暗哑模样吓了一跳，陈淮宁几乎都要慌了，门外，还有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不愿，白慎言停了下来，而后低下头再次亲了亲她的唇角，脖颈，又辗转到通红的耳根，低哑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情不愿的暴戾。
　　“行吧，下次的，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淮宁“砰”的一下爆红了脸，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白慎言。
　　随着那力道不做反抗的起身，白慎言抓了抓刚洗完而快炸了毛似的脑袋，一脸无奈的叹气，带着欲求不满的几分怒气朝门口走去。
　　她的表情反正很不好，拉开门的时候，那眼神红的都吓了张婶一跳。
　　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是又被刺激到发哪根神经了？
　　“小姐，已经七点了，你和陈小姐出来吃饭吧，陈小姐折腾了一天，也该是饿了。”
　　听张婶十分机智的提到陈淮宁，白慎言的表情这才好了不少，点头；“行，我们马上就下去。”
　　关上门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黑暗中，白慎言摸索到墙边，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刺目光亮让陈淮宁下意识闭上眼。
　　伸手整理着凌乱衣衫的动作也顿了下来，可经过方才的一番意犹未尽，女人眼角眉梢的春色都是无比诱人的绯红。
　　白慎言叹了口气，虽然她是很想再继续下去，不过也知道陈淮宁折腾了一天，到现在只怕早就饿了，想了想，倒是也没再继续折腾下去。
　　“先下去吃饭吧，吃完饭洗个澡，这里离市里比较远，你又折腾了一天，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睡。”
　　这话陈淮宁没敢接。
　　她也不傻，这要是真在这里睡了，只怕就真的逃不过了，虽然她也不是不想，但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主要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直到被白慎言拉着下了楼，陈淮宁都在想该怎么拒绝她。
　　客厅很安静，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大部分都是白慎言喜欢的肉类。
　　而且，只有她们两个人。
　　陈淮宁下意识想问白慎言怎么就她们两个人吃饭？毕竟白家家大业大的，不过想想这人之前的放毒行为，大概，嗯，这几日都不会有人敢出现在白家老宅了吧。
　　出差折腾了几天本来就累，今天又来回折腾了一天，陈淮宁也是又累又饿，吃的也比往常多了一点，但那根本就不到白慎言饭量的一半。
　　她率先放下碗筷，拄着下巴看白慎言鼓着脸胡吃海喝，是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怎么形容呢，简直就跟工地里干了一天活的工人们似的。
　　眼睛里只有“干饭”。
　　等白慎言吃完了，陈淮宁将她旁边的可乐拧开盖递过去，沉吟着找个理由告诉她；“今天，我就不在这住了……”
　　白慎言“唰”的望过去，一脸不满的斩钉截铁；“不行。”
　　“小雨那边还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
　　“不行。”
　　白慎言又是斩钉截铁的拒绝，随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拧着眉头；“你放心？你要是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你。”
　　这话说的陈淮宁抿起唇角，简直就差翻白眼了，她会信这神经病的鬼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理由；“白慎言，现在吧，我们两个非亲非故的，我住在这里不合适。”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非亲非故，你是我老婆，住在我家里有什么不对？”
　　“我……”
　　陈淮宁动了动唇，心里忽然涌起的暖意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没想到白慎言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这两个字来，不过……
　　“白慎言。”
　　“干嘛？”
　　皱着眉头，白慎言横着眼神看过去，一脸不爽，陈淮宁伸过手去戳戳她紧皱的眉心，唇角勾起间带了几分笑意，然后摇头；“这可不行啊，说什么老婆，别乱叫，我没答应你吧？”
　　“白慎言，别耍流氓，你都没追过我吧？”
　　白慎言一脸懵逼。
　　追？是什么？
　　她从没追过人啊，即便是在原主白慎言的记忆中，她也从没做过什么“追”这种事，挥挥手就有数不尽的男男女女想要爬上她的床。
　　所以，这个词汇不管是对原主白慎言，还是对现在的她而言，这都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词。
　　陈淮宁好笑的看着面前满脸迷茫的人，起身，轻轻凑近，微微碰触着她微凉的唇瓣，那是十分漂亮且霸道的唇珠。
　　“白慎言，你要先追我，知道吗？不能动不动就乱叫，你要追得上，我就做你女朋友，懂？！”
　　“……”白慎言。
　　不，她不懂！
　　直到派的两个保镖开车送陈淮宁回家的时候，白慎言都坐在客厅里没动。
　　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白慎言索性一脸迷茫的问最后之作；“你懂了不？”
　　“最后之作，你会追人不？”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最后之作吭哧吭哧的无语，小奶音还没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就被白慎言一脸烦躁的打断。
　　“算了算了，问你也问不出来。”
　　她噔噔蹬蹬的跑上楼，拔下充电器，拿起已经充满电的手机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白慎言摁开手机就给通话记录第一位的白飞打去了电话，那边才刚接起来，白慎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啪”的一下挂断。
　　“……”白飞。
　　指尖下滑着通话记录，白慎言嘟嘟囔囔着；“找那单身狗可不行。”
　　“嗯，二哥也不行，七姐倒是有男朋友，但性别不一样啊，嗯，应该没什么意义吧。”
　　白杨两家的人虽然多，可有男朋友的人却不多，白慎言咬着指尖想了想，还是噔噔噔的跑到一边又打开了电脑。
　　搜索关键字，怎么追人？！
　　瞬间弹出来一条条链接，上面的标题都格外吸引眼球。
　　《怎么追一个人？有哪些方法？满能情感讲堂为你解惑。》
　　《不知道怎么追人？这7个方法请您收好。》
　　《恋爱日记-男生追女生的一百种方法。》
　　《把喜欢的人追到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与咨询师1对1在线沟通，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如何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十个技巧要掌握。》
　　白慎言简直看的眼花缭乱，翻箱倒柜找出小本本来，她咬着笔头总结重点。
　　最后之作无语；“宿主，你这样……”
　　它吭哧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的白慎言，但当事人可不搭理它。
　　一顿唰唰唰。
　　“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对方的个人信息，说的简直废话。”
　　“摸清对方的信息后，就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表明心意，送花，吃饭，看电影，逛街，送礼物……”
　　“要适当的欲擒故纵，因为有时候要是两个人常常在一起的话，反而会忽视对方的重要性，偶尔的欲擒故纵，忽冷忽热是提升感情的重要途径。”
　　“嗯，这个……”
　　最后之作插嘴；“宿主，我劝你不要作死，这看起来就不靠谱。”
　　白慎言若有所思的咬着笔尖，也不搭理它，画了个重点号保留，然后下一条。
　　“要多和对方有独处的时间，做同一件事会很容易爱上对方。”
　　“要跟她身边的朋友处好关系……”
　　“不要浮夸，一定要真诚，要保持成熟和稳重。”
　　“多聊天，要照顾生病的她，要很多很多的关心和关注，久而久之她就会很依赖你。”
　　白慎言一边划重点，一边眼睛放亮；“爱情攻势，时不时的小惊喜。”
　　“哦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感情培养好后，就要告白，盛大的告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她的喜爱，场面大的仪式，一是宣告她名花有主了，二是要让她感觉到被重视的悸动。”
　　“方式是……”
　　“方式是…嗯……”
　　听着叨叨咕咕的白慎言，最后之作特别无语。


第25章 爆了【倒V开始】
　　白慎言人又整整失踪了两天。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答应过陈淮宁的话，人失踪是失踪了，但每天晚上的电话都打过来了，虽然说，也不怎么太说话，嗯嗯啊啊的就挺敷衍的吧。
　　不过陈淮宁还是挺欣慰的，最起码这个人做到了她承诺过的事，不是吗？
　　至于白慎言到底在忙些什么，其实陈淮宁也能想象得到，毕竟不管怎么说，有了前段时间闭关一周，闷头练毒的前车之鉴，她也多少能够想象得到白慎言现在可能又在闷头苦练怎么追人吧。
　　想想就，还挺开心的呢。
　　所以她也没计较白慎言三心两意就敷衍的事。
　　直到第三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陈淮宁能准确听出白慎言完全不同于前两日敷衍的兴致勃勃。
　　彼时晚上七点多，陈淮宁拿着手机站在16楼的窗前，一边望着窗外的灯火高楼，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白慎言的嚣张笑声，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嗯，看来都做好工作了。”
　　电话里头，白慎言的声音自信满满，是一如本人的张扬和肆意；“都准备好了，您就瞧好着吧。”
　　陈淮宁都能想象的出那人扬着小下巴，仿佛得到夸奖的大狼狗一样得意忘形的模样。
　　她忍不住笑，倒是也没打击白慎言，还特别鼓励了她一番，只是挂掉电话的时候，陈淮宁还在想，希望这人不要搞的像练习厨艺“毒术”那般，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吧。
　　……
　　第四天是星期一，一年的冬季已过了大半，马上快要过年了，天气也变得越发寒冷下来。
　　留下保姆照顾陈母吃饭，陈淮宁带着吃过早饭后的方雨便要下楼先送她去幼儿园。
　　结果一下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白慎言，这人穿着简单的牛仔和白色修身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倒是给这份单薄的穿着增添了几分暖意。
　　她靠着车头，正在低头摁手机。
　　陈淮宁还来不及走过去，就听见了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白慎言自己也听到了，她抬头一看陈淮宁，眯着眼睛笑起来。
　　铃声挂断。
　　陈淮宁抬步走过来，手边牵着的方雨小朋友穿着厚厚的绒服，带着小白兔帽子，乐颠颠的冲着白慎言笑，礼貌的打招呼；“姐姐好。”
　　这是她从前叫惯了的称呼，以前白慎言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现在就不行了。
　　于是，陈淮宁眼睁睁的看着这人蹲在方雨面前，伸手，给她正了正头上的小兔帽子，然后十分认真严肃的纠正她的称呼；“不行，小雨，现在不能叫姐姐了。”
　　方雨小朋友一阵迷茫，完全不懂白慎言的话，但陈淮宁懂了，她无奈一笑却也没说什么。
　　白慎言听见笑声，抬头朝这人挑了挑眉，然后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告诉方雨；“记住了小雨，现在姐姐是你小姨的女朋友，女朋友懂吗？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
　　她想了想，郑重其事的道；“你应该叫我姨父。”
　　“……”方雨。
　　“……”陈淮宁。
　　她实在没忍住将这人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轻薄羽绒服；“你在这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起来，小雨上学的时间要到了。”
　　说着说着，感受着手下羽绒服的轻薄厚度，陈淮宁拧起眉来；“怎么就穿这么点？”
　　白慎言不做抵抗的被拉起来；“我不冷。”
　　说着，她也不服；“而且我这不叫胡说八道，坐实身份这可是很重要的事。”
　　陈淮宁无奈了。
　　但也到底没拒绝她的话，方雨小朋友一脸迷茫的抬头望了望自家小姨，又望了望白慎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陈淮宁都没拒绝，还是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姨夫。
　　白慎言一拍大腿乐得满脸灿烂。
　　陈淮宁无奈道；“行了，叫你一声过过瘾就算了，小雨，以后记得叫阿姨。”
　　叫姐姐的确是差辈了。
　　白慎言不太乐意，但想了想这称呼的确不怎么太顺口，想了想也就此作罢。
　　她伸手抱过方雨小朋友，在怀里颠了颠；“走，姨夫送你去学校。”
　　陈淮宁在身后忍了忍，没忍住怼她；“别得寸进尺，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白慎言嘿嘿笑，不理她。
　　白氏恋爱指南之七，不要脸是成功的要素之一。
　　白慎言先是将方雨送上车后座，然后拉过安全带系在她身上，这才关上车门起身去开副驾驶的门。
　　陈淮宁看着她这一溜的动作，调侃着笑；“这就是你的行动？”
　　白慎言立即得意洋洋的挑眉，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冲着陈淮宁扬了扬；“这可是我用了两天时间翻遍了网上所有的攻略而总结出来的宝典，女人，你等着看吧，绝对出乎你的意料，绝对让你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望着那白色封皮上明晃晃的“白氏恋爱指南”几个大字，陈淮宁没忍住笑，伸手去拿她举起来的小笔记本；“这么厉害啊，都写了什么，拿来给我看看。”
　　白慎言躲了躲，就是不给她；“这可不行，我的攻略怎么能给你这个当事人看？”
　　她不给，陈淮宁也没强求。
　　反正她也不是一定要看；“行，那就等你将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加油嗷。”
　　白慎言拍拍胸口，哼哼的笑。
　　她先是送了方雨去幼儿园，然后才将陈淮宁送去电台大楼。
　　七点半的早晨，很快要到上班时间，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陈淮宁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戳戳白慎言；“穿的太少了，快回去再加一件衣服，别学什么要风度不要温度，听到没有，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白慎言虽然不以为意，她的身体是陈淮宁根本料想不到的好，不过眼见女人眼底满满的关心，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就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现而出的熟悉，眷恋，和快乐。
　　陈淮宁一见这人只望着她笑就知道白慎言根本没听进去，站在车门前，她稍稍弯下腰去瞪她；“听不听话？要是再见到你穿这么少，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不同意。”
　　白慎言身体一僵，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听话听话。”
　　陈淮宁这才满意，关上车门拎着包去上班，白慎言随后也跟着下了车，几步跟上去。
　　陈淮宁听见脚步声，刚回头；“白慎言，你又想……”
　　结果那话还没说完，就被身高腿长两步走过来的白慎言搂过了身子，随即眼前视野一黑。
　　陈淮宁呼吸一滞，下意识涌上一股不太妙的预感，连忙就要躲开，戛然而止的声音急速拐弯；“这里不……”
　　一个“行”还没匆匆出口，白慎言直接吻了下来，霸道，迫切而又充满了野性十足的掠夺感。
　　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
　　所有人的面……
　　陈淮宁先是呆了呆，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唰”的脸色爆红，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推开白慎言，恨恨的瞪她。
　　不过那眼尾泛红的成熟风情，虽然是暗含羞恼的瞪，但也实在没什么威力就是了。
　　“白慎言！”
　　这人得意的摇头晃脑，理直气壮；“白氏恋爱指南第十八条，宣誓主权。”
　　“……”陈淮宁。
　　这应该是确定关系之后才能说的词吧？！你是不是太提前了点。
　　陈淮宁是名人，再重复一遍，她是名人，她那张脸，不管是在电台大楼还是在平民百姓之中都有着极大的辨识度。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她被白慎言在电台大楼前抱着亲的这一幕，不出一个小时就以风一样的速度通过网络等各个平台传遍全国。
　　微博热搜都爆了。
　　《惊！白大小姐和知名女主播不可言说的故事。》
　　《当众亲吻！两人恋情曝光！》
　　《时隔半年，白慎言的第十八任女友竟是云海省知名主播陈淮宁！》
　　等等等等……
　　陈淮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她忙了一上午，在一众同事们的各种目光下和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同事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件事。
　　微博彻底爆了，作为豪门大小姐，白慎言的知名度也不低，再加上那一条条链接简直起成了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神通广大，白慎言亲，她推，就那么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有图有真相了。
　　的确是白慎言抱着她亲的那一幕，虽然两人的正脸都没露出来，但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微信也爆了，萧萧，江清，尚蕊等人刷屏似的给她发信息，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甚至初高中，大学，好多个群里都好几年说不上什么话的同学等都过来问。
　　“……”陈淮宁。
　　她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那家伙完全是故意的吧。
　　女同事和她的关系不错，也是上次她出事时很少没落井下石的人之一，此时饭都不吃了，满脸八卦的问她；“陈主播，你真的和白大小姐在一起了？”
　　陈淮宁想了想，这话该怎么说呢，事实的确是在一起的，不过……
　　“我还没答应她呢？”
　　起码名分上没有。
　　同事人不错，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但还是提醒她；“陈主播，你也别怪我多嘴，恋爱吗，还是要多考虑才行。”
　　虽然没有说得明确，但陈淮宁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和萧萧等人劝她的话一样。
　　陈淮宁知道她的好意，不过她和白慎言之间的事，的确很复杂。
　　她没解释，也没拒绝，点头道了声谢。
　　热搜发酵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陈淮宁再次感觉到了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不过她无所谓，不管同事们是恶意的，八卦的，羡慕的，嫉妒的，对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陈淮宁不傻，正相反，她理智，也聪明，所以即便不听，不问，不打听，她也基本知道这些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比起这个更让她无奈的还是……
　　“你好，请问陈淮宁女士在吗？这是我家小姐送给她的花。”
　　“你好，请问陈淮宁女士在吗，这是我家小姐送来的芒果冰茶，请大家品尝。”
　　“你好，陈淮宁女士在吗……”
　　“……”
　　“……”陈淮宁。
　　这也是什么白氏恋爱指南？！


第26章 油腻
　　下班的时候，陈淮宁拎着包刚走出电梯，就在电台大楼的电梯外看到了白慎言。
　　对于这人能进来陈淮宁并不意外，她只是上下打量了白慎言一眼，这人的确如她所说的换了身羽绒服，嗯，颜色是换了没错。
　　但那厚度，这压根没怎么变吗。
　　陈淮宁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白慎言嘿嘿一笑，乖巧的两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自己拎着，赶紧转移话题；“花收到了没？这可是我亲自挑选，亲自包扎的。”
　　白慎言得意洋洋；“我可是仔细研究了花语和意义的，1朵，代表你是我的唯一。”
　　“2朵，代表世界上只有你和我。”
　　“3朵……”
　　“……”
　　“11朵，代表我对你一心一意的爱。”
　　“12朵，代表全部的爱。”
　　“……”
　　“66朵，代表我的爱永远不变。”
　　“99朵，代表我对你的爱天长地久。”
　　“100朵，代表我们的爱情能白头偕老。”
　　白慎言掏出口袋里的白氏恋爱指南，得意的不行；“怕太多了你拿不过来，我打算天天都送，送满999朵，代表我对你无尽的爱，直到永远。”
　　“……”陈淮宁。
　　她无语；“你还要天天送？”
　　“那不然呢。”
　　白慎言的情话张口就来，都不带片刻犹豫的；“这都是我的心意，都是我对你满满的爱啊。”
　　陈淮宁生生打了个哆嗦，她搓了搓指尖，简直满脸嫌弃；“别说了，你可饶了我吧，这么油腻的话，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白慎言眨眨眼；“很油腻吗？但我看电视里那人家也很喜欢听啊。”
　　陈淮宁就无语；“你看的什么电视？”
　　“我五姐推荐给我的。”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白慎言实话实说；“我熬夜看了七八个，还有几个没看完，不过没关系，那套路我都摸的透透了。”
　　白慎言自信的的笑。
　　陈淮宁跟着点头附和她；“嗯对，所以都是什么？”
　　白慎言呲牙笑；“《总裁来了快开门》，《老板，我要和你谈恋爱》，《爱的告白在冬季》，《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风起时暗恋成真》，《你是我的命中注定》，《BOSS的甜心宝贝》。”
　　“……”陈淮宁。
　　她牙疼！
　　一边往出走，陈淮宁一边转头，就非常一言难尽的看白慎言；“剩下的几个你别看了。”
　　白慎言很奇怪；“怎么了？”
　　陈淮宁眼神古怪，未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也实话实说；“白慎言……”
　　“嗯？”
　　“你想油死我吗？”
　　“……”白慎言脸一黑。
　　一路走，黑了一路，路过的人望着她那难看的脸色，即便有心想打了招呼套个近乎都没敢上前。
　　直到出了省台，还是陈淮宁拉着她的手给她顺毛，白慎言脸上全是不乐意，但心里正暗戳戳的想给自己谋点福利的时候，一个男人迎面过来了。
　　带着墨镜和口罩，身高腿长，目测有一米八左右，光看个头，长相就应该差不到哪去。
　　两人只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毕竟不认识，白慎言的车停在车位里，还有点距离。
　　但那男人却是直直过来拦在了白慎言面前；“好久不见了，白小姐。”
　　白慎言拧起眉，口气不耐而暴躁；“你谁啊。”
　　这莫不是看她好欺负，竟然敢拦她？
　　但白慎言没认出这人是谁来，但陈淮宁却认出来了；“你是程斌？”
　　“陈主播。”
　　男人顺势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赫然是如今正当红的偶像明星，程斌。
　　虽然不熟，但陈淮宁的确是和这个程斌有过一面之缘。
　　程斌？
　　谁啊？！
　　白慎言疑惑的凑近陈淮宁；“你认识他？”
　　听闻这话，陈淮宁只是淡淡的颔首；“认识，他是你们白家旗下新丰娱乐的艺人，你不记得他了吗？”
　　白慎言摇头，斩钉截铁；“不认识。”
　　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僵。
　　但白慎言毫不在意，她白家旗下的艺人多了去了，她干嘛要认识？
　　不过既然和陈淮宁没多大关系，白慎言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了，她一脸的烦躁和不耐；“程，程什么来着，让开，别挡道。”
　　男人再次露出笑脸来，他笑得温文尔雅，格外好看，要是换做女粉丝，九成九就要被迷的七晕八素了，但白慎言不一样。
　　或者说，现在不一样了。
　　“白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上次在公司的酒会上，你不是还说有机会一起出去吃个饭，今天好在碰到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如何？”
　　白慎言直接开口；“滚！”
　　那满满的不耐与厌烦狠辣自眼底毫不掩饰的释放而出，程斌神色一僵，一阵冷气自脚底板蔓延全身，他下意识退开了一步，让开身子。
　　白慎言啧了一声，拉起陈淮宁的手直径离开，未了，吐槽；“你说他是不有病，他……”
　　陈淮宁无奈一叹，打断那絮絮叨叨；“你真不认得他了？”
　　白慎言一脸茫然；“什么？”
　　这个程什么的男人很重要，她怎么不记得？
　　但陈淮宁不在看她；“他是你之前一段时间用两部戏捧上来的，不记得了？”
　　“……”白慎言。
　　她不记得了，原主白慎言的记忆里也没有，大概，他是真的不重要吧。
　　白慎言忍不住回头看程斌，男人还站在原地看过来，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以她出色的眼力看过去，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怨气和不甘。
　　嗯，的确不重要，白慎言合了合眼，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可千万别给她作妖——
　　上了车，陈淮宁推开白慎言的手自己系安全带，无视这人可怜巴巴的眼神，问她；“对了，他是绯闻男友第几任？”
　　白慎言都懵了。
　　陈淮宁似笑非笑的撇了她一眼；“说起来，我也是你白大小姐的第十八任女友啊。”
　　白慎言一身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但她反应快啊，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打情话牌转移话题；“那都是以前的荒唐事了，那我现在不是改过自新了吗？以前什么的就算了吧，我的真爱是你，是你是你只有你。”
　　越说到最后这人还来劲了，凑过去不要脸的要亲她，被陈淮宁嫌弃的推开，她无奈的瞪了白慎言一眼，倒是也没在追究下去。
　　白慎言悄咪咪的松了口气。
　　开车离开的时候，陈淮宁想了想转头告诉她；“蛋糕甜点和奶茶你明天不用送了。”
　　她重复一遍；“不用请全台的人。”
　　陈淮宁的收入不低，比白慎言指定不行，但也不差钱，可她从小也是在苦日子里过来的，若是关系好的倒是无所谓，可电台大楼有多少人？
　　太多了。
　　关键是，她和其中的大部分人关系也都稀疏平常，更何况还有她之前出事，其中就少不了这些人的推波助澜，暗中生事。
　　说陈淮宁什么都好，但白慎言买的，她不想给这帮人。
　　白慎言没答应她，只是拧起了眉；“有人在排挤你？”
　　陈淮宁的嗓音却很平静；“这不是正常的吗？”
　　白慎言一时没说话，这的确是正常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有排挤，这很正常。
　　但她想了想，还是不同意陈淮宁的话；“不行，明天继续。”
　　不能不送，而且还要多送。
　　陈淮宁不解的转头望过来，白慎言开着车，视线没转过来；“今天已经送了，要是明天不送，风凉话也该起来了。”
　　说她失宠了之类的。
　　陈淮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还是觉得为了这些人花钱不值得，不过眼见白慎言全身心的都在为她考虑，陈淮宁觉得心里暖暖的。
　　白慎言笑了笑；“而且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宠你是应该的，让他们羡慕去吧，气死他们。”
　　陈淮宁哑然失笑，没再重复纠正她的称呼，也没拒绝，只是转头望向车外的人流；“走吧，先去接小雨放学。”
　　“好嘞！”
　　……
　　白慎言开车先是去幼儿园接了方雨，然后这才转头开回圣府小区，陈淮宁的家。
　　“晚上在这里吃饭吗？”
　　想着家里没什么菜，陈淮宁指挥着白慎言在生鲜超市前停了车，然后随口问她。
　　结果半天没听到答话，陈淮宁转头一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人一脸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陈淮宁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白慎言哭唧唧的扑上来嚎；“老婆，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咱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连饭都不让我去吃了？”
　　“……”陈淮宁。
　　她叹气；“你给我正常一点行不行？再嚎一句可就真不让你进门了。”
　　白慎言立马就跟那变脸似的，瞬间正常，甚至还转头招呼方雨；“小雨，走，咱们消费去，你小姨全买单。”
　　笑嘻嘻的，陈淮宁都无语了。
　　正值下班回家做饭的晚餐时间，这大型的生鲜超市里人很多，大多都是附近的人下班过来买菜。
　　陈淮宁在前推车，白慎言抱着方雨在后，两人在超市里溜达了一圈。
　　“晚上想吃什么？”
　　白慎言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肉。”
　　“……”陈淮宁。
　　真的，她都不该问的。
　　她就不该对这人抱有什么期待。
　　最后干脆也不问她了，陈淮宁推着车，自己挑。


第27章 房间
　　白慎言抱着方雨，乐呵呵的第一次逛这种大型的仓储式生鲜超市。
　　陈淮宁不问她，她也不吱声。
　　虽然爱吃肉吧，但她也不是不能吃菜，陈淮宁做什么她就吃什么呗，反正也不挑。
　　一大一小跟在推着车子的陈淮宁后面，看见什么想吃的零食直接拿起来放进车里，陈淮宁撇了一眼两人可也没拒绝。
　　左右这些估计大部分都会进白慎言的肚子里，方雨嘛？偶尔吃点也没什么关系。
　　最后买了一大堆，还是零食占了大部分，都是白慎言拿的，她看着不错比较有食欲的，方雨爱吃的，甚至看起来陈淮宁应该会喜欢吃的，白慎言都唰唰的一顿买。
　　她还特别买了好多适合老年人吃的营养品和补品等。
　　见陈淮宁后知后觉的目光望过来，白慎言还有些不满的跟她吐槽；“这些品质都不太好，等过两天我让人从国外带一些补品回来。”
　　陈淮宁想劝她不用这么麻烦，不过还没等她开口，白慎言只过来放下东西又抱着方雨朝另一边去了。
　　犹豫了下，陈淮宁忙推车跟上去，知道这人霸道的性子，想了想，她也没拒绝，反正，就算拒绝了也没用就是了。
　　人头攒动的大型生鲜超市里，白慎言抱着方雨溜溜达达的逛了一圈，最后径直去了儿童玩具区，望着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造型各异的玩偶玩具，她告诉方雨；“喜欢那个就说？”
　　方雨小盆友连连点头，看的目不转睛。
　　她虽然最喜欢玩拼图，但是女孩子嘛，对毛茸茸的玩偶也没什么抵抗力。
　　最后一路挑了半天，白慎言买了一溜的十二生肖总动员，可把方雨开心的不行，一张小脸红扑乐颠颠的。
　　结果还真的就买了好多东西，满满装了两车，结完账之后，陈淮宁都在犯愁该怎么拿出去才好，最后还是白慎言给了小费，让超市的工作人员帮忙拿了出去。
　　等到回家进屋之后都已经是晚上五点半了。
　　冬天的夜黑得格外早，陈淮宁换了身家居服洗手准备做饭，白慎言也想进去帮她，还没说话呢，就被陈淮宁直接撵了出来。
　　开玩笑，好好的她可不想全家住院。
　　给白慎言都整郁闷了，索性气哼哼的出来，一边陪着方雨做作业，一边跟陈母说话。
　　白慎言虽然日常作死，性格不好不当人，但这并不妨碍白慎言嘴甜会说，只是她平常都不好好说罢了，于是在一通忽悠，啊不对，是一通甜枣之下，陈母的也乐的笑呵呵。
　　女人吗，和男人不同，对于女人而言，她们最重要的是细节，也是安全感和依靠。
　　这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要素。
　　就像她虽然喜欢白慎言没错，但也绝不会因为她放弃方雨和陈母。
　　对于陈淮宁这样冷静理智的人而言，到了她这个年纪，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不管不顾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她，期盼一份感情，一份相互扶持的依靠，还有就是能照顾母亲，照顾方雨。
　　这些年来，她原以为这愿望遥不可及，可如今，听着客厅里的阵阵笑声，她只觉得心下一阵满足。
　　白慎言，也对方雨和陈母很好。
　　说不得，这也是白慎言的恋爱指南之一。
　　家里很热闹，陈淮宁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她眉眼温柔，显然极为满足。
　　满足到幸福值都直接奔着90去了，最后定格在92，最后之作乐的在白慎言脑子里一阵疯癫。
　　“……”白慎言。
　　彼时陈母在看电视，方雨写完了作业，玩了会十二生肖，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白慎言的手起身。
　　“姐…阿姨，我带你参观我家好不好？”
　　闻言，白慎言也来了兴致，她虽然来过好几次陈淮宁的家，可她还真没好好参观过这里。
　　于是她的兴致高昂，方雨小朋友的兴致也特别高昂，连白慎言买给她的十二生肖都一个不抱了，拉着白慎言的手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抱着参观的心态，白慎言这次观察的也比较仔细，从整个房间里的装修规格上看，就可以看出陈淮宁是一个温柔心细，干净整洁的性子。
　　一切的家具摆设都彰显着温馨感，整个屋子被打扫的整洁明亮，一尘不染，和自己的狗窝可不一样。
　　白慎言咋了咋舌，然后分别在方雨小盆友的带领下参观了其他房间。
　　当然，陈母的卧室就算了。
　　首先去的自然是方雨小盆友的房间，然后是书房。
　　一进去，最先入目的就是那一排整齐而爆满的书架和书籍，那书是真的多。
　　白慎言光是看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唰”的一下就麻了。
　　那是来自学霸的精神压迫，压的她瑟瑟发抖。
　　衣物间。
　　陈淮宁衣服的颜色大多是以黑白红为主，黑色干练，白色温柔，红色性感，光是看着都能让她心跳沸腾，想入非非。
　　白慎言都没呆几分钟，连忙开门退出去。
　　她揉了揉鼻尖，不行，不能在想了，在想她可非要流鼻血不成了，太丢脸了。
　　逛了一圈，最后一个是卧室。
　　一进去，白慎言一眼就看到了大大的瑜伽垫就占据了除床之外的半壁江山，想必陈淮宁经常在这里锻炼来着吧。
　　她知道陈淮宁的身体素质不错，之前抱她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是经常锻炼的那种人，不过瑜伽吗，听说这玩意对于塑体造型很有效果，改天她也试试。
　　白慎言暗戳戳的想，到时候可以一起锻炼，嘿嘿。
　　小眼神一阵乱飞，无意间往床上撇了一眼，结果白慎言“唰”的一下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一条黑色文胸。
　　性感的黑色蕾丝文胸。
　　砰！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就炸开了。
　　陈淮宁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叫你们没听见吗？都在这里干嘛呢，快点出来吃……”
　　一个“饭”字都还没吐出来，陈淮宁顺着方雨小盆友的迷茫视线一眼就看到了白慎言眼睛发红的样子，然后在顺着那发红的眼睛看到了床上的文胸。
　　她一下子脸红了，两步挡过去简直毫无威慑力的瞪她；“白慎言，出去……”
　　白慎言回过神看她一眼，啧啧了两声，不说话，可也不动。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陈淮宁抿紧唇角，心里望着白慎言那整个眼睛都在放光的样，不用脑子想她都知道这人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都说白慎言好色，这一点，陈淮宁觉得，没毛病。
　　那是她方才下班回家后换家居服的时候脱下来的，因为着急做饭也没特意放起来，主要白慎言之前也没来过她房间，她下意识就给忘了。
　　都怪方雨。
　　无声的瞪了一眼一脸迷茫的小盆友，陈淮宁正打算拉着方雨一起找借口出去，结果她还没行动呢，白慎言先动了。
　　“小雨，你乖，先出去找外婆，阿姨和你小姨说两句话哈。”
　　一边说，白慎言一边弯腰将方雨向门外推，陈淮宁心里立马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的上去拉人。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小雨，咱们一起出去。”
　　结果被白慎言一挡，然后眼疾手快的夹着方雨小盆友的腋下将人拎起来两步就送出了门外。
　　啪！
　　门关上了。
　　“……”门外满脑袋问号的方雨小盆友。
　　“……”门里黑着脸的陈淮宁。
　　“白慎言——”
　　“在在在。”
　　白慎言这下乐了，两步飞过去抱住见势不妙就想躲进洗手间里的陈淮宁。
　　“白慎言，出去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白慎言麻溜的点头；“对对，我饿了啊，我老饿了，来，先亲一个。”
　　啪叽！
　　“在亲一个。”
　　啪叽！
　　陈淮宁躲都没办法躲，两下就被亲的满脸口水。
　　她嫌弃的蹭蹭；“白慎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慎言嘿嘿笑，也不说话，随即陈淮宁就觉得自己飞起来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砰”的一下被仍在了床上。
　　床铺软软的，被陈淮宁铺的很舒适，又轻又软，猛然陷入那份柔软之中，白慎言只觉得鼻尖处都充满着熟悉的淡雅冷香。
　　她都觉得自己快被这阵香气包围了起来，她撑着双臂微微起身，略微气喘的看着身下女人眼尾泛红，脸庞更红的诱人模样。
　　莫名的，旖旎的味道就此发酿了。
　　指尖勾起近在咫尺的文胸，白慎言强忍着扔开了些距离，垂下眼睑，微低的嗓音带着暗哑的味道；“别紧张，我又不干什么。”
　　陈淮宁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她还是很紧张；“那你起来，门没锁，等会我妈要是进来叫咱们吃饭……”
　　“放心，门我锁了。”
　　陈淮宁被噎的都无语。
　　白慎言低下头又“啪叽”一下，忽的压下身子凑近她耳边；“陈淮宁，我不干什么，我就看看行不行？”
　　“……”陈淮宁。
　　女人一下子彻底红了脸，有羞的，也有气的；“白慎言，你给我起来。”
　　“不嘛，就看看，我保证看完就起来，绝不拖延。”
　　“不行。”
　　“就一下，老婆，我就看一下吗~~”
　　最后之作的小奶音都拉出来了，可陈淮宁简直气急败坏。
　　“滚——”


第28章 求婚
　　最后白慎言还是没得逞。
　　倒不是说她没这个实力，而是陈淮宁反抗的厉害，白慎言虽是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吃了晚饭后，回家。
　　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风向就起来了，都是关于白慎言和程斌的，什么内容白慎言没细看，反正她是无所谓。
　　她只知道，那男人果然又开始作妖了。
　　不过还没等白慎言出手，事情就解决了，因为出手的是白飞，被抢了人头的白慎言有些不爽，她一边吃着张婶做的早饭，一边给白飞打电话。
　　白飞就特无语；“咋滴，我这帮你还帮出错了呗。”
　　白慎言不服；“我自己也能解决。”
　　这话白飞信，不过……
　　“你不就是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吗？我说妹啊，你现在在干大事呢，知道不？”
　　白飞的语调特恨铁不成钢；“你要知道轻重缓急，OK？”
　　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白慎言点头；“行吧，那就放过你。”
　　她要追陈淮宁，在白杨两家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最出名的就是那本“白氏恋爱指南”早已在私下里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虽然她本人不知道。
　　眼见白慎言嘟囔着就要挂电话，白飞连忙叫住她；“哎哎，别挂啊，白慎言，你的态度呢，这就是你的态度？”
　　白慎言啧了一声；“行，谢谢大哥。”
　　她略微拉长了音调，然后“啪”的挂了电话。
　　不能再浪费时间下去了，吃完饭还得去接陈淮宁上班，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多了，白慎言也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最后一连九天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上下班接送，99朵玫瑰准时送花，奶茶甜点小吃各种的送东西，休息日就去看电影，逛街。
　　白慎言追的大张旗鼓，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那种。
　　热搜被爆，各种话题帖子层出不穷，由此就能看出白慎言和陈淮宁的知名度有多，呃，爆？！
　　不过即便如此，却唯一持久下来的帖子就是在各种讨论白慎言对陈淮宁的兴趣到底能维持多久？
　　换句话来说，两人的恋情能持续多久？！
　　是啊，到底能维持多久？
　　所有人都在暗戳戳的，或羡慕，或妒忌，或理性的八卦吃瓜。
　　不过对于白慎言和陈淮宁来说，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她们不会看任何人的眼光行事，也不会畏惧于任何人的议论纷纷。
　　转眼，就是第十天了。
　　第十天的中午十二点半。
　　打包上最后的100朵玫瑰，白慎言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电台大楼。
　　彼时陈淮宁刚从导播室下播出来，正打算去吃口饭的时候，走过窗边时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住了目光。
　　她转头望去，就见不少人都涌在了窗前向下看，然后发出一阵阵的喧闹声，各种议论纷纷。
　　陈淮宁也不由得有些奇怪，这都在看什么呢？
　　但忙了一上午，她有点累，也没兴趣观望，直径便向电梯走去，三号导播室的楼层不高，是在八楼。
　　而食堂是在二楼。
　　“啊，陈主播出来了。”
　　“陈主播，你快来快来。”
　　有一个人注意到陈淮宁，一声吼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都是同事，有人叫她，陈淮宁不得不停下。
　　不过转头又望着一众人兴致高昂又八卦的模样，听着窗户外面也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喧闹，陈淮宁这下子坐不住了。
　　该不会是白慎言又来作妖了吧？
　　猛然想起这种可能性，陈淮宁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毕竟和别人追人完全不同，白慎言的神经病攻略往往都很出乎陈淮宁的意料之外。
　　所以……
　　她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过去，人群适时让开了一条道，然后陈淮宁凑近窗户就看见了电台大楼外，原本宽敞的大街上此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即便距离尚远，陈淮宁也能看到不知道堵了多少车，已经妨碍一半交通了的电台门口，无数的玫瑰花在地上拼出大大的心形，而白慎言隐隐约约的身影就站在那心形图案之中。
　　脚下更用小支的玫瑰花拼出了“陈淮宁”三个大大的字，下面则是一个“我”字，紧接着是一个红心，再后面是一个“你”字。
　　这造型，这别致的造型，傻子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陈淮宁都呆了，连身边同事纷纷笑着打趣，她都没听进去。
　　最后回过神来还是因为白慎言不知道从那掏出一个大喇叭来，拍了拍，放在嘴边就嚎；“陈淮宁，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陈淮宁，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陈淮宁，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一连嚎了三嗓子，那声音通过喇叭的加持贼大，甚至离得远远的，还在楼里的陈淮宁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猛的一哆嗦，想也不想的下楼。
　　身边看热闹的同事们赶着大中午休息的空闲时间，一个个八卦的基本都跟了上去。
　　女人吗，或多或少都有些虚荣心，白慎言这么一出，呃——
　　起码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不是，不过前提是脸皮要够厚才行。
　　白慎言眼神好，即便隔着远远的距离她也清楚看见了站在八楼窗户边的陈淮宁，也看见了她掉头离开的身影，一想就指定是出来了。
　　这更加鼓舞了她的兴致。
　　扯着嗓子就是继续吼，吼了几声后，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了，也大声跟着吼。
　　“陈淮宁，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最初只有几个人跟着吼，后面就演变成了所有人一起吼，男的女的一遍又一遍的喊，就特八卦又爱玩。
　　结果，结果交通就彻底堵塞了。
　　喇叭声，整齐的嘶吼声，那家伙，传出去十里之内都清晰可闻。
　　微信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么大的阵仗将大休息日的周遭附近人都招了过来，不过几分钟，等陈淮宁下楼，望着那整整比楼上看都多出好几倍的人群，她简直就目瞪口呆。
　　这，也太能闹事了吧！！
　　见陈淮宁出来，围观的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来，等陈淮宁站在白慎言的玫瑰花前，抬眼就是叉着腰，得意冲她挑眉的白慎言。
　　陈淮宁简直好气又好笑。
　　而刚刚还喊的非常热烈的围观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白慎言精神抖擞的上前，捧着那99朵玫瑰花迎上去，好大一堆，人都挡上了。
　　“陈淮宁，做我女朋友吧。”
　　陈淮宁无奈的笑，但还是双手将花接过，花太沉，她刚接过放在地上，围观人群中就立马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白慎言兴奋的笑起来，整个人凑过去问她；“陈淮宁，感动不？你就说你感动不？这可是我精心策划的盛大场面。”
　　但陈淮宁却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满足，然后张口就是……
　　“白慎言，你好土啊。
　　“……”白慎言。
　　她脸都要黑了。
　　……
　　一场声势浩大（土了吧唧）的告白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但在网络上，另一场风暴正在疯狂卷起。
　　微博上，微信里，朋友圈，到处都是白慎言土了吧唧的告白仪式，两个人的动态图，陈淮宁说“你好土啊”的吐槽，白慎言直接黑脸的一幕，全部被广大网友们做成了表情包强势刷屏。
　　热搜就没下过第一。
　　前十条九条都是这回事。
　　广大网友们哈哈快乐的不行。
　　【咖啡不放糖；哎妈呀，笑死宝宝了，别怪我关注点不对，我只想知道两位当事人的心理面积？哈哈哈！】
　　【住院患者；放荡二世祖这是从良了吗？第一次告白还被吐槽土，陈主播行，你是我的神哈哈哈哈哈。】
　　【风行天下；果然还是我女神厉害，连白大小姐都能降服？】
　　【你这是落伍了；我已经将表情包制成屏保，哈哈哈，你们谁要，来我这？】
　　【现代服务员；我不管，我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这对CP我是吃了，吃的好土哈哈哈~】
　　【鼠标；CP，楼上的，你智障吧，白大小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从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有好笑的，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嗤之以鼻的，人生百态，在这网络之地全然绽放。
　　不过不管在怎么闹，对于白慎言和陈淮宁而言都无所谓。
　　甚至白家，杨家一点要公关的意思都没有，不管网友们怎么骂，怎么吵，怎么讨论，时间也依然一分一秒的向前着，转眼，两天之后。
　　一组视频再度被顶上了热搜。
　　而视频之中，应该是在酒店门前，白慎言牵着陈淮宁的手等在那里。
　　视频里的陈淮宁穿着一袭红裙，装饰精致，身姿摇曳，魅惑诱人的同时尽显成熟风韵，落落大方。
　　很快，她们要等的人到了。
　　杨华，白威，白飞。
　　视频截止，但当这三个人一入镜，所有人都懵了半晌。
　　这是，见家长了！！
　　那这么一推算，岂不是离结婚都近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此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两派已然成立。
　　一派还是认为白慎言只是在和陈淮宁玩玩而已，见家长也不一定结婚是不？他们是坚决不信白慎言会从良的。
　　而另外一派则是正好相反，磕CP磕的飞起，祝福字字不落。
　　于是吵着吵着，就吵到了第二年的一月一日，元旦。
　　一则视频再次刷爆网络。
　　那是白慎言的求婚视频。
　　依然是土到掉渣的玫瑰花，也依然是摆位“我爱你”的三个字，而周围的人群已经换成了白杨两家的亲戚朋友。
　　人很多，很热闹。
　　白慎言拿着手中的钻戒，单膝跪地在陈淮宁的面前。
　　“……陈淮宁，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好么？”
　　陈淮宁也笑了，她说；“好。”


第29章 火锅
　　新闻热搜爆不爆，白慎言和陈淮宁并不知道，对于她们来说这已经是无所谓的事了。
　　求婚结束的第三天正好是周末，萧萧，尚蕊，作为陈淮宁最好的朋友之二，来西丰市了。
　　虽然她们是打着看陈淮宁的名义过来了，但谁都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们的目的其实是奔着白慎言来的。
　　大概是，嗯，想见见这个人，并替好友把把关吧。
　　正好江清也有了空，几人便约好周末一起吃个饭，当然，请客的人按照规矩自然是白慎言来。
　　秉承着“白氏恋爱指南”第八条，要和她身边的朋友处好关系，陈淮宁刚提出来，白慎言就立马点头。
　　最后两人琢磨了一下，在整合了一下大家的口味等，终于决定，去、吃、火锅！
　　大冬天什么的，吃火锅更配哟。
　　于是，周末，下午三点。
　　白慎言和陈淮宁先是开车去车站接了尚蕊，萧萧和夏荷之后，这才一路疾驰去了事先定好的火锅店。
　　她们到的时候，江清正好也到了。
　　虽然彼此都知道，都眼熟，但人都正式到齐了，陈淮宁拉过白慎言介绍。
　　不是介绍身份，而是以女朋友以及未婚妻的身份正式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白慎言老老实实的站在陈淮宁身边，听着女人给她们介绍彼此。
　　另一边的几人也在打量着白慎言。
　　一如既往死性不改的薄款羽绒服，身高很高，目测有一米七八左右，在女性之中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身高了，甚至比一些男的都高，齐肩短发扎了个小揪揪挂在脑后，脖子上带着个红色围巾。
　　至于人吗，漂亮是漂亮的，脸颊轮廓分明，眼眸深邃有神，但就是看起来太冷了些，又冷又恶劣，眼神对视，非常具有侵略性。
　　这就是白慎言。
　　不是传说中，不是新闻里，是活生生的人，是站在面前的白慎言。
　　传说中的恶劣顶级富二代。
　　但不同于江清暗自警惕的审视目光，夏荷沉默的颔首，萧萧和尚蕊却是上上下下好奇而惊讶的打量着她。
　　最后不得不说，不愧是白慎言。
　　够冷，够恶劣，够顶级，最主要的，也真的够好看。
　　简单介绍了一下，谁都没说话，外面太冷了，一行人直接进了火锅店。
　　天天辣家，西丰市最高档的火锅城，是集海鲜火锅与四川火锅为一体，号称以多种方式以满足不同顾客的各种需求。
　　一行人被领班一路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间，一开门，入眼就是水晶吊灯，大理石火锅桌，包间很大，甚至这屋子里还有配套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甚至还有卫生间和休息间。
　　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吃火锅的餐厅，倒像是个酒店套间。
　　白慎言之前常来这里，但陈淮宁几人没有，虽然之前就听说过天天辣家极为出名，但毕竟没来过。
　　如今这么一看，果然，厉害了！！
　　白慎言拉着陈淮宁来到桌前，先是给陈淮宁拉开了椅子，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挂好，然后自己才在她的右手边坐下。
　　其余人都依次坐在了陈淮宁的左手边。
　　只是左右望着这传说中的顶级火锅店，即便都坐下了，几人还是不由自主的砸了砸舌。
　　转头望着陈淮宁，眨了眨眼。
　　好家伙，这架势也未免太隆重了吧。
　　毕竟是闺蜜的未婚妻，她们也不想这么破费，不过想来白慎言是个二代，大概，这是她的基操吧。
　　待几人都坐下，陈淮宁率先开口；“一会再说，咱们先点菜吧。”
　　侍者递过菜单，白慎言转手递给几人一人一份，她的嗓音清亮，直接道；“初次见面，你们都是阿宁最好的朋友，场面话就不多说了，作为未婚妻，理应请你们吃饭。”
　　嚯…这话说的直接，而是听起来十分顺耳，白慎言的态度也很诚恳。
　　首先，她要先对陈淮宁上心，才能连带着对她的朋友都如此上心。
　　几人对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正式见面的第一印象，不错。
　　尚蕊也是个爽快的性子，闻言直接拿起白慎言放在桌面上的菜单；“行，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萧萧也拿起了菜单，见江清没拿，反手塞一个给她，江清指尖顿了顿，看了眼陈淮宁眼底的笑意，倒是也没拒绝。
　　几人拿起菜单看了看，虽然是白慎言请客没错，但几人还是忍不住露出诧异又肉疼的表情来。
　　主要是看着那上千上千的价格，啧！果然是贵。
　　是真贵啊。
　　到最后几人翻看了半天也没点出什么来，仅仅的几样还几乎都是素菜。
　　虽然素的，但是也很贵啊。
　　最后还是白慎言和陈淮宁接过了菜单。
　　“锅底要你们的特色，嗯，就鸳鸯锅吧，再来肥牛三盘，肥羊五盘，毛肚两份，红肠两份，虾滑三份，鸭肠五份，撒尿牛丸三份，青菜合盘两份，另外再加菠菜，娃娃菜，油麦菜各来一份，玉米一份，菌类合盘两份，另外加金针菇，香菇，草菇各一份，鲜羊肉五份，豪华海鲜拼盘两份，还有……”
　　“……”几人目瞪口呆。
　　萧萧连忙叫停；“等下，白…白慎言，这太多了，我们吃不了。”
　　白慎言撇了她一眼，没吱声，陈淮宁哑然失笑，解释道；“没事，让她点吧，她食量大，都能吃了。”
　　“……”几人。
　　原来是个吃货啊，想不到，想不到。
　　于是白慎言还在点；“牛骨髓，鲜鸭血，竹笋……”
　　几乎把菜单都点了一遍，在几人一脸懵逼的目光下，她终于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将菜单放下，抬头道；“先就这些吧，尽快上。”
　　“好的，白小姐稍等。”
　　几人说着话，很快，菜品就一一上桌了，彻底摆了一桌子，满满当当的。
　　锅底是特色，鸳鸯锅，一边是重庆红油锅，一边是山泉清汤锅。
　　因着颜色泾渭分明，各有特色，味道正宗独特，还被取名为“冰火两重天”。
　　就很让人食欲大震的称呼，当初原主白慎言也喜欢来这里。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白慎言总觉得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不管是口味，习惯，喜好等都很相似。
　　相似到不正常。
　　不过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白慎言无法确定什么，最后也只能作罢。
　　摆盘的功夫，侍者推着调料车走了进来；“各位小姐，需要我为你们调料吗？”
　　“不用，谢谢。”
　　侍者礼貌的欠身，关上包间的门就出去了。
　　几人自己上前调料，白慎言兴致勃勃的要上前；“陈淮宁，我给你调。”
　　“不用你。”
　　陈淮宁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她表情特别无奈的重复；“我自己来。”
　　她可不想上医院，但偏偏这人一点也不自觉。
　　最后到底还是陈淮宁起身配了料汁，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一边调料，一边说话，叽叽喳喳的。
　　白慎言没细听，她手拄着下巴，目光就没离开过陈淮宁。
　　反正她不挑食，陈淮宁给她配什么，她就吃什么。
　　至于这几个女人对她的各种议论，反正她自己不当回事，闲适的很，看着锅底开了，就将食材一一放入，当然，肉要先下。
　　吃的时候，萧萧几人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吃货的力量，江清不太爱说话，不过看着白慎言这么吃，还这么瘦，她就，胃疼。
　　平常爱吃的火锅也不香了。
　　她易胖体质招谁惹谁了吗？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吃，不过大部分都是陈淮宁们几个女人再说，白慎言闷头吃的开心，不过她自己吃的时候也没忘给陈淮宁先夹一筷子。
　　最后等陈淮宁闲聊完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快要堆成山了。
　　她有点没崩住；“白慎言……”
　　“啊？”
　　白慎言一抬头，又是下意识一筷子捞起一堆羊肉放进陈淮宁碗里，那真就是一堆。
　　这下子碗里是彻底满了。
　　陈淮宁无语了半晌；“我吃不了。”
　　白慎言又从锅里捞出一只大虾放进自己盘里，快速拨出一个完整的虾仁，转手又放进陈淮宁冒尖的碗里山上。
　　“吃吧，没事，你吃不了最后给我。”
　　陈淮宁点头，没拒绝，最后她勉强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才推给白慎言，白慎言也不嫌弃，拉过来倒进自己碗里，伴着调料全吃了。
　　最后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陈淮宁打开一瓶鲜榨果汁递给她，白慎言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
　　其他几人虽然也在吃，但桌子就那么大，抬头就能看到两人若无旁人的靠在一起，娴熟的肢体语言，还有，连陈淮宁剩菜都不嫌弃的白慎言。
　　怎么说呢，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真有粉红气泡了。
　　白慎言不管吃什么都会先顾着陈淮宁，看起来也还是很细心体贴的。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们心里还是由衷的替陈淮宁开心，这个白慎言看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萧萧和尚蕊都是心大的，放心了之后和白慎言就拼上了酒，最后一个两个的都喝高了。
　　陈淮宁打电话给陈母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反正事先就安排好了保姆在，她也放心。
　　然后这才将电话又打给了白慎言的保镖，等车来，她这才起身扶着摇摇晃晃的白慎言，夏荷也扶着也喝高了的萧萧，江清扶着尚蕊，几人离开了火锅店。
　　至于账是记在了白慎言的账上，她是这里的常客。
　　最后几人还是回了白慎言的别墅。
　　陈淮宁家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
　　不过好在喝高归喝高，几个人都不是闹挺耍酒疯的人，这让陈淮宁，江清和夏荷狠狠松了口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送几人去机场的时候。
　　萧萧问白慎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
　　抢答的是白慎言，她眼睛放亮，格外认真下来；“年后就结，到时候你们都来，请你们当伴娘。”
　　萧萧已婚，没吱声，江清性子沉默，也没吱声，尚蕊倒是和白慎言有点混熟了，兴奋的两眼直冒光。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定来。”
　　回去的路上是白慎言开车，陈淮宁似笑非笑的问她；“年后结婚？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年后结婚了？！”
　　白慎言就嘿嘿笑，转头快速的“啪叽”一声亲上去。
　　陈淮宁吓得不轻；“白慎言，你在开车你知道吗？”
　　“知道啊。”
　　“那你还……”
　　啪叽！
　　陈淮宁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跳出来了，望着迎面而过的车子，终于忍不住吼她；“白慎言——”


第30章 婚纱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冬天的寒也越来越冷，日子一天天的过，而每一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新闻爆点渐渐取代了白慎言和陈淮宁。
　　眨眼，已是半个月之后。
　　算算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2月25号就是年关了，白慎言和陈淮宁打算年后就举行婚礼。
　　当然，首先单方面决定下这件事的是白慎言。
　　她死皮赖脸的磨，磨到最后陈淮宁都烦了，只得答应下来。
　　她觉得太快了。
　　可白慎言不这么想，年前领证，年后结婚，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这就很完美。
　　由于国内并没有同性婚姻合法化，所以白慎言和陈淮宁特意去了国外登记领证，当然，婚礼还是会在西丰市举行。
　　不过婚纱照白慎言倒是想去国外，西丰市虽然也不错，但外景到底还是要差上一些，趁此机会，她也想带着陈淮宁出去玩玩。
　　这一通忙碌下来，再加上各种各样的事情掺杂在一起，等还算清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年关了。
　　而年关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今天的行程也很紧，首先要先去看装修好的新房，然后再去选婚纱。
　　白慎言五点就起来了，不，应该是说她昨晚就激动的根本没怎么睡。
　　没让张婶做自己的饭，白慎言一大早就出了门，路上车开得飞快，先是去了自己常去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小心翼翼的放在保温袋里，然后这才一路又风驰电掣的赶去了盛府小区。
　　到陈淮宁家的时候，不过早晨六点半。
　　彼时陈母和陈淮宁都刚醒，正在刷牙，听见敲门声，陈淮宁叼着牙刷过来了，在猫眼看了看，见是白慎言她才打开了门。
　　她有点无奈的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咱们定好的时间不是八点吗？”
　　女人穿着青色的蕾丝睡裙，扎着个丸子头，头上带着发带，手里举着牙刷，嘴里还冒着白色的泡泡，说话间带了几分含糊。
　　白慎言神采奕奕的，闻言就是叹气；“那我不是激动的睡不着吗？”
　　陈淮宁戳了戳她的眉心，嘴里都是泡沫，她说话有些不太方便，很快去了卫生间洗漱完毕。
　　等她出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自顾自的将带来的外卖盒子全部放在了桌子上，正在从里面把早餐拿出来。
　　陈母坐着轮椅在帮忙，方雨小盆友探头探脑的在看。
　　就很和谐而家常的一幕。
　　方雨小朋友还小，不懂这些事，但对于白慎言和陈淮宁在一起，甚至要结婚的这件事，陈母的心态倒是挺平静的。
　　毕竟自己的女儿她当然了解，陈淮宁一向是理智的，若非真情实意她根本不会答应白慎言。
　　这和身份，地位，金钱无关。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陈母不会阻拦，更何况白慎言曾经救了她们一家三口的命，嘴巴也甜，会哄她，她当然也是喜欢的。
　　等到把保温袋里的盒子一一放在餐桌上，几人才坐下来，家里的餐桌是普通的木头桌子，摆上这些看起来就高档精致的餐盒，竟是还颇有些格格不入的反差萌。
　　“买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陈陈淮宁摆好碗筷，白慎言点头，挪挪椅子靠近她；“我想来和你们一起吃吗。”
　　那黏糊糊的劲，陈母只撇了一眼就不看了，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她这个老骨头就不当什么电灯泡了。
　　摆好碗筷，陈淮宁将打包的盒盖一一打开，盒子里装着的分量不少，水晶虾饺，三鲜烧麦，叉烧包，流沙包，鲜肉包，豆浆油条，牛奶，还有看起来就精致无比的小菜应有尽有。
　　陈淮宁有点无奈，这是买了多少啊。
　　这铺子可不便宜，但该说不说，这贵也有贵的道理，精致的早点鲜美多汁，软绵香甜。
　　也是真的好吃。
　　连方雨小盆友都吃了不少，小肚子圆溜溜的。
　　吃过早饭，保姆也来了，陈淮宁交代了几句就和白慎言出了家门。
　　她们的婚房买在了西丰市有名的别墅区，这里离白家老宅也挺近的，但两人并不打算回去住。
　　而方雨和陈母小的小，老的老，陈母行动又不方便，所以陈淮宁早就提出来想要带着陈母和方雨一起住。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多少有些无理了，但要是分开住，她是真的不放心两人，索性白慎言也没拒绝就是了。
　　婚房已经整修完毕了。
　　这方面是白慎言一直在跟进，陈淮宁只是在看房子的时候来过一次而已，今天装修完毕，她也是第一次来。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的落地窗旁摆放了几盆花草，陈淮宁眼前一亮，大概是年纪上来了，她比较喜欢花花草草。
　　沙发是清新蓝色的布艺沙发，配上背景墙和墙上的装饰画框，看起来极为配套。
　　厨房里，橱柜是好看的天蓝色，她喜欢的颜色，各式电器，如烤箱，蒸箱，炸锅等一应俱全，双开门大冰箱看着就养眼。
　　对于陈淮宁这种会做饭又爱做饭的人来说，这厨房的配置简直深得她意。
　　白慎言拉着她的手指把玩着，带着她一个个房间的走，下一个是两人的卧室。
　　卧室很大，落地窗，上午时灿烂的阳光洒了进来，格外好看，在推开隔壁的门，是衣帽间，落地柜子，梳妆台，房间中间还摆放着舒适的换衣沙发。
　　白慎言看着她喜欢的模样，得意的扬起小下巴；“就知道你会喜欢，不过衣服我没先准备，等之后我在陪你去买。”
　　她不太会挑衣服，她只会脱衣服。
　　白慎言说着说着还来劲了，拉着陈淮宁重新回到卧室，指着那大床对陈淮宁先；“看见那个没有，陈淮宁，我精心特意选择的床，绝对够大够软，不管咱们怎么折腾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原本还眼底带笑的陈淮宁。
　　那笑意也不由得僵了僵，她有些无语的望向得意的白慎言；“你能不能脑子里想些正常的东西？”
　　这话白慎言就不服了；“这怎么就不正常了？人之初，性本色，这怎么就不正常？”
　　陈淮宁揉了揉眉心，是真的不想和这人多说下去了，满脑子色情思想的家伙。
　　不就是因为自己不同意婚前行为吗？这人尊重是尊重她，可却死命催着她要结婚。
　　陈淮宁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的啊。
　　参观完二楼三楼两人的一系列房间，白慎言又带着陈淮宁去一楼看了给方雨和陈母准备的房间。
　　白慎言是真的用心了，甚至还给方雨准备了玩具房，给陈母和她也准备了健身房。
　　陈淮宁还是很感动的。
　　虽然，她还是会有一点点的不安。
　　接下来的行程是去试婚纱。
　　白氏婚纱店，是白氏旗下一家主营高端婚纱的婚纱店，店内的婚纱全部都是由国内外有名的设计师设计，虽然数量比起其他婚纱店来说不算不多，但这可都是高端限量款。
　　要是不满意，只要你有钱，也可以请店里的高等设计师专门为你设计。
　　总而言之，名气很大，实力也自然很强。
　　白慎言事先打了电话，等两人到的时候，店长早已经带着店员们两排站好，出来迎接了。
　　“欢迎小姐。”
　　“欢迎夫人。”
　　陈淮宁是第一次听到这称呼，不由得抬头望向白慎言，但白慎言却是很满意的点头。
　　两人拉着手簇拥着进了店里，婚纱店的装修极为高雅，奢华至极，以白色和天蓝色为主色调，映着那一排排的婚纱，看起来简直唯美。
　　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毕竟是白慎言和陈淮宁的婚事来选婚纱，自家大小姐来，那指定要做好足足的准备。
　　陈淮宁松开白慎言的手，感兴趣的一路环视，虽然都说数量不多，但这一圈看下来也有几十到上百件，各式各样，但无一例外的，是都很好看。
　　陈淮宁没什么选择综合症，但这一刻，她还真是，全都喜欢。
　　这一犹豫，白慎言劝她；“要不都试试？”
　　陈淮宁翻了个白眼给她；“你是想累死我就直说。”
　　最后逛了好几圈，陈淮宁挑出自己最得意的三套婚纱出来去试，实在太难挑选了，每一件她都很喜欢。
　　麻烦就麻烦一点了，累就累一点了。
　　不试试，她不甘心。
　　去更衣室换婚纱的时候，白慎言也跟了进去，婚纱有些重，裙摆又长又大，她笨手笨脚的帮忙，最后越来越熟练。
　　一连试了三套，最后陈淮宁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第二套，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
　　抹胸的设计露出好看的锁骨，白皙又性感，既能体现出陈淮宁的成熟风情，又能显得她腰身纤细，曲线动人。
　　在店长副店长们的一通夸赞下，陈淮宁终于满意的笑了笑，半天没听到白慎言的动静，最后陈淮宁回头一看。
　　那人整个眼睛都在放光，足足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吭哧吭哧第一句话就是；“陈淮宁，我们别等年后了，后天，不是，我们明天就结婚吧？”
　　“……”陈淮宁。
　　真的，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正常思维吗？！


第31章 巴黎
　　最后不管白慎言怎么磨，陈淮宁都没同意。
　　证领了，婚纱选定了，婚房也都装修好了，接下来就是拍婚纱照。
　　还有一周就是年关，陈淮宁索性请了假，加上年假，她能一并休到年后。
　　至于婚纱照去哪里拍？！
　　“咱们去巴黎拍婚纱照吧？”
　　白慎言盘膝坐在床上翻看着画册，忽然兴致勃勃的抬头。
　　“去…巴黎？”
　　陈淮宁都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过要去那么远啊。
　　不过转头想想那号称浪漫之都的巴黎，她倒是也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不过想想现在的季节，白慎言皱起眉头又沉吟着否定了；“算了，现在这天头巴黎也冷，拍外景穿婚纱你也是遭罪，还是在西丰市吧，西丰市的山湖也很好看。”
　　“……”陈淮宁。
　　可她的兴致都被勾起来了啊，陈淮宁轻咬着唇角看白慎言；“可我想去巴黎了怎么办？”
　　白慎言这个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凑过去解释；“别去了，巴黎的冬天虽然没有国内冷，但内景没意思，你穿着婚纱太薄了，出去万一生病了怎么办？生病多难受啊是不是？”
　　“那我不管，是你先说的。”
　　陈淮宁想了想，忽然似笑非笑的抬头；“要不，嗯，所以啊，等春天来了，春暖花开了我们再去拍吧。”
　　“……”白慎言。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她顿时就不干了，直接两个字否定；“不行。”
　　陈淮宁抬头看她，唇角微咬，眼底期盼而渴求；“可我就想去巴黎拍外景~”
　　“白慎言，阿言，你带我去巴黎拍外景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就这一个愿望……”
　　白慎言心都跟着那颤音动了动，她知道陈淮宁的阳谋，但脑子清楚，身体却也诚实的屈服了。
　　她点头了。
　　点头？！
　　意识到这一点，白慎言自己的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
　　最后之作乐的哈哈大笑；“宿主，你真可爱哈哈哈。”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过去。
　　最后日子还真就订到了年后春暖花开的四五月，想起自己的蠢样白慎言都想哭。
　　也就导致她过年的时候也兴致缺缺，要不是杨华还在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她过年都滴叹气。
　　白飞恨铁不成钢；“你至于嘛你，晚几天人也丢不了，成天就知道哭，哭什么哭。”
　　白慎言瞪他；“这里就你没资格和我说这种话，你个单身狗，你闭嘴。”
　　白飞被怼的哑口无言。
　　听到这话，白威叹气，杨华也叹气，已经不知道第几遍的叨咕他了。
　　“……你看你妹妹都要结婚了，你呢，都快四十了。”
　　杨华继续叹气，声音都跟着沉了两度；“岁月弹指匆匆过，难道你还真要五十岁了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莫非还想要你妹妹给你养老？”
　　这都在哪学来的词？白慎言忍不住笑，惹来杨华的白眼。
　　而作为被炮轰的主力，白飞就惨多了，差点没被轰哭。
　　有了这大冤种，白慎言气闷都没了。
　　于是年过了，春天很快也来了。
　　五月一号，春暖花开，一大早，白慎言终于带着陈淮宁踏上了心心念念的巴黎土地。
　　整个行程要十个小时左右，下榻的酒店是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是一家极为出名的五星级酒店。
　　早上出发，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夜色清冷，灯火璀璨，更应得那一缕弯弯的月，看起来就没有国内的圆。
　　虽然在飞机上吃了东西，但白慎言还是很饿，两人直奔餐厅，吃完了晚饭才去酒店。
　　白慎言订的是一间豪华套房，房间内的地面铺着高级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落地灯亮着不甚刺目的明亮光线，将这间房间映照的格外好看。
　　放下手里拎着的行李，白慎言“啪”的一声打开大灯，霎时间明亮如昼的光亮起。
　　陈淮宁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光线，下意识眯了眯眼，白慎言该是常来这里，拉着她就向房间里去，然后指着那张超级大床给她看；“我以前来巴黎也常住这家，知道为什么不？”
　　陈淮宁无奈一叹，直接将手里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包包塞进她怀里，打断了她慷慨激昂的声音；“我去洗个澡，你把东西都放好，等下出来我收拾。”
　　两人带的东西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
　　被打断了话头，见陈淮宁搭理也不搭理她，白慎言有点气闷，还有点心塞。
　　她就想啊，是自己对这女人这么没有诱惑力吗？
　　她都想的不行了，结果这女人竟然这么无动于衷！！
　　“最后之作，你说……”
　　顿了一下，白慎言又叹气；“算了，没什么。”
　　最后之作无语；“算了什么？你倒是问啊？”
　　白慎言撇了眼小萤火虫系统，又是一叹。
　　“……”最后之作。
　　这人简直有病，不，她本来就有病！
　　不过想了想，最后之作还是开口问白慎言；“任务目标的幸福值一直在95到98之间徘徊，这样不行啊，宿主，而且为什么会这样呢？”
　　上下波动太大，数值极其不稳定，忽高忽低的，最后之作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白慎言。
　　但白慎言只是沉了沉目光，没有回答它。
　　陈淮宁出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将她的包包和行李都放到了一起，常用的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都拿出来摆好了。
　　整的还挺好，她有点诧异的看了眼白慎言，好心情的夸了她两句，白慎言凑过来亲了亲她；“我刚才看了下，柜子里的吹风机坏了，已经打电话让服务员等下送来一个，你等下记得开门。”
　　陈淮宁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推了推粘在身上动手动脚的人；“先去洗澡，出来再说。”
　　白慎言啧了一声，又磨了一会才拿过睡衣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陈淮宁已经将头发吹好了，见洗手间的门打开，向她招手。
　　白慎言穿着夏季的分体式睡衣，很薄，她头发湿着，拿着毛巾随意的擦拭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但仍然不时有小水珠滴落下来，衣角也有点凌乱，性感的马甲线在灯光和水珠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陈淮宁下意识红了脸，将头侧到一边，只觉得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下来，心跳的紧张。
　　“老婆，你给我吹头发呗。”
　　白慎言两步凑过来，像个大狼狗似的蹲在陈淮宁面前，头上顶着毛巾，两只爪子放在女人的膝盖上，还十分不老实的摩擦着。
　　刻意压低的声音磁性又好听，在耳畔响起，膝盖上传来酥麻麻的触感更是引得陈淮宁身子一震。
　　握着吹风的指尖微僵。
　　真是要命了，陈淮宁眼底无奈，她深吸口气，望着白慎言挑眉笑的模样，气哼哼的扔开吹风，一把按住她脑袋上的毛巾使劲擦。
　　白慎言得意的嘎嘎乐。
　　事实证明，她还是有魅力的吗？
　　嘿嘿！
　　以至于陈淮宁匆匆忙忙给她吹完头发后非要分房睡，白慎言也不介意了。
　　当然，反正她最后也没得逞就是了。
　　这床吗？
　　不可能分的，绝对不可能。
　　……
　　第二天一早，天微亮，太阳从东边升起，柔和的阳光呈半圆形洒在高楼大厦之上，唯美的像一幅画。
　　是和西丰市不同的异国风情。
　　虽然陈淮宁也觉得自己大概看多了会腻，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但偶尔看看也还是挺不错的。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又稍作休息了一下，9点，两人准时出发。
　　拍摄团队是白家旗下公司的，这次也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第一站的目的地，是凯旋门。
　　凯旋门，位于巴黎中心城区香榭丽舍大街，是法国国家象征之一，也是法国四大代表建筑之一。
　　更是自古就有巴黎地标纪念碑的称呼。
　　周围十二条大街都以凯旋门为中心，无不尽显气势磅礴。
　　说实话，这是陈淮宁第一次来。
　　也是白慎言第一次来，当然，是不算做孤魂野鬼的那些年。
　　两人这一行，即是拍婚纱照，也是游玩。
　　化妆，搭配衣服……
　　相拥，牵手，亲吻，头靠肩……
　　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两个人不停的变换着姿势，拍了好多。
　　中午吃饭也没走远，白慎言，陈淮宁，还有拍摄团队共十多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星巴克。
　　然后下午转战埃菲尔铁塔。
　　第二天上午第一站，巴黎圣母院。
　　下午第二站，卢浮宫博物馆。
　　第三天的唯一一站，则是去了位于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
　　躺在草坪上，清风拂面，悠闲至极。
　　陈淮宁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悠闲放松的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心态也跟着老了。
　　想着，她哑然失笑。
　　晚上回酒店，她特意点了几瓶红酒，白慎言虽然不爱喝这玩意，但也坐下来陪着陈淮宁一起。
　　女人的酒量不错，她抬眸，本就迷人的眸子因为几分醉意而更显风情诱惑，看的白慎言心头火气。
　　她忍了忍，强忍着别开眼没起身扑过去，未了也只能叹息。
　　今晚怕是又甭想睡着了。
　　唉——


第32章 婚礼
　　清晨，阳光洒在洁白的大床上，陈淮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眯着一条缝，只觉得自己头涨的厉害。
　　想起身，可也不知是身体无力还是什么，竟是动弹不得。
　　缓了好一会儿，使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陈淮宁这才想起来，她昨天喝了很多的酒，大概是掺杂了许多的未知情绪吧，不管是激动，开心，忐忑，不安，还是期待。
　　到彻底清醒的时候，陈淮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白慎言紧紧的抱在怀中，怪不得她动不了。
　　头疼的状况好了不少，陈淮宁微微叹息，白慎言却睡得很沉，她刚才那般动作都没有将这人惊醒过来。
　　睡着的白慎言看起来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和醒来时一点也不一样，压下方才苏醒时下意识涌现的各种情绪，陈淮宁无奈一笑，伸出指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你啊你……
　　不知不觉间，她也再度睡了过去。
　　最后等两人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不过好在两人的团队是自己人，想什么时候拍摄都可以，主人都不急，他们急什么，反正是公费旅游。
　　休息直到下午，一行人才再度出发。
　　巴黎协和广场。
　　凡尔赛宫。
　　卢浮宫金字塔。
　　用时三天之后的最后一站，是科西嘉岛。
　　它的地理位置很独特，因为它是位于法国和意大利之间的一处地方，不过似乎也正是因着如此特殊的情况，才造就了科西嘉岛融合了两种地理文化的精华特性。
　　这里的称号是“美丽之岛”。
　　这里还有一千多公里的天蓝色海岸线，可以供给游客们探索，浮潜，潜水，日光浴等。
　　这里偶尔还有大量的野生动物成群结队而过。
　　而这里，也是此番转战后，白慎言和陈淮宁的最终目标。
　　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了，时间太晚，白慎言和陈淮宁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再开始拍摄。
　　反正是公费旅游，白慎言都这么决定了，也没人会反对。
　　阿尔撒城酒店。
　　吃过晚饭后，遥远的天际之上，太阳已经落山了，可星星和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整片天空都变得暗沉沉的。
　　白慎言和陈淮宁拉着手离开酒店，随着海岸线慢慢溜达，享受着夕阳无限好的余韵。
　　直到月亮升起，星星绽放，给这片黑暗的夜空渲染了唯美的色彩，河岸边满是错落凹凸的石子，白慎言拉着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前面不远处屹立着错落有致的几块，大概一米来高的石头。
　　陈淮宁走的累了，白慎言微微弯下腰保住她的腿，只一个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石面上。
　　“白慎言……”
　　这人事先没说，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陈淮宁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白慎言的肩膀，等回过神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慎言笑出声。
　　深邃的夜空，弯月高悬，星光点点，照耀着宁静的夜里。
　　“今晚早点睡，我们明天八点就出发，最后一站拍完回去还要筹备婚礼。”
　　白慎言沉了沉眼，她站在石头下抱着陈淮宁的腰，微微抬起眼去看正好低下头也看过来的女人。
　　唇角动了动，过了半晌，白慎言还是没移开目光，她叫她的名字。
　　“陈淮宁……”
　　“嗯？”
　　“别怕，要相信我，好吗？”
　　陈淮宁心下一颤，因着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在这星光夜里，似乎也映照了眼前人的璀璨神光。
　　良久，陈淮宁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幸福值，99。
　　……
　　等全部拍摄完毕之后，一行人这才返回西丰市。
　　接下来是婚礼的筹备。
　　陈淮宁特意邀请了江清和尚蕊来当伴娘，萧萧已经结婚了，不做考虑，剩下的两个则是在白杨两家的年轻女性之中选择。
　　婚礼整体和传统式婚礼还是有差别的，毕竟这次结婚的是两个女人。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婚礼在白家老宅举行。
　　陈淮宁穿着婚纱，白慎言没穿，她不爱穿这太过繁琐的一套，而是索性选择了配套的白色女式西装。
　　两人手拉着手，音乐响起，迈着一致的步伐朝着红毯尽头走去。
　　婚纱繁琐，很重，陈淮宁走的慢，白慎言也慢下步子走得很稳，红毯两边，宾客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们的身上。
　　刺目而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在两人相视一笑的光泽之中。
　　红毯的尽头，陈母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方雨，简直乐开了花，而白威和杨华则是微微靠前了些。
　　两人拿着话筒，喜气洋洋，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即便是一贯冷脸的白威也不由得满目红光。
　　“白慎言，你是否愿意娶陈淮宁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康健，或是任何其他原因都会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白慎言回答的毫不犹豫，声音洪亮；“是的，我愿意。”
　　“陈淮宁，你呢，你是否愿意娶白慎言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康健，或是任何其他原因都会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白慎言目光看过来，但陈淮宁没看她，就只是笑着点头。
　　“是的，我愿意。”
　　……
　　五月二十五日。
　　对于白慎言来说这是个好日子。
　　不管是婚礼，还是洞房。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床头小灯照耀着微弱的光华，也在黑暗之中照耀着彼此对视的两道人影。
　　感受着身下人的温暖，白慎言只觉得自己一阵口干舌燥，嗓子几乎冒火了似的，甚至连脑子都懵了一瞬。
　　眼底附上血一样的红，白慎言舔舔干涩的唇角。
　　理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白慎言不想压制，也不打算压制，她甚至立马将之付诸于行动。
　　亲上去，吃下去，将这个人拆骨入腹了一般。
　　两唇相触，香软的触感从嘴唇边迅速蔓延，白慎言发出一声闷哼，陈淮宁也是。
　　她似是本能般的开始了回应。
　　她眼底湿润，带着几分迷醉的魅惑，可她伸手抱着白慎言的头。
　　喘息之中，她的声音轻若不闻；“白慎言，你要记住你的话……”
　　白慎言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抬起头，压抑着，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会记住。”
　　嗓音顿了顿，她再次重复；“陈淮宁，老婆，你要相信……”
　　话没说完，陈淮宁霎时潸然泪下，已然微微抬头吻上了她的唇角，将一切声音尽数吞下。
　　幸福值，100。
　　如炽如焚的热吻，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之中紧密无间。
　　然后一直堕落着，终于踏出了最后一步。
　　如进深渊。
　　……
　　“叮！任务目标幸福值已达百分之百，小世界破损度修复正常。”
　　“叮！十世善人命线梳理成功，恭喜宿主。”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自猛然大亮的最后之作口子传出，取代了它原本奶声奶气的声音。
　　“已开启世界入口，是否前往……”
　　但白慎言只是嗤笑着，毫不犹豫的拒绝它；“不要。”
　　最后之作的电子机械音似乎没预料到白慎言这般斩钉截铁的回答，忽的有些卡顿；“宿主……”
　　它不是最后之作，不，更正确来说，它不是平常的最后之作。
　　但白慎言不在意，她唇角勾起笑了笑，可那笑，很冷，也很疯。
　　“少特马啰嗦，我说不走就是不走，你在说一句，我会让这个世界再次崩溃，你信吗？”
　　“你，要不要试试？”
　　最后之作的电子机械音沉默下来。
　　它信。
　　它也不想试。
　　所以只能回答她；“好的，宿主，祝你一世幸福。”
　　白慎言的确是幸福的。
　　她在这一世活到了七十三岁，死亡来临的时候，她没有怕。
　　她还是拉着陈淮宁的手，尽管那手已经被岁月侵蚀的老态斑驳，尽管那人已经白发苍苍。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叫她；“白慎言……”
　　“在呢，在呢。”
　　陈淮宁露出笑来，那是没了牙齿的呢喃，也是眼神浑浊的不舍和眷恋；“在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
　　洁白的大床前，白慎言一如既往的回答她；“你说。”
　　“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到我。”
　　呢喃含糊的嗓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充耳不闻；“白慎言，我不怪你，我也不后悔。”
　　“还有，我好像从来没说过，白慎言，我爱你！！”
　　声音消失，心跳不在。
　　直到生命的终结。
　　那一瞬间，白慎言瞳孔缩了缩，忽然哭到泪流满面。
　　“我答应你，即便穿越千山万水，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二卷 拯救家破人亡的美女老师
第33章 喻礼
　　这里是一片潮湿阴暗的天地，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知所何的响。
　　仿佛永远流泻的时间岁月。
　　也仿佛走不完的梦魇。
　　白慎言就这样一脚踏入其中，不知来路，也没有归处，她手指冰凉，脚下麻木，踉踉跄跄着，似乎有什么压在她的身上，很重。
　　重若泰山。
　　可她脚下不停，只是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找寻着，苦求着。
　　不得休。
　　到后来脑海里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也什么都感知不到，但只有那一双执着的眼，带着血红，仿若永久。
　　猛然，有什么声音在漫无边际的虚妄之中响起。
　　“白慎言……”
　　“白慎言，你醒醒……”
　　“……”
　　那似乎是在叫她，是很熟悉的，仿佛在心头响起的声音。
　　让白慎言下意识停下脚步，心跳加速起来，她挣扎着，拼了命的想要醒过来。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醒过来，头疼得很，意识逐渐回笼，她能隐隐听到有万般声音在意识里开始复苏。
　　有风声，鸣笛声，树叶的“唰唰”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出了好多血，怎么办？”
　　“按不住，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再打，快点催。”
　　“呜呜，白学姐坚持住……”
　　“……”
　　各种各样的吵杂声音在耳边嗡响，可即便意识模糊，白慎言也清楚听到了一个焦急的女声在叫她，是那样深入灵魂的熟悉。
　　“白慎言，白慎言醒醒。”
　　“白慎言，你别睡。”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白慎言下意识忍着万般痛楚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映着一片血红，过了半晌她才模糊看到将她抱在怀里的女人。
　　那是一双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眉眼。
　　意识昏昏沉沉的很快再度丧失，白慎言无力的闭上眼，恍惚中，她还能听到那女人焦急的喊声在耳畔若隐若现。
　　“白慎言，在坚持一下，在坚持一下。”
　　“救护车来了，快，先抬上去送医院……”
　　最后一切声音伴着意识，戛然而止。
　　……
　　白慎言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等浑浊的瞳孔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有了焦距，可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房门，还有深蓝色的窗帘和柜台。
　　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
　　陌生到熟悉。
　　这里是医院！！
　　还未曾来得及吐槽为什么两辈子一睁眼都是在医院，下一刻，脑海中立即传来了更加熟悉的电子机械音。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现已开启第二世界梳理程序。”
　　“叮！检测宿主已苏醒，正在传输世界中……”
　　“小世界资料开始传输，5%，30%，90%，100%，小世界资料传输完毕，任务，开始……”
　　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白慎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两三秒之后就已消失不见。
　　白慎言无力的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
　　她叫白慎言，
　　而原主，也叫白慎言。
　　原主白慎言今年十九岁，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高二学生。
　　身份不低，家境富裕。
　　父亲白长国是白氏集团的掌权人，母亲罗婉任教育局副局长，叔叔白长城正是这所重点高中的校长。
　　原主白慎言还有个姐姐，白慎绯，已经毕业多年了，是个画家。
　　至于原主。
　　原主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上学的时间比起正常小朋友们都要晚，以至于十九岁才上了高二，是整个班级里年纪最大的学生。
　　长相好，性格好，脾气好，学习也好，家世更好，虽然关于她的家世在学校中也并非是人人皆知的那种。
　　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白慎言家庭富裕，但到底富裕到什么程度所有人都是不知道的，但这并不妨碍原主白慎言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
　　因为她不仅是校花，还是个真真正正的学霸。
　　不过就是运气不怎么好，不，不是不怎么好，是简直糟透了。
　　出生时的事就不多说了。
　　月月生病，年年吃药，时常打针就也不说了，不过是中午午休时和同桌发小一起去食堂吃个饭，结果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不知道从那掉下来的牌匾砸中了脑袋。
　　“砰”的一声，那血哗哗的流。
　　也因此很快身亡，也就是在这时候，白慎言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还是说这是既定的事实，只有原主死了，或者意识消亡，她才能占据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白慎言沉了沉眼，不做声响。
　　而她此番的任务目标，也就是这一小世界的十世善人，名叫喻礼。
　　今年二十八岁，未婚，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任课老师兼班主任，主教英文。
　　家里有一父一母，都是天海市下属清华县小学老师，不过都已经退休了，她下面还有个弟弟，今年十六岁，刚上高一。
　　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工作，要说作为十世善人这一世命途坎坷的关键点，大概就是她会在一年后遇上一个男人。
　　她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然后，发现他已经结婚生子。
　　想要离开，却成为了被他囚禁的所有物，成为他笼子里圈养的金丝雀。
　　喻礼从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出身，没有任何门路身份，却靠着自己成为国内一线城市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的老师，还是班主任。
　　由此可见，她是有理智，有主见的人，她怎么会甘愿自己的人生被控制，被囚禁，被压迫，成为阶下囚，成为金丝雀。
　　所以她反抗了。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父母惨死，弟弟自杀，而她，忍辱负重了三年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和那个男人葬身火场，同归于尽。
　　就，挺悲情的。
　　白慎言睁开眼，脑袋里忽然又浮现出了意识模糊时看到的那双眼。
　　会是她吗？！
　　白慎言不知道，但她垂下眉眼，被子下的指尖忍不住攥紧。
　　她会找到她的。
　　电子机械音被熟悉的奶声奶气所再次取代，甚至脑海中还有一如既往的小萤火虫在一瞬的僵硬之后疯狂上跳下窜。
　　总之就四个字，格外兴奋。
　　“宿主宿主，你知道吗？咱们上一个世界的评分是满分，是满分哈哈哈哈哈……”
　　“是主神空间里的第一个满分，惊喜不，惊讶不，兴奋不，开心不哇哈哈哈哈。”
　　白慎言被吵的头疼；“最后之作，你走，你赶紧走，烦死了你，之前控制你意识的系统是谁？赶紧让它回来。”
　　最后之作委屈巴巴的哇哇哭；“宿主，你不爱我了吗？”
　　但白慎言撇了撇嘴，特别无情的嗤笑着回答她，毫不犹豫。
　　“你想多了。”
　　还有……
　　“滚蛋——”
　　……
　　接下来的行程仿佛上一世重演，白家老爹白长国和母亲罗婉，姐姐白慎绯风风火火的带着好几个白大褂进来一顿检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一行人离开，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无关之人退去，病房里就剩下了一家四口。
　　只是不同于上一世的老爹白威那般沉默寡言且威严的模样，白长国在外同样威严，可对内就是个老顽童，相比之下，母亲罗婉或许是因着身居高位的原因，反倒是比老爹白长国更具威严一些。
　　是一个标准的女强人。
　　结果形象完全对调了吗，白慎言想吐槽，但不变的却是他们对于原主同样的爱。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了，白慎言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并发症，接下来只要修养到伤好就可以了。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毕竟白慎言刚被送来进抢救室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惨不忍睹，奄奄一息，如今昏迷了半个月苏醒，而且平安无事，的确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也欣喜若狂。
　　待复查的白大褂们离开之后，白长国哭唧唧的抱着白慎言一顿嚎，白慎言还没说什么，罗婉就不耐烦的一巴掌呼过去；“给我闭嘴，再吵就出去。”
　　白长国顿时消音。
　　对了，忘记说了，白长国是个妻管严，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白慎绯看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同样眼眶通红，当然，罗婉也是，不过她一向强势惯了，倒是很快止住了外露的情绪。
　　摸了摸白慎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嗓音带了几分还止不住的沙哑；“你这孩子，这次就先休学吧，等身体养好了在说。”
　　白慎言点了点头，也不拒绝。
　　她伤的太重了，现在想动一下都疼。
　　正值夏季，各大学校现在都是刚开学，原主也是刚升入高二还没几天，这一休学，只怕最少也要半个学期或是一个学期才行。
　　不过为了身体着想也没办法了。
　　白长国和罗婉夫妻都很忙，陪了白慎言很久接了数不清的电话，最后不得不离开了。
　　陪着白慎言的是姐姐白慎绯。
　　作为画家，白慎绯的时间很充裕。
　　两姐妹的关系从小就非常好，这次死里逃生，不仅白家夫妻吓了一跳，白慎绯也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在国外，接到了白长国的电话赶紧回来。
　　生怕回来看到的，会是妹妹的尸体，不过还好，还好……
　　白慎言就是在那一声声唠叨中疲惫不堪的再次睡了过去。
　　两天后，得知白慎言醒过来的消息，白家的合作伙伴啊，亲戚朋友啊什么的过来探望就不说了。
　　甚至学校里相熟悉的学长学姐，学妹学弟们还有各科的任课老师们都来了。
　　白慎言的性格好，学习好，是个校花加名副其实的学霸，人缘自是极好的。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任务目标，喻礼——


第34章 再见
　　琉璃般乌黑晶莹的瞳眸仿佛温柔耀眼的宝石，尽管被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所遮挡，但仍然掩盖不住这女人出色的气质。
　　标准的瓜子脸，小巧的红唇微微翘起，天然的弧度相组成一副精致绝美的容颜。
　　那一身知识分子的书卷气。
　　还有极为相似的，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眉眼，尽管她们的面貌并不相同。
　　而这，就是喻礼。
　　只是看着，白慎言便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轻笑。
　　带着一闪而过的，喻礼看不懂的复杂和纠葛。
　　不过她想大抵是自己看错了吧，毕竟她们只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她们只是班主任和班长的关系。
　　她们，并不会产生除此之外的任何纠葛。
　　虽然，作为班长和学霸而言，白慎言是深得她心的，所以听说她醒过来的消息，一下课，喻礼就马上赶过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头上缠满了绷带，那一头原本及腰的长发因为要做手术的关系已经被全部剔掉了，巴掌大的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比起从前来说似乎更加消瘦了。
　　可淡淡的长睫下是一双柳叶似的眼，鼻梁秀挺，不笑的时候，的确是能让人感觉到冷意斑驳。
　　而如今冲着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却只能让你感觉到乖乖巧巧的文静。
　　喻礼收回打量的视线，右手尾指将眼角的一缕柔软发丝捋到如玉柔腻地耳廊，温声问她；“白慎言，检查结果是怎么说的？是已经没事了吗？”
　　“没什么并发症，接下来只要好生休息，养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白慎言原本躺在床上，床头被摇高起来了一些，半卧的弧度让她坐起来的动作极为方便，不过头还有些痛，带着不可控制的晕眩感，丝丝拉拉的感觉让她的这一动都变得更加艰难。
　　脸色都瞬间煞白了起来，喻礼见状赶紧上前扶了扶她。
　　“谢谢喻老师。”
　　白慎言乖巧的笑着，或许是因着伤重未愈的原因，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轻柔和无力，只是望着她那乖巧的模样，喻礼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喜欢白慎言。
　　当然，这并不涉及到其他，这就只是老师对于学生的那种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
　　活着，就好。
　　白慎言弱弱的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喻老师，你快坐，站着多累。”
　　喻礼并没有拒绝，只是将买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桌上，然后这才在椅子前坐了下来。
　　她并没有穿着教师工装，只是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黑发在脑后扎着简单的马尾，随着坐下的动作，紧身牛仔裤瞬间绷紧，将妙曼身姿展露无遗。
　　白慎言敛下眉眼，在其上转了一圈后很快就移开了，不过她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唇角勾起露出乖乖巧巧的笑。
　　就特天真无邪的那种。
　　最后之作哇哈哈的笑，小奶音都要破音了；“宿主，你别这么笑，哈哈，你不觉得你这一笑更违和吗？”
　　但白慎言完全没理她，因为此时的她，正在听喻礼说话。
　　“……你母亲已经将休学的报告打了上去，休息一学期也好，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先将身体养好才行，学习不急，你有基础在身，即便后边补想必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喻礼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抹清脆，咬字清晰的尾音带着一抹习惯性上扬的音调，听着就像黄鹂在枝头啼鸣，带着勾子，格外好听。
　　白慎言微微敛起眉眼，眼珠子转了转，听喻礼说完了话，她这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喻老师，我妈说了，这学期让我休学，休养身体，可我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下学期之后就是高三总复习，然后再一年就是高考，我怕时间来不及。”
　　虽然高考很重要，但是对于白慎言来说，身体才是更重要的，喻礼劝了劝她，白慎言绕了绕话题，半天才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喻老师，要不这样，我大概能在医院住半个月的时间吧，到时候出院之后您帮我补课怎么样？这样在上学的时候功课也不会落下很多。”
　　补习高二落下的课程，这的确是一个方法。
　　但喻礼却没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毕竟现在是刚开学，她白天还要上课。
　　而且以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的课程来说，周六是不休息的，也就是说，她一周七天要上六天的课，更何况她还是班主任。
　　或许她没功夫帮白慎言补课。
　　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喻礼并不会答应，她是一个能够清楚规划自己，并且保持理智冷静的人。
　　所以不过思考了一分钟，她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白慎言。
　　这并不出乎白慎言的预料之外，但她本身的目的其实本就是为了接近这个人而已，所以根本不会被这些打倒。
　　“喻老师，您就答应我吧，毕竟我在您的班级已经上了一年多，换一种讲课方式只怕会耽误成绩。”
　　当然，其实并不会。
　　但这也并不耽误白慎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
　　“而且喻老师，你放心，就算补课，我也应该是在这个学期结束，太早了我妈不会同意的，更何况高二的课程我之前已经自学了一点，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白慎言是知道自己原主的身份在喻礼心中还是占有很大好感的，她毫不介意自己利用这一点。
　　见喻礼的神色果然犹豫了下来，白慎言赶紧趁热打铁；“喻老师，你就答应我吧，拜托您了，也就是您的课教的好，别人的我都听不下去。”
　　哇啦哇啦，各种奉承的话被白慎言张口就来，不过这倒不是假的，因为原主白慎言确实是很喜欢喻礼的课。
　　也许是因着融合了原主记忆的缘故，上辈子还是个学渣的白慎言，在这一世转而成了学霸，对于一向懒散惯了，肆意惯了的她而言，这也是一种相当难得的体验。
　　白慎言就像得到了新奇的玩具，即便想起那些厚厚的书本，学不完的习题，她也依然带着几分兴致勃勃。
　　她这么一劝，喻礼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是暂时答应，因为她并不确定到时候她会不会有空，白慎言连连点头。
　　补课归补课，报酬自然还是要给的，不过喻礼并没有提这一茬，白慎言也就索性未提。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喻礼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医院，夏天的夜色来的格外漫长，她离开之后，白慎言的目光还望着关闭的病房门，敏锐的听力让她能清楚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消失不见。
　　喻礼，喻礼吗？
　　“喂喂，别看了，喻老师都已经走了，你还在看什么呢？白慎言，你怎么回事儿？一个小时了，你光顾着看喻老师把我都忘了是不是？”
　　猛然响起的声音酸溜溜的，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这才发现又或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白慎言转头撇了一眼站在床另一边，一脸叹息的娃娃脸女孩，石青。
　　她的同桌，兼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姐妹。
　　石氏集团虽然不及白氏集团，但也是天海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集团，不过不同于白慎言一向低调惯了，石青石家大小姐的身份让她在整个学校里献殷勤的人都一大把。
　　不过两人的交情是从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有了的，自是不必多说。
　　“石青，你什么时候来的？”白慎言诧异的挑了挑眉。
　　石青简直就无话可说，半天才翻了个白眼瞪过去；“我和喻老师一起进的屋，还是我把她带进病房来的，结果你光看喻老师了，根本看不到我是不是？”
　　白慎言笑了笑，也没否认。
　　石青是个性子活泼的，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像个麻雀，她还是个心大的，吐槽了两句就被白慎言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话题，当然，最后又演变成了她自己在哀怨的诉说着没有白慎言在班里的点点滴滴。
　　白慎言哑然失笑。
　　朋友同学，长辈老师，刚苏醒的前一周，不断有人过来探望，头疼的时候，白慎言听着身边的唠叨多少有些不耐烦，不过她都忍了下来。
　　然后，装病。
　　果然，有眼力见的都自己告辞，没眼力见的也都被白慎绯撵走了。
　　至于白慎言自己，脸虽然惨白的不行，但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就像是个邻家女孩。
　　每当她这么笑的时候，连最后之作后来都不敢多说了，毕竟这人现在不疯批了。
　　她成白切黑了啊。
　　坏的是里子了啊。
　　最后之作叹气，它也更管不了这宿主了啊。
　　养伤的日子安安静静，白慎绯一直陪着她，石青一放学就过来叽叽喳喳，白长国和罗婉除了忙着集团的事情和事业之后，一旦有时间了也会过来。
　　但就只有喻礼没有。
　　以至于白慎言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头也越来越好，但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吧，为了让几个人放心。
　　最后之作瑟瑟发抖的出主意；“宿主，要不你找个由头和任务目标说说话也行啊。”
　　白慎言戳着下巴想了想，放弃；“不行，不能因小失大。”
　　她想要的，也绝不仅仅只有这点而已。
　　半个月后，头上被缠得紧紧的绷带纱布在检查结果全部正常之后也被撤了下来。
　　接下来打针吃药再维持一周继续复检，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不过最让白慎言苦恼的也并不仅仅只有这个，还有罗婉对她进行了严格的饮食控制。
　　辣的不能吃。
　　咸的不能吃。
　　太油腻的也不能吃。
　　这让白慎言简直快要崩溃。
　　她还养伤呢，这真的是养伤吗？
　　白慎言想吐槽，想反抗，可她又犟不过一家三口，最后也只能作罢了。
　　在医院里待了半个多月，回家又休养了半个多月，整整一个多月过去，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而她再次见到喻礼，是在超市里——


第35章 解围
　　京华小区，位于天海市第一重点高中以南，拐过三道街角就是，但因为距离不算近，所以也不能算作是学区房，只能算是学区房旁边，但因为挨着学区房近，这里的房价也不便宜。
　　喻礼就是在这里租了房子。
　　小区外向学校方向拐过两个街角就是一家大型的仓储超市，也是喻礼下班回家一定会路过的地方。
　　她平常买菜也大多都是在这里。
　　平常的情况下，只要时间容许，喻礼都是自己做饭，很少点外卖。
　　毕竟虽然她任职于重点高中又是班主任，但她的工资其实并没有太高，在天海市这个全国重点城市里也只能处于中游水平或是之下。
　　更何况她还要经常打一些钱回家，父母已经退休，身体一向不太好，弟弟还在上高中，她自己做饭，一来健康卫生，二来也能省下一些钱。
　　今个是周六，喻礼下班之后便来了超市，她打算多买一些菜回去，明天是好不容易的休息，她也不打算出去了。
　　可在这里碰上张伟光，也属实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白慎言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也踏入这个超市的时候，只是随意的逛了逛就立马看见了站在冷冻区域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喻礼。
　　而男的，则是一个身材还算高大的男人，估摸着有1米78左右，以白慎言的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男人的背部。
　　她看不见那男人的具体长相，但那男人身形微胖，皮肤发黑，穿着简单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个黑框眼镜，明显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
　　周围人来人往的很多，声音太过吵杂了些，即便是以白慎言的敏锐听力也并未能太过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她也能看到喻礼的脸色并不是太好，也不能说是不好，只是太过冷淡了些。
　　皱了皱眉，白慎言抬步就朝着那个方向靠近了过去。
　　结果一走近，正好听到那男人粗犷的声音笑声赞叹；“……喻老师，你今天真美。”
　　前面说了什么白慎言没听但，不过就这么一句话，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不是，咱就是说，这是什么话题神展开？
　　她的眉角当即就拧了起来。
　　而很显然，此时听见这话同样皱起了眉头的不光是白慎言，同样还有喻礼自己。
　　但就只是不同于白慎言越来越拧紧的眉角，喻礼却是很快就松开了，强迫似露出一抹礼貌又不失尴尬而得体的笑来，温温雅雅的，气质十足。
　　“多谢夸奖，不过这种话还希望你不要在说了，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但那男人显然并没有在意喻礼的拒绝和冷淡，就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喻老师不要见怪，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也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他话锋一转又继续邀请；“老话说的好，相见便是缘分，更何况咱们也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感情也都是相处出来的吗？不如出去吃个便饭怎么样？我请客。”
　　这人是听不懂话吗？
　　喻礼脸上连温雅的笑都再次淡下来不少；“抱歉，不太方便，我……”
　　男人露出个自以为帅气豪爽的笑，呵呵的打断喻礼；“我是诚心请你吃饭的，我知道一家西餐厅，不贵，东西也不错，喻老师一定要给我个面子。”
　　喻礼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都已经拒绝的这么明显了，这男人不是听不懂人话，他是明显在耍赖皮。
　　但……
　　男人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眼睛贪婪的盯着喻礼高耸的身材看，甚至连喉结都在情不自禁的滚动着。
　　“喻老师，我们快点去吧，一会吃完了饭还可以去看个电影。”
　　喻礼心下恶心，只是还不等她在开口，一道清脆而低沉的嗓音却是猛然插入了进来。
　　“麻烦让让，大叔，你挡着过道了。”
　　突然插话的声音不仅让喻礼即将出口的嗓音咽下，同时也让男人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男人身后的少女。
　　少女手里拎着三袋子装好的购物袋，身后同样还有好几个人，全部都以不满的目光看向男人。
　　男人叫张伟光，他是胖了点，挡在这过道上的一边，旁边虽然露出了缝隙，但也实在不多，瘦的人不愿意吱声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白慎言偏不，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来找茬的。
　　少女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炎热的夏季里露出修长白皙的一双长腿，脚下也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运动鞋，她长相精致，皮肤依然还带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
　　像个瓷娃娃，但明明是个女孩子，却长着一头极短的寸发，额角上有一道疤痕，被掩盖在微微斜着的黑发下看起来不凑近倒是也不太明显。
　　在配上她的脸色，只要不是瞎子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少女的短发是因为要做手术的关系。
　　微微狭长的一双眉眼，板着脸严肃不笑的时候，几分冷意便透了出来。
　　男人赶紧退开些身子让身后的其他人过去，白慎言抬步也要离开。
　　“白慎言，你怎么在这？”
　　喻礼是知道白慎言出院了的事。
　　毕竟虽然她就去过那么一次医院，但石青是基本一天不落的常常去，再加上她是个心大又话唠的嘴，嘴里没个把门的叭叭说，白慎言的近况，班级里基本都知道。
　　知道她早就被接回了家去住。
　　知道她修养的还不错。
　　但如今白慎言出现在了这里的确是出乎了喻礼的意料之外。
　　少女的手里还拎着三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喻礼打眼一看，能够透过包装隐隐露出的痕迹看出那里面基本上都是零食。
　　能当菜的很少，也就是几个黄瓜和西红柿吧，估计也是当零食吃的才对。
　　她这么一开口，白慎言似是才看到被张伟光挡在身后的喻礼一般，歪着头看过去的时候，眼底闪过恰到好处的一抹诧异之色；“喻老师？”
　　想了想，白慎言又解释了她之前的问题；“老师，我姐买的房子就在附近，她是个画家，最近在这边写生，家里我爸妈都出差去了，剩我一个人，他们不放心就给我送过来，让我姐照顾我。”
　　“……”别墅里据说是出差的白长国和罗婉。
　　“……”已经跑去西丰市写生的白慎绯。
　　白慎言张口就来，脸色都不改变的。
　　当初在医院里，喻礼是见过白慎绯的，她点了点头也没在多问下去，如果是之前，她大概会嘱托白慎言别在外面闲逛后就马上离开。
　　但如今，为了摆脱张伟光的纠缠，喻礼转头越过他朝着白慎言走去，随手拎过她左手上的两个袋子。
　　“你身体还未彻底康复，今天风大，还是别在外面了，快点回家吧。”
　　“好，我也正要回去了。”
　　白慎言乖乖巧巧的点头，转身跟上了喻礼的脚步。
　　“对了，你姐在那个小区？”
　　喻礼想着干脆送白慎言回去吧，能在这个超市买东西，想必距离也不会太远，白慎言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她作为老师也不能彻底不管。
　　更何况，她方才也算是利用了白慎言。
　　但白慎言也没理会喻礼心底的弯弯绕绕，当然，虽然她自己其实也是不少的。
　　手指向一个方向，白慎言告诉喻礼；“很近的，老师，就在附近的京华小区。”
　　京华小区？！
　　喻礼这次是真的诧异了；“哪栋？”
　　“8栋13楼。”
　　听见答案，喻礼回头看她；“前几天我家对门卖出去的那个房子，现在是你和你姐在住？”
　　白慎言也更“诧异”了，连连点头；“对，喻老师，那是我姐买的房子，前几天刚装修好，昨天才搬进去住，原来喻老师你也住在那栋楼吗？真是太巧了老师。”
　　不，其实一点也不巧。
　　白慎言心里吐槽，可她不说，还有几分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乖乖巧巧的笑。
　　喻礼也笑了；“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一起回去吧。”
　　“好。”
　　不过两人刚迈步走，张伟光就坐不住了，有些微胖的身躯挺着啤酒肚就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张伟光，你干什么？”
　　喻礼皱起眉，一贯的温文尔雅已经被他的死命纠缠几乎全部磨平，不过因着那一身气质，显然即便是冰冷的怒气，此刻看上去也带了几分风情，瞬间让张伟光整个人都看直了眼。
　　但实际上，白慎言也是。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也很快将一切情绪敛下，迅速泯灭在了眼底。
　　张伟光笑呵呵的，丝毫不介意喻礼的愤怒，就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特自来熟又厚脸皮的；“这是你的学生吗？都这么大的人了，三个袋子怎么都拿不过来，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喻老师，我看你还是应该让你的学生多锻炼锻炼，就让她自己回去算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即便是喻礼再好的脾气都实在忍不住了，她站在白慎言的前面，挡着张伟光。
　　所以也就自然不会看到白慎言的眼神，在抬头望向张伟光的时候瞬间有了变化。
　　那阴冷的目光仿佛盘踞了千年万年的毒蛇，在黑暗中只等待着发出赤．裸裸的杀机。
　　最后之作吓得瑟瑟发抖，整个小萤火虫都不敢吱声了，心里疯狂的呐喊着。
　　什么白切黑，错了，都错了。
　　白慎言仍旧还是那个神经病，她仍然还是那个死疯子！！
　　半点没在变的。
　　那眼神可怕的，仿佛能在一瞬间将人全部吞噬殆尽。
　　喻礼没看到，但张伟光看到了。
　　他瞳孔一缩，本来粗犷未落的嗓音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立即全咽了回去。
　　喻礼有些诧异张伟光的异常，顺着他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望向身后，少女穿着干净的T恤短裤，依然乖乖巧巧的站在她身后——


第36章 邀请
　　见喻礼回头看过来，白慎言乖巧的率先开了口；“喻老师，我们走吧。”
　　喻礼点了点头，也没再搭理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张伟光，毕竟现在在喻礼的眼里，这男人已经等同于神经病了。
　　神经，又病的不轻。
　　向收银台走去，白慎言路过张伟光的时候，少女眉眼微眯，微微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这男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红，带着杀意。
　　然而在张伟光的眼里，这一眼却仿佛能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明明是炎热无比的夏季，却硬生生的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张伟光没有再跟上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和气质？
　　但畏惧死亡是天性，张伟光脸皮厚，可他不傻。
　　喻礼的东西并不多，只提了一个袋子，简单的买了些青菜和肉类，白慎言的袋子虽然多，足有三个，但因着都是零食，分量倒是也不重。
　　结了账，两人很快离开了超市，一起向着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直到离开超市，白慎言才状似无意的问喻礼；“老师，那人是你朋友吗？”
　　“不是。”
　　喻礼毫不犹豫的回答白慎言，但张伟光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也没说。
　　可能是觉得这并不是需要对白慎言说的事。
　　但白慎言显然并没有放过的意思，好似八卦的再次开口；“那老师，他是在追你吗？”
　　喻礼看了白慎言一眼，顿了两息，还是点了点头；“嗯。”
　　感觉到身边少女八卦的目光，喻礼微叹了口气，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她也不想让身边的少女误会什么，想了想，便也实话实说的解释着；“他是张主任的儿子。”
　　张主任，哪个张主任？
　　白慎言脑袋只一转就立马明白了，喻礼说的张主任，应该指的是他们学校高二的年级主任，主管喻礼这一届。
　　那就怪不得喻礼不好摆脱这人了。
　　白慎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继续八卦下去，点到为止，这已经是喻礼给她最好的回答了。
　　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只怕喻礼非但不会回答不说，反而还会惹的她不快。
　　反正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而这个距离，也是喻礼的安全距离。
　　她没有再问下去，显然这样喻礼也感觉到了轻松，白慎言是个有分寸的，而这样的分寸感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但实际上白慎言又不傻，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个大概。
　　大概就是张伟光相中了喻礼，然后便在父亲的帮助下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上司的儿子，自己的性子也是一个原因，就注定了喻礼不能说什么太重的话，而连番拒绝也并没有打消那个男人，说实话，喻礼其实也挺苦恼的。
　　不过，想起张伟光，喻礼显然所想的也不仅仅是这一点，她还在思考为什么方才的张伟光忽然间就变了一个模样？
　　而他所看的方向是，白慎言？
　　但白慎言……
　　大概是看错了吧，喻礼不管怎么想都不对，后来也并没有太过纠结，毕竟张伟光不重要。
　　对于不重要的人，喻礼一向不在意。
　　而站在自己身边的学生，是个从小就身体不好的病秧子，文文弱弱，安静乖巧。
　　这不仅是她这一年多来对白慎言的评价，更是所有人的评价。
　　该说不说，原主这人设就是好用。
　　见喻礼并没有怀疑什么，白慎言眯起眼睛笑着勾了勾唇角，很快平复下来。
　　最后之作忍不住吐槽她；“宿主，你之前不是还说原主太弱太乖了嘛，和你的人设不符。”
　　白慎言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打脸；“这你就不懂了，最后之作，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嘛。”
　　但我看你玩的还挺开心的。
　　最后之作半晌无语，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边疯狂吐槽。
　　超市离京华小区委实算不上远，顾忌着白慎言的身体，尽管喻礼没说什么，但步伐却并不快。
　　两人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到了小区。
　　一边进去，喻礼一边转头问她；“你姐在家吗？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买东西了？”
　　白慎言微微垂下的眉眼眼珠子转了转，张口就来；“一早上我姐就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我在家里实在是呆的无聊了，所以出来逛了逛。”
　　未了，白慎言又抬头看喻礼，笑了笑，清清爽爽的；“老师你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我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医生也说了不能总是呆在家里。”
　　“嗯，那就好。”
　　喻礼点了点头；“看你恢复的还不错老师就放心了。”
　　“对了，这学期还有两周的时间就要放假了，你家里的意思是要继续休养还是回学校？”
　　“就不回去了。”
　　白慎言回答着；“已经一学期没上课了，现在回去也跟不上，何必浪费那时间，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复习复习。”
　　喻礼点了点头，其实她就只是这么一问，答案，她其实也能想象的到。
　　不过想起白慎言之前和她说过的，喻礼沉吟片刻；“之前倒是没想到你会搬来这里，住的近了倒是也方便一些，那从明天开始，若是有时间的话，我来给你把高二的课程补习一下吧。”
　　白慎言“唰”的眼前一亮，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那还带了几分病态苍白的小脸上猛然迸发出了几分开心，让喻礼也忍不住笑了笑。
　　乖巧听话的孩子的确招人疼，喻礼也是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笑，金边眼镜下弯弯的眉眼，配着那一身娴静淡雅的书卷气，即便忽略那不俗的长相，也仍然让人难以离开目光。
　　白慎言恍惚了下眼神，不过很快收敛，快的根本没让喻礼看出分毫来。
　　进楼，上电梯，直到13楼。
　　京华小区的楼型是一梯四户的设计，喻礼住的是1301，而白慎言住的是1303，正好是对门。
　　喻礼先帮着白慎言将袋子都拎到了1303的门口才停了下来，白慎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她姐姐白慎绯还没回来，喻礼没多待，也没进屋，而是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屋里的地上就打算离开了。
　　白慎言热情的招呼她；“喻老师进来坐会在回去啊？”
　　但喻礼还是婉言谢绝了。
　　见状，白慎言也没有逼她，有些东西不是猛追猛打就行的，要讲究战略。
　　只不过当喻礼转身离开的时候，白慎言的电话也非常“凑巧”的响了起来，正是白慎绯打过来的。
　　“阿言，你让我打电话给你干嘛？”
　　白慎言接起电话，压根没听那边说了什么，嗯嗯啊啊了几声，忽然就提高了嗓门，就非常诧异的那种音调；“什么？姐，你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白慎绯。
　　这就是喻礼在关门离开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之后的，她关上门就不知道了。
　　喻礼一走，白慎言的声音立马恢复正常，电话那头的白慎绯一脸懵的看看手机，过了几秒才将手机又放在耳边；“阿言，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白慎言笑眯眯的回答她；“不，你听错了姐。”
　　“……”白慎绯。
　　然后还没等她一言难尽呢，那边“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盲音，白慎绯抽了抽嘴角。
　　晚上6点多，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盛夏的夜总是格外的晚。
　　喻礼已经做好了晚饭，不是什么太丰盛的晚餐，毕竟她自己一个人吃，做那么多吃不了也是浪费。
　　盛好了饭，刚坐在椅子上，似乎想起了什么，喻礼又站了起来，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出了家门，敲响了对面的房间。
　　白慎言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开了门，少女的身上穿着围裙，短短的寸发看起来简直有些不伦不类。
　　但望见喻礼的时候，她清亮的眼底都露出笑意来；“喻老师。”
　　喻礼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这身装扮；“你是在做饭吗？我刚做了晚饭，不嫌弃的话，要不然一起来吃？”
　　如果没听到关门前的最后那句话，喻礼不知道也就算了，但听到了，她就没法放着不管。
　　但白慎言答不答应，就不是她能考虑的问题了。
　　结果她这么一问，白慎言的眼睛更亮了，挠了挠小短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定了外卖，不过还是吃不惯，我打算自己做，菜都已经切好了，那老师，等下我把菜炒好和外卖一起端过去，你等下。”
　　说完，少女噔噔噔的就回厨房了，不过半路想起了什么，立马又折返回来掏出来一双白色拖鞋放在门口。
　　“这是新的，老师你先进来坐会，我马上就好。”
　　说完又噔噔噔的跑了。
　　喻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毕竟在她看来，如果白慎言有吃的，能做到，不去她哪里也可以。
　　但话都说出来了，还是她先提出来让白慎言过去了，尽管意思变了变，但她也不好在拒绝了。
　　白慎言的家境不错，这喻礼是知道的，但她从不知道她竟然会做饭，想了想现在回去不太好，自己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太好。
　　她索性穿上拖鞋进了门，没四处乱看，直接去了厨房，白慎言在里面。
　　“你以前做过？”
　　白慎言听见了，老老实实的回答；“嗯，做过，突击过一周，我哥他们都夸我来着。”
　　她可没说谎，她是做过，突击也是真的，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
　　她这么说，喻礼点点头，抬头看，还能看到盘子里已经切好的几样菜，西红柿，鸡蛋还有肉，木耳也已经泡好了，看来白慎言是想做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木耳炒肉吧。
　　刀工不错。
　　喻礼暗自点了点头，不过，她显然放心的有些早了。
　　白慎言准备就绪，洗锅，放油——
　　“哄！”
　　大锅里轰然爆出一股大火，喻礼毫无防备，立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白慎言……”
　　但白慎言一动不动，显然非常临危不惧，立马手脚麻利的将切好的鸡蛋先扔进去快速翻炒。
　　瞬间噼里啪啦的。
　　炒了一会将西红柿放进去继续炒，然后是各种调料。
　　盐，一大勺。
　　糖，一大勺。
　　酱油上色，三分之一瓶。
　　喻礼绷着脸，就，诡异的沉默了。
　　最后在白慎言“花脸猫”似的盛出来准备下一道菜的时候，她一言难尽的叫住她。
　　“白慎言，够吃了，走吧。”
　　明天难得的休息，她并不想上医院——


第37章 补习
　　“宿主，把厨房搞成这样，等下回去你不是还要收拾，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呢？”
　　最后之作没搞明白。
　　虽然白慎言对自己的厨艺有着非常莫名的自信，但实际上那真的不是人能吃的东西，白慎言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嗯，或许吧。
　　明明上一世被陈淮宁婉言谢绝了那么多回，之后就没再做了，怎么今个突然搞这么一出？
　　但白慎言拎着摞起来的外卖袋子乖乖的脱了围裙跟着喻礼去对面，也没理最后之作的嘀嘀咕咕。
　　反正说了这小萤火虫系统也不懂。
　　和白慎言家里简单的装潢布置不同，毕竟她是才搬来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可喻礼家不同，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
　　明明是相同的户型，但不同的摆设布置愣是将这里装饰的格外温馨舒适。
　　白慎言只打亮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很有礼貌，克制着自己的小眼神没有四处乱看，虽然她是真的很想。
　　喻礼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虽然平常不太明显，但白慎言还是察觉到了，她们目前还没有熟到可以到房间乱窜的地步。
　　为了使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不至于一下子回到原点，甚至突破负点，白慎言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
　　跟着喻礼进了屋。
　　手里拎着的外卖袋子被喻礼接过先放到了一边的鞋柜上，然后她这才弯腰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白慎言。
　　“家里不常来人，也没有什么备用的拖鞋，你先将就着穿一下吧。”
　　白慎言乖乖的点头；“好的，谢谢喻老师。”
　　脱了鞋子换上一次性拖鞋，白慎言这才又跟上喻礼的脚步去了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之前喻礼做好的饭菜，大概是离开了有几分钟的缘故，热气腾腾的热气早跑光了，不过因为是炎热的夏季，这个稍稍凉了些的温度其实是正正好好。
　　将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白慎言拆开，一个个拿了出来，她定的外卖有四盒，直到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喻礼才发现这四盒竟然全都是肉。
　　还是一根青菜都没有的那种，一个个分量看起来都不少。
　　红烧牛肉，糖醋里脊，油焖大虾，酸菜鱼。
　　“……”喻礼。
　　她抬头望望正在将盖子打开的白慎言，不知怎的，心里就忽然涌上了难以预料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病秧子白慎言，结果竟然是这么一个肉食动物，这和外表看起来完全不搭啊。
　　怎么能不让喻礼错愕。
　　不过她没多问，也没多说，只是配合着白慎言将另外两个盖子掀开摆在桌子上，四个肉菜再加上她自己做的青椒炒香菇，凉拌豆皮，干切牛肉。
　　已经摆了一桌子，很多了。
　　也不知道这一顿能不能吃得了。
　　可很显然，喻礼又想多了，她不过吃了半碗饭就已经饱了，而白慎言呢，将她剩下的半锅饭以及桌子上的菜整整齐齐全部包了。
　　“……”喻礼。
　　她突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吐槽些什么了。
　　只是看着白慎言目光在空了的盘子上转了一圈后又舔舔唇角的模样，喻礼忽然涌出了一个念头，这人，怕是根本就没吃饱吧？！
　　果然，距离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东西，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就像白慎言这样，若不是一起吃过一顿饭，喻礼是真的没想到，白慎言竟然这么能吃？
　　而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慎言这么能吃，吃这么多，她竟然还不胖。
　　你就说这气人不？
　　似乎是感觉到了喻礼非常怪异的目光，白慎言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扎手的小短发，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喻老师，我一向食量都大，让你见笑了。”
　　但其实这个真不重要。
　　喻礼微微勾了勾唇角，似乎吃过一顿饭之后，两人的距离也跟着拉近了些，她起来收拾碗筷；“没什么，能吃是福，这样也挺好的，多吃些身体才能养好。”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白慎言笑了笑，见喻礼起身收拾东西也连忙站了起来，帮着一起将吃光的外卖盒子叠起来，扔到垃圾袋里放在门口，打算等下带走。
　　然后伸去接过喻礼手上的碗筷；“喻老师你坐下歇会吧，碗筷我来刷。”
　　喻礼没给她；“我来就可以了，你去沙发上坐会。”
　　先不说白慎言的身体还没康复，虽然这刷碗也不是什么大活，但只要白慎言是她的学生，喻礼也不可能让她去刷碗。
　　见喻礼坚决，白慎言倒是也没强求。
　　最后等一切都收拾好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晚上6点多的盛夏夜，总算见了几份黑意。
　　眼见天色已晚，白慎言没有久待，很快起身告辞。
　　临出门的时候，喻礼叫住白慎言；“明天周日没什么事，早晨吃过饭后，九点到了就行，你记得把书也一起带过来。”
　　“好的。”
　　白慎言眼底一亮，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那，喻老师，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吧，你想吃什么？包子油条，还是豆浆牛奶什么的。”
　　喻礼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虽然她的拒绝并没有出乎白慎言的预料之外，毕竟这人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这点白慎言也知道。
　　但更知道的是，这点拒绝也并没有打消她的热情。
　　有时候适可而止很重要，但循序渐进，趁热打铁也很重要，白慎言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听着喻礼的拒绝，她还是故作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来。
　　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喻礼；“可是喻老师，你都请我吃饭了，我也一定要请你吧。”
　　这玩意要相互请才能可持续发展不是。
　　喻礼叹了口气；“可今天的菜大部分都是你准备的。”
　　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好东西。
　　白慎言可不认同这一点；“可外卖真的不好吃，还是喻老师做的菜好吃。”
　　那你不还是吃的光净。
　　喻礼叹了口气，但白慎言却完全没给她在开口的机会，手脚利索的穿上鞋，拎起装满垃圾的外卖袋子和门口放着的其他垃圾就一步先出去了。
　　边出边说；“你就不要拒绝了，老师，我明天八点准时来怎么样？你也不用起得那么早，我去买早饭回来，然后咱们一起吃，吃完了休息一下你再给我补课。”
　　还不等喻礼开口，不管她是同意也好还是不同意也好，反正白慎言是自己打定主意了。
　　出了门，“啪”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
　　“……”喻礼。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吧？
　　开门一看，楼道里早就没了白慎言的影子，喻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也就只有作罢。
　　一夜无话。
　　很快到了第二天，因着是周末，喻礼没有早起，也没有定闹钟，就那么自然睡到七点半点起床。
　　她不会太贪懒觉，但似乎赖床是人类的天性，即便是喻礼也没有例外，但她显然很有自制力，只允许自己赖十分钟就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估摸着是白慎言来了。
　　喻礼索性加快了速度洗漱，但即便如此也用了最少两分钟，她刚打开门就撞进了白慎言扬起的笑脸里。
　　干干净净，明亮而灿烂。
　　由于没有出去，喻礼在家里只穿着青色的家居服，平常盘起的黑发这次扎成了丸子头，带着发带，没有那么一丝不苟的沉稳和温雅。
　　谁能想到一贯站在讲台上温文尔雅，极具气质的喻礼还能有这么家居的一面，摘下了金边眼镜，反而没有了几分距离感。
　　白慎言眼底微不可查的亮了亮，唇角的笑容立马更灿烂了。
　　举起手中的好几个袋子扬了扬；“老师，吃早饭了。”
　　“好，谢谢。”
　　喻礼笑了笑，见白慎言是真的买了很多，光袋子就七个，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顺手接过来拎着，让白慎言换鞋进来。
　　“这么多，你都买了什么？”
　　“不知道老师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餐桌前，喻礼将袋子放下，白慎言一个个打开向外拿。
　　她是真的买了很多，而且，种类也多。
　　包子，油条，粥，豆浆，鸡蛋，牛奶，三明治，豆腐脑，甚至还有生煎包，饭团，疙瘩汤，小馄饨，水晶虾饺，三鲜烧麦，叉烧包，流沙包。
　　就，是真的一大堆。
　　喻礼有些无语；“你买这么多也吃不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立马想起白慎言那巨大的饭量，喻礼住了嘴。
　　白慎言不好意思的笑；“不用担心吃不了，老师，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
　　喻礼无奈一笑，倒是也没在说了，两人坐下，她选了一碗小米粥，一份三鲜烧麦。
　　而剩下的，自然都是白慎言的了。
　　吃过早饭，趁着白慎言回去拿书，喻礼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九点刚过，补习开始。
　　喻礼带着白慎言去了自己的书房。
　　这屋子是两室一厅的，喻礼自己一个人住，另一个房间便布置成了书房。
　　让白慎言坐下，她拿起带来的书翻开，上面前十多页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做好了标注，一看就是之前复习过的。
　　当然，那都是原主做的。
　　不过喻礼不知道，白慎言也不可能说不是，但该怎么说呢，有了基础就是好事。
　　白慎言继承了原主的学习天赋，她本人还挺乐在其中的，最后补习了一上午，一直到十一点才算结束。
　　两个小时的时间，喻礼到最后也不得不感慨，学霸就是学霸，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她已经看白慎言越来越顺眼了——


第38章 回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
　　平平淡淡之中，转眼已经是一周多马上两周之后了。
　　如果非要说在这段时间里和喻礼的关系怎么样？那白慎言就只有四个字。
　　不错，非常不错。
　　OK，非常Ok。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已经在喻礼的家里蹭饭蹭了好几天了，除非喻礼晚上有事回不来，否则这段日子里，白慎言都是在喻礼家吃的。
　　当然，也不是喻礼先开口的。
　　其实说起这事，还是白慎言自己找上的门。
　　她也不傻，自然不可能开门见山的说，那样喻礼会同意才怪。
　　她只是又一次“施展厨艺不佳”之后，啪啪的敲响了喻礼的门，结果喻礼一开门望见的就是门外少女穿着油星子遍布的黑白围裙，头上顶了个不伦不类的厨师帽，白净的小脸上更是布满了一块块一条条的油渍。
　　而对面身后的屋子门还开着，喻礼能清楚闻到屋子里传来阵阵焦糊呛人的味道。
　　她都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糊味，她都要以为厨房里是不是着火了。
　　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着火了，而是白慎言想要炒牛肉，最后炒成了个梆硬的黑炭头，她跑过来求助的。
　　“……”喻礼。
　　喻礼都无语了。
　　她进屋一看，就看着厨房里那一片狼藉的模样，活像经历了一场混战厮杀似的。
　　足足愣了半天，最后喻礼只能脑门疼的领着可怜巴巴的白慎言回了自己家。
　　“你可以吃外卖？”
　　白慎言微低下头，背着手就很可怜唧唧的回答她；“我妈不让。”
　　“而且外卖不好吃。”
　　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喻礼都无语了，真心想怼白慎言几句，但最后望着她那惨白的小脸，额头上还有之前手术的伤疤，这一低头明晃晃的直戳她眼睛，最后喻礼心软了下来，叹气；“自己别瞎胡闹了，万一哪天失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在你姐回来之前，要是不嫌弃就来老师家吃吧。”
　　白慎言非常不好意思的点头，但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毕竟这就是她的目的，不是吗？
　　如果说这吃饭还是因为白慎言精心策划的一场阳谋，那么，在喻礼的家里拥有了一双自己的拖鞋，不再是一次性拖鞋也能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在相处中已经逐渐拉近了不少。
　　那是前几天她和喻礼一起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买的，白慎言没开口，但将东西放进推车里，然后拿着去结账的人，是喻礼。
　　察觉到这双拖鞋是买给自己的之后，白慎言心砰砰跳的飞快。
　　整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少女满脸是笑，双眼亮晶晶的，错愕了一瞬之后转头望她的模样，莫名带了几分雀跃。
　　那眼神该怎么说呢，就让喻礼在一瞬间想起了她老家曾经被弟弟养着的一条狗。
　　哦！那条狗叫大黄，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吧。
　　可她还记得以前每次她一回家，黄不拉叽的小土狗大黄就会跑过来冲她摇尾巴，冲着她笑，非常黏着她。
　　去哪跟哪。
　　她弟弟喻达每回都要跟她吐槽，明明自己才是大黄的主人，明明平常大黄是最黏他的，结果每次她一回来就叛变。
　　这词用的喻礼就想吐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着白慎言忽然就想起了大黄来，大概，那眼巴巴的眼神很像？！
　　喻礼合了合眼，赶紧放下了这个念头，可转而又涌上心头的，是她蓦然察觉到的一件事。
　　自己和白慎言的关系，最近是不是太过近了些？！
　　虽然白慎言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对她的胃口和喜好。
　　少女白净乖巧，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是她的班长，还是个学霸本霸，最主要的是白慎言知进退，懂而已。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很有分寸，恰到好处的不会让它她感觉到冒犯，然后潜移默化到，给她买了拖鞋。
　　和她一起逛超市买菜。
　　休息的时候给她补习。
　　晚上的时候一起吃饭。
　　白慎言还会每天早上出门买早餐，换着花样的买，虽然在做饭上，在厨艺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天赋，甚至只能给她捣乱的程度，但该说不说有一点好。
　　白慎言手上功夫的确是很好，非常利落，不管是前期准备的刀功，还是后期的刷锅洗碗都很出色。
　　明明看起来正常无比的动作，喻礼也不知道，怎么她炒个菜就这么费劲呢？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白慎言已经潜移默化的进入她的境地——
　　只是当喻礼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踌躇的，也许是因着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将她寄放于爷奶家的缘故，才让她养成了这般不与人亲近的性子。
　　即便白慎言真的很对她胃口，但喻礼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选择了退缩。
　　“所以……”
　　“所以你今天是不回来了吗？老师。”
　　白慎言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丫，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甚至眼睛还有闲心看电视里的游戏画面，只是对着放在耳朵上的手机，那出口的嗓音却隐隐的带了几分委屈巴巴。
　　电话那头传来喻礼温和的嗓音；“不好意思了，白慎言你自己订外卖吧，我朋友出长差回来了，我们要出去吃个饭。”
　　带着你不方便。
　　当然，喻礼并没有这么说，这是白慎言自动给她补全的话，而且她相信其实喻礼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么想其实也没错，毕竟她和喻礼的关系虽然近了不少，可也还没近到带着她去朋友聚会的地步。
　　不过，就凭喻礼能够打来这个电话通知她，就已经代表着挺上心的了。
　　白慎言明白。
　　喻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再纠缠下去，便只能点了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的回答她；“好的老师，那你和你朋友好好玩，不用担心我。”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白慎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连忙追问道；“喻老师，你们晚上会不会喝酒？要不要我去接你？”
　　手机那头传来喻礼的轻笑声，低低的；“不用，我们都不喝酒。”
　　白慎言这才放心；“行，那再见，老师。”
　　电话挂断之后，白慎言随手掏过一边放着的手柄继续玩游戏，最后之作没忍住问她；“宿主，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昨天晚上任务目标就说要加班，今天晚上又是陪朋友，宿主，这真的很不对劲啊。”
　　白慎言嗤笑着；“拜托，你是才反应过来吗？”
　　少女唇角勾起，微垂下的眉眼带了几分疯狂的红。
　　不过没关系，逃不掉的。
　　好不容易拉近了点距离，她又怎么能够让喻礼就这样逃掉。
　　……
　　喻礼的朋友叫夏青兰，怎么说呢，两个人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从小就是一个幼儿园至今处出来的交情。
　　只是不同于喻礼后来做了老师，夏青兰则是在一家律所上班，她是个律师。
　　前段时间出差去了外地，至今整整三个多月了才回来，一回来就打电话来邀约喻礼。
　　毕竟她们真的好长时间没见了。
　　喻礼答应下来。
　　一来也是想见见好久不见的朋友，二来也是真的想躲开白慎言。
　　晚上放学之后，两人聚在校门口出发，一起在街边压了半个小时的马路，溜溜达达着一起去了一家经常去的火锅店。
　　虽然此时是炎炎的夏季没错，但这并不妨碍火锅的存在，一来店里都有冷气，二来不是有那么句话说的好吗，冬天吃火锅是因为冷，夏天吃火锅才是吃火锅。
　　这就跟夏天吃雪糕是因为解暑，而冬天吃雪糕才就是吃雪糕一样。
　　锅底选了鸳鸯锅，喻礼不太能吃辣，但夏青兰却是和白慎言一样，都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吃吃饭，随意诉说着各自的近况，说着说着，夏青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喻礼；“对了，忽然想起来，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是不是有人在？”
　　“嗯。”
　　喻礼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白慎言的存在，她这么一点头，夏青兰震惊的手里夹肉片的动作都是一顿。
　　那牛肉没夹住，“啪”的一下就重新掉进了锅里。
　　但夏青兰不在意，就只是更诧异的抬头看喻礼；“昨天七点多的时候你不在家啊？”
　　“我在家。”
　　喻礼淡淡的笑，隔着升腾的热气，女人盘着头发，额角两边垂落下刘海，细碎的眼睛被金边眼镜遮挡，莫名有了一丝朦胧败类的感觉。
　　夏青兰更诧异了；“那就是有人在你家。”
　　话音落下，不止诧异，夏青兰的目光转了转，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八卦的意味；“行啊，喻礼，谁在你家啊？男的女的？多大了？干什么的？”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八卦，毕竟喻礼天生不太爱与人亲近，从外表上来看她是温和温润的，但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比较冷淡的人。
　　得到她认同的人可不多，就连她当初都是因为两人住的近，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就说她能不好奇，那个能够被喻礼破天荒带进家门的人到底是谁吗？
　　“你在查户口。”
　　喻礼无奈的瞥了一眼八卦的夏青兰，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的回答她；“想多了，那是我学生，只是在我那里补几天课。”
　　哦哦！
　　夏青兰信吗？哦，不，她才不信呢。
　　是学生，那就更不可能了。
　　夏青兰眯起眼，信誓旦旦的拉长了音调；“哦~~~”
　　喻礼就忽然有些头疼，最后还是把白慎言的事说了说，夏青兰这才作罢，失去了兴趣。
　　这个话题略过，两人继而又聊了别的，喻礼不是一个太多话的人，但很明显，夏青兰是。
　　或许也正是因着两人性格上的互补，才让她们的友情格外长久契合。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夏青兰的女朋友。
　　“你们分手了？”喻礼有些惊讶。
　　她分明记着夏青兰三个月前出差走的时候还和她的女朋友好好的，怎么不过分别了三个月这就出问题了？
　　当初夏青兰出柜，被夏家父母所排斥，那件事闹的这么大，喻礼至今都还记得，甚至为了她的女朋友，夏青兰都能和父母闹翻，至今两年都没有回过家门一趟。
　　当初那么情比金坚的两个人如今就这么分手了？这如何不让喻礼感到惊讶。
　　夏青兰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解释说时间长了，而感情，也就自然淡了。
　　她的表情看似很平淡，但喻礼还是能在那平淡的表情中看出几分依旧没有散去的痛苦和落寞。
　　喻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青兰，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她也没接触过，最后反倒是夏青兰自己貌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摇头；“感情嘛，善变的很，分分合合都是正常的。”
　　她要了酒，喻礼也没阻止她，发泄发泄总是好过憋在心里。
　　只是在服务生送酒来的时候，忽然间，喻礼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猛然在不远处响起。
　　“喻老师……”
　　喻礼拿着筷子的手就那么突然一僵，即便没转头去看，她也听出了那道声音是……
　　白慎言？！


第39章 吃醋
　　“白慎言，你怎么在这？”
　　喻礼转头，看着一脸“诧异”的白慎言，然后又顺着她的身后望向愣愣的石青。
　　“老师好。”
　　石青乖乖的叫了一声。
　　喻礼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望向白慎言，白慎言笑眯眯的；“你不是打电话说了要和朋友出去吗？我在家里也没意思，又吃不惯外卖，正好石青说想吃火锅，我们就一起出来了，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老师你，真是太巧了。”
　　的确是太巧了。
　　喻礼合了合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反倒是石青，忍不住的在背后戳了戳白慎言的腰，心里颇有些无语。
　　她是说了吃火锅没错，但那“烤肉，烧烤，小龙虾，火锅，海鲜”五个选项里边，是你自己选的吧。
　　另外也是你一上来就直奔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石青疑狐的看了看笑眯眯的白慎言，她虽然大大咧咧的心大，但她也不傻不是。
　　总感觉，这货就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
　　而且石青就不明白了，故意巧遇“班主任”，这是什么套路？
　　还是说学霸的脑回路都与众不同？！
　　她忍不住戳白慎言的腰，戳，继续戳，但白慎言压根就不为所动。
　　彼时夏青兰正拿着啤酒，目光在白慎言身上打量了两下，看起来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虽然那头短发和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比较不搭吧。
　　她笑着的问喻礼；“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学生？”
　　住在你家对面。
　　从小就身体不好的病秧子。
　　做饭像炸厨房，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父母姐姐又都出差了，现在家里没人只能在你家吃饭的班长小丫头？！
　　喻礼点了点头，站起身，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然后转头对着两人道；“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吃？”
　　“！！”
　　石青当场就懵了，她疯狂的直戳白慎言，那可是班主任，是班主任啊啊啊，坐在班主任身边吃饭，那是吃饭吗？
　　那是酷刑，还是血淋淋的那种。
　　但可惜，一向很懂她的白慎言这一次是根本没体会到她的疯狂拒绝，她就只是文文静静的笑，很腼腆，很不好意思的一脸小白兔样；“可以吗？那就麻烦老师了。”
　　“……”石青。
　　她都木了。
　　她已经没得表情了。
　　剩下的唯一吐槽就是瞪白慎言，姐们儿，你没毛病吧，这里这么多位置你不坐，偏偏往人家班主任身边凑，你是不是委实有点欠扁了。
　　但很明显，白慎言压根没理她。
　　眼见喻礼就要弯腰收拾自己用过的碗筷坐去夏青兰旁边，白慎言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还在崩溃中的石青拉过去。
　　然后在“砰”的一下按在了椅子上。
　　“我艹……”
　　冷不丁对上喻礼望来的目光，石青下意识咽下了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国粹，她屁股都疼了，但她没敢说。
　　不敢置信，一脸懵逼加愤怒又委屈的目光当即射向了白慎言，要是眼神能杀人，真的，白慎言绝对会成刺猬。
　　但可惜，这并不能。
　　猝不及防的动作不仅石青吓了一跳，喻礼和夏青兰也是，甚至白慎言自己都是，她一脸关切的“微微用力”按住石青的肩膀；“慢点，怎么这么急？”
　　石青想骂人。
　　可她起不来，姐妹儿，你是忽然间基因突变了是吗？！
　　她想说话，但白慎言一个眼神眯着瞪过来，石青怂了；“我…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吗？”
　　见她老实了，白慎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直径坐在了喻礼身边，还仰头叫她；“老师，你坐下啊。”
　　“……”喻礼。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她没看到这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弯弯绕绕，但问题是，夏青兰坐在石青身边，她是看见了的。
　　律师根本就善于思考和观察，更何况……
　　喻礼坐下。
　　白慎言转过头就看到了夏青兰望来若有所思的目光，不过她完全不怂就是了。
　　喻礼转头就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
　　“你们两个想吃什么？尽管点，老师请客。”
　　石青求生欲很强；“老师，我什么都可以，不挑的。”
　　白慎言跟着也点头，见状，喻礼也只能自己定了，反正火锅嘛，就是那些个菜，喻礼多多少少都定了些，尤其是肉定的最多，几盘子几盘子的定。
　　夏青兰喝着酒，拄着下巴，姿态慵懒；“你点太多了，老喻。”
　　“没事。”
　　反正有白慎言那个大胃王在，不过喻礼没多解释，毕竟私下就算了，当面说白慎言是大胃王什么的，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礼貌的事。
　　喻礼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夏青兰也没再多问，没等多久，很快要的东西便一盘一盘的上来了。
　　有两个小朋友在，喻礼和夏青兰也没多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就只是淡淡的聊着天，偶尔白慎言会插上两句。
　　石青，抱歉了，她是木头人。
　　反而总体而言还是蛮和谐的。
　　她们来的时候，喻礼和夏青兰就已经吃上了，后来点的这些东西其实主要是给白慎言和石青点的。
　　当然，这些最后大部分都进了白慎言的肚子里。
　　不同于食之无味的石青，她可是吃的辣嘶嘶嘛嘛香，吃到最后，连夏青兰都不由得羡慕起来了，转头和喻礼叹气；“你说她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只是这个问题喻礼也想知道答案啊。
　　这让她们这些稍微吃的多一点就容易胖起来的人情以何堪。
　　最后一顿饭吃完，不对，应该说是夏青兰喝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夏青兰明显是喝多了，脸色通红的，人已经基本说起了胡话。
　　喻礼结了账，一脸无奈的扶着她出门，白慎言和石青拎着两人的包跟在后面。
　　制止住她四处挥舞的手，喻礼略微头疼的转头看向白慎言和石青；“我们回去了，你们要是还在外面的话要多注意。”
　　老师的唠叨总是大同小异，石青简直都能倒背如流，但白慎言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老师，你不给她送回家去吗？”
　　喻礼微微颔首；“她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喝成这样没人可不行。”
　　所以这就打算带回自己家？！
　　白慎言的一双眉当即就拧了起来，但很快展开，快的没让喻礼发现。
　　夏青兰抱住喻礼的脖子就靠过去，磕磕绊绊的嚎；“老喻，我不回去，我话还没跟你说完呢，走，上你家，咱们继续唠。”
　　“……”喻礼一脸无奈。
　　可白慎言脸都黑了，心里烦躁的这个后悔啊，早知如此她就想办法阻止夏青兰喝酒了。
　　烦躁的连眼底都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阴郁的疯狂的红来。
　　白慎言舌尖抵住牙根，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上去将这人从喻礼身上扒开扔出去。
　　她想，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原主的人设。
　　这要是放在她自己身上，她早就上去扔人了。
　　喻礼正费劲的扶着夏青兰，全部心神都在她身上，所以压根没感觉到气氛就突然变的压抑起来。
　　可石青瑟瑟发抖，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赶紧找了个借口就跑路了。
　　白慎言没留她，反正，她也已经没用了。
　　最后顾及着喻礼，白慎言还是黑着脸和她一起拦了个车，将夏青兰塞进去。
　　当然，喻礼是跟着一起坐在了后面，而白慎言气哼哼的坐在了副驾驶。
　　那微低下头的脸色，那个难看的啊。
　　最后之作也瑟瑟发抖；“宿主，她们只是朋友，你要淡定，淡定。”
　　白慎言冷笑一声，她还不知道吗？
　　她现在很淡定好吧？
　　但问题是白慎言忽然想起来，喻礼家是二室一厅的设计，只是一间被改成了书房，而另一间也只有一张床，这要是把人带回去，岂不是要睡一张床上，这怎么行？
　　她都还没这待遇呢，虽然这女人不是什么情敌，但是吧……
　　白慎言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一瞬间又硬了。
　　接着昏暗的光线，白慎言忽然心下一动，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夏青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夏青兰靠着喻礼，貌似是在，笑？！
　　白慎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拳头，更硬了怎么办？
　　上楼，到家，这么折腾下来已经是八点多了，盛夏的夜依旧闷热，但的确是比正午时清凉了许多，即便天色已晚，小区内仍旧有大爷大娘和孩童们的声音彼此祈福，通过敞开的窗户传入耳中。
　　白慎言还是拎着包，一边帮着喻礼将夏青兰仍在沙发上，忍了忍，不死心的问喻礼；“老师，你这也没有多余的床，不然让她睡我那边吧，我那边还有一间客房。”
　　喻礼没注意到她强压着的暴躁，她找出一条毛巾进了洗手间，有拒绝的声音传了出来；“算了，她喝多了，只怕晚上会闹，你的身体也不好，晚上休息不好可不行，就让她留在这里吧。”
　　白慎言还不死心；“可是老师，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放心，我明天累了会补觉的，没事，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最后白慎言都没辙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向外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夏青兰瘫在沙发上，还冲着她摆手。
　　“拜拜了，小朋友。”
　　你才小朋友？！
　　没有喻礼在，白慎言整张脸都霎时间阴沉了下来。
　　然后在喻礼从卫生间拿着打湿了的毛巾出来时立马变脸，眼见白慎言还站在门口，喻礼不由得奇怪的道；“怎么了？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白慎言唇角动了动，忍住没再说其他，就只说了一句；“老师，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天买早餐过来。”
　　然后不等喻礼说话就离开了。
　　不行，在呆在这里，她怕自己忍不住揍人。
　　等到白慎言离开，门“啪”的一声关上，夏青兰才笑了出来，接过喻礼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未了，转头感叹着；“老喻，说实话，你了解她吗？”
　　喻礼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着夏青兰；“你是说白慎言吗？小丫头人不错，文静内敛，就是太瘦太软了点。”
　　夏青兰忍不住笑，颇为怪异的眼神在喻礼身上转了转，瘦吗，这是真的，但软……
　　不可能。
　　方才那一眼的恶意让她这个经常和罪犯打交道的律师都忍不住心惊，就这，还软？！
　　这可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未了，夏青兰只能感叹；“老喻啊，你这学生可了不得啊。”
　　你自求多福吧。
　　那般浓烈的疯狂和占有欲，可学生和老师的身份又是一道横跨的天埑，以后可有的看了。
　　想想忽然还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昏昏欲睡过去的时候，夏青兰还在想，这小丫头装的真不赖。
　　还有就是，希望喻礼以后不会受伤吧？！


第40章 暴躁
　　白慎言这一宿根本没怎么睡。
　　早上不过七点刚过，她就拎着买来的一大堆外卖袋子上去敲门了，开门的是喻礼。
　　“老师……”
　　白慎言乖乖的叫了一声。
　　跟着喻礼进门的时候，她一双眼睛却不住的往屋里瞄，直看到夏青兰盖着个薄毯子，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正在揉眼睛，明显是刚醒过来的模样时，她终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喻礼拿着牙缸进了卫生间洗漱没看到，可夏青兰看见了，女人似笑非笑的抬头一眼撇过去，迎面而来的就是白慎言凶狠的眼神。
　　夏青兰无奈的咧了咧嘴，这小丫头的凶性可真大。
　　像头小野狼似的。
　　不过顾忌着喻礼在屋里，白慎言也不想和她吵，进屋换了拖鞋就将买来的外卖袋子一个个放到餐桌上打开摆好，顺道将喻礼最喜欢的鲜肉烧卖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
　　“老师，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烧卖，你等下出来先……”
　　结果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顺着香味揉着肚子的夏青兰就过来了，拆了一个方便筷子，伸手就要去夹那盒被白慎言打开的烧卖。
　　白慎言整个眉头都使劲的拧了起来，抬手就将那筷子抢了过来，压低了声线眼神凶狠的瞪她；“你想干嘛？“
　　这女人就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夏青兰的表情很无辜；“我也想吃个烧卖，不行吗？”
　　白慎言眼底闪烁着更加按耐不住的凶光，冷笑着反问她；“你觉得呢？”
　　对上那双刹那间血腥暴戾的眼，即便夏青兰知道小丫头凶着呢，可也依然被这一眼惊了一下。
　　那眼底的血红，是透着杀戮的疯狂和凉薄。
　　就像，杀过人的眼神。
　　夏青兰下意识躲开她的眼神，忍不住一股寒意袭便全身，不，是她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野狼。
　　白慎言，这是能吃人的狼王。
　　这么血腥的眼神，让夏青兰都忍不住怀疑起白慎言的身份来。
　　喻礼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夏青兰站在餐桌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色很白，不过喻礼没多怀疑，她喝多了的第二天都这样。
　　而白慎言就站在餐桌的另一边，手里捏着断成两节的一次性筷子在看着夏青兰。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喻礼一出来，白慎言立马收起满身的煞气与血腥，眨眼又恢复成了乖乖小白兔的文静模样，看的夏青兰目瞪口呆。
　　就真的是目瞪口呆。
　　艹！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但白慎言可不知道这倒霉女人心里的吐槽，她抬手招呼喻礼；“老师，时间不多了，你快过来吃饭。”
　　喻礼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拒绝。
　　主要是这段时间以来，白慎言在她这里吃晚饭，偶尔吃午饭，而每天早上也都会买早餐，她都已经习惯了。
　　很公平。
　　喻礼过来坐了下来，白慎言也跟着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夏青兰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乖乖巧巧的白慎言一眼，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来。
　　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上班时间紧，喻礼也不啰嗦，很快吃完了一份早餐，拿过包出门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夏青兰；“我去上班了，洗手间里边柜子里有你的东西，你洗漱完了之后再回去吧，走的时候自己关好门就行。”
　　“ok。”
　　夏青兰比划了个手势过去。
　　然后嘱托完了夏青兰，喻礼又转头望向眼巴巴看过来的白慎言；“你吃完后就回去吧，白天把昨晚上没补习的内容预习一下，等晚上我再回来给你补。”
　　白慎言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听见喻礼的话后，乖乖的点头。
　　喻礼这才离开。
　　不大不小的关门声，“砰”的一响，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餐桌上，顿时就只剩下了白慎言和夏青兰。
　　她们知道彼此都有话想说。
　　但也彼此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夏青兰先放下了碗筷，看着白慎言吃嘛嘛香的将所有早餐都造光后，她才叼着一杯豆浆，抿着吸管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和老喻呢，从小就是对门的邻居，父辈现在的关系也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老喻的朋友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只有我一个关系最好的了。”
　　“你别看她外表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但实际上老喻是一个很有距离感，很内敛，也很有原则性的一个人，虽然她也总是会心软吧。”
　　“你叫白慎言是吧？”
　　夏青兰忽然压低了声音，就是很严肃很认真的那种音调，她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慎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老喻，但你要知道，你是她的学生，她是你的老师，你们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会接受你。”
　　她昨晚虽然喝多了，但迷迷糊糊的也没睡踏实，主要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她能踏实的了才怪。
　　最后想了一晚上，夏青兰还是想要劝劝白慎言，她不知道白慎言的这身血腥和凶性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却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作为朋友，还是唯一的朋友，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人在身边，她做不到不管不顾。
　　“你在威胁我……”
　　白慎言忽然冷笑着，低沉的音调还未完全落下，也不见她怎么动作，整个人已经跃过餐桌窜了过来，狠狠的，一把扣住了夏青兰的喉咙。
　　快的让她根本没察觉。
　　巨大的冲力加上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夏青兰整个人都向后仰了过去，椅背随着身体“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背脊被椅背压住，疼的夏青兰发出了一声惨叫。
　　但也只有一声而已。
　　因为有一只手扣在了她的喉咙上。
　　白慎言的力道很大，她的眼底很疯，之前那副在喻礼面前还乖巧到不行的邻家少女模样，早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恢复了她的本性。
　　夏青兰发不出声音，呼吸不畅，她就只能抓住白慎言纤细而苍白的指尖，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一点也掰不动。
　　“嘶…白…白慎言……”
　　白慎言冷笑着凑近她；“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还有……
　　“她接不接受我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姓夏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捣乱，不要乱说，知道吗？”
　　她没想过杀夏青兰。
　　毕竟再怎么说她都是喻礼的朋友，但不给这自以为看穿一切然后就要指手画脚的人一个教训的话。
　　说不得她到喻礼身边一个瞎叭叭，喻礼都要跟她翻脸。
　　毕竟她现在还没成功呢不是吗？
　　喻礼现在对她只是在要抗拒不抗拒的一个边缘，还没亲近到一个程度，白慎言可不想节外生枝。
　　而喻礼，她势在必得。
　　松开手，白慎言淡定的起身，夏青兰则是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不行，眼底带着惊恐万状。
　　胸前急促的起伏着，宛如拉动的风箱。
　　半晌才回过神来。
　　耳边还能听到白慎言低低的嗓音，在这一刻宛如恶魔的低语。
　　“夏青兰，28岁，你家是清华县长宁大街盛宇花园小区对吧，11号楼502，家里还有快要退休的父母和哥哥，对吧？”
　　夏青兰瞳孔缩了缩；“白慎言，你……”
　　“放心，我也没别的意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别多话，他们都会长命百岁的，懂？”
　　夏青兰闭上眼。
　　能在这短短一晚上就查清她家所有状况的人，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喻礼所描述的“家境富裕”这四个字能够概括得了的。
　　而放眼天海市，乃至于全国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又姓白的，也就只有……
　　“白长国是你什么人？”
　　白慎言冷哼的一声，抬头递给她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
　　夏青兰沉了沉眼。
　　果然是你。
　　白家的二小姐。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白慎言，少女唇角勾起，从上而下俯视来的目光，是肆无忌惮的暴虐猩红。
　　虽然被威胁了，还是被威胁到了死穴，但出于对喻礼的担心，夏青兰还是忍不住嗓音沙哑的开了口；“老喻是一个人，她不是玩偶，你……”
　　“别多管闲事就行了，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眼见夏青兰还不死心，眼底犹豫着似乎还要在开口，白慎言嗤笑了一声，虽然很满意这人对喻礼的在意和两人之间的友情，但作为当事人而言，这啰里八嗦的模样明显让本就脾气不好的白慎言更加不爽了。
　　“一会起来把垃圾收拾了在走，听见没？”
　　扔下话，白慎言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往出走两步，而后再次站定，微微侧过眼看着坐起身的夏青兰；“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不会伤害她的。”
　　夏青兰怔了怔。
　　直到白慎言出了门，“砰”的一声关门声想起，夏青兰整个人就跟有了应激反应似的，猛然就哆嗦了一下。
　　她望向关闭的房门，在望望餐桌上的外卖垃圾，半晌，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不。
　　她还是说错了，她小丫头不是什么吃人的狼王。
　　这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她就是个疯子吧——


第41章 情结
　　接下来的几天，白慎言是一如既往的蹭在喻礼家里，悄咪咪观察了好一阵子，眼见喻礼真的没什么异常，显然夏青兰真的没跟她胡说什么。
　　白慎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她是警告了夏青兰一通，但也许是因为关心则乱吧，白慎言心里还是不怎么放心的。
　　这要是一脚被踹回原点，不，是一脚回到冰点，她非要愤怒到崩溃不可。
　　日子还是平平常常的过，很快就到了学期的期末考，等两天的考试再一结束，也就代表着彻底放假了。
　　虽然学校放假了也就意味着喻礼的空闲时间变多了，但说实话，白慎言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你姐出差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喻礼看着对面吃的喷香的白慎言，开口问她，白慎言脸上面不改色，但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快了。”
　　“你爸妈也都还没回来？”
　　“嗯。”
　　白慎言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菜，抬头看喻礼；“老师，怎么了？”
　　她这就纯属是明知故问了，但何奈她装的像模像样，喻礼没多想，也没怀疑她。
　　只是指尖抬起，将耳边的碎发掩到耳后，温声开口；“明天就开始放假了，我和朋友约定好了后天回老家，所以要是你父母或是你姐姐回来了的话，你最好还是和他们在一起。”
　　看看，看看吧，就这种情况，就说白慎言心情能好的了吗？
　　虽然对此情况，她也早有预料吧，但问题是，预料是预料，但她还是接受不能。
　　心情不好，自然也就没食欲了。
　　最后喻礼做的菜都剩了不少，整的喻礼都郁闷了，她看向白慎言不管怎么吃怎么养都还带了几分惨白的小脸；“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怎么今天吃的这么少？”
　　“没事老师，你别担心，就是白天吃了不少零食，现在没什么胃口。”
　　白慎言顺嘴胡扯，反正真话也不能说不是。
　　见她也不是什么不舒服，喻礼这才稍稍放下一点心，饭后休息一下然后照例给白慎言补课。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高二的课程还有一些没有讲完，但喻礼很清楚，即便她不讲，白慎言也能学透。
　　但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接下来你先自己学习吧，等我回来给你带几套卷子。”
　　白慎言就势问她；“那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喻礼没办法回答，虽然她预计在老家会呆上一个假期大多数的时间。
　　送白慎言离开的时候，喻礼问她；“给你姐打电话了吗？”
　　“嗯，打了，她明天就回来。”
　　白慎言乖巧的点头；“老师放心吧。”
　　“行。”
　　有人回来就行。
　　喻礼看了她一眼，再也没多说什么。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放假的第一天，白慎言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虽然早上走的时候她还特意买了喻礼喜欢的烧卖和白粥放在了门口。
　　可喻礼的确没见到她的人。
　　不过转头一想，大概是回父母家了吧，白慎言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不过想想这孩子那倒霉的体质，就出个门吃个饭都能被牌匾砸到差点丢了命，喻礼中午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有一股不安涌了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掏出电话给白慎言打了过去。
　　不过“嘟嘟”两声，那边便很快接了起来。
　　“老师，怎么了？”
　　听得出电话那头白慎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虽然喻礼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但听声音就知道她没什么事。
　　简单说了两句话后，电话挂断。
　　还在白家老宅的白慎言指尖摩擦着挂断的手机，没舍得放回兜里去，坐在对面的白长国和白慎绯被这一幕惊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罗婉还在上班，这个时候压根没在家，白慎绯是前天晚上从西丰市回到天海市的。
　　白慎言今天早上一回来，就在卧室里将还在睡觉的白慎绯拽了出来，白长国见状也凑了过来，压根就没去上班。
　　“……所以，你班主任？”
　　“对，我喜欢她。”
　　“我要追她。”
　　“我要让她当我老婆。”
　　白慎言直言不讳，压根就不带半点犹豫的，也压根没理会听到这消息震惊当场的父女两个。
　　最后震惊了半天，白慎绯一双眉头都拧得死紧，脸色有些不太好。
　　但白长国不一样，头发半白的老头子整个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老顽童风一般的凑过来，揽着白慎言一顿叽叽喳喳。
　　“女儿啊，咱可不兴开这种玩笑啊，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喜欢女的算是怎么回事？”
　　“当然哈，喜欢女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老爸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但你这班主任是不是有点大发了？”
　　“你们班主任姓啥？叫啥？多大岁数了？有照片没有？”
　　“你可别告诉你爹我她都已经三四五十岁了，就算你有恋母情结，可你妈从小也没虐待你啊。”
　　说着说着，白长国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还转头问白慎绯；“老大啊，你不是见过小言的班主任吗？你说说什么个情况？不过话说回来，三四五十岁是不是应该叫做恋奶情结？”
　　“可你奶活着的时候也没虐待你啊。”
　　“……”白慎言。
　　“……”白慎绯。
　　这简直清奇到奇葩的脑回路啊。
　　即便是不太通人情世故的白慎言都能察觉到这话不怎么对味，白慎绯揉了揉眉心，没忍住上前将自家耍宝的老爹拽了回来，瞪他；“这是重点吗？”
　　想了想，白慎绯不等白长国横眉竖目的辩解，一把推开他；“行了行了，你闭嘴吧你，可别说话了，赶紧上班去。”
　　整个人被嫌弃到不行的白长国；“……”
　　呜呜，宝贝女儿不爱他了。
　　结果他这装模作样的一哭，白慎绯只觉得自己更牙疼了，嫌弃的瞥了自家老爹一眼，白慎绯拉着白慎言的手腕就拽着上了楼。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陪你上清华县的理由？”
　　白慎言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你是我姐，你不帮我帮谁？”
　　可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白慎绯只觉得自己更牙疼了；“可清华县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写生的？你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重点吧。
　　白慎言有些想吐槽，她努力的将话题拉回正轨；“姐，不是这么回事吧，你不能这么想啊，为了妹妹的幸福，你就不能稍稍的舍弃那么一个月半个月的时间。”
　　白慎绯一脸嫌弃，可白慎言拽着她手拽的太紧了，她没抽出来。
　　未了叹气，一脸无奈的看白慎言；“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太突然了，以前也没这征兆啊，你怎么忽然间就喜欢上你班主任了呢？”
　　白慎言装模作样的也跟着叹气，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呈西施捧心状，万般愁苦的摇头；“姐，是心动啊，你这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白慎绯。
　　她想打人行不行。
　　最后架不住白慎言的磨叽，白慎绯到底还是同意了陪着她去清华县“偶遇”。
　　姐妹俩谈完话临下楼离开的时候，白慎绯还是没忍住拽住白慎言。
　　结果将人拽住了，白慎绯自己半天没开口。
　　白慎言奇怪的回头；“怎么了？”
　　白慎绯肉眼可见的纠结下来，纠结了半天还是凑近了她问；“小言，你跟姐说，你喜欢她真不是因为什么恋母情结？”
　　“……”白慎言。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慎绯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下来；“那，恋姐情结？”
　　气的白慎言翻白眼，“啪”的一把打开她的手；“白慎绯，你是不有毛病，滚！”
　　她这么气冲冲的，白慎绯反倒放下了心，长出了口气，还好，还好……
　　姐妹俩开始收拾东西。
　　清华县是云海市下属的一个县区，离的不算近，但也说不上太远，开车的话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她们打算自驾去。
　　然后白慎言这一晚上就没回京华小区去，晚饭的时候也不见人影，拉着行李箱小心翼翼过来的夏青兰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由得好奇到不行。
　　白慎言之前打过电话来，喻礼也知道她晚上不会过来，所以也没做太多的饭，只做了她和夏青兰两个人的。
　　她们明天一早就会出发，所以为了方便夏青兰今晚会住在她这里，这是两人之前就约定好的。
　　虽然……
　　“夏青兰你怎么回事？我这里让你这么害怕吗？今天让你来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的不愿意。”
　　可被指责了，夏青兰咬着筷子，唉声叹气。
　　不知道该怎么跟好友说，说不，你这里不可怕，相信我姐妹，可怕的是你家对面的那个疯子。
　　但问题是她不能说啊。
　　于是只能叹气，喻礼撇了她好几眼，见她不说到是也没多问，只是转移话题道；“咱们明天一早八点出发，中午就能到。”
　　她没买车，但夏青兰买了，所以明天是由夏青兰开车，她也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行，知道了，我今晚一定早点睡觉，ok。”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青兰裹着薄毯窝在沙发上，还是忍不住问喻礼；“老喻啊，那个疯…不是，那个白慎言，她打电话真的跟你说她今晚不回来了是吗？”
　　“嗯。”
　　喻礼淡淡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她姐从外地回来了，她今天回家去了。”
　　“哦！”
　　夏青兰半天了，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明天回老家的消息是不是告诉她了？”
　　“嗯，怎么了？”
　　喻礼敷了个面膜出来，夏青兰赶紧摇头；“没什么。”
　　未了还是问；“她就没说什么吗？比如要跟你一起去什么的？”
　　“没有。”
　　喻礼有些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话；“我回家，她要跟着我干什么？”
　　夏青兰干笑一声，没吱声了。
　　但她想，就白慎言那神经病，她指定不带就这么放弃的……


第42章 相亲
　　早上八点出发，中午不过十点左右，喻礼和夏青兰便到了家。
　　盛宇花园小区，在清华县这个县级地域而言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小区了，两人的家都在这里，只是夏青兰的家在11号楼，而喻礼的家则是在6号楼。
　　没错，即便经过二十多年的迁移，他们两家还是邻居。
　　找了个停车位，停好了车，喻礼便也和夏青兰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之前便给家里打过电话，家里人也都知道喻礼今天会回来，所以等喻礼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在。
　　喻父喻母是小学老师，不过现在都已经退休了，弟弟喻达在房间里玩游戏，听见喻礼回来也急忙跑了出来。
　　“姐，姐你回来了，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喻达兴奋的接过喻礼手里拎着的行李箱和几个袋子，左翻翻，右翻翻，结果什么都没翻着。
　　“姐，你骗我，你不是说了只要我期末考成绩合格你就给我买游戏机吗？我的游戏机呢？”
　　喻礼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喻达，你一个就语文合格了的人还有脸跟我要游戏机？”
　　喻达不过十六岁，个子已经窜的很高了，起码比喻礼要高，但面对着神情冷淡到甚至嘲讽的亲姐姐，他却白长那么高的大个子了。
　　被说的面红耳赤还忍不住辩解；“姐，你说合格，你也没说几科合格啊是不是，我…我这也没毛病……”
　　结果话还没说完，被喻礼一瞪，就只能嘟囔着缴械投降了。
　　但喻礼可没理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经过了白慎言的学霸洗礼，现在一想起自家蠢货弟弟那猪都嫌弃的成绩她就头疼。
　　本来还想趁着假期给他补课，现在，她一点也不不想了。
　　总觉得补完了，她也就离医院不远了。
　　“姐……”
　　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喻礼没理眼巴巴跟着她的自家蠢弟弟，转头朝着客厅的沙发而去。
　　喻母在厨房里忙碌着，喻父正坐在沙发上看午间新闻。
　　喻家的氛围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也就仅仅持续在了午餐后，本来吃完饭喻礼还想着回屋里睡一觉的，但还没等她回屋呢，喻母先站了出来，红光满面的拉住她。
　　看着母亲脸上那一大坨皱纹的笑脸，不知怎的，喻礼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来。
　　“妈，怎么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想回去睡一觉。”
　　可喻母的声音格外高亢明亮；“才几点，睡什么睡，这大好的天头怎么能睡觉呢？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换身好看的衣服，在化个美美的妆。”
　　“你王姨给你介绍了一个人，老家也是咱们县的，你说巧不巧，也是咱们小区的，工作地点也是在天海市，你说，这是不缘分？”
　　“……”喻礼。
　　缘分，这是孽缘吧？！
　　她脸上温润的神色都快维持不住了，可喻母还在兴致高扬；“这可是一个不错的优质资源，他妈妈就是小区21号楼的那个李姨，你还记得不了，过年那次你们还见过面，据说对你是一见钟情啊，这不，就叫你王姨来说了。”
　　“人家小伙子的照片我看了，30岁，也不算大，长的挺精神，据说在天海市开了一家公司，收入也很不错。”
　　喻母笑呵呵的拉着喻礼的手就往房间里拽，那模样好像生怕她嫁不出去似的。
　　“快点啊，妈和你王姨都约好了，下午2点咱们见面，你赶紧去收拾收拾，再做个面膜，打扮的漂漂亮亮，要以最完美的形象去和人家见面，可不能掉链子啊。”
　　“……”喻礼。
　　她这刚回来，吃完饭，屁股还没粘上床呢，就让她去相亲？！
　　她是那种嫁不出去还要自家老母亲担心的人吗？
　　喻礼无奈了；“妈，我现在不想相亲，你就别逼我行了吗？”
　　一听这话，兴冲冲的喻母不乐意了；“什么叫我逼你？你都多大岁数了，你都30了，再过两年就奔四了，再不结婚你还想等到人老珠黄是不是？”
　　这话喻礼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才二十八好不好？
　　她连三十都没到，怎么能转头就奔四了呢？
　　听着母亲的唠唠叨叨，感受着她话里的不满和心焦，喻礼就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父母都愁嫁，老母亲还没摆脱，老父亲又来了。
　　显然老两口都是一个意思，让她去相亲。
　　喻达一脸幸灾乐祸的趴在门框上，背对着喻父喻母冲着喻礼挤眉弄眼，那贱兮兮的样，看的喻礼这种性子很淡的人都想上手去揍他了。
　　她实在是不想相什么亲。
　　喻母很委屈，瞬间开启循循善诱模式；“哎！你听妈妈跟你说……”
　　“你这次的相亲对象，那条件是真的很好，自己开公司就不说了，据说在市中心还有房子呢，还是2套，全款，有证的那种。”
　　“这样的优质男多难找，也就是人家看中了你，如果你不去见，分分钟就会被别人家抢走。”
　　抢走就抢走呗。
　　喻礼不为所动，她长的漂亮好看，学校里追她的人一大把，不乏有条件不错的，但喻礼都不同意。
　　因为她都不喜欢。
　　不喜欢的人，即便条件在好她也不愿意。
　　但喻母的唠叨显然还未完全落下，说着说着就叹气；“喻礼啊，妈也知道你是被你姑姑的事吓到了，但你听妈妈跟你说，感情这种事啊，要靠缘分，可更要靠自己的努力。”
　　“毕竟缘分也不是天上掉的馅饼不是，你要主动出击才能一击必胜。”
　　“……”喻礼。
　　这都是在哪学的词？！
　　不过说起她姑姑，说实话，喻礼的确是受到了影响的，她姑姑是喻父的亲妹妹，早些年也是相亲嫁给了前夫。
　　对，没错，就是前夫。
　　她前夫相亲的时候装的文质彬彬，结婚后在一起了就原形毕露，各种奇葩神操作，等她姑姑生了孩子后更是借着是女孩的缘故家暴。
　　家暴加出轨。
　　最后一次甚至快要将喻姑姑打断了腿，要不是喻父正好上门将人救了下来送去医院，命还在不在不一定，但腿一定废了。
　　这给了喻礼很大的心里阴影。
　　虽然她也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的，但她抗拒相亲也是真的。
　　喻母也清楚，劝说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声音都跟着沉了两度；“你一向独立，有自己的主意，可女儿啊，你都28了，女人最青春最宝贵的年华就快要过去，你这不看那不看的，你倒是给你爸给你妈我带回来一个啊。”
　　“难道你还真要等四五十岁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成，那时候你在漂亮也找不到年轻的了，你还想给人当后妈吗，那可不行，我告诉你。”
　　“……”喻礼。
　　她都插不上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说着说着，喻母倒是先红了眼眶，喻礼的心顿时跟着揪揪起来了，虽然也知道母亲大概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路，但她还是心软了。
　　“行，妈，我去，我去还不行。”
　　喻母瞬间喜笑颜开。
　　喻礼都无语了，她就知道。
　　哎，算了，就当是走个过场了。
　　……
　　下午两点，西餐厅，罗马假日。
　　喻礼也不知道对方怎么选了个这地方，大概是为了彰显身份，不过她就是来走个过场，其实哪里都无所谓。
　　喻母和喻礼来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来了，王姨喻礼自然是认得的，就是什么什么过年还打过招呼的李姨和相亲对象，喻礼是真没什么记忆了。
　　但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西装，手上戴着腕表，脸上同样架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看卖相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但喻礼完全无感就是了。
　　简单的彼此介绍之后，喻母，王姨和那李姨聊开了闲话家常，男人也在眼睛放光的看着喻礼一顿说。
　　但喻礼，她就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
　　夏青兰在隔着些的座位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探头往这边瞅，边瞅边幸灾乐祸的笑。
　　当然，她可不是来为好友摇旗呐喊啊什么的，她知道喻礼没兴趣，她其实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也许相亲是当妈的特性，夏青兰虽然也被催过，但问题是，她哥都没结婚，她着什么急。
　　她有借口推，但喻礼没有啊，毕竟喻家，喻礼是老大。
　　每当这时候，她就极其的幸灾乐祸，看吧，辈分小还是有好处的对不对？
　　男方一开口，得，文质彬彬的外表就立即被自以为是的自得所打败，听着那吹捧，喻礼都替他尴尬。
　　夏青兰捧着咖啡，她都忘喝了，乐的不行简直，但很快，当目光划过推门而入的身影时，她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少女带着鸭舌帽，推开门一步步走过来，目标，就是她。
　　夏青兰何止是笑不出来了，她霎时间整张脸都白了，手里捧着的咖啡杯子一个哆嗦差点没倒，但即便没倒，也“咣当”了一声。
　　别人吓没吓到那夏青兰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她就知道那神经病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放喻礼走的。
　　但问题是，艹，你别朝我来啊。
　　你别奔我来啊。
　　这次我可一点没惹你。
　　夏青兰脸一抽一抽的，心里疯狂呐喊着，但白慎言可不知道她的呐喊，脚尖迈步而来，就像踩在她心尖上似的，一步一步的就来到了夏青兰面前。
　　双脚一站定，轻微的声响都吓得夏青兰又是一哆嗦，美艳的女人露出尴尬的笑，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啥。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挤出几个字；“你…白，嗯，你来了？”
　　白慎言没搭理她的废话，只是坐了下来，顺着座椅的缝隙就望向了前排隔着几个座位，背对着她的喻礼。
　　夏青兰笑的都快僵了，脑袋正晕乎乎的，就听见一声轻笑猛然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一道非常好听的淡雅声音；“你好，你没事吧？”
　　是跟着白慎言进来的另一个女人。
　　夏青兰这才后知后觉的看见她，女人背着画板，只梳着简单的高马尾，模样看起来和白慎言有几分相似，自是好看的，只是不同于白慎言，这女人眉眼弯弯，带着笑，看起来极为和善。
　　一瞬间解救了非常尴尬的夏青兰，瞬间她都将白慎绯当成女神了。
　　要不是情况不容许，她都想高呼一声“女神”了。
　　白慎绯细细打量了几眼夏青兰，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这女人看起来，嗯，貌似挺怕白慎言的？
　　她也跟着坐了下来，摘下画板放在一边。
　　有侍者过来，白慎言阴沉着脸没吱声，白慎绯点了两杯咖啡，又点了两份披萨。
　　白慎言饿了没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饿了。
　　点单的时候，白慎绯礼貌性的问夏青兰；“要来一份披萨吗？”
　　夏青兰连忙摇头。
　　白慎绯看着眼前的女人，长相美艳，但就是现在的表情超像鹌鹑，眼神不住的往白慎言的方向撇，是怕。
　　然后又看她，瞬间就切换了很复杂的目光，真的就挺复杂的，感激，崇拜，忐忑，就，挺乱遭。
　　不过挺好玩的。
　　白慎绯没忍住笑，白慎言看过来；“姐……”
　　“没你的事，去看你老师去。”
　　白慎言“哦”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又去看喻礼，是真眼睛都不眨一下，霎时间，夏青兰眼睛更亮了。
　　哦吼，原来这神经病也有怕的人啊。
　　那脸色快得都跟变脸了似的，当然，夏青兰本人并没有什么自觉。
　　这边安静下来，那边也相谈甚欢，当然，是仅限于喻母和两个阿姨。
　　喻礼只是象征性的随意吃了几口，男人眼睛都要放光，说起话来倒是滔滔不绝。
　　什么“等我们结婚了之后，你就辞职在家照顾孩子。”
　　什么“以后什么事都不用管，安心当富太太。”
　　什么“以后每个月给你几万块零花钱，你可以随便买”之类的。
　　喻礼尴尬的笑都有点维持不下去了，要不是顾忌着母亲，她说不定都要翻脸了。
　　“……我家小辉啊，就是太有事业心了。”
　　那李姨笑吟吟的看向喻礼；“不过男人嘛，忙点好，到时候小喻你就在家里做做饭，做做家务，照顾他就好了。”
　　“上班就算了，我李家不差这点钱，到时候多生几个孙子……”
　　唠唠叨叨的，那自以为是的样，不仅喻礼表情变了，喻母也是，这话说的，都什么人啊。
　　家里有点钱这是看不起谁呢？！
　　即便王姨这个中间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了，她跟喻母的关系可比这个李姨好，要不是受人所托，又觉得男人还算不错想促成一段姻缘，她也不能开这个口。
　　结果呢，这人模狗样的，是真不行。
　　喻礼神色冷淡下来，拉着喻母就要走，那男人也立马起身去拉；“喻老师，你这什么意思？咱们话还没说完呢，彩礼，订婚……”
　　他的话没说完，手还没碰上喻礼，就被一道人影挡开了。


第43章 解决
　　“白慎言，你怎么在这？”
　　身后响起喻礼诧异的声音，但白慎言没吱声，她挡在喻礼的面前，将女人完全挡在身后。
　　虽然年纪不大，但白慎言个子高，身高腿长的足有1米7多，比喻礼还要高上一个头，当然，也指定比面前这个貌似文质彬彬，实际上就是个败类臭虫的矮冬瓜要高。
　　她一只手捏住对面男人伸过来的爪子，捏在他的胳膊腕骨上，只微微用力就将这人捏的哇哇叫，鬼哭狼嚎的。
　　什么文质彬彬全都是假象。
　　被捏的鬼哭狼嚎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去打白慎言，嘴里不干净的骂骂咧咧着；“艹，哪来的兔崽子，还不赶紧松开老子的手，我打死你。”
　　他一拳打过来，白慎言侧过身一躲，顺势强忍住想一把捏死他的冲动，抬起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咣当”一声砸在身后的桌子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椅子顿时倒了一地，砸的“砰砰”的响。
　　“白慎言……”
　　事情发展的太快，等喻礼回神，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赶紧一把拉过白慎言，甚至这一刻连出口的嗓音都跟着着急下来。
　　白慎言心里乐，但面上却是一脸委屈巴巴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惊慌和无措的回头；“老师……”
　　“怎么样？他伤到你没有？”
　　喻礼上上下下打量着身前瘦瘦弱弱的少女，喻母也神情紧张的看过来。
　　虽然刚才被白慎言的身子挡了挡，她们也没太看清两人之间的动作，就只看到白慎言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然后那男人恼羞成怒的就一拳打过来，差点没将她们吓死。
　　虽然被一脚踢了出去这有点违和，但人在极度的情绪下可以爆发出力量这道理她们还是懂的。
　　而且，活该！
　　几人神情鄙夷的看着嚎叫不行的男人，被一个这么瘦的小姑娘踹了，至于摔的这么远吗？
　　至于叫的这么惨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猪呢？咋的，这是要碰瓷啊？！
　　不光喻母她们这么想，其他食客们也都这么想滴，就白慎言，那么瘦，能有多大劲？
　　指指点点中，夏青兰猫在后面，脸上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呐喊；“错了，这次你们可都错了，他是真疼啊。”
　　就这疯子的身手和力道，她根本不可能留情。
　　不过心里呐喊是呐喊，虽然夏青兰的确对白慎言没什么好印象，但和那男人一比起来，夏青兰，嗯，打的真好。
　　她鼓掌点赞。
　　鼓了两下，夏青兰下意识回头去看，结果看见的就是白慎绯在同样目瞪口呆的侍者手上接过了打包好的外卖盒子。
　　神情这个淡定的啊。
　　淡定的夏青兰都觉得自己的吃惊纯属多余。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好啊好啊，你们竟然敢打人，你们摊上事了，你们今天摊上大事了，我告诉你，你们谁都跑不掉。”
　　李姨，那李老太太赶紧上前扶起嗷嗷叫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冲着这边开炮，完全看不出之前装模作样，那雍容华贵的样。
　　本来说其他白慎言都能忍，但一听她说喻礼不知羞耻，心思恶毒什么的，这白慎言能忍吗？
　　她绝对忍不了。
　　咬着小虎牙就要上去，被眼疾手快的喻礼急忙拉住。
　　“老师你放开我，她骂你……”
　　喻礼拉住她的手劝她；“行了，白慎言，她骂就骂吧，咱们不能和狗一般见识。”
　　这话说的白慎言就想笑，她也还是第一次听到喻礼这不是粗口的粗口。
　　简直了。
　　李老太太开炮，这边也同样开炮，好歹还有两个战斗力超强的阿姨不是。
　　就喻母和王姨。
　　“放你妈的屁，你再嘴臭一个试试，死老太太，别在这给脸不要脸，明明是你儿子先动的手，这么大的人了，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动手，要不要点脸？”
　　“就是，这么大一个小姑娘，这一拳打上去还不得打吐血了？这也就是人家反应快，你们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报警，让警察来，你们先动的手还有理了是不是？”
　　“叫什么叫，杀猪呢？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道，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
　　“我告诉你，我们是正当防卫。”
　　“真是下梁不正上梁也歪。”
　　“老娘刚才就忍不住了，家里有点钱就嘚嘚瑟瑟什么，我是让女儿跟你相亲，可不是卖女儿。”
　　“……”
　　两个战斗力同样不俗甚至还高出一筹的阿姨同时开炮，叉着腰喷的那李老太太哑口无言。
　　毕竟，那男人手脚不干净去拽喻礼是事实。
　　被白慎言挡了还要去打人家小姑娘也是事实。
　　这就是人们看到的事实。
　　眼见周围食客们也聚了过来指指点点的，甚至眼见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要报警，李老太太瞬间慌了。
　　赶紧扶着儿子灰溜溜的就要走。
　　结果没走出两步又被西餐厅的经理带着几个保安拦在了门口；“不好意思这位太太，你儿子砸坏了我们餐厅的椅子，需要照价赔偿，如果不赔偿的话，我们就报警处理了。”
　　李老太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回头指着白慎言嗓门尖锐的不行；“明明是那死丫头踹的我儿子，你们不去找她找我们干什么？”
　　胖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还是淡定的笑，带着几分暗自鄙视；“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太太，如果不是你儿子先动手打人，我们也不能找您是不是？”
　　他最讨厌相亲不成动手动脚还打人的人了，那小姑娘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也就高中生的年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换位思考一下，想想他就不开心。
　　男人，也就是李辉，还在撕心裂肺的嚎着，他只感觉到被白慎言捏过的整条手臂都已经没知觉了。
　　不是被捏废了吧。
　　这死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那么大劲？
　　怎么这么邪乎。
　　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赔钱就赔钱吧，他要先去医院。
　　“妈，别说了，给钱，快点给他钱，你赶紧送我上医院，我手要废了。”
　　这么一嚎，听到的人更鄙夷了，装，你在继续装，就被捏了一下至于吗？
　　显然，李老太太也没信，但到底关心儿子占了上风，也想着急离开，赶紧掏腰包甩出一大堆钞票，也没看是几张塞进经理的手里，扶着男人就出门了。
　　而这次那胖经理也没在拦着他们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白慎言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委屈啊，她可委屈了，又委屈又强忍着不说，带了几分无措的借着由头，脑袋都靠在了喻礼肩上贴贴。
　　简称，占便宜。
　　“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喻礼摸摸她的头安慰；“没事，是你保护了老师，白慎言，老师也要谢谢你。”
　　白慎言这下开心了，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那茶言茶语的啊，看的夏青兰都牙疼。
　　在望望感动的喻礼，疯狂想摇醒她；“姐妹，你睁开眼睛看看，那不是小绵羊，那是大灰狼，大灰狼啊啊啊！”
　　可她不敢。
　　白慎绯背着自己的画板，拎着两盒披萨走过来，夏青兰悄咪咪的问她；“那个，你…你刚才出去了？”
　　“嗯，处理点小事。”
　　她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和善的笑，笑的夏青兰一个哆嗦。
　　她也不是个傻子是不，那男人前脚刚走，白慎绯后脚就出去了，要说这其中没什么联系，她都半点不带信的。
　　毕竟那一口一个死丫头的……
　　毕竟是疯子的姐姐，想必，就也挺疯？！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被安慰了半天才打起精神，整个人仿佛受到了多大惊吓似的，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这下子就更白了些。
　　看的喻母和王姨都心疼。
　　看把孩子吓得。
　　喻礼这才有机会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还是那一句话；“白慎言，你怎么在这？”
　　结果白慎言还没回答呢，白慎绯拎着两盒披萨先站了出来，和善的朝着喻礼笑；“好久不见了，喻老师。”
　　白慎言之前住院的时候，她们两个是见过面的，喻礼自然认的白慎绯。
　　“好久不见白小姐，你这是……”
　　“是我带着小言过来的，听说清华县这边山水不错，我来这里写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正好听小言说喻老师的老家在这里，本来我们还打算上门拜访一下的，只是不想这么巧合的就遇到了。”
　　白慎绯笑的毫无破绽；“毕竟喻老师你都私下里给小言补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于情于理也都应该来看看的。”
　　这瞎话说的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知道内情，夏青兰觉得自己都快信了。
　　但问题是，喻礼真信了啊。
　　起码面上神色信了不是。
　　虽然心里还是不免有几分太过巧合的疑惑吧，但喻礼也到底没在多深究什么，毕竟白慎绯给出的理由，嗯，合情合理。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凑过来；“老师，我和我姐是刚进县的，本来想找个地方吃口饭呢，结果一进来就看到那男的欺负你。”
　　望着貌似还义愤填膺的白慎言，喻礼微叹了口气，心底不免涌出几分暖意来。
　　毕竟白慎言在她的心里都还是一个体弱多病，又大病痊愈的柔弱学生，但见她被欺负了也能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保护她。
　　就说喻礼感动不？她相当感动了。
　　简直跟哄小孩似的，摸了摸白慎言的小短发，又长了些，扎手了。
　　“好好好，老师谢谢你。”
　　白慎言就很腼腆的笑。
　　夏青兰快吐了都，喻母这才找机会插上话；“喻礼啊，这是？”
　　“她是我的学生，是我班里的班长，妈，就是我以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
　　喻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疯狂点头，恍然大悟。
　　没错，喻礼跟她提到过的，毕竟出个门都能被砸到差点送了命，又非常巧合的住在了对门，明明身体虚弱可却胃口其大的小丫头。
　　还很黏她这个老师的乖乖学霸。
　　这事喻母能不印象深刻吗？
　　这一串不就串起来了，然后更热情了，眼见白慎绯手里还拎着的两盒披萨，喻母连忙招呼道；“你们两姐妹不是还没吃饭呢吗？现在也到时候了，晚饭上阿姨家去吃，走走走，上阿姨家，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着说着还上前拉白慎言的手；“哎哟，看这丫头瘦的啊，你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啊。”
　　白慎言转头望向喻礼，在喻礼的点头下这才喜笑颜开。
　　“谢谢阿姨。”
　　“不用，等下多吃点。”
　　喻母笑开了花，拉着白慎言就向外走，自家女儿都不管了。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
　　“小夏，你怎么在这？”
　　“……”夏青兰。
　　拜托，她都在这半天了好吗？


第44章 完蛋
　　西餐厅距喻家不远，一行人边走边说着话，不过十多分钟就到到了盛宇花园小区。
　　王姨一脸愧疚的和喻母告辞，反倒是喻母好生安慰了老伙计一下，她也知道老伙计是好心，主要是平常看到那李老太太也慈眉善目的，没想到相个亲这就原形毕露了，这事也怪不得王姨。
　　夏青兰也趁势告了辞。
　　主要是白慎言在，她实在是不想去喻家掺合了。
　　另外，她是真怕那动不动就掐人脖子，动不动就踹人一脚的神经病啊。
　　于是等上了楼，进了喻家门的，除了喻礼和喻母，也就剩下的白慎言，白慎绯两姐妹了。
　　喻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喻父喻母一间，喻礼一间，喻达一间兼书房。
　　一进门，喻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喻达正在房间里玩游戏，一听见开门的声音，父子俩都迎了上来，结果一听说西餐厅里发生的事，顿时一个赛一个的火冒三丈。
　　喻父气冲冲的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李家算账，但被喻母拦了下来。
　　落在最后面的白慎言和白慎绯两姐妹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就算现在去找李家算账，只怕也是找不到人了。
　　喻礼简单介绍了一下两姐妹。
　　得知这小丫头是自家女儿的学生，更是刚才护着自家女儿的人，喻父笑的满脸褶子都出来了，更是对这看起来就柔弱文静到不行的小丫头第一印象就充满了好感。
　　当然，喻达也是。
　　小少年看着白慎言的目光都充满了小星星，目测整张脸害羞的都红了，白慎绯都没忍住笑。
　　咋滴，这是姐姐没结果，弟弟先看上了吗？
　　笑得白慎言暗自翻了好几个白眼。
　　啧！手好痒，好想打人呢。
　　但是不行，这是喻礼的弟弟，老婆的弟弟，那不就是她的弟弟？
　　要好好对待，好好对待。
　　白慎言简直要自我催眠了。
　　喻父精神头很足，也热情的招呼着姐妹俩坐下，喻礼和喻母都进屋换衣服去了。
　　等下做饭也不能穿着出门的衣服啊。
　　左右看了看，喻父招招手把喻达叫过来，小少年红着脸屁颠颠的，又是上瓜子花生，又是上西瓜香蕉果盘的。
　　白慎绯将手里拎着的披萨盒子放下，白慎言连忙开口；“叔叔，够了够了，不用这么多，我们吃不了。”
　　喻父乐呵呵，也不听她的。
　　于是等喻礼和喻母从各自的房间里关上平常的家居服出来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干果水果。
　　喻母拿过围裙一个递给喻礼，一个自己围上走过来；“你们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除了满汉全席那种，阿姨什么都会。”
　　喻礼跟在后面，听着母亲得意自夸的乐呵声音，也不由得唇角勾起，她步履轻松，头发盘起，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针织衫，下身也是简便的运动短裤，露出白皙修直的长腿。
　　既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也有几许轻松自得的青春娴静。
　　看的白慎言眼睛都直了。
　　最后还是旁边坐着的白慎绯看不下去了，偷偷的在后边去捅自家妹妹的腰。
　　别这么猪哥像行不行，一会儿口水都流下来了。
　　一边捅，白慎绯还一边回着喻母；“阿姨，你不用太客气了，我们两个都不挑食，您看着整就可以了。”
　　“好好，那阿姨就看着整，你们先坐着看电视啊，那披萨就不吃了，先吃点水果，一会等着阿姨给你们做大餐。”
　　喻母去厨房还不忘叫喻礼一起；“跟妈一起来。”
　　“好。”
　　喻礼应了一声，转头也招呼了白慎绯一下就要进厨房，白慎言跟着站起来凑过去；“老师，我去帮你呀？”
　　一听这话，喻礼都禁不住一哆嗦。
　　眼镜下的目光带了几分无奈的打量了一眼白慎言，她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人是对自己的毒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但身为老师，她也还是没好意思直说，只是婉言谢绝了白慎言。
　　白慎言这个失落的啊，还不死心；“不是老师，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打下手，我洗菜切菜还是不错的。”
　　这话喻礼信，但问题是吧，谁家会让上门的客人打下手，也不是实在亲戚的那种。
　　看着白慎言亮晶晶的眼神，喻礼想了想，之前不知道，但对门相处了这么久，她后来也知道白慎言其实也爱玩游戏，索性将喻达叫了过来。
　　“他屋里有游戏机，实在无聊了就进去玩会？”
　　白慎言还没说话呢，一听这话，喻达先亢奋了；“小姐姐小姐姐，你也喜欢玩游戏嘛，走呀走呀，咱们打混战去。”
　　“……”白慎言。
　　可她想和喻礼一起，哪怕跟着也好啊，才不想去哄小孩，她没那么多耐心。
　　想拒绝来着，不过转头又看看喻达那双眼冒光，春心放荡的样，白慎言生生打了个哆嗦。
　　完蛋，拳头又硬了怎么办？
　　白慎言忍了忍，忍下心底冒出来的暴躁，舌尖抵了抵牙根，觉得自己还是答应下来吧。
　　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她还是要将这弟弟整明白了才行啊。
　　不能前线还没冲锋下来，后院就先失火了吧？
　　白氏恋爱指南第二十八条，这可是大忌。
　　于是，白慎言没进喻礼的房间，倒是先把喻达的房间逛了个遍，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吧。
　　最显著的“杂乱感”是男生的通病，打眼的还要属里边的游戏机，也不知道喻父和喻母是怎么同意将这玩意留在房间里的。
　　这也太宠着了，也不怕学坏。
　　不过白慎言没管，她只是非常友好的和喻达交流了一番，然后一个小时虐了他十几二十回而已。
　　虐的喻达都要哭了。
　　等她实在无聊了，背着手溜达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白慎绯和喻父正在高谈论阔，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厨房里，喻礼和喻母还在忙碌着，不过已经接近了尾声。
　　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饭菜接连摆上了桌子。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恰巧喻礼揉着眼睛从厨房里出来，听见门铃声就走着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人高马大的。
　　喻礼简直吓了一跳；“你们是……”
　　为首的男人还没说话，听见声音的白慎言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直接开口道；“东西放下就行了。”
　　“好的，小姐。”
　　黑西装点头，然后两人一起将好几个袋子放在屋里，利落的关门走人。
　　看着这些东西，喻礼微微皱着眉；“白慎言，你这是干什么？”
　　她也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都是白慎言让人买来的东西？
　　只是看着这一堆东西，喻礼的第一反应不是占到便宜的欣喜，而是心里别扭起来。
　　白慎言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一边拎起来，一边赶紧解释；“老师您别多想，我就是寻思着第一次上门应该给叔叔阿姨买一些礼物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喻礼还是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两人的说话声也将喻达引了出来。
　　原本蔫头巴脑的喻达一过来，一低头就看到了一个袋子里放着的游戏机，顿时整个眼睛都亮了。
　　“姐，啊不是，那什么小白姐，你是给我买的游戏机吗？哇塞，你还真给我买来了，我爱死你了。”
　　喻达抱着游戏机唧唧歪歪的不撒手，喻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那声小白姐是怎么回事？
　　已经这么熟了吗？！
　　但怎么说呢，或许是亲近了白慎言的缘故，让她觉得对方买东西上门多了几分疏远，但一来这是白慎言的心意。
　　二来，也是在意她的证明。
　　喻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来，对着白慎言点头；“最后一次知道吗？下回不许在买了。”
　　下回！
　　这话白慎言爱听，她乖乖巧巧的疯狂点头，心里已经在琢磨下回的事了。
　　这是她在喻达房间里打游戏的时候叫保镖买的，给喻达的自然是游戏机，给喻父买的是茶叶，喻母的则是几袋营养品，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
　　当然，不是白慎言不能送，而是她知道，这个价格刚刚好，太贵了，喻礼指定不能收。
　　就这，以喻礼的性子都指定有回礼，不过这也是白慎言的一个目的，毕竟就像吃饭似的，有来有往才是交情。
　　有了交情才能有交集不是。
　　饭菜已经被全部摆上了桌，不过临入席的时候，白慎言眼尖的注意到喻礼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的一直在揉着右眼。
　　“老师，眼睛怎么了？”
　　“没事，就突然间不大舒服，应该是倒眼毛了吧？”
　　说着话，喻礼揉着越发通红的眼角；“你先去坐下吃饭吧，我去拿水冲一下就好。”
　　白慎言没吱声，但转身就跟了上去。
　　喻礼在洗手间，她闭着右眼去开洗漱台上的水龙头，将手沾湿后才继续去揉眼角。
　　不能一直用干手揉，一来手指干燥，揉多了眼睛会发红发疼，而二来，手指可也不干净，万一长针眼就难受了。
　　结果一下，两下的，最后整张脸都打湿了，水滴顺着眼睛划过脸颊，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打湿了一大片。
　　白慎言扶着她的腰，倒是克制着也没多插手。
　　用清水洗了好几遍眼睛，眼睛里才舒服了，喻礼直起身，白慎言问她；“老师，你是用红色的毛巾还是白色的？”
　　“白色的就行。”
　　白慎言将毛巾递过来，喻礼接过，将柔软的毛巾盖在了脸上。
　　“谢谢。”
　　白慎言没吱声，她没心思吱声了。
　　女人早已经解下了围裙，宽松的t恤挡不住里面诱人的风光，白慎言个子高，又挨得太近，所以她一低头，就能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了。
　　雪白丰挺，一点嫣红。
　　似乎带着让人一瞥之下就立马失了魂魄的魅惑。
　　白慎言实在有些口舌发干起来，她都禁欲好久了，差点都忍不住要流鼻血。
　　不过她虽然没什么耐心，但也不想在喻礼面前打草惊蛇，所以在喻礼擦完脸，移开毛巾的前一秒，白慎言艰难的也跟着移开了眼。
　　镜子里倒映出白慎言此时的模样，苍白的脸颊上带着几分红，喻礼奇怪的看了看她；“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大概是屋子里太热了吧。”
　　白慎言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老师，你怎么样了？”
　　“放心，没事了。”
　　客厅里传来喻母的招呼声；“喻礼，快带着小白出来吃饭了。”
　　“来了。”
　　白慎言没纠正喻母的称呼，于是喻母就一直这么叫了，虽然喻礼一直觉得不太妥。
　　毕竟她现在还在叫白慎言全名不是。
　　放好毛巾，喻礼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前都已经被水打了个半透，也不知道怎的，她竟是下意思的捂住了胸口。
　　看着白慎言若无其事却又脸颊微红的模样，喻礼下意识的往上提了提领口，打湿的衣服愈发显得胸形完美。
　　白慎言只撇了一眼就赶紧收起了视线，鼻腔里湿湿的，一股热意突如其来。
　　她马上出了卫生间。
　　结果迎面碰上喻母过来了；“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哎呦，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太热上火了？”
　　“……”喻礼。
　　“……”白慎言。
　　她已经面无表情的木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刷屏。
　　妈的，完蛋了——


第45章 摊牌
　　喻礼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但五个人也没动筷子，空出来的位置只有一个了，就是白慎言身边的那个。
　　见喻礼过来，白慎言转头冲她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来，赶紧动手将椅子向后挪了挪，留出多余的位置让她更方便坐进来。
　　简直就贴心的不行。
　　但喻礼……
　　她唇角勾起，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微微颔首；“谢谢。”
　　“……”白慎言。
　　虽然她的神态表情和以往貌似也没什么变化，但白慎言就是知道，她目前最不想得到的那个答案，成真了。
　　两人间尴尬的气氛喻家三口没什么察觉，但白慎绯察觉到了，她转头看着自家妹妹那明明在笑，但实际上估计都快要哭了的怪异表情，桌子下的手挠了挠她的腿。
　　可白慎言是真的快要哭了啊。
　　似乎是在喻礼口中知道白慎言的口味，喻母做的菜大多都是肉类，青菜也有，不过比较少。
　　“怎么样，小绯，小白啊，也不知道阿姨做的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白慎绯抬头一顿夸。
　　白慎言虽然吃的是没滋没味的，但听着喻母的问话还是连忙点头的夸赞；“好吃，阿姨的厨艺真棒，跟老师一样，这菜做的色香味俱全，我能在多吃十碗饭呢。”
　　喻母先是乐了乐，而后就表情一板；“你这孩子，夸还要带上你老师是不是。”
　　“阿姨做的菜指定比你老师做的好吃是不是？她的厨艺还是我教的呢？”
　　白慎言也跟着乐两声，但还是忍不住道；“老师做的也好吃。”
　　喻母就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知道护着你老师是不是？”
　　众人笑的不行，白慎言也跟着笑。
　　但就喻礼，她是真的一点也笑不出来。
　　晚餐过后天已经黑了，得知白慎言和白慎绯姐妹两个要住酒店，喻母又非常热情的招呼两姐妹留下住。
　　这白慎绯是无所谓。
　　白慎言其实也乐意，话说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之一，当然，如果没出那事的话？
　　她悄悄转头去看喻礼，结果就对上了喻礼同样望过来的视线。
　　那分明是淡淡的温润之色一如既往，可在白慎言眼里，这一刻却是冷的让她直想打哆嗦。
　　白慎言干笑了一声。
　　真的，这要是夏青兰在，看着这么怂的白慎言，她都能吞进去三个鸡蛋。
　　喻礼淡淡的看了白慎言一眼，少女乖巧又文静的朝着她笑，要不是那心虚又尴尬的模样，她都以为她的猜想全部都是错觉。
　　只是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她无奈的拉了拉自家母亲，直言不讳；“妈，咱家也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喻母回头就打开她的手；“嗨，这有什么的，就像你姑姑以前来那样，让小达出来睡沙发，收拾收拾房间让小绯住进去，小言就睡你的房间一起。”
　　“你们关系那么好，她又是你的学生，而且你那张床是双人床，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就是这样才不可以啊！
　　喻礼觉得自己一瞬间头都更疼了，要是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吧，母亲这么说她也不会反对。
　　可现在她能同意了才怪。
　　眼见劝不了母亲的热情高涨，喻礼转头再度望向眼巴巴的白慎言。
　　“……”白慎言。
　　她就尴尬的笑，就非常尴尬的笑。
　　脑子里疯狂想点头，但事实却是疯狂的摇头。
　　“不用，真不用了阿姨，我和我姐已经定好地方了，放人鸽子不太好。”
　　白慎言都拒绝了，白慎绯也就跟着劝，最后将喻母劝了下来，等到两姐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马上快八点了。
　　天色黑暗，但小区路边亮着路灯，盛夏的季节里，有非常多蚊虫在路灯下狂乱飞舞，聚集在一起成团，就很恶心的画面。
　　看的白慎言简直无比狂躁。
　　但又完全没有动手的力气了，一边背着手走，一边叹气，走一步叹一步，叹的白慎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别叹气，白慎言，跟你说话呢？”
　　“你倒是说说啊，姐给你出出主意。”
　　一听这话白慎言就更叹气了；“你能出什么主意，你自己都是个单身狗。”
　　白慎绯简直都气笑了；“说的简直你不是一样。”
　　这话白慎言就不认同；“我有目标，我有老婆。”
　　白慎绯冷笑，目光鄙夷；“你可闭嘴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白慎言。
　　她难受，想哭。
　　最后回了酒店，她这一夜都翻来覆去的没睡好觉，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出门的时候都吓了白慎绯一跳。
　　“姐，我决定了。”
　　“什么？”
　　“反正左右都暴露了，既然计划一行不同，那就来计划二。”
　　白慎绯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眼握着拳头给自己鼓劲的自家妹妹，饶有兴趣；“你还有计划二，说来听听。”
　　白慎言信誓旦旦；“破罐子破摔也要上。”
　　“……”白慎绯。
　　她还是吃饭去吧她。
　　……
　　白慎言一晚上没睡好，其实喻礼也没睡好。
　　很多疑惑，很多巧合，很多很多，都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成了一条线。
　　白慎言喜欢她。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开始了。
　　搬来她家对面，说什么她姐买的房子，但喻礼从没见过白慎绯出现过。
　　让她补课，到她家吃饭，一起偶遇逛超市，说不得，都是白慎言的算计。
　　都已经明显成这样了，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傻了。
　　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对于喻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白慎言……
　　……
　　下午五点多，白慎言再度登上了喻家的大门。
　　而这次，她没拎着什么东西上门，毕竟她也知道，这要是再拎，喻礼非凡不会收不说，说不定还要将她赶出去。
　　而且她这次来，其实就是想说说话而已。
　　暴露就暴露了，没什么大不了，她摊牌，不装了，在喻礼面前维持人设装乖乖女，时间长了她其实也挺厌烦的。
　　毕竟，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喻父和喻母吃完晚饭出去遛弯去了，开门的是喻达，一天没见，小少年的脸上相比于昨天是长出了两个青春疙瘩痘，红彤彤的。
　　一边给她开门，一边忍不住的去揉。
　　大概是抠破了一个，门刚开，整个人先嘶哈了一声，五官都疼的一下子扭曲了。
　　那画面就特别生动。
　　见是白慎言，喻达也不见外；“自己穿鞋进来吧。”
　　然后转头就奔去了卫生间。
　　“喻达，是谁来了？”
　　客厅里传来喻礼的声音，还不等喻达搭话，白慎言先出了声；“老师，是我。”
　　喻礼瞬间就没声了。
　　白慎言也没在吱声，而是掏出昨晚穿过的拖鞋，换了鞋进屋，客厅里电视没开，喻礼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身前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放了一堆的书本，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在自己的家里，喻礼穿的特别随意，夏季的睡衣有些单薄，又因为俯身的弧度将她整个身材都显得格外凹凸有致。
　　看到白慎言进来，喻礼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来，依然一如既往的温润娴静，却也带着几许疏离和冷淡。
　　“老师……”
　　“来了。”
　　喻礼招了招手，指着一边的沙发；“坐下等会，我把笔记写完。”
　　白慎言赶紧坐过去，虽然想，但她也没敢挨着喻礼太近。
　　最后等喻达处理好了脸上的包，吊儿郎当的哼着歌走出来，一屁股就坐在白慎言旁边转手就去拿身边放着的电视遥控器时。
　　就听见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几点了，还看什么电视，回房间看书去。”
　　“……”喻达。
　　他会哭的，知道吗？
　　喻礼可没理自家那蠢货弟弟干巴巴的眼神，只是看着他又淡淡的重复了一遍；“看书去，明天早上给我做一套卷子，要是不合格，喻达，你知道后果的。”
　　就知道拿游戏机威胁他。
　　喻达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但奈何他怂啊，最后闪人的时候，还特意朝着白慎言歪头吐槽；“看见没，你们老师真狠。”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了，抬起头，二话不说就怼他；“没办法，不狠不行，谁让你蠢呢。”
　　喻礼唇角微勾，很快平复下来，而喻礼达……
　　小少年瞬间就石化了，整个人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指着白慎言就哆嗦着，友谊呢，感情呢，就过了一天就全消失了吗？
　　“白慎言，我讨厌你。”
　　最后装模作样哭唧唧的，耷拉着拖鞋就跑回房间去了，“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客厅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白慎言和喻礼两个人。
　　天色渐晚，客厅里有些昏暗了下来，喻礼抬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霎时间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昏暗。
　　一时间两个人倒是谁都没开口。
　　足足又过了三四分钟左右，喻礼才终于停了笔，她甩了甩有些酸涩下来的手臂，然后这才抬起头，微叹了口气，认真的开了口。
　　“白慎言，你还小，有些事情理解的不是很到位……”
　　喻礼顿了顿嗓音，似乎在想着该怎么在不伤害到她的前提下拒绝白慎言。
　　少年人总是冲动的，也总是会把一点好感当做喜欢，她并不想伤害白慎言。
　　但白慎言抬头对视着那双熟悉而眷恋的眉眼，她眼底温柔下来，也笑了笑，分外认真；“我十九了，过完生日就是二十，已经成年，不小了。”
　　那满腔的炙热那般浓烈，浓烈到喻礼下意识想躲开那双认真的眼，唇角不自觉的抿紧，未了，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白慎言，我是你的老师。”
　　“还有一年高三我就高中毕业了，你就不是我老师了。”
　　喻礼还想再说什么，但白慎言根本没给她机会，她站起身，凑近了喻礼，背对着的灯光下，那双格外好看又坚定的眉眼露出势在必得的……
　　肆无忌惮。
　　“老师，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会放弃的……”
　　喻礼拧起眉。


第46章 上门
　　白慎绯回天海市的这个消息，喻礼是在夏青兰口中得知的，而要说夏青兰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嗯，她能说，她也是偶然之下才知道的吗？
　　但事实上夏青兰能知道还真的就是偶然。
　　她不像喻礼有一整个假期的时间，所以只是请假在家休息了几天之后，她就要继续回天海市上班了，结果也就是在高速路口遇到了开车同样要返回天海市的白慎绯。
　　“那，白慎言呢，她也回去了吗？”
　　“没有。”
　　听着这回答，喻礼真就挺失望的，白慎绯走了，但白慎言没有，这叫什么人间疾苦。
　　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那天晚上少女眉眼认真，信誓旦旦的站在她面前说着“喻礼，我喜欢你”的那幅场景却依然如在脑海，历历在目。
　　连做梦都是，这可就真的让人挺无奈的。
　　但无奈之中，喻礼却也带了几分…复杂和不易察觉的悸动。
　　就连喻礼自己都不知道。
　　晚上两人打视频，似乎是察觉出了喻礼提起白慎言这个名字时的异样，夏青兰犹豫着，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个猜测，忍了忍，未了还是忍不住问她；“姐们，你和白慎言，不是，我是说白慎言这个人……”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喻礼说。
　　但喻礼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早就没翻过一页了的书，目光闪烁，微敛；“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嗯。”
　　霎时明白了什么，但夏青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白慎言威胁她只是不想提前让喻礼知道她喜欢她的这件事，可现在既然喻礼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件事夏青兰觉得，貌似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她了。
　　于是，她老老实实的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跟喻礼说了一通，包括白慎言那暴虐的一面。
　　喻礼半晌没吱声。
　　夏青兰并非故意挑事的人，她也没有夸大其词或是趁机说上白慎言的坏话，她就只是将事实原本的复述了一遍，之后就沉默了。
　　将一切抉择都交给了自己的好友，喻礼
　　而喻礼最后呼吸微急促下来，却最后也没多说什么。
　　她不说，夏青兰也很有分寸的没有多问。
　　只是白慎言，那么暴躁疯狂的白慎言……
　　喻礼相信夏青兰不会骗自己，可那样的白慎言，她也是真的不敢置信，同样无法想象。
　　……
　　喻礼本来还以为以白慎言的性子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个什么借口上门，可结果又是一连两天了，白慎言都安安静静的。
　　没上门，没电话，没短信。
　　整的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其实白慎言已经放弃，然后回天海市了？这么一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喻礼竟是下意识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这不可能。
　　而事实也同样告诉她，不，这是真的不可能。
　　人呐，就是不经念叨，喻礼这下可算是知道了，就比如现在，她这前脚刚念叨完，白慎言后脚就上门了。
　　下午四点，正是大部分人下班的时间，太阳没那么大，也没那么毒了，比起正午时的闷热凉快了不少，而这，也是大部分老年人喜欢逛超市，逛市场的时间。
　　喻母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等到了五点喻母回来的时候，她是又一次领着白慎言进门了。
　　喻父正在看电视剧，喻礼闲来无事也坐在沙发上陪着喻父一起，至于喻达，被逼在屋里写卷子。
　　随着钥匙插．入的清脆声响，而后便是“咔”的开门声。
　　喻母回来了。
　　她三点多的时候就和一众老姐妹们相约去逛超市了，喻礼本来还想着起来过去看看，也不知道喻母买了多少东西，但还没等她起身开口呢，喻母热情的招呼声便传了进来。
　　“小白啊，快进来快进来，别见外啊，拖鞋自己拿。”
　　小白？！
　　“……”喻礼抿紧了唇角，简直就无语。
　　她果然还是想多了。
　　一脸无奈的回头，正好看见的就是白慎言穿着拖鞋，拎着手里的几个袋子，走过来然后冲着她笑眯了眼的模样。
　　似乎是角度大了些，连唇角的小虎牙也跟着上扬了许些弧度，给那一抹文静苍白沾染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野性。
　　喻礼没忍住，无奈一叹。
　　而她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倒是也让白慎言跟着笑了起来。
　　暴露了其实也挺好的不是，最起码她也不用在遮遮掩掩，顾忌这顾忌那了，而她最真实的一面其实早晚都会让这人看到的。
　　夏青兰，充其量也就算是个预防针而已。
　　她知道夏青兰会说。
　　但还是要稳重一点，稳住，不能将喻礼逼急了，白氏恋爱指南第30条，要淡定，在事情不成之前一切都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而白慎言不想有这种可能。
　　“老师好。”
　　听着少女刻意拖长的音调，喻礼直接揉了揉眉心，简直就不想理她。
　　但喻父搭理啊。
　　喻母也走过来，接过白慎言手里拎着的袋子，先是热情的招呼白慎言；“小白啊，快去，去沙发上坐着。”
　　然后紧接着就板起脸训自家女儿；“喻礼，你别瞅我，就说你呢，人家小白都叫你了，你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有你这么当人家老师的吗？”
　　“……”喻礼。
　　她就无语，这怎么还就成她的不是了？
　　不等她开腔反驳，白慎言连忙开了口；“没有，阿姨你误会老师了，老师刚才还冲我笑来着。”
　　喻父插话；“你这孩子就护着她，反正我可没看见。”
　　“……”喻礼。
　　她斜着眼睛去看自家老爹，有你这么拆台的吗？还有没有点父爱了就。
　　白慎言笑了笑，回身又走到门口拿起另外两个袋子过来；“阿姨，你去收拾吧，我去洗点水果，刚买的，吃着新鲜。”
　　说着就去了厨房。
　　喻母招呼她；“小白你别去，给阿姨，阿姨来洗，你快坐下休息会。”
　　“没事阿姨，我正好当锻炼锻炼身体了，最近都感觉身体强壮了很多，运动还是有益处的。”
　　一听这话，喻母就没再逼她了，只是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她也知道白慎言自幼体弱多病，前段时间还大病初愈，瞧这孩子瘦的啊，小脸又尖又白，锻炼锻炼多吃点，养养也挺好。
　　眼见白慎言进了厨房，就跟进自己家似的自来熟，喻礼无奈的都头疼，伸手摇了摇，喻母凑过来；“怎么了？”
　　“妈，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你怎么又把她领回家来了？”
　　可一听这话，喻母就不乐意了，伸个手指头就去戳喻礼的脑门；“你这话说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喻父也不赞同的看过来。
　　喻母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在说；“……人家小白乖巧文静的多好啊，还这么黏着你这个老师，在超市碰到了还帮妈拎东西，听说你爱吃草莓和车厘子，还特意买了水果来看你，结果你就这么说，让人家听见了多寒心。”
　　停不下来的喻母就跟开枪的机关炮似的，嘟嘟囔囔的一顿说，越说越不满，最后喻礼都无语了。
　　她是这意思吗？
　　要不是…要不是她人居心不良，她能这么抵触？
　　可喻礼也没办法，真实情况也不能跟喻母说，难道要说白慎言，她，对你女儿有非分之想不成。
　　她现在要是说了，只怕喻母当场就得炸，白慎言倒不倒霉不知道，她指定得倒霉。
　　就说喻礼能怎么办？
　　她头疼啊，是真的脑门被怼的生疼，白慎言正好这时候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和草莓从厨房出来，一见她出来，喻母这才收了手。
　　转头就笑着招呼白慎言；“别忙活了，小白快坐下，吹会空调，一会晚饭就搁这吃，晚上也在这睡吧，正好你姐不是回去了吗？你也别住酒店了，小姑娘家家的自己不安全，就跟你老师睡一个屋，她那床大。”
　　“！！”喻礼。
　　白慎言故作迟疑的瞅了瞅喻母；“阿姨，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打扰，不打扰。”
　　喻母呵呵笑；“这算哪门子打扰，你就听阿姨的，不是说还要待几天才回天海市吗？就住这，晚上吃完饭让喻达陪你去把东西都收拾了，把房间退了，就住阿姨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
　　“……”喻礼。
　　她没忍住；“妈，不合适吧？”
　　喻母瞪她；“有什么不合适的。”
　　喻父也跟着帮腔，最后喻礼都麻了，抬头看喻母，脸上面无表情；“妈，你别后悔。”
　　喻母撇了她一眼，来了一个神之藐视。
　　胡说八道说什么呢你？！


第47章 住家
　　蒜苗炒肉片，酸菜鱼，蒜蓉粉丝蒸虾，凉拌土豆丝，红烧猪脚，红烧鸡翅，糖醋排骨，还有一个凉拌平菇。
　　都是白慎言爱吃的，当然，除了那两道素菜体验平平。
　　反正只要是肉，她就都喜欢。
　　喻母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白慎言夹菜，白慎言就十分腼腆的笑，嘴甜的很，“谢谢阿姨”叫的一声接一声。
　　哄的喻母乐呵呵的。
　　但对于喻礼而言……
　　饭是香的，菜是香的，但问题是她吃的是相当没滋没味的了，最后喻礼还能怎么样，她只能一声不吭，斜着眼睛去看自家母亲，未了，就只能叹气。
　　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喻母忽然停了筷子，低下头左右看了看喻父和自家女儿，口气就特别奇怪起来；“唉，我今天出去听说了一个消息？她王姨告诉我的。”
　　喻礼没心情接话，但喻父特别给面子；“你说，怎么了？”
　　喻母神秘兮兮的，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们知道吗？就二十号楼的那个李家你们还记得不了，就上回和喻礼相亲的那家……”
　　说着顿了顿话，见喻礼和喻父的目光都趁势望了过来，这才神秘兮兮继续开口；“他们家搬家了。”
　　“……”喻礼。
　　“……”喻父和喻达。
　　啥玩意，搬家了？！
　　喻父疑惑的道；“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搬家了，这消息准确吗？”
　　喻母摇了摇头；“应该不差，整个小区大半的人都在说，那李家不是在天海市开了个小公司吗，装的人模狗样，有点钱就高人一等，这不，就出事了吗，听说是天海市那边的公司查出了问题，公司被查封了，房子都卖了抵账。”
　　一听这话，喻礼不由得拧起了眉眼，虽然这事听起来是没毛病，但也未免巧了吧？
　　前几天才跟她们发生冲突，紧跟着公司就出事了？
　　喻礼不相信这个巧合，猛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白慎言，但少女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在呼呼吃。
　　可她记得夏青兰跟她说过，白慎言是白家的二小姐，是全国有名的那个“白氏集团”。
　　若有所思的目光闪烁，很快恢复如初，想来都不用问，肯定是这人干的。
　　喻父鄙夷着道；“那可真是活该。”
　　“老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做人呢，就应该脚踏实地，绝不能做知法犯法的事。”
　　一边说着话，喻父的目光越过喻礼和白慎言，最后停在了努力干饭的喻达身上；“说你呢，听到没有。”
　　“……”喻达。
　　唇角还沾着饭粒，喻达都呆了。
　　不是，他就吃个饭的功夫，这火怎么还能烧到他身上？！
　　不过望着自家父亲，自家老母亲，还有自家姐姐同时射来的严肃目光，喻达瞬间秒怂，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
　　“放心，你们放心，杀人放火抢银行，黄赌毒我绝不沾，遵纪守法好公民，非我莫属杠杠滴。”
　　“……”喻母喻父。
　　“……”喻礼。
　　白慎言一边吃着饭，都差点没喷了，和一贯外热内冷，实际上又容易心软，原则性极高的喻礼比起来，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喻达，简直就是个活宝。
　　不过，从上到下，喻家的三观还是很正的，正到最后喻礼那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肯妥协。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喻母让喻达陪着白慎言去酒店退房，收拾东西，本来还想让喻礼也一起跟着去的，但喻礼没动。
　　喻母猛的一拧眉，白慎言顿时就“咯噔”了一声，她知道喻礼心里其实也窝着一股火呢，生怕再给点爆了，于是赶紧拉着喻达起来。
　　“阿姨，不用老师跟着了，那酒店离这也不远，我和喻达溜达溜达就去了。”
　　喻礼目光凉凉的扫过来，白慎言朝着她呲牙讨好的笑，未了赶紧拉着喻达开溜。
　　结果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都过了一个多点，都快要七点了，喻母差点都要打电话催，这俩人才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进来。
　　白慎言其实没什么东西，本来她来这也不是为了游玩什么的，她就只是纯粹奔着喻礼来的，里面东西不多，喻达拎着一点也不沉。
　　两人还一手咬着一个冰淇淋，白慎言挎着袋子，里面满满的也放了不少，一进屋就掏出几个来，给喻父喻母，最后剩下一个芒果味的，颠颠的就跑过来递给喻礼。
　　“老师，芒果味的，喻达说你喜欢吃这个，你尝尝，要是你觉得好吃，我明天再去多买几个放着。”
　　喻礼刚抬头，眼看白慎言说着就要打开，她赶紧抬手摁住。
　　“老师？”
　　“别打开，不能吃了。”
　　白慎言瞬间头都耷拉下去了，那眼巴巴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可怜兮兮的，虽然喻礼也知道这家伙多半就是装的，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叹气，解释着；“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的吧，现在吃明天又该长肉了，你先放到冰箱里。”
　　白慎言赶紧点头，未了拿着冰淇淋起来的时候，她还不忘补充；“老师太瘦了，胖点也好。”
　　喻礼抬头；“胖成地瓜还好？”
　　“好。”
　　白慎言小鸡啄米的夸；“老师什么样都好看。”
　　喻礼没忍住笑。
　　喻母和喻父坐在一边吃冰淇淋，闻言也跟着乐出声。
　　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看了会电视，9点一到，喻父和喻母就回屋睡觉去了，走之前还告诉白慎言，新的毛巾牙膏等洗漱用品都已经准备好放在卫生间了。
　　然后就是家长们通用的唠叨什么“别看的太晚，早点睡觉，注意休息”之类的。
　　白慎言乖巧的点头，不过要让现代人这种年轻的夜猫子们早点睡觉，那可就真的太难了。
　　喻达窝在房间里玩游戏，在客厅里都能听到房间里传来嗷嗷的叫声，再等喻父喻母一走，这房间里顿时就又剩下了白慎言和喻礼两个人。
　　白慎言没什么奇怪的，她脸皮厚嘛，但喻礼就不同了，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最后电视剧都不想看了，喻礼把遥控器往白慎言身边一扔，起身；“等下看完了就去洗漱，对了，你带了睡衣吧？”
　　“有。”
　　白慎言点头，她可不敢说没有。
　　更何况就算她说了，只怕喻礼也不会管她，至于拿自己的睡衣给她，那是只有做梦才能发生的事。
　　反正，现在指定不可能就是了。
　　喻礼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白慎言没跟上去，但目光却一直跟着她，手扶着门把手，喻礼想了想，回头看白慎言，灯光下，白慎言能分明看到女人的眼底带了几分莫名的冷淡和疏离。
　　虽然她脸上依旧是带着几分笑的，就那么笑着问她；“晚上想睡哪？”
　　当然是床啊，还用问吗。
　　可尽管心里在疯狂呐喊，但白慎言到底没敢说，最后只得干笑了一声，然后怂的不行；“老师，要不我睡沙发就行了。”
　　喻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着胸，眉角微挑；“你觉得行吗？”
　　这要是让喻母看到了她让白慎言睡沙发，她家老母亲会念叨死她的。
　　白慎言立马反应过来，原本拄着膝盖的身板瞬间坐的板正；“老师，麻烦了，我睡地上，睡地上就行了。”
　　喻礼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进屋收拾去了。
　　呼！
　　白慎言长出了口气。
　　最后之作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分外明显；“宿主你上啊，你别怂了，你的霸气呢？上去摁倒她，然后告诉她，女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哇哈哈——”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谁怂了，我这是爱，爱你懂吗？你不懂，你个单身狗系统，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最后之作。
　　它木了。
　　电视剧有一眼没一眼的看完，十点一到，白慎言起来“咔”的一闭，打开行李箱，翻出睡衣就去洗漱了。
　　卫生间里，明晃晃的放着新的牙刷毛巾牙杯什么的，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天天洗澡本来身上就不脏，白慎言几分钟就出来了，头发也不用多洗，就她那半长不长的小短发，想要长到从前的程度估计得个一年半载了。
　　穿着睡衣就朝着喻礼的房间走了过去，房门半开着，白慎言透过门缝向里看了看，没看见人。
　　她手指屈起“铛铛”的敲了两下门，直到里面传来喻礼的声音后，她才推门进去。
　　这是白慎言第一次进喻礼的房间。
　　两个字，怎么说呢，简洁。
　　要是再来两个字，那就是干净。
　　整体造型和喻礼在天海市京华小区的布局没什么太大改变，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房子的主人都是同一个人嘛。
　　白慎言进去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当然是给白慎言铺的地床。
　　两套厚厚的被子打底，一个枕头外加一层夏季单被。
　　但隔着喻礼的床就有些距离了，地床分明是在边上的一角，白慎言咋了咋舌，就叹气。
　　这离的也太远了吧，要不是房间不算太大，都能划分出东西两面来。
　　喻礼身上盖着薄被，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见她进来抬眼；“怎么，不满意？”
　　白慎言一个激灵，霎时疯狂摇头。
　　“不是，满意满意，有劳老师了。”
　　喻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唇角勾起就笑；“行，满意就睡吧。”
　　不满意就出去。
　　白慎言自动补全了这话，她搓了搓手，笑得特卑微。


第48章 车祸
　　白慎言在喻家住了两天，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天生有那种嘴甜讨好人的技能，还是上辈子和陈母练出来的，总而言之，文静乖巧的模样在配上嘴甜的技巧，生生把喻母的心勾的妥妥的。
　　喻礼几次想话赶话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都没说得出口。
　　直到第三天早饭后，喻母和喻父，后者出去和老友钓鱼去了，前者约了几个阿姨出去逛街，就只有喻达，在房间里苦逼的写着卷子。
　　喻礼在沙发上看电视，实在忍不住了，将白慎言叫进房间里，怕喻达听见，等白慎言进去后，她将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白慎言。
　　吼吼，这是终于忍不住了。
　　白慎言一贯没什么耐心，所以对喻礼的这一点她特别佩服，就特别能忍知道吗？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就很疑惑；“老师，怎么了吗？”
　　喻礼坐在床边，微叹了口气；“白慎言，我们谈谈。”
　　她没让白慎言坐，白慎言就站着，就很疑惑，很认真的看喻礼。
　　喻礼揉了揉额角，似是组织好了语言，就非常认真的开了口；“白慎言，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白慎言装傻；“老师，你在说什么？”
　　喻礼眉角拧了起来；“你别跟我明知故问，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白慎言，老师还是那句话，你还小，你应该将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将这些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
　　白慎言眨眨眼，插话；“可我现在在追你啊，不放在你身上放在谁身上？那可不行，我拒绝。”
　　“我是一个专情的人。”
　　喻礼都无语了，谁跟你讨论专不专情的话题了。
　　“可你要知道，白慎言，我不喜欢你，你现在还是……”
　　白慎言又插话；“没事老师，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我觉得这很有道理啊，你看，相处这几天咱们多和谐，你现在的心态就是还没转变过来，等你转变过来就好了。”
　　喻礼快暴躁了，谁跟你和谐了？！
　　“你闭嘴！”
　　“别乱打岔行不行。”
　　喻礼头疼了；“这不是转变的事，白慎言，你要知道，我是你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们根本不可能……”
　　“没事，我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不是，那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你就先适应适应我，然后等一年之后我毕业了，你也不是我老师了，我也不是你学生了，咱们在正式开始不就好了。”
　　白慎言一口气说的相当自如，说的相当……厚脸皮。
　　说一句被打岔，说一句被打岔，最后喻礼都不知道怎么跟这小混蛋说了，真是，暴露本性了之后怎么这么难缠。
　　不管她怎么说，这小混蛋都能拐弯抹角的给她拐好几个弯。
　　喻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这人根本不听你说。
　　学习，不存在的，这家伙家世那么好，就算是个学渣，都能活的比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强，更何况她还真就是个学霸。
　　成年，人家已经成年了。
　　至于老师和学生的身份，没听一直在重复吗？要等到一年后她高中毕业……
　　不管喻礼怎么说，白慎言都能将这话堵回来，你就说喻礼郁闷不郁闷？
　　最后她是真的对这没脸没皮的人有点无话可说了。
　　快中午的时候，喻母先回来了，做好了午饭已经十一点多了，可喻父却一直没回来。
　　这是又钓鱼忘了时间？
　　喻母就火啊，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可这电话刚调出页面还没等播出去呢，一通电话就先打了过来，是经常和喻父一起出去钓鱼的钓友张叔。
　　也是小区的邻居。
　　不太知道老张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但喻母还是动作麻利的接了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片杂乱叫喊的声音，喻母下意识紧张起来了。
　　张叔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喘着粗气，混合在杂乱无章的声音之中扯着嗓门喊；“嫂子，你们快过来，就在小区左边的十字路口这里，喻哥让车给撞了。”
　　十字路口，车，撞了！！
　　耳朵听清了，可脑子却懵的慢了一步才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喻母原本坐在沙发上，她猛的站了起来。
　　因为太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霎时间白了下来。
　　“什么，什么？！”
　　念叨了两下，急火攻心，立即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人就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老年人吗，手机音量都开的大，这番话虽然混合在杂乱无序的叫喊之中，但也仍然让两人一起听到了。
　　眼见喻母要摔倒，喻礼伸手去拽。
　　白慎言眼疾手快，也离的近，赶紧率先上前一步扶住喻母，将人放倒，猛地掐住她的人中。
　　这口气总算是缓和过来了。
　　“妈，妈你怎么样？！”
　　喻礼脸色苍白，双目微红，声音都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颤抖；“妈，妈你别吓我啊。”
　　喻达写完了苦逼的卷子，见老父亲还没回来，他本来是在屋子里吹风扇，玩游戏的，听见自家姐姐的声音吓得赶紧跑了出来；“妈，妈你怎么了？”
　　“姐，发生什么了？”
　　喻礼嗓音低哑而颤抖；“爸出车祸了，小达你扶着妈，我们赶紧过去。”
　　什么玩意？！
　　喻达瞬间脸变得煞白，都懵了。
　　喻母脸色白中泛黄，嘴唇似乎带了些青紫，白慎言将人扶起来交给喻达，眉头也皱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不管喻父有没有事？喻母都好不到哪去了。
　　“最后之作，原剧情里有这件事吗？”
　　“没有。”
　　最后之作回答着；“不过宿主，你也不能太过依赖剧情，毕竟你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白慎言敛起眉眼。
　　“走，咱们赶紧走，你爸可千万别出事啊。”
　　喻达扶着喻母，喻礼和白慎言赶紧穿鞋开门，几人匆忙下楼。
　　十字路口并不远，离得老远就能看到整条马路上都已经被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
　　指指点点的声音吵杂到不行。
　　等几人到了人群外，还能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在另一边马路上响起，快速逼近。
　　这里离小区太近了，而喻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路过的人，其实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人，很多都认识喻母，见三口人过来了，连忙人挤人人挨人的，生生挤开了一条通道让喻母，喻礼进去。
　　很快，几人就看到了喻父。
　　眼镜掉在一边地上碎的不行，地上，身上都有血，双腿明显扭曲变形了，整个人被老张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
　　“老喻！”
　　“爸——”
　　喻母喻达手足无措的哭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喻礼浑身哆嗦着，眼眶充血似的红，但她还有一丝理智，死死咬着唇；“妈，先别哭了，别动爸，等救护车进来。”
　　喻母猛地起身，嗓音沙哑到愤怒破音；“谁撞的，司机呢？”
　　肇事车是辆黑色的本田，左边车灯整个都爆了，车头上血迹斑斑，喻父身边附近不远处站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不认识，但神色惶恐，不用说指定就是肇事司机了。
　　那司机脸上发白，紧张害怕的整个手都紧攥在了一起，一直在朝着喻母三人道歉。
　　救护车很快赶到，人群让开一条路，医生护士们抬着担架现场简单处理了一下，火速将喻父送去了医院。
　　清华县县医院。
　　喻父的腿是伤的最严重的。
　　大腿往下，整个膝盖骨都被车的重力撞得粉碎变形，需要紧急进行手术。
　　但问题是，清华县只是一个县城，县级城市并不具备进行这种级别的骨科手术的能力和资质。
　　离这最近的大城市也就是天海市，但喻父的伤重程度也并不足以支撑他在拖下去前往天海市就医。
　　因为在这途中就很可能会发生危险。
　　更何况转院的风险也太大，目前医院给出的方案就是在天海市飞刀请医生过来主刀手术，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这个价钱无疑是要贵上很多。
　　肇事司机一直跟着喻家忙上忙下，闻言直接点头，他的态度实在太好，一家三口尽管怒极，却也没有恶言相向。
　　但很快，新的状况又发生了。
　　清华县县医院上属的医疗机构是天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介于喻父的伤实在是重，又事发突然，而能够主刀的骨外科主任外出正好去了外地，回来至少要明天，副主任有手术预约，最快也要晚上才能赶来。
　　而医院里的其他医生资历尚浅，也并不具备主刀的能力。
　　“所以医生，你的意思是……”
　　喻达扶着喻母坐在走廊上的椅子处，听着身边喻礼面色苍白的正在跟医生说话。
　　“对，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第二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外出，副主任最快也要晚上才能赶来，但目前的情况是，您父亲的伤势没办法等那么久。”
　　医生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和盘托出；“所以现在需要你们家属做决定，是请二院其他医生来主刀？还是自己请第一人民医院，或是骨院的医生过来？”
　　“您父亲的情况现在不能在拖延下去了……”
　　喻礼抿紧了唇角，没说话，喻母和喻达也没有。
　　能花钱的事都不叫事，但就怕这种想花钱都找不到人，都找不到地方的情况。
　　医生的话很直白，如果能找到技术更高的主刀医生来，喻父的腿有很大可能会保住，如果不能，就只能截肢了。
　　如果可以，喻礼自然是想要保住喻父的腿，但现在的情况……
　　白慎言一直跟在喻礼身边，也自然听到了医生的话，望着喻礼眼眶通红的脆弱模样，她目光紧紧皱起，心都快疼死了。
　　“老师你先别着急，我打电话问问。”
　　喻礼转头看她，动了动唇角，却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那是她的父亲。
　　喻礼没办法拒绝——


第49章 手术
　　罗婉的弟弟叫罗康，是白慎言的亲舅舅，目前在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任院长。
　　白慎言就是给他打的电话。
　　介于之前她自曝出柜的行为在白家引起了惊涛骇浪，当然，除了罗婉。
　　罗婉强势惯了，怕她接受不了，怕她爆发，白长国和白慎绯都没敢告诉她，生怕引起一场血战，但罗康不同，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一听说是自家侄女心上人的爸爸，罗康回答的很爽快；“行，你就在那什么，那县医院等着吧，正好骨外科的夏主任去外地飞刀刚回来，还没安排手术行程，我先让他去你那走一趟，用最快的速度，下午一定能到。”
　　“好的，谢谢舅舅。”
　　罗康乐了，笑骂道；“嘿，你这孩子。”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叫夏应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术技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相当有名气的，所以想要请他出马可不容易。
　　当然，费用自然也高。
　　不过这几点对于白慎言来说都不是事。
　　她很快挂了电话，拐过一个走廊就回到了病房里，喻父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心电监护发出了一阵“滴滴”的响声。
　　和早上出门时还不忘笑着说钓鱼回来好加菜的喻父判若两人。
　　这里是骨外科的监护病房。
　　人倒是不多，目前只有喻父一个人在，毕竟只是个县级医院而已。
　　治的了的都不是什么大病，治不了的，不是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就是已经落地成盒了。
　　白慎言一进来，喻礼，喻母，喻达的三双六只眼睛就齐刷刷的望了过来，眼底的不安和期盼显而易见。
　　快步走过去，白慎言直视着喻礼通红的眼眶，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师，阿姨，正好我舅舅在一院，他们那的骨外科主任有时间，我已经说完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一听这话，原本强撑着的喻母顿时泪流满面，喻达哭的快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少年，边哭边对白慎言道谢；“谢谢你，小白姐。”
　　喻母也哭出了声，拉着白慎言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小白，阿姨谢谢你，也替你喻叔谢谢你。”
　　白慎言本性肆无忌惮又无法无天惯了，不太能应付的了这场面，她连忙安抚喻母；“别，不用阿姨，我之前在你那打扰了这么多天，您和叔叔都对我这么好，能帮到你们的我一定会做，不用再谢了，多见外。”
　　“不，那不一样。”
　　喻礼开了口，她的嗓音沙哑而无力，却带着某种执拗与认真，眼底的感激与复杂格外明显。
　　感激她救了自己的父亲。
　　也复杂她到底还是欠了这人的。
　　“谢谢你，白慎言。”
　　白慎言微愣，她知道喻礼的性子，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笑了笑，也没再拒绝。
　　白慎言不会就因此要求喻礼什么，毕竟她要的是感情，而不是交易。
　　一个多小时不到两个小时，骨科主任夏应龙就带着一个助手匆匆的赶到了县医院，白慎言提前接到了自家舅舅打来的电话去外边将人接了进来。
　　一同前往的，还有清华县县医院的院长，副院长，骨科主任等医生，毕竟是大医院来的主任，那地位，那技术都能让他们低头。
　　不过介于喻父的病情，一行人也没磨叽，当然，白慎言在呢，也压根不给他们机会。
　　简单相互介绍了一下之后，一行人就去了喻父的病房，先是亲自检查了一下喻父的腿部情况，然后才又转道去了骨科办公室。
　　那里有喻父的病历和各种检查报告。
　　夏应龙的技术好，是真好，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直接上去手术。
　　毕竟“手术”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可但凡手术，哪个会没有风险，而他们医生能做的，就是竭力将这风险降到最低。
　　医生治病救人，但他们毕竟不是神。
　　不过好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喻父的伤情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太过明显恶化，这是个好消息。
　　可不管怎么说，喻父都还是伤的太重了，即便夏应龙都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过做医生吗，谁都不可能保证百分百。
　　夏应龙身边跟着县医院的骨外科主任，此时正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在和喻礼交代这些事情。
　　未了，夏应龙微微沉吟；“……喻小姐，你父亲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情况你也了解，手术的风险也很大，我有一定的把握能够保住他的双腿，但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喻礼听明白了夏应龙的意思，她唇角颤抖着，强制在浑浊的脑海中拉出理智的弦；“不好意思，夏主任，后遗症大概都是什么？”
　　夏应龙点头；“依照你父亲骨折的粉碎程度，为了保住他的腿，说不得会在碎骨之中截取无法修复的部分，所以即便是手术成功的情况下，您父亲的腿以后也会多少带着些不同等。”
　　“也就是坡脚。”
　　“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虽然喻家对这结果也很难以接受，但喻父的伤情他们也知道，相比于截肢而言，这种结果，是真的已经很好了。
　　喻礼抿紧了唇角，抿的发白，最后嗓音沙哑的点头；“夏主任，麻烦您了，你尽管放手就是，这结果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谢谢你。”
　　她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也做不来拉着人的衣服哭嚎埋怨什么“你必须给我做的完好无损什么的”。
　　最后的结果如何？
　　手术过程中会不会出现风险？
　　而这个风险所导致的结果怎样？
　　这都是未知，不可预料的事，喻礼明白，虽然她并不想，也并不愿。
　　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之后，喻父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下午三点，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外的绿灯亮起，彰显着一扇门里门外的紧张和焦灼，喻父的伤太重了，再加上手术过程中还要清理碎骨，处理血管等一系列精细操作，只怕这手术，没有个八九个小时是下不来的。
　　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喻达抱着喻母沉默着，喻礼坐在另一条紧挨着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背脊坐的笔直而紧绷，目光直直望着手术室的门，片刻不离。
　　白慎言站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安慰着道；“别担心老师，夏主任不是说有一定把握吗，叔叔会没事的。”
　　喻礼苦涩的勾了勾唇角，半晌，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白慎言；“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
　　“没事老师，我陪你一起。”
　　喻礼似乎还想再说，不过抬眼对视着白慎言眼底的认真和温柔关切，她忽然只觉得有一股暖意袭便全身。
　　弟弟还小，母亲和父亲感情深厚，只怕此时早已经没了主意，她作为家里长女，自然要担负起责任来。
　　她不能哭，也不能放肆。
　　但索性，还有一个人在身边会陪着她。
　　虽然喻礼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她明明想劝白慎言不要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她明明是想劝白慎言离开她的。
　　只是……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着，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当手术室外的绿灯一瞬熄灭的时候，喻家几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手术结束。
　　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轰隆”的推车由远及近，直到打开门，将床上还昏迷着的喻父推了出来。
　　“医生，我…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夏主任，我爸他……”
　　夏应龙略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但还是回答着喻家三口的话；“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喻母喻达喜极而泣，喻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彻底放松下来的一瞬间连脑子都变得空白了下来。
　　白慎言急忙揽住喻礼发软的身体；“老师……”
　　“没事。”
　　喻礼深呼吸了口气，苍白的脸色也带上了几分红润。
　　夏应龙点头道；“不过就像我们在手术之前说的，由于你父亲左腿的伤势实在太重，所以不得已截下了一小段，坡脚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喻礼微微沉默着，而后才松开了抿紧的唇角，点了道谢；“好的夏主任，这我们明白，还要多谢夏主任了。”
　　比起截肢而言，只是坡脚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另外，喻小姐。”
　　夏应龙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征求一下你们家属的意见，我刚才和县医院的骨科医生也聊了聊，你父亲的这个伤势，因为后续还涉及到治疗和康复，所以最好是转到天海市的骨科去，还望喻小姐你好生考虑一下。”
　　喻礼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多谢夏主任。”
　　她知道，夏应龙这般事无巨细，尽心尽力也都是看在了白慎言的面子上，但她仍然感激。
　　夏应龙笑了笑；“要谢就谢谢白小姐吧。”
　　说着转头望向白慎言；“那白小姐，我就先告辞了。”
　　“还要多谢夏主任跑这一趟了。”
　　白慎言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夏主任就在这里先休息，吃点东西，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夏应龙挺疲惫的，但他还是拒绝了白慎言的好意；“不了，明天院里还有事。”
　　他这么说，白慎言也没勉强。
　　喻父被推回了病房，上心电监护，吸氧，等一切都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喻礼和喻母正在商量着将喻父转院的事，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她们商量的只是要去哪里。
　　白慎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堆外卖，喻达见状赶紧过去接。
　　“小白，真是麻烦你了。”
　　白慎言故作不满；“阿姨你怎么又说这种见外的话，再说我可不乐意了。”
　　喻母笑了笑，得知喻父平安无事，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白慎言和喻达将外卖拆开，喻礼也走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订的？”
　　“就刚才那阵。”
　　白慎言回答着，将东西一一摆开；“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大部分饭店都关了门，就只有几家烧烤店还开着，我就都买了点。”
　　他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之前光顾着喻父还不觉得，这一放松下来，一个个肚子都抗议似的叫了起来。
　　喻礼点了点头，转头对喻达道；“吃点吧，然后和妈先回家，这里我看着。”
　　喻达抗议；“姐，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留下就行了。”
　　喻母也不想走，但事实上，他们需要轮换着留下来照顾喻父，最后还是喻礼留了下来。
　　白慎言不忘举手表态；“阿姨，你们放心吧，我留下来陪着老师，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在过来换我们。”
　　喻礼撇了她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喻达就扶着喻母离开了，等两人一走，喻礼就叹气；“白慎言，你也回去休息吧。”
　　这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
　　但白慎言偏不，咬着肉串喝着疙瘩汤，一天没吃饭，她是真饿了。
　　“老师，你不用多说了，我说了陪你就是陪你，你自己在这我也不放心。”
　　喻礼看了她一眼。
　　白慎言赶紧转移话题；“老师，过两天等情况稳定了就去一院吧，正好夏主任在，他也熟悉叔叔的病情。”
　　“……好。”
　　喻礼唇角动了动，没法拒绝白慎言的话。
　　尽管已经说了好多次，但她还是想说；“白慎言，谢谢你——”


第50章 感激
　　白慎言心疼喻礼，想要她去床上休息，自己看着喻父，而喻礼也想着白慎言身体不好让她去旁边的护理床上睡觉。
　　两人都挺固执的，结果僵持到最后，得，谁也没休息上。
　　直到早上喻母和喻达过来换班，买了早饭，白慎言和喻礼都吃了些之后，这才在喻母的催促下回了喻家。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家里也没怎么收拾，物品摆放的都有些乱，喻礼有些轻微的洁癖，尽管累极了，却还是强撑着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才被白慎言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制打断。
　　当然，就算白慎言不强制打断她，喻礼也已经打算停了，主要是一天一夜没怎么睡，她也是真的累了。
　　困的眼睛快睁不开，真是站着就能睡着的那种程度，喻达不在家，喻礼把自家弟弟的狗窝简单整理一下，本来想要白慎言过来睡喻达的单人床的，毕竟地上实在不能怎么舒服。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喻礼压下去了，她也没叫白慎言，而是自己睡在了喻达的床上。
　　等白慎言给自家舅舅罗康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喻礼，人已经睡着了。
　　眼镜摘了下去，脸上带了几分苍白之色，眼眶下也有一抹黑，显然是真的累极了，白慎言心疼的抿紧唇角，在床边坐了会才轻手轻脚的又退了出去。
　　在沙发上躺了躺不太舒服，手脚都施展不开。
　　白慎言索性起身又回了喻礼的房间，望着那张柔软的双人大床，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即便住了喻礼也不会说什么。
　　她也不傻，喻礼放着自己的床不住去了喻达的房间，虽然没有说，但白慎言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但白慎言想了想，还是拿过昨天早上折起来的薄被又窝在了自己的地铺上。
　　反正只要能翻身，能施展开手脚就行。
　　她没那么矫情。
　　等两人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白慎言先醒过来的，她坐了起来，迷迷瞪瞪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了两分钟才算精神。
　　去卫生间放水，洗了把脸，见喻礼还没醒，白慎言也没叫她，拿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的点起了外卖。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卖员将餐送到门口，正在敲门的时候，喻礼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声音。
　　白慎言开门接过外卖，走过喻达的房间正好看到喻礼坐起身，正在揉着眼睛。
　　她从门缝里探进头去；“老师你醒了，先起来洗漱吧，我订了些饭。”
　　喻礼没什么起床气，但折腾了一天一夜未眠，又心力交瘁的不行，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对于喻礼来说并没有缓和多少，她不太精神，慢开机似的过了好几分钟才回答白慎言了一声。
　　“嗯，好。”
　　那迷迷糊糊的呆萌模样，看得白慎言不仅哑然失笑。
　　啊呀，要不是铁定会挨批，她手痒的都想上去摸摸，可惜了，她不敢。
　　喻礼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将外卖拿出来都放在了餐桌上。
　　两人坐下吃饭，边吃边说着正事。
　　“我早上打电话问过了，已经在一院定了病房，这几天等叔叔的情况稳定下来，达到可以转院的指征后，咱们就转过去吧。”
　　“好。”
　　喻礼点了点头；“等下过去看看情况，什么时候可以走还要咨询一下医生的意见。”
　　说着话，喻礼抬起头正要张口再说什么的时候，白慎言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猛的抬头；“赶紧打住，打住，老师，你可别再跟我说谢谢了好吗？咱们什么关系啊是不是，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就真跟你急了啊。”
　　“……”喻礼。
　　望着白慎言瞪大眼睛故作不满的模样，喻礼抿紧的唇角终于松了松，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不过……
　　她是欠了白慎言的情没错，但她们貌似除了师生关系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关系了吧？
　　白慎言笑的特别欠扁；“那不是还有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吗。”
　　“……”喻礼。
　　这算什么关系，简直就臭不要脸。
　　吃完了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白慎言和喻礼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喻母打电话过来说喻父已经醒过来了。
　　状态不错。
　　已经可以吃些东西了，喻达便跑出去买了粥回来，两人到的时候，喻母正在坐在床边喂喻父喝粥。
　　见两人进来，尤其是白慎言，喻父一个大男人瞬间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他已经知道他后来昏迷之后发生的事了，要不是白慎言替他找了医生手术，他现在恐怕早就已经被截肢了。
　　坡脚就坡脚吧，又不是不能走路，但要是真的截了肢，那他可就真的成废人一个了。
　　所以他也是真的非常感激白慎言。
　　白慎言还是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她好说歹说才总算劝住了喻父。
　　喻礼去找了喻父的主治医生，得到的结果也很喜人，喻父现在的情况比较稳定，如果过两天检查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话就可以转院去天海市一院了。
　　最后时间定在了后天上午。
　　花钱雇县医院的120车前往一院，只所以选择120车而不是私家车，也是为了防止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而已。
　　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而转院的过程也很顺利。
　　白慎言安排好了人，喻父一到一院就直接入了夏应龙主任的名下，住进了骨外科高级单间病房。
　　惹得喻母拉着白慎言的手又是一通感谢，白慎言都尴尬坏了，她是真的不太能应付这个。
　　比起这种场面，她还是觉得打打杀杀什么的更合适她。
　　入院，检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又是晚上了，时间就跟不禁用似的，过的飞快。
　　喻礼订了外卖，打算回自己住的房子里去收拾一些东西过来，毕竟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很多东西是没有带来的，而骨科住院也不像是其他科室，最少都要几个月的住，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不是。
　　喻父的伤，后续治疗外加康复，最起码要半年起步。
　　喻家三口都过来了。
　　外边打车的时候，白慎言转头望向喻礼；“老师，要不要给叔叔请个护工？”
　　喻礼摇了摇头；“现在先不用，我还有一半的假期呢，这段时间我和我妈早晚调换着，更何况还有喻达，等开学之后再说。”
　　这样也好，经此一事，喻达也似乎长大了，也知道照顾人了，一家子总比外人强不是。
　　白慎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下去。
　　她陪着喻礼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又将人送到了医院门口，最后才在喻礼的连番催促下离开，临走的时候，她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塞进喻礼掌心；“老师，这你拿着，这是我屋子的钥匙。”
　　“你让阿姨或者喻达到我屋子里去住吧，你那屋就一张床，也不够住。”
　　喻礼微敛眉眼；“你不回去？”
　　“我爸叫我回家去住几天。”
　　回自己家吗？
　　喻礼下意识顿了顿唇角，却到底没说什么，最后摇头将钥匙还给白慎言；“不用了，钥匙你自己收好，这几天我们要换班照顾我爸，也足够住了，过几天可以在小区里再找房子。“
　　“费那钱干啥，让你拿着就拿着。”
　　白慎言按住喻礼将钥匙送过来的手，认真的道；“老师，你可以不用跟我分的这么清……”
　　但喻礼抿紧唇角，却是摇了摇头，微叹了口气；“可白慎言，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说是真的不合适，但喻礼也有自己的坚持；“白慎言，老师不想骗你，也不想利用你，还是那句话，你还小，我们的关系也仅限于师生，所以……”
　　“所以我也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放弃的。”
　　白慎言认真的道；“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你也不用纠结因为我帮了忙，所以对我的态度怎样。”
　　指尖点了点喻礼紧皱的眉心，白慎言笑了笑；“一切照旧就可以，我追你，你也可以继续拒绝吗？对不对。”
　　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可白慎言的指尖仍旧带了几分凉意，喻礼回过神来，没有躲开白慎言的手，沉默了一下，还是道；“以后我会还你的。”
　　白慎言就无奈了；“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喻礼点头。
　　“行吧。”
　　白慎言只能感叹，这追人可真难，她脑细胞都要枯萎了。
　　不过对于喻礼的坚持，白慎言也只能心下无奈，真是，太倔了。
　　白慎言走了之后，喻礼站在医院的门前驻足了好一会，其实她也知道白慎言的意思是不想她有心理负担，也不想因此逼迫她什么。
　　白慎言是真的为了她好，她知道。
　　但，喻礼也有自己的坚持和理性。
　　……
　　夏青兰是在第二天过来的，喻父出事的事在小区都传遍了，更何况他们家本来就和喻家交好，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这两天有官司在身，一直都没有空，这下有了空，夏青兰就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后来才得知这一切都是托了白慎言的关系，喻父喻母，喻达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吗？
　　夏青兰找了个机会将喻礼拽出了病房。
　　她性子直，对唯一的好友也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问喻礼；“你和白慎言，老喻，你不会真要发展师生恋吧？”
　　喻礼微皱起眉头，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拒绝她了。”
　　“但你没能拒绝的了。”
　　喻礼没吱声，她的确没能说服白慎言。
　　夏青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喻，你要想清楚，也要考虑清楚，或许你现在的确不喜欢她，可你要知道老喻，感激也是感情的一种。”
　　喻礼沉默下来。


第51章 开学
　　白慎言保持着三天两头去医院的时间，既不勤，也不断，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
　　喻礼没说什么，两个人似乎保持着不约而同的一种默契。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假期结束。
　　直到高三开学。
　　开学了，喻礼就不能和喻母早晚换班照顾喻父了，她雇了一个护工。
　　至于喻达，他所在的县高虽然比天海市晚了两天开学，但他自己也回清华县了，怕家里没人不行，喻母打了电话回去让夏家两老照顾一下。
　　早午饭出去吃，晚上就去夏家吃。
　　夏家就是夏青兰他们家，两家是三四十年的老邻居了，知根知底的那种，喻达去那里，她们也能放心。
　　白慎言知道这么回事的时候问喻礼要不要把喻达转学过来，但喻礼摇摇头，还是拒绝了。
　　知道喻礼心里肯定还别扭着，又什么不想欠她的之类，她拒绝了，白慎言也就没多问。
　　反正就还有一学期了，不来就不来吧，之后怎么样那就之后再说，自家小舅子嘛，那还能亏欠了不成？
　　第一天开学的热闹，那自然不必多说，虽然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这种场面，不过亲身体验，白慎言也是第一次。
　　一大早，石青就跑到白家老宅找她，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似的，被这丫头一堵，白慎言想去找喻礼都找不成了。
　　班级还是熟悉的班级，同学还是熟悉的同学，对于白慎言病休后回来上课，班级里的同学们还是挺兴奋的，一见到她人就围过来问这问那。
　　比如休养的怎么样啊？
　　身体好点了没有啊？
　　之类的，足以可见白慎言的人望和人气在同学们之中，那是当然杠杠的。
　　一学期，一暑假的时间，白慎言原本出院时的小寸头是又长了不少，估摸着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又能扎起来了。
　　她自己虽然不在意，但石青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抽，现在时不时看不住就上去摸摸她的脑袋，气的白慎言差点没爆发。
　　开学了快两周，白慎言兴致勃勃很是新奇的上课劲头终于没有了。
　　于是，第三周的星期一，上午还剩下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两句话忽悠着石青要拉上她一起翘课了。
　　两人拐过教学楼转角花坛的时候，石青还一脸感动的朝着白慎言竖了下大拇指，要不是白慎言躲开，她都能抱上去了。
　　“姐妹，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下节是英语课，我一点也不想看见秃头老太婆。”
　　白慎言笑了笑，没吱声，她怕吱一声就乐出来怎么办？
　　望向石青的眼神，眼底都带着她看不懂的怜悯。
　　石青是真没看懂，不过她才乐上两声，最后下一刻望着迎面而来的女人时，立马就要哭了。
　　就连白慎言都不由得咋了咋舌，未了也只能感叹一声，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来的人正是喻礼。
　　“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枫叶大道上，喻礼就站在两人面前，女人带着精致的金边眼镜走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扎着及肩的高马尾，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将女人腿部的线条勾勒的完美。
　　白慎言撇了一眼，半晌才挪开视线，听见喻礼的问话，根本没走心的随口就来了一句；“买瓶水。“
　　结果旁边石青神同步的一起来了一句逃课必备；“上厕所。“
　　这就尴尬了知道吗。
　　“……”白慎言。
　　“……”石青。
　　“……”喻礼。
　　霎时三人之间空气格外寂静了下来，谁都没说话，喻礼看了看事情败露低着头装鹌鹑的石青，而后这才将视线投向望着她呲牙乐的白慎言。
　　喻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说一遍，你们要干什么去？”
　　“哦哦！我们刚上完厕所，正打算去买瓶水的，然后回去上课。”
　　白慎言乖巧的回答，石青干笑着，瞬间化身小鸡啄米图，整个脑袋疯狂的就是点。
　　喻礼这才点头，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回去上课吧，还有白慎言，一会中午放学后来一下我办公室。”
　　“好的老师。”
　　想要和她说什么？啊呀，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但和兴奋的白慎言不同，看着喻礼的背影远去，石青快哭不哭的摸摸自己的额头；“可吓死我了，怎么这么倒霉啊今天。”
　　说着又转头看白慎言；”老白啊，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等下放学后我跟你一起去吧，就算挨说挨罚，咱们两个也要共同面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这就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慎言就很怪异的转头看石青，伸手抵住她哭唧唧凑过来的脸；“起开，不会用词别瞎唠。”
　　她还是很期待去找喻礼的，就算是挨批，那也很不错的呀，至于你，就还是别跟着瞎凑热闹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白慎言毫不犹豫的拒绝她，说完掉个头就往教室去了，石青在后边哭嚎的更大声了。
　　“吼！老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白慎言都懒得搭理她发神经质。
　　中午放学，白慎言在石青一脸的担忧中起身去找喻礼了。
　　从高三这边的教学楼下去到老师们所在的综合办公楼需要穿行校园，七分钟打底，因为是中午了，学生们呼啦啦的都去了食堂，这人多的，平常七八分钟的路程这次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一挤出人潮，白慎言就叹气，飞奔去食堂的学生们，真的是太恐怖了。
　　综合办公楼除了有老师们的办公室之外，其中个个楼层还分布着主任办公室，后勤部门，行政部门，会客室等等，甚至最顶层还有校长办公室。
　　就是白慎言她亲叔叔。
　　进这里来白慎言是轻车熟路的很，直接就去了三楼，靠最左侧的办公室就是高三年级组。
　　大夏天的门也没关，白慎言刚一走近点，就正好听到了一个粗犷到破锣嗓子的男声，在故作深情的赞叹着。
　　“……哦！喻老师，你今天样子，真美……”
　　“……”白慎言。
　　这人不会掉进油潭里了吧？
　　还是反复高温炸过的那种黑油潭。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话似的。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白慎言的怒火中烧，她一走进去，就看见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站在喻礼身边，拦着她不让她过去的那个男人。
　　白慎言恍然大悟，嗷，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主任的儿子吗？之前在喻礼家附近的超市见过一次的，就是她之前去偶遇的那次，没想到他还在纠缠喻礼。
　　叫什么来着？
　　对了，好像是叫……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对你没有兴趣。”
　　哦对了，是叫张伟光，是吧。
　　喻礼没看到白慎言进来，但她知道这或许要不了几分钟。
　　并不想让白慎言看到这场面，喻礼强压着的怒气已经快要绷不住了，微微冷着脸道；“请你让开，我要出去吃午饭了。”
　　张伟光露出个自以为帅气的笑，乐呵呵的不让开；“喻老师，我请你啊。”
　　“我们出去吃，我知道一家水煮鱼特别好吃，喻老师，你觉得……”
　　“大叔，你挡着道了，让让行不？”
　　“……”张伟光。
　　他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怼了一下，然后，这话怎么听着，嗯，就有点熟悉呢？
　　结果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少女，个子挺高的，但身形纤细，脸上带了几分病态的白。
　　就看着，真挺眼熟的，但他想不起来了。
　　眼见白慎言进来，喻礼只觉得有些尴尬，本来她叫白慎言过来，是想借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跟她说说话的，毕竟喻礼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觉得刚才偶遇的逃课事件应该不是石青的主导，那丫头没什么胆大。
　　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张伟光又借着张主任的关系混进了学校，然后又找过来了。
　　这下好，还正正巧巧的让白慎言给看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白慎言在，趁机摆脱了张伟光也不错，不然她可真是要大费周章了。
　　当然，最后还是白慎言出马了。
　　她怎么解决的，也简单，直接打电话报警，简单的不得了。
　　其实根本没播出去号。
　　可张伟光不知道啊，只能恨恨的离开，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看来得让老头子帮忙想想办法了。
　　喻礼这样的美人，要是能得到手天天享受的话，那该多好啊，想想就很美。
　　当然，男人的恶劣心思白慎言和喻礼可不知道。
　　两人一路去了食堂。
　　天海一高的食堂，一楼是打饭区。
　　二楼是小炒厅，里面布置成了餐馆的模样，可以点菜，提供各色小炒，但是价格肯定比一楼要贵。
　　所以一般学生们也很少来这里吃饭，更何况现在已经午休半个多小时了，她们来的比较晚，所以空位倒是有。
　　坐在小圆桌边，喻礼点了些白慎言爱吃的菜，当然，基本都是肉菜。
　　速度很快，不一会就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喻礼刚一说刚才逃课的事，白慎言二话不说，反正痛痛快快就都承认了。
　　承认的太快太迅猛，认错认的太突然太认真，喻礼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最后说到刚才的事，白慎言停下筷子问喻礼；“他一直在纠缠你？”
　　“也就这几天吧。”
　　“你怎么没说？”
　　白慎言拧起了眉，喻礼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白慎言明白了。
　　行吧，她们没关系，不能有追求者了就要告诉她吧？
　　最后白慎言又拿起饭碗没吭声，她不吭声，喻礼反到不安了；“白慎言，你别胡闹，知道吗？”
　　她还是不吭声，喻礼无奈的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叫她；“白慎言……”
　　白慎言嘟嘟囔囔着；“知道了。”
　　她答应的好好的，也的确没胡闹，可结果呢，最后开始搞事的人是那个张伟光——


第52章 约定
　　叮——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走，霎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就见黑压压的人头乌泱泱的涌出教学楼，一个个几乎大部分全部扑向了食堂。
　　他们饿啊，没办法，在学校里，吃饭不叫吃饭，叫抢饭。
　　毕竟早到的人可以早点排队，早点吃完，然后剩下的时间你是想回去趴桌子睡一觉还是学习都可以，时间上来说就比较自由了。
　　那么，同理，晚去的人就只能苦逼的排长龙了，不说时间上紧巴巴，最后的还容易吃剩菜残羹。
　　能上二楼的毕竟还是少数，所以综合下来，当然要抢了。
　　在顺着人流一起去食堂的路上，白慎言就是在这时候从石青和几个围在一起的同学嘴里听说了这件事的。
　　“喂！老白，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喻班和张主任的儿子，据说交往了，年底就要结婚呢？你说这事真的假的？”
　　石青一脸八卦的凑过来，这话一入耳，白慎言当即就停了下来，瞳孔闪过一闪而过的猩红，眉头皱起；“你听谁说的？”
　　“好像就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早上就有人议论了，大家都这么说。”
　　石青解释完，见白慎言的脸色不是太好，她有点担忧；“老白，你的脸怎么又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不行咱们下午请假吧？你可别强撑着啊。”
　　石大嘴巴这么一说，顿时周围的几个同学也都看过来了，白慎言就无语了，但这显然不是重点。
　　见她真没事，一众少年少女们又开始八卦了，一个个吃的老开心了，尤其是班主任的大瓜。
　　“哎！你们知道吗，我以前远远的见过张主任的那个儿子，长得简直丑死了，老气横秋的一个土胖子，咱喻班那么漂亮，怎么偏偏看中他了呢？”
　　“我倒觉得这事是一个谣言，你们觉得呢？”
　　“就是，我也觉得是，美女配野兽，这叫什么搭配啊。”
　　“可是大家都在说，如果是假的，也不太可能吧？”
　　“哎，瑶瑶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一点也不搭……”
　　“……”
　　几个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兴奋八卦之余，倒是没人发现白慎言的脸色遽然变得阴沉下来，简直就冰冷的发黑。
　　喻礼不可能会答应张伟光。
　　什么正在交往，什么年底就要结婚了，根本就都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
　　一下子将谣言传得满天飞，那个张伟光的心思显而易见，这杂碎自己肯定做不到这种事，所以里面肯定还有他父亲，那个什么张主任的手笔。
　　咋的，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吗。
　　白慎言心里火蹭蹭的涨，她乖乖听话不惹事，但别人自己撞枪口上来了，这就不怪她了吧。
　　……
　　第二天是双休日的第一天，俗称周六。
　　对于高一高二来说这是喜庆的日子，但可惜，对于苦逼的高三学生们来说，这就不怎么友好了。
　　因为，要上课。
　　他们还要上课。
　　一大早上天头就黑沉沉的，风吹的有些大，但一直没下雨，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连天雨幕才随着一声惊雷席卷而下。
　　连续的两天阴雨天气之后，终于在新一周的周一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透过道路两旁的树梢，太阳高高挂起，宛如贴在碧蓝如花的古卷之上，走在大街上，还能闻到清新的空气里参杂着的泥土的味道。
　　周末一过，再次开学后的校园里，之前还小范围比较轰动的话题无疑变成了另外一件事。
　　高三年级主任张华，因为私下里收取贿赂，侮辱学生，收受家长财物伪造成绩单等原因被举报，经核实查证后证据确凿，由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开除学校。
　　而他的儿子张伟光也因为作风行为问题被所在公司开除，而且据说更倒霉的是在晚上出去喝酒的时候碰到了一伙混混，结果酒气上头就非要挑衅人家，被人家好几个人追着打断了腿。
　　然后现在住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喻礼都愣了一下，她不用想，就知道这指定是白慎言做的。
　　不过除了她也没谁了。
　　因为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医院，下午放学之后，白慎言背着书包照例去办公室等喻礼下班。
　　她到的时候，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们望着白慎言还纷纷打趣喻礼。
　　“喻老师，快别忙活了，你的小班长又来接你下班了，赶紧走吧。”
　　喻礼笑了笑，也没反驳。
　　已经步入9月的盛夏早已到了尾声，没有了烈日炎炎，秋的凉爽已经扑面而来。
　　等喻礼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并迈步踏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稍有些晚了。
　　“白慎言，这次也要谢谢你了。”
　　关于前几天谣言的事，学生们都知道，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很多比较相熟的老师们都挺信以为真的过来打听，顺道祝福祝福，八卦八卦之类的，当然，私下的非议也根本不会叫喻礼听见。
　　毕竟他们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哪能不认得张伟光这个人？
　　虽然，他们的确都挺为喻礼可惜的，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呢。
　　知道这件事，喻礼自然是愤怒的，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这谣言就是张伟光父子散播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张华都是她的上级，喻礼想要跟他对着干的话还是没什么太大胜算。
　　可喻礼显然不是个会违背自己心意的人，尤其还是这种威胁性的行为。
　　她都想找证据告一状了，但没想到，速度还是没有快过白慎言。
　　喻礼知道，要是白慎言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插手，但问题是，喻礼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连夏青兰都说她有些矫情了。
　　喻礼没反驳，其实她也只是不想全部都依赖白慎言而已。
　　她自小自强惯了，她也知道，依赖是会成瘾的，而她，不想。
　　最起码，现在不想，所以一声道谢还是要说的。
　　白慎言咋了咋舌，真心就很无语，最后看着喻礼认真固执的模样，想了想，不想多话了。
　　想说谢谢就说吧。
　　医院走一趟，起身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喻礼送她出病房，并肩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白慎言忽然转头，就很郑重其事的跟身边的女人强调。
　　“老师，如果不算寒假的话，还有两百天了。”
　　“……？”喻礼。
　　莫名其妙的话简直让她有点懵；“什么两百天？你说什么呢？”
　　白慎言微抬起小下巴，眯起眼睛笑，就吐出两字来；“高考。”
　　“……”喻礼。
　　她简直就半天无语，但看着白慎言眼底认真的模样，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眼前这人为自己做的，喻礼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如果不是有白慎言，这一件件事，大概会让她很焦头烂额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喻礼做不到一边享受着少女的帮助和照顾，然后一边否定她的存在。
　　其实这样也不错——
　　喻礼偶尔也会有这个想法，但很快就会被她抛之脑后，这也是她一直坚持着不想欠白慎言太多的原因。
　　尽管，她已经真的欠下很多了。
　　以后什么样，其实喻礼也会迷茫，她也会不知所措的。
　　入秋的天气早晚都已经凉了下来，白慎言打了车送喻礼回小区。
　　喻礼本来想拒绝来着，毕竟从医院出门之后她们按理说就该要分开了，白家老宅的方向和小区的方向，实则相反。
　　但白慎言坚持，喻礼没拒绝的了。
　　少女已经很久没有来这边的屋子住了，喻礼有时候也在想，白慎言打扰了她一个学期，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结果现在就这么走了，她自己偶尔在家的时候，竟然也会觉得有点孤单。
　　大概是之前太热闹了吧。
　　热闹而后的肃静，总是会有几分不适的。
　　白慎言将人送到了楼下就要离开，就像往常一样，但这次，喻礼叫住了她。
　　“老师……”
　　“白慎言，我们，两百天之后再说吧。”
　　喻礼没办法回答白慎言什么，最后也只能把这一切都交给时间。
　　或许等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或许等到白慎言毕业了，长大，变得更成熟，她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幼稚，她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
　　所以喻礼没办法给白慎言什么答案，什么承诺。
　　所以还是那一句话，一切都……交给时间来抉择吧。
　　目送着喻礼转身上了楼，当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的视野中后，白慎言歪了歪头，忽然笑出了声。
　　最后之作不明所以；“宿主，我不明白？”
　　白慎言哼哼着；“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你一个单身狗小萤火虫，一天天的你能明白个啥。”
　　被鄙视的最后之作快要炸毛；“啊啊啊！别叫我萤火虫，也别叫我小萤火虫啊啊！”
　　白慎言嗤笑出声，开心的眯起了眼；“好的小萤火虫，你好小萤火虫，回家了小萤火虫。”
　　“……”最后之作。
　　它真的会哭的嗷——


第53章 生病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白慎言仍旧保持着三天两头去医院的频率，不过大多数都是跟着喻礼一起。
　　随着喻父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喻礼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着，不过让白慎言更开心的，还是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减少的倒计时。
　　当然，要是没有寒假，直接高考就更好了。
　　每次她一叹气，喻礼都很无奈。
　　但无奈之余，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在心底流淌着。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的流逝下平静且自然，带着一种彼此习惯却又无言的温馨。
　　或许喻礼本人并没意识到，又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而在改变，又或许其他。
　　总而言之，“谢谢”这两个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减少，或许就像夏青兰调侃喻礼时所说的，温水煮青蛙，这也是一道不错的美味。
　　有时候喻母看着都直感叹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好了点，毕竟和班主任处的这么好的学生，她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只看到了眼前这两人而已。
　　每次喻母一感叹，白慎言都憋不住的乐，然后铁定会收到喻礼就很无语的白眼一枚。
　　能对自己班主任有非分之想的人，估计也就眼前这厚脸皮的小混蛋了。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的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庆祝放假，这边铃一打，那边大雪花就纷纷扬扬的下来了。
　　一下就是一夜。
　　第二天白慎言起床洗漱吃完早饭之后要出门的时候，那雪都没过小腿了。
　　气温更是低的离谱，走在外面一张嘴，都能肉眼看见呼出的气体就那么在面前成了冷雾气。
　　白家老宅的佣人们齐刷刷出来扫雪，白慎言看的乐呵，回屋拽着刚从温暖被窝里爬起来上厕所的白慎绯就要去堆雪人。
　　白慎绯一脸懵逼又无奈，吐槽她；“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怎么就幼稚了，这叫保持年轻心态，难道像你一样窝在屋子里宅就不幼稚了吗？”
　　白慎言振振有词，未了还伸手抓着白慎绯的肚子捏了捏，就叹气；“姐啊，咱好歹动一动，你看你胖的，赘肉都出来了。”
　　白慎绯直接炸毛，“啪”的一下拍开白慎言的手，怒气冲冲；“一边去，别烦我。”
　　转身就回屋了，走出两步又回头，虽然生气，可还是不放心；“你要真想玩就多穿点啊。”
　　白慎言连忙收起偷笑的小表情，附和似的点头；“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她就很快乐的出去堆雪人了。
　　然后，当天下午还没等吃晚饭呢，她就华丽丽的感冒了——
　　就很奈斯知道吗。
　　私人医生过来给她打针的时候，白慎绯还在吐槽她；“白慎言，你说你是不是蠢啊？我都告诉你多穿点多穿点，结果呢，你竟然穿着一个羽绒服就出去了，作死也没你这么作的。”
　　罗婉坐在一边，脸色也很难看，难看之中也带着心疼。
　　白长国就跟个活宝似的，坐在床边抱着白慎言就哭唧唧，一边哭一边摸着白慎言那烫的不行的脸又嚎；“爸爸的宝贝女儿啊，你受苦了啊，头还疼不疼？那里还难受不了？你想吃什么？爸让你王姨给你做……”
　　烧到40度的白慎言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可听着耳边自家活宝老父亲的哭嚎，她就精神了点，还惦记着堆在外面未完成的雪人，就哑着嗓音艰难的转头；“爸，你出去给我照张照片，传我微信上。”
　　白长国眨眨眼，未了还一脸嫌弃；“就你做的那个四不像，有啥好照的。”
　　“我那是羊，我那是羊。”
　　白慎言一个激动之下气到咳嗽。
　　她好不容易才堆好的，喻礼属羊，她本来还想堆完了送给喻礼的。
　　她都想好了，等她完成就叫人直接运到喻礼的小区楼下去，结果没想到，还没等她完工，人就先病倒了。
　　最后之作在脑子里笑得快抽风了；“宿主，你说你是不是傻，你干脆在小区楼下做一个不就好了吗？”
　　白慎言烧的实在难受，懒得搭理它。
　　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直接在喻礼的小区楼下省事，不过她就是想给喻礼一个惊喜嘛，而且堆雪人这种东西，那不是得堆堆才能有感觉的吗？
　　谁也不可能一上手就成功的对不对。
　　反正白慎言莫名自信，她绝对不承认成了个四不像是因为自己手笨的缘故。
　　哼！绝不。
　　看着眼前的父女两个在是不是羊的话题上逐渐跑偏，还越偏越远了，白慎绯和罗婉就很无奈知道吗。
　　于是白慎言就这么被禁机了。
　　不得不说，原主的身体是真的挺弱，上一世白慎言也穿的不多，她一惯身体强健，哪一年冬天都好好的，可这一世就浪了这么一回，就让她遭了这么多的罪。
　　白慎言心里都后悔死了，早知道还不如不浪了。
　　这边白慎言在家里昏沉的打针吃药，手机被收走，杜绝了一切社交，那边医院里，本来陪着喻父喻母的喻礼望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心下不由得带了几分不安和不适。
　　打开手机，喻礼下意识调出了白慎言的微信，画面上最后的一句话还是一大早白慎言给她发来的笑脸，然后跟着是一句“明天给你个惊喜，敬请期待”的话。
　　惊喜？！
　　其实喻礼挺期待的。
　　可都这个时候了，白慎言一个电话没有，一个微信没有，安安静静的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突然消失，喻礼不由得怔神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泛起的复杂，忍到了晚上七点，最后还是没忍住给白慎言打去了电话。
　　白慎言不可能这么安静。
　　要么就是对她失去了兴趣，要么就是出了什么事，也就只有这两种可能了。
　　而喻礼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虽然她想，她大概也会很难过的吧。
　　不过这不是她一直期盼着的吗？
　　总好过出了事。
　　电话是白慎绯接的，白慎言的手机被罗婉收走后就交给了她保管。
　　最后得知这人非要大早上出去堆雪人，然后把自己堆感冒了发烧之后，喻礼半天无语。
　　无语之余也带了几分担忧；“那现在呢？烧退下去了吗？”
　　“刚打完退烧针，大概一会就能退下去了，喻老师别担心。”
　　白慎绯的嗓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她是知道自家妹妹心仪喻礼的，虽然她不理解。
　　但只要白慎言喜欢的她也不反对，可对于喻礼打过来的电话，知道不是自家妹妹一头热，白慎绯就对喻礼的感官更好了。
　　“那她手机……”
　　“怎么会在我这是吗？”
　　白慎绯笑了笑；“我妈怕那丫头玩手机不休息，就交给我了。”
　　喻礼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再次开口；“白小姐不好意思，还能再麻烦你一趟吗？我想和白慎言说两句话。”
　　“行。”
　　白慎绯倒是没拒绝，拎着手机就上楼去找白慎言了。
　　彼时白慎言也没睡觉，她刚打完退烧针，身体一直在冒汗，虽然还有点虚，胃口也不怎么好，身上没太多力气，但人总算是比之前高烧的时候有精神了一些的。
　　手机虽然被收上去了，但屋子里还有电视在不是。
　　她整个人蔫蔫的窝在被窝里看电视，白慎绯推门进去的时候，电视正到了高潮，迎面就是一声母亲撕心裂肺的大吼；“小新，你这孩子，你又不吃青椒，不吃青椒会长不高的，给我吃下去啊啊啊！”
　　“……”白慎绯脚步一顿。
　　低头望了望握在手心里，调到了最大音量，而且还开着外放的手机一眼，白慎绯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退出去，还是应该把手机先挂断了好。
　　不过白慎言已经看到她了；“姐，你怎么来了？”
　　白慎绯一脸无语的指了指电视上撕心裂肺的哭嚎小平头，白慎言不明所以，但还是摁了暂停。
　　“姐……”
　　“你老师的电话。”
　　白慎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都猛地来了一股力气，整个人蹦起来就扑，结果脚一软。
　　呱唧。
　　摔在了床尾，吓得白慎绯脸白又无语。
　　“姐，手机给我，快给我啊。”
　　“行行，给你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白慎绯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去，完全不想理傻乐的自家妹妹，不过未了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回头指了指暂停的电视画面，就很无语的跟白慎言叹气。
　　“妹子，咱成熟点，别这么幼稚，你也不嫌丢人吗。”
　　但白慎言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手机的世界里，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声音。
　　最后白慎绯叹口气，都不想跟她再啰嗦了，太累。
　　自家姐姐的叹气和离开完全没引起白慎言心中的丝毫波澜，她爬着掀开被子又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就跟喻礼委屈巴巴的哼唧。
　　“老师，我难受，头还疼……”
　　结果没成想惹来了喻礼的一通训斥；“知道感冒了发烧头疼你还就穿那么点出去，白慎言，你能不能长点心？”
　　白慎言被训的更委屈了；“那我，我就想堆个雪人嘛。”
　　“别想转移话题，你堆雪人就堆雪人，穿那么少干什么？”
　　“那不影响我发挥……”
　　“白、慎、言！”
　　听着喻礼突然严厉下来的声音，本来还嘟嘟囔囔着找借口的白慎言立马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老师，我一定穿的多多的，我一定爱护自己的身体，我一定好好养病。”
　　巴拉巴拉的一通讨好求饶，外加各种保证才总算让喻礼消气了之后，白慎言这才长出了口气。
　　手机那头传来了喻礼的一声轻笑；“还有，羊堆的很不错，我很喜欢。”
　　白慎言傻笑了一声。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堆的是羊？我姐告诉你的？”
　　“嗯，我们刚才加了微信，你姐把照片给我发过来了。”
　　白慎言嘿嘿的笑，笑着笑着又叹气，就很失望的叹气；“本来我还想堆好了拉到小区楼下给你看的。”
　　拉到小区，楼下？！
　　手机那头的喻礼忽然就那么沉默了几秒；“呃！其实也不用。”
　　想想自家楼门口立着一只完全四不像，高两米，宽两米的大雪块，喻礼又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觉得感动，但又带了几分无奈和庆幸。
　　介于昨天下午到早上，雪下了这么大，好不容易在清理完小区之后转头又出了一个这么大的雪块就立在楼下，喻礼想，这要是画面成真了，大概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会觉得奇怪。
　　而大概物业，也会哭的吧——


第54章 难熬
　　一连被禁足禁机了快一周，白慎言都快无聊死了，直到周末，连咳嗽都好的差不多了之后，罗婉这才将同意将她放出了门。
　　一被放出门的白慎言简直就如同脱缰了的野狗，罗婉不过上楼下楼的，去了一趟卫生间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
　　她下来之后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人答应。
　　坐在沙发上追剧吃薯片的白慎绯抬眼；“妈，你别叫了，她出去了。”
　　“……”罗婉。
　　她心态有点崩；“我这说完话还没两分钟，她就出去了？”
　　白慎绯点头。
　　“干什么去了，这么着急？”
　　面对自家老妈探究好奇的眼神，白慎绯无语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没吱声。
　　当然，家里的这点事白慎言是完全不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毕竟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喻礼喻礼喻礼。
　　这么久不见了都。
　　虽然每天晚上喻礼都会通话，不是喻礼给她打，就是白慎言偷偷摸摸的跑白慎绯房间里去偷手机，但问题是吧，手机什么的，视频什么的，哪有当面见真人痛快不是。
　　所以她一来到医院，一见到刚从病房里出来的喻礼，就在女人完全惊讶的目光下，两步窜上去就来了一个熊抱。
　　哼唧唧的那种。
　　这是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虽然，其实也没亲密到哪去。
　　喻礼没第一时间推开白慎言，她嘴里忍不住笑；“被你妈妈允许出来了？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我想给你个惊喜吗。”
　　白慎言嘿嘿的乐，即便是在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人很多，她也没舍得放开喻礼。
　　最后还是喻礼让她松手，她才不情不愿恋恋不舍的松开，喻母在病房里也似乎听到了白慎言的声音，探出头来的还有夏青兰。
　　一见是好久不见了的白慎言，喻母也跟着乐了起来，转头还跟夏青兰感叹；“你瞧，这师生感情可真好。”
　　夏青兰抬起小眼神，看了看乐呵呵的喻母，简直就无语的不知道要说啥了。
　　是，这可真是感情太好了！
　　别看喻母现在乐得欢，以后说不定都要哭，想想那种画面，还真的有些隐隐的小期待呢。
　　夏青兰觉得自己要是有尾巴，那估计都要开始摇了。
　　走廊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喻礼将白慎言带进了病房，病房里温度很热，白慎言穿的又多，就这么一会，她就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将外边厚厚的羽绒服脱掉，白慎言就叹气，其实她也不想穿那么多，穿少了她也出不了门啊。
　　罗婉是不在，但白慎绯还是在的好不。
　　羽绒服脱下去了，她里面还穿着加绒外套，还是很热，白慎言伸手就要脱，然后就被喻礼摁住了。
　　“别脱了，休息一会就好了，好不容易病好，可别再闪着了。”
　　虽然还是很想，但白慎言乖乖听话，那乖巧的样子即便已经看过好多回了，可夏青兰还是忍不住咋舌。
　　一行人在病房里说了会话，最后白慎言才知道刚才喻礼出去是想去问夏主任关于喻父出院的事。
　　这么长时间了，喻父的治疗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回家休养就可以了，清华县的县医院里也有康复科室，虽然及不上天海一院，但也基本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们打算出院。
　　暂定的时间是下周一。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后天。
　　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快过年了，一听这话，白慎言其实挺失落的，毕竟放假了也就意味着罗婉在家。
　　罗婉在家她就不可能去清华县了。
　　当然，就算罗婉不在，这都快过年了，白长国和白慎绯也不会在让她出去继续浪的。
　　所以白慎言想了想；“那我们出去一起吃饭吧，算是给叔叔阿姨送行，我明天不一定能出的来。”
　　“可以……”
　　其实喻礼也想说来着，毕竟这都要出院了，白慎言帮了她这么多，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些不清不楚的了，但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前，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她也还没有正式请白慎言吃过饭，刚才就算白慎言不说她本来也打算说的。
　　当然，是她请。
　　喻礼坚持，喻父和喻母也在帮腔，白慎言也就没拒绝，反正她想的很开。
　　谁请都行，左右也都是一家人嘛。
　　喻父虽然好了很多，但下地行走还是做不到的，他只能坐轮椅才能出去，喻礼特意到楼下的自助轮椅处租借了一辆，反正也并不打算去太远。
　　这次放假喻达没过来，毕竟他们也快回去了。
　　快过年了，夏青兰也请了一个长假，后天也打算跟喻家几口一起回去。
　　不过眼见一行人要出去吃饭，夏青兰很有眼力的要起身告辞，但这话憋在嗓子里还没出去呢，喻母和喻礼就一起招呼她。
　　住了这么多天院，夏青兰也帮了不少忙，更何况喻达还在夏家吃饭呢不是，就算这些都不说，就凭关系也不可能就让夏青兰走。
　　夏青兰其实挺想跟着一起去的，她和喻家没什么见外的，但问题是吧，她和白慎言有啊。
　　不过喻礼一开口，白慎言就也跟着劝了两声，她也不傻，也知道夏青兰是顾忌着她。
　　不过在要去哪里吃，吃什么的问题上几人讨论了半天，最后白慎言想起白长国曾经带她去吃过的一家菜馆，离医院的位置不算远，溜溜哒哒的拐过两条街就能到，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就是后海那边，有一家江南菜做得特好吃，尤其酸菜鱼是特色，我们去哪里吃吧？”
　　“行！”
　　商定之后就出发，喻礼推着轮椅，白慎言带路，中午的天气也算不上太冷，几人也不着急，溜溜达达说着话，不一会就到了地方。
　　是一家叫做江南鱼乡的饭店。
　　一进门才看到里面环境装修的特别雅致，泥巴墙，竹子门，古香古色的，看起来和外面的现代大都市格格不入，却是颇有些宁静致远的意味。
　　夏青兰眼前一亮；“这地方不错，怎么以前没听说过这里？”
　　“的确不错。”
　　喻礼也跟着点头；“大概是最近新开的吧。”
　　虽然两人的工作地点都不在这附近，可天海市作为国际大都市之一，直播探店也会推荐的，更别说还有其他手段，但两人都没听过这里就应该是这个原因了。
　　白慎言不知道这里开了多久，反正上次她也是跟着白长国来的。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喻礼看了眼白慎言，笑了笑；“应该不错。”
　　毕竟是白慎言推荐来的，要是不好吃，就她那挑剔的嘴也不可能带她来这里。
　　几人来的还挺赶巧，正好有一座客人吃完离开了，侍者手脚麻利的将这里收拾出来，几人落座。
　　喻礼拿过菜单给了白慎言一份，给了夏青兰一份。
　　“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给我省。”
　　说着也笑起来；“毕竟能宰我的机会可不多。”
　　这话听的夏青兰就点头；“对，是这么个道理。”
　　她能宰到喻礼的时候的确不多，其实也不是喻礼小气，而是她一般都很少在外面吃，平常基本都是自己做饭的。
　　白慎言拿着菜单也不理夏青兰的絮絮叨叨，她坐在喻礼身边，歪着脑袋就凑过去；“老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都行，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白慎言点点头，都一起吃饭这么久了，她也知道喻礼的口味，转头又去看喻父喻母；“叔叔和阿姨呢？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将菜单递过去，但两人没接；“你点，叔叔阿姨也不挑食。”
　　喻母喻父不接，白慎言也没在强求，而是翻看了一下菜单就率先开点；“一份江南脆鳝，一份咸肉春笋，红烧排骨，还有你们特色的酸菜鱼。”
　　夏青兰也跟着点；“锅仔鲜中鲜，这个看起来不错，来一份。”
　　“还有再来一份，鱼头香浓汤吧，就这个。”
　　这里的鱼汤也好喝。
　　点完了菜，几人聊着天的功夫很快就依次上来了，当然，最先上来的，还是白慎言点的江南脆鳝。
　　乌光油亮，层酱褐色，看起来就极为下饭，刚上来，白慎言就夹起来一个献宝似的放进喻礼的盘子里。
　　“老师，你先尝尝这个？”
　　喻礼也没拒绝，在白慎言亮晶晶的目光下很自然的就夹起来送进了嘴里，一咬下去，松脆香酥的就让她眼前一亮。
　　“不错，很好吃。”
　　白慎言嘿嘿乐了，赶紧又夹了两个过去；“老师，喜欢你就多吃点，等过几天我打包了给你外卖过去。”
　　喻礼眨眨眼；“外卖？”
　　外卖也不能出市的吧？
　　可白慎言相当理所当然；“我当外卖员，绝对热乎乎给你送到家。”
　　“……”喻礼。
　　她无语的看了白慎言一晚，但眼底却带着几分明晃晃的笑意。
　　喻父喻母疑惑解决，也跟着乐了起来；“你这丫头，就知道惯着她。”
　　白慎言也乐；“那我指定要惯着……”
　　喻礼在桌子下面就捏住了她的腰，生怕着臭不要脸的小混蛋一个嘴瓢说出去什么，当然，白慎言没那么傻。
　　但她反手就握住喻礼正要抽回去的手，说什么都不撒开了。
　　当然，就只是简单的握。
　　磨磨蹭蹭什么的，她没敢，喻礼抽了两下，最后白慎言还是放手了，主要是她怕自己真忍不住了可怎么办？
　　马上就到尾声了，这时候可不能功亏一篑，只能先继续忍忍了。
　　唉！
　　这最后一学期了，可真难熬啊。


第55章 酒吧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的时候，趁着白长国和罗婉外出参加聚会的功夫，白慎言死皮赖脸的求着白慎绯请了一天的假，到江南鱼香饭庄订了一桌子菜，用保温箱装好，开车当起了外卖员。
　　等她赶到清华县喻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她开的不慢，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正是饭点的中午，也不知道喻家有没有人在，毕竟白慎言来，她压根就没跟喻礼打过招呼。
　　不过她想都马上要快过年了，应该也不能出去，吧？！
　　停好车，一路拎着保温箱上楼，白慎言虽然身体不怎么好，但力气大啊，她不光抱着保温箱，还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是准备好的新年礼物。
　　她都提前带来了。
　　到了门口，白慎言将东西放下，站在门口敲了门。
　　“咚咚”两声过后，不一会屋里就传来了喻礼的应答声。
　　听见这声音，白慎言可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在家在家。
　　她能听到脚步声在门内逐渐走近，也能听到喻礼和喻达就很疑惑的声音。
　　“谁来了？”
　　“不知道啊。”
　　“喻达，是你订了什么东西？”
　　接着响起的是喻达特别悲愤的声音；“我倒是想定肯德基，但我没钱啊姐，要不你支援我点？”
　　喻礼懒得再搭理他，来到门口开了门，主要是这大白天的，也不能有什么入室抢劫的吧。
　　结果她这一推开门，入眼的就是白慎言笑得非常灿烂的一张小脸。
　　“你好喻小姐，您的外卖已送达，给个五星好评哟。”
　　“……”喻礼。
　　她呆愣哑然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望着少女脸上灿烂的模样，精致的眼角泛起笑意；“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来之前也不事先说一声？万一我没在家怎么办？”
　　白慎言嘿嘿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告诉你了还能叫惊喜？”
　　喻礼笑了笑，低头撇了眼她脚下的硕大保温箱，还有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眉头就逐渐拧了起来；“怎么又拿了这么多？”
　　“不是说了送外卖吗？你得给我五星好评知道不？老师？”
　　“你啊。”
　　喻礼让开了身子；“外面冷，先进来再说。”
　　似乎在屋子里的喻母和喻达也听到了白慎言的声音，喻父行动不便，喻母和喻达接连走了过来，一见到白慎言霎时都乐了。
　　不过看着那满地的东西，除了一个喻达开心外，喻母也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白慎言进了屋，喻礼放了拖鞋在她面前，她一边换一边回答喻母；“那保温箱里的是江南鱼香的菜，至于这些东西，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这是提前送阿姨你和叔叔的礼物，毕竟过年的时候我也过不来。”
　　这么一说倒是挺合理的…才怪！
　　不过来都来了，人家孩子的一番心意，喻母自然没有拒绝，不过喻母和喻礼对视了一眼，倒是同时在心里寻思着该怎么回礼了。
　　中午十一点半，本来喻礼和喻母都打算要做午饭了，白慎言将菜带来了也正好，这保温箱的效果不错，即便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了，依然还是温热的，吃着正好，也不用再热。
　　趁着喻礼去焖饭的功夫，白慎言将提前带来的礼物都分发了下去，给喻父的是各种营养品，给喻母的是精品高级茶叶，给喻达的东西也很不错，是男孩子都会喜欢的变形金刚组合，以及一张全国通用的肯德基券，价值也不多就五百块钱。
　　但即便这样，也让喻达高兴的蹦了起来，简直就差抱着白慎言大喊你是我的神了。
　　喻父和喻母也挺高兴的，但问题是高兴之余这两口子又犯愁了，白慎言给的礼这么大，他们这可怎么回呢？
　　白慎言去洗手的功夫，喻母进了厨房问喻礼；“你说小白这孩子喜欢什么？”
　　喻礼眉眼微闪，就很无奈；“妈，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
　　她这么一说，喻父和喻母倒是放下了心，毕竟白慎言真正亲近的是喻礼，大概也就喻礼才能知道白慎言最想要什么了吧。
　　最想要什么？
　　这话还用问吗。
　　喻礼就叹气，但总不能把自己当礼物吧？！
　　一直在喻家待到了下午两点多，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白慎言终于恋恋不舍的提出了告辞。
　　喻礼问她；“留下来住一晚？”
　　白慎言叹气；“不了老师。”
　　“这次不让你睡地上了。”
　　白慎言“唰”的一下眼睛都亮了，就那么瞪着眼睛去看喻礼，是她想的那样吗？是她想的那样吗？
　　喻礼唇角勾起，但没回答她。
　　那一瞬间白慎言疯狂心动，她按了半天才将砰砰砰几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生生按了回去，但最后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我，我还是回去吧。”
　　一来白长国和罗婉晚上会回来。
　　而二来，虽然白慎言是真的很心动，但正是因为太心动了，所以她才不敢留下来。
　　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动脚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算了吧，再熬一学期，就剩最后一学期了，白慎言疯狂的给自己下暗示。
　　见她还是拒绝了，喻礼也没有多说，她穿上衣服送白慎言下楼之后，就只是叮嘱她开车慢点，到回家了给她打个电话。
　　白慎言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老师，我这一回去到你放假回来，咱们又该有半个多月不见了，大过年的，我能不能跟你要一点小小的礼物？”
　　“什么？”
　　“就小小的就可以。”
　　白慎言说着，甚至还伸出了手指，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然后不等喻礼答应或是拒绝，上去就一个熊抱将这人抱住，“啪叽”一口，然后转身就跑。
　　“老师再见，我走了，到家给你打电话。”
　　“……”喻礼。
　　半晌，她无奈一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才在枕头下面发现了白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方形盒子。
　　里面只有一本书。
　　《平凡人间》典藏版，是她一直想要收藏却没有找到的一本。
　　她想起来了，之前给白慎言补课的时候，在书架前给白慎言挑书的时候，她曾经说过。
　　原来她一直记得吗？
　　喻礼忽然笑起来，笑的眼睛都带起了几分酸涩。
　　过了年，每个人就都又长大了一岁。
　　白慎言二十了。
　　而喻礼二十九。
　　大年初三，快递一通，白慎言一早上就接到了喻礼的电话，说给她寄来了礼物。
　　等下午一到，她满心期待的一打开，结果……
　　里面是三套高考卷子。
　　“……”白慎言。
　　“……”兴致勃勃凑过来八卦的白慎绯。
　　最后之作在脑子里都要乐疯了；“宿主，这什么意思？告诉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哈哈。”
　　“这次的任务目标和上次一点也不一样哈哈哈！”
　　白慎绯听不见最后之作的吐槽，但她也没忍住笑，一边笑一边拍了拍白慎言的肩膀给她加油。
　　“行，好好加油嗷。”
　　白慎言咋了咋舌，半晌，抱着那套高考卷子也傻乐了起来。
　　……
　　眼看着快开学了，本来白慎言还想着找个空再去当一次外卖员的，但可惜，白家老太太也就是白慎言的奶奶病重。
　　白家人都去了。
　　他们希望白老太太能够好起来，但要是好不起来，这一次，也就是最后一面了。
　　白慎言自然也过去了。
　　老太太一直在白家的疗养院住着，离白家老宅不远，虽然说她算不得是原主，但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自然就要维持这具身体所带来的所有关系。
　　更何况，对于白慎言而言，她知道的，这并不仅仅是“占据”这么简单的事。
　　知道她心情不好，喻礼一连几天都打了电话过来，虽说吉人自有天相，但老太太病重，时日无多了也是事实。
　　而他们做儿女后辈的，除了陪伴，也就只有陪伴了。
　　临近开学，喻礼和夏青兰提前回了天海市，但怕白慎言分心，喻礼没告诉她。
　　两人在喻礼家里过的夜。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青兰还问她；“你和白慎言那小家伙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喻礼抬头看了她那八卦的样一眼；“我们没发展。”
　　夏青兰不信；“你可拉倒吧，就你们俩，狗粮都喂出天际来了，还叫没发展？”
　　可对于喻礼来说，在白慎言没有毕业，她还是她的老师之前，她们两个之间就不可能有发展。
　　夏青兰一听这话就笑了，反正，早晚的事吗？
　　“对了，你明天真要去啊？”
　　“嗯。”
　　喻礼点头；“李梦瑶都找到我家去了，不去不好。”
　　李梦瑶是当年他们班的班长，喻礼是学习委员，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你呢？你不去吗？”
　　夏青兰可不想去那什么无聊的同学聚会，不过她想了想倒是也没拒绝；“你去的话，那我指定要陪你，行，去吧去吧。”
　　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只有大学之后才选择了不同的学校而分开，所以高中聚会，两人也自然是一起的。
　　而她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同学聚会。
　　一群好久不见的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吹吹牛，在攀比攀比，最后不知道由谁提议要去酒吧在玩一会。
　　喻礼和夏青兰其实都不想去，但架不住人多多的劝，没办法，只能答应去坐一下。
　　晚上八点，一行人去了永盛酒吧。
　　位于天海市名阳街，名气不小，占地也大，一楼大厅是舞池酒吧的结合体，二楼则是ktv包厢，三楼据说是只有高级会员才能进去的地方。
　　霓虹灯下，“永盛酒吧”的大字招牌在喧闹的夜里闪闪发光，震天响的音乐声和喧闹即便有些厚实的玻璃门阻隔也能依稀传到大街上，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属于夜的生活。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闪烁，照应着舞池里喧闹扭动着的男男女女，酒精的味道在夜里发酵，让人沉醉，让人痴迷。
　　但这一切对于喻礼而言，都是那么的让人不适。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夏青兰虽然来过，但也并不喜欢。
　　两人找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点了果汁，连声拒绝了不少同学或男人女人的邀请，靠在一起商量着等下九点就回去。
　　喝的有点多，夏青兰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喻礼坐在位置上等着她回来。
　　忽然，本就昏暗的视野里投下一片阴影，喻礼抬头一看，来人是她的高中同学，当年的英语课代表，方美英。
　　当年在校的关系就也很不错的那种。
　　也是之前极力劝喻礼过来的人之一。
　　方美英长相不错，虽然比不上喻礼，可她是那种张扬艳丽的漂亮，挺自来熟的，不管是当年在校时，还是好久不见的现在。
　　“喻礼，找你半天了，怎么躲在这？青兰呢？”
　　“上卫生间了。”
　　“那我等她一会，这么久不见了，咱们好好聊聊，毕业了之后各奔东西，有时候也挺想你们的。”
　　这么一感慨，想起从前三人一起的画面，喻礼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下来；“是啊，你当年不是去了凤阳市上大学吗，那边的确很远，听说你前两年就结婚了？”
　　“是啊，别提他了。”
　　方美英显然对此兴致缺缺，她坐了下来，将手里端着喝了大半的酒瓶和杯子放下，又抬起酒瓶倒进喻礼喝完了的果汁杯子里；“怎么一直喝果汁？放心，这酒的度数很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也喝不了多少，要的就是一个气氛。”
　　女人八卦的笑；“对了，你呢，你怎么样？结婚了吗？”
　　“没有。”
　　“有心上人……”
　　喻礼看了她一眼，抿紧唇角，脑子里下意识想起来的一张脸，是白慎言。
　　意料之外，可也是意料之中。
　　故人在见，听着方美英一直在回忆着当年的事，喻礼心下也放松了些。
　　她劝酒劝的实在厉害，最后喻礼没忍住也跟着喝了点。
　　然后等夏青兰从卫生间出来回到位置上的时候，空无一人。
　　喻礼不见了——


第56章 吉祥
　　喻礼不见了。
　　夏青兰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她和喻礼从小一起长大，自认还是很了解喻礼的，她不可能扔下自己一个人走。
　　就算暂时离开一下，以喻礼的性子也会告诉她一声的。
　　可手机上没有微信，也没有电话，不知怎么的，夏青兰心里忽然就涌出一抹不安来。
　　可不管她怎么拨打喻礼的手机，都是关机。
　　夏青兰有点慌了，李梦瑶等人见夏青兰脸色难看，也都大多聚集了过来。
　　可也许是因着职业的缘故，夏青兰慌是慌了，但却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相反，她很冷静。
　　喻礼那么大一个人，在这个混乱又不适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放松下来，而要不是她自己离开的话，能够让她放松警惕的话，那就一定是熟人。
　　律师这个行业干久了，夏青兰还是有着几分敏锐的，见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几十个同班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过来了，问了一圈，都说没注意到喻礼。
　　但，少了一个人，方美英。
　　“你是说方美英？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忽然有事要先离开了。”
　　李梦瑶笑了笑，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你也别着急了，喻礼都那么大的人了，她还能丢了不成，大概是手机没电了吧，也许她回去了。”
　　其他同学们也大都在帮腔，不过他们说的基本上也都是实话，这也是大部分人都会觉得的事，毕竟喻礼那么大的人，还能忽然失踪了不成。
　　还这么赶巧的在他们好不容易组成的攀比…同学聚会上。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夏青兰就是很不安。
　　可报警也没办法报，毕竟时间太短了，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万一，就真的出事了呢。
　　夏青兰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喻母打去了电话。
　　而这时候能帮得上忙，也愿意帮忙的人也就只有白慎言了。
　　但其实她是想直接打给白慎言的，可她没有白慎言的电话号，所以只能通过喻母，不过夏青兰也不傻，她也没说喻礼可能是出了事，而是直接朝着喻母要了白慎言的电话号。
　　白慎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开着车在夜晚的车流里穿梭，摁开接听键的是坐在副驾驶上的白慎绯。
　　电话里，夏青兰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她眉眼眯起，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疯狂。
　　“我知道了。”
　　车速更快了几分。
　　白慎绯身子一栽，下意识挂断了手机，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慢点，你还想进医院不成？”
　　可白慎言咬着牙，咬的咯吱作响，也没吱声。
　　几滴冷汗划过眼角，滴落而下，脑海中，最后之作原本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在此前就再度变成了冰冷而尖锐的电子机械音。
　　连续不断的疯狂爆响，吵的白慎言本来就心浮气躁的越发凶戾下来。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请宿主速速赶往。”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请宿主速速赶往。”
　　“……”
　　第一次响起警报的时候，她原本正在疗养院里和白慎绯等人吃瓜聊天，最后之作忽然那么一嗓子差点没将她魂都吓飞了。
　　后来一听是喻礼出了事，白慎言整个人就瞬间炸了。
　　匆匆就往外跑，知道是喻礼出了事，白慎绯和一个白家的堂哥也跟了上来，带上了几个保镖。
　　白慎绯就坐在副驾驶，而堂哥白笙则是和几个保镖开着车跟着后面，夏青兰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酒吧了。
　　短短的三分钟，此时却显得格外漫长。
　　吱嘎——
　　白慎言一个急刹车，应着车外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嗷嗷四散的人群，车里的白慎绯也颠簸的差点没吐了，她都害怕自己会不会因此落下个晕车的毛病来。
　　但白慎言不管那些，她匆匆下车就朝着酒吧跑去，到门口的时候，白慎绯下车和白笙几人汇合，连忙都跟了上去。
　　介于门口的动静太大，白慎言刚到的时候，夏青兰就看到她了，虽然她是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但现在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还没找到？”
　　看到夏青兰，白慎言直接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强自压抑着的猩红凶戾。
　　巴掌大的苍白小脸在五光十色的彩灯照射下更显阴冷，直视那目光，就仿佛一直狰狞獠牙的野兽在沉沉的夜里发出死亡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夏青兰竟是生生打了个寒颤。
　　“夏青兰！”
　　直到再次被叫回神来，夏青兰下意识躲开白慎言的目光，但也不敢耽搁，直接道；“1楼我已经都找了一遍，没看到人，但2楼是包厢，不是会员不让进，我被拦下了。”
　　她怀疑，或许喻礼就在里面。
　　而很显然，白慎言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脚下快步过去，酒吧里人很多，被白慎言这么一撞一推，一个个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想也不想的怒骂出声，不过转头一看西装革履，膀大腰圆的几个黑衣保镖。
　　立马一个个就又都怂了下来。
　　白慎言在距离楼梯不远的地方被拦了下来，一共三个保安，目光凶狠，腰间鼓鼓的挂着东西，一看就是带着棍棒之类的武器。
　　正规的保安公司不可能有这么凶狠的目光，果然是一群败类。
　　白慎言低哑的冷哼出声；“让开。”
　　“小丫头，2楼是包厢，只有会员的客人才能进去，你们赶紧离开，记住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竟然还威胁她？！
　　白慎言冷笑了一声，她也懒得多废话，直接一脚就猛地踹了过去。
　　猝不及防，她力气又大，一下子将一个凑上来就要动手动脚的保安猛地踹了出去。
　　“艹，打她！”
　　剩下两个保安也愣了愣，随即怒上心头，捞起腰间的甩棍上去就打，被白家的几个保镖拦住。
　　保镖们一拥而上，顿时一个个都扭打在一起，骂声不断，噼里啪啦的。
　　白慎言直径向楼上去，白慎绯和夏青兰紧随其后，但还没走出两步去，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就带着七八个人骂骂咧咧的过来了。
　　“艹！谁敢闹事，那个王八羔子敢来……”
　　结果一眼看到跟在人群后面的白笙时，男人愣住了，犹豫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声音带了几分迟疑；“您是，白少？！”
　　不同于白慎言，白慎绯姐妹俩的低调，白笙就是白家那种特高调的少爷纨绔，嗯，就是上一世白慎言那样的。
　　所以他不会不认得眼前这男人。
　　但行事作风一贯高调的白笙自然就不认得他了，白家保镖们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哪里是这种地痞无赖们能够比拟的。
　　噼里啪啦的就都给打趴下了。
　　白笙抬起下巴冷笑；“知道本少来了还不赶紧滚。”
　　可男人犹豫了一下，语调忐忑的低声道；“白少，今天这二楼是吉少包了场，您这……”
　　吉少？！
　　吉祥——
　　白慎言蓦然瞳孔一缩，抬步就往楼上去，那男人还想在拦，被白慎言火大的一脚踹．飞。
　　“滚开——”
　　望着白慎言上楼的背影，男人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骂咧咧出声要追上去，却被男人捂着胸口拦了下来。
　　这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下手这么狠。
　　“白少，她……”
　　白笙冷笑着；“她啊！她是我们白家的二小姐，你敢拦？！”
　　男人瞳孔一缩。
　　能被白笙冠以二小姐这个称呼的，就只有白家直系的小姐了。
　　这……
　　他们再凶再横也惹不起白家啊，即便是这座酒吧背后的人也惹不起。
　　男人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可白家他惹不起，吉家他也惹不起啊？！
　　白家和吉家的斗法，他一个小老百姓掺合进里面，那不是搞笑呢吗？！
　　想罢，男人也不废话，带着人就退下去了，这件事，还是交给他背后的老板去头疼吧。
　　吉祥！
　　吉祥——
　　白慎言只要一想起这名字来就简直恶心，本就阴冷凶戾的眉眼这下子更疯了。
　　吉祥。
　　吉家的大少爷，而吉家，虽然比之白家要差上一流，但比之全国也仍然是鼎鼎有名的大集团，而且这吉祥还有一个身份。
　　换言之，他就是这一世的原故事里，那个将喻礼囚禁，害的她同归于尽的那个杂碎。
　　白慎言爆了声粗口，冲上了二楼后就直奔最里面，肉眼可见那个最大的包厢。
　　而此时，就在那个包厢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旋转的昏暗灯光，方美英跪在地上，目光讨好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吉少吉少，您看这女人她怎么样，她叫喻礼，我同学，就一老师，家里也无权无势的，您觉得怎么样？”
　　“吉少，我敢保证，她现在绝对还是个处。”
　　“吉少，只要20万就好，我只要钱去还赌债就好……”
　　像个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男人穿着敞开的西装，带着金边眼睛，笑起来带着如沐春风……的恶意。
　　他站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方美英，两步来到另一边的沙发上，闪烁的灯光下，即便视线昏暗，但也仍旧将女人精致的眉眼概括，也仍旧将女人成熟风情的身体曲线修饰的极好，浑圆曲线隐约可见，引人犯罪。
　　也让男人越发满意的看直了眼。
　　他慢条斯理的笑了笑，微微侧过眼去看方美英；“这可是你同学……”
　　“吉少说的这是什么话，能被吉少看上也是她的福气。”
　　方美英舔着脸讨好，吉祥哈哈大笑着，显然被取悦的心情很好，他低头看着喻礼神情朦胧间，小幅度挣扎着的模样。
　　在闪烁其间的灯光下，女人绯红的肌肤仿佛都能嫩的掐出水来似的，胸前的高耸上下起伏着，划出诱惑的弧度。
　　莫名的，男人只觉得心头火热，越来越口干舌燥起来。
　　美人，美景，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目光放肆的笑了笑，吉祥仰起下巴对着方美英道；“去领钱吧，赶紧滚。”
　　“是是是。”
　　方美英点头哈腰的连忙起身退开，满脸都是扭曲的欣喜，视线从始至终半分都没看上喻礼一眼。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喻礼本就模糊不堪的意识越发崩溃，她的双眼变的迷离，她的喘息开始加重。
　　仿佛有一把火烧起来，让她无力躺在沙发上的身影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衬衫的纽扣在扭动中松开了些，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几许诱人的白皙。
　　吉祥舔了舔唇角，朝着那抹白皙伸出了手去——


第57章 找到
　　似乎是跪的时间久了些，方美英只觉得膝盖都被磨得生疼，她走的不快，却很急速。
　　走到门口握住把手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了眼喻礼的方向，然而看见的却只是男人伸出手去的背影。
　　眼底闪过几许嘲讽和快意，生怕触怒了男人，方美英再也不敢犹豫，拉开门便要离开。
　　也许是因着房间中音响的声音实在太大，又也许是视线以及思绪都被房间中的一幕所占据，即便如今站在了门前，她也并未听清外面传来的动静。
　　于是就在她打开门时，映入瞳孔的就是少女猩红而阴狠的眉眼。
　　“你……”
　　方美英遽然吓了一跳，一声单调而尖锐的音节才刚刚迈出嗓子，下一刻，一股大力猛然袭来。
　　砰——
　　将她踹飞了出去，整个身影划过一个弧度，直砸到了包厢中间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轰响。
　　紧接着是茶几上放着的啤酒瓶，杯子，果盘之类被“噼里啪啦”的砸到地上的尖利声音。
　　虽然描述起来多，但实际上白慎言这一脚也就只是几秒的时间而已，因着疼痛，方美英顿时瘫在了地上起不来，整个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吉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头的，一边回头，一边骂咧咧的不耐烦，特别暴躁，可这么一回头，正对上的就是白慎言那冰冷猩红的目光。
　　那般残暴，那般血腥。
　　吉祥猛然住口，脸色微变。
　　来人不仅仅是白慎言，还有白慎绯，夏青兰，白笙和几个保镖，而他原本站在包厢外的两个保镖现在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了。
　　“白小姐，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家两姐妹一向低调，可在低调她们的身份也摆在哪里，普通人不认得，但这些二少们还能不认识吗？
　　吉祥的目光略过白笙，夏青兰，最后停留在了白慎言和白慎绯的身上，而他问话的对象，是白慎绯。
　　昏暗的包厢里，不停旋转着的彩灯映着男人还未来得及全部掩饰的恨意，但白慎言不在乎。
　　她压根没理他，几步上前，目光只在包厢里一扫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身影，吉祥就站在沙发前，他将那身影挡住了大半。
　　白慎言没看清什么，但却蓦然心跳加速，她知道，那就是喻礼。
　　她冷着脸快步过去，吉祥伸手拦住她；“白二小姐，你……”
　　“滚！”
　　白慎言人狠话不多，直接一拳砸过去，吉祥人高马大的，也没想到白慎言力气会那么大，只觉得腹部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生生锤了一下似的，疼的他嚎了一声弯腰蹲了下去，感觉肠子都要断了。
　　“白慎言啊啊啊！”
　　他愤怒至极，可白慎言也是。
　　没了他挡着，白慎言一眼就看到了女人此时的模样，脸色潮红，衣衫不整，一节白皙在昏暗中闪着光，整个人都在急促的喘息着，都在扭动着。
　　看到这一幕，白慎言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在这一瞬间“轰”的爆开了，眼底猩红的充血想杀人。
　　“吉祥啊啊啊！”
　　白慎言上去就是一顿揍，她是真的恨极了，怒急了，下手就不带留情的，吉祥还没爬起来，就被白慎言拎住了脖子。
　　“啪啪啪——”
　　就是削。
　　脸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不说，甚至被削的嘴角都留下了血，可白慎言还不打算放过她，顺手捞过茶几上没掉下去的红酒瓶子。
　　吉祥看见了，本就被打到不行的男人顿时吓坏了，哆哆嗦嗦的开口。
　　“白慎言，你想干什么？”
　　“你这是杀人…你…白慎绯……”
　　可白慎言目光狠厉又疯狂，压根不理他的哀嚎，抬起来照着脑袋就是一砸。
　　砰！
　　哗啦啦！
　　红酒瓶子顿时干碎，里面还没喝完的酒水全洒在了吉祥的身上，混合着血水，在灯光的渲染下格外刺目。
　　吉祥脑袋都被打懵了，惨叫声戛然而止，一个栽下去不动了。
　　“死人了啊啊啊——”
　　方美英本来还在嚎来着，不过眼见白慎言那么残暴，吓得她顿时住了口一声不敢吱，直到看见吉祥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白慎言提着破碎的酒瓶子起身；“闭嘴。”
　　方美英顿时被吓晕过去了。
　　白慎绯半抱着喻礼，夏青兰赶紧跟过去，全程没敢看白慎言一眼。
　　疯子？！
　　这果然是个疯子！
　　“别在打死了。”
　　白慎言撇了一眼昏过去的吉祥；“死不了，我有分寸。”
　　一听这话，夏青兰差点没土拨鼠尖叫，就这还叫有分寸？！
　　喻礼的情况不太对劲，白慎绯点了点头也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和夏青兰一起摁住不断扭动着的喻礼。
　　药劲已经上来了，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被下了药，要赶紧去医院洗胃。”
　　白慎言快步过来，扔了手里的红酒瓶子，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外套，将喻礼的上半身裹住，抱紧就往外跑。
　　喻礼的头就搭在她的肩膀上，耳边不断有抑制不住的呻．吟声伴着热气，香气，还有几许酒精的味道萦绕不散。
　　刺激着白慎言的神经。
　　可她此时此刻，却是丝毫欲．望都没有，有的，只是担忧和心疼。
　　催情迷幻的药物并不会让人彻底失去意识，她们只会被欲．望所支配，被欲．望所支配的控制不住。
　　不，或者喻礼已经控制不住了。
　　但也许是离的近了，也许是她敏锐的耳力够好，所以白慎言听见了。
　　她听见了喻礼在含糊不清的，低不可闻的叫着她的声音；“白慎言…白…白慎言…”
　　白慎言都要心疼哭了。
　　夏青兰担心喻礼，见白慎言往外跑也想跟出去，但她明显低估了白慎言的速度，等她匆匆跟下去就只看到了门前急转弯的汽车尾气。
　　当然，开车的是一个白家的黑衣保镖。
　　没跟上去，夏青兰又不知道白慎言会带着喻礼去那家医院，她想了想，尽管心里着急也只好作罢。
　　酒吧里出了事，客人们早跑的差不多了，连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都关掉了，同学聚会的人还有几个没走，其中就有李梦瑶，见夏青兰回来，她凑过来；“发生什么了，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她在抱着喻礼……”
　　夏青兰压根不想理她们，直接上楼。
　　不管他们是真的在担心喻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好，她都不想管，也不想搭理。
　　而这次她上楼，几个保安们站在一边也不敢在拦，但李梦瑶几人可没胆子上去，见夏青兰不想搭理他们也灰溜溜的跑了。
　　二楼。
　　方美英被仍在一边，已经醒过来了，瑟瑟发抖不敢动。
　　吉祥也是，他喘着粗气，满身狼藉的在打开的刺目灯光下看着唇角含笑的白慎绯。
　　白慎言那疯子不在，他顿时就又觉得自己行了，目光阴沉的看向白慎绯；“白大小姐这是要与我吉家为敌吗？”
　　可白慎绯冷笑着；“为敌？你好像弄错了，吉大少爷，这是你们吉家先动的手不是吗？”
　　“我妹妹她也只不过是救人心切，自卫反击，外加除暴安良的时候下手稍稍重了一点而已。”
　　吉祥差点没吐血，还稍稍重了一点？
　　那是重了一点的吗？
　　那是把他往死里干呢？！
　　“可这和你们也没关系吧？你们突然闯进来……”
　　“没关系？还挺有关系的。”
　　白慎绯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和，可眼底的恶意，是和白慎言出入一澈的冷。
　　“吉少爷不知道吗？你选中的人，她可是我妹妹的女朋友。”
　　女、朋、友？！
　　吉祥整个开裂，瞬间就懵了。
　　虽然这一年来也不知道白慎言是发了什么疯，明里暗里的难为他，难为吉家，恶心是恶心的，但到底也没伤筋动骨。
　　毕竟白慎言还只是一个二小姐，她还没接手白家呢，所调动的力量也是有限，可即便这样，也让吉家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这也是吉祥一看到两姐妹就恨的牙痒痒的原因，不过问题是……
　　他是真的不知道喻礼是白慎言的女朋友啊？
　　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做的更隐蔽。
　　但此时，吉祥有多恨，他就有多后悔。
　　白慎绯慢悠悠的走过去；“所以你记住，吉祥，是你，非要动我白家的人。”
　　砰——
　　连番精神打击加肉．体疼痛之下，他又晕过去了。
　　白笙凑过来，就特八卦；“什么什么？姐你再说一遍，到底追到手没有呢？不说还正在追呢吗？”
　　白慎绯无语的撇了他一眼；“有区别？”
　　白笙想了想，还真没有，反正，也就是早晚的事吗。
　　“行了，别八卦了，报警没有？去调监控，把这女人也带上？去找下药的酒瓶，赶紧把这边的事处理了我们好走。”
　　白笙应声；“好嘞，马上。”
　　……
　　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纱，刺鼻的药味让白慎言生理性的不适。
　　不管来多少次，她都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而这里，是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缴费，开单，值班医生麻利的给喻礼洗了胃，然后说要在观察一晚的情况下给安排了住院。
　　正好白慎言也担心，没拒绝。
　　原本因为近视常年带着的金边眼镜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喻礼披散着被汗水和盐水打湿的黑发，此时呼吸平稳的睡在病床上。
　　她穿着雪白的病服，可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她的眉头皱着，越来越紧，甚至连眼皮下的眼珠子都在不断的滑动着。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下来，面容惊惶，脸色苍白难看。
　　白慎言心疼的不行，只能将人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安抚着。
　　于是，等白慎绯，白笙，夏青兰等人处理完吉祥的事赶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门，能够看到病房里，喻礼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而白慎言则是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身子前倾，一手抱住喻礼的头，额角抵在她披散的黑发上，而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揽住了喻礼的腰，伏在她的背脊上似安抚般的轻轻拍着。
　　就很温柔，很宁静，也很祥和的一幕。
　　让几人竟是有些不似打扰般的住了敲门的手——


第58章 出院
　　喻礼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目的太阳光照射而下，带了几分微微的痛。
　　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独立的单人病房里，墙上挂着一台正运行着的电子钟表，喻礼只睁开眼睛，在她的角度看过去，甚至都不用她转头就能看到那上面正在不断闪烁着的数字。
　　只是可惜，她是近视，而且度数还不低，没有眼镜的她根本看不太清现在已经几点了，不过眼见阳光那么大，想来时间也应该不早了。
　　病房里很安静，少女依然坐在她的床头，上身前倾着，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轻拍着她的背脊。
　　带着极度的安抚意味。
　　也带着极度的安全感。
　　她一夜都没睡，见到喻礼醒来，见到喻礼的眼神逐渐恢复焦距，并定格在了她的身上，白慎言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片刻后，喻礼也笑了。
　　白慎言很自然的收回手，她直起身子来，但似乎因着一夜未曾变化的动作，这一动，竟是发出一声僵硬而清脆的噼啪声响。
　　但白慎言不在意，她就只是脸上带笑，很自然的问喻礼；“头还疼不疼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喻礼合了合眼，嗓音带着沙哑和低沉，但却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没力气，其他还好。”
　　“我叫医生来再给你检查一下，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家了。”
　　喻礼唇角勾起，眼神定定的看着白慎言起身。
　　半晌后，她缓缓点头；“好。”
　　将喻礼滑落眼角的黑发拨开，白慎言这才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叫来了医生给喻礼检查身体，待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显示喻礼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最近几天不要吃一些辛辣生硬或是太过刺激性的食物，慢慢休养几天也就没什么事了。
　　他这么说，白慎言才算是放下了心。
　　待医生离开后，白慎言回头朝着喻礼笑了笑；“没事了，回家。”
　　她翻出放在床头的袋子，之前喻礼没注意到，不过眼见白慎言从袋子里拿出来了从里到外的一整套衣服，标牌都还在，明显都是新的。
　　“你买的？”
　　“昨晚我姐和夏青兰她们带来的。”
　　白慎言头也不回的说着，她昨晚守着人呢，哪里出的去。
　　喻礼慢慢坐了起来，她的整个身体都有点发软，没什么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后遗症？
　　只是看着少女忙活着的样子，喻礼忽然恍惚了下眼神，继而彻底温柔下来。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白慎言没问到底怎么回事，对于喻礼而言，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她不问。
　　她不问，喻礼就不说，她也不必说什么，白慎言既然能找到她，她就相信，事情的后续，这个人也会都处理好。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带着几许无力的虚弱，和依恋。
　　“白慎言……”
　　“嗯？”
　　拿着衣服回头，白慎言音节上调，带了几分疑惑。
　　喻礼笑了笑；“我饿了。”
　　“好，换了衣服咱们去吃饭。”
　　不过说到换衣服，白慎言拿着小白衫倒是迟疑了一下，主要是她换也不合适啊。
　　虽然她是挺愿意的没错。
　　喻礼现在身上穿着的是病号服，昨晚上护士帮忙给换的，要不，还是去找护士来帮忙吧？
　　“没事，你换吧。”
　　白慎言刚打算着去找护士，可喻礼冷不丁的一句话顿时就让她破防了。
　　眼睛霎时间睁得像铜铃似了，磕磕巴巴的；“等…你说…你说啥，我…我换……”
　　除了面色苍白了点，喻礼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除了她的耳朵在散落的黑发下彻底红了个通透以外。
　　“白慎言，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不就换个衣服，你还想什么样？”
　　可白慎言懵啊她。
　　她想怎么样，这是她能想的吗？
　　不过喻礼都不在意，白慎言还在意什么，她咬咬牙，眼神一定。
　　“好。”
　　不就是换衣服吗？
　　有啥大不了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白慎言解扣子的手哆哆嗦嗦着，半天也没解开一个，最后拧着眉，还是放弃了——
　　她去找护士帮忙去了。
　　望着少女慌慌张张的跑出去，喻礼红着眼，到底没忍住笑出声。
　　就知道她不敢。
　　最后还是护士小姐姐进来帮喻礼脱了病号服，换了衣服和裤子，白慎言躲在门口都没进来，临了护士小姐姐完事出去的时候，还特八卦又兴奋的凑过来小声对喻礼加油。
　　“小姐姐，祝你们突破世俗，白头偕老，加油。”
　　“……”喻礼。
　　护士出去了，白慎言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见喻礼在笑；“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说，白慎言也没纠结，衣服都换完了，鞋就好办了，本来喻礼想自己穿的，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慎言就已经拿过白慎绯买的鞋直接蹲了下去。
　　喻礼都没拉住她；“白慎言，起来，我自己穿……”
　　但白慎言头也不抬；“我来就行，你后面可没靠的，自己把住床档。”
　　她的声音带着关切和霸道，喻礼微怔了一下，望着白慎言头也不抬的模样，眼神柔和下来。
　　其实，关于昨晚的记忆，喻礼那时候虽然已经意识模糊了，但她还是多少记得一些的。
　　就比如，她知道她来了。
　　穿好了鞋，白慎言弯下腰背对着喻礼；“上来。”
　　喻礼拒绝；“你扶着我点，我能走。”
　　但白慎言根本不理她的反抗，直接后退了退，拽着她的手往肩膀上一搭，人一带，起身，走人。
　　“……”喻礼。
　　她猝不及防的根本没成想白慎言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后来，除了动嘴说她之外，她也没办法反抗。
　　主要是没力气。
　　白家的保镖就在门外，白慎言轻踢了踢门，外边就来人将门打开了。
　　一见白慎言背着喻礼，连忙就要伸手去接喻礼，但被白慎言一个冷眼瞪过去，两人没敢在上手。
　　虽然他们也是从昨晚才知道自家一向体弱的二小姐竟然，呃！这么厉害的。
　　白慎言背着喻礼往楼下去。
　　她的背偏瘦，并不宽阔，但对于此时的喻礼而言，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安全感，不过在这么多人的围观，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诧异目光下，喻礼还是凑近白慎言。
　　“你去找个轮椅来……”
　　白慎言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又不沉。”
　　未了，又解释道；“而且车就在楼下等着呢，我们到了楼下就走，换轮椅太麻烦了。”
　　喻礼脸色微红，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顿了顿唇角，最后又放弃了，只能将头低下，埋在这人的脖颈里，浓密的黑发在肩膀上洒落下来，遮掩住她通红的脸庞。
　　就索性，眼不见为净吧。
　　至于办出院这种事情，还需要白慎言去办吗？
　　不可能的。
　　楼下停着车，保镖先打开后座的车门，白慎言将喻礼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这才去了另一边。
　　两个保镖也坐上了驾驶和副驾驶。
　　“二小姐，我们去哪里？”
　　“去老宅。”
　　“是。”
　　保镖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而听到了白慎言的回答，喻礼也诧异的抬起头来；“是去你家？”
　　“嗯。”
　　白慎言侧过头，仔仔细细的把喻礼脸颊两边散落的黑发梳理在耳后；“我早就让王婶把饭菜做好了，一会回去就可以吃了。”
　　但其实喻礼想问的不是这个；“那你爸妈还有你姐姐他们……”
　　“他们都在我奶奶那边呢，现在家里除了我没人，放心，你不会碰到他们的。”
　　听到不会碰见白慎言的父母姐姐，喻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然的话，她这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呢？！
　　“那你奶奶她怎么样了？”
　　“这两天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再观察两天。”
　　喻礼点了点头，这就很好了。
　　她的眼镜之前在酒吧的时候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没带着眼镜的喻礼看上去少了几分知性和书卷气，但或许是因着眼神看不清楚的关系，她直勾勾的眼神里则是多了几分呆萌。
　　怎么说呢，看惯了喻礼戴眼镜的知性模样，如今这副样子，呃……
　　白慎言就是有种想欺负她的冲动怎么办？！
　　当然，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她也舍不得不是。
　　但白慎言忍了忍，最后她还是没忍住，伸出微凉的指尖抚上去，轻轻摩擦着喻礼的眼角，痒意袭来，惹的那肌肤纹理也微微颤抖了几分。
　　但喻礼没躲；“等明天身体恢复了，还是要去再配一副眼镜才行。”
　　“其实你不戴眼镜也好看。”
　　白慎言的马屁一阵拍，喻礼就笑；“但关键是我看不清啊。”
　　“近视多少度？”
　　“500多呢？”
　　“怎么不戴隐形眼镜，据说戴眼镜时间久了会压迫到眼周变形。”
　　白慎言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喻礼的眼角部位的确是因着常年戴眼镜的缘故而带了几分不自然。
　　在喻礼只是笑；“不行，我的眼睛挺敏感的，一戴隐形眼镜流眼泪，所以没办法。”
　　那是挺敏感的。
　　白慎言又凑近了些，喻礼的眼睛很漂亮，瞳孔带了一点灰，像极了秋夜里点缀夜空的星，淡静而泛起涟漪。
　　让她情不自禁的再次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那双眼。
　　喻礼心跳加速，快的不行，但她没躲，最后推了推白慎言；别胡闹，还有人在呢。”
　　白慎言顺着她的力道被推开，就只是笑了笑；“没事，他们都是瞎子。”
　　“……”正在开车的两个瞎子保镖。
　　他们不敢动，也不敢吱声啊。
　　虽然他们，嗯，的确是好奇吧，但他们不想上医院，真的不想。
　　车子一路开到了白家老宅的地下车库里才停了下来，还是白慎言先下了车，绕过车身到了喻礼的一边，微微弯下腰又要背她出来。
　　但喻礼不干。
　　这车里空间也不像屋里，硬来她怕碰到喻礼的脑袋。
　　“先上来，外面冷，我们先进屋。”
　　但喻礼还是不干，推了推她的背；“我自己能走，不用你背。”
　　之前刚醒过来的时候就算了，她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但这一路却也着实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在白家，在这么多人的眼神注视下，让白慎言背着她，喻礼怎么想怎么觉得羞耻。
　　毕竟这些都是白家熟悉的人，而不像是医院里的那些陌生人。
　　白慎言扬了扬眉，不过眼见喻礼执意不肯，她最后也没强求；“那我扶着你，我扶着行不行？”
　　喻礼这才同意。
　　白慎言揽着她的腰，一边小心翼翼的带进怀里走，一边还嘟嘟囔囔着；“害羞什么嘛，反正都是自家人。”
　　喻礼转头瞪她；“注意身份，我是你老师，现在你还没高考呢。”
　　这话说的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了，她非常的理直气壮；“不就一学期了吗？”
　　“哪怕就还剩一天也是。”
　　“……”白慎言。
　　啊，好烦啊——


第59章 高考
　　进了屋里，温暖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冷意。
　　食物的味道香味扑鼻，勾着喻礼的肚子也一起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昨天就没怎么吃，晚上又被下了药，接着到了医院洗胃。
　　又到今天快中午。
　　只闻着这味道，喻礼的肚子都跟着抗议了。
　　白慎言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先是替她将外面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好，然后才是鞋。
　　喻礼本来想拒绝自己动手来着，结果白慎言没干，头也不抬的蹲下去解鞋带。
　　“你身子还虚弱着呢，就别去桌子上吃了，我去将粥端过来，你先吃一点，吃完了在休息，下午睡一觉，等晚上醒了再吃别的东西，不然我怕你的胃太虚受不了。”
　　“嗯，好。”
　　这么乖巧的喻礼简直是平生罕见，而且大概一辈子都罕见了，稀奇的白慎言都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高考，或是毕业，就是她和喻礼关系的底线，在这层关系没有解除之前，喻礼是不会让她胡来的。
　　或许她坚持的话，喻礼也有几率不会拒绝她，但白慎言还是选择忍住了。
　　这是尊重，也是爱。
　　王姨是白家老宅的阿姨，干了二十多年了，那厨艺是没得说的，只不过是简单的营养白粥也煮得格外美味，喻礼一共吃了两小碗。
　　吃过饭，白慎言转身才将这人抱回了楼上。
　　“这是我房间，你就在这睡吧。”
　　“白慎言，我想洗澡。”
　　喻礼对白慎言的房间没什么好奇的，毕竟之前白慎言生病在家，她们天天晚上视频，早就见过白慎言的房间了。
　　她现在最想的就是洗澡，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不过对于她的要求，白慎言想都没想的就直接拒绝；“现在不行，你先休息吧，等晚上的，等在恢复恢复的。”
　　喻礼就叹气，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行，但不洗澡能舒服呢？
　　不能。
　　可让白慎言帮她洗，喻礼想了想，算了，还是算了吧。
　　不过将喻礼放在床上后，白慎言还是拿了毛巾用温水打湿，然后将喻礼的脸，手，胳膊，脖颈等地都细致的擦了擦。
　　白天没休息，晚上也没消停，其实白慎言也累的不行，她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但仍然仔细的给喻礼盖好被子。
　　喻礼拉住她；“你也睡一会吧。”
　　“行。”
　　看了她一眼，白慎言也没拒绝。
　　喻礼动了动身子想要掀开被子的一角，但白慎言已经倾身压了下来，隔着被子又拿过毯子盖上。
　　然后隔着被将喻礼揽进怀里。
　　“这样就行了，睡吧。”
　　喻礼怔了怔，她抬眼，却只看到了少女精致的下颌线，半晌，她忽然轻笑一声。
　　闭上眼，很快睡意袭来。
　　……
　　喻礼在白家住了两天之后就回了自己租住的京华小区，她回去，白慎言也自然跟着回去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着，很快开学，然后高三下学期冲刺，最后终于到了关键，高考。
　　或许对于其他同学来说，120天的时间算不上多，他们必须要争分夺秒的学习，充实自己，才能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获得更好的成绩，但对于白慎言而言，这120天当中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长。
　　当然她也挺开心的就是了。
　　开学之后，白慎言就彻底住进了京华小区，再度和喻礼过上了每天上学放学的小日子。
　　平静，温馨，自然且充实。
　　直到高考的来临。
　　虽然对于这个日子本身而言，白慎言是挺高兴的，但高考的日子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回家了。
　　主要白长国和白慎绯就算了，她老妈罗婉可不行，都高考了她还不回去，她都怕她妈发飙。
　　走的时候是喻礼给她打包的行李，白慎言还哭唧唧的抱着喻礼哭，边哭边下手，当然，这女人什么都没让她得逞就是了。
　　这该死的原则，还真是莫名的可爱…个屁啊。
　　结果第二天石青早晨找她一起去考场的时候，白慎言的脸色都还没缓和过来。
　　两人在一个学校，一个考场，就很巧合知道吗。
　　“你咋的了姐们？脸色这么难看？”
　　“昨晚没睡好觉？你不会通宵熬夜看又答卷了吧？我说姐们啊，虽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你也不能透支啊。”
　　石青就跟个麻雀似的在耳边叽叽喳喳，可这话听的白慎言都牙疼，她转头就很一言难尽的望了身边的少女一眼。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白慎言都无语了。
　　但石青显然没领会到她的意思，白慎言又懒得跟她解释，所以只好转移话题。
　　石青是个心思简单的，乐呵呵就顺着白慎言的话题继续唠；“姐们，咱们后天高考结束一起去吃饭聚聚怎么样？”
　　“要不去KTV，酒吧也行，煎熬了这么久，必须要放松放松，不然我这小心脏都要跟我抗议了。”
　　白慎言二话不说的拒绝；“不去。”
　　她拒绝的太快太麻利，石青都有点懵了，转而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姐们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这一学期你都对我特别冷淡，你就知道跟在喻老师后边跑，快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白慎言送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白眼，毫不留情吐槽；“别说这种话，让人误会，我压根就没爱过你好吗？”
　　“……”石青。
　　真的，要是能石化，她现在估计都得碎的稀里哗啦。
　　“不是，姐妹，你真的一顿饭都不想跟我吃吗？”
　　“不想。”
　　白慎言再次毫不留情的拒绝，高考结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哪能跟你瞎混。
　　又是毫不留情的拒绝，石青捂着心脏弯下腰，都差点没哭了。
　　天海市的高考时间是两天。
　　6月7日，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6月8日上午文/理综，下午最后一科是外语。
　　允许提前半小时交卷。
　　当然如果更提早的话，白慎言估计会更满意，不过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
　　早早答完了卷子，白慎言趴在桌子上发呆，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猛然眼前一亮，交卷，跑。
　　一整个过程又快又迅速，看的教室里的考生和监考老师们都不仅面面相觑。
　　这孩子是怎么了？
　　这么兴奋是要干什么？
　　当然，白慎言能不兴奋吗？从她一步跨出校门的这一刻起，她就彻彻底底告别了高中生的这个身份。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来个跟头助助兴了，校门外人山人海的，全都是等着自家孩子出来的家长们。
　　白慎言知道喻礼没来。
　　昨天晚上喻礼就跟她说了不会来，但会在家里等她。
　　白慎言目光锐利的在人群中扫过，只一圈就发现了站在一边的白长国，罗婉和白慎绯，甚至叔叔白长华都在里面。
　　她颠颠的跑过去，一把冲进了老姐怀里，当然，是为了将她手里拎着的考试袋子塞过去。
　　“爸妈，姐，叔叔，我解放了。”
　　白慎言兴奋的很；“晚上就回去和你们说，我现在要去办一件大事，先走了，拜拜。”
　　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脚底抹油就跑的更快。
　　“……”白家几口。
　　白慎绯抱着怀里的袋子嘴角直抽搐着，满脸黑线，白长国气的跳起来，吹胡子瞪眼睛；“这丫头，就这么放我们鸽子了，真是有了媳妇就忘……”
　　说说着，某人察觉到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白长国下意识住口，下一秒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霎时间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在这一瞬冷了下来。
　　可6月份的天气都已经非常热了。
　　耳边传来罗婉似笑非笑的声音；“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
　　“……”白长国。
　　……
　　白慎言风一样的回了小区。
　　咔咔上楼，拿钥匙，打开门，一步踏进去。
　　房间里，电视在开着，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桌子上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餐桌上也摆满了饭菜，都是喻礼做的。
　　也都是白慎言爱吃的，一个个分量都很足。
　　喻礼在厨房就听见开门声，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外面套着围裙，盘着头发，探出头，很自然的冲着白慎言笑了笑；“回来了，考的怎么样？”
　　她出口的嗓音很自然，就仿佛这套动作已经演习了很多遍一样。
　　自然，甚至自然到已经成了习惯。
　　两个人的习惯。
　　白慎言嘿嘿笑着凑上去；“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啊是啊，白大学霸嘛，快去洗手过来吃饭吧，吃完饭就赶快回家，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爸妈他们一定还在家里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
　　白慎言咋咋舌，她的确是要回去的，不过现在，比起什么吃饭回家之类的，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她上前抱住喻礼，而这次，喻礼没有推开她。
　　她按捺不住的亲上去，喻礼也没有拒绝。
　　白慎言轻喘着呼吸，擒住她的唇角，顺着她的侧脸线条一路往下。
　　吻住她的纤细脖颈，吮吸。
　　手上抱起喻礼，只微微用力就将人放在了料理台上——


第60章 旅行
　　当然，最后白慎言压根也没做什么。
　　吃完了饭，又坐了会后她就被喻礼给撵回家了，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快八点。
　　一进门她就察觉出不对劲了，明亮的大厅里特别安静，电视也没开着，白慎绯乖乖的和白长国坐在长沙发上，父女两个都一个样，低着头，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乖巧，而罗婉挺直着背脊双手抱胸，看白慎言回来了，目光锐利的看过来。
　　这场景看的白慎言心头一跳，就特惊悚，就头皮发麻知道吗。
　　“回来了，在你老师家里吃过饭了吧？咱家可没给你留。”
　　罗婉嗓音低哑冰冷，可听在耳中，白慎言就是一突突，暗自咋舌，完蛋，果然露馅了。
　　可望着罗婉射过来的锐利目光，白慎言也不知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着；“吃完了妈，你和爸继续说吧，我和石青约好了要对分数的，估计要晚，我就先上楼去了哈。”
　　然后转头就往楼上挪。
　　“站住！”
　　“……”白慎言装没听见。
　　“白、慎、言！”
　　白慎言很确信自己脑子是不想停下来的，但身体却又十分听话的停了下来。
　　“妈，真的，我可以解释。”
　　罗婉冷笑一声；“好啊，那你过来解释。”
　　白慎言脸上一苦，磨磨蹭蹭的，可最后在罗婉的冷眼下还是耷拉着头过来了。
　　“妈，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捏啊。”
　　“妈，你这衣服真好看，是我爸给你买的吗？”
　　“妈，我打算明天去毕业旅行，你支援我点钱呗。”
　　“妈……”
　　不管白慎言怎么腆着脸讨好，罗婉都压根不为所动，盯着那双眼睛，后来白慎言话都编不下去了。
　　她乖乖的站在罗婉面前举起两根手指头；“妈，真的，你听我跟你解释，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你不能拆散我们，而且她现在已经不是我老师了，我都已经毕业了。”
　　“妈，喻礼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你看了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她长得漂亮又温柔又知性，我可喜欢她了。”
　　看着罗婉面无表情的脸，白慎言一脸任性，张口就来；“妈，就是她，我就要她。”
　　“妈，她太有气质了，她就是你注定的儿媳妇。”
　　“我认准的。”
　　那任性又搞怪的表情掺杂着急迫，急不可耐，故作深沉的模样让白慎绯一个没忍住乐出声，就跟网上出名的表情包一样。
　　她第一次觉得自家妹妹怎么这么好玩。
　　白长国在家人面前就是个老顽童，被逗的连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妈，我就要娶她，不行她嫁给我也行。”
　　白慎言一脸夸张，瞪着眼睛急不可耐的表决心，语调怎么说呢，拉长音的急促，偏生又带着一抹故作搞怪的小颤音。
　　在加上丰富的肢体小表情，跟表情包上身似的，不说白慎绯和白长国，最后就是冷着脸的罗婉都没忍住勾起了唇角。
　　就很搞笑知道吗。
　　最后不得已打断了白慎言的絮絮叨叨；“明天叫她来家里一趟。”
　　“好嘞…嗯？什么……”
　　白慎言立马瞪大了眼睛。
　　最后回了房间跟喻礼发视频说起这事的时候，喻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白慎言怕她多想，赶紧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妈，我妈最疼我，明天我在去磨磨她……”
　　“你爸妈他们都喜欢什么？”
　　白慎言一听这话就又愣了，不敢置信的带了几分磕巴；“你…你这话的意思是……”
　　“明天，是该上门的。”
　　其实喻礼早就有这一天的准备了。
　　毕竟隐瞒，到底有一天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她也不想隐瞒。
　　她想和白慎言在一起是认真的，而这份认真需要得到双方父母的知晓和认同。
　　喻礼愿意来，这的确出乎了白慎言的意料之外，她激动的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不过她没睡着，其实喻礼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毕竟白慎言没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建议，而明天要去白家，让喻礼更伤脑筋的还是她应该带什么东西过去才好。
　　白家家大业大，这是她所万万不能比的，她的储蓄也有限，如果要比价格，再来一万个她也不可能入的了白家的眼。
　　最后思来想去，第二天下午白慎言来接她去白家的时候，她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是她早上回老家准备的一些土特产，另外在买了些盒装礼物等，的确是不值几个钱，但这是她的心意。
　　罗婉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来什么，但白长国和白慎绯父女两个倒是热情的招呼喻礼，白慎言喜欢，他们无所谓。
　　毕竟他们对喻礼的印象也挺好的。
　　但主要的关键，还是罗婉。
　　白慎言嬉皮笑脸刚想上去说好话，罗婉撇了她一眼就将喻礼叫到了一边，还不让她听。
　　把她这个急的啊。
　　她是真不知道两个人都说了什么，反正等回来的时候，喻礼神色带笑，望见她那一脸担忧的模样，目光带了几分无奈。
　　而罗婉，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慎言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老妈你说喻礼以前还救过我？！”
　　夹菜的手一抖，白慎言都懵了。
　　罗婉点头；“大概你都不记得了吧，不过也是，你那时候才三岁而已。”
　　白慎言眨眨眼。
　　原主当年小的时候曾经走失过一次，后来还是被恰好路过的喻礼遇到并送到了警察局。
　　那次其实真的是因为白长国心大而纯属的意外，虽然以白家的能力在第一时间就查到了线索，但小时候的白慎言是真的体弱多病，被喻礼捡到的时候，已经发烧到了四十度。
　　人都差点要烧糊涂了，要不是遇到喻礼送到了警察局，被警察叔叔送到了医院，即便白家能找到人，也怕是出了事。
　　虽然白家是感激喻礼的。
　　他们后来也查到了喻家去，上门道谢不说，光是谢礼就送了一千万，但被喻家夫妇退了回来，所以没办法，只好暗自还了喻家的人情。
　　就比如那时候喻达的手术。
　　在比如喻父的工作调动之类。
　　然后，就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罗婉是真的没难为喻礼，她还记得这事，她要是不说，白慎言是肯定不记得的，而喻礼，也已经不记得了。
　　“所以……”
　　罗婉无奈一笑；“这或许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吧。”
　　喻礼也笑了笑，她想，大概吧。
　　晚上下了雨，喻礼就没回去。
　　当然她也没住白慎言的房间，而是被罗婉安排在了旁边的客房里。
　　老妈在家，白慎言也不敢怎么造次，她就只是兴致勃勃的拉着喻礼商议要去哪里玩。
　　结果商议来商议去也没定下来。
　　最后喻礼划拉了几下，手指很随意的一点；“就去这……”
　　白慎言定眼一看；“希腊？！”
　　她还没去过呢，嗯，也行。
　　……
　　各项准备了一天之后，第三天，白慎绯和两人一起去了机场。
　　当然，白慎言和喻礼是去希腊，而白慎绯，她要去巴黎参加一个世界画展。
　　三人就此分别。
　　白慎言定的是头等舱，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十指相扣不说，白慎言还不停的摸摸索索，挠她的掌心，要不是公共场合还有人在，她都说不定要咬一口了。
　　喻礼就很无语；“白慎言，你能不能别这么…色？”
　　最后一个字，喻礼是含在嘴里半天才吐出去。
　　之前还好，怎么最近几天就跟磕了药似…不，简直就跟发了情似的，抓住机会，趁着没人就上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小时不凑过来就浑身难受。
　　虽然，她也不是讨厌吧。
　　白慎言毫不介意喻礼眼底的无语，她左右看了看，好，没人注意这边，“唰”的探过头去就是啪叽一下。
　　“白慎言！”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那我也没办法，我都憋了多久了。”
　　说着她又叹气；“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谁叫我那么爱你呢。”
　　那娇柔做作的样，喻礼没忍住笑；“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白慎言实在没忍住，上去啪叽又是一口；“等我们回去了，就跟叔叔阿姨坦白吧，然后我们选个好日子就结婚。”
　　“……”喻礼。
　　女人目光怪异的看了看两眼放光的白慎言，就很无语，是真无语。
　　“你想什么呢？说这太早了吧。”
　　白慎言瞪眼睛；“那不行，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
　　喻礼不理她的抽风，在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找出本杂志翻开。
　　“等你大学毕业。”
　　“那不行，还有四年呢，我……”
　　喻礼看都不看她一眼，口气很坚决；“没的商量。”
　　“……”白慎言。


第61章 抵死
　　下飞机后，白慎言拉着喻礼，两人打车直奔雅典一家著名的温泉酒店。
　　看着白慎言与酒店前台用希腊语进行交流，而且发音相当标准，反正喻礼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交流起来相当顺利。
　　喻礼听不懂希腊语，趁着前台小姐姐说完话的功夫，她拉了拉白慎言的手，稍稍凑过头去，低声道；“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希腊语？”
　　白慎言得意洋洋的挑眉；“那你看，我十项全能，什么都会，飞檐走壁也不在话下。”
　　她孤魂野鬼那么多年可也不是白飘的。
　　喻礼无奈一笑，看着白慎言那得意吹牛的样子，偏生又带了几分宠溺；“是是是，白大学霸最厉害了。”
　　白慎言嘿嘿的乐。
　　她选的这座酒店位于海边，是雅典内最高档的酒店了，但房间吗，白慎言眼珠子转了转，特意订了一个房间。
　　就仗着喻礼听不懂希腊语，白慎言可劲的作，可等她拿完房卡，就一张，喻礼挑眉问她；“你就定了一间房？”
　　“嗯。”
　　白慎言故作可惜的叹气；“她说现在是旅游旺季，房间一早就都订出去了，我订的时候他们也就剩这一间了，一直没人退房。”
　　喻礼没吱声，镜片下的目光狐疑的看了白慎言一眼，白慎言装的很像。
　　可她越像，喻礼就越怀疑。
　　“白慎言，最后问你一遍，真的只有一间房了？”
　　白慎言心虚的点头。
　　喻礼轻笑一声，转头就要和前台确认，她是不会希腊语没错，但她会英语啊。
　　作为旅游地的雅典，这么大酒店的前台，她肯定是会英语的。
　　白慎言见喻礼一转头就知道要遭了，立马心头一跳，霎时间冷汗就唰唰的下来了，她赶紧抱住喻礼的肩膀往回拉。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打扰人家工作多不好，走走走，快走吧。”
　　拉着喻礼就跑。
　　喻礼回头看她，但也没反抗，看的白慎言头皮发麻，最后只得讨好的干笑了一声。
　　房间摆设布置的极为精致，窗外景色也属一流，站在窗前向外看，还能看到窗外的大海和沙滩。
　　不过就是，只有一张床而已。
　　白慎言放下行李打开就一顿叨咕，反正就是不看似笑非笑的喻礼。
　　“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我们在去泡温泉怎么样？”
　　这家酒店主打的就是室内游泳池和温泉，白慎言之所以定这家也是因为如此。
　　她一顿叨叨咕咕，喻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反也没说啥。
　　两人先是去了酒店的露天餐厅里吃了一顿正宗的希腊餐。
　　在蓝天白云之下，听着缠缠绵绵的希腊歌曲，在品尝着当地正宗的特色美食，反正喻礼是吃的悠闲自在，但白慎言就挺无感的。
　　啧！
　　分量太小，而且花里胡哨的，对她来说，也就一个希腊烤羊肉吃的还行，至于其他的，反正她的评价不怎么地。
　　喻礼很无奈；“那是你太挑食了。”
　　对一个标准的肉食动物讲情调，那不就跟让狼去吃青草似的，纯属扯淡呢吗。
　　等两人悠悠闲闲吃完饭的时候，太阳也已经下山了。
　　回房间休息了一会，两人准备去酒店的游泳池放松一下。
　　至于温泉，明天的，反正时间有的是吗。
　　但就问题是吧，酒店是白慎言订的，喻礼没过问，所以也就导致了有游泳池和温泉这件事，她也是之前到酒店的时候才知道的。
　　所以吧，问题就是，咳……
　　“白慎言，这就是你说你给我准备好了的泳衣？”
　　喻礼两根手指头抬起来，捏着一条性感比基尼在白慎言面前晃了晃，就很面无表情。
　　可与之相反的，白慎言的表情就很无辜，还很一板一眼的郑重其事，其实就是随口胡扯；“我只带了这一套过来，昨晚收拾东西太匆忙了，哎，我也没想到会抓了个这样的，我的太紧你又穿不进去。”
　　喻礼哼了一声，尽管黑发下的耳尖已经发热，但她脸上还是非常能端的住的面无表情，倒是也没多说别的，就只是问她；“你确定要我穿这个出去？”
　　这比基尼还是挺露的。
　　白慎言连连点头，虽然神色还是装的就很无辜，可那眼底疯狂涌现的狼性还是隐藏不住。
　　喻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白慎言色迷心窍，脑袋放空，咔咔就是疯狂点头。
　　喻礼这回也不说别的了，就只是轻笑了一声；“行，我穿。”
　　白慎言一双眼“唰”的就亮了。
　　喻礼去了浴室，然后等她出来的时候……
　　一头黑发被简单的扎起，裸白的肩头在灯光的反射下都在放光，胸前高高隆起，红色的性感比基尼穿在身上，那白，那圆润的弧度。
　　修长的双腿，凹凸有致的曲线……
　　和平常十分保守的轻寡正经不同，这时候的喻礼是美艳的，是一种迷人的，成熟自若的风情。
　　白慎言都看直了眼。
　　喻礼故作淡定的撇了她一眼；“行，换好了，咱们该出去了，一会要晚了。”
　　说着就往门口去，白慎言都愣了，瞪着两个眼珠子随喻礼走啊走，走啊走，最后突兀的猛然回神。
　　就一个激灵回神，还带着晕头转向的炽热，嗷一声就扑上去。
　　“不行，去什么去，你想穿这身出去干嘛？！”
　　她看就够了，还想出去给别人看，不行。
　　喻礼唇角勾起，很快在转头的瞬间平复下来；“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白慎言瞪着眼睛；“不行。”
　　“白慎言，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
　　“我就无赖了。”
　　白慎言扯着脖子，通红着眼睛；“反正就是不行。”
　　“我的，谁看我剁了他眼睛。”
　　不等喻礼在说话，白慎言心火上涌，呼吸都跟着急促下来，反手给喻礼扔床上去了。
　　“白、慎、言！”
　　猝不及防的动作一扔，喻礼脑袋都扔迷糊了，抬起头刚叫上一声，就见白慎言也扑过来了。
　　她红着眼睛，这回是真红，充血似的红，就跟快要理智丧失了似的。
　　头顶都要冒烟了。
　　喻礼想躲都没躲开，随即就被重重压倒在了床上，白慎言的头低下来，舌尖一通乱舔。
　　“白慎言，你是属狗的吗？”
　　喻礼好气又好笑，她都无语了。
　　但白慎言可不理她，一个劲地在喻礼脖子上舔，湿软的舌尖一路从脸颊，到脖颈，在到耳际。
　　“汪汪！”
　　白慎言低低的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故意用舌尖轻勾喻礼的耳垂。
　　喻礼的耳朵立马就红的发烫。
　　“白慎言，起开！”
　　“不要。”
　　白慎言就喜欢看喻礼那原本的清冷克制到如今的害羞风情。
　　她甚至还坏心眼的在喻礼耳边吹气。
　　喻礼是真的脸红了，她伸手去推白慎言；“白慎言，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能不能正经点，别这么色行不行？”
　　满脑子黄点子。
　　满脑子邪恶思想。
　　也亏的之前装的人模人样，她怎么就没看出来，眼瞎了都。
　　“那不行。”
　　白慎言不以为然的舔舔嘴，反而还低下头轻叹；“喻礼，我就只对你色。”
　　“谁叫我，只喜欢你呢——”
　　低低的声音这一刻宛如恶魔的低吟，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人沉迷。
　　喻礼愣了愣，然后等她被吻住，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谱。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撩拨到失了神。
　　就说她干嘛要乖乖的听啊。
　　白慎言在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跟狼嚎似的，扑在喻礼身上不由分说的抱紧人就亲。
　　舌尖急切的探入。
　　她憋了很久，久到现在就跟疯了似的，好像要把人吃掉了一般，她急迫而贪婪的探索着。
　　喻礼被她的热情和疯狂缠得快喘不过来气，只好微微推开白慎言；“手拿开……”
　　一开口，喻礼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此时有多么的颤抖，多么的无力，听起来不说一点威严没有，反而软的更像鼓励。
　　“白慎言，起来，都几点了，不是还要去游泳吗？”
　　白慎言抬头，毫不客气的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舔舔嘴，理直气壮。
　　“不去了，明天…以后再去。”
　　“你…唔……”
　　反正喻礼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她的唇现在被封的严严实实。
　　当然，原定的游泳计划自然也被搁浅了。
　　热烈的亲吻，以一种仿佛吞食入腹的疯狂。
　　极致的缠绵，以一种霸道缠绵入骨的入侵。
　　这一切都让她移不开视线，死死的盯着，痴迷的恨不得让她占据全部。
　　当然，白慎言也的确这么做了。
　　这是她的。
　　也只属于她。
　　可最后，白慎言还是在克制着问她；“我可以吗？”
　　她的一双眸红的发黑，已经染满了情.欲的色彩。
　　可即使如此，她仍然在给喻礼拒绝的机会，仍然在给喻礼……
　　给她心爱的这个人，最后的一点理智。
　　她快要克制不住了。
　　喻礼原本就红透的脸现在简直要沸腾，她低低的喘息着，抬眼看白慎言，时间已经更晚了，房间里没开灯，可她能看到白慎言挣扎着的模样。
　　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脸上，打在耳畔，是那么急促，那么的…疯狂。
　　她没回应。
　　只是轻轻喘息着，半晌后，微闭上眼。
　　最后，白慎言也笑了——


第62章 赛跑
　　白慎言像是一头流浪了许久的野狼。
　　她流浪了很久很久，也寻找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这一天，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里有一只大白兔在等着她。
　　她们志同道合。
　　她们一起奔跑玩耍，一起下海捉鱼，渴了喝山间的泉水，饿了去摘高山上的果子。
　　人们都说赛道的终点是世界的尽头，下雨了，雨声残响，稀里哗啦，似乎在这一刻和世界连成了一片。
　　星星之家的实况转播即便是下雨天也会准时播出哦——
　　这次的赛跑大会落下帷幕，那么，让我们尽情的期待下一次吧。
　　野狼想，她想明天也想玩，还有后天，大后天，以及往后余生的每一天。
　　于是红着眼睛放纵了整整一晚上的后果就是……
　　白慎言跟傻了似的，咧着嘴嘿嘿嘿的笑了一晚上。
　　而喻礼呢，身体的不适，喉咙的干涩，全身上下的酸痛感觉都无不让她心神不宁，疲累至极。
　　喘息声急促而紊乱，喻礼微微睁开了眼睛。
　　“喻礼……”
　　“老婆老婆老婆！”
　　白慎言还在傻笑，她继而小心的翻转过喻礼早已无力的身子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一夜没有开灯，而光亮已经将房间照亮，将黑暗驱逐。
　　因为，天亮了。
　　望着女人疲惫而痕迹的模样，白慎言不后悔，但该说不说，是不后悔，可她心疼啊。
　　喻礼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可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底朦朦胧胧的，就只能任由黑暗侵袭上她过渡的身体。
　　最后，沉沉睡去。
　　白慎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下床，放在房间里的沙发床上，然后这才走进浴室将毛巾打湿。
　　仔仔细细擦拭着喻礼身上的汗渍，和露水的晶莹。
　　直到干净后才起身，找出新的床单换上之后，这才重新将喻礼抱起放在床上。
　　将女人入怀，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盖上一层薄被一同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间，白慎言都还在想，得，看来今天的游泳计划也貌似又去不上了……
　　当然，白慎言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仅昨天，今天，甚至是后天，大后天，她和喻礼都还一起窝在了酒店里。
　　甚至吃饭都是叫的，从来就没出去过。
　　白慎言不在意，反而她还非常兴致勃勃的，但喻礼就比较崩溃了。
　　这什么旅行，这什么放松心情，纯属扯淡的吧，她绝对是掉狼窝了吧，绝对是进狼窝了啊！
　　直到第五天，原定的游泳计划终于在耽搁了好几天之后才得以正式实施了。
　　白慎言买了新的泳衣回来，至于那性感比基尼，咳！早成片了。
　　谁撕的，反正我不知道。
　　可该说不说，这泳衣是真的保守，喻礼看着手里那简直风格大变，甚至穿起来都能比得上高领打底衫的泳衣就很无奈。
　　上一个性感过头，而这个，嗯，它保守的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这是泳衣吗这？
　　谁发明的这种？
　　确定不是脑子有泡？！
　　偏生白慎言还特别理直气壮的，叉着腰就特别特别霸道；“那不行，我老婆只能给我看，你今天…以后也就穿这个。”
　　喻礼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要穿这出去，她不滴丢死个人。
　　最后她自己出去买了普通程度的正常泳衣回来，无视了白慎言可怜巴巴的反抗小眼神，她就心累知道吗？
　　两人换了泳衣出去，人来人往的，都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人是真多啊这。
　　喻礼不太会游戏，但白慎言不一样，她的姿势标准，速度也很快，少女虽然瘦，但瘦的自然，腰腹的马甲线轮廓分明，格外性感，格外引人注目。
　　毕竟也是，外国的开放程度也是国内不能比的。
　　不止男人看过来，甚至有女人也是，毕竟小狼狗不管是脸还是身材也都是很吃香的吗。
　　喻礼一向内敛惯了，她抖了抖肩，不太习惯国外人对欲望表述清楚的赤．裸裸，她坐在泳池边上，望着白慎言理都不理其他人那可劲撒欢的样。
　　最后微微叹了口气。
　　她想，她大概看不顺眼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吃醋了吧——
　　这家酒店主打的就是室内泳池和温泉，故而这里的装潢极为不错，占地面积也是真不小，四周围和房顶都是玻璃建制，再加上蓝色的水池，若是从上向下看的话，那一定格外漂亮。
　　毕竟这室内泳池是在酒店的最上层，而且要是大概天黑有星星月亮的话，透过玻璃窗也基本什么都能看的清。
　　喻礼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抱住了她的大腿，碰触的感觉让她心头一跳，赶紧低头一看，是不知什么时候泳回来的白慎言。
　　白慎言乐的不行，抱着这人的一双长腿，笑眯眯的仰头看喻礼，女人即便穿着保守到不行的泳衣，也仍然将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忽然间，白慎言就不想游泳了怎么办？！
　　喻礼没看见她眼底闪过的火热，就只是低手扯了扯她的耳朵，没怎么用力，笑着问她；“怎么忽然过来了？不去和别人搭讪了？”
　　白慎言咋了咋舌，瞪着眼睛就很委屈的直接反驳；“我可没搭理过他们，清清白白的，你别胡说八道污蔑我，小心我告你诽谤知道吗。”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看。”
　　喻礼忽然笑起来，看见了什么似的，眉头一挑望向另外一边，白慎言闻言转头，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金发少年抬步走过来，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白慎言搭讪。
　　旁边还有好几个外国的少年少女们都在看过来，嘻嘻哈哈的。
　　白慎言啧了一声，压根不想搭理他们。
　　喻礼可算是对国外的开放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虽然一个个也就刚成年左右的年纪，但眼里的火热可比一些更成年的人都要疯狂。
　　她真是……
　　受教了！
　　白慎言手一撑就上了岸，她凑近喻礼，看着女人白皙的脸庞，没忍住上去就是啪叽一口。
　　“……”喻礼。
　　她微怔，都无奈了；“白慎言，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我亲我自己老婆还不行。”
　　白慎言就挤眉弄眼的嘿嘿笑；“放心，你也不看看这是怎么地方。”
　　喻礼半天没说出来话。
　　国外国内的开放程度不同，同性恋，这里并不排斥。
　　未了也只能笑了笑，伸手去戳白慎言的脑门；“你啊。”
　　白慎言也不反抗，反而变本加厉的上去就啃了好几口，拉住喻礼；“别坐着了，下去游泳啊？”
　　喻礼没拒绝，她挺想的，但问题是她不太精通水，白慎言拉着她；“没事，我教你。”
　　稍稍犹豫了一下，喻礼这才点头，她跟着白慎言走到浅水区，小心翼翼的下了水，慢慢前进。
　　“不用怕，我在这呢。”
　　喻礼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注意力都在水里，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颤抖；“真的行吗？”
　　“没事，不怕。”
　　白慎言不停的安慰她，然后仔细的教她，可最后……
　　扑腾扑腾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水，喻礼一脸崩溃的还是放弃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和游泳无缘了。
　　白慎言抱着她没忍住笑，故意逗她；“改天我带你出海去玩啊，咱家里还有邮轮来着。”
　　喻礼就无语；“你可饶了我吧。”
　　一个游泳池她都整不明白，还去海上，闹呢？！
　　白慎言就乐，乐完了拉着喻礼上岸；“走吧，我们回去。”
　　喻礼很诧异的抬头；“你不玩了？”
　　“饿了，回去吃饭。”
　　喻礼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怀疑什么，可等回了房间，她被白慎言摁到床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所谓的饿是怎么回事了？
　　“白慎言，你就不能正经点？”
　　喻礼很无语，但白慎言可不管她；“我这还不正经？我和我老婆亲亲抱抱举高高怎么了。”
　　“你有意见？！”
　　喻礼还就真有意见，一看见白慎言那眼睛放光的样子她就有意见，不仅有意见，她觉得自己的腿都下意识酸了下来。
　　不会，又要一夜吧？！
　　“白、慎、言……”
　　“在呢。”
　　白慎言低下头就去亲，根本毫不克制自己压抑的感情和欲望，她的吻落下来，落在女人的鼻尖，脸颊。
　　将她所有的微弱反抗全部吞之入腹，然后化身野狼。
　　翻山越岭，徘徊观望。
　　就，真的很开心。
　　反正，白天还未落，而黑夜还未至，时间，还有很久。
　　喻礼累的不行，身体又酸又无力，迷迷糊糊的被白慎言抱起来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的倒是清醒了一下，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白慎言……”
　　白慎言亲了亲她汗津津的眉心；“水我放好了，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吃点东西在休息。”
　　喻礼实在没力气了，她靠在白慎言肩膀上也不吱声了，洗澡就洗澡吧，人都被吃干抹净了，洗个澡也不算什么事。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白慎言小心翼翼的将人放进去，温热涌上身体，喻礼只觉得一阵舒服。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白慎言，你是饿了千百年的狼吗？你能不能有点节制。”
　　白慎言轻轻擦拭着她光洁白皙的背，闻言嘿嘿乐，眉飞色舞的挺胸抬头；“谢谢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不负众望的。”
　　喻礼都被气笑了，她十分罕见的爆了粗口。
　　“你给我滚——”


第63章 回忆
　　一趟希腊之行，原定两周的游玩时间，最后有一多半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每次一想起这事，喻礼都有一种想穿越回第一天晚上，然后狠狠抽自己一顿的冲动。
　　怎么就答应白慎言那色狼了呢？
　　这下好，她好好的游玩啊。
　　最后回了天海市的时候是上午，白慎言回白家了，喻礼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后就窝在床上补觉。
　　晚上的时候，夏青兰提着打包的饭菜上门了。
　　是她给喻礼带的晚饭。
　　喻礼穿着夏天的家居服，袒露的脖颈上和手臂上还有丝丝缕缕未完全消退下去的痕迹，一看到这些痕迹，夏青兰就露出了一副暧昧的模样。
　　她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喻礼也没搭理她，接过夏青兰手里的饭菜就去了桌子上打开吃饭。
　　夏青兰换了拖鞋两步跟上去，就特八卦的问她；“小狼狗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年轻力壮花样还多，我看你这样挺享受的嘛。”
　　以前她这话都不敢跟喻礼说，毕竟这人正正经经的很，连个男女朋友都没有，她说了都怕喻礼炸毛。
　　可这次反正喻礼的确是没炸毛，她就只是似笑非笑的抬头望向夏青兰；“你问我怎么样啊？你也可以找一个试试。”
　　瞧瞧这话，这能是喻礼说出来的。
　　夏青兰当场就震惊了。
　　啧啧两声，不过转而她又笑出声；“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喻礼笑了笑；“她爸妈那里我已经去过了，接下来当然是和我爸妈说这件事了。”
　　夏青兰又震惊了；“不是吧？你都去过她爸妈那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老喻，行啊你，你把她爸妈都搞定了。”
　　喻礼笑了笑，倒是也没解释那么多。
　　但夏青兰无疑有着很强的自我开解能力，压根就没等喻礼搭理她，自顾自的就点头；“不过说的也是，有钱人玩的花样才多呢，白家也算是挺正正经经的了，不过老喻，白家这边好解决，不代表叔叔和阿姨那边好解决，你打算怎么出柜？要不要我帮什么？”
　　喻礼随口回答她；“怎么出柜，就直说呗。”
　　夏青兰一脸无奈；“你可别犯傻，这要是直接说，你不怕把阿姨气病了。”
　　她当初就是太过直来直往了一点，都没顾及到家里直接就说了，结果她大哥和老爸倒是没怎么样，但她妈当时就气病住院了。
　　当时想的太简单或许没感觉什么，不过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太鲁莽了，夏青兰可不想让好友走她的这条路。
　　但面对一脸担忧的夏青兰，喻礼却只是笑了笑；“你放心，我没这么傻。”
　　出柜嘛，也要讲究一点策略的不是。
　　更何况，她妈也不傻。
　　……
　　休息了一天，直到从希腊回来的第三天，喻礼才一早上就启程赶回了清华县老家。
　　到家的时候正好中午，喻母带着喻父去县医院做康复，还未回来，家里目前还只有喻达一个人在屋里玩游戏。
　　白慎言没跟着回来，她们约好了过两天她再来。
　　“姐你回来了？在希腊玩的怎么样？我还没去过希腊呢，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一见喻礼回来了，喻达眼前一亮，扔了游戏机跑过来就噼里啪啦的一阵说，然后边说边接过喻礼手里拎着的行李袋。
　　扔到沙发上一顿乱翻。
　　喻礼没搭理他，走过来拍了他后脑勺；“爸妈呢？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喻达压根不在意被自家亲姐敲脑袋，他翻出一看就是礼物的盒子，兴奋的抱进怀里；“姐，这盒子好大，你给我带了什么回来？”
　　“希腊讲书全集，想看不？”
　　书啊。
　　喻达满脸的笑容一僵，瞬间就蔫了下来。
　　喻礼没憋住笑，姐弟俩正说着话的时候，喻父和喻母也回来了。
　　喻父的身体修养的已经很不错了，不借助轮椅也能走了，不过就是比较慢而已，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见喻礼回来，老两口也很高兴。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喻礼笑了笑；“想给你和爸一个惊喜吗？”
　　喻母将喻父扶在沙发上坐下，抬腿就去了厨房；“冰箱里有西瓜，妈给你切点，中午想吃什么？”
　　说着话，结果不经意的抬头，喻母一眼就看见了喻礼脖颈上还未彻底消散下去的痕迹。
　　关于种草莓，白慎言是根本一点都不收敛的那种，喻礼挺苦恼的，也说过白慎言许多回，但问题是吧，这丫头发起情来的时候，压根就管不住自己。
　　于是说了也是白说。
　　最后喻礼都没招了，当然，这些痕迹现在已经很淡了，大概明天就能全部消下去。
　　之所以今天回去，其实喻礼，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喻父根本不会细看自家闺女的脖子，喻达啥都不懂呢还，而喻母，在她的故意暴露下，那是一看一个准。
　　向来心细的喻母肯定能察觉到什么。
　　当然，喻礼最后猜的也没错。
　　喻母中午吃过饭后，就趁着喻父去休息，喻达回屋玩游戏的功夫，将喻礼拽进了房间。
　　她也不是个磨叽的人，更何况面对自己亲生的闺女也没什么好探究的，直接开口就问；“你脖子，交男朋友了？”
　　自己的女儿喻母还不清楚吗？
　　喻礼的性子看似温和近人，但那实际都是假象，她是个极有原则，也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若非是真上心了，否则绝不会让人如此对待。
　　不过这些痕迹，嗯，也太心惊肉跳了吧。
　　喻礼深深的看了自家母亲一眼，点了点头；“嗯。”
　　嗯。
　　这就完了？！
　　她这么一明明白白的回答，喻母反倒有些踌躇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家女儿一眼，问了无关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和小白去玩了吗？”
　　“前天一早就回来了。”
　　喻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交了男朋友，小白怎么办？”
　　“……”喻礼。
　　她诧异的抬眼，但眼底却是带着几分意料之中；“妈……”
　　喻母无奈的笑了笑，在一边坐了下来，微叹道；“你真当妈是瞎了不成？”
　　有哪个学生会跟老师那般亲近的。
　　白慎言的亲近本身就超出了这个范围，她之前是看不懂，没多想，但还能一直不懂吗？
　　她又不是喻父那个心宽体胖的存在。
　　不过对于两人之间的猫腻，介于一直本本分分的，她倒是也不好说。
　　只是喻礼这身痕迹……
　　“是我没说清楚，妈，我男朋友没有，女朋友倒是有一个。”
　　喻母沉默了半晌；“是小白？”
　　“嗯。”
　　喻母又沉默了。
　　但她这次沉默的时间够久，久到喻礼都有点不安起来。
　　“妈，你……”
　　喻礼一开口，瞬间就像被打火机点燃了的爆竹，喻母“砰”的一下就炸了，一个起身站起来，指着喻礼的脑门就是刻意压低声音的吼。
　　“喻礼，你行啊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
　　“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连自己的学生你都下得去手啊，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
　　喻礼反驳；“她现在毕业了，不是我学生。”
　　喻母更气了；“你还顶嘴你，你们两个差了这么多岁，你怎么好意思下手？”
　　“……”喻礼。
　　她能说是白慎言先动手的吗？
　　“我喻家只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而小白家里呢，你们两个能让人家接受吗？你让人家父母怎么想？”
　　喻母这话似乎都已经憋很久了，一说出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然后越说越上头；“喻礼，你们真的不合适，听妈的，和小白断了吧，你别祸害人家了，你要是真喜欢女人，妈也不拦你，从小到大你都有自己的主意，妈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妈也不想逼你，但小白……”
　　“我之前登门，她爸妈已经同意了。”
　　喻母正在唠唠叨叨的声音一瞬间卡壳；“你说什么？”
　　“小白的爸妈同意了？”
　　喻礼点头；“嗯。”
　　“……”喻母。
　　她有点崩。
　　白慎言是在当天下午到的，彼时喻母正在外边买菜，白慎言也没想到喻礼会先跟自家母亲摊牌，她仍旧还是老套路。
　　亲亲热热的装偶遇。
　　喻母奇怪的看了看她，但也没拆穿，直接就把人带回了家。
　　一见到白慎言来了，喻礼先愣了愣；“你怎么……”
　　“老师。”
　　白慎言一如既往的装乖，然后顺口胡扯；“我姐来这边办事，我跟着一起来的，过来看看你。”
　　喻母拎着菜刀从旁边走过，撇了喻礼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在编啊，你再继续编啊”。
　　喻礼这个尴尬的啊。
　　赶紧将白慎言拉走了。
　　一进屋白慎言就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喻礼眼睛一瞪，她就怂了下来。
　　一说喻母已经知道了两人的事，白慎言眉头就拧了起来，倒不是尴尬。
　　“不是说等我到了，一起想办法跟叔叔阿姨说嘛，你怎么自己就说了。”
　　白慎言拧着眉；“阿姨打没打你？”
　　喻礼哭笑不得；“我妈不能打我。”
　　白慎言啧啧了两声，拄着下巴想，看喻母那样，貌似，应该，大概，也不算是生气吧。
　　她转头就去了厨房帮忙。
　　偷偷靠近喻母；“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喻礼好的。”
　　喻母撇了她一眼，还没等说话呢，白慎言又开口了；“阿姨，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下个月九号是好日子，也正好赶在开学前，我和喻礼出国领证，然后就把婚礼办了吧，这样你也能放心是不是？”
　　“……”正在洗菜的喻母。
　　“……”站在门口的喻礼。
　　母女两个就齐齐无语。
　　眼神隔空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正在大说特说的白慎言。
　　“……我们白家就有婚纱店，到时候直接去挑就行，婚纱照嘛，就去巴黎拍怎样，到时候还能多玩几天就当婚后旅行了。”
　　“还有婚礼，我觉得西式婚礼也挺不错的……
　　白慎言这叭叭说的起劲呢，身后就传来了喻礼非常无语的声音。
　　“不行。”
　　白慎言瞬间苦下了脸。
　　但她还不死心，还想再努力一把，也不回头搭理喻礼，直接对喻母继续叭叭；“阿姨，你听我的，过几天我就让我爸妈过来商量婚礼的事，早点结婚，给喻礼一个名分，咱们……不是，您和叔叔也能安心是不是？”
　　“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辜……”
　　喻礼上前一把拉住白慎言的衬衫后领；“出去坐着去，别在这胡说八道。”
　　白慎言不甘心，但怕伤着喻礼，她也没用力反抗；“不是，我就是想结婚吗，咱们两个……”
　　“等你大学毕业再说。”
　　“我大学毕业还得四年呢，到时候你都三十多了。”
　　喻礼都快被气笑了；“怎么？你是嫌我老了？”
　　“不是，我这不是怕你会不安吗？毕竟我这么受欢迎。”
　　“谢谢，我不用。”
　　“不是喻礼，咱们再商量商量。”
　　喻礼丝毫不给她面子；“等你大学毕业，还要我说几次？”
　　白慎言一把捂住心脏，简直就痛彻心扉。
　　“……”喻母。
　　她怎么一言难尽还……想笑呢！
　　不过她想，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然后幸福一辈子吧。
　　最后……
　　喻礼嫁给了白慎言，也真的幸福了一辈子。
　　就像那时红毯之上的誓言。
　　“白慎言，你是否愿意娶喻礼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康健，或是任何其他原因都会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也亦如白慎言炽热而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的，我愿意。”
　　直到两人携手人生，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她在这一世活到了七十五岁。
　　她拉着喻礼的手，尽管那手已经被岁月侵蚀的老态斑驳，尽管那人也已经因着岁月的侵袭而神态浑浊。
　　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叫着她的名字；“白慎言……”
　　“在呢，我在呢。”
　　喻礼手上无力，却还是露出笑来，用力攥紧了白慎言的手，没了牙齿的呢喃带着几分恍惚。
　　“我做了个梦，是关于你和我的，可我，记不清了……”
　　白慎言凑近她轻吻，然后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笑；“没事，忘了也没事。”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在让你回忆好不好……”
　　喻礼呢喃的含糊声音逐渐转低，最后直到充耳不闻，生息全无。
　　“好。”
　　“白慎言，我等你来——”


第三卷 拯救锒铛入狱的美女学姐
第64章 学姐
　　“叮！恭喜宿主完成上一世修复任务。”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现已开启第三世界梳理程序。”
　　“叮！检测宿主已苏醒，正在传输世界中……”
　　“小世界资料开始传输，5%，30%，90%，100%，小世界资料传输完毕，任务，开始……”
　　唔！
　　意识还未彻底苏醒，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感便让白慎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可她睁不开眼，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只觉得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不成篇幅，涌现而出，朦胧间，有什么声音在叫着她。
　　可她听不真切，也恍恍惚惚。
　　于是就只能被动着接收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
　　她叫白慎言，
　　而原主也叫白慎言。
　　原主白慎言今年十九岁，目前就读于东阳市清北大学计算机系，大一生。
　　身份不低，家境富裕。
　　虽然父母在小时候意外早亡，但她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大她十岁，目前已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白氏集团的掌权人。
　　而她叔伯舅舅也都在世，不过虽出身豪门，父母早亡，但这么多年却并未发生什么争夺家产的烂事，相反，白家很和谐。
　　是真的和谐。
　　父母去世那年，白家大哥白易也才不过大学毕业刚进公司，能够一点一点的掌控白氏也都多亏了叔伯的帮助。
　　而白慎言，白易忙着也顾不上她，所以她从小其实是被婶子和小姨们看着长大的。
　　学习好，性子好，长相更是没的说，在配上活波开朗的性格，在刚入学的时候就被评为了校花。
　　不过之前不说了，她这次的倒霉运气也的确能够和上一世的白慎言相比了。
　　当然，上一世的白慎言是个病秧子，而这一世的白慎言，嗯，她就纯纯是个倒霉的大冤种而已。
　　周末了，和朋友一起去公园湖边玩，于是她就倒霉了，也不能说倒霉，因为她是为救一个落水儿童跳下了湖里。
　　原主的勇气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本来她都已经将那小孩救上来了，可最后一哆嗦自己就没爬上来，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连东西都抓不住了。
　　“砰”的一下就又掉河里了。
　　围观群众们吓了一跳，虽然救护车什么的也及时赶到了，可等找到原主的时候，很遗憾，原主已经要不行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白慎言占据了这具身体和意识。
　　就说这都是什么事吧？！
　　想想白慎言都觉得自己想摔碗。
　　偏生最后之作还兴冲冲的跟她嗷嗷的嚎；“宿主，我们上一个世界的评分又是圆满，我就知道你是最棒棒哒。”
　　白慎言被恶心的一哆嗦；“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在这怪声怪调的。”
　　最后之作都要哭唧唧。
　　完蛋，它家宿主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呜呜，统生无路啊。
　　可悲可叹啊，白慎言都无语了；“既然你这么想说话，那来跟我说说呗，原主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就像她猜测的那样，只有原主死了，或者意识消亡，她才能够占据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最后之作瞬间卡壳；“……”
　　“那换一个话题，我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到底知道多少？”
　　最后之作；“……”
　　“再换一个，这所谓的任务目标，又意味着什么？嗯，最后之作，你说啊。”
　　最后之作“……”
　　白慎言嗤笑着，沉了沉眼；“说不出来就闭嘴，别成天叽叽喳喳的。”
　　最后之作真的要哭了，但它不敢出声也不敢说话啊。
　　呜呜——
　　白慎言懒得搭理它，继续梳理着脑海中的一点记忆。
　　她此番的任务目标，也就是这一小世界的十世善人，名叫唐雨瑶。
　　今年二十三岁，大四学生，还有一年就马上毕业的那种。
　　家里父亲早亡，只有一个母亲将姐妹两个抚养长大，唐雨瑶是妹妹，她姐姐叫唐雨欣。
　　家里生活一直不太好，毕竟只有唐母一个人有劳动力，还是没有正经工作的那种，直到前几年唐雨欣毕业能挣钱了，唐家的生活才好了起来。
　　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活着，可作为命线崩断的十世善人，也就注定了唐雨瑶这一生将命途坎坷。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是在当年唐父还没去世的时候就认识的，不说从小一起长大，但的确是在初中就认识了。
　　他叫张家伟。
　　直到初三中考那一年，唐父意外去世，而张家也因为工作调动而搬家，两个同桌了三年的人也就此分开。
　　再次相见，是在大学。
　　朦胧的初恋再次相遇，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相爱了。
　　但，唐雨瑶还是那个唐雨瑶，家庭的坎坷甚至让她更加独立，更加坚强，可张家伟不一样。
　　家里破产，父母离异，他装的衣冠楚楚，温文尔雅，但暗地里却是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大学毕业后，唐雨瑶凭借出色的能力进入大公司工作，甚至心软的不断供养着谎话连篇的张家伟和他的女人。
　　更甚者还在升为主管后找人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公司，可谁知道，皮囊甚好的张家伟转头就勾搭上了公司副总。
　　可这一切，唐雨瑶都被蒙在了鼓里。
　　两人关系亲密，甚至一度谈婚论嫁，但也就是在此时，利用唐雨瑶的信任，张家伟和副总联手贪污，挪用公款后栽赃唐雨瑶。
　　证据确凿，唐雨瑶辩无可辩。
　　最后锒铛入狱，唐母去找张家伟意外死亡，姐姐唐雨欣收集证据，却被打断了双腿。
　　出狱后的唐雨瑶先是去看了姐姐，然后找到了张家伟，杀了他，同归于尽。
　　白慎言慢慢睁开眼，毫不意外的，此时的她当然还是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房门，还有深蓝色的窗帘和柜台。
　　还有那股仿佛永远无法消散的药味。
　　大概不管哪个世界，这医院都是一个样子的吧。
　　白慎言合了合眼，眼底若有所思。
　　只是这个唐雨瑶？！
　　……
　　白慎言醒来的消息被看顾她的二婶传开，白家立马就震动了，一大帮子人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舅舅，舅妈，小姨，还有她的堂哥表姐，以及她的亲哥哥，白易。
　　除了回不来的，能来的都来了。
　　白家，真挺大。
　　接下来的行程就仿佛上两世的重演，先是好几个白大褂进来一顿检查，然后是亲朋好友们的哭诉斥责，担忧关心等等。
　　当然，要是没有她亲哥白易那一巴掌就更好了，虽然打的不重吧，就跟摸似的。
　　（白易；他那就是心疼的抚摸好吗？）
　　但白慎言还是挺受用这种关心的。
　　她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学校也给她办了休学，医生们一通检查后各项指标都显示不错。
　　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白慎言在住一周后二次检查，确定各项指标全部正常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白慎言想现在就出院，她还要去确定这次的任务目标唐雨瑶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但何奈，有这么多人在，她根本不可能出院，也不可能出得去。
　　想了想，暂时作罢吧。
　　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头脑发涨，身体无甚力气，算了，她也还是先别逞强了。
　　这句身体没有上一世那么弱的开局，但经历了一次鬼门关也并没强到哪去，听着白易的唠唠叨叨，白慎言迷迷糊糊之余就想叹气。
　　好家伙，就说什么时候才能给她一场肆意妄为的开局啊。
　　人设什么的，偶尔玩玩就行，但这玩意也不能总装啊。
　　然后迷迷糊糊的，她就在白易等人的唠叨中疲惫不堪的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得知白慎言醒过来的消息，白家的合作伙伴啊，在远一点的亲戚朋友啊，死党闺蜜啊什么的全过来探望那就不说了。
　　反正白慎言也不在意这个，她心不在焉的，所在意的，也只是盼望着赶紧养好身体，然后顺顺利利的出院而已。
　　当然，她的这个愿望是在一周后才实现的。
　　周三。
　　白大褂医生们又风风火火的过来各种检查抽血了一通，直到结果出来，确定白慎言已经彻底恢复后，白易才给白慎言办了出院。
　　当天下午，趁着白易着急去公司的功夫，白慎言带上个鸭舌帽，溜溜哒哒的出了门。
　　他们兄妹两个是在白家老宅一起住着的，但并没有和叔伯舅舅们同住。
　　她到清北大学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放学的时间。
　　人山人海的学生和教职员从校门里接连涌出，尽管人很多，但白慎言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高挑的女孩和几名女生在说说笑笑着一起走过。
　　她穿着简单的短裤T恤，扎着单马尾，粉白娇艳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就像还未被世俗蹉跎雕琢的蓝玉，散发着玲珑剔透的气息。
　　唐雨瑶！
　　只一眼，白慎言就已经认出来了。
　　那的确是她历经两世而铭刻在记忆深处里的身影。
　　尽管她们的容颜各不相同。
　　逆着人流，望着那道身影和同学们说说笑笑着远去，而后消失在人海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了，白慎言低了低帽檐，忽然轻笑出声。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而现在，我找到你了——


第65章 偶遇
　　九月，秋。
　　午后的阳光洒在校园的过道上，地面倒影着少许松木的阴影，即便季节已经几近入秋，但天气却依然闷热的不行。
　　白慎言背着包走在阳光下，暖洋洋的温度带着几分舒适的倦意。
　　她已经彻底康复了，白易昨天就在学校给她销了假，她今天是来报道的，比其他大一新生晚了足足快一个月左右。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她也不用军训了不是。
　　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银白色手表，阳光强烈，但这对白慎言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她眯了眯眼，清楚的看到了现在的时间。
　　13点27分08秒。
　　“宿主，这次左转，然后向前走就能看到任务目标了。”
　　听着脑海中最后之作的引路声音，白慎言微微颔首，拐了个弯迈步过去。
　　离的距离还有点远，她就已经看到了唐雨瑶。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七分淡蓝的牛仔裤，胸前的饱满将衬衣的扣子崩得正好，唐雨瑶是一个标准的鹅蛋脸美女，眼神明亮而温润，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
　　依着白慎言的角度看去，正好是唐雨瑶的侧面，牛仔裤将她的翘臀包裹出一个非常紧致的半圆形，在配上一双大长腿，让人看着就不想移开眼。
　　两个字，完美。
　　三个字，弹性惊人，顶顶好。
　　四个字，简直性感。
　　这就是不管任何人见到唐雨瑶，百分之九十都会产生的第一感觉。
　　白慎言也不例外。
　　或许是察觉到了白慎言同样移不开眼的灼灼目光，唐雨瑶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被抓了个正着，白慎言心里谴责自己似乎有点控制不住的明目张胆了，但面上是丝毫不心虚，她露出笑脸，快步走过来。
　　“学姐……”
　　小萤火虫在脑海里蹦来蹦去的邀功；“宿主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就说我指定能找到任务目标的行动轨迹。”
　　白慎言敷衍的点头，也不搭理它。
　　听见白慎言的声音，见少女快步过来，唐雨瑶尽管疑惑，但还是住了步子停下来。
　　阳光有些大，秋风带了几分清爽的凉意，吹出沙沙的响声，但可惜，它还并没有到驱散酷热的程度。
　　唐雨瑶的额角侵出汗液，她抬头抚了抚黑发，白慎言已经到她面前了。
　　女孩的眼晴明亮而清澈，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看起来没有一点暇疵，鼻梁犹如刀削般挺巧，在配上稍尖的下巴，看起来线条感十足。
　　总而言之，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看起来英姿爽飒的让人很舒服。
　　唐雨瑶也是。
　　“你好学姐，不好意思，能麻烦一下吗？”
　　少女的年纪还带着几分稚嫩，看起来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唐雨瑶唇角勾起，倒是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
　　“学妹你先说。”
　　她倒是没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要是自己办不到就不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雨瑶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嗯，就是有点眼熟的感觉？！
　　不过她没多想，因为她并非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性格。
　　白慎言呲起小白牙笑，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学姐，办公楼怎么走？”
　　“学校太大了，我也是第二次来，找不到地方了，就看到学姐一个人，所以就只能麻烦学姐了，实在不好意思。”
　　望着唐雨瑶眼底的疑惑，白慎言解释道；“学姐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逃课什么的，我是大一入学的新生，计算机系，之前，嗯，是发生了点意外，所以休学了一个月，现在才来报到。”
　　原来如此。
　　唐雨瑶温和的笑笑，倒是没有多问下去；“不麻烦。”
　　她抬头给白慎言指明了路，望着白慎言道谢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嗯，学妹你是计算机系5班的白慎言吗？”
　　白慎言停下脚步，倒是回头故作诧异的看了唐雨瑶一眼；“是我，学姐认识我？”
　　“真是你啊。”
　　怪不得她会觉得眼熟。
　　唐雨瑶忍不住笑了笑，不似之前的几分陌生，望向白慎言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亲近和敬佩。
　　“当然认识了，计算机系的校花吗。”
　　当然，也不仅仅包括这一点。
　　如果光凭校花的话，她大概率是不认识白慎言的，毕竟唐雨瑶很忙，她平常也不会没事关注这些东西。
　　毕竟她自己都不在意，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别人？
　　“燕子湖的事在校网上都传开了，上面有白学妹的照片，我想清北大学现在也没人会不认得白学妹吧。”
　　“这也没什么。”
　　白慎言眯起眼睛笑的特别开朗，说完又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无奈；“也不能看着孩子淹死不是。”
　　唐雨瑶笑了笑，但她没说，如果换成自己是白慎言的话，她还真不一定有勇气跳进湖里救人。
　　所以她也是真的很佩服白慎言。
　　简单说了两句话后，两人也就此分别。
　　望着唐雨瑶转身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白慎言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
　　最后之作不太明白；“宿主，你怎么不上去要联系方式？”
　　就说了这么两句话？能有什么用？！
　　白慎言嗤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一次见面，要什么联系方式？”
　　“那你这谋划的偶遇有什么意义？”
　　最后之作不懂，白慎言摇头晃脑；“所以你就不懂了吧，必须要先认识，然后才能一点点的熟悉吗，对不对？”
　　最后之作没吱声了，吭哧吭哧结果半天憋出来一句；“所以，这就是叫小不忍则乱大谋吗？”
　　“……”白慎言。
　　这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她也懒得跟这单纯的系统在掰扯下去。
　　还是先入学吧。
　　起码还有一年的时间才会发生唐雨瑶的悲剧，白慎言合了合眼，慢慢来吧，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的。
　　……
　　唐雨瑶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在宿舍住，虽然男朋友张家伟也不是没和她说想要出去租房子住，但都被唐雨瑶拒绝了。
　　学校的寝室都是四人寝。
　　但目前她的寝室却只有三个人，都是她们大四的同班同学，至于空出来的一个床位则是前几天搬出去住了。
　　目前还剩下唐雨瑶，简楚，和夏薇薇。
　　三个人是同班同学，还是同一个寝室住了三年，关系还是不错的。
　　唐雨瑶推开门的时候，寝室里另两个人正在桌子上吃麻辣烫，酸辣的味道直冲鼻腔。
　　一时间唐雨瑶只觉得肚子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
　　“你们不说要减肥吗，天都黑了，大晚上的还吃，这回就不怕长胖是不是？”
　　夏薇薇回头看着唐雨瑶，叹气；“怕啊，但胖也要吃，可不能为了减肥拒绝了美食。”
　　唐雨瑶无奈一笑，关上门进来，拿过杯子在饮水机上接了点水。
　　看着两个室友大吃特吃，她觉得自己都饿了，虽然跑了一下午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
　　想了想，唐雨瑶干脆也从柜子里拿出一碗泡面来，接上点热水扣上盖，用泡面里自带的叉子插在盖子上。
　　夏薇薇就笑，简楚转头看她；“你不说今晚要晚点回来吗？”
　　唐雨瑶叹气；“计划有变呗。”
　　“简历送出去几家？”
　　“今下午去了三家，不过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大四了，学校安排的课程很少，除了偶尔按时上课完成学习任务外，也就是还需要完成实习和毕业论文。
　　唐雨瑶并不打算像简楚一样继续考研，也没有夏薇薇的家世可以直接去自家公司，所以她这几天都在四处奔波找地方实习。
　　今天没课，她就是出去的时候碰到的白慎言。
　　泡了三分钟，唐雨瑶掀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早有准备的向后躲了躲。
　　夏薇薇嗦着面条；“雨瑶，要不然你去我哪？”
　　唐雨瑶笑了笑；“行，谢谢你薇薇，如果我找不到地方的话就去找你了。”
　　夏薇薇应了一声，却是暗自叹气，她就知道唐雨瑶又会拒绝。
　　简楚使了个眼色过来，夏薇薇顿了顿，闭嘴不说了。
　　唐雨瑶看似好说话，但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倔强又独立的人，她不想靠别人，尽管这会让她头破血流。
　　简楚转移话题；“哎，对了雨瑶，你之前没有回来，下午的时候宿管阿姨过来通知，明天会有一个学妹转进寝室来住。”
　　唐雨瑶诧异的挑了下眉；“学妹？”
　　“说是大一的新生。”
　　唐雨瑶就很奇怪，毕竟她们这栋楼都是大四的学生，大一的楼不是这栋。
　　“大一新生不是已经入校快一个月了吗？怎么忽然要转寝？”
　　夏薇薇立马接口；“这个我知道，我都打听好了。”
　　见唐雨瑶和简楚的眼神都看过来，夏薇薇故作正经的笑；“白慎言，就是那个计算机系的那个校花，你们知道不？”
　　“就是她明天要转进来。”
　　白慎言？！
　　一听到这个名字，唐雨瑶愣了愣。
　　这人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现在还认识了呢？
　　就是她下午出校的时候碰上的那个人。
　　不过这么一说，唐雨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一开学有快一个月了，但白慎言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因为在燕子湖救人落水而住院了。
　　她今天才来报到，可不就要重新分配吗？如果大一那边的宿舍楼满了，当然会找腾出位置的宿舍来住。
　　很凑巧，她们的寝室就是那个腾出了位置来的。
　　夏薇薇又嗦了一口面，绘声绘色的将打听到的给两人说，不过基本上也就是唐雨瑶所想的那些。
　　“……那边寝室都满了，所以分配到了咱们这边来。”
　　简楚想了想；“不过刚开学就休学了快一个月，也不知道这个白慎言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好不好相处？”
　　夏薇薇接话；“听说她的家境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小姐脾气？要是有就惨了？”
　　她可不想忍气吞声的伺候大小姐什么的。
　　“不过这个白慎言既然能够下水救人，还把自己也救到了医院，想来也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相处的人。”
　　夏薇薇叹气；“希望是吧。”
　　不过，白慎言啊。
　　唐雨瑶笑了笑；“放心吧，白学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这话说的，夏薇薇和简楚都直勾勾的看了过来；“你认识她？”
　　“今天出校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白学妹来报道，大概是她没找到办公楼的位置吧，正好碰上了就给她指了路。”
　　想起白慎言那明亮灿烂的笑，唐雨瑶住着下巴道；“的确很漂亮，而且很爱笑，说话做事也很有礼貌，看起来应该不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她这么一说，两人倒是也跟着松了口气，虽然大四的确是只有一年了，虽然她们两个家都在市里，偶尔也会回家去住。
　　但不管怎么说也都在一个寝室里住着，要是相处不来的话也会让人苦恼的。
　　而对于唐雨瑶，简楚和夏薇薇还是相信的。


第66章 转寝
　　乖乖的上了一上午课，中午放学的时候，白易就派司机将白慎言的行李带进了学校。
　　虽然他是不知道自家妹妹为什么忽然就心血来潮要住寝室的，毕竟这跟他们之前说好的也不一样，但白易吧，他一想自己经常也不在家，留着白慎言自己在家里住着也怪无聊的，在学校里也行，起码有同学们一起也热闹。
　　于是也就没拒绝。
　　白家的司机将行李都拉了过来，帮着白慎言一起都送到了5号宿舍楼下，不过之后他就进不去了，毕竟这里是女寝。
　　索性带来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太沉的，毕竟清北大学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宿舍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被褥都是新的，她就只需要带一些床单被套之类以及日常用的洗漱用品就可以了。
　　之后的东西可以慢慢补充，这个倒是不必着急。
　　司机将白慎言送到了楼下，看着自家小姐微微有些犯愁，左右看了看路过的学生们；“小姐，要不然找两个人帮你一起抬吧？”
　　“不用，你回去吧？”
　　白慎言直接拒绝，开玩笑，不过两个小行李箱的事情，这点东西还找人抬？
　　那司机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白慎言完全没给他机会，摆了摆手，一手一个拎起行李箱就进了宿舍门，那司机在外面站了半天才走。
　　白慎言没管他，进了宿舍楼，先去宿管阿姨哪里登记，拿钥匙。
　　宿管阿姨看白慎言只有一个人，登完了记之后还帮着她一起拎行李箱。
　　白慎言没拒绝的了。
　　不过好在楼层不高，在3楼312。
　　现在正是中午下课的时间，不少人都奔去了食堂吃东西，但也有人不想去那里挤，索性订了外卖或是吃其他东西。
　　所以一路走过去，宿舍过道里还是有人的，她们一个个颇为好奇的看着宿管阿姨和白慎言上楼。
　　毕竟开学已经这么久了，竟然还会有新人来？
　　就是不知道是转学来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白慎言的这张脸因为开学时的救人一事早已经在清北大学有了很大的名气，再加上她开学第一天出现就被评为了校花，那人气顶顶高。
　　很快就被人认出了身份。
　　而这张拎着行李箱的照片也被传上了校园网，不过白慎言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也不在意。
　　管宿阿姨帮她将行李抬到了312门口，然后伸手在门上敲了敲，门上没有锁头，证明屋里是有人的。
　　“来了来了……”
　　很快门就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夏薇薇，白慎言知道她。
　　毕竟老话说的好，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这寝室里住的人她都调查过。
　　夏薇薇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就非常可爱的那种。
　　“李阿姨……”
　　宿管阿姨姓李，为人很是和善，这栋宿舍楼里的学生们都喜欢叫她李阿姨。
　　宿管阿姨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进去，而是将手里拎着的行李箱放在门口，然后侧过身招呼站在身后的白慎言过来。
　　“小夏，她就是我昨天和你们说过要新搬进来的大一学妹，可不能欺负她，你们要好好相处。”
　　夏薇薇连连点头，笑嘻嘻的；“阿姨你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吗？我最乖了。”
　　李阿姨笑着点了点夏薇薇的头，转身又和白慎言叮嘱了两句话后就离开了。
　　夏薇薇把着门框，歪着头看着宿管李阿姨离开，然后这才热情的伸手帮白慎言拎起一个行李箱滑进宿舍里。
　　“学妹进来再说。”
　　白慎言拖着另一个行李箱跟上去。
　　宿舍里不仅有夏薇薇在，简楚也在，白慎言进来的时候就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唐雨瑶不在。
　　白慎言进来后，夏薇薇关上门。
　　简楚也从上铺下来后走了过来，站在夏薇薇身边，两人去看站在面前的白慎言。
　　少女的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六左右，脑后扎着简单的单马尾，及肩，并不算太长。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更显身高腿长，一张小脸白的灿烂，正如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明亮和大气。
　　总而言之，的确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长相。
　　尤其现在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下来，像是侵满了漫天山野，爽朗而蓬勃。
　　她礼貌的打招呼；“两位学姐好，我是今天转寝过来的白慎言。”
　　夏薇薇和简楚对视了一眼，第一眼印象怎么说呢，两个字，不错。
　　四个字，相当不错。
　　既然人家这么懂礼貌，她们也不能失礼了不是。
　　“你好，白学妹。”
　　夏薇薇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但简楚不是，她就沉默的比较话少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再加上白慎言有意凑近距离，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三人的距离就拉近了不少。
　　夏薇薇和简楚一起帮着白慎言将床铺好的时候，唐雨瑶也正好回来了。
　　今天上午她们大四没课，本来唐雨瑶是不想出去的，但张家伟打电话给她叫了出去。
　　但三人下午都有课。
　　唐雨瑶回来的时候，床铺已经铺好了，就剩下一些简单的东西还没有规整好。
　　白慎言住的是靠左侧的下铺，上铺就是简楚，而唐雨瑶是在对面上铺，她的下铺就是夏薇薇。
　　一见唐雨瑶回来，白慎言望过去，故作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打招呼；“唐学姐好。”
　　唐雨瑶关上门，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呜哇，唐大姐，大姐，你买了什么，好香啊。”
　　夏薇薇瞪圆了眼睛，一个猛扑上去，唰唰打开袋子就拿出一份手抓饼和盖饭。
　　边拿还不忘递给简楚一份。
　　唐雨瑶没管她，听见了白慎言的话，倒是颇为诧异的看了过去；“学妹认识我？”
　　她分明记得昨天她们并没有询问彼此的姓名，她之所以认识白慎言，还是因为白慎言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白慎言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特别灿烂；“唐校花吗？我想清北大学也没人会不认识吧。”
　　这句话怎么听着就这么耳熟呢。
　　好像她昨天才说过一样的话吧，唐雨瑶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着白慎言心里再一次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评价，是个讨人喜欢的。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手抓饼递过去；“中午放学就搬宿舍，吃过午饭了吗？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吃一个？”
　　“学姐说笑了。”
　　白慎言点头，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接过打开就吃了起来，还不忘跟唐雨瑶道谢；“谢谢唐学姐。”
　　唐雨瑶笑着摇了摇头。
　　简楚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唐雨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和张校草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唐雨瑶自己也拿了份手抓饼吃起来；“他忽然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就先走了。”
　　寝室三人说着话，谁都没注意到，白慎言正坐在椅子上咬着手抓饼的唇角，下意识微微勾起了少些弧度。
　　很快恢复正常。
　　她两三口吃完，掏出手机晃了晃；“学姐，咱们加一下微信吧，在一个寝室里住着，要是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沟通。”
　　说的也是这么回事。
　　更何况白慎言为人处事也不会让她们难以接受，所以这么一说，几人也都没拒绝。
　　夏薇薇嘴里叼着饼，附身拿过了手机啪啪的点开页面，调出微信码面向白慎言。
　　然后是简楚。
　　最后是唐雨瑶。
　　白慎言用扫了微信，添加好友成功，跳出框的画面是一张太阳，昵称也很简单，就是“太阳不下雨。”
　　还真是挺简单粗暴的。
　　白慎言笑了笑，摁着手机啪啪就是一顿改名字，打出了“老婆”两字，也没保存，反正就自我欣赏了两分钟，然后乖乖的删掉。
　　重新输入了简简单单的“唐学姐”。
　　算了算了，现在还是别这么明目张胆了，万一被看到就糟了。
　　白慎言一直在寝室里刷好感度，直到下午唐雨瑶几人要上课了离开之后，她这才锁好了门也离开了。
　　她下午没课。
　　至于出去干什么去，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出去干饭了。
　　中午就一个手抓饼，那么大点的东西怎么可能吃的饱吗，对于白慎言来说，那点东西真的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溜溜达达的吃完饭，白慎言去了一家大学附近的奶茶店，她在校园网上看过了，这家很火。
　　不能光吃人家的东西，有来有往才是促成一段关系的关键不是。
　　刚进奶茶店，白慎言就接到了白树打开的电话。
　　他是白慎言的堂哥。
　　白家同样非常具备代表性的风流人物，当然，是指的对于外界而言。
　　对内，他还是一个很宠弟弟妹妹的好哥哥，所以对于白慎言的事，他自然特别上心。
　　电话刚一接通，白树啧啧有声的怪笑就响了起来；“小言，你让我查的这人有结果了。”
　　“我去，这小子是真行啊，脚踩三条船不说，除了一个姓唐的，剩下两个都是富婆，这时间管理做的不错啊。”
　　白树的声音显然很兴奋；“清北校草吗，长的是挺帅，咋，妹，这小子在追你？”
　　白慎言眯了眯眼；“没有。”
　　未了，她有点无语；“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白树嘿嘿笑的特不怀好意；“没有，你听错了。”
　　作为一个正派又正经的公子哥，他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的，他是个有格调的人。
　　嗯，对。
　　“哎妹啊，你说，这小子傍了两富婆，就这姓唐的不是，你说奇怪不？要不是有钱，那就是有颜，嘿嘿。”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白树……”
　　“嗯哼，干嘛。”
　　“别乱来。”
　　白慎言语调微冷，压低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坚决。
　　“她是我的，懂——”


第67章 渣男
　　白慎言一共打包了四杯奶茶，一杯果汁，拎着东西打道回府。
　　现在还不到下课的时间，校园里人很少，显得异常的静谧，不过这份静谧也就只仅仅维持到了白慎言走到宿舍楼下。
　　叮叮——
　　下课铃声突兀响起，响彻校园。
　　下一刻，原本静谧的校园里瞬间沸腾，那随之而来的杂乱声音，就跟水倒入烧开的油锅里似的。
　　一下子就炸了。
　　白慎言向后望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四散开，抬步进了宿舍楼，果汁是给宿管李阿姨买的，毕竟李阿姨人不错，还帮她抬东西。
　　没几个钱，却是一番心意。
　　至于剩下的四杯奶茶，一杯是她自己的，另外三杯，自然是给唐雨瑶三个人的。
　　告别了宿管阿姨的一张笑脸，白慎言回了宿舍，脱了鞋，盘腿坐在自己下铺的床上，低着头，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掏出手机打游戏。
　　不过还没等她打上一局呢，唐雨瑶几个人回来了。
　　夏薇薇刚一推开门，原本站在外面模糊的声音霎时间清晰入耳，是手机里的游戏音效声。
　　还是她也玩的那游戏。
　　夏薇薇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进来就直奔白慎言去了。
　　“学妹，你也玩这个呢，打过多少关了？”
　　那猴急猴急的样简直看的唐雨瑶和简楚都无语。
　　不过因为她们两个不爱玩游戏，所以也无法理解夏薇薇身为游戏迷的乐趣在哪里？
　　白慎言手上动作飞快，快的都要出残影了，她正在紧要关头，也没理夏薇薇，等三下两除二的干脆利落解决战斗之后，她这才抬头看夏薇薇，明知故问。
　　“怎么？夏学姐也玩游戏？”
　　“嗯嗯。”
　　夏薇薇简直要眼睛放光的看白慎言；“厉害啊这操作，来来来，咱们两个加好友，开一局呀。”
　　白慎言一来不想拒绝夏薇薇，二来，她也正好没玩够呢。
　　“来，开一把。”
　　夏薇薇一屁股在白慎言身边坐下来，赶紧摸出手机。
　　两人风风火火的就打了起来，白慎言手速快，反应快，技术一流，即便夏薇薇都菜到家了，她也能带着她躺赢。
　　兴奋的夏薇薇嗷了一嗓子，那双眼放光的样，简直就差抱着她的脖子喊你是我的神了。
　　一把打完，白慎言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从床上起来，拿过桌子上已经凝结出霜的三杯冷饮，一杯递给夏薇薇，一杯递给简楚，最后一杯递给唐雨瑶。
　　“刚才玩过头都要忘了，学姐，我买了冷饮，你们快喝，不然一会真就不凉了。”
　　夏薇薇接的痛快，她被白慎言带着玩的也开心，简楚和唐雨瑶对视了一眼，最后也没拒绝。
　　“谢谢学妹。”
　　“不用。”
　　白慎言笑的阳光，有来有往，礼尚往来，这才是交流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夏薇薇还坐在白慎言身边没动，咬着嘴里的珍珠，有一口没一口的说话；“学妹，我们等会晚上决定出去吃，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跟我们一起出去呗。”
　　看看，这就是近了的好处。
　　白慎言微垂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平复，反而故作犹豫的抬头看了看；“嗯，学姐……”
　　“没事，一起来吧。”
　　唐雨瑶朝着她也眨了眨眼。
　　“咱们还要在寝室里住一年呢，都别这么见外，就当我们几个做学姐的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简楚目光望过来，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白慎言就直接答应了；“行，谢谢学姐。”
　　“行了，都别谢来谢去的了。”
　　夏薇薇左右看看；“不过我们要去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还是去吃饭？”
　　简楚直接道；“我什么都可以，你们订吧。”
　　唐雨瑶“嗯”了声，想了想，倒是看向白慎言；“白学妹呢，你想吃什么？”
　　白慎言乖乖的点头；“我也什么都可以，不挑食。”
　　唐雨瑶瞬间就烦恼了。
　　简楚也是个什么都行的，最后就剩唐雨瑶和夏薇薇，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白慎言眼珠子转了转，故作停顿沉思的“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那这样的话，几位学姐，不知道鱼你们能不能吃？”
　　唐雨瑶和夏薇薇都将目光看过来。
　　“可以。”
　　“去吃烤鱼？”
　　白慎言笑了笑；“不是烤鱼，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鱼庄饭店，味道很不错的，他家是主打鱼特色，要不然，咱们去吃鱼怎么样？”
　　她能清楚看到唐雨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夏薇薇也看到了，噗嗤一笑，对着白慎言挤了挤眼睛；“吃鱼行，你看见没有，你唐学姐眼睛都要放光了。”
　　唐雨瑶目光唰的看过来；“夏、薇、薇……”
　　这话说的，不是败坏她的形象吗这？！
　　白慎言笑了笑，没接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唐雨瑶微红的脸。
　　她当然知道唐雨瑶爱吃鱼。
　　陈淮宁喜欢，喻礼也喜欢，而作为下一世，唐雨瑶当然也会喜欢。
　　既然都决定了，几人倒是也不磨叽，见时间差不多了，都起身收拾收拾就一起出了宿舍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气倒是没有了白日里的闷热，踏着几分凉爽几人决定溜溜哒哒的走着过去。
　　“就嵩明街附近，那倒是不远，不过什么时候开的一家鱼庄，我大前天路过的时候还没看到呢？”
　　“不会就是这几天开的吧？”
　　和唐雨瑶一起并肩走在后面，听着前面夏薇薇的叨咕，白慎言唇角勾起，要不是不合时宜，她还真想上去给夏薇薇点一个赞，然后来一句赞叹。
　　机智，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过可惜，这个想法暂时是不能实现了，白慎言指尖唰唰按着手机，很快，几个字发过去。
　　“准备好没有？”
　　不过两秒，那边就回给她了一个“OK”的手势。
　　白慎言满意的点头。
　　唐雨瑶见她收了手机才开口；“怎么样？缺了快一个月的课程，今天上课还适应吗？”
　　白慎言笑；“还行，我之前在家也复习了一下，倒是也跟的上。”
　　当然，其实她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扯，不过也不算骗人，毕竟她是真的会。
　　先不说孤魂野鬼的飘荡时期，就说上一世，大学她都上完了，这点东西还不会，说不去她都丢人。
　　见她说的自信，唐雨瑶也笑了笑，她也知道，白慎言是学霸，高考的成绩就很高，说这话大概率是真的。
　　两人一路说着话，直到前面的夏薇薇叨咕完停下来叫人，四个人才再次站在一起。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太慢了。”
　　白慎言笑了笑，唐雨瑶一把打开她指着的爪子；“就你话多。”
　　是真的不远，溜溜哒哒的就已经到了。
　　乡上鱼庄。
　　“这名字不错，装修的也不错……”
　　几人一进来，就有侍者迎了上来，大厅里很大，也已经坐了好几桌，香味扑鼻而来。
　　这里离大学是稍远了一些，但远的也十分有限，大概是新开的，所以人也并不算太多，还是有空位的。
　　白慎言左右看了看，终于不着痕迹的在靠里的原定位置看到了人。
　　彼时唐雨瑶三人还在四处观望想着要坐哪里才好，白慎言指了指靠里的位置；“要不坐里面吧，学姐。”
　　“也行。”
　　在白慎言的有意指引下，几人就顺势一起过去了，然后刚站在桌边，还没等坐下，就看到了旁边一桌上正在吃饭的男女。
　　男人很年轻，二十一二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身材偏瘦，笑起来特别阳光，是那种小奶狗一般，就很精致的帅。
　　白慎言知道他叫张家伟。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个人渣。
　　真不愧是清北校草，这颜值可的确不是盖的，但白慎言却是不着痕迹的冷笑，而在他对面的女人身材微胖，大概有二十七八或是三十左右，长得也不算丑，但也绝对称不上漂亮，全身上下穿着的都是名牌，手上脖子上还都带着金项链什么的。
　　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做派。
　　舍得花钱，仿佛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钱。
　　一见这场景，唐雨瑶三人顿时都愣了，白慎言深藏功与名的没说话。
　　唐雨瑶微微皱起了眉。
　　夏薇薇瞪大了眼睛悄悄拉唐雨瑶，凑过去低声；“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张帅哥有事吗？结果有事就是来这吃饭？”
　　她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简楚制止了；“雨瑶，也许他们两个……”
　　这简楚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那女人夹起菜就递到了张家伟的嘴边，以几人站着的角度看去，能够清楚看到张家伟的眼底闪过一抹抗拒，但稍纵即逝。
　　可他的面上却仍旧带着宽厚温和的笑意，一点都没抗拒的张嘴就吃了下去，然后低下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听不真切，那女人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甚至还伸出手掐了掐张家伟的脸，显然极为开心。
　　也极为亲昵的动作。
　　本来吃饭吧，其实也不算什么，但相互喂食这么亲密的动作，竟然还掐脸，不，那都不是掐了，那都是抚摸了吧？
　　还有这场景，这情况，这加在一起？！
　　唐雨瑶的脸色苍白下来。
　　当然，区别于其他神色各异的三人，反正白慎言现在是很开心的。
　　对了，就是这样，发现这人渣的真面目，然后早点摆脱他，早点解脱吧。
　　也不枉她一环扣一环的，又找人演这一场大戏了——


第68章 方长
　　气氛一刹那间就变得莫名凝重了起来。
　　白慎言眼看着唐雨瑶脚步微动就要上前，刚要心头一喜，可下一刻，好巧不巧的，张家伟却忽然转着眼睛看了过来。
　　看到几人，尤其是看到唐雨瑶的时候，一张俊脸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快的就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一直盯着他，恐怕白慎言都看不出来。
　　张家伟俯身和那女人说了什么，然后起身快步过来；“雨瑶……”
　　先是跟夏薇薇和简楚打了声招呼，张家伟的目光随后晃过白慎言，她没见过白慎言，但也非常温和友好的微微颔首，然后这才将目光重新望向唐雨瑶；“雨瑶，你怎么来了？”
　　他一脸轻快的笑；“你也是来这里吃鱼的，真巧，我和我小姨也是，刚才还说尝尝味道，要是不错的话下回还想带你来呢。”
　　这话一出，夏薇薇和简楚对视了一眼，但没说话，唐雨瑶却是眉头微敛，转头望向那边的位置，女人正转头看过来，朝着她友好又礼貌的笑。
　　唐雨瑶；“那是你小姨？”
　　他们从初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她怎么不知道，张家伟还有一个小姨？
　　她分明记得，张家伟的父母也都是独生子。
　　但张家伟面不改色的笑；“我妈的一个表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有一个亲戚在这里。”
　　仿佛想起了的确是有这回事，唐雨瑶的面色柔和下来。
　　一见这修罗场面瞬间被化解，白慎言都要瞠目结舌了。
　　她不敢置信的暗自瞪大了眼睛。
　　舌尖用力抵着后槽牙，差点都没把牙根咬裂了，白慎言面上端着，但实际上……
　　我去，这渣男的套路深啊？！
　　为了防止有可能被撞见，竟然还玩起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幕。
　　看这样，大概以前也没少骗人，真的，这表情无辜的，简直想不让人相信都难。
　　而且，唐雨瑶明显是相信了？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又憋憋屈屈的不了了之了。
　　这把白慎言气的啊。
　　气的她饭都吃不下去了，耳边听着三个人的说话声，也偶尔附和一下子，最后之作急的不行；“宿主，你倒是再说上几句啊？这局做的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借着低头吃肉的功夫，白慎言冷笑一声，目光微闪。
　　她当然还要继续，但问题是，这些话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所以，不如不说。
　　而且，还是要先解决了张家伟那人渣才行。
　　之前倒是有点小看他了。
　　怪不得能一脚踏三船还稳稳的，就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当影帝都亏了。
　　白慎言心里有数，最后之作倒是也不急了，未了也只能感叹一声；“宿主，你这次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成语用的。
　　白慎言都无语，但最后之作说的也是实话，反正，是挺远的。
　　毕竟前两世陈淮宁和喻礼都没有男朋友，虽然追求者很多吧，但唐雨瑶这次就不行了。
　　倒也不是说唐雨瑶恋爱脑什么的，大概要说起来的话，就是她太过于相信这个男人了吧。
　　太过相信他们幼时的从前，却从没有想过时间是会变的，而人，也是会变的。
　　她没有，但张家伟有。
　　不过一说起这个来白慎言就更想吐槽了；“最后之作啊，咱打个商量行不行？下次，下次你能不能给我把穿来的时间往前挪挪？”
　　这要是像上一世那样直接穿到人渣的前面在攻略，那这不就妥妥的了吗？
　　又何必像现在似的，费心又费脑，顾忌这个还要顾忌那个的，白慎言这几天直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好了。
　　想的太多了，她是不是要秃啊。
　　可这话说的，最后之作都没敢吭声。
　　最后半天才吭哧瘪肚的说话；“宿主，这你穿过来的时间都是恒定的，这我也没办法改啊。”
　　“恒定，什么意思？”
　　最后之作不吱声，装死。
　　白慎言边鄙视边叹气；“所以才说啊，你除了能来个偶遇之外还能干个啥？”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系统了呢？”
　　这一声感叹啊，源远流长。
　　“……”最后之作。
　　最后之作都想哭了怎么办？！
　　可吐槽归吐槽，接下来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那当然是继续办了，一计不成，那就下一计吧。
　　自认脑袋不太好用，还不如直接打一顿的白慎言好不容易压制着自己满腔的暴力因子跟着唐雨瑶几人回寝室睡觉。
　　她都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的，压在枕头下的手机一阵震动。
　　白慎言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心脏都跟着“砰”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摁开，很好，半夜两点。
　　这时间真的是太好了。
　　黑暗中，手机的刺目光亮让白慎言下意识眯起眼，她点开微信。
　　是白树给她发来的消息，接着那OK的手势。
　　“妹儿啊，哥我才有空问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打起来了？是不是吵起来了？嘎嘎嘎……”
　　虽然只是一段字，但怎么感觉白树这么莫名兴奋呢，白慎言眯着眼睛看手机，本来不想搭理他来着，不过白树显然不想这么放弃，咔咔又是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
　　“妹儿，哥这安排的不错吧？”
　　“妹儿，是不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惜我有事不能现场观摩观摩。”
　　“妹儿……”
　　见白慎言不搭理他，白树直接一个视频发了过来，黑暗的寝室里，那铃声格外刺耳。
　　白慎言一个激灵，赶紧挂断，左右看了看，还行，没吵醒谁，她这才松了口气。
　　白树还在叽叽喳喳；“妹儿，你干什么呢？怎么不接视频？”
　　白慎言都无语极了，手机举过头顶，摁着打字；“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嗯哼！什么？！”
　　“我现在在宿舍住，你这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你觉得合适吗？你会遭雷劈的你知道吗？造孽啊。”
　　白树满脑袋问号，然后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过来；“你竟然住寝室去了？白哥竟然同意你去住寝室去了？”
　　白哥就是白易，在白家这一辈里他是老大，值得一提的是，白树是大伯家的老二，但他偏偏就是不叫大哥。
　　从小到大都不叫。
　　白哥白哥的叫习惯了，以至于后来改都改不了，他也不乐意改，最后就这么多年叫下来了。
　　还没等白慎言回话呢，白树的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行啊你，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策略干的不错啊，有你哥我的一半风范。”
　　未了还嘟囔着；“就是眼光不怎么样，你怎么挑了个有对象的啊？”
　　白慎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也不是她挑的，是最后之作这货不给力啊，她也没办法。
　　“……不过长的是挺好看。”
　　“哎，你还没说今天呢，怎么着，看你这兴致不高的样，该不会失败了吧。”
　　白慎言还能怎么说呢，最后也只能再发过去一个叹气的表情。
　　呸！还不是渣男手段高啊。
　　白树也无语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白慎言冷笑着；“凉拌呗。”
　　这回倒是失算了。
　　但没关系，再来一次就是了，左右耗子永远也改不了偷吃不是吗。
　　这次，她要搞的所有人人尽皆知，她要让渣男身败名裂。
　　白慎言还就真不信了，张家伟那人渣还有这么大能耐瞒得过所有人？！
　　不搞的那渣男心态崩溃，她都不姓白。
　　不过计划是好的，但却需要时间来实施，白慎言虽然没耐心，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且悠闲的过。
　　太阳高升，从梧桐树叶的缝隙中露出丝缕，在大地之上仿佛刻画了复杂多变的光影斑驳。
　　快到十月，天气已经带了几分凉意，短袖短裤彻底退出了盛夏的时节，唐雨瑶穿了一身卫衣，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光是看上去就给人异常的细腻之感。
　　简而言之，想摸，想亲，想举高高，也想咬下去。
　　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寝室里，白慎言和夏薇薇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床头一个，床尾一个，唐雨瑶一推开门，那激烈的声音震耳欲聋，也亏的是简楚不在。
　　要不然她都要发疯不可。
　　唐雨瑶一进来，白慎言就看过去了，忍下心底翻腾的火气，她也不管游戏了，直接手机一扔就下床，踏拉拖鞋去拿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水就凑过去。
　　“学姐你回来了，今天情况怎么样？”
　　她将水递过去，露出八颗牙齿的眯眼笑，那模样，简直要多乖有多乖。
　　她今天休息，没课，也没出去，一早上起来吃了饭就和夏薇薇沉浸在了游戏的世界里，头发也根本没怎么打理，有些都凌乱的炸毛了。
　　唐雨瑶伸手压了压她脑袋上竖起来的头发，把水接过来的同时推了推白慎言的肩膀。
　　“去把头收拾收拾，等会一起出去吃饭。”
　　“好嘞。”
　　白慎言乖乖的点头就走，压根无视了夏薇薇满是幽怨的眼神。
　　“白、慎、言！”
　　“干嘛？”
　　“你能不能别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成天黏着雨瑶。”
　　夏薇薇横了白慎言一眼，冷笑着；“我也是你学姐。”
　　白慎言朝着她眨了眨眼；“所以呢？”
　　“我要喝红茶……”
　　“哦。”
　　点了点头，扭头走了两步，头也不回；“没有。”
　　“……”夏薇薇。


第69章 试探
　　在寝室里住了一段时间，怎么说呢，都混熟了吧。
　　简楚是个不爱说话的，标准的面冷心热，可她的翻版，夏薇薇却是个话多的主，那兴致勃勃说起来的时候一天都不带停下来的，白慎言最佩服她的这一点。
　　她就不懂了，这样性格相反的两个人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后来想了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性格互补了吧。
　　有时候白慎言也觉得夏薇薇这性格挺好的，毕竟，有她在的场合绝对不会冷场啊不是。
　　不管你说什么，夏薇薇都有那种魔力能给你接上，而且还能延伸出100种方向去。
　　咳！虽然有时候也挺吵的就是了。
　　而唐雨瑶……
　　她长相漂亮，端庄大气，学习好，性格温和，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是清北里有名的校花之一，即便白慎言也是新晋校花，可她的人气肯定是比不上唐雨瑶的。
　　但就是吧，也许是因着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影响，唐雨瑶这个人，她性格的温和里也带着几分疏离，孤僻，以及倔强的固执。
　　她不喜欢依赖别人，这点白慎言看的出来，这种性格说不上好坏。
　　有事要帮忙的时候，你可以跟她说，只要能帮她都会帮，但她有事，却不会麻烦你，好的坏的，她都会自己扛。
　　所以张家伟这个人的出现也是必然的，他是唐雨瑶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一切过去的人，或许，也是她唯一一个信任的人。
　　这种信任，连夏薇薇和简楚都比不上。
　　就更别提现在的白慎言了。
　　张家伟对于唐雨瑶而言，大概是心里的一片净土之类的存在吧，比如你设想一下，一个性格不怎么合群的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遇见了儿时很好的朋友，她心里一定会很高兴而下意识信任信赖上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个能说会道的，慢慢这不就给笼络住了吗，只是唐雨瑶运气不好，碰上了个人渣而已。
　　三人换了衣服就下楼，宿舍外不远处的树下，简楚背着个单肩包就站在那里等着她们。
　　她今天一天都泡在了图书馆里看书。
　　这年头，没人没关系的，找实习单位不容易，考研也不易啊。
　　四个人会合了之后就随着人来人往的人流向校外走去，至于去哪里吃，不用考虑，自然是去乡上鱼庄。
　　毕竟那里的饭菜口味是真的不错，而且价格也不算太贵，当初是刚开业，而现在则是彻底火爆了。
　　火爆到了什么程度呢，想定位子都得事先预约，否则白扯。
　　这也就是这家店是白慎言开的，目的是为了迎合唐雨瑶的口味，她身为老板自然是能随便进包厢，找个借口就行了。
　　这倒是简单。
　　四人一路说着话，溜溜哒哒的就去了，乡上鱼庄的责任经理是认识白慎言的，也得到了特别嘱托，所以没表现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很自然的就叫来了侍者将人带去了楼上包间。
　　白慎言在夏薇薇一脸无语的目光下就很坦然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黏在唐雨瑶身边，唐雨瑶坐下，她就跟着赶紧坐下。
　　反正绝对不离三米范围。
　　本来夏薇薇是看中了这个位置的，但白慎言一屁股将她挤开，劲大的给她挤一个踉跄。
　　“……”夏薇薇。
　　她一脸无语的坐在简楚身边，瞪白慎言；“你是学计算机的……”
　　白慎言拄着下巴，很随意；“嗯，咋了？”
　　夏薇薇咬牙切齿；“你干脆去学体育得了，这么大的劲，你是要给我撞墙上去？”
　　白慎言啧啧一声；“你可别污蔑人，不是我劲大，是你这小身板不行。”
　　她和夏微微都混的熟熟了，刚开始还客客气气的，然而熟了之后呢，天天互怼。
　　玩游戏的时候，平常的时候，天天不吵上两句都让人觉得不正常，刚开始简楚和唐雨瑶还能时不时拉拉架的劝上两句，后来，简直就不想管她们了。
　　这俩人的关系还就越吵越好了呢，你就说这诡异不？
　　夏薇薇一如既往的没吵赢伶牙俐齿的白慎言，她扭着身子去找唐雨瑶告状。
　　“唐雨瑶，你不管管她，天天拽的跟个二八五万似的。”
　　唐雨瑶就很无奈的笑，还没等说话呢，白慎言见缝插针的就凑过来，脚尖托着椅子挪了挪，一把抱住唐雨瑶的胳膊暗戳戳的占便宜，露出笑脸；“我怎么拽你了，夏薇薇，你还告状，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虽然唐雨瑶不是简楚那样一天也憋不出几句话的冷淡性格，但也不是夏薇薇那种特别爱说话的，她怎么说呢，就处在了简楚的冷淡和夏微微的多话中间。
　　就一个特别平衡的值。
　　有时候白慎言都想吐槽了，这寝室的三个人真是三个临界点。
　　一个太冷，一个太热，一个不冷不热。
　　真是，怪不得能相处的这么和谐了。
　　白慎言脑袋亲亲热热的靠过去继续占便宜，唐雨瑶无奈的笑了笑，推开她的脑袋；“行了，别吵了你们，快起来点菜吧，人家小姐姐都在这等半天了。”
　　夏薇薇吐了吐小舌头扮可爱，白慎言不情不愿的松开唐雨瑶，撇了一眼等在门口的侍者小姐姐。
　　小姐姐露出一抹笑来，连忙将吃瓜的八卦表情收起来；“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她当然不介意。
　　作为责任经理的心腹，她自然知道白慎言的身份了，所以，她介意什么？
　　她现在兴奋还来不及呢。
　　白慎言叹气，拿过桌子上菜单的同时还不忘嘲讽一下夏薇薇；“行吧，听我学姐的，关于你的冒犯，我就大人有大量的饶了你这次吧。”
　　夏薇薇听的直翻白眼。
　　想想当初刚进寝室时那么乖巧的白慎言。
　　想想当初一口一个的夏学姐，再看看现在这个动不动就气她的家伙。
　　就先不说一直跟个小尾巴似的能黏着就黏着的唐雨瑶，那亲亲热热喊学姐的劲，就说简楚吧，起码还有一个规规矩矩的简学姐呢。
　　可她呢，直呼其名不说，还天天气她，这也就是夏薇薇武力值不行，起义多次被镇压的都不能不长记性了，知道打不过白慎言，不然她都想上去挠这人一巴掌。
　　白慎言可不管气鼓鼓的夏薇薇，她点了菜，几人坐等上菜的时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唐雨瑶找实习单位的事。
　　这学期快过去了，唐雨瑶是打算在这学期就找到理想的单位，在寒假期间就参与实习，下学期的课程会更少，她的时间会更多。
　　毕业之后也能直接参加工作。
　　“所以寒假你不打算回家了？”
　　简楚问着唐雨瑶，她和夏薇薇知道唐雨瑶家的条件不是太好，在市下的县里居住，来回不是太方便，所以唐雨瑶上学的时候也很少回家。
　　但具体什么情况她们是不知道的。
　　唐雨瑶没说过，而她们也很有分寸的不会多问。
　　“嗯，打算这学期就找到地方，等年后就回来。”
　　唐雨瑶打开一瓶开卫，酸酸甜甜的，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白慎言；“要吗？”
　　白慎言连忙点头，把杯子拿过来，唐雨瑶给她倒了一杯，抬手递向夏薇薇。
　　她接过来，问唐雨瑶；“那你是要住校吗？”
　　唐雨瑶点头；“嗯，有这个打算。”
　　她想了想；“不过还是要看在哪里实习才行。”
　　要是地方太远，来回不方便的话她也有可能不会住校，虽然这个可能性也不高吧，毕竟实习期间工资太低，租房子不划算。
　　住校的话就不用花住宿的钱了。
　　唐雨瑶想，如果真的距离太远的话，她大概哪怕早起也应该会选择住校的吧，不过这些现在也都是后话了。
　　白慎言喝着开卫，插嘴；“学姐，我到时候去陪你啊。”
　　唐雨瑶笑了笑，她心里是不同意的，所以没应承，顿了顿嗓音还没说话，夏薇薇直接开炮了；“你，用的着你？”
　　“人家雨瑶有男朋友？你去凑什么热闹，当电灯泡啊？”
　　白慎言这个气的啊。
　　不过说起张家伟，夏薇薇转头望向唐雨瑶，她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直接就说了；“对了，雨瑶，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高三的叶小曼当众表白张校草的事……”
　　这事挺轰动的，毕竟一个是校草张家伟，一个是系花叶小曼，而且作为张家伟的女朋友，唐雨瑶也自然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唐雨瑶自然知道这事，她虽然忙着学习，忙着找单位，也不怎么关注这些八卦，但她毕竟不是与世隔绝不是。
　　“嗯，我知道。”
　　唐雨瑶叹了口气；“家伟和我解释了。”
　　夏薇薇义愤填膺；“张帅哥拒绝的真好，那叶小曼不就仗着家里有点钱吗，天天拽的不行，看谁都高人一等，别人男朋友她也抢，还这么特大光明的恨不得昭告天下，雨瑶，我看她这就是故意的。”
　　“就知道张帅哥靠谱，肯定不会答应那种人，但她的势头我看着挺猛，雨瑶，你可要看住张帅哥……”
　　唐雨瑶垂下眉眼，没说话。
　　白慎言低头喝果汁，也没说话。
　　虽然作为事情的主导者加罪魁祸首，白慎言她一点也不心虚吧，她主要是听着夏薇薇一口一个张帅哥，一口一个靠谱的，她心里就有火。
　　就说她喜欢怼夏薇薇，就这张嘴，不怼她能行。
　　见唐雨瑶的脸色不太好，简楚赶紧拉住夏薇薇，截住炮火的蔓延。
　　夏薇薇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什么，立马道歉；“对不起啊雨瑶，我就是……”
　　知道夏薇薇是好心，唐雨瑶摇了摇头，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道；“我和家伟从小就认识，我相信他。”
　　没错，唐雨瑶是信任张家伟的。
　　她是信任张家伟不会背叛她的。
　　白慎言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玻璃杯子，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就这么相信他，学姐，那万一……”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没办法，实在是看着唐雨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信任让她一时间太上头的冲动了。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住了嘴；“学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嗯，你就当我胡说八道。”
　　唐雨瑶伸手拿过被她攥的死紧还不知不觉间倾倒不少的杯子，里面红彤彤的开卫果汁撒出来了些。
　　但白慎言没注意到。
　　也幸好目前还没沾到衣服上，可白慎言的手劲太大，她没拿下来。
　　唐雨瑶无奈的笑；“行了，又没怪你，赶紧松手。”
　　白慎言乖乖松开手，任由唐雨瑶把杯子拿远了些，又抽出几张纸巾将桌面擦干净。
　　气氛一下子变得就不一样了起来。
　　唐雨瑶倒是也没多想什么，她将果汁重新倒满给白慎言，想了想，就笑；“家伟不会的，放心。”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唐雨瑶想，她大概也会选择放手，划清界限的吧——


第70章 现形
　　简楚转移话题；“对了雨瑶，你之前说白氏集团和郎园集团都向你发回复了？”
　　唐雨瑶点了点头；“嗯。”
　　“那你打算去哪？”
　　白氏集团是全国乃至世界都极有名的企业，而康园集团就相对差了一些，这种选择不管放在谁来看，很大概率也都是会选择去白氏集团的。
　　毕竟这两者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夏薇薇的家里虽然也有钱，也开了一家公司，但也就和康园集团能拼一下而已，如果换成自己去白氏的话，她肯定都能乐疯。
　　只不过唐雨瑶还在犹豫着呢。
　　白慎言竖着耳朵，夏薇薇也凑过去劝；“雨瑶，去白氏吧，你现在还只是实习，还没到正式工作的时候，加入大集团肯定学习的多。”
　　不过说着说着，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夏薇薇猛然抬头看向白慎言，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哎哎！说起来你也姓白，白慎言，你该不会和白氏集团有什么吧？”
　　她顿了顿嗓音，就跟柯南附体似的；“听说白氏集团的总裁白易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所以真相通常只有一个，嗯，那该不会就是你吧？”
　　白氏集团总裁白易下边有一个亲生的同胞妹妹，但被保护的很好，基本上并没有在大众面前出现过，再加上原主白慎言的性子比较沉稳。
　　也根本不像白树似的四处招摇，简直就像是个开屏孔雀似的，所以基本上没几个人认识她。
　　就算有也不是夏薇薇这个级别的，所以即便被怀疑，白慎言也丝毫不慌。
　　眼见唐雨瑶和简楚的目光也都望了过来，她反而无辜又迷茫的眨眼，然后立马点头；“对，你说的对，就是我。”
　　她挺直了背脊，手握拳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连声音都压的很低；“女人，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不能在继续沉默下去了，既然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就要付出代价……”
　　那故意搞怪的模样简直让唐雨瑶哑然失笑，便是简楚都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夏薇薇更是大笑出声，啪啪拍桌子。
　　“白慎言，你能不能别这么二？”
　　“人设都崩了知道吗？”
　　白慎言耸了耸肩，反正她无所谓啊。
　　不过她这么横叉一杠子，气氛倒是缓和下来了不少，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等四人吃完饭回了寝室之后，天都已经快黑了。
　　入秋的时节，天气都凉了很多。
　　简楚一回来就烧了热水，四人一人倒了一杯，唐雨瑶错开盖子晾了晾，放在床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白慎言下意识想偏着脑袋看，不过她看不到什么，可她知道是谁打开的。
　　“喂！家伟……”
　　看吧，果然是这个人渣。
　　白慎言舌尖抵着牙根，目光望眼欲穿了似的，盯着唐雨瑶举电话就朝外走的背影目不转睛。
　　啊，好气啊！
　　猛然，夏薇薇一个探头出现在她眼前，正巧唐雨瑶也开门出去了，等白慎言在抬眼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关上的一道寝室门。
　　“……”白慎言；“夏薇薇，你想干嘛？”
　　谁知道夏薇薇比她还无语，无语到翻白眼；“我还想问你呢？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
　　未了还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啊，人家雨瑶和男朋友打电话你这么眼巴巴的干什么？还想跟出去啊，愁眉苦脸的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夏薇薇说着说着还上下打量着白慎言，一边打量，一边啧啧有声。
　　白慎言翻了个死鱼眼；“你才是深闺怨妇呢，这大黑天的，我担心不行啊。”
　　夏薇薇倒是没想太多，直推着白慎言坐椅子上去。
　　“行了行了，你学姐又丢不了，来和我再打两把游戏，不然一会要熄灯了。”
　　白慎言不想玩。
　　她现在哪有心思玩，掏出手机绕过夏薇薇就向外走；“我也去打个电话，你先自己玩吧。”
　　“……”夏薇薇。
　　简楚目光也看过来，看了看门口，若有所思。
　　楼道里来往的人其实不算很多，白慎言出门没看到唐雨瑶，没看到就算了，毕竟她出来也不是为了唐雨瑶。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白慎言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出了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通，那边是几乎快要震耳欲聋的嘈杂声音，猛地一接通，白慎言只感觉脑袋被吵的都是一抽抽。
　　一双眉眼霎时间拧了起来，黑暗之中，有几许宿舍楼外的灯光打进来，更映的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暴躁越发血红。
　　“叶小曼，你想死！”
　　“咯咯咯……”
　　回应她的，是电话那头震耳欲聋之中若有若无的笑声，白慎言冷哼一声；“别跟个老母鸡似的咯咯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下蛋呢。”
　　“……”叶小曼。
　　电话那头要炸毛的嘶喊白慎言可不在意，她等了一分钟，那边的吵杂声音才逐渐消失。
　　女人愤愤不平的娇媚声音更加清晰；“……白慎言，你说什么呢？有能耐你再说一遍？”
　　白慎言就不服；“就说你母鸡下蛋了，怎么着吧。”
　　“白慎言！”
　　叶小曼咬牙切齿的；“你在气我，信不信本小姐我罢工不干了？”
　　“好啊，随你便。”
　　白慎言当即接口，有丝毫犹豫都算她输的那种；“只要你能承受的了后果。”
　　那边叶小曼牙齿咬的都要咯吱作响了，可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白慎言的威胁她也必须要受着，谁叫她们家有求于人呢，即便这事听起来就不怎么样，但在白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答应了。
　　本来就只是以为白树是看张家伟不顺眼，后来才发现这事其实是白慎言策划的？
　　那个被白易护在身后的白家大小姐？
　　单纯小白兔？！
　　呸，屁的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一个暴躁到不行的大野狼，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叶小曼越想越气；“白慎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出来要有好几分钟了，白慎言已经多少不耐烦了；“你要加快速度了，现在这进展太慢。”
　　渣男的事不解决，始终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叶小曼就很无语；“你还嫌慢，我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好吧，那男的也不是傻子。”
　　“不是告诉你了吗？用钱砸。”
　　“……”叶小曼；“我砸了，他不接。”
　　“那就继续，还用我教你吗？”
　　不过想了想，白慎言又沉吟着冷哼一声；“等下我会打发掉他身边的那俩富婆，没了经济来源，我看他要不要。”
　　“你在加大攻势，直接收集所有证据，到时候暗自联系唐雨瑶……”
　　叶小曼都听愣了；“联系唐雨瑶？”
　　怎么不直接传到网上，这样不是更能让张家伟身败名裂吗？
　　可是还不等叶小曼问，白慎言“啪”的一声就已经直接挂了电话，那头的酒吧包厢里，叶小曼看着手机还在若有所思。
　　其实她一直以为白慎言只是想搞垮了张家伟而已，不过现在看来，白慎言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有……
　　唐雨瑶！！
　　所以才不想这些事情曝光出去，即便这样可以直接毁了张家伟，但同样也会让唐雨瑶陷入舆论之中。
　　哪怕只是作为受害者的舆论也不可以。
　　但又让她去诱惑张家伟，找到所有且最直接的证据，是怕那渣男找借口纠缠不清，还是……
　　叶小曼唇角勾起，露出一抹亮晶晶的兴致来；“玩的挺花啊。”
　　不过，她喜欢——
　　……
　　富婆离开，经济来源崩断不说，他甚至因为大手大脚的花钱和寄回家里的之外，竟然还欠了不少，对于张家伟来说这简直都能比的上天塌地陷。
　　兜里没了钱，他连装温和校草的形象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连和唐雨瑶打电话都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急躁和不耐。
　　所以这时候，叶小曼的出现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了……
　　下午没课，白慎言窝在寝室里陪着唐雨瑶。
　　她已经决定去白氏实习了。
　　年后初七就去正式报到，现在离寒假还有两个多月，但她并不打算现在去。
　　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将唐雨瑶的翘臀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伏身在桌子上背对着白慎言，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反正以白慎言的角度看过去，透过空心的椅子缝隙，就只看到了这幅诱人的场景。
　　简直就紧绷的性感。
　　白慎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眼神一阵瞄，暗自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的看。
　　最后情不自禁的揉了揉鼻尖，心想，这要是流鼻血就真的糗大了。
　　可没办法，她现在也十分血气方刚的啊，这边白慎言还在胡思乱想着发情呢，忽然，寝室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门把手直接撞到了墙上。
　　猝不及防的简直将屋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去瞪跑进来就弯着腰大口喘气的夏薇薇。
　　“薇薇，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简楚从上铺探头出来，白慎言下床，唐雨瑶直接起身过来关上门，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我，我那个……你们……”
　　唐雨瑶很无奈；“行了，你先缓缓再说。”
　　夏薇薇急的不行，脸色涨的通红，一边喘一边拉着唐雨瑶；“还缓什么啊，你赶紧上校园网，你家张帅哥，不对，那张人渣和叶小曼那小三一起去吃饭了，还拉着手呢，照片都有了，现在都爆了。”
　　唐雨瑶脸色一变，拿过手机就登上了校园网站。
　　最新的一条帖子就是在十分钟前，里面的两张照片将张家伟和叶小曼有说有笑的脸都照的十分清晰明了。
　　简楚从床上下来，白慎言也起了身，再加一个夏薇薇齐齐担心的看着唐雨瑶。
　　这种情况明显也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雨瑶……”
　　叮铃铃！
　　电话响了，唐雨瑶拿着手机的指尖猛然一紧，围在身边的三个人能够清楚看到来电显示。
　　是，张家伟——


第71章 解决
　　叮铃铃！
　　叮铃铃！
　　被唐雨瑶攥紧在掌心的手机一直在响，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宿舍里除此之外一点声音也无的一片安静。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在尖锐的铃声衬托下，气氛竟是带了几分的压抑和沉默。
　　最后还是夏薇薇最先沉不住性子，她抬眼看向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唐雨瑶。
　　“雨瑶……”
　　可话一出口，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但好在她一开口，白慎言也跟着开口了。
　　“学姐，现在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这照片总不能是假的吧，那张…那人渣都已经做出了这种事，你可不能再听他的狡辩了。”
　　虽然她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毕竟在她的计划里，这件事情并不会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叶小曼会拿着所有证据去找唐雨瑶摊牌，以唐雨瑶的性子，如果知道了这些事，她肯定会和张家伟分手，不，到时候恐怕张家伟为了钱也会巴不得分手。
　　然后叶小曼再甩了张家伟，让这人渣人财两空，白慎言会直接甩出证据将这人渣开除出校，省的在面前晃悠碍眼。
　　这就是白慎言的全部计划。
　　但问题是，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当然，实际上白慎言现在也不知道，其实这张照片能爆出来，嗯，真的就只是个意外而已。
　　不过她这么一说，夏薇薇就在旁边附和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简楚却拉了拉她。
　　唐雨瑶低着头，白慎言说话的时候她也没动，几声之后无人接听，手机自动挂断，但很快又再度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张家伟打来的。
　　这次，唐雨瑶没犹豫，她直接划开了通话。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了一下，而后才传来张家伟淡漠冷静的嗓音；“雨瑶，我们分手吧……”
　　唐雨瑶眼角泛起了红，可出口的嗓音却仍旧是倔强而执着的。
　　“好。”
　　手机挂断，就两句话，通话时长连一分钟都没有。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似乎，这又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夏薇薇愤愤不平的；“不是，张家伟打这电话干什么，现在来找你分手？那出轨的死人渣，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他挺好。”
　　“雨瑶，你也别伤心，和这种人渣生气不值得。”
　　唐雨瑶摇了摇头，唇角抿紧成一条线；“对，你说的对。”
　　和一个出轨的人渣生气，的确不值得。
　　她转身坐在了椅子上，重新提起笔；“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这笔记还没写完呢，别担心我，我还没那么脆弱。”
　　三个人面面相觑，夏薇薇叽叽喳喳的还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白慎言和简楚拽到了一边。
　　“你们拉我干什么？”她眼神示意。
　　白慎言都无语，光动嘴巴不说话；“你可少说两句吧。”
　　没看她都没敢多说吗？
　　虽然事情的确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而现在就要看唐雨瑶自己了。
　　不过白慎言并不觉得唐雨瑶会走不出去这道坎，只是现在这种事情刚发生，她总归该要有时间去适应去说通自己。
　　在这之前，还是给她自己的时间吧。
　　走出来了，之后就该是雨过天晴了。
　　或许张家伟真的是喜欢唐雨瑶的吧，但这份喜欢掺杂着太多的东西，在利益面前，他的这点喜欢根本就微不足道。
　　其实想想张家伟打这通电话来说分手也是挺正常的，毕竟这件事已经爆了出来，还是差不多人尽皆知，压都压不住的那种了。
　　对于张家伟而言，他也只有这两个选择而已，选择唐雨瑶就会得罪叶小曼，而张家伟不会和钱过不去。
　　他都能在之后为了钱和利益去陷害唐雨瑶，那么，说一声分手对他而言也显然并不算什么。
　　所以唐雨瑶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也是正常的。
　　很快，距离帖子爆出来还没到晚上，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张家伟就出来发声了，他的解释大意是他和唐雨瑶已经分手，所以和叶小曼的交往是正常交往，并不涉及到出轨。
　　他这么一发言，便将整个事情再度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信的人有，不信的人也有，尤其是夏薇薇，在帖子下面就是一阵炮火输出的开骂。
　　她都要气疯了。
　　张家伟身为清北有名的校草，还特别能装，自然也是有拥护者的，于是，脑残粉和冷嘲热讽，外加理智吃瓜的各种人，最后以及叶小曼的拥护者，唐雨瑶的拥护者们可不就这么吵开了。
　　虽然唐雨瑶是受害者，但她也是舆论的中心点。
　　白慎言看的都有火，所以她当初不想将事情爆出来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
　　最后张家伟的拥护者脑残粉们都疯了，疯狂叫一直没露面的唐雨瑶出来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解释张家伟是分手而不是出轨？！
　　那不搞笑呢吗？
　　白慎言整个人都窝在床上看帖子，那些话看着都来气，因为唐雨瑶一直没出现，甚至都还有人说唐雨瑶是故意不吱声的。
　　就是因为被张家伟分手了，什么不满他和叶小曼而故意导演的这一出戏，这声音一出来底下一堆附和的，仿佛个个都是柯南转世，一脸众人皆醉就我醒的二百五样。
　　气的夏薇薇嗷嗷骂，但又不敢骂出声怕唐雨瑶伤心，就只能扭曲着脸气的眼睛都红了。
　　白慎言舌尖抵着牙根，冷着脸给叶小曼发微信；“东西呢？”
　　叶小曼回的很快；“还差一点，不过基本可以。”
　　“我这里还有点东西，你一起发上去。”
　　这是白树刚才给她发过来的，白慎言刚给叶小曼发过去，那边就震惊了。
　　“我去，这小子是真挺能玩啊，啧啧，你报警了吗？这都能抓他了？”
　　“当然。”
　　“okok。”
　　帖子高楼盖的越来越高，在有心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在叫唐雨瑶出来解释清楚。
　　白慎言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背后绝对有张家伟那人渣的手笔，这是把唐雨瑶放在火上烤啊。
　　还是要两面金黄的那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小曼那边估计还在编辑着，反正动静是还没有，就在各怀心思的所有人掀起一轮轮的骂战时，先出声的，是唐雨瑶。
　　“四个小时前才被分手。”
　　这一波操作可是真的很刚了，直接打脸张家伟。
　　四个小时前，那时候帖子都已经爆出来了。
　　唐雨瑶的回答瞬间再次引爆了校园网，这是什么，这就是解释。
　　张家伟就是出轨。
　　没商量。
　　看到这回答的时候，夏薇薇和简楚甚至都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产生幻觉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唐雨瑶就坐在书桌那里，背对着她们写笔记呢，什么时候发帖子的？
　　结果揉了揉，结果还是一点没变，夏薇薇瞬间就兴奋了，两步凑过去。
　　“雨瑶，干的好。”
　　那瞬间拔高的音调立马打破了寝室里凝重的气氛，简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站起来走两步，打开了寝室的灯。
　　白慎言也乐了，灯一打开，她也爬起来看唐雨瑶；“学姐，干的漂亮，什么人啊，出事了就往你身上推。”
　　唐雨瑶转过椅子，她手机还拿着手机，上面有未接的来电显示，是张家伟。
　　不过她静音了，也不打算接。
　　回头望着三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虽然眼角带了几分微红，但唐雨瑶的眼底神色却是嘲讽的。
　　“想贬低利用我来洗白，做梦。”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乐了。
　　白慎言还以为唐雨瑶大概率起码明天才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没想到，这么一会就结束了。
　　至于心里到底放没放下……
　　张家伟都坏心眼的祸事东引，一推二净了，这摊上谁，只要不是脑袋缺跟弦的都不会在有什么感情。
　　反正唐雨瑶指定不是恋爱脑得了。
　　白慎言爬起来，打开美团递过去；“学姐，你想开了就好，咱们不说他了，晦气，都这么晚了，想想吃啥，我请你。”
　　最后想了想，呲牙乐；“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唐雨瑶无奈的撇了她一眼；“你这什么比喻啊，太夸张了。”
　　但白慎言没解释，不夸张，这是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不过吐槽归吐槽，唐雨瑶也没拒绝，刚一接过白慎言的手机，夏薇薇看着帖子又咋咋呼呼了。
　　“哎哎哎，你们先别说吃了，快看帖子，叶小曼甩出了好多东西，我去，好家伙，这也太劲爆了吧。”
　　白慎言了然。
　　但唐雨瑶和简楚没有啊，两人一看帖子，顿时都懵了。
　　叶小曼噼里啪啦的甩出了一大堆各种证据，都是张家伟被两富婆包养的辣眼照片，甚至里面还有张家伟聚众嫖人的照片。
　　一个个大瓜都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本来火热到不行的帖子都有了一分钟的空白期。
　　这滴多吓人啊。
　　得，张家伟这下算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了。
　　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
　　事情还不算完，就在所有人声讨的越演越烈时，有不同的人也发出了一个个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赫然是警方从男寝里带走张家伟的照片。
　　而后，清北也发出了针对此次事情的通告，将张家伟开除出校。
　　并希望其他学生引以为戒等等等，不过剩下的都是些官话了。
　　这事一出，之前张家伟的那群脑残粉们都一个个不吱声了，主要是，后面的这些实在是太挑战极限了。
　　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是真接受不了。
　　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之后，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白慎言订了一些饭菜，都是些唐雨瑶爱吃的，等了半个多小时，饭菜送到了寝室楼下，夏薇薇穿上外套要和白慎言一起下楼去拿。
　　但被简楚叫住了；“薇薇，你留下陪着雨瑶，我跟学妹去拿。”
　　夏薇薇闻言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拒绝；“行，那你下去吧，我还定了奶茶和果汁，也到楼下了，你一起带上来。”
　　简楚点了点头；“嗯。”
　　白慎言站在门口看了简楚一眼，也没多说，反正她无所谓，和谁出去都一样。
　　两人一出门，迎面就是其他寝室或是走廊里路过的学生们齐刷刷的眼神，不过两人谁也没搭理。
　　关门就走。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口子就不能开，这一开啊，就止不住了。
　　直到下了3楼两人才感觉不到有目光盯着了。
　　白慎言知道简楚有话想跟她说，不过目前而言她是没心情和这人说什么的，所以压根不管她。
　　下了寝室楼，接过外卖就走。
　　迈上二楼台阶时，四下无人，简楚终于开口了；“白学妹……”
　　白慎言停下脚步回头看落后几步台阶的简楚，笑眯眯的应声；“简学姐想说什么？”
　　“太巧合了，你…认识叶小曼对不对？那些证据……”
　　“白慎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走廊里的灯并不是太亮，因为是声控灯，没了声音自然就熄灭了，不过就在熄灭的前一刻，简楚还是看到了白慎言的眼神。
　　那是一片血红的，戏谑的，以前她从未在白慎言身上看到过的势在必得和恶意。
　　“嗯，简学姐人这么聪明，不妨就在猜猜看呀？”
　　灯光再次亮起。
　　而白慎言也已经再度迈开了步子上楼。
　　简楚轻皱起了眉。


第72章 大雨
　　张家伟的事就这么落下帷幕了。
　　至于他被拘留放出来后要去哪里，那反正白慎言是不管了，只要他不在自己面前晃悠，不在唐雨瑶面前出现就行了。
　　当然，如果他还那么不识时务的话，那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白慎言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真的，她从不乱杀无辜，但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虽然校园里偶尔还会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毕竟的确闹的挺大，但不得不说，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随着它的逐渐流逝，这件事也慢慢淡出了校园的世界。
　　毕竟说起来张家伟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从秋季逐渐迈入冬季，天气也在这流逝之中一点一点的越发变了冷。
　　马上要迈入11月份的时候，天气预报明明是阴天，无雨，可这天简直说变就变，中午还好好的，下午刚上课，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起来了。
　　然后下着下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暴雨夹雪，冷意和雨的潮意简直让人哆嗦。
　　下午有课，可白慎言坐在教室里也没心思听了，她只是望着窗外这突发的天气情况，心里担忧着此时正在外面的唐雨瑶。
　　大四今天没课，她被夏薇薇拉出去逛街了，这个点的话，应该是在商业街那边。
　　也不知道淋到雨了没有？
　　白慎言心神不宁的，她都想逃课了。
　　不过好在下午也就只有一节课。
　　刚一下课，望着呼啦啦的人群全部涌到了走廊和窗子旁边，白慎言却是坐在椅子上没动，这种天气，要是在寝室里的就再好不过，这要是从教室里跑到寝室去，一出去可就非要被淋个透心凉不可。
　　她掏出手机给唐雨瑶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杂乱的各种声音很多，但以白慎言的听力还是能听到唐雨瑶的声音。
　　“白慎言，怎么了？”
　　她甚至还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夏薇薇在问谁电话的声音，不过她也没管夏薇薇，只是担忧的道；“学姐，你们还在外面吗？找到避雨的地方了吗？”
　　“还好，我和薇薇躲到了旁边的店里，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我们，等雨停了就回去。”
　　不过话是这么说，只要不傻就能看的出来，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
　　“学姐，你们在哪呢？”
　　“微信里把定位发给我，你别动，等着就行，我去接你。”
　　“不用。”
　　电话那头传来唐雨瑶微微提高音调的劝阻声；“白慎言，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这天头太不好了，你怎么来？别胡闹。”
　　不过显然唐雨瑶的劝阻对白慎言而言根本产生不了什么作用，她拒绝了，白慎言也没再多说，只是道；“学姐，你别乱走就在那等着，我一会儿就去。”
　　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唐雨瑶。
　　她和夏薇薇躲在旁边的店里，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眉头都皱了起来。
　　夏薇薇凑过来；“怎么了，白慎言说了什么？”
　　“她说马上来接咱们。”
　　夏薇薇先是一喜，但随后也跟着不赞同了起来；“这天头，她出来干什么啊。”
　　太危险了。
　　唐雨瑶叹了口气，被挂了电话，她就自己打过去，但问题是，白慎言不接电话了啊。
　　但其实也不是白慎言不接电话，而是她没发接，挂了电话往兜里一扔，然后就下了楼。
　　她也没在打算继续问了，唐雨瑶指定不会说的，夏薇薇，嗯，大概就算她想说，唐雨瑶也不会让的。
　　“最后之作，出来吧，发挥你唯一力量的机会到来了。”
　　“……”最后之作。
　　为什么它竟然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以最后之作的单纯，它显然是想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听见了白慎言的话，它立马在脑海中将定位勾勒了出来。
　　这也还真就是它唯一的能力。
　　当然，在这种场景下那简直在好用不过了。
　　白慎言心情好，夸了夸脑海中的小萤火虫，直把最后之作夸的，那兴奋的都快要飘了。
　　天气预报没雨，教学楼里各个年级的人混在一起，根本没几个带雨伞的，白慎言当然也没有。
　　不过她丝毫不慌，脱了外套盖在脑袋上，直接毫不停留的就冲进了雨幕中。
　　和她做同样选择的人也有，不过也还是少数，就只有零星的几个狠人而已，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了先暂时留在教学楼里看看情况。
　　如果雨停，那就更好了。
　　白慎言先冲回了寝室，在这种风大雨大的天气下，雨伞根本没什么用，只怕撑着刚出去就能被风刮个踉跄。
　　只有雨衣还算是有点用处的。
　　不过寝室里也只有两个而已，还是上次下雨，她和唐雨瑶一起买的。
　　白慎言找出来抱在怀里，又往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外套，拿着车钥匙就下楼了。
　　虽然不常开，但她有车停在学校里。
　　不是什么太名贵的车，只是很普通的丰田车系，毕竟要是太名贵了也不合适停在这里。
　　白慎言来回跑了两趟，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湿了个透，不过她本人并不在意。
　　天气太冷了，雨夹雪越来越大，她实在担心唐雨瑶。
　　开着车，白慎言顺着最后之作在脑海中的指引一路开向了清北大学附近的商业街。
　　距离不算太远，当然，那也是相对于有车而言，如果要走路起码也要半个点，就今天这天气，只怕顶着雨，半个点都下不来。
　　雨越下越大，下成了白茫茫一片，连白慎言踩着油门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车前的雨刷不断起落，但也只能看清车前不远。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此时除了雨之外什么都没有，本来逛街的人因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基本都集中在了两侧的店铺之中。
　　这种时候，店铺的老板也不会赶人出去。
　　白慎言顺着指引最后停在了一家奶茶店前，唐雨瑶就在里面。
　　一辆车忽然停下，大概觉得奇怪，奶茶店里躲雨的人不少，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白慎言就是在这些或诧异，或古怪的目光下穿着一身被淋湿的衣服，抱着雨衣下车。
　　大风大雨夹着雪花吹过来，措不及防的将刚下车还没站住的白慎言都吹的一踉跄。
　　不过只有这一下而已。
　　白慎言冲进奶茶店，她抹了把眼睛想转头找唐雨瑶，然后就见唐雨瑶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夏薇薇。
　　“白慎言！”
　　“白慎言，你还真来了？”
　　唐雨瑶的声音带着诧异惊讶，混合着说不清的担心生气，和夏薇薇咋咋呼呼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人群让开了些，白慎言转头看到了唐雨瑶和夏薇薇，两人的身上也挺狼狈的，显然也淋到了雨，不过怎么说呢，最起码是比她这模样要强的。
　　环顾四周，其他人基本也都这样。
　　唐雨瑶快步过来，拉住白慎言湿淋淋而冰冷的手，担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生气，一双眉都皱了起来；“白慎言，不是说不让你来的吗？这种天气你还出来，多危险啊。”
　　可生气的斥责之中也带了几分感动。
　　除了母亲和姐姐，白慎言是第一个这般关心她的人，这种关心，张家伟都没有。
　　白慎言看着唐雨瑶生气的样，缩了缩头，然后呲着牙笑；“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那我担心你吗？学姐。”
　　夏薇薇上上下下打量着白慎言那落汤鸡样，还没开口呢，白慎言就拿了个雨衣扔给她，然后展开另一个甩了甩，前走了一步就往唐雨瑶身上套。
　　她的身高比唐雨瑶还要高出一个头来，所以这个动作做起来也不会显得突兀。
　　可白慎言靠过来，唐雨瑶却是皱着眉头摁住了她的手；“我不穿，你自己留着穿。”
　　寝室里只有两件雨衣，是她们两个之前在校园超市里买的，这事她自然清楚。
　　白慎言给了夏薇薇一个，剩下的在给她，自己怎么办？
　　明明她才是学姐……
　　甩了甩头，有雨水划过眼角，白慎言不太喜欢这种模糊的感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的力气根本不是唐雨瑶能够比得上的；“学姐，你穿上，我体质好着呢，你别再感冒了，这雨太大了，咱们要赶紧回去。”
　　“白、慎、言……”
　　可最后白慎言还是不由分说的将雨衣给唐雨瑶穿好，在把人往怀里一揽。
　　唐雨瑶想拒绝，可她最后也没能拒绝的了，白慎言手上的力量让她顺着那力道向外走。
　　“夏薇薇，走了……”
　　想要说话的夏薇薇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见两人都出去了，也只好连忙跟上。
　　白慎言的力量感太强，一冲进雨里，哪怕耳边全是噼里啪啦的风声雨声，但唐雨瑶还是似乎能听到白慎言的心跳声，那般急促，那般有力。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低下头，由着白慎言揽着她的腰，随着她的力量和方向在大雨里向前走。
　　将一切都交给了她。
　　当然，唐雨瑶的变化白慎言是不知道的，雨太大，风也大，她揽着人快步走向停在门前的车，打开车后门，先是将唐雨瑶塞进去，然后才转身去了驾驶座。
　　至于被风吹的晃来晃去的夏薇薇……
　　嗯，反正她最后拽着几乎快被吹掉的雨衣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进去就冷的一哆嗦，狠狠打了个喷嚏。
　　最后还不忘吸吸鼻子幽怨的望白慎言吐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就只是顺带的……”
　　白慎言在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给了她四个字；“你觉得呢？”
　　“……”夏薇薇。
　　呵呵，行吧，她就不该多嘴问。
　　唐雨瑶也下意识抱紧了手臂哆嗦了一下；“走吧，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好。”
　　白慎言点头，一边打开暖气，一边踩下了油门。
　　后视镜里，白慎言看到了唐雨瑶现在的状态，雨衣也还是被风吹开了些，衣服虽然没有全湿透，但也湿了一大片，更显的她身材凹凸有致。
　　热火诱惑。
　　白慎言连目光都灼热了下来，不过她也没多看，赶紧发动了车子回去，来的时候开的就不快，回去的时候为了稳妥也不快。
　　最后开进清北，停好车，在冒雨跑回了宿舍的时候，都已经是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天色黑压压的，明明还没到三点，可这天头说晚上都有人信。
　　风更大了，雨也更大了。
　　宿舍楼下，能看到陆陆续续很多冒雨跑回来的人影，想来时间太久，也都要坚持不住了。
　　唐雨瑶被白慎言护在怀里，听着落在雨衣上的激昂雨声，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种难言的微妙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天气很冷，但她就感觉，很暖。
　　清北大学虽然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但学生宿舍里也是没配备浴室的。
　　三人回了寝室，脱下湿衣服扔进盆里，用热水擦了擦身上，泡了板蓝根一人一杯预防感冒，最后都窝回了床上，裹着被子当虫。
　　当然，白慎言除外。
　　换了衣服，她根本不冷，最后掏出泡面来晃悠着问唐雨瑶；“学姐，来一个不？”
　　天头太冷了，吃点热乎的，也行。
　　唐雨瑶眼睛亮了一下，言简意赅；“要。”
　　白慎言嘿嘿笑，夏薇薇本来还等着白慎言问她呢，但最后见这人回身就去烧水，似乎压根就没这意思。
　　她都麻了，又麻又木，挺着鼻音叫她；“白慎言，我也要。”
　　白慎言回头看她，呲牙乐；“想吃？”
　　“嗯嗯。”
　　“自己下来。”
　　“……”夏薇薇。
　　她就知道。
　　不过白慎言也就是开玩笑而已，一人泡了一桶热乎乎的泡面，里面加香肠，加蛋，在加虎皮鸡爪，配上辣条和快乐水，就很完美知道吗。
　　等简楚也顶着雨，跟个落汤鸡一样回来的时候，一进寝室看到的就是三人排排坐，正在整整齐齐嗦面的样子。
　　然后，她也饿了。
　　这场雨最后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当然，如果昨天晚上唐雨瑶没发烧的话，嗯，对于白慎言而言，那就更好不过了。
　　唐雨瑶烧了一夜，自己迷迷糊糊的都没发现，要不是四五点的时候，白慎言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大喘气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的话，都发现不了。
　　吃了药，直到早上才慢慢退了下去。
　　夏薇薇还捏着白慎言的肩膀吐槽；“你真该学体育去。”
　　来回连雨衣都没穿，结果还活蹦乱跳的啥事没有，唐雨瑶发烧了，她和简楚也应该是感冒了。
　　鼻子一直堵，早上吃了药才算好点。
　　就说她能不感慨吗，这话听的白慎言都无语。
　　今天大四上午有课，可唐雨瑶早上才稍稍退烧，现在睡着了还没醒过来，显然是没办法去上课了。
　　夏薇薇和简楚商量着留下一个照顾唐雨瑶，剩下的去给两人请假。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白慎言爬上了唐雨瑶的床铺；“你们都去上课吧，我请了假留下照顾学姐。”
　　“你不去上课了？”
　　夏薇薇诧异的看向白慎言。
　　但白慎言却半点都没将目光分给夏薇薇。
　　她就只是抬手给唐雨瑶整理着被角，目光是显而易见的专注和…温柔。
　　仿佛眼里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望着这样的白慎言，简楚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微叹了口气。
　　那个答案，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但这种事……
　　临出寝室的时候，夏薇薇还在回头看，未了转头感叹；“这两人关系可真好啊。”
　　“……”简楚。
　　她就很无奈，真的。
　　最后难得的开口吐槽；“薇薇……”
　　“嗯？”
　　“你心可真大。”
　　“……”夏薇薇。
　　夏薇薇一脸迷茫，不是，这啥意思？！


第73章 故意
　　简楚和夏薇薇去上课了，少了两个人，寝室里更安静了。
　　唐雨瑶吃了药，此时烧稍稍退下去了一些，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她的铺位在上面，白慎言整个人爬上去。
　　虽然她也不是胖的，但毕竟是单人床，多少也还是稍挤了一些，但白慎言不想下去，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至于挤到唐雨瑶。
　　九点左右，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白慎言在手机上定了些白粥，豆浆和一些清淡的早餐。
　　唐雨瑶还在睡，白慎言拄着下巴盯着她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最后她没忍住蹑手蹑脚的将头凑过去，近距离的看着唐雨瑶那稍显苍白但仍旧漂亮的小脸。
　　白慎言捂着胸口，心跳不禁都加快了起来。
　　完蛋，想亲一下怎么办？
　　脑海里还在胡思乱想，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但思绪是乱的，动作却是压根不受控制的。
　　她的脸越来越低，越来越靠过去，然后……
　　啪叽！
　　亲在了唐雨瑶的额角。
　　白慎言傻乐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霎那，可那温热的柔嫩感觉却已经通过唇角传遍了四肢百骸。
　　未了还嘀嘀咕咕的给自己开脱；“我这是为了试试温度，嗯，对，看来已经不热了。”
　　但白慎言却觉得自己好像快热了似乎。
　　握在掌心的手机传来静音后的抖动铃声，来电显示是外卖员，看来是外卖到了。
　　白慎言摁了挂断，给唐雨瑶重新压了压被角，她起来轻手轻脚的下床，穿上外套出门下楼去拿早餐。
　　当然，白慎言并没有看到，就在她离开后，床上原本睡着的唐雨瑶眼皮动了动。
　　门外。
　　“宿主，任务目标醒了，你是故意的？”
　　白慎言一边拉着外套的拉锁，一边顺着走廊下了楼，这个时候正是第一节课的时间，宿舍楼里基本没人，安静的很。
　　最后之作疑惑的声音响起，白慎言也不意外它能发现这一点，毕竟小萤火虫系统虽然二，虽然单纯，但也不是个傻子不是。
　　白慎言唇角勾起，她当然……就是故意的。
　　她还没亲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唐雨瑶快要醒了。
　　“可宿主，我不懂？”
　　“嗯，怎么说呢，总是要让她知道的，不是吗？”
　　白慎言要的是老婆，可不是什么学姐。
　　反正现在张家伟也解决了，她光明正大的追人怎么了？
　　又不犯法。
　　不让唐雨瑶知道，万一这女人最后真和她培养出了学姐学妹的感情怎么办？
　　光是想想唐雨瑶有可能会说“对不起，我对你只有姐姐对妹妹的感情”，白慎言觉得自己一定会疯的。
　　所以改变她的思维模式还是很重要的。
　　更何况，唐雨瑶没当场拆穿她，起码说明了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比较重要的吗，白慎言不敢多求什么，目前为止，这就已经足够让她欢喜起来了。
　　当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最后之作是不会懂得，白慎言也懒得跟它解释。
　　白氏恋爱指南第五十条，追人的时候，不要盲目的以为对方会发现，适当的时候，主动出击才是上上策。
　　嗯，完美。
　　等她拿了外卖回寝室的时候，如她所想，唐雨瑶已经醒来了，此时已经坐了起来，身上裹着被子，看着人进来，目光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白慎言就当没看见。
　　一如既往亲亲热热黏黏糊糊的，将外卖放在桌子上，脱了外套招呼唐雨瑶；“学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唐雨瑶就只是看着她，没吱声。
　　白慎言也不在意；“醒了就下来吃点东西吧，快中午了，学姐你一定也饿了吧。”
　　唐雨瑶看着她一阵忙活着拿东西，唇角抿起，脑子里仍旧闪现着白慎言凑过来亲她的那一瞬间感触。
　　当时她也是刚醒，迷迷糊糊的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不过也亏了是白慎言，就这么一下子，她是真完全清醒了。
　　可唐雨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继续睡觉的好。
　　睡觉了，就发现不了了。
　　唐雨瑶知道白慎言喜欢黏着自己，很照顾她，听她的话，甚至不惜冒着那么大的雨去找她，任凭自己被淋的呱呱湿也要护着她。
　　要说感动那指定是有的。
　　唐雨瑶一直认为这份依赖是因为她是白慎言入校遇到的第一个人，又很恰巧的住在了一个寝室，所以就难免依赖了些，她也会很照顾白慎言。
　　但唐雨瑶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这才是白慎言的目的？！
　　这也太……
　　她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毕竟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男的女的都有，可她真正接受了的，有名分的，至始至终也就曾经的张家伟一个。
　　白慎言的追求，嗯，就很与众不同知道吗？
　　唐雨瑶心里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白慎言，毕竟，她的确是很好的学妹。
　　如果对她没这种感情的话那就更好了，唐雨瑶暗自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对白慎言的感情根本不是喜欢。
　　起码，现在还不是。
　　白慎言将早餐拿出来摆开，朝着她笑的眼睛眯起来，格外乖巧灿烂；“学姐，下来吃饭，吃完饭后再吃片感冒药。”
　　唐雨瑶抿着唇角，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不要直说了，直说太伤感情，那就，婉言拒绝，保持距离吧。
　　等白慎言察觉到她们之间不可能，她也该自己放弃了。
　　打定主意之后，唐雨瑶也就不纠结了，掀开被子起床，穿着软乎乎的奶牛睡衣抓着梯子下来。
　　那脸色潮红的样子和平常外面的清冷校花一点也不一样。
　　白慎言过来扶她，唐雨瑶没让，结果她手上实在没力气，身子也发软，最后一脚踩空，被护在身边的白慎言抱进怀里。
　　“学姐，慢点。”
　　“……”唐雨瑶；“谢谢。”
　　她暗恨自己不争气，但下意识耳尖都红了下来，也幸好是发烧，也应该不太明显……的吧？
　　白慎言心里暗笑，就当没看到她的小懊恼，规规矩矩的扶着人站稳后就很自然的松开了手。
　　真的很自然，转头就去拽椅子过来了。
　　“学姐，坐下吃。”
　　唐雨瑶抿起唇角；“我自己坐就行，就两步路，不用你推。”
　　白慎言也不理她的抗拒和纠结，脸皮厚到不行，装的也一本正经，直接将人摁在椅子上坐着，推到了临时餐桌前。
　　也幸好寝室里的椅子都是带滑轮的靠背椅，不然这一推说不得都要嘎吱嘎吱的响。
　　最后之作也很纠结；“宿主，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可它没有证据。
　　白慎言笑着眯起眼；“所以你感觉错了。”
　　毕竟她也不可能故意让唐雨瑶摔倒什么的，对吧。
　　吃完早饭，又吃了一片感冒药，唐雨瑶上床又迷糊的睡了一觉，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简楚和夏薇薇都回来了，还给两人带了午饭。
　　烧彻底退下去，人也跟着精神了。
　　唐雨瑶下来吃饭，并且，故意疏远白慎言……
　　“学姐，你要去图书馆啊，我也跟你去？”
　　“不用了，我和别的人去，你不认识。”
　　“……”
　　“学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超市？”
　　“那你去我就不去了，帮我买点卫生纸就可以，谢谢。”
　　“……”
　　“学姐……”
　　不同于简楚，夏薇薇一向是个心大的，或许一天两天没怎么多想，但也架不住次数多啊。
　　白慎言一如既往的黏糊糊。
　　但唐雨瑶，反常的每次拒绝，即便拒绝不了，也拉着她一起去，怎么说呢，坚决不和白慎言两人行。
　　虽然白慎言也不放弃，每次都挺迎难而上的吧，现在她们两个都不吵了，寝室里光听着白慎言的黏糊和唐雨瑶的拒绝就行了。
　　夏薇薇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这点的时候，拉着简楚说悄悄话；“……她们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整个人惊讶的不行。
　　简楚无语的看她，她第一天就看出来的事，你倒好，起码要晚了一周。
　　还能怎么了？
　　大概就是唐雨瑶也发现了白慎言的心思了吧。
　　不过这是唐雨瑶的事，简楚很有分寸，她也不可能给夏薇薇放到明面上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着。
　　冬季的冷是那种仿佛能让人冻僵的冰冷，距离那场大到不行的雨夹雪之后，终于，一场大雪纷飞席卷了整城市。
　　对于这座偏南方的城市而言，这里是很少下雪的。
　　平常即便有，那也是零星的小雪花，但今年就不一样了，瓢泼的大雪很快将校园覆盖了一层，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银装素裹，就感觉格外的好看。
　　对于很多学生们来说，这场难得的大雪简直就能解放天性。
　　一下课，不少没怎么见过雪的学生们就全涌了过来，312寝室大四三个人，简楚是北方人，经常见雪，没什么稀奇的，但唐雨瑶和夏薇薇可不一样。
　　班长长臂一呼，呼啦啦跑出来十多个人打雪仗，唐雨瑶虽然也喜欢看雪景，但她没什么疯玩的兴致，但何奈身边还有一个喜欢疯的夏薇薇呢。
　　又有关系不错的班长拉着，唐雨瑶就被拉倒了战地上，十多个人分成了两派，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都完全顾不上大雪是停了，可小雪还在飘飘的下，被淋了一头也不在意，本来唐雨瑶被硬拉来也就是打算待一会就走的。
　　可最后，她自己也玩疯了。
　　她和夏薇薇，班长等几个女生一组，这组男生比较少，于是一开始就被压着打的陷入了下风。
　　迎面三个雪团砸过来，唐雨瑶没躲开，下意识赶紧闭上了眼睛，头往羽绒服里一缩。
　　这雪团是用手抓出来的，不大，被砸到身上也不会太疼，但那股凉意是免不掉的，唐雨瑶闭着眼睛，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睁开眼，就看到白慎言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就站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身高腿长的也不躲，“啪啪”的三个雪团就都砸在了身上
　　“白慎言……”
　　唐雨瑶刚开口，不知道从哪又飞来一个雪团在脑门上爆开，雪散开糊了她满脸，凉的她嘶哈了一声。
　　但还是笑嘻嘻的道；“学姐，我帮你报仇。”
　　唐雨瑶没忍住笑，手下意识一指另外阵营那边的七八个同学，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迈气质。
　　“白慎言，打！”
　　白慎言嘿嘿笑；“好嘞！”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就开始揉雪团，然后“啪啪”的往出打，她身体好，体质强，手速快，准头又高，光是一个人站在那就把对面都压制了，气的那几个人嗷嗷叫。
　　“唐雨瑶，你不讲武德。”
　　“卑鄙，卑鄙！”
　　“你们竟然请外援，老张，快去将体委带过来，这小学妹太猛了，要用体力压制。”
　　“……”
　　但班长哈哈的乐，赶紧招呼着夏薇薇等人痛打落水狗。
　　唐雨瑶站在白慎言身边，她指一个，白慎言就砸一个，偏偏砸的又准又快，让人连反击都做不到。
　　一伙人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也好在下午没课，最后等玩累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马上就要打下午铃了。
　　玩的太嗨，连午饭都没吃。
　　之前玩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凉飕飕的就一股寒气往身体里灌，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顿时一个个都直打哆嗦。
　　班长又一次长臂高呼；“太冷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同学们嘻嘻哈哈的都同意了，唐雨瑶也玩的冷静下来，她本来没打算去的，但架不住人多的劝。
　　不仅劝，还一个个的上手拉。
　　“一起来吧，雨瑶，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下学期咱们都出去实习，基本就很少见到了，等毕业了之后各奔东西，到时候恐怕就没什么机会再见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聚。”
　　能玩到一起的，基本关系都不错，这么热情的劝，唐雨瑶没办法，就只好同意了下来。
　　更何况，班长说的也是事实。
　　“学妹，等会一起来啊，这次能赢还就多亏了你了。”
　　班长热情的邀请着，白慎言能怎么办，当然是欣然接受啊，要不然，她也是要想办法去当跟屁虫的。
　　“行，那咱们就去东方火锅城吧，那是我哥开的，最大折扣。”
　　这么一说众人更开心了。
　　“那就更好了，谢谢小学妹。”
　　班长又又长臂一呼；“赶紧的啊，都回寝室去换衣服，半个小时后在校门口集合。”
　　然后人群就这么呼啦啦的都散了。
　　直到312四个人在回寝室的路上，唐雨瑶才反应过来。
　　那时候，嗯，当时怎么就热血上头了呢？
　　明明是要保持距离的，这下可好了。
　　夏薇薇在前面走着，还在回味似的和简楚嘻嘻哈哈；“……你是不知道啊，那场面特危险，五个雪团都砸过来，我都没地方躲。”
　　“最后还是小白同学给力啊，那力挽狂澜打的他们嗷嗷叫……”
　　唐雨瑶无奈的摇头，不过她想，这样被人用心的护着，或许，也还不错——


第74章 装醉
　　东方火锅城，是一家以东阳市为主店的连锁大型火锅城，连锁分店甚至开到了外市，极为有名。
　　白慎言其实也没说错，这家火锅城的确是她哥开的，不过是她妈这边的亲戚，她一个舅舅家的表哥。
　　不是白家的产业。
　　本来开这家火锅城的目的其实纯粹就是为了给自己吃着方便，她表哥就爱这口。
　　但开着开着就这么大了也实属出乎了所有人，乃至当事人的意料之外就是了。
　　以至于发展开来之后，这两年的东方火锅城不但可以吃火锅，甚至还扩展了KTV业务，以包厢的形式。
　　可以吃，吃完了还可以唱，唱了还可以跳，一举多得，格外新颖。
　　毕竟大冬天什么的，吃火锅最应景了。
　　夏天不说，就光说冬天，火锅城里天天爆满，人格外的多。
　　如果不提前定位子，就临时去的话根本不可能有地方，本来班长他们也没打算去这里，毕竟吃火锅就是临时起意，而且，好地方当然也贵啊不是。
　　也就是白慎言说了可以打折，也可以有包厢，不然他们都决定去小地方了。
　　虽然味道可能会比不上，但胜在有地方不是，没地方吃不上，味道再好又能怎么样？
　　不过白慎言说了可以去东方火锅城，那自然就更好了。
　　半个小时后，一行十多个人在校门口集结，打雪仗的这一伙人几乎都来了，男女都有，不过基本上还是以女生居多，男生就稍少了一些，只有五六个而已。
　　没打雪仗的，就比如简楚也来了。
　　在白慎言的带领下，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着火锅城进发了。
　　距离有些远，走过去也不现实，十多个人一车四个人，一共陆陆续续的打了五辆车才全部坐下。
　　等到了火锅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快一天没吃东西，中午又疯玩了好一阵，众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进去，那人，都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一楼二楼是大厅，三楼以上才是包厢，也只有包厢才有KTV。
　　白慎言找了火锅城的经理过来，东阳市的火锅城是主店，能被委派到这里的人必然是白慎言表哥的心腹，所以他自然是认得白慎言的。
　　白慎言的母亲虽然走的早，但上面有两个舅舅还在，她母亲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受宠，去世后两个舅舅也都将这份疼爱全部给了白慎言。
　　两家的关系自然是非常好的。
　　见白慎言过来，那经理直接将五楼预留出来的大包厢打开了。
　　那装饰，那摆设，水晶大吊灯，大理石的火锅桌面，一边是火锅的设计，一边就是KTV的设计了，配套的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超大屏幕和点歌台，甚至还有喝酒的小玩具等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简直就看的人叹为观止。
　　明明火锅和KTV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但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地方，看起来简直就十分的相得益彰。
　　大冬天的外面很冷，可包厢里却很热，十多人进来就把外套都脱了下去，穿不住了。
　　唐雨瑶也是，蓝色的羽绒服一脱掉，就露出了里面的灰白色修身毛衣，将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衬得挺拔高耸，腰细臀翘。
　　白慎言挠了挠鼻尖，移开眼。
　　班长笑呵呵的先谢过白慎言，然后在组织众人；“先吃饭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唱歌。”
　　“反正明天也没课，不然大家伙喝点酒吧。”
　　“也行。”
　　众人纷纷响应，火锅的菜品还没点什么呢，酒先点出去了不少。
　　最后才点菜，翻看着菜单，你一个我一个的也点了不少，大学的聚会通常都是AA制，当然，这也就是他们之间都很熟悉，没什么幺蛾子的才这样。
　　不过也是，要是不熟悉的人，也压根不会聚在一起。
　　点完了菜品和锅子，接下来就等上菜了，一群本来就活泼好动的男女生们，就比如夏薇薇之类的，哗啦啦的就跑到KTV一边去捣鼓了。
　　歌也点了不少。
　　唐雨瑶不太习惯这种闹哄哄的场面，独自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着看着其他人的热闹，虽然她自己是不太习惯的吧，但热闹才是人间烟火气吗。
　　大概是从前孤单太久了吧。
　　简楚就坐在她身边，她也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要不是夏薇薇拉着，她都不会来。
　　白慎言和班长以及两个同学点了些唱歌时吃的干果，水果等，回来一屁股就坐到了唐雨瑶另外一边。
　　唐雨瑶看了她一眼，往简楚的那边挪了挪，也没说什么。
　　简楚转头也看了白慎言一眼，唐雨瑶这是很明显的拒绝和疏远，不过白慎言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唐雨瑶挪一点，她就又凑近一点，挪挪的就挤到简楚身上了。
　　“……”简楚。
　　她干脆起身去了另一个沙发，完全无视了身后唐雨瑶无声谴责的眼神。
　　啧！叛徒。
　　小眼神撇了一眼笑嘻嘻装无辜的白慎言，唐雨瑶抿着唇角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一站，白慎言也一并跟着就起来了。
　　“……”唐雨瑶。
　　她都木了知道吗？
　　最后她干脆眼睛一闭，一屁股又坐下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摆脱不了，不费劲了。
　　这边两人在无声较量，菜都还没上来，那边先唱上了。
　　唱着唱着，班长和夏薇薇就起哄让唐雨瑶和白慎言也过去，唐雨瑶没过去，白慎言倒是过去了。
　　夏薇薇把话筒递过去，玩的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的；“来一首什么？”
　　白慎言接过话筒，随手拍了拍；“就来一首简单的吧，我也不太会唱歌。”
　　夏薇薇凑到点歌台去；“嗯，什么名字？”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行，我给你找啊。”
　　夏薇薇一边叨咕着，一边搜索；“别看我只是一只……啥玩意？！”
　　她后知后觉，嗓门都高了好几度，看着屏幕画面里出来的羊和狼，错愕的回头看白慎言。
　　白慎言无辜的眨了眨眼。
　　身边的班长等几个同学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纷纷起哄夏薇薇。
　　“你怎么才反应过来。”
　　“没看过喜羊羊和灰太狼吗？薇薇，你怎么一点童心都没有？”
　　“哈哈哈——”
　　“……”夏薇薇。
　　她翻了个白眼瞪白慎言，愤愤的摁了开始，霎时间清澈的童音就传了出来。
　　白慎言急忙道；“给我切原声。”
　　夏薇薇讽刺她；“唱个儿歌你用原唱，白慎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见夏薇薇不动，白慎言干脆自己两步过去调换过来，不理她，气的夏薇薇差点没原地爆炸。
　　嘿嘿一笑，白慎言拿着话筒咳了一声；“下面，用我最拿手的一首歌，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学姐。”
　　下面立马一堆人起哄。
　　她们也知道白慎言和唐雨瑶的关系好，一说学姐，那指定就是她没跑了。
　　沙发上，一听白慎言这话，唐雨瑶都微微愣了下，然后又看看屏幕里的羊狼大战，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时刻关注着，她一笑，白慎言就更有动力了。
　　结果……
　　唱的挺激情澎湃，就是调子，嗯，反正一个没在节拍上，那抑扬顿挫的啊，笑的一众人前仰后合。
　　夏薇薇都差点没乐晕过去。
　　就算是冷着脸的唐雨瑶，在刻意调暗的灯光阴影下，都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但也忍不住笑。
　　就这嗓子上去唱什么歌？
　　果然是个厚脸皮的小混蛋——
　　很快，点的锅子和各种菜品一一上来，摆了整整一桌子，十多个人呢，点的自然也多。
　　都吃饭了还唱什么唱，夏薇薇几个人呼啦啦的都跑过来了，自己找地方坐下，吃的一个个眼冒红光。
　　不愧是全国有名的火锅城，贵也是有道理的，这味道就是绝了。
　　白慎言依旧坐在唐雨瑶身边，自己吃着还不忘用公筷给她夹，虽然唐雨瑶一如既往的拒绝，但架不住白慎言脸皮厚啊。
　　最后唐雨瑶都无奈了。
　　索性白慎言给她夹的也都是她爱吃的，分毫不差，唐雨瑶没吱声，但心下却是悸动的。
　　除了母亲姐姐，能够知道并且精准把握她的喜好，白慎言是第一个。
　　众人喝的兴起，唐雨瑶只喝了一点就放下了，她不太能喝酒，一杯就已经到量了，最后劝酒都被白慎言挡了下来。
　　吃完饭，继续唱。
　　灯光调暗，彩灯闪烁，音响声一起，整个的气氛就都上来了，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
　　唐雨瑶虽然没喝多少，可她酒量不行，到底还是有点迷糊的，至于白慎言……
　　白慎言她当然要装醉啊。
　　可不能辜负了这好机会不是。
　　在最后之作无语的嘲笑声中，白慎言通红着脸，迷迷糊糊嘟嘟囔囔的就装醉，走路都一步三摇的就往唐雨瑶身上靠。
　　唐雨瑶没发现，她也是真的担心白慎言，毕竟白慎言能喝这么多也有给自己挡酒的缘故。
　　扶着摇摇晃晃的白慎言坐下来，唐雨瑶微微叹了口气，也没在意白慎言靠在她肩膀上还在不停乱动的脑袋。
　　“学姐，学姐，我好喜欢你啊，呜呜！你别疏远我好不好……”
　　“学姐，你别不理我，呜呜……”
　　身边的人脸色通红，满身酒气，似乎还颇为不适的紧紧皱起眉，嘴里呢喃着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声音。
　　唐雨瑶心都跟着这话猛然提起，然后，心软了。
　　白慎言哼哼唧唧着，还得寸进尺的抱着她的腰磨磨蹭蹭不松手，她喝醉了，唐雨瑶也由着她没反抗。
　　摁住她在自己肩头不停乱蹭的脑袋安抚似的拍了拍，完全没看到白慎言微微抬起的眼皮下那得意的小眼神。
　　最后之作都忍不住了。
　　“宿主，你简直，你简直是卑鄙无耻——”


第75章 无二
　　被最后之作非常鄙视的骂卑鄙，可白慎言完全不在意。
　　她就只是一点一点的得寸进尺，最后等唐雨瑶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已经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了。
　　身体软软的，带着女性独有的凹凸触感，唐雨瑶下意识红了脸，后退了些，只觉得自己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本来女性之间搂搂抱抱，打打闹闹也都不算什么事，但问题是，白慎言对她抱着那种喜欢，这靠在一起，唐雨瑶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脑子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推开白慎言，就见这人黏糊糊的又往她身上凑，酒气刺鼻，时刻都在提醒着唐雨瑶，这人是不清醒的。
　　“学姐，你答应我好不好。”
　　“呜呜，学姐，我不想你不理我，我可伤心可伤心了。”
　　“学姐，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学姐，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你看，我会帮你报仇，也能帮你挡酒，我多乖啊，以后我陪着你，我保护你好不好。”
　　“学姐，我想要奖励，呜呜，你奖励我好不好啊？”
　　身体很热，眼神迷迷瞪瞪的，整张脸凑在她脖颈边，断断续续的沙哑音调跟撒娇耍赖没什么两样，吐出的热气喷洒在耳尖，热的让唐雨瑶耳尖也下意识的，沾染了几分红色。
　　她本来就喝了酒，虽然不像白慎言喝的那么多，但她酒量差，本来就有些迷糊了，被这场景一刺激，唐雨瑶立马就觉得自己都有点晕了。
　　最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颤抖着将心里话问出了口；“你，你想要什么奖励？”
　　话一出口，唐雨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但很奇怪的，她下意识涌现出的情绪是羞恼，而不是后悔。
　　大概，这么缠人又魅惑的白慎言，对于唐雨瑶而言，心底其实还是多少带了几分喜欢的吧。
　　毕竟这份全身心的依赖和喜欢，会让唐雨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白慎言低低的笑，她一边笑着，一边撑着身子慢慢凑过去。
　　大概是真的醉了，又或许是浑浊的脑子也沉浸在了这氛围里，唐雨瑶没躲。
　　她没躲，白慎言就凑的更近了。
　　近到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两双眉眼就这么的重合在了一起。
　　白慎言的身高略高一些，哪怕是坐在沙发上，身子瘫软在了唐雨瑶身上，可当她直起腰身的时候，却依然要比唐雨瑶略高了一些。
　　唐雨瑶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刚好就这样跌进了白慎言的瞳仁里，不同于记忆里的活力而自信，此时的这双眼底，是最专注的神情，强烈的占有，和炽热的喜欢。
　　让她下意识移开眼，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耳边是白慎言的轻笑，接着，是一双手伸过来慢慢抚上她的脸，将她的头重新抬起。
　　女人脸色微红，有几缕发丝黏在脸侧，似乎是因为喝多了有着几分不甚清醒的因素，她的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丝丝的妖媚。
　　白慎言的手缓缓而又轻柔地抚过她的眉眼，划过鼻尖，最后跟视线一起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平日里很淡的唇色此刻却透着红润，微微张着，就像是，任君品尝的邀请——
　　白慎言根本就控制不住了，她也不想在控制，然后就这样慢慢地俯下身去，一点一点的凑近那红唇。
　　近到呼吸急促，缠绵入骨……
　　“哈哈，你输了你输了，惩罚是，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你要和他拥抱十秒，哈哈哈嘎嘎。”
　　“陈飞，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
　　猝不及防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只把唐雨瑶吓了一跳，她迅速回神，一把推开了白慎言。
　　“……”白慎言。
　　咬牙切齿的，她恨啊。
　　能杀人的视线就突突射向了一边玩嗨了的一伙人，她现在想废了他们，行不行？
　　最后之作在脑子里要乐疯了，虽然限制级的地方被强制屏蔽，但唐雨瑶一推，它也就能看到了，看着白慎言恨恨的眼神，它就，嗯，好开心啊。
　　唐雨瑶也被自己的举动和反应吓了一跳，头撇过去就不理白慎言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慎言……
　　白慎言还能怎么办？装醉吧，自闭吧，毁灭吧，都别活了，气死她得了。
　　另一个沙发上，全程目睹的简楚一把捂住脑门，最后也有些尴尬闭上眼，完了，她是不是要长针眼了。
　　望着两人分开，未了，叹了口气。
　　也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它……
　　最后一行人闹闹哄哄的玩到了晚上十点多才走。
　　都快要封寝了，再不回去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人人都喝了不少酒，只区别是有的醉了，有的还没有。
　　白慎言的装醉还在继续，虽然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之后唐雨瑶就没怎么理过她了吧。
　　可她也是很委屈的啊，好不容易那么好的机会？
　　呜呜——
　　如果能哭，白慎言觉得，她真的现在就想大哭一场行不行。
　　夏薇薇也醉了酒，但简楚没怎么喝，唐雨瑶也比较清醒着，其他的人三三两两，没醉的扶着一个醉了的，打车纷纷回校。
　　简楚本来想和唐雨瑶换一下，由她来带着白慎言，把夏薇薇给唐雨瑶来着，但何奈这个想法的流逝完全和白慎言的继续作妖有关系。
　　这把简楚给气的啊。
　　她都怀疑白慎言到底真的醉没醉了，不会是装的吧？
　　醉了的人什么都不懂，还能明白这个？
　　还知道要趁机去吻唐雨瑶？！
　　想想都不对劲，霎时间简楚的眼神就怀疑下来了，不过唐雨瑶没看到，白慎言也不管，反正简楚不重要，她知道就知道呗。
　　白慎言又作妖又撒娇的，最后唐雨瑶也没办法了。
　　两个醉了的人好像没办法在一辆车上，最后只能简楚带着手脚乱晃的夏薇薇上了一辆车，而唐雨瑶则是带着白慎言打了另外一辆回去。
　　寒冬的夜色下，人行大道上铺满了一片冷冽的清辉，月光和路灯的光亮参杂在一起，透过车窗映射进来，洒在后排车座上的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校门口，唐雨瑶付了钱，两人下车。
　　也不知怎的，唐雨瑶忽然低低的出了声；“白慎言，你真的，觉的我独一无二？”
　　虽然那歌实在是难听了点，但白慎言却很认真，也很专注。
　　唐雨瑶看的出来，她知道。
　　半夜了，校园里很安静，白天的热烈喧闹都已经无影无踪，寂静的甚至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白慎言装醉装的炉火纯青，听着唐雨瑶低低的话，故意转了个圈的同时还不忘表忠心。
　　“当然。”
　　“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路灯下，月光下，唐雨瑶的眉眼弯弯，忽然笑出了声，她的容颜清丽无匹，淡淡的忧伤也似乎随着那笑声就此远去。
　　但，也就真的只是似乎而已。
　　唐雨瑶把脸扭向一边，她无奈的叹息着，也许是醉了，也许是有些话，喝了酒之后她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总之，这一刻她说了出来。
　　“可是白慎言，我男朋友还是背叛了我。”
　　她从来都并不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
　　低低的声音带着伤感；“钱就这么重要吗？还是他其实从来没喜欢过我。”
　　“三年的交往，还有从小到大的感情，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白慎言沉默片刻，没吱声，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唐雨瑶的发泄。
　　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对张家伟完全释怀。
　　即便她并不打算原谅他。
　　可毕竟是自己付出真心的第一份感情，白慎言并不觉得奇怪，她就只是，很心疼唐雨瑶而已。
　　这些话大概也憋了很久了吧。
　　她谁都没有说过，也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应该也只有今天借着酒劲才控制不住的说了出来。
　　白慎言也任由她说着，说了好，说了，才是真的放下了。
　　絮絮叨叨，甚至颇有着前言不搭后语，直到她停了下来，白慎言才伸手去拉着她，抚上唐雨瑶的脸，只轻轻的用力就让她将头转了过来。
　　路灯的阴影下，透着月光，她能清楚的看到唐雨瑶一贯安静又执拗的眸子里有泪珠滚动着。
　　她心疼。
　　也很认真的将之抹去。
　　“那是他的损失，他蠢。”
　　“唐雨瑶，在我心里，你就是独一无二。”
　　校园里很安静，白慎言的声音也不大，可却带着铿锵有力的真诚和专注。
　　就像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心里被这句话烫到打颤，可唐雨瑶却忽然笑了，把白慎言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打开。
　　“甜言蜜语的，就知道占我便宜，白慎言，老实说，骗几个女孩子了？”
　　白慎言瞪着眼睛，简直冤枉；“不是学姐，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看看我，这么乖，这么听话，还有这么真诚的眼神，我能干那种事吗？”
　　一边说还一边不要脸的往前凑，近的都要贴上去了，唐雨瑶躲了一下，推开她，翻了个白眼；“起开。”
　　白慎言嘿嘿笑着，也不在意。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路上没人，吹着冷风，但白慎言很高兴，醉也不装了，反正都说开了，摊牌了，还装什么装。
　　那得意的笑就像偷了腥的猫，不多时，连唐雨瑶也跟着笑起来。
　　心里的压抑就一点也不想倾诉了。
　　不管遗憾也好，不甘也好，痛苦也好，对于她而言，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
　　“喂，白慎言，说说呗，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的？”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白慎言回答的毫不犹豫，唐雨瑶转头看她；“学校里问路的那次？”
　　“不是。”
　　白慎言笑着摇了摇头；“比那更早。”
　　她没说具体时间，唐雨瑶动了动唇角，最后也没再问，只是想了想；“所以，问路你是故意的？”
　　“嗯。”
　　“换寝室也是你故意的？”
　　白慎言直接点头；“对。”
　　“那上次你亲我，也是故意的是不是？”
　　白慎言笑眯眯的；“哎，学姐，看破不说破嗷，我会害羞的。”
　　唐雨瑶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看着脸皮超厚的白慎言。
　　“那，你老实告诉我，张家伟的事……”
　　顿了顿，唐雨瑶忽然一笑，话锋一转；“算了，快点走吧，一会进不去了。”
　　白慎言快步跟上她；“学姐不问了？”
　　“你想我问什么？”
　　唐雨瑶反问她，白慎言嘿嘿笑，挤眉弄眼的故意搞怪，就特别欠揍的那种。
　　“你应该问，白慎言，你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
　　“然后我应该就说，答应答应，我一万个答应，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臭不要脸的话听的唐雨瑶都无语，她面无表情下来；“想多了，我可不喜欢你。”
　　“别啊别啊，给个机会。”
　　白慎言哇哇的惨叫；“学姐，我脑袋疼，可疼了，你快抱我，你抱抱我就能好了的。”
　　那搞怪的样子让唐雨瑶都忍不住笑，月光下的一双眼底流光溢彩，没了分毫忧愁，甚至嘴角都带起了戏谑的意味。
　　“白慎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么…无耻。”
　　白慎言摸了摸鼻子，强忍下想要冲上去将眼前这人啃食殆尽的冲动，点着头叹气，很豪迈的承认。
　　“学姐，你说无耻就无耻呗，反正，你是我的——”
　　只要能得到面前的这个人，无耻又算得了什么，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白慎言嬉皮笑脸着，可眼底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势在必得，唐雨瑶不由得心下一动。
　　扭过头去，一时间竟是再没有说话。
　　可白慎言不放弃，她拉住唐雨瑶冰凉的手指，鬼使神差的嘿嘿笑；“学姐，亲一口行不行？”
　　“……”唐雨瑶。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叹气；“白慎言，你怎么能…你怎么就能把一件无耻的事这么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白慎言捂着胸口，故作深沉；“因为，这都是爱啊。”
　　那抑扬顿挫的小音调，唐雨瑶都气笑了；“别拽我，起开。”
　　“不要，呜呜，学姐你凶我，你不爱我了吗？”
　　唐雨瑶终于忍无可忍。
　　“滚——”


第76章 自然
　　嘻嘻哈哈的胡闹了一通，可一进了寝室楼，唐雨瑶和白慎言就很默契的再也没多说什么。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
　　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又变回了原样，总而言之，就是白慎言一如既往的黏黏糊糊，而唐雨瑶，嗯，也没在刻意拒绝就是了。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份变化的依然还是简楚，至于夏薇薇……
　　也一如既往的慢了一拍。
　　等她心大的察觉到这一点，跟简楚悄悄吐槽的时候，又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整的简楚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她想了想，感慨，也得亏是夏薇薇家世不错，能够养得起她，不然，就这脑袋瓜子，她都怕以后这孩子流落街头了怎么办？
　　怎么就这么……清澈的愚蠢呢？！
　　当然她的吐槽夏薇薇是不知道的，不然可非要不服气的跟她翻脸不可。
　　简楚其实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她虽不爱说话，但却也是真真正正把唐雨瑶当做朋友的人，所以对于两人之间的变化，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上心的。
　　主要是担心唐雨瑶。
　　现在国家并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现代社会虽然已经开放了很多，但对同性恋，其实大多数还没有转变观念，简楚本人并不歧视这段关系，但她怕唐雨瑶会受伤。
　　所以想了很久，她决定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劝唐雨瑶要考虑清楚，如果唐雨瑶真的决定接受白慎言，那她也会祝福。
　　但前提是，她希望唐雨瑶是能够在分清利弊，认真思考后再下决定，而不是被一时的温柔和假象欺骗了眼睛。
　　简楚希望唐雨瑶能够好好的，这是她作为朋友，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在两人一同去图书馆的路上，简楚都在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跟唐雨瑶说这件事。
　　白慎言打电话来的时候，两人正好走到了图书馆门口，下午白慎言有课，所以她也没像个跟屁虫似的跑过来。
　　唐雨瑶接了她的电话，停下来，简楚前走了几步，也停下来等她。
　　白慎言也没说什么，就说下午下课了就过来，到时候一起出去吃饭。
　　唐雨瑶答应下来后，两人就挂了电话，快步走过去，简楚转头看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最后唐雨瑶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从早上开始就犹犹豫豫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呗？这可不像你了。”
　　简楚一怔，哑然失笑。
　　东阳市的冬天很冷，唐雨瑶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即便如此，仍然挡不住她漂亮瞩目的眉眼。
　　简楚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她，而后心底一叹，白慎言能看上唐雨瑶，其实也真的不奇怪，毕竟她是在太漂亮了。
　　唐雨瑶都把话给她递过去了，简楚只是感叹了一声也不犹豫；“其实也没什么事，雨瑶，你也别觉得我多嘴，我也就是想问问，你和白慎言之间……”
　　唐雨瑶一早就猜出她想说这个，其实也并不觉得奇怪，白慎言一直都在追她，只是以前张家伟在的时候还比较隐蔽含蓄一些，后来……
　　咳，现在就直接放飞自我了。
　　也就夏薇薇心大还没转过心思来，简楚能看出来她也不奇怪，闻言也不否认，就只是笑了笑，吸吸鼻子，裹在围巾里的声音传出来，带了几分闷闷的；“我们两个啊，就顺其自然吧。”
　　两人目前的关系是很亲近，可她目前并没有接受白慎言，但也并没有拒绝她。
　　这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叫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大概说的就是她们这么个状态。
　　唐雨瑶也知道简楚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喜欢和好感是不一样的。
　　唐雨瑶很清楚这一点，她的确对白慎言有几分好感，但这份好感目前，起码目前还没有化成喜欢。
　　所以唐雨瑶也在等，等这份时间的答案会告诉她什么样的结果。
　　唐雨瑶一直看的很开，也很认真。
　　毕竟爱情吗，其他人唐雨瑶管不着也不想管，可对于她而言，一旦承认了这两个字，那么，就意味着责任和承担。
　　所以唐雨瑶将这份答案都交给了时间，如果最后她没有喜欢上白慎言，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如果会，她也不会在意世俗以及其他。
　　眼见她有分寸，简楚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白慎言放了学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她风风火火的回了寝室放东西，然后和窝在床上玩游戏放懒的夏薇薇一起去了图书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很快也要到考试季了，或许也因着如此，图书馆里的人也不少，白慎言给唐雨瑶打电话问清楚了两人的方向后才过去。
　　快期末了。
　　而期末后就要放假，夏薇薇一路都再说放假想在年前出去玩，但白慎言一点也不开心。
　　毕竟放假也就意味着唐雨瑶要回家了，光是想想白慎言就开心不起来，偏偏身边是夏薇薇这个心大单纯又没眼力见的，一直追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寝室四个人，唐雨瑶和简楚家都是外地的，只有她们两个是本地的，夏薇薇想找个伴。
　　可这话就问的白慎言直叹气，一脸的身无可恋。
　　夏薇薇眨眨眼；“你叹气干什么？不想去滑雪，那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几天就回来了？也快。”
　　白慎言忍了忍，后来实在没忍住；“薇薇啊。”
　　“干嘛？”
　　白慎言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她的脑袋，郑重其事；“不用了，放假了我不想出去玩。”
　　未了，在夏薇薇死命拽着她手的时候又话锋一转；“还有，乖了孩子，咱猜个谜语怎么样？”
　　夏薇薇一脸懵，连扒拉白慎言的手都忘了；“什么？”
　　“你眼睛里有四个，不，两个字，你要不猜猜？”
　　“……”夏薇薇。
　　夏薇薇一脸迷茫，但动作却是毫不犹豫，“啪”的一下就打开白慎言抬起的手；“起开，没大没小的胡说八道，还有字，你怎么不说有画呢，不去拉倒，哼！”
　　哼哼唧唧的就随着人流走了，白慎言耸了耸肩，落后几步跟上去。
　　她也没着急，等她过去的时候，夏薇薇已经坐在简楚身边了，正低着头问简楚，白慎言过来的时候也就只听了个尾声。
　　“……我眼睛里有字？你明白这什么意思不？”
　　“……”简楚。
　　简楚一言难尽的没吱声，最后动了动唇角，就只能转移话题；“等会我们吃什么去啊，雨瑶，你想吃什么？”
　　唐雨瑶摇头；“我什么都行。”
　　她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慢悠悠的白慎言了，招了招手，白慎言立马眼睛一亮，就跟那受到主人召唤的大狼狗似的，两步就过来了。
　　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唐雨瑶哑然失笑。
　　一提起吃，夏薇薇的眼睛也亮了，也不纠结白慎言的谜语和简楚的转移话题了。
　　见状，简楚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没忍住瞪了一眼白慎言。
　　白慎言幸灾乐祸的直乐。
　　两个人一来，唐雨瑶和简楚就很默契的收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四人商量着等一下去哪里吃饭。
　　最后决定去吃校门口的八菜一汤。
　　俗称，麻辣烫。
　　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加麻加辣加酸加甜，吃的白慎言嘶嘶哈哈的，那汤底红的旁边的唐雨瑶光是看着就发怵。
　　“让你少放点辣椒你不听。”
　　“嘿，学姐你不懂，吃麻辣烫就…嘶…就是要辣的才过瘾。”
　　这话听着唐雨瑶都无语。
　　眼见白慎言吃的整张脸都通红了，一仰头把桌子上剩下的可乐全灌进去了还挺意犹未尽的，她起身就要去在拿一瓶。
　　可她这刚起来，白慎言也不客气，辣的直吐舌头，嘶嘶哈哈的直接把唐雨瑶面前的美年达拿过来，打开，嘴巴一盖，咕嘟咕嘟全喝了。
　　唐雨瑶都没来得及阻止，最后也只能一脸无奈；“那是我喝过的？”
　　白慎言眨眨眼；“没事，学姐，我不嫌弃你。”
　　“……”唐雨瑶。
　　这是你嫌弃我的事吗？
　　想想自己刚才碰触过的地方被白慎言含着，唐雨瑶下意识耳尖微红，不知怎的，竟是莫名有了一分间接接吻的感觉。
　　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去冰柜里又拿了两瓶可乐出来，直接拧开放在埋头继续吃面的白慎言面前。
　　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白慎言这个人吧，成天黏黏糊糊的，动不动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有机会就可劲占你便宜，可有时候吧，就像现在，她又偏生没觉得这算什么事。
　　唐雨瑶暗自叹了口气。
　　一大碗麻辣烫，简楚和夏薇薇一碗就已经够了，夏薇薇一碗都吃不了，而白慎言，她足足吃了三碗。
　　虽然也知道她食量大，吃的多，可每次看着，唐雨瑶三人还是觉得稀奇，外加妒忌。
　　起码夏薇薇是。
　　能吃，还干吃不胖，这可是吃货求而不得的福音啊。
　　她都妒忌的心口疼了要。
　　随着期末考的时间逐渐临近，原本轻松自在的大学生活明显紧张了起来，白慎言也是，不过她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唐雨瑶正在收拾柜子，白慎言眼巴巴的蹲在旁边看，时不时伸手帮个忙，可实则就是捣乱。
　　最后唐雨瑶烦了，瞪她；“白慎言，你离我远点。”
　　白慎言哇哇假哭，反正现在简楚和夏薇薇不在，她装都不装的，直接不要脸的上去就一把抱住唐雨瑶的腰，磨磨蹭蹭的干哭不下雨。
　　“学姐，你晚几天回去行不行？两天，不，一天也行啊，咱们去滑雪，要不去泡温泉？”
　　唐雨瑶嫌弃的扯开她，直接了当的拒绝；“不行。”
　　她都已经一学期没回家了，说实话，唐雨瑶想她妈和她姐了。
　　唐家不富裕，这就是大四需要找地方实习了，之前三年她基本休息时间也都在兼职，很少回家去的。
　　一来太远，二来也不划算。
　　如今能放假了，唐雨瑶挺归心似箭的，别说白慎言了，现在是谁让她留下都不好使的那种。
　　白慎言其实本来也没抱着多大希望，毕竟她也知道唐雨瑶家里的情况，所以被拒绝了她除了哭唧唧的偷偷占便宜蹭蹭之外也没其他的了。
　　最后白慎言不提这茬了，不捣乱了，唐雨瑶松了口气之余还挺疑惑的，忍不住打量了白慎言好几眼。
　　这就，放弃了？
　　不像她的性格啊？！
　　但后来直到考试结束，放假了，白慎言开车到车站送她上车回家都没在提这茬。
　　唐雨瑶以为她想通了，终于放下了心。
　　但后来的后来。
　　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多了——


第77章 聚会
　　大北县，是东阳市下设的附属县之一，位置比较偏远，在东阳市东部地区，经济实力并不强。
　　而唐家就是这座县内的人。
　　当初十多年前将县城扩建，这边的村子土地都被征用，分了钱，楼房盖起来后又都给分了房子，唐家这才住上了楼，这一片小区里基本都是附近的邻居。
　　唐母身体不好，也不是啥大毛病，就是心脏病，血糖和血压的老毛病了，经常需要吃药打针，唐雨瑶的姐姐唐雨欣在县内工作，她学的是技校，也能在家照顾唐母。
　　一家人的生活只能说还可以。
　　唐雨瑶上了大学之后，平常也总是自己兼职，她是学霸，外出补课什么的也能挣出大部分的生活费，所以自她上大学之后，家里的情况才算稍稍能好一些。
　　从东阳市到大北县是没有直通车的，需要从长木市转车，中间的路程折折腾腾的就起码需要坐上一天的车，所以她除非放长假的时候，否则也很少回来。
　　毕竟这么折腾一通下来，可能刚到家，天黑住上一晚第二天就要赶着时间马上回去了，费力又费钱。
　　这次放假了，她能在家里待到年后。
　　唐雨瑶挺期待的，坐车坐了快一天，下午三点多才到家，唐母笑呵呵，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头也不错，姐姐唐雨欣比唐雨瑶要高一些，两姐妹的眉眼很相似，长的也漂亮，就是没男朋友。
　　这家伙给唐母犯愁的啊。
　　平时她一说，唐雨欣就哼哈答应，然后说了也是白说，这下子小女儿回来，叙完旧了，唐母就拽着唐雨瑶唉声叹气。
　　唐雨瑶后来都听无奈了。
　　可又躲不开唐母的唠叨，本来唠叨她姐的时候吧，其实也还行，但后来唠叨到她身上，那唐雨瑶可真就受不了的，找了个借口跑去厨房，一进去就看到她姐一边做饭一边笑的直打颤。
　　唐雨瑶无语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大概，唠唠叨叨也是做母亲的天性吧。
　　一学期了，唐雨瑶难得回来，唐雨欣做了七八个菜，都是她爱吃的，母女三个边吃边聊倒是也其乐融融。
　　最后说着说着，话题就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张家伟身上。
　　张家伟她们自然也是认得的，都是当初被征用了村子的其中之一，虽然后来张家搬了一次家，但前几年也搬了回来，反正为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多问。
　　虽然小区隔的远，但也怎么说都是在一个县里，平常也能碰到。
　　大北县可不大，左右也都是认识的，张家伟还没到放假时间就回家，那没几天就都传开了。
　　张家对外的说法是张家伟因为优秀被学校提前毕业了，大北县和东阳市不怎么流通，再说也没人会特意跑学校去问这种事，所以基本上全信了。
　　毕竟张家伟，怎么说呢，这么多年的斯文模样也是挺唬人的，这说法一出，不仅没人知道他被退学了，反而还被一阵的夸。
　　唐母这么一说，唐雨瑶最开始都懵了，后来忍不住冷笑一声，直翻白眼。
　　她这表情倒是让唐母和唐雨欣也跟着懵了一下，母女两个面面相觑。
　　唐雨欣好奇的道；“雨瑶，你这表情什么意思，难道张家伟不是提前毕业的？”
　　关于唐雨瑶和张家伟交往的事，其实母女两个也是知道的。
　　不过唐母是想着左右是认识的人，张家伟和唐雨瑶两人也是从小就认识，在加上张家伟看着就比较靠谱，所以也没怎么阻拦。
　　她只是告诫唐雨瑶多加注意，婚前绝对不能有噼啪行为。
　　唐雨瑶深刻谨记着这一点，倒也不全是因为听唐母的话，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主要她自己也挺传统的。
　　唐雨欣这么一问，唐雨瑶也没打算替张家伟瞒着，直接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全说了出来。
　　唐母和唐雨欣都惊呆了。
　　两张脸上都是同样的震惊而愤怒。
　　震惊于张家伟做的那些事，又愤怒于他对唐雨谣的背叛和伤害。
　　就像唐雨瑶不说，谁都不会想到张家伟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都已经称不上是毁三观了，这是把所有关全毁了。
　　“所以，妈，姐，我们分手了。”
　　唐雨瑶的语调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毫不起波澜的池塘，显然，她已经将这个人，这件事完全的放下了。
　　唐雨欣铁青着脸没说话，显然还是很愤愤不平的，唐母却是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唐雨瑶爱吃的糖醋鱼递到她碗里。
　　“分了也好。”
　　唐母道；“早看清一个人的本性也能早点解脱。”
　　想想要是以后唐雨瑶真的和张家伟结婚了，就这种人，唐雨瑶以后还能有好吗？
　　所以换个想法，这事曝光出来，分了，对于唐雨瑶来说，这也不全是坏事。
　　唐雨瑶也是这么想的，她笑了笑，将唐母夹进碗里的鱼肉吃掉；“没事，妈，你不用担心我，我早就已经想开了，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
　　的确是不值得。
　　但后来的话题，唐雨欣和唐母也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张家伟。
　　不过他的事，唐家不会四处故意去说，但如果有机会，可也不打算给他瞒着。
　　平静的生活就这么过了三天。
　　大北县有初中，当初唐雨瑶，张家伟他们就是在本地读的初中，但没有高中，唐雨瑶所上的高中就是去的她之前转车的长木市。
　　长木市虽然也是市，但和作为省会城市的东阳市那指定没法比。
　　本来唐雨瑶在家里的生活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也挺好，可现在大学基本都放假了，然后事也就来了。
　　也不知是谁发起的，于是高中同学就这样有了聚会，唐雨瑶的电话在上大学之后就换了，倒是也没打通，微信倒是告诉她了，不过唐雨瑶婉言拒绝了。
　　最后还是同在一个小区住的高中同学陈佳跑了过来劝她，当然，是高中的班长李阳特意让她过来的。
　　别看唐雨瑶的外表温温柔柔，可内里也是个比较冷淡的，能聊得来的本就不多，和陈佳的关系其实也很不错，只是高中毕业后陈佳去了外省的大学，平时很忙，两人就也很少联系了。
　　唐雨瑶本来是真不想去的，但何奈李阳非常热情，热情的让唐雨瑶都没能拒绝的了。
　　后来她都想，难道班长都是这样的吗？！
　　哎！
　　到了聚会那天，一大早陈佳就过来了，叫上唐雨瑶，两人一起坐车去了长木市。
　　长木第一高中，这就是唐雨瑶就读的高中，位于白月区的南部，离车站有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聚会集合的地点就定在了高中门外的广场上，反正现在都放假了，学校里也没人，门卫也不管他们。
　　约定好的时间是十点，先去吃饭，在去唱歌，也是老套路了。
　　唐雨瑶和陈佳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九点刚过，估计人全来还要等一会。
　　高中毕业到现在也有三四年了，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彼此挺熟悉的。
　　唐雨瑶能聊得来的人不多，但也能聊上个几句，等时间越来越接近十点，人也来的越来越多了，直到班长李阳也来了。
　　他身边也跟着几个人，唐雨瑶抬头看过去，当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直接变了脸色，皱起了眉。
　　竟然是张家伟？
　　张家伟怎么也来了？！
　　唐雨瑶心里疑惑，张家伟初中就转学了，根本没在这上高中，结果高中的同学聚会，他怎么也来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起念过初中的几个人认得张家伟，李阳给大家解释，也一起介绍张家伟；“这是我朋友，东阳大学刚提前毕业，学霸男神，长的帅不？哈哈哈，刚才遇到了就邀请过来一起吃个饭，大家也别介意。”
　　在校大学生的同学聚会，那指定是比工作了的人要单纯很多，虽然也免不了相互攀比什么的，但其实也还好，就是为了图个热闹，李阳都这么说了也没人开口不给面子反对。
　　更何况这其中也有认得张家伟的人，男生吗，是不想驳了李阳的面子，女生吗，那就是纯粹看脸了。
　　起码李阳有一点没说错，张家伟的确长的好。
　　这点连唐雨瑶都不能反驳什么。
　　她和张家伟交往是在大学，平时忙着各种事情也没在朋友圈里秀恩爱什么的，所以即便有认识的也都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以她的性子，也做不到指着张家伟的鼻子拆穿他骗人什么的，唐雨瑶不看他，来个眼不见为净，等下吃完饭就回去。
　　唱歌，左右她也不想去。
　　但可惜，她想为净，可偏偏张家伟不干，看见唐雨瑶的时候，他赶紧两步过来。
　　陈佳急忙拽唐雨瑶；“张帅哥过来了，是不是找你的，雨瑶？”
　　同是一个地方的，也是初中同学，陈佳自然也认得张家伟，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张家伟过来是来找她的。
　　一听这话，唐雨瑶立马就更头疼了。
　　躲是躲不开了，唐雨瑶索性抬眼看过去，差不多有一学期不见了，张家伟还是老样子，似乎并没有被退学影响到似的，穿着得体的羽绒服，长得人高马大，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不过唐雨瑶已经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也遭受到过背叛，自然不会对他有多客气。
　　“雨瑶，我们好久不见了。”
　　张家伟笑的格外腼腆真诚，可唐雨瑶眉头皱起，却只觉得恶心，也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从你被学校开……”
　　“雨瑶！！”
　　张家伟都被唐雨瑶的直接和干脆利落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嗓子打断唐雨瑶。
　　一嗓子下去，不仅唐雨瑶，就是陈佳和几个附近的同学都吓了一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张家伟脸色缓和下来，对着其他人歉意一笑之后，这才转头重新看向唐雨瑶。
　　“雨瑶，我有话想跟你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唐雨瑶看都不看他；“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拉着陈佳转身就走，望着她毫不犹豫就转身的背影，张家伟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恨。
　　但很快又重新被满脸的温和掩盖，他快步跟上去，还想去拉唐雨瑶；“雨瑶，你听我跟你解释，其实我就是……”
　　唐雨瑶皱着眉头躲开，但张家伟动作很快，眼看着就要拉住她的手了，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就有另一只手伸了进来，毫不留情的拍开张家伟。
　　她的嗓音很低，带着几分强自压抑着的冰冷和暴虐。
　　“滚，别碰她——”


第78章 冲突
　　白慎言劲大，这一巴掌虽然也控制了一些力道，但就这么拍下去，不仅将张家伟的爪子拍开，还顺道扇的他身子都栽了栽。
　　整个人后退了几步，弱不禁风都。
　　突如其来的一幕幕让在场的好几十个人都吓了一跳，就更别提她身边的陈佳了，就像谁也没想到张家伟会突然朝着唐雨瑶伸手，然后白慎言又忽然冲进来。
　　一连退开好几步，脸色难看下来的时候，连张家伟自己都愣了愣，他是知道白慎言的，唐雨瑶寝室新来的小学妹。
　　他见过，知道她叫什么，但却并不熟悉。
　　“你……”
　　“白慎言，你怎么在这？”
　　唐雨瑶望着少女并不宽厚的背影，不敢置信中又带了几分……无奈？！
　　白慎言眼底的凶戾散去，简直就一秒变脸，她回头看唐雨瑶，女人带着帽子和围巾，尽管被包裹的颇为严实，但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好样貌。
　　今天出来，天头也不太冷，唐雨瑶索性穿了短款的鹅黄色羽绒服出来，下摆直到腰部位置，白慎言下意识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她极为挺翘的臀部曲线。
　　一个完美的半圆形，那曲线，简直就惊魂夺魄。
　　白慎言看的眼热上火，但也没敢多看，她朝着唐雨瑶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开朗乖顺极了。
　　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赶温顺的大狗狗一样；“我哥过来这边办点事，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没想到还能在这路口遇见了学姐，这不就缘分了吗？”
　　唐雨瑶没说话。
　　只是目光却用怀疑的小眼神盯着白慎言看了好几眼。
　　真的，就这话，她怎么就不信呢？！
　　只不过白慎言说的煞有其事，尽管还有些怀疑，不过唐雨瑶也没多想，现在也不适合说这个。
　　众人围上来，听陈佳一说，纷纷开口指责张家伟。
　　唐雨瑶摆明了是不想搭理他，可这男的一直黏了呼哧的，然后还想动手动脚？
　　幸亏被这个女孩拦住了。
　　一边是认识的同学，一边是陌生人，帮谁，那还用说吗？
　　李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和张家伟认识，但也不算多熟悉。
　　本来也就是半路遇见，是张家伟听说了他们要同学聚会，说认得唐雨瑶等人，闲来无事一起想来凑个热闹。
　　同学聚会本来就图个热闹，李阳也没多想，可看着唐雨瑶这就很厌恶的眼神，李阳立马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用了？！
　　关键是同学三年，唐雨瑶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不太合群是不假，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人冷眼。
　　这一看就有问题。
　　最后张家伟近乎也没套上，只能灰溜溜的走了，离开的时候，怨恨的目光扫过众人，定格在了唐雨瑶的身上。
　　唐雨瑶压根就没看她，所以也没发现，白慎言的注意力虽然都在唐雨瑶身上，但还是察觉到了张家伟死死的目光。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白慎言微微敛起眉。
　　最后之作很奇怪；“宿主，你在想什么？”
　　白慎言就笑了，很冷；“最后之作呀，我想弄死他，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之作。
　　最后之作吓了一跳，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小奶音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宿主，别有这种想法，现在是法制社会，咱是文明人。”
　　白慎言眯了眯眼，没在搭理它。
　　她不说，最后之作也不敢问啊，本来就不大的小心脏这个哆嗦的啊，生怕自家宿主冲上去就将人噶了。
　　当然，白慎言也不可能这么做就是了。
　　“白慎言，白慎言……”
　　唐雨瑶叫她，白慎言回过神来，转头看她，是一如既往的开朗笑脸；“学姐。”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白慎言摇摇头，唐雨瑶也没多问，只是拉着她给好奇的一帮同学们简单介绍了一下。
　　真就是简单介绍，叫白慎言，她一个寝室的学妹，完事了。
　　简单的都没有第三句话。
　　唐雨瑶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什么无聊的同学聚会，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就想带着白慎言离开。
　　只是可惜，李阳上来就好一顿道歉，又开口邀请白慎言也一起，太热情了，唐雨瑶又没能拒绝的了。
　　最后跟着大部分一起走的时候，她拉着白慎言；“你不是和你哥来的吗？有事就先走吧，你们也不认识，不用不好意思。”
　　白慎言嘿嘿笑；“我没事，有事的是我哥。”
　　她凑近唐雨瑶，又道；“学姐，我陪你去，我怕那人渣又过来找你，你放心，别怕他，他要是在敢靠近过来，我一巴掌把他头打烂。”
　　唐雨瑶无语了，谁用你打烂他的头啊。
　　但看着白慎言亮晶晶的眉眼，满眼都是求夸奖的小星星，她又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看见张家伟的烦闷都一扫而空了似的。
　　“行行行，那学姐的安危就靠你了。”
　　她眉眼弯弯，笑得极为好看，白慎言也跟着笑，将腰背挺的直直的，故作深沉。
　　两人跟着众人一路走到路边停下，出租车一辆辆的将人拉走，唐雨瑶没着急，落在最后面，微微抬眼看着白慎言的侧面轮廓。
　　“这次谢谢你了。”
　　要不是白慎言过来挡下了张家伟，这要是被张家伟缠上了，也是一个麻烦。
　　麻烦也倒是其次，主要是看着他简直就让人恶心。
　　唐雨瑶眉眼弯弯；“回头我请你吃饭。”
　　白慎言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嘿嘿笑；“可以让我选吗？”
　　唐雨瑶没明白她这笑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行啊，你想吃什么？”
　　“情侣晚餐。”
　　“……”唐雨瑶。
　　她瞬间就不想搭理这人了。
　　几十个人一车四到五个，很快就剩下了唐雨瑶，白慎言，陈佳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四个人正好可以坐一辆。
　　女生比较胖，坐在了前面副驾驶，唐雨瑶，白慎言和陈佳坐了后座。
　　本来唐雨瑶想去中间的，但白慎言没让，中间坐着比较搁，可没有两边舒服，她可舍不得唐雨瑶遭罪。
　　至于让陈佳坐中间，给她们分开，那就更不可能了。
　　学校距离李阳定的饭店不算远，眼看着拐个弯就要到了，可徒然。
　　吱——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猝不及防之下，车上的人都下意识身体前倾，唐雨瑶本来正和陈佳说着话，身体就那么随着惯性陡然向前一冲，顿时就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脑袋就朝着前排车座砸过去了，白慎言率先稳住身形，连忙将人拦腰抱住带进了怀里。
　　但白慎言是反应快，唐雨瑶是有白慎言护着，其他几个人包括司机就没那么好运了，陈佳一脑袋撞到前面车座上，疼的她嗷了一嗓子。
　　“什么人啊，会不会开车啊你？”
　　司机摇下车窗，朝着忽然横出来的白车一顿语言输出后，这才在对方的道歉下骂骂咧咧的继续开走了。
　　陈佳和另外的女生还在揉着脑袋，嘴里嘶嘶哈哈的，白慎言一手揽着唐雨瑶，一手护住她的脑袋，低声问她；“学姐，碰到哪没有？”
　　唐雨瑶摇摇头；“没事，别担心。”
　　她起身要出来，白慎言也没继续抱着，松开手。
　　很快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陈佳和那女生都觉得自己头还是晕晕的。
　　迈步上台阶，陈佳抬头看了唐雨瑶一眼，又歪头看跟在她后面像个跟班似的白慎言；“还是你这学妹反应快，这撞一下可真疼。”
　　唐雨瑶也看了一眼白慎言，却是低头问陈佳；“行吗？要还是不舒服的话，去医院看看？”
　　“没事，已经好不少了。”
　　几人走进去的时候，李阳正站在大厅里等着她们，其他人都不在，估计已经进屋了。
　　这么多人，也不能大厅一桌一桌的坐，所以肯定是包间，至于费用，平摊就可以了。
　　眼见几人进来，李阳松了口气，迎上来；“怎么这么慢，还以为你们半路走了呢？”
　　陈佳叹气；“别提了，差点没车祸。”
　　一句话说的李阳简直吓了一跳，后来解释了之后这才放下了心，引着几人上了三楼。
　　他定的包间在三楼。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正值中午饭点，这用餐的人还真不少，包间里摆了两张圆桌，男生一桌，女生一桌，点了菜，还没等上来呢，酒水先上来立马就没了一半。
　　男生们喝了酒一个个乱哄哄起来了，嘻嘻哈哈的，相比起来女生这边就安静多了，酒基本没人动，喝的都是饮料。
　　不过这也就是刚开始，等男生那边喝高了之后，也就一个个的过来敬酒劝酒了。
　　唐雨瑶也是，不过她知道自己的量，谁劝都没喝，借口就是差点没车祸，脑袋撞的难受。
　　陈佳机灵的连声附和，她也不喜欢喝酒。
　　白慎言倒是喝了起来，一瓶酒下去就能自来熟的和人家谈笑风生，等饭菜上来都差点没把持住，第二瓶下肚，等她伸手去拿第三瓶的时候，唐雨瑶一个眼神扫过来。
　　“……”白慎言。
　　她尴尬的笑了笑，秒怂。
　　一顿饭连吃带喝的到了下午，本来还计划去唱歌的，不过这下不行了，毕竟还有外地要坐车回家的，再去唱歌，只怕就没时间坐车了。
　　一伙人喝的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白慎言和唐雨瑶在后面正说着话。
　　“……等下我要回家了，你去哪……”
　　结果唐雨瑶这话还没说完呢，前面就出事了，吵杂的声音带着男人的骂声，响成一片。
　　听了一会，唐雨瑶和白慎言也听明白了，不过就是下楼的时候前面几个喝多了的迎面撞上了另外一伙人，这另外一伙人是七八个男的，长的格外凶神恶煞。
　　本来也没什么，就不小心过人的时候碰到了，但要不说这伙人凶神恶煞呢，直接打人，打人还不说，还抓着几个女同学说着赔罪，实则去陪酒。
　　这不，就打起来了，不过一帮子喝多了的大学生本来就力弱，怎么可能打得过。
　　所以刚打起来就演变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单方面殴打。
　　甚至有男的还四处抓女生，目光扫着扫着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唐雨瑶和白慎言，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松开手里拉着的女生，推开人群就过来了，陈佳吓得不行，看出他的目标是自己身边的两人，赶紧推了推唐雨瑶。
　　“快上去，找个屋锁门。”
　　几个男生想拦，但没拦住。
　　眼看着到眼前了，唐雨瑶拽着白慎言想退开，但她动作没白慎言快，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往身后一拉，然后就见白慎言朝着伸手过来的男人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她这脚可一点情都没留，直接将光头踹飞出去了，站在台阶上往下踹，就跟电影特技似的，直接飞过了台阶砸在大堂上。
　　砰！
　　霎时间整个乱哄哄的局面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将唐雨瑶挡在身后的白慎言，当然，唐雨瑶本人也是。
　　这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这一脚踹的，这武力值也太高了点吧？！
　　李阳之前去结账了不在，听说出了事急匆匆过来，一口“住手，我要报警了”还在嗓子尖上，这就再没了吐出去的机会。
　　饭店的两个保安也过来了。
　　不过当看到七八个男的里那为首的年轻男人时，包括李阳在内，齐刷刷的脸色都变了。
　　显然，他们认识那男的。
　　长木市王氏集团的公子哥，出名程度就特别人嫌狗憎的那种，可没办法，惹不起啊。
　　“王少王少，咱们有话好好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阳很有班长气度，虽然他也心里打鼓，但还是赶紧过去了。
　　也立马打破了沉闷。
　　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扫过去，最后落在了白慎言和唐雨瑶的身上。
　　“滚开。”
　　那王少一把推开李阳；“老子好好的走路非要撞，让赔礼道歉还骂人，还打老子的人，这叫误会？”
　　“告诉你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今天不给老子磕头道歉，你们这帮傻．逼，都休想走出这里半步！”
　　“还有，让这两个女的陪老子去喝酒——”


第79章 邀请
　　抬手，指的就是唐雨瑶和白慎言。
　　同学们自然不愿意磕头道歉什么的，毕竟也不是撞，就是人多没注意碰一下而已，而且，也都已经道过歉了。
　　可让女生去陪酒，这不行。
　　李阳听着扶住他的人三言两句说完，只觉得一阵头大，但他也没退，硬着头皮笑道；“王少，我表哥是赵泽明，这事实在是……”
　　王少这才转头打量了李阳几眼；“你是老赵的表弟？”
　　赵家也是在长木市开公司的，只是实力比不上王家，但毕竟都是一个地方的，彼此也都认识。
　　李阳抬出他表哥的身份来，希望这王少能给个面子。
　　王少的确是给面子了；“行，老赵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这么一说，李阳和其他人顿时就心情宽松了下来，但这口气还没出去呢，就听着那王少抬起手又去指站在台阶上的唐雨瑶和白慎言。
　　“让她们两个陪我们兄弟几个去包厢坐会，喝几杯酒，今晚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白慎言身高腿长，明媚大气，唐雨瑶娴雅可人，温润如玉，都是标准的第一眼美女，当然，第二眼也是美女。
　　可一听这话，不仅是李阳，更是连其他学生们都不仅脸色难看下来，可他们也都没在多说话辩解什么的，知道面前这伙人不好惹。
　　“王少，她们都是我朋友，这不太好吧……”
　　王少不耐烦了；“什么好不好的，陪我们兄弟喝酒，这是你朋友的荣幸？”
　　说着，也不等李阳说话，那王少似乎颇不耐烦了一样，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背着头，挺着大啤酒肚就招呼着身边的几个男人；“去，把这两位小姐给本少爷请到包厢里去。”
　　“好嘞，王少。”
　　一帮子同学里，有的人冷眼旁观下来，而有的人还想要再拦，真就不大一会，人生百态就在这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阳眉头皱的死紧，几步上前还想要和那王少再说什么，但那王少已经彻底不耐烦了，直接推开李阳，带着人就要往楼上去。
　　他带人往楼上去，白慎言也抬步下楼梯，唐雨瑶拉着她；“你干什么去？别冲动，我们上楼躲起来，打电话报警。”
　　王少听见了，哈哈大笑着，目光戏虐；“报警，你报啊，我看哪个……”
　　砰——
　　然后他就被已经更不耐烦了的白慎言一脚踹飞，就真的是一脚踹飞，飞出了两米高，一下砸在地上的那种。
　　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砸蒙了。
　　不是，就这么猛的吗？！
　　唐雨瑶很快回过神来，拽着白慎言就要跑，但白慎言没动，几个围着那王少的大汉也很快反应过来，气势汹汹的就朝着白慎言冲过来了。
　　王少被扶起来，龇牙咧嘴的还在叫骂；“上上，都给我上，把她的腿打折，气死我了。”
　　被这么一脚踹翻，这要是传出去，他不滴丢死人了。
　　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过来，外加王少骂骂咧咧的，可白慎言是丝毫不慌，把努力拉着她要往楼上躲的唐雨瑶朝着陈佳方向一推，快步就迎了上去。
　　“白慎言……”
　　唐雨瑶着急的叫着她的名字，可随即……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啦！！
　　她还没怎么看明白呢，几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已经一个个倒下了，此时白慎言正抓着最后一个光头，先是移步躲开他砸过来的拳头，同时两只手迎上去，拽着那光头的胳膊，轻车熟路的那么一按一扭，只听见“咔吧”的一声脆响，那么清脆的骨折声。
　　最后一个也解决了。
　　那速度快的，那力道猛的，那手段狠的，唐雨瑶愣了，李阳等其他人愣了，王少也被惊得目瞪口呆，看向白慎言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也太强了吧……
　　一时间原本的吵杂鸦雀无声，也让白慎言的冷笑声格外清晰和刺耳，她晃了晃头，转头对上那王少呆愣的目光，眼底血色涌上来，仿佛嗜血的杀人狂魔。
　　王少立马就缩了缩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只觉得白慎言走过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一样，能让他窒息。
　　一脚把面前躺在地上哭嚎拦路的男人踹开，白慎言慢悠悠几步走到王少面前；“还来不来？”
　　王少眼角一阵抽动，虽然满腔怒火，可看着白慎言那眼神就心里打怵，听见这话更是疯狂摇头；“不来了，不来了。”
　　刚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热闹的人群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喝声；“王戈，你干什么呢？”
　　王少身子一哆嗦，赶紧回头，就见一个穿着黑大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有些酒精的红潮，但目光却很清明，甚至清明到凌厉。
　　“哥…哥你怎么在这？”
　　王少王戈赶紧露出笑；“哥你不是陪白少去了吗？”
　　他目光向后看，后面的男人也很年轻，吊儿郎当的，身高腿长有一米八多，神色带着几分懒散，但尽管漫不经心的，却没人敢小看他。
　　王戈讨好的笑；“白少好。”
　　白树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肥头大耳的看着就膈应，只是目光在不经意看见白慎言的时候。
　　“……”白树。
　　不是，这丫头怎么在这？！
　　王戈和王宁显然没注意到白树的片刻异常，两兄弟在窃窃私语，不过更正确来说，应该是王宁在单方面的训斥王戈。
　　尽管他也是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看这场面就知道是自家这混蛋弟弟搞出来的事，欺负人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让白树撞见了，这就不行了。
　　王戈可不服，虽然收敛了架势，但还在死犟，而且眼珠子一转，就那么忽然灵感爆棚，计上心头，指着白慎言就道；“哥，白少，这可不是我惹事的啊，是这女人先动手打人的，你看，我这几个兄弟可都是被她打成这样的。”
　　唐雨瑶不认识来人，但白慎言还能不认得吗？
　　一听这话，又瞅瞅神色怪异的白树，白慎言耸了耸肩。
　　王戈还在叭叭叭的可劲叭叭；“……本来我是想请这两位小姐一起喝酒的，可谁知道……”
　　“停，等等！”
　　白树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重新看王戈，指了指白慎言；“你刚才说，请她一起喝酒……”
　　“对。”
　　王戈赶紧表忠心；“白少你要是喜欢……”
　　“……”白树；“停停停。”
　　他立马就笑了，甚至都现场抬手给王戈呱唧呱唧了两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行，这你想法不错。”
　　王戈马上就得意的笑了。
　　王宁没吱声，看了看白慎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面怎么…不太对劲呢。
　　一帮子学生们面面相觑，神色无奈而畏惧下来，陈佳紧张的拽着唐雨瑶的衣服，而唐雨瑶……
　　她挣开陈佳的手，快步下了台阶到白慎言身边，抿紧了唇角，虽然没说话，但那行动无不表明了她要和白慎言共同进退的决心。
　　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只有白慎言呲牙乐着的声音，她看着白树，眼睛一眨一眨的就抛了个媚眼过去；“白少，如果是你的话，小女子莫敢不从。”
　　听听，这词说的。
　　这是哪个年代的词。
　　白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唰唰掉了一地，这个恶心的啊，他狠狠瞪了一眼白慎言，气的不行，朝着凑过来的王戈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把王戈都打懵了；“白少？”
　　白树笑的流里流气的，但恶意满满，指着白慎言问王戈；“知道她是谁不？”
　　王戈一脸懵的摇头，很诚实；“不知道。”
　　“行，你不知道老子告诉你。”
　　“白，她姓白，我白树的白，懂！”
　　“……？！”王戈。
　　“……？！”其他人。
　　白姓并不是特别常见，但也绝对不是特别罕见的稀少姓氏，本来李阳他们也没多想，但白树这么一说。
　　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明白。
　　白，还能是那个白，最出名的当然就是“白氏集团”的白。
　　唐雨瑶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过白慎言的身份她其实本来也有所猜测，此时确定了也不算多惊讶。
　　大概吧。
　　白树目光一片冰冷；“行啊你，你小子厉害啊，让我妹妹去陪你喝酒，还他妈的让我妹妹陪我喝酒。”
　　“王戈，你这想法，不得不说，就挺别致的啊。”
　　王戈霎时间脸都绿了，当然，王宁也是。
　　他一直没出声，是觉得王戈这想法……也挺好。
　　毕竟唐雨瑶和白慎言都是美女，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吗，找个陪酒的，找个美女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问题的，特马看上了白家的大小姐，这就是大事了。
　　在白慎言似笑非笑的眼神下，白树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输的王家两兄弟都抬不起头。
　　叭叭叭，骂的气喘吁吁。
　　白慎言掏了掏耳朵，她能说她都听烦了吗，转头看了看身边抿紧唇角的唐雨瑶；“学姐，我们先走吧。”
　　唐雨瑶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这里……”
　　“没事，不用管。”
　　白慎言这么一说，唐雨瑶也没在多问什么，她是信任白慎言的。
　　转身招呼了陈佳一声，又对着李阳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李阳了然，犹豫一下还是过来了。
　　当然，白慎言可没管他的纠结，两步走过去打断了白树的叭叭叭；“哥，这里交给你了，我走了啊。”
　　白树拉住她；“等会等会，不是你怎么来这……”
　　白慎言连忙捂住他的嘴，一个眼神恶狠狠的扫过去，不说话你能死啊。
　　白树挣扎着，不能死，但他能疯。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转头一看唐雨瑶就明白了，他之前替白慎言查张家伟的事，那自然是见过唐雨瑶照片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拿开白慎言的手，白树整整衣服，整整头发，露出一抹“正经”的笑，走过去，伸手，左耳上带着的金坠叮当响；“你好，唐小姐，我是白树，阿言的哥……”
　　话还没说完，白慎言直接两步过来将人推开，一把将唐雨瑶抱住揽进怀里，一边瞪着白树，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凶狠；“你想干嘛？流里流气的，再过来小心我揍你信不信？”
　　“……”白树脸色一僵。
　　唐雨瑶没挣开白慎言，她只是一边礼貌的朝着白树微微颔首打招呼，一边偷偷去拉白慎言抱着她的手。
　　白慎言了然，带着人就出去了。
　　白树气的直翻白眼，他也没说什么吧？！
　　陈佳快步跑出去，其他同学们也三三两两的都出去了，李阳落在了最后。
　　一出饭店，唐雨瑶拍开白慎言的手，也没理她嘟着嘴鼓着脸就很幽怨的小眼神，回头去看陈佳和其它跑出来的人。
　　李阳气喘吁吁的；“抱歉，好好的同学聚会出了这事。”
　　但唐雨瑶摇了摇头；“班长，这不怪你。”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的确只是个意外而已，怪不得李阳，身为班长，李阳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李阳叹了口气，倒是没多说，他只是和白慎言道谢，然后犹豫了一下问她；“白小姐，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王家会不会……”
　　白慎言自顾自的去拉唐雨瑶的衣角，压根没看他，只是随意的道；“没事，不用你管。”
　　潜台词就是，王家，完了。
　　没明说，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也没敢多问。
　　一众人不管抱着什么心思，但反正是就此分别了，最后大街上就只剩下了白慎言，唐雨瑶，陈佳。
　　这两人是一个地方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冬天的黑格外早，陈佳自觉的当个小透明，唐雨瑶转头和白慎言道谢。
　　“今天真是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
　　碰上这种纨绔子弟，她怕不是要遭殃。
　　“所以呢。”
　　白慎言臭不要脸的凑过去；“学姐，你要真感激我，那我之前的提议你就答应我呗。”
　　“……”唐雨瑶。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能不能要点脸？”
　　白慎言二话不说；“我可以不要。”
　　唐雨瑶都无语了；“之前薇薇还问你是不是白家的人。”
　　白慎言又二话不说；“对啊，我都说了我是啊。”
　　她的确承认了，只不过口气不对，诱导性太强，没人信而已，但她的确是承认了，没骗人。
　　“……”唐雨瑶。
　　都不想和她多说话了，真的，最后也只好转移话题；“刚才那个人真是你哥？”
　　“嗯，我堂哥。”
　　“你就是和他过来的？”
　　白慎言面不改色；“对。”
　　唐雨瑶抿起唇角，怎么说呢，她对白树的第一印象是真不好，吊儿郎当的不说，能和那王家一起的不也是纨绔子弟。
　　虽然也知道自己以貌取人不好，更何况人家也是白慎言的哥哥，也算是帮了她，但唐雨瑶还是觉得白树，嗯，不怎么样。
　　有心想让白慎言离白树远点，不过想了想，她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唐雨瑶顿了顿唇角，到底没说什么，而是道；“你等下要去找你哥？”
　　白慎言低头看唐雨瑶，转了转眼珠子；“嗯。”
　　“我哥是过来玩的，估计要待上两天，我不和他一起也不行啊。”
　　唐雨瑶转头看她，唇角动了动，最后在白慎言的抓心挠肝下才终于开了口；“要是不嫌弃，要不要去我家？”
　　白慎言用了大力气才勉强止住想要疯狂上扬的唇角，但不自觉的快咧到了耳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要要。”
　　唐雨瑶抬头看过来，白慎言举起两根手指摇了摇，就跟对天发誓似的；“学姐，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乖乖的，我一定听你的话。”
　　唐雨瑶无奈一笑。
　　呵！她就知道——


第80章 进门
　　白慎言是自己开车来长木市的，不过介于她喝了酒，虽然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了，区区两瓶啤酒而已。
　　但酒后不开车是常识，唐雨瑶没让，白慎言也没敢。
　　她从后座上捞下来一个黑色小号登山包，里面被塞了鼓鼓的，也不知道都装了什么，但就一看这架势吧，唐雨瑶的神情顿时就微妙了起来。
　　“你这里面装了什么？”
　　她虽然没看见，可都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了，想想就白慎言，这里面装的什么还用想吗？
　　白慎言麻利的将包背在肩上，朝着唐雨瑶嘿嘿笑，灿烂的一口小白牙让唐雨瑶不想直视；“学姐，咱就是说，你说我身为一个学妹，随身带着一个包，里面装着睡衣洗漱用品什么的，这很合理吧？”
　　“……”唐雨瑶。
　　合理，真合理……个屁啊。
　　动了动唇角，看着嬉皮笑脸的白慎言，唐雨瑶实在是懒得跟她犟这事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完全是早有预谋。
　　不过时间太晚了，她也懒得再和白慎言多说，反正就算说了，那也指定是白说。
　　这人但凡改了半点，那都算她输。
　　长木市到县里只有客车，没有火车，最后一趟是四点半，三人紧赶慢赶的到了客车站，买票，上车一条龙，就差一点马上要发车了。
　　还好来得及，还挺赶巧的，就剩最后三张票了，这要是抢不到票，就只能站在过道里了。
　　三人并排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高座上，这排位置比较特殊，全车最后也是最高的地方，坐在这里基本能俯视全车。
　　当然，反正也没其他座位那么舒服就是了。
　　尤其是坐在正中间的，但很不巧，白慎言就是坐在这的，她左边是唐雨瑶，右边是陈佳。
　　本来唐雨瑶是想坐这的，但白慎言没让。
　　说起来她也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大巴客车，当然，是真实体验的第一次。
　　她当孤魂野鬼的时候不用说，这种东西自然也是坐过的，但当孤魂野鬼的时候不能碰不能看不能体验什么的，那指定没有这亲身坐一回让她感同身受。
　　白慎言颇感兴趣的左右看了看，光是看着她这样，唐雨瑶不用想都知道这大小姐根本没坐过大巴车。
　　她顿时感觉头都跟着疼了。
　　后悔了有没有？
　　就白慎言，就这堂堂的白家大小姐，从小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她真受得了这自家的小庙吗？
　　不过想想，如果能这样就将白慎言劝退，其实，也挺好的。
　　也许是因着她的欲言又止太过明显，白慎言只扫了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不过这个时候都已经发车了，再下车也来不及，唐雨瑶没说什么，白慎言探头凑过去；“学姐，咱可不兴你这样的嗷，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这可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唐雨瑶。
　　这话说的，她都没法接。
　　最后合了合眼，唐雨瑶考虑再三；“可我家比较小，没那么多房间。”
　　白慎言无缝接话；“我可以睡沙发，实在不行，打地铺也可以。”
　　唐雨瑶无语；“也不用，你要是去了也就只能和我睡一个房间了，白慎言，太委屈……”
　　剩下的“你了”还没说出口呢，唐雨瑶就清清楚楚看到凑过来的白慎言，那小眼睛，真的就“唰”一下亮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行行行，可以可以可以，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唐雨瑶当时就无语了，对了，她刚才都忘了，白慎言和夏薇薇等人的定位从始至终都不一样。
　　不过，她现在不愿意了行不行？！
　　唐雨瑶暗自叹了口气，头疼的靠向身后，不想看她了。
　　可身边这人的存在感太强，她想忽略都没办法，最后也只好给自家姐姐唐雨欣发了一个微信过去说明一下目前情况。
　　唐家的房子面积是真不大，小区统一标准，78平，两室一厅，平常都是唐母自己一个房间，两姐妹一个房间的。
　　这下子白慎言过来，总不能让她和唐母一个房间吧，也总不能让她和唐雨欣一个房间吧。
　　所以结果也就剩下了那么一个，唐雨欣去唐母的房间睡，而白慎言只能和她一起。
　　想想唐雨瑶就觉得自己心累，就说她在这瞎担心什么，管白慎言和她哥学不学坏呢？！
　　这两天管着她能管出什么来？
　　就，哎？！
　　唐雨瑶闭了闭眼，就很心塞的知道吗。
　　从长木市坐车到县里倒是不远，也就半个小时到地方了，不过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
　　到了小区门口，隐形人陈佳就和她们分开了，毕竟一进门就是两个方向，小区外面有个超市，不太大，在冬天的夜里灯火通明的。
　　唐雨瑶带着白慎言和陈佳告别后就要进小区，不过她没拉动白慎言，反而被白慎言拉着手拽进了超市。
　　她也不傻，知道白慎言想干嘛；“不用，没这么……”
　　白慎言打断她，眼睛四处扫视着超市里的物品摆放；“那不行，学姐，这是礼貌问题。”
　　“再说了，我又不给你买，我这是给咱…嗯，阿姨和姐姐买的，你不要就算了，反正也没你的份。”
　　唐雨瑶眯起眼；“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白慎言临危不乱；“相信我，学姐，我是胡说八道的人吗？”
　　唐雨瑶冷笑；“不，你就是。”
　　白慎言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哭唧唧；“学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这样会对我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心脏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啊。”
　　她站这就叭叭叭的一顿哭唧唧，这超市是不大，但不大也不代表没人啊，更何况在小区门口，来的大多都是认得的人，白慎言来了这么一出，一嗓子嚎下去顿时将七八个人，包括店员的目光全给吸引过来了。
　　唰唰的。
　　“……”唐雨瑶。
　　耳尖都泛起了尴尬的红，她都丢人知道吗？眼见白慎言还在叭叭，也拉不动她，唐雨瑶气的转身自己就跑了。
　　你爱买不买吧，她不管了，反正她也管不了。
　　人一跑，白慎言脸就一变，嘿嘿一乐，转身就溜溜达达的去挑东西去了。
　　最后之作没忍住；“宿主，求求你，咱做个人吧，他们都在看你呢？”
　　白慎言脸皮厚啊，她完全不在意，看看呗，又不能少块肉是咋滴。
　　白氏恋爱指南第二十八条，不能畏惧于别人的眼光，有时候，不择手段也是要得滴。
　　这超市不大，是真不大，白慎言晃悠了半天，最后拎着两箱饮品，买了些水果出来了，倒不是她不想多买，主要是这小超市里面是真没什么。
　　不过想想这样其实也就够了，要是真买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只怕唐雨瑶也不会收。
　　索性作罢。
　　唐雨瑶在门外等着，等了半天都不见白慎言出来，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扒开门就要进去的时候，白慎言终于出来了。
　　一手拎着两箱子果汁新品饮品，一手拎着好几兜子水果，虽然走路走的是很稳没错，但那造型看起来就很臃肿。
　　唐雨瑶连忙上前接过，还是忍不住说她；“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白慎言笑；“学姐，我这不是还要住好几天呢吗，到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吃呗。”
　　这话听的唐雨瑶都无语。
　　咋滴，你还想住几天啊？
　　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真沉，白慎言分了两袋子水果给唐雨瑶，剩下的都自己拎着了。
　　唐雨瑶想多拿一些，但白慎言没松手，也没让。
　　知道白慎言力气大，见她稳的一批，唐雨瑶也只好作罢，最后等两人爬楼梯进了唐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快七点了。
　　一进门，白慎言就受到了唐母和唐雨欣的热烈欢迎。
　　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除了本小区里的，比如陈佳等几个同学之外，白慎言是唐雨瑶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
　　虽然她说是一个不错的学妹，但学妹也是朋友啊不是。
　　这让一直担心唐雨瑶表面温柔脾气好，实则孤僻不行的唐母和唐雨欣极为欣慰，所以连带着的，看白慎言也越来越顺眼。
　　更别说白慎言还脸皮厚啊，能说会道嘴还甜的，几句话就哄的唐母哈哈乐的不行。
　　两姐妹一起在厨房里盛饭端菜的时候，唐雨欣都还跟唐雨瑶夸白慎言呢，长的漂亮不说，还会来事，性格好等等等等。
　　等的唐雨瑶都不知道她现在要说啥。
　　不过听着房间里唐母被逗的就很开心的样，唐雨瑶抿起唇角，也不知怎的，心尖竟是有些暖了起来。
　　唐母，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回来的时候，唐雨瑶已经给唐雨欣发过微信了，白慎言虽然不爱吃素菜，偏肉食性，但也不是不能吃，主要让她吃饱就可以。
　　所以唐雨欣做的饭菜样数虽然不多，只有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还有蒜苔炒肉，鸡蛋羹之类的素菜，但的确是量大啊。
　　一道道菜端上来，香味浓郁，勾引的白慎言肚子都跟着咕噜咕噜的响。
　　白慎言凑过来，抬声就对着厨房里还没出来的唐雨欣就一阵的猛夸；“姐，太香了，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就能吃下一盆饭，姐，饭够不够？”
　　唐母乐呵呵的也过来了。
　　厨房里，唐雨欣也被夸的笑眯起了眼睛，还探头出来回她；“够，你放心，姐指定让你吃饱。”
　　“好嘞。”
　　白慎言还不忘继续夸；“我今天还真是有福，姐，你有这厨艺怎么不去开餐厅，我觉得五星级大酒店都做不出来这味道。”
　　简直都越说越夸张了。
　　也亏的唐雨欣还听的劲劲的，唐雨瑶都无语，端着电饭锅出来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朝着白慎言扬下巴；“去洗手。”
　　“好嘞。”
　　被打断了话头，白慎言笑眯眯的也不生气，走过唐雨瑶的时候，她还小声过去咬耳朵；“学姐，天地可鉴，我还是最爱你了，你可不能吃醋啊。”
　　“……”唐雨瑶。
　　翻了个白眼，唐雨瑶拿着饭勺子使劲搅着锅里的白饭，瞪了一眼白慎言悠哉悠哉的背影。
　　什么人呢？胡说八道。
　　还有，她才没吃醋呢——


第81章 礼物
　　唐雨瑶下午发微信回来的时候，唐雨欣除了准备饭菜之外，就已经将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到了唐母的房间里，顺道还将屋里都收拾了。
　　所以当吃过饭，白慎言跟着唐雨瑶进了房间后，她小眼神四处的看，双人床，书桌，竖着的衣柜门关着，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吗？
　　松了口气之余，白慎言忽然就觉得自己，嗯，怎么还就这么有点遗憾呢？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不，这指定是错觉。
　　将自己的小号黑色登山包放在书桌上，打开，白慎言从里面拿出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唐雨瑶打开柜子正在往外拿被，转头看了她一眼，夸赞道；“行啊，不错，东西准备的挺齐全。”
　　“那当然，这叫什么，这叫有备无患。”
　　白慎言嘿嘿笑，完全没有一点被嘲讽的不好意思，在唐雨瑶看来，那反而抬头挺胸的动作似乎都带了几分的…理直气壮！
　　唐雨瑶都无语了。
　　最后也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事，叹气；“先去洗漱吧。”
　　“好嘞。”
　　白慎言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洗脸，刷牙，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虽然唐家没有浴缸吧，不过对于白慎言来说，这样也已经够用了。
　　等她穿着睡衣，踏拉着拖鞋回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点小缝，她推门进去，唐雨瑶正好从床上下来。
　　双人床上已经铺好了两床被子。
　　反正她们想也不可能一个被窝嘛不是，虽然这么知道吧，但白慎言还是心有不甘的狠狠瞪了一眼那两床颜色各异的被子。
　　唐雨瑶一抬头就望见了她这副幽怨的表情，回手拍了拍两床被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怎么，有什么不满的吗？”
　　白慎言咬牙切齿；“不，学姐你想多了。”
　　晚上八点多，虽然快九点了，不过这个时候睡觉对于年轻人来说显然还是太早，唐母先回房间休息了，唐雨瑶，唐雨欣和白慎言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说的也都是一些平常的琐事。
　　等到两集电视剧演完，时间也到十点多了，唐雨欣回房睡觉。
　　然后白慎言跟着唐雨瑶也闭了电视回屋。
　　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之前唐雨欣在的时候，气氛还算是热烈挺好的，但偏偏回了房间的这一刻，唐雨瑶明显感觉到自己就那么的忽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了。
　　白慎言在看电视的时候又没忍住造了两个苹果，三个芒果，两瓣西瓜，睡觉之前就又去刷牙了。
　　等她再回来推门进屋的时候，房间的灯开着，但唐雨瑶已经钻进一个被窝里睡了，被子盖在脑袋上，以白慎言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发顶。
　　床上两条被子，一条白蓝的，一条天蓝色的，唐雨瑶就躺在天蓝色的被窝里，剩下的就是给白慎言的了。
　　唐雨瑶显然没睡着，察觉到白慎言回来还关了门，她把脑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绑着头发的皮套解开，又在被子里这么一压，探出头的发丝稍显凌乱的贴合在脸上。
　　那张漂亮的脸蛋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偏生带了几分妩媚风情的感觉，让白慎言的心都跟着不由自主的颤动了起来。
　　“一会把灯闭了就上床睡觉吧。”
　　白慎言“嗯”了一声，可目光还是不转睛的看，那灼热的视线仿佛两道火柱，似乎连唐雨瑶都跟着烧了起来。
　　“我先睡了。”
　　天蓝色的被子往脑袋上一盖，像美女蛇似的扭动一下后又安静了，留给白慎言的又是那一头黑发顶。
　　白慎言好笑的勾了勾唇角，这样确定不会上不来气？！
　　不过估计是害羞了吧。
　　白慎言没吱声，灯一闭，麻利的上床进被窝，失去了光亮，窗外的路灯灯光透过窗帘映射进了丝丝缕缕，但不算明亮。
　　白慎言转头看唐雨瑶，那天蓝色的被窝偏生映射出了一股莫名的温暖和平和，她放轻呼吸，就静静的看。
　　她睁着眼，也没睡着，虽然身边的唐雨瑶没说话，也没动作，但她知道其实这人也没睡着。
　　虽然和唐雨瑶在一个寝室一学期了，但两人并没有同床过，大概距离最接近的一次还是那次唐雨瑶发烧了，她爬上床铺去照顾她的那一次吧。
　　不过那也不算同床。
　　连白慎言都唾弃自己，都这种时候了，她光是想想那唯一而自爆的吻，竟然还会心跳加速到不行。
　　就很离谱。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之中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是唐雨瑶悄悄的将被子从脑袋上拿了下来。
　　她的呼吸带了几分喘，但没什么大动静。
　　大概是觉得白慎言已经睡着了吧，她小心的发出了微弱声音，白慎言知道她的心思，也没动作，呼吸节奏保持的平缓而一致，但她想的是好的，可就是吧……
　　嘟嘟！
　　她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还一连响了好几声。
　　“……”白慎言。
　　大半夜的，谁啊。
　　她不动，手机就一直响，最后白慎言都没办法了，只好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先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
　　微微眯起的眼去看夜间屏幕的微信消息。
　　是白树发过来的。
　　那个大冤种！
　　白慎言心里吐槽，一边叹气一边大致去看白树的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可全是废话。
　　问；你忽然跑长木市来干什么？
　　答；你家住海边啊，管的那么宽！
　　问；你现在在哪呢？
　　答；地球上行不行。
　　问；那女的是不是唐雨瑶？干嘛不让我说话？
　　答；我怕你吓到人不行。
　　问……
　　白慎言从不知道白树竟然这么啰嗦，虽然他的啰嗦，的确是家里出了名的吧。
　　简短的几个音节将白慎言的暴躁和不耐彰显的淋漓尽致，但何奈，白树是一点不自觉，最后白慎言彻底不耐烦了，直接拉黑，静音，手机一扔，不管他了。
　　顺道还看了一眼时间，12点12分了。
　　“怎么还不睡？不困？”
　　黑暗中传来唐雨瑶闷闷的声音，她能说话，白慎言是一点意外也没有，但她没回答，就只是反问道；“学姐，吵醒你了？”
　　她明知故问。
　　唐雨瑶顿了顿嗓音，半晌才回答她；“没有，我也没睡着呢。”
　　只要开口说话就好办了，白慎言挪挪身子凑过去一点，唐雨瑶察觉到了，就往一边躲，于是这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一个凑，一边躲。
　　最后唐雨瑶躲到了床边，光顾着躲身后越来越近的白慎言了，身子一晃差点没掉下去。
　　白慎言忍着笑，将人隔着被子捞起来，向后带了带，就很顺其自然的捞进了怀里；“学姐你干什么呢？别乱动了，一会又该掉下去了。”
　　这话说的唐雨瑶都要气急；“什么叫我乱动，这都是谁的错啊。”
　　气的唐雨瑶躲也不躲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拽着白慎言的手就扔。
　　白慎言随着她的力道也没反抗，二话不说就认怂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学姐乖啊，别生气。”
　　这歉道的太过麻利，让唐雨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是一阵的沉默之后，黑暗中，她才忽然开了口叫她；“白慎言……”
　　“嗯？”
　　“你老实跟我说，我进白氏实习真的不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
　　“真的不是。”
　　白慎言就差举起手发誓了，不过她这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没做什么。
　　“学姐，别总是怀疑否定自己，有点自信，你要相信你自己。”
　　黑暗中，白慎言的声音很轻，但也低沉的很有力道；“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唐雨瑶没再说话，直到过了半晌之后，才有模糊的声音低不可闻；“相信我……自己……”
　　一夜无话。
　　冬日的早上阳光格外的明亮，可就算这样，醒来时的气温也仍旧让人凉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白慎言刚醒，才刚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唐雨瑶正在穿衣服，一个喷嚏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学姐，你感冒了？”
　　“没事，天头有点冷。”
　　唐雨瑶回头，白慎言瞪着眼睛，但眼底神色还没完全聚焦，带了几分迷迷糊糊的感觉，比起平时那副厚脸皮的样子来说，这样子的白慎言更稀有，也更让人喜欢。
　　唐雨瑶没忍住眯了眯眼，走过来摁了摁她的头，嗓音放轻；“在睡会，一会我叫你。”
　　白慎言带着闷闷的鼻音“嗯”了一声，脑袋往被子里一缩，一闭上眼，很快就又睡着了。
　　唐雨瑶哑然失笑。
　　白慎言在唐家就住了两晚，虽然她是很想在继续住下去，但问题是，不行。
　　快过年了，她亲哥白易也从国外出差回来了，于是在第三天的中午，唐母在房间里午休，唐雨欣出去了还没回来的时候，白树打电话过来接她了。
　　马上就到。
　　终于，白慎言不情不愿的要离开了。
　　她赌气不动，最后还是唐雨瑶给她收拾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送这人出门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眼底闪过的一抹庆幸。
　　虽然很快，但，白慎言看到了。
　　这什么眼神，这给她气的啊，拎着自己的背包站在门口就不动了。
　　咋的，这就这么期盼着她走？！
　　四目相对，唐雨瑶心虚的不行，赶紧安抚她，一顿“等会到家了给我发微信”“我年后就回去了”“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发视频”“年后回去给你带礼物”之类的。
　　白慎言都气笑了。
　　笑话，她是那么容易被安抚的人吗？
　　白慎言堵着门口不动，她不动，唐雨瑶也推不开她，这人就这么气鼓鼓，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唐雨瑶越来越心虚。
　　“行了啊，一会你哥就到了，乖啊，咱们回家，等年后我回东阳市一定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这个语气故作正经的敷衍啊，白慎言气的不行，眼睛都冒出了危险的红光，看的唐雨瑶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还没等她跑，就被白慎言气哼哼的一个壁咚摁墙上了。
　　“学姐，你就这么想我走啊？”
　　这唐雨瑶能承认吗，不可能的，她赶紧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白慎言不信，但也没多说，就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都要走了，学姐你不给我个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
　　不知道怎的，看着白慎言那越来越红的眼神，唐雨瑶忽然就心慌了起来，推了推她，照例没推动。
　　“要什么新年礼物，现在还没过年呢。”
　　“那离别礼物也可以……”
　　唐雨瑶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次，白慎言压根没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低下头就朝着她娇润的红唇就吻了上去。
　　模糊的呢喃溢出唇角；“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唐雨瑶都懵了一下。
　　视线里，只能看到白慎言的脸在眼瞳里一瞬变大，继而唇角被吻住，噙住，撕咬，舔砥。
　　带了几分凉意的舌尖映着急促下来的心跳格外让人发慌。
　　紧跟着，唐雨瑶感觉她的身体被白慎言抱住了，那双手臂格外有力，还……
　　搭上了她的臀部？！
　　瞬间唐雨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回神，恼羞成怒的抬起左脚就踩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白慎言都疼了一下。
　　嘴唇离开，嘶嘶哈哈的；“学姐，不用这么狠吧。”
　　唐雨瑶眼神凶狠；“手拿开。”
　　白慎言墨迹了一下，最后才在唐雨瑶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下恋恋不舍的拿开放在她臀部的爪子。
　　唐雨瑶气急；“白慎言，谁让你占我便宜的。”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她反驳；“不是，我这是自然反应。”
　　“编，你在编啊。”
　　怕吵醒唐母，也顾忌着唐母，唐雨瑶的嗓音很低，但仍然气的不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谁让你吻我的？”
　　白慎言反驳；“这是离别礼物，学姐你答应我的，不能不认账啊。”
　　在唐雨瑶冒火的眼神下，白慎言还在不服气的继续嘟囔；“再说了，又没伸进去，都没碰到舌尖，这离别礼物不合格，给你五星差评。”
　　唐雨瑶忍着火，她凑进白慎言；“差评可不行，要不再来一下？”
　　白慎言眼神“唰”的就是一亮，疯狂点头；“行，我看行，学姐，咱们这次深入交流点嗷……”
　　叭叭的一顿就叭叭，唐雨瑶磨磨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打开门就将畅享未来的白慎言推了出去。
　　“做梦呢，你给我滚——”


第82章 偶遇
　　一个年过的也算是欢欢乐乐和和美美的，当然，让白慎言更开心的还是唐雨瑶一大早就给她发了视频过来，然后两个人从早上一直视频到了零点钟声的响起。
　　一声温柔带笑的“新年快乐”直接让白慎言破防。
　　虽然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吧，毕竟过年嘛，忙的是真忙，而闲的也是真闲。
　　白慎言就是闲的那个，而唐雨瑶就是忙的那个。
　　不过这也让白慎言开心的不行了。
　　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窝在沙发里，床上，椅子上等等各种地方傻乐了，乐的白易都快以为自家妹子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唐雨欣在那头感叹，唐雨瑶总算有了个非常谈得来的朋友，虽然一听这话唐雨瑶就非常无语吧。
　　这算什么谈的来？
　　而且，她们这也应该不算是朋友吧？！
　　这头白慎言一个劲的傻乐，然后接受着来自自家老哥的疯狂轰炸，白树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唐玉瑶，她也不接茬，就在一边傻乐。
　　当然，说到她不乐意听的地方，比如“还没追上呢，真丢脸”“白慎言你就说你是不是蠢，那有我英明神武”等等等等的，还不忘上去踹白树两脚。
　　这家伙给白易好奇的啊，抓心挠肝的就想见见这个迷的自家妹子不行不行的唐雨瑶。
　　但白慎言不让，主要她不乐意听是一回事，白树说的也是事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这人她还真的没追到手呢，这白易过去见人算是怎么回事？
　　还不得给人吓着。
　　那白慎言能乐意吗？最后白易也只好放弃了。
　　年过后，初五。
　　按理说唐雨瑶应该就在初五初六这两天回来，因为初七基本上所有企业都会开始复工了，白慎言就在家等着唐雨瑶的电话，等的都无聊透了。
　　正好白易明天还要出国出差，看着白慎言唉声叹气的，十分无语的拉着她出去放风。
　　白慎言也没拒绝，这也算是兄妹两个久违难得的休闲时光了。
　　虽然这俩人一个是白家的当家人，一个是白家的大小姐，但从小相依为命着长大，倒也没那么多有钱人的矫情劲。
　　玩累了，顺便找个路边的餐厅进去吃饭。
　　下午一点半。
　　正巧唐雨瑶和夏薇薇也收拾完了寝室，整理完了东西正打算出去吃饭，然后好巧不巧的，正好由夏薇薇带领着，进去的……也是那家餐厅？！
　　唐雨瑶打算住寝室了，虽然学校距离白氏还远，而且来回也不是太方便，但是住寝室不必多花钱，对于唐雨瑶来说，每天早起一点也不算什么，省下来的钱也能给唐母买药，也能给唐雨欣减轻不少负担。
　　一路上夏薇薇都还在叽叽喳喳的，真是闲不住的唠；“……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能让白慎言那家伙接你去呢，对了，她怎么没来？”
　　一提这个名字，唐雨瑶下意识心虚的移开眼；“她这几天忙。”
　　可就依着白慎言的跟屁虫属性，在忙也应该能过来吧，而且，她能忙啥？
　　忙着玩游戏不带她。
　　还是忙着说好了一起去泡温泉结果把她自己扔山庄里了？
　　一想起来夏薇薇都咬牙切齿，心里恨的不行，她实在不相信唐雨瑶的这个理由，心里仇恨值正拉满，正想拽着唐雨瑶继续吐槽白慎言的“假仁假义”呢。
　　结果她压根没注意到唐雨瑶其实一点也不想提起这个人，一听夏薇薇还想吐槽，赶紧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
　　夏薇薇是个心大的啊，纯属于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她也没多寻思，很顺利的就让唐雨瑶转移了话题。
　　“你说简楚啊，她说也要早来几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聚，不带白慎言那白痴。”
　　“……”
　　“要不你去我家住吧，学校太远了，早上早起还好，晚上回来别在有什么危险。”
　　“……”
　　叭叭的一顿说，眉飞色舞的极为热情，唐雨瑶悄悄松了口气，随着这话拐上山路十八弯。
　　她能说她其实压根就没告诉白慎言吗？
　　倒也不是怎么着，就是单纯的，特别单纯的不想告诉她。
　　唐雨瑶有些纠结，不，她现在是真的很纠结。
　　从白慎言离开她家开始她就在纠结，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白慎言，毕竟同性恋情本就是不被大众所包容接受的，这条路也注定了会很难。
　　可她，大抵是喜欢白慎言的吧。
　　所以不拒绝她的靠近，也不会生气她处心积虑的亲吻，她就只是，还很纠结。
　　所以下意识的想躲开她，所以这次回来她压根没告诉白慎言。
　　她想要全部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现在，还有未来。
　　可谁知道就这么好巧不巧的。
　　两人一走进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等服务生过来点菜呢，结果一抬头，唐雨瑶立马就脸色一变。
　　是的，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只是个背影而已，她还是将人给认出来了。
　　是白慎言。
　　白慎言背对着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带着眼镜就很文质彬彬的，长相吗，很帅，是很年轻的那种帅，帅到说少年，嗯，也可以的那种程度。
　　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左右，他是谁？
　　怎么和白慎言坐在一起？！
　　不是她见过的白树？
　　唐雨瑶心里全是疑惑，也许是发呆的时间久了，连夏薇薇这种心大的货都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
　　“雨瑶，怎么了？”
　　唐雨瑶刚摇摇头，就见那男的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满脸无奈又宠溺的笑，笑语晏晏的给白慎言夹菜。
　　白慎言，低头就是吃。
　　他夹一点，白慎言就吃一点，虽然唐雨瑶没确定看到她的这个动作，但就看白慎言那头都不抬的样，她能看不出来。
　　唐雨瑶心情立马就不美丽了。
　　她收回自己之前的评价，这男的，不怎么滴！
　　如此一幕，看的唐雨瑶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我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不会问的吗？
　　一上午没动静，结果现在在这跟人家帅哥吃饭？！
　　虽然唐雨瑶也知道是自己太无理取闹了，毕竟是她没告诉白慎言回来的时间，可她现在，就很生气。
　　莫名其妙的生气。
　　脸都面无表情下来了，背脊挺直，周身气场瞬间就…冷了！
　　“……”夏薇薇。
　　她不明所以，拿着菜单的手哆哆嗦嗦，用本就脑容量不太大的脑袋用力的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踩雷了？！
　　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脑袋躲在不大的菜单后面偷偷打量着唐雨瑶，然后就发现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非常幽怨冷气的唐雨瑶…其实压根就没看她。
　　夏薇薇难得聪明的一句话没敢说，自己也悄悄的，慢慢的，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
　　白慎言，那肯定是白慎言。
　　夏薇薇瞪着眼睛都不带片刻考虑的立马就有了答案，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但那欠揍的气质，又打不过的触发式怨气，除了白慎言就没别人。
　　白慎言对面的是谁？
　　吼吼！好年轻的一张脸，好温柔宠溺的笑，嗷嗷嗷，弟弟好帅啊——
　　夏薇薇眼冒红光，春心荡漾。
　　夹菜，倒水，还摸头杀——
　　啊啊啊，帅弟弟快来杀姐姐我——
　　夏薇薇沉迷帅脸无可自拔，就徒然，一阵冷气仿佛数九寒天扑面而来，冻的她一哆嗦，清醒了。
　　一抬头，唐雨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视线还是一眨不眨的往那里瞅。
　　夏薇薇犹豫着，犹豫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跟唐雨瑶说话；“雨瑶啊……”
　　唐雨瑶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夏薇薇顿了顿，还是十分纠结的叹气，就特别语重心长；“雨瑶啊，那弟弟，不是，那帅哥的确很帅，但咱们也不能那么肤浅，首先还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白慎言的男朋友咱在下手，不然这和张人渣有什么区别，你说对不对？咱们可不能做那人……”
　　叭叭的一顿叭叭。
　　“……”唐雨瑶。
　　“？！！”唐雨瑶。
　　听的都直迷糊，最后唐雨瑶没忍住打断夏薇薇的脑补，一脸迷茫；“停停，你乱七八糟的都说什么呢？”
　　两个人都一脸迷茫的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唐雨瑶就突然福灵心至，她就那么忽然反应过来了。
　　“薇薇，你该不会以为，我……”
　　唐雨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男的，就很一言难尽的；“看上白慎言的男朋友了，是吧？”
　　夏薇薇；“不是吗？”
　　“是你个头啊。”
　　而且他算哪门子的男朋友？！
　　唐雨瑶难得想爆粗口，整个肺都要被夏薇薇的脑补气炸了。
　　下意识声音就大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但白慎言还是听见了，她回头一看，对上了唐雨瑶的眼睛。
　　“……”唐雨瑶。
　　“？！”白慎言。
　　相顾无言了几秒后，唐雨瑶“嗖”的站了起来，迈步就…跑出去了。
　　夏薇薇瞪着眼睛，看看白慎言，又看看仿佛有妖怪在追她似的，跑的都出残影了的唐雨瑶。
　　她一脸懵逼。
　　白慎言扯了扯唇角，气笑了都。
　　“……等哥回来，咱们叫上白树白晶他们一块去度假……”
　　白易唠唠叨叨的，给白慎言夹菜，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怎么了？看什么呢？”
　　白慎言冷笑着；“一个偶尔会不听话的……”
　　白易眨眨眼，没明白。
　　而白慎言也明显没想给他解释什么的意思，直径起身拿过羽绒服就往外走；“哥，你结账吧，然后回家，我有事出去一趟。”
　　白易不太明白，但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问脚步匆匆的白慎言；“晚上还回家吗？”
　　“不回。”
　　白慎言回答的相当利落，路过夏薇薇的时候，她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打量的夏薇薇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本来都想追出去的，这下好，不敢动了。
　　她战战兢兢的；“白…白慎言，你看我干什么？起来，我要去找雨瑶……”
　　白慎言眯着眼睛笑，笑的既开朗又危险，摁着夏薇薇的肩膀生生将这傻子摁住。
　　“吃你的饭去，别瞎搁这掺和，孩子，你可长点心吧。”
　　“……”夏薇薇。
　　然后她就快哭了的揉着被摁生疼的肩膀，一言难尽的看着白慎言快步追了出去。
　　这什么意思？！
　　所以说，她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第83章 吃醋
　　下午2点40分。
　　冬季天空越发变的阴沉下来，冷风嗖嗖的吹，冻的人直打哆嗦，唐雨瑶刚出餐厅大门就被冻的瑟瑟发抖，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起码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是。
　　咬着下唇，她面无表情的板着脸继续向前走，可眼底全是懊恼。
　　当然，她其实完全是气她自己。
　　就说她跑什么呀？
　　她心虚什么呀？
　　该心虚的是白慎言吧。
　　不过想想，她也是真的很在意和白慎言吃饭又神色宠溺的男人到底是谁？
　　她想去质问白慎言，可唐雨瑶苦笑一声，她好像没什么资格吧。
　　一个想法突然就那么划过脑海……
　　唐雨瑶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之后，她又咬咬牙自我推翻了这个结论，不会的，不可能的，她才没喜欢上那没脸没皮的小混蛋呢。
　　而且人家都没追上来，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自己在这里又酸又懊恼个什么劲啊？！
　　唐雨瑶心里堵堵的，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往学校的方向走，这里离学校不算远。
　　可走着走着，她还是下意识回头去看，然后她就看到了，白慎言穿着个薄款羽绒服，背着个双手，溜溜哒哒又摇摇晃晃的就吊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看她回头了，还朝着她龇牙笑。
　　笑的唐雨瑶这个来气的啊。
　　她冷着脸，不发话，反正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看到，但就是特别幼稚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就继续走。
　　不过，唇角却是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反正白慎言是不知道唐雨瑶心里的那些纠结和懊恼的，她只是慢悠悠的跟在唐雨瑶后面，看着前面这人气鼓鼓的背影，生气之余，嗯，怎么就觉得这么好笑呢？
　　当然，也不忘对最后之作进行谴责，她没发现唐雨瑶，但白慎言肯定，最后之作指定是能发现的，毕竟“定位”也就是这小萤火虫系统唯一的能力了。
　　可结果呢，这死系统，屁用没有，还给她玩阴的，竟然一句话都没吱声，要不是唐雨瑶自己露了馅，只怕这吃完饭人都走了，白慎言都不知道，还在那眼巴巴的等着电话呢。
　　你就说她能不生气？
　　可面对着白慎言的指责，最后之作却是上跳下窜一个劲的辩解，就很正义言辞的那种；“不是，什么叫我没说，那宿主你也没问我啊对不对，你没问我，我怎么说吗对不对？”
　　白慎言都被这话气笑了；“对个屁对，行啊你，小萤火虫，最近这嘴皮子见长啊。”
　　最后之作哼哼着；“多谢夸奖。”
　　谁夸你了？
　　白慎言翻了个白眼；“别说那没有用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是不是？行，你可真行啊，小萤火虫，你等着啊，你挺会玩啊，上小黑屋里关着去吧你，这回不让你跪地求饶，我还就不姓白了。”
　　“……”最后之作。
　　得意忘形的嘴脸立马一僵，被这么一威胁，最后之作彻底蔫了；“别，别的啊宿主，宿主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你别给我关小黑屋啊，这下次不敢了呜啊啊啊——”
　　一顿神嚎。
　　但白慎言可不为所动，她冷笑着翻白眼；“放心，不可能让你有下次的，既然你连唯一的定位功能都不想用了，那你干脆以后都别用了。”
　　“啊啊啊，宿主啊啊啊啊啊——”
　　白慎言可不听它的嚎，直接拉黑，屏蔽，小黑屋一条龙走起。
　　霎时间耳根子都清净了。
　　一人一系统在这叭叭的说了半天，最后白慎言关完小黑屋，学校也到了。
　　虽然是放假了吧，但学校里还是有人值班的，更何况从今天，也就是初五开始就会有人陆续返校，毕竟东阳市是初七正式上班复工，初五初六，大四学生只要是实习的也基本就会回来了。
　　住宿会开，当然，这就仅限于住宿了，餐厅，教学楼，超市什么的是不会开门的。
　　只要拿着学生证就可以进校门，唐雨瑶自然是带着的，白慎言没带，毕竟她也不知道唐雨瑶今天回来是吧，也不可能随身带着。
　　不过这难不倒她。
　　一个电话下去，门卫就放行了，毕竟东阳大学有好几栋楼都是白家赞助的，白家大小姐想进来，谁还能拦不成？
　　更何况，白慎言真的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也是事实。
　　不过就因着打电话的这一会功夫，等她进学校的时候，唐雨瑶早就已经走的没影了，可白慎言也不在意，想了想，又出了校门跑去超市。
　　溜溜达达的买了两袋子零食，这才重新进学校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初五初六，基本上大四打算下学期开始实习的学生都会回来，虽然不一定会选择住校，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的，白慎言一路走也碰上了几个人。
　　宿舍楼的大门自然是开着的，白慎言一进去就看到宿管阿姨李姨正坐在半开着的屋里看电视。
　　一见白慎言进来还挺热情的打招呼，李姨脾气好，在这栋楼里很受欢迎，她也是认得白慎言的，见白慎言走过去，直接捞起桌子上的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就往白慎言拎着的兜里塞。
　　白慎言笑呵呵的，也不认生，更不拒绝，大过年的，拒绝不好，她也直接将手里的一袋零食递过去，嘴甜的很；“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李姨接过，她也不拒绝，将袋子放下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转头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来塞给白慎言；“好孩子，一个是你的，一个你等会上去给小唐。”
　　“真是的，你们两个啊，来就来，还给阿姨带礼物，阿姨谢谢你们。”
　　大过年的拒绝礼物也不吉利，白慎言想了想，也就收下了，大过年的，谁都不差这点东西，有来有往，就图一个喜庆。
　　更何况，这也就是关系到位，不到位，喜庆也不给你。
　　这红包一看就是刚包的，估计也是收到了唐雨瑶的礼物后包的吧，让白慎言带上去，嗯，谁让两人关系好呢。
　　白慎言在楼下陪着李姨说了会话后才拎着剩下的一袋零食溜溜哒哒的上楼了。
　　碰到了两个人，也不算多。
　　不过拐上3楼弯的时候，白慎言倒是看到了有开门的宿舍，一个小缝，她倒是没往里瞅，反正也不认识，无所谓。
　　直径就站在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站在门口，她也没进去，楼里很安静，安静到即便隔着一扇铁门，即便里面的脚步声压的很低，她也还是听见了。
　　唐雨瑶的脚步声从门口慢慢变远。
　　距离差不多了，白慎言唇角勾起，眼底幸灾乐祸的，带着几分极度恶劣的味道，就那么“砰”的一下稍稍用力推开门。
　　咣当——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极为尖锐，立马吓的正在轻手轻脚爬床的唐雨瑶一哆嗦；“白慎言，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有病啊。”
　　白慎言笑眯眯的，也不搭话，回身将门一关，顺便锁上，然后就朝着她走过来了，顺手还将手里的零食扔到桌子上。
　　唐雨瑶眼见白慎言过来了，还一句话不说，顿时就心慌了，赶紧加快爬床的速度，就要往自己的上铺爬，但白慎言能让她爬上去吗？
　　不可能的。
　　唐雨瑶动作快，但白慎言的动作也不慢，她身高腿长的，一步就跨了过来，摁住唐雨瑶马上要跳到上铺的腿，然后一个用力，就那么硬生生的将猝不及防的唐雨瑶抱着双腿扯下来，最后扛在了肩上。
　　“啊啊啊——”
　　“白慎言，你想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唐雨瑶的声音都跟着尖锐变形了。
　　能不变形吗？就白慎言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没被吓死就已经是她心理素质好了，而且瞧瞧这是什么姿势啊，抱着她的腿，肩膀卡着她的腰和肚子，脑袋朝下，就那么一瞬间，大脑充血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搁谁谁不变声？
　　但白慎言就是故意的，她能放手吗？不可能的，颠了颠肩膀上的唐雨瑶，还故意带着这人在宿舍里原地转了两圈。
　　转的唐雨瑶头昏脑胀。
　　“白慎言，你放开我。”
　　“白慎言……”
　　直到听着这人快要破调的声音，白慎言这才满意了，抱着唐雨瑶就往自己的床铺上一滚，再把人往身下一压。
　　唐雨瑶什么感觉？！
　　她只感觉自己脑袋发懵，太阳穴都鼓了起来，晕眩感袭上脑海，让她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等到那阵失重感消失，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顿时就气的不行，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白慎言。
　　“你起来。”
　　“我不起。”
　　“白慎言，你给我起来。”
　　“我不起，说了不起就是不起。”
　　“……”
　　一边幼稚的吵架，唐雨瑶一边推白慎言，可问题是，她能推得动白慎言吗？
　　答案还是，不存在的。
　　但白慎言怕压着她，本来也没使劲，顺势就被唐雨瑶推开了一些，还没等身下这人松口气呢，就见白慎言坏心眼的微微挺起身子，一把拉下自己身上的白色轻薄羽绒服，一脱一扔，又压下去了。
　　气的唐雨瑶冷脸；“白慎言，你给我起来。”
　　“干嘛，别叫那么大声，你都吓着我了。”
　　白慎言嘟嘟囔囔的，唐雨瑶一听这话就来气；“还吓着你，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行，那我就说点人话。”
　　白慎言笑嘻嘻的；“那咱就说说呗，不说回来了告诉我，我去接你吗？自己跑回来了，还不告诉我，唐雨瑶，你行啊你，出息了你，可能耐了是不是？”
　　被那双带着几许猩红的眼神盯着，唐雨瑶心慌慌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还是辩解着，振振有词的；“我，我给你发了消息的，是你自己没来我才让薇薇来的。”
　　“哟呵。”
　　白慎言冷笑一声，伸手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手机，扒了开，点了点，凑到唐雨瑶面前；“来，你自己看，你哪给我发了消息，微信，电话还是短信，你自己看。”
　　唐雨瑶看了，然后故作惊讶的瞪着眼睛；“不可能，我明明是给你发微信了的。”
　　说着又推了推白慎言，但这人就是丝毫不动，唐雨瑶忍不住瞪她；“你起开点，我拿手机。”
　　白慎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的又起开点距离，唐雨瑶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微信，打开和白慎言的聊天页面，然后立马又惊呼了一声；“啊，是我忘发出去了。”
　　说着就把手机页面翻了过来。
　　白慎言斜着眼睛只一眼就看清楚那页面的内容了，的确是编辑好了字的，告诉她今天回来的消息，但问题是，在聊天框里输着呢，根本没发出去的消息还叫消息吗？！
　　更何况，根本就不是没发出去吧。
　　再低头瞅瞅唐雨瑶那一脸遗憾的表情，白慎言都气笑了；“这装的像模像样的，不错啊，你就该去学表演，唐雨瑶，怎么着，我找个人让你出道怎么样？”
　　唐雨瑶拿着手机，一连歉意；“不是，我真的是忘记了，对不起吗？”
　　一连串的对不起，但白慎言可不接这茬，她危险的眯起眼睛，不说话，让唐雨瑶下意识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你还不是跟人在外面吃饭，挺亲密的啊白慎言，谁啊他，摸头，还给你夹菜，你也不拒绝……”
　　本来唐雨瑶就是想转移话题的，可问题是，她自己是越说越来气，现在是完全不想克制自己了。
　　白慎言眨眨眼，一边听着唐雨瑶的指责，一边笑，凑近她；“吃醋了？”
　　唐雨瑶炸毛；“谁吃醋了？白慎言，你别多想，我就是问问，问问还不行吗，我是你学姐，我……”
　　“他是我哥，我亲哥。”
　　“……？！”唐雨瑶。
　　白慎言笑嘻嘻的，话音落下，也不等身下这人再反应过来，直接二话不说就低头吻了下去。
　　嗯，虽然吃醋这一点的确是让她很开心了，但惩罚，也是要有的——


第84章 惩罚
　　白慎言的力道很大，但此时抱着唐雨瑶，她却根本没用上什么力。
　　微冷的唇舌滑入口中，白慎言贪婪的攫取着属于唐雨瑶的温柔和所有味道，这一刻的她仿佛成了一个探索者，努力的再一片陌生而向往的世界里企图走过每一个角落。
　　而对于唐雨瑶而言，这人压上来，呼吸被夺去，有微凉而又急促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头暴躁而不安分的野狼，将她紧紧的压迫着，束缚着，辗转着，厮磨着。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嗯，这么热情的白慎言？！
　　不，该说应该是发．情吧？
　　模模糊糊的意识之中，唐雨瑶忽然想着，这人，怎么就跟个发情的野狼似的。
　　可她无法反抗，或者，也不想反抗。
　　唇角彼此牵扯交缠着，拉出不长不短的距离来，耳边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
　　最后，唐雨瑶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只感觉仿佛窒息般的痛苦袭来，让她的大脑发出阵阵晕眩。
　　可她推不开白慎言，最后就只能颤抖着扯了扯她的耳朵，但好在，白慎言明白她的意思了。
　　终于，唇分。
　　“呼！呼呼——”
　　唐雨瑶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整张脸被憋的通红，呼吸急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缺氧般的晕乎起来，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能听到身上白慎言同样沉重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起伏着，带着几分笑意。
　　就像那片静静摇曳着的波澜月光，在这一刻也被情．欲而沾染上了激情荡跃。
　　最后过了好久才慢慢的舒缓下来。
　　只是还不等唐雨瑶多说些什么呢，就察觉到原本还轻轻压在身上的白慎言似乎坐了起来一样，束缚着的力道消失。
　　唐雨瑶微微睁开眼，还没具体看清什么，就只感觉到自己原本躺在床上的身子被一双大手掀起，翻了个身。
　　是真的翻了个身，就趴在了床上的那种。
　　唐雨瑶有点懵；“白慎言，你想干嘛？”
　　可白慎言压根没回答她，一双手还在她的腰腹部位动作着，然后向下，手臂只一个用力抬起，唐雨瑶的双腿下意识的就屈了起来。
　　再然后，她就成跪在床上的这个姿势了。
　　跪着？！
　　这个姿势将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呈现出了一个弧度来，配上修长笔直的腿一并合拢着，极具美感。
　　白慎言光是用眼睛看着就感觉自己有些气血翻涌，徒然寂静下来的寝室里，她吞咽口水的嘶哈声音简直能堪比炸弹。
　　唐雨瑶扭头看白慎言，这人眼睛通红着的模样，也像狼一样。
　　“白慎言，你干什么？放开我？！”
　　虽然不知道白慎言把自己摆成了这么个姿势到底想干什么，但唐雨瑶又不傻，就看她现在这样，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指定没什么好事。
　　但她被白慎言摁着呢，不可能挣扎的开，白慎言笑嘻嘻的歪着头，嗓音莫名的沙哑下来；“干什么还用说吗？学姐，你知道的，这当然是，惩…罚…喽……”
　　最后的三个字，她还特意抑扬顿挫的拉长了音调，让人光是听着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恶劣味道。
　　吓得唐雨瑶生生打了个寒战；“白慎言——”
　　“在呢，在呢。”
　　在白慎言的用力下，唐雨瑶上身微抬，下颌更是抬起了些弧度，霎时间脖子处就露出了一截雪白肌肤来。
　　在唐雨瑶羞恼的目光下，白慎言再次凑近了她，女人晶莹剔透的耳尖早已泛起了红，连带着那一层极细的绒毛都仿佛遇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立起。
　　轻吻着那柔嫩的耳垂，白慎言忍不住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然后，咬！
　　唐雨瑶呼吸急促着，终于在每一刻发出了一声突兀的痛呼声。
　　“白慎言，你咬我？”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
　　白慎言抬起头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将她的小虎牙显露无疑，可这话说的就让唐雨瑶来气。
　　咋的，这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白慎言，别学我说话。”
　　唐雨瑶努力蹬着眼睛表达自己最后的怒气；“我是真忘了。”
　　“嗯嗯。”
　　白慎言连连点头，神色很无辜；“你说什么呢学姐，我当然是相信你了。”
　　未了，她又笑嘻嘻的；“我也是真忘了，你也要相信我是不是？”
　　“……”唐雨瑶。
　　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没再继续跟她掰扯下去了，主要是，她也是真的心虚啊。
　　白慎言嘿嘿一笑，可眼底的火却也更加膨胀了，嗅着唐雨瑶发梢的幽香，她心底情．欲涌动，也更加暴躁恶劣。
　　“白慎言……”
　　唐雨瑶的声音颤抖着，有些发软，她抓着白慎言的手，只是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来。
　　“学姐，这是惩罚哟。”
　　唐雨瑶差点没爆粗口，惩罚个屁啊；“白慎言，你…你就是好色，你就是无耻，你就是……”
　　话音还未落呢，白慎言当即就哼哼唧唧了一声，抬起手就是“啪”的一声。
　　那声音，就特别清脆。
　　唐雨瑶都懵了一下，接着挣扎着就要起身，被白慎言摁住背脊。
　　“白慎言，你你……”
　　啪！
　　“白慎言，你不要脸，你怎么能打我这…你……”
　　啪！
　　“……”
　　啪！啪啪——
　　打完了还不老实的伸手去摸。
　　摸完了还将人又翻过来低头想吻她。
　　粗重的气息呼在唐雨瑶的脸上，让她感到有些痒痒的。
　　“学姐，我又想吻你了。”
　　“学姐，这是惩罚，知道吗？”
　　“学姐，你要乖啊，乖乖的等我……”
　　一边根本没怎么走心的叭叭叭，一边眼睛随着手向下继续动，压根没看到唐雨瑶忍无可忍着的铁青色的脸，于是，当她的手着迷的抚上一双美腿时。
　　唐雨瑶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她猛的一脚踹过去，将坐在床上，背靠着床边猝不及防，可实际上沉迷色相中无可自拔的白慎言直接一脚踢飞。
　　砰！
　　咣当！
　　白慎言整个人都翻了下去，脑袋砸在书桌椅子上，疼的她都叫出了声。
　　唐雨瑶其实也只是想阻止白慎言而已，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踹的这么严重，见白慎言整个人掉下去，脑袋都磕在了桌脚，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
　　也心疼啊。
　　赶紧下床过来扶住她，连鞋都来不及穿了，嗓音沙哑又急促；“怎么样，磕到哪了？疼不疼？头晕不晕？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白慎言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脸色苍白的仿佛生了什么大病，见唐雨瑶过来了，还委屈巴巴的扑进人家怀里控诉她；“学姐，好疼，晕了晕了，学姐你摸摸，是不是起包了？”
　　“不过上医院就不用了，你抱抱我就好了。”
　　唐雨瑶翻了个白眼。
　　不过手还是朝着白慎言被磕了的地方摸过去，的确是磕出了一个包，刚一碰她就察觉到白慎言的身子抖了抖，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疼。
　　不过心软了也是真的。
　　唐雨瑶微微叹了口气；“行了，回床上躺着去吧，一会看看怎么样，要是还晕就赶紧上医院。”
　　“那学姐你陪着躺会呗。”
　　唐雨瑶瞪她；“白慎言，你别得寸进尺啊。”
　　就知道这小混蛋是装的。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踹了一脚，总算是给这场似乎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的场面画上一个句号。
　　唐雨瑶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也是白慎言给她的退路，之后两人说着话，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四点多钟了，冬日的天黑的格外早，眼见外面已经微微暗了，只怕再过一会就要彻底天黑。
　　白慎言中午吃了饭倒是觉得还行，但唐雨瑶不行了，她早上吃了饭过来，和夏薇薇一顿收拾忙活，中午出去吃饭就碰上了白慎言，直到现在，可以说她是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了。
　　此时肚子都发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抗议。
　　白慎言上去摸了摸，嘿嘿笑；“学姐，咱们是出去吃还是我订外卖？”
　　唐雨瑶想了想；“出去吃吧，现在外卖也是送到校门口了，进不来，还不如一起出去呢。”
　　白慎言反正无所谓，看唐雨瑶想出去，那就出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穿衣服出门，不过眼见白慎言又要套上她的那件轻薄羽绒服，就薄薄的，唐雨瑶瞪她；“都跟你说了不要穿这么少，你怎么又不听？怎么，白慎言，是不是放假了没人管你又放飞自我了。”
　　白慎言身体一僵，她能说她其实忘了吗？
　　主要是唐雨瑶出现的太突然，她连换的机会也没有啊，后来又有了之前的一档子事，她忙着出来追人，哪有心思想起来要换身衣服，消灭证据。
　　“呃！学姐，这几天不冷，所以我就没穿那么多。”
　　白慎言瞪着眼睛找各种理由企图蒙混过关，但问题是唐雨瑶能信她的话吗？
　　不可能的。
　　干脆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件她没穿的红色羽绒服，长款的，厚款的，递给白慎言；“给你，穿这个。”
　　白慎言有些不太乐意，这又笨又大的，也未免太丑了吧。
　　她没接，也许是眼底的嫌弃太过明显，唐雨瑶又瞪她；“白慎言……”
　　最后白慎言也只能无奈的屈服了。
　　两人出门，下楼，和李姨打了声招呼后就一起出了宿舍门，也直到下楼看见李姨的时候，出了门白慎言才想起红包来，从裤兜的口袋中掏出来，一个递给了唐雨瑶。
　　“给你，李姨之前让我给你的，我忘了，你收着吧。”
　　唐雨瑶就很无语的看了看她，又回头望望已经走出挺远距离的宿舍门，最后也只得接了过来。
　　反正退也是退不回去了，更何况大过年的退了也不好。
　　不过她没拆开，随手就放进了口袋里。
　　“学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随便吧。”
　　也不知道要吃什么，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吃火锅，热乎乎的，冬天里吃火锅最舒服了。
　　而且校门口就有一家店，也开着门，也算是近了，吃完就可以回宿舍。
　　白慎言点完菜，两人说着话。
　　唐雨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跟白慎言说话；“对了，你一会吃完饭就回去吧，别太晚，你哥该担心了。”
　　白慎言喝着果汁；“不用，我都说完了不回去。”
　　今天不回去，以后也不回去。
　　只要唐雨瑶还在那寝室里住一天，她就绝不走。
　　对白慎言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多意外，唐雨瑶知道她会这么做，可还是劝她；“别任性了，大过年的多陪陪你哥，明天白天你再过来找我也是一样，我又不走。”
　　白慎言还是摇头；“真不用，他明天起早要出差，从我三叔那走，反正也是见不着。”
　　她这么一说，唐雨瑶倒是没再强求，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大初六就要出国去谈生意，当总裁也不容易啊。”
　　“对了，白慎言……”
　　“嗯？”
　　“你哥长的，嗯，挺帅的。”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了，虽然是在夸白易吧；“想说长的漂亮就直说。”
　　唐雨瑶无辜的弯起眉眼。
　　“他随我妈，娃娃脸，别看那样，实际年龄都要奔四了，老男人一个。”
　　所以说，你这么吐槽你哥真的好吗？
　　唐雨瑶笑了笑，不过她想，也怪不得白氏集团总裁白易的照片很少在外界流传，哪怕是新闻什么的也都是远景，比较模糊的看不真实，主要是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
　　嗯，看来不流通也是有道理的哈。
　　吃完了饭，两人溜溜达达的进校门，回了寝室，校园里很安静，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是没几个人的那种安静。
　　进宿舍门的时候，唐雨瑶都还在想，这也就是白慎言在身边陪着她，要是她自己的话，大概真的会害怕吧。
　　十点寝室熄灯，所以九点多的时候，唐雨瑶就要出门上个厕所，白慎言还在她后面叭叭叭。
　　“……学姐，你自己睡觉怕不怕？晚上跟我一起睡吧？”
　　“不用。”唐雨瑶没看她，低头穿拖鞋。
　　“学姐，反正明天初六还能休息一天，咱们晚上一起睡吧，说说话。”
　　“不用。”唐雨瑶起身出门。
　　白慎言还不放弃，还想跟出去，唐雨瑶看都不看她一眼，直径出门，又“啪”的一下关门。
　　差点没打到白慎言的鼻子。
　　她气的不行，控诉她；“无情无义的女人。”
　　大概也知道唐雨瑶不可能会同意的，白慎言气鼓鼓控诉了半天，最后也只得唉声叹气的回了床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
　　未了还是忍不住的又来了一句；“啧！始乱终弃的女人。”
　　十点，准时熄灯了。
　　唐雨瑶是踩着熄灯的点回来的，她刚进屋，关门，锁门，灯就灭了。
　　白慎言气鼓鼓的还在吐槽唐雨瑶，不过天都黑了，灯也灭了，她还是怕这人爬床的时候会磕着，被子拉下，手伸出来，刚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就要去照，结果就听见唐雨瑶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床前。
　　愣了一下。
　　还不等白慎言反应过来呢，耳边就响起了唐雨瑶在黑暗中更显温柔的嗓音；“白慎言，你起来，我要去里面。”
　　白慎言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第85章 关系
　　睡觉的时候，白慎言是真的很老实，她就只是侧着身子抱住唐玉瑶，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真的就只是抱着而已。
　　没有一点其他的多余动作。
　　可即便如此，快午夜十二点了，两个人没说话，可也依旧谁也没睡着。
　　白慎言纯纯是心情激动的，不过她想，嗯，如果唐雨瑶的话，大概感官会更复杂的吧。
　　不过肯答应和她一起，对于唐雨瑶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极大的突破了。
　　白慎言可不敢得寸进尺了，这时候和下午的寝室激情明显意义不一样，这要是搞砸了，估计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搞砸了。
　　虽然她的确是很想吧，但手欠，不存在的。
　　起码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白慎言心里还是非常分得清的，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也的确是很有分寸的，不是吗？
　　她抱着唐雨瑶，就像是抱着一个洋娃娃，白慎言攥着她的掌心，十指相扣，感觉着对方掌心之中的湿意，知道她还是紧张，最后干脆把手掌都放在了身上。
　　未了，忍不住轻轻摩擦着唐雨瑶圆润的指腹，一点一点的消除紧张感。
　　当然，最后唐雨瑶到底紧不紧张了那白慎言不知道，因为在时间再次拉进到更晚的时候，她也有困意袭来。
　　可就在模模糊糊之中，她好像听见了唐雨瑶的声音，似乎问了什么似的。
　　白慎言有些精神了；“你说什么？学姐？”
　　她没听清。
　　“没什么，你睡觉吧，快二点了。”
　　唐雨瑶轻声安抚着身后的人。
　　是她魔怔了，明知道白慎言已经要睡着了，却还是下意识的想问，并且已经问出了口。
　　可她不想说了，那白慎言能同意吗，她下巴蹭了蹭怀里这人的黑发，微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着；“学姐，你说吧，我听着呢？”
　　“不管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所以你别担心，也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呢。”
　　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之中似乎也蕴含了什么，唐雨瑶在黑暗中怔了怔神，过了好几秒才在身后这个不安分的摩擦下轻轻闭上眼，微微叹气。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白慎言？”
　　唐雨瑶顿了顿，又问她；“白慎言，或者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嗯……”
　　白慎言拉长了鼻音，可却一时半会都没回答她，她不吱声，唐雨瑶也不催她。
　　最后过了半晌，唐雨瑶才听见身后这人在黑暗中低哑着的嗓音，在头顶上方透下一片震动起伏，她说；“我…其实我也不知道。”
　　唐雨瑶在黑暗中睁开眼。
　　白慎言的声音参杂着几许迷茫和未知，低不可闻的仿佛一场异常的梦；“我也不知道，可就是喜欢。”
　　“我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我记不清她了，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模样，直到遇到了你……”
　　她顿了顿嗓音；“我还存在于此的原因，就是在找你。”
　　嗓音放大，虔诚而期待；“学姐，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上辈子，上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
　　“那你，还会继续找我吗？”
　　“会。”
　　半晌的沉闷，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迷迷糊糊中，唐雨瑶就那样带着沉沉的思绪睡了过去。
　　主观意义上的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太过真切，也太过熟悉而重复了。
　　就比如她以前也会时常梦到这幅场景，但却从未有如今这般的记忆犹新。
　　唐雨瑶知道自己做了个梦，可实际上，她也知道，这或许，并不仅仅是梦而已。
　　模模糊糊的语调，更像是从记忆长河中的喷发，这一刻，有无数纷扰的声音，看不真切的画面，从中喷涌而出。
　　“……怎么…它竟然会是真实存在着的意识？”
　　“怎么办，杀了它吗？”
　　“拦住它，不能让它出去。”
　　“……”
　　“可，可是它还是一个小孩子，这样也太残忍了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哪是一个孩子，它是三千小世界黑暗面的聚集体，为了主世界和三千小世界的安全，不能让它活着。”
　　“可是……”
　　宽广昏暗的房间中，有很多模糊的“人”在聚集着，争吵着，彼此交织着，唐雨瑶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可又似乎偏生参杂其中。
　　似乎，她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环顾四周，最后那些模糊的“人”影之中，她发现自己大概唯一能看清楚的也就只有那个，在所有人的中心点上，那是浑身都缠绕着血色雾气的婴儿。
　　一个，女婴！
　　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开，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婴儿的懵懂和单纯，而有的，而存在着的，却只是来自于世界阴暗面的，控制不住的嗜血和暴躁。
　　对上这双眼，光是仅仅一个对视，便是连唐雨瑶都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脑子里划过的念头，是赞同。
　　的确如所有人所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它的确是危险，不，很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
　　“但，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
　　“……”
　　“报告结果出来了。”
　　“无法解决，无法消灭，无法消失——”
　　遽然的鸦雀无声下，最后全部汇集成了惊慌和一声声叹息。
　　“那怎么办？”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彼此交织的猛烈争吵声之中，微冷而清脆的声音也格外引人注目，她说；“既然杀不了就不杀了吧，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进化不是吗？”
　　“白谨行，你什么意思？”
　　“交给我来抚养吧，把这个孩子交给我。”
　　“……”
　　“白慎言，从今往后，你就叫白慎言。”
　　谨言慎行的白谨行。
　　谨言慎行的，白慎言——
　　唐雨瑶看不真切那女人的脸，她所能看见的，也就只有那双眼睛，温润，平和，带着复杂的神情，也带着无比熟悉的感官。
　　她也能看到那孩童似乎很开心的笑，看着她，扑上来，睁着血淋淋的一双猩红眼睛……
　　“别！”
　　唐雨瑶猛的睁开眼，整个身子下意识颤抖了起来，在黑暗中，她的瞳孔微缩，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白慎言早在她不对劲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睁开了眼，她稍稍用力将唐雨瑶抱进怀里安抚着；“学姐？”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唐雨瑶微闭上眼，往这人的怀里蹭了蹭。
　　白慎言抱着她，手掌抚上她的背脊，一下，一下……
　　慢慢的将情绪舒缓下来。
　　“白慎言，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唐雨瑶轻轻的问着，而白慎言却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当然。”
　　“可我不信。”
　　唐雨瑶闭着眼，轻笑出了声；“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信呢？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的，这根本没一点科学依据吧？”
　　不过，她现在，其实也有一点信了。
　　……
　　唐雨瑶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了的？
　　她也不知道昨晚上的那个梦到底有没有后续，或许有，或许没有，可她已经记不得了。
　　睁开眼的时候，光线还很暗，宿舍的棕色窗帘遮住了外面本就微弱的几许光亮。
　　看不出现在几点了。
　　屋内安静的很，唐雨瑶还能听到抱着她的这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白慎言还没醒，可唐雨瑶已经精神了。
　　怕吵醒她，唐雨瑶也没动，只是已经清醒的思绪却随着记忆的回笼想起那个模糊的梦。
　　她想，那真的只是梦吗？
　　指尖不经意划过一片皮肤，唐雨瑶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戳了戳，软软的，可却带着几分菱角分明的硬挺。
　　微皱着眉头，但很快移开指尖，她知道了，那是白慎言的腹部马甲线。
　　下意识红了红脸，不过黑暗里也没人能看见。
　　可这么一打岔，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的内容却完全换了一个。
　　直到白慎言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闭上，低头亲了亲唐雨瑶的发顶；“学姐，现在几点了？”
　　唐雨瑶拿过手机摁出光亮；“七点了？”
　　冬季的天就是有这种特性，它黑的格外早，但亮的也格外晚，七点，这要是夏天早就亮的不行了，可现在，却只有微亮的光线透过窗帘映射了进来。
　　只怕等全亮还有一段距离了。
　　不过两个人谁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学姐，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没什么行程。”
　　唐雨瑶摇头，不过她想了想；“正式复工要明天，我想去白氏附近那边走走，熟悉一下，白慎言，你跟我一起去吗？”
　　“行。”
　　白慎言当然同意；“我带你进去啊？”
　　唐雨瑶戳了戳她的脑门；“不用，这个就不用了。”
　　她并不想让她和白慎言的关系曝光出去，而很显然，白慎言也知道，见唐雨瑶拒绝了，也没在多说。
　　八点，两人准时出门，先去寻食，然后再去白氏，反正也不着急。
　　今天大概是个好日子，不冷，也没风。
　　两人溜溜达达的走在柏油马路上，看着车水马龙，也穿梭在人来人往。
　　新明路有一家和记小笼包，皮薄馅多，汤汁鲜美，价格也不贵，这次是唐雨瑶带着她来的。
　　初六已经开门了，不过人不多。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猪肉，牛肉，羊肉个上了三笼，白慎言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快朵颐一番，她没觉得有什么，但就是老板惊讶的够呛。
　　人少，上的也快。
　　两人一桌，除去唐雨瑶的一笼，剩下的五笼小笼包全部在白慎言面前高高的摞在一起，那场面，真也是挺壮观的。
　　白慎言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离学校的确是有些远了，平常也不往这边来，但该说不说，这味道也是真不错。
　　“慢点，别吃的这么急？”
　　唐雨瑶递了纸巾给她，白慎言嘴里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几口造完了一笼。
　　直到唐雨瑶吃完，她自己也吃了三笼才把速度慢下来；“这里的小笼包不错啊，学姐，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你学姐我在这边好歹四年了，哪里有好吃的还不知道吗？”
　　唐雨瑶笑了笑，住着下巴看白慎言吃饭，最后实话实说；“我在这里打过工。”
　　怪不得进来的这么熟练，人也都认识，白慎言点了点头，嘴里吃的鼓鼓的也还不忘朝着唐雨瑶笑；“学姐，以前你辛苦了，不过有我呢，以后我照顾你。”
　　唐雨瑶微怔，掩下眼底的一片温柔，片刻后哑然失笑。
　　“是是是。”
　　上午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并且执行了。
　　白慎言开车带着唐雨瑶绕着白氏周围转了半天。
　　“车站呢？”
　　唐雨瑶左右看，这话说的白慎言就不乐意；“要什么车站，以后我接送你。”
　　“白慎言，别胡闹。”
　　唐雨瑶很无奈，无奈之中带着几分笑意，抬手去戳她的脑门；“现在你可以接送我，那以后你开学呢，怎么着，这是还想逃课吗？我可不给你借口。”
　　白慎言“啧”了一声别过脸，不过最后也没在说什么，带着唐雨瑶就去车站，地铁站什么的地方转悠去了。
　　转悠来转悠去，最后转悠出个约法三章来，比如“我实习的时候你不能去找我，也不能以各种理由各种原因让别人去找我，不能暴露咱们的关系”等等等。
　　听的白慎言都牙疼。
　　最后只能自找乐趣；“学姐，不能暴露关系，你说说呗，咱俩啥关系？”
　　她完全故意的，谁叫她的表白唐雨瑶从来没正面回应过。
　　可这么一问，唐雨瑶勾起唇角笑了笑，眼神都拉丝，就特撩人的朝着她晃了晃手指；“来啊。”
　　白慎言凑过去。
　　唐雨瑶就跟变脸似的，猛地神色一冷，垮垮踩了她两脚转身就走。
　　疼的白慎言直嘶哈的叫，可嘴巴都要控制不住的咧到耳朵根了。
　　她连忙一瘸一拐的跟上去，笑嘻嘻的张嘴就来；“老婆你等等我。”
　　“嘿嘿！老婆你等一下我呀——”


第86章 实习
　　初七一大早，白慎言开车送唐雨瑶上班。
　　第一天来实习，唐雨瑶特意早来了一些，到白氏集团楼下的时候才不过七点多一点而已。
　　穿着倒是没什么特别太大的改变，不过就是更成熟正式了一些而已，嗯，要说非有什么特别显眼的改变的话，那就只能是她眼睛上带着的金边眼镜了吧。
　　唐雨瑶有一点近视，但不严重，所以平常也不怎么带。
　　车停在了车位上的时候，白慎言还是没忍住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最后来一句；“……学姐，你怕不怕，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唐雨瑶好笑又无奈的看了这人一眼，虽然对她来说，白慎言的关心的确是挺受用的吧，但问题是，她也不可能真的让白慎言跟她进去。
　　至于怕不怕什么的，那倒是不至于，但紧张也总是不可避免的。
　　“行了，你老实回去呆着吧，晚上过来接我就可以了。”
　　白慎言不甘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其他的；“行吧。”
　　唐雨瑶正要推开车门下车，白慎言头就凑过去，最后还是没忍住继续叨咕；“学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咱虽然是去实习的没错，但可不能让人欺负了，你记住，你是我老婆，你是白氏女主人，你的地位可高着呢。”
　　她在这叭叭的一顿说，唐雨瑶就只是听着，她也知道白慎言是担心她，不过眼见白慎言都说了十多分钟还不见停，又眼见人都开始上来了，才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下车，朝着白氏集团的大门走了几步，唐雨瑶回头的时候，白慎言还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呢。
　　唐雨瑶心下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想了想，在白慎言相当诧异的眼神下返回了车边，驾驶座的方向。
　　砰砰！
　　她刚敲了敲车窗，白慎言就已经将车窗摇了下来；“学姐怎么了？是落东西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唐雨瑶唇角含着笑，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凑近了白慎言探头过来的脸。
　　啪叽——
　　“好啦，乖，回去等我。”
　　又揉了揉白慎言的耳尖，在这人一脸懵逼的眼神下，唐雨瑶起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然后，白慎言裂开嘴巴，没错，就是裂，像个傻子似的乐开了花。
　　“嘿嘿哈哈哈哈哈嘎嘎哈哈——”
　　……
　　实习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着，唐雨瑶的行程基本固定，当然，白慎言也一样。
　　早上送唐雨瑶去，晚上再去接她回来，没一天落下的，虽然唐雨瑶也会怕她天天早起太辛苦让她多休息，但问题是，这种事情白慎言压根就不可能答应。
　　至于唐雨瑶的实习吗？
　　反正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还行吧，她没多说，白慎言就知趣的也没多问。
　　然后很快就到了临近开学的前一周。
　　唐雨瑶难得的下午放了半天假，她给白慎言打电话的时候，白慎言正在白家和几个叔叔阿姨什么的吃饭呢。
　　等她来的时候，唐雨瑶索性去了一家白氏集团附近的咖啡店，这是一家在东阳市极为有名的咖啡店。
　　中午十二点半，正是一日里阳光正烈的时候，似乎连冬季的冷意都消散了很多。
　　唐雨瑶来过这个咖啡店几次，也不完全算陌生。
　　干净雅致，视野开阔，朝着落地窗向外看，还能看到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间烟火气，也算的上是不错的享受了。
　　唐雨瑶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她刚一坐下，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就过来了，将单子递给了她。
　　当然，唐雨瑶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有人的目光从她一开始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元平和李业也是刚来，坐下，李业就殷勤的从服务生那里拿过了单子递给元平；“元少，您想喝点什么？”
　　元平一脸无聊的拄着下巴打哈欠，对于李业的殷勤没什么太大的心理波动，只是随意的接过来，眼神扫了扫。
　　元家也是白氏集团的小股东，白氏集团虽然是白家绝对控股，但也有一点点零散的股份是挂在其他人名下的，而这个元家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占有的比例极少，极极少，不过白氏集团的强盛就摆在哪里，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已经比大部分的集团公司要强了。
　　白氏，本就是一种资本。
　　一边左耳听右耳冒的听着李业叭叭，元平一边拿着单子打哈欠，太无聊，无聊到他都想去找乐子消遣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唐雨瑶就这么走了过来，然后走过去，坐在另一边靠窗户的位置。
　　即便冬季里穿的多了些，可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绝色和身材，带着眼镜，颈脖纤细白皙，带着几分冷意和知性的优雅。
　　“唐雨瑶？！”
　　元平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喉结动了动，咽了口水，这身材，这屁股……
　　他只是靠着老爹的关系在白氏挂了一个不大，但正好管着实习生的职位而已，自然是认得唐雨瑶的，不，应该说，从唐雨瑶进白氏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将人看上了。
　　只是可惜，唐雨瑶完全不扯他。
　　还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得了他副手的赏识，虽然那女人是个副的，但问题是，那可是白易的人，他不敢动也不敢下手啊。
　　想私底下找唐雨瑶联络联络感情，先不说唐雨瑶根本不理她，更别提一下班人都不见了。
　　元平这个郁闷的啊。
　　但这次貌似是个机会……
　　“来一杯黑咖啡，谢谢。”
　　元平眼前一亮，光是听着唐雨瑶的声音都让他似乎热血沸腾了起来。
　　于是，他果断干脆的起身搭讪去了。
　　这样的极品女人，要是能拥有，哪怕只是一晚啊，少活一年他都愿意。
　　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唐雨瑶一回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元平，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虽然讨厌元平，但怎么说呢，毕竟是她的上级，还是不能当做视而不见的，唐雨瑶很快松开眉头，起身打招呼；“元组长……”
　　嗓音平淡，恭敬不足，疏离而暗暗厌恶。
　　但元平可不管这个，他笑嘻嘻的凑过来；“唐小姐是自己一个人吗？”
　　“这真是一场美丽的邂逅，不知道唐小姐愿不愿意……”
　　白慎言进了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正自来熟站在唐雨瑶面前叭叭的元平，不由得眯了眯眼，走过去。
　　“那还真是抱歉了，元少，她不愿意。”
　　被打断了话头，元平恼怒而阴沉着脸回头一看，结果一看到白慎言的时候……
　　元平脸色一变，整张脸都变了，尴尬，害怕等等情绪全部在一张脸上闪了个完整，最后搓着手，干巴巴的笑；“白…白姐，您这怎么…不是，我是说，您怎么在这？！”
　　白慎言似笑非笑的；“我在哪，需要向你汇报？”
　　元平吓得差点没哭了。
　　白慎言一来，唐雨瑶也转头看过来，精致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甚至连唇角都漾起了一个清浅明艳的弧度。
　　白慎言一看，立马就陶醉进去了。
　　一门心思放在唐雨瑶的身上，压根就懒得再管元平了，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让人赶紧在眼前消失。
　　元平也顾不得什么了，转头就要跑的时候，白慎言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他；“元平。”
　　元平身体立正；“在。”
　　“我不希望有人骚扰我女朋友，也不希望今天的事被传出去，懂？”
　　女朋友？！
　　元平吓了一跳，怔了好半晌，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僵硬的看着白慎言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满满的全是恶意。
　　“是，是——”
　　唐雨瑶，竟然是白慎言的女朋友？！
　　元平同手同脚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还没安全消化了这个事实，他忍不住抬头去看，结果看到的，就是白慎言握住唐雨瑶葱白玉嫩的手，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那副模样，他从来没看过。
　　最后看了好几眼，又再次对上白慎言察觉到望过来的视线时，下意识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了。
　　乖乖，这消息也未免，太大发了吧？！
　　元平有点毛病，但其实也不算纨绔子弟的丧心病狂，只是个小角色，警告了一下，白慎言也懒得理他了。
　　她坐下来，握住唐雨瑶的手掌在自己的手掌里摩擦着；“等了一会吧？我来晚了。”
　　唐雨瑶轻轻的笑；“没什么，也不算久等，你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就是我三叔让我去吃饭，不算什么大事。”
　　白慎言笑着点头，招手让服务生送了一杯唐雨瑶同款的黑咖啡过来。
　　“下午放假啊，想去做什么吗？”
　　白慎言话音刚落后，忽的又开口；“不了，好不容易放假，还是回去休息吧。”
　　唐雨瑶眼底带笑，指尖轻轻搅动着咖啡，听着白慎言自顾自将她的行程都安排好。
　　“也行，回去吧。”
　　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将调羹放到咖啡杯的瓷盘上，唐雨瑶右手刚拿起咖啡轻轻的一抿；“对了，忘记跟你说了，简楚说她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白慎言有点不太乐意，主要是简楚一回来，两人世界就没了，就说她能乐意吗？
　　唐雨瑶撇了一眼她那明显的不甘愿，无奈一笑，嘴巴里咖啡的苦涩醇香和心里的甜蜜味道混在一起，竟是带了几分醉人。
　　“行了，别抱怨了，嗯，下午正好没事，去泡温泉吧，怎么样？”
　　白慎言蹭的眼睛一亮，虽然的确是很想去没错，但她有点犹豫；“可是学姐，你好不容易才休息……”
　　“没事。”
　　唐雨瑶笑了笑，拄着下巴看白慎言；“泡温泉也属于放松吧。”
　　这么说的话，嗯，白慎言嘿嘿笑。
　　也是呀——


第87章 撞见
　　从放假开始，夏薇薇就一直在叫白慎言陪她去泡温泉，磨了好久白慎言都没同意，就像这几天她也一直磨着唐雨瑶一样。
　　不过人不同，最后结果自然也就不同了。
　　面前的人一答应，白慎言兴奋的不行，连简楚马上要回来破坏她们二人世界的不爽都暂时性的抛飞到脑后去了。
　　到时候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白慎言觉得自己挺随遇而安的，嗯，在某种程度上而言。
　　一高兴了，一些没过脑子的话就跟沙漏似的哗哗往出飞；“……学姐，咱们一会吃完饭就过去吧，到那里要个包房还能休息，到时候我给你按摩。”
　　白慎言抬起手成爪状，十根手指头来回上下切换着，在配上她那个双眼放光的小表情，简直就说不出的……猥琐？
　　反正是非常就不忍直视的那种。
　　“你放心，我特别学过的，按摩技术嘎嘎好，绝对能让你流连忘返，嘿嘿，嘿嘿嘿……”
　　未了，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真的学姐，你相信我，我可温柔了。”
　　那眼睛亮的，大白天都能赶上灯泡了。
　　那最后的三个字说的，抑扬顿挫到怪异。
　　唐雨瑶无语了半晌，不过还是没怎么明白过来，不过看着白慎言朝着她挤眉弄眼的，她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说的“很温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霎时间一股热气上涌，唐雨瑶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红了起来，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低声瞪她；“白慎言，这里是咖啡厅，你在这胡言乱语说什么呢？”
　　急了！
　　就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白慎言也压着声音笑，笑的肩膀都跟着抖起来，嘿嘿的；“没事，别人听不到的，而且学姐，这话可不对，我又没乱说。”
　　她凑近唐雨瑶；“而且学姐，你要相信你自己，唐大校花的魅力，那我能把持的住吗？不可能的。”
　　唐雨瑶磨了磨牙，气的都想咬她。
　　……
　　东阳市最大的温泉山庄在北牧山上。
　　当然，出名的范围也不仅仅是东阳市，甚至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过来，所以这里很火。
　　那是相当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旅游旺季的时候，你要提前一个星期到半个月提前订才可以，不是旅游旺季的时候，最起码也要提前个两三天。
　　当然，这些对于白慎言而言也都不是什么事了。
　　而且她还要了个包间，室内温泉的舒适程度那自然要高出一个档次了，主要是胜在清净。
　　更更主要的是，这里人少啊。
　　就适合做点什么羞羞爱爱的事情了对不对，本来白慎言是真的就想带唐雨瑶过来泡温泉放松的。
　　可就是吧，一进到这里面，她脑子里的想法在看见唐雨瑶的这一刻，瞬间就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只见这女人穿着一身白色比基尼泳衣过来了，虽然只是很正常的普通款吧，但在白慎言的眼里，这可真的是一点也不普通，石头秒变黄金，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凹凸有致的身姿，漂亮清冷的脸蛋，全身上下都似乎散发着一股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白慎言眼睛都快看直了。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一把火，直烧的唐雨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羞涩，自信，紧张，嗯，还有暗暗的几分后悔。
　　主要是这人的眼神实在太侵权了。
　　唐雨瑶抿着唇角没吱声，连白慎言被热气腾腾的温泉映了红扑扑的一张脸都没敢多看，只扫了一眼就微微垂下了目光。
　　大概唯一的印象，嗯，就只是那人太过炽热躁动的目光，还有不复平日里外表的和善开朗，骨子里的暴躁不耐之外的柔和了吧。
　　当然，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错觉。
　　毕竟白慎言就白慎言。
　　之前不知道她心思的时候，小学妹装的一本正经，知道她的心思了之后，就开始时不时找个机会动手动脚，到如今确定了关系之后，就更是黏糊的不行。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个身份一个身份的转换，结果一再打破了她的认知观。
　　不过怎么说呢，白慎言这么喜欢黏着她，唐雨瑶心里其实还是很受用的。
　　她缓缓的入水，将自己精致的身子和美丽景象缓缓遮掩。
　　她一下水，白慎言就过来了，那动作快的，在唐雨瑶都完全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就已经伸手将她柔软的娇躯拥入怀里了。
　　唐雨瑶身子都下意识微僵了一下。
　　白慎言在水中抱着人，指尖轻轻摩擦着唐雨瑶的后腰处，她也是最近这些日子同床共枕了之后才偶然发现的。
　　这里是唐雨瑶的敏感处，平常只不小心的一碰就软。
　　现在故意摩擦着，那更软了。
　　唐雨瑶被她指尖摩擦的没了力气，脸上带着红，也不知是羞愤的还是被温泉浸泡的，她几次三番试图想推开白慎言灵活的手，不过可惜，以她的力气根本办不到这事。
　　不，她其实从来都没办到过。
　　而白慎言也不可能放手就是了，最后唐雨瑶也只能放弃。
　　当然，在这温泉里，白慎言即便想也不可能做什么就是了，她就只是很老实的抱着唐雨瑶。
　　嗯，大概最不老实的一点，就是放在她后腰上的手一直也没停过吧。
　　最后唐雨瑶也索性不管她了，软乎乎的趴在白慎言怀里，享受着白慎言一直叨叨咕咕的按摩。
　　唐雨瑶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按摩技法了，反正舒服是真挺舒服的，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在这温泉中，在这指尖的按动下舒缓了很多。
　　最后舒服的唐雨瑶差点快要睡过去了。
　　眼见人昏昏欲睡了，白慎言也慢慢停了手，她眼底带笑，温柔的不行，最后轻轻低下头在唐雨瑶的脸蛋上啄了一口。
　　唐雨瑶感觉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白慎言，笑了笑。
　　白慎言好奇的低头凑过去；“笑什么呢？”
　　“没什么。”
　　唐雨瑶摇了摇头，未了又是一声轻笑；“真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认识以来的事。”
　　一转眼时间挺快的，一学期加一个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她们之间的关系转变，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不仅快，还很出乎唐雨瑶的意料之外。
　　她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不管是唐母从小的教导，还是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即便是之前和张家伟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一直没让张家伟这么碰过她。
　　可没想到……
　　唐雨瑶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今天，她会躺在这里任由白慎言占便宜。
　　如今想想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就好像她其实心里并不抵触一样，所以唐雨瑶笑了，不过这话她也不可能跟白慎言说不是，不然这人指定蹬鼻子上脸。
　　但事实上吧，即便唐雨瑶不说，白慎言也未必猜不出来，就算猜不出来，她该得意的时候也还是半点不谦虚。
　　嘿嘿笑着，脸上得意洋洋的就凑过来要亲亲；“那是，学姐你最爱我了是不是？”
　　“我是你的心，我是你的肝，我是你最爱的心肝小宝贝是不是，来，别说话，吻我，快吻我……”
　　白慎言捂着胸口，脸上全是怪模怪样的笑，一边笑还一边凑过来，就特油腻那那种。
　　唐雨瑶都无语，但也还是被这人逗的忍不住笑，伸手撑住她凑近过来的脸；“起来，恶心死了。”
　　“别说说话你就蹬鼻子上脸，白慎言，你简直没救了……”
　　温泉里，两人闹成了一团。
　　最后等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了，这个时间，冬季的天已经要暗下来了，学校里的人最近明显多了起来，毕竟要开学了吗，总是有想要提前回来的。
　　泡温泉回来，两个人都不想出去了，打算订外卖，也打算就这么窝在寝室这个现在只有两个人的小窝里度过二人世界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等简楚回来了，她们就不能在这么肆无忌惮了，就算她想，唐雨瑶也不带干的。
　　想想白慎言怎么还是觉得不爽呢。
　　这边唐雨瑶还在拿着手机看外卖，白慎言就凑过来了，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一上手，唐雨瑶啪的一巴掌下去。
　　她一上手，唐雨瑶就啪。
　　她一上，唐雨瑶啪。
　　未了还横了委屈巴巴的白慎言一眼；“你可行了，别得寸进尺听见没，我订饭呢？再乱来你就饿着吧你。”
　　白慎言这个委屈的啊，可就算饿着，她也还是没停，最后又“啪啪”了两下，她也彻底不干了，压过去把唐雨瑶手里的手机一扔，俯下身就去亲人。
　　没绑着的黑发从肩膀松散下来，和唐雨瑶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
　　“白……”
　　唐雨瑶还想说什么呢，最后是彻底说不出来了。
　　唇角触碰着，舌尖纠缠着。
　　就像交错在一起的黑发，就像现在这份旖旎的香艳。
　　衣物并没有纷飞，寝室里也不是凌乱了一地，但简楚和夏薇薇推门还没等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白慎言压着唐雨瑶在亲的一幕。
　　就，很刺激知道吗？
　　四目…不是，六目相对，三个人都一起懵了。
　　最后还是白慎言淡定，她虽然意外，但好歹没懵；“还不赶紧关门。”
　　简楚的反应也快，听见身后走廊里有声音过来了，赶紧“啪”的一下把夏薇薇一拉，把门一关。
　　“……”唐雨瑶。
　　唐雨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关门声仿佛就像一个开关，她回过神来，恼怒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白慎言，你还不起来！”
　　白慎言咋了咋舌，最后到底还是起身了，心里只回荡着两个字。
　　完蛋了。
　　就唐雨瑶，大概不滴一个月不让她靠近了？！
　　想想白慎言就莫名的想哭。
　　而门外，简楚和夏薇薇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其实，也想哭来着。
　　亲就亲呗，可能不能记得先把门锁上？！
　　简楚心里吐槽，就不由得叹气，未了，身边还有夏薇薇低低的声音；“她们两个……”
　　虽然没明说，但简楚明白她的意思。
　　点头。
　　“……”夏薇薇。
　　夏薇薇的表情立马就不好了，不敢置信，悲愤莫名，后知后觉的悔恨最后全都参杂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就很纠结的抖。
　　最后问简楚；“你早就知道了？”
　　简楚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简楚抬头望了望走廊的天花板；“嗯，就是你现在想的那时候。”
　　夏薇薇这下子彻底的快哭了。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寝室四个人，两个当事人，一个知情人，合着最后只有她才是那个大冤种呗——


第88章 吵架
　　最后，两个人的外卖变成了四个人的外卖。
　　最后，两个人的二人之夜变成了四个人的沉默之夜。
　　最后……
　　反正没有最后了。
　　简楚很懂的什么都没说，反正她也只是一个朋友，唐雨瑶本人都同意了，她有什么立场不同意？
　　更何况如果对象是白慎言的话，该怎么说呢，对于这种结果，她其实还是有点预料的。
　　至于夏薇薇，嗯，请让她单独消化几天吧。
　　也不用多，以她那简单的脑子来说，消化个一天也就完事了。
　　事情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当然，再之后唐雨瑶单方面的半天冷战就不说了。
　　反正日子仍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要说最大的变化，那大概就只能是说白慎言这货更黏人了吧。
　　以前是跟个屁颠屁颠的哈巴狗似的，现在呢？简直就跟个连体婴儿似的，哪里有唐雨瑶，不用想，哪里就必须有白慎言。
　　当然，除了上课。
　　整的夏薇薇最后都不想吐槽了，她已经吐槽的够累了好吧。
　　开学之后的日子也还是挺平静的。
　　不过最不满意的就属白慎言了，因为她有课了，她一有课，唐雨瑶就不让她接送了。
　　晚上放学之后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接，没有时间她就自己回来，至于逃课，呵呵，不存在的。
　　白慎言是不在乎上课这种事，可问题是唐雨瑶在乎啊。
　　唐雨瑶不让，手里还掐着她的课程表看的紧，整的白慎言想逃课都不行。
　　最后郁郁闷闷的，一学期的进程也慢慢前进，大四的课程本来就少，最后一学期了，两个字，更少。
　　唐雨瑶每天去实习，就几乎和放假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两样，除了偶尔有事回一趟学校和晚上睡觉之外，她的时间基本上都泡在了白氏集团。
　　相比夏薇薇也去了她家里的公司实习来说，简楚就简单的多了，她没参与实习，而是一直在看书，打算再接着考。
　　于是，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寒冷的冬季很快被逐渐炎热的夏季所取代，而当夏季的热终于在达到顶峰的这一刻，全国各大高校都马上要迎来了新一轮的开学季。
　　当然，这也意味着迎来了大四的毕业季，换句通俗一些的话来说，就是唐雨瑶终于毕业了。
　　这也忙忙碌碌了好一阵日子。
　　课程全部结束，结业考试，论文答辩，毕业照，散伙饭，领毕业证，学位证等等等。
　　等唐雨瑶终于闲下来了的时候，也是她在收拾东西准备搬离寝室的时候了。
　　白氏集团的实习并没有结束，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参加集团考核，也只有考核通过的人才能留下来。
　　关于这方面，其实唐雨瑶没跟白慎言说什么，可白慎言知道她其实应该还是挺紧张的，虽然按照她本人自己的说法是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毕竟唐大学霸对自己的信心也挺足的。
　　但就是吧，白慎言不放心啊。
　　这个不放心还真不是指她对唐雨瑶本人没信心，而是她怕唐雨瑶受欺负什么的，所以她找人去了。
　　还是偷偷的找，为了防止两人的关系曝光出去，白慎言找的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曾经的纨绔子弟，现在看见唐雨瑶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贼拉老实的元平。
　　而事实结果也正像白慎言所猜测的那样，在白氏集团的众多实习生里，唐雨瑶的确是名列前茅的优秀，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她留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主要是，也没人敢卡她啊。
　　别人不知道唐雨瑶的身份，那元平还不知道吗？
　　见状，白慎言心里也松了口气。
　　见她这样，其实元平还挺奇怪的呢；“白姐，你说我就不明白了，那大嫂要来集团，您说一声不就得了，怎么还实习进来了呢？”
　　要不是不知道这事，他能平白的得罪了白慎言吗？也就是他不像其他的纨绔子弟那样用些什么卑劣手段，这也幸好没用，要是用了，现在他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早被面前的人扒皮抽筋了吧。
　　当然，白慎言可不知道元平的吐槽，闻言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面前满脸不解的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小平子，格局，格局打开，要大一点知道吗？”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只留下元平一脸懵逼的沉默着。
　　呃？格局……
　　当然，这些都是前话了。
　　搬离寝室的那天，夏薇薇差点没哭了，虽然她在家里实习之后基本上就已经很少回寝室住了，但就这么彻底走人了，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唐雨瑶倒是没什么，起码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在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夏薇薇，但白慎言知道，其实她心里也有不舍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业了总归是要离开的。
　　人总要学会离开，这也是一种成长。
　　夏薇薇家里来了车，她是第一个走的，简楚是第二个，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两个人一走，寝室里顿时就剩下了白慎言和唐雨瑶两个人，索性她们也不着急。
　　本来唐雨瑶是也想像简楚一样在外面租房子的，但白慎言能同意吗？
　　只稍稍一提，白慎言就炸了毛，这回是真生气了，瞪着眼睛就凶神恶煞；“咋的，唐雨瑶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还出去租房子，你当我是死的啊，咱家也不是没有，有什么不能住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女朋友？”
　　唐雨瑶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过分，被白慎言一说就很心虚；“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知道不吉利你还气我。”
　　白慎言磨磨牙，都气笑了；“你说要实习靠自己，行，我答应你。”
　　“你说要住寝室，来回早起晚归，行，我答应你。”
　　“但现在都毕业了，你竟然还要出去住，唐雨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那是我名下的房子，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你当我是放屁啊。”
　　唐雨瑶嘟囔着；“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文明点。”
　　“那你别气我啊。”
　　唐雨瑶别开眼，似乎也没想到白慎言会发这么大的火，她也是第一次遇上白慎言跟她发火。
　　“没气你，我其实就是说说，没……”
　　白慎言抢话；“就是什么就是？唐雨瑶，你幼不幼稚啊。”
　　这嘴，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叭叭叭，本来唐雨瑶其实也挺心虚的，她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可被白慎言这么连环炮似的不住嘴叭叭叭，她也来气了；“白慎言，你够了啊，说两句就行了呗。”
　　气的白慎言瞪眼睛。
　　行吧，毕业第一吵的成就就这么达成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白慎言气哼哼的没怂，更是第一次唐雨瑶先认错，先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错了，我去还不行吗？”
　　看着绷着脸，压根还没消气的白慎言，唐雨瑶叹气；“你也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怕……”
　　“怕，怕什么？！”
　　白慎言继续瞪眼睛；“唐雨瑶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怕什么，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你是怕一旦依赖了我，之后分开怎么办？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以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还是怕我家有钱，不是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杞人忧天，先不说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就说你这种想法就不对。”
　　唐雨瑶抿着唇角沉默下来。
　　她的确是怕的，她喜欢白慎言没错，她也知道白慎言喜欢她，现在她们两情相悦，彼此喜欢，可之后呢？！
　　有些依赖一旦形成就再也戒不掉了，所以她怕，可她却忽略了，其实感情本身就是戒不掉的。
　　或许，白慎言才是对的那个。
　　唐雨瑶彻底软下神色；“好，我知道了。”
　　……
　　拉着人和行李，白慎言开车带着唐雨瑶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的房子，为了怕唐雨瑶不自在，白慎言也没选择什么别墅啊什么的，她只是简简单单的选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而已。
　　一进屋，距离第一次吵架仅仅过了那么几天之后，很快的，第二次吵架又来了，当然，其实也不算是吵。
　　至于起因吗？
　　“唐雨瑶，我都说不用那么浪费了，咱俩住一间就可以了，收拾这么多你不累吗？”
　　唐雨瑶懒得跟这人就这个问题吵下去，不过她实在太烦了；“我不累。”
　　白慎言不放弃，墨墨叨叨的；“不行，你累了，快坐下休息会，等下咱们出去吃饭。”
　　“不用，我不累。”
　　“不行，你累了，你看你都出汗了……”
　　白慎言过来了，仗着自己身高腿长还力气大，硬生生抢了她手里的拖布。
　　唐雨瑶都无语了；“怎么着，你还要强制？而且学姐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挺利索的啊。”
　　白慎言鼓了鼓脸；“反正你就算收拾了我也不住。”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学姐，我自己害怕。”
　　“……”唐雨瑶就好笑；“你能怕什么？”
　　“我怕黑，怕安静，怕热……”
　　白慎言反正就是一阵瞎胡说；“我还害怕打雷下雨闪电，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就是不行。”
　　唐雨瑶都气乐了；“你爱住不住。”
　　回屋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但其实这屋里挺干净，也不用多收拾什么，只是新房要收拾是习惯而已。
　　白慎言不让她干，她就不干了呗。
　　唐雨瑶可不想跟她继续下去了，怎么说呢，没头，那没脸没皮的人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信不？
　　她这一进屋，白慎言也要跟着进去，不过她才刚迈步，白易就打了电话过来。
　　两人聊了会才挂。
　　于是等白慎言进屋的时候已经是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唐雨瑶已经将她自己打包的东西都基本收拾了出来，此时正在一点点整理之中。
　　白慎言进来的也赶巧，唐雨瑶正在收拾自己的内衣和贴身衣物。
　　怎么说呢，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肤色的……
　　她甚至还看到了一条天蓝色的小丁，那性感的，顿时，白慎言“噗”的就喷血了。
　　“白慎言？！”
　　唐雨瑶瞪她，顺道就要将小丁藏起来，白慎言回过神来，嘿嘿笑，眼睛都在放光；“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她说着话简直理直气壮的。
　　但实际上，呃！她还真没见过……
　　天蓝色的，窄窄的带子，她自己都抱着不知道什么心理新买来的，还一次没穿过的，唐雨瑶咬牙切齿，目露冷光；“你看过？白慎言，解释解释呗，你在哪看的？”
　　“？！”白慎言。
　　她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白慎言颤抖的手举起来；“我…如果我说我刚才在你这看到的，你信吗？”
　　唐雨瑶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白慎言眼睛都木了。
　　完蛋，是要糟糕的节奏——


第89章 同居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以上，纯属胡扯。
　　白慎言耷拉着个脑袋，蹲在房间门口的地上，一边唉声叹气的在地上弱弱的画圈圈，一边抬头偷偷摸摸的去看正坐在床上打电话的唐雨瑶。
　　那鼓着脸一脸委屈巴巴的啊，简直就像个被训斥的大狗狗一样。
　　当然，是狼狗。
　　再当然，如果能将画面忽略掉她右脸上那非常明显的一片红和牙印的话，那就更有感觉了。
　　和唐雨瑶打电话的是夏薇薇，这货果然是个出了名的单细胞生物，上午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这下午就原地复活打电话过来邀饭了。
　　理由还是什么“一起出去庆祝毕业聚会”，当然，简楚也会来。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事，唐雨瑶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
　　支棱着耳朵的白慎言整个震惊，还不等唐雨瑶挂了电话就泰山压顶似的扑上去抗议。
　　张口就是；“学姐，你不能答应她啊。”
　　唐雨瑶白了她一眼，压根也没扯她。
　　那头电话里的夏薇薇似乎也听见了白慎言的嚎叫声；“怎么了，晚上有事吗？”
　　“没事，不用管她，我们一会就到。”
　　唐雨瑶嗯嗯两声挂了电话，白慎言趴在她身上，哭唧唧的悲愤莫名；“学姐，你不是答应我了，今天让我做饭的吗？为了今天我可是特意将厨房都塞了满满的啊。”
　　“你…你知道吗？你剥夺的不仅仅是我为你做饭的权利，还是剥夺了我对你爱的奉献。”
　　“……”唐雨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可闭嘴吧你，一巴掌推开白慎言趁机占便宜的脸，唐雨瑶就叹气；“明天的吧。”
　　主要是……
　　“你是买菜了是没错，但白慎言，你告诉我，锅你都没买，你是打算要用手做吗？”
　　“你敢做我都不敢吃。”
　　“……”白慎言。
　　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过了足足好几秒才恍然大悟，哦啊，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来着？！
　　唐雨瑶趁机一脸嫌弃的把身上压着的人推开；“起开，我饿了，一会把东西收拾完赶紧吃饭去，你就别在这碍事了。”
　　白慎言有点不太乐意，但也没在说啥，最后还是乖乖的就下来了。
　　未了还特意补充道；“那学姐，我明天就去买，等你下班回来。”
　　唐雨瑶抬头，这次倒是没拒绝，不过她看着白慎言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就好像，心底突然涌出的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寒意？！
　　呃——
　　“白慎言，你真的会做饭吗？”
　　这质疑白慎言就不乐意听；“唐雨瑶，你开玩笑呢，从来没人说过我做饭不好吃。”
　　在她的印象里，嗯，就是没有。
　　甚至连喻礼和陈淮宁都没说过这话，她们只是爱她，所以比起让她做饭而更喜欢做饭给她吃而已。
　　但偶尔，白慎言也想大显厨艺一下的啊。
　　她又不是那种不懂得回报的人，其实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之前住在寝室是没办法，现在都已经出来一起住了，那必须得让唐雨瑶尝尝她的手艺，为她大吃一惊啊。
　　眼见白慎言一脸自信又郑重其事的点头，见状，唐雨瑶倒是微微放心下来了那么一丢丢。
　　行吧，答应就答应了吧，老打击人家的自信也不好，更何况，她也要先把这人安抚住才行啊。
　　没了白慎言捣乱，唐雨瑶收拾行李的时间和动作都很迅速，快捷，整齐。
　　两个字，呱呱的。
　　收拾完东西，两个人一起出门赴约，夏薇薇选择的是烤肉。
　　她请客，几个人就客随主便。
　　唐雨瑶和简楚是无所谓，她们两个也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但这个就非常合白慎言的口味了。
　　对于她这个标准的肉食动物而言，不管是唐雨瑶，唐雨瑶，唐雨瑶，还是肉类，她都很喜欢。
　　为时两个小时的聚会倒是没什么要特别表述的，无非就是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罢了。
　　不过快吃完的时候，倒是外面下了一场雨，但夏天嘛，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已经雨过天晴了。
　　吃完了饭，四个人在烤肉店门口分别了，这幅场景已经是最后这一学期里的常态了，也许是想开了，反正夏薇薇这次倒是没哭。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毕竟她们几个人都在东阳市工作，而且大概以后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也就会在这里定居了。
　　所以……
　　其实也不必太过伤感。
　　下了一场雨，夏日闷热的天气倒是凉爽了很多，就连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也在这阵雨的洗刷下消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尾气喧闹。
　　左右闲着也是无事，白慎言和唐雨瑶也没着急回去，两人手拉着手慢悠悠的在人行道上往回走。
　　俗称，压马路。
　　气氛是挺好的，但问题就是吧，总有那么些一小撮的人会在这时候不经意的过来给你添堵。
　　就比如现在。
　　红色的法拉利飞速而过，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而正好巧不巧的，此时唐雨瑶和白慎言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低洼，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还存着一些积水。
　　随着那轰鸣声从身后传来，“唰”的就冲过去了。
　　积水飞溅起来，白慎言反应快，一把将唐雨瑶拉过，转身护在怀里。
　　轰隆的声音快速远去，那法拉利是真一点要停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唐雨瑶抬头看白慎言，结果刚把这人摁着肩膀转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白慎言白短袖背后上一片污渍。
　　见状，唐雨瑶反而率先松了口气，衣服弄脏了没什么，人没事就好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
　　唐雨瑶一边拿手拍了拍白慎言后背上的污渍，一边皱着眉头不满的抬头看路口，那里早就没法拉利的影子了。
　　“这是谁啊？在市里开车竟然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了人？”
　　虽然她们两个只是为了溜达而特意选了一条小路，人的确是少，但也不代表没人。
　　这车这么嚣张的一过，也不光是白慎言，好几个没躲过的也都被溅了一身，这溅到人了倒也不算什么，可万一撞到人了怎么办？
　　眼见唐雨瑶皱起了眉，白慎言眯了眯眼，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手机，叭叭一顿摁的给纨绔子弟白树打过去了。
　　“哥，明成大厦这边的路口，刚才有辆红色的法拉利超速行驶过去了，时间在五分钟左右，赶着去找死啊，溅了我一身水，还欺负我老婆，查他，太嚣张了。”
　　唐雨瑶抿着唇角，听见“老婆”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拧了白慎言的背。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回头看她。
　　唐雨瑶别开眼，又忍不住笑。
　　那边白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响之中若隐若现，幸灾乐祸；“就最后一个是重点吧，行，你等我消息吧。”
　　挂断电话的时候，白慎言还听到了那边有女人的声音若隐若现。
　　她咋了咋舌，心底却唾弃又羡慕。
　　虽然给白树打了电话，但其实说起来，白慎言本人是不太在意这种事的，毕竟怎么说呢，她在本质上而言也是这么无法无天又嚣张跋扈的一个存在。
　　这一世她迄今为止的确是没干过，想想上一世有喻礼压着，她也不敢，但第一世嘛，她可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还是除了违法犯罪之外，吃喝嫖样样俱全的人。
　　超速这种事可也没少干，没看原身就是这么死的吗，但问题是吧，
　　让唐雨瑶不开心了，那就是不行。
　　眼见白慎言都打完电话了还气呼呼的，唐雨瑶哑然失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比如劝白慎言什么的，她倒是觉得，如果可以，给那人一个教训也是好的。
　　她心底有些感动，拉着白慎言的指尖攥紧，眼底柔柔的笑；“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
　　白慎言立马乐了出来，这词她喜欢。
　　夏季的天总是黑的格外晚了些，都已经七点多了，可天色还没有完全的暗下来。
　　回到家，打开灯。
　　唐雨瑶正在换鞋，白慎言背着手，跟个老头子似的站在门口，一点一点的用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电视，冰箱，沙发等等全部一应俱全，门口处的鞋柜上也摆放着整齐的鞋子，地板在灯光的映射下一尘不染。
　　虽然作为刚刚搬进来的两口人。
　　虽然这里还有东西大概是需要一点一点购置齐全的。
　　虽然这里她们一天还没住过，嗯，但已经有了温馨的感觉。
　　那是家的感觉。
　　进了屋，白慎言被唐雨瑶推着拿了衣服去浴室里洗澡，她洗的快，等她出来的时候，总共也就用了十多分钟左右吧。
　　也许这都用不上。
　　她擦着头发走到卧室，刚推开房门，嘴里的“学姐”刚冒出一个；“学……”
　　就立马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了。
　　就见唐雨瑶正在换衣服，背对着她，一弯腰，短裤绷紧，瞬间曲线迷入的俏臀连带着修长笔直的美腿在映入眼底的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就真能把人心底的火给引出来。
　　熊熊燃烧。
　　白慎言顿时感觉自己气血翻涌。
　　而听见了声音，唐雨瑶也转头看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白慎言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有点事？”
　　“什么？”
　　唐雨瑶奇怪的看了这人一眼，眼神飘飘忽忽的，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放下找出来的睡衣走过去；“白慎言，你怎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白慎言就已经呼吸急促，控制不住的把人往怀里一拉，低头就亲。
　　唐雨瑶惊，第一反应竟然是，完蛋，她好像自己送上门了？！
　　吻着吻着，吻着吻着，唐雨瑶就感觉自己模模糊糊的了，等她被耳朵上的异样感觉找回一分理智的时候……
　　“白慎言，你这是？”
　　“学姐，我送你的礼物。”
　　白慎言笑嘻嘻的，她抱着唐雨瑶来到镜子前，本是宽松的白衬衫在她手臂的用力下被勒紧，胸前被撑起了一道弧形。
　　“本来是打算自己做饭给你吃的，然后给你，这是庆祝我们今天正式同居的日子。”
　　说着，白慎言还叹了口气，就很遗憾的；“可惜了忘买锅，失策了。”
　　要不她原本的计划多完美啊。
　　唐雨瑶哑然失笑，抬头看镜子，里面映照出了白慎言抱着她的模样，也映照出了她耳尖上摇晃着的钻石耳环。
　　嗯，还有她眼底盛满了的温柔似水。
　　“白慎言……”
　　“嗯？”
　　嘟嘟囔囔着的白慎言抬头，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
　　唐雨瑶笑着；“这动作挺熟练的吗？之前给几个女孩子戴过？”
　　“就你一个人。”
　　白慎言立马瞪大了眼睛，信誓旦旦的点头，虽然唐雨瑶是在笑，可问题是，这笑的也太让她…有危机感了。
　　她的回答还算过关，唐雨瑶“噗嗤”一笑；“就问问而已，你慌什么？”
　　白慎言干笑了一声。
　　唐雨瑶也没在多说，她只是把身子的重量全部交给了身后的白慎言，那是全然全心的信任。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静的温存。
　　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永远保持如此的。
　　嗅着唐雨瑶发梢的幽香，白慎言舔了舔唇角，她有点忍不住了，心底情火上涌动，双手也慢慢顺着怀里女人的纤细腰际缓缓上移。
　　“白慎言，你要干吗？”
　　气氛变了，唐雨瑶的声音也变了。
　　她一只手搭着白慎言的手背上，说是在阻止她，可却软趴趴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慎言感觉着手底下的风景，就很无耻；“学姐，你这里有个蚊子，我帮你打它。”
　　唐雨瑶咬了咬唇角，通红着脸，脸耳朵都红的发烫，但她没吱声。
　　虽然她也知道白慎言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
　　但就算再烂，那也是一个借口不是——
　　于是，白慎言伸手握实。
　　唐雨瑶浑身僵硬。
　　灼热的气息带着急促的呼吸去丈量，去吻她嫩润的红唇。
　　有些痒痒的。
　　山对山，顶对顶，草木间有雾气缠绕而起。
　　“白慎言，我，我有点害怕……”
　　唐雨瑶嗓音沙哑，带着躲闪的喘；“我们，我们就先这样说说话好吗？”
　　白慎言牙疼，疼的她直抽。
　　那么，于是，所以，大概，可能，嗯，今夜结果如何，还请……
　　嗯，自、行、想、象！！


第90章 点火【倒V结束】
　　白慎言一晚上都没睡。
　　半夜十二点，她耷拉着头，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迈着相当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的挪回了她自己被唐雨瑶收拾到半路就叫停的房间。
　　一头栽倒在床上，她抱着小薄被，咬着被角，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古怪声音。
　　真的要哭了她。
　　这算什么事吗？
　　绝对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报复她吧。
　　太狠了！！
　　可不管白慎言怎么难受，唐雨瑶不愿意，那她也没办法啊，又不能强迫着来。
　　呜呜……
　　可虽然开解自己开解的也挺顺利，但就算这样，最后白慎言还是睁着眼睛睡不着于是到了天亮。
　　大概是心力交瘁的缘故？
　　反正她早晨起床一开门的时候，唐雨瑶正好也出来了，她目测倒是睡挺好的，反正神采奕奕的和白慎言简直成了正比。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双眼无神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呢。
　　唐雨瑶努力忍着，真的，她真的不想笑来着，但除非特别忍不住。
　　噗嗤！
　　“唐、雨、瑶，你还笑，你……”
　　白慎言牙根咬的咯吱响，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打理，整个人盯着面前的女人，那目光，就散发着一种特别幽怨的悲愤。
　　就恨不得要扑上去把她咬一口似的。
　　虽然唐雨瑶也知道白慎言舍不得咬她，不过在某种程度上，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咬她。
　　可今天要去上班，唐雨瑶可不想顶着什么痕迹在人前晃来晃去，所以她实在忍不住笑过之后，在白慎言越来越黑的脸色下果断成功收敛。
　　为了防止这人狗急跳墙，唐雨瑶赶紧上前将人抱住，还特别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乖了乖了，今天白天哪都别去了，乖乖在家里睡觉休息，晚上等我下班回来好不好。”
　　那语调，简直就跟哄孩子似的。
　　但问题是吧，她还真把白慎言给哄好了，没办法，谁叫她就吃这套呢。
　　白慎言明显不想就这么松口，她反手抱住唐雨瑶去亲她就耳尖；“害的我一夜没睡，你倒是好。”
　　她嘟囔着；“唐雨瑶，你可真行，你就不怕我万一控制不住？”
　　“你不会。”
　　说实话，别人她不敢保证，也不相信，但白慎言吗，唐雨瑶她还真就不怕。
　　她回答的是够坚定不移了，可这反而给了白慎言一种就很无语的感觉，怎么说呢，虽然相信她是好事没错，但这也未免太可悲了吧。
　　白慎言忍不住叹气，连怀里往日她爱不释手的人都不想亲了，但唐雨瑶却抬了抬头，吻上她。
　　“好了，我是真没准备好呢，总感觉很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
　　白慎言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却一点没办法，她只是加深了唐雨瑶送上来的吻。
　　舌尖纠缠的感觉让她莫名的又有些兴奋了起来。
　　然后忍不住又开始动手动脚，天知道，她一大早才把这股火压下去啊。
　　白慎言虽然是亲着的，但她为什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等到唐雨瑶喘息着快上不来气的时候，白慎言才松开她。
　　算了，既然她想，那就给她时间吧。
　　洗漱，出门，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早饭，然后白慎言送唐雨瑶去上班。
　　可等她回家了之后，霎时间又成了闲人一个，虽然一夜没睡，但她实在不困。
　　最后只能窝在唐雨瑶的床上，闻着房间里熟悉的清香，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不然，她也实在无事可干啊。
　　本来就以她来说吧，抱着手机打游戏，或是看个电视电影什么的都能混上一天，但问题是她现在真的一点心情都没有。
　　闲着的时候，白慎言就特别想找个谁来跟她说说话，于是，她终于想起自己脑袋里那小萤火虫系统来了。
　　“最后之作？”
　　叫了好几声都没见答应，白慎言眯起眼，最后想了半天才在时隔了一学期好几个月之后恍然大悟了过来。
　　哦，对了……
　　被她关小黑屋里去了。
　　这么一想起来，白慎言立马将屏蔽解除，然后她就又能看见脑子里那绿莹莹的小萤火虫系统了，不过相比起从前那上跳下窜的活跃样子来说，现在的小萤火虫瘫成一团动也不动。
　　白慎言叫她；“呃！最后之作？”
　　“……”不吱声。
　　“还活着没？吱个声，过来陪我聊聊天。”
　　“……”最后之作。
　　叭叭说了半天，那小萤火虫都没半点反应，这要不是知道它是个系统，没生命反应的那种，她都估计以为这小系统完蛋了呢。
　　“吱声，在不吱声小心我继续关你信不信？”
　　白慎言一点也不心虚，反而还恶狠狠的威胁它，眼底涌上了几分血红，表情又凶又恶劣。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的最后，装死的小萤火虫系统爆发了。
　　那哭的，哇哇的老凄惨了。
　　“白慎言，有你这样的宿主吗？别系统的宿主都那么温柔，就你，成天凶巴巴的，就知道欺负我，说，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呜哇哇——”
　　一顿神嚎的啊。
　　虽然白慎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一个系统身上看出所谓“凄惨”两个字来。
　　但不得不说，虽然吵了点，可她就是……听着舒坦啊。
　　果然，所谓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对啊。
　　白慎言眯着眼睛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之后，就在最后之作哇哇的神嚎声作眠中，她睡着了。
　　“……”最后之作。
　　小萤火虫霎时间想自我销毁的心思都有了，只是可惜了，它不敢。
　　反正它怎么想那白慎言是不知道的，但怎么说呢，起码她这一觉睡的倒是挺舒服。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唐雨瑶大概五点左右就会到家，还好还好，来得及来得及。
　　白慎言也不敢在耽搁了，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就去了厨房，锅碗什么的一早她就叫人送过来了，冰箱里肉类蔬菜什么也都应有尽有。
　　她拍拍手，郑重其事的穿上围裙。
　　哼哼，完美。
　　但这一幕在最后之作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小萤火虫系统刚被放出来，它虽然也知道自家宿主是个混蛋，现在它应该保持沉默，闭嘴装死的好，但问题是吧，它实在没忍住……
　　“你又想下…下厨了吗？”
　　生生把一个“毒”字咽下去，天知道这用了最后之作几乎全部的力气。
　　但白慎言没在意它的欲言又止，抬头认认真真的在冰箱里把等下想要做菜的食材拿出来。
　　“那当然，我可不会厚此薄彼，仗着她们是一个人就随便糊弄。”
　　最后之作很想说，其实你糊弄糊弄挺好的，真的，可它还是不敢。
　　怕又被关小黑屋。
　　所以，它也不吱声了，算了，爱咋咋地吧，摊上这么个倒霉宿主它也没招啊。
　　白慎言可不管它，最后拿出来的食材放满了大半个料理台。
　　她打算做个糖醋里脊，她爱吃辣，但唐雨瑶爱吃酸甜口的，不，应该说，她们都很喜欢。
　　“我看看，先将里脊肉切成小块，然后腌制一下备用。”
　　“热锅后倒入适量的油，这个适量就离谱，一斤或是半斤，起码也要有个标准啊，真是，不过算了，肉要油大了才好吃。”
　　“煸炒至金黄，加入糖，醋，还有盐。”
　　于是，一斤油下去，嘭！
　　半瓶子糖下去，噗嗤！
　　再半瓶子盐下去——
　　于是，等唐雨瑶回来的时候，一道“简简单单”的糖醋排骨也已经做好出锅了。
　　唐雨瑶用钥匙开了门，心里还想着白慎言怎么没去接自己，结果她这一进门，原本想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立马被呛了出去。
　　屋子里烟雾缭绕，刺鼻的油腥味和又酸又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股说不出的多变味道，呛得唐雨瑶鼻子难受，眼泪下意识都出来了。
　　注意，她这可不是哭，她是真的被呛出了生理盐水。
　　“白慎言，你干什么呢？你把房子点了吗？”
　　烟雾缭绕之中，唐雨瑶的声音因为时不时的干咳而带了几分失真，听见她的声音，白慎言也出来了。
　　原本干干净净的围裙发黄发黑又发暗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复杂味道，而白慎言本人……
　　倒是出奇的干净。
　　“学姐你回来了，都已经五点半了嘛，还没来得及去接你。”
　　她走出来，手里端着盘子，一边走还一边抱怨；“这都买的什么油烟机，还大品牌，简直残次品。”
　　唐雨瑶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盘子，那里面是黑红黑红的不知名物体。
　　她沉默了一下，一言难尽的问白慎言；“这就是你做的菜？”
　　白慎言眼睛一亮；“糖醋里脊，知道你喜欢吃酸甜口的，快来尝尝。”
　　未了又叹气；“只是可惜了，我还打算在做几道菜来着呢，不过这废品油烟机太不给力了，明天我就给她换了。”
　　“……”唐雨瑶。
　　“这屋里要放放烟了才行，学姐，咱们端着出去吃吧。”
　　还端着，出去——
　　唐雨瑶一脸的生无可恋；“白慎言，我问你啊。”
　　“什么？”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做菜的水平，嗯，委实不怎么样吗。”
　　唐雨瑶直言不讳；“这真的能吃吗？这不是菜，这是毒药吧，白慎言，你以后千万别进厨房了好吗，拜托你给它们留条活路吧？”
　　白慎言脸色彻底一变。
　　而最后之作，噗嗤噗嗤的，它实在不想关小黑屋，但也实在没忍住嘎嘎乐出了声。
　　怎么说呢，耿直北鼻唐雨瑶，反正它喜欢哈哈哈——


第91章 出柜
　　日子平平常常的过，对于白慎言而言，放假的日子她依旧还是每天按时接送唐雨瑶下班啊，在休息的时候带她出去玩啊，放松心情啊之类的。
　　看起来那天的打击似乎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当然，这只是唐雨瑶认为的。
　　想想当时白慎言石化后失意体前屈趴在地上的沮丧模样，唐雨瑶当场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耿直了。
　　要不就……糊弄糊弄过去，也挺好。
　　但话都已经说出来了，这世上也没个后悔药，唐雨瑶即便再懊恼也于事无补，不过看白慎言这几天挺正常的，貌似，倒也没什么…吧。
　　唐雨瑶偷偷松了口气。
　　可实际上白慎言真的不在意吗？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她没折磨唐雨瑶，毕竟也舍不得不是，所以她折磨的是最后之作。
　　说了三天，问了不下百遍。
　　“最后之作，你说我做菜真有那么难吃吗？”
　　“我感觉做挺好的啊，都是那个适量害了我。”
　　“我感觉这一定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那锅有问题，你说对不对。”
　　“那你说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她们两也从来没这么说过，那就一定是这些餐具有问题。”
　　“明天就给它们全换了。”
　　“……”
　　那叨叨咕咕的啊，最后之作都不敢接话，但它真的很想讽刺上一两句什么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敢，生怕把这人惹的恼羞成怒了再给自己关个禁闭。
　　白慎言这么狗，这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但问题是它不回答，白慎言也不放过它啊，一有时间就唠叨，一有时间就唠叨，还不许它装死，不管说什么也必须吱个声，最后之作都快被折磨到崩溃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五天也没丝毫改善，望着白慎言这倒霉宿主竟然真的深以为然的直接定义为餐具问题后，热火朝天的又将所有餐具都换了另外一个品牌，然后打算重新再做一遍的冲动后，最后之作是真的没忍住。
　　“宿主……”
　　“嗯哼？”
　　“真的，你听我说，咱就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不是唐雨瑶的问题，也不是这餐具的问题……”
　　白慎言原本正在摆弄着锅子的手顿时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的问题了。”
　　呃！
　　最后之作哆嗦了两下。
　　求生欲极强的它显然第一时间立马道歉；“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我刚才根本没吱声，那是电视的声音。”
　　“电视根本没打开。”
　　“那你绝对幻听了……”
　　幻听个屁。
　　白慎言懒得跟它废话掰扯下去；“你继续说最后之作，放心，我这回绝对不关你，有什么话你说就行。”
　　“真的？”
　　“真的。”
　　也许是白慎言的保证太过认真，反正最后之作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那我可说了，你不能生气，也不能关我小黑屋。”
　　“行，说吧说吧。”
　　白慎言扬了扬下巴，鄙视它；“看你那小胆，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这话说的最后之作都无语了。
　　然后在自家宿主白慎言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下才反应过来，过了大概得有好几分钟，最后之作才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好，那我说。”
　　最后之作点头，直言不讳；“宿主，这就是你的问题。”
　　“你做的菜实在太难吃。”
　　“仔细想想，你做的东西，其实陈淮宁和喻礼也从来没吃过吧，她们只是不忍心打击你而已。”
　　“谁叫唐女神太耿直了，艾玛，哈哈哈——”
　　最后之作哇啦哇啦说的还挺开心，天知道这话它都憋多久了，这下有机会可不是要吐吐槽才行。
　　可这俗话说的又好吧，这乐吉了指定要生悲。
　　于是，它“啪”的一声又被关小黑屋了。
　　“……”最后之作。
　　气得它上跳下窜，破口大骂；“白慎言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了不生气不关我小黑屋的吗？”
　　也就是仗着白慎言听不见它的骂，不过大概听见了，对于白慎言而言也无所谓，回答也就那简简单单三个字而已。
　　我愿意。
　　顶多再加上四个字，你管得着。
　　气的她咬牙切齿，直接把手里拎着的，还未拆完的锅具套装一扔，气哼哼的回屋睡觉去了。
　　敢说她做饭难吃，还在那里冷嘲热讽的，不关个你十年八载的她都不姓白。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从那以后白慎言到底没在下毒了。
　　说起来简直一把辛酸泪。
　　暗暗郁闷的心情直到唐雨瑶在半个月后正式接到了白氏集团留职的通知。
　　唐雨瑶很高兴，白慎言也为她高兴，毕竟自己可真的没插手什么，能够留下来完全是依靠了她自己的能力。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可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白慎言其实也说不明白。
　　最后也只能觉得这样平平淡淡下去，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其实也挺好。
　　在唐雨瑶确定留职的周末，白慎言在征得了她的同意之后，把她带回了白家。
　　目的嘛，显而易见，带她去见白易。
　　唐雨瑶其实本人紧张的不行，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仍然很淡定吧。
　　但那毕竟是白慎言的亲哥，更是自己的顶头大boss。
　　当然，对于唐雨瑶而言，只有前者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白易依然还是那张看起来简直堪比二十左右青年人的一张娃娃脸，即便穿上了西装也压根不像个马上32岁的中年男人。
　　在集团的时候，偶尔唐雨瑶也会远远看见过白易，不过，和那个传闻里心狠手辣，开会时面无表情能给人很大压力的白氏集团总裁不一样，此时在她面前的白易是笑着的。
　　和蔼又温和。
　　也不知道怎的，唐雨瑶就这么放松了下来。
　　不过后来她想了想，大概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白慎言就在她身边吧。
　　白易是宠妹妹的，那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和宠溺，唐雨瑶都想，白慎言没被宠坏那可真是奇迹呢。
　　当然，她不知道的事也多了呢。
　　白家这边见家长见的还算顺利，但唐家那边……
　　“你说什么？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还是个女的。”
　　唐雨欣“蹭”的一下站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大晚上的突然跑回家，然后朝着她扔下这么个重磅炸弹的，自家亲妹妹唐雨瑶。
　　“嗯。”
　　唐雨瑶抬头，一张脸上布满了认真，让望着她的唐雨欣都不由得下意识严肃了下来；“唐雨瑶，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同性恋，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
　　唐雨欣猛然提高音量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唐母的一声叹息给打断了。
　　坐在椅子上的唐母，尽管身体被常年的病痛折磨得消瘦，但那双眼底仍然很平静。
　　“是小白吗？”
　　“……”唐雨欣。
　　她错愕的回头望向自家母亲，然后又去看同样诧异的唐雨瑶。
　　答案是什么？
　　还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怎么可能会是白慎言……
　　想想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唐雨欣忽然就觉得，嗯，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的说。
　　关于自家姐姐的纠结，唐雨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惊讶的看向唐母；“妈，你怎么？”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唐母笑着摇了摇头，更何况，其实白慎言根本从未掩饰过。
　　“你妈我病多了，但眼睛可没瞎。”
　　唐母目光盯着唐雨瑶看，最后也只是问她；“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是。”唐雨瑶深吸口气。
　　“现在国家的律法还不支持同性恋情，这条路不会那么好走。”
　　“我知道。”
　　“小白她的家境富裕，不是咱们唐家能比的，她有退路，但你没用。”
　　“我知道。”
　　“喜欢和爱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这代表着一种责任，唐雨瑶，你有承担的这个觉悟吗？”
　　唐雨瑶认真的点头；“妈，我明白。”
　　唐雨欣在旁边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沉默了半晌之后，唐母也笑着点头；“既然你知道，那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只是唐雨瑶你要记住，不要后悔，也不要退缩。”
　　这是同意了？！
　　唐雨瑶的眼底涌出喜色来，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妈，你放心。”
　　都这样了，最后唐雨欣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了下来，抬头瞅了瞅门口又问唐雨瑶；“你自己回来的，她怎么没跟着你回来，出柜这种事让你自己回来说。”
　　唐雨欣这么一问，唐雨瑶顿时就有些心虚下来，姐妹两个，唐雨欣还能不了解她，立马就明白了；“唐雨瑶，你不会都没告诉她，自己就偷跑回来了吧？”
　　唐雨瑶没吱声。
　　唐母和唐雨欣都无语。
　　“那白慎言她父母那边……”
　　“她父母多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唐雨瑶回答着。
　　唐雨欣听着就是一乐，似笑非笑的；“所以你就是怕我们为难她呗。”
　　这边唐雨欣还在恨铁不成钢的谴责自家妹子，那边门外已经传开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的，在晚上声音格外的大。
　　现在是夜里八点，也是具唐雨瑶回来的第三个小时，如果白慎言真的上心且聪明的话，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听见脚步声，屋里的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最后，脚步声站在了门口。
　　然后是几声急促的敲门，那声音大的，唐雨欣都怕楼上楼下的邻居找过来说她家扰民。
　　可见敲门的人有多急。
　　唐雨瑶心虚地别开眼，最后还是唐雨欣去开的门，一打开门，门外的果然是白慎言。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但一看见她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脸，那僵硬的样让唐雨欣简直都想笑。
　　当然，事实上她没笑。
　　也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吧，原本她还挺喜欢活泼开朗的白慎言呢，可现在就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总感觉自家的好白菜让面前这头猪给拱了。
　　白慎言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嘴里喘着粗气，朝着唐雨欣笑；“欣姐，晚上好啊。”
　　唐雨欣面无表情的点头。
　　白慎言见她也不说话也不躲开，就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她，得，都不用问了，唐雨瑶指定在这。
　　可问题是她想进去也不敢上去推人啊，没奈何就只能开口；“欣姐，我来找我学姐。”
　　“找她有事？”
　　唐雨欣冷着脸。
　　“有点事。”
　　白慎言赶紧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前递；“欣姐，这是给你和阿姨买的东西。”
　　买的的确挺多，唐雨欣瞄了一眼。
　　这要是之前，唐雨欣估计都要犯嘀咕，一个学姐而已，也不是什么亲戚朋友的，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这人完全就是狼子野心，居心不良。
　　那能给她好脸色，不过她这边还没怎么为难白慎言呢，唐雨瑶从屋里过来了。
　　虽然还是心虚的没看白慎言，可还是过来把她姐拉开。
　　“自己穿鞋进来。”
　　说完，拉着一脸恨恨的唐雨欣转身就走。
　　你就向着她吧，唐雨欣都无奈了。
　　白慎言一头雾水，她看着唐雨瑶想说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开口。
　　自己拿了拖鞋换鞋进屋，坐在了唐雨瑶身边，见唐母也好好的，白慎言松了口气。
　　电话就说一声有点事，完了请假就回家，她都还以为唐家出什么事了呢。
　　唐母看着她的目光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朝着她笑，就是目光挺复杂的吧，可就是唐雨欣……
　　她这态度就很微妙了。
　　尤其是再看唐雨瑶，这人脸色朝旁边一甩，压根没看她。
　　对上唐雨欣颇为不善的目光，白慎言心里忽然就有了一抹那么预感。
　　这可还真是有点事？！
　　这事可大了都。
　　白慎言心里憋着一股气，先是狠狠的瞪了唐雨瑶一眼，可随后还是朝着默不作声的唐母和唐雨欣开了口。
　　“阿姨，欣姐。”
　　“这事吧，其实都是我的原因，是我先追学姐的，本来这件事也应该是我来跟你们说，并且征得你们的同意。”
　　但被唐雨瑶抢先了也没办法，白慎言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而是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对雨瑶好的。”
　　她神情认真，非常严肃，唐雨瑶的目光看过来，白慎言瞪了她一眼，但虽然如此，可那眼底的温柔宠溺却是丝毫未改半分。
　　唐母笑了笑。
　　唐雨欣也叹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不过白慎言你给我记住了。”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也知道你们白家家世显赫，这我们唐家比不了，但是你要敢欺负我妹妹，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饶了你。”
　　白慎言乖乖点着头。
　　嗯，这该怎么说呢，唐家的出柜程度，也挺出乎意料的容易，在某种程度上而言——


第92章 大赛
　　介于唐雨瑶还有班，两个人也没在唐家多留，只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了东阳市。
　　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不过包括唐雨瑶，唐雨欣和唐母在内，谁都没有忽略了白慎言那压抑着的，一肚子的火。
　　唐雨瑶心虚啊。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唐母一如既往乐呵呵的不吱声，唐雨欣……
　　她就幸灾乐祸知道吗？
　　谁叫擅自做主的是唐雨瑶，白慎言当场没发飙就不错了，生气什么的，这唐雨欣只能对自家妹子说一个字。
　　那就是，该！
　　两个字，活该！
　　尽管唐雨瑶自救似的异常乖巧，但问题是，这非凡没让白慎言的怒火有半点消逝，反而还因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茁壮起来。
　　她都快疯了知道吗？！
　　这次是瞒着她一言不发的跑回来，那下次呢，是不是还要失踪，是不是还要上天啊？！
　　才二十多岁，目前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唐雨瑶明显比陈淮宁和喻礼年轻，尽管她从小就沉稳，但这份稳住自持是和被岁月沉淀的前两人不同的。
　　她更年轻，而年轻也就意味着她更加耿直，更有活力，可也更气人啊不是。
　　直到回了家，没人了，白慎言才彻底爆发。
　　“唐、雨、瑶……”
　　她咬牙切齿的叫着这个名字，眼睛都气红了，见她这样，那本来就心虚的唐雨瑶立马更心虚了。
　　连忙将手里的包一扔，扔没扔到沙发上也不管了，两步过去就赶紧安抚白慎言，但问题是，这回白慎言是真的气狠了。
　　连她又撒娇又道歉的安抚也第一次不管用了。
　　唐雨瑶都傻眼。
　　最后怎么办呢，唐雨瑶一急眼，得，自己做的孽还能怎么办？
　　她索性踮起脚尖凑过去亲白慎言，亲了两下，白慎言都不为所动。
　　唐雨瑶更傻眼了。
　　被调包了吧，被调包了吧，这才不是白慎言那个小色鬼该有的反应？！
　　她不应该是扑上来抱着她亲，然后被亲的迷迷糊糊在原谅她的吗，这剧情发展才对吗。
　　但问题是……
　　这没有反应是个什么鬼？！
　　最后唐雨瑶也泄气了；“白慎言你说话，够了啊，别得寸进尺，我都说我知道错了，都给你赔罪了你还怎么样？”
　　白慎言瞪她；“这就是你赔罪的态度？”
　　说话了，说话了就好……
　　唐雨瑶脸上露出一副“真是太棒了”的微妙表情，看的白慎言都无力了。
　　最后她还是无可救药的败下了阵来，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抬起揽住了唐雨瑶。
　　“这件事你不该自己回去。”
　　唐雨瑶趴在她怀里，闻言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这话说的，白慎言都气乐了，一巴掌拍在唐雨瑶的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唐雨瑶，你还想有下次……”
　　唐雨瑶咬着唇角，脸色通红，主要是白慎言打完一巴掌之后那手就没离开。
　　她能不脸红。
　　然后第一反应不是拉着白慎言，而是……
　　“这果然才是那小色狼该有的反应。”
　　最后反应过来自己这都是什么倒霉心理的时候，唐雨瑶自己都乐了一下。
　　怀里的人那么久不说话，白慎言微微眯起眼睛去看，然后她家看到了自顾自在她怀里傻乐的唐雨瑶。
　　白慎言都无语了，怎么这孩子还呆了呢？
　　最后干脆把人稍稍推开了一些，然后在唐雨瑶怔住的目光下直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哎！白慎言你干嘛……”
　　白慎言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那眼底沾染了几分红色的眼睛莫名的让唐雨瑶颤栗。
　　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但唐雨瑶没反抗，她只是咬着唇角，反而抬起手抱住白慎言的脖子，把头迈进她的去，任由这人将她抱紧，抱进房间，放在了床上。
　　背脊接触到床铺，柔软的触感带了几分深陷的紧张感，凭着女性的直觉，唐雨瑶没睁眼，可她却能感觉到白慎言此时正在凝视着她。
　　她的目光炙热。
　　她的呼吸急促。
　　一点一点的落下来，让人不由得意乱情迷。
　　直到白慎言伏下了身子，轻柔触碰着那两片娇嫩的红唇，舔砥，研磨，连带着那人一样，恨不得将她的全部吞食入腹。
　　舌尖轻撩着，那是一种紧张的渲泄感，连带着身上人的急促喘息都仿佛情人的呢喃。
　　是那种火热的，无法言喻的奇怪感觉。
　　唐雨瑶只能似放弃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紧咬的牙根松开，舌尖与之缠绕，触碰，那是如火般激烈。
　　直到良久……
　　白慎言微微抬头，她眼底带着急促的血红，那红色占据了她的满眼，看起来格外诡异又颤栗。
　　床单是白色的，上面中央绣着淡蓝色的花朵，白慎言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但女人现在就躺在花的正中间，格外契合。
　　也格外让人让人沉迷。
　　白慎言抬手拂过唐雨瑶滚烫的侧脸，低头亲吻着她的耳际，喃喃的低哑声音带着强自压抑着的波涛汹涌。
　　她说；“唐雨瑶，明天请假，我们领证去吧。”
　　唐雨瑶娇软无力的躺在床上。
　　她的眼底迷离，无甚焦距，只感觉着一阵触电般的麻酥感觉传遍全身。
　　她的大脑昏眩，喉咙低吟，只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波涛汹涌的沸腾着。
　　她听见了白慎言的声音，可她已经浑浊的大脑显然没听明白那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只是白慎言说了，她就下意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见她点头。
　　白慎言的眼睛瞬间“唰”的就亮了。
　　就跟那饿了好几年见不到一点荤腥，然后这一刻徒然看到一大块肉就那么明晃晃摆在面前的狼狗似的，就那么“唰”的就亮了。
　　她忍不住低头去吻唐雨瑶……
　　……
　　好，现在插播一条新闻，动物界风起云涌，动物界波涛汹涌。
　　时隔数年之后，动物界赛跑大会终于再一次拉开了帷幕。
　　一号参赛选手，是来自星星之都的野狼，她骁勇善战，她不屈不抗，她是此次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而二号参赛选手，是来自密林遗迹的雨兔，她韧性十足，她温柔稳重，她也是此番大赛冠军的大热门。
　　这里是星星之家的实况转播，我是主持人，你们的好朋友，非非。
　　好，选手情况准备就绪，至于最后结果如此，还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
　　二。
　　三，出发——
　　一声长吟枪响，我们的野狼选手率先出击，她发出兴奋的吼声，而紧随其后的是我们的二号选手，雨兔。
　　她不甘示弱，发誓反击。
　　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山，前方出现了两座高山，高山挡住了去路。
　　怎么办呢，我们的野狼选手不由分说的奔跑而上，她速度很快，可步伐不急不缓，终于，她登上了山顶的巨大红石，她成功了。
　　第一名。
　　让我们恭喜野狼选手。
　　在山顶徘徊了一阵，野狼选手终于选择了下山，再次跑过一片平整的山地，映入眼帘的是密林遍布的山谷。
　　而此时我们的雨兔选手怎么样了呢，她貌似已经力竭了，可她还在不屈不挠的继续向前。
　　让我们用热烈的响声为她欢呼鼓舞吧。
　　吼吼！
　　野狼选手已经进了山谷，她找到了潜藏其中的花瓣露水，她似乎渴了。
　　她在低头喝水。
　　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很近了。
　　而就是这时，落后的雨兔选手终于赶了上来，她似乎很累了，但还是被野狼选手拉住了。
　　她们找到了小溪，她们一起在溪水里嬉戏，野狼选手貌似很开心，她一遍一遍的游泳，一点一点的随着溪水的方向前进。
　　玩的不亦乐乎。
　　那仿佛已经成为了她此生最大的乐趣。
　　野狼选手表示，她非常喜欢这个游戏。
　　最后，不知道拽着疲惫的雨兔玩了多少遍，听着雨兔一声声的哭喊和哀求，终于，野狼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放过了她。
　　最后，她终于奋力冲刺，抵达终点。
　　第一名——
　　好，此次动物界赛跑大会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由野狼选手夺得了冠军的宝座。
　　下一届世界杯大赛即将不日召开，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动物界风起云涌，动物界波涛汹涌。
　　这里是星星之家的实况转播，我是主持人，也是你们的好朋友，非非——
　　……
　　白慎言拉着唐雨瑶看了一天的动物世界，看了一天的狼兔赛跑，直到晚上十点才宣告结束。
　　于是，放纵了整整一白天加半夜的后果就是……
　　白慎言嘿嘿乐的像个傻子。
　　而唐雨瑶，她只能说她喉咙干涩，心神不宁，身体酸软，疲累至极。
　　总而言之，难受的很。
　　她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身下原本洁白的兰花床铺此时已然一片狼藉，不知何时被打湿的被子，贴合在皮肤上，带起了身下一片潮湿的冷意斑驳。
　　正如唐雨瑶浑浑噩噩睡过去的模样。
　　白慎言下了床，打开灯，刺目的光亮遽然而起，让白慎言微微眯起眼，而即便是此时已然昏睡过去的唐雨瑶也下意识皱了皱眉。
　　虽然比赛的时候是很尽兴，但此时望着女人疲惫而苍白的模样，白慎言还是心疼了。
　　想了想，随便抓了件睡衣穿上，白慎言出门走进了浴室，将毛巾打湿后才进来，她先是仔细擦拭着唐雨瑶身上的汗渍和道道痕迹，直到干净后才起身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床上。
　　未了又进来重新给唐雨瑶的床铺也找出新的床单换上，把房间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白慎言这才揉了揉眼睛，回屋抱着唐雨瑶睡觉去了。


第93章 出发
　　顺利的完成由女孩到女人的蜕变，第一次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很酸涩的感觉。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感慨了，对于此时的唐雨瑶而言，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仿若一场梦一样不真实，而梦一醒，那都一瞬间就真实的不得了。
　　唐雨瑶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焦距浑浊，大脑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想动，可动不了。
　　也不是说一下都动不了，而是动上一下，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下手指那种细微的动作，也会牵动整个身体都酸的发软。
　　那委实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至于为什么……
　　还不都要怪那头不知消停的色鬼。
　　唐雨瑶郁闷了，她醒的时候其实白慎言也醒了，模模糊糊的手臂紧了紧，将人再次锢紧。
　　唐雨瑶叹了口气，哑着嗓音问白慎言；“天亮了，现在几点？”
　　白慎言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看时间，含糊的回答她；“九点了。”
　　唐雨瑶点了点头，轻轻闭上眼。
　　九点了啊！
　　哎，等会，九点？！
　　唐雨瑶浑浊的大脑愣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们进屋的时候是白天的十点，众所周知，时间是不可能重来的……
　　所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对了，她昨天一整天都在…那啥……
　　“迟到了，迟到了，今天还要上班。”
　　唐雨瑶惊慌起来，下意识就要撑着身子起来，但可惜，理想是好的，可现实却是……
　　她身子实在软的可以，然后猝不及防的刚起来就立马一软，然后“啪”的一下又砸回了床上。
　　瞅着她那样的白慎言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声音，气的唐雨瑶一张嘴咬上了她的肩膀，疼的人直抽抽，嘴里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
　　可见，唐雨瑶的确咬的挺狠……
　　“松开松开，唐雨瑶，你是属狗的吗？”
　　白慎言都无奈了；“别担心，我昨晚就已经跟元丰说完了，今天明天，两天假。”
　　说到着，白慎言就忍不住笑；“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咱们明天去领证就可以了，反正又不是婚礼，也不用挑日子。”
　　唐雨瑶实在难受，哼哼着松开了牙，听白慎言说前一句的时候还好，不过她刚闭上眼睛，耳边就立马又传来了白慎言的笑，还有最后的那句话……
　　她猛然反应过来，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白慎言，你说什么呢？”
　　也许开口的声音太过急促，唐雨瑶也顾不上嗓子疼了，因着太过急促而不免带了几分失真和尖锐。
　　“我说什么了？”
　　白慎言的声音也顿了顿，但反应过来；“你说领证啊。”
　　唐雨瑶；“……”
　　白慎言眨眨眼；“这不你昨天答应我了吗？其实我也觉得这样稳妥些，现在先领证，等我大学毕业了在办婚礼怎么样？”
　　叨叨咕咕的，还越说越自己兴奋起来了呢，唐雨瑶都懵了；“你说我昨天答应你了去领证。”
　　白慎言疑狐的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唐雨瑶，你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唐雨瑶没吱声。
　　诡异的沉默着，可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吧，她还是没一点自己答应过什么的记忆，更何况还是这么离谱的这事。
　　但白慎言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
　　唐雨瑶想啊想，想啊想，终于，她想起来了，昨天正到关键的时候，好像，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嗯，白慎言的确是这么问过她，但问题是吧，在那种意识混乱的状态下，想也知道有问题的吧。
　　不，其实白慎言还就是专门挑那时候故意的吧。
　　她一沉默，白慎言就呲牙，凶狠狠的；“唐雨瑶，说话，你是不是想反悔。”
　　唐雨瑶别开眼；“你还没毕业呢？”
　　“成年了就行呗，这和我毕不毕业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咱们国家并不支持同性婚姻？”
　　“没关系，咱们去国外，专机我都定好了。”
　　唐雨瑶偷偷翻了个白眼；“国外领证也应该需要户口本什么的吧，我户口本可没在这。”
　　“没事，我也不知道用不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你家的户口本拿来了。”
　　唐雨瑶瞪着眼睛都懵了，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白慎言的表情特别无辜；“我跟你姐说了想结婚领证，你姐她给我的啊。”
　　“……”唐雨瑶。
　　她无语了。
　　请暂时别跟她说话，她想静静——
　　也许是因着唐雨瑶的不愿太过明显，白慎言憋不住也来气了。
　　于是她气呼呼的，狠狠翻个身将见势不妙就要跑的唐雨瑶重新抱在了怀里，哼哼笑；“你跑啊，你跑啊，我告诉你唐雨瑶，你跑不掉的。”
　　那故作低沉的恶劣小语调让唐雨瑶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尖锐失真，但就很嫌弃知道吗。
　　“白慎言，你做个人吧你，在哪学来的这种反派台词？你恶不恶心啊。”
　　白慎言都气笑了，这回连话也不吱声了，对着唐雨瑶那通红的唇又是一吻，未了又细细的舔了一番。
　　而这回就轮到唐雨瑶的表情变了。
　　“你等会，别乱发情白慎言。”
　　“你是色鬼转世吧？你眼里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白慎言哼哼着；“还好好说，我好好说你就能答应吗？还不是在这气我，出尔反尔。”
　　这话唐雨瑶就不服；“关键就昨天，那不叫答应，你那叫故意诱导，是不做数的你懂不懂。”
　　白慎言冷笑；“我可不懂你的辩解，就问你一句话，你答应不答应明天跟我出国领证去。”
　　唐雨瑶也咬牙；“不行，你还没毕业呢，这也太早了吧。”
　　白慎言咬牙切齿的笑着，把怀里的人翻了个身又狠狠再次压下去。
　　“你就说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
　　好，动物界风起云涌，动物界波涛汹涌。
　　世界杯大赛，开赛——
　　……
　　历时三个小时，九点半开赛，十二点半以雨兔的哭嚎和举手投降，就此签订多种合约后宣告结束。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得，这下就算不请假去国外领证，这模样也不能再上班了。
　　白慎言哼哼着，虽然很心疼吧，但她也很得意啊。
　　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来，这人啊，就是不能一直惯着，该打就滴打，该上就滴上。
　　看看，这效果多好。
　　唐雨瑶昏睡过去了，白慎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才把都还没彻底干透的毛巾重新打湿，回去给唐雨瑶擦身体去了。
　　又将她人抱回了自己昨晚上收拾好的房间，又又把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她这才给元丰又打去了电话。
　　元丰是主管唐雨瑶的组长，找他请假就可以了，毕竟现在唐雨瑶就是个小职员而已，也请不到白易那去。
　　白慎言亲自打电话，那元丰能说什么？那指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过白慎言这次请的时间挺长，她足足请了半个月。
　　够了也就够了，不够，那就再请呗。
　　反正她的行程是定下来了，去领证，然后在去玩一通。
　　唐雨瑶睡的很沉，大概也是真的累到了，抱着她的腰熟睡着，呼吸悠长。
　　就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她，白慎言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满足感。
　　那是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
　　抚着唐雨瑶布满痕迹的背脊，也许是因为太过印象深刻，唐雨瑶即便是在沉睡着，也依然下意识的嘟囔出声。
　　“不行了，白慎言，不行……”
　　说的白慎言这个尴尬的啊。
　　手掌徒然顿住，这下好，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了。
　　最后想了想，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
　　休息了一天，按照预定流程，白慎言和唐雨瑶出发了。
　　第一站，澳大利亚领证。
　　然后第二站，她们去了柏斯旅行。
　　珀斯，西澳州首府，地处澳大利亚大陆西岸，气候宜人，风景秀丽，自古以来就素有“野花之都”的称呼。
　　飞机划过高空，看着机窗外那白茫茫的云层，唐雨瑶拄着下巴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白慎言坐在旁边正在往咖啡杯里加糖，一勺接着一勺的，唐雨瑶扫了一眼，都无语；“你干脆都加进去得了。”
　　未了又叹气；“少吃点糖，小心血糖高了怎么办？”
　　白慎言嘿嘿笑了一声；“可咖啡这种东西就是要甜甜的才好喝吗。”
　　可虽然这么说，白慎言还是停下了一直加糖的爪子，拿着勺子搅了搅，热气腾腾的，甜滋滋的，她这才满意的点头。
　　“你这是什么歪理。”
　　唐雨瑶哑然失笑；“咖啡如果加了太多糖那不是就失去咖啡的味道了，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啊，那样还不如去吃甜点。”
　　白慎言嗤了一声；“我不爱吃那玩意，太甜了，甜到发腻总感觉嗓子不舒服。”
　　“那你还加那么多糖？”
　　“可这是两回事吧。”
　　“……”
　　阳光从飞机的舷窗洒落进来，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宁静的午后，日常的声音，还有，契合彼此的人。
　　唐雨瑶想，大概幸福，就是这么回事吧——


第94章 杀气
　　珀斯，位于澳大利亚的西海岸，即便是在世界的排行上也是位列“十大最宜居住城市”的前茅。
　　四季分明，冬暖夏凉，坏境适宜。
　　白慎言和唐雨瑶到的时候，正好是一日的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昏暗下来，空气里的温度十分舒服，一点也没有正值夏季而即将迈入秋季的余威。
　　怎么说呢，白慎言都已经安排好行程了，话说这趟珀斯之旅，她早就已经有想法了。
　　孤魂野鬼飘飘荡荡了这么多年，世界上的风景她也没少看，但那种无法触摸无法感受的“看”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喜欢旅行。
　　两辈子也四处游玩了不少地方，虽然就世界而言多少是有些不同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大千世界的相同点，总而言之，相同的地方也不少。
　　但就是吧，珀斯这个地方，她还真就没来过。
　　这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两人下了飞机，随着人流一并走出机场，作为珀斯的大型国际机场，这里的人流量无疑是很多的，人来人往，吵杂不休。
　　唐雨瑶摇了摇被白慎言拉着的手，周围声音太大，她不得不下意识提高了音量；“白慎言，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等会我问问，我安排了车的。”
　　白慎言回答着，低下头掏出手机。
　　人太多，声太杂，唐雨瑶说话白慎言五感敏锐自然听得见，但白慎言说话在这一片的嘈杂声音之中，唐雨瑶就没太听清了。
　　不过她还是明白了白慎言的意思。
　　噼里啪啦的点着屏幕，又打了个电话出去，唐雨瑶只听见了模糊不清的“嗯嗯嗯”，然后白慎言就挂了电话拉着她走。
　　时间都用不上两分钟。
　　最后向左走出挺远，左右看了看，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朝着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奥迪走了过去。
　　眼见白慎言直直的朝着那车走去，唐雨瑶看了一眼也没多问，不过她也知道那应该就是白慎言安排的人了。
　　车子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司机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相比之下，倒是旁边戴着墨镜的西装男看起来更年轻一点。
　　大概是保镖之类的，唐雨瑶看了一眼，心里下了定论。
　　见两人过来了，原本站着的人急忙上前迎，伸手就要去接白慎言手里拎着的行李。
　　白慎言也没坚持，松了手。
　　那貌似保镖的男人先是拉开了后备箱把两个人不多的行李放进去，关上后备箱了之后，他这才重新过来跟白慎言打招呼。
　　“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小姐，都按照您的吩咐，酒店地址也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他神态恭敬，身边司机模样的男人也一起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把车钥匙递了过来；“小姐，您说别太张扬，所以我们选了辆奥迪。”
　　白慎言微微颔首，接过来。
　　只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唐雨瑶转头看她，颇为诧异；“你要自己开车？”
　　“这样方便点吗。”
　　白慎言唇角勾起笑了笑，她拉着唐雨瑶的手到了车门前，先是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唐雨瑶进去，然后才自己回了驾驶座的位置。
　　“对了，之前都没问过你，你有驾照吗？”
　　“没有。”
　　唐雨瑶摇了摇头，白慎言这么一问，她的目光也下意识望过去，随着白慎言手上的动作最后望向了方向盘。
　　“之前上大一的时候，简楚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去报名，不过我没去。”
　　她那时候正在外面打工，哪有时间去考驾照。
　　白慎言熟练的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那回去就去考一个吧，以后也方便。”
　　唐雨瑶想了想，点头；“行。”
　　不过未了，她又问；“白慎言，学车难不难啊？”
　　“不难，这有什么难的，有手有脚不撞人，不撞车不就行了吗？”
　　唐雨瑶都无语。
　　“等回去了我教你。”
　　唐雨瑶别开眼，唇角顿了顿，拒绝；“还是别了，让你教我，我反而忽然有点害怕了呢。”
　　“……”白慎言。
　　白慎言脸黑，咬牙切齿；“唐雨瑶，你气我你可开心了是不是？”
　　唐雨瑶没憋住乐；“行了行了，看车，好好开车，别大喊大叫的。”
　　白慎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气；“我是发现了，你的存在纯纯就是来气我的吧。”
　　说着，她又叹气，不过能怎办，自己选的人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然后继续宠着了。
　　“走了，我带着你先绕一圈兜风去。”
　　现在时间也还早，回酒店的话太过无聊，更何况只是兜一圈而已，又不是现在就出去旅行，唐雨瑶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期待值满满。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
　　“白慎言……”
　　“嗯？”
　　“你有珀斯的驾照吗？话说国内的驾照外面应该用不了的吧？”
　　等红灯的时候，白慎言古怪的望了她一眼；“毕竟国家都不一样，这是常识吧？”
　　那眼神的意思清清楚楚表达出了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无声嘲讽，气的唐雨瑶白眼，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腰。
　　不过就这时候灯也变了，白慎言一发动车子，唐雨瑶就没敢在动。
　　白慎言嘿嘿笑，也不逗她了；“小意思，我有国际驾照。”
　　“全世界都可以用？”
　　唐雨瑶惊奇了，毕竟她可是连国内的驾照都没有呢。
　　“也不是，只有加入了联合国道路交通公约的国家才可以，不过大部分还是可以用的。”
　　白慎言解释着；“但没加入的，比如咱们国内就不行。”
　　唐雨瑶好奇；“为什么？”
　　“你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
　　白慎言都无语，不过眼珠子转了转，满肚子坏水又出来了；“不过虽然这我不知道，可有件事你想知道不？你一定有兴趣？”
　　唐雨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事？”
　　白慎言嘿嘿一笑，左右看车，头也不回，但出口的嗓音却是压低了几分，听在唐雨瑶的耳朵里，莫名就带了几分恶劣的味道。
　　“我的车技好啊，你承认不？”
　　白慎言拍了拍方向盘；“车技，你享受不？是不是可喜欢了？”
　　唐雨瑶一时间没明白白慎言那“是不是可喜欢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前面的话她倒是承认。
　　未了还很认真的点头；“嗯，白慎言，你开车技术真的很厉害。”
　　她夸奖完，车里居然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正巧前面有灯堵上了，白慎言停下车，绷着脸面无表情的一声不吱，唐雨瑶半天没听见声音，她就纳闷啊，这怎么被夸了还能这么冷静，这不是白慎言的性子啊？！
　　于是她收起望向窗外的目光，疑惑的转头去看白慎言，结果看到的就是这人绷着脸，绷得紧紧的，死死咬着牙的样子。
　　唐雨瑶吓了一跳；“白慎言，你怎么……”
　　噗嗤——
　　忍了半天，最后白慎言实在是忍不住了，像是从鼻尖里蹦出来的声音宛如引爆火山的一点火星，立马就爆炸了。
　　“哈哈哈，唐雨瑶，是吗，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我也觉得我很厉害哈哈哈——”
　　白慎言笑的趴在方向盘上，哇哇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听你这么夸奖我我还真是害羞哇哈哈哈——”
　　“……”唐雨瑶一脸懵。
　　你这哪是害羞，你这是疯了吧？！
　　疯了吧？！
　　疯了…吧……
　　唐雨瑶猛的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刹那间整张脸都红了，羞的，气的，要爆炸的都有，七情六欲，八苦九悲，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色。
　　气的她咬牙切齿，双眼放出要刀人的杀气来；“白、慎、言，我杀了你啊啊啊！！”
　　滴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车流是通了，见白慎言一直不动，后面的车咔咔摁喇叭，唐雨瑶刀人的眼神射过来，手还没等一巴掌呼过去，就彻底呼不出去了。
　　白慎言一秒变脸，正正经经的启动车子，然后潇洒的进去车流之中，未了继续笑眯眯的作死；“继续夸，我车技怎么样？”
　　气的唐雨瑶胃疼。
　　……
　　珀斯是一座非常美丽又干净的城市，白天阳光明媚，绚烂而有活力，而此时黄昏下的这座城市，则是被几许夕阳渲染了昏黄光影，金灿灿的，格外祥和。
　　这里是澳大利亚的第四大城市。
　　这里水道密布，水上交通十分便捷。
　　这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海滨城市。
　　一条天鹅河贯穿全市，将珀斯这座城市分为了南北两个部分。
　　白慎言找地方停了车，顶着一边脸上非常明显的一排牙印，和唐雨瑶手拉着手站在铁桥上去看那夕阳下的昏黄河面。
　　有风吹过，吹动了水面溅起涟漪，像是一条随风舞动的丝绸，蔓延到了视野的尽头。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波光粼粼的色彩里还参杂着大群的鹈鸪，河滩上还能看到栖息着的海鸥，它们或动，或静，或嬉戏着，成群结队。
　　唐雨瑶眼底带着欢快和欣喜，十分欢喜的看着这片景色。
　　“白慎言，你真的很会选地方哎，我喜欢这里。”
　　白慎言得意洋洋的笑；“那你看，我可是立志要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的人。”
　　寻找遗失的记忆，寻找忘不掉的人。
　　看不同的风景，陪着，相同的人。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倾洒而落，沾染在女人的侧脸。
　　也同样很美，很美——


第95章 预感
　　“白慎言，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被叫做天鹅河吗？”
　　白慎言想了想，她做攻略的时候好像看过简介；“好像是因为当年这里有什么黑天鹅的，还是什么来着？”
　　“是吗？可明明这里叫天鹅河，现在却没看到天鹅？”
　　“没有就没有呗，那鹅有什么好看的，肉发硬，也不怎么好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唐雨瑶气结，狠狠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白慎言，你就说这人是怎么回事吧，说她浪漫体贴吧，新鲜花样，样样不落，可你要说她是直女吧，那烦人起来的时候真能把你气死。
　　白慎言无辜的眨眨眼。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在于吃喝玩乐，她认吃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很明智的，白慎言也没跟唐雨瑶就这个问题犟下去。
　　白氏恋爱指南第二十八条，永远不要和她犟，不管你认为自己说的多么有道理。
　　看了会涟漪波澜的壮丽河水，直到天色也渐渐的晚了下来，逐渐亮起的灯光将天地间一点点笼罩下来的黑暗打破。
　　白慎言的肚子饿了，她转头看唐雨瑶；“天晚了，我们走吧。”
　　唐雨瑶点头同意下来；“我们是回酒店？”
　　“你累了吗？”
　　“我还好。”
　　白慎言嘿嘿笑着拉起她的手；“那我们就先不回去，在外面吃完了再说。”
　　她拉着唐雨瑶微凉的指尖，指尖摩擦间，进而十指相扣着往回走；“我们先去市中心，离这里不远，巴莱克街码头一带是天鹅河这附近的观光地，那里的夜景据说相当漂亮。”
　　“而且那里还有很多的咖啡馆和特色餐厅，还有游船呢，不过今天就算了，咱们明天再去玩。”
　　她都做好了旅游攻略，说的摇头晃脑头头是道，唐雨瑶也依着她。
　　夜晚下的这座城市早已经不复白日里的热烈，但喧闹却是一如既往，丝毫未减。
　　霓虹灯燃，照映着这座明亮灿烂的巨大城市。
　　两人溜溜哒哒的混进了来往的人潮之中，吃什么唐雨瑶倒是无所谓，她又不像白慎言那么挑食，最后两人溜达了半天，决定去吃珀斯的特产。
　　海鲜。
　　珀斯是名副其实的海滨城市，位于印度洋和大南洋交汇处，别的不说，海洋类资源还是绝对丰富的，龙虾，鲍鱼，各种螃蟹，鱼类等多不胜数。
　　可其中最著名的，其一要属西澳龙虾，体型巨大，肉质鲜美，而其二就是野生玉带鱼，肉质鲜嫩，口感清醇。
　　其实好吃是好吃的，鲜是鲜的，可就是吧，这玩意对于白慎言来说吃再多也不顶饿啊。
　　于是，她们又去吃了牛肉。
　　这也是珀斯的特产之一，据说这里的牛从小是以草饲为主，所以长大了之后肉质细嫩，口感鲜美，味蕾超赞。
　　当然，更正确来说，是唐雨瑶拄着下巴专门坐在一边看白慎言大吃特吃。
　　要不是白慎言虽然吃的多吃的快吧，但动作还是挺优雅的，不然唐雨瑶都得捂脸，看别座的客人都是一块一块，而白慎言呢，一盆一盆。
　　她估计后厨和服务人员都滴犯嘀咕怎么来了个猪。
　　不过，这样的她才是白慎言。
　　唐雨瑶一脸无奈，可眼底却是笑意盈盈，显然实际上对于这种丢脸行为并不在意。
　　直到吃的肚子都撑了，白慎言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唐雨瑶回了酒店，这是她之前就让人订好的房间。
　　位于市区中心的一处五星级酒店，名叫胜都，以靠海和景色闻名。
　　白慎言订的是一间套间，装修风格以海洋的天蓝色为主，看起来是唐雨瑶会喜欢的颜色。
　　等两人看看河，大吃一顿后回来，进门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多了。
　　白慎言先去洗澡，她出来了之后唐雨瑶才进去，虽然她也想洗个鸳鸯浴什么的，可问题是吧，唐雨瑶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记恨着白天的事。
　　不能这么小气吧，白慎言鼓着脸，站在房间里大大的落地窗前叹气，等唐雨瑶都出来了，她还在叹气。
　　“想什么呢？”唐雨瑶奇怪的问她。
　　白慎言回过神来，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唐雨瑶摆了摆手，然后指着酒店外面那一片海岸之中的灯光照耀，依次修建而起的别墅区道；“看见那些了没有？”
　　“你说那些临海别墅？”
　　唐雨瑶穿着一身天蓝色睡衣，衣服上一只蠢萌蠢萌的唐老鸭随着快步走来的动作也似乎眨起了眼睛似的。
　　这颜色倒是很配这个房间。
　　她已经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干，发尾还在滴着水，侵湿了睡衣的一片背脊和肩膀。
　　唐雨瑶来到白慎言身边，探头去看那窗外的灯火阑珊，从高处俯视城市夜景，这也是一种绚丽景象。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当然……”
　　在唐雨瑶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白慎言笑嘻嘻的话锋一转；“当然不是。”
　　“临海别墅也玩不了，去哪里干嘛。”
　　白慎言抚了抚唐雨瑶湿漉漉的黑发；“你要看的在远一些，比如，想想更远的地方都是什么？”
　　唐雨瑶想了想，临海别墅靠海，那更远不就是海了，海里面还能有什么？
　　“海岛？！”
　　白慎言凑过头去亲她被额前黑发打湿的眼角，有淡淡的幽香在鼻尖流淌着，让她控制不住的去吻她。
　　“时间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就再给元丰打电话，这几天咱们先将市里逛一遍，然后再去岛上住两天，那里是白家的产业。”
　　被亲的发痒，唐雨瑶红着脸下意识躲了躲，可她一躲，白慎言反倒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原来白家还有岛啊？果然有钱。”
　　她这么一感叹，白慎言反而笑了出来；“那等咱们回去了，我就把我名下的股份都给你。”
　　“这样你就有钱了，你养我也可以。”
　　唐雨瑶“噗嗤”一笑，被亲的有了点发软，可她唇角带笑，眉眼间也都是笑意。
　　她知道白慎言说的是真的，也能看出她是认真的，可就是吧，这人能给她也不能要啊。
　　“你啊你，净说胡话。”
　　唐雨瑶抬手点了点白慎言的眉心，躲开她意图不轨的爪子，微喘着拒绝她；“不行，不行白慎言，都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去玩呢，我要睡觉，你老老实实的。”
　　她的确累了。
　　白慎言鼓了鼓脸，倒也是心疼她，没强求，而是拥着唐雨瑶往床边走；“行，那把头发吹干了就睡觉，虽然天气不冷，可还是要注意点别感冒了。”
　　“嗯。”
　　……
　　接下来的几天，白慎言和唐雨瑶按照行程在这座海滨城市里悠闲的逛了起来。
　　珀斯有很多著名的海滩，就比如极富盛名的日落海岸。
　　还有保留着一百年前风貌的城市费里曼图。
　　还有达400公顷大，盘踞了整个山头范围的野花国王公园，壮丽非常的大自然气息让人甚至有回归原始的感觉。
　　还有很多很多……
　　不过虽然逛了很多地方，但白慎言觉得她还是最喜欢这里，自由而奔放，无拘也无束。
　　她喜欢这种清雅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草木味道，也喜欢花海畅游的肆意无羁。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奔流，那般浓烈，那般波涛汹涌，一点一点的在日渐壮大，可仔细感觉下来，白慎言又说不清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很奇怪的感觉——
　　在珀斯旅行的第七天下午，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阳光洒下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一切都变得刚刚好。
　　顺着长长的柏油马路走在人来人往之中，两人一手拿着一个冰淇淋，咬下一大口，格外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感官，很舒服。
　　“明天去岛上吧。”
　　城市里逛够了，也该换地图了。
　　“我教你冲浪怎么样？”
　　白慎言笑眯眯的转头，嘴里含着一大口冰淇淋没完全吃下去，她说的囫囵吞枣，含含糊糊；“我还给你准备了比基尼，到时候你穿给我看，嘿嘿。”
　　“嘿你个头。”
　　唐雨瑶带着帽子和墨镜，宽松的大墨镜遮住了她几乎一半的瓜子脸，反而给原本的温婉娴静增添了几分朦胧。
　　她咬着冰淇淋去拍白慎言，谴责她；“白慎言，你能不能别说两句话就犯病，你是色狼转世吗？”
　　白慎言微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嗯，我觉得也是。”
　　不用看，唐雨瑶墨镜下的目光一定在翻白眼。
　　第二天天气极佳，阳光明媚，白慎言和唐雨瑶在几个赶来的保镖护送下上岛了。
　　岛上安静而孤寂，这是只有两个人的岛屿世界。
　　看日出，看日落，下海冲浪，看电影，打游戏，夜里在卧室里一起聊天，交流感情，然后睡觉。
　　的确是平平静静的日常生活，伴着海风轻吹，凉爽凉意，闲情逸致，也别有一番滋味。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慎言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静不下来，那种感觉还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而就是一种……
　　预感？
　　一种很不安的预感。
　　实际上这种感觉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是从很久之前就有了，如果追诉起来大概，是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吧？！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这件事——


第96章 白谨行
　　海岛别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白慎言带着个墨镜，翘着个腿，一晃一晃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虽然表面上是这么悠哉悠哉的不行，可脑子里却在和刚放出来的最后之作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主要是，这小破萤火虫系统哭唧唧的，实在太闹挺了。
　　“最后之作，你确定这个小世界只是普普通通的小世界吗？”
　　“……宿主，你骗我，嗝，你说了不关我禁闭的，你骗系统。”
　　“我最近感觉不太好……”
　　“……呜呜，宿主，我讨厌你，你说话不算数，你个神经病，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除了这种东西，好好想想，你是真的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好可怜，我大概是三千小世界里最悲惨的统子了，呜呜。”
　　“……”白慎言。
　　白慎言冷笑一声；“你、能、不、能、闭、嘴？”
　　一字一句的说着，白慎言微微眯起的眼角眉梢开始一点一点的沾染了红。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可面前这破系统还在这里给她添堵，哪怕是白慎言在怎么压制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当然，她其实本身也没什么理智可言就是了。
　　最后之作不吱声了，就连那原本哭唧唧的尾音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她嗓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和恶意；“再敷衍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这或许才是白慎言的真面目，不，她其实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充满恶意的人，肆无忌惮，自私自利，全凭喜好就无所畏惧的神经病王八蛋。
　　可为什么后来会变呢？
　　不，她不是变，她只是被压制了而已。
　　白慎言或许从没改变过，又或许，她本身的确是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可这种改变未免太过微不足道了，而时间还不够，程度也不够，不够的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将之再次引爆。
　　最后之作沉默半晌；“宿主……”
　　“装疯卖傻的很好玩是不是？值得夸奖，就连它的小奶音你都玩的挺溜，给你一百个赞要不要？”
　　最后之作没吱声。
　　混合了杀气与疯狂的眼神，猩红一点点的遍布眼角，那是一种极度的扭曲感；“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你以为……我不能杀了你。”
　　“或许吧。”
　　“但不是现在。”
　　白慎言嗤笑一声；“最后之作呢？”
　　不过她又很快摇头；“算了，不用管那没用的家伙，那么……”
　　“说说吧，你想来告诉我什么？来告诉我这一切的变化，还是你想继续…消灭我？”
　　看着脑海中那静止不动的金色光点，白慎言眯了眯眼，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目前寄生在她脑袋里的小系统。
　　最后之作特有的小奶音逐渐变成了冰冷规律的电子机械音，它问白慎言；“你想起来了多少？”
　　“谁知道呢。”
　　白慎言不可能告诉它的吧。
　　她不说，它也不问，就只是用一字一句用非常刻板机械的语调在说着无比清晰的字眼；“白慎言，这是你的劫，也是谨行的劫。”
　　“主世界三千管理者，只有她是个傻子，居然想将你这个恶棍在深渊中拉出来，竟然想拯救你，这不是很好笑吗？”
　　“所以呢？”白慎言无所谓的抬了抬眼。
　　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电子机械音不曾停顿，也一如既往；“三千小世界虽然生命众多，但这百年来也只有谨行是以十世善人之身晋升主世界，她是为了你才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白慎言，你要将她带回来……”
　　带回来？！
　　白慎言嗤笑着，已然一片猩红的眼底阴霾而嘲讽；“所以呢，藏头露尾的东西，你以为，你是在命令谁——”
　　彼此沉默，剑拔弩张。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唐雨瑶来了。
　　女人穿着一身的夏季薄睡衣，唐老鸭的大肚子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来回晃动着。
　　唐雨瑶微微抬起略显消瘦的白皙脖颈，背着双手，赤着脚走过来，别墅的地板上都铺着细密的绒毯，不冷，也不会扎脚。
　　但她这一过来，白慎言原本还阴霾凶狠的冰冷一瞬间宛如冰雪消融，霎时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白慎言，你干什么呢？叫你怎么不答应？别在那装睡了，走啊，陪我下飞行棋去。”
　　白慎言摘了眼镜上架着的墨镜，她的眉眼柔和下来，其实和唐雨瑶在一起呆久了，她才发现，或许是更年轻的缘故，比起陈淮宁的理智，喻礼的寡淡来说，唐雨瑶尽管也非常冷静自持，但她其实并不是那种太过安静文秀的类型。
　　她生动活泼的一面，大概，也就只有非常非常亲近的人，就比如唐母，唐雨欣，和她才能接触到的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白慎言其实不太擅长动脑，比起动脑而言，她其实更喜欢动手，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很笨。
　　不，她一点也不笨。
　　唐雨瑶拉着白慎言的手，轻而易举的就将陷入沉思中的人拉走。
　　而白慎言也由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笑，明晃晃的，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宠溺。
　　“所以，白慎言，接受善意，并且学会怎么表达善意，这种东西，谨行应该有教过你的吧。”
　　白慎言一个小黑屋扔过去，抿着唇角冷笑了一声。
　　要你啰嗦。
　　……
　　陪着唐雨瑶下了好几盘飞行棋，白慎言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爱好了，这也太幼稚了吧。
　　不过虽然这么说，可她其实自己也玩的挺乐在其中就是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三点多了，白慎言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大堆零食，冷饮和水果过来。
　　玩了半天，唐雨瑶也饿了，伸手拿了个苹果塞进嘴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苹果冰冰凉凉的，咬进嘴里的感觉相当舒服。
　　白慎言本来在喝冷饮的，不过看着旁边唐雨瑶在咔哧咔哧，也不由得忽然就那么有点馋了。
　　“你的苹果味道怎么样？”
　　“不错，你吃一个呗。”唐雨瑶随意的回答道，不过她嘴里塞着苹果还没咽下去，出口的嗓音多少带了几分含糊。
　　白慎言也不客气，上手就将她刚吃了一半的苹果拿进来塞自己嘴里。
　　“哎不是，你自己拿啊，抢我的干嘛？”
　　唐雨瑶都无奈了，可白慎言一边吃，一边贼兮兮的笑；“都说了是你的苹果。”
　　“竟说歪理？”
　　唐雨瑶叹了口气，不过介于白慎言以前对这事也没少干，她也没再说什么，转手又拿了冷饮。
　　“晚饭想吃什么？”
　　白慎言把苹果核从嘴里吐出来，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唐雨瑶想了想，然后忽然一笑，在这午后的明媚春光里，女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一株突然盛开绽放的水兰花。
　　含薰待清风。
　　白慎言看的目不转睛，眼睛都看直了。
　　“海鲜烧烤……”
　　话音刚落，看着白慎言那傻乎乎的样，唐雨瑶噗嗤一笑，伸手去戳她脑门；“看什么？傻了你，我说话你听没听见，等会我想……”
　　可她话还没说完呢，白慎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手里拿着的冰饮一个不稳“砰”的砸在地上，洒出来沾污了地毯。
　　“白慎言你又发情，你能不能……”
　　白慎言可不听她的话，低下头去吻她，鼻尖对着唐雨瑶的鼻尖，彼此呼出的气息炽热而不停纠缠着。
　　足足过了好久才抬头，然后问唐雨瑶；“我可以吻你吗？”
　　唐雨瑶喘息着，眼角通红，听见这问话都无语，你不是都已经亲上了吗？！
　　白慎言坏心眼的嘿嘿笑，也不等唐雨瑶喘过几口气就要开怼，直接再度低头，轻而易举的就噙住了女人红艳微涨的唇。
　　她细细的舔砥着，轻咬着，甚至探头进去与之唇舌纠缠在了一起。
　　“唔……”
　　很快，唐雨瑶就不仅迷失在了白慎言经验老道的热吻中。
　　而接下来的一切也都很顺理成章，就比如这样那样再这样什么的。
　　虽然就唐雨瑶来说，她终于能吃上晚饭的时候也已经成夜宵了吧。
　　睡觉的时候，白慎言做了个梦。
　　可那其实并不是梦，白慎言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更准确来说，这些画面都是她的记忆。
　　她最初的，最真实的，最原本的过往。
　　浑浑噩噩于某年的某月某日某时诞生于黑暗之中。
　　躯干成形用了一万年。
　　四肢进化用了五千年。
　　头颅成长用了一千年。
　　器官长成用了七百年。
　　感官初见用了一百年。
　　心跳加速用了五十年。
　　意识恢复用了十年。
　　……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沉渊吗？”
　　站在前面的年轻女人大概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左右，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脸上虽不施粉黛，但也掩盖不住她的长相精致柔和，皮肤白皙而紧致。
　　她有一头柔顺的长发，及腰，只简单的被束缚在一起，有风吹过，吹起几许调皮的黑发隐隐遮盖住她漆黑如墨的眼。
　　那眼底，满满的都是好奇。
　　“是啊，这就是，不过小心点谨行，别靠的太近了，万一掉下去即便你是管理者也会没命的。”
　　落后几步的短发女人过来拉了拉她，白谨行向后退了退，不过也只是退开了两步而已。
　　“没那么夸张吧？”
　　短发女人叹了口气；“你刚晋升主世界不久，还没体会过恐怖呢，毕竟这里可是主世界汇聚三千小世界所有的负面产物而万万年沉淀形成的死渊，小心点总不是坏事。”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
　　白谨行点了点头，再次后退的时候她还是回头去看，黑色的深渊漫无边际，除了黑，只有黑。
　　似乎其中沉浸了万万年的沉沉死气般，这一眼下去，竟无端端的有些森然发寒的毛骨悚然。
　　“金铃，你说这片沉渊里真的没有生命存在吗？”
　　“哈！没有啦，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吧。”
　　短发女人笑了笑；“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从死亡和黑暗之中也能诞生意识和生命的话，那大概会很恐怖吧。”
　　“说不定主世界连带着三千小世界都会玩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还是算了吧。”
　　“说的也是。”
　　白谨行唇角勾起，彼时对于刚晋升主世界“十天大世界”的她而言，目前还是什么都很好奇的时候。
　　和金铃一起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白谨行还在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会眯成小小的一条缝，像个小狐狸。
　　“不过大概真的能诞生生命的话，嗯，还是女孩子要更好一点吧。”
　　……
　　确定性别，用了三分钟——


第97章 记忆
　　黑暗中，白慎言轻轻睁开了眼。
　　映着别墅外从窗户洒进来的微弱光影，更照着白慎言那一片猩红的眼睛宛如血一样的凄厉阴霾。
　　她僵硬着，也似乎是在用时间来确认着什么，直到手臂动了动，发沉的压迫感觉将她唤回神智，怀里的唐雨瑶还在睡着，女人黑发披散着，将头都埋进了她的怀里。
　　呼吸声很低，睡得很安稳。
　　白慎言沉默着转头看她，尽管在黑暗之中她有些看不清女人朦胧的眉眼，可眼底的血腥顷刻褪去，只一瞬间就全部化为了温柔。
　　凑过去轻轻吻着怀里人的额角，白慎言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一触即分，半晌后，她的喉咙里喃喃出口着的含糊低语，带着视若珍宝的眷恋。
　　“我一定会救你……”
　　哪怕付出所有。
　　即便，要毁了一切。
　　……
　　天亮后，一切都回归平静日常。
　　白慎言醒来之后就没怎么睡了，但她的精神头显然还很好，早上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在讨论着什么时候离开岛屿。
　　该怎么说呢，虽然这里的确是很不错吧，可只有两个人也未免太孤僻了点，白慎言其实还好，只要有唐雨瑶在，要她一直呆下去都可以。
　　但唐雨瑶不行。
　　于是等吃完早饭，她们也愉快的决定了明天就离开岛屿返回珀斯的行程。
　　反正这里是白家的岛，自己家的地方还不是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就算离开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上午阳光灿烂。
　　岛屿上有一处平整蜿蜒的海滩，哗啦啦的，时不时会有浪潮涨起又退下，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浪花不断冲刷着沙滩，途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四行脚印彼此交错，随着两人迈动的步伐延伸到了浪花的远处。
　　那是白慎言和唐雨瑶。
　　明天就要离开了，这次回珀斯也预示这次的旅行将迈进尾声，吃完饭，唐雨瑶说想来沙滩这边走走，白慎言顺着她的意思，也从来不会反对她。
　　嗯，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反正除了床上。
　　唐雨瑶没穿泳装，她只是简单的穿了牛仔短裤和白体恤，脚上踩着一双沙滩鞋，黑发只简单的束起，也没怎么好好打理，不过却一点也没有邋遢的感觉，反而因着稍稍的凌乱而多了几分清爽。
　　她其实是挺不舍这次旅行的，虽然也知道是时候该结束了。
　　“我跟元丰打个招呼，我们在待半个月？或是去其他地方也可以，你说呢？”
　　两人在沙滩上站定，白慎言从后面抱着她，吻着她的发顶，虽然是很心动了，不过也仅仅犹豫了一秒，唐雨瑶还是果断拒绝。
　　“还是算了，我都已经出来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等回了公司，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之类的，虽然平常的时候也有，可这就是职场。
　　白慎言还想说什么，但唐雨瑶却笑着，侧过脑袋去戳她的眉心；“以后有机会的吧，不过到时候地方我选，行程我来安排行不行？”
　　“行。”
　　白慎言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继续宠着了。
　　她们在沙滩上拥吻。
　　在阳光下奔跑，大笑，追逐，打闹。
　　唐雨瑶知道，这趟珀斯之旅绝对会成为她心底的最美好的回忆，是之后不管去再多的地方，走太多的路，看更多的风景也无法比拟的珍贵存在。
　　从珀斯回到东阳市的时候是星期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夏季夜色暗涌，天上星月明亮，其实黑的并不算透彻。
　　虽然去了大概要有半月有余，可屋子里一尘不染，保姆阿姨会定时过来打扫。
　　进门，开灯，刺目的光线驱散黑暗，也驱散了洒落进屋子里的温凉月光。
　　又折腾了一天，唐雨瑶喝了口水就去洗澡了，白慎言笑眯眯的刚想一起跟进去，白易的电话就很凑巧打了过来。
　　“……”白慎言。
　　她能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接的吗？！
　　接了这个电话，和唠唠叨叨的白易一说话，得，她指定就甭想进去和唐雨瑶一起了。
　　但问题是吧，她挂一遍白易打一遍，最后足足来回折腾了三遍之后，连唐雨瑶都听见声音了。
　　她在浴室里敲了敲磨砂门，隔着水声在里面喊白慎言；“接电话，谁打的，白慎言你干什么呢？”
　　“我…我……”
　　白慎言恼怒的鼓着脸，磨牙磨的咯吱作响，可最后到底还是接了。
　　刚一接通她就满是郁闷的先长叹了一声，电话那头的白易就头皮发麻，很不满；“白慎言，不要一言不合的就朝着我叹气行不行？”
　　“哦！好。”
　　“好什么好，给我走点心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白易相当无奈，不过他也没揪着这个问题多说；“到东阳市了吗？”
　　“嗯。”
　　白慎言左右看了看；“刚进屋，正打算去洗澡呢，你电话就来了。”
　　“呵呵，那打扰了你还真是抱歉了啊。”
　　白易冷笑着；“而且你那时什么语气啊？你是在抱怨我？回来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到家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还要我打过来问你到哪了？”
　　他的大嗓门隔着电话都吵的白慎言脑瓜疼，她可算是知道了，白易这电话其实根本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一定是的吧。
　　可这次，白慎言却罕见的没如往常一般斗嘴回去，她抿紧唇角转头来到阳台，隔着窗户去看城市黑暗中的万家灯火。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很多……
　　但这个很多却绝不包括如今的白易，还有上一世的白飞，白慎绯什么的，那么他们的存在对于白慎言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已经不单单是“小世界的生命”这简单的字眼就能概括的了。
　　不，甚至还有原主自己。
　　白慎言微微急促下来的喘息以及沉默，哪怕是隔着一个电话白易也察觉到了，他的嗓音放轻；“怎么了？和你学姐吵架了？”
　　“没有，这不可能的吧。”
　　白易也知道这不可能，但他还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是吗，那所以呢……”
　　白慎言沉默了一会，最后也只是道；“没什么，只是还有些问题没想通而已。”
　　白易也沉默了，直到半晌后才笑；“行，那如果你想通了或是想问，如果我能解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别自己胡思乱想，谁让我是你哥呢？”
　　电话那头微低发暗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和某种深意一样，但白慎言却下意识的不想深究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行，我知道了。”
　　电话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白慎言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哥，还有一件事，我正想明天跟你说呢，不过现在说也行。”
　　“什么？”
　　“这样太慢了，我等不及，所以你说我跳级怎么样？”
　　“哈？！”
　　静了两秒之后，白易错愕。
　　……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班日。
　　白慎言睡的不怎么踏实，她很早就起来了，天还蒙蒙亮，可窗外已经风声大作。
　　她上了个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唐雨瑶还在睡，她的睡姿很安静，被子还保持着走时的原样，整整齐齐的盖在她身上。
　　脸颊上带着些熟睡的潮红，细微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白慎言目光温柔下来，小心翼翼的轻抚了抚她耳边的黑发。
　　今天有雨。
　　大雨！
　　希望能在晚点下吧。
　　众所周知，白氏集团不光是国内，甚至在全世界都是极为有名的，所以每年的实习生多不胜数，可通过考核留下任职的却是少之又少。
　　唐雨瑶作为其中的一个，却在确定任职之后不久就请了长达半个多月的假，从而惹来一些看不顺眼的风言风语，其实，嗯，这也是挺正常的吧。
　　虽然唐雨瑶本身并不在意，如果她听见这些话就和人解释一遍，那么她这一天都解释不完。
　　更何况解释了就有用吗？
　　不会的，没用，想你好的人很少，可不想你好的人却很多很多。
　　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看的很开，甚至白慎言都没告诉，还特意告诉元丰不让他这小子当间谍多说，不过元丰是答应了不告诉白慎言，也答应了不多管，可后来偶然在茶水间听到那些颇为恶毒的风言风语时，他还是急眼了。
　　什么包养啦，什么指定小三啦，什么靠着谁谁谁上位的啦，什么什么的听着就让人火大。
　　元丰本来就是个不干实事的挂名主管而已，虽然本身他爹也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但作为白氏集团为数不多的公子哥，他还是少数人或巴结或畏惧的对象。
　　他一发脾气，可将当场抓住的几个长舌妇都吓了一跳。
　　“……人家家里有事请个假而已，你们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呢？有话就当面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说，这是造谣知不知道？”
　　“在背后说人闲话，真厉害啊，一个个脑补的可以啊，你们就一点也不害臊吗？”
　　“这里是白氏集团，不是你们的八卦厂，她请假和你们有关系吗？一个个业务业务办不明白，耍嘴皮子倒是一个顶俩，你们要是也能提高百分之六十五的业绩，我也给你们假，一年都行。”
　　“问题是你们做得到吗？做不到就少在这跟本少爷逼逼赖赖的，再多说一句，一个个全给我滚。”
　　元丰这通火没瞒着，虽然时间不长，白氏集团也很大，不过显然流传更大，后来唐雨瑶都知道了。
　　再后来整个传开之后，白易都知道了。
　　元丰他老爹还正在冥思苦想着怎么给自家混账儿子擦屁股呢？他不知道唐雨瑶的身份，还以为这也是他家那蠢货儿子的糊涂账。
　　结果借口还没揣摩个像样的，白易的夸赞倒是先来了。
　　可把他一个老人家惊的够呛。
　　最后最后的最后，白慎言理所当然的还是知道了，虽然唐雨瑶，白易和元丰都很默契的没告诉她吧。
　　要说唐雨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能说她听到了白慎言打电话吗？
　　至于电话内容……
　　“不用你插手。”
　　唐雨瑶摁住白慎言打电话的手；“几个长舌妇而已，我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这本来就是她原本的打算。
　　白慎言转头看她，即便附近的马路上车辆横流，笛鸣不断，可她依然逆着光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唐雨瑶，女人的眼底满是认真。
　　最后，她放下了手。
　　“行吧。”
　　她妥协了。
　　唐雨瑶笑了笑，转移话题；“今天晚上出去吃吧，我想吃烧烤。”
　　“行。”
　　白慎言依着她，不过在两人手挽着手去餐厅的路上，她冷不丁蹦出来的一句话把唐雨瑶惊讶的够呛。
　　“过两天休息了，去试婚纱吧，时间还够，不合适订做也可以。”
　　“……？！”唐雨瑶懵了。
　　白慎言看过来；“你不是说下次旅行你选地方吧，现在就可以想了，到时候结婚旅行，行程都由你来安排。”
　　晕乎乎了好一会，唐雨瑶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还是有点莫名的发抖；“白慎言，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结婚要等你大学毕业吗？你怎么忽然……”
　　白慎言哼哼一笑；“我让我哥帮我申请跳级了，等过几天开学，只要考试一通过就OK了，到时候直接升大四参与实习，高兴吧，欢呼吧，再过几天你就能天天上下班看到我了。”
　　可不同于白慎言的兴奋，唐雨瑶却是人都傻眼了，不是，怎么还有这种操作呢？！
　　她咬着唇角，虽然是很想跟白慎言说“别这么自信，万一你考不过呢”什么的，不过她还是打心底里希望白慎言好好的，就算是考试，就算是考试……
　　如果没有前提那就更好了。
　　当然，不管唐雨瑶本人是怎么纠结的，反正最后结果还是会到来，就比如白慎言通过了考试，空降白氏集团。
　　就比如她总觉得还早，但却暗戳戳又带了几分期待的婚礼。
　　至于那场婚礼对于白氏集团上下以及结婚对象是两个女人的社会性轰动她都已经有所预料，也无所谓了。
　　在她的坚持下，婚礼举行是在一年后，那时候的她已经彻底在白氏集团站稳了脚跟，凭着自己的能力。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曾经还有着几分活泼的唐雨瑶也越发的稳重内敛起来。
　　眼底也已经有了曾经最熟悉的温润模样，但白慎言不确定唐雨瑶想起了什么没有？！
　　不过她没问。
　　虽然她偶尔的眼神会带着非常温柔宠溺的神色，那是某种意义上超过了爱情的专注和爱护。
　　一如记忆中的白谨行。
　　不过，我可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被你命名，被你收养，被你教化，不懂事又成天惹祸捣蛋，任性妄为的熊孩子了啊。
　　白慎言叹气。
　　她没问，唐雨瑶也从来没说。
　　直到两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从青春岁月走向老态斑驳，尽管两人都已经在岁月的侵袭下白发苍苍。
　　唐雨瑶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叫她；“白慎言……”
　　“在呢，我在呢。”
　　唐雨瑶会笑，奄奄一息的她眼神浑浊着也少了焦距；“白慎言，我等你…来找我。”
　　“……好。”
　　直到生命的终结。
　　白慎言擦了擦眼角，已然同样浑浊的嗓音多了几分凉意和颤抖。
　　“最后之作，走吧。”
　　“好的，宿主。”
　　似乎也知道白慎言心情不好，最后之作的小奶音也刻意压低，进而一点点转化为电子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修复任务。”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现已开启第四世界梳理程序。”
　　“叮！……警报警报。”
　　“……目前已知能量无法修复。”
　　“……受到未知力量影响，第四世界穿梭失败……”


第四卷 拯救古代刚烈自杀的才女
第98章 第八
　　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白慎言猛的睁开了眼，眼底有猩红翻涌而上，焦距渐生，可也就是在此时，却是有凌乱而踉跄的脚步声在逼近。
　　左前方。
　　还有，杀气！！
　　久违了的杀气。
　　察觉到这一点，白慎言非但没有害怕，她那双猩红眼底闪动着的情绪反而带上了几分久违的兴奋。
　　下意识的一拍地面猛地跃起身，这是几乎已经形成本能的躲开，然后白慎言攥紧手心里的重刀反手就砍了回去。
　　砰！砰砰！
　　直到来袭的三个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白慎言这才停了手，浑浊的脑子开始思考这一系列的变化。
　　面前的这三个人几乎都已经重伤，不是被她砍死的重伤，而是在袭击她之前就已经受伤了的。
　　而且，她自己本身似乎也已经受了伤，或许是因着那一连串的动作而使得伤口崩裂来了，有什么东西从头上流了下来。
　　划过眼角，鼻梁，唇角，痒痒的温热触感，白慎言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是一股让人颤栗的铁锈味道。
　　是血？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里就是第四世界吗？
　　光顾四周，她现在正身处在一片丛林之中，周围有明显战后的狼藉痕迹，树木折断，土地崩塌，但就是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呃！除了她之外。
　　当然，实际上如果要说不算她还有刚被她斩杀了的这三个人之外，她这四周还颇远的这地方也都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好几具尸体。
　　而且最主要的是，最最最主要的是，这些人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古代的衣服？！
　　白慎言沉了沉眼，喉咙里一阵干咳刺激着她忍不住咳了半天，最后她抬手看了看自己，只见自己的右手攥着一柄长约有接近两米的重型大刀。
　　而更主要的事，白慎言发现她自己的身上也穿着这样的衣服。
　　第四世界是古代世界吗？
　　在现代呆久了，冷不丁的出现在了这里，穿着这身衣服，大热天的，多少让白慎言感到了些不得劲。
　　但除此之外，不得劲之中也的确带着能够释放天性的轻松感。
　　法律的条条框框给了她强自压制自己都安稳生活，但同时也束缚着她的心性和自由。
　　怎么说呢，白慎言只能说不讨厌，但她也绝对喜欢不起来。
　　不过都这时候了白慎言才发现，自己都已经站着这么久了，最后之作怎么还就一点声都没有呢？
　　最起码要把基本的剧情传授给她啊，不然她该怎么去找人，这啥意思？！
　　突兀的，白慎言心里划过一抹不安，她在心里叫了最后之作好几遍，可却都没有丝毫的回应，直到浑浊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后，白慎言才恍然想起临昏迷前她好像，大概，应该听到了什么才对？
　　那是什么来着——
　　先是警报声吧，最后说了什么呢，白慎言恍然大悟，对了，说的是第四世界传输失败？
　　不，等等，失败？！
　　如果是失败了的话，那这里是怎么回事儿？
　　该不会失败的给她送片场了吧，可自己下的手白慎言很清楚，杀气是真实的，杀戮也是真实的。
　　即便她当时的意志颇为模糊，根本还没完全清醒，可她也知道自己是下了狠手的。
　　这三个偷袭她的人必死无疑。
　　所以，这里——
　　白慎言的心里很不安，甚至不安到急躁，她深呼吸，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烦闷，可即便如此，她本性上的狂躁暴戾仍旧在支配着她。
　　猩红一点一点的再度覆盖上眼底，甚至连咬紧牙关的脸上都带了几分难看而狰狞扭曲。
　　但白慎言努力维持着丝缕的冷静，还是拖着手里的重刀一点一点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出走。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这里是哪里？现在先离开这里再说，总要好过站着发呆不是。
　　沙！沙沙！！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带了几分身体本能上的晕眩和踉跄，走的发喘。
　　该不会原主就是这么挂掉的吧？
　　拎着的重刀随着她不快的步伐走在地上，划着地面发出一连串响声，刺耳的很。
　　直到走过一句尸体前。
　　猛然，白慎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下移一看，得，这还有个没死的呢？
　　他也睁着放大的瞳孔看到了白慎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线的飘忽声音，白慎言听不懂，也压根就不想听。
　　拎起重剑咔嚓一下，解决了。
　　吵死了——
　　白慎言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尽管时间已经过了不少，但实际上她也没走出去多远。
　　直到脑子里猛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越来越大的噪音后，她猛然停下脚步。
　　咔嚓！咔嚓——
　　好一会才恢复正常，电子机械音调一板一眼的发出声音；“白慎言，向左去，你走错了，方向不在这里。”
　　终于有声音了……
　　简直就像是一点火星引爆炸弹，白慎言死死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就那么引爆了，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够冷静下来的类型。
　　“告诉我怎么回事？穿梭第四世界失败是因为你的干扰？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我干扰的。”
　　白慎言问，电子机械音就答了；“如你所想的，的确是我干扰了第四世界的穿梭，而这里是第八世界。”
　　“第八…为什么要忽然……”
　　电子机械音合回答着它；“第四世界，第五世界，第六世界，还有第七世界的破坏程度并不大，可以容后再说，而第八世界，第九世界和第十世界的崩坏力度更大，白慎言，你必需要优先处理。”
　　“最后之作因为强制解析修复我的干扰而进入休眠，不过应该也快醒了，之后，它会将记忆传输给你，你明白了一切之后，就抓紧时间去救人。”
　　“抓紧”这个词就很有深意，不过白慎言也没多问，反而嗤笑了一声转头出去；“那你还不滚，啰嗦什么。”
　　电子机械音一顿后没有再开口，白慎言转头换了个方向，朝着正确路线重走。
　　不过走着走着……
　　“金玲，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似乎对白慎言认出自己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意外和惊讶，电子机械音的嗓音仍然是一板一眼的不急不缓。
　　“什么？”
　　“你想道谢？白慎言，别忘了咱们之间只是相互合作的关系而已，只是你想救谨行，我也想，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用不着你在这里自作多情。”
　　“不，你想多了。”
　　白慎言唇角勾起，莫名带了几分恶劣的味道；“我只是想说，金铃，白谨行是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没机会的。”
　　“……”金铃。
　　原本平静的电子机械音在一阵滋滋拉拉的刺耳声响之后，终于变成了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白慎言，艹！你是不是有病？”
　　“多谢夸奖。”
　　“艹你……”
　　破口大骂的声音被直接屏蔽，下一刻转化成最后之作特有的奶声电子音。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现已开启第八世界梳理程序。”
　　“……检测宿主已苏醒，正在传输世界中……”
　　“小世界资料开始传输，5%，30%，90%，100%，小世界资料传输完毕，任务，开始……”
　　踏踏！吁——
　　杂乱的马蹄声在身边戛然而止，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后，几十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在领头的男子率领下哗啦啦下马，跑过来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小姐，属下护驾来迟……”
　　唔！
　　白慎言猛然睁眼，她脸色难看，一双染血的眉也皱得死死的，根本来不及再多查看接收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更不知道早已经重伤疲惫的身体哪里来的力气。
　　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驾——”
　　转头就跑。
　　那跪了一地的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满身是血的白慎言冲了出去。
　　“将…将军……”
　　“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快追。”
　　要是白慎言真的出了事，他可没脸回去见元帅。
　　于是一众人又呼啦啦的上马追了过去。
　　马蹄声起，马蹄声落，眨眼消失在狼藉密林的深处，直奔向远方。
　　青年将军马玉一身白甲，率先追上白慎言；“八小姐，你这是要去哪？你受了伤，我们应该马上回元帅府才行，夫人他们找你找的快疯了。”
　　但白慎言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现在天快黑了，时间快不够了，必须要越快越好。
　　“八小姐——”
　　眼见白慎言越骑越快，就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尽管马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这个方向是…转淮山的方向？！
　　不能这么巧吧，马玉一双俊眼死死的拧了起来。
　　不过对于他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白慎言压根就不知道也无暇管那么多的，她就只是疯狂赶路，脑海中还在融合着多出来的信息。
　　她叫白慎言，
　　而原主也叫白慎言。
　　这第八世界的确是个古代世界，不，其实更准确来说还是个正处于朝代末年的乱世时代。
　　这里的国家叫大黎王朝，现在正是大黎末年，老皇帝突然暴毙，新帝上位，荒淫无道，更有小人奸臣颠倒黑白，祸乱朝纲，百姓们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于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终于，一股股大小规模的起义在各地发生了！
　　一时间天下四处狼烟战火，朝廷大厦将倾，岌岌可危。
　　而现在的白家就处于这样的一个环境，白家是大黎王朝的武将世家，世代为帅，掌管着大黎帝国一半的兵马。
　　原本老皇帝对白家还是很信任的，可新帝上位，奸臣谗言，于是白家就被架在了刀尖之上，只是可惜了，还不等白家做什么，亦或是有什么反应呢？
　　各地起义掀开了乱世的帷幕。
　　于是白家也就自然而然的不用纠结反不反了。
　　这是一个乱世出英雄的年代。
　　兵荒马乱，群雄竞起，各凭手段，誓要在这场乱世争锋之中拔的头筹。
　　不过白家虽然掌握着大黎帝国原本一半的五十万兵马，乱世之后又时不时有人率众来投，以至于短短的时间之内成为了不容忽视的一方力量。
　　但事实上，在原本的故事最后，得了这天下的却也并非白家。
　　而白谨行，不，应该说，这里她的名字是叫姜青君。
　　姜青君出身显赫，能不显赫吗，大黎王朝丞相独女，下面只有一个傻弟弟姜夔，本来新帝听信谗言，满朝上下忠心耿耿不会拍马屁的文武百官们基本上全都被霍霍了个遍。
　　白家招了劫，姜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可惜，身为文官的姜家并不像白家一样能护住自己，而更倒霉的是，姜丞相一病不起，最后还就一命呜呼了。
　　于是，就只留下了一子一女被新帝压迫，最后不得已在忠心护主的护卫们冒死相送下逃离晋城。
　　姜青君年芳十八，长相精致，博学多才，在江丞相的熏陶栽培下更是极为擅长文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也不是吹的。
　　虽为女子之身，可却是才气满满，盛名远播。
　　如果按照命线没有崩断的故事里，她将会在逃离晋城之后遇上天命之子，最后帮助他平定乱世，走向王位。
　　而她的傻弟弟姜夔，虽只有几岁幼儿的心智，但天生神力，不通武艺却以那一身蛮力也是当代武将之中的顶级。
　　没几个能抵得上的。
　　有这样一文一武辅佐，男主能不成功吗？他当然成功了，而最后白家就是其中之一的垫脚石。
　　但还是那句话，这是在原本没有崩坏的命线里，而崩坏之后，姜青君和姜夔在逃出晋城之后没有遇到注定为帝的天命之子。
　　他们会在转淮山被山匪捉住，从而被强干至死。
　　而时间，就是今晚。
　　就说白慎言能不疯吗？她现在已经要疯炸了——


第99章 闯山
　　驾！驾驾——
　　不算平坦的绿荫小道上，马蹄声伴着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向着那遥遥视野之中已经轮廓而出的山峰疾驰而去。
　　此时天色渐暗，黄昏的色彩斑斓挥洒在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见白慎言目标直指转淮山而去，都不带片刻犹豫的，马玉的心也越来越沉，虽然那称不上是害怕吧。
　　他再次赶上黑着脸的白慎言，嗓门在疾驰的风里带着几分失真，他已经说不上是第几遍问了；“八小姐你要去转淮山做什么？那里有山匪，很危险的。”
　　一如既往的，白慎言没工夫搭理他。
　　她当然知道那里有山匪。
　　也知道马玉所说有危险也是真的，毕竟她现在这边的人满打满算加上她也才五十多个，而转淮山上山匪的数量最起码也要数百人。
　　但姜青君还在那里，对于白慎言来说，刀山火海，无边地狱她也得闯。
　　想想命线崩坏的结局，想想姜青君的惨死下场，白慎言原本就冷厉暴怒的模样一下子更冷了，攥着马绳的手甚至用力到青筋暴起。
　　再快点——
　　眼见着离转淮山越来越近，天色也越来越暗，白慎言又一言不发就跟疯了似的往那边冲，最后马玉也急了。
　　既然说不通，那就只好得罪了，马玉这次是直接快马上前拦载，横着拦住了白慎言的面前。
　　“八小姐停下，你不能再向前去了。”
　　“滚开。”
　　白慎言根本就没停下来的意思，她冲的速度太快，只转眼就到了近前，为了怕马受惊再次伤到白慎言，马玉最后没办法了也只能躲开。
　　“八小姐……”
　　最后之作看着几乎快要彻底失去理智了的白慎言，小奶音都带了几分颤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叫她；“宿…宿主，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你…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
　　你冷静个屁啊，现在这幅红着眼睛跟个恶魔似的提着刀就要去杀人一样可怕，这还叫冷静？
　　呃！不对，她本来就是要去杀人的。
　　最后之作纠结了，它知道白慎言现在一点也不冷静，可问题是，它想劝，它是真的想劝。
　　当然，如果它敢的话。
　　晚上戌时。
　　夜色很黑，古代没有路灯，天上也只有细碎闪耀的星月，只有黑暗仿若恒久般的笼罩着这片大地山川。
　　终于紧赶慢赶的到了转淮山地界，可这时候的白慎言反倒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她下马，站在对面的高坡上去望前方高耸陡峭的山峰。
　　马玉带着人也站在她身后。
　　“我哥他们什么能到？”
　　白慎言的忽然开口让马玉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干了什么，白慎言竟然能猜的出来。
　　不过惊是惊了点，可马玉的反应丝毫不慢，他估摸了一下时间，最后回答白慎言；“最快的速度也要明日一早才行。”
　　可明日一早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时间太紧这也没办法，马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又问道；“八小姐，你到底要来这转淮山做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白慎言不一定会回答他吧，可明显，马玉这次又失算了，因为白慎言还真就回答他了。
　　“我有很重要的人被这里的山匪抓走，我要去救人，明日就来不及了。”
　　马玉恍然大悟；“所以小姐你才偷出了元帅府，就是为了赶来这里？”
　　当然并不是，那是原主干的事，不过白慎言并没有否认就是了，主要是吧，这件事情她没法解释。
　　她只是道；“敌众我寡，人数不够不能硬拼，等一下马将军你率人袭山，动静闹大点，越大越好，能引出来多少人就引出来多少人。”
　　“那小姐你……”
　　白慎言嗓音低哑；“我进去救人。”
　　马玉立即否认；“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八小姐，你要救谁？我去。”
　　白慎言“嗤”了一声，一点也不想和马玉继续啰哩巴嗦的说什么“你去我去”的来回扯皮，她本就心急如焚，能压下性子说这么多也已经到极限了。
　　也就是她现在的能力还没恢复，本身就也受了不轻的伤，不然她早自己杀上去了。
　　直径扔了马，拎着重刀离开，马玉都没能阻止的了，最后咬咬牙也不敢跟上去，就只能按照白慎言的吩咐开始行事了。
　　转淮山上指定有山匪的人放哨，骑着马去，那是纯纯给人家点灯，白慎言也还没那么不长脑子。
　　黑暗中，她眼底的血色一刹那间更浓郁了，直到掌心攥紧了宽大重刀，相当沉重的压力和重感反而让白慎言勾起了唇角。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当然，要是没这档子的事那就更好不过了。
　　……
　　转淮山在辽州附近这一带还是挺有名气的，这里山高，地势陡峭，乱世之后就被一伙山匪占了下来。
　　朝廷崩塌，各路人马纷纷起义招兵买马，忙的事情多种多样，也没空管这帮人，于是这帮山匪就这么成了小气候。
　　辽州有几座最出名的大城，其一是白家所在的彭城，而另外的还有叶城，而转淮山就在这两座大城之间，只不过比起彭城而言，它的地理位置要更靠近叶城一些。
　　两座大城的地理位置距离曾经大黎王朝的国都晋城都很近，也是向西一带的必经之路，所以姜青君只要向西出晋城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在最后之作的传输剧情大概中是没有这山匪的具体信息的，比如什么什么真实数量啊？具体地图啊？姜夔在哪啊？姜青君在哪里啊之类的。
　　所以意思是什么呢，意思是这一切现在就只能靠白慎言自己搞。
　　“……”白慎言。
　　“所以，要你何用呢。”
　　最后之作哭唧唧的都不敢吱声，它就说它家这倒霉宿主指定又要埋怨它。
　　现在是戌时过半，距离亥时还有半个时辰。
　　问，半个时辰能干什么？
　　答，半个时辰已经足够白慎言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她身手敏捷的上跳下窜，四处潜行，结果窜了半天也愣是没人发现，最后之作小心机的夸她；“宿主棒棒的，宿主强强的，厉害厉害好厉害呀。”
　　白慎言就翻白眼；“你可闭上嘴吧。”
　　就这么一帮乌合之众，她都真心觉得最后之作的所谓夸奖是在嘲讽她。
　　不过，人数的确是蛮多的就是了。
　　现在就是要看马玉能引开多少人了。
　　白慎言趴在房梁上的一角，悄悄揭开一片瓦向里看。
　　古代的灯都是烛火，不能说一点也不亮，只能说三分亮吧，习惯了白炽灯的亮度，再看这烛火白慎言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不过以她的目力看去，其实也能看到此时被看押在房间里的年轻女子。
　　角度不行，白慎言看不清太多，但也仍然能够看到她的侧脸，精致而清瘦，腰身纤细柔美，不过就是此时那细长的眉毛微蹙让人看的气恼。
　　当然，如果没有那一身半旧不新的红嫁衣的话，白慎言的火气还能更小点。
　　最后之作安抚她；“宿主，冷静，要冷静，现在这屋里头全是人，不能下去。”
　　白慎言磨了磨牙，细小的声音淹没在转淮山上喧闹的吵杂声中。
　　……
　　今天的转淮山上格外热闹。
　　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昨日正午他们老大出去劫富济贫一趟后，回来不仅带了大量的钱财，还给他们找了个压寨大嫂回来。
　　那大嫂美的啊。
　　不仅美气质还好，原谅这帮山匪们没文化，用词除了美就是漂亮，简直就像……
　　嗯，简直就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看都不敢看的大家小姐一样，不过其实说是都这么说，可对于“大家小姐”这四个字，他们心里其实也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吧。
　　不过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大要娶压寨夫人，他们都很高兴。
　　老大也很高兴。
　　至于那美人同不同意，那重要吗？
　　不过要说是那美人聪明呢，还是山匪老大是在太蠢，本来是昨日就抓来的，硬生生让她以各种理由拖延到了今天晚上。
　　简直就跟色迷心窍了一样。
　　不过再拖延也已经到极限了，姜青君穿着火红的嫁衣坐在床上，可眉眼轻皱而起，眼底却满是不甘不愿。
　　莫非她真的就要委身于这山匪了吗？
　　面上不动声色，可心思却早已百转了千回，可想要脱身又岂会那般容易。
　　更何况姜夔也在这里不知所踪？！
　　无计可施，姜青君终是痛苦的闭上了眼，可随即就马上睁开，眼底有一抹坚定闪过。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想要活命只有自救，哪怕死，她也要把姜夔救出去……
　　那是她唯一的弟弟。
　　随着亥时的马上到来，而就在这时，那山匪老大也喝的醉七蒙八过来了。
　　“当家的。”
　　屋里负责看守的几个人都纷纷朝着他开口了。
　　“恭喜当家的。”
　　“当家好福气，大嫂真漂亮。”
　　“就是就是，还是当家的有眼光。”
　　“……”
　　山匪老大卷着舌头哈哈笑；“都去吧，去吧，今天晚上兄弟们不醉不休。”
　　“那就不打扰当家的和大嫂的良辰吉日了。”
　　“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
　　“……”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离开了，虽然临走的时候有两个人的目光还是贼兮兮的在姜青君身上打转吧。
　　姜青君被恶心的够呛。
　　白慎言也是，但她是又恶心又怒的够呛。
　　她实在忍不住了，不过也正是在这时候，亥时到了。
　　也许是因着距离过远的原因，白慎言并没有听到马玉等人引起的骚动，但很明显的，原本喧闹的转淮山确实在此时变得不一样了。
　　“有人袭山？！”
　　“快去找当家的……”
　　“找什么找，当家的现在在洞房呢，谁敢去打扰？”
　　“那…那怎么办？”
　　“把兄弟们都叫上，留下点人看家，其他人都去，老子倒是要看看谁胆子怎么大敢来转淮山闹事？”
　　“……”
　　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大批的人被调离往不同的方向，白慎言远远看了一眼就只想说，马玉，干的好。
　　而现在，就只剩下这个王八蛋了！
　　对于外面的骚动一无所知，只是看着几个人离开，山匪老大逐渐走近，为了弟弟能活命，姜青君还是强打起了精神露出一抹微微僵硬的笑。
　　山匪老大伸手过来，姜青君下意识想要缩手，可她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躲得开。
　　眼看着那只手伸过来就要将她拉住，姜青君避无可避，心下不免悲哀。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一声爆响从头顶上方传来，可还没等姜青君反应过来呢，她的眼前落下来一道人影。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
　　谁——


第100章 分离
　　木屑断飞，伴着呛人的烟尘噼啪往下掉，姜青君一个没躲开，头上就挨了那么一下子，不过好在那断裂的木头并不尖锐。
　　不然她都觉得自己没死在这山匪老大的手上，倒是先死在这木头上可真是有些倒霉了。
　　那断裂的木头挺沉，打在身上的感觉仍旧带了几分痛意，不过姜青君也顾不上了，她就只是震惊而错愕的望着从房顶上踢断木头跳下来的身影。
　　满身是血的身影？！
　　就真的满身是血——
　　烛火摇曳着并不是太过明亮，但似乎是因着距离并不远的缘故，姜青君仍旧看清楚了，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身形偏瘦，衣衫褴褛，微微佝偻着身子而立，可右手上却拎着一根黑色的棍子？
　　是棍子还是枪，或是其他？！
　　姜青君有些看不清。
　　可虽然没有看到这人的面貌，但从那身形上还有衣着上姜青君也能轻易认得出来，这忽然出现的人赫然正是个女子无疑。
　　而且定然是极为年轻的女子。
　　可她是谁？
　　是来救她的？！
　　显然这个疑问不只是姜青君有，那山匪老大的脑袋也被掉下来的断木砸的砰响，他也很疑惑。
　　断木砸的他满血横流，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山匪老大原本喝的醉七蒙八的脑袋倒是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该说那山匪老大是个白长肌肉的废物呢，还是应该夸他有几分本事能看出白慎言血红眼底下的杀气来，反正在清醒过来后看见白慎言的第一眼，他不是骂骂咧咧的冲上去，而是……
　　转身就跑！
　　真的就是转身就跑，边跑边摇人。
　　也就是事先马玉将人都调离了不少，不过比起一个人的白慎言来说，即便只剩下了那么几十人，也仍旧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
　　打架，白慎言不带怕的，可她就怕带不走姜青君。
　　所以山匪老大突兀那么一跑，白慎言都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没追上去。
　　“宿主……”
　　最后之作的小奶音带了几分担忧。
　　白慎言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脑中晕眩，眼底发沉，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不，应该说是糟糕透了。
　　她本来就在彭城外密林中遭到了袭杀，原主死去她的意识才得以苏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受的伤就会好。
　　换句话来说，能让原主重伤而亡，就足以想象得出她现在身上的伤有多重。
　　只是白慎言着急赶路来救姜青君而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又是袭杀，又是赶路，又是闯山找人救人的，白慎言是能坚持的下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一直坚持下来。
　　纵然白慎言并不想放过那山匪老大，可事实上是，她也真的已经没力气了。
　　有血迹从白慎言死死咬着的唇角留下来，姜青君没看到，在那山匪老大跑开之后，她只是微微犹豫了片刻才在白慎言的背影更颤抖起来时快步过来扶住了她。
　　可或许是背着光的缘故，姜青君其实并没有看清白慎言的长相，她的脸大部分都被隐埋在了烛火摇曳的黑暗之中。
　　但见来者果然是个姑娘，姜青君倒也是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强打起精神，扶着白慎言道谢；“多谢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姑娘能……
　　“快，人就在里面。”
　　“都给我抓起来，敢坏了老子的事，老子非要把她大卸八块了不可。”
　　山匪老大气急败坏的嗓音伴着杂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突兀响起，越来越近。
　　听着蛮多的，人数？！
　　白慎言咳了两声，也不废话，一只手捞过姜青君的腰往怀里一拉，然后在手臂用力往肩上一扛，右手持着重刀就抬步闯了出去。
　　“啊，你干什……”
　　猝不及防的动作直接把姜青君都吓了一跳，整个人被扛起来搭在肩膀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世界都变样了。
　　头脑倒立的发沉感觉压迫着全身的感官，姜青君只觉得脑袋都有些发胀了起来，她的腰正好是被白慎言扛在肩膀的部位，视线里正对应着的就是白慎言血痂干枯的褴褛腰腹。
　　她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甚至映着烛火的丝缕光芒，她也能看到那里面深得发黑的伤口，在裂开，在崩血。
　　姜青君徒然怔住了。
　　不明白短短半柱香都不到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也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还带着伤，满身是血的姑娘到底是什么回事？！
　　但姜青君无疑确定一点，那就是她得救了，虽然，嗯，这也挺莫名其妙的？！
　　想起姜夔，姜青君想开口说什么，但最后犹豫着，她却无法开得了这个口。
　　不管这姑娘的来路是什么，也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她救了自己是事实。
　　可她如今重伤也是事实。
　　如果她没有受伤，姜青君一定会恳求她去救自己的弟弟，哪怕会付出任何代价都好，可问题是…她现在也受伤了啊。
　　姜青君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所以她最后抿紧了唇角，也只能再度沉默下来，任由白慎言扛着她，脚步带着几分踉跄的转身朝着黑暗而去。
　　“宿主，他们过来了。”
　　白慎言咬着牙关，一片血红的眼底在黑暗中仿佛侵了万万的阴霾。
　　等那山匪老大带着人追过来的时候，小木屋里早就已经没了白慎言的影子，今日无月无星，天地一片黑沉沉的，越发显得脚步声断断续续。
　　“这边，追！”
　　最后之作小奶音尖叫；“过来了，过来了，宿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是现在正憋着一口气呢，白慎言气的都想给它扔小黑屋里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言而总之一句话，就知道添乱。
　　白慎言强自忽略最后之作的小奶音，扛着姜青君朝山下跑，身后，几十个山匪在老大的骂骂咧咧下都追了过来。
　　虽然只是一帮乌合之众，甚至手里连个统一制式的兵器都没有，但白慎言仍然不敢硬拼。
　　如果她自己是无所谓了，但她不能带着姜青君犯险。
　　于是，一路跑一路追的绕圈圈，反正白慎言目力强，黑透了多少还能看清不少，但很明显，那帮山匪们没这个技能。
　　于是，就在七扭八拐之下，好消息是，她还真的把人都给甩掉了，而不好的……
　　一口气没上来，白慎言只觉得脑袋发沉，身上遽然爆发的无力感好像即将炸开的火山，所以“砰的一声。
　　她就一头栽了下去。
　　“？！”姜青君。
　　身子摔在地上，半新不旧的大红嫁衣被划破，石头树枝和皮肤相接触而划出血迹，姜青君发出一声痛呼，但很快意识到什么一般的戛然而止。
　　好不容易摆脱了山匪，可不能因为她再把人引来，姜青君很理智，也很冷静，她推了推白慎言。
　　“姑娘，这位姑娘……”
　　可白慎言一动不动。
　　姜青君沉下心，连忙费力的将她脸翻过来，指尖颤抖着一边摸索着，一边伸过去探她的鼻息。
　　好在，还有——
　　姜青君松了口气。
　　天很黑，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四周只能看到身前一点的能见度，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不远处似乎立着一块大石头，不过姜青君只看了一眼就收起了视线。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姜青君想带着白慎言赶紧离开这里，可问题是吧，她费了半天力都没将人扶起来。
　　姜青君就纳闷了，看白慎言扛着她不说如履平地那也是轻松的离谱，可到她这怎么就不行了？
　　这小姑娘看起来挺瘦，怎么这么沉？
　　还是她实在太废柴？！
　　姜青君抿紧唇角，下意识略过了这个话题后她又犯愁了，她的力气扶不起白慎言，这可怎么办？
　　山匪虽然被甩开了，可一直要是留在这里的话，被找到是早晚的事，姜青君无疑很清楚这一点。
　　其实对于她而言，现在不管白慎言马上离开，想办法去救自己的弟弟姜夔才是最重要的，可问题是，姜青君却本能的不想让这个救了她的人有事。
　　黑暗中，她看不清白慎言的长相，却也只能大致推断出她的年纪该是不会太大，姜青君觉得自己没办法离开。
　　所以她试了又试，几次也没将人扶起来不说还把白慎言摔了好几下，最后姜青君自己都尴尬了。
　　黑暗中，有风吹过，也有不同于风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脚步声？！
　　姜青君脸色一变，山匪们追上来了！
　　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姜青君还是将白慎言护在了身后，即便她也怕，即便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她自幼便聪慧过人，长大之后更是才气无双，父亲身为位高权重的丞相，可以说姜青君的前半生都生活在了无忧无虑之中。
　　可这短短的几月却也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但即便如此，即使她手无缚鸡之力，若山匪真的来了她也会像之前一样连反抗都做不到。
　　她应该走的，只要她走了……
　　姜青君呼吸急促而沉重，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动不动，眼底神色也依然平静到淡漠。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就在姜青君也越来越紧张的呼吸音之中，马玉带着人窜出来了。
　　“八小姐……”
　　最后看到站着的那人不是白慎言，是个穿着划破了好几个口子的，还半旧不新的大红嫁衣姜青君时，双方几十个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看着对方一伙人身上穿着的铠甲，最后还是姜青君率先反应了过来，离开白慎言面前，急声道；“你们找的是这位姑娘吗？”
　　八？！
　　是家里排行第八，还是姓巴——
　　姜青君没办法分清，她只是听见了马玉又惊又慌的声音，然后跑过来将白慎言半抱起。
　　确认还有气息，马玉稍稍松了口气，但伤的这么重也必须要赶紧回去才行。
　　他抱着白慎言起身，慌忙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姜青君来；“这位姑娘，请问你就是我家小姐很重要的人吗？”
　　“……”姜青君有点懵。
　　马玉着急，天太黑他也没看到姜青君脸上的怪异神色，话音落下又道；“既然如此，还请姑娘跟我们一起走吧。”
　　姜青君沉默两息，张口就想解释她其实并不认识白慎言这件事，如果白慎言真的是来救她朋友或是很重要的人，那么她一定找错人了。
　　她并不想，也不能因为想活命就骗人，尤其是曾经救过她的白慎言。
　　不过马玉这么一说那一切都通了。
　　姜青君心下感激白慎言但反倒没了疑惑，不过她一解释把马玉都解释懵了。
　　啥玩意，认错人了？！
　　如果不是家教好，他现在都想骂人信不信，当然，不是骂姜青君。
　　虽然有心想替白慎言再去一趟，可问题是白慎言之前并没有告诉他要救谁，这就难办了，而且白慎言现在伤的太重了，如果不赶紧回去医治只怕……
　　最后马玉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回去再说，他是白慎言的护卫，就必须要以白慎言的性命为重。
　　临走的时候，马玉问姜青君；“姑娘确定不跟我们一起离开？”
　　姜青君点头，她还要去找姜夔，她不能扔下姜夔不管。
　　她都这么说了，马玉也就没在多说，抱着白慎言匆匆离开了。
　　黑暗之中，风声渐起，吹起破烂的大红嫁衣，姜青君只觉得这一刻竟是莫名的带了几分冷意斑驳。
　　当然，相信我，醒过来后的白慎言只会比她更冷——


第101章 三月
　　三月的彭城，已经是春．色满城。
　　天气还微微带了几分凉意，似乎冬日的寒冷仍旧在眷恋着这片土地，可杨柳绿荫浓浓，花朵展露娇容，和煦的春风吹过大地，也预示着春的不期而至。
　　这是一副顶顶好的春夏画卷。
　　白慎言醒过来的时候，浑浊的眼底瞳孔还未被焦距占满，脑子里还没映射出意识的存在，可耳朵里就先听到了声音，那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啼鸣。
　　身下的床铺很软，床上还挂着白蓝色的纱幔，有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吹动纱幔也随之来回飘荡着。
　　似乎是正午时分，阳光正好，斑斑点点的细碎光影透过树叶和窗户映射进来，途留下一片斑驳影像。
　　精致的雕花装饰，铜镜被放置在了阳光下的一角，木制的梳妆台上还零零碎碎摆放着许多东西，闲适却并不杂乱。
　　古代女子的闺房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可意识回笼，白慎言转头就将这抹怪异的感官不适抛之脑后，也许是身体本能上的反应，又也许是她自身所存在的必要，纵然不适归不适，但白慎言并不排斥。
　　这里是她的房间，白慎言知道，那么，是马玉把她带回鹏城了吗？
　　可问题是，商青君呢？！
　　当时她昏迷的太过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安顿好姜青君，也不知道马玉把她带回来了没有？
　　他们找没找到姜夔？
　　白慎言不免急躁了起来。
　　她双手一撑床面就要起来，似乎是太急太快了些，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都有了些崩裂，很痛，甚至将白色里衣都沾染了几分红。
　　但白慎言都已然顾不得了。
　　她勉强起身，脸色带了几分失血过多的发白，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息着，手掌攥紧床铺，用力到发痛。
　　似乎是听见了屋子里的声音，屋外端着水正走过来的两个侍女慌慌张张就跑了进来。
　　红色衣衫的叫红晔，绿色衣衫的叫燕姿，是原主白慎言，不，现在也是她的侍女，是从小跟着一起长大的。
　　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进来看见白慎言的时候一个个差点没哭，眼底全是黑眼圈，端着的水盆都差点没拿稳，可即便这样也到底洒了出来不少。
　　“小姐，你可总算是醒了，你都已经整整昏迷五日了，我…我这就去叫老太爷和夫人还有少爷们。”
　　说着说着转头就跑了。
　　白慎言嗓子干哑的不行，都没叫住她，不过索性还有一个没跑的燕姿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盆过来扶人了。
　　“小姐，你刚醒怎么就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带人去江城那边请大夫了，听说神医道全就在哪里……”
　　白慎言可不想听这些唠叨，她哑着嗓子打断燕姿；“马玉呢？快让他过来见我。”
　　燕姿愣了愣，她这也是第一回看到自家大小姐这么急躁，不对，应该说急躁到压抑的模样。
　　可她仍旧马上回答着；“马将军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府外巡逻吧。”
　　白慎言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马、上、叫、他、过、来。”
　　纵然燕姿还是不太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在白慎言几乎快要吃人的凶狠目光下，她立马一哆嗦，直接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就出去派人找马玉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她去，府里有的是侍卫小厮，更何况红晔还未回来，她也不能扔下白慎言一个人在屋子里。
　　可即使是去找马玉了，白慎言的心里还是惶惶不安，甚至不安到恐惧害怕，超脱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她已经昏迷五日了。
　　要是马玉没带回姜青君？
　　要是姜青君真的出了什么事……
　　白慎言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燕姿回来的时候，她原本还想劝白慎言回床上躺着来着，不过一看见如今白慎言那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眼眶充血似的红，满身低气压的暴躁模样，她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得，还是别吱声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白慎言这是怎么回事？
　　但就是吧，她不吱声，开口的反倒是白慎言自己，她胸口起伏着，几许红色透过里衣给这份急躁苍白更增添了几分按耐不住的不安，正如她不知为何忽然就小心翼翼下来的模样。
　　“燕姿……”
　　她嗓音干哑，像是缺水似的带着干巴巴的意味，可又偏生因着太过小心翼翼的问询而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希翼；“是马玉带我回来的对吧？”
　　“是的，小姐。”
　　“除了我之外，他还带回了其他什么人吗？”
　　燕姿一脸茫然；“小姐，你指的是谁？”
　　白慎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干咳起来，一边咳一边扶着床铺起身，尖利的咳声似乎能把心脏都咳出胸膛一样，白色里衣的透血程度明显几倍增长，浓烈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燕姿怎么都按不住她，急的快哭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现在不能起来啊。”
　　可白慎言现在也想哭啊。
　　她能不激动吗？
　　那可是她拼了命的，她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人啊，可现在呢，现在人没了，人没了啊——
　　眼见实在摁不住白慎言了，燕姿转头就朝着门外喊；“来人，快来人帮忙。”
　　有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伙人就从门外呼啦啦的都冲了进来，是五个年轻男子，一个个长得都人高马大的像个小巨人。
　　格外相似的长相将五人绝对是血脉兄弟的事实显露无疑。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五个人一冲进来就急忙接过了燕姿手里慌忙的动作，赶紧摁住疯狂要起来的白慎言。
　　“小妹，小妹你怎么了？”
　　“你说句话？你要干什么去？伤口都裂开了，你可别吓我们啊。”
　　“老张头呢，老张头怎么还不来？”
　　“我去把他扛进来。”
　　一个年轻男子急的团团转，他个子在五个兄弟里面稍矮，此时被四个哥哥挡着也够不到白慎言，听见里面的吼声二话不说就往外头跑，不过刚跑到门口就迎面遇上了背着药箱的一老头。
　　他是府里的大夫，姓张。
　　之前是个军医，一辈子没娶妻生子，后来从军中退下来后就被接到了白府，也算是从小看着白家几个兄弟们长大的，一向胡闹惯了。
　　张大夫的后面还跟着小跑到气喘的两个华贵妇人，不过乱的也仅仅只是衣着，毕竟那气喘吁吁的失色模样和眼底的黑眼圈怎么看都有点…那啥。
　　虽然很是不满五个儿子（侄子）扔下她们两个当娘的，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不过对女儿（侄女）的关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白衣妇人是白家老大的妻子，也就是白慎言的娘，而旁边落后一步的青衣妇人则是白家老二的妻子，也就是白慎言的二婶。
　　五个年轻力壮又人高马大的男子一起上手，白慎言又偏偏因着伤没了太多力气，所以她轻而易举的就被镇压了。
　　直接被摁在了床上，两个哥哥摁着手，两个哥哥按着脚，最后一个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手帕生生塞进白慎言骂骂咧咧的嘴里。
　　“……”白慎言。
　　五个兄弟分工明确，甚至还专门给张大夫腾了一个地方把脉，显然他们做这种事貌似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没办法，谁让自家唯一的妹妹很皮呢，当哥哥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边宠着边管着了。
　　不过虽然折腾了这么一下，看这架势是挺吓人的，可白慎言的身体状态却是意外的好，最后张大夫把把脉，又检查了一下后得出了结论。
　　这只是因着太过剧烈的运动而导致伤口崩开了而已，其他的没事。
　　顿时，妇人们和几个兄弟都松了口气，当然，如果能忽略掉白慎言那气的要原地爆炸的状态就更好了。
　　马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还穿着盔甲，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团闹剧都没敢进来。
　　最后还是张大夫说完话，几人都松了口气后才看见的他。
　　马玉抱拳行礼，恭敬道；“见过两位夫人，见过几位少爷。”
　　白三哥嗡里嗡气的出声问他；“马将军不是在府外巡逻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可马玉也一脸茫然啊；“回三少爷，是小姐派人叫我回来的。”
　　屋里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被堵着嘴的白慎言，最后又齐刷刷的望向站在床边插不上手还急得眼睛都红了的燕姿和红晔。
　　燕姿也有些慌了，立马解释道；“是小姐让奴婢去叫马玉回来的，可具体因为什么这奴婢也不清楚。”
　　白慎言已经不骂了，她唔唔咽咽了半天才吐掉被白七哥塞进嘴里的手帕，见她貌似平静下来了，摁着手脚的几个兄弟才稍稍松了些力道。
　　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马玉，白慎言只是哑着嗓音问他；“姜青君呢？”
　　马玉愣了一下；“谁？”
　　“我当时昏迷了之后身边没有人吗？”
　　马玉恍然大悟；“有，有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应该是被那山匪强抢上山的吧，不过她说她不认得小姐，也不愿意跟着回来……”
　　于是，说着说着，马玉徒然反应过来了，瞪着眼睛嗓门都下意识高了；“所以她叫姜青君，她就是小姐你要救的人？！”
　　马玉都懵了。
　　白慎言也脑瓜子嗡嗡的，又懵又炸了。
　　“所以你没把她带回来是吗……”
　　马玉急的一脑门汗；“她说不认识小姐你，我就……”
　　说着说着，话音未落，马玉直接就跪了；“小姐赎罪，属下马上就派人去……”
　　一个找字还没吐出来呢，白慎言直接爆了粗口，气急败坏又一脸崩溃的跳起来就朝着马玉扑过去了。
　　那模样恨不得将他生撕活剥。
　　几个稍稍松了些力道的兄弟都没拉住，幸好白七哥站的位置靠近门口，反应时间也长，赶紧把白慎言抱在怀里拉住。
　　于是，又一阵鸡飞狗跳的自然不必再提，最后还是白大夫人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说的姜青君是不是姜丞相的女儿，原来你还记得你姜姐姐啊。”
　　明明也没见过几次面来着——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今日来了府上，现在应该是和你祖父在前厅说话，她说前几日不幸被山匪抓上了山，又侥幸被一人所救，原来是你啊……”
　　最后白大夫人啰啰嗦嗦说了什么反正白慎言是听不见了，她只听见了姜青君在府上，然后心神一松，她就……
　　“砰”又倒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请原谅白慎言直想说一个字。
　　“艹——”


第102章 几分
　　姜青君带着弟弟姜夔逃出晋城之后，其实原本的目的地就是想来彭城投奔白家的。
　　都说自古文武不相容，身为文官之首的姜丞相和武官之首的白家老太爷也一如既往的针锋相对。
　　平常在朝堂上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事，但这只是朝廷立场之类的关系，也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是仇敌啊什么的。
　　事实上除去这一点外，两人的关系其实意外的不错。
　　就像姜丞相知道白老太爷虽然性格暴躁易怒，但白家也是真正忠心为国的人。
　　就像白老太爷也知道姜丞相固然死板执拗，可也是难得的清廉正直。
　　当然了，知道归知道，这也丝毫不影响两人时常的争吵。
　　也许是姜丞相临死前的嘱托，也许是姜青君本身就信得过白家，所以在家里出了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来彭城。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山匪，那就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姜青君自从那时候被白慎言救了，而后来白慎言又被马玉带走了之后，其实她是打算趁着山上混乱的时候赶紧去找弟弟姜夔来着。
　　虽然她也知道这会很危险，可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死她也不能扔下姜夔不管。
　　可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姜青君还没走出两步呢，就赫然发现原来之前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并认为是块大石头的黑影竟然是个人，还意外的，就是她正要找的弟弟？！
　　那一瞬间姜青君都懵了。
　　姜夔还昏迷着没醒过来，姜青君废了半天劲才将人摇醒，不过可惜了，姜夔因为儿时曾经发高烧烧坏了脑袋的缘故，虽然人是救了回来，但智商也就只有四五岁左右的程度。
　　所以其实姜夔根本就说不出来到底是谁救了他？
　　又是谁将他放在这里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姜青君又不是傻子，今晚山上这么热闹只是因为白慎言想找人。
　　虽然她是找错了人吧。
　　可如果真就只有她一伙的话，那么，就应该是她也救了姜夔才对，可随即姜青君又疑惑了。
　　按照马玉的说法，白慎言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可姜青君并不认识白慎言，所以她断定白慎言要找的人并不是自己。
　　是她认错了人。
　　可换言之，白慎言真的会蠢到认错人吗？她将自己带来这里，姜夔也在这里，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什么呢？
　　可她，又很确定自己是不认得白慎言的，一时间，姜青君迷茫了？
　　不过眼见附近有人声传来，姜青君不做多想，她也知道不能在继续待下去了，这里不安全。
　　连忙带着姜夔迈进黑暗，下山了。
　　可天太黑，四周太暗，姜青君又不像白慎言一样能够分得清方向，所以很倒霉的，她走错路了。
　　另一边下山的路离彭城反倒远了，不过好在也有好消息不是，起码他们摆脱了山匪的纠缠。
　　一路的紧赶慢赶，姜青君带着姜夔终于在第五日，也就是白慎言醒来的那个时候赶到了彭城，找到了白府。
　　白家老大，白大将军不在，因着白慎言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的缘故，他前几天就带着两个儿子到江城去找传说中的神医道全去了。
　　听闻有姜家送进来的信物和拜贴，本来打算去白慎言哪里的白老太爷和白二将军也就自然没去上。
　　他们在前厅见了两姐弟。
　　话外题——
　　现在白家的人员组成其实也挺简单的，白老太爷是最高一辈，他有两个儿子，兄长白大将军白光，弟弟白二将军白亮。
　　两个兄弟前前后后又生了七个儿子，也就是白慎言的七个哥哥，白慎言排行老八，所以府上都叫她八小姐。
　　值得一说的是，白老爷子的起名能力还是不怎么样，看两儿子就能看出来了，而七个孙子……
　　英雄豪杰我无敌。
　　听起来的确很有英雄气概没错，但如果换成名字……
　　就是白大哥叫白英，白二哥叫白雄，以此类推，白豪，白杰，白我，白无，白敌。
　　咳，明白了不。
　　或许是因着白慎言是继七个哥哥后唯一的女孩，府上府下的人对她都是极为偏爱的。
　　白慎言，就是原主白慎言其实并没有被养成纨绔子弟的各种恶劣行径，但在这种偏爱下，又或许是因着白家的家风本就是将门风格，实在太过粗暴简单的缘故也将她养成了动不动就爱动手的暴力性格。
　　这事能怪谁呢？
　　最后怪来怪去，老不能怪，小的怪不了，最后都怪在了当爹的白大将军白光身上。
　　每次听到这种话白光都想哭知道吗？可他又狠不下心来逼着白慎言去学什么女红刺绣。
　　按照他的说法是，将门嘛，就要有将门的风采对不对？
　　最后事情一年拖一年，就这么拖到了现在，反正迄今为止，直到原主被重伤死了，白慎言也醒了，她性格也没改过来。
　　而且大概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
　　总而言之，老太爷见到姜家姐弟俩的时候，先是感慨又悲痛。
　　实在是新帝对他们这些老臣动手的太过猝不及防，其实很多人都没有防备，都中了招，也就是白家这些距离稍远了一些才很快反应过来，逃过了一劫。
　　像姜家这种的，其实也有不少。
　　姜丞相病重而亡，其实也挺突然的，突然到白老太爷也是在前不久才听到了消息，他也曾派人打听过姜家两姐弟的消息，后来听说他们逃出了晋城。
　　不过又得知姐弟俩被山匪抓了去，白老太爷怒气冲冲，后来又听说是被人救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白二将军白亮听着这话就有几分蹊跷了，主要是转淮山？！
　　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马玉把白慎言带回来的时候也说过情况，在结合了姜青君的话，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纷纷明白了各自眼底的意思。
　　姜青君见他们神色有异，疑惑的问了出来；“白伯父怎么了？”
　　姜丞相和白老太爷平辈，所以实际上按照辈分来说，其实姜青君和白慎言的父亲才是一辈的。
　　结果白亮把这事一说，姜青君都怔了一下。
　　她其实也有想过白慎言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不过后来想想其实萍水相逢，她连白慎言的模样长相都没能看清，天下这么大，她又只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弱女子而已，怎么找得到救命恩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人其实就是，白慎言？！
　　只是，白慎言吗——
　　姜青君愣了愣，其实别说她那时候没看见白慎言的长相，不过就算大概她那时候看清了，她也一定想不起白慎言来。
　　毕竟姜家和白家是有交情，可她其实并没有见过白慎言几次。
　　大概脑子里提起这个名字后还残存着的唯一印象，嗯，就是从前那个小小年纪就会张牙舞爪，成天调皮捣蛋不知道疲倦，扎着两根朝天发髻，不管怎么说也不会乖乖叫她姑姑的小丫头。
　　这么一想起人来，姜青君的眼底反倒露出了几分笑意，清润雅静的笑稍稍驱散了她眼底深处的不安和疲惫不堪。
　　好多年未见了，没想到那小丫头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吗？！
　　白大夫人和白二夫人来的时候，实际上前厅的事已经说完了，白老爷子派人去将白慎言旁边的院子收拾了出来给俩姐弟。
　　姜青君起身拜谢。
　　姜家已经没有什么亲属了，他们姐弟俩其实逃出来也无处可去，而远亲宗族……
　　大概在姜丞相儿时被族人欺压，被驱赶出族时就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吧，虽然姜丞相发达之后这些所谓的族人们无数次上门，可姜丞相都没有理会过。
　　如今姜丞相已死，时逢乱世，族谱又早已被除名，哪里，也早已经不是两姐弟的容身之处了。
　　白家会收留他们，来之前虽然姜青君是有这个信心的，可当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的时候，她还是不免心底放松了下来。
　　白大夫人和白二夫人把白慎言醒来后的事情一说，无疑更确定了几人的猜测。
　　但问题是，白慎言张口就是姜青君，说明她其实是知道的，知道被山匪抓走的人是她，所以才会去救人。
　　可，为什么她会知道？！
　　姜青君压下心底的疑惑和老太爷告辞，打算等下先安顿好弟弟之后就去看白慎言。
　　于情，白慎言救过她一命。
　　于理，她如今被白家收留，白家八小姐重伤未醒，她都理应过去一看。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她都必须去。
　　白大夫人派了几个侍女小厮过去服侍，并且给两姐弟带路，路过白慎言院子的时候，姜青君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半开的院门里，她就只能看到站在门口的马玉。
　　把姜夔安顿好，姜青君就去了隔壁白慎言的院子里。
　　两个院子的大小相差不大，大概不一样的，也就是白慎言的院子被大致改成了武场？！
　　反正里面是各种刀枪剑戟什么都有。
　　而她自己的则是因着才刚刚住进去的关系吧，反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都要以后慢慢添才行。
　　五个哥哥走了四个，只剩下一个最小的白七哥白敌在这里看着还未醒来的白慎言。
　　姜青君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去的。
　　马玉也在，他倒是将姜青君认出来了，不过怎么说呢，没了那身半旧不新，不知道在哪被山匪老大抢来的大红嫁衣，此时的姜青君在白府里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许是放下了些心事，她如今看起来美目有神，脸上虽未施脂粉，但仍容色绝丽，相貌极美，如美玉莹光，眉目间既有高贵优雅的端庄，亦有温文书卷的清气。
　　顶顶好的相貌让马玉和白七哥看着都下意识愣了下。
　　大概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现在实在太瘦了——
　　马玉急忙暗自摇头企图将这念头甩出去，他上前一步行礼，歉声道；“姜小姐，还望姜小姐见谅，那天晚上是在下没有认出小姐来？这……”
　　他虽然在道歉，但姜青君也不可能受他这个礼就是了，一来是她先说不认识白慎言的，二来，别看马玉只是白府里的一个小将，但她初来乍到，也根本不想得罪人。
　　更何况，其实这本来就不关马玉的事。
　　马玉来这么一出，白七哥也明白她的身份了，不过想想自家老娘和大伯母离开时说了姜青君等下恐怕会过来的话，而她过来了，他该叫她；“见过姑姑……”
　　姜青君抿了抿唇角。
　　这辈分其实就挺…那啥的。
　　不过她此番前来是为了看白慎言，故而只是寒暄几句后姜青君就进屋了，红晔和燕姿都在，而白慎言还没醒。
　　她身上崩裂的伤口都已经被重新上药包扎好了，可躺在床上的人，看起来比她要小上一些的年纪，脸上惨白到毫无血色。
　　即便如此减分的时候，也仍然能看出她眉目细长，明眸皓齿，莫名带了几分英气勃发。
　　不过白慎言才其实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自是好看的，也就是现在还未醒来，不然姜青君都能想象的出她的那双眼，也定然是顽皮神气的很。
　　这还是时隔多年之后姜青君第一次看到白慎言，当然，前几日晚上的不算。
　　渐渐的，倒是也和脑海中儿时模糊的样貌重合了几分。
　　只是，长大了，也更成熟了——


第103章 小破孩
　　于是等白慎言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正在看书的姜青君。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虽未施脂粉，但映着烛火摇曳，仍显得她容色绝丽。
　　姜青君本就相貌极美，此时双手持着书卷，她坐的端正，眉目间端庄温文。
　　白慎言没动，就只是微微侧过了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幅美的不似人间的惊艳画卷。
　　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底就极为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姜青君耳边的黑发，映着烛火光晕渲染而成的阴影，竟是在此时此刻莫名带了几分凌乱的破碎感。
　　也让白慎言眉眼恍惚间，遽然回了神。
　　然后……
　　白慎言合了合眼，可再睁开时发现面前的人还在？！
　　真的是姜青君？
　　可姜青君怎么在她这儿？！
　　也许是白慎言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也许是她目光凝视的时间太长，总而言之，姜青君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看见的就是白慎言迷迷糊糊呆呆萌萌的小模样。
　　房间里烛火点亮，但烛台却并没有在床边放的太多，故而其实白慎言身边的光线带了几分昏暗，可也正是这份映射而来的昏暗，将这人呆呆的样子沾染了几分世俗。
　　姜青君不由得眼底带了丝笑意。
　　她放下书卷起身到床边，摁住白慎言挣扎着还想起来的肩膀，顾忌着这人有伤在身，姜青君也没用力。
　　但她很确定，就在自己碰到她的一瞬间，白慎言就不挣扎了。
　　看起来就乖乖的——
　　乖的让姜青君本来还想开口问她“伤的怎样”，又或是“多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就忽然很想逗逗她，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白慎言的时候一样。
　　小小的女孩儿，却偏生做了男孩儿打扮，估计还是自己打扮的，衣服也大概是穿了别人的，大了好几号不说还脏兮兮的，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
　　明明是个小女孩儿，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老气横秋，目光凶狠的不行，看上去就像一言不合着要扑上去跟你打一架似的。
　　那是姜青君第一次见到白慎言。
　　那时的她也很小，但也要比白慎言大上一些，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还不是如今知书达礼的才女，她当时还以为白慎言是从哪里混进府中的小乞丐呢。
　　后来等白光风风火火的找过来，然后白慎言转头就跑，再然后噼里啪啦的一顿撵，最最后拎着白慎言跟拎着个小鸡崽子似的过来时，姜青君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也是她第一次开口跟白慎言说话，笑眯了眼；“白慎言，你是叫白慎言吗？我是姜青君，你应该叫我姑姑。”
　　和如今竟是莫名重合了起来——
　　甚至连下意识的反应都很一样——
　　“……”白慎言。
　　“哈？！”
　　白慎言脸立马一垮。
　　然后痛痛快快的翻了个“你在耍我吗”的死鱼眼。
　　不过很快，白慎言却是又啧了一声，忍不住牙疼。
　　对了，她想起来了，虽然白姜两家不算世交，他们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姜丞相和白家老太爷是平辈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姜青君和她老爹是平辈的话，也正常……个屁啊！！
　　这分明一点也不正常吧啊啊！
　　明明岁数相差了那么多，明明也没比她大几岁，她怎么可能叫姑姑，还姑姑——
　　白慎言又翻了个无语的白眼，扭过头去简直不想看这糟心的人。
　　上来就逗她，什么人呢这？
　　还有没有一点所谓才女的风范了，还有没有一点救命恩人的爱了……
　　磨磨牙，白慎言气呼呼的。
　　姜青君忍不住笑，不过她倒是也没再逗她了，毕竟还受着伤呢是不。
　　眉间的几分笑意清淡下来，姜青君虽然唇角仍勾，但神色间却是带上了几分认真和探究；“前几日在转淮山上还要多谢八小姐的救命之恩。”
　　她揖礼，鞠了个四十五度郑重其事的躬，白慎言看的呲牙，小虎牙磨了又磨，气的不行。
　　谁要你感激啊。
　　她气呼呼的勉强翻过了半个身子，反正疼死了也不想看她，虽然其实心里也清楚这是正常的吧。
　　可她还是好气啊。
　　不过很快，姜青君话锋一转；“但没想到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原来在阿言心里还是认得姑姑的吗？姑姑心里真的很感动……”
　　白慎言瞬间炸了毛；“你感动什么感动，都说是认错人了。”
　　姜青君忍住笑，眨眨眼，这记仇的小屁孩？！
　　当然，白慎言可也不仅仅光记这个仇，听着姜青君那一声声的姑姑姑姑姑姑她就想原地爆炸知道吗？
　　猛地坐了起来，白慎言咬牙切齿的纠正她；“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别给我姑姑姑姑的叫个不停啊。”
　　遽然坐起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姜青君都懵了一下，她赶紧两步过去想去摁白慎言；“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小心伤……”
　　可才伸出手就被这人紧紧攥住，白慎言呲牙一脸不满；“我说话你听见没？”
　　姜青君敷衍她；“是是是。”
　　“还有不要叫我八小姐，你要是在叫……”
　　眼见白慎言没怎么样还反而挺精神的，于是，姜青君也放心了。
　　再于是，也就有心情继续逗她了；“在叫你就怎么样？”
　　白慎言咬牙切齿，眼冒红光；“我打你屁股信不信？”
　　“……”姜青君。
　　她耳尖都红了，简直就无语；“白慎言，你是女子，能不能有点……”
　　话还没说完，白慎言甩开她的手，又扑腾一下躺下来，叹气。
　　姜青君露出无奈的笑。
　　不过她的确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一个不多说，一个不多问，就这么闹了一回，两人之间的陌生气氛和古怪隔阂反倒轻松了不少。
　　毕竟都想缓和彼此的关系。
　　毕竟谁也不想给对方留下什么坏印象。
　　毕竟，各种原因都有。
　　……
　　开局就经历了猝死，重伤，救人，又被救回来这一系列的事，终于，白慎言如愿以偿的过上了安安稳稳的养伤生活。
　　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白大将军，也就是白慎言的老爹白光是在转头第二日黄昏时带着两个儿子回来的，他们成功带回来了神医道全。
　　虽然白慎言已经醒了其实也根本没用上他大显身手吧。
　　但神医在也有一个好处不是，最起码他加速了白慎言的身体恢复。
　　不过月余，白慎言就已经可以下床了，咳，是说不用在崩裂伤口的下床。
　　而怎么说呢，姜青君在白家的生活其实也还是很不错的，白家不曾苛刻过他们，虽然身为将门又是一方势力的所在地，总归是吵吵闹闹了些，但这里是乱世，最后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姜青君逃出晋城的时候是带了银两的，不过遇上山匪，人都被抓了还差点惨遭不测，银两自然也都没能保得住。
　　所以，姐弟俩其实就是个穷光蛋。
　　也就是住进了白家什么都不用管，不然在外面只怕饭都吃不上。
　　院子里的东西在第二日也都被陆陆续续添置了进来，其实姜青君是真的感激白家。
　　而白慎言……
　　她下不来床的时候是派红晔啊燕姿啊过去，时不时的送点东西，等她彻底不用拘束能下床了之后……
　　她就几乎天天找借口往那边跑。
　　白慎言对姜青君很好，尽管所有人都没问她为什么，就比如她为什么会知道姜青君有危险而去救人一样。
　　但白慎言的好所有人都知道，也都看得出来。
　　包括姜青君。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你要是找白慎言，去她自己的院子不一定，但你去姜青君的院子里你就一定能看到她跟个哈巴狗似的蹲在那。
　　就离了大谱知道吗。
　　慢慢添置着的东西逐渐将整个院子都充实了起来，再也不复之前刚住进来的冷清。
　　能下床的第五日，白慎言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她就溜溜达达的去了神医道全那里。
　　老神医年纪大了，不过性格就跟个小孩似的，意外的和姜夔很合拍偏生还让人觉得这没毛病呢。
　　她进去的时候，老神医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看见白慎言来了还很惊奇；“吆！这谁啊这，怎么一大早就上我这来，不去你姑姑那看门了。”
　　“……”白慎言。
　　白慎言磨磨小尖牙；“她不是我姑姑，我们没关系。”
　　老神医饭都不吃了哈哈笑，关键是个正常人反驳气炸了的点都应该是带有鄙夷色彩的“看门”吧，可结果白慎言呢。
　　该说是她脑回路清奇还是应该说她思想有问题呢。
　　老神医笑的不行，边笑还边继续逗她；“你这丫头来的正好，我药房里有一本单卷医书，你去替老夫给你姑姑送过去啊，记住，务必要亲自送到你姑姑手上……”
　　“顺便告诉你姑姑一声，就说老夫说了，好好看，过几日要去考你姑姑知道吗？”
　　“你姑姑……”
　　砰——
　　白慎言咬着牙直接就掀桌子了，噼里啪啦还没吃完的饭菜洒了一地，老神医都懵了。
　　“吃什么吃，饿着吧你，糟老头子。”
　　气呼呼的就跑了，直奔老神医道全放药的药房。
　　她一走才反应过来的老神医气的直蹦了三尺高，吹胡子瞪眼睛的，发出撕心裂肺的愤怒嚎叫；“白慎言，你个兔崽子，兔崽子，老夫我还没吃完呢，信不信我让你姑姑打你嗷。”
　　然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某一个方向的远处遥遥传来。
　　老神医忽然就有了一抹十分不好的预感。
　　然而很快他的预感就成真了，只见看管药房的小药童哭的惨凄凄跑过来。
　　“师傅，师傅，你快过去看看吧，不好了，药房被八小姐…她掀了啊。”
　　“……”老神医。
　　他捂着心脏，噗——


第104章 下药
　　在某个老头子气急败坏吐血三升的无能怒吼之中，白慎言揣着自己找到的东西，溜溜哒哒的回了白府。
　　临出门的时候，她还非常坏心眼的在门口侍卫们的目瞪口呆下，拿了个棍子把药园里老神医种的花花草草，各种草药全部噼里啪啦的抽了一遍。
　　当然，仅限于左边的。
　　因为右边是刚搬来的时候，姜青君帮着一起种下的，那她能打吗？不可能的。
　　走出老远，她还能听见身后传来老神医哇哇大哭的悲痛声音。
　　“白慎言，你个兔崽子王八蛋……”
　　后面还骂了什么那白慎言就不管了，反正她是开开心心的溜哒着回去了。
　　路过点心铺的时候，还顺便进去挑挑拣拣买了一大包的点心回去打算给姜青君。
　　她心情好，嘴角都带着笑，那眉飞色舞的张扬小模样让点心铺的老板都跟着乐起来；“八小姐今日的心情很好啊，是有什么喜事吗？”
　　穿着一身的白色女衫，白慎言只简单的将头发扎起，脸上不施粉黛，可即便如此随意的打扮也掩盖不住她一脸的活力英气。
　　听见那老板的话，白慎言微扬了扬小下巴，想了想又笑；“嗯，大概吧。”
　　彭城有白家军队在布防，故而虽然时逢乱世，朝廷崩塌，无数人揭竿而起，人人都想在这乱世之中争王争霸的分一杯羹，可彭城还是很稳定的。
　　回了白府之后，白慎言拎着买来的点心包裹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直接就去了姜青君哪。
　　她去的时候姜青君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石桌前看书，白慎言一进来她就看到了。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白慎言到她这里送东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她都已经习惯了，但就是这时辰……
　　那可真是稀奇了。
　　“去糟老头子那一趟，呐，这是他让带给你的。”
　　虽然在道全那是作了一通，但他要给姜青君的东西，白慎言还是记在心里而且稳稳当当的带回来了。
　　看见白慎言递过来的书卷，姜青君温雅娴静的眼睛整个都亮了一下，作为名满天下的神医，道全的医术自然可以称得上是举世无双。
　　不过他从没收过徒弟，一直以来也就只有一个小药童作为记名弟子而已。
　　没错，姜青君是想学医的。
　　她曾经也想要拜道全为师，不过被那老头子拒绝了而已，或许这也是白慎言看他不爽的一点？
　　这个时候如果能得到他的医道编书，对于姜青君来说，那自然是极其心动的。
　　看着姜青君那眼睛放光的小模样，白慎言唇角勾起笑了笑，她知道姜青君喜欢看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可惜了，白家作为武官将门，本身就对这类并不擅长，根本没什么藏书之类的可以给姜青君。
　　事实上，姜丞相作为文官，府里肯定是有许多藏品珍本的，只是姜青君和姜夔是逃出晋城的，那些书本之类太过沉重的东西，即便再贵重也无法带出来。
　　虽然姜青君从没说过这回事，不过白慎言看的出来其实她是难过的。
　　她想，嗯，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一趟晋城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还是把眼前的事办完吧。
　　放在桌子上的点心包裹向前推了推，白慎言道；“蜜枣糕，上次你说好吃来的。”
　　姜青君无语；“我是说了好吃，但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这么多会吃坏的吧，不过眼见白慎言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仿佛是在说“你说好吃我就都给你买了”，虽然心里的确是感动的没错，但姜青君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算了，就算她说了这人也不会听，下回还是那么我行我素。
　　所以姜青君再说了很多遍之后也长记性了，她干脆就不说了，还是按照老方法吧，等这人走了之后自己留下一点，剩下的都分到府里各个院子里去。
　　“对了，怎么就你自己？姜夔呢？”
　　对于她的直呼其名姜青君已经不想吐槽了；“他在你那边呢？”
　　一看白慎言就没回自己的院子。
　　虽然智商不高，但也许是本能还是真的喜欢，又或许是吸引力什么的，反正姜夔是对刀枪剑戟什么的格外喜欢。
　　他天生神力，亦是天生的武者。
　　白慎言陪姜青君坐了一会，喝了两杯茶之后就离开了，她这么痛痛快快的告辞离开到也让姜青君也不免愣了愣。
　　忍不住问白慎言；“怎么了？你等会有事吗？”
　　白慎言想了想；“算是吧，我打算等会儿请我哥他们喝酒。”
　　喝酒啊。
　　姜青君忍了忍，最后还是道；“你别跟你哥他们拼酒，少喝点。”
　　这关心让白慎言很受用，她呲起一口小白牙嘿嘿笑，眼底亮亮的带着几分乖巧；“放心放心，我可是个滴酒不沾的好孩子。”
　　这话姜青君听着就想翻白眼。
　　少来了，你还滴酒不沾，也不知道小时候偷喝酒被白光追着打的人是谁？
　　出门的时候，白慎言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姜青君愣不愣；“你是要去哪儿？”
　　白慎言笑了笑，可却没回答她，就只是朝着她摆了摆手，转头离开了院子。
　　她不想骗姜青君，但这话显然不是能说的，所以白慎言只能沉默了。
　　她不说，姜青君也就没继续追问，只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心底忽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白慎言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武场上拿着斧头一阵乱劈的姜夔，马玉在跟他打，但却完全不是对手。
　　即便姜夔的乱劈乱砍一点章法也没有，可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天生的力量。
　　再说一遍，姜夔是天生的武将。
　　眼见白慎言回来了，姜夔立马把手里的斧子一扔，两三步就跑过来了，嘴里叨咕着含含糊糊的声音；“言，点心，点心呢？”
　　明明是一个差不多有近两米身高的小巨人，肌肉猛男一个，可无论怎么看配上那一脸的懵懵懂懂都很违和。
　　只有几岁小孩子智商的姜夔是能说出完整的话，不过那语调就不怎么标准了，就是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含糊颠倒的感觉。
　　白慎言都习惯了。
　　眼见姜夔过来了，她特意掏出两包事先准备好的点心递过去，姜夔立马孩子气的发出急促雀跃的声音。
　　白慎言坏心眼的拿点心在姜夔面前左一晃右一晃，而姜夔就跟那被勾引的小狗一样，晃左看，晃右看。
　　白慎言忍不住笑。
　　喘着粗气过来的马玉就很无奈，这也就是姜青君不在，不然自家小姐可非要挨说不可。
　　逗了两下姜夔，白慎言直接将点心给他了，未了拍了拍他的手臂肌肉；“多吃点，不够等会回去你姐那还有。”
　　吃饱了跟她办大事去。
　　姜夔嘴里鼓鼓的，白慎言说一句他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不过白慎言也没管他了，转头吩咐马玉；“去吩咐小厨房多准备些酒食过来，午饭之前准备好就行，另外派人去告诉我哥他们一声，必须一个都不能落下知道吗，银子不够了去找红晔要。”
　　马玉很奇怪；“小姐要请少爷们吃酒？”
　　白慎言装模作样的叹气；“这不是前些日子给哥哥们惹麻烦了吗？”
　　马玉都惊了，这…这真的是他家八小姐能说出来的话吗？
　　假的吧？！
　　假的！
　　假……
　　白慎言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马玉尴尬的笑，应声往出走的时候，他都还在想，心里颇有一种自家小姐初长成的欣慰感。
　　当然，也就是白慎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都能一脚踢爆他的脑袋。
　　等马玉一走，白慎言又拍了拍姜夔的肌肉手臂，嘱咐他；“记得中午别睡觉了，未时过来找我。”
　　姜夔点头。
　　“还有，这事别跟你姐说知道不？偷偷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姜夔又点头，连忙将嘴里叼着的点心咽下去，伸出手指；“好。”
　　白慎言也伸出手；“那就说定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夔摸着头傻笑起来。
　　……
　　临近正午的时候，马玉的酒食也都准备的基本妥当了，介于白家兄弟的胃口一个个都很大，所以他准备的伙食也相当足够。
　　等一切都妥当了之后，白慎言这才打发似的将马玉派出去叫人了。
　　马玉一走，白慎言站在院子里就嘿嘿笑了起来，恶劣的眼睛都在放光。
　　尤其是嗅到空气中那浓郁的酒香味道，她更是忍不住心底乐开了花。
　　不过视线扫了一圈之后，她又郁闷了。
　　虽然在白家是很受宠，但她的零花钱也就比几个哥哥们高一点而已，也不是没有限度的，这么多的东西，她的私人小金库其实也犯愁啊。
　　毕竟她花钱的地方也有不少，比如还想给姜青君买吃，买书，买琴，买笔，买墨之类……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白慎言一边发愁该怎么弄点钱，一边动作利落的拿出从老神医那里偷…不对，是拿出来的草药。
　　曼陀罗叶。
　　麝香果。
　　还有她自己找来并研磨成粉的罂粟。
　　三合一在配上酒，哇哈哈哈哈——
　　白慎言一脸得意的笑，三哥四哥，让你们摁着我手，五哥六哥，让你们摁着我脚，还有七哥，你个白老七，你竟然敢拿东西堵我的嘴。
　　不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你们还以为我是病猫呢是不是？
　　给我睡觉吧你们——
　　白慎言忽然很期待呢，十分精彩，赏心悦目哇嘎嘎嘎……
　　不过就在她蹲着给酒坛下了药，然后边联想边自娱自乐的时候，脑海中倒是响起了连续好几声的小奶音。
　　是最后之作的声音。
　　“宿主，我好想你啊，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
　　白慎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哦，这是谁啊，啊啊，这不是伟大复兴的最后之作系统吗，从死机中醒过来了？”
　　“说什么呢宿主，我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吗？要不是我吊住了你的心脉，你早死了知道吗？”最后之作愤愤不平。
　　“是吗？那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最后之作炸毛；“给我有诚意一点啊。”
　　白慎言摇晃着酒坛子融化药力，敷衍的一顿嗯嗯嗯，气的最后之作都要跳脚。
　　如果它有脚的话。
　　大门口由远及近的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是人都来了，白慎言赶紧放下酒坛子起身迎上去。
　　她笑得特别乖巧，特别惭愧，特别感激；“哥，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酒食都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七个都来了。
　　不过不同于一脸笑容灿烂的白慎言，白家兄弟七个一听这话…怎么就牙疼呢？
　　白七哥年纪最小，也最耿直，就非常直言不讳；“妹儿啊，你别这么笑行不，你这样七哥害怕。”
　　“……”白慎言。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立马一僵，好想打人啊——


第105章 夜袭
　　习武之人本就身材高大，肌肉猛扎，壮的犹如小山铁塔，虎虎生风，说话的时候闷声闷气的像晴天打雷，胡吃海喝的时候像个狗熊。
　　别人是不是这样她不知道，但白慎言知道，她家这七个哥哥是。
　　白慎言绝不承认自己也这样，没错，她绝不承认？
　　毕竟她可是个乖乖的女孩子呢？！
　　一边感叹着白家七兄弟你争我抢的喝酒吃肉，白慎言一边找了个机会偷偷就将下药了的酒搬过来了。
　　她没喝过，不过一拔开木塞，放了要有几个时辰的酒香霎时间弥漫了出来。
　　连白慎言都忍不住呼哧呼哧的两个深呼吸，香啊。
　　没想到下了药还能激发酒香？！
　　七个哥哥们胡吃海塞的动作全部诡异的停了下来，一个个疯狂涌动着鼻子。
　　“什么味道？”
　　“酒香？是酒！！”
　　“怎么这么香呢？呜呜太香了！”
　　“小妹，你从哪里买来的——”
　　被七个哥哥目露“凶”光的盯着，可白慎言是丝毫不慌，她嘿嘿笑，然后得意的扬起小下巴，装模作样；“就知道你们会喜欢，这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才弄来……”
　　“来，尝尝味道如何？”
　　说着把酒倒进大碗里，在一个个递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了药的关系，颜色带着黄色的酒一点也不清澈，可那醉人的香味却直往鼻子里钻。
　　七兄弟十四个眼珠子霎时间都直了。
　　小心翼翼的泯上一口，唔……
　　“啊~好酒，好酒啊哈哈哈哈哈——”
　　听着那简直一脸抑扬顿挫的陶醉长吟，白慎言下意识一个哆嗦袭上全身，就毛骨悚然知道吗？
　　别这么说话啊，很恶心的知不知道，而且还是七个同时？！
　　动作就特别整齐划一；“哦~哦~~好酒啊~~”
　　“……”白慎言。
　　后来喝着喝着也不用白慎言倒了，白三哥直接在她手里把酒坛子一抢……不是，是白三哥在白慎言怀里把酒坛子拿过来，紧接着，七个人围过来争先恐后的倒酒。
　　咕咚，咕咚！！
　　总之一个个喝的嗷嗷叫，白慎言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蹲在一边，时不时低下头笑。
　　不然她都怕自己忍不住。
　　“一。”
　　“二。”
　　“三……”
　　随着白慎言遽然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来，然后扑腾扑腾扑腾——
　　先是年纪最小的白七哥，然后才是其他人接二连三的倒地，快的两息都没用上，七个都昏睡过去了。
　　时辰，正好即将未时。
　　隔壁小院里，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姜青君，听着这边吵吵闹闹你争我抢的各种杂乱声音，姜青君担心白慎言跟着一起拼酒。
　　她连书都看不下去了，起身就想过去看看，可却被得了白慎言嘱托的红晔，燕姿拦了下来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拦着姜青君不让她过去，就说拼酒吧，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拼过？！
　　但不管怎么样，白慎言都发话了，她们哪有不听的道理，这边三个女人一台戏，那边谨记白慎言嘱托的姜夔也偷偷摸摸的顺着墙角溜出了门。
　　很难想象他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壮的人做出这种动作是有多违和。
　　不过反正只有几岁智商的姜夔本人是完全对这游戏乐在其中就是了，其实姜青君不是没看见他，自家弟弟这智商，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不是，所以她就没管。
　　所以到后来发现这或许正意识着什么的时候，姜青君回想起来都一脸懊恼。
　　于是她没拦着，姜夔顺顺利利的就跑到旁边白慎言的院子去了。
　　再于是，两人潇潇洒洒的就出府了。
　　再再于是，两人就出城了。
　　看守城门的白家小将其实没想放白慎言出去，毕竟现在外头太危险了，上回白慎言也不是没前科，偷溜出去差点没死在外边，这回他还敢放出去吗？
　　可问题是吧，他放不放的对白慎言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毕竟，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事。
　　白慎言总有办法出去的，所以等他之后察觉到，嗯，好像，貌似，应该，大概不太对劲的时候，白慎言已经都跑了？！
　　不但跑了，还偷了他两匹马，外加带走了一百个士兵。
　　要说白慎言是怎么把人偷出去的呢？其实那也不是偷，她那分明是扯虎皮跑驻城营帐去要的人。
　　白家八小姐谁不认识？
　　本来就是白家的兵，她去要人谁敢不给，最后还是反应过来不太妙的驻守小将报上去，这事才算是爆发了。
　　再然后，整个白府都炸了。
　　白老爷子原本正悠悠哉哉的坐在太师椅上抿口酒，扇扇风，饮口酒，扇扇风特别惬意，可一听到这消息，他喝的酒直接全吐了。
　　第一反应；“快，赶紧把那七个兔崽子都给老夫叫来，让他们带人赶紧去把人追回来。”
　　然后……
　　“不行，爹，他们都被言儿灌醉了，现在叫都叫不醒。”
　　白老太爷有点傻眼；“那，叫马玉过去追人？”
　　“马玉也睡了。”
　　白老爷子差点没吐血三升；“那就你们去追，赶紧的，快去，告诉你们两个兔崽子，要是老夫的孙女有什么闪失，我扒了你们两个兔崽子的皮。”
　　白大将军白光；“……”
　　白二将军白亮；“……”
　　不是，这就关他们什么事儿啊，不过眼见老爷子在气头上，又生怕白慎言出了什么事，两兄弟也不敢说什么，赶紧骂咧咧的转头就出去了。
　　白家一片鸡飞狗跳，等姜青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自家弟弟当时猫着腰跑出去的样。
　　一找，得，人果然没了。
　　不用想，指定是跟着白慎言跑了。
　　等她匆忙赶到白慎言院子的时候，老神医道全已经在了，不过估计也是刚到，此时和白老爷子站在院门口，就看着满院子里横七竖八睡得呼呼香的七个兄弟。
　　那脸色沉的都发黑。
　　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老神医走过去，很快就在横七竖八的酒坛子里找到了白慎言下药的那一坛，已经见底了。
　　看来基本都被七兄弟喝了个精光，所以更显得那坛底的奇怪东西格外引人注目。
　　老神医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药材吧，其实也虽不算十分罕见，但也不是非常常见的那种，整个嘭城，估计也就他那里有。
　　怪不得白慎言大早上就跑他那作妖？！
　　老神医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见姜青君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给老夫狠狠抽她屁股，听到没有？”
　　姜青君都无语了。
　　……
　　大黎192年，乱世第一年。
　　王朝崩塌，各路人马揭竿而起，各地纷纷拉起队伍都想在这乱世之中分一杯羹。
　　白家在彭城，属辽州地域，而和它接壤的其中之一就是王州。
　　值得一说的说，白慎言派人出去打听的人已经传回来消息了，转淮山上的那伙山匪就是被这王州地界的收复了。
　　王州知府乱世而立，这没什么，很正常，但在正常，当他收复那帮山匪并且将他们编入军中，攻入平清县并驻守于此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她的敌人。
　　白慎言不可能放过那帮山匪。
　　敢向姜青君动手，天王老子她也要杀——
　　只是白慎言虽然在临走时拉了白家最骁勇善战的猛虎营一只百人队伍，可根据情报，驻守平清县的兵力加上来少说也有上千人。
　　兵力悬殊太大也是事实。
　　山下，暂时营帐之中，白慎言正在听着百夫长分（劝）析（她）情（离）报（开），而姜夔盘着腿就坐在一边的地上，嘴里叼着点心吃的鼓鼓囊塞。
　　他听不懂，白慎言也神游天外，于是等那百夫长劝累了，实际上两人谁都没听进去。
　　百夫长简直心塞。
　　就说他怎么就听信这谗言上当了呢，一百人去打一个县附近驻守的千人，还是好几千，就算他们猛虎营在骁勇善战也不可能会赢的…吧？！
　　白慎言拄着下巴转过头；“说完了？”
　　百夫长；“……”
　　“说完了就去准备吧，让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好，今晚就给我打。”
　　白慎言一脸冷肃，眼底更有疯狂阴霾的红沸腾翻涌着。
　　不能在等下去了，一来再等下去会叫敌人发现，到时候兵力悬殊下就真的一点胜算没有了，而二来，只怕老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可一听这话，那百夫长都懵了啊；“这，八小姐，这…我们不能……”
　　但看着白慎言眼底血色下的疯狂凶狠，百夫长知道，他劝不动了。
　　不，他其实从未劝得住。
　　但没关系，白家军从未畏惧于前方之敌，哪怕是兵力悬殊的…必死一战。
　　“是！”
　　那百夫长也是个狠角色，知道劝不住，他也不劝了，应了一声后转头就出去集结兵马了。
　　于是当日夜里，白家军猛虎营百人集结完毕，在白慎言和姜夔的率领下上山了。
　　牵着自己的战马缰绳，白慎言一只脚踩在一块石头上，遥遥望着远方营地。
　　等入夜，她才下令吩咐百夫长张骞；“带兄弟们去吧。”
　　“记住，不要恋战，只杀一个来回，杀完就走，他们的人数虽然多，但其实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聚集而来，基本没什么套路章法，刚拿下平清县，他们的伤亡程度也不会小，新的粮草还未从王州送到，今晚的饭，他们未必就吃得上……”
　　张骞在黑夜里笑了出来，并不算太过健壮的身体，可脸上的笑却格外残忍而兴奋。
　　“是的，八小姐。”
　　“属下会送他们去地狱里喝粥——


第106章 战利品
　　张骞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就出去了，接着过了三四柱香左右，远处很快就传来了遽然而起的喊杀声和战马嘶鸣。
　　白慎言站在高处的山坡上，一边踩着脚底下的石头，一边悠悠哉哉的眯着眼睛去看远处徒然沸腾起来的营地。
　　身边姜夔也看的兴致勃勃；“言，言姐，我…我也想去。”
　　白慎言轻轻撇了他一眼，身边的姜夔咧着嘴再傻笑，原本在姜青君的打理下干干净净的衣衫这几日又是赶路，又是钻丛林的早就被弄脏了，甚至有的地方都破了，虬结的肌肉都露在外，看起来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力。
　　“想去啊，等着吧，现在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候……”
　　还不到半个时辰，张骞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战马嘶鸣，一个个的人也在夜里畅快淋漓的笑。
　　等回来的近了，白慎言才看到这帮人的身上个个都有血，她扫了一眼看带头的张骞。
　　张将军笑的格外…不正常。
　　不过白慎言没管他兴不兴奋，就只是问他；“兄弟们伤亡如何？”
　　张骞笑的得意又骄傲；“我猛虎营的兵那当然零亡。”
　　不过就是伤了十多个而已，但都不致命。
　　白慎言点了点头；“敌军情况呢？”
　　一说起这个来张骞就格外兴奋；“一切就如八小姐所说，前几日攻陷平清县时伤亡太多，而增援和粮草都还未到，营地里的情况不太好。”
　　不过这个不太好又不是指的他们，张骞格外兴奋。
　　“都是一帮山匪强盗聚集整合起来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兄弟们杀进去，当场就吓得他们嗷嗷叫。”
　　“只一个来回就宰了一大片呢！”
　　“哈哈，不等这帮乌合之众们来追，兄弟们已经跑了哈哈哈——”
　　当然，张骞的这个说法里有多少夸张的成分白慎言是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这样就基本没什么事。
　　唇角勾起，白慎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行，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
　　张骞点头；“等下属下继续带人冲锋？！”
　　“暂时不用。”
　　不过就是人多而已吗，可人多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不是？
　　白慎言眯了眯眼；“兄弟们的命可不是那帮乌合之众能比得上的。”
　　出现伤亡正常，但这种程度上的伤亡，没必要。
　　她笑，夜色沉沉之下，映着那洒落而下的银白月光，更显得她眼底的血红之色带了几分的…兴致勃勃。
　　“接下来听我说，张骞，不用再去杀了，但也别让他们好过。”
　　张骞眼珠子转了转；“比如……”
　　“今晚月亮不太亮。”
　　白慎言扬起小下巴；“所以，挺适合玩捉迷藏的。”
　　张骞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八小姐的意思是打扰吗？”
　　这个他喜欢，不过……
　　“八小姐，万一王州那边的增援赶到……”
　　白慎言摆了摆手；“放心吧，我老爹亲自带队出来找我，你以为就王州那胆小鬼敢出来吗？”
　　他不敢的。
　　白慎言冷笑了一声，望着她笑的古怪，张骞想了想，忽然倒吸了口凉气，目瞪口呆。
　　莫非，八小姐竟然还把大将军都算计里面了……
　　哇，这可真是，厉害了，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骞总感觉自己格外的兴奋呢？！
　　“对了，你们冲杀的时候有看到指挥吗？”
　　“当然。”
　　张骞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很快明白了白慎言想做什么似的；“八小姐不会是想……”
　　“谁知道呢？”
　　白慎言直起身子；“去吧，折腾一晚上也够了，毕竟是千人的单位，咱们这点人就不要想着以一敌百什么的了，实际点，保住命别死了就行。”
　　“明日我老爹大概也到了，所以早上就收网吧，投降的先不要杀。”
　　虽然白慎言此番行动是以那山匪老大为第一目标的，但她也知道对方其实贪生怕死的不可能是那种为了荣誉什么的而抛下生死的人。
　　所以真正战斗的时候他反而会往后躲，只要他一躲就能活下去，而活下去就一定能被她抓到。
　　至于投降的威信啊，暴．乱啊什么的，那重要吗？
　　张骞知道自己劝不住白慎言，不过他也知道白慎言什么意思，毕竟不是有那句话说的好吗，擒贼先擒王。
　　即便是废物们，有人领头也还是不一样的。
　　即便是废物们，人数差距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点。
　　白慎言伸了个拦腰，朝着张骞摆了摆手；“别担心，乱起来才好动手。”
　　接下来百来人分头行动，张骞去夜袭了，而白慎言则带着姜夔等了会才朝着夜色下兵慌马乱的敌方营地过去了。
　　“姜夔，害怕不？”
　　姜夔并不明白白慎言说的是什么，他歪着头，神色懵懂的看过来，可那眼底的跃跃欲试和战意让白慎言一瞬间哑然。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是她过多担心了，姜夔是天生的武将，又怎么能惧怕杀人？！
　　尽管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走吧，我们先去看戏。”
　　于是，等白慎言带着姜夔慢悠悠赶到营地的时候，先一步赶到的张骞已经带着人闹起来了。
　　于是，一整个夜晚，阵前营地外都时不时能出现马蹄声，冲锋声，叫骂声，还时不时的有一队人冲出来朝着营地就杀。
　　你说是假的吧，人家也冲锋，也真杀，狠的不得了。
　　可你要说是真的吧，人家还就有时候大喊大叫的怎么都不出来。
　　骂声震天，响成一片，敌方阵型的将领最后都暴躁了。
　　杀，别说打不过人家，他一带人冲进山去，得，保管跑的无影无踪。
　　不管吧，叫骂，冲锋，咔咔的能让你崩溃，简直不遗余力，仿佛下一刻就能冲过来跟你拼命大战。
　　这就很王八蛋了，奸诈，卑鄙——
　　年轻将领气的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伤伤没养好，人找找不到，粮草不够饭饭吃不上，最后还特马睡觉都不让？！
　　这谁能受得了。
　　“杀杀杀啊啊啊！”
　　“大家上——”
　　“……”
　　喊杀声震耳欲聋，在夜里的山间就无限回音，马蹄声，吼叫声似乎近在耳边一样。
　　才刚刚坐下或是躺下的敌方兵士们原本的昏昏欲睡，疲惫不堪瞬间被生无可恋的绝望支配。
　　不行，太累了。
　　怎么又来了——
　　结果蔫头巴脑的兵士们一出来，外面“唰”的一下又安静了。
　　最后就这样足足折腾了一夜。
　　几个将领们一个个顶着大黑眼圈商量着该怎么办。
　　对方是谁？
　　到底有多少兵马？仅凭那仅仅百人就来打他们？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这些都不知道，而己方呢，伤员众多，乌合之众，粮草没有，增援没有，他们，真的能赢吗？！
　　所以当一夜过去。
　　所以当天微微亮起的一瞬间。
　　所以当亢奋了一整夜的白家军们再度如下山猛虎们冲杀进去的时候，一个两个的，最后干脆噼里啪啦投降了一大片。
　　无比混乱之中，投降的有，杀敌的有，逃跑的有，而被杀的也有，任凭那两个青年将领怎么喊叫也已经控制不住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白慎言和姜夔潜入进来了，直奔青年将领杀去。
　　当然，实际上去的人只有姜夔一个而已，白慎言呢，她自然要在旁边为姜夔助阵啊。
　　第一次杀人，这可对于姜夔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适，他攥着一柄大斧头，眼睛就像那升起的太阳似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白慎言都不得不感叹，错了，她还是想错了。
　　姜夔不仅仅是个天生的武将，他其实还是个纯纯天生的刽子手吧——
　　将领一死，本就一盘散沙的杂鱼们看着姜夔那宛如战神降临的咆哮，全吓懵了，这下好，跑都不敢跑了，啪啪投降，那跪的简直一个比一个快。
　　哭的一个比一个凄惨。
　　不过白慎言可不管那个，她只是在一众好几百人里面找山匪老大，然后找了一几圈后，她终于找到了。
　　果然没死！
　　虽然受了伤，但这杂碎果然还活着。
　　他似乎也认出了姜夔和白慎言来，尽管他已经在努力的躲了，可白慎言本就是为他来的，即便被杀成了一具尸体她都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白慎言抬步走过去，她走的速度不快，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充斥着满满的愉悦笑意。
　　“金大中是吗？我找你…好久了！”
　　……
　　白慎言去了平清县。
　　白慎言用一百人打下来了王州驻守平清县的两千多人，虽然是一帮子杂鱼残兵吧。
　　白慎言杀了投降的兵士而引发了一部分人的集体暴．动。
　　最后，他们都死了。
　　最后，白慎言占领了平清县。
　　官道上，一直队伍正在快速逼近，经过王州，朝着目的地平清县极速而去。
　　正是追女儿来的白光。
　　情报一份份送来，每看一次白光就忍不住嘶哈一次。
　　虽然这战绩的确是还行吧，但想想是白慎言的话，他这当爹的怎么就牙疼呢？
　　当然，他其实也挺骄傲的吧——
　　不过……
　　“果然你个小兔崽子欠收拾了啊啊啊！”
　　一进平清县，白光怒气冲冲的就先是一声咆哮，下马，左右转了转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干脆把旁边的木门一脚踹碎，拎着一根比较趁手的木板就冲过去了。
　　彼时白慎言正在县衙后院里指挥张骞和姜夔收拾四处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和珍贵书籍啊之类的呢，结果一听见自家老爹的怒吼立马就是一哆嗦。
　　脸上都慌了。
　　“快快快，把东西都藏起来，记住别让我爹看到了，那是我要带回去给青君的……”
　　边说边往后门跑，白光拎着木板也进来了，一听这话就是一声暴喝；“你个兔崽子，小王八蛋，青君也是你能叫的，我让你没大没小，我让你私自行动……”
　　噼啪就是打。
　　白慎言左晃右闪，未了还不忘回头反驳；“你管我，我乐意。”
　　“还有别叫我兔崽子王八蛋，你是我爹，那你是什么……”
　　气的白光火山爆发——


第107章 不安
　　彭城，白府。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是黄昏时。
　　说真的，白老爷子连带着整个白家都惊了。
　　以百敌千，一战而胜，先不说什么杂兵之类的话，就人数上的差距到底是无法比拟的事实。
　　白慎言这一战打的漂亮。
　　漂亮到骁勇善战的白老爷子都没能挑出什么错来，只想拍手叫好。
　　可就是吧，这也是相对而言的，虽然这个结果是好的没错，但这个过程之一的小插曲，不，是大事故的发生就真是让人无语了。
　　因为一般来说，不管是哪一支军队都好，正常来说对于降兵基本上，嗯，还是高于自身数倍的降兵，不管是谁都是需要极力安抚的。
　　毕竟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投降不杀，这是不成文的公认一点。
　　可白慎言呢，说杀就杀，毫不犹豫，甚至从而还引发了一部分人的集体暴．乱，数量多达四分之一甚至还要更多的程度。
　　最后白慎言是怎么做的，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乱了降不住那就索性全咔嚓了。
　　“混账！”
　　“混账东西——”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白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着，整张脸都气的通红，颇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意味。
　　“这兔崽子王八蛋，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杀降兵……”
　　这要是传了出去，白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现在王朝崩塌，各路兵马纷纷揭竿而起，乱世已开是事实，但白家几代人忠心耿耿，保家卫国，哪怕如今是乱世，那白老爷子不是吹，白家的名声那也是杠杠的。
　　可结果白慎言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这要是白家杀降兵的事流传出去，白家声望倒是小事，可白慎言呢，怕不是要被戳脊梁骨。
　　他家小孙女还那么小，可还没嫁人呢？！
　　这不是要把白老爷子气死吗。
　　虽然结局是好的吧，但老爷子觉得这还不如输了呢。
　　就说老爷子能不怒吗？
　　最后怒极反笑，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不过介于白慎言还在被白光压着往回赶，赶回来估摸着还要几日的路程，可心里的火没处撒啊。
　　老爷子气的不行，最后干脆亲自下场，拿着拽下来的鞋底啪啪去打窝在椅子上，即便醒了过来也还有些蔫巴的七个兄弟。
　　则白家的七个葫芦娃。
　　打的七兄弟敢怒不敢言，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还可以说什么？
　　又不能还手，所以就只能躲呗，躲的上跳下窜，硬生生挨着鞋底的鞭挞，那嗷嗷的惨叫声啊，那白老爷子的愤怒嗓门啊，都直接飙升到了一百度，彼此起伏的几乎传遍了整个白府。
　　最后即便是在自己院子里的姜青君都听到了。
　　她知道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生气？虽然她不是武将吧，但“不杀降兵”“不斩来使”都是一种不成文的隐形规则。
　　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
　　可白慎言……
　　姜青君合了合眼，只是映着夕阳洒落的昏黄光影，半晌后摇了摇头。
　　白慎言，她的确是那种嚣张跋扈又肆无忌惮的妄为性子，这点姜青君很确定，她从来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可问题是，她也同样很清楚，白慎言也不是那种随意嗜杀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确是这样。
　　嗯，就比如只要没人惹到她，那她也不会走在路上突然转头就给你一刀之类的那种。
　　当然，如果你惹到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为什么呢？
　　姜青君想不通这个问题，白慎言偷跑出府，只带了百人就敢去平清县，可是，为什么是平清县？
　　一个距离彭城说不上远，但也谈不上近的地方，那里也并非是什么军事要地。
　　所以为什么？
　　她杀降兵？姜青君知道白慎言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杀？
　　所以她就很奇怪，是那个降兵有什么地方惹到她了吗？
　　甚至不息引发暴．乱也要杀了他。
　　所以换言之的意思就是，那个降兵和白慎言有仇吗？
　　平清县，平清县，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问题姜青君一直在思考，可直到食之无味的吃完了晚饭，猛然，也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姜青君心头猛的一跳，眼角一颤，竟是急忙起身向院外行去。
　　白家派来服侍她的侍女叫青草，是个相对红晔来说要更接近于燕姿那种有点沉稳，但不沉闷到甚至活泼的性子，她刚将沏好的茶端上来，就见姜青君脸色一变向外走。
　　她有点懵；“小姐……”
　　但姜青君没回答，她只是匆匆的去了白慎言的院子，找到了自顾自喝酒颓废的护卫马玉。
　　实际上，对于姜青君的出现马玉是挺奇怪的，尤其对方还是来找他的。
　　不过对于姜青君提出的问题，马玉打了个酒嗝，努力转动着已经有了些浑浊的脑子回答她；“平清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马玉是真的不知道，毕竟白慎言又没带着他，一想起这个来马玉整个人就更颓废了。
　　话说，他都已经颓废好几天了。
　　身为白慎言的近卫，可他却被自家小姐嫌弃了吗？
　　你就说马玉能不沮丧。
　　“不是马将军，我的意思是……”
　　姜青君沉了沉眼；“平清县的那支队伍是来自王州，是王州知府拉起来的，可他们是王州的兵马吗？”
　　马玉想了想，又是个酒嗝，不过已然清醒了不少，在姜青君的目光下不太自然的转过头，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姜青君；“这倒不是，我刚才听七少爷说了，那些都是附近山里的山匪马匪强盗之类的。”
　　附近的，山匪……
　　姜青君愣了愣，某种在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的答案此时越发清晰明了。
　　“所以，也包括了转淮山是吗？”
　　“的确如此。”
　　果然，白慎言之所以去平清县，她之所以要杀那个降兵，其实都是……
　　为了她吗！
　　一瞬间，姜青君的眼底复杂了下来，复杂到即便站在对面的马玉都没看清那里面到底包含了几种神情。
　　感激，斥责，担忧，甚至还有疑惑——
　　是的，她疑惑，她不知道，或者说其实是一直在想却也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点。
　　白慎言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姜家和白家不算世交，两家只是比较熟悉而已，姜丞相相信白家的为人，所以她带着姜夔来了。
　　她也相信白家不会拒绝收留他们。
　　但实际上收留是好听的一种说法，其实姜青君自己也清楚，不好听的，这叫寄人篱下。
　　所以姜青君这段日子以来其实一直挺小心翼翼的，白家忠厚情义，待她和姜夔极好，而白慎言……
　　又是为了什么呢？！
　　姜青君始终没明白这一点，她知道白慎言对她很好，可却不知道这种好到底带了什么目的？！
　　毕竟她们幼时见过是见过，可现在她们都已经长大了，更何况即便是从前，其实她们也并不熟。
　　如果说白慎言是一个男子的话，那姜青君都不会这么纠结，可问题是白慎言分明是个女子。
　　虽然在白家的熏陶下她和一般的女子有些…嗯，活泼了一点吧，但她是女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姜青君根本没往那边想。
　　所以她就陷入迷茫了。
　　可虽然想不出来是想不出来，但要说白慎言没什么目的，那姜青君是不相信的。
　　所以就只能等白慎言回来，等她…回来……
　　于是这一等，等啊等的，等白慎言被白光压着回到彭城的时候，那已经是第五日的正午了。
　　虽然她也很想直接去姜青君的院子，不过白慎言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
　　最后她跟着白光去见了白老爷子，当然，也不光是白老爷子，她娘，她婶子，还有她的七个葫芦哥哥也都在。
　　在加上她老爹和二叔，得，这怎么跟十堂会审似的。
　　白慎言心底嘀咕着，周围全是恶狠狠的眼神，看的她都缩了缩脖子，忽然有点怂了。
　　当然，就只是一点，一点点而已。
　　白老爷子坐在堂前，一拍茶杯，手劲大了点，那杯子顿时哗啦啦的就碎了，然后里面滚烫的茶水烫了他一手。
　　当然，老爷子习武多年皮粗肉厚，反正事是没有的，不过只是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哆嗦着甩手，脸上胡子跟着一甩，爆粗口……
　　“艹！”
　　那画面……
　　白慎言一个没忍住；“噗嗤……”
　　气的老爷子火冒三丈，本来过了好几日，期间又有七个葫芦兄弟给他撒气，其实老爷子已经消气消的差不多了。
　　但是吧……
　　“白光，给老子拿棍子过来，老子要打死这兔崽子啊啊啊——”
　　然后，然后白慎言就又被打了。
　　等她顶着两个明晃晃的青黑眼圈和明显高起来的脸，迈着六亲不认的僵硬步伐去见姜青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院子里，姜青君和姜夔也在说话，不过见白慎言过来了，她起身拍了拍弟弟即便坐着也很高，她只能碰到的肩膀叫人回屋后。
　　走向了白慎言，之前是离得远，不过现在一近了她也看的清清楚楚，反正就很一言难尽。
　　“你怎么……”
　　不过话音未落，姜青君就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立马话锋一转；“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进屋，我给你上点药。”
　　白慎言张了张嘴，牵动着脸上涨起来的部位疼的她嘶嘶哈哈的，连出口的嗓音都带了几分含糊其辞的音调。
　　“没事，我等会回去让红晔上药就行。”
　　但姜青君没管她的拒绝，只是拉住她的手向屋里走，白慎言也乖乖的跟着。
　　“以后别这么做了，白叔他们都很担心你。”
　　姜青君嗓音很低，黄昏的渲染之下，她迈步踏进房里，目光微闪下是说不出的感激，复杂和……
　　一闪而过的不安，警惕，戒备！
　　可她仍然在笑，笑的温和有理，笑的娴静如常。
　　“还有，白慎言，谢谢你……”
　　白慎言微微敛眉，可很快她也笑了，笑的格外灿烂又兴奋——


第108章 宣告
　　白慎言的伤虽然看起来挺恐怖的，但实际上她伤的并不重，再怎么说都是唯一的亲孙女，老爷子根本不可能下狠手。
　　姜青君将这人领进屋里，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去柜子里拿药膏，这个药是她在老神医道全那里学着配的，虽然是她自己制作，但能通过老神医的要求说明效果一定没问题。
　　消肿止痛，疗效很好。
　　白慎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闲来无事的四处观望着姜青君的房间，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一边桌子上成摞的书卷上；“这么多啊，那老家伙答应收你为徒了？”
　　“对。”
　　姜青君拿着药膏一脸无奈；“所以白慎言，你可不能再糟老头子糟老头子的叫了。”
　　白慎言撇了撇嘴，也没吱声。
　　没吱声其实就是答应了，虽然没说，可姜青君明白她的意思。
　　脚步微顿，净手，擦了擦，可最后她眉眼敛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就只是拉过椅子坐在白慎言身边，打开药膏给她上药。
　　疼是真的，可温热的药膏通过微凉指尖的涂抹，带给白慎言的感觉也绝不是淡淡的疼痛亦或是舒缓。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姜青君。
　　由于要在脸上涂药的缘故，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至于弄疼白慎言，姜青君的身子前倾，不免就靠近了些，清冷的呼吸打在皮肤上的感触仿佛点火器一样，让白慎言的目光越发炽热下来。
　　并且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姜青君的面前。
　　姜青君一阵心惊。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炽热到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目光，她忽然间身上冷汗淋漓，只一瞬间，姜青君明白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又或许，这其实就是白慎言给她的答案。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白慎言不可能对她毫无所图？
　　所以图的是什么呢？答案，就是她——
　　姜青君下意识动作僵硬下来，后退了些，连脸上一贯温和娴静的笑都有些要维持不住了。
　　突如其来的答案和回应让她控制不住的往后躲，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可她这么一退，白慎言反倒是身子前倾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姜青君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就那么戛然而止。
　　面前白慎言的目光太过炽热，又太过肆无忌惮，就像看准了自己的猎物要将之吞食入腹的野狼，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野性和张狂。
　　不容姜青君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挣脱的可能。
　　可被这么一拽，姜青君也反倒冷静了下来，发现挣脱不得后，她也不退了，目光抬起看着白慎言。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在开口，仿佛都憋着一股气一样，谁先开口了谁就输了。
　　可最后无声的僵持了好长一会儿，还是姜青君微叹了口气，不得不率先开了口；“白慎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慎言笑眯眯的，分明脸上仍旧还是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模样，可那眼底神色逐渐浮现而起的血色，却带着几分兴致勃勃。
　　“我什么意思？这要问问你吧？”
　　摇了摇手里姜青君的手腕，白慎言其实没怎么用力，她舍不得伤了姜青君，但也不会轻易的让她挣脱。
　　“不是说要给我上药的吗？怎么上到一半就要跑？这可不是医者所为，也不是姑姑能做的事吧。”
　　这简直倒打一耙……
　　姜青君简直无语，这时候你倒是能乖乖的叫姑姑了啊。
　　可白慎言的神情虽然承认了这个事实，但她本人并没说出口也是事实，姜青君又不可能直言不讳的问，最后也只能叹气；“我继续给你上药，你先松手。”
　　白慎言笑眯眯的，得寸进尺的继续靠近；“行，不过你要先说说，为什么忽然躲开？”
　　姜青君气的抿紧了唇角。
　　为什么躲，这还用问？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知道白慎言就是故意的，姜青君也不说话了，她动了动手腕想要挣开白慎言的手，而这次白慎言松开了。
　　姜青君一言不发的继续给她上药，当然，如果没有那轻微颤抖着的指尖，她那副平静的样子显然会更有说服力。
　　只不过这次，白慎言没在故意使坏了。
　　姜青君的手指纤细，很白，纵然恼怒白慎言的所作所为，但也不会故意报复她，轻柔的挪动指尖给这人上药。
　　白慎言则是微微阖了眼。
　　没有了那炽热又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着，姜青君只觉得自己都自在了不少。
　　直到药上完，姜青君起身去洗手，白慎言才懒懒散散的睁开了眼，天色渐晚，黄昏不在，屋里还未点燃烛火，越发显得昏暗。
　　可这并不影响白慎言的目力，她看见姜青君洗了手重新回来，昏暗中，这人眼底的神色凝重下来。
　　“我在平清县收缴了一批书卷，明日给你送过来，虽然都不是什么珍品，但大概你应该会喜欢。”
　　白慎言拄着下巴慢悠悠的开口；“以后有机会我去一趟晋城，不过也不知道你们丞相府怎么样了……”
　　她唠唠叨叨的说着，姜青君在昏暗下停了脚步，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凝眉看向白慎言。
　　所以……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
　　喜欢我？！
　　可这三个字在舌尖盘旋，姜青君却没有说出口。
　　白慎言只是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可她本就是为她而来——
　　姜青君还是沉默着，白慎言再次起身，她走近，姜青君身子颤了下，却没有躲开，眼睁睁看着她迈着很慢的步伐来到面前。
　　“可白慎言，我们，不可能的……”
　　没错，白慎言不说，她知道自己问不出来，所以她干脆不问，可面对着来到她面前的白慎言，姜青君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个必然的结果。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白慎言凑近她，不光头在凑近，人也在凑近，她轻轻环抱住姜青君，没有用力，只腰身微弯，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姜青君耳尖通红，眉眼不自然的轻轻颤抖着。
　　白慎言轻笑，嗓音压低了些，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耳畔，莫名带了几分酥麻痒意。
　　“姜青君，你逃不掉的。”
　　唇角若即若离的轻轻碰触着白皙的脖颈皮肤，姜青君一瞬间瞳孔一缩，心跳加快。
　　“所以，这就是答案——”
　　猛然惊醒，姜青君狠狠一把推开面前的人。
　　……
　　再说一遍，白慎言是真伤的并不重，所以没两日她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从平清县收缴上来的书卷她都打包让红晔送去了姜青君的院子里，只是可惜，她不收。
　　送了几次，回绝了几次。
　　最后不说红晔，连马玉，燕姿，经常过来的白七哥几个人，就算是智商不够的姜夔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了。
　　别人不敢问，可白七哥敢，所以他就问了；“小言，你是和姑姑吵架了吗？”
　　白家七个葫芦娃里，也就年纪还小，根本大不了白慎言几个月的白七哥才老老实实的当个乖宝宝似的叫姜青君姑姑了。
　　没看白慎言都不叫，其他六个哥哥为了避免尴尬连面都不见吗？
　　叫一个比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叫姑姑，这怎么叫的出口？！
　　所以其实姜青君的顾虑和不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白家少爷们一个个都躲着，她能安心吗？
　　不过这和白慎言关系不大，白七哥这么一问，白慎言拄着下巴想了想，最后回答他；“大概是……太害羞了吧。”
　　“……”白七哥。
　　白七哥简直被惊的目瞪口呆。
　　可那样不管怎么看都分明是生气吧。
　　不过望着自家小妹笑眯眯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想了想；“算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顿了顿，他又接着劝白慎言；“还有，你别老是欺负姑姑，她家里变故，初来乍到心里肯定很不安，你别总是……”
　　说着说着，他忽然注意到白慎言望来的眼神，那眼神怎么说呢，明明是带着笑的，可怎么让人心里毛毛的。
　　白七哥语调一变；“小言，怎么了？你看我干什么？”
　　白慎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倒是很了解她啊七哥。”
　　白七哥是个心大的，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笑，笑的憨憨的；“也还行吧，你之前不在的时候我们也会聊聊，姑姑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白慎言点了点头；“哦！”
　　她看了自家蠢七哥一眼，微微低下头，嗓音淡淡的。
　　“是吗，这样啊。”
　　……
　　是夜。
　　乌云密布，风比较大，吹的窗户呼呼作响，不过比这更响的还有白七哥豪放的呼噜声。
　　平静的夜，他睡的很香。
　　可睡梦之中，依稀间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一滴一滴的，像雨。
　　可屋子里怎么会下雨？！
　　白七哥迷迷糊糊的醒了，外面正在下雨，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噼啪作响。
　　大概是听着雨声做梦了吧，白七哥抓了抓脑袋，躺下继续睡觉。
　　然后……
　　啪！
　　雨滴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白七哥赫然睁眼，他闻到了，那是一股…血腥味？！
　　沉沉的黑暗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上方的梁木上，随着窗外呼啸而起的风声左摇右摆。
　　滴答！
　　滴答——
　　白七哥赫然起身，可一摸自己的脸上，一片粘稠的…果然是血。
　　阴森恐怖的气氛非但半点没让白七哥害怕，相反，他很兴奋的跳了起来，一个伸手就去捞……
　　“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哎……”
　　“蛇蛇蛇啊啊啊啊啊——”
　　凄厉尖锐的哀嚎声穿过门窗，透过雨幕，可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砰！
　　因为他华丽丽的晕了——


第109章 决定
　　众所周知，白七哥白敌他胆子大，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敌人，不怕死。
　　不为人知，白七哥白敌他胆子其实一点也不大，他有一个家里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那就是…他怕蛇。
　　或者说是怕软体动物？
　　虽然他自己从来不承认这一点。
　　“真的真的，真的有蛇就在房梁上，好多好多，都是死蛇，噼里啪啦的像下雨都往我身上掉，都是血，脑袋都掉了，黏糊糊的，你们要相信我，你们真的要相信我。”
　　“嗯，所以呢……”
　　白家老大白英一大早上就被白老七拉拉扯扯的拽了过来，不过看到他这干干净净，嗯，其实也不是干干净净，起码那被子乱糟糟的，里面东西乱糟糟的。
　　可除了这些，别说血迹了，还一点血腥味都没有，白大哥揉着眼睛，一脸无奈的看着哭哭唧唧的白七哥。
　　“小弟，你是做噩梦了吧？”
　　“……”白七哥。
　　白二哥白雄……
　　“小弟，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白三哥白豪……
　　“你不会梦游了吧？”
　　白四哥白杰……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你丢不丢人。”
　　白五哥白我……
　　“不行就去老神医哪里看看去，我还要去练武，别烦我。”
　　白六哥白无……
　　“啧！老七，你要不想去军营就直说，看老爷子不打死你。”
　　“……”白七哥。
　　他泪奔，怎么就没人相信他呢——
　　为什么没人相信他呢——
　　那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噩梦啊啊啊！
　　白七哥抓狂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不可能做噩梦，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无疑。
　　可等六个葫芦娃都去救爷爷……不对，都离开了之后，蹲在自己的屋子里，白七哥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自己那乱糟糟一如既往的狗窝，最后自己都迷惑了一下。
　　莫非，他真的是在做梦？
　　白七哥疯狂摇头，咬牙切齿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的，那种黏黏糊糊的恶心触感，一定，一定不可能是做梦……
　　眼见六个哥哥不靠谱，白七哥含泪找来了自家老爹老娘白二将军和白二夫人。
　　可结果……
　　“你个兔崽子，你这里是狗窝吗啊啊啊，还有死蛇，你别跑，过来，看老子不把你腿打折，还全是血，老子看你才有霉味，你个兔崽子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哇哇大哭的白七哥躲过自家老爹爱的鞭挞，最后抱着对几个哥哥的失望，抱着对白慎言根本不开门的绝望之下，彻底走投无路的他最后毅然决然的逃进了……旁边姜青君的院子里。
　　蹲在门后，把着门框，听着自家老爹骂骂咧咧远去的声音，白七哥欲哭无泪又庆幸的很。
　　太好了，躲过一劫，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个屁啊。
　　白七哥哭哭唧唧的，自我唾弃，怎么就没人相信他呢？太难了——
　　直到姜夔过来发现了他，然后听见声音的姜青君带着侍女青草也过来了。
　　白七哥垂头丧气的跟着坐在了树下石凳上，一脸悲愤的诉苦；“……姑姑，你相信我，真不是我在撒谎，真的有蛇啊，老多了，噼里啪啦的掉啊。”
　　“可他们都不相信我……”
　　白七哥悲愤莫名，望着他哭唧唧可怜巴巴的样，姜青君坐在对面，都无语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最后面前的人还在嘟嘟囔囔着；“……尤其是白慎言，往日我是怎么对她的，可如今她是怎么对我的？”
　　最后总结；“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白七哥捧着自己的胸口，手掌颤抖着，那一脸扭曲的样子颇带了几分莫名的喜感。
　　姜青君强忍着自己没笑出声，转移话题问他；“所以呢，白慎言…她怎么你了？”
　　“她不开门啊，姑姑你知道吗，她竟然不开门。”
　　“我拍门拍的手都疼了，她竟然不开门，我都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动静了。”
　　白七哥痛斥道；“你说说这人怎么这样吗？还有没有一点兄妹的爱了？”
　　可为了这种事他这当哥哥的也不能打上门啊，白七哥纠结了一下，恍然大悟的一拍石桌；“对了姑姑，你说是不是她欺负你了？我昨天问她，她竟然还不承认，竟然还嬉皮笑脸的，姑姑你说，我非要找她算账给你报仇不可……”
　　姜青君没听见他后面义愤填膺的都说了什么，她就目光一顿，赫然抬眼望向白老七打断他；“你刚才说什么？”
　　白七哥一脸迷茫；“什么？”
　　姜青君只好重复道；“昨天你问了她什么？”
　　“啊，姑姑你说这个啊。”
　　白七哥解释道；“这几天你们不是闹别扭了吗？那姑姑你的人品性情我了解，所以肯定是白慎言那丫头的错，所以我就去问她了，结果她说她没惹你生气，说你只是在害羞，你听听这话，她正不正经，你就说她正不正经。”
　　姜青君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白慎言正不正经不用说，主要是，你也这挺不正经的。
　　看着愤怒出声可话怎么都说不到重点的白七哥，姜青君叹气，只能自己开口将跑远的话题捞回来；“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当然就劝她啊，我劝她对姑姑你好一点，不要欺负你。”
　　“嗯，然后呢？”
　　白七哥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没然后了啊。”
　　姜青君可不觉得就真的没然后了，就白慎言那性子，可再联想到白七哥哭哭唧唧的述说，她抿紧了嘴角，到底有了几分答案。
　　白七哥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对了，她还问怎么对你这么了解之类的，怎么说的来着？”
　　姜青君打断他的冥思苦想；“所以呢，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就说我挺佩服你，说姑姑你是个很好的人，然后还说你不在的时候咱们也会见面什么的，嗯，好像就是这些话吧。”
　　姜青君眨眨眼，行吧，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都不用猜了，那指定是白慎言搞出来的事。
　　微微敛起的眉眼神色带了几分无奈，姜青君抬眼不经意扫过四周，忽然顿了顿嗓音，朝着白七哥道；“天也不早了，你们兄弟等下不是还要去军营里练兵吗，喝了这杯茶就去吧。”
　　白七哥立马瞪大了眼睛；“不行姑姑，我现在要是走了，会被我爹打死的。”
　　可你现在不走，你晚上一定会被吓死啊。
　　姜青君心里吐槽，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白七哥说，最后还是白七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起身；“对了，快到时辰了，我要赶紧走。”
　　突突然然的来，急急忙忙的走。
　　见他一跑，姜夔也跟着跑出去了，不用想，指定跟着白七哥去了，姜青君也没管他。
　　她就只是微微叹气；“你就这么欺负你哥哥？”
　　身后跟着的青草被姜青君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没等她疑惑的出口，一道声音懒懒散散的突兀接上了话。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故意的一样，啧！我这可是为了锻炼他的胆量才这么做的，有这么明显的弱点以后被人针对了怎么办？啊呀，我可真是个好妹妹。”
　　可一听这臭不要脸的话，姜青君就只想叹气，转头望向围墙的一角，那上面，一个脑袋趴在上面，见姜青君看过来，还笑眯眯的冲着她五指张开，摆了摆手。
　　未了干脆双手撑着围墙只稍稍用力就跳了上来，只是还没等跳进去，姜青君先开口了；“从正门进，不许跳墙。”
　　白慎言“啧”了一声，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回身又跳了回去，然后不大会就带着马玉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当然，马玉纯属是被用来负责抬行李的那个，就是姜青君一直不收的书卷箱子。
　　姜青君瞥了一眼就不管她了，白慎言背着手指挥打发马玉送屋里去，自己两步到了姜青君身边。
　　一屁股坐在方才白七哥的地方。
　　青草赶紧过来给白慎言换了茶杯，又重新倒了新茶，这茶还是白慎言之前有一次买回来的，白府没茶，只有酒。
　　隔着热气腾腾，白慎言打了个哈欠，姜青君抬眼怼她；“做了一晚上贼，没睡觉？”
　　身后青草吓了一跳，赶紧捅了捅姜青君的后腰，但姜青君不为所动，白慎言也是，她双手撑着石桌凑过来，唇角勾出笑来；“的确，不过当贼我可是很有经验的，青君晚上要不要…也试一试？”
　　那是赤．裸裸的调戏。
　　姜青君一下子红了脸，而后愤愤的看着得意的白慎言，果然，她还是说不过这没脸没皮的小混蛋。
　　不过……
　　晚上，小贼？！
　　青草一脸迷茫，这都什么意思？
　　姜青君转移话题；“想说什么赶紧说？”
　　白慎言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去，倒是也没废话；“彭城外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白家也已经不能在置身事外，顺应乱世才是唯一的出路，要打仗了。”
　　姜青君沉默着，半晌后她才继续问白慎言；“所以你想说什么？”
　　“想说我也要带兵出去了，大概也就这几日吧。”
　　白慎言直言不讳；“所以为了培养感情，也为了不至于我一离开你了就被偷家，所以青君，以后我去哪你都要我一起。”
　　“……”姜青君。
　　姜青君忍了忍，可最后还是实在没忍住骂她；“白慎言，你是不是有病——”


第110章 发兵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明明上午还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可下午的时候黄昏红染，天色就呼的阴暗下来，黑云席卷。
　　轰隆！
　　突然一声闷雷之后，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来，雨势越下越大，渐渐的似乎将天地都连成了一片。
　　半开的窗子映着大雨倾盆，屋子里，姜青君坐在桌前，虽手中拿着书卷，可她的眼神却分明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有些出神的怔忪。
　　青草来到她身后，唇角顿了顿，未了还是问她；“小姐在想什么呢？”
　　姜青君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却没回答她。
　　可她在想什么，其实青草也明白，她想了想，问姜青君；“小姐，其实奴婢倒是觉得你也不用担心，八小姐说不得也只是开玩笑的吧，毕竟历朝历代，哪个军队里会让女人当随军。”
　　女将军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可女人随军别说没有，这要是有，一旦传出去也是不亚于“斩杀降兵”的一级事故，她觉得白慎言…应该没那么傻的…吧？！
　　可姜青君听着这话，她就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青草，也许是目光凝望的时间长了点还一直没说话，一时间青草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小姐……”
　　姜青君无语；“你不了解她，白慎言…她既然说的出来就一定能做的到。”
　　毕竟她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青草不明白，她很想问姜青君，她都在白家呆好多年了，而姜青君才来，怎么看都应该是她比较了解这位白家的小姐吧。
　　可青草没问，看着姜青君颇为苦恼的样子，她想了想；“小姐，要是八小姐真想带你行军的话，不然你把这事告诉老爷夫人或是太老爷他们吧。”
　　这事都不用想，肯定是白慎言自作主张的，她们是劝说不住白慎言，可有人行啊。
　　白家既然将她派遣给了姜青君做侍女，那她自然就是姜青君的人了，不过毕竟出身白家，青草本人是不想姜青君和白慎言有冲突的。
　　不过她并不明白，其实两人之间…哪有什么冲突，不存在的。
　　姜青君微偏着头眼底沉吟，她知道以白慎言的性子，决定下来的事谁都很难将之改变，即便她去找了白老爷子和白大将军，白慎言也未必同意能将她留下。
　　就算同意了，说不得，就以她能半夜捉弄白七哥的恶劣性子，哪天晚上月黑风高了把她劫走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小贼，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到时候非但摆脱不了那人，还会平白的惹她不快，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她自己。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告上去了，就白慎言，指定还要挨打——
　　最后姜青君又是一声叹气，行吧，她去。
　　青草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姐，你太迁就八小姐了。”
　　迁就？！
　　姜青君摇头失笑，她才没有，她只是不想得罪了白慎言惹祸上身而已。
　　更何况如果能跟着去的话，其实能看着姜夔，也…挺好……
　　雨势见小，淅淅沥沥的，姜青君打算出去透透气，青草拦了她一下；“小姐，万一淋的生病了怎么办？”
　　“没事，就两步到了，雨小了，去亭子里坐会。”
　　青草见拦不住她，只好妥协；“那小姐你等会，我去拿伞。”
　　姜青君微微颔首。
　　小雨风歇，逐渐转低，但空气里却带了几分雨后的清新和冷意，吸入肺腑的感觉，格外的清凉。
　　姜青君在前面走，青草在后面打着伞，步伐不快，但毕竟院子不大，几步便到了凉亭下。
　　凉亭简陋，可为两个人遮掩下渐落的风雨却也是足够了。
　　姜青君心里莫名的不平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站在凉亭里，望着窗外渐停的雨，后来姜青君明白了。
　　大概是从青草提议她去找白老太爷这件事，从而联系到白慎言可能要挨打的时候……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似乎，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担心，莫名的，心中居然升起了几分不快和烦闷。
　　她不想迁就白慎言。
　　可又从心底里不想她被打，不想她受伤，或许换句理解是，她不想惹得她不快……
　　可那并不是怕。
　　姜青君很清楚这一点，她不怕白慎言，即便那人性子再恶劣，再凶，再肆无忌惮，那也不是怕。
　　不懂这种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姜青君迷茫了。
　　小雨初停，可最后的几滴落下地面，还是溅起了几分水花，天色昏暗，朦胧而起，映着不甚明亮的月光，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变得不真实起来。
　　恍惚中，有什么在眼前闪过，周身的一切都仿佛梦境一般朦朦胧胧了起来，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姜青君晃了晃神。
　　直到小雨彻底停歇。
　　……
　　乱世四起，各路人马揭竿而起，占山劫路。
　　而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发酵，小势力无数，可能称得上是大势力的，除了辽州彭城的白家军，还有另外三方。
　　郑州的邓，邓开山。
　　海州的黎，黎赫。
　　王州的常，常威。
　　之前王州北苑城知府起兵并聚集山匪强盗之类的攻占平清县后被白慎言夺了过来的那个家伙，他在真正的大势力面前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而这四大势力之中，白家军的由来是大黎朝廷兵马大元帅，其他三股势力，郑州邓开山是王朝另一只将军，虽不及白家势大，但也是镇守一方，乱世开始时就招兵买马，硬生生将郑州全部统治。
　　海州的黎赫是皇家分支，一方诸侯。
　　王州的常威是一州知州，虽然其中小势力无数，但大体上王朝四州也就只有白家所在的辽州还没有做到完全统一。
　　事实上，在原著剧情中，最后得了这天下的男主势力现在还并未完全崛起，大概还在那个犄角旮旯晃荡着吧。
　　不过那不重要。
　　白家的势力是以彭城为中心，彭城虽然也是大城，辽州亦是四州之首，可因着王朝的皇城是晋城，故而在辽州，晋城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当然，这是从前。
　　而现在时逢乱世，王朝崩塌，乱臣贼子占领了晋城，但毕竟新帝是没死的，其他人或是因为远，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不管不顾。
　　但白家是顾忌的，所以坚守彭城。
　　对于这种情况其实白慎言是不太理解的，她总觉得这不是忠，这不纯纯的蠢货大冤种吗？
　　怪不得最后白家这么好的开局还能输了，就这心态，不输都怪。
　　白慎言都想给白老爷子讲讲大道理去了，只是可惜，还没等她讲，白老爷子自己先想通了，所以也就有了发兵一事。
　　除去晋城外，辽州城池还有十五，县城更多，有自立门户的，还有依附于其他势力，或本身就有参透进来其他地州势力的。
　　白家可不管哪个，除去早就已经被控制的周边几个县城外，白家军十多万兵马加上陆陆续续招募或是依附而来的兵马共计几十万人，留下看家的白二将军。
　　而剩下的人，比如白大将军，七个葫芦娃，还有座下数十个将领全部被分了组，率兵出征。
　　晋城，则是最后。
　　其实白老爷子原本是没打算让白慎言领兵的，虽然他也知道自家小孙女武功计谋不弱，但问题就是吧。
　　这阵前抗命，不听军令，肆意妄为的性格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他都不觉得奇怪，她捣蛋惹祸的能力那也是杠杠的啊。
　　不过最后怎么就同意了呢？当然，这个事吧，它说来也就话长了。
　　白家吧，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传统，或者说是人尽皆知的笑点。
　　他们惧内。
　　懂不？
　　之所以成为笑点，具体情况还是要属广大男同胞们，毕竟这里是个古代，一般来说都是男尊女卑。
　　也就是男子地位高，而女子地位低，不过这点在白家可就完全行不通了。
　　白老爷子的反对都还没出口呢，白大将军作为亲爹首先不干了，他一出口反对，白慎言将计就计的就把白大夫人和白二夫人请过来了。
　　也不知道白慎言是怎么说通她们的，反正两位夫人力挺白慎言，把白光白亮都给干废了。
　　最后白老爷子咬牙切齿只能一边痛斥两个废物儿子，一边冷着脸自己镇压白慎言。
　　可就是吧——
　　“祖父，我…我昨夜又梦见我祖母了……”
　　白慎言泪眼滂沱的开口，神情那个悲戚哀伤的啊，第一句话就给白老爷子干蒙圈了。
　　然后都没让老爷子有机会插嘴，白慎言一连套的“祖父，我梦见祖母夸我了”“祖父，祖母还说了我是天生的福将，就适合上战场为我白家建功立业”“祖父，我祖母说了，你要是不让我上她就来找你。”
　　诸如此类，巴拉巴拉的一顿说。
　　最后说的把老爷子都也干自闭了，一摆手，行，去吧。
　　叹气，转身走人，那背影这个萧瑟的啊。
　　不过鉴于白慎言是第一次，啊不，是第二次上战场，为了防止她闯祸，白老爷子特意让她去了靠近晋城的沧源县。
　　也正是因为有沧源县这等几个极为靠近晋城的地县城在，所以这些地方被白家列为了以防守监视为主，最后攻陷的地方列队。
　　当然，最后一个肯定是晋城。
　　为什么去这里？其实白老爷子是有自己考量的，反正不去打仗，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他想的挺好，但事实上吧，计划是丰满的，可现实是骨干的，于是乎……
　　出兵第两日正午，白老爷子在听到了消息之后怒摔茶杯，气的吹胡子瞪眼。
　　“什么玩意？”
　　“……你说青君被白慎言那兔崽子带走了？！”
　　堂下的青草被绳子绑了，泪眼婆娑的点头，当然，她指定不能说其实白慎言早有打算，而姜青君…默认了的。
　　所以……
　　所以白老爷子气的跳脚大骂；“老子就不该相信她，那个兔崽子王八蛋啊啊——”


第111章 晋城
　　沧源县是个小县城，并不大，但因着靠近晋城倒也是极为繁华的，本来按照预计，只怕要不了几年这沧源县便也会改名为“城”。
　　只是可惜，一场乱世将这份期待和期盼通通打碎。
　　也曾繁荣一时的沧源县如今已是兵荒马乱，萧条的不行，当然，也不仅仅光这里就是了。
　　白慎言带着姜青君一路而来，沿途也见了不少饥民难民，成群结队，客死他乡，乱世之下，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其实白慎言是没什么感觉的，她也不是那种会悲天悯人的人，但相比于她，姜青君是伤感的。
　　时逢乱世是天数，可如果不是为了人民百姓而战，平定乱世也只为自己的私欲，那么，这天下终究不会有太平。
　　姜青君轻轻叹息。
　　而且……
　　“你这样真的好吗？白慎言，这么光明正大……”
　　她本来还以为白慎言会让她乔装打扮，比如办个男装啊混进行军里之类什么的，可白慎言呢，她根本没这个打算。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她放在自己的马上一起走。
　　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带着女子行军一样的赤．裸裸。
　　姜青君都不知道劝白慎言多少次了，但这人完全不在意，说多了还生气。
　　最后她都劝的心累了。
　　虽然白慎言率领的白家军猛虎营是没说什么，姜青君也知道，就单单看他们怕白慎言那样就能看的出来他们不敢，可问题是，她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个传出去之后白慎言将会得到怎样的闲言碎语了。
　　但白慎言是真的不在意；“怕什么？不用怕，我在呢。”
　　未了还叹气，就跟教育小孩似的还抬手拍姜青君的脑袋，感叹；“你啊，你就是太在乎别人的话了，管他们干什么，对不对，而且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
　　拽下白慎言不老实的手爪子，姜青君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故意揉乱的黑发。
　　白慎言一手放下抱着人，一手拉着马的缰绳，她发出两声轻笑，姜青君微微侧脸。
　　但因为本就共乘一匹马的缘故，距离太近，姜青君只微微偏头的动作就将白慎言抬起的下颌角尽收眼底。
　　她穿着一身银衣轻甲，扬起小下巴，莫名带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张狂。
　　“只要我比他们强，就能洗清所有的闲言碎语。”
　　这回答，姜青君都无语。
　　无意再和白慎言犟下去，她干脆回过了头。
　　白慎言放在她腰间的手再次上抬，横着揽住怀里姜青君的脖颈向后一拉，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姜青君控制不住的向后栽去。
　　“白慎言，你干嘛？”
　　抓住白慎言横在自己喉咙处的手臂，护臂冰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衣裳贴在皮肤上的感觉，让她下意识一阵颤栗。
　　她又叫她；“白慎言……”
　　可回答她的，是白慎言将下巴放在她头顶的使劲摩擦，姜青君躲了躲，躲不开。
　　眼见两人若无旁人的模样，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张骞，马玉，另外三个白家将领瑟瑟发抖的不敢吱声。
　　当然，也就只有姜夔是真的啥也不懂。
　　本来按照计划，白慎言是应该在沧源县之外安营扎寨的，但是吧，白慎言能乖乖听话吗？
　　不可能的。
　　所以她直接就带兵进了沧源县，都不带半分犹豫的。
　　马玉想劝来着，不过被张骞一拉也就闭嘴了。
　　劝？
　　拉倒吧——
　　他们还是就负责听话好了。
　　辽州因为没有统一，其实各路人马是相当乱的，原本这沧源县其实也拉起了一支人马，不过太小了，知道白慎言都快进城了，于是赶紧撤退。
　　索性白慎言也懒得管他们。
　　她带着人轻而易举的占据了沧源县，找了家无人的府邸住进去。
　　兵士们正在整理收拾府邸，前厅，马玉最后还是没忍住劝白慎言；“八小…将军，我们就这么进城是不是不太好，如果引起晋城那边……”
　　白慎言没看他，伸手摸了把桌子，上面满是灰尘；“马玉啊，你是又忘了出来前答应过我什么了是吗？”
　　她原本没打算带马玉的，毕竟马玉虽然是武功高强没错，可他的性格太死板了，根本不如张骞灵活变通，还是临出发前马玉追过来保证一句话不说才让白慎言带上他的。
　　这么一提醒，马玉顿时就想起了自己出发时说过的话，他咬了咬牙，最后到底没再说什么。
　　白慎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实际上就是把沾满灰尘的手掌再他肩膀上蹭啊蹭的；“别担心，你能回去见你娘子生儿子，嗯。”
　　马玉顿时无语下来，可提着的心却也下意识松了松。
　　姜青君抬步走进来，白慎言看向她；“房间都整理好了吗？不过青君你来的也正好，等会吃了午饭就抓紧去休息吧，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又转头望向其他人；“张骞，马玉，还有姜夔你也去。”
　　“是。”
　　跟过白慎言，知道白慎言说一不二的性子，张骞根本就没想劝她，闻言也只是点头应声。
　　马玉，他是刚被教训完长记性了。
　　不过他们不敢问，姜青君是敢的，所以她问了；“晚上要去哪？”
　　白慎言眯起眼睛笑，笑着露出自己的一口小白牙；“等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故意不说，姜青君也没再继续问。
　　然后当晚她就被白慎言带上，领着张骞，马玉，姜夔三人就直接去了……晋城？？
　　“？！”几脸懵逼。
　　“白慎言，你就这么去晋城，你疯了？”
　　姜青君急忙摁住她拉着缰绳的手，但最后……反正他们还是进去了。
　　夜晚下的晋城也早已不复从前的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街道上十分萧瑟。
　　姜青君心生不安，可她知道自己劝不住白慎言。
　　于是就这么一路到了……丞相府。
　　记忆中那偌大的院子门关着，门上挂着的匾额掉下来一半，就那么悬挂着，连带着门前的大红灯笼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看起来竟是一片凄凉。
　　姜青君抿紧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哀伤。
　　白慎言率先下马，然后将姜青君抱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怀里的人发出一声低叹；“白慎言……”
　　“嗯？”
　　“就为了这种事，你不该来晋城。”
　　白慎言轻笑；“也许吧。”
　　她揽着姜青君站在门前，黑暗的寂静萧瑟之中，还能隐隐看到里面不甚明亮的几分光影。
　　“进去吧。”
　　姜青君没动；“白慎言，我不进去，我们走。”
　　白慎言转头看她，即便夜色黑暗，可依着敏锐的目力，她还是能看到姜青君眼底的神色，伤感，复杂，欣喜，但更多的还是对她，对此行的担忧。
　　所以她重复着；“白慎言，我们走吧。”
　　白慎言将人往怀里一揽，下巴轻抵着她的额间；“里面还有人在等着呢，都到门口了再走可不太好，进去吧，没事，我在呢。”
　　姜青君错愕的抬头；“里面……有人？”
　　她赫然呼吸急促下来；“谁在里面？”
　　白慎言笑，揽着她的手臂松了松，带着人抬步向里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推开大门，不远的黑暗中，大红灯笼烛火燃烧，映照了周围，也将隐隐在其后的身影显露无疑。
　　姜青君只觉得他很眼熟？
　　直到近了，彻底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姜青君才猛然反应过来；“是你？”
　　她不知道这男子叫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御史大夫王松座下的护卫。
　　而王松，就是教唆新帝的乱臣之一，也是如今掌控这座晋城的大臣之一。
　　“八小姐，我家老爷在里面，还请。”
　　王松深深的看了姜青君一眼后就将视线重新聚集在了白慎言身上，他低下头，可脸上神色却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丝毫恭敬。
　　黑暗中，白慎言笑眯起了眼睛，她松开姜青君，转头吩咐马玉；“去陪青君收拾东西。”
　　“是。”马玉应声道。
　　姜青君拉住她的手腕；“白慎言，你……”
　　“去收拾东西，什么书籍啊画册之类的，把你想带走的都集中到一起，回去的时候带走。”
　　白慎言推了推姜青君，打断她的话，看懂了她的笑，姜青君抿紧唇角，顿了两息后，微微点头。
　　“好，我知道了。”
　　目送着姜青君离开，待听不到黑暗中逐渐转低的脚步声，她满眼的笑徒然定格。
　　黑暗中，有血色伴着痛苦的闷哼声响起，大红灯笼砸落地面，烛火栽倒在地将之点燃，忽的一下燃起了腾腾火焰。
　　一截断手掉进火力燃烧，参杂着铁锈味道扑鼻而来。
　　“你这礼物不错，我很喜欢。”
　　白慎言笑着露出牙齿，映着火焰燃烧抹去溅落在脸上的几滴血迹斑斑，抬眼去看不知何时，或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人影。
　　御史大夫，王松。
　　她走了两步；“就是不知道这回礼，你喜不喜欢了。”
　　她背着渐渐熄灭的火光走来，脸上带着抹出的血痕，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看起来……像个厉鬼。
　　黑暗中，中年男子也迈步而出，文弱单薄的身影也带着笑；“八小姐勿怪，是我这护卫不懂礼数冲撞了小姐。”
　　“今日，老夫亲自给小姐赔罪，小姐请……”
　　白慎言觉得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王松一赔罪，她就大方的原谅了；“没事没事，记得别有下回就好了，到时候万一在手痒了控制不住，伤了王大人就不好了。”
　　“是。”
　　王松陪着笑，带着白慎言迈步踏进了黑暗之中，朝着那点燃了烛火而隐隐带了几分明亮的房间而去。
　　张骞跟姜夔跟上白慎言的时候，他回头去看抱着自己被暴力扯断的手臂而在大口喘着气的男子。
　　赞叹，有骨气。
　　但就是也太蠢了吧。
　　不过也是，为什么白慎言会突然发难？想来他根本就不明白吧。
　　张骞微顿的脚步立马加快，可姜夔在跟上去也路过男子的时候，他反而停了下来接近，蒲扇似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脖子。
　　“唔你……”
　　只微微用力便听见了“咔嚓”一声。
　　前面张骞听见了，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顿了顿，吐槽。
　　啧！都是狠人——


第112章 府里
　　烛火摇曳，整齐排列的分做两排照映着略显昏暗的大厅，而明亮的正中心，早有准备的一场丰盛酒筵在等待着他们。
　　王松做了个请的手势，颇为遗憾的谦声道；“八小姐勿怪，如今晋城的情况着实不太好，为了防止小姐进城的消息走露出去，还请恕在下无法大摆筵席恭迎小姐，还望小姐勿怪。”
　　白慎言摁了摁脖子，貌似毫不在意的扫过宴席；“王大人有心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她顿了顿；“沿途都打理好了？”
　　“自然不会让小姐有危险。”
　　王松点头笑着；“八小姐放心，如今这丞相府外被在下布置了大批人马布防，保证苍蝇都飞不进来。”
　　“行，不错，还是王大人高瞻远瞩。”
　　白慎言很是随意的说着，就像对这话完全不在意一样，可她身后的张骞却是徒然变了脸色。
　　这是威胁？！
　　他的确是不知道白慎言到底在想什么？她又是怎么和王松联系上的？
　　不过看着眼前人毫不在意的模样，张骞想了想，没有动作。
　　他相信白慎言。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入座，姜夔被张骞拉着站到了白慎言身后，只是眼神却也不住的往桌子上的酒肉上面看，馋巴巴的。
　　不过白慎言不说话，他也不敢上去。
　　嗯，也不是不敢，只是不会，毕竟他姜夔可是一个很听话的乖宝宝呀。
　　像平常的酒宴一样，一如往常的觥筹交错间，白慎言和王松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倒也颇为热烈。
　　虽然张骞总感觉这满满的不对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王松聊到了正题；“八小姐此番前来，不知白大元帅可否知晓？”
　　白慎言挑了个花生豆扔进嘴里，懒懒散散的回答他；“老头子？他不知道。”
　　她继而又似笑非笑下来；“王大人还是别问这种话比较好，如果老头子知道了，王大人以为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毕竟，你是叛臣——
　　对上她满是嘲弄和讥讽的恶劣眼神，王松却是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着摇头道；“八小姐所言极是。”
　　未了又是一声叹息；“在下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毕竟老话不是说的好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个倒确实。”
　　白慎言笑了笑；“不过还是要看王大人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了，光是这座丞相府可还不够呢？”
　　王松沉吟下来，一时间倒是没说话。
　　他不说话，白慎言也不逼他，就只是挑着花生扔进嘴里，王松抬头，忽然笑道；“八小姐倒是难得的洒脱之人，不过说句玩笑话，莫非小姐就不怕在下将这酒肉里…下毒吗？”
　　张骞立马脸色一变，突然握紧了腰间悬挂着的刀柄上，“唰”的一下抽出来，直指王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见张骞动了，姜夔也立马伸手去摘背后的大斧头。
　　而王松身后的两个护卫也是刀剑出鞘，一时间这本就烛火摇曳的昏暗大厅里，气氛竟是难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白慎言摁着张骞的刀刃，屈起指尖弹了弹，清脆的声响中带着几分低低的笑；“收起来，你紧张什么，王大人都说了这就是个玩笑？”
　　“正是正是，张将军不要紧张，只是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张骞转头望向白慎言，见她点头才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刀放下，不过没有归鞘，而是就这么握在了手里。
　　姜夔挠挠头，也跟着放下了大斧头，不过趁着白慎言的目光去看张骞时，一向自诩为好宝宝的姜夔最后还是没忍住想要偷偷的伸着爪子去拿鸡腿。
　　啪！
　　白慎言一巴掌拍过去，姜夔嗷了一嗓子后，委屈巴巴的最后也老实了。
　　王松看了一眼姜夔，却是笑道；“姜公子倒是很怕小姐？”
　　“不过孩子心性而已。”
　　白慎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那么，还不知道王大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松只是笑；“那，不知八小姐想要再得到什么呢？”
　　“很多。”
　　“比如？”
　　“比如……这个晋城，如何？”
　　王松沉吟片刻；“如果白家军全力而出，拿下晋城不在话下，可如今就以八小姐的这点兵力要拿下晋城，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啊。”
　　白慎言眯了眯眼；“无妨，不是还有王大人的兵力在吗？”
　　她拿过酒壶倒了杯酒，不过那酒杯实在是小了点，一口喝进去连润嗓子都不够，白慎言嫌弃的“啧”了一声，却是扔了酒杯，掀开的酒壶盖子直接倒进嘴里。
　　有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映着烛火摇曳，滴落在了那一身银白轻甲之上。
　　女子，不，以白慎言此时刚成年的年龄而言，她或许还差了几分由年纪所带来的成熟质感，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脸庞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眉宇间明亮又带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妄为和……妖异。
　　王松微低下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和贪婪，但转瞬即逝。
　　“好啊。”
　　他笑，斯文儒雅又随和，可偏生那低沉的音调在这昏暗的映照下莫名带了几分阴霾；“那就如八小姐所料了。”
　　白家这一代共八人，可七个葫芦娃个个刚正不阿，就只有这个老八白慎言，亦正亦邪，难以琢磨。
　　虽是女子，可亦是他的……一线生机。
　　等到白家倾巢而出，发兵晋城的那一日，晋城城破亦是注定，这城里的人都在自谋生路，而王松所选择的人，就是白慎言。
　　说着说着，王松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头，歉声道；“看我都忘了，八小姐，光是吃酒实在乏味的很，不如以舞助兴，如何？”
　　“好啊。”白慎言轻笑一声。
　　王松亦是哈哈大笑，转头就吩咐了身后的护卫一句，那护卫转头离开，很快就带了一女子进来。
　　女子一身红衣，只一进来，那大红的颜色映着不甚明亮的烛火竟是越发艳丽下来。
　　她的相貌不错，笑靥绽放出妩媚来，只怯雨羞云的一笑，便似乎有万般风情迎面而来，大红衣衫酥圆丰盈，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天生的尤物。
　　果然是个美人——
　　姜青君也是这么感叹的。
　　这座丞相府是她的家，她当然熟悉的知道该怎么从后面绕进来，其实她早就到了，只是知道自己不该打扰到白慎言，所以她和马玉就只是呆在了后面而已。
　　这女子一出场她就看到了，由此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可就是吧，看着白慎言目不转睛的盯着不做声，姜青君微微敛起了眉眼。
　　王松笑着，忽然话锋一转就又提议道；“可有舞无曲岂不是也少了几分乐趣，八小姐，姜小姐精通音律，抚琴更是一绝，不妨请姜小姐出来如何？”
　　姜夔懵懵懂懂，不知其意，但张骞这会就真的气血翻涌了，气的。
　　王松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试探，得寸进尺，下马威，还是都有——
　　“好啊。”
　　白慎言回答的毫不犹豫，也笑的兴致勃勃。
　　“？”张骞。
　　“？！”后面的马玉。
　　马玉错愕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毕竟他可是知道白慎言对姜青君的在意和亲近的，可这回答……
　　回过神来，马玉连忙转头望向身边皱着眉头的姜青君，赶紧低声解释道；“姜小姐你别在意，其实大小姐她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她……”
　　不善言辞的马玉还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家小姐说好话，可殊不知，其实姜青君她一点都不担心。
　　一丁点都没有。
　　厅上，白慎言还在笑，只是映着烛火，莫名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血色。
　　“有舞有曲当然最好，只是青君还在收拾东西，王大人怕是要等等了，不过也不算浪费时间，王大人不如聊聊别的？”
　　王松露出笑脸来；“小姐想聊什么？”
　　“嗯。”
　　白慎言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就聊聊你那府外的三千精兵如何？”
　　王松猛然抬眼。
　　“就在比如，嗯，王大人你在这菜里所下的清明散？”
　　对上白慎言在烛火下越发妖异而肆无忌惮的眼，王松彻底变了脸色，骇然而起。
　　身后的两名护卫立马上前挡住他，刀剑直指白慎言。
　　“白慎言，你怎么知道的？”
　　所谓的清明散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初期根本不会有任何症状，王松自信哪怕是神医道全这时候都绝对查不出来，可白慎言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镇定自若，甚至以为是胜券在握的王松终于心惊胆战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我怎么知道的，嘛，也许我能未卜先知也说不定。”
　　白慎言轻轻起身，银色轻甲在摩擦间发出几声清亮的音调，她慢慢踩着步伐走过去。
　　“本来还想多玩会的，不过你这样多扫兴啊，还有别老是想着跑，白大人，趁着现在还能说话，就在多说……嗯？”
　　“都说了……别想跑，啧！”
　　噗！
　　摇曳的烛火将穿心而过的长刀映照的一片血红，不过刚转身，王松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是一凉而后的冰冷。
　　“赵华，你……”
　　黑衣护卫一把抽出穿心的长刀，看着王松至死都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的表情淡漠到逐渐扭曲。
　　那是恨，也是痛快的解脱。
　　张骞等人都吓了一跳，可白慎言没有，她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那黑衣护卫的肩膀；“大仇得报，感觉怎么样？”
　　赵华想了想，想哭，又想笑，又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他有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最后只能涩声道；“就是很奇怪。”
　　白慎言笑了笑，却是转头望向了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另外一名护卫；“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啊。”
　　“行了，扔出去吧，碍事。”
　　赵华应了一声率先低头，而后那黑衣护卫才跟着一并动手将王松的尸体拖了出去。
　　那红衣女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懵逼了，都不敢吱声，瑟瑟发抖的躲在一边。
　　白慎言挑眉看她，啧了一声；“你发什么呆啊？不是要跳舞吗？跳啊。”
　　轻盈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姜青君走出来，她一身天蓝如海衣衫，金色丝线绣花的长裙轻触地面，步履轻盈的迈步而来。
　　白慎言抹了把脸，转头看过去，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青君，你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姜青君不理她的笑脸，就只是唇角勾起，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模样。
　　“所以，想看舞？”
　　白慎言眼前“唰”的就亮了——


第113章 绝舞
　　子时已至，月余莹光。
　　破败的丞相府大厅里，烛火摇曳着照映出昏黄的光影流年。
　　女子一身天海蓝衣，就在那昏暗的光影摇曳下翩翩起舞，她的身姿灵动，素手流连间裙裾飘飞，黑发披散而下，绝色清雅，举手投足间婀娜多姿。
　　腰身不盈一握，美得无瑕。
　　对上那双如烟水眸，白慎言怔怔出神，眼底血色翻涌，只有这人，已然再无其他。
　　纵然有舞无曲，亦是世间绝色。
　　直到一舞结束，姜青君轻喘着止住步伐，昏暗下，一身银色轻甲的人还未回神，陶醉其中。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厅里，只此二人的寂静霎时被打破，白慎言恍惚回神，指尖攥着的酒壶早就不知道何时掉了，她下意识握了握，什么都没有。
　　白慎言一个起身快步过来，是真的很快，银色掠过，带起了烛火的一阵恍惚。
　　她伸手抱住姜青君的时候，姜青君都慢半拍了才反应过来，轻甲不软，微凉，白慎言抱的很紧，可也很有分寸的没搁到她分毫。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竟是格外安逸。
　　最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还是白慎言率先开了口，她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强自压抑着的不耐和急躁。
　　“青君，我想亲你……”
　　简直就破坏气氛，快速跳动的心脏立马跟摁了停止键一样，姜青君无奈的推了推她，但一如既往的推不动。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白慎言低下头，鼻尖轻轻碰触着姜青君的额间，只微微一用力，便亲上她的眼角。
　　一触即分后，白慎言看着怀里人微红的耳畔，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行，那我就换一个说法。”
　　“青君姑姑……我想亲你，行不？”
　　“……”姜青君。
　　姜青君都气笑了，故意气她呢是不是；“不行，白……”
　　未落的尾音消散在白慎言吻下的动作里，她的唇角微冷，就像那银白轻甲一样，可在这炎热夏季的夜里，却又微凉的格外舒适。
　　姜青君没有反抗，她被白慎言抱在怀里，指尖忍不住拽住了她的衣角，带了几分紧张的接受着白慎言浅浅而温柔的吻。
　　然后也由着她更深入的探入其中。
　　轻啄，辗转，研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良久，唇分。
　　姜青君轻喘着额角抵住白慎言的肩膀，银白轻甲触感微凉，让她似有几分贪婪的企图平复心底的波澜和火热。
　　天海蓝衣不知何时歪歪斜斜的乱了几分，姜青君摁住白慎言乱动的手掌，然后转而被这人反手握紧。
　　明明同是女子，明明这人也是并不宽厚的纤长手掌，却此时此刻，不，是从来都会让她感到心安。
　　就像相信她不会伤害自己。
　　就像知道她不会让自己被当做乱世下的可悲尤物。
　　就像……她其实也会吃醋一样。
　　待呼吸平复下来，姜青君又轻轻推了推她，这次白慎言倒是乖乖的松开了，主要是不松开也不行，在抱下去，可非要出事了不可。
　　姜青君明显还没有彻底接受，白慎言不想，也不会强迫她。
　　忙碌到了深夜，分开的一瞬间，白慎言听见了寂静下姜青君肚子发出的微弱抗议声，似乎自己也听到了，姜青君脸色微不可查的带了几分红润。
　　白慎言轻笑，带着她来到了席间，纵然酒菜已凉，可在这炎热的夏季而言就只能说温度正好。
　　姜青君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酒菜里有毒吗？”
　　“有没有毒，嗯，谁知道呢？”
　　白慎言先是按着姜青君坐下，而后才自己坐下拿过桌上空着的酒杯过来，斟满了以后递给姜青君。
　　她递过来，姜青君没拒绝，二话不说就喝了。
　　她不胜酒力，但偶尔两杯还是可以的。
　　白慎言笑；“不怕有毒？”
　　“你给的，我不怕。”
　　烛火摇曳，映着姜青君唇角绽放的弧度正好；“更何况白慎言，你舍得给我下毒吗？”
　　白慎言眨眨眼，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明晃晃的愉悦极了，她不反驳，又为姜青君斟了一杯；“那也小心点，我嘛，下毒不至于，但下点什么春香散之类还是有可能的吗？”
　　她笑得似笑非笑，装得像模像样，但姜青君也不在意，只是再次接过来饮尽。
　　白慎言不觉莞尔。
　　一边给姜青君加菜，白慎言一边自己又贪多喝了数杯，后来还是姜青君觉得差不多了才叫住她；“别喝了，已经喝的够多了，满身酒气，等下再喝的话别靠近我。”
　　白慎言咋了咋舌，但也没说什么，乖乖放下了手里的酒壶。
　　“今日的事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和王松联系上的？”
　　“这个啊。”
　　白慎言撕下一块肉来，去了肥肉，小心将剩下的都递到姜青君嘴边，也不瞒着她，直接回道；“是他先联系我的。”
　　顿了顿，白慎言又毫不在意的笑；“不必在意那么多，青君，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姜青君很快明白了白慎言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在晋城里，和你合作的还另有其人？”
　　白慎言勾了勾唇，凑上去“啪叽”就是一口，夸赞到；“还是我家青君姑姑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
　　姜青君没觉得高兴，真的。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能不能别叫我姑姑？”
　　白慎言的表情一下子无辜了；“可你之前不是就希望我叫你姑姑的吗？”
　　那能是一回事吗？！
　　而且你也别总故意在这个时候叫啊。
　　姜青君咬着嘴里的东西无奈的看了一眼白慎言，不过她也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她说什么都是白说，索性姜青君干脆也不理她了。
　　折腾了一夜未进食，姜青君饿的倒是也比平常多吃了些。
　　时辰已晚，见她放下筷子后敛着眉，倦意迷离，白慎言也跟着起身拉她；“走吧，张骞应该先将卧室收拾好了才对，今晚休息，明日在离开。”
　　姜青君微微发怔；“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嗯。”
　　白慎言点头，搀着姜青君起身。
　　也许是这次酒喝的多了些，之前还没感觉，而这次靠近，却已有了几分酒气扑面而来。
　　张骞领着那个被王松带来跳舞的女子将丞相府里原本姜青君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他没想过随便杀了这女子，可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让她离开。
　　最起码不能让她在他们之前离开。
　　纵然逃出晋城的时间实际上不过仅只有几个月而已，并不算太长，可姜青君迈步进房间的时候，看着这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和熟悉的位置摆设，却仍然生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来。
　　冲击着她原本已经整理好了的心情，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白慎言，谢谢你。”
　　她本来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的，还有很多的东西带不走，很多的遗憾没有完成，可这一刻，白慎言满足了她。
　　就像她曾经答应过的那样。
　　白慎言得意忘形的扬起小下巴；“行，你的感激我接受，不过天色已晚，咱们就早些休息吧。”
　　但这个咱们？！
　　姜青君转头看过来，白慎言又无辜的眨眨眼；“太晚了也不能收拾出那么多房间对不对？”
　　然后不管姜青君做何反应，反正她是直径就往床上一躺。
　　“……”姜青君。
　　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不简直无赖吗？
　　屋子里只有一根烛火点燃着，映着女子无奈又偏生迁就宠溺的眉眼，最后只是走过去推了推一动不动的白慎言。
　　“起来，先把铠甲脱了吧。”
　　她这么一说就是答应了，白慎言立马睁开一只左眼看她，得寸进尺；“那你给我脱。”
　　姜青君轻声一笑，回答她；“好。”
　　她以前显然没做过这样的事，脱铠甲的动作甚至还需要白慎言一点一点的指导，但纵然如此，姜青君的动作虽慢，却很仔细认真。
　　最后将银白轻甲彻底脱下的一瞬间，白慎言轻轻回身，胸前高耸曲线起伏，整个人没了身穿铠甲时的英姿飒爽，反而多了几分女子的曲线柔美。
　　望着她挑眉得意的脸，姜青君下意识收起视线，微微红了红脸，向后退开几步。
　　白慎言不容她退开，反而上前一步揽住她后退的腰身防止她跌倒，然后在姜青君的一声惊呼下反手将人打横抱起。
　　姜青君连忙揽住她的脖子；“白慎言，你别老是这么突然。”
　　那样轻盈，那样柔软的身躯，白慎言深吸口气才勉强压下升腾的火气，别开眼，她叹气；“哎！”
　　姜青君都气笑了；“叹什么气，你抱我你不满意是不是？”
　　“不，就是太满意了啊。”
　　白慎言快哭了；“光看吃不到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多么大的伤害吗？”
　　姜青君没忍住笑出声，然后……
　　她非但没有离开白慎言的怀抱，反而还就十分自然的顺势贴了过去，手臂紧贴着白慎言的胸膛，触感软软的。
　　白慎言瞪大了眼睛；“姜、青、君——”
　　她要咬牙切齿了知不知道。
　　姜青君微微扬起笑来，又忽然抬手轻抚上白慎言快炸毛的脸，笑眯眯的弯起眼睛，这一刻，竟是像极了白慎言的坏心眼。
　　“太晚了，去睡觉吧。”
　　她笑，未了又道；“不许说出去睡，我自己害怕。”
　　白慎言满头黑线；“那我能……”
　　“不能碰我。”
　　白慎言忍了忍，彻底红了眼眶，最后实在没忍住爆了粗口。
　　“艹——”


第114章 离城
　　去了轻甲，两人肩并着肩躺在床上，姜青君在里，白慎言在外。
　　半开的窗，烛火映着洒落的银白月光，飘忽的摇摆不定。
　　本就一直在行军，连续折腾了多日不曾好好休息，如今更是到了后夜，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天明。
　　而明明之前还很困乏，可当真正躺下后的这一刻，姜青君……她忽然觉得自己精神了怎么办？
　　她忽然觉得自己怎么的睡不着了怎么办？
　　主要身边有个人。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这个人她是白慎言……
　　姜青君闭着眼睛，头转向靠里的一侧，轻咬着唇角，半晌后微叹了口气。
　　这样怎么睡觉？
　　姜青君都没敢回头，黑暗中看不见，耳朵便将一切清晰的呈现于脑海，她身后的白慎言一动不动，一点声音没有。
　　良久，她稍稍放下了心。
　　偷偷往里面挪了挪身子，一点一点，最后等紧贴上墙壁实在挪不动了，她这才慢慢彻底放心。
　　可实际上，姜青君自以为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动作，白慎言又没睡着，她当然能感觉得到，不过她只是不说而已。
　　啧！姜青君太害羞了，她放不开，白慎言也不想逼她。
　　主要是怕这人炸毛啊，万一再给她撵下去怎么办？
　　最后……
　　最后两人各怀心思，就都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日天明，姜青君率先醒了过来。
　　微微动了动睫毛，再睁开时，刺眼的阳光洒进瞳孔，她下意识又闭上了眼，没睡多久又刚醒，姜青君只感觉脑袋里还有些糊涂，她下意识的在抱着她的东西上蹭了蹭。
　　蹭了蹭？！
　　嗯，软软的……
　　身体忽然僵硬，姜青君唰的睁开眼，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现在正…睡在了白慎言的怀里。
　　脑袋下枕着白慎言的手臂，而她刚才下意识蹭了蹭的地方正好是白慎言的…胸前。
　　姜青君都懵了。
　　继而脸上浮现了几分绯红，她小心翼翼的起身，为了不惊醒白慎言，她的动作是真的很轻。
　　后退了退，直到离开那人的怀里，姜青君才仿佛理智回笼了似的抿紧唇角转头去看。
　　身后空了一大片地方，大概是她自己到白慎言那边去的吧，不过姜青君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睡觉会这么不老实？
　　眼见天光大亮，姜青君小心翼翼的起身想要跃过白慎言下床去。
　　可她一动，白慎言也跟着动了，貌似翻个身的动作，手抬起来就揽住了她的腰，摸索着还没等姜青君低头，腰上的力道就徒然一重，然后往下一拽。
　　姜青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刚爬起来就又摔下去了，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抬眼对上白慎言笑嘻嘻的脸。
　　“……”姜青君。
　　姜青君叹气；“白慎言……”
　　“在在。”
　　她慢吞吞的笑；“我在呢。”
　　“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姜青君无语。
　　白慎言嘻嘻笑，看着怀里女子衣衫不整的凌乱曲线，故作委屈的叹气，但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不行；“我有什么办法，明明昨夜还在占我便宜，非要拉着我的手往怀里挤，啧！推都推不开，不给抱都不行，结果一大早醒来就过河拆桥，偷偷摸摸的还要跑，怎么，青君姑姑你莫非是这种人吗？”
　　姜青君都气笑了；“那种人你说清楚。”
　　“就那种始乱终弃……”
　　你可闭嘴吧你。
　　姜青君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白慎言叭叭的嘴，可仍旧有唔唔咽咽的含糊音调从里面零零碎碎冒了出来；“……你太让我伤心了姑姑，你……”
　　姜青君咬着牙；“别叫我姑姑！”
　　遇上这么一个人，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姜青君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心累的不行。
　　走也不让走，一顿瞎叭叭。
　　最后闹了一通后，姜青君索性面朝里躺下了，不想搭理她，只是凌乱黑发下隐隐露出的耳尖却多了几分遮掩不住的红霞。
　　白慎言眼底带笑，笑眯眯的又凑了过去，昨晚是心疼她太晚了困乏，可现在……
　　乖乖的退回原位，那不可能的。
　　白慎言坏心眼的上前抱住人，只稍稍用力就将人翻了过来，然后，贪婪的吻上她的唇。
　　“白……唔！”
　　亮晶晶的眼底承载的是浓浓的情意和压抑着的疯狂欲．望，姜青君看到了，她下意识放弃了本就微弱的几分挣扎。
　　白慎言明白了。
　　所以她一个没控制住，就冲动的彻底将人翻过来压在了身下，微微起身拉开些距离，彼此衣衫不整的凌乱交织着，而望着那张红霞遍布的俏脸，白慎言控制不住径直欺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白慎言越来越不满足，这一刻她似乎觉得体内有只野兽在疯狂咆哮。
　　她轻舔着姜青君微闭的两片唇瓣，过了一会儿才轻喘着侵略了进去，翻山越岭的去勾住那柔软的小舌与之共舞。
　　只感觉到身下之人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了，白慎言这才慢慢松开她，亲了亲她通红一片的耳尖，痒痒的，让姜青君忍不住发出的若有似无的声音后，她才满意的抬头。
　　起身，扑通一声躺在床的另一边，捂住眼睛，胸膛急速起伏，发出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行了，在继续下去她非要彻底失控了不可……
　　攥紧掌心，躺了会，白慎言一个跃起，伸手拽过床旁挂着的外衣，匆匆离开。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开门关门的嘎吱脆响逐渐远去，姜青君没抬头，她只是用薄被盖住了脸，凌乱黑发下，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
　　姜青君已经整理好了要带走的东西，尽管以姜府的收藏而言也不是太多，可仍旧装了大半个马车。
　　她其实就只是带走了一些珍藏书籍画卷之类，以及姜丞相姜夫人的遗物而已。
　　姜夔还在，对于姜青君而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正午过后的时辰，夏日炎炎，天气仍旧闷热的仿佛火炉，穿着一身银白轻甲，白慎言懒懒散散的靠着马车的车门坐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车，清脆的马蹄声在空荡荡并无几个行人的萧瑟街道上传了出去。
　　走出丞相府的街角，姜青君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低声问白慎言；“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去？”
　　白慎言就笑；“当然，光明正大的来，也自然就要光明正大的走。”
　　望见白慎言一脸的轻松自如，知道她一定有所依仗，姜青君顿了顿也没再问。
　　出城的路很顺利，顺利到就似乎是有人在恭送他们一样，临出城门的时候，姜青君从车厢里探出头向后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样……
　　直到出城之后向着沧源县的方向而去，过了一个山头后，马车停了下来。
　　姜青君轻轻掀开车帘向外看，然后她就看到了面前方列整齐的兵马。
　　而站在了前面的，赫然正是王松的两名黑衣护卫，姜青君知道其中一个叫赵华，她听到了的。
　　见白慎言过来，两人下马过来。
　　“赵华见过八将军。”
　　“乔百川见过八将军。”
　　两人异口同声的行礼，白慎言看了看那整齐的兵马；“不少人？”
　　“回八将军，共计一万人马。”
　　白慎言满意的勾起唇角；“行，不错，走吧。”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白家军，嗯，就叫白虎营吧，看看，和我的猛虎营多配。”
　　张骞在身后偷偷一翻白眼，不忿的吐槽，这就什么烂名字，还配？配个屁。
　　不过他只敢吐槽不敢说。
　　没耽误多久，一行人继续前进，登上山头的时候，姜青君也从车厢出来坐在了白慎言身边。
　　“怎么出来了？”
　　姜青君摇了摇头，抿起唇角回头去看那片越来越远的遥遥城池，目光复杂下来。
　　白慎言明白了，她伸手揽过姜青君的腰，轻轻拍了拍，继而抬起来抚上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肩膀。
　　她知道姜青君一直都是一个念情的人，这里毕竟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今日带走了丞相府里她所有的念想，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一走，只怕就真的不回在回来了。
　　不是时间，地域或路途的问题，而是从今往后，她将彻底和这座城池划清了界限。
　　这里，是她的故乡，可也已经不在是她的家了。
　　“没事的，青君，还有我在呢，以后我在哪，哪里就是你的家。”
　　身边传来白慎言低低的声音，姜青君忍不住笑，轻轻弯起了唇角，随着她的力道偏头靠在这人的肩膀上。
　　微微闭了眼，回答她；“好——”
　　……
　　回到沧源县以后，姜青君打理着从晋城带回来的东西，白慎言溜溜达达的过来了，就非要给她帮忙。
　　然后…竟帮倒忙。
　　气的姜青君直接把人撵走了。
　　白慎言就叹气，又叹气又不开心，然后把张骞，马玉，赵华，乔百川等几个账下将领们通通叫过来了。
　　打着彼此切磋的名义让他们和姜夔对练。
　　“？！”张骞等其他人。
　　“哈哈哈哈哈——”开心到不行的姜夔。
　　他瓮声瓮气，一声吼下去宛若山兽咆哮，那人高马大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身肌肉虬结，声势看着就极为骇人。
　　“……”
　　张骞等几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继而一脸无语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翘着个腿，悠悠哉哉的白慎言。
　　看戏呢吧。
　　可开心了是不是。
　　白慎言还在振振有词；“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小伙伴们都是新来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尽快熟悉彼此，对不对？我多用心良苦啊，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
　　虽然不排除白慎言应该的确有这个意思吧，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你纯粹就是恶劣的想找乐子吧。
　　张骞作为唯一一个脑子灵活又熟悉白慎言的人，他发誓他已经完全将一切都看透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将军，你是又被姜小姐赶出来了吧。”
　　白慎言脸一变——


第115章 醉酒
　　“唔啊！将军，将军啊啊。”
　　“住手，快住手啊。”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
　　张骞跳着脚在前面跑，白慎言拎着姜夔的大斧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噼啪的砍；“你个混账玩意，你别跑，今日非要把你那蹄子打折了不可。”
　　那恶狠狠的，张骞一瞬间泪流满面。
　　他不过就是嘴贱的说了句实话而已吗。
　　他都已经认错了啊。
　　闹哄哄的，最后好好的聚众切磋变成了张骞的夺命狂奔，未了也只能一边跑一边用谴责的眼神去撇那明显看戏看的正嗨的几个家伙。
　　没义气。
　　他说话都是为了谁？又不光仅仅为了他自己？
　　他分明是为了所有人，可最后呢，承受痛苦的就只有他。
　　张谦后悔吗？
　　他悔啊。
　　最后闹了半天，反正他腿是保住了，因为侍卫通报，有人来访——
　　有人？！
　　白慎言微微微眯眼，停了下来。
　　张骞立马拄着膝盖大喘气，通红发黑的脸上满是庆幸，白慎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把手里拎着的大斧头扔向姜夔。
　　姜夔一声吼，跳起来接过斧柄。
　　他吼的太猝不及防，张骞都吓了一跳，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白慎言竟然手指抬起，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后，点了点他吩咐姜夔。
　　“记住了，把他腿打折。”
　　姜夔孩子心性的哇哇乐，可张骞……
　　他会哭的，他真的会哭的，望着一拍大腿就扑过来的姜夔，就跟那下山山兽似的眼睛都放起了绿光。
　　张骞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掉头就跑。
　　这货脑子有毛病，他真的会下手的啊啊啊——
　　白慎言满意的笑了出来，背着手，悠悠哉哉的转身出武场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微微眯着眼回头去看，鸡飞狗跳仍在继续，可马玉已经上前去帮忙了，赵华和乔百川等几个将领跟在身后，亦是。
　　白慎言大步离开。
　　今日是从白家领兵出发的两月有余，也是从晋城离开回到沧源县的数日之后，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不仅是她刻意在等的那个人。
　　也还有白家的来人。
　　当然，此番前来的是后者。
　　白老爷子身边的大将之一，曾常年，白慎言自然是认识的，他跟随白老爷子征战沙场多年，也曾多次救过老爷子的命。
　　和白老爹称兄道弟，关系极近。
　　按照辈分来说，白慎言都要叫他一声叔叔。
　　“曾叔叔怎么今日有空来这里了？老爷子那边蛮清闲的嘛。”
　　“八小姐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曾常年摇头笑，武将出生的他，身高虽是不高，但长相魁梧，几道刀疤划过整张脸，带着几分凶神恶煞的杀气。
　　即便笑起来也仍旧凶悍恐怖的很，可他望向白慎言的眼底却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白家七个葫芦娃，外加一个老八白慎言，也算是由着他们这些老兵看着长大的，一个个都当成了自家孩子爱护，尤其是作为唯一一个女孩的白慎言。
　　“你啊，可是让老元帅伤透了脑筋。”
　　白慎言撇了撇嘴，倒是笑了笑，虽然没看见，不过她也能想象得出白老爷子那副火大到跳脚的模样。
　　“所以曾叔叔来，是劝我退兵沧源县的吗？”
　　曾常年直接否认；“退什么退，占都占了还退，我白家的脸要不要了？你这丫头就不要拿这话糊弄我了，你该是知道我想问什么。”
　　白慎言笑弯了眉眼，可眼底神色却也认真下来；“当然，不过事先说好，青君我是不会送回到彭城的。”
　　曾常年一脸的无奈；“历朝历代，自古以来都哪有带着女子行军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平白让人说闲话，说不得还要说你什么行事荒唐，不知礼教还……”
　　“那种东西重要吗？”
　　白慎言撇了撇嘴，打断他的唠叨。
　　不过她也知道跟曾常年这种老顽固讲道理完全说不通，也压根不想再说，所以白慎言直接转移话题；“知道曾叔叔这几日会到，慎言早已经准备了吃食，曾叔叔最爱的羊肉，一会可要多喝两杯，喝多了也无妨，就在这里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
　　曾常年爱吃羊，他就得意那股子膻腥味，为此没少遭到同僚们甚至白老爷子的吐槽，但他就爱这口，没办法。
　　“哈哈哈——”
　　曾常年大笑起来，手指虚空点了点笑嘻嘻的白慎言；“你啊你啊，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你是像了谁，鬼心眼比你那七个哥哥加起来都多。”
　　白慎言也不反驳。
　　“你和姜小姐的事，我不管……”
　　那本来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更何况他也是真的不在乎，曾常年就只是神色认真下来；“老元帅让我问你，关于晋城的事，有把握吗？”
　　白慎言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
　　“几分？”
　　“十！”
　　洒落而下的阳光仍旧刺目而耀眼，穿过半开的门窗间隙丝丝缕缕的映照着一身白衣的白慎言身上。
　　将她还带了几分稚嫩的脸部轮廓映照的分外明朗，只轻瞄了一眼后，唇角便微微上扬，那是完全的，自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肆无忌惮。
　　曾常年笑了笑倒是也没多说。
　　站起身将桌子上还在微微冒气的茶水一饮而尽，未了还嫌弃的呸了两声；“行，那就等着你的大餐了，要是酒肉不好吃，可别怪曾叔叔不客气了。”
　　白慎言笑眯了眼睛；“会让叔叔满意的。”
　　不管接下来的…什么事！
　　白家来人的事白慎言没告诉姜青君，等她打理好了院子，将书籍画卷什么的都归整好之后出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黄昏下，簇火旁，白慎言和曾常年在鼻青脸肿的张骞乔百川等几个人作陪下已经喝了不少酒。
　　架子上烤着羊，外表金黄油亮，香味浓郁，看着就非常的引人食欲，但就是吧，望着那喝的醉醺醺还不忘给她剔了一盘子嫩肉的人，姜青君抿紧了唇角，忽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简直又气又好笑的都不知道是该先说什么才好了。
　　新烤出来的羊肉被白慎言吩咐添加了不少中草药去膻，好吃的曾常年哇哇叫，兴高采烈的拽着人拼酒。
　　姜青君也吃了不少。
　　可就是吧，有她在，白慎言后来实在没敢上去拼，可话虽如此，她实际上也喝了不少，后来等一顿饭吃完，还是姜青君吩咐马玉把人各自送走的。
　　她的力气有些小，扶住白慎言的动作微微带了几分踉跄，可总归还是把人带进房间里去了。
　　烛火点燃，摇曳的火光混合着洒落而下的月光星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折射出了几分朦胧的光影。
　　白慎言满身酒气，这次是真喝迷糊了。
　　见她这副模样，姜青君心下无奈，可眼底神色又好笑又是心疼，带了几分吃力的将脚步虚浮的人扶到床边，本想轻轻的将她放下，她好去打着水来擦擦脸。
　　只是白慎言打了个酒嗝，随即就给她一拽，姜青君猝不及防，身形不稳之下直接倒了下去，扑在白慎言怀里，被这人一抱。
　　“……”姜青君。
　　她不会装醉呢吧？！
　　别说她多疑，实在是白慎言在这方面……太有前科了，她想不怀疑都难。
　　不过眼见白慎言把她拽倒了之后就没其他动静了，姜青君抿紧唇角，伸出手拄着慢慢起来。
　　也许是因着喝醉的人都不老实还格外的沉，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姜青君累的直喘气，直到起身后，她站了一会儿才平复下快的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后，这才出去打了点水回来给她擦脸擦手。
　　指尖顿了一下后去解她的腰带，试图能让她睡的更舒服一些，可仅仅只是刚握上，却不防的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姜青君一惊，抬头，对上白慎言不甚清醒的眼睛，有几分血红隐隐透出，妖异而暴戾。
　　“你…谁？”
　　“你想死！”
　　姜青君被这幅样子的人吓了一跳，可怎么也挣脱不得，最后只能叫她；“白慎言，是我——”
　　她现在相信了，这幅样子的白慎言是真的喝醉了。
　　毕竟白慎言虽然也会气她，但绝不会对她露出这种凶狠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一把撕碎的神情。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慎言凶狠的表情愣了愣，慢半拍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舒缓下来，满身煞气散去，嘟嘟囔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攥紧手腕的力道松开，姜青君低头看了一眼，带了几分好奇地附耳过去听，然后她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白慎言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在她遽然错愕的眼神中直接将她抱紧，压在了身下。
　　“对不起，对不起……”
　　凌乱不堪又断断续续的低哑声音带着含糊其辞的几分朦胧哭腔，姜青君不由得怔了神。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惹祸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我……”
　　“我…我一定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零零散散的破碎画面在脑海中仿佛摁了跳跃键一样接连浮现。
　　耳边的混乱音调已然低不可闻，可隐隐的哭腔随着手臂下意识收紧的力道仍旧在箍着她，紧紧的。
　　就似乎只要松上一点，她就会从此不见了一样。
　　姜青君合了合眼——


第116章 贾承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上飘着白云朵朵，混合着高高挂起洒落而下的金色阳光，照得人格外倦怠舒适。
　　明明是个顶好的日子，可对于此时的白慎言而言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晚上喝多了酒，一醒来就只觉得自己头都带了几分酸涩的痛意，在让阳光这么一照，得，立马更头疼了。
　　如今时辰不早，姜青君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的实在过于单调，白慎言不喜欢，她躺在还沾着几分熟悉清香的床上懒洋洋的不想起来，翻身打滚一条龙，然后张口就喊了起来；“姜青君，青君，青君姑姑啊，你快回来啊，姑姑啊啊啊，姑姑喂……”
　　乱七八糟的，反正是一顿瞎喊。
　　喊了半天都不见消停，等姜青君拎着食盒回来，刚一靠近院子门口就隐隐听见了那狼嚎鬼叫的声音。
　　这也就是附近没人，不然一军主帅就这样，堂堂形象不得全没了，姜青君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她转念又一想，就白慎言……
　　得，还要什么形象？
　　她还有形象这种东西吗？！
　　“行了，别喊，你头不疼了？”
　　一见姜青君进来，白慎言就仿佛狗子看到了大肥肉似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立了起来，人也不懒了，脑袋也不疼了，叫也不叫了，从床上一蹦，两步就抱了过来。
　　头放在姜青君的肩膀上来回蹭，边蹭边不着痕迹的去吻她白皙的脖颈肌肤，腻腻歪歪的；“姑姑你去哪儿了？我起来都看不见你人？都做噩梦了。”
　　姜青君推了推她；“别叫我姑姑。”
　　好好的一个称呼被白慎言叫出来，总带着几分不正经，直把这人的脑袋推开一些，姜青君才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子上；“给你熬了些姜汤，快来喝了吧，里边放了些中药，喝了能好受不少。”
　　未了还是忍不住吐槽她；“让你喝这么多酒，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喜欢跟人拼酒，还要不要身体了……”
　　挨了说，但白慎言也不反驳，嘿嘿笑着嗯嗯啊啊的打岔，最后姜青君都懒得说她了。
　　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熬好的姜汤拿了出来，里面不知道被放了什么，整碗汤水呈现出了一种微红的颜色，里面除了漂浮着的姜片，还带着几个不知名的草药根系，闻起来的感觉，怎么说呢，苦涩涩的带着几分辣意。
　　白慎言嫌弃的撇开嘴，不过姜青君都放在她面前了，她不喝也得喝，最后只好不情不愿的吧唧吧唧嘴，费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将碗端起来。
　　闭着眼睛正要往嘴边松，姜青君却率先摁住了她，拿过筷子将碗里的姜片全部挑了出来。
　　“这下喝吧，全部喝了不能剩。”
　　一如既往的好听嗓音，也是明明很平常的语气，可这一刻听在白慎言的耳中，却是仿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颤栗当场。
　　她就抱着温热的碗，那么直愣愣的抬眼看姜青君，一点一点的僵硬着抬头……
　　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也很绝色的精致五官，唇角勾起带着几分笑意，也还是如从前一般温润如玉。
　　和平常并无不同。
　　可白慎言知道，那是不同的。
　　“你……”
　　姜青君放下筷子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白慎言愣了两下，别开眼；“没…没什么。”
　　抱着碗底的指尖带着几分僵硬，喉咙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白慎言深吸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将那姜碗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苦涩微辣的味道却仿佛镇定剂一样，将她的所有汹涌澎湃全部压了下来。
　　可就在放下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一滴泪从左眼流下，还未等白慎言自己察觉，姜青君便已然伸手过来将之抹了开。
　　耳边传来轻笑声，明明近在耳边，可又瞬间仿若隔世；“姜不是给你挑出去了，又不是让你生吃，哭什么？”
　　“白慎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抬起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凌乱黑发下的额角，白慎言怔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带着微不可查的几分哽咽，不服气的反驳她；“我早就已经长大了。”
　　站起来比划着两人的身高；“你看，我都比你高了。”
　　只是你一直觉得我还没有长大而已——
　　她最后伸手将面前的人抱住，整个头都埋进了她的脖颈里，而这次，她老老实实的就只是抱着。
　　一点也没动手动脚。
　　“是吗？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啊。”
　　抬起的指尖陷进白慎言乱糟糟的黑发里，姜青君没有用力，就只是揉了揉随即放下；“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喝完药就出来吃些东西吧。”
　　可是白慎言一点也不想动，她抱着人不撒手，姜青君劝了两遍，未了也没在多说。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着，洒落而下的阳光刺目，透过半开的窗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莫名带了几分格外祥和温馨的朦胧光影。
　　直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响起的是马玉一惯正经的敲门声；“将军！”
　　“将军，有人来找，他说他姓贾。”
　　白慎言有点不愿意动也不愿意开口，最后还是姜青君推了推她的脑袋，将这人推开一些距离，这人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行，把他带到前厅去吧，我马上到。”
　　“是。”
　　马玉离开了。
　　姜青君帮白慎言整理着衣衫，耳边还能听到她喋喋不休的吐槽；“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戳了戳她，姜青君眼底带笑；“行了，快去办正事吧。”
　　“那你等我回来，就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姜青君笑弯了眼；“我还能去哪啊？有你在的地方不就是我的家吗？怎么，莫非八小姐还想食言将我赶走不成。”
　　白慎言立马摇头，嘿嘿笑，抱着人狠狠亲了两口，这才出了门。
　　府邸前厅，贾承还在等着。
　　老实说，虽然暗自联系了好几回，可这也是白慎言第一次当面看到这个人。
　　于剧情里的描述，他为人聪明，有情有义，才情横溢，善谋擅断，智计百出，被姜青君奉为知己，亦是后来男主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他后期争霸天下的主要谋士。
　　而于此前相处几次的记忆里，亦是能判断出，这是一个能审时度势，会在底线的基础上把不利化为有利，在这乱世里以自身之力既能保全自己，护住家人，还能在那帮一奸臣环绕之中站稳脚跟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利。
　　总而言之，这人可用。
　　“见过八将军。”
　　白慎言在白家排行老八，故而在家所有人都习惯叫她八小姐，而上了战场就基本上都称呼她为八将军。
　　她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张骞和马玉，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麻衣，斯文儒雅的青年男子，明澈的眼底给人以质朴聪慧又深沉的一种感觉。
　　白慎言眯了眯眼，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的爽朗；“贾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贾承起身道；“晋城之事实属鱼龙混杂，故而多费了些心神，让将军久等了。”
　　“无妨无妨。”
　　白慎言摆了摆手，两人皆落座后，她笑；“只要结果是好的，本将军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如今贾先生能来，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是。”
　　贾承微微点头；“愿为将军破城。”
　　他的态度恭敬，可……也很平静。
　　白慎言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有先生帮助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她一声感叹后又带着几分惆怅的低声叹息；“乱世已起，天下不会太平，辽州一统迫在眉睫，只盼着不在有战火的日子里，这天下百姓能有几日安定的日子过吧。”
　　微微沉吟之后，贾承起身一礼；“是。”
　　“晋城之事尘埃落定，先生以为如此？”
　　贾承面带微笑，眼中射出睿智而锐利的几分光芒；“只差将军这一把火了。”
　　“晋城拿下，辽州便可统一，白家势起，天下四足鼎立的局面便会形成。”
　　“那贾先生以为白家……”
　　白慎言唇角带着几分笑，可一双眉眼却是紧盯着面前的贾承；“可有几分胜算？”
　　贾承沉默片刻。
　　白家是将门出身，征战沙场自是不在话下，那一个个兵老虎光是站在阵前对于敌人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可为将……和为王是不同的。
　　或许白家是一个好去处，但，能不能是最终去处还有待考虑。
　　“先生的确该是好生想想了，毕竟，我白家…只要忠心的军师，未来的丞相。”
　　“可不养那…叛主的狗！”
　　贾承瞳孔一缩，赫然抬头去看，坐在正位上的白慎言虽是在笑，可那笑是冷的，映着阳光洒落，一瞬间竟是有隐隐血色参杂其中，带了几许疯狂枉为。
　　一瞬间贾承有一种感觉，他似乎被一头恶兽狠狠盯上了，那是一种不断压迫而来的沉重感。
　　只要他拒绝，不，是只要他在沉默，这头恶兽绝对会第一时间张开獠牙将他啃食殆尽。
　　绝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都说……”
　　贾承叹息着顿了顿嗓音，继而苦笑出声；“白家七子心性纯良耿直，可只有那八小姐，虽是女子但杀伐果决，行事乖张难以琢磨。”
　　“果然名不虚传。”
　　按理说，经过他的谋划，白慎言能带着姜青君进入晋城，甚至还顺利的将王松所杀。
　　按理说看到了他的能力和价值，只要有脑子的都会礼贤下士的邀请于他，可白慎言呢，她邀请是邀请了，但就是这方式……
　　要么就忠心耿耿的当个军师，未来亦是能一人一下，万人之上。
　　要么，就去地狱里当条叛主的狗。
　　就这么明晃晃的威胁，最后贾承还能怎么办？
　　明明是他想先试探试探拿捏拿捏白慎言的，可这结果……
　　“八将军大势，贾承必将为将军至此分忧。”
　　“好，很好。”
　　白慎言终于笑起来，那围绕周身的沉重压力顿时仿若冰雪消融一般散去，贾承立马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觉得身上无比轻松。
　　白家兵力的确庞大又能征善战，说是第一也不为过，为将天下无敌，可若为王呢？
　　可白慎言的出现，却足以将贾承的这份不确定打破，事到如今，其实贾承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白家历代至此，就真的只是一群会打仗的兵老虎吗？！
　　见他叹息，白慎言笑道；“先生聪慧过人，以先生之智足以左右战局，争霸天下我白家没兴趣，只是平定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生活，这白家也绝对责无旁贷。”
　　“此事事关重大，慎言也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而已，也知先生定然会心下不适，还望先生海涵。”
　　“慎言在此立誓，只要我白家还在一日，就必保先生一家平安，等乱世终结，百姓安康，也必定不复诺言，若有相违，天打雷轰。”
　　说着起身便要一礼，贾承大惊，立马拦住了她；“要不得要不得。”
　　未了，他叹道：“八将军放心，贾承既是答应便定会一心一意辅佐。”
　　“慎言自是相信先生的。”
　　白慎言嘻嘻一笑，爽朗至极，竟是在不复方才凶残血腥的暴戾模样。
　　那脸色切换自如的啊，贾承都看愣了。
　　最后不得不感叹，他的确是输了。
　　其实白慎言从一开始就已经把他拿捏住了，先声夺人打破他所设下的僵局。
　　然后在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让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更何况，其实贾承自己也明白，投靠白家固然缺点很多，但优点也有很多，白家善兵不善智，若是把他奉为军师，必定会有所依重，等到四足鼎立局面一成，争霸天下之时，他作为白家军的军师，也必然也会跟着名扬天下。
　　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只有这两点，才是贾承所追求的目标！
　　而白慎言所给出的条件，对于贾承来说，不仅仅是无法拒绝，他也断然不可能拒绝。
　　在就晋城一事再次畅谈之后，已经时值正午了，白慎言吩咐张骞带着贾承去用膳。
　　出了门之后，看着笑嘻嘻但鼻青脸肿还未彻底消下去的张骞，贾承感叹；“将军这人实在……”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张骞哈哈笑，一边笑一边啪啪拍着他的肩膀，把人拍的直踉跄，脸都变了。
　　“是吧，你也觉得咱们将军太变态了是不是？哈哈哈。”
　　贾承；“……”
　　这都什么形容，还有你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感觉你也挺不正常的。
　　贾承吐槽，最后只觉得，他这是上了艘贼船吗——


第117章 冷泉
　　有贾承里应外合，再加上白家挥军而起，谁都知道晋城城破是必然，诸如王松等谁都想逃得性命，人心惶惶之下更没人会尽心尽力的坚守城池。
　　破城，理所应当。
　　纵有兵将不肯退让也到底只是虚有其表罢了。
　　“所以，我们破城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个李道远？”
　　“的确如此。”
　　贾承点头道；“这李道远武艺不错，又能在短时间内纠集了叛臣的数万大军，不可小觑。”
　　“不过……”
　　贾承又道；“胆怯之人，不足为虑。”
　　退守城中不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认输的胆怯行为。
　　白慎言笑了笑，目光遽然冰冷下来；“那就打吧。”
　　“是。”
　　留下马玉保护姜青君，并且负责驻守沧源县后，白慎言带兵按照贾承指定的计划突袭晋城。
　　沧源县和晋城相距本就不远，又有贾承的人沿路掩护行踪，白慎言亲自率军，一路偃旗息鼓，安静而行，当太阳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夜时。
　　打开的城门口，无数白家军已经悄然入城，直杀到城中，那李道远才得知了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率人抵抗，而是骑马逃窜，被早有预料的贾承带着张骞擒住。
　　晋城，城破！！
　　城中守军降的降，杀的杀，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用白慎言操心。
　　城破以后的工作无非就是降兵，安民，以及最后清理战场的工作，白慎言通通交给了贾承和张骞。
　　军师是干什么的？
　　所谓军师不就是光明正大用来差遣的吗？！
　　有毛病吗？
　　贾承苦笑着半晌无语。
　　白慎言带着一队人马挨家挨户扫荡…敲门去了，她就喜欢这工作。
　　有钱拿。
　　她拿了就都是她的，谁敢抢她跟谁急。
　　最后等心满意足的敲完门，抬着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珠宝，白慎言乐颠颠的带人回沧源县了。
　　至于还在晋城处理后续事宜的贾承等人，白慎言表示……
　　她母鸡啊。
　　她什么都母鸡啊。
　　紧赶慢赶回沧源县的路上，早有传讯卫兵先行将她回来的消息传了回去，故而等白慎言踏着黄昏彩霞回到沧源县城的时候，府邸门前，姜青君已经等在了哪里。
　　一身素白长裙的女子，即便不施粉黛却也仍旧秀雅绝俗，顾盼之际，一双黑眸柔和温润，自有一番清雅高华。
　　马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冷着脸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直到看到白慎言远远出现后，他这才带着人微不可查的退出些距离。
　　白慎言出去打仗，姜青君担心吗？
　　她当然担心，虽然白慎言也跟她说过此番一战乃是十拿九稳之事，可即便如此，姜青君的担心也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减少半分。
　　故而听到晋城城破，而白慎言正在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时候，她亦是不由得心中一喜，估摸着时辰出门等候。
　　等了许久，终于在黄昏渲染之下听见了马蹄声渐近，而后过了几息后白慎言踏马归来，亦是出现在了面前。
　　银白轻甲上的血渍还来不及处理，甚至脸上都还带了几分抹开血迹后划出的血痕，可在看见姜青君的这一刻，白慎言仍旧笑了起来。
　　一踏马腹及至府邸前，白慎言匆匆下马，背着洒落而下的黄昏光影两步过来下意识就想像以前一样上去将这人抱进怀里。
　　毕竟昨夜便出发，今日一个白天，她已经整整一日一夜没有见过姜青君了。
　　不过直到伸出手马上要把人抱住的这一刻，白慎言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上此刻满身血污，急忙撒了车。
　　最后也只能站在姜青君面前呲着小白牙笑着问她；“怎么在这里等着，今日风沙有些大，小心别吹到。”
　　“哪有这么矫情啊。”姜青君笑了笑。
　　“这次拿下了晋城，再过上两日等那边的事处理好咱们就回彭城去。”
　　虽然是她执意要带着姜青君行军的，可其实她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此番晋城丞相府一行，这次回了彭城，她就不打算再带着姜青君上战场了。
　　倒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之类的，毕竟对于白慎言而言这些东西都真的毫无意义。
　　她一直都不是个能看人脸色的人。
　　只是行军的日子太苦，不但吃不好睡不好的，就连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都很难，碰上风大雨天的时候更不容易。
　　虽然这一路还算平静，姜青君也从来一句怨言也没有，不过白慎言还是觉得心疼。
　　她舍不得让姜青君吃苦，也舍不得让她舟车劳顿下去。
　　见白慎言只是离远说着话，甚至都没有靠近没有抱过来，姜青君疑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明白了。
　　她反而凑了过去，伸手轻抚着白慎言的脸，那上面的血迹早已被风成了血痂，一碰就碎裂了开来。
　　“去洗把脸，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吃食了，吃些东西后就好生休息一番吧，这次辛苦了。”
　　战争必然会伴着流血和死亡，但姜青君只要白慎言安然无恙，其他的，她已经无心去管。
　　白慎言乖乖点头。
　　两人直径入府，等白慎言脱了铠甲，洗了脸，打理好了自己的满身血迹和污渍后重新站在姜青君面前的时候，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思念和激动了。
　　即便她们其实并没有分别多久。
　　拥着姜青君纤瘦的腰际，鼻息间环绕着熟悉的冷香，白慎言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去吻她。
　　……
　　晋城城破后，改由曾常年率军驻守于此，捷报正在发往彭城的路上，而白慎言已经带着姜青君率人踏上返回彭城的路了。
　　为了沿途剿灭一些祸患各地的山匪强盗之流，白慎言率兵绕了另外一条远路。
　　然后这一绕，于行军的一月后，在剿灭了一处马匪根据地时，派出去探查地形的几个士兵居然在其山后狭窄处找到了一处未经开发的小路。
　　隐藏在两块大石后，要不是实在意外的偶然情况下被发现了，只怕直到他们明日发兵也不曾察觉的到。
　　几个士兵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将此事汇报了上去，最后传啊传的就传到了白慎言耳朵里。
　　主要是她最闲啊。
　　一听这事她顿时就来了兴趣，带了个火把就去了。
　　搬开石头朝里走，穿过狭窄的入口，便有小路蜿蜒曲折直通向最里，山壁遮盖了正午的阳光，越向里去就越黑暗，白慎言点燃了火把。
　　山洞幽深，却带了几分清爽的凉意。
　　在这炎炎夏季格外舒适，白慎言眼底思索，只片刻就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走不远就到了地方，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豁然开朗。
　　泉水清且凉，有几分氤氲的冷雾弥散在偌大的山体四周，映着火光摇曳，隐隐还能看到其下的波光粼粼。
　　冷泉！
　　竟然还是一处未经开发的天然冷泉！
　　白慎言当即眼前一亮。
　　其实她的兴趣倒是不大，不过想着姜青君连日来行军的辛苦，那她的兴趣可就老大了。
　　即刻派兵吩咐将通道抓紧时间处理好，挂上火把照明，又在冷泉附近安置桌椅屏风，准备吃食之类的等等。
　　她在这边一通忙活，姜青君在外面找不到人，最后等白慎言接到通报说姜青君在找她而出来时，那一张脸上灰尘扑扑的，还被抹出了好几道印子，简直成了个大花猫。
　　姜青君哑然失笑；“听说你去了山里？山里找到什么了吗？”
　　她之前问了张骞，但张骞知道白慎言的小心思，嘿嘿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说，就说姜青君能不好奇吗？
　　白慎言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张骞什么都没说，心里不由得暗暗的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嘿嘿笑着卖关子，神神秘秘的；“不着急不着急。”
　　她越这样姜青君就越好奇，可白慎言不说她也没折，最后只好作罢。
　　不过也没让姜青君等多久，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赶着正午阳光炽热的时候，白慎言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通道不长，冷泉清爽，又被白慎言装饰了一番之后更显壮观大气。
　　姜青君微怔，而后忍不住露出笑意来，笑吟吟的回头看白慎言；“这就是你的惊喜？”
　　白慎言眯着眼睛笑，得意洋洋的叉着腰抬了抬小下巴；“喜欢不？”
　　姜青君笑着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喜欢。”
　　热的不行的炎炎夏日，又是在行军途中，要说不累不疲是不可能的，这山腹冷泉的出现完全不亚于天降惊喜。
　　姜青君当然喜欢的紧。
　　见她高兴，连尽力掩饰的疲惫眼底都不由得沾染了几分欢快的雀悦之色，白慎言也跟着开心起来。
　　搓了搓手就上前；“来青君，快进去泡吧，我帮你更衣，等下饿了还有吃食，我也可以喂你。”
　　那笑的就不怀好意。
　　姜青君无语；“我不用你，你出去吧。”
　　白慎言瞪眼睛；“我出去干什么？外面又没事干？”
　　她嘟囔着；“再说了这里也没个婢女服侍，你自己多不方便啊。”
　　说着还就要上手，姜青君都气笑了。
　　虽然她身为丞相之女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服侍，也都惯了，但这也不代表她时时刻刻都需要人服侍。
　　白慎言什么意思？
　　她明显是不怀好意。
　　虽然也不是没亲密接触过，但坦诚相见这种事……
　　姜青君轻咬着唇瓣，也不知是被氤氲的冷雾所打湿，还是又气又羞的，竟是一瞬间红的通透。
　　白慎言看直了眼，她搓着小爪子暗戳戳往前蹭，笑的牙不见眼；“姑姑，青君姑姑……”
　　那抑扬顿挫的小声调，硬生生给几个简单的字体拐了个山路十八弯，姜青君伸手去推她；“白慎言，你闭嘴。”
　　“起开。”
　　那白慎言能起来吗，不可能的。
　　然后就在她嘎嘎笑着，眼睛冒光，小步伐急促，整个人滑出了太空步正要一把扑过去的时候……
　　山洞外传来姜夔瓮声瓮气的大吼；“言姐…啊，将军，有…有不明兵马靠近，你快出来啊。”
　　白慎言立马脸一黑——


第118章 水中
　　“将军啊，我的将军啊，你快快出来……”
　　山洞外面，姜夔还在照着张骞压根不走心的声音在那嗷嗷喊，他喊一声张骞就乐一声，喊一声张骞就乐一声，最后实在憋不住哇哈哈的笑。
　　估摸着白慎言出来的时间也快到了，他连忙对着一脸懵懂又懵逼的姜夔嘱咐了一声诸如“别将我供出来”之类的转身就跑。
　　边跑他还憋不住的乐，嘎嘎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哟！张大将军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瞧瞧，这笑的多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突如其来的低语就这么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平静嗓音这一刻却是宛如恶魔诅咒，张骞下意识停了脚步，脸色一片冷汗，就跟那雨似的唰唰就流下来了。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明明没什么力道的轻缓动作，可在张骞的眼里，他却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他早已死去的老父亲突然出现在朝着他招手啊招手……
　　心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完蛋！
　　完犊子了！
　　张骞僵硬着脖子，苦哈哈的转过脸，一秒怂的落泪；“八八八……”
　　“我是八将军，但不是八八八将军。”白慎言笑眯起了眼。
　　就这个表情才最可怕啊。
　　张骞“砰”的一下就跪了，抱着白慎言的腿就开始嚎；“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您啊将军，您就大人大量的绕了我吧，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小人我就真的只是想叫您出来而已，真的没别的意思呜呜……”
　　“有不明兵马靠近，他们装备精良，疑似是他州兵士，兹事体大，是军师，都是军师让小人来叫你的啊，都是军师的错，不关小人的事啊呜呜……”
　　那哭的稀里哗啦还死命抱着她的样，白慎言都犯恶心；“起来，瞧你那死出。”
　　骗姜夔的时候怎么没见有半点害怕，这会被抓到了哭的不行。
　　枉费她之前还夸他上道来着。
　　这可真是…太上道了。
　　眼见白慎言虽然语调嫌弃恶心的不行，但也没别的什么行为，张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这口气才刚提心吊胆的吐到一半呢，一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道将他整个人踢飞。
　　“嗖”的一下飞起来。
　　然后干干脆脆“砰”的一下砸到了地上。
　　又“嗷嗷”的发出痛苦惨叫。
　　“以为我就会这么饶了你吗？张骞，你觉得是你蠢还是我蠢，你个混蛋王八蛋，今天不把你腿打折，我白慎言的名字翻过来写你信不信？”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啦！
　　那接连而起的惨叫声隐隐传入不远处的营帐时，马玉，贾承等人都听见了。
　　最后总结起来一句话，张骞那混蛋是又怎么戳到白慎言的痛脚了——
　　啧，那嘴又欠又臭的家伙，打的好。
　　……
　　白慎言这边被张骞作死的叫出去了，山腹壁里，姜青君正在悠悠哉哉快快乐乐的泡着天然冷泉。
　　在这炎热到不行的夏季午后，能泡到这样清清爽爽却又不显得冰凉的泉水，那滋味，那爽意，都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舒适感了。
　　天然的温泉，弥漫着一股冷雾，白慎言甚至在准备的时候还在这泉水里加了花瓣，几分花香随着水波荡漾开，格外好闻。
　　雾气氤氲中，姜青君泡在池水中，以仰头靠着池边岩石的姿势微闭着眼，感受着清爽凉意将她包裹，透过张开的毛孔流转全身，舒服的仿佛能洗去连日来的所有闷热和疲惫一般。
　　舒舒服服的脑袋放空，然而姜青君忽然想起了方才白慎言临走时那黑到不行的一张脸。
　　自家弟弟她了解，就凭姜夔几岁的智商也叫不出来这种话，想来一定有人指使，而偌大的猛虎营和白虎营里，有谁能这么贱兮兮的又无聊？
　　答案显而易见，就只有张骞那脑子犯病的蠢货了。
　　虽然她是没听到张骞的惨叫声，不过光是想象她也还是能想象得出他被暴怒的白慎言追着打的样子。
　　不过能怪谁，谁叫他欠呢？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她泡在池中，周围的泉水随着手臂的动作缓缓流动着，一下一下冲击着她的身体，那感觉不仅清爽，甚至还带着温柔细腻。
　　就像……白慎言的吻一样。
　　不，其实一点也不一样，毕竟泉水是清凉的，而白慎言的吻却是火热的。
　　一如那眼底迸发而出的火热欲．望，那是几乎能够化成了实质般，将她烧灼殆尽。
　　脸颊染上了红霞，姜青君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美人沐浴，在周遭石壁上悬挂火把的映射下更显容颜如仙，清亮的笑声伴着水波荡漾亦是显得那纤细的身姿摇曳，宛如一幅当世美丽的画卷。
　　只是可惜，这一刻的绝色美景竟是无人可见。
　　泡的舒适，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姜青君揉了揉眉心，正打算起身出去的时候，可刚睁开了眼，就那么漫不经心的一抬，只见洞口方向竖起的屏风后，一个鬼鬼祟祟的隐约轮廓正悄无声息而来。
　　姜青君赫然一惊。
　　方才被泡出来的几分倦意顷刻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尽管她也知道这里是白家军的大本营，除了白慎言不会再有别人来。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下意识会紧张的。
　　“谁？”
　　姜青君轻声开口，冷雾后的眼底带上了几分怀疑，几分不确定；“白慎言……”
　　被叫出了名字，听出她故作镇定下的不确定，知道她会担心和害怕，白慎言立马跳了出来。
　　不躲也不藏了。
　　“是我是我，青君你别害怕。”
　　还真是这人？
　　姜青君放下了心，但随即就狠狠皱起了眉；“白慎言……”
　　语调提高，可她不太会骂人，顿了顿最后也只能瞪了她一眼，来一句；“白慎言，你简直无聊至极。”
　　白慎言挠了挠脸，缩头嘿嘿笑。
　　两步来到冷泉旁边，隔着冷雾去看姜青君，她一靠近，姜青君下意识把身子向池水里缩了缩。
　　虽然她其实也知道这是无用功，毕竟白慎言的五感敏锐姜青君也知道的十分清楚，可这个动作却无疑会给她几分安全感。
　　当然，其实姜青君并不知道，她将身子沉下了水，连肩膀脖颈都被淹没，散开的黑长在水中漂浮着，若隐若现，盈盈一握，却更显惑人。
　　白慎言眼睛都看直了。
　　直愣愣的慢慢红了瞳孔，半晌连话都没说出来。
　　她越这样，姜青君的身子就越往下沉，轻咬着唇瓣又羞又恼；“白慎言，你看够了没有？”
　　白慎言回过神来，眨眨眼，意犹未尽的实话实说；“不够。”
　　未了又斩钉截铁；“一辈子都看不够。”
　　姜青君都气笑了，但随即又是一叹，冷雾弥漫之中，她脸颊红的仿若滴血。
　　白慎言倒是先开了口；“青君，你先出来吧，这冷泉虽好可泡的时间久了，我怕你会头晕。”
　　“你这会要是不来，我大概已经出来了。”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你的意思是埋怨我不该出现呗。”
　　但姜青君可不管她乐不乐意听，直接就怼她；“你知道就好。”
　　“赶紧出去，我要起来了。”
　　白慎言嘟嘟囔囔着，可她非但没起开，反而蹲在池水边身子前倾又凑近了些；“来，快起来，我扶着你，头晕不晕？小心别摔了。“
　　虽然的确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声音，但配上她那双眼放光的样，姜青君怎么看怎么来气，一把拍开白慎言伸过来的手；“白慎言，别再让我说第三遍，出去等着。”
　　白慎言啧啧有声，反正死活就是不走；“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咱都老夫老妻了，你说你老害羞个什么劲儿？”
　　姜青君瞪着眼睛；“白、慎、言——”
　　对视了两秒，白慎言妥协；“行吧行吧，我转过身去行了吧？”
　　姜青君也没指望能把这人支出去，见她这样也打算见好就收，等白慎言嘟嘟囔囔着慢悠悠转过身去后，她这才赶紧大着胆子从水中起来。
　　可就在她刚站起来的这一刻，眼前人却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姜青君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护在胸前又坐回了水中，激起的水花四散，甚至都溅落在了白慎言身上，可她不在意，就只是坏心眼的笑。
　　姜青君忍不住咬牙切齿；“白慎言——”
　　白慎言还在振振有词；“你都没声音，我这不是担心你有事吗。”
　　不过该说不说，美人出浴，果然是大好春光。
　　泉水清澈，冷雾弥漫，更映的那水波下的身躯若隐若现，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这一刻，白慎言不管姜青君怎么说都没有再移开视线。
　　最后，姜青君自己都累了，刚微合起眼底，可就在这时，白慎言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甚至还来不及抬头，姜青君只觉得下巴被人抬起，而后眼前一黑，同时覆盖下来的，还有急促的呼吸和微凉的唇。
　　“白慎言……”
　　可白慎言却是直径从后面揽住了她赤．裸的腰身，吻还在继续，只是已经越发急促下来，划过唇角，再到脸颊，耳畔，脖颈……
　　姜青君能感觉到面前这人抱着她的指尖是如此用力，用力到颤抖却还是小心不肯弄疼了她。
　　耳边传来压抑不住的喘息低语；“青君，我…我有点忍不住了。”
　　她用同样颤抖着的音调问她；“怎么办？”
　　姜青君的脸上越发潮红，她没吱声，就只是微微闭了眼，抓着白慎言衣襟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水花迭起，水波荡漾，弥漫而起的冷雾之中，白慎言眼前一亮，她清楚明白。
　　这是姜青君的回答，也是她给的纵容——


第119章 前往
　　呼吸在耳边萦绕，伴着彼此相近的心跳越发急促下来。
　　“青君……”
　　耳边呢喃着的低哑声音，鼻尖轻触怀里人通红的耳垂，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甚至带起了几分朦胧，白慎言不由得心神荡漾。
　　她一身被泉水淋透的白衣，紧紧贴在了身上，胸膛处起伏明显，那不似肌肤的触感让姜青君不由得咬着唇角，微微清醒了些许，无力的向外推了推紧贴着的人。
　　白慎言笑，凑过去逗她；“青君，我手抱着你呢，动不了，你给我脱呀。”
　　姜青君急促喘息着，听话的伸出手去，然而才解了一半，她就立马回神，简直羞愤的要死；“白慎言……”
　　白慎言哈哈大笑，三两下解去身上紧贴着的束缚，再一次欺身过去吻她。
　　那是又一次漫长缠绵的深吻。
　　手指滑过姜青君的颈项，细腻如缎，而后缓缓向下，随着两个人的身体靠近，紧贴，甚至体温的逐渐升高都似乎能将这清爽的冷泉燃烧而起。
　　黑发在水面上漂浮纠缠着，彼此不肯离去，亦难舍难分。
　　良久，唇分。
　　白慎言的舌尖辗转离开，喘息着的空档，姜青君低声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对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慎言低低喘息着笑。
　　温柔炽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让姜青君下意识仰了仰头，有吻一路向下。
　　让她的身子不由得僵硬，而后立即软了下来。
　　白慎言伸手将这人揽紧，侧头看着姜青君含羞急喘的动情模样，眼底迸发而出的火热难耐，仿佛爆发的火山一样能将其烧灼。
　　“青君……”
　　她一直坚信，行动永远比语言更实在，所以也更动人心扉。
　　泉水在周身浅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姜青君瞳孔一缩，下意识僵直了身子。
　　有什么细碎的东西从唇角溢出，伴着水波荡漾泛起澎湃的起伏。
　　姜青君的身体很敏感，白慎言其实一直都知道。
　　水温似乎在持续上升着，连带着能够呼吸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得稀薄起来，急促喘息却怎么都上不来气，她的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朦胧了下来。
　　直到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一切都已然尘埃落定。
　　纵情之后，疲倦和酸涩感觉仿佛铺天盖地般袭来，姜青君只觉得自己累的不行，被白慎言清洗了一番后，才抱着去了山洞里事先准备好的软榻上。
　　浅浅入眠。
　　姜青君很快睡着了，但白慎言睡不着，毕竟有美在怀，还是她一直想着念着的人，就说白慎言能睡着了吗。
　　疼惜姜青君初经人事，疲惫至极，白慎言纵然心情激荡，可也心疼的没打扰她，就只是一动不动的将人抱住。
　　直到黄昏时辰，估摸着姜青君的肚子也该饿了，白慎言这才将她叫醒。
　　但一双手仍不舍离开她的一双美腿，爱不释手，姜青君忍不住推了推她；“起来，还没闹够？”
　　白慎言直接反驳；“这能够吗，姑姑的腿……”
　　“白、慎、言！”姜青君气急败坏。
　　白慎言得意的嘿嘿笑，笑着笑着又去亲她，当然，现在是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直胡闹了一阵白慎言才肯罢休，起来将两人的衣服穿好，抱着姜青君离开了。
　　……
　　行军的日子很苦，若是天气好的时候皆大欢喜，可若是碰上雨天风大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倒霉了。
　　就比如现在。
　　风在呼呼的吹，吹的林中树木在狂风中摇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不时有石头树枝等什么东西砸在营帐上，“砰砰”的响。
　　大雨滂沱，像是从天空中倾盆而下了似的，那是一种听在耳中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感觉。
　　闪电划过天际，雷声轰鸣炸响。
　　夏季的天气总是格外多变的，索性贾承早在看天象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让全军及时找了个山间的半坡高地紧急驻扎。
　　半倾的山崖下，既能躲过这场大风大雨，也不至于下的太大了被淹。
　　营帐里点燃着烛火，风太大，营帐被吹的烈烈作响，烛火摇曳着也不安稳，可虽然天气不好，风大雨大又雷电轰鸣，黑压压的仿若夜半，但实际上按照时辰而言，这也不过是刚黄昏的时候而已。
　　太早了姜青君睡不着，便索性找出一卷医书来看，白慎言在身后抱着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明明没有了什么其他动作，可对于姜青君而言，其实光是有这个人在就已经让她感到了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按理说夏季的雨几乎都是阵雨，很少会下这种暴雨，不过就这么一下，只怕怎么着都要下到明日了。
　　烛火摇拽着不甚明亮稳定，只看了一会儿，姜青君便觉得眼睛发酸了起来，她揉了揉眼角，放下手中的书卷，白慎言将书接过来放在一边，抬手抱紧了她。
　　“风太大，光线不稳别看了，小心眼睛再坏了。”
　　姜青君也知道这么回事，她点了点头；“嗯。”
　　营帐被兵士们扎的很牢固，但即便这样也微微带了几分晃动，足以可见外面的风大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不停，在这样下，只怕明日一早山下就要被淹了。”
　　“是啊，多亏贾承那小子心眼多，咱们运气也好，能够及时找到这里躲起来，不然若是在山脚下继续逗留下去，只怕会被困住，到时候会更耽误行程。”
　　绕了一圈路，可时间总会过去的，路程也总会缩短的，而这里距离彭城已经不远了，若是按照平日里的脚程来算，大概后日便会赶到彭城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慎言嗤笑了一声；“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去找那家伙算账了。”
　　怀里的姜青君未发一言。
　　白慎言低了低头，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唇角若有若无的去碰触着她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怎么不说话？”
　　你莫非还想救那白眼狼？！
　　只是这句话在即将出口的一瞬间被白慎言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的。
　　怀里的人太善良。
　　善良到竟然会企图将她这个恶魔收留，教化，然后甚至想让她学会人性。
　　也会善良到去救那个忘恩负义，并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话白慎言最后犹豫了半晌也还是没说出口，即便她真的很想得到一个回答。
　　姜青君没回头，她只是合了合眼，然后身体后仰，将头埋进白慎言的怀里。
　　“困了吗？”
　　“……嗯，有点。”
　　“那就睡一会吧，等下晚饭来了我叫你。”
　　怀里的人过了半晌才发出低低的叹息声，在风声雨声雷声的连番激昂噼啪下，那声音低不可闻的哪怕是五感敏锐的白慎言都似乎未曾察觉得到。
　　“我从来不后悔救他……”
　　……
　　风大雨大，雷声轰鸣，最后整整下了一日一夜才在第二日正午过后总算是放了晴。
　　山下早已被水淹没，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行军启程，最后又原地整修了一夜，直到第三日才算是能出发了。
　　而等到他们赶回鹏城的时候，那已经是五六日之后的事了。
　　对于白慎言的归来，对于晋城的城破，对于贾承的到来，白老爷子自然是高兴无比的。
　　当然，至于晚上的宴席过后，白慎言被暴怒的白老爷子拿着棍子细数了数条罪状然后追的她满院子跑的事，嗯，那反正都是后话，也不提无妨了。
　　彭城的日子对别人而言是随着外面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但对于白慎言而言，反正她是吃吃喝喝又拉着姜青君比赛，根本自在悠哉的一点也没耽误。
　　如此又过了月余，外出四处行军的七个葫芦娃以及白大将军等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传回捷报，甚至归来了。
　　至此辽州，统一。
　　几日之后，白家大军再次准备开拔发兵。
　　分别由白大将军白光，七个葫芦娃，白慎言等人分兵几路前往四州接壤的几座城镇。
　　“最后之作，都这么长时间了，梳理明白了没有呢？”
　　“等等等等，宿主你先别急啊，这超越权限的大事，还是要探查总将的，即便有金铃大人给的指示那也是很难的啊。”
　　小萤火虫系统奶声奶气的声调带了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不过白慎言完全不想理它就是了。
　　干这点事还拖拖拉拉的。
　　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啧！时间已经都给你半年了吧。”
　　“马上了，马上了。”
　　“再给你最后三天，要是再查不出什么来，我就把你回炉重造，以后你也干脆别叫最后之作了，这叫糟心之作得了。”
　　最后之作这下委屈巴巴的是真都快哭了。
　　终于几日后，在大军即将开拔的前一晚，它终于查到了地址。
　　羊城？！
　　那她就去羊城——
　　白慎言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杀意和暴躁仿佛深渊苏醒的恶魔，它正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企图将敌人咬杀殆尽。
　　这次出兵，白慎言没带上姜青君，不仅没带上，她还将马玉留了下来保护她。
　　马玉这小子虽然为人死板，不懂变通，可若论起武艺与认真正直来，白慎言是相信他的。
　　第二日。
　　大军即刻出兵的时候，姜青君叫住了白慎言。
　　“注意安全，不要受伤，白慎言，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白慎言笑着点头。
　　她一身银白轻甲，身子挺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压抑不去的凌厉暴戾，但又因着面前的人而生生一滞。
　　姜青君轻扶着她的胸甲，眼底认真；“还有…白慎言……”
　　“嗯？”
　　“你一定要回来……”
　　眼底神色微怔了片刻，白慎言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我一定会回来。”
　　……
　　我从来不后悔救了他。
　　但如果时光倒流能再重来一次，我亦不会再救他——


第120章 钱航
　　羊城。
　　是位于海州境内的一座城池，不过并不是什么太出名的大城。
　　实际上，四大地州的版图是以四方多边不规则形排列的，而白家所在的辽州和羊城所在的海州其实接壤的地方并不多。
　　一条海域横跨其间，将这两州远远分开。
　　白慎言出兵之前分到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与海洲水域接壤的这座云城，来这里，是她自己要求的。
　　不过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其实所有人都是很疑惑就是了，可介于白慎言那一惯古怪事多的性子，她要求来这里，白老太爷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
　　主要是不同意，他都怕白慎言领兵，结果领着领着就自己改道了，毕竟这事吧，就白慎言她绝对干得出来。
　　本来白七哥才是应该来云城的，结果被白慎言这么一截胡，他就纳闷了。
　　云城？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可他一问，白慎言又不能说什么，最后只能敷衍他；“我有一种预感，这里会成为决胜局，你信不？”
　　不过这也不算敷衍，只能算是半真半假而已
　　结果白七哥一听，差点没乐疯了，还信不信？他只想说。
　　不，他不信。
　　白慎言耸了耸肩，那不信她也没办法了。
　　一路紧赶慢赶的行军，最后到达这座名为“云城”城池的时候，也已经是半月有余了。
　　而且这还是在急行军的情况下。
　　已经很快了，没有火车汽车飞机什么的，就依着古代骑马行军的速度来说，这真的已经很快了。
　　云城守城的将领是白家的老将了，一见白慎言过来，赶紧带兵出来迎接。
　　但一路的舟车劳顿其实并没有散去白慎言心底的杀意和阴霾，甚至因着距离的拉进，反而将其沉淀的更加……深邃。
　　白慎言整个人都很亢奋。
　　吃完饭后正值黄昏，下落的夕阳逐渐演变为了橘红色，挂在天边，将站在城墙上目光遥望的一方天地尽数沾染。
　　那的确是越发昏暗的颜色，深得令人发慌。
　　“有点奇怪啊。”
　　贾承站在城墙上，目光遥遥望向北方，沉吟着又似百思不得其解的喃喃自语。
　　听见他的声音，白慎言转头看过来，她知道贾承所看的那个方向，其实就是羊城的方向——
　　羊城，也就是那个在崩坏的剧情里，会成为这天下之主的“男主”如今所在的地方。
　　“发现什么了吗？”白慎言微微眯了眼。
　　贾承想了想，最后沉吟了半响才回答白慎言，略带着有些沉思和苦恼的嗓音；“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感觉那个方向的运势有些不对劲？”
　　“运势？”
　　白慎言诧异的挑了挑眉；“你还会看运势这么玄乎的东西呢。”
　　“这也是占星术的一种。”
　　贾承并没有解释太多，而白慎言也不在意，她就只是目光眺望，淡淡的问贾承；“那你觉得……这个方向的运势怎么样？”
　　“正是因为看不出来，所以才奇怪啊。”
　　贾承叹了口气，白慎言弯腰手臂拄着城墙，半晌嗤笑了一声。
　　“是吗，那就难办了。”
　　贾承转头看过来，倒是若有所思；“八将军的意思是……”
　　白慎言冷笑了声；“你看的那个方向，就隔了一片海，那的城池叫羊城。”
　　贾承若有所思。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贾承，五年，不，就三年，能做到天下一统吗？”
　　“……”贾承。
　　他必须承认他被这话惊到了，惊得这一惯智睿在握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对白慎言的这话作何反应才好。
　　半晌后才继而苦笑出声；“八将军还是别开玩笑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也算了解白慎言这人了，可贾承却怎么都没想到，白慎言的野心，不，她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打仗可不是儿戏，别说三年五年，就算是十年都不一定结束。
　　但白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只是笑；“这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难为你，这是相信，知道吗？”
　　“老贾啊，你要相信我，但更要相信你自己不是吗？”
　　拍着他肩膀的手掌仍旧轻飘飘的没怎么用力，可这一刻的贾承却只觉得重若泰山。
　　结果这人倒是走的洒脱。
　　望着白慎言离开的背影，贾承一时间哭笑不得了都，可随即望着那白慎言意有所指的方向，他合了合眼，眼底却是蓦然燃起了亮光。
　　三年吗？
　　倒是…蛮有挑战的一件事。
　　……
　　三年的时间短吗？
　　不短，它长死了，起码自出来后白慎言南征北战也已经基本有三年没回彭城了。
　　如果按照那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来算，三年的时间，那都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没在见到姜青君了。
　　白慎言想的都要发疯了。
　　可三年的时间长吗？
　　不长，它很短暂。
　　短暂到贾承等人简直勾心斗角，打的心力交瘁，这本应该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战争。
　　可如今仅仅用时三年，在此一战之后全部都将有个了结。
　　四州统一，接下来谁能得到这天下就看各自的本事了，和辽州接壤最多的，是郑州，白慎言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将之统一。
　　剩下的就只有海州和王州了。
　　一年前，就在白慎言吞并了郑州之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势力以风一样的速度快速席卷了海州。
　　并借白慎言攻打王州的时候，来势汹汹的快速吞并了王州几座城池平原。
　　而就在今日，位于王州平原上的最终一战将在此时此刻拉开帷幕。
　　这也是白慎言第一次遥遥穿过无数的人头攒动看到这个名为钱航的人，一身铠甲，五官俊美，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冷峻的甚至连一双黑眸都带起了几分幽光。
　　可即便他此时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也仍旧难掩他一身贵气风流。
　　果然是个好相貌的。
　　而且的确是和记忆中的那张脸，意外的像——
　　此时太阳初升，连天大雾尚未彻底消散，两军对垒，纵马立于万军之前，在那一片红色兵甲宛如大火熊熊的映照下，白慎言一身的白色轻甲格外瞩目。
　　她双眼红的仿若渗血，握着重刀的手掌都在剧烈的发抖着，可那绝不是害怕。
　　那是…兴奋和期待！
　　嘹亮劲急的号角声起，对面营垒的大军亦是随之而动，钱航踏马前行，立于阵前。
　　终于，两人四目相对。
　　鼓声号角大作，白旗在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似乎也在这一刻迎合着这许久未见的压抑气氛。
　　可一时间，两人竟是谁都没先开口。
　　气氛越发沉寂。
　　可号角声落的那一刻，最后还是白慎言歪着头嗤笑起来，率先打破了对持。
　　“这么多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这幅死样子，成天扳着个脸装什么深沉啊。”
　　白慎言嗤笑着；“得了，适可而止吧，就算在怎么装，也都改变不了你这副人模人样皮囊下的恶心至极。”
　　她想了想，倒是若有所思了一下；“……嗯，所以我该叫你什么？”
　　“李然。”
　　“吉祥。”
　　“张家伟。”
　　“钱航。”
　　“还是该叫你总将大人……”
　　白慎言直接呸了一口，一脸不屑；“这都什么烂名字，脖子上长着个脑袋莫非就只是为了增加身高的吗？”
　　“不过也是，毕竟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了你蠢蠢欲动的外表，那一定也会拉低你的智商，这样就显得更协调了，知道什么是贱不？告诉你，所谓的贱，就是像你这种连猪狗不如的东西……”
　　对面的人破没破防白慎言不知道，反正她是叭叭叭的可爽了。
　　钱航嗓音低沉；“白慎言，你的嘴也还是这么不饶人。”
　　“看来白谨行没教会你什么叫礼貌。”
　　钱航冷笑着；“不过也是，你本就是来自沉渊的恶魔野狗，又岂会拥有人性。”
　　这话白慎言也不否认，她只是呲起小白牙笑着点头；“的确，人性这种东西也未免太麻烦了，我不喜欢，不过怎么着也总比你狼心狗肺要来的强吧。”
　　她眼底泛起冷光，连带着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凶戾的满是血腥；“还有……”
　　“白谨行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只有你，不配——”
　　钱航顿了顿嗓音；“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的确。”
　　白慎言咧开唇角；“毕竟光是看着你这张脸，就已经让我很火大了，不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剁碎了喂狗，我白慎言这名字倒过来写。”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了。”
　　“而且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的记忆觉醒会在我之前。”
　　钱航抬眼，话锋一转；“不过白慎言，你首先要知道，如果是在十天大世界之中你还保留着恶魔之力，我承认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这里是三千小世界，被世界意识压制着，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无法动用本体之力不是吗，在这种场合下，单凭武力，你真的觉得你还能赢吗？”
　　白慎言眯起眼，拎着那上百斤黑色重刀就跟牙签似的，可听着这话她就只想笑。
　　“我既然能杀你一次……”
　　踏马而行，伴着再次遽然而起的号角声，黑色重刀和石锤重重撞击在一起。
　　砰！
　　摩擦空气的破风声一瞬消失在遽然交击的清脆轰鸣声之中。
　　“就能再杀你第二次，可这回，不会有人再来救你——”


第121章 同归
　　牛角号声震响山谷，马蹄声起，马蹄声落，密集的仿佛有隆隆沉雷响彻平原，霎时间一股肃杀的紧张惨烈气息笼罩而起。
　　而就在那两方猎猎招展的旗帜之间，白慎言和钱航的战斗仍在继续，座下马匹一死一伤早已脱离了战局。
　　满场之间，就只能看到银白轻甲和黑色重甲的两道身影染着血，你来我往，皆是死手。
　　重刀和石锤彼此对撞，发出“砰砰”一连串的刺耳交击声。
　　“我没想到金玲竟然真的会选择帮你。”
　　“但这不重要，白谨行，我一定要得到……”
　　冰冷淡漠的嗓音带着势在必得，可听着这话，白慎言嗤笑着，眼底满是不屑而讥讽；“说来说去，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她身上的善人气运……”
　　钱航冰冷淡漠的眼底都在此时迸发出了几分狂热来，连嗓音都跟着急促高昂；“白慎言，你不懂，我是十天大世界的兵马总将，她是十世善人之身，天生有善人气运守护，只有我们才是最契合彼此的存在。”
　　“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别把这种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啊，你这王八蛋。”
　　钱航扭了扭脖子，他一惯冰冷淡漠的面色有些阴沉下来，盯着白慎言的双眼中，有着阴狠之色显露无疑；“私欲？”
　　“白慎言，你也好不到哪去吧，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苏醒于沉渊，说到底不也是因为白谨行的善人气运所催化的吗？”
　　“就算我想借助这气运更近一步，可白慎言，比起我来说，你又好到了哪去？”
　　“我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最后化为灰烬，恶魔，本就不该存与人间。”
　　可面对着钱航的森然威胁，白慎言却是嗤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砰！
　　两人即分，黑色重刀和石锤彼此错开间，火花电闪遽然而起，在这平原之上马蹄声下发出一连串刺啦炸响。
　　噗！
　　黑色重铠肩膀上的护甲被猛然划出深可及骨的伤口，一瞬鲜血喷洒而出，钱航面色铁青，缓缓转过身子去看白慎言，黝黑的双眼之中却隐有着杀意闪动越烈。
　　“……这就是你的化为灰烬？！”
　　白慎言不屑的笑声映着场外阵阵的马蹄喧哗声传入钱航耳中，却似百般羞辱。
　　沉下身子，钱航脚步陡然急跨而出，攥紧掌心沉重的石锤俯冲而来，摩擦而过时，竟是传出了尖锐刺耳的破风之声。
　　“白、慎、言——”
　　和白慎言交手，钱航从来不敢小觑，就像之前说的，他必须要承认，如果是在十天大世界之上，有着恶魔之力的白慎言他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可这里是三千小世界，在没有任何力量加持的前提上，光凭身体本能和武艺，白慎言竟然还能次次率先伤了他？
　　不，换句话来说，他竟然还不是白慎言的对手，钱航如何能接受的了这个结果——
　　但即便面对宛如发了疯的钱航那凌厉生猛的攻势，白慎言仍旧不为所动，拎着手里上百斤的黑色重刀，脚步拉开距离，猛地迎了上去。
　　挥舞间，刀风竟是在太过刚猛的力道下而发出急促尖锐的炸响声，从而形成了几乎无形的气旋一般，竟是一瞬间将附近地面上的灰尘，尽数震去。
　　砰砰！
　　下一刻，相撞。
　　“啊啊啊啊啊啊——”
　　在愤怒不甘的怒吼声中，两人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彼此对立交击着，刺耳的重兵器咣当咣当响个不停。
　　没有花俏的武技，有的只是正面碰撞，就只是两人最擅长，也是最纯粹的力量感。
　　场外。
　　迎风招展的白家旗帜下，望着场中那两个人激烈交锋的身影，张骞忍不住问贾承；“军师，你听清楚他们都在说什么了吗？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清？他们都说什么了？军师，你耳朵好，你跟我说说呗？”
　　“……”贾承。
　　贾承能说他自己也没听清吗，那多掉面子，最后就只能敷衍他；“无非就是些阵前叫嚣而已，你看将军都不在意，你好奇什么？”
　　张骞挠了挠大光头；“那军师，你觉得将军会赢吗？”
　　“……”贾承很烦躁；“你觉得将军会输？”
　　“不能不能，咱将军那么凶残，可我看那钱航也挺厉害的，我不是对手，大概也就将军和姜夔能赢他了，那，军师你说……”
　　“闭嘴！”
　　“……”
　　……
　　砰！
　　咣当！
　　被正面击退，钱航忍不住连连退开两步才稳住身形，他呼吸急喘着，眼底阴冷而不安。
　　不能这么拖下去了——
　　否则最后输的人一定会是他。
　　这个发现让钱航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也不在犹豫，整个人猛的踏前一步冲上去，石锤砸下，竟然趁着白慎言举刀格挡的一瞬间，另一只手扬出一阵白烟。
　　猝不及防的，尽管白慎言动作很快的一躲，但下一刻，钱航欺身靠近，嘴角都扬起了一抹冷笑，借着巨大石锤的阻挡，竟是指尖微动，下一霎那，一柄短匕猛地刺出。
　　钱航突如其来的攻势的确出乎了白慎言的意料之外，她也一直在防着钱航，但……
　　噗！
　　匕首猛地刺入白慎言故意上抬了些角度的肩膀，剑刃的穿刺声近距离响起，声音竟是格外的清晰，有鲜血淋漓喷溅而出，喷了白慎言满脸。
　　可就在那血腥场景之下，白慎言的眼睛更亮，也更凶残的在笑，然后猛地右手抓住钱航来不及退开的手，左手攥紧重刀手起刀落。
　　退不开，钱航下意识一躲，可被白慎言拉着手，他根本就躲不开，然后下一刻，刀落！
　　“噗”的一声竟是将他的右臂以及半边肩膀齐斩而下。
　　鲜血喷了满地。
　　白慎言松开手，钱航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的恍惚了一下，轰然倒地。
　　倒在那血泊里，头顶上压下了重量，钱航喘息着，挣扎着抬头去看白慎言，可以被黑色重刀压在头顶上的角度，他就只能看见白慎言那一双冰冷嘲讽的眼。
　　“堂堂总将也会耍这种阴谋诡计，这要是被你的部下们知道了，一世英名可全都毁了。”
　　这话钱航嗤之以鼻；“战斗本来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赢，就是好结果。”
　　白慎言对这话不敢苟同，她本就是那个习惯于正面迎敌，也会正面将敌人残忍撕碎的存在，不过她也无意于和面前的这个人就这毫无意义的问题纠缠下去。
　　“所以，你输了，钱航。”
　　随着白慎言尾音落下，霎时间仿佛打开了画面的开机键一样，马蹄声起，马蹄声落，而除此之外竟是再无其他声响的战场之上，她身后的白家军们猛然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最后整齐划一的汇合成了一片洪流。
　　“将军！”
　　“将军！”
　　“将军！！”
　　时间都在这一瞬间仿佛就此定格。
　　但钱航却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的确是输了，不过白慎言，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还有两个世界，我还有两次机会可以失败，但你，一次都败不起。”
　　白慎言眯起眼。
　　“而下一次，我会在你之前苏醒，白慎言，我不会一直失败下去！”
　　最后一只手颤抖着抬了起来，钱航碰了碰压在头上的黑色重刀，随着力量的减轻，是白慎言抬起了那刀。
　　然后，一刀落下。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
　　头颅滚下，鲜血洒落，就此死去。
　　白慎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牛角号声震平原，白家军呼啸而下，宛如无可阻挡的一片红色海潮。
　　“杀！”
　　“杀杀杀啊啊啊——”
　　剑与刀，枪与矛，铿锵飞舞间呼啸而起，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伴着沉闷的喊杀声拉开了最后的激战。
　　可这已经和白慎言无关了。
　　她扔了手里提着的重刀，踉跄了一步转身去拉马，但手还没碰到马绳，却是有一只手率先将其拉过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回去吧，青君还在等你，去和她告别吧。”
　　白慎言抬头一看，站在她面前的一排人，正是她老爹白大将军白光，她二叔白二将军白亮以及七个葫芦娃哥哥们，一个不落都在。
　　“你们……”
　　白慎言抿着唇角，红了眼眶，可最后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只能沉默下来。
　　“不要哭。”
　　“别忘记，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她叫白慎言，是诞生于汇聚了三千小世界里，所有负面情绪的沉渊恶魔。
　　原主也叫白慎言，是本命不该绝而又无故枉死后带着死亡记忆与强烈的执念怨念憎恨等汇聚于沉渊的负面意识。
　　她们融合成了恶魔白慎言的一部分，却又因着同属于来自于十世善人白谨行的世界位面而产生的因果交织，而汇聚，开灵。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
　　黄昏，流云随风飘远，洒落而下的昏黄光影照在独身纵马的单薄身影上，无端端的，竟是多了几分朦胧质感。
　　脑海中，冰冷而僵硬的电子机械音逐渐有了几分叹息，似乎在刺激着她，让她还保持着仅有的一点清醒和理智。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有毒，白慎言，你会死。”
　　意识已经开始恍惚，可凭着最后的一丝执念，白慎言仍旧在向着最后的目的地前进。
　　她顿了好久才解析完金铃这话的意思，回答她；“我必须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结束这个世界的循环。”
　　她死，或是姜青君死。
　　但白慎言舍不得让她受伤，也舍不得让她疼。
　　“你知道的，金铃，我别无选择。”
　　金铃当然知道这才是最正确明智的选择，可还是叹气；“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极端？”
　　“可这样无疑更快，不是吗？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钱航一死，下个世界的轮回就会开启，他已经先我一步去了，如果在我之前苏醒记忆而找到谨行的话就麻烦了……”
　　白慎言无力的笑了笑；“更何况也不算极端吧，他到底也算杀了我不是吗，这样起码还能延迟他苏醒的时间，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金铃沉默下来，她当时知道白慎言说的是事实。
　　“厉害了，会成语了？”
　　白慎言笑了笑。
　　稀疏的风掠过天地，有轻微的凉意扑面而来，日落西山，晚霞像火燃烧了半个天空。
　　白慎言纵马进城，到白府门前的时候，姜青君已经等在了昏黄光影之下。
　　一如既往的白色素衣，不施粉黛却也倾国倾城。
　　心脏很疼，可在看见这人的一瞬间，白慎言还是会忍不住的加速，然后，她更疼了。
　　可她还在笑。
　　银甲破碎，满身是血，喘息着逐渐微弱，脸色白得像一张破碎的纸，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就此折断了一般。
　　就连往日肆无忌惮的张扬眼神都已经没有了半分光彩。
　　可她还是在笑。
　　尽管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起来，支离破碎，奄奄一息到连面前的人都已然看不清了。
　　“对不起，青君……”
　　姜青君抱住面前无力掉下马的人。
　　她太轻了，轻到从前有多费力，现在就有多轻而易举。
　　姜青君不想哭，可她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紧紧抱住白慎言冰凉微僵的身子；“你知道我不想听这句话，白慎言，你骗我。”
　　你明明答应我了，会好好回来的……
　　眼睛慢慢闭上，最后连嘴里念叨着的声音都逐渐消失在暗下来的寂静之下。
　　“对不起，我食言了。”
　　“等下次在找到你的时候，你想怎么惩罚……”
　　都可以——
　　……
　　“叮！快穿系统最后之作，现已开启第九世界轮回之路——”


第五卷 拯救国破家亡的毁容将军
第122章 失联
　　“叮！第八轮回之路已关闭，现已开启第九世界梳理程序。”
　　“叮！检测宿主已恢复意识，正在传输世界中……”
　　“叮！……警报警报。”
　　“……受到未知力量影响，第九世界原剧情，以及崩坏剧情无法解析。”
　　“……目前已知能量无法修复。”
　　“正在传送上级世界穿越部检修…5%……检修失败，检修失败。”
　　“已无法联络十天大世界穿越部，传输链崩断……”
　　映着脑海中的机械电子音逐渐软化而变得越发急促尖锐下来的这一刻。
　　白慎言赫然睁眼。
　　一股酸疼感霎时间袭边全身，让她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只觉得眼前一片浑浊，甚至浑浊到头脑混乱，连思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无法清晰思考。
　　身体变得沉重，哪怕是动动指尖这样的微小动作也会让她觉得极其困难。
　　白慎言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好受了很多，思维和理智也慢慢恢复，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其实这种难受的感觉她以前也有过，只是绝对没有这一次程度这么重而已，白慎言知道，这是宿醉！
　　原主，不对，应该说她的这具身体是喝了多少酒啊，竟然能把自己喝死也是个奇葩。
　　而且，酒量真差劲——
　　白慎言缓了好半晌才算彻底缓和下来，身上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她再次缓缓睁眼，视野清晰下来，她也终于能看清面前的场景了。
　　打量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现在躺着的梨花红木床榻，身下的床铺很软，床上还挂着白色的纱幔，有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吹动着那视野之中的纱幔也随之来回飘荡着。
　　此时似乎是正午时分，阳光正好，斑斑点点的细碎光影透过树叶和窗户映射进来，途留下一片斑驳光影。
　　白慎言慢慢坐起来，微喘着粗气，伸手将帷幔掀开，一边观察房间里的摆设布局，一边叫着毫无动静的小萤火虫系统。
　　“最后之作……”
　　“我没有接收到剧情传输，发生什么了吗？”
　　过了两息，毫无动静的电子机械音才演变成最后之作奶声奶气的特有声音，只不过不同于以往那活力四射喋喋不休的唠叨，此时那奶声奶气的小音调倒是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迷茫和哭腔。
　　“宿主，宿主，呜呜。”
　　见白慎言开口叫它，最后之作的小哭腔爆发了，断断续续的；“宿主，我…我联系不上金铃大人了，我也联系不上十天大世界了，原剧情及崩坏剧情传输失败，怎么办啊呜呜。”
　　最后之作哭唧唧；“这个小世界绝对是出问题了，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我我……”
　　“别慌，慌什么？”
　　即便意识和思维已经基本清醒，但这并不代表白慎言现在就好受了，她的身上没什么力气，即便坐了起来，可若不是用力攥着床档，只怕她现在身形不稳的都能掉头倒下去。
　　但她现在的神情很冷静；“最后之作，你现在只需要确切的告诉我，这里的确是第九世界，没错对吧？”
　　“是的宿主，这里的确是第九世界，这点我以统声担保不会错的。”
　　最后之作连连点头，小奶音都信誓旦旦的，简直就差举手发誓了，如果它有手的话。
　　“这样就够了。”
　　最后之作很诧异；“可是宿主，虽然这里的确是第九世界没错，但是剧情解析失败，还有白大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
　　白慎言眯了眯眼；“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急也没用的。
　　更何况……
　　剧情解析失败，甚至无法联络到十天大世界以及金铃，这或许也未必…是这小世界的问题？！
　　“这招玩的够狠啊。”
　　白慎言喃喃自语，眼底血色伴着涌现而出的冰冷暴戾又被她生生用为数不多的理智一点点压下。
　　无法解析传输原剧情及崩坏剧情就意味着她失去了先天优势，但最重要的是，她失去了白谨行的下落和身份。
　　这种一片未知的情况简直地狱开局，白慎言很不安，也很压抑暴躁。
　　但她知道，现在越是这种情况她就越要冷静，只是，怕就怕在，他会先一步觉醒，并且找到白谨行，而她还一无所知的话…就遭了。
　　啧！
　　“最后之作，小世界的资料无法传输，那么原身的身份信息可以提取到吗？
　　“可以。”最后之作确认道。
　　“传输，越快越好。”
　　“是。”
　　被白慎言这么不算安慰的一顿安慰后，最后之作也不哭唧唧的了，立马应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小音调下一秒转换成冰冷的电子机械音。
　　“原主身份资料开始传输，5%，30%，90%，100%……”
　　“传输完毕！”
　　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白慎言本就还带了几分宿醉不适的感觉尤为强烈，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缓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
　　她叫白慎言。
　　而她，也叫白慎言。
　　这里，同样是一个古代世界，但不同于第八世界的纯古代，这个第九世界的人类设定倒是颇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身形有些不稳，但白慎言还是下了床，赤着脚来到房间桌子上的铜镜前，在那模糊而不甚清晰的镜像里，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那是一张年轻的近乎有些稚嫩的面孔，脸庞稍瘦，薄薄的嘴唇，长眉斜飞入鬓，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带了几分细长的感觉，只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实在难受又担心白谨行的原因，一双眉眼紧皱着，眼底血色始终带着几分散不去的压抑。
　　面容倒是没怎么变，但就是这具身体……
　　略显单薄，唇色连带着这张稍显稚嫩而五官精致的脸都苍白的无甚血色，浑身肌肉松弛，关节僵硬，摸摸肚子，虽然不至于有小肚子，但她的马甲线，她那精致的马甲线……
　　白慎言抿紧唇角，叹息。
　　咋混的啊？这身子也实在够弱了。
　　要是真遇上那王八蛋，就她这样的身体，白慎言实在没信心打得过。
　　不过想想，算了，之后再说吧。
　　记忆融合还在继续，而之所以说这个古代小世界不一样的原因就在于此，在这里，人们的性别不是简单的分为了男，女，阴阳人三种。
　　而是有六种性别的存在，男女乾元，男女中庸，以及男女坤泽。
　　这倒是挺新奇的。
　　虽然白慎言想想以前在十天大世界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过三千小世界的多种多样，毕竟白谨行本人就是三千小世界的管理者之一。
　　但怎么说呢，真实体验这倒的确是第一次。
　　而这个小世界目前正处于七国并列的模式，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名为大云王朝。
　　白是国姓。
　　言而简之，白家是皇族。
　　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皇帝女乾元白元唯一的妹妹，也就是如今大云王朝唯一的嫡系王爷蓝月王白巍的嫡亲女儿。
　　唯一嫡长女，世子。
　　今年十六岁，按照古代的算法是已经成年了。
　　性别是女乾元，而属性……渣！
　　是妥妥的人渣一枚。
　　仗着自己是蓝月王唯一的嫡长女，世子身份，又是为数不多的皇族子弟，在这云城里那是一个横行霸道，那是一个游手好闲，那是一个祸害人。
　　超级纨绔！
　　比纨绔还纨绔，领头人，所以叫超级纨绔，所到之处鸡飞狗跳，成天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怎么说呢，一句话，人憎狗嫌的存在。
　　可白慎言摸摸下巴，想了想，嗯，怎么就觉得熟悉呢，最后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啊，对了，是这味……
　　这不就是她第一世界的人设吗？
　　这人设好啊，这人设她喜欢…个屁啊。
　　脑海中回顾了一下白世子以往的所作所为，种种恶行，白慎言莫名叹气，这破名声啊，她又要挨骂了。
　　哎！
　　可想想怎么还有点小兴奋呢，错觉错觉——
　　白世子的酒量是从小喝到大，虽说不至于太好，但也绝对不差到哪里去，倒是…不太可能会这般轻易的就把自己给喝没了？
　　只怕这其中也有诈，是有人故意想要她死？
　　白慎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最后之作见她融合完了记忆，最后忍了忍还是憋不住问她；“宿主，你打算怎么去找白大人啊，这人海茫茫的，你要赶紧想个办法才行啊。”
　　白慎言还在若有所思；“原身死亡我才能进入这具身体…说明这里的确是第九世界无疑。”
　　“原身之所以会形成执念而汇集于沉渊，能被谨行引导开灵也必是有因果交集，不管多少，也不管是家族或是国家，也该必然是有联系的才对。”
　　“所以，所以呢。”最后之作连忙接口。
　　“所以……”
　　白慎言头疼了；“啧！范围太大了啊。”
　　如果单单是以原身的交际圈倒是还好，但这点貌似不太可能，因为记忆里并没有符合的，那如果涉及到王府，甚至是国家交集的话，这就不好找了。
　　最后之作也头疼了，它都绝望了；“那…那怎么办啊？”
　　“先一步步来吧，重新仔细的调查一遍原主的交际圈，如果没有，就拓展到王府以及大云的各个地方。”
　　如果在没有符合的，就只能往国外找了……
　　但白慎言总感觉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她虽然不知道那王八蛋会在什么时候苏醒记忆，时间很紧，但总归还是有一些的。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尽管她现在已经快要崩溃了。
　　“宿主，可我不明白，现在我们一点线索没有，白大人的身份，年纪样貌什么都一无所知，你说找，但我们该怎么找？”
　　怎么找？
　　白慎言眼底恍惚了一下，可她却忽然笑起来，唇角勾起的弧度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眷恋。
　　“只要她出现，只要一眼，我就能认出来——”


第123章 赏花会
　　铛铛！
　　脚步声落，门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白慎言合了合眼，被打断了思绪的恍惚感让她颇为不耐的敛起眉，转头道了一声；“进来。”
　　之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六个年轻女子站成两排依次而入。
　　左右为首的两人见白慎言只穿着一身单衣还赤着脚站在地上，立马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婢女噼里啪啦的就跪了一地，“世子，您怎么这样就起来了，地上凉，您快回床上歇着吧。”
　　一个个低着头，像个鹌鹑。
　　但白慎言非但没一点收敛，也不知道是有几分宿醉的情绪还在，还是一直压抑着不安不耐有了突破口，她微微眯起眼，冷笑出声；“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来晚了莫非还要怪本世子不成？”
　　“奴婢不敢，请世子恕罪。”
　　几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白慎言冷哼了一声，过了好半晌，她的情绪才缓和下来一点，揉了揉眉心，暗自叹了口气，直径回了床上，靠着身后的软垫坐下。
　　几个婢女们也不敢起身，瑟瑟发抖的，气氛就这么僵硬了下来。
　　白慎言心情不好，这谁都看得出来，最后之作也怕怕的愣是没敢吱声，别看它和白慎言是一伙的，但这一伙……
　　问题是，白慎言发脾气它也不敢招架啊。
　　不过眼见这几个婢女光瑟瑟发抖了跪在地上也不吱声，白慎言“啧”了一声；“还跪在地上干什么，醒酒汤带来了吗。”
　　“是。”
　　白慎言这一开口，婢女们这才纷纷起身，她们手里都端着东西，有带点心的，有带果脯糖点的，还有端着水盆巾帕的，当然也少不了宿醉后用来缓解头疼的醒酒汤。
　　为首的那个婢女恭敬的道；“世子，请喝。”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出来的，反正是大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过来，白慎言颇为不适的皱起眉，看着面前那一碗带着点黑红色的汤水差点没忍住吐了。
　　这什么鬼东西，莫不是比姜汤还骇人？
　　可脑袋不舒服实在太过难受，主要她现在急需用脑，最后忍了忍，只好微微僵硬着指尖把那碗端过来，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费力咽下去后，白慎言赶紧嫌弃的呸了两声，抓过婢女端着的托盘里事先准备好的糖果，也没看什么扔进嘴里。
　　一丝甜甜的味道勉强抵过苦涩酸辣的味道，有婢女端来一杯茶，白慎言接过润了润嗓子。
　　“这用什么熬的？你确定这是汤，不是药？”
　　未了，白慎言还是忍不住吐槽，可谁知她话音一落，噼里啪啦的，几个婢女又都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白慎言。
　　行吧。
　　她叹气；“把水端过来。”
　　婢女赶紧起身把水盆端了过来，白慎言洗了洗手问为首的一个婢女兰花；“今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回世子，今日众位少爷小姐们还未有消息传来。”
　　她知道白慎言问的是谁，不过白慎言想了想，昨日他们这一大伙人在春风得意楼喝了那么多酒，她都这样了，只怕别人也差不多吧。
　　只是不知道她喝死了这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白慎言想了想；“行了，你们先下去吧，等下准备好了早膳再来，本世子要先休息一下。”
　　“是，那奴婢们就先下去了。”
　　为首的婢女带着几人恭敬一礼后，这才全部离开。
　　白慎言也没管她们，只是心里还在想着自己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云城的各个家族女坤泽们聚集在一块呢，这可就…难办了。
　　还要注意不能让人起疑，毕竟那王八蛋现在说不得也在这里，要是让他起疑或是促进他苏醒记忆，那就糟糕了。
　　那她上个世界不是白挨一刀了吗？
　　不过还没等白慎言冥思苦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呢，门外倒是先传来了声音。
　　是兰花的声音；“世子，王爷和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让我过去？”
　　白慎言挑眉，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动来着，主要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来，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可不去吧，还不行。
　　最后白慎言只能叹了口气，认命的爬起来叫兰花进来给她更衣洗漱，然后绷着一脸的不耐烦踏出了门。
　　门外阳光满地，只是再灿烂白慎言也只想叹气，她一叹气，兰花就跟着一哆嗦。
　　尽管她已经跟在白慎言身边服侍了很多年，自认已经摸清白慎言那古怪又喜怒无常的性子了，可她仍旧还是很怕白慎言。
　　“行了，走吧。”
　　出了房门不远就是偌大的外院，白慎言刚一走近就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叫声和彼此起伏的说话声。
　　反正掺和在一起，即便以她那敏锐的耳力都没听清什么，一走出去，结果就看到了放满地，大概十个左右大大小小的笼子。
　　里面有好几条大狼狗，鹦鹉等不知名的鸟类，五颜六色的，还有蟋蟀，猫头鹰，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条眼神特别凶狠的白狼崽子，估摸着也就几个月大左右。
　　而且竟然还有一条蟒蛇。
　　“……”白慎言。
　　这…这就玩的挺花花的啊。
　　白慎言饶有兴趣的踱步了过去，蹲下来伸着手指去逗那小白狼，小狼崽子嗷呜嗷呜的张嘴就咬。
　　啪！
　　白慎言可不惯着它，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声音清脆的啊，兰花等婢女都一哆嗦，小狼崽子也被打的翻了个身，凶性一上来转头爬起来就还咬。
　　它一咬，白慎言就啪。
　　它一咬，白慎言就啪。
　　它咬，就啪。
　　来回啪啪两下子，最后之作先看不下去了；“宿主你就饶了它吧，多可怜啊，它还那么小……”
　　你就算要撒气也不能拿它啊，可这话最后之作犹豫了一下，很明智的没敢说，不过白慎言和它一起都那么久了，还能不明白这小萤火虫的话外音。
　　哼了一声；“那找你来啊。”
　　最后之作吭哧了一下彻底不吱声了。
　　来回啪啪了差不多有十多下，最后打的那小白狼崽子整个狼脸都肿了起来。
　　白色皮毛下都跟充血了似的，嘴角都打出了血，最后它也没凶性了，自闭了，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屁股对着白慎言不动也不吱声了。
　　白慎言这才好心情的拍拍手，起身。
　　啧！发泄一通，舒坦了——
　　完全忽视了身后诸如兰花等婢女和周围侍卫小厮们那一个个或畏惧或古怪等等的小眼神，反正白慎言是撒了气之后，悠悠哉哉的背着手继续往院外走了。
　　一边走一边拿手指随意指着旁边的一个侍卫；“你们一起，去给本世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扔出去，看着碍眼，本世子好好的院子啊，一股臭味。”
　　啊？！
　　一听这话，顿时周围的人都懵了一下，第一念头，自家纨绔世子这是又玩腻了，要换新花样了不成？！
　　最后还是白慎言的近卫率先反应了过来，急忙答道；“是，世子。”
　　“嗯，那蟒蛇别卖了，告诉厨房扒了皮炖汤，算了还是油炸吧，炸完了才香。”
　　“……”周围人。
　　“还有那小狼崽子别扔也别杀了，它养着，现在还小没用，等它养大了扒皮做件狼皮大衣，到冬天了，那披着才叫个舒服呢。”
　　走了两步，白慎言头也不回的吩咐着。
　　“……”周围人。
　　最后之作下意识吐槽她；“宿主，你是魔鬼吗？”
　　白慎言哼哼冷笑；“你怀念小黑屋了？”
　　最后之作果断认怂；“对不起，冒昧打扰了。”
　　出了院子，穿过花园，楼阁，假山又走了好一阵，白慎言才到了蓝月王爷白巍和王妃黄皖所在的院落。
　　离得挺远的。
　　这莫非就是孩子都不想离父母太近之类的，白慎言想了想，嗯，有道理。
　　主要是真唠叨啊。
　　即便还没看到人，白慎言都已经能知道叫她来这里是干什么了，主要是这事发生的太多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蓝月王府还真大，不愧是皇亲国戚，唯一的嫡亲王爷啊。
　　不过感慨吐槽了一下，白慎言背着手倒是又沉浸在了思绪之中，这借口…还是比较难找，该打着什么名义好呢？
　　进了院子，蓝月王爷白巍和王妃黄皖都坐在树下的石桌后，正值壮年的两人，一个方正威严，一个貌美温和。
　　但就是此时看着白慎言的目光吧，就特别的一致，疼爱之中又带着无奈，无奈之中又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就特别想上手知道吗。
　　尤其是看着白慎言那懒洋洋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更来气了，黄皖起身走到白巍身后按着他的肩膀给白慎言打眼色过去。
　　白慎言咋舌无语。
　　就这样你都说惯不出纨绔子弟来，可其实黄皖和白巍也是没办法，两人这么多年生了四个孩子，可最后三个早逝夭折，也就一个老三白慎言活了下来平平安安长大。
　　纵然白巍也有两房妾室，也有几个庶子庶女，可在蓝月王白巍的心里，只有他和少年一起的王妃黄皖所生的才是他的心头肉。
　　所以对于唯一硕果仅存的白慎言，他能不溺爱吗？
　　白巍其实也知道不该溺爱下去，所以这几年他已经在板着白慎言的言行了，但何奈，这玩意或者就是天生的，还是说已经改不过来了，反正白慎言是一点没变。
　　文不成武不就不说了。
　　吃喝嫖赌，招猫逗狗，横行无忌，那才叫一个无师自通，那词该怎么说来着，对，叫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可即便这样他还能怎么办？！
　　那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嫡亲血脉了。
　　被黄皖打眼色，白慎言回过神来乖乖的叫人了；“父王，母后。”
　　白巍绷着一张脸；“听说你昨日在春风得意楼和人家拼酒，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都不省人事了，是吗？”
　　“嗯，这个，应该是吧。”
　　白慎言抬起头，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敷衍意味，顿时气的白巍一拍桌子；“什么叫还应该是吧，你个混账，昨日除了喝酒是不是还聚众把人家打了？”
　　白慎言想了想，有那么点印象；“嗯，大概……”
　　白巍气的小短胡子都要飘起来了；“成天你就知道惹祸是不是？白慎言，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你？！”
　　叭叭的一顿叭叭。
　　不过像这种场面几乎隔个几日就有一场，白慎言也不在意，反正…日常说教而已。
　　白巍说一句，她就嗯嗯啊啊的敷衍一声，心里琢磨事呢，心不在焉的倒是也不像之前一样顶嘴打岔了，说着说着，白巍和黄皖倒是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起来了。
　　这么安静？不正常——
　　白巍不说了，黄皖倒是关心起来了；“言儿，你没事吧，是不是还宿醉不舒服，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搭理你父王。”
　　白巍一听这话不干了，可他一转头，黄皖眼神一瞪，得，他怂了。
　　白慎言本来还想就势回去呢，可结果她装模作样皱起了眉，说上两句刚要走就被白巍又叫住了。
　　“等下，言儿，父王这次是有事要跟你说。”
　　黄皖道；“先回去休息，明日在说。”
　　白巍嘟囔着；就两句话而已。”
　　那可怜巴巴的啊，简直就和他威严的一张脸不符，白慎言停了下来，回头，倒是装的乖乖巧巧的。
　　“父王您说……”
　　最后白巍反倒还不说了，反正就是看着白慎言叹气，过了半晌就在白慎言都快没耐心了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言儿啊。”
　　“在。”
　　白巍又叹气，他都心累了。
　　老是在说一个问题反反复复，他也实在没招了。
　　反正他也早就不指望自己这世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了，只要她能安稳继承自己的王位就好。
　　至于王府，只能寄托于下一代了，所以……
　　“言儿，父王和你母后托五公主将云城大部分各家的男女坤泽都下了请帖，安排了一场赏花会，你之后就偷偷的去看，到时候看中谁了，父王和你母后去给你下聘。”
　　看来他还是要把振兴王府的重任放在他的孙子或者孙女身上才行，至于这个女儿，算了，既然喜欢，就让她纨绔不争气下去吧。
　　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就行了。
　　可就是听着这话……
　　“……”白慎言。
　　白慎言她唰的一下眼睛立马就亮了，亮旺旺的蹦起来就给了白巍一个拥抱，啪叽一口亲在他的脑门。
　　对头，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招来着。
　　“父王母后，你们干的好，赏花赏月哈哈，我爱死你们了哈哈哈——”
　　“……”白巍，黄皖。
　　两人都懵了，不是，这就什么情况？！


第124章 罗柠
　　白慎言已经成年了。
　　作为如今大元王朝唯一的嫡亲王爷蓝月王嫡女世子，下一任王位妥妥的继承人，她的婚事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按理来说吧，想嫁给白慎言的人那必然是很多的。
　　当然，那是按理来说。
　　实际上，白慎言的婚事难就难在了这，虽然一嫁进来就是世子妃，未来的王妃那是很好，可问题就是吧，这里还有一个前提，皇亲国戚，门当户对。
　　而关键点就是白慎言那坏到人憎狗嫌的名声在外。
　　小门小户们是不在乎自家坤泽们是不是会踏入火坑，但堂堂嫡亲王府想来也不可能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世子妃，而正妻为立，那有先纳妾的道理。
　　那些高官家的坤泽们，庶出的不受宠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而嫡出的坤泽们又都基本受宠，谁也不想送进蓝月王府的这个火坑里。
　　于是这就造成了如今白慎言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
　　不过后来经黄皖一说，白慎言才知道这所谓的赏花会是怎么回事，总结起来一句话，这还的确是她这对爹妈搞出来的事。
　　前因后果吗，也简单。
　　大元王朝的地理位置在七国中居中而稍稍靠近北部，毗邻康阳王朝和久南王朝，虽然现在七国平静，但边关还是时常会有摩擦的。
　　北部偏冷，而以地理位置而言，他们对于大元王朝的富饶土地和资源无疑是极为眼馋的。
　　所以摩擦也就如此而来。
　　而驻守在久南王朝边境的，便是罗家军。
　　罗家是大元王朝的将门世家，如今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忠心倒是忠心，不过就是族人太凋零了，简直比皇室白家还要凋零。
　　这一代也就只有姐弟两人，长姐罗柠，今年二十一岁。
　　而弟弟，是个男乾元，今年不过才十五岁，离十六岁成年都还差上一些。
　　前几年边疆发生战争，罗家当时的大将军，也就是姐弟俩的父亲不幸战死，正好那时其他王朝也趁机前来想要分一杯羹，大元王朝其他部将根本无法前往支援，最后还是这罗柠以刚成年的稚嫩之身，上了战场打退久南王朝，这么多年来一直驻守边关。
　　得了个神武将军的封号。
　　前些日子，久南王朝终于彻底签署协议而退兵，这罗柠也可以率军返回了，女皇大为高兴，于是提出了庆功宴这事。
　　也就是借着这个明头，黄皖才想出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这一说，白巍也不敢反驳，自然同意。
　　更何况他其实也犯愁白慎言的婚事，主要是大号已经废了，他想练个小号。
　　于是，也就有了这出事。
　　罗将军凯旋回朝的庆功宴，白慎言是有资格参加的，不过她没兴趣，黄皖知道她没兴趣，其实也就只是稍稍提了一嘴而已。
　　白慎言的注意力还都放在了这所谓的赏花会了。
　　她只希望能找到白谨行吧——
　　皇室白家子弟不多，女皇也是，她下面就只有三个男女乾元，三个男女坤泽而已，而这个五公主就是一个女坤泽。
　　她的母妃和黄皖自幼一起长大，是闺中密友，关系好的不行，而两人一个嫁进王府，一个嫁进了宫里，到了白慎言和五公主白禾这一代，有了血缘联系，那关系就更好了。
　　如果打着王府的名义，那指定没几个正经的人来，而打着五公主白禾的名义才促成了这件事。
　　“……此次赏花会，是在五公主的别院设宴，到时候各府男女坤泽均会到场，你就去找你五姐，她会安排你进去，你好好看看，若是相中了那家的姑娘回来就说，你父王这次直接去求你皇姑姑下旨赐婚。”
　　黄皖语重心长，理所当然，仔细叮咛，白慎言听的连连点头，眼睛冒光，心驰神往。
　　总而言之，母女两个彼此意见一致，反正聊的是相当痛快。
　　黄皖，她这个感动的啊，只觉得孩子长大了，能理解她这为娘的想法了。
　　而白慎言，她也这个感动的啊，太好了，这次不仅要找到白谨行，她还一定要把人娶进门。
　　白巍，他都看的麻木了。
　　再于是，就在白慎言的翘首期盼中，时隔两日之后，赏花会终于开始了。
　　白慎言兴奋的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起来了，早饭都没吃，兴冲冲的就出门了，结果刚出房门就见一条白影扑了过来。
　　啪！
　　被白慎言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
　　那白影掉在地上爬起来，正是那小白狼崽子，朝着白慎言委委屈屈的发出唔唔咽咽的声音。
　　白慎言啧了一声，这小狼崽子怎么回事，被打服了还是有个受虐狂属性，老跟着她干什么？
　　不过她现在很忙，懒得搭理这小家伙，白慎言只撇了它一眼抬步就要向外走。
　　小狼崽子还要跟上来，白慎言一抬脚，它就立马老实了。
　　出府，走人，白慎言兴冲冲的就去了五公主白禾的别院，只是她去的实在早了点，赏花会都还没开始，人都还没来，主要是白禾还没起来呢。
　　被白慎言这么一吵，她也睡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嘿嘿笑的白慎言。
　　“你今日怎么这么亢奋？”
　　白慎言没解释，只是用很奇怪很谴责的小眼神，就很鄙夷的看她；“五姐，如今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起来？啧，太懒了可不行。”
　　气的白禾想打她。
　　不过白慎言都来了，她被吵的也睡不着，索性洗漱吃饭，白慎言也跟着一起吃，边吃还边含糊的叨叨咕咕；“五姐，都没问，你是把云城各家的所有嫡庶坤泽都叫来了吗？”
　　“你不是说了都要一个不落的叫来吗？”
　　这也是白禾最不解的一点；“白慎言，你到底想干嘛？”
　　白慎言开心，吃的嘛嘛香，顺口敷衍她；“五姐，你相信命运吗？”
　　“啥？”
　　“我已经连续几日做同一个梦了，我梦见我的女神即将出现。”
　　“……”白禾。
　　她翻了个死鱼眼过去，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白痴。
　　在白慎言的无比纠结和期待之下，时间仿佛慢了千万倍那么难熬，终于，它到了。
　　白禾将白慎言藏在非常隐蔽地方的帘子后，小心的嘱托她；“认真看，仔细看，你若看上了那个？不好意思跟你娘说，也可以和五姐说，五姐肯定帮你。”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白慎言的肩膀，满眼都是促狭的笑意。
　　不过白慎言嗯嗯啊啊的漫不经心敷衍，其实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庭外那一大群的莺莺燕燕们。
　　眼底涌上了几分精光。
　　不经意的看到，连白禾都不仅一愣，可当她仔细看去，入眼的，却仍是白慎言吊儿郎当的纨绔样。
　　怎么说呢，就是让人看了就来气的那种。
　　白禾只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她索性也没多想，而是低声道；“行了，你好好看，看好了在叫我过来，五姐给你把关。”
　　来的人太多，几乎囊括了云城官家子弟的所有男女坤泽，人数在上百人左右，虽然白慎言也说了让白禾只邀请女坤泽过来就行，但白禾没理她。
　　问题是只邀请女坤泽……
　　这算什么事啊！
　　这么多人，她本来还以为白慎言会好好挑挑，可谁知道只过了一会儿就有侍卫来叫她了。
　　白禾一过来就看见白慎言阴沉着脸蹲在地上，眼底有隐隐控制不住的几分血色涌动而起，整个人莫名带了几分暴戾和凌厉来。
　　她微微怔了一下。
　　见她进来，白慎言隐下心底的暴躁，起身过去；“五姐，就这些人吗？你真的把云城所有官家坤泽都叫来了？”
　　她一开口白禾也回过神来，见她一如既往的倒是也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伸出手指狠狠在她头上一戳；“怎么，这些你都没看上眼啊。”
　　“这里面可还有户部尚书家的女坤泽，刑部侍郎家的男坤泽，还有礼部尚书家的……”
　　白慎言没心情跟她闹了，眉头越皱越紧；“五姐，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都叫来了吗？”
　　如果云城内所有的官家坤泽全在这里，而这里没有白谨行，是不是也就说明，了她这一世的身份并非官家坤泽？
　　有可能是平民。
　　也有可能是大元王朝除去云城之外的其他城池以及外国。
　　可这样的话，姓名样貌地址什么都不知道，再找下去可就真的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你再好好想想，五姐。”
　　白慎言第三次这么说，嗓音控制不住的也越来越低沉。
　　白禾微微咬着唇角，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到底遗落下了谁？
　　屏帘外，有低声说话，相互打闹，亦是娇笑招展的声音彼此传来，想了半晌，反正还真就让白禾想起了一个人来……
　　她神色一动，一直盯着她的白慎言立马就察觉到了；“五姐，可是想起谁来了？”
　　可白禾神色有异，却是半晌才犹豫着回答白慎言；“你之前嘱托我一定要将云城各家坤泽全部邀请过来……”
　　“嗯嗯，然后呢？”
　　“然后，我的确全部邀请了。”
　　白禾顿了顿嗓音，目光微闪，却是忍不住怪异下来；“但刚才仔细想想，的确是遗落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无法邀请的过来？”
　　白慎言呼吸急促下来；“谁？”
　　“后日长庆宫设宴的主角，罗家神武将军，罗柠！！”
　　白慎言愣了下；“等下，她是坤泽！！”
　　她自然听黄皖提起过这个人，毕竟这场赏花会的主意还是以此诞生出来的。
　　但黄皖却没说过这个大将军竟然会是个……坤泽？！
　　白慎言忽然呼吸急促下来，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不知为何，她竟是有一种感觉。
　　一定是她。
　　这个罗柠一定就是白谨行的这一世。
　　“神武将军，罗家……”
　　白慎言脚步匆匆，忽的转身就走，那急切的模样连白禾都没叫得住她。
　　不过只仅仅几柱香的时间，白慎言就已经穿过了半个云城，匆匆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时值正午，阳光猛烈。
　　炙热的阳光照射下来，热的似乎连街边柳树都跟着病殃殃了似的，叶子打着卷，苦重而沉闷。
　　白慎言就蹲在树下的阴影里，嘴里叼着一片叶子，目光皱起。
　　“宿主，你打算就这么等着吗？等人出来见一面？要不要进去拜访？”
　　可拜访，她没理由——
　　毕竟蓝月王府和将军府也没什么交情，她和罗柠也没什么交……
　　不对？
　　白慎言想了想，其实交情也应该还算有的吧，毕竟她好像，都还不止一次欺负过罗柠的弟弟来着。
　　“……”白慎言无语了？
　　“那…那怎么办？”
　　可其实只要等到后日庆功宴开始，罗柠是肯定要出席的，她那时候在看才是最正确无疑的选择。
　　可那要等到后日，白慎言等不及了。
　　最后她想了想，目光发狠；“等着，等到天黑了若是还见不到人……”
　　那她就去夜探将军府——


第125章 夜探
　　不出意外的，没出来人——
　　除了门口的一排带刀侍卫们估计到时辰换了次岗之外，那将军府的门就在也没打开过。
　　白慎言从正午一直等到了晚上，她就这么苦哈哈的等啊。
　　午饭就没吃，晚饭也没吃，肚子饿的咕咕叫，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白慎言呢？嗯，就像那垂在脑袋上病殃殃又蔫了吧唧的柳树叶子一样。
　　她也快打卷了。
　　黄昏过后，夜色席卷，黑暗中，白慎言就躲在不起眼的树下歪着头去望一成不变的将军府门前。
　　两盏点燃的大红灯笼熠熠闪烁着摇曳火光，而除此之外。
　　夜，静悄悄的。
　　随着时辰的越拉越晚，夜色也越来越浓，连天上都不见了星月，如果是以潜行而言，今晚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这简直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白慎言耐着性子又特意等了几个时辰之后，当亥时一到，她终于准备开始行动了。
　　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白慎言绕着偌大的将军府拐了几个弯才终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而停了下来。
　　最后之作小心翼翼的；“宿主，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嗯，你就这么进去，万一被抓到了……”
　　白慎言赶紧呸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就不想我点好，你就盼着我被发现是不是？”
　　最后之作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赶紧疯狂上跳下窜的摇；“不是不是，我这就是问问，就是问问而已。”
　　小奶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没声了，白慎言啧了一声，懒得搭理它了。
　　她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不妥，毕竟她一个云城出了大恶名的纨绔世子大半夜的夜探将军府，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虽然白慎言不怕吧，但这并不妨碍她明白这一点。
　　可这事吧，白慎言也没办法啊不是。
　　罗柠有可能就是白谨行，白慎言有这种感觉，但有感觉又不代表确定？
　　如果今日不得出个结果来，那就要等到后日的庆功宴了，可如果那样的话还就要等。
　　如果确定罗柠就是白谨行倒是好了，而如果万分之一的几率错了，那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吗，本来她的时间就紧。
　　所以此番将军府一行，白慎言不管怎样都必须这么做。
　　她不想等，也等不起。
　　不过就在白慎言摁着墙就要往上跳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又停了手从衣角撕下块布来蒙住了脸，再把头发弄乱点。
　　不管此行的结果是对了还是错了，都还是要多注意才行，起码身份不能暴露。
　　须臾，都彻底准备好了之后，白慎言这才摁着墙跳上去，脚下微微用力，只霎时就犹如雁过长空纵掠于空中，轻盈之极就向着最里面的一排院子悄然而去……
　　不知道这罗柠到底住在哪，看来要一点一点找了。
　　夜色已深，亥时过半。
　　这将军府虽然整体而言没有蓝月王府的大，但…这也不小啊。
　　找了好几个院子都错了，白慎言有点郁闷，肚子又饿，路过厨房的时候，见里面空无一人，她还顺手拿了几块点心填肚子，一边吃，一边就更郁闷了。
　　哎！
　　找啊找，找啊找，找到类似是书房的一处地方，只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里面没有书架，但的确是有书。
　　虽然不多吧。
　　烛火点燃，摇曳着照亮了这处地方，房间不大，地方还偏，白慎言能发现这里也是意外。
　　有光亮，应该就有人。
　　白慎言好奇的停了下来，轻飘飘落在了房梁上，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青瓦向下看。
　　得出了“书房”这么一个模糊的结论来。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白慎言的确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形偏瘦的身影，正坐在烛台下拿着一本书在看。
　　不过以白慎言的这个角度，她其实除了这么一个画面外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比如长相啊之类的。
　　正待白慎言打算小心翼翼的放下瓦片在重新找个地方看的时候，就徒然，低沉冰冷的喝声在寂静的夜里猛然响起。
　　“谁？！”
　　白慎言心下一惊，都没来得及吐糟是自己的功力退步了，还是因为原主的身体太弱才导致被发现，亦或是……
　　这也太敏锐了吧？！
　　不过总而言之，她就是被发现了！
　　白慎言反应也快，瓦片都来不及扔，脚下用力一踏房顶，立马朝着一边躲开。
　　不过她也没走就是了。
　　人还没看到呢，她走什么走，又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出来了……貌似也挺好的。
　　砰！
　　一道偏瘦的身影就这么撞破房顶追了上来，白慎言又退开一些，抬头去看，即便今晚无星无月，黑的发沉，可依着白慎言的敏锐目力，她还是能隐隐看到这个人的轮廓。
　　带着个…面具？！
　　还是什么？
　　白慎言也有点看不真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看这身形凹凸的，的确是女子无疑了。
　　只不知是乾元还是坤泽？
　　“你是谁？为何夜闯我将军府？”
　　她的声音偏低一些，带着几分凉意，可白慎言没吱声，而后眼珠子转了转才故意压低了声音笑；“罗将军说笑了，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夜探将军府啊，若我说只是路过而已，不知将军相信吗？”
　　说着话，白慎言还举了举手来彰显自己的无辜，不过夜这么黑，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看没看到。
　　但这无关紧要。
　　对于白慎言故意叫她罗柠，她没否认，而察觉到这一点，白慎言却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来。
　　她在打量这人的时候，其实这人也在打量她，夜太黑，又离得不近，白慎言都只能看个大概而已，就更别提罗柠了。
　　在她看来，也就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子而已，还是一个功夫不弱又…饿着肚子的女子？
　　听着白慎言那嘻嘻哈哈的声音，罗柠沉了沉眼；“冥顽不灵！”
　　然后二话不说就打了过来。
　　白慎言……
　　白慎言她都没退，非但没退，反而还抬脚就迎了上去，只是也不跟罗柠打，反而左闪右闪，上跳下窜的。
　　距离一拉进，两个人彼此也都基本看到了对方，只是区别在于一个带着面具，一个蒙着脸而已。
　　白慎言虽然看不见那张脸，可她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冰冷的，清明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凌厉和杀伐之气。
　　正如她攻来的一招一式，果决而干脆利落。
　　白慎言怔住了。
　　她怔住的原因不是因为罗柠身上的冰冷和杀气，也不是因为她如今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模样。
　　而是因为……她找到了！！
　　她终于找到了——
　　白慎言曾经就和最后之作说过，她会一眼认出她来，没错，纵然面容不同，性格不同，可只有那双眼，哪怕变了千遍万遍，也仍旧会让她心动。
　　白谨行，罗柠，我终于找到你了。
　　嘴里无声喃喃着这几个字眼，白慎言蒙面下的唇角大笑起来，她笑的太过急促，太过热烈，眉眼弯弯，唯一袒露出来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喜色。
　　罗柠皱起眉。
　　压下心底莫名其妙涌出来的缕缕感觉，她眼神微顿，那锐利的寒光就像是划过黑夜的闪电；“你是为我来的？”
　　“你到底是谁？来我将军府到底有何目的？”
　　终于确定下来罗柠的身份，这一刻的白慎言竟是仿佛放下了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重担一般，她边笑边摇头；“罗将军果然智勇双全，不过想知道为什么呀，也好办，那就…抓住我再说。”
　　借机退开，骨子里的恶劣基因在放下了重担之后又全冒了出来，白慎言朝着罗柠勾了勾手指，就很欠揍的声音从那蒙着的脸下冒出来；“来啊，罗将军，来抓住我，抓到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你要是抓不到，我可就走喽。”
　　可即便被白慎言如此挑衅，罗柠带着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那双眼底却也仍是平静无波。
　　二话不说然后又打过来。
　　她一打过来白慎言就立马怂了，毕竟确认了是自家老婆没错，她也不能还手啊。
　　于是果断就要跑。
　　不跑不行了，一来目的已经达成，二来，这里动静闹得太大，四处都有侍卫举着火把就过来了，再不走，万一真被抓住了怎么办？
　　那多尴尬啊。
　　不过白慎言夜探容易，近身也容易，作死更容易，但她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罗柠动作敏捷，招招直奔要害，那一拳砸过来的狠辣劲，白慎言被打的都龇牙咧嘴。
　　疼的。
　　她之前记吃不记打的兴奋起来可劲叭叭，脑海里小萤火虫最后之作也特别记吃不记打的兴致上来就嘲讽，乐得嘎嘎的，气的白慎言一个小黑屋就给它扔进去了。
　　这蠢货——
　　可不管她心里在怎么骂，最后也到底还要面对罗柠，主要是她不想打，也不敢还手啊。
　　这要是再把人伤到了，最后心疼的不还是她，所以白慎言她…犯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我认错行不行？其实我没恶意，我就真的只是路过，饿了去厨房顺了两块点心而已，不至于这么打我吧。”
　　一边躲一边从怀里掏出最后还没来得及吃的一块点心，手还没举起来呢，就被罗柠一脚踹中手臂，没拿稳就掉了。
　　心疼的她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貌似更响了。
　　白慎言可怜兮兮的；“罗将军你就行行好，就让我走吧。”
　　罗柠不发一言，反正就是继续打，她一拳打过来，白慎言立马怪叫一声，闪身就避。
　　噼里啪啦！
　　十分紧凑，貌似还挺有韵律…个屁啊。
　　白慎言悲愤莫名。
　　可尽管罗柠在压着白慎言打，场中情况看起来强弱悬殊到了极点，但她其实自己也知道，面前的人是没有还手而已。
　　她不还手，罗柠眼底的神色就越冷。
　　怎么？这是在瞧不起她吗？！
　　终于，就在将军府的侍卫们大批到来的前一刻，拼着被罗柠朝着胸口踹了两脚，白慎言闷哼了一声，终于借着这力道退开。
　　很快没了踪影。
　　小巨人似的黑面大汉握着手里的大刀问站在房顶的罗柠；“将军，要追上去吗？”
　　“不用了。”
　　战场厮杀这么多年，罗柠对自己很有认知，能在她的攻击下还这么游刃有余，这个人很强。
　　就算追上去了，也未必能拿的下她。
　　更何况，白慎言的速度很快，追不上的。
　　夜探将军府，却又对她没恶意，哪怕被打也不还手，罗柠面具下的目光若有所思下来。
　　是谁——


第126章 街上
　　终于找到了人，虽然被打了一顿吧，但白慎言很高兴。
　　高兴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她鬼鬼祟祟的都夜半了才回来，第二日早上一出门，见谁都乐呵呵的扬着个笑脸。
　　那场面就特惊悚。
　　婢女兰花，兰叶等，以及这院子里的侍卫小厮们一见到无不个个就跟遇到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倒吸凉气。
　　人全都僵了。
　　不过白慎言心情好，懒得搭理他们那蠢样，就因为心情太好了，就连小狼崽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求抱抱，白慎言都没像以前似的一脚踢开它，反而还抓着那爪子拎起来晃，虽然还是不怎么客气的动作吧，但总比之前一巴掌呼过去强，对不对？
　　所以，就说这惊不惊悚？！
　　堪比十级地震的大惊悚事件最后不过半个时辰就传到了什么程度呢，就不知最后怎么的了，连蓝月王白巍和黄皖都听说了白慎言不对劲，本来一大早起来他们还寻思让白慎言过来的，结果一听这事，两人直接过来了。
　　刚进院子看见的就是白慎言抓着小狼崽子的两只爪子在空中飞飞飞，一抛一扔玩的正嗨。
　　嗯，怎么说呢，这场面果然很惊悚——
　　白巍揪着自己的小胡子，一不小心抓下来好几根，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白慎言听到声音见两人来了，也扔开小狼崽子过来了，笑眯眯的打招呼；“父王，母妃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叫孩儿过去便是了？”
　　她这么一问，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听说你不正……不对，听说你今日太开心了才好奇过来的吗？
　　最后回答不了，白巍咳了一声，黄皖干脆转移话题；“言儿，听闻昨日赏花会刚开始你就离开了？”
　　白慎言不奇怪黄皖会知道这事；“那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我又不喜欢留下来干嘛？”
　　黄皖被噎了一下，主要是白慎言说的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一百多个男女坤泽，你一个都没看上？”
　　“嗯。”
　　白慎言啧啧有声，言语间尽是嫌弃；“庸脂俗粉。”
　　黄皖一脸无奈，狠狠在她额头上一戳，嗔道；“这些可都是云城里各家的坤泽啊，你竟然都没看上，白慎言，你眼光这么高？干脆打光棍得了。”
　　白巍也是叹气；“那户部尚书家的女坤泽，刑部侍郎家的男坤泽，为父看着都不错啊，你怎么能一个都没看上呢？”
　　“是不是你认错人了？这样，一会儿让你母妃去拿画册来，你再挑，这回认着人挑，必须挑出一个来。”
　　白慎言就无语，咋的，她现在都这么婚姻老大难了吗？
　　当然，白慎言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家父王现在是纯属想着大号练废了想练小号来着，她要是知道了白巍的心思，她气的都能骂人。
　　白巍这主意一出，黄皖也接口，很是赞同；“我看你父王的提议行，等下吃了早饭你就过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白慎言只觉得自己牙疼，最后为了打消这两人的催婚热情，她不得不实话实说，但也就是说了一半吧。
　　“父王，母妃，真不用找了，我有心上人了。”
　　“？！”白巍。
　　“？！！”黄皖。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齐刷刷的就把两人都镇住了，白巍和黄皖震惊的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也都立马来了兴致；“谁？言儿，是哪家的坤泽？”
　　“你放心，只要你真的喜欢，人品性情不错，哪怕是门楣低一点父王也同意。”白巍大手一挥。
　　白慎言微微扬了扬小下巴，很认真的想，将军府貌似也不算低吧。
　　未了，她摇摇头；“不低，门当户对。”
　　“芳龄几许？”
　　“今年，嗯，听说该是二十一？”
　　都二十一了还没婚配，黄皖震惊了，虽然白慎言并不觉得这岁数很大，可在古代这个十六岁就成年的时代，二十一，貌似真的挺不可思议的。
　　不过这不重要……
　　“她叫什么？到底是哪家的坤泽？”
　　但这个白慎言就不能回答了，被问的烦了，她索性直接推着黄婉转个身子就往出走；“行了行了先别问了啊，等过几日我有眉目了再跟你们说啊，放心放心，指定能把媳妇带回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该吃早饭了，父王母妃快回去用膳吧，小心别饿到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白慎言叹气，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有点心累。
　　第一次碰上催婚，这感觉怎么说呢，就脑壳疼。
　　不过被这俩人一打岔，白慎言就只觉得自己兴奋的心情都受到了波折，最后也懒得再跟凑过来的小狼崽子玩了，伸手招呼着兰花兰叶上早膳。
　　她昨晚回来的太晚，就随意吃了点点心而已，兴奋的也根本没睡着觉，现在倒是觉得自己又累又饿了。
　　兰花兰叶早就将早膳准备好了，见白慎言一招呼，立马带着婢女们将早膳都摆了上来。
　　白慎言也饿，吃的嘛嘛香。
　　饭后又啃了两个苹果，悠悠哉哉的把果核朝着小狼崽子一扔，看着那小家伙嗷呜一声吃进嘴里，不由得嘿笑了一声，拍拍手起身准备回屋睡觉去。
　　不过她这觉还没睡成呢，倒是有人先拜访来了，狐朋狗友，纨绔子弟之一，赵德真。
　　白慎言困劲上头呢，直接不耐烦的摆手；“不见不见，谁都不见，让他滚蛋。”
　　那侍卫不敢多说，闻言立即出去传话了，不过白慎言半睁着眼睛琢磨琢磨，也在人退出去的瞬间又叫住他了。
　　“等会。”
　　侍卫站住了。
　　白慎言想了想，揉了揉眼睛起身，算了，还是去看看吧，这帮纨绔们找她没好事，虽然本身也就是被吹捧着，借着她世子的名头狐假虎威也算不得多大的交情。
　　但白慎言首先想知道的一点是，她的猝死和这帮傻子们有没有关系？
　　她并不觉得那单纯的只是个意外而已。
　　本来白慎言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寻找白谨行的身上，倒是没仔细想过这件事，不过既然现在人都找到了，那自然是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的。
　　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那混蛋的影子。
　　白谨行虽然找到了，但那家伙的下落也是个谜，这可不行啊。
　　所以白慎言琢磨了一下，到底还是出去见人了，但因着实在有些困乏的缘故，她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的阴下个脸，小狼崽子跟在她后面也呲牙露出了一脸凶相。
　　结果一出去，白慎言一眼就看到了赵德真，高是高，都有两米了吧，但这也委实太瘦了，瘦的就跟麻杆似的。
　　一笑，那脸颊凹进去，龇牙咧嘴像个活骷髅，这个惊悚。
　　白慎言的困意立马就没了，当然，她不是被吓的。
　　按理来说，就跟着她一起作妖的这些纨绔里，这个赵德真的品行也算是不错的了。
　　起码平日里也就喝喝酒，赌赌钱，赛赛马之类的，起码手上没个人命。
　　“世子……”
　　白慎言啧了一声；“怎么，又赌钱输了？”
　　赵德真就爱赌，赢得时候有，万事皆好，输的时候也有，当然回家少不了一顿竹鞭炒肉。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输的太多了的时候，他付不出来，那就只能四处借钱了。
　　白慎言一见他那愁眉苦脸的骷髅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都不带有第二种结果的。
　　“这次是输了多少？”
　　“两百万两。”赵德真哭哭啼啼的抹眼泪。
　　“……”白慎言。
　　白慎言就无语了，你倒是现在知道哭了，赌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真不少，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我，我写了欠条。”
　　赵德真哇哇的哭；“世子，你可要想办法救我啊，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一定把我腿打折。”
　　“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白慎言摊了摊手，不过眼珠子转了转；“你这次还是和吴勇他们赌旳？”
　　“是。”
　　吴家是皇室外戚，官拜左丞相一职。
　　更是大皇子，男乾元白英的母妃家族，如今虽太子已立，是皇后娘娘的嫡女乾元白蒙。
　　但因着皇太女岁数还小，还未成年，而这白英在一众皇子皇女们之中岁数最大，早已经入朝，所以实际上朝中大臣们支持他的也挺多。
　　蓝月王府虽然没明确表示站队，但身为女皇唯一的嫡亲弟弟，白家自然是更为亲近皇太女的。
　　更何况其中还有以前大皇子白英多次暗示白巍被婉拒，后来虽然没这么频繁了，但自那之后吴家一系的纨绔子弟们就开始经常和白慎言做对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这位大皇子白英的指示，那白慎言可不信。
　　这算是下马威警告，还是他真的想对蓝月王府恼羞成怒了下手，白慎言觉得该是前者吧，后者的可能性目前来看不太大。
　　只是这个白英，是不是他？！
　　看来明日的庆功宴不光是为了看罗柠，也该去试探试探一番了。
　　不过思绪回神，看着面前赵德真哭哭唧唧的倒霉样，白慎言啧了一声；“行了，别哭了，不就是赌输了两百两吗？看本世子去全都赢回来。”
　　“啥？！”赵德真都懵了。
　　赌回来？可就你那赌术还不如我呢？赵德真心里鄙视了一下，但他到底没敢吱声。
　　就只能委婉的提议；“世子，要不下次的吧，你就借我点钱就行，不多，一百万两就可以了。”
　　让白慎言去赌不一定，但借钱肯定不会还的就是了，他以前也不是没借过。
　　白慎言你只要吹捧她，把她哄的开心了，她还是很好说话……当然，现在是不好说话了。
　　白慎言冷冷的看他；“钱，没有，赌，去不去？”
　　赵德真傻眼了，望着白慎言那困乏中布满了血丝的眼底，明明没什么太大改变，可这一刻却只感觉仿佛被一只凶兽渗人的死死盯住了一样。
　　最后他都不敢看白慎言了，只能疯狂的点头打破僵局。
　　“这不就得了，一句话的事啰嗦半日。”
　　白慎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就走，赵德真直到被脚上的痛感唤回神才低头看。
　　小狼崽子咬着他的腿，眼神凶狠。
　　赵德真也认出来这是白慎言前些日子花大价钱买的狼崽子，忍下一脚踹出去的欲望，赶紧跟上去了。
　　王府外，早有侍卫和小厮准备好了出行的轿子，白慎言慢悠悠的坐进去，打算闭着眼睛先补一觉。
　　赵德真跟上来见白慎言根本没搭理他，最后犹豫了一会儿也没敢进去，又没有备马，最后无奈的也只能跟着抬轿的小厮一起走。
　　气氛太沉闷了，他转移话题般的开始说这说那；“……世子，你听说了吗？明日的庆功宴据说陛下请了平城的戏曲大家过来？”
　　“……”
　　“呃！世子，我还听说，好像昨夜将军府遭贼了，罗柠那母夜叉亲自动手都没给人拿……”
　　轿子里“砰”的一声，赵德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还没等他转头，一股大力瞬间将他踹飞。
　　噼里啪啦的将麻杆踹进了街边小贩滚烫的开水里，淋了他一身，淋的他嗷嗷叫。
　　眼见是白慎言，眼见纨绔世子又打人了，街边小贩和路人们赶紧撤开，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地方。
　　“世子你打我干什…嗷！”
　　白慎言又一脚踹过去，红着眼睛，恶狠狠的；“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本世子可以让你永……嗯？”
　　突然，白慎言身子微震，放在腰间的手掌攥紧下意识就要打出去，可目光一扫看见袭来的人影时，匆忙一停，接着松下来，任由对方的手指屈起，最后停在她的喉咙前。
　　罗柠——


第127章 撒泼
　　东武大街，在云城可以算的上是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了，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就更别提此时还是一日当中最热闹的时辰了。
　　所以街口出了这档子事，你就看吧，一圈一圈的人都围了过来。
　　而就在被围成一圈的人中间，赵德真倒在一边被砸烂的摊位上还在哎哟哎哟的直叫唤，而唯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正是恶名昭著的纨绔世子白慎言。
　　另外一个，头戴着黑色半截面具，只露出紧抿着的唇角来，目光冰冷，正是罗柠。
　　就像谁都不意外白慎言动不动就当街打人一样，与之成了正比的，就是谁也没想到罗柠会突然出手。
　　还是这么直接这么狠辣的去扣白慎言的喉咙，只是可惜最后她停下来了。
　　她竟然最后停下来了！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为此失望一叹，哎！
　　罗柠前些日子才率军回城，众人自然眼熟认识，再说就她的那副面具谁还能没听说过，她如今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不少人认出了身份来。
　　所以看罗大将军教训纨绔世子，这是多大的看点啊，只是可惜了，两个当事人似乎并没有在人前继续下去的意思。
　　议论纷纷之中，人群被分开，一个小少年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年纪不大，大概还没成年，脸上带着几分稚嫩的模样，推开人群挤了进来。
　　然后立马就看到面前的场景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罗柠身边，摁着她的手；“姐，姐……”
　　一边叫着一边还凑过去小声咬耳朵；“姐，快别打了，她就是白慎言，就那个蓝月王世子。”
　　罗柠在边关已经待了许多年未回云城，自然是不认得这些纨绔们的，自家弟弟这么一说，她在抬眼望向白慎言的目光就不免带了几分淡淡的鄙夷。
　　虽然一闪而逝的很快吧。
　　但白慎言还是看到了，虽然的确是这么回事，她也知道自己的德行，但被罗柠这么一看，她立马就满脸不爽了。
　　不爽的就想哭，呜呜，她的一世英名啊。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本来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想干什么，打算见好就收了的，但被罗柠这么一望。
　　白慎言……
　　她立马就犯病了。
　　蓝月王世子白慎言的恶名即便是她也听说过的，只是罗柠也未曾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就是。
　　她只是见有人当街施暴，而这个人的背影身形竟有几分眼熟，分明很像昨夜里的那个小贼，所以这才出手。
　　一来是为阻止，二来是为试探，但如果面前这个人就是那恶名远扬的蓝月王世子的话，只怕，是她认错人了。
　　毕竟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那样的一个绝世高手…吧。
　　这般想着，罗柠微微眯起眼，扣在白慎言喉咙前的手便要放下退开，但白慎言能让她退吗？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非但没让罗柠退开，反而还身子仿佛不经意的一个前倾，直接就朝着她还未完全落下的指尖戳了上去。
　　一碰到就往地上倒，嘴里哎呦呦的直叫唤着，那声音这个凄惨的啊。
　　“打人了，打人了啊，堂堂神武将军，堂堂罗将军竟然打本世子，你们可都看到了啊，都是本世子的人证。”
　　“哎哟，我的腿呀。”
　　“哎哟，我的头啊。”
　　“哎哟，我的肩膀啊。”
　　“哎哟，我的波棱盖啊，哪都疼啊——”
　　白慎言当街耍泼，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的那种，她这么一闹，即便是以罗柠那冷淡的性子遽然间都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主要是，这也太不要脸了！
　　但她话少，没说，可她身边的少年罗毅却是蹬着眼睛气到不行；“白慎言，你休要胡说八道，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姐都要收手了，你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白慎言偷偷鄙夷的看过去，跟个神经病说讲道理，那不就跟一个王八蛋说你要变成白天鹅一样纯属有病吗？
　　她承认她是神经病，而神经病从来不讲道理。
　　白慎言瞪着眼睛反驳；“唉唉唉，小将军你说话可注意点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是你姐，堂堂神武将军突然冲出来要扣我脖子的，可不是我诬赖你们，这就算是告到女皇哪也是你们的错。”
　　“你……”
　　罗毅简直气的不行，稚嫩的脸上愤怒到通红，炸毛似的跳脚；“那也是你当街行凶的错，我姐只不过是出手阻止了而已。”
　　“当街行凶？谁当街行凶了？”
　　白慎言趴在地上拄着下巴左右看了看，最后射向赵德真的方向，被她暗戳戳威胁的目光一盯，赵德真一个哆嗦，疼度下去，他叫也不敢叫了，赶紧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退到一边去。
　　“你看，这里可没人当街行凶对不对？”
　　白慎言看向罗毅那小眼神无辜的啊，还颇有一种“你是不傻”的意思在，气的罗毅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胡说八道，那这几个摊位……”
　　“这摊位，大概是被风刮倒的吧，嗯，刚才那阵风的确挺大，你们说对不对？”
　　身后一脸怪异的几个王府侍卫们顶着快扭曲的脸僵硬的点头。
　　白慎言耸了耸肩，胡说八道都面不改色，一边说着还一边从怀里掏出银子来，朝着那几个摊位的方向就扔过去。
　　然后还一脸感慨的长吁短叹；“唉，本世子可真是心胸宽广，心地善良，就是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啊~~”
　　居然还特意拉长了一个尾音，那这话一出，听到的人齐齐无语，还见不得人间疾苦，你要是出来霍霍人，那就是最大的人间疾苦了。
　　但这个话吧，当着白慎言的面可没人敢说，于是就只能一个个偷偷的低下头目光鄙夷。
　　你可以想象满街的人齐齐低头，那场面，就特别壮观又怪异。
　　但白慎言不在意，罗毅少年被气的半死也没看到，他还正要再说呢，被罗柠摁了摁肩膀。
　　“姐，她分明是故意的，她……”
　　罗柠微微点头，面具下的目光冰冷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几分沉吟思索。
　　她当然知道白慎言是故意的，但比起她的耍泼和不要脸，她更在意的是白慎言的速度，竟然…能撞上她的手？
　　面前的人，真的就只是个…不学无术纨绔成性的家伙吗？
　　面具下的冰冷目光宛如利剑一样刺向白慎言，但白慎言笑嘻嘻的可一点都不在意。
　　最后罗柠沉了沉眼；“那世子想如何？”
　　“好说好说，可就等你这句话呢，早说嘛，这地上可凉着呢。”
　　白慎言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又抖了抖衣服，未了又装模作样的感慨着，是一脸的大义凌然。
　　“放心，本世子绝不趁人之危，毕竟将军此举也是路见不平。”
　　“嗯，这样吧，罗将军就先去做自己的事便是，正好本世子也有事没做完就先去忙了，等之后本世子会亲自到将军府去，再与将军详谈此次意外误伤之事的赔偿，只是希望将军可不要出尔反尔。”
　　“你还要上门？！”
　　罗毅顿时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当然，其他人也是，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你就不怕在挨揍吗？
　　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罗柠不好动手，可这要是去了将军府，到了人家的地盘……
　　你确定你不会挨揍吗？！
　　罗柠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慎言，言简意赅的点头；“好，那便恭迎世子上门。”
　　说罢，转身离开，罗毅瞪了白慎言一眼也转头跟了上去。
　　“将军拜拜，慢走嗷。”
　　白慎言笑嘻嘻的，直到目送着罗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悠悠收回了眼神，她眯了眯眼，轻笑。
　　人都走了，没热闹看了，周围的人也纷纷散开，就只有那几个倒霉被打翻了摊位的小贩们一脸愁眉苦脸的也没敢动。
　　虽然白慎言的银子是扔过来了，但问题是，他们压根就不敢拿啊。
　　白慎言心情好，微微勾了勾手指叫过一个侍卫来，指了指那边；“去给他们把摊位支好，啧！也省的总说本世子仗势欺人。”
　　“哎！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侍卫们。
　　“……”其他人。
　　最后之作忍不住笑，白慎言心情好，也不搭理它记吃不记打的作死。
　　“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吗？你这么作下去难道就不怕白大人生气？”
　　“你不懂。”
　　白慎言感慨；“对于她现在这种又冷又冰，还有暴力倾向的性子而言，以前的那些套路啊，什么温和斯文装可爱都是没用的，只有刺激和对抗才是王道。”
　　“这叫对症下药知道不？先引起注意然后徐徐图之……”
　　最后之作似懂非懂；“这莫非也是你的白氏恋爱指南？”
　　“不不不。”
　　白慎言哼哼着，自信的不行；“已经不能这么叫了，现在是与时俱进的进阶版，我给它命名为白氏恋爱二段集，非一般的小世界计划与变化宝典。”
　　“……”最后之作。
　　呃！
　　听不懂。
　　白慎言好心情的背着手溜溜哒哒就朝前走，身后赵德真浑身湿漉漉的，但在二百万两银子的重压下即便心里在不愿意也还是不得不跟上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白慎言要这么执着于去赌。
　　可显然是畏惧于她那喜怒无常的暴躁性子，赵德真这次缩着头倒是没怎么靠近，一边走，他一边还在冥思苦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发火。
　　他貌似，应该，大概，嗯，也没说她什么坏话吧？
　　赵德真皱着眉头咬文嚼字的翻来覆去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最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瞳孔缩紧猛然惊醒。
　　他能称得上是说了坏话的，也就一个“母夜叉”吧，然后白慎言就发火了？
　　在联想到方才白慎言都被打了还笑嘻嘻的反常样，虽然的确是又撒泼又打滚的，但一起胡闹了这么多年，赵德真知道，白慎言其实根本没、生、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故意在逗着罗柠一样？！
　　瞬间，赵德真倒吸了口凉气，一下子就为自己的想法而惊在了原地。
　　莫非……
　　我得个乖乖，这也未免太惊悚了点吧——


第128章 千金
　　东武大街街口往北走到尽头，坐落在此的一家高楼名字就叫做“山川客”。
　　别看这名字起的挺文雅，但这里却是名副其实的一家赌场，有钱有势有权的喜欢来这里玩，而对于平头百姓们而言，这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一掷千金堂。”
　　顾名思义，这里就是云城之中一朝天堂，一朝地狱的存在，学名销金窟！
　　据说这里面什么都能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做不到的。
　　白慎言对这里也不陌生，毕竟原身以前也没少来，她一到，都还没来得及进去呢，正厅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年轻男女，都是乾元。
　　吴家的人吗，她当然认识。
　　不过白慎言说实话她也就真搞不懂了，虽说如今皇太女还未成年，也并未参与朝政，但怎么说太女之位以立，这大皇子是有多大的野心啊，竟然这么正大光明的拉拢派系？
　　嗯，虽然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那种正大光明了，但傻子才看不出来呢，而她的那个女皇姑姑竟然也由着他。
　　这就…很奇怪？！
　　微微沉吟后，白慎言若有所思的敲了敲额角，只觉得自己脑壳都要疼了。
　　太难了，还是她以前的家里好，起码没那么多破烂事，兄弟们一起相亲相爱的，哪像这回勾心斗角。
　　白慎言其实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毕竟她来这的目的只是想找到白谨行让她渡过死劫，顺带着将那糟心的混蛋总将脑子打爆。
　　不过事情既然都发展成这样了，那就也只好…顺其自然了吧？
　　啧啧——
　　一见到白慎言过来，两人的眼底纷纷露出压抑不住的一分喜色，虽然装的像模像样，但那死出白慎言能看不出来吗？
　　果然是奔着她来的。
　　为首的女乾元长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笑眯眯的看着就讨人厌，正是吴家的嫡女，吴箐菏。
　　而那个男乾元则是叫吴锋，也是吴家的一个嫡系。
　　“哈哈哈，世子来了，快进快进，方才我们还说赵少爷离去我等好生无聊呢，本来正要回去了，不过世子来了正好，要不我们在陪世子来一场如何？”
　　吴箐菏满脸带笑，白慎言跟着抬步往里走，可一双眼睛却在四处看着，闻言就只是随意的嗤笑了一声；“等本世子的时间太长而无聊了吗，嗨，没事，这不是就如你们所愿的…来了吗？”
　　明明这正厅里除了面前的这几个人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慎言就是觉得仿佛有一道目光望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
　　虽然没看见人，但白慎言相信自己的直觉。
　　唇角勾出一抹弧度来，她漫不经心的收起目光，压根没理吴箐菏等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僵硬，反而背起了手，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大步进去就“啪”的往太师椅上一坐。
　　二郎腿翘到了桌子上，一晃一晃的，看起来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要多放荡就有多放荡。
　　反正主打一个姿态十足。
　　白慎言的这幅做派明显让吴锋脸色微变，但吴箐菏还挺能忍，笑眯眯的；“世子说的哪里话，今日的确是凑巧……”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花言巧语的你也不嫌累，你不嫌我还嫌吵呢。”
　　白慎言抬手打了个哈欠，抓起苹果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非常不耐的打断了吴箐菏的话；“巧合，是巧合行了吧。”
　　“爽快点，你想要怎么玩？直接来吧。”
　　吴箐菏睁开眼，笑眯眯的弧度也带上了几分强自压抑的僵硬，过了好几息才恢复过来。
　　“好，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
　　“方才赵少爷是玩的骰子，只是可惜运气不佳输了我们两百万两，不知赵少爷可将钱带来了？”
　　赵德真面色如土，求助般的转头看白慎言，但白慎言可不管他；“他欠了你们的钱那是他的事，现在是本世子在玩，别说这个，坏心情。”
　　白慎言这么一说，赵德真就立马急了；“世子，你不是说了要……”
　　“滚！”
　　“世子你不能……”
　　白慎言直接把吃完的果核扔过去，看也不看，但仍的又准又狠，“啪”的一声直接击中了他的脑门。
　　“滚——”
　　赵德真脸色难看下来，袖子下的干瘦手掌紧紧攥起，但白慎言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而吴锋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嘲讽到不行。
　　最后他自觉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屈辱，又不敢跟白慎言撒气，只能瞪了吴锋一眼后挺直了湿漉漉的麻杆腰板就转头要走。
　　吴锋不爽；“哎赵少爷，那钱……”
　　“一月…三月之内本少爷定会还你。”
　　气冲冲的就走了，几个王府侍卫站在门口也没拦他，只是望着他那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吴锋发出嘲讽的大笑声。
　　白慎言听的都吵；“行了，抓紧时间吧，正好没多少零花钱了，本世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吴箐菏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慎言；“那就不耽误世子的大事，简单一些，不如我们还玩骰子如此？”
　　“骰子，也行。”
　　白慎言放下腿，稍稍坐直了下身子，不过基本还是歪歪斜斜的就是了。
　　有婢女们端上茶水，白慎言面前也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带着几分清淡的茶香。
　　白慎言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好茶。”
　　的确是好茶，有茶香，也有…异香。
　　眼见白慎言端起了茶杯，放荡草包似的闻了闻就一饮而尽，吴锋望了眼吴箐菏，眼底一喜。
　　“那么世子，请吧——”
　　有小厮带路，三人鱼贯而来到了一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倒是除了他们没一个人。
　　看来早有准备啊。
　　白慎言漫不经心的坐下。
　　“世子觉得我们是按照以往的一千两起？还是……”
　　“那要玩到什么时候去？”
　　白慎言嗤笑着，颇为困乏的揉了揉眼角；“痛快点，一万两起好了。”
　　“好，世子就是爽快。”
　　吴箐菏笑眯眯的道；“骰子这东西大家各凭运气，最公平了，倒是不知世子想比什么？大小还是猜点？”
　　“嗯，大小吧。”
　　白慎言甚至都不耐烦的拄着下巴快趴在桌子上了，眼底瞳孔微微散大了些。
　　药力已经开始发作了！
　　吴箐菏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行，那一切都听世子的便是。”
　　骰子吗，就是仍，谁的点数大谁就赢。
　　玩的也就是白慎言和吴箐菏两人而已，吴箐菏先来，开局就扔出了一个……一二一？！
　　白慎言都差点没忍住笑。
　　这手气可真好，她微微抬眼，但面前的吴箐菏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还装模作样的露出了几分喜色来。
　　“看来运气不错，六三三，接下来就看世子的了。”
　　这装的挺像模像样，白慎言都想给她点个赞。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能上天了啊，不过她还是装出迷糊又困乏的样子揉了揉眼角，硬生生在自己眼角用力揉出了几分血丝。
　　拿过骰子，就那么随意的一摇，一扔，啪，六五五。
　　“……”吴箐菏。
　　白慎言表示，就喜欢看她脸上露出那尴尬又不失装模作样的笑呢。
　　“看来世子的运气也是极好。”
　　白慎言睁着红了的眼睛兴致勃勃，就跟那赌徒上身了似的撸袖子；“再来。”
　　然后吴箐菏又扔，啪，二二一，白慎言差点没笑喷了。
　　就这手气哈哈哈。
　　“五五六，看来第二局也不错。”
　　吴箐菏一叹气，白慎言也跟着叹气，最后之作都差点没笑疯了。
　　但最后能怎么办，那当然是继续玩了，可现在玩的不是骰子，这是演技。
　　白慎言赢了输，输了赢，然后慢慢输红了眼睛。
　　七百五十万两——
　　大数目啊，白慎言通红着眼眶，咬牙切齿，满头大汗的踩在椅子上摇骰子，颇像孤独一掷的玩命赌徒。
　　哗啦啦——
　　骰子不断碰撞着，最后掉落骰盅，那戛然而止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掀开，一一二，又输了。
　　场面一下子就寂静了。
　　“这…这怎么可能？”
　　白慎言瞪着眼睛惊叫，她先是呆愣了好几息才貌似反应过来了似的跳起来，浑身都颤抖个不停。
　　不敢置信，一脸懊恼，绝望又悲戚，反正那叫一个凄惨啊。
　　而看对面，吴箐菏笑起来，吴锋更是哈哈大笑。
　　“世子，你输了，七百五十万两哈哈哈。”
　　“我我…可我没有这么多银两？”
　　白慎言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瞳孔已经散大到空洞，眼见时候终于到了，吴箐菏终于说到了正题。
　　“七百五十万两银子，相必对世子而言也是极大的数目了，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世子。”
　　吴箐菏笑眯眯的低下嗓音，在寂静下来的房间之中，倒是带了几分引诱的味道；“听闻蓝月王的书房里有一本史记藏书，是孤本，只要世子能将它带出来，七百五十万两银子，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白慎言眼底迷茫又空洞的抬起头；“……藏书？”
　　“对，藏书，就在你父王的书房里，去把它拿过来给我。”
　　吴箐菏的嗓音一瞬间更低了。
　　白慎言僵了半晌，而后宛如发条坏掉的机器人一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点头。
　　可低下的头却在面前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冷意来，藏书啊，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不过既然都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白慎言也就懒得再玩下去了，她猛地又抬头，就像个不甘心的赌徒拼命的要搏最后一次机会一样，反正就是红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瞪着对面的吴箐菏。
　　“不对，不行，我不信我会输，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
　　吴箐菏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虽然也没搞懂白慎言明明已经失去理智和意识了，可又为什么突然间爆起，但不管怎样她都没打算这时候再刺激白慎言。
　　反正也就是一把的事。
　　“好，既然世子这么说，那就再来最后一把。”
　　白慎言狞笑着；“既然你那么想要那本书，那就以那书为代价好了，最后一次，如果你赢了，我就把那本书带出来给你，而反之如果你输了，我输掉的七百五十万两，再加上你的银票，共一千五百万两，如何？”
　　总觉得白慎言的状态貌似哪里不对，但吴箐菏还未细想，白慎言就已经狞笑着前倾身子，用那双红到渗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她；“你、不、敢？！”
　　坦白说，吴箐菏的确是怕了，主要是眼前的白慎言是真的不对劲，给她一种只要她拒绝就会狠扑过来咬住她的脖子一样。
　　最后她也只能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和不想承认的几分畏惧，下意识点头；“好。”
　　然后，白慎言就理所当然的赢了——
　　三三五。
　　六六一。
　　一千五百万两啊。
　　吴箐菏唇角抿起；“世子，六六五，是我赢了。”
　　白慎言却是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我说吴箐菏，你眼睛有毛病了就去看，你那分明是三三五，还什么六六五，你耍着本世子玩呢？”
　　“……”吴箐菏。
　　“……”吴锋。
　　这下两人是真的再也笑不出来了。
　　看白慎言这通红眼眶，跟疯子似的模样，这是分明还在被药效控制，但她为什么……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这么多的银两怎么可能给，吴锋跳起来就怒吼；“白慎言你耍诈！”
　　“我耍诈？输不起就别玩！”
　　白慎言冷笑着，一脚踹过去连人带椅子踹了个底朝天，无视两人恶狠狠又疑惑的眼神，一把薅过吴箐菏来；“对了，你们是不是想赖账。”
　　“嗯，赖账也行。”
　　白慎言笑着勾起唇角，恶意满满的全是玩味；“不过这杯子挺好的，本世子相中了，打算把它送给我皇姑姑，不知吴小姐能否割爱……”
　　望着白慎言不知何时拿在掌心把玩着的白玉茶杯，吴箐菏瞳孔一缩；“白慎言，你根本就没喝？”
　　白慎言笑着露出小尖牙；“你猜呢？”
　　她扔开吴箐菏，任由她“砰”的砸在桌子上，就只是站起了身子；“一千五百万两，拿来吧，不然欠条也行，本世子不挑。”
　　然后等夕阳西下，黄昏洒落大地。
　　白慎言在两人一脸生无可恋又迷茫又怨毒的目光注视下悠悠哉哉，快快乐乐的哼着歌，踏上了去往将军府的方向。
　　唔！都有钱了，要不买点礼物吧——


第129章 蹭饭
　　黄昏洒落，渲染了天边朵朵云霞，远远望去，似乎连天地都被蒙上了一层红色雾气般格外朦胧。
　　背着那昏黄光影，白慎言溜溜哒哒快快乐乐的迈着小步伐出了赌场，心里还在琢磨着去将军府要不要买东西呢，毕竟她现在有钱了对不对？
　　虽然大多都是欠条，就比如那一千万两还没到手，但现下光是到手了就有三百多万两，以及用各种东西抵债了的玉佩宝珠什么的。
　　背着的手一抬，听着晃悠晃悠拎着的包裹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白慎言的心情…就这个好啊。
　　最后之作没忍住问她；“宿主，你就这样拆穿他们真的好吗？不是应该卧薪尝胆什么的，万一要是有了防备……”
　　白慎言一挑眉，很想吐槽一句你那是什么成语啊，但她心情实在是好，也懒得多说了，也就只是哼哼的笑，带了几分不以为然的味道。
　　“最后之作，你还真相信他们的话啊，那孤本藏书什么的？”
　　最后之作不明白白慎言话里的意思；“宿主你意思是说，这话是他们骗人的？”
　　“我父王的书房里根本没有史记藏书。”
　　起码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
　　一来就在前不久她还因为当街喝醉了跟人打架被白巍关在书房里禁闭，闲来无事的差点没把堂堂蓝月王的藏书一本本的都给撕了。
　　二来，白巍从来不看史记类书籍。
　　虽然这个“有”的可能性也存在，只是白慎言没有看到而已，但她却觉得这几率…不大。
　　最后之作还是不明白；“那即是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既然都没有这本史记藏书，为什么还要跟宿主你赌？”
　　“或许他们是真的认为有吧。”
　　不过白慎言更偏向于…这一次的局本就是那混蛋总将用来试探她的而已。
　　可虽然最后之作还是有一点不懂，但它没多问了，反而多了几分担心；“那宿主你就这么暴露出来……”
　　“总会暴露出来的，毕竟我们目的相同嘛。”
　　更何况躲躲藏藏的，她不喜欢，也做不来。
　　晃悠着手里的包裹凑近耳边，听着那里面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白慎言就越发好心情的勾起唇角；“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兴趣去见见那所谓的大皇子一面了。”
　　走过街角的时候，举着个糖葫芦的锦衣少年快步蹿了出来，差点没撞上白慎言，也就是她反应快躲了一下，不然这一撞，只怕比起人来说，糖葫芦就会率先粘上她的衣服。
　　黏糊糊的，啧——
　　望着那少年不好意思说一声“对不起”后就急忙远去的背影，白慎言眯了眯眼。
　　最后之作奇怪的问她；“怎么了宿主？”
　　“没事。”
　　真的没事，不过就只是…忽然有点犯恶心而已！
　　白慎言摇了摇头，这事越想脑壳越疼，所以她干脆就不想了，摆烂。
　　爱咋咋地吧。
　　现在更重要的不应该是…琢磨去将军府要买什么礼物好吗？
　　最后白慎言琢磨了半天……
　　于是，她不知不觉的就买了一大堆。
　　那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身后跟着的王府侍卫们都需要用车来推的那种程度。
　　吃的用的穿的，玩的乐的还有兵器，她也不管有没有用，能不能用得上，反正主打一个字，那咔咔的就是买。
　　不过白慎言买的舒畅了，那一个个掌柜的却是哭丧着脸，可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来迎接她，心里不断哀嚎着诸如“完蛋”“倒霉”“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之类的。
　　那白慎言多坏心眼啊，她当然能看出这些掌柜的哭唧唧又强装镇定的小心思，就故意似的，哎，就是咔咔拿。
　　直到看够了他们那变脸似的绝活，可实际上就是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白慎言才笑嘻嘻的往出走，出门了把银子一扔。
　　正中柜台。
　　掌柜们都惊了。
　　看看自己被扫荡了一遍那简直半空的店，再扫了一眼扔在柜台上那大大的金元宝，立马眼睛都瞪得溜圆。
　　白慎言走远了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更是在白慎言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过几个时辰乃至夜半就传遍了整个云城商铺联盟。
　　蓝月王世子白慎言，她买东西竟然给钱了？
　　这简直就惊悚——
　　不过这一切白慎言可不知道，她也不管，就只是悠悠哉哉的一路走，一路买买买，于是推车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
　　最后到将军府的时候，看着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一车东西，门前的几个侍卫们都懵了一下。
　　介于白慎言的恶名远扬，他们自然是认识这位纨绔世子的，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
　　嗓音洪亮，一个个身形粗犷精悍，铁血十足，一看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白慎言微微点头，抬步就往里走，也许是罗柠之前事先交代过了，他们倒是没拦着白慎言。
　　当然也不敢拦。
　　然后白慎言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进将军府了。
　　第一次啊，光明正大的啊。
　　她都激动坏了。
　　申时过半，天色渐晚，昏黄光影的辗转已然越发低沉，而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是用晚膳的时候，俗称吃晚饭。
　　那白慎言能说她其实就是准准掐着饭点来的吗？
　　罗家姐弟等了她一下午不来。
　　饭菜刚上座，筷子也才刚拿起来，一听说白慎言来了，还推来了一车…所谓礼物？！
　　罗毅小少年立马瞪大了眼睛，筷子一撂三两步就窜了出去，结果到了院子里一看，嚯，好家伙……
　　堆了满满一地，各种包装什么都有，甚至罗毅还在里面看到了…剑？
　　乱七八糟的，白慎言正在吩咐侍卫们卸车。
　　“停停停，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罗毅少年瞪着眼睛，都呆了；“不是那个，你们在干嘛？”
　　白慎言撇了他一眼，拎起脚边高高的食盒就往里走；“你姐呢？”
　　“我姐里面吃饭…不对，我干嘛要告诉你？”
　　蓦然反应过来，罗毅拦在白慎言面前不让她进去，小少年还没成年，瞪眼睛的样子奶凶奶凶的。
　　“你把东西都拿走，我们将军府不……”
　　“啰啰嗦嗦的，起开。”
　　白慎言把人扒拉到一边，抬步就进去了，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阴影下的罗柠。
　　可即便在自己的府里，她也仍旧带着那半截面具，冰冷冷的质感透过昏黄光影打进来的折射，不知怎的，这一刻竟是莫名带了几分破碎斑驳。
　　白慎言微怔一瞬，然后呲牙笑起来；“罗将军你也太客气了，不用出来迎本世子，这多不好意思啊。”
　　她一边笑，一边自来熟的往里走，步伐一晃一颠的，反正就是不肯好好走路的样，溜溜达达的一进去，见桌子上摆好了饭菜，毫不见外的就是啪叽一坐。
　　罗毅跟进来，一看她那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不得了的动作立马就炸了毛；“你能不能客气点，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们蓝月王府，天下哪有这时候上门的道理，而且你一个乾元就不能有点……”
　　“哎哎别这么说小将军，这不是正好赶巧了吗？”
　　白慎言笑嘻嘻的敷衍罗毅，看着桌子上简单的几道小菜咋舌自顾自的嘟囔着；“不都说练武之人食量大吗？你们姐弟俩也是真不能吃，不过也算是你们这次有口福了，瞧瞧，这是本世子在百香楼打包来的，绝对是新做出来的。”
　　一边唠唠叨叨着，白慎言拎着几层高的食盒站起来往桌子上一放，打开就往出一盘子一盘子的拿肉。
　　鱼，肘子，红烧肉，酱牛肉，烧鸡什么的，就都咔咔的往出摆，摆了一桌子肉香四溢。
　　罗毅咬牙切齿，可白慎言呢，直接一捂脖子哎哟了起来，那故作难受的样子要多娇柔做作就有多做作，气的罗毅跳脚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年纪还小，罗柠一向家教严也着实不太会骂人，而他又学不来白慎言那撒泼打滚的样，最后自己气的不行，也实在拿这滚刀肉毫无办法。
　　最后只能求助般的把目光望向一直未曾开口的罗柠，但实际上罗柠她…也拿这不要脸的人没办法啊。
　　之前不知道身份就算了，可现在知道了白慎言的身份，她打也不能打，骂也骂不出口，万一不小心碰一下，不，就是没碰到，白慎言也能往地上一趟就撒泼打滚，那死出……
　　你就说罗柠能怎么办？
　　她虽然面色不显，但心里也头疼啊。
　　尤其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白慎言这简直反常的行为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蓝月王府想做什么？
　　又或是……女皇？！
　　冰冷的眼底划过一抹沉吟，但罗柠却仍旧面不改色，上前摁住悲愤不行的罗毅，转头又望向了白慎言；“此前街上一事是我莽撞了，不知世子身份而险些伤了世子，还请见谅，世子若那里不舒服，所需之物列成清单便可，我将军府自会承担，只是不知世子……”
　　“到底意欲何为？”
　　她眼里的探究白慎言没错过，不由得感叹，这人未免想的也太多了吧，她其实不过就是想来蹭个饭而已。
　　不过想想其实以罗柠，或是以罗家的处境而言，她能这么想…也没错。
　　毕竟自古以来，王以军犯忌。
　　只怕明日的庆功宴，也绝非仅仅只庆功那么简单。
　　虽然心中思量着，但白慎言却仍是笑嘻嘻的，毫不犹豫对上罗柠探究的目光；“罗将军不用多想，此番前来本世子也只是想与将军说清今日之事而已，并不是代表了谁而来。”
　　“虽然将军的确是伤了本世子，可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此事就此作罢无妨，毕竟本世子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这话就说的罗毅嗤之以鼻，立马就哼了一声。
　　但白慎言和罗柠谁都没管他。
　　“如此最好。”
　　“既然世子赶巧而至，来者是客，将军府自然没有赶客的道理，毅儿，你便陪同世子用膳吧。”
　　她虽是将军，但亦是坤泽。
　　于情于理都无法作陪白慎言，罗毅明显也知道这回事，虽然神色不情不愿的，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白慎言……
　　她反正拿着个鸡腿吃的嘛嘛香。
　　这种事不着急，急也急不来，毕竟来日方长嘛——


第130章 毁容
　　夜，太静，月光折射了烛火摇曳，朦胧的将这片黑夜交织出如雾般光辉黑沉的晕影。
　　终于送走了死皮赖脸的白慎言，罗毅少年只觉得自己万分心累的耷拉着脑袋，连走路都难受的快没力气了。
　　一张还稍显稚嫩的脸上简直就生无可恋的连连叹气。
　　那瘟神，可算是走了——
　　婢女们正在打扫白慎言吃过后的桌面战场，骨头鱼刺汤汁什么的一片狼藉，光是看着就让罗毅想吐槽。
　　看着瘦不拉叽的，但没想到白慎言竟然那么能吃，那一桌子的肉啊，还有他们之前的饭菜，那么多啊，她竟然全都吃了。
　　她是猪吗她？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嗯，也的确是剩了些没错吧。
　　叹了口气，罗毅带着白慎言留下的一盘子饭菜去书房里找罗柠了。
　　摇拽的烛火映着那依旧戴着面具，身姿挺拔的人，从罗毅的角度看过去，他就只觉得自家姐姐的身形更单薄了。
　　门半开着，可他依旧敲了敲门，直到里面应声了才进去。
　　罗柠手里持着一本书在看，罗毅上前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推过去；“姐你先别看了，这是留给你的，快吃吧。”
　　罗柠抬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罗毅也知道她说的是白慎言，点了点头；“走了，刚走。”
　　未了又实在忍不住吐槽；“姐你是不知道啊，以前都没听说过，这白慎言她绝对是猪精转世，绝对的，老能吃了，那一桌子的菜啊，我要是不跟她抢都吃不上几口。”
　　罗柠看着自家弟弟那嫌弃到不行的模样，倒是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将书放下，拿起盘子上放着的筷子。
　　晚饭刚上桌，白慎言就掐着点来了，然后留下罗毅陪着她，罗柠便索性来了书房看书。
　　直到现在。
　　“你呢，吃了多少？”
　　听着他的吐槽，想来和白慎言一起吃饭，罗柠就怕罗毅也吃不了什么。
　　但罗毅却点头；“吃了吃了，那我能惯着她吗，你放心吧姐。”
　　他能让白慎言吃的那么消停开心吗？不可能的。
　　就上去抢，就上去抢，白慎言吃啥他抢啥，只是可惜啊，以他的功力反正也没抢成功几次就是了，只有这一点倒是颇为遗憾。
　　见他点头，罗柠才放心；“等下叫张龙把她带来的东西都规整起来放好，以后有机会就给她送回去。”
　　“好，我知道了姐。”
　　饭只是普通的大米饭，菜倒是余下挺杂的，有鱼有鸡，还有牛肉，但罗柠看的出来，鱼是挑完了刺的，鸡也是脱了骨的鸡腿肉，还有鸡翅膀，而牛肉也是连带着筋的牛腩。
　　全部都是极好的部分。
　　罗柠望了望那菜，明知故问；“这是你留的？”
　　自家弟弟她还能不了解吗，其实答案罗柠也能猜的到，但她只微微犹豫，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罗毅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是白慎言留的。”
　　说到这个的时候，罗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我和白慎言抢完饭之后，正想着给姐你留饭还是去厨房要他们单做一份来着，不过白慎言说她已经留好了。”
　　“我看了一下都挺好的，也就没拒绝。”
　　不过说起这个来，罗毅少年心性，倒是也委实有些绷不住了；“姐，你和白慎言以前认识吗？”
　　其实这个答案罗毅自己也知道，毕竟要真认识的话，罗柠也不会当街扣白慎言的脖子了，理所当然也就不会被这人死不要脸的讹上而有了今日的事，但罗毅还是不懂；“为什么她对姐你的口味和喜好都这么了解？”
　　白慎言知道罗柠爱吃鱼，但不爱挑刺所以很少吃，她也知道罗柠爱吃鸡翅膀，吃牛肉喜欢吃筋道的牛腩，所以她其实带来的菜基本上都是罗柠喜欢的。
　　甚至看白慎言留下的量，或许她自己都没怎么吃。
　　几乎都给罗柠留下来了。
　　你就说罗毅能不疑惑吗？
　　但听着自家弟弟这话，罗柠却是抿紧了唇角，但没说什么。
　　可要说什么呢，说……她也不知道？
　　她和白慎言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不对，虽然白慎言从未承认过，但罗柠就是觉得昨夜的人一定是她。
　　虽然这事在逻辑上来讲说不通就是了。
　　罗毅叭叭的一顿说，最后脑子忽然就冒出一个奇特又抽筋的想法，猛地一拍大腿；“哎！姐，你说白慎言她这么反常，你说她能不能是喜欢你啊？”
　　要不然也实在没法解释白慎言死皮赖脸的那出，故意上门，送礼物，还特意了解了罗柠的喜好。
　　罗毅觉得这大概就是事实的真相。
　　不得不说，他也是真的猜对了。
　　“毅儿，休要胡说八道。”
　　望着罗柠突然冷下来的神色，罗毅才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目光偷偷望向她从未离身的面具，眼底神色间也不由得遽然失落了下来。
　　“对不起姐，是我胡说八道了。”
　　罗柠没在开口，可饭菜她也没动。
　　攥着筷子的指尖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着，导致筷子的一头上下一敲桌面，在徒然寂静下来的书房猛地响起。
　　烛火摇曳，映着罗柠低低的叹息，不免沾染了几分黯然斑驳，而那双眼底的神色也多了一抹稍纵即逝的伤感。
　　“毅儿，我不会嫁人的，等你长大成年了，这将军府…便交给你。”
　　“可是姐我……”
　　罗毅仿佛知道罗柠想说什么，他的神色着急下来，但望着罗柠面具下冰冷而毫无波动的一双黑眸，他又不由得怔住了，最后也只是道；“姐，可是陛下那边……你不是说陛下想给你赐婚吗？”
　　他就只是有些冲动而已，但罗毅又不是傻子，这也是避免不了的话题。
　　“姐我想了下，如今的皇室乾元里，皇太女还未成年，而已经成年的两位皇子皇女，大皇子已经娶了正妃，唯有四皇女还没有。”
　　“而除了四皇女之外，近支皇族里也就只有白慎言这个蓝月王世子了。”
　　“再远一点的就是白梁，他是湖南王世子，皇族远支，但好歹是成年了……”
　　虽然也是刚成年了几个月吧，比他要大上一些，但白梁和罗毅一向玩的多，关系自然是好的。
　　如果他能选择，罗毅当然会选择白梁，虽然岁数有些不大合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几率不太可能。
　　皇族远支，也就代表了地位不够。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四皇女，或是…白慎言！
　　罗毅徒然反应过来白慎言的异常了；“姐，你说会不会就是白慎言？”
　　但相比于罗毅的担心，罗柠却是神色平静，她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但……
　　水到桥头自然直。
　　就明日再说吧。
　　……
　　踏着月光银辉，夜色朦胧，大红灯笼摇曳着的火光，白慎言哼着歌，好心情悠悠哉哉的回了蓝月王府。
　　不过一进王府，她就被守在门口的小厮叫去了白巍和黄皖院子里，一见到两人，白慎言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白巍微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看起来颇为沉闷，倒是黄皖见她来了，朝着她招了招手，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带了几分僵硬和无奈。
　　“言儿你回来了，快来坐。”
　　虽然白慎言今日在街头撒泼打滚的名场面的确有些轰动，但介于这事的影响力实在比不上以前她的那些诸如什么“街头行凶”“醉酒打人”之类的。
　　所以侍卫们也没说，毕竟……那的确是白慎言喜怒无常状态下的通病了。
　　以至于两人也都不知道她去了罗家的事。
　　白慎言心里奇怪，乖乖坐好；“是发生何事了吗？怎么父王这个表情？”
　　黄皖看了看他，白巍睁开眼，眼底神色顿时更纠结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叫了一声；“言儿啊……”
　　白慎言；“在。”
　　转头白巍就又叹气；“就说让你前日早立下来正妃你不愿意，这下好了吧？”
　　这话就听的白慎言一脸懵；“不是父王你说什么呢？到底怎么了，这跟我立不立正妃有什么关系？”
　　白巍又又叹气；“上午陛下召见，方才刚从宫里回来，陛下她…打算给神武将军罗柠赐婚。”
　　白慎言立马就愣了，瞪着眼睛的愣；“父王你说什么……”
　　既然都说了，白巍索性和盘托出；“可那罗柠身为神武将军，又掌管罗家军数十万兵马，陛下赐婚必然是予以正妃之位，可如今的皇室里，也就只有四皇女和你还并立正妃，只怕这事…最后会落在你的头上。”
　　白巍摇头，黄皖也跟着叹气，两人压根就没看到白慎言傻愣愣的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
　　还是锃亮锃亮的那种。
　　“给我和罗柠赐婚，父王母妃，这是真的假的？”
　　这未免也太好了吧——
　　听着白慎言那颤抖到不行的小音调，显然是不情不愿极了，黄皖心里也不好受，赶紧安慰她道；“言儿你也别怕，不是还有四皇女在吗，只有一半的几率，也不一定非是你。”
　　“……”白慎言。
　　不，她一点也不怕。
　　她能说她现在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黄皖安慰着她，白巍一边叹气一边拆台；“可话虽如此，言儿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四皇女虽未立正妃，但听说和江南米家的坤泽有点关系，所以大概率还是你……”
　　黄皖瞪她；“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这话白巍就不认同；“可也不能编瞎话啊，那罗柠虽是坤泽，可从小习武，又征战沙场多年，性格冰冷不近人情……”
　　眼见白慎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黄皖赶紧推了推白巍让他闭嘴，本来不是说好了要安慰白慎言接受现实的吗，你这不纯纯的恐吓吗。
　　白慎言揉了揉困乏到不行的眼角；“那她一直戴着面具……”
　　光兴奋的想着往将军府里跑了，倒是没怎么了解过罗柠为何一直戴着面具，哪怕在自己府里也并未摘下来过，虽然白慎言不在意，可这事总该知晓的。
　　既然话题都引到这上面来了，她不问问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黄皖叹气，解释着；“那时候你还小，估计已经毫无记忆了，罗柠儿时曾被歹人掳走，脸上被划出了十三道刀口，以至于被完全毁了容貌，所以才常年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性格也越发冰冷寡淡……”
　　其他黄皖还说了什么，但白慎言都已然听不见了。
　　脸上被…划出了十三道刀口！！
　　她瞳孔一缩，瞬间错愕当场；“怎么会——”


第131章 中毒
　　昨夜本就一夜未眠，而今夜白慎言辗转反侧，又失眠了。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黄皖的话，明明只是几个再普通不过的字眼，可是在白慎言的心里，却又那么冰冷的宛如刀割。
　　被划了……十三刀！
　　对于坤泽而言，不，也不光是坤泽，是对于任何人而言，脸上被划一两刀都受不了，而罗柠呢，她被整整划出了十三刀！
　　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么多年，那副面具已经成了她的保护伞，但又何尝不是她的伤疤和难以释怀的过去。
　　而在明知道这种情况下，女皇竟然还想着要给罗柠赐婚？
　　如果不是她，换成任何一个乾元娶了罗柠，她都绝不会善终？
　　毕竟谁会真正善待一个被毁了容貌，又武功高强，性格冰冷还不近人情的……正妃？！
　　虽然白慎言也不是不理解女皇的苦心，毕竟罗家虽世代忠良，可他们手里却掌控着大元数十万兵马，不联姻，女皇如何能安心。
　　她不安心，大元就不能安稳。
　　理智上白慎言也知道她的决策并无毛病，正常情况下和皇室联姻，不管是对罗家，还是对罗柠来说都有好处，但问题是，罗柠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而白慎言……
　　她却只觉得自己心中一股气难平，不愤，不甘，不满，还有一种深深的疼惜。
　　她问最后之作；“为什么要有这个劫呢？”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注定连最后之作都没法给她回答，最后想了想，也只能笼统的回答白慎言；“大概这或许就是命数吧。”
　　但命说这种模糊的东西……
　　“如果这是崩坏的世界，那么原本的世界里，罗柠她……是否也受过这种苦？”
　　“不知道。”
　　这个问题最后之作同样没法给她答案，毕竟不管这个小世界是真的突发意外而和十天大世界失去联系，从而无法解析提取原剧情及崩坏剧情，还是真的如白慎言所说是那混蛋总将做的手笔。
　　但无论哪一种，都表明了他们无法得知真相，因为无法得知，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白慎言攥紧了手掌，指尖不断绷紧，不断颤抖着甚至发出了几声脆响，望着她眼里的血丝布满，最后之作怕她失去理智，未了也只能劝她；“冷静点宿主，不管原剧情还是崩坏剧情都好，现在最坏的情况已经产生了，那毕竟是白大人小时候的事。”
　　是啊，那是罗柠小时候的事，而那个时候还没她白慎言呢，她现在……怎么管？
　　沉默片刻，白慎言深深叹了口气。
　　两日两夜未眠所带来的结果就是白慎言现在的状态实在不怎么好，她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扳着个脸，眼底布满了血丝，甚至眼眶上还带着几许的黑眼圈。
　　明晃晃的，格外明显。
　　卯时，天微微亮，当天空的一丝鱼肚白出现时，白慎言出了门。
　　她直接去了白巍黄皖的院子里。
　　一见自家女儿的这幅狼狈样，黄皖立马就心疼了，白巍直叹气，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头却一直皱着，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可女皇陛下的旨意，他也没办法，最后两人也只好一直劝白慎言。
　　可白慎言；“……”
　　对了，昨晚刚得知罗柠的事，她都着急上火的忘跟两人说了。
　　被黄皖推着去换大元官服的时候，白慎言无奈的笑；“母妃父王，你们不用担心，昨日都忘记同你们说了，我的心仪之人其实就是罗柠。”
　　“……？！”白巍黄皖两脸震惊。
　　“就算皇姑姑不赐婚，我也是要娶她的。”
　　白慎言通红着眼睛，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她的神色却极为认真，认真到再说着这话的时候，有几分温柔和坚定袒露而出，映着初阳高升也似乎沾染了朦胧的细碎光影。
　　“谁也别想和我抢。”
　　顿了顿，她微抬起头；“我一定要娶她——”
　　“……！！”白巍黄皖两脸懵逼。
　　……
　　今日的庆功宴，既是庆祝罗柠的凯旋而归，也是庆祝久南王朝的退兵。
　　整个云城上上下下都格外热闹，不过辰时过半，文武百官们便齐聚皇宫，这场庆功宴巳时开始，有怕饿的会在府里出来时吃一点，毕竟说是巳时开始，但讲讲场面话什么的，差不多也该要正午了。
　　就如此黄皖就吃了些汤羹，但白慎言和白巍没吃。
　　白慎言身为蓝月王世子，实际上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只是她从来不去上朝，除了一些特殊场合外也基本没穿过这官服。
　　此番穿上倒也颇有了几分飒爽的味道，只是如果没有那血丝遍布的一双眼和下面的黑眼圈那就更好了。
　　心情不好，白慎言板着个脸。
　　她平常笑起来的时候，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经常没个正形，可她一不笑，真板着脸的时候，眼底的暴戾冷光再配上此时通红的眼底血丝，也真能瞬间仿佛利剑一样刺穿你的心脏，让人生畏。
　　就像她现在，阴沉着脸都没人敢过来说话，品级高的反正也不会过来找她，而一下品级低想过来套近乎的，看到她这样冷脸也压根没敢。
　　清河殿。
　　等文武百官们人都基本到的差不多了，女皇才带着皇太女以及几位皇子皇女们压轴登场。
　　五公主白禾也过来了，不过她一个坤泽，位置到是稍稍靠后了些，看到白慎言的时候，她还调皮的朝着她挑眉。
　　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
　　但可惜被白慎言华丽丽的完全无视了。
　　毕竟……罗柠也在。
　　她跟在女皇的右边，而皇太女白净则是跟在了左边，罗柠自觉的又慢了白净半步距离。
　　她仍旧还是带着那副熟悉的半截面具，只露出抿紧的唇角弧度，一双眼底映着烈烈日光，也一如既往冰冷平静的不起半分波澜。
　　白慎言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没错过她随着女皇刚出现时，望着殿内那满朝文武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叹息。
　　白慎言眯了眯眼。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让罗柠也注意到了，只微微转过头便看到了白慎言。
　　身为世子，皇室嫡系，白慎言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前排，此时的她太过惹眼，并非是穿着那一身的大元暗红朝服的缘故，而是即便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她也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斜着个身子，坐也没个坐样。
　　而对于罗柠而言，说她惹眼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的眼神太热烈了，热烈到毫不掩饰的仿佛火一样能将她燃烧。
　　罗柠不由得怔了下神。
　　为什么？
　　她不懂。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恢复平静，也移开了眼。
　　只是，再那种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下，罗柠真的可以平静下来吗？
　　实话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白慎言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了，不仅罗柠，对面的女皇，皇太女，白禾等人都看到了。
　　除了女皇唇角勾起显然极为满意之外，其他人……全都一脸古怪？！
　　看看白慎言，再看看罗柠，顿时一个个目光更古怪了——
　　罗柠；“……”
　　她能说即便是她这种久经沙场的将军也被这目光看的发毛了吗？
　　这白慎言，她到底想做什么？
　　罗柠不信她会真的心仪自己。
　　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之色稍纵即逝，她不再看白慎言，也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古怪目光了。
　　庆功宴的座位很有讲究。
　　女皇高高在上，龙椅两侧，第一个座位自然是皇太女白净的，之后是大皇子白英，四皇女白琪，白禾等人，而再之后就是白巍黄皖和白慎言了。
　　之之后，是诸如湖南王之类远支的皇室，以及一些一品二品三品的大臣了，而作为此番庆功宴的主角，罗柠也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还正正好好的就坐在了白慎言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的那种。
　　要说这里面没有女皇陛下的安排，那白慎言都不信，不过此时此刻，她也只想说……干的好！
　　女皇一来，朝臣们也就不能四处热聊了，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反正白慎言无所谓。
　　暂时看够了罗柠，她揉了揉实在发酸的眼角，终于微微移开了些目光，左右扫视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大皇子白英身上。
　　反正皇太女白净，四皇女白琪两个女乾元，想来也不可能是那混蛋总将，毕竟年纪面容都可以改，但只有性别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排除皇太女和四皇女的话，这个大皇子……
　　“宿主，能确定他的身份吗？”
　　白慎言想了想，啧了一声；“长的倒是挺人模人样的，但是……不一定？”
　　最后之作很奇怪白慎言的这个不确定用词。
　　但白慎言没解释，虽然他的那张脸的确让她很膈应，但这份膈应是基于身体情绪的反应，比如原身非常厌恶他的一种情绪。
　　而不是……看见那混蛋玩意的愤怒和暴躁？
　　白慎言分得清这两点。
　　皇后一贯身体不适，多病，自是没有来的。
　　故而在一片请安声之中，庆功宴也正式开始了。
　　那些千篇一律的各种说辞发言之类的话，白慎言根本就没听，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冒，拄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罗柠。
　　罗柠；“……”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什么反应来才好了。
　　愤怒，不合适。
　　最后也只好选择了无视她，冷处理。
　　宴会上的菜肴和酒水都很丰富，白慎言也是真饿了，吃的嘛嘛香，她低头可劲造，倒是没看罗柠了。
　　不得不说，罗柠面具下的目光也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行赏赐礼。
　　女皇还特意准备了娱乐活动，比如舞蹈戏曲什么，的确就和赵德真所说的一样。
　　不过白慎言对这倒是兴致不大。
　　她吃的嘛嘛香，以至于她暂时不看了，罗柠却是百无聊赖的也投来了几分目光，看她吃的香，本来味同嚼蜡的她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胃口来。
　　未了，她合了合眼，却只觉得的确是正如罗毅所说，白慎言……是真的能吃。
　　对于罗柠的吐槽，白慎言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吃的开心呢，然后吃着吃着，她开始觉得自己忽然就有些……不对劲了。
　　拿着筷子的手发麻，甚至夹起来的一块碳烤羊肉都控制不住的掉在了案几上，头开始发晕，耳朵开始嗡鸣，腹部也开始疼了起来。
　　白慎言蓦然脸色一变，糟糕，中毒了？
　　什么时候的事？！
　　拿着筷子的手麻木到都夹不住了，筷子掉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但索性如今正殿内歌舞正烈，倒是一时间没人关注到她的异样。
　　“宿主……”最后之作很担心。
　　“不是食物。”
　　她曾小心的检查过，而且也特意观察过，食物上桌是随机的，那么到底是通过了什么途径而导致了她中毒？
　　又是谁？敢在宫里……不，是谁能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有能力给她下了毒？！
　　白慎言抵住牙关，微低下的头发出急促的轻喘声。
　　没想到防了又防，可最后还是大意了——


第132章 袭杀
　　“宿主……”
　　最后之作绞尽脑汁的想；“那你说不是在食物里下毒，莫非是器具以及酒水之类？”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不过比起这个可能性而言，白慎言更倾向于……其他途径。
　　指尖的麻木感越发胀痛起来，脑袋晕沉沉的，仿佛有一个雷在里面噼里啪啦的炸，白慎言一只手拄着案几，一只手用力捂住腹部，简直有刀刮一样的疼再愈演愈烈。
　　她脸色苍白着，目光锐利扫过殿内的歌舞升平，可她没发现什么可疑人？
　　可虽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但和罗毅坐在一起正窃窃私语的一个少年却让她有几分眼熟。
　　白慎言恍惚着神经，她咬住唇角，借着那疼让自己保持理智，想了半晌她才想起来，这小子……
　　不就是昨日黄昏时她从赌场出来碰见的那个拿着糖葫芦就要往她身上撞的那个锦衣少年吗？
　　他竟然也是官家子弟，还和罗毅这么熟？！
　　白慎言疼的皱起眉，收起视线的时候，对上了罗柠或不经意望来的目光，但仅仅对视了一眼，她发出两声急促的喘息，就下意识移开。
　　这事她不想让知道罗柠知道。
　　尽管她们本身以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罗柠没有恢复记忆，想来也不会多加理她。
　　但白慎言还是本能的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担心。
　　中毒，可凡是中毒一定是有触发媒介，但这场宫宴涉及百官，食材全部都是由宫里提供和甄选，出问题的概率不大，那若不是在食物，酒水以及器具上做手脚，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是通过空气，五感。
　　但如果是通过空气五感传播的话，这一点就又说不通了，为什么只有白慎言自己会中毒？
　　“宿主，你不能再挺着了？”
　　最后之作很着急，它一直在劝白慎言，刚刚还只是初期症状，但到现在才不过一会，白慎言身上的情况就已经重了很多，照这个速度下去，怕不是要毒发身亡。
　　就说最后之作能不着急吗？
　　可不管它怎么劝，白慎言就只是咬着牙关挺着，身体颤抖，指尖攥紧都掐进了肉里，可她还是不言不语。
　　她中毒的事不能张扬出去。
　　女皇是她亲姑姑，平常又一贯宠着她这个为数不多的皇室嫡系，若是真的出了事，又是在她的宫里地盘上，她必然会勃然大怒，罗柠好好的一场庆功宴成了事故不说，还将会成为所有人饭后余谈的笑柄。
　　或许对于罗柠本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白慎言还是不想。
　　更何况……
　　她一直不说话，最后之作看着都着急上火，未了也无奈了；“宿主，你先别管这么多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啊，先找人来看吧，必须要马上解毒才行，否则这么下去……”
　　“不行。”
　　白慎言毫不犹豫否决了最后之作的这个念头，虽然她也知道最后之作是为她好。
　　“可是宿主，你的身体……”
　　“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白慎言眯着眼扫向四周，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望向那个和罗毅一起的锦衣少年。
　　鼻尖上布满滑落而下的汗水，但在她的凝神分辨下，敏锐的五感仿佛电影按下的开启键，很快她便在殿内的酒香肉香之中闻到了一抹淡淡的……
　　乌花香？！
　　浑浊的脑子，剧烈的疼都让白慎言极为难受，不过她还是想起来了。
　　乌花是大元一种知名的花，花香四溢，盛开之时极为好闻，具有安神醒脑的功效，也是大元王朝制作香烛时常用的原料。
　　通常情况下它并不具备毒性。
　　可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在一种情况下，并非具备毒性的它却可以产生催毒的效果。
　　那就是……和碧香草的结合。
　　便会产生一种极为猛烈的毒性，摄入过量或时间推移而导致毒性加重的情况下，则是会导致麻木，头晕耳鸣，四肢冰冷，腹痛到死亡。
　　但之所以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是因为这碧香草是极为难得的一种草药，喜阴而长，是长在悬崖边上，一种生长周期极短的草药。
　　因为很少面世，所以也并不为人所熟知。
　　要说白慎言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孤魂野鬼这么多年也不是白飘荡的，更何况上一世姜青君可是神医道全的唯一关门弟子，虽然她也没故意跟着学，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
　　很巧，其中就有这方面的一页介绍。
　　这种毒性并不会一开始就要人命，它的主要特点是会产生源源不绝的疼痛，比起毒发身亡而言，其实大多数人都会先受不了这疼而选择自杀，根本就等不到真正毒发的时候。
　　而白慎言还记得，这种毒性的解药也是离谱，是蜂蜜！
　　反正原理她不知道，但她还记得曾经陪姜青君看的那本医书记载。
　　这动机……
　　倒是打错算盘了，白慎言对于毒的抗性很高，上一世她既然能延缓，这一世自然也可以。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白慎言很难受，这也是真的。
　　“宿主……”
　　白慎言的异常终于让身边的黄皖察觉到了，看着自家女儿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淋漓，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着，但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她都吓了一跳。
　　“言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皖倒是没往中毒这方面想，她还只以为白慎言是身体忽然不舒服了，而这一声也让白巍将目光看了过来。
　　一见白慎言这样，白巍也吓了一跳。
　　而这次白慎言没在强撑着，她松开咬着的唇角，一抹伤口伴着血迹斑斑异常明显，足以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是有点不舒服，母妃，我出去休息一下，父王，你帮我和皇姑姑说一声。”
　　“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黄皖心疼的看着白慎言满是血迹的唇角，忍不住抱怨她。
　　白慎言笑不出来，她疼啊。
　　倒是白巍点头；“快去吧，叫御医来看看，莫不是吃坏了东西？”
　　白慎言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离开，她脸色煞白，一头冷汗，唇角血迹被她抹去看起来倒是不明显了。
　　她的起身也让女皇等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白巍起身去解释情况去了，而白慎言一边向外走，一边还再用已经模糊了的目光看众人的反应。
　　乌花香整个大元都在用，可问题是，到底是谁？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将碧香草或是碧香草粉用在了她身上的。
　　虽然这种药草无色无味，但也是要有所接触的吧？
　　还是说，蓝月王府内……有内奸？！
　　脑中晕眩，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断断续续的越发迟缓，白慎言走的并不快，但其实并非是她不想快走，而是她已经走不快了。
　　罗柠看着她的背影逐渐离开，亦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蜂蜜这种东西在大元比较少见，但皇室肯定是有，白慎言出了大殿后也没叫侍卫去找御医，而是直径去了御膳房。
　　虽然长大后她就很少来宫里了，但小时候的确是常来，所以路该怎么走，白慎言也心知肚明。
　　只是路过花园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很就诡异不是吗？不说无人在此看守，便是连那些看顾花草假山池塘的人都不在。
　　本能的，白慎言心底升起了一抹直觉。
　　这是一种让她很不舒服却又意料之中的……危机感。
　　果然来了啊——
　　突然，白慎言停下脚步，微微佝偻着的身体肌肉一僵，垂落而下的手虚虚的攥紧。
　　她发出急促深喘，眼底瞳孔都在控制不住的散大，浑身大汗淋漓的甚至将一身暗红朝服都侵湿了不少，明明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差到了极点。
　　可白慎言非但没有害怕，她反而还在笑，配着她那满嘴的血迹斑斑，通红的眼底，看起来竟是分外恐怖骇人。
　　然后下一刻，有杀气遽然临近。
　　身材偏瘦的黑衣蒙面人从假山上方一跃而下，长剑划破空气直刺而来，快准狠的发出了破空音调。
　　直奔白慎言的脑袋。
　　黑色面罩下的一双眼睛尽是残忍和嗜杀之色。
　　虽然眼睛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白慎言却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杀气的袭来。
　　不过，这种连杀气都控制不住的蠢货……想来也不可能是总将那王八蛋？
　　念及至此，白慎言反倒失去了几分兴致。
　　虽然她现在的确是不怎么样，可也不是这小小的蠢货能够……
　　“宿主，白大人来了。”
　　最后之作的声音一起，白慎言立马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原本还在笑的表情一变，霎时间就变成了慌张之极，手脚都仿佛黏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就像整个人都吓傻了一样。
　　“……”最后之作。
　　都什么时候了，宿主你能不能别秀你的骚操作了，万一白大人要是晚了一步……的话，哎！
　　就在长剑马上要刺穿她的脑袋时，一股力道忽然将她推开，接着罗柠一步上前和那杀手打了起来。
　　不过介于进宫不可带兵刃的缘故，所以罗柠是赤手空拳，但即便这样，她也干净利落的压着那杀手在打。
　　当然，如果她没挨推就更好了。
　　罗柠是没怎么留手，白慎言感觉出来了，脑袋磕在地上疼的她呲牙咧嘴。
　　本来就又涨又疼又迷糊，得，这下好，更涨更疼更迷糊了——


第133章 解毒
　　罗柠的本意是活捉了这刺客，毕竟皇宫里出现刺客，还企图袭杀蓝月王世子，这可是大事。
　　谁有胆子能在这皇宫里对白慎言动手？
　　而谁又有这个能力安排这一切？
　　不得不说，罗柠一瞬间就想了很多。
　　而这些的问题，都需要从眼前的刺客嘴里得到答案。
　　念及至此，罗柠的攻势越发凌厉。
　　但可惜，她也没预料到这刺客竟然还有同伙，只见一个人影猛的从旁边窜出来，撒了一把烈性的胡褐散，逼的罗柠不得不退开。
　　然后等她再睁眼的时候，面前已经没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经久不散，罗柠不太受这个味道，太辣了，不仅眼睛难受，她鼻子也难受。
　　咳咳——
　　低咳了两声，罗柠喘了口气，现在追是追不上了，但这件事必须要马上禀告女皇才行。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哎哟哎哟”，抑扬顿挫的声调传入耳中将她的思绪打断，罗柠回过神，面具后的眼底当即就无语了下来。
　　得，这音调她还不熟悉吗？
　　罗柠暗自一叹，转头去望趴在地上直叫唤的白慎言。
　　“世子还不起来？”
　　白慎言小音调很低，带了几分含糊的委委屈屈；“可我起不来了吗？你刚才推我推的也未免太狠了吧，我头疼，罗柠，你快来拉我一把。”
　　望着这人简直耍无赖似的，还起都起不起来了，你不知道乾元坤泽授受不亲吗？
　　罗柠更无奈了，但转念又一想，就面前这云城恶名远扬的纨绔世子，她还真不一定知道。
　　面具下的眼底露出几分无奈来；“世子还是莫要说这些让人……”
　　一边说着，她微微低头，可也就是这一眼让罗柠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白慎言趴在地上，脸朝下，所以罗柠看不见她的面容，但此时的白慎言也并非完全一动不动，她攥紧手掌，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紧到有几分鲜血的红从掌心滑落，终于流出了她手掌的范围，映入了罗柠的眼底。
　　暗红的大元朝服早已被汗水打湿，显得沉到发黑。
　　“世子？”
　　罗柠微怔，一步蹲下身去抓白慎言的肩膀，触手湿的不行，也抖的不行。
　　她将白慎言翻了过来。
　　才发现她整个瞳孔已经散大发白，脸色苍白的吓人，布满冷汗，唇角一直在紧紧咬着，咬的鲜血淋漓。
　　“松开，别咬了！”
　　白慎言睁着毫无焦距的瞳孔发了会呆，再罗柠都要忍不住去掰她的嘴时终于松开了。
　　一直压抑着的喘息和疼意如海浪席卷而来，让白慎言忍不住哼叫出声。
　　罗柠皱起眉，微凉的指尖上抬翻了翻她的眼皮，脸色一变；“你中毒了？”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乾元坤泽有别了，罗柠连忙抓住白慎言的肩膀，稍稍用力就将她搀扶了起来；“我送你去太医院？”
　　白慎言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忍不住笑，罗柠的个子虽然在坤泽中是很高的，但没她高，将她扶起来之后，白慎言索性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了上去。
　　头也靠在了罗柠的头上，面具冰冷生硬的质感搁的白慎言头疼，但她甘之若饴。
　　这无疑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和接触，罗柠下意识皱了皱眉。
　　太亲近了，她不喜欢。
　　可知道白慎言目前的情况很糟糕，听着耳边她急促到甚至微微停滞的呼吸，罗柠忍了忍，没吱声。
　　其实这真不是白慎言故意的，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可要说其中没几分试探也不现实，所以当罗柠没上手给她扔一边去的时候，白慎言笑了。
　　一边笑，一边喘，一边疼的直哼哼。
　　罗柠就不理解了，她很难以理解白慎言的脑回路，自己都快要毒发身亡了，可这时候，白慎言她居然还能没心没肺笑得出来？
　　这纨绔世子脑袋真的没毛病？该不会毒傻了吧？！
　　当然，罗柠的无语白慎言是不知道的，她就只是笑，很开心的问罗柠；“你怎么也出来了？”
　　她嗓音低弱到含糊不清，但其中的开心意味罗柠自然听的出来。
　　耳边有呼出的热气伴着血腥的铁锈味道，让罗柠颇为不适，但她抿着唇角却没说话。
　　白慎言都虚弱成这样了，可她还在开心的笑，笑的叭叭叭；“罗柠，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罗柠眼神冰冷，实在忍不住扔刀子似的一眼杀过去；“闭嘴。”
　　白慎言还在笑，难看至极。
　　罗柠别开眼。
　　“这事……这事别告诉我父王母妃他们……”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罗柠想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可她不同意；“皇宫里出现刺客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禀告上去，世子，你不要胡闹。”
　　“没胡闹，我……咳咳，我是认真的。”
　　白慎言甚至咳出了血来，罗柠没转头，她没看到，但她却能闻到越发浓郁的血腥味道，不由得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耳边还能依稀听见白慎言的含糊低语；“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没必要……禀告上去。”
　　“今个是你的……你的庆功宴，咳！罗柠，庆功宴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吗，这糟心事不提也罢。”
　　她说的长，可也很慢，但因着太过含糊不清，罗柠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似乎并没有想到白慎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罗柠冰冷的眼底微闪。
　　“世子……”
　　“哎，罗柠，别……别去太医院，去……御膳房，蜂蜜能解毒。”
　　蜂蜜，能解毒？！
　　罗柠紧紧拧起眉头，这是谁说的？
　　咳咳——
　　一转头，白慎言咳血咳的狠了点，有的甚至蹦到了面具上，但罗柠却已经不在乎了。
　　出了花园之后直奔御膳房。
　　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白慎言，虽然她也没听说过蜂蜜竟然还能解毒这种事？
　　不过她觉得，毕竟这事关自己的小命，白慎言再怎么混账也不可能会自己找死吧？
　　更何况，罗柠知道的，白慎言这个人其实……也未必真的就是个不学无术恶贯满盈的纨绔世子。
　　索性御膳房的距离可比太医院近多了，出了花园向左转就是，而一出来，正好就遇上了侍卫太监宫女们一行人快步过来。
　　罗柠眯起眼。
　　一见罗柠，甚至还有被她搀扶着的白慎言，尤其是白慎言那满脸血的惨样可不将他们吓得脸色苍白，齐刷刷就跪了一地。
　　罗柠微微打量了一下这帮人，她也没问这帮人是否就是今日花园看守当值的人，而是直接吩咐他们分出两人来。
　　一个去找太医，谁在全叫来。
　　一个去殿前禀报蓝月王和王妃。
　　虽然白慎言说了不能禀报上去，但罗柠不可能会同意，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全说出来。
　　快速交代了两人一遍之后，罗柠才带着白慎言匆匆去了御膳房，有乾元的侍卫太监想帮忙，但都被罗柠拒绝了。
　　主要是经此一事，在事情未查清之前，她已经不相信宫里的人。
　　说不得谁就是刺客，她不得不防。
　　不过好在她虽身为坤泽，但从小习武，又征战多年，力气虽比不上白慎言身具恶魔之力，但也比寻常乾元要大得多，很快便带着白慎言来到了地方。
　　这里的确有蜂蜜。
　　不过，蜂蜜真的能解毒吗？罗柠还是很怀疑。
　　今个是她的庆功宴，故而御膳房里人很多，厨子们要随时补充菜品直到结束，所以这里很热闹。
　　当然，也仅仅就维持到罗柠带着白慎言进门的这一刻。
　　看着罗柠，他们一脸迷茫的微怔，不知道这庆功宴的主角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然而看到白慎言一脸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时，他们立马就都吓懵了。
　　听说罗柠要蜂蜜，哆哆嗦嗦着的一帮厨子们赶紧去盛，快跑着给送过去。
　　罗柠将白慎言安置在御膳房前的一张椅子上，怕她摔倒，罗柠也没动，蜂蜜送过来，她伸手接过。
　　现在白慎言的状态是真的可以说是奄奄一息了，方才还会笑，还能说，虽然……很难看吧。
　　罗柠虽面无表情没说话，但紧紧拧死的眉头却将她的担心显露无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担心白慎言？！
　　担心到看着她脸色不好的离开后，也跟女皇告罪而跟了出来。
　　这行为简直不像她——
　　知道白慎言没有力气也看不见了，罗柠接了蜂蜜过来，虽然还是不明白白慎言所说的话，但她也没迟疑。
　　舀了一勺蜂蜜去喂白慎言，蜂蜜太粘稠了，罗柠只能把碗一起伸过去，然后递到了白慎言唇边。
　　可白慎言动作迟缓而僵硬，嘴张的不大，勺子也只能喂进去一点而已，最后罗柠想了想，干脆放下碗。
　　反正身上也都是血了，在埋汰一点也没什么。
　　她将拿碗的手伸过去，然后……直接掰开白慎言的嘴和牙，再把勺子放进去。
　　快捷，还简单。
　　就是这动作……
　　几个乾元中庸坤泽厨子宫女们齐刷刷看的下巴一疼，忽然就……莫名的心疼白世子呢？！
　　一掰，两掰，三掰。
　　一勺，两勺，三勺……
　　眼见一碗蜂蜜见了底，白慎言都没啥反应，罗柠彻底没耐心了，面具下的目光冰冷下来；“去看看，御医怎么还没到？”
　　有厨子急忙跑出去，也有个女坤泽宫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跑进去端了一碗水出来，小心翼翼的说着；“将军，要不要喂世子喝点水。”
　　罗柠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接过来动作熟练的一掰，然后把水一灌。
　　砰！
　　这是碗边磕到牙齿的清脆声音。
　　罗柠没什么表情，但其他人却是齐齐一哆嗦，只觉得自己……牙也痛？！
　　该说真不愧是罗将军吗？果然是……不一样的坤泽！
　　一碗水灌下去，白慎言总算是有了点反应，虽然在其他人看来也有可能是疼醒的。
　　她有反应了，罗柠终于松了半口气。
　　这一松就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和白慎言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些，罗柠正要退开一些，一只手却在此刻倏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白慎言。
　　这蜂蜜果然有效果——
　　罗柠脑子里却只闪过了这话，她微低下头，定定地望着白慎言。
　　散白的瞳孔好了一些，但也就只是一些，罗柠怕自己用力大了会伤到白慎言，所以她没躲。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躲？！
　　面具下那一瞬的恍惚里，竟是只能映着白慎言似开心的弯起唇角，虽然……还是那么难看。
　　“罗柠……”
　　她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罗柠只能从那一张一合的嘴型里读出来。
　　白慎言是在叫她的名字。
　　然后，就这么又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她头一栽，就栽进了罗柠的怀里，由于罗柠是站着的，而这高度是腹部。
　　罗柠下意识摁住了白慎言的肩膀。
　　于是，等得到消息的女皇，白巍，黄皖和正好在门前匆匆碰到的一群白胡子御医一进门，入眼的就是面前这一幕。
　　“……”众人。
　　“……”罗柠。


第134章 婚期
　　白慎言醒的时候是在两日之后。
　　正午刚过，可太阳仍旧炙热的烘烤着大地，金色洒落，微风乍起，搅起了满眼的灿烂碎金。
　　自她一醒来，黄皖先是抱着她一顿哭，然后在白巍的安慰下算是停了，接着讲述了她昏过去之后的事。
　　但其实大部分的事，白慎言也基本都能猜得到，就比如罗柠不会再这等着她醒来。
　　就比如庆功宴的不欢而散。
　　再比如，女皇查遍了皇宫，斩了好几个人也没找出那下毒刺杀之人，气的女皇大发雷霆。
　　这事白慎言不怎么意外就是了。
　　她只是叹气，委屈罗柠了，她好好的一场庆功宴呢，虽然白慎言也知道罗柠不在乎这事，毕竟这场庆功宴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压力和束缚。
　　“言儿，关于下毒刺杀一事，你有没有什么眉目？你最近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过白巍这话一落就反应过来了，直恨不得把话收回来，就自家女儿那性子他还不了解吗？
　　得罪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就是谁呢，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力去皇宫里犯事？
　　白慎言摇了摇头，但她没说什么。
　　见状白巍也没再问，而是道；“此番你能平安还是多亏了罗柠，既然醒了，明日你便带上些礼物亲自去感谢人家。”
　　这话白慎言就乐意听，连回答的音调都跟着高昂了起来；“好。”
　　爽快到不行。
　　白巍不说她当然也要去，但既然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了，那自然最好不过，总比死皮赖脸的找各种理由往上凑好吧。
　　说着说着黄皖就八卦了下来；“言儿，你老实跟母妃说，你和那罗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白慎言微微抬眼；“算是吧。”
　　她本身和罗柠是不认识的，但她，本就是为她而来。
　　虽然黄皖也不知道自家女儿是怎么和罗柠认识的，并且还成了她的心仪之人，这件事怎么说呢，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毕竟女皇已经决定联姻了，而联姻之人就是白慎言和罗柠，既然这两人有情那就自然更好不过，总比成了冤家仇家要强吧。
　　虽然她本人对罗柠是没什么好印象的，毕竟在云城坊间，罗柠的凶名也所传甚广，她当母亲的，自然希望自家女儿能找一个温柔娴静，知书达理，治家有方，最好还能管住白慎言的坤泽。
　　当然，那是以前了。
　　昨日一进门就看着这俩人靠在一起的那种亲密样，不得不说，黄皖就觉得挺养眼的。
　　不过让她耿耿于怀的还是罗柠的样貌；“十三刀呢，即便这么多年已经全部愈合了，可恐怕……”
　　虽然也知道黄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白慎言还是不想听这话，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母妃，你以后莫要再说了，容貌如何都是次要的，我不在乎这些，罗柠就是罗柠。”
　　她爱的从来都不是罗柠的容貌。
　　看着白慎言眼底的认真和她维护罗柠的劲，黄皖倒是笑了笑，并没有被反驳了话的恼怒；“行，你不爱听那母妃就不说了。”
　　白巍也笑道；“你这孩子，还没过门呢就维护起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明日女皇就会下旨了，到时就会昭告天下，婚期大概会定在年末左右。”
　　白慎言不太满意；“年末？太远了吧，那不还有半年呢？”
　　她嘟囔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去一趟皇宫？”
　　摁住她，白巍和黄皖面面相觑；“你去皇宫干嘛？”
　　白慎言唉声叹气，满面愁容；“那还有半年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我等不起，我去找皇姑姑，下个月就成婚岂不是更好。”
　　“……”白巍。
　　“……”黄皖。
　　好一阵无话可说后，黄皖都忍不住伸手去摸她汗津津的脑袋，一脸犯愁；“这怎么脑袋还给毒傻了呢，张御医不是说了没什么问题的吗？”
　　“……”白慎言无语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中毒的原因？还是身体虚弱？反正白慎言这一觉睡的时间有点长了。
　　本来她决定早早起来去将军府找罗柠的，最好是找个借口再混上一日什么的，但就是吧，这早上她还真没起来。
　　最后还是小狼崽子在她床边一阵嗷呜嗷呜的叫才把白慎言吵醒。
　　醒来一看，得，快正午了。
　　白慎言迷迷糊糊的睁大了眼睛，立马就精神了，赶紧起来叫兰花兰草洗漱更衣，饭都没吃，急匆匆就出门了。
　　白巍昨日就准备好了礼品，于是白慎言叫了几个侍卫拉车，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目标直奔将军府。
　　横穿半个云城，等她到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当然不是白慎言非要慢，而是她现在真的走不快。
　　结果一到将军府门前，还没等白慎言进门呢，倒是先看到罗毅出来送一个锦衣少年的画面。
　　三个人在门前正好迎面撞上。
　　白慎言微微眯起眼，认出那锦衣少年正是前几日在赌场外拿着糖葫芦撞她的人，同时也是庆功宴上和罗毅坐在一起的人。
　　这倒是……挺巧的嘛。
　　一看见白慎言，本来还带笑的罗毅少年立马冷脸，倒是那锦衣少年面带笑容的朝着白慎言拱了拱手，张口就来了一句；“见过堂姐。”
　　白慎言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来，冰冷而不屑一顾，眼底神色跋扈，双手抱臂，鼻孔几乎都朝了天，那模样，简直纨绔十足。
　　颇有一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的样子。
　　“别乱认亲戚，你谁啊？”
　　那锦衣少年还没说话呢，一见白慎言这出，罗毅先炸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目中无人，他可是……”
　　“罗兄别气，堂姐也是刚醒，我等自少见面，陌生些也是自然的。”
　　他劝了劝罗毅，又拱手朝着白慎言笑，满面春风的介绍自己；“在下白梁，是湖南王世子。”
　　“湖南王？”
　　白慎言微抬起下巴，目光冰冷的嗤笑了一声；“不认识？”
　　“本世子只知道云城有我蓝月王府，还有北街的齐川王府，嗯，还有南街的河垗王府，不过倒是不知这湖南王是个什么东西？”
　　罗毅瞪大了眼睛，他显然没想到白慎言竟然能这么回答，这是明摆着嘲讽呢吧。
　　那锦衣少年的笑容也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还没等开口，白慎言又猛地一拍脑袋，立马想起了什么似的“嗷”了一声；“对对对，想起来了，瞧本世子这记性，都被毒傻了。”
　　“湖南王吗？好像是几年前从陈留搬过来的那个吧，不过别叫本世子堂姐，咱们之间可八竿子打不着什么关系吧，你叫的我都恶心死了。”
　　“看看，看看我这身鸡皮疙瘩，啧啧！”
　　白慎言抖了抖身子，一脸嫌弃的进门了。
　　罗毅挡在门口，被白慎言一把拽住后领拖着走。
　　“你放开我，你干嘛？”
　　“白慎言，信不信我打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白慎言立马就乐了；“行啊，你打。”
　　她反而还兴致勃勃的，松开手特意把头也凑过去，颇有一副“反正你敢打我就敢躺地上”的兴奋。
　　“……”罗毅。
　　罗毅他还真不敢打。
　　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见他不动，白慎言遗憾的叹气，抬头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将军府门前，白梁已经不在了。
　　“宿主，你觉得是他吗？”
　　“谁知道呢？”
　　白慎言低了低眼，问气呼呼的罗毅；“这白梁，你们关系很好？”
　　“当然，白梁世子斯文有礼，学富五车，当然要比你强的多。”罗毅哼哼道。
　　“他喜欢赌？”
　　“才没有。”
　　罗毅想也不想的张口否认，而后又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慎言歪着头笑了笑，转头就继续往里走；“你姐呢？”
　　“我姐在书……不对……”
　　罗毅猛的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我问你话呢，你别敷衍我啊。”
　　“我带了南风楼的桂花甜枣糕你吃不？”
　　罗毅下意识眼睛一亮，他非常爱吃甜食，尤其还是南风楼的，但他从小牙口不好，每日一块，罗柠从来不让他多吃。
　　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忽然反应过来，罗毅炸毛似的跳脚；“我不吃，你别想用这诱惑我，话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你一个堂堂世子总是这样擅闯我将军府不好吧？”
　　白慎言可不管他。
　　大模大样，轻车熟路的一进门就指挥王府侍卫们卸车，一直被白慎言牵着鼻子走，罗毅也是这时候才看见。
　　“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来？我们将军府不要，你都带走都带走，还有上次那一车，张龙张龙……”
　　罗毅扯着青春期的变声嗓子就是喊；“快把库房里上次白世子的那个车推过来。”
　　白慎言还是不管他，扔下一句“你爱咋滴咋滴，反正本世子不要”，溜溜达达的就去找罗柠了。
　　她越这样，就越气的罗毅跳脚。
　　要是白慎言跟他吵，罗毅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郁闷，那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简直要让他崩溃。
　　但其实白慎言就是逗这小孩玩呢。
　　炸毛什么的，那多好玩啊。
　　不过现在就算了，她着急去见罗柠，也没管罗毅怎么在身后耍脾气了。
　　前院这么大的动静，尤其是罗毅的大嗓门，罗柠也不是聋子，她自然听得到，而在整个云城里，喜欢还乐此不疲让罗毅炸毛的，除了白慎言外就没别人了。
　　所以等白慎言推开书房半开着的门进来时，其实罗柠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仍旧还是那副打扮，一身白衣男装，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紧抿着的唇角与冰冷的眼。
　　却只是在望向白慎言时，那双眼底的冰冷中才会露出一抹无可奈何来。
　　就像她完全拿白慎言这不要脸的泼皮没办法一样。
　　但白慎言不见外啊。
　　进门后还不忘要把门关上，结果这门才刚一用力，罗柠冰冷冷的嗓音就先传过来了；“门打开……”
　　“或者你出去。”
　　白慎言眼珠子转了转；“嗨，忘了忘了，家里关门关习惯了。”
　　罗柠就无语，可也没跟她掰扯下去，直言道；“世子醒来怎么不多休息？到我将军府来做什么？”
　　白慎言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这不是我父王说了要感谢罗将军的救命之恩吗？所以我就来了。”
　　为了她还像模像样地朝着罗柠一礼，反正配着那栽歪的身子是不伦不类的。
　　罗柠嗓音冰冷；“好，我接受。”
　　“那……”
　　“既然世子诚意已到，那便不留世子了。”
　　白慎言连忙摆手；“哎哎，不是，我这好不容易来看你，你也不能赶人啊，这也不是你们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对不对？”
　　罗柠一点也不想和这糟心的人多说；“还请世子慎言，我……”
　　“哎，你刚才叫我名字了对不对。”
　　罗柠头疼了。
　　白慎言嘻嘻哈哈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赶我走，罗柠，害羞什么嘛？听我父王说明日皇姑姑就会下旨了，年尾成婚，你害羞个什么？”
　　“白、慎、言——”
　　罗柠简直气急，如果眼神能杀人，只怕白慎言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但就是可惜啊，这不能。
　　她的嗓音冷下来，微微低哑，显然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你也说了是明日，白慎言，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她气的连世子都不叫了。
　　“还有，即便陛下当真下旨，白慎言，按照我朝规定，在婚期之前，乾元坤泽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所以，请你马上走。”
　　天知道罗柠是用了自己多大的理智才生生忍下想把眼前这人丢出去的冲动，但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白慎言却是当场一僵。
　　“哈？为什么不能见面？”
　　大元朝这么封建的吗？竟然还有这种旧社会陋习，白慎言气的不行，呼哧呼哧的咬牙，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她这么干净利落的一走，罗柠也跟着懵一下，下意识问她；“白慎言，你要去哪？”
　　“趁着皇姑姑还没下旨，我去让她把咱俩婚期提前，下个月，不行，越快越好。”
　　她顿了顿又嘟囔着；“最好就明日。”
　　“……”罗柠木了。


第135章 夜府
　　要说白慎言，她还真有那股子勇（傻）往（了）直（吧）前（唧）的劲，罗柠本来以为她就是说说而已。
　　毕竟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哪一点能让白慎言喜欢上？
　　也不觉得就为了这种事白慎言真的能跑皇宫里去？
　　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白慎言走就走了，罗柠也没管她，倒是罗毅过了一会儿奇怪的过来问；“姐，她怎么忽然走了？”
　　罗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两姐弟也没在意，白慎言这人走了他们将军府还能落个清静，也挺好的，可就是吧，直到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罗柠才听说了这件事。
　　白慎言，那货还真去皇宫了？！
　　她还真找女皇去了。
　　然后这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叭叭，又耍脾气扮可怜，一直磨啊一直磨，反正是磨到了晚上，女皇终于松口了。
　　于是，婚礼提前了三个月。
　　也就是如今的三个月后——
　　就这白慎言那货还不满足，最后被实在烦了的女皇好气好笑又无奈的直接撵出了皇宫。
　　“……”罗柠。
　　她都无语。
　　然而令她更无语的，还是白慎言接下来的骚操作。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着这场赐婚，蓝月王府的纨绔世子和凶名远扬冷血将军。
　　消息在坊间一传开的时候，瞬间引起了云城的轩然大波先不说，就按照大元朝的规定，已经定下婚期的乾元坤泽在婚礼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这规矩自古就有。
　　但白慎言可不管这个。
　　于是，戌时，当天色渐晚，夜色沉沉，日月星光交映的朦胧时刻，一个黑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高墙上。
　　四下打量了一番，听着远处有巡视侍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确定了附近没人后，这才轻轻一跃，轻飘飘落了下来。
　　“呃！宿主，我劝你三思……”
　　黑影，也就是白慎言，她跳进府里，半蹲着身子观察四周，然后轻车熟路的避开人往书房去，她知道这个时辰的话，罗柠肯定是在书房。
　　“你不懂，最后之作，我已经三思而后行了。”
　　三个月，虽然比半年是强吧，但实际上强的也不多，要让白慎言三个月不见罗柠，那不可能。
　　天塌了都不可能。
　　所以，她在白巍黄皖的一阵唠叨唠叨之中，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都不让她见罗柠，那她自己偷偷的来还不行？！
　　于是，也就有了白慎言今晚这一出。
　　但说是偷偷的来，可她又不可能不露面，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她夜探将军府，意义不一样。
　　所以，当白慎言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毫不掩饰推门就进，罗柠自然看到了，然后，她都懵了。
　　“白慎言，你怎么……”
　　下意识叫出声，但又立马反应过来，听着外面巡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罗柠起身，快步匆匆走到门前把这人大敞四开的门关上。
　　这要是传出什么私会的传言，罗柠觉得自己大概能疯。
　　虽然白慎言是不请自来的，但传言可不管你真相如何？
　　罗柠冷下脸来，只觉得自己面具下的额角似乎都在一蹦一蹦的，关了门，她回头，而作为始作俑者，白慎言她……
　　她竟然坐在了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晃悠着腿，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吃的津津有味。
　　“……”罗柠。
　　她想刀了她行不行？！
　　似乎也察觉到了罗柠的满腔怒火，白慎言嘴里咬着剩了一半的苹果，眼睛看过来，在烛火的摇曳下都似乎闪着光。
　　还含含糊糊的宽慰她；“没事，你别担心罗柠，我这一路都可小心了，保证谁也看不见。”
　　“那我不想你吗？皇姑姑太愁人了，只肯提前三个月，我好说歹说，下个月怎么都不行，这也未免太死板了。”
　　“哎！三个月啊，太难熬了，我就想这滴有个办法啊，于是我就想出了这一招，罗柠，你说我是不可聪明了？哈哈……”
　　哈你个头。
　　砰！
　　忍无可忍的罗柠直接一拳揍过去了。
　　于是，世界都清净了——
　　……
　　蓝月王府今个一日都很安静。
　　安静到压抑，等白巍和黄皖察觉到貌似有什么不太对劲，比如怎么一日没看到白慎言的时候。
　　自己院子里，白慎言正躺在摇椅上，青肿着一只左眼，正捏着一颗葡萄往嘴里送呢，似乎是嘴巴张开的弧度大了点，牵扯到了眼睛，顿时就疼的她一呲牙。
　　周围侍卫婢女们也不知道自家世子这伤是怎么来的？
　　到底是谁？竟然能把白慎言打成这样还不见她大发脾气？！
　　顿时，那股子敬仰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个字，爽！
　　当然，自家院子里那些侍卫小厮婢女们怎么想的白慎言不知道，她只是见天色渐晚，时辰差不多了，然后起身。
　　最后之作无语；“宿主你还去作死，眼睛不疼了？”
　　以前白慎言也作，但罗柠一向很有理智，这次能把她惹急眼了动手，你就说她心里的火能有多大。
　　但白慎言……她倒是颇有几分乐此不疲的兴致勃勃。
　　“你不懂，最后之作，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打是亲骂是爱，这证明了什么你知道不？”
　　最后之作好奇；“什么？”
　　白慎言得意洋洋；“这证明她跟我不见外了。”
　　“……”最后之作。
　　不，这只是证明你把她惹急眼了而已。
　　但怕白慎言炸毛，知道白慎言一听这话肯定炸毛，最后之作很明智的住了声。
　　于是，踏着夜色，白慎言又一次轻车熟路的潜进了将军府书房。
　　“罗柠，你快来看，这是我在翡翠楼带来的清煮海鱼，很难得的，没刺的那种，我特意给你……”
　　砰！
　　被一拳砸过去打中右眼的时候，白慎言疼的龇牙咧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得，这下好，可算对称了——
　　第三日。
　　砰！
　　第四日。
　　砰！
　　第五日。
　　砰！
　　半个月后……
　　夜，静悄悄的，今个无月无星，天色格外的黑。
　　但白慎言可不管天头好坏与否，反正就是一如既往驾轻就熟的往将军府里钻，她连续来了半个月，府内情形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差不离了。
　　翻过墙头，白慎言拎着食盒悠悠哉哉的往下一跳，老地方，老配方，以求能以最短途径到达书房。
　　但是，注意这个但是啊。
　　白慎言一跳下来，刚落地，立马脚下一软，扑通一声甚至溅起了泥点子，溅了她满脸。
　　“艹！”
　　白慎言下意识爆了声粗口。
　　泥坑不深，也就齐腰而已，主要是面积太大，而她又是猝不及防之下，根本就躲不开。
　　最后之作没敢大声笑，忍不住噗嗤噗嗤的，气的白慎言直接给它扔小黑屋。
　　最后没招，就只能一脸无奈的拖着满身泥水爬上来，回头一看，不止这里，甚至周围的墙边也都是。
　　上面盖着落叶作掩饰，从上往下看，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白慎言郁闷了。
　　不过这打不倒她的热情高涨，抬步就要走，然后……
　　铃铃铃——
　　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脚下立即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白慎言一惊，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麻了。
　　还未赶紧离开，远处快速奔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个叫着；“这里，小贼在这里！”
　　白慎言扯了扯唇角，无语。
　　至于吗？不就是……来了半个月而已吗？！
　　啧！小气。
　　今晚的将军府格外热闹，侍卫们满府跑，主要是抓贼啊。
　　主要是……还没抓到呢啊。
　　书房。
　　听着那一片乱糟糟的声音，半敞着的窗前，罗柠带着面具，静静地站着。
　　直到罗毅带着一个被泥蹦了些点子，但基本保护完好的食盒匆匆而来。
　　“姐，你看，这是那小贼留下来的。”
　　罗柠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眼底微动，但很快移开目光；“她人呢？”
　　“没抓到，跑了。”
　　罗毅回答着，未了试探性的又抬头问罗柠；“姐，你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谁家府里进了贼没丢东西不说还带食盒来？”
　　更何况这里面还都是罗柠爱吃的东西……
　　罗毅也不傻，自家姐姐的行为本来就反常，他自然也能猜的到。
　　罗柠没说什么，但没说就是默认了。
　　还真是白慎言那货啊。
　　罗毅半晌无语，他就说怎么这半个月都没见过白慎言了。
　　原来啊。
　　可这事不止白慎言，还事关了罗柠的名誉，罗毅气的不行也不可奈何。
　　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啊。
　　月光在黑沉之中冒出头来，透过窗格洒落而下，映了满身。
　　罗柠嗓音低哑着开了口；“离开了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罗毅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开口，最后只是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食盒他没拿走，还放在了地上。
　　烛火摇曳中，那影子和人影莫名重合在了一起，罗柠转头去看，半开的门外，白慎言一身黑泥，朝着她露出一口小白牙。
　　极为晃眼。
　　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但很快被几分无奈和叹息占满。
　　远方，有脚步声和喧闹传来，罗柠微微叹气；“进来。”
　　“好嘞。”
　　白慎言嘿嘿一笑，快步进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罗柠关上窗子，转头看走过来的白慎言，烛火摇曳，映着这人还依稀鼻青脸肿的模样。
　　她已经打的心累了，反正打了也是白打，但凡白慎言改半分都算她输。
　　只是……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透过烛火的红，似乎那其中也因此沾染了几分朦胧和悲凉。
　　白慎言停下脚步。
　　“你想要什么呢？”
　　“白慎言，你应该知道的……”
　　映着烛火摇曳，罗柠轻轻解下脸上从不离身的面具，而面具下的那张脸，消瘦，苍白，横七纵八的陈旧伤疤将天姿国色全部破坏。
　　正好十三刀。
　　白慎言瞳孔一缩，只觉得这一刻的胸膛里，似乎有着火山爆发般的酸涩，愤怒，疼惜让她下意识呼吸急促下来，湿了眼眶。
　　“白慎言，陛下的赐婚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不会阻拦你什么。”
　　面前人的沉默让罗柠低了低眼，抿紧的唇角张合间不知为何而多了几分难捱，她湿了通红的眼眶，指尖攥紧面具正要重新带上。
　　“所以，白慎言，你可以不用顾及我，不管你想怎么样都……”
　　抬起的手腕被蓦然攥紧，罗柠沙哑的音调戛然而止，她错愕的抬起眼，背着烛火的人看不清表情，可那眼底不知为何竟是红的发亮。
　　她似乎，隐隐见过这抹红……
　　“可罗柠，我就想要你怎么办？”
　　低低的音调近乎呢喃，伴着唇角贴上来的微热碰触；“疼不疼？”
　　被吻住的伤疤似乎都在这一刻遽然发烫了起来，罗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就要退开，但她刚动，白慎言反而早有预料般的伸手揽住她。
　　“罗柠，是不是很疼？”
　　其实这么多年早就不疼了。
　　已经定格了的伤疤，痕迹也无法去除，怎么可能还会疼。
　　但就在这一刻也不知怎的，简单的两个字回答在喉咙里辗转，出口瞬间就变成了连罗柠自己都诧异的一声。
　　“疼——”


第136章 逃避
　　罗柠失眠了，虽然她以前的睡眠质量其实也没多高就是了。
　　夜已深，星月也冒出了头，照进一片黑暗的房间里，莫名带了几分的朦胧光晕。
　　书房里的场景一幕一幕仿佛电影的重播键般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甚至都在过了好几个时辰后的现在她都能清晰回忆起白慎言说那话时的神态动作。
　　她不明白，心里也乱的很。
　　一时间思绪翻滚着竟是不知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
　　也不知道最后自己的那两个字回答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和诉求？！
　　最后罗柠也只能苦笑一声，选择了逃避。
　　“什么？姐你要出去几日？”
　　早上吃饭的时候，罗柠淡淡的说了这件事，罗毅诧异的停了筷子，抬头去看自家姐姐。
　　罗柠仍还是那副冰冷冷的面具，微微垂下的眼底遮住了随之而来的所有情绪。
　　但罗毅没说什么，就只是点头；“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也就不用担心白慎言在找上门耍赖了。”
　　提起白慎言的时候，罗毅压根没注意到罗柠攥着筷子的手猛然用了力。
　　但很快恢复正常。
　　罗家没太多亲戚，而罗柠要去的地方实际上是她母家那边的，她母亲的亲妹妹，也是罗柠和罗毅的亲小姨。
　　女乾元，唐怡。
　　是在距云城不远的姜城，如今身居姜城刺史一职。
　　在罗柠的母亲还未去世前，两姐妹的关系就很好，而在唐母去世后，唐父常年在外，实际上罗柠和罗毅两姐弟也是在这里被唐怡看着长大的。
　　直到罗柠成年后才回了云城。
　　所以当罗柠决定要离开云城一段时间后，她的第一选择自然就是这里。
　　吃了早饭，罗柠就出发了。
　　云城和姜城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但那是对比于其他更远的地方，实际上走路需要数十日，骑马怎么样也要个两三日。
　　但好在罗柠的马陪着她征战沙场多年，是不可多得的千里良驹，她又快马加鞭，故而只用了一日，赶在黄昏时分便到了姜城。
　　少有人烟的官道上，她骑得很快。
　　似乎那极速奔跑而越发激昂的马蹄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尖锐风声，打在面具上的微微阻力，都仿佛在这一刻成了那解压器似的，可以压下她心底的所有杂乱纷扰。
　　然后等她赶到姜城刺史府的时候，见到罗柠就这么风尘仆仆的过来了，唐怡都微微愣了一下。
　　这么不打招呼就过来，虽然她是不在意，见到罗柠也很高兴，但就是吧，这也实在不像她那一贯认真严谨的作风？！
　　一眼看出她有心事，不过唐怡也没立即问，而是叫来了自家女儿唐菲，让她带罗柠先去更衣洗漱。
　　唐菲是个坤泽，比罗柠要小，不过刚成年比罗毅要大半岁，是唐怡的二女儿。
　　老大是个男乾元，如今不在府里。
　　“姐，小毅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姐，你这次能不能多住几日，正好过几日有灯展，我带你看呀。”
　　“姐……”
　　唐菲是个小话唠，叽叽喳喳的像个百灵鸟，不过听着她的唠叨其实罗柠并不觉得烦。
　　耳边有声音，总好过她自己胡思乱想。
　　简单洗漱一番后，罗柠和唐菲便去了前厅吃饭，天色渐晚，连黄昏也被黑暗逐渐笼罩。
　　饭桌上唐怡和她的妻子坤泽王楚赫都在，正等着她们姐妹过来一起吃饭。
　　见两人踏着逐渐暗下的夜色过来了，王楚赫起身满脸带笑的招呼罗柠。
　　从小带着两姐弟一起长大，王楚赫也是把两人都当做自己孩子了，亲近的很。
　　简单的询问叙旧之后，几人开始吃饭，等唐菲坐不住的吃完就跑了之后，唐怡才说正事。
　　“柠儿，你有心事？”
　　她直言不讳，而罗柠唇角抿紧，顿了片刻后倒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是那蓝月王府白世子的事？”
　　女皇下的旨早已传来，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本来还想着这几日有空了去一趟云城将军府的，只是没想到罗柠会忽然过来。
　　“嗯。”罗柠再次点头。
　　王楚赫叹气，也跟着犯愁起来了；“听说那世子白慎言纨绔成性，坏事做尽又不学无术，性格恶劣，喜怒无常，这可怎么办啊？”
　　罗柠下意识抿紧唇角。
　　但唐怡却是沉吟着道；“女皇陛下赐婚，这事绝无更改的可能，柠儿，我们都只是听说，那白世子当真这般模样？”
　　罗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知道白慎言一定不会像外面说的那么简单，可白慎言的一身恶名也是事实。
　　只要到云城打听，十个人十一个都会这么说。
　　她的沉默在王楚赫眼底就是默认了，一时间更犯愁了；“柠儿，苦了你了？”
　　可……苦吗？！
　　罗柠不知道。
　　她的确是觉得该苦的，毕竟她都苦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甜。
　　虽然也知道自己早晚有那么一日，但当女皇真正下旨的时候，其实罗柠心里还是不平静的。
　　尤其赐婚的对象还是白慎言这个传说中的败类世子。
　　自小容貌尽毁，罗柠从来都在别人明里暗里的嫌弃和歧视中长大，就像她自幼习武，征战沙场，和别家的坤泽从来都不一样。
　　没错，罗柠知道的。
　　乾元看不起她，而坤泽，也都将她当做异类。
　　可白慎言……
　　也只有白慎言，再看见她的这张脸后会露出心疼来。
　　也只有白慎言，会吻她的伤疤，也会问她疼不疼？
　　脑中又仿佛电影的播放键一样回忆起了那书房里的一幕，罗柠一时间竟是只觉得，似乎连面具下的道道伤疤都随着思潮的起落而越发滚烫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角，垂下眼。
　　有面具遮掩一切，而她的这副模样在唐怡和王楚赫看来就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可女皇下旨，他们不愿又能如何？
　　最后唐怡也只能道；“……你嫁入王府后切忌不要与她发生冲突，但柠儿你也要记住，不能毫无底线的任由她欺负，不管如何，将军府和我刺史府始终都是你的后盾。”
　　罗柠点点头。
　　她知道唐怡和王楚赫都是在关心她，这是她少有的关心了，只是……
　　却不知怎的，罗柠倒是不觉得白慎言会欺负她。
　　毕竟……
　　那是个她连着气恼急了，又不知所措发泄似的足足打了半个月都不曾生气，不曾还手，也不曾躲过一次的人。
　　可罗柠也是迟疑的。
　　就像她压根不知道白慎言为什么会喜欢她？
　　因为不知道，所以会不安，也会害怕和疏离。
　　但罗柠也必须要承认，也许刚开始时她的确是生气又愤怒的，可到了后来，她还真的生气吗？
　　答案是否定的。
　　罗柠会恼怒自己想法的改变，也会恼怒于白慎言的一如既往。
　　她也必须要承认她喜欢看白慎言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尽管她一直都在不断的否定自己。
　　可这样的白慎言，她又能维持多久呢？
　　罗柠不知道，她甚至在察觉到自己心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不敢深想的害怕和迷茫。
　　她不敢赌这样的白慎言。
　　也不敢赌抱有幻想的自己。
　　所以，只能逃避。
　　罗柠心不在焉的异常，显然这逃不过唐怡的眼睛，不过她看了看陷入自己思绪里的自家侄女，想了想，倒是没在多说下去。
　　时间越发临近戌时了，罗柠抬头望了望月色，她知道的，这个时辰也已经到白慎言去将军府的时候了。
　　风雨无阻，从未断过。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白慎言这一去可能会找不到她，罗柠竟是下意识不安了起来。
　　于是整个人都变得心绪不宁。
　　找不到她之后，白慎言……该是会生气的吧？！
　　……
　　戌时。
　　白慎言的确是一如既往的去了将军府，这次没陷阱，也没满府侍卫叫着要抓小贼，她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书房外。
　　可一到门前还没进去白慎言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里面一点火光都没有，安静到怪异。
　　白慎言皱起了眉，整个人都隐隐带了几分暴躁出来，也不想浪费时间四处找了，直接呼叫最后之作。
　　小萤火虫系统的唯一能力当然要物尽其用。
　　最后之作立马感应了一圈；“宿主，白大人不在府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坐标在很远的一个地方。”
　　“哪个方向？”
　　“西边。”
　　白慎言点头，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了罗毅。
　　他是故意等在这里的；“就知道你还要来，我说白世子，你到底是……”
　　“你姐去哪了？”
　　白慎言现在心情不好，可一点都不惯着他，眼睛一眯，那危险的小气势就出来了。
　　被打断了话，罗毅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噎，忽然的就不敢看白慎言，只觉得那红眼睛在此时安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但他还是没说罗柠的下落，就只是嘟囔着；“我姐去散心了，你就别去打扰她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你少管。”
　　他不说就不说，反正白慎言有定位。
　　着急走，直接把拦路的罗毅扒拉到一边去了。
　　罗毅简直气急，可其实心底也很疑惑，他少年习武，虽说一身武功比不上罗柠，但也不应该是白慎言这种手无缚鸡之力，成天就知道招猫逗狗，惹祸捣乱的纨绔世子能拦得住的？
　　怎么每次自己在白慎言面前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能被随意手拿把掐，想想罗毅都觉得自己郁闷坏了。
　　“白慎言，你能不能别老是欺负我姐，她已经够苦的了，你就不能放过她……”
　　白慎言猛的停下脚步，后面快步跟上来的罗毅差点没撞到她，一个急刹车还没等抬头，白慎言的手指就已经戳到了他的脑门上。
　　使劲的戳，戳的罗毅生疼。
　　“什么叫欺负，会不会说话？你姐她是我妻子，懂不懂？”
　　“……”罗柠。
　　好吧，他其实不太懂。
　　……
　　等白慎言找了匹马紧赶慢赶赶到姜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了。
　　她这速度就慢了点，毕竟虽然骑术不错，但这马就委实没有罗柠的好了，所以速度自然就上不来。
　　进了城，白慎言牵着马随最后之作的路线图一路走，走啊走的，就到了刺史府门前。
　　“就是这里了？宿主。”
　　白慎言微微颌首，正欲上前叫门，可也就是在这时候，门恰好从里面打开，紧接着露出王楚赫，唐菲和……罗柠来。
　　一见外面似乎抬手要敲门的人，罗柠面具下的双眼微微一怔，都懵了。
　　“你怎么在这？”
　　黄昏夕阳下，晚霞余晖洒落而下，沾染了天地火红，也似乎在面前人扬起的笑脸上投下越发灿烂的一片素影。
　　如梦似幻的，竟是好不真实。
　　“你都跑了，那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第137章 姜城
　　白慎言赶了一夜一日的路。
　　如今站在罗柠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风尘仆仆的略显了几分狼狈，她眼底明晃晃的带着笑，也带着几分深埋其中的疲惫。
　　罗柠抿紧唇角，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但她却无疑能清晰认知到自己从心底里迸发而出的那抹喜悦。
　　她猜想白慎言在将军府里找不到她，可能会生气，会愤怒，也可能会失了兴趣，无论什么都好，但她却万万没想到，白慎言竟然会跑过来找她？！
　　片刻的沉默后，最后还是王楚赫作为长辈率先开了口，她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罗柠，而后不停的在白慎言身上来回打量着。
　　虽不知道这乾元的身份，但到底也猜出了几分来，如果这就是自家侄女喜欢的人，起码……长得是真不错。
　　只是……
　　转念又想起自家侄女早已经被女皇赐了婚，王楚赫又下意识叹了口气，暗道一声可惜了。
　　“柠儿，不介绍一下吗？”
　　罗柠抿起唇角，回过思绪，望着白慎言也转而望来的目光，暗自叹息了一声，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姨母。”
　　白慎言眼前一亮，总算是知道罗柠为什么会跑到这姜城刺史府来了，她毫不见外，张嘴就来；“姨母好，在下白慎言。”
　　罗柠无语了一下，想吐槽她别乱叫，但最后唇角顿了顿也到底没说出口。
　　“好好。”
　　王楚赫倒是没想这么多，笑意盈盈的点头，不过点着点着，就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
　　微微沉吟了一下，她猛然反应过来；“你说你叫白慎言，蓝月王世子白慎言？”
　　“正是。”
　　见白慎言点头，王楚赫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一瞬间头都懵了下。
　　可虽然心里也确认了吧，但她还是转头望向罗柠，见罗柠也跟着点头，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白慎言？！
　　竟然就是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性子恶劣，喜怒无常，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的那个蓝月王世子，也就是罗柠被赐婚的对象。
　　可昨日……
　　想着想着，王楚赫猛然又反应过来，貌似，好像，大概，应该，可能，嗯，其实罗柠并没有说什么，一切都只是她和唐怡的猜想而已。
　　实际上，就冲着白慎言能为了罗柠追到姜城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就……不太寻常。
　　而且面前的这人虽然嬉皮笑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带了几分不着调，但目光清澈倒也不像是那种不堪的人。
　　只是这两人……
　　一边的唐菲就没有自家母亲那么多想法了，她好奇的望着白慎言，拉着罗柠的手就开始叽叽喳喳；“姐，姐，她莫非就是你赐婚的那个人吗？”
　　罗柠顿了顿，过了好几息才点头；“嗯。”
　　未了又给白慎言介绍道；“这是我表妹。”
　　唐菲是个不见外的，叽叽喳喳嗓音清脆，松开罗柠的手就凑上去，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一口一个“白姐姐”。
　　白慎言立马开心了，只觉得这孩子比罗毅讨喜多了。
　　伸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出好几张银票，也没数，直接都塞给了唐菲；“给，拿去花，这是见面礼。”
　　笑的唐菲乐颠颠的。
　　王楚赫瞪了一眼唐菲，主要少就算了，可那银票一看就不少，最后还是白慎言打圆场才算了。
　　几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就进府了，本来也是她们母女两个看罗柠心情不好才打算带着她出去走走。
　　得，这下好，白慎言一来也不用出去了。
　　有小厮过来牵走了白慎言手里的马绳，抬步进府的时候，落后一步的白慎言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快走两步拉住罗柠的手腕。
　　“怎么了？”
　　罗柠顺势停了下来，回头看白慎言。
　　白慎言笑眯眯的，又上怀里去掏，最后掏啊掏，掏出个小油纸包出来，献宝似的递到罗柠面前。
　　“这是什么？”
　　“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据说是陀生国进献的，咱们这边可没有。”
　　白慎言将油纸打开，里面的糖块已经基本黏在了一起，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不太美观。
　　不过也没办法，现在天太热，又被她放在怀里太久，融化一些也是正常，这她都已经保护的很好了，不然估计要更糟糕。
　　“昨晚上我就想带去给你的，不过你不在，我尝了一块，味道很不错的。”
　　白慎言小心翼翼的掰下来还算完好的一块递到罗柠嘴边，眼神带了几分明晃晃的小期待。
　　罗柠其实是爱吃甜的，这点她和罗毅一样，可自从小时候发生了那件事，再之后她就从来没吃过了。
　　可现在，白慎言把糖递到她唇角。
　　即便还没吃进嘴里，不知怎的，她竟是也觉得喉咙里发痒了起来，在白慎言眼底的期待下，罗柠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张开嘴咽了下去。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融化，只顷刻间便流淌了四肢百骸，指尖在唇边被抽离，似像不经意划过心上的船帆一样，只一晃而过却带起了波澜涟漪。
　　“怎么样？甜吗？”
　　“嗯。”
　　白慎言顿时眯起眼睛笑起来，笑的弯弯的，像个月牙。
　　她又挑了几块喂给罗柠，不过剩下的粘在一起就不怎么样了，白慎言包上油纸；“你喜欢吃，等回了云城，我让人去多买些带回来。”
　　虽然路途远了一些，不过无所谓，有钱，还怕找不到人去吗？不可能的。
　　卖相不好，融化了之后味道也会变差，剩下的白慎言也不打算给罗柠了，等她几下包好就要扔掉，罗柠却伸手拿了过来。
　　“罗柠？”
　　“别随地乱扔。”
　　她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吃饭了吗？”
　　一提这话茬，就跟摁了开关似的，白慎言的肚子立马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没呢，一直在赶路没时间吃。”
　　白慎言老实的回答她，未了还委屈巴巴的控诉她；“昨晚我去找你了，可你不在。”
　　那谴责幽怨的小眼神啊。
　　罗柠撇开眼，不知为何带了几分心虚，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谁告诉你我在这的？是毅儿？！”
　　自己有定位这事也没法解释，白慎言索性直接点头，让罗毅背黑锅，反正她是一点也不心虚。
　　也丝毫没管罗柠听了这话后心里的暗恨。
　　那不着调的家伙——
　　但这样也好，这样也很好。
　　唐怡今日有事出府了倒是没在，不过一起走在前面的王楚赫和唐菲发现两人没跟上来往后看的时候，倒是看到了白慎言和罗柠站在一起，距离极近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王楚赫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不过还是觉得挺欣慰的，起码这两人相处起来的模样目前看起来倒也……挺好的。
　　唐菲想偷偷溜走，不过王楚赫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手伸过去半拿半抢的将银票都抓了过来。
　　“娘？”唐菲快哭了。
　　王楚赫瞪她；“给你你就拿，见钱眼开。”
　　唐菲不服；“可她是姐的未婚妻，也不算外人。”
　　在王楚赫的冷眼下，唐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声了。
　　但王楚赫却是叹了口气，这钱，可不好拿啊。
　　罗柠带着白慎言去洗漱了一番之后才一起去了前厅，王楚赫已经将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问过罗柠之后，她准备的基本上都是肉类。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白慎言的喜好相当简单，吃肉，管饱量大，这就可以了。
　　她也是真的饿了，兴冲冲朝着王楚赫道了一声“多谢姨母”，坐下就开吃了，吃的津津有味嘛嘛香。
　　之前听罗柠说白慎言胃口很大的时候，王楚赫还挺不以为然的，毕竟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乾元能吃多少，不过为了礼貌她还是多准备了些。
　　可是，王楚赫却万万没想到，白慎言这哪是胃口大啊，这是大到离谱了吧。
　　这饭量可是足足够两个人吃撑的那种，可白慎言呢，造了个精光还不算，吃完了还举起碗；“姨母……”
　　她是真自来熟的一点也不见外。
　　王楚赫笑了笑，见白慎言还想吃索性招呼着小厮再上，可罗柠却是直接叫停了；“不用了，姨母。”
　　见白慎言视线看过来。
　　罗柠坐在她旁边，淡淡的道；“别吃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你已经吃的够多了，大晚上的别不舒服。”
　　白慎言不太愿意，她还没吃饱呢。
　　不过也知道罗柠是关心她，白慎言还是挺受用的，主要是罗柠眼神看过来，她怂啊她。
　　最后也只能乖乖的点头，万分不舍的放下碗，叹气；“行吧，那我不吃了。”
　　可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直勾勾看着满桌残骸眼神拉丝的啊，藕断丝连都没这么连。
　　那委委屈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王楚赫这么想笑呢。
　　可她没笑，真的。
　　眼见两人间气氛莫名挺和谐的，尤其是罗柠看起来也能压住白慎言，王楚赫也不当电灯泡了，起身离开。
　　等她人一走，白慎言拽着木椅就凑过去了，双手拄着膝盖，微微低下的身子扬起头去看罗柠，眼睛亮晶晶的。
　　反正就是一顿叭叭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罗柠，今日进城时，我听说姜城过几日有灯展，我们之后回去行不行？”
　　“罗柠，我还没来过姜城呢，唐菲说你从小在这里长大，明日你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罗柠，晚上我睡哪？”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要把我赶出去吧，要是没有房间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的，我不介意。”
　　“罗柠……”
　　白慎言叭叭的瞎叭叭，光说还不算，她竟然还边说边得寸进尺，色性大发的伸手过去拉罗柠。
　　微凉的指尖徒然一僵，但罗柠没躲。
　　白慎言眼底带笑，得意洋洋，摸摸索索着脑子就犯病上头了，晕乎乎的就直起身子抬手去抱人。
　　未了，忍不住啪叽就是一口。
　　两息后……
　　砰！
　　嗷！！
　　白慎言发出一声嚎叫，身子以优美的弧线“咣当”一声飞出去不说，还将椅子都撞倒了。
　　“……”正好走进来的唐怡和王楚赫。
　　气氛莫名怪异尴尬。
　　这就……什么情况？！


第138章 开解
　　四个人，八目相对，其中三个人都是尴尬的。
　　除了除白慎言。
　　这货脸皮厚，简称不要脸，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哎呦呦的叫，她反正是一点也不尴尬，虽然不认识唐怡吧，但一看跟在她身后一些，明显是以她为主的王楚赫。
　　那她也不傻，面前的人是谁就已经基本确定无疑了。
　　然后白慎言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不，她不是跳起来问好什么诸如此类，那不可能的。
　　她就是眼珠子转了转，哎呦哎呦的就开始嚎，一边嚎，一边斜着小眼神去看面面相觑的三人。
　　当然，她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嚎，嗷嗷叫的那种，不带一点虚的那种。
　　“小姨，姨母，救命啊，家暴啊。”
　　“你们都看到了，柠儿她家暴我，你们看看给我打的啊，她当着你们的面她就敢打人。”
　　“无法无天，这该有多无法无天你们说。”
　　“哎呀喂，我的胳膊肘啊，不行，折了折了。”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捂着胸口，泪眼汪汪的，那娇柔做作的样啊。
　　“我不行了，不行了，小姨，姨母，你们要给我做主啊，大大方方的，我也不要求别的，就让柠儿今晚上陪我好了，等过了今晚的安全期，也就表明我没事了。”
　　那叭叭的，乱七八糟的张嘴就来。
　　罗柠越听越来气，本来的尴尬和不知所措啊什么的立马都给气飞了，一听白慎言这话，还越说越来劲了，气的她面具下的额角直蹦。
　　她自己都奇怪，毕竟罗柠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会冲动的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白慎言这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尤其还是在唐怡和王楚赫面前，大感丢脸的罗柠只觉得自己的火气就跟火箭似的嗖嗖往上涨。
　　“你给我闭嘴。”
　　白慎言泪眼汪汪的回头，也不吱声。
　　罗柠冷哼着，站起来一步过去；“我根本没碰你胳膊，白慎言，你赶紧给我起来，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白慎言下意识一抱自己的腿。
　　然后立马就讨好的笑了，赶紧爬起来，嬉皮笑脸的搓手凑上去；“别生气别生气，柠儿，气大伤身，大晚上的我这不跟你开个玩笑呢吗，开玩笑嘿嘿嘿。”
　　你倒是变脸翻篇的挺快，罗柠都无语了。
　　又无语又心累。
　　唐怡和王楚赫也非常无语，妻妻俩对视了一眼，皆能看到各自眼底统一的疑惑。
　　这白慎言，嬉皮笑脸的真能靠谱吗？
　　不过怎么说呢，她们已经开始不担心自家侄女嫁到蓝月王府去会受罪了，就照这一幕，或许被家暴的可能是白慎言？
　　想想这还莫名的……挺刺激呢。
　　咳！错觉，一定是错觉。
　　唐怡咳了一声，率先转移话题，掏出王楚赫给她的银票。
　　白慎言一看就不乐意了，怎么都不要；“这是我给表妹的见面礼，小姨你拿回来干什么？”
　　唐怡一看她那纨绔样就无语；“世子莫怪，这银票数额实在太大，这……”
　　大不大的，反正白慎言是不管；“我堂堂蓝月王世子，送出去的银票竟然还往回退，说出去都丢人，不行，我不要。”
　　唐怡是一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但白慎言怎么都不干，最后她都没折了，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罗柠。
　　要是少了也罢，可这银票足足有上千两，数额实在太大，也难怪唐怡和王楚赫不敢收，也不想收。
　　罗柠知道两人的顾虑，也了解白慎言的臭脾气，最后她干脆想了个折中的方法，把唐怡手里都烫手的银票拿出一张留下，其他的都转手递给白慎言。
　　白慎言不乐意，罗柠眼睛一瞪，她顿时从心的接过，边接还边叹气。
　　不过见这事总算有了个结果，唐怡和王楚赫但是也松了口气；“如今天色不早，已经为世子准备好了房间，世子旅途疲惫，不妨去好生休息一番。”
　　这是要赶她走？
　　白慎言微微皱起眉，看出唐怡是有话想和自己说，罗柠拍了拍身边的人，低声劝她；“去吧。”
　　“那你……”
　　罗柠抿起唇角，顿了顿才道；“我一会儿去找你？”
　　白慎言这才心满意足的跟唐怡叫进来的小厮走了。
　　等她一走，唐怡倒是先笑了出来；“这白世子到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的确是不太一样，这点罗柠也必须要承认。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多久了？”
　　看两人相处的模样就能看出必定认识很久了，反正绝不是在赐婚之后，否则就这短短几日也不可能这般的熟悉随意。
　　“也没多久。”
　　罗柠回答着，倒是想起了刚认识时白慎言躺在大马路上撒泼打滚的模样，面具下的眼底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稍纵即逝的笑意来。
　　是的，她们其实并没有认识太久。
　　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罗柠想了想，大概……正是因为白慎言一次次登门的不要脸吧。
　　“你喜欢她？”
　　罗柠唇角一顿，但望着唐怡的目光，她没否认；“嗯。”
　　她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感情，尽管她自己本身或许也很……难以相信。
　　唐怡又换了个问法；“你的事，她知道？”
　　“嗯。”
　　“她，见过吗？”
　　罗柠知道唐怡问的是什么，顿了片刻，又微微点头；“嗯。”
　　见她眼底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随着回答多了三分羞涩，三分的笑，唐怡没再多问，只是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罗柠微怔。
　　“不过成婚之后你也要注意一些了。”
　　说着说着唐怡又叹气；“虽然你们感情好，但也不要在家暴她了，毕竟是世子，传出去也不好。”
　　“……”罗柠。
　　“而且你自小习武，出手可要注意点力度，别把人打坏了，毕竟是世子。”
　　“……”罗柠。
　　想想白慎言那撒泼打滚不要脸的样，她心里就万分无力，这怎么还就都成她的错了。
　　要不是白慎言那货动手动脚，她至于忍不住打人吗？
　　可大概前面的画面两人都没看到，不过没看到也好，罗柠叹气；“放心吧小姨，不用担心这点，白慎言没你想象的那么弱，她，抗揍着呢。”
　　唐怡不解，但罗柠也没解释。
　　虽然白慎言在她面前从未承认过什么，但刨除这个先不说，就光凭她打了这货半个月都生龙活虎的日日来，就足以看出她的生命力之顽强了。
　　不过这话也不能说出去，否则要是让人知道白慎言大半夜的日日跑她府里当贼，这成什么事了？！
　　她可还要脸呢，万万做不到白慎言那种程度。
　　于是。
　　等她被唐怡唠叨完放出去的时候，那已经是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若有所思的一路走，最后走到自己房门前才反应过来该去找白慎言的，毕竟她都答应了。
　　正想唤来小厮问白慎言去了哪处客房，但还没等她转头走呢，就蓦然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房间里，有人？！
　　罗柠怔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快步而上，但手在碰到门的时候，她开门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
　　果然，白慎言在她的房间里。
　　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呼呼睡的正香。
　　尽管罗柠猜到了，也已经放轻了动作，但也许是睡的并不踏实，在罗柠迈步进来时，白慎言就已经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而后迷迷糊糊睁了眼睛。
　　“罗柠，你回来了？”
　　罗柠微微叹息；“怎么不回房间去休息？”
　　“我等你回来……”
　　白慎言坐了起来，微低下头打哈欠，揉揉眼睛倒是也精神了一些。
　　只是半晌没听见罗柠的回答，她奇怪的抬头去看，恰好看到罗柠一时微怔之后继而温柔下来的眼神。
　　再不复已往的冰冷，无奈，和纠结。
　　她也跟着眯眼睛笑起来，索性起身，房间里烛火摇曳，有风随着门窗的半开吹进来，吹着那光影斑驳，也吹过面前人耳边荡起的黑发。
　　白慎言笑嘻嘻的凑过去，但眼底神色却是最细腻的温柔；“都回房间了怎么还带面具，摘下来呀，罗柠。”
　　罗柠下意识微微抗拒般的退了一步；“白慎言，我，我能不能……”
　　她其实还是会害怕，会担心，也会焦虑的，但就是白慎言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于是，她退一步，白慎言便前进一步。
　　不快的步伐，微低的嗓音，这一刻她仿佛成了最有耐心的开解师，在用自己的目的来引导着罗柠走出她的心魔和顾虑。
　　“罗柠，我不是见过的吗，所以别怕。”
　　“可是……”
　　“没关系的，罗柠，你要试着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心下一颤，罗柠因着太过震惊而微微放大了瞳孔，在这烛火摇曳，星月光华微微洒落的夜里，也似乎映照了眼前人认真执着的璀璨神光。
　　良久，罗柠微微闭眼，稍稍垂落的头似是带着无声的应答。
　　任由面前人动作着，白慎言唇角勾起，指尖轻轻撩起她耳边散落着的几缕黑发。
　　慢慢解开面具的遮掩束缚，任由那伤疤遍布的消瘦面容重新占据了所有视野。
　　“罗柠……”
　　低低的呢喃声在耳边传来，带着似乎能牵动人心的暗哑和心疼。
　　紧绷着的心弦松了松，罗柠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唇角的炙热落下来，落在她的伤疤上，霎时间周围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罗柠，我提一个小要求行不行？”
　　罗柠错愕的抬眼，仿佛时间就此静止一般，白慎言终于控制不住的唇角滑下。
　　“我能亲你吗？”
　　可你已经亲了——
　　但这话罗柠已经说不出来了。
　　眼前人微微低头吻上她苍白的唇角，罗柠身形微颤，但却并没有反抗，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迷茫。
　　浅浅地吻着，最后慢慢深入其中。
　　脑中不由得一片空白，罗柠下意识而又顺从的闭上了眼，本能的任由自己被白慎言揽进怀里。
　　那是一个有力的，又让人心安的怀抱——


第139章 抑制
　　总体而言，白慎言在姜城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挺舒适开心的，主要是有罗柠能陪着她不是。
　　在这里，除了唐家几口人之外也没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所以也没什么成婚之前不能见面的恶俗，对，在白慎言看来，这就是恶俗。
　　恶到不能在恶的那种。
　　当然，如果罗柠能少打她几顿的话，那白慎言觉得自己大概会更开心的。
　　虽然她的确是挺抗揍的吧，但打起来也是真疼啊，要说罗柠是那种会留手的人吗？
　　不，她不是的。
　　她打起来那纯纯的就是一个真上手啊。
　　当然，对于罗柠来说，她没下死手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想想说这话时候罗柠那一脸的认真表情，白慎言都觉得自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姜城是罗柠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过来了，但大部分的地方她还是认识的。
　　而对于罗柠而言，故地重游，倒也是多了几分怀念。
　　白慎言跟着她悠悠哉哉的，倒是也一路逛了不少地方，虽然偶尔也会加入个唐菲当电灯泡，但怎么说呢，她其实倒也觉得还可以。
　　主要是唐菲她能说会道啊，嘴还甜，这点绝对和她有的一拼，那一口一个“白姐姐”，一口一个“你和我姐真配”，“以后我找乾元也要找一个像你这样体贴的”诸如此类，叭叭的一顿夸。
　　那白慎言被夸了能不开心吗？
　　虽然平常她才是那个夸人的，但这也并不代表她不乐意听人夸她。
　　以至于最后这两个人混的倒是挺熟，有时候王楚赫和不让她去当电灯泡，白慎言竟然都会觉得寂寞。
　　在姜城住了三日，明日也就该回云城了，白慎言倒是无所谓了，但罗柠不行。
　　她现在毕竟还是册封的大元神武将军，还要等罗毅成年了她才算能卸下身上的重担。
　　到时候和白慎言成婚，嫁到蓝月王府后就该当她的世子妃了。
　　每当白慎言用这个称呼调侃她的时候，罗柠也总是会带了两分羞涩的恼羞成怒。
　　然后白慎言再一动手动脚，得，最后指定又能演变成一场家暴。
　　虽然疼，但白慎言欠欠的其实也乐此不疲就是了。
　　……
　　夕阳下。
　　艳红的余晖洒落大地山川，没了正午时的闷热和刺眼，柔柔的夕阳余韵将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金色。
　　不远处的河水波光粼粼，放眼望去远山苍茫，一切都渲染出了一种沉入世俗的祥和意味。
　　城里都逛了一遍后，白慎言下午闲着无事，带着罗柠索性来了城外的河边游玩，唐菲不顾王楚赫的冷眼怎么都要跟来。
　　最后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唐怡和王楚赫也跟着一起来了的这种画面。
　　得，两人行变成了全家行。
　　“……”白慎言。
　　其实她也挺无语的。
　　不过看着开心到眼底一直带着笑的罗柠，白慎言未了也只能跟着笑起来。
　　算了，她开心就好——
　　时辰正好，临近入秋的黄昏时分，天气也少了正午时的闷热和燥意。
　　玩了个开心，吃什么呢？这个白慎言一早就准备好了。
　　野炊。
　　烧烤。
　　调料是她买了打磨处理的，虽然也不是太全，食物也是她买的，种类倒是挺丰富，虽然白慎言爱吃的牛肚她没找到吧。
　　这点倒是挺遗憾的。
　　而签子炉子则是她找人连夜做出来的，虽然也不是太过工整，不过没办法，毕竟时间太紧了。
　　可即便这样，这种自己烤的做法和新奇体验还是让唐怡，王楚赫和唐菲大为惊叹。
　　直夸她聪明主意多什么的。
　　白慎言嘿嘿一声。
　　尽管罗柠没说什么，可白慎言看的出来，其实她也觉得挺新奇的吧，不过对此白慎言倒是没什么解释。
　　罗柠现在是记不得，可她早晚是会恢复记忆想起来的。
　　她现在大包大揽是说的挺爽，可等罗柠一恢复记忆想起来，想想那种场面还挺尴尬的。
　　虽然白慎言是脸皮厚吧，可她也不是一点没脸没皮，她多多少少……嗯，还是有那么一点，一丁点的吧。
　　搭炉子，烧上炭火，肉串和菜卷是之前她就让人串好了的。
　　唐怡和王楚赫，唐菲哪做过这些粗活，一个个手忙脚乱不说甚至还帮了不少的倒忙，最后这台子能搭起来，还多亏了动手能力超强的白慎言和行军打仗对此熟不得了的罗柠。
　　再说一遍前情提要，白慎言虽然厨艺不怎么样，毒艺更是天下一绝，但她屡战屡败的要点是在调料搭配上和火候的掌握。
　　实际上，她的动手能力和毒艺是完全成正比的存在，只要不让她玩火和调味，她那手艺也是一等一，三个字，杠杠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系列的前奏让她对自己的认知自信再次暴涨，还是她压根就忘了耿直北鼻唐雨瑶的直言告诫。
　　总而言之，白慎言是再次动起了手。
　　但就是可惜啊，罗柠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拿过她手里的肉串，推了她肩膀一下。
　　“你可别祸害人了，鸡我处理好了，去拿荷叶包上放火里。”
　　微微失神的一下被推了个踉跄，但白慎言完全不在意，她只是瞳孔一缩，“唰”的转头去看罗柠。
　　而罗柠，说完这话后她自己倒是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仿佛从心底喷涌而出，可又…不知为何？！
　　只是望见白慎言的眼神，罗柠敛了敛眉，压下心底泛起的古怪涟漪；“怎么了？”
　　“没什么。”
　　白慎言笑嘻嘻的凑过去吧唧就是一口，当然，她亲的是唇角，毕竟一张脸上都是面具，那也不能亲面具啊。
　　当着唐家三口人的面，就这么“啪叽”一下。
　　罗柠一下子就懵了，随即羞怒，想也不想“砰”的就是一拳。
　　直打的白慎言捂着肚子都差点没哭了。
　　可对此罗柠只有一个字送给她；“该。”
　　“……”白慎言哭唧唧。
　　“起来，做饭去。”
　　被恼怒的一瞪，白慎言能怎么样，知道罗柠是被自己惹毛了，她也不敢在放肆，乖乖的就去做饭了。
　　主食白慎言准备了竹筒饭，是用新鲜竹筒装着大米放在火上烤熟，吃起来那叫一个香喷喷。
　　罗柠也做了叫花鸡。
　　用各种调料腌制好，再用叶子包住，最后把泥巴裹上，用火烧，这个她最拿手了。
　　毕竟是行军途中的常见吃法。
　　不得不说，白慎言的厨艺不咋样，但罗柠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靠谱，技术一流，她烤的五花肉滋滋作响。
　　牛肉鲜嫩多汁，外焦里嫩，总而言之一句话，是她熟悉又眷恋着的味道。
　　微低下了头，白慎言下意识红了眼眶。
　　罗柠转头过来，低声问她；“怎么了？”
　　白慎言笑了笑，呲起一口小白牙；“没事，迷了下眼睛。”
　　罗柠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烤好的肉串又递了些过来，白慎言一把接过，吃的嘛嘛香。
　　昏黄染影，山间清风，端的是惬意无比。
　　这些人里面也就罗柠是主力了，见她一直忙碌着，白慎言心疼，小心翼翼夹起肉吹凉了些才送到她唇边。
　　罗柠抿了抿唇角，尽力无视身边唐菲瞪着眼睛看过来的目光和唐怡王楚赫也望来的八卦眼神，顿了顿，还是张开嘴轻轻咬住。
　　“好吃吧，本世子天下第一的世子妃烤的，那没得说，指定好吃。”
　　她那得意洋洋的样，罗柠眼底带笑；“胡说八道，谁是你世子妃？”
　　“你嘛，我皇姑姑都赐婚了，你跑不掉的嘿嘿。”
　　白慎言凑过去似乎还想再来上一口，可惜了，被早有预料的罗柠直接推开，手上的调料沾了她满脸痕迹，映着火光摇曳，莫名带了几分滑稽。
　　“起开，还没成婚呢。”
　　她板着脸，但这完全吓不到白慎言，笑嘻嘻的就又凑过去；“快了，快了，那过几日就是了吗。”
　　罗柠都无语。
　　几人热热闹闹的一直玩到了晚上天黑，东西都吃了不少，当然，最后剩下的也基本都进了白慎言的肚子里。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只是，想想明日一回云城之后，两人就又该避嫌了，白慎言就不开心。
　　虽然她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吧，但罗柠在乎，而她……在意罗柠。
　　这时间也未免过的太快了。
　　感觉到了白慎言突然的不开心，但罗柠没说什么，只是在一起回了唐府后，白慎言故意不说分开，然后，她也不说。
　　夜色已深，晚风带起了一分凉意。
　　白慎言拉着罗柠上了房顶，两人并排躺在上面，难得悠悠哉哉的去看漫天星斗，银河洒落。
　　气氛安静且安逸。
　　白慎言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罗柠没拒绝。
　　只是听着耳边白慎言的叭叭，面具被摘下，她额角抵着这人的肩膀，眼底也隐隐带上了几分笑意来。
　　这几日，她是真的很高兴。
　　而且，还有这个人……会陪着她。
　　白慎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搂住怀中的人，微微侧眼看着她脸上自然流露出的笑意，连那道道伤疤都似乎跟着泛起了涟漪。
　　罗柠开心，这样她就满足了。
　　当然，就白慎言哪个色批，她真能满足于此吗？不可能的。
　　于是聊了一会天后，抱着抱着，她就渐渐的把持不住自己了。
　　一个翻身就吻上她唇角，罗柠微愣了下，可最后还是没拒绝，她一不拒绝，渐渐的白慎言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唔……白慎言，你干什么……”
　　罗柠捉住她的手，脸颊上泛了红和几分惊慌，大晚上的在房顶，还是在外面，随时都可能有侍卫巡视过来。
　　胆子这么大吗？
　　不过罗柠转念一想，就白慎言，她的胆子什么时候小过了？！
　　白慎言微微带了几分喘息，没有回答她，即便背着月光银辉，可就在抬眸的瞬间，罗柠还是看到了。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充满了的情．欲。
　　她微微一愣，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松了松，白慎言再度低下头，轻吻她通红的耳畔。
　　低不可闻的声音这一刻竟是仿佛深渊恶魔的诱惑。
　　“罗柠，柠儿，我就亲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罗柠知道白慎言说的是假话。
　　她向来肆意妄为又无法无天惯了，分寸这种东西从来不适合用在她身上，但……
　　即便在烂的借口那也是借口。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罗柠而言。
　　指尖划过颈部肌肤，似乎也随之带起了炙热的温度，只轻轻接触的一个瞬间便激起了罗柠的满身颤栗。
　　露出的肩头明明不多，可在月光下却仿佛散发出了诱人的光芒，让白慎言控制不住的喉咙动了动，俯下身去吻她。
　　那是又痒又疼的一种感觉。
　　罗柠下意识攥紧了白慎言的手，只觉得这一刻肌肤被她轻咬轻舔过的地方，有一股似火撩过般的灼热感。
　　难以抑制的奇怪感觉。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难耐感觉。
　　“唔！白慎言……”


第140章 回城
　　第二日一早，白慎言和罗柠就启程回云城了。
　　来的时候都匆匆忙忙，可回去的路上两人就悠悠哉哉的没怎么着急了。
　　结果这一悠哉的就走了三日，直到第三日都快正午时分了，磨磨唧唧的才隔着些距离看到了云城那雄伟壮观的城门。
　　即便如今已是临近入秋的时节了，可正午阳光也仍旧炽热燥意的很，知道到此为止就该分别了，可白慎言和罗柠谁都没开口。
　　虽然也不是见不到了，毕竟白慎言她最习惯当贼了，但最起码这三个月内是不能这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想想白慎言就心塞。
　　她兴致不高，罗柠勒马止步也不说话。
　　白慎言一边叹气，一边垂头丧气的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抱着罗柠纤瘦腰身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还有三个月呢，这时间也太难熬了吧。”
　　“罗柠，还没分开呢，我就想你了怎么办？”
　　白慎言哼哼唧唧的出馊主意；“罗柠，要不然我们跑吧，出去待个十天半个月在回来。”
　　她说这话时的呼吸尽数打在耳畔，莫名带了几分难耐的痒意，罗柠压根没听她的唠叨，只是下意识动了动身子。
　　即便两人之间比此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她还是不太适应白慎言的黏黏糊糊。
　　当然，这只是不适应，而不是讨厌。
　　如果她不欠欠的话——
　　罗柠这一躲，本来就兴致不高的白慎言不乐意了，抬头就去咬面前人的耳垂，边咬还舔了几口。
　　唧唧歪歪的控诉她；“罗柠，你躲我，你竟然躲我，你忘了昨夜花前月下咱们俩你侬我侬，你怎么还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你怎么还……”
　　砰！
　　本来白慎言这么不开心她也挺伤感的，可这一瞬间都没什么心思了，罗柠忍无可忍，直接转头就是一推。
　　白慎言猝不及防，是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从马上被推了下去，一下屁股砸在地上，疼的她直接就嚎了一嗓子。
　　这也就是离城门口还有点距离，附近没人，不然都能被她这一嗓子嚎过来，白慎言委屈巴巴的抬头。
　　“自己进城去。”
　　罗柠脸上什么表情，反正戴着面具白慎言是没不到，她能看到的也就只有那通红的耳尖和一双冷的能飞刀的眼睛。
　　硬邦邦扔下一句话，罗柠转头骑着马就跑了，只留下白慎言一个人趴在地上吃着马屁和灰。
　　半晌，欲哭无泪。
　　干嘛又要打她，她也没说什么……吧？！
　　可人都跑了还能怎么办？
　　最后白慎言就只能垂头丧气的爬起来，然后一边揉着自己被磕生疼的屁股，一边慢悠悠的往城门口方向走。
　　不过她走的速度实在不快，走走停停的，就这么点距离硬生生走了她快一个时辰。
　　或许是介于她的恶名实在太大，连门口站岗的卫兵们都认识她，一见她这造型过来，虽然的确是好奇到不行吧，但也没人敢问，甚至不敢看啊。
　　齐齐行礼；“见过世子。”
　　白慎言摆了摆手，一瘸一拐的往城里走。
　　徒留下看着她这样好奇到不行的所有人，当然，除了那些不认识她外地来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啊，在一个人心情十分舒畅，非常得意的时候，它总是会有那么一桩败兴的事情即将发生在面前。
　　而俗话说的又好啊，在一个人心情十分不舒畅，非常不得意的时候，也还是会有那么一桩败兴的事情能发生在你面前。
　　就比如现在。
　　白慎言好好的在道上走着呢，结果走着走着，前方人群突然传来了一阵纷乱。
　　她不是那种乐意看热闹的人，更何况现在心情不佳，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跟她抗议，白慎言不太舒服。
　　心里正反复琢磨着，她是先去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了回去呢，还是直接回蓝月王府？
　　结果正纠结的想着呢，好巧不巧的，她还正走到了那闹起来的一条街上，白慎言真的只是不经意抬头一看。
　　结果就抬头一看，呵，好家伙，闹事的可都是她认识的。
　　好一众纨绔子弟们，瘦的跟骷髅有一拼的赵德真也在里面，而这帮子人，就是原身之前经常玩在一起的纨绔二代们。
　　咋的，这是又欺负人呢？
　　不过白慎言也没管，她就只看了一眼就要走过去，可又好巧不巧的，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里面正被淹没的小少年时停了下来。
　　那是罗毅。
　　不是，他怎么也掺和到里面去了？
　　不好好在将军府里待着，整天出来乱晃什么。
　　真是又菜还乐意出风头。
　　没想到啊，她都不带头了，这帮纨绔们还能欺负到他头上，罗毅的武功虽然是不如罗柠，但也不差，大概能被这么欺负，他没动手？
　　太死板了吧。
　　但既然罗毅在这，那白慎言可就不能不管了，她凑过去挤开人群。
　　大多围观的人都认得白慎言，被挤进去了也啥都不敢说，于是白慎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凑上前去了。
　　拍了拍落在最后面一个纨绔的肩膀。
　　原本骂骂咧咧正欢的纨绔被打断，气的回头就是一句；“你找……我什么事啊，世子？您怎么来了？”
　　一看白慎言，改口改的挺利索。
　　虽然白慎言以前也经常能和他们玩在一起，但就真的只是玩在一起而已，他们之间其实并没什么太多的交情。
　　而且白慎言的性子恶劣，喜怒无常，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连他们也跟着遭罪，所以其实他们都挺怕白慎言的。
　　不过怕才好，怕才懒得多费那口舌。
　　白慎言一个一个的把人推开，不过大概是附近的几个人听到了声音，还不等白慎言推人呢，倒是一个个先回头了。
　　也就最里面的马山还没有意识到，正骂骂咧咧的正欢呢，那凶狠的样；“……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撞老子，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
　　罗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马少爷，这孩子也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已经道过歉了，你何必这么不依不饶……”
　　这马山家境不错，白慎言不在就以他为首，如今也就属他骂的最欢。
　　白慎言已经能看的清楚了，一个约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身材瘦小，衣衫褴耧，脸上带着血，此时正被罗毅护在身后。
　　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罗毅那气到不行可又实在笨拙的样，他委实不是骂人的料，虽然武艺不错，但又不能当街打人。
　　白慎言眉头一皱，听不下去了，一步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闭嘴，吵什么吵，满大街就属你声音最大。”
　　马玉突然挨了一脚，而且这一脚的劲还不是普通的大，登时猝不及防又痛的他朝前就是一扑，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凶光一闪，回头就是骂；“谁？是那个王八蛋敢……”
　　一看到白慎言，剩下的话顿时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敢骂她，白慎言咔咔又是两脚；“你个王八蛋，骂谁呢？你还敢骂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皇姑姑，你敢骂我们皇室是王八蛋，你胆子真大啊。”
　　吓得马山脸都白了，直接求饶，这罪名可就是真重了啊。
　　真要是告到女皇那去，他辱骂皇室岂不是要砍头，还是连累全家的那种，你就说马山能不害怕吗？
　　街上众人这可真算是都大开了一回眼界，毕竟以前经常能看到这伙纨绔们横行霸道，可今日呢，这白慎言竟然先内讧了，这怎么不让他们惊讶。
　　当然，现在更惊讶的还要属罗毅，他都懵了一下。
　　但他懵了白慎言可没有，反正噼啪的就是一顿乱拳，打的马玉嗷嗷叫的那种。
　　本来心情不好，现在发泄发泄，她还莫名的舒坦了不少呢。
　　打啊打啊的，最后眼看着马玉叫声都沙哑了，还是罗毅犹豫了一下拉住白慎言。
　　再打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了。
　　白慎言呸了一口，不过倒是也停下来了。
　　“你个混账玩意，记好了，再睁大你的狗眼记住了，我白慎言的妻弟，我蓝月王府世子妃的弟弟你也敢惹，下回再让本世子看见，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听着她那一连串的自称，周围的人齐齐无语，当然，罗毅也是。
　　他就不明白了。
　　什么叫我白慎言的妻弟？什么叫我蓝月王府世子妃的弟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知道白慎言是为自己出头，罗毅倒是也没当街跟她呛起来，只是一听到罗柠，罗毅立马眼前一亮；“那我姐……”
　　她回来了吗——
　　后边的这几个字被他生生用理智又咽了回去。
　　这是外面，这么说不合适。
　　他知道白慎言这几日没出现肯定是追着去找罗柠了，虽然罗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罗柠的，但他敢肯定是找到了。
　　不然就白慎言，她指定能回来闹。
　　这下白慎言人都出现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家姐姐也回来了，罗毅当即就是眼前一亮。
　　虽然也知道面前人是罗柠的亲弟弟，也是自己的亲小舅子，但是吧，他这么明晃晃露出的喜悦还是让白慎言很不爽。
　　她老婆，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即便是弟弟也不行。
　　于是白慎言气哼哼的“嗯”了一声，可又不能像打马玉似的把罗毅也打一顿吧，最后就只能昂着脑袋，气呼呼的走了。
　　她这么一个表情，罗毅疑惑的挠挠头，虽然白慎言以前也爱逗他生气吧，可这么有敌意倒也是第一次。
　　他不明白。
　　眼见白慎言转头走了，他看了看躲在身后的小孩，没跟上去。
　　几个纨绔们有人去扶了马玉，也有人快走几步跟上白慎言，就比如赵德真。
　　“世子，你干什么去？”
　　“世子，你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等等世子，你听我们说啊，名烟坊今晚有玉姬过来，您去不去？那可是江南第一舞姬啊，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小道消息，听说大皇子好像也会来呢。”
　　凑在耳边的声音压低低的，白慎言转头一看，是赵德真。
　　白慎言上下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啊。“
　　赵德真嘿嘿笑；“世子，去不去？”
　　白慎言嗤笑一声；“那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去了。”
　　“好好，今晚不见不散。”
　　“……”罗毅。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这话真的好吗？
　　可安抚了一下小孩，最后他还是气呼呼的跑回了将军府，回来就直奔罗柠的书房去了。
　　还没进门呢，就先气呼呼的叫出来了；“姐，姐。”
　　罗柠奇怪；“怎么了？”
　　她倒是不奇怪罗毅知道她回来，但就很奇怪他现在气到不行的原因。
　　然后等罗毅三言两语的把事一说，最后重点提到白慎言和名烟坊，还有那大名鼎鼎的江南舞姬。
　　罗柠微微拧起眉。
　　罗毅简直气的不行；“姐，你说她这什么意思啊？当着我的面就正大光明的说要去，那名烟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姐，不行咱退婚吧，咱不当什么将军了，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进蓝月王府里受苦。”
　　他在这一顿叭叭的说了半响都没听到罗柠的声音，最后他抬头一看，就只看到罗柠面具下的目光一瞬间像下了刀子似的立马冷起来。
　　吓得罗毅都不敢吱声了。
　　“名烟坊是吗——”


第141章 名烟坊
　　名烟坊。
　　在云城之中也极为有名，有名到什么程度呢，即便是罗柠这种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已经多年不在云城的人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今晚对于大元王朝而言其实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但正因为有这所谓江南第一舞姬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整个云城的夜都轰动了。
　　怎么说呢？纨绔子弟们，凡是有点身家家底的人，以及，其他的人——
　　罗柠就不明白了，这所谓的第一舞姬就这么漂亮么？这么有吸引力吗？！
　　她一出现，整个云城都沸腾了。
　　一身紧身男装，为了掩饰身份，罗柠还特意把脸上的面具都换了一个样式，毕竟这是乾元中庸的主打场合，她一个坤泽来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的身份还很尴尬。
　　可她最后还是来了。
　　身后跟着同样带了个面具，穿着风格完全大变的罗毅，扳着个脸跟在自家姐姐身边装侍卫。
　　装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就是了。
　　酉时刚过，两人就拿着请柬站在了名烟坊门前不远的路口。
　　请柬是白色的，外边被烫上了金，上面印着盛开的朵朵梅花，反正按照罗毅的说法，这整的倒是挺花里胡哨。
　　实际上将军府并不在受邀名单中，倒不是他们身份不够，而是将军府罗家并不混这个圈子。
　　甚至他要不是之前听到了赵德真和白慎言说这个事，他都不知道，那就更别提罗柠了。
　　不过没受邀是真的，可如果他们真想来这里，整一张请柬那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他们就来了。
　　但罗毅就不明白了，他抬头看前面自家姐姐冷着脸的样，他还郁闷。
　　话说来这干嘛？
　　捉奸吗？！
　　就算白慎言来这真的找人了，他们也不能把人怎么样吧，一来只是赐婚，还没成婚呢，而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家堂堂世子纳妾什么的，他们也完全阻止不了啊。
　　光是想想罗毅就觉得自己脑仁疼。
　　不过到底也是第一次来这种的地方，望着周围来来回回的穿着暴露的男女坤泽们，甚至还有当街就亲的，罗毅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其实作为还差几个月才成年的小少年，罗柠本来是不让他来的，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的非要来。
　　非要来也不是因为别的，他就是想在自家姐姐想要镇压白慎言的时候，他能助他姐一臂之力。
　　毕竟他才是罗家未来的家主，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罗家的态度。
　　他要给他姐撑腰。
　　罗柠不让他来，可罗毅非要来，最后两人僵持了半天才达成协议，送到门口就行了。
　　主要是罗柠不同意都不行啊。
　　她就怕罗毅自己跟来，起码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看着点，罗柠也没办法，只能感叹一声，弟弟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主意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于是，也就演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局面。
　　不过该说不说，这名烟坊是真豪华啊，罗毅不屑归不屑，但感慨也是真的。
　　就是吧，未了他还评价了四个字，俗不可耐。
　　真搞不懂为什么白慎言就喜欢往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地方跑？！
　　他姐明明那么好的人，要不是因为儿时的那件事，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毅少年想想就气的咬牙切齿，眼底凶光毕露，要是白慎言敢欺负他姐，哪怕会丢了官职被砍了头，他也非要教训那纨绔混账不可。
　　当然，他内心想法罗柠是不知道的，她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摸摸自家老弟的头，再给他四个字，你想多了。
　　不过意外的，这两姐弟是各不知心思，但目的却意外的相同，那都是白、慎、言——
　　一个找。
　　一个教训。
　　到这里就行了，读懂了罗柠眼底的意思，罗毅自觉就停下来了。
　　嘱咐了他两句，罗柠就顺着人流进去了，等她一没了人影，最后罗毅还是悄悄溜了进去。
　　罗柠不知道。
　　她只是随着嘻嘻哈哈的吵闹人流向里走，她带着个面具，手上拿着请柬，身姿挺拔，清贵高冷，看起来还神秘的不行，在这群人里面完全就是个异类。
　　所以自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
　　躲开两个靠过来的男女坤泽，罗柠迈步进了名烟坊大门，入目竟然是满院子的新绿，阵阵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罗柠不是个爱花的人，不过说不爱也不准确，她其实是没时间，也没那精力，所以这满院子的花草她认出来的不多。
　　但这满院子的数量是不少。
　　中间一条花间路，带着些弯曲直通向前方富丽堂皇的所在，看起来……却是莫名的带着几分不搭。
　　隐约有丝竹嬉笑喧闹之声传来，伴着某个人熟悉到不行的跋扈音调。
　　罗柠抬步上前。
　　外面人已经够多了，但里面的人却更多，而且几乎都是各家的纨绔们，举目望去，就两个字，云集！
　　而最惹眼的，还是其中被围在一起和另一伙人对持着的白慎言。
　　形象吊儿郎当，站的歪歪斜斜，脸上带着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简直嚣张跋扈的彻底。
　　罗柠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这样的白慎言，简直比她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欠揍。
　　实际上罗柠刚进来白慎言就已经知道了，当然，人太多不是她察觉到的，而是最后之作告诉她的。
　　白慎言有意无意的瞥向外面，朝着最后之作提供的方位看过去，第一眼就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之中看到了罗柠。
　　尽管换了面具和衣衫，但白慎言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过她没上去认人，不仅没认人还把头都转了回去，表现的真就是不经意的一下，别说罗柠没发现，其他人都没有。
　　最后之作不解；“宿主，白大人怎么来了？”
　　白慎言偷偷翻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能知道罗柠怎么来了吗？罗柠根本就和这场合不合适。
　　“宿主，你说白大人是不是也想起来了？”
　　白慎言敛了敛眉，嗓音顿了顿；“不，她没有。”
　　或许罗柠真的已经开始苏醒记忆了，但白慎言知道，起码她现在没有。
　　最后之作还是不解；“那宿主，你不过去吗？”
　　“不。”
　　“现在还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她首先还是要确认，到底谁才是那王八蛋总将？
　　从进来这里开始，那股让她极为恶心的感觉就挥之不去，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所以，他一定在。
　　只是还不等白慎言耍泼去试探一番，面前这几个吴家的人就带着几个纨绔们过来了。
　　罗柠进来后看到的对持场面实则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只是白慎言不知道，这吴家出来到底是得了谁授意？大皇子？！
　　最后之作小奶音想了半天；“宿主，我还是觉得大皇子最有嫌疑。”
　　“或许吧。”
　　但白慎言沉吟着，却还是觉得应该是白梁，大皇子白英的确是有嫌疑，但不管是上次她中毒，被刺杀，还是在罗府门前第一次看到白梁的反应，都让她这么觉得。
　　白梁不赌，可他为何会在赌场门前出现，那次差点被他撞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次下了药？
　　他知道她会去赌，所以故意在哪里等她出来？那原身的猝死，还有赵德真去找她的事，背后授意的会不会也是白梁？
　　可吴家分明是大皇子白英的人？！
　　还有她在罗府门前第一次遇见白梁时的恶心感，虽然没有这一次这么强烈，这么让她几欲作呕，但那种感觉实则都是一样的。
　　如果那时候的白梁已经开始苏醒记忆忆了，但是又没觉醒苏醒，所以针对她倒也有可能。
　　就像她对那王八蛋有下意识的恶心感外，只怕总将对她也会有同样的敌对感吧。
　　而这次，只怕他已经是完全苏醒记忆了，所以感觉才会这么大？
　　不过毕竟没看到人，白慎言说这么多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虽然她觉得自己说的猜测也该是正确的。
　　但如果总将真是白梁的话，吴家能出来帮他拦住白慎言，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他和那大皇子有所关联？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有这场名烟坊——
　　名烟坊的大厅很宽广，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广场也不为过，一楼的大厅，二楼三楼的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正中那高高的台子。
　　超过三百多人鱼贯而入，竟丝毫也不显拥挤，诸多纨绔们都进了包厢，白慎言也是。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太杂，她无意和这几个小卡乐咪多费精力了，进三楼包厢的时候，她故意慢了脚步，能让罗柠看清她的位置。
　　赵德真等人疑惑的看着白慎言，但谁也不敢催她啊，只能等，等到确定罗柠跟上来了，白慎言这才快步进了包厢。
　　罗柠的确看见白慎言的动作了，她也看到白慎言是进了三楼夏字包厢。
　　不过她看了一眼，这包厢里的人要不是一些纨绔子弟们，要不是一些有钱有势的，虽然罗柠要是亮出罗家的身份她也能进包厢。
　　但她无意这么做，对她而言，这么做完全是再给罗家抹黑。
　　至于去找白慎言，看着她身边围着的好几个纨绔子弟们，罗柠第一时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去找白慎言，毕竟还没成婚呢不是。
　　她去找，总感觉不太对。
　　最后罗柠微叹了口气，揉了揉被吵烦了的额角，找了个还算僻静的地方坐下，不过说是还算僻静，但其实周围也全是人。
　　她这算是什么，自找罪受？！
　　可还没等罗柠又叹气呢，倒是有人先挤过来了，罗柠转头一看，她不认得这人。
　　但她认得这侍卫打扮的女乾元手里拿着的玉牌，那是蓝月王府的玉牌。
　　“我家世子有请。”
　　女乾元低声说着，她明显没认出罗柠，低低的声音带了微不可察的一分疑惑。
　　白慎言看到她了？！
　　罗柠一怔，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竟觉得面具下的整张脸都似乎在这一瞬间发烫了起来。
　　第一次她后悔了，就说她跟过来干嘛——


第142章 包厢
　　“宿主，你不是之前还说不想把白大人牵扯进来吗，怎么还派人去找她了？”
　　映着最后之作不解的小奶音，包厢门前的珍珠卷帘被风吹动，飘飘洒洒的碰撞在一起，接连不断的发出清脆音调。
　　角落里的老虎香炉已被点燃，袅袅青烟缓缓从张开的大嘴中吐出，一点一点的飘散于空中。
　　白慎言没个正形的翘着二郎腿，盯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未了懒懒散散的眯起眼；“后来想了想，这人都来了，不看着点也不行啊。”
　　其实她主要还是怕罗柠会出事。
　　今夜的名烟坊绝不会简单，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可到底是什么白慎言还不知道，放任罗柠在外她怎么都不放心。
　　尽管她也知道罗柠并非弱者。
　　最后之作还是不明白，不过白慎言也没再过多解释了。
　　她倒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宴会而已。
　　可事实上这一点也不可能，首先不管大皇子会不会真如同赵德真所说的小道消息而来，可最起码，总将是在的。
　　再加上吴家，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多的牵扯，要说这其中没有点原因，那白慎言是不信的。
　　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把人放在眼前看着吧。
　　等罗柠跟着女侍卫进来的时候，这间包厢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除了翘着二郎腿悠悠哉哉的白慎言。
　　“世子……”
　　“行了严洁，你下去吧，守住门口。”
　　“是。”
　　待这名为严洁的女侍卫一离开，白慎言当即起身上前，罗柠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她从进来就站在那里没动过。
　　见白慎言过来，罗柠故作自然的问她；“怎么就你在，其他人呢？”
　　“走了走了，都撵走了呗。”
　　白慎言笑嘻嘻的凑上去，黏黏糊糊的把人抱住，啪叽就是一口。
　　罗柠微微红了耳尖，推开她凑近过来的脸；“你怎么发现我的？”
　　“这还不简单，谁叫我这么爱你呢。”
　　白慎言笑嘻嘻的还要凑上去再亲，但罗柠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别胡说八道。”
　　而被推开了白慎言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罗柠的话；“没胡说，罗柠，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呢？多让人伤心。”
　　她装模作样的叹气，可罗柠没理她；“好好说话。”
　　白慎言无语了一下，而后将罗柠的手攥在掌心，凑到唇边又连着亲了两口；“不过你怎么来这了？”
　　她这黏黏糊糊，抓着她手又亲又捏的样让罗柠颇不适应的别开脸，向后退了两步，但她一动白慎言也跟着动了。
　　最后直接将罗柠一个壁咚在了包厢墙上，嘿嘿挑眉就是笑；“柠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白慎言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带着几分的得意忘形，罗柠就看不惯她那得瑟的样，想也不想的就怼她；“没有，你想多了。”
　　“知道吗，你这才是胡说八道。”
　　白慎言微微低下头去亲她。
　　控制不住的吻像暴风雨般让罗柠措手不及，她没那么多经验，很不熟悉的生涩反应，只觉得被眼前这人缠绕着在舌间摩挲，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下意识回应着。
　　白慎言嫌她的面具碍事直接一摘，而罗柠没拒绝，或者说她其实是压根没拒绝的了。
　　面具摘下，露出罗柠脸上的道道伤疤来，而这一刻，也似乎像是打开了的关押野兽的囚笼一样，白慎言已经越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似的。
　　炙热的舌尖滑入口中，贪婪攫取着属于罗柠的气息和生涩反应，然后手臂上抬，一点一点的划起涟漪。
　　砰砰！
　　门口的珠帘被风吹动，发出一阵更急促清脆的声响，但两人都已然听不见了。
　　夜已深，但包厢里烛火通明，背着火光摇曳的昏黄光线里，白慎言将人抱紧，几欲失控。
　　食指张开，顺着指缝包裹住罗柠同样纤细白皙的手掌，这一刻的白慎言，似乎化身为了肆无忌惮的饿狼般，要将眼前的猎物吞噬殆尽。
　　而对于罗柠而言，那份侵略感与束缚感却是那般强烈，强烈到窒息，强烈到让她瞬间全身发软。
　　“白慎言……”
　　“嗯，在呢。”
　　罗柠急促的喘息着，能敏感感觉到这人呼吸急促着将头埋下，耳边的声音仿佛远去，呼吸喷洒间渐起的酥麻痒意让她忍不住颤栗。
　　白慎言喘着粗气，眼中沾满了血一样的红，带着情．欲的颜色，望着面前的罗柠，她却只觉得有一股野火从心底里升腾而起，烧得她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指尖无意识轻揉着罗柠白皙的手腕，她的掌心似乎因着常年习武的原因带了些茧子。
　　白慎言低下头再度吻上罗柠，好心情的看着她那副无力动情的模样，眼角升起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几分红润，也带着几分媚人。
　　然后控制不住的指尖滑下，企图解开衣衫的束缚去看那白皙惹眼的大片春色——
　　她或许已经疯了。
　　……
　　有人过来，严洁在门口站着，正想转头提醒一下自家世子，可透过密集的珠帘，这个角度还真就让她看见了里面的大部分情景。
　　严洁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猜猜她看到了什么？
　　她家世子正在把人摁在墙上亲？！
　　这个激烈的啊，严洁都看的愣了，直到三个人过来，到包厢前被她伸手拦住。
　　不对？
　　严洁忽然反应了过来，她家世子摁着亲的人是谁？面具被摘了下去，而那张脸她虽然没见过，可那脸上的诸多伤疤却让她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罗柠——
　　不过，真的会是她吗？
　　想想自家世子那狂热激烈的反应，严洁想了想，大概是她认错了吧。
　　那人不可能会是罗柠的吧。
　　毕竟她家世子那么看脸的一个人。
　　毫不知道冷着脸的严洁心里各种纠结想法，被拦下的三个坤泽倒是露出笑来。
　　眼前的严洁毕竟是白慎言的近卫队长，还是需要尊敬的。
　　“严大人，我们是来为世子殿下送茶盏的，还请通报……”
　　严洁虽然是回过神了没错，但她没说话，抬起挡在门前的手也没放下。
　　进去？那可不行。
　　她家世子正干大事呢，还进去，都老实在外面呆着吧，这要是放进去了，她也就该完了。
　　声音其实就在门前，而这包厢的门还不是实门，就只是珠帘门而已，被风吹都哗啦啦的响，根本就不隔音。
　　罗柠自然听到了，她回过神来时，白慎言还压在她身上没动，背着光的昏暗中，她能看到白慎言眼睛通红的欲求不满，可却看不到自己眼角湿润，也是分外相像的情．欲春色。
　　“白慎言，起来，外面有人……”
　　勉强平复下急促的心跳，罗柠伸手推了推身上这人，但白慎言还是没动。
　　咬牙切齿着，是满满的怨气和怒气，最后来了非常幼稚的一句；“不管。”
　　她就不管，哼！
　　炙热的手掌摩擦着罗柠脸上的伤疤，白慎言反而继续低下头去亲她的唇角。
　　“白慎言？！”
　　完全没想到白慎言会是这反应，罗柠反正是被吓了一跳，但她已经清醒，也不可能在依着白慎言在这种地方胡来了。
　　她一推，白慎言知道是不可能在继续了，最后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停了下来，带着欲求不满的怒气和压抑，看着罗柠把面具带好后，她气的一脚踢飞了椅子，整个人低气压中都透出了几分暴躁来；“进来。”
　　直到这时里面传来了白慎言的声音后，严洁这才放下了手，不过听着白慎言那非常明显的怒意和暴躁时，她很明智的没跟进去。
　　三个穿着各色衣裳的女坤泽也明显哆嗦了一下，毕竟白慎言的喜怒无常她们不止听说，甚至还见过呢。
　　但只要能把她哄住了……
　　只微微犹豫了一下，三个坤泽还是端着茶盏，身姿轻盈的进去了。
　　一个个笑得跟花蝴蝶似的，傻子才看不出她们那明显的意图，严洁心里吐槽，可虽然是没敢进去吧，但她还是悄悄的在用眼角余光透过珠帘去看。
　　主要是……她好奇啊。
　　主要是这事不管摊在谁身上她都好奇啊。
　　白慎言冷着脸，眼底血色还未完全散去，看着就骇人的很，那三个坤泽见她这样就是一哆嗦，两个都不敢上前了，就只有当前的一个，咬咬牙不死心的继续往上凑。
　　“白世子，这是西江龙京茶，请您品尝……”
　　就是被这种玩意打断了吗？！
　　白慎言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那一鼓一鼓的绷成一条线，只差一点就要炸了。
　　听着那明显讨好又故作妩媚的声音，她现在只想吐。
　　最后听那叭叭实在绷不住了，白慎言起身抬手，还没一巴掌呼上去呢，就被罗柠叫住。
　　“白慎言……”
　　她停下来。
　　罗柠拉住她的手，朝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坤泽微微叹息着点头；“你们出去吧。”
　　“是。”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但就冲她能摁住白慎言，能直接叫她的名字，甚至被拉住的瞬间仿佛有着什么封印开关一样，白慎言的怒气值都在极限下降而露出笑来。
　　足以看出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
　　但此时此刻，她们是一点深究的想法都没了，她们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赶紧逃……
　　严洁也愣了下，然后蓦然惊醒后立马立正靠着包厢门站好。
　　乖乖，这到底是个什么情节展开？！
　　那个戴面具的真的是罗柠吗？
　　如果不是她，惊悚。
　　可如果是她，那简直更惊悚！！
　　等人一走，罗柠松开白慎言的手；“白世子果然受欢迎。”
　　大元朝的规定，风流可以，但正妻未娶之前不可纳妾，而如今女皇都赐婚了，婚期已近，谁都知道并相信，娶妻之日就是她的纳妾之时。
　　所以有此心思的一茬一茬都开始行动了。
　　她们三个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罗柠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偏低，她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白慎言听着这话就只是苦笑。
　　她拉住罗柠的指尖，进而将人拉进了怀里，唇角去亲她脸上冰冷冷的面具，而这次却没有摘下来。
　　罗柠沉默了半晌，她微微叹息；“白慎言，如果你想纳妾……”
　　“我不会纳妾。”
　　“柠儿，我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斩钉截铁的嗓音带动了胸腔的震动，也似乎在一瞬间通过接触点燃了罗柠的心跳。
　　“白慎言，你说真的？”
　　“当然。”
　　“那我可当真了。”
　　“当然。”白慎言仍旧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罗柠抿紧唇角，从白慎言怀里起身，面具下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认真而执着；“那你就记住你自己的话。”
　　“当然。”
　　“我只有你一个世子妃，此生也绝不纳妾。”
　　白慎言举起手简直就差发誓了，未了又想了想；“不然你就也打断我的狗腿吧，我也绝不反抗。”
　　两息后，罗柠唇角勾起；“好——”


第143章 不正常
　　随着时辰已到，乐声响起，所谓的江南第一舞姬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闪亮登场。
　　头挽乌鬓，斜飞凤钗，一双秋水眼眸更显得她肌骨莹润，红衣薄纱，端的是妖媚诱人，娇艳姿媚。
　　轻移莲步间又有八人随后而来，轻舒长袖，翩然飞起。
　　“好！”
　　“哈哈哈，妙妙妙！”
　　“……”
　　掌声四起，惊赞之声阵阵不息，不绝于耳。
　　白慎言坐在包厢里看的也挺精彩，该说不说，这所谓的江南第一舞姬，的确是个美人，而这舞技也不错。
　　恍惚间让她想起了上一个轮回中的姜青君。
　　想起了那次在丞相府中的月下轻舞，哪怕过了许久，甚至都过了一个轮回，可如今想起来也仍旧清晰的映照在了眼底。
　　那才是最好看的——
　　望着白慎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美人，罗柠颇不自然的微微僵住了身体，进而皱起眉，可还不等她想好了要说什么。
　　倒是白慎言目光先看了过来，笑嘻嘻的带了一分古怪，抓着她微僵的指尖在唇边亲了亲；“柠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罗柠微怔了下；“什么？”
　　“罗毅那小子是还有几个月才成年呢，对吧？”
　　“对，怎么了？”
　　罗柠不太明白，白慎言怎么忽然间提起罗毅来了。
　　她这么一说，白慎言眼底神色就更古怪了；“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把他带这里来干什么？”
　　“你应该不会这么做，所以说是他自己偷跑来的，这可不行啊，小孩子家家的。”
　　说着说着，白慎言明显幸灾乐祸了起来；“这你得揍他啊，这不能姑息啊，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好歹我也是他姐夫。”
　　叭叭的一顿说。
　　可罗柠……
　　她都懵了一下，罗毅来了？！
　　她明明都说好了让罗毅乖乖等在外面不许进来的，是罗毅自己偷偷进来了吧，罗柠抿紧唇角，整个人起身两步上前隔着包厢珠帘去瞅楼下的熙熙攘攘。
　　可人太多了，她什么都没看见。
　　正要再向外走出包厢的时候，被白慎言一个用力揽了回来；“先别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罗柠倒是也停了下来；“你在哪看到他的？”
　　“那往看，东边，最里的那个角落，那个戴着面具的。”
　　白慎言指给罗柠看；“话说回来，这面具不会是他在你那拿的吧，这小子还挺聪明，还知道遮掩身份，啧！有前途，前途无量啊哈哈。”
　　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可迎着罗柠微微抬头看过来的冷眼，白慎言下意识闭嘴，未了赶紧转移话题；“罗柠，你到底有多少个面具啊？定制还是批发的？你……”
　　罗柠被唠叨烦了，没挣开白慎言的怀，可回手就是一个肘击，打的白慎言嘶嘶哈哈直抽冷气。
　　没理她在那装模作样，罗柠拿开白慎言揽着她腰间的爪子，隔着珠帘去望方才所指的方向。
　　她没出去。
　　目光所及，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戴着面具的小少年，的确是罗毅没错。
　　“这混小子……”
　　罗柠皱起眉，转头望向白慎言，“我出去了。”
　　其实她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本来这种场合就让她厌烦又不适，要不是因为那啥，咳！
　　她才不会过来这里。
　　只是白慎言没说走，她便也没说。
　　只是现在不行了，罗柠抿起唇角看白慎言，嗓音很淡；“白慎言，你是跟我走，还是要继续在这看她跳舞？”
　　那真的明明只是很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在说着“今天晚上吃什么呀”一样平淡，可这话听在白慎言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是有刀子啊，在一刀一刀的刺她啊。
　　白慎言下意识汗毛都立了起来，危机意识满满；“不看了不看了，走走走，我跟你走柠儿，咱们回家去，回家。”
　　她表情严肃，正义言辞；“什么江南第一舞姬，这穿的花里胡哨，跳的难看至极，有什么好看的，她哪有我家柠儿好看。”
　　说着还凑上去啪叽啪叽就是两口，罗柠嫌弃的推开她的脸，但别过头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弧度。
　　“那就走吧。”
　　白慎言又一次将罗柠拉住；“等等等。”
　　“怎么了？”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这里人太多了，难免隔墙有耳，见白慎言嘻哈的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罗柠心有所感，也没再说。
　　“严洁，进来。”
　　严洁一进来，看见的就是白慎言单手将罗柠抱在怀里的这个姿势，罗柠已经习惯白慎言的时常黏糊了，倒是没觉得什么，直到看到严洁错愕尴尬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赶紧一巴掌打开白慎言的手爪子，退开一些。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罗柠别开眼，咳了声；“说正事。”
　　她叹气，行吧。
　　招了招手，严洁凑过来；“世子……”
　　白慎言悄咪咪的；“等下我走了，你就坐这里起哄，我记得你不是会假音吗？就照着我平常的来。”
　　“能装多久是多久，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府了。”
　　严洁听了个目瞪口呆，好在她是个稳重性子，也没错愕到大呼小叫什么的，但还是不解；“世子，这，这你……”
　　“让你装就装，哪那么多废话。”
　　白慎言不耐烦的瞪她。
　　要不是怀疑并基本肯定这包厢外指定有人盯着她，白慎言才懒得这么大费周章，而之所以回了王府特意带严洁出来，其实也就是看中了她的这技能而已。
　　尽管无法预料到全部，但总该以防万一，这不，用上了。
　　白慎言这样严洁也没办法，只是她看了看包厢四周；“可世子你怎么出去？”
　　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也就表明白慎言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离开了，可这包厢也只有一道门，再就是……窗子了。
　　但严洁并不觉得白慎言能跳窗，名烟坊三楼的这个高度大概有十多米左右，她跳下去都勉强有风险，就更别提白慎言了。
　　只是……
　　如果罗柠在的话，如果这个人真就是罗柠的话，这倒是有可能。
　　望着严洁若有所思的将目光看向身边的人，尽管知道她没什么恶意，但白慎言还是不爽的挡了一下，瞪她；“看什么呢你？”
　　罗柠眼底闪过一抹笑。
　　可严洁就很尴尬啊；“世子你要去哪？”
　　“去拯救世界。”
　　白慎言顺嘴胡扯；“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啰啰嗦嗦的，严洁，你再这么啰嗦下去，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这是毛病，得治。”
　　“……”严洁。
　　行吧，她服了。
　　其实包厢特意选了三楼这也是白慎言故意为之，名烟坊三楼的高度是十几米，这已经挺高了。
　　而这个小世界也不是什么高武世界，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古代而已，哪怕是这里武功再高强的人，这个高度也是颇有些困难的。
　　所以其他人也不会想到白慎言会从这里离开。
　　而这，就是白慎言以防万一的打算。
　　瞧瞧，精打细算还是有用的吧。
　　而为了以防万一，白慎言还特意和严洁把外衫都换了，她们身形都差不多。
　　严洁找了个角度挡在了珠帘前，等两人一跳楼，未了隔会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声鸟叫后，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坐在椅子上，颇不自在但意外相像的翘起了腿。
　　而楼下。
　　被白慎言揽着落地，一个闪身躲进了小巷子的阴影里，没错，三楼靠南的包厢，这一片都是小巷子而不是正街。
　　等白慎言给严洁打了个信号后，罗柠才抬头；“之前果然是你。”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也很肯定。
　　轻功身法连她都犹有不及，之前夜闯将军府的人果然是白慎言，即便心里早已确定，但毕竟没有得到白慎言的正面回应，而如今，这份答案却无疑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知道罗柠说的是什么，白慎言笑眯眯的点头也没否认，黑暗中，她拉着罗柠的指尖捏了捏并十指相扣；“我说我是奔你去的，你信吗？”
　　罗柠微微一顿；“我不信。”
　　黑暗里罗柠看不见白慎言的笑，但她知道白慎言再笑。
　　而她其实……是信的。
　　只是罗柠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白慎言，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比如白慎言的这身武功，她的纨绔名声，还有这名烟坊……
　　不过介于罗柠其实并没有恢复太多记忆，关于总将的事白慎言也没说太多；“只是觉得这场宴会有点蹊跷而已，想找个答案。”
　　未了她还瞪着眼睛看罗柠；“不然你觉得我会来吗？”
　　罗柠没吱声，没吱声就是肯定了。
　　白慎言委屈巴巴的凑过去抹眼睛；“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你太让我伤心了，罗柠，柠儿，你亲一口，亲一口我就原谅你。”
　　罗柠推开她的脸；“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话白慎言就不乐意听；“我跟我自己的世子妃正经什么？”
　　虽然话听着不太好，但罗柠也没反驳。
　　“行了，这里看来没事，我们走吧。”
　　白慎言点头，为了防止身份泄露，她还特地撕下了外衫的一角蒙在脸上，故意又将自己的头发弄乱了一些。
　　这眼熟的造型。
　　这一系列熟悉的操作。
　　罗柠都无语了。
　　等两人再次进了名烟坊找到罗毅的时候，其实他的眼神压根就没看舞台那里，即便身边全是人，一个个全都在鼓掌欢呼。
　　罗柠一拍他的肩膀，罗毅猛地回头，一看是自家姐姐，立马吓得他身子一震，心虚的小眼神四处晃。
　　不过当他又看到罗柠身后的白慎言时，又是眼睛一睁，心虚的小眼神立马放大；“白……”
　　被自家老姐一瞪，罗毅下意识住口。
　　罗柠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他勉强忽视白慎言幸灾乐祸的笑和一摇一摆的两根手指，二话不说立马先道歉。
　　但罗柠不吃他这套；“我不是让你在外边等着吗？罗毅，你胆子最近大的很啊。”
　　周围声音太大，虽然罗毅并没有太过听清罗柠到底说了什么，但光看唇语他就已经能拼凑出来了，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心一瞬间哇凉哇凉的。
　　可我不是怕姐你吃亏吗。
　　但这话罗毅没敢说，只是在罗柠仿佛刀子似的冷眼，拉着他要出去的时候，他拒绝了。
　　“等会，姐，现在还不能出去。”
　　罗毅凑过去，他并没有说的太大声，反正说了这太吵也很难听见，索性稍稍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他知道唇语罗柠看得见，也能看的明白。
　　“姐，我刚才在找你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大康的人。”
　　大康王朝？！
　　罗柠皱起眉，眼底闪过冷光。
　　“你确定？”
　　“对，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连口音都很像，但不一样的，我能分辨出来。”
　　罗柠脸上的刀疤就是当年战事时潜入大元的大康王朝人做的，更别提罗父就是死在了大康边境战场上，所以两姐弟非常痛恨大康。
　　罗毅对他们格外敏感，不可能会错的。
　　虽然近几年大康和大元并未发生战事，但这并不代表两者之间会友好相处了，边境摩擦更是常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场合，来了这样的一群人，想想就不正常——


第144章 跟踪
　　“他们进了那里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罗毅悄悄指了指一楼靠门那里的一个小包厢，位置很偏僻的一个地方。
　　只是，哪里原先是有门的吗？
　　白慎言想一想，不太记得了。
　　原身以前来这里都是直接上二楼或三楼，看都不看这一楼一眼的，她自然不可能知道。
　　罗柠想了想；“他们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你确定他们没有离开过？”
　　“我确定姐，我一直在盯着呢，这门关上后就再没打开过。”
　　一楼这个貌似包厢的地方，门不像二楼和三楼是用珠帘代替，可以通过珠帘看到舞台的方向，而这个门是用的实木。
　　比起包厢而言，这应该叫储物间之类的才够恰当，而以这个角度也根本看不到舞台。
　　的确有问题。
　　“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出来过，莫非这其中还有隐伏的暗道不成？”
　　而这件事，名烟坊又处于了什么位置立场？
　　白慎言想了想，倒是靠在罗柠身边看向罗毅；“你今晚来这里，消息告诉白梁了没有？”
　　白梁？
　　这和白梁有什么关系？罗毅不解的皱了皱眉，不过看了自家姐姐一眼，见罗柠也看了过来，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摇头道；“我没告诉他，我告诉他干什么？”
　　他来这里本就是临时起意。
　　更何况即便不是临时起意，他也不可能告诉白梁的吧。
　　难道要告诉人家我要去逛青楼了吗？这是傻子吧？！
　　罗毅可张不开这口。
　　白慎言笑；“所以也就是说，你的身份没被人发现对吧？”
　　“那当然，你这不废话吗。”
　　罗毅偷偷翻了个白眼，不过……
　　他已经有些搞不清楚白慎言和自家姐姐之间的关系了。
　　白慎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说什么。
　　罗柠微微侧过眼问她；“你有办法进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吗？”
　　这对于她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白慎言其实并不打算这么做，微微沉吟了一番，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群。
　　可如果不能确定这几个人是不是还在里面的话……
　　忽然，白慎言停住了目光。
　　“怎么了？”罗柠低声问她。
　　白慎言微微抬眼，倒是有几个形迹可疑的。
　　这几个人混迹在人群里，喝酒吃肉，拍手大笑，一副浪荡不羁的风流模样，一个个装的还挺像模像样，要不是他们目光有一瞬间齐齐望向那道门，连白慎言都发现不了。
　　不过她也其实只是怀疑而不是确定，直到又不经意的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乾元，喝的脸色通红，嘻嘻笑着和其它人没什么区别，但白慎言知道他。
　　叫什么不知道，但的确是知道他这个人。
　　随着白慎言定住的视线看过去，罗柠不经意的抬头；“你认识他？”
　　“如果没猜错，那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白英？！
　　罗柠瞳孔一缩；“大康的人出现在这，莫非还和大皇子有关？”
　　“不知道。”
　　白慎言想了想；“不过有这么多人盯着呢，也足以说明之前的猜测有误。”
　　他们一定还在包厢里。
　　说着说着，白慎言又笑；“罗毅这小子还是有一手的吗。”
　　他都盯了一个时辰还没被人发现，不是有一手是什么。
　　罗柠叹气；“他就是运气好。”
　　白慎言不可否置，就看罗毅现在这样，他不是一直盯着那扇门看，而是似不经意的才看上一眼，也许的确是运气使然，但也足够说明这小子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就在这时，那扇门却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有几个人依次而出，很快融进了人群里。
　　那大概是五个人，分成了两伙，钻进人群里就看不到了，罗毅心里一急；“姐，他们……”
　　罗柠摁住他。
　　白慎言看的很仔细，她和罗柠本来就有目标，自然很快就认了出来，不过……
　　“衣服换了，脸上也涂了东西，好家伙，这一个个都是变装大师啊。”
　　罗柠不太明白这变装是个什么意思，但大致能懂；“他们分开了？”
　　的确和白慎言看出的两桌是一伙的，这帮人一出来，他们也起来了。
　　罗毅没看出来，但他知道自家姐姐和白慎言一定看出来了，不过他心里随即又纠结了，怎么白慎言能看出来，他就没看出来呢？
　　难道他比白慎言这个纨绔还差吗？
　　也就是白慎言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然都能拍拍他的头，再高低感慨上一句“孩子，你说的对极了。”
　　“跟哪边？”
　　“就他吧。”
　　比起大康的人，她还是对大皇子白英更感兴趣，而且……
　　太巧合了，白慎言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没有关系。
　　等人都陆陆续续分别离开了之后，白慎言和罗柠没怎么样，但罗毅小少年就沉不住气了，可看看自家姐姐，他又很明智的没吱声。
　　直到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后又离开了三个不同的人，再之后那大皇子白英的人才起身离开。
　　白慎言和罗柠这才转身。
　　罗毅松了口气，跟着一起走出去。
　　谁知道才迈步，罗柠冰冷的，仿佛含着刀子似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等下出去之后，你马上回府里，等我回来。”
　　罗毅不甘心；“姐我去帮你。”
　　尾声在罗柠望过来的目光下一点点没动静了，可罗毅还不服气；“那她怎么能去啊？”
　　在罗毅眼里，白慎言一点武功也不会，成天就知道招猫遛狗，她跟上去有什么用？
　　但他的抗议，罗柠压根没理，只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看，只看得罗毅发毛，最后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不许再跟上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罗毅下意识抖了下腿，倒是白慎言幸灾乐祸的无声笑起来。
　　名烟坊门口，三人就此分开。
　　待罗毅一走，白慎言和罗柠就立即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穿行于小巷中，也亏了那家伙还装的挺敬业，跟喝了假酒似的来回叫嚷着晃，直到过了两条巷子，他才恢复正常，三转两转，飞也似的冲出了街道。
　　不错，够谨慎的。
　　白慎言笑了一声，直到拐了好几个地方，过了半个时辰，分散开的人才重新聚集在一起。
　　果然就是那几个。
　　聚集在一起，但没人说话，几人很有默契的跟在他身后，明显十分谨慎的又转了好几个小巷子才去了目的地。
　　一条湖？！
　　水声荡漾，大红的灯笼照耀在水面上，带起了一阵波光潋滟。
　　这是，云湖！
　　是云城极为有名的大湖，横跨整座云城，直通向城外。
　　一条画舫停靠在岸边，待几人进去了之后依水而行，很快离岸。
　　白慎言和罗柠躲在树下仰头去望。
　　画舫远离，不小心碰到了岸边的芦苇丛，纷纷扬扬的飘起了一阵芦花。
　　一路上罗柠都没吱声，但她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寒，白慎言捏了捏她攥紧的掌心，把指尖掰开。
　　“我跟上去，你在岸边等我回来。”
　　罗柠不吱声。
　　她其实不会水，而白慎言也明显知道这一点。
　　虽然不甘心，但罗柠也没抢着跟上去，那就是拖后腿了。
　　“小心点。”
　　白慎言笑了笑，身子一动迅速过去，顺手折了两根芦苇拿在手里，一头扎进了水里。
　　咬着芦苇，白慎言慢慢沉到了湖底，没有潜水装备，但这难不倒白慎言，但怎么说呢，的确是困难点吧。
　　眼前一片湛蓝水色糊在脸上，这滋味委实不怎么样，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她朝着画舫离开的痕迹追了过去。
　　画舫船底一片黑色，还是比较好认的，白慎言追了一会儿，就发现它停下不动了。
　　隔了些距离，白慎言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已经到湖中心了。
　　而船上，只有一个灯亮在画舫之中，昏昏暗暗的却只照亮了这一片地方，再向远看去，只怕就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白慎言的五感一向敏锐，即便今夜这种月光星光都不甚明亮的时候也能看到画舫外好几个人都在。
　　可的确是能看到吧，但也只是几个模糊的轮廓而已，脸是看不清的。
　　但这样就没办法再靠近了。
　　白慎言并没有再动，可安静之中，她还能依稀听见什么模糊的音调断断续续的传来。
　　但没办法，白慎言已经不敢再靠近了。
　　数十个人，只怕一半的人都在外面站着，这夜里太安静了，安静到白慎言觉得自己稍稍一动都会被发现。
　　风险太大。
　　隐隐约约之中，白慎言只听见了什么交易，什么主上，什么精铁之类的。
　　待画舫离开，白慎言又安静待了会才一身湿漉漉的回去。
　　罗柠隐藏在岸边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什么也没问，先用撕下来的衣布去擦她脸上的水痕，白慎言眼底带笑，乖乖的低下头。
　　甚至为了怕罗柠手会累，最后她干脆坐了下来，像只乖巧的大狼狗。
　　衣服太湿了，这种临近入秋的天气早晚已经冷了不少，罗柠怕白慎言冻到，拉着她往回走。
　　白慎言笑嘻嘻的，用湿漉漉的指尖乐不此疲的捏住罗柠的指尖把玩。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主要还是说了下方才的情况，白慎言叙述一遍后想了想；“如果主上说的是大皇子，那么这场所谓交易是由他主导的吗？
　　罗柠皱起眉，这个白慎言可以说，毕竟她也是皇室子弟，但她是不能随意揣测的。
　　“钢铁的用途很广，但精铁就不一样了，它很稀少，即便有也大多是用来……”
　　“制作强力刀剑。”
　　白慎言接上罗柠停下的话头，微微敛起的眼底闪过精光；“莫非，这大皇子还想发动政变不成。”
　　用精铁打造的兵刃，在这个小世界里就已经是能够称得上是销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了。
　　虽然不一定如她们所想，但第一反应绝对是这个，罗柠没说，但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沉默下来。
　　“你想禀告上去吗？”
　　白慎言摇头；“你不是也知道，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没有证据，猜测的还是大皇子，女皇未必会信，说不得还会平白惹得她不快。
　　“下下个月会有一场秋猎，你说会不会……”
　　白慎言微微点头；“不一定，但不得不防。”
　　年一过，皇太女就会成年，她成年之后必然会参与朝政，而大皇子的时间也就只有这几个月了。
　　所以罗柠的猜测的确是有可能的，还是很大的可能。
　　就只能小心着点了——


第145章 围场
　　时间就这样一日日过去着。
　　关于大皇子白英的事，白慎言和罗柠心照不宣的谁也没告诉，即便是回了将军府后，被罗毅追问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还是那问题，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罗毅也不傻，他也知道两人没告诉他实话，但不告诉他，他也没办法不是。
　　罗柠也问过白慎言关于白梁的事，她自然能感觉的出来，实际上白慎言对白梁的敌意和在意程度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还要在大皇子白英之上。
　　但为什么……
　　“我们是敌人，从生来就是敌人。”
　　罗柠不太懂，却没再问，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的排斥在这一刻越发壮大。
　　没错，别看罗毅和白梁交好，可这并不代表她和白梁的交情就好。
　　以前罗毅不知道为什么，他也问过罗柠，但罗柠没回答，事实上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现在她知道了，或许这可白慎言有关，又或许，这也是她的本能。
　　晚上的时候，罗柠做了一个梦，支离破碎的画面里有很多人影在徘徊，大多她都不认得，除了她自己，也除了白慎言。
　　可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
　　临近入秋的天气也随着一日一日的过去越发凉了下来，鸟儿南飞，树叶枯黄，随着风吹而落，落了满地斑驳。
　　大概唯一一成不变的，就是白慎言日日的造访了吧。
　　戌时来，子时走，风雨无阻。
　　每日她都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死皮赖脸的想留下来过夜，但罗柠一次都没答应。
　　直到秋猎的来临。
　　这是大元的习俗，每年的十月初，赶在下雪之前，地点不定，但大多时候会选在云城城外的清秋山上。
　　为期七日。
　　十月二日，女皇便下旨将在八日之后，也就是十月十日举行围猎，地方不出意外的依然选在了清秋山上。
　　围场布置另有其人，但率兵事先猎杀大型猛兽并负责布防的人是罗柠。
　　不出所料的，正是罗柠。
　　旨意下达的当日下午，罗柠就率兵前往清秋山布防去了，罗毅也跟着一起过来，他还有一个多月就成年了，而白慎言和罗柠的婚期也是下个月的月末。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罗柠也在日常锻炼着罗毅，他跟着去白慎言并不意外。
　　可问题是，她没法跟着去啊。
　　那大庭广众之下的，还要顾及这顾及那，她也没法去。
　　罗柠领兵在外，她跑将军府去又有什么用？
　　夜探之行由此被迫中断，起码要有八日见不到人，你就说白慎言能不郁闷吗？
　　她愁眉苦脸的，只觉得自己干啥都没劲了，大午后的，躺在院子里吹风，吹的她唉声叹气。
　　她一叹气，脚下趴着的小狼崽子也跟着张嘴，獠牙尖利。
　　几个月过去，它也长大了不少，已经有了几分野狼的凶狠，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白慎言打服了，反正在别人面前不管怎么凶，在她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气的白慎言拿手里的扇子直戳它脑袋；“你就在这学我吧。”
　　戳的小狼崽子直躲，但干躲也不叫唤。
　　白慎言又乐了，翻身坐起来拄着下巴上下打量它，啧啧有声的叨咕；“长大了，看来可以扒皮了，狼皮可以做东西，狼肉是炸着吃还是烤着吃……”
　　她在这叨叨咕咕，目光越来越古怪，小狼崽子这下是彻彻底底的炸了毛，“嗖”的就跑了，四只爪子跑的飞快。
　　把白慎言乐的不行。
　　耍着小狼崽子玩一通，她的郁闷心情倒是也好了不少，左右想想，八日，嗯，应该过的也能快吧？
　　白慎言在王府唉声叹气，实际上罗柠可没时间感伤春秋，捕杀驱赶山上的大型野兽，布置围猎防线，还要探查地形，最主要的是还要分出心神来探查大皇子白英可能存在的袭击。
　　她忙的很呢。
　　罗柠承认没了日日如期到来的白慎言在耳边叭叭，她也会感到不自在，但她倒是看的很开。
　　毕竟八日很快的，也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
　　于是，就在这样的度日如年下，白慎言终于等来了十月十日。
　　白巍身为王爷自然是去的。
　　白慎言就更别在说了，她都快望眼欲穿了。
　　而王妃黄皖，她其实并不喜欢狩猎，所以往年也从未去过，但这几日在王府里看多了白慎言无精打采的样，于是，带着对罗柠的好奇，最后想想也跟着一起去了。
　　话说能不好奇吗？
　　道听途说，眼见为实，她就想看看罗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坤泽，即便面容已毁，性格冷淡，也能把白慎言迷成这样。
　　也不出去惹祸了，也不出去闲逛了，据说连外面的风评都好了不少。
　　就这情况，你就说黄皖能不好奇吗？
　　她好奇的抓心挠肝。
　　于是，她就也跟着父女两个去了。
　　不过让白慎言郁闷的是，他们还需要一同先去皇宫里汇合然后一起去围场，这浪费的时间可就多了。
　　皇太女，大皇子等几个皇室子弟都来了，五皇女白禾，也就是和白慎言最好的堂姐也来了。
　　有她在耳边叭叭，白慎言烦是烦，但却觉得时间也过的挺快。
　　从皇宫出发到清秋山，路程大致需要两三个时辰左右，白慎言心急如焚，马车是坐不住了，骑着马跑到队伍的前头去。
　　要不是还有所顾忌着，她早自己跑路了。
　　不过临近围场的时候，白慎言还是找了个机会凑到皇太女身边。
　　“堂姐。”
　　皇太女声音清脆，是正值少女的好听音调，但偏偏她是个故作老成的人，这种故意压着嗓子的声音让白慎言一听下意识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实际上原身和皇太女白净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说不上不好，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像在公开场合里说话就算了，那是交际，实属正常，可像这种私底下白慎言来找她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你就说白净能不奇怪吗？
　　不过这次白慎言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她就只是单纯的过来想提醒她一下而已。
　　毕竟她才是大皇子针对的人。
　　对于搞破坏什么的，白慎言向来最喜欢了。
　　“堂姐有事？”
　　“没什么大事。”
　　白慎言笑嘻嘻的凑过去，看着面前的皇太女一副颇不自然，又带了几分隐隐嫌弃和鄙夷模样的后退了退，她对此倒是不在意。
　　反而看着她那肉乎乎又故作老成正经模样的直皱着眉头，白慎言的恶劣因子又冒出来了，向前凑，直到面前的白净眉头皱紧，脸色带了几分愤怒的红，连出口的声音都在此时多了几分不满；“你要做什么，堂姐？”
　　白慎言这才停了下来；“都说了没什么。”
　　她歪着头笑；“听说这几日清秋山上出现了两头老虎，非常凶恶，殿下可要千万小心。”
　　白净皱了皱眉。
　　不太明白白慎言和她说这话的意思，这传言……
　　她怎么没听说过。
　　而且女皇陛下多日之前就已经派了罗柠过来布防，想来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白慎言的这话……
　　见白净眼底沉吟，又见其他人也终于将目光好奇的望过来，白慎言拱了拱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虽然她来到这个小世界的目的是为了罗柠，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放着王府不管，而在这三个皇子皇女之中。
　　大皇子为敌已成定局。
　　四皇女她接触的不多，看起来笑呵呵是个极为好脾气，不争不抢的一个人，但白慎言不觉得她就真的会不争不抢。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不是怪物就是反派。
　　而只有最后的皇太女白净，综合而言才是继承皇位的最合适人选，对于蓝月王府而言，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白慎言牵着马晃晃悠悠的望前走，白禾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方才和她说了什么？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知道她说的是皇太女，但白慎言也不可能跟她说什么；“没说什么啊，皇太女不小心踩了本世子一脚，她特意要道歉，这个言辞勤恳的啊，本世子还能说什么呢，那当然要选择了原谅她啊。”
　　她未了又感叹；“哎呀，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不多喽。”
　　“……”白禾。
　　“……”不小心路过的皇太女白净。
　　这人怎么能就这么自恋呢——
　　很快，清秋山到了。
　　山下，罗柠身后跟着罗毅等共十几人迎在这里。
　　罗柠一身白甲，身形偏瘦但个子很高，黑发高束，一张脸上带着黑色半截面具，看不见面容如何，只露出紧抿着的唇角和一双永远冷淡又平静的眉眼。
　　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一见到罗柠，白慎言眼睛“唰”的就亮了，分开八日未见的所有思念让她此时此刻眼神死死就粘在了罗柠身上。
　　连身边白禾戳她都感觉不到了。
　　黄皖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罗柠，又很快收回，一脸无语的吐槽自家女儿；“瞧你那点出息。”
　　但白慎言可不管。
　　她那炽热到要冒火的目光罗柠自然能感觉的到，她抿紧唇角，心脏一瞬间跳的飞快，可还是强迫自己不看过去，带着罗毅等人上前行礼。
　　一番常规礼毕之后，罗柠带着一行人上山到了半山腰，清秋山围场的营盘就建在了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屋。
　　白慎言压根对屋子不感兴趣，罗柠忙着，她就在一边等。
　　不让私下见面，那这种场合下见面就正常了吧。
　　等罗柠一忙完，身边就剩下罗毅和另外两个近卫了，白慎言可不管那些了。
　　就跟恶狗扑食……不是，就跟那恶狼下山似的，跑过去就将人往怀里一抱，接着就往木屋后一扑。
　　抱着人，紧紧的，白慎言委委屈屈的控诉她；“柠儿，你刚才都不看我一眼，才不过八日，你不爱我了是不是？你都不看我。”
　　“柠儿，我可想你了，可想可想了——”


第146章 山上
　　被白慎言恶狼下山似的抱了个满怀，可罗柠没躲，她随着白慎言的力道毫不抵抗的被壁咚在了木屋背面的木头上。
　　一身轻甲撞上木头，发出清脆的响。
　　“罗柠。”
　　白慎言瞪着眼睛，先是气呼呼的叫了一声，然后尾音落下的瞬间立马又拉长了音；“柠儿~~”
　　她黏黏糊糊的蹭啊蹭。
　　直往罗柠身上蹭，边蹭还边委屈巴巴的控诉她；“罗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呜呜，才过了短短八日，你不能这么喜新厌旧啊。”
　　“我可想你了，但你一点也不想我。”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点也不想我是不是？”
　　“你亲我，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黏黏糊糊的就算了，胡说八道也算了，但眼见这人还越说越上头，越说越过分，罗柠勾起唇角，伸手去戳她脑门。
　　似笑非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还亲你，还天天亲，白慎言，要不要给你跳支舞？再允许你晚上过夜？”
　　白慎言怔了怔，继而一双眼睛“唰”的都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要要要。”
　　“要你个头。”
　　罗柠好气又好笑的把贴过来的人脸推开；“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累了没有？赶紧去屋子里休息，我还有事要做呢，不能陪你。”
　　白慎言不乐意；“这人都到了，都去休息了，你怎么还有事要做？”
　　“我忙啊。”罗柠的回答简单明了。
　　白慎言反驳，抬起手虚空点了点外面；“那他们怎么不忙？你这大将军能不能不要成天往自己身上揽事。”
　　“罗毅是干啥吃的来了？你不说要培养他吗？这叫什么培养，你倒是让他做去啊。”
　　罗柠无奈一笑，捏了捏她的耳尖；“好了，别任性。”
　　白慎言不干，反正就是抱着人不撒手，啪叽啪叽好几口；“我就任性了，我就任性怎么了？”
　　她任性她有理，她谁都不怕。
　　最后罗柠被磨叽没招了，知道和眼前这人说不清道理，只好哄着来，各种好话齐上阵，真就跟哄小崽子似的。
　　“白慎言你听话，我等下忙完了来找你行不行？”
　　“你乖啊，听话，回屋子里休息，睡一觉。”
　　“不许捣乱，不许四处跑，也不许再跟过来，很快我就忙完了。”
　　“……”
　　眼见白慎言哼哼唧唧的，反正就是不为所动不答应，手抱紧紧的也不撒开，最后罗柠是彻底没招了，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你现在松手，晚上我就去找你，你要是不听话……”
　　还没等说完呢，白慎言蹭了一下绷直了身体，眼睛亮的就跟俩灯泡似的；“你说真的？不是假话？你没骗我？！”
　　疑问三连。
　　她个子高，绷直了身体后比罗柠还要高出一些来，罗柠微微仰起头看她，就无语；“真的。”
　　她眼神又往下瞧了瞧；“最后一次，你要再不松手我可就真不去了。”
　　白慎言立马松手了。
　　笑呵呵的，但也没全松，两只手还虚虚的挂在她腰上，不过触手是冰凉的轻甲，这手感实在是不怎么好。
　　“白、慎、言……”
　　“行行。”
　　白慎言随意答应着，脸又凑过去了；“你亲一口，你亲我一口我立马就走。”
　　这黏黏糊糊的劲，罗柠实在没招了。
　　她微抬起下巴，轻轻印上去，一触即分。
　　白慎言呵呵笑的活像个二傻子，但松开手倒是也没再揽着罗柠了。
　　罗柠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抬头理了理白慎言因为蹭胡乱蹭她而有些凌乱的黑发；“回去休息一会儿，等下该吃晚饭了，天黑了我去找你。”
　　“嗯。”
　　罗柠离开之后，白慎言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抬步溜溜达达的往出走。
　　自动屏蔽解除，最后之作冒头了，它好奇的问白慎言；“宿主，你哭了？”
　　“胡说，迷眼睛了而已。”
　　白慎言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自己分好的木屋，虽是用木头搭建的，但内在却被处理收拾的极为不错，白慎言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个。
　　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继而松弛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也在不知不觉间蔓延上天空，将视野所及都沾染了黄昏的红。
　　困意上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白慎言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了。
　　哇哈哈，晚上什么的，嗯，好期待啊。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营地也开始开火做饭了，当然，做饭这种事也轮不到他们。
　　白慎言躺不住了，干脆起身出去，迎面就是大皇子白英笑呵呵的路过；“堂妹起来了，睡的可好？”
　　“……”白慎言。
　　怎么还有脸往她身边凑，啧！真晦气。
　　皇家几口子人一起用晚饭，吃的什么呢，大野外的又不是家里，首选当然是烤肉了。
　　包括，但不仅仅限于，但白慎言就盯着它呢。
　　烤全羊。
　　首先准备好活羊，经过去毛，去内脏，洗净，腌制，火烤等等各位工序后，香味唰唰的就出来了。
　　女皇带着其他人正谈天说地，白慎言也不凑那热闹，抓了把椅子就坐在烤全羊面前等着。
　　白禾哭笑不得的直戳她肩膀，鄙夷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烤羊至于吗，它又不能活过来跑了。”
　　白慎言拄着也不看她；“啊，那可太惊悚了。”
　　白禾气的直咬牙；“你能不能别敷衍我。”
　　“啊，那可太惊悚了。”
　　“……”白禾。
　　“白慎言，说人话，你和罗柠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那可太惊悚了。”
　　“……”白禾恨恨的翻了个白眼。
　　得，她闭嘴行了吧。
　　很快，就在白慎言的翘首以盼之下，她目不转睛盯着的烤全羊终于烤好了。
　　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着，那味道，香气扑鼻的让人忍不住就垂涎欲滴。
　　肥嫩的肉被烤得焦黄脆嫩，咬一口整个味蕾都要炸了似的那种感觉，白慎言吃的津津有味。
　　该说不说，皇家御厨烤出来的就是好吃，虽然在白慎言心里这还是比不得罗柠的手艺吧。
　　一边吃，白慎言还不忘用小刀去划细嫩的羊腿肉，再切成小块放到干净的碗里，不一会儿就装着满满的一大碗。
　　女皇看见她这动作直笑；“言儿这是干什么？晚上若是饿了再做便是，这肉要是留到凉了就不好吃了。”
　　本来其他人都在说话，除了身边的黄皖，白禾，偶尔看过来的皇太女白净外也没人注意到她，但女皇这么一开口倒是把众人的目光都招来了。
　　奇怪，疑惑，鄙夷不一而足。
　　但白慎言不再意，她就只是嘿嘿笑；“没什么，皇姑姑，就是这肉太好吃了，我等下想给柠儿送去一些尝尝。”
　　柠儿？！
　　众人反应了一下，明白了，说的是罗柠。
　　这答案包括女皇在内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就只黄皖有了几分猜测而已。
　　女皇哈哈一笑；“言儿到底长大了，都会心疼自己的世子妃了？不错。”
　　本是指婚，但白慎言和罗柠感情好她也自然高兴，乐呵呵的道；“言儿若是吃完了，想去就去吧，把这些也都带上。”
　　白慎言乐颠颠的点头。
　　不能私下见面，但这可不算私下啊，这么多人呢，过明路了的。
　　黄皖食量不大也吃不了多少，早就已经吃完了，见状道；“言儿等下，我跟你一起……”
　　“哎母妃，夜太黑了不安全，您就别去凑热闹了。”
　　白慎言根本不等她说完，朝着女皇等人拱手告了个辞，端起碗，拿起烤肉一溜烟的就跑了，惹的众人在身后发出一阵哄笑声。
　　当然，黄皖就纯属是被气的那种。
　　至于大皇子白英那暗戳戳阴沉的脸，白慎言直接无视。
　　她一走，剩下的话题就不参与了，嘛，反正她之前的也没参与过就是了。
　　“……等言儿成婚，剩下的就是小八了，小八一成年，也是时候让她进朝忙碌一些，朕与皇后也该享享清福了。”
　　小八就是白净。
　　她是最小的，排行老八。
　　女皇陛下这话一出，一圈人里，有人附和，有人脸色微变，也有人笑眯眯的不做声响。
　　白净却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白慎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里的事白慎言可不知道，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管那么多。
　　她就只是一路小跑着去了罗柠那边。
　　彼时罗柠也和罗毅，还有几个副将在营地的另一个地方生火烤肉，酒没敢喝，现在可不行。
　　白慎言一过来他们就发现了，纷纷起身行礼；“见过世子。”
　　倒是不知道白慎言过来了是想干什么？
　　莫非是来找罗柠麻烦的？！
　　罗毅倒是知道，不过他没吱声，看白慎言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主要是第一印象就不好。
　　白慎言一来，几个副将都站了起来，但也都没走。
　　他们都跟了罗柠很久，自然是关心罗柠的，也都知道女皇陛下赐婚的事。
　　关系是知道这么回事。
　　但就如之前所有人想的那样，他们也并不认为白慎言会乖乖认下这门亲，也不认为她和罗柠的关系会好，所以……
　　万一白慎言是真过来为难罗柠找她麻烦来了，他们人多也能挡着点。
　　那一个个的小心思白慎言可不知道，她就只是一屁股坐在罗柠身边，小心翼翼掏出碗和烤肉来。
　　罗柠无奈；“你怎么还都拿过来了？”
　　“挺好吃的，带来给你尝尝嘛。”
　　白慎言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送到罗柠唇边；“肉质很嫩的，一口下去滋滋冒油，趁热你快吃，凉就变味了。”
　　入秋了，气温也越来越低，火光摇曳着冲天而起，也给周遭带来了几分热意。
　　映照着白慎言亮晶晶的眉眼，罗柠眼底带笑，虽然被自家弟弟和副将瞪着眼睛注视着，但罗柠到底没拒绝。
　　将白慎言递到唇边的肉吃下。
　　温热正好，肉香四溢，果然不错——


第147章 火光
　　入秋临冬的夜，连吹过的风也带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但火光摇拽升腾，噼啪炸响，明艳的红燃烧着，倒是有阵阵热浪升起，将这份冷意尽数驱逐。
　　白慎言委实带来了不少的肉，她一口一口喂的劲劲，但刚开始还行，如此几次之后，在自家弟弟和几个副将们的目瞪口呆之下，罗柠脸皮不厚，真的。
　　所以她怎么还吃得下去？
　　拒绝了两次没拒绝的了，罗柠干脆把白慎言手里的碗都抱了过来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毫不理会身边这人委屈巴巴的控诉小表情，抬头招呼着几个副将们。
　　“都站着干什么呢？坐下吃饭，刚才不都还一个个叫着饿吗？”
　　几个副将们面面相觑着谁也没吱声，主要是这场面……
　　就很那啥知道吗？
　　罗柠想了想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转头就看瞪眼睛的白慎言，然后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肉送到了，那你就走呗。”
　　“……”白慎言。
　　她心塞了知道吗——
　　望着她那副受伤错愕的模样，罗毅低下头，死死的把拳头攥紧努力压制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三个字，太爽了。
　　但白慎言可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就要撵她了，她可才来啊。
　　那白慎言能干吗？那她指定不能干啊，气的她直喘粗气差点没跳起来；“罗柠，你这就属于过河拆……”
　　一个“桥”字还没从嘴里蹦出去呢，罗柠转头，唇角动了动，无声的对她做口型。
　　简单的两个字，晚上——
　　“……”白慎言。
　　白慎言她立马就蔫了，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颓废了。
　　行吧。
　　最后她还能怎么办，就只能气哼哼地爬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罗柠；“你狠。”
　　“你狠啊罗柠，你给我等着。”
　　她边放狠话还不忘指指点点，但没敢对准人，晃了几下后一撂袖子。
　　她走还不行吗。
　　罗柠唇角微勾，眼底带笑。
　　几个副将们倒是没看见她笑，等白慎言一走，赶紧齐刷刷的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满是担忧的开口了。
　　“将军，世子她是不是生气了？”
　　“将军，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
　　罗柠都无语，但她也没法解释什么，最后就只能摆了摆手，转移话题；“行了，都别说那些了，不用管她，坐下该吃吃，等下还要换班巡逻，吃饱了才有力气。”
　　可即便罗柠这么说了也没打消几个副将们心里的不安和愧疚，但眼见罗柠低下头吃肉也不吱声了，他们也不好再提。
　　哎！
　　肉都不香了。
　　……
　　这边白慎言气呼呼的就回自己木屋去了，晚上的气温低，风大，即便木屋被处理的很不错，但扔有几许凉风透过缝隙灌入。
　　这也是避免不了的，毕竟是野外，还是古代野外。
　　白慎言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她只是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火盆里填木炭。
　　拄着下巴等罗柠过来，结果等啊等，等的她都快迷迷糊糊了，罗柠才过来。
　　已经夜半了。
　　罗柠刚一掀开木屋的帘子，就被一个激灵跳起来的白慎言抱了个满怀，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炽热的吻带着急促的呼吸压下来，似乎也顷刻间点燃了她身上冰凉的冷意斑驳。
　　“唔！白慎言……”
　　但白慎言可不管罗柠想说什么，她现在生气着呢。
　　压下去，侵入，找到灼热软舌，她毫不客气的吸允挑弄着，唇与唇的摩擦带来一种灼人的炙热温度。
　　仿佛火焰一样，燃烧了彼此。
　　也许是到了休息时间，罗柠也换下了一身的银白轻甲，她只穿了简单轻便的一身白衣，倒是也方便了白慎言。
　　空气稀缺，上不来气，罗柠抬起的双手捏了捏白慎言的后颈，白慎言微微起身。
　　面具早已被她扔到了哇啦国去，而此时的罗柠，微闭着眼，脸色通红，在火光摇曳的照耀下，似乎连道道伤疤都在一瞬间沾染了诱人的颜色。
　　急促的喘息而带起了胸口震动，两人紧贴在一起，连心跳都快的一瞬间重合了起来。
　　着迷的望着因激情而湿了眼神的罗柠，白慎言深吸口气，虽然离开了让她呼吸，可她也没打算放过这人。
　　低下的唇舌转了方向，轻轻吻了吻罗柠的耳尖，然后一口含进嘴里。
　　“嗯……”
　　罗柠忍不住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小的呻．吟，只是下一刻就被她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抿住，尽数咽下。
　　虽然只是单单的一个音节在耳边戛然而止，但这仍然让白慎言兴奋的眼睛都燃起了几分的红。
　　想多听……
　　想听很多很多。
　　“白慎言，这里……嗯……”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淹没在了急促喘息之中，但白慎言充耳不闻。
　　很快，放开。
　　“明日早饭听说准备了馒头，用白麦粉做的，若是在放上糖就更好吃了。”
　　白慎言眼睛忍不住眯成一条线，似乎回味起了那白嫩可口的触感和味道，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笑出声来。
　　罗柠没好气的瞪她；“馒头没有，吃树叶去吧。”
　　“树叶，树叶也行啊，你给我熬白粥也乐意喝。”
　　无所谓的附合着，心满意足的吃到了念念不忘的馒头和白粥，白慎言喘息着，得意洋洋的就只想笑。
　　就只是可惜啊，地方不对她吃的也不怎么尽兴。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这挺郁闷的。
　　起身往火盆里又添了些炭火后，白慎言这才拍拍手回了床上，小心翼翼的将昏昏欲睡的罗柠揽进怀里。
　　怕她冷着，白慎言掖了掖被角。
　　罗柠其实没睡着，她就只是很累的单纯不想动而已，白慎言一靠近，她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向后缩。
　　她体质偏冷，但白慎言不是这样，她一直都热热乎乎的，火力旺盛的不得了，就跟她人一样。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叫人形大暖炉，说的就是白慎言，在这冬日里的确是蛮舒服的。
　　“在我这睡吧，晚上别回去了。”
　　这话说的罗柠都无语，说的好像她能回去一样，这不废话吗？
　　小白眼清清楚楚的被白慎言接收到了，她忍不住笑，亲了亲罗柠的耳尖，又问她；“明早有巡逻吗？”
　　“不是我的班。”
　　那白慎言就放心了。
　　宵夜结束的有点晚了，马上要天亮，要是有班，她还真怕罗柠会累到。
　　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后，两人说起了正事。
　　“这几日，山上我都大致搜查过一遍了，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白慎言低下嗓音；“但这并不能排除怀疑。”
　　“不管怎么说，该防还是要防的。”
　　“嗯。”
　　白慎言抱紧怀里的人，声音也随着火光起伏软了下来；“桥到船头自然直，别管那么多了，快睡一觉吧。”
　　罗柠微微点头，她翻了个身，把头都埋进了白慎言怀里，闭上了眼睛。
　　很快，沉沉睡去。
　　她真的很困了。
　　可白慎言却没了睡意，她就只是静静的看着怀里人熟睡的模样，温柔了目光。
　　……
　　白慎言起了个大早，她起来的时候罗柠还没醒。
　　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给她掖好被子，白慎言这才伸着懒腰出去了，结果一出去，迎面就是罗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哪，冷着脸，满是敌意，复杂，又幽怨的混合眼神杀。
　　白慎言无语；“你大早上的站这干嘛？当门神啊。”
　　可罗毅比她更郁闷啊；“我姐呢？”
　　他去找罗柠，可罗柠不在，一想就指定在白慎言这里，所以罗毅过来了。
　　可过来了，也看到白慎言了，但一时间罗毅绷着脸又不知道该说啥好。
　　他不知道自家姐姐和白慎言的关系怎么会就发展成这样了呢？但如果这是罗柠愿意的，那罗毅不会阻拦。
　　最后他吭哧吭哧了半天，给白慎言扔下一句；“你不许欺负我姐，你以后要是欺负她了，我跟你没完，我姐可好了，你好好对她。”
　　啪啪的就跑了。
　　该说不说，这委实给白慎言整懵了呢。
　　最后她挠挠头，未了忍不住笑。
　　虽然大早上是冷的，但独属于山野间的朝气倒是给日出冉冉沾染了几分蓬勃生气。
　　今日，大概是个好天气。
　　白慎言没和其他人一起吃，她带了些早饭回了屋子里。
　　虽然荒郊野外，复杂的也做不了，但基本的吃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回去的时候，罗柠也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
　　白慎言进来的时候，她也正好将衣衫穿好，低下头找了找，从墙角找到了昨夜被白慎言扔开的面具。
　　上面带了些土，罗柠拍了拍，放在桌子上。
　　白慎言笑嘻嘻的也将饭菜放下；“先吃饭。”
　　“不了，我回去吃。”
　　这时辰已经不早了，趁着现在大多都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回去正好，要是吃完了人都出来闲逛，她该不好出去了。
　　让人看到了怎么办。
　　但白慎言不管这个，走过来就把罗柠往凳子上一摁；“我都拿回来了，快吃吧，吃完了再回去。”
　　白慎言递了双筷子过去，又把白粥放在她面前；“等下巳时就要开始围猎了，你要是先回去换衣服在吃可就来不及了，怎么，还想饿着肚子。”
　　她斩钉截铁；“不行。”
　　笑了笑，望见她眼底的认真，罗柠最后也没再拒绝。
　　算了，到时候小心一点躲着人吧，就算真的被看到了……那就看到了吧。
　　眼见罗柠乖乖吃饭了，白慎言这才满意的也坐下来，抓起个包子塞进嘴里。
　　啊呜，好吃。


第148章 刺杀
　　巳时。
　　所有人聚集而来，不管是打算参与围猎的，还是只来凑个热闹的都到齐了。
　　随着女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搭弓射箭，连中三箭后，在鸽子掉落的一瞬间，众人立马欢呼声起。
　　而这，也宣布狩猎活动正式开始了。
　　在接连不断的欢呼声中，以大皇子和四皇女为首，一马当先的就带着人纵马入林了。
　　说实话，白慎言对这什么狩猎压根一点兴趣没有，待人都跑了，连皇太女都带着人跑了之后，她磨磨蹭蹭的，又往罗柠身边蹭。
　　罗柠不参与此番围猎，她负责护卫女皇，简而言之，就是女皇在哪她就在哪。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个白慎言，她那不慌不忙，磨磨蹭蹭的小动作女皇也不是傻子当然看的到。
　　不由得哑然失笑。
　　当初给两人赐婚的原因不必多言，皇家子嗣本就数量不多，只有白慎言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说实话，作为从小看到大，又是亲弟弟唯一的嫡子，她赐婚是赐婚了，但也是颇有几分担忧和愧疚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看起来都不搭，可虽然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眼见这两人关系如今这般密切，女皇心里自是极为欢喜的。
　　索性也乐得成全白慎言。
　　她伸手招了招罗柠，罗柠上前，躬身行礼；“陛下。”
　　“让罗毅带着人便是，爱卿也不必时时刻刻跟在朕的身边了，今日是个喜庆日子，也去玩玩，多猎些猎物回来加餐。”
　　罗柠视线随之看向了白慎言，但很快转了回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陛下……”
　　这狩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进行，女皇不觉得谁有这个胆子敢害自己，她摆了摆手。
　　“无事，去吧。”
　　白慎言磨磨蹭蹭的就在不远处，听见了这话，她立马眼睛一亮，松开马绳就凑了过来，在后面使劲拉着罗柠的轻甲一角。
　　你答应啊。
　　快答应啊——
　　“……”罗柠。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但在女皇的坚持下，最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离开了……也好。
　　待女皇带着罗毅等人纵马离开，白慎言嘿嘿笑着凑上去拉她的手；“别皱着眉头了，不好看。”
　　罗柠就无语；“我带着面具你还能看到我皱眉？”
　　白慎言理直气壮；“那当然，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嘿嘿，那啥我也看到过啊，要不晚上你再来？”
　　她挤眉弄眼的笑；“我晚上去找你也行。”
　　“滚。”
　　罗柠实在忍不住了，气恼的伸手把凑过来的人脸推开；“少在这开腔。”
　　白慎言嘿嘿笑，兴致上来了。
　　但她还没笑两声，得，不速之客又来了，但她还没什么办法，因为来者赫然就是黄皖。
　　她老娘，那被打断了她郁闷黑脸也没招啊。
　　“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黄皖笑呵呵的，毫不理会白慎言的黑脸，拉着罗柠的手简直和蔼可亲的不得了；“罗将军何必见外，我便也叫你柠儿了，过些日子你和言儿便要成婚了，这么见外可不行。”
　　“昨夜我便说去看你，但言儿不让，今日可算是能好好说说话了。”
　　“想当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如今你和言儿能在一起也算是缘分……”
　　叭叭的一阵说。
　　白慎言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家母妃怎么这么能说呢？
　　她一说，罗柠客客气气的回应，两人聊的也挺好，但就是吧，那上下打量的目光也的确让罗柠一瞬间压力山大。
　　白慎言也是。
　　最后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上去，拽着罗柠往后一拉，自己一步踏前拦住黄皖，翻过她身子推着往前走。
　　“母妃，这都快正午了，你也该去休息了，今天天不好，风也大，你快回去休息，快回去吧。”
　　黄皖就无语，明明现在巳时刚过，围猎才开始，离正午还早着呢。
　　她不乐意；“你这孩子，别推我，我只是和柠儿说说话而已，又没怎么样，你……”
　　没等她说完话呢，白慎言觉得推出了挺远，已经转头拉着罗柠跑路了，气的黄皖眼神愤愤。
　　未了也只能吐槽一句；“重色轻娘的小混蛋。”
　　白禾在一边探出脑袋来，实在没忍住笑。
　　跑了一会儿，两人也就停下来了，罗柠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责怪的戳了戳白慎言的脑门。
　　白慎言也不躲，认她戳。
　　两人也没打猎，迎面往来时常能碰到人，但也不怕，反正女皇让的她怕什么？
　　白慎言理直气壮。
　　不过她们没打猎是没打猎，再也没离开女皇太远，这样一有什么事也能随时赶到。
　　虽然觉得那大皇子的目标应该是皇太女白净没错，但总是要以防万一的。
　　女皇骑着马，身边跟着罗毅等人，在营盘这边外围转了两圈，却也没打算进树林狩猎。
　　她也没那么热衷于围猎。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可谁知道就在正午时分，上午的围猎刚刚结束，众人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拎着各自的猎物正回来的时候，意外变故还是发生了。
　　这是别人意料之外，但也是白慎言和罗柠意料之中的情况。
　　皇太女白净的马不知为何受惊，差点没将白净甩出去，也亏的是她得了白慎言的警告，小小年纪也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立即跳马。
　　而得了罗柠示意四处巡视的士兵们也机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若不是反应的及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白净脸色煞白，被近卫们紧紧护在身后，但即便并无生命危险，可跳马时她也仍旧撞在石头上受了伤，全身带着血，看起来也挺渗人。
　　得了消息的众人赶到，女皇的脸色更是冷的吓人，吓得一个个护在白净面前的近卫们脸色大变。
　　还不等说什么，噼里啪啦的先跪了一地。
　　好好的一场围猎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那边女皇压抑着怒气还在亲自审问，这边白慎言和罗柠凑在一起咬耳朵，两人声音压的极低，语速极短。
　　“你看呢，不像是大皇子的手笔？”
　　“也不一定。”
　　是不像，但不像也不一定不是。
　　在一切都未查清而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结果。
　　但如果这不是大皇子做的手脚又是谁呢？四皇女？！
　　除了这两个人是怕也没谁了。
　　白慎言的目光所有似无的扫过站在女皇身边的人，她皱着眉头，看起来对白净受伤也颇为担忧，担忧之中带着几分故作惶恐和……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个屁。
　　白慎言翻了个小白眼。
　　啧！
　　其实刺杀白净，动机最大的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女，女皇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没有用。
　　从她毫不犹豫就能变相软禁大皇子和四皇女来看，在女皇心里，还是白净最重要。
　　白慎言若有所思，那既然这样她这位皇姑姑又为什么纵容大皇子拉拢朝臣呢？
　　事情暂时结束，天也黑了，知道罗柠要忙，白慎言也没上赶着去捣乱。
　　她和白巍一起回去的时候，黄皖正坐在木屋里着急，虽然没去，但她也知道是出事了，还是大事。
　　一见两人回来，也顾不得和白慎言置气了。
　　但白巍就想叹气；“这事难了，要是找不到凶手，只怕朝堂上又有的闹了。”
　　但谁都知道，凶手没那么好找。
　　要是白净死了是一回事，可如今她没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黄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拉着白巍小声问；“你觉得会是谁？”
　　白巍紧紧皱起眉不吱声，这事不好说，也不能说。
　　白慎言拉了黄皖一把；“母妃，你就别问了。”
　　但说是这么说，她也忍不住问白巍自己的疑惑，毕竟她也没上朝，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但白巍闻言就很疑惑；“你怎么会觉得女皇是放任大皇子拉拢朝臣？”
　　“不是吗？那吴家……”
　　白巍神色淡淡；“不过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白慎言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白巍揉了揉眉心，又叹息道；“行了，这件事还是等女皇细查之后再说，你们记住，万万不可多加议论，也不可随处去说。”
　　两人点了点头。
　　好好的围猎成了排查，马的尸体是找到了，它受惊的原因也找到了，但的确如之前所说。
　　这凶手可不好找。
　　凶手找不到，女皇怒气冲冲，气氛压抑的可怕，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
　　罗柠也忙，压力也大，忙的都没什么时间休息，可把白慎言心疼的够呛。
　　但要说起来，如果要是在大皇子和四皇女当中选一个人的话，白慎言还是更倾向于是四皇女动的手。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大皇子假手于人，或是，栽赃陷害——
　　最后白慎言头疼，未了也只能感叹，这皇家不易啊。
　　第五日，线索终于找到了。
　　虽然四皇女极力否认，但各种证据也都指明了是她，女皇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于有了宣泄口，暂时关押等待日后回朝在议。
　　找到凶手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本是好事没错，但白慎言却总是觉得……太过顺利了。
　　顺利到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控制着这一切一样。
　　回去了之后，白慎言还在想这件事，明日是第六日，找到凶手也就该启程返回云城了。
　　她有些睡不着，也有些心神不宁，这和平常她同样睡不着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不对劲——
　　忽然，紧皱的眉头一扬，只觉得下意识的一阵毛骨悚然，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回应。
　　风有些大，吹起帘席猎猎作响，长剑隐在风声之中毫无征兆的直刺而来。
　　白慎言翻身躲过，一拍床铺整个跃起，还在燃烧的火盆发出噼啪炸响，摇曳火光映着黑衣人空洞的一双眼。
　　啧了一声，白慎言嗤笑着，目光冷下来；“就知道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都活了这么久，多少有点长进啊。”
　　黑衣人不言不语，径直杀来——


第149章 兵变
　　咔吧！
　　指尖捏住黑衣人的喉咙，只稍稍用力就将之捏的粉碎，白慎言一脸嫌弃的把已然全无声息的人扔开。
　　低头捡起他掉落在地的长剑。
　　寒光凛冽，火光映照其上，竟是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
　　“果然是把……不错的剑！”
　　许是太过靠近火盆了些，长剑的剑柄被烤的炙热烫人，但白慎言毫不在意，她只是拎起来，攥紧。
　　然后几步踏出早已破烂的木门帘席。
　　月光稀疏，火光沸腾，一片人仰马翻那喧闹声声之中，入目而视，是数不尽的人影围困而来。
　　长剑宽刀高举，反射着火光月光，透着森森然然。
　　“杀！”
　　“上！杀了她！”
　　白慎言歪了歪头，她忽然咧开嘴笑了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眼底神色扭曲，血色弥漫中透着几分疯狂的……毛骨悚然！
　　“有意思——”
　　而营地的另一角，惊慌失措的人群们叫喊着四处奔逃，基本都紧张到不知所措，其实大多数都是被忽如其来的声音所惊醒后，根本就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
　　但这并不难猜，很快他们就全部明白了。
　　时值丑时，夜半。
　　黑沉沉的夜，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暗的仿佛连一点微光也无。
　　风很大，也很冷。
　　但夜色暗涌，却是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纷纷惊慌失措的营地众人们围困其中，刀剑所指。
　　女皇，白净，白巍黄皖，白禾和跟来的各个大臣们都被近卫以及巡逻士兵们保护起来。
　　而罗柠手持长剑，首当其冲。
　　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一刻，兵变了——
　　女皇眼底冰冷；“是谁？给朕滚出来！”
　　是老大，还是老四？
　　女皇转头在惊慌的人群里看了一遍，不在的，除了白慎言之外就只有四皇女和大皇子了。
　　这两个人都有可能？！
　　似是听见了女皇的声音，又似是本该就在这一刻出现，两息之后，人群排开，露出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来。
　　大皇子白英，以及……白梁？
　　白梁？！
　　在一片震惊错愕之中，所有人鸦雀无声。
　　女皇率先回过神来，她沉下眼，眼底又惊又怒。
　　然而和她一样怒急了的，还有湖南王白庄。
　　白梁的父亲——
　　“你个逆子！”
　　白庄怒不可遏，脸色煞白，又惊又怒的直冲冲就朝着白梁而去；“到底想干什么，白梁，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造反，你怎么能……”
　　白梁背着手，再不复平日里的温和儒雅，他此时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的凉薄冷意，根本看也不看白庄一眼，一巴掌挥开他伸过来企图去拉衣领的手，力道大的直接把白庄摔飞了出去。
　　砰！
　　白庄砸在地上，被靠近的一个黑衣人摁住肩膀，长刀也随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激起了满身颤栗。
　　“白梁，你这逆子，你要干什么？你莫非还要杀了我不成，我可是你爹！”
　　“啧！吵死了。”
　　白梁的声音很冷；“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可以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的目光阴冷而锐利，带着几分扭曲的压迫感，一时间的阴霾对视，竟是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弯了背脊，让白庄下意识低下了头。
　　真的会动手的。
　　他真的会死，这是白庄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知。
　　冷冷一笑，可白梁的目光却又转而看向了罗柠；“好久不见了，阿瑾。”
　　罗柠面具下的眉眼更紧，但她没开口。
　　开口的事她身边的罗毅，小少年的目光震惊又错愕，带着深深的不敢置信，进而全部化为愤怒。
　　“白梁，你要跟着他造反了不成，你，为什么？”
　　他不明白。
　　也有些不敢认面前的人，这的确是他的好友没错，可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和儒雅的人了。
　　他的目光阴冷而凉薄，是全然的陌生和杀意。
　　“不，罗毅你错了，我并非是跟着大皇子造反，我只是想找到……”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罗柠，微顿的唇角带了几分疯狂病态的弧度；“我的东西而已。”
　　“放心，白兄弟。”
　　大皇子哈哈大笑；“你助我成事，我自当会帮你得到人，哈哈哈——”
　　女皇冷声开口；“白英，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选择？”
　　白英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不，母皇，这不是选择，我也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白英冷下目光，带着浓浓的不甘心和愤恨；“明明我才是您的长子，可不管我在朝堂上如何，哪怕做的在好，在您的心里，也是万万比不得白净的，您让我怎么甘心。”
　　“我就是想夺回本该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这错了吗？”
　　“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我才该是皇太子，只有我。”
　　他哈哈大笑出声；“老四那混蛋胆子太小，这么多年也只敢在背地里耍着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被激一下就上当了，只可惜没能弄死这杂种。”
　　“白英，你说谁是杂种！”
　　白净勃然大怒，任谁被叫做杂种也都是会愤怒的，可她刚上前一步就被白禾拉住了胳膊。
　　白英倒是不在意白净会如何，他的目光就只是盯着女皇看；“不过这样也好，有那废物在前面顶着倒是也给了我可乘之机，母皇，您觉得呢？”
　　“您觉得我这计划，还不错吧？”
　　白英心情很好，他变脸似的又露出和善的笑来，笑眯眯的朝女皇身边的几个大臣们一一打招呼。
　　“王大人、何大人……”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不是一直在支持我的吗？”
　　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被白英点到了名的，所有人纷纷避开目光。
　　的确，他们的确是很欣赏白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跟着人造反啊。
　　这可是要杀头抄家的，要诛灭九族的，谁也没想到白英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母皇，我不明白，凭什么她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女？”
　　“就因为这该死的立嫡不立长——”
　　白英仰天长笑；“母皇，我会向您证明，这江山，这皇位，只有我才有资格坐的上。”
　　沉默之中，女皇冷冷的抬眼；“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哈哈哈，自古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我怕什么？”
　　白梁不耐烦；“废话太多了。”
　　白英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母皇，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即传位于我，否则就怪孩儿不讲情面了，罗将军也护不住你们。”
　　人数差距太大了。
　　但即便这样，不管众人抱着怎样的心思来说，却也没谁敢开口求饶。
　　随着白英抬手的遽然下落，得了命令的黑衣人们提着刀剑冲进人群，霎时间在惊叫声之中和近卫士兵们战在了一起。
　　人群立马轰散。
　　两个副将开道带人护送着女皇等人急忙逃走，而人群之中，白巍黄皖也是在几个王府侍卫保护下急的不行。
　　主要是白慎言不在啊。
　　这孩子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出现？！
　　黄皖很担心，她想去找白慎言，但被白巍紧紧揽在了怀里后，在近卫们的掩护下逃走。
　　杀戮展开，各位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罗柠趁乱放出信号弹，随着一声爆响窜入夜里，红色烟雾顷刻炸开。
　　“砰”的一声，炸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莫非，有援兵？！
　　众人纷纷惊骇惊喜之际，白梁眯起眼，白英亦是神色一变。
　　他眼底狠戾；“杀！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
　　罗柠则高举长剑，一个回身刺穿黑衣人的喉咙，将黄皖护住。
　　“言儿她还没出来……”
　　黄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吵杂之中，但罗柠听见了，眼见白梁已到眼前，她赶紧把黄皖朝着白巍身边推去。
　　本来想出口的话被白梁一剑刺来的动作打断，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阿瑾……”
　　“别这么叫我。”
　　罗柠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淡漠；“这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白梁目光闪烁，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罗柠实在懒得跟他多废话，径直一剑斩去。
　　毫不留情。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白梁笑起来，笑的格外扭曲阴霾；“阿瑾，你是我的，人也是，哪怕尸体……也是。”
　　罗柠眯起眼。
　　……
　　两人这一片早已没人，而那些黑衣人虽是在四处杀，可他们的目标，亦或白英的目标，还是女皇。
　　“护驾！
　　“快护驾！！”
　　一片狼藉血腥之中，几个黑衣人齐齐杀来，刀猛地挥起，一个大臣瞬间被杀，倒下的身体露出后面还没跑开的黄皖来。
　　“小心！”
　　不经意看到，罗柠却是猛然一惊。
　　这是白慎言的母亲，哪怕就只是这小世界的母亲，她也不能看着不管。
　　顾不得白梁，拼着背上被砍了一刀，罗柠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后，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一个跨步过去，将被吓呆了的黄皖一拽，掌心长剑一划，立马抹了两个黑衣人的脖子。
　　把黄皖拽到了身后，罗柠脚下一跨上前，角度问题，被拽到身后了的黄皖能清清楚楚看到罗柠背上那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深可及骨，看起来划过了整片后背，竟是骇人的很。
　　罗毅也看到了，他瞪大了眼睛；“姐！”
　　但罗柠没功夫说什么，哪怕说上一声“无事”也做不到。
　　白梁一过来，罗柠不得不与之再战在一起，只是此番被重伤，势均力敌下，甚至稍弱上一筹的对持状态立马宛如倒倾的天秤一样被打破。
　　罗柠面具下的脸色苍白下来，似乎连攥着长剑的手都在因疼而颤抖着。
　　可时间还不够，还要在拖上一会儿才行。
　　但要拖延时间又岂是容易之事，很快，在黑衣人的围攻之下，近卫士兵们死伤惨重，更有数位大臣被杀。
　　本就不堪一击的防御立马告破。
　　“哈哈哈哈——”
　　这一刻即将尘埃落定，白英癫狂的声音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得意洋洋的意味，他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吹了吹。
　　立即有火苗蹿起来，将他那张扭曲的脸映照的格外疯癫；“这清秋山风光好，的确是个为母皇您安葬的好地方。”
　　山上失火，所有人不幸丧命于此，他活着回去，哪怕那些在京的老臣们再不愿，再怀疑，这皇位也只可能是他的。
　　“哈哈哈哈哈——”
　　徒然，有脚步声响起。
　　“谁？”
　　白英猛然回头，所有人听闻亦是如此，谁来了，会不会是能救他们的人？！
　　但映着燃烧而起的火光摇曳，入目所视的人影提着柄断了半截的剑，满身是血而来，她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随着下意识分开的人流而近。
　　哦！看到了，是半截身子。
　　半截人的身子！！
　　众人一个个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点燃废墟的火映红了她的半张脸，忽明忽暗的宛如恶鬼。
　　是，白慎言——


第150章 抓住
　　白慎言——
　　望着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迈步而来，映着火光摇曳，有鲜红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明明是不大的音调，却又似乎能清晰的传入耳际，那是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栗感。
　　她提着破碎的剑，顺手将拎着的半截身子扔开，在森森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脸扭曲狰狞的宛如地狱恶鬼。
　　是白慎言没错？
　　但，怎么可能是白慎言——
　　她分明只是一个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招猫逗狗，惹祸滔天的纨绔世子而已，就怎么会……成了面前的这副模样？！
　　但否认？
　　可那张脸却又清清楚楚的将她的身份表露无遗。
　　这一刻，除了罗柠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哪怕是女皇，哪怕是罗毅，哪怕是作为父母的白巍黄皖也都是如此。
　　如此浑身都充满了危险之极气息的白慎言，那扑面而来的嗜血恶意简直比之疯癫的白英都要强出太多。
　　这真的是白慎言？！
　　短短的一瞬间，所有人发现自己竟是完全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连白巍黄皖都是如此，就更别提白英了，他瞳孔剧烈收缩着，不敢置信又震惊的看着迈步而来的人。
　　“白慎言，你……”
　　想说什么，但白英到底没说出来，问与不问，说与不说，结果都一个样。
　　白英眼底发狠，抬手一挥；“白慎言，既然你自己来找死，那就成全你。”
　　“杀！”
　　得了命令的数个黑衣人抬刀举剑就朝着白慎言狠劈而来，眼见白慎言似乎是傻了一般躲也未躲，白英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里掺杂着黄皖的尖叫；“言儿，小心！”
　　砰！
　　白慎言未躲，她就只是抬起手中破碎了大半的长剑，挡了一下后，反手一划，最前面的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视野里已经失去了所有身影。
　　同时失去的还有……自己的身体？
　　不，是分离的头！
　　狠辣残暴的杀意让其后的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停了停脚步，但就是这一停，他们就在也没机会了。
　　白慎言霍然抬眼，她眼底血红，带着暴戾残忍的森寒杀机，身影只一晃便欺身而上。
　　明明是隔了些的距离，可这一刻竟仿佛近在咫尺一样，几个人对上她的眼，下意识便要躲开，但就在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白慎言已经攥紧那柄破碎长剑划了过来。
　　砰！砰砰！
　　三个人飞了头，而最后一个，被白慎言一拳打爆了脑袋，就像铁锤狠狠砸在了熟透的西瓜上，就那么，砰的爆了——
　　诡异而又惨烈的场面顿时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人人无不颤栗畏惧。
　　他们还都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能不被吓呆了吗？
　　但白慎言可没呆，她又反脚踢出，狠狠将最后举刀的黑衣人踹到斜飞，猛地朝白英砸去。
　　白英虽然也被白慎言的狠辣如麻吓了一跳，但他到底反应也快，下意识拽过身边的一个护卫挡住，那护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正正砸中。
　　连声惨呼都没发出来，就连带着被打飞，再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英徒然脸色狂变，连带着身边的人全都如此，就像谁也没想到白慎言居然这么猛，她居然这么狠辣。
　　只微微一个晃眼的功夫，白慎言已经欺身到了他的身前来。
　　“白兄，快救我！”
　　随着白英连滚带爬的无力绊倒，白慎言手里的破剑也划了下来。
　　毫不容情。
　　砰！
　　也幸亏是双腿一软的被绊倒，倒是让白英逃过了一劫，他已然被这个场面吓得目瞪口呆，惊惶失措，转头就爬着不起来，躲进了黑衣护卫们的中间。
　　他目光望向白梁，而白梁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要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都没有看上他一眼。
　　目光就只是定定的看着白慎言，然后和她四目相对。
　　白慎言勾起唇角再笑，笑得格外森然血腥。
　　在白英身边的黑衣人们咔咔就被白慎言杀了几十个，这时候，只她一个人就似乎抵了万马千军一般。
　　众人纷纷惊骇。
　　可他人的看法对于此时的白慎言而言都是狗屁，同样的，这句话对于白梁而言也是如此。
　　就像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大皇子不大皇子的，他也不在乎这什么皇位，甚至他都完全不在乎这个小世界的存在。
　　他所在乎的，只有罗柠，甚至是……白慎言！
　　白巍和黄皖没什么大事，白慎言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他们所有人都不是白梁的目标。
　　白慎言知道，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罗柠。
　　而此时的罗柠，浑身是血的拄着长剑半跪于地，白梁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摁在了她的肩膀。
　　白慎言本就血红的眼底有越发疯狂的嗜血赤红爆发；“白、梁——”
　　“白慎言，果然还是小看你了。”
　　他足足派了二百个杀手过去，但没想到竟是不但没要了白慎言的性命不说，而且连这么短的时间都没有拖上。
　　简直废物。
　　白慎言也笑得很冷；“你只是太自大了而已。”
　　“我是没了力量，但你觉得，光凭这些废物就能拦得下我。”
　　“是吗？那下回就要派更多的人了。”
　　白梁也笑起来；“不过也不用下回了，这一次，白慎言，我就要让你死无全尸。”
　　“啧！又说这种大话。”
　　白慎言歪着头掏了掏耳朵；“你上次不是都说过了吗？换一个行不行？老是这话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白梁眯了眯眼。
　　“啧！别光瞪我，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这个人真的一如既往的恶心，我说你啊……”
　　“行，白慎言，你也不用故意再激我了。”
　　白梁笑了笑；“我们的目的相同，但我和你不一样，我只要得到人就够了。”
　　哪怕得不到心也无所谓，感情这种事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你想激我和你打，放了她是吗？”
　　“好吧，那我承认你是比我强行不行，我是不敢与你单打独斗又怎么样，但白慎言，我何必要和你打呢，毕竟我的目的……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他手掌微微用力，罗柠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摁的身影一震，她甩了甩没将白梁甩开，反而被那加重的力道微微压弯了背脊。
　　白慎言冷下眼。
　　忽然，烈风呼呼之中，有马蹄声在这夜里遽然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杂乱，轰然如滚滚惊雷，从四面八方而来。
　　仿佛千军万马。
　　除了白慎言，罗柠，白梁之外，其他人皆是一惊。
　　被黑衣人们护在其中而恢复了些精力的白英亦是不由得愣了愣，他所有的人马都在这里了啊？！
　　想想罗柠方才的那发信号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下意识跳起来，不安顷刻间打破了对白慎言的恐惧和害怕。
　　“杀！全杀了，女皇和白净留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嘶声近在咫尺，下一刻兵马如潮，清一色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又将黑衣人们困在其中。
　　火光摇曳，映着那高挂的旗帜飘扬烈烈，上面写着“罗”。
　　罗家军——
　　而当先一人，正是罗柠的副将，罗家军大将，宋立。
　　只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满脸喜色，白英却是一脸颓废，他知道的，自己完了。
　　不。
　　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他就还有机会，白英唇角哆嗦着，脸色苍白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蔓延。
　　劫持女皇，只要劫持了她或白净，他就能离开。
　　白英带人冲了过去。
　　而那个方向无疑也是白梁的方向，他这么一冲，整个火光狼藉的营地再次掀起了激战。
　　“护驾，护驾。”
　　“保护女皇陛下。”
　　喧闹，杀戮，一片你来我往的哗然之中，白慎言脚下一动，欺身而上。
　　白梁被白英恨着，一番冲杀根本也不避开他，虽然对他也没造成什么太多影响，可被这么一打岔，在有白慎言的断剑刺来，他摁着罗柠肩膀的手到底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刚一巴掌扇过去几乎将白英的脑袋打飞了一百八十度，罗毅就在这时冷不丁的扑过来，抱住他的手向后一拉。
　　虽然被白梁一脚踹飞哗哗吐血摔出去了，但这仅仅两息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也足够让罗柠脱身了。
　　顾不得去看罗毅，罗柠被打碎了半边面具的眼底发狠，攥紧手中长剑回身就是一剑。
　　白梁不敢硬接，不得不退开。
　　白慎言又从后方一脚踹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开工，这一刻，白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就不是白慎言的对手，更别提此时还有一个罗柠，白梁知道事不可为后退了两步转身欲走，但两人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旦让他跑了，在想抓就难了。
　　不依不饶之下，三人顿时噼里啪啦，你追我赶的打在了一起。
　　白梁败了。
　　毫无悬念的败了。
　　但被白慎言一脚踩在地下的那一刻，他却依然笑出了声。
　　白慎言微微眯眼，狠狠一脚踩住了他的脑袋使劲碾了碾；“别笑了，猪都比你笑的好看。”
　　“或许吧。”
　　但白梁根本不在意这些；“白慎言，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解药？
　　什么解药？！
　　白慎言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猛地转头，罗柠本就是强撑着的身体晃了晃，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色的，中毒了！
　　白慎言气的龇牙欲裂，但对上白梁满脸是血的笑，她却怎么都无法下手打爆他的脑袋。
　　白梁不想死，同样的，白慎言也不想他死。
　　他们之间死一个，下个轮回世界，也就是最后一个小世界就会强行开启。
　　对于白梁来说那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赌，所以他想活下去。
　　直到真的事不可为。
　　“白慎言，怎么样？我这毒不会致命，毕竟我也不想她死，但会让她生不如死你信吗？”
　　“白慎言，放了我吧，放了我就给你解药……”
　　白慎言敛起眉眼。
　　“不行，不能答应他？”
　　断断续续的嗓音虚弱的似乎下一刻就能戛然而止一般，听在耳中，却又偏生带着几分朦胧的低哑。
　　“你知道的，白慎言，他不会有解药——”


第151章 之后
　　该死的死，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或许对于大元，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场突如其他的兵变已经算作是结束。
　　可这对于白慎言而言，还远远不是。
　　破碎了大半的面具被摘下，躺在床上的罗柠，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哪怕是那道道的伤疤都仿佛在此时泛起了白，双眼紧闭着，即便此时毫无意识，可一双眉眼也紧紧皱起，充满了痛苦之色。
　　她身上被包扎着，伤口很多，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最大的，就是腰背部的那处刀伤，也正是因为那处刀伤，让罗柠不得不以一种稍稍侧身的姿态躺着。
　　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
　　白慎言就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揽着她微微侧身的腰际，眼底愈演愈烈的愤怒几乎要焚烧一切，又有着浓浓的心疼，那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脏都要在此时似被人活活锤烂了一般。
　　至深至极。
　　她目不转睛的盯正在把脉的白胡子御医老头，他据说是御医院里资历最老，也是最厉害的御医。
　　因为年纪太大了，除非重症急症之外也用不到他出手，而此时，他已经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了。
　　除了在那场兵变中不幸被杀的之外，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汇集到了这里。
　　宫里，宁夏殿。
　　能进的进，不能进的殿外更是站了一大群。
　　比如黄皖，白禾，皇后等坤泽都在殿里，而女皇，白巍，罗毅等人则都在殿外，女皇都在这等着，谁敢走？
　　更何况他们也是关心罗柠的情况了，要不是罗柠有所准备，再加上白慎言力挽狂澜，只怕他们所有人都要被白英和白梁杀了不可。
　　气氛，凝重而压抑。
　　殿内，白胡子老御医终于睁开了眼，继而缓缓收回了搭在罗柠手腕上的手指，抬头看白慎言双眼通红，一脸杀气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何？”白慎言心下一沉。
　　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可她还是想问，抱着一丝丝或许微不足道的希翼。
　　“世子，老夫我治不了。”
　　老御医叹气；“将军的伤好治，可毒难去。”
　　“这毒，老夫我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只知这毒该是慢性之毒，它虽不会立即要人性命，但却会让人的五脏六腑，四肢经络都产生无比剧烈的痛苦，活着生不如死。”
　　“如不尽快寻找解决之法，只怕将军她……”
　　白慎言瞳孔一缩，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白禾嗓音沙哑；“杜御医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
　　“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他尽力，但谁都听出了画外音，他没有一点把握。
　　黄皖看了眼白慎言，叹气道；“不管以后如何，现在首先是要让将军治伤，至于解毒，之后在想办法便是，天下之大一定会有解药。”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但白慎言却攥紧了罗柠的冰凉的指尖，沉默不语。
　　她知道的，如果这毒来自于小世界，或许黄皖的话有道理，毕竟万物相生相克乃是世间定理。
　　但如果这毒是来自于十天大世界的话，小世界里不可能会有解药。
　　眼见老御医再度搭上罗柠的腕脉，只片刻后就写下了一张药方送到外面去煎药时，异变突生。
　　“唔！嗯——”
　　痛苦的闷哼声连带着身体不断痉挛抽搐着，罗柠忽然咬紧牙关，满头大汗淋漓而下。
　　“罗柠？”
　　“罗将军……”
　　白慎言瞳孔一缩，俯下身抱住罗柠，手伸过去摁住她不断挣扎着的肩膀。
　　“柠儿？”
　　但罗柠瞳孔猛然睁开，眼底布满了血丝白瞳，她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也都感觉不到了。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罗柠只能感觉到腹部肌肉像是被利刀刺着，四肢像是被火烤着，脑袋像是被车不断碾碎重组。
　　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上气不接下气的快要窒息。
　　几息之后，连压抑不住的那几声闷哼呻．吟都带了几分朦胧破碎。
　　望着她这般痛苦不堪的样子，而白慎言除了摁着她，防止她失去意识后自残外，她发现自己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视野仿佛在被火烧，让白慎言不受控制的落下了眼泪。
　　很快，煎好了的药就被急匆匆送进来，热气腾腾之中，苦涩难闻的味道弥漫开，让人作呕。
　　老御医解释道；“这药方里添加了很多珍贵药材，味道虽是不好，但效果该是可以，哪怕不能解了这毒，也不会加重将军病情，快给将军喝下看看是否能缓解毒性。”
　　白慎言蓦然回神，赶紧接过婢女送过来的药碗，那药碗还带着几分烫意。
　　但白慎言却不管不顾，她想要喂罗柠喝下去，可罗柠此时不断抽搐乱动着，牙齿却是咬的很紧。
　　黄皖焦急道；“一起摁住她，把住头，要先把药……”
　　说着说着，黄皖忽然住了口，只见白慎言一声不吭的将药碗凑进嘴边，一口喝下些，然后低下头吻住罗柠，用舌尖慢慢抵开她的牙关，在将药一点点的尽数渡了过去……
　　众人皆是沉默下来。
　　就这么看着白慎言温柔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将药给罗柠喝进去。
　　苦吗？当然苦。
　　光是闻着那味道就知道。
　　但白慎言仍然做了，不觉得烫，不觉得苦。
　　可这样真的能压住罗柠的毒性吗？其实没人知道，但他们都如此期盼着。
　　或许是因着这药真的有效果，又或许是毒性间断性的退去了些，反正喝完了药后，罗柠不断抽搐着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也微微睁开了眼。
　　可即便如此难过，她也还在笑，嗓音低哑飘忽的仿佛下一刻就此消失了一般。
　　“我没事，别担心。”
　　“白慎言，不能放了……他……”
　　白慎言知道罗柠说的是白梁，可她死死瞪着眼睛，直到溢出了一抹血泪来。
　　……
　　阴暗的牢房里，有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扑鼻而来，光线昏暗之中，一身狼藉又满身是血的少年身影瘫软在地。
　　地牢里阴暗潮湿，不时有各种虫子四处乱窜，爬过他的身上，但他都视若无睹，亦或是无法再有任何反应。
　　直到寂静无人的地方忽然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直到近在眼前。
　　投下的阴影，他连想看看是谁都做不到，但他知道是谁——
　　来的也只能是谁！
　　阴森，潮湿，腐朽，只有一盏油灯照耀在这处昏暗的地方，继而响起的脚步声繁多又急促了下来，继而带了许多抬东西的摩擦声，甚至还有嘶嘶疏疏的某种动物声音。
　　能听到但看不到，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即便白梁也是。
　　他已经想到了许多，可他现在被白慎言卸掉了下巴，挑断了手筋脚筋动弹不得，像一条狗似的苟延残喘着，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白慎言蹲下来，目光在这阴暗之地血红的仿若恶灵；“罗柠身上所痛苦的一分一毫，白梁，我都会千百倍的奉还给你。”
　　“来人，上刑——”
　　剥皮。
　　刀刮。
　　鼠咬。
　　剁肉。
　　蛇嬉。
　　可即便这样，白慎言还是不解气，她怎么能解气？！
　　越气她手上的动作就越狠，可即便这样也不能让她觉得痛快，想到如今还躺在床上饱受折磨的罗柠，白慎言就恨不得将面前这混蛋千刀万剐。
　　可还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痛快的死掉……
　　忽然。
　　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就仿佛炮竹声响似的，发出了“砰砰”两声。
　　白慎言蓦然身影一震。
　　下一刻那声音越发急促，大概十多息后转化为了女人熟悉的急切音调；“白慎言，白慎言听得到吗？”
　　“金铃！”
　　“太好了，终于能联系上你了。”
　　脑海中，那边金玲的声音也似乎松了口气；“你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阿瑾怎么样了？”
　　她的问题一大堆。
　　白慎言是不知道为什么金铃能忽然联系到她，不过想来这人在十天大世界该是也费了不少力，又也许是她将总将这人打废了，才会让金铃有可乘之机。
　　但不管哪一种，对于现在白慎言来说，这都无疑是一道曙光。
　　“她中毒了，你知道怎么解吗？这是什么毒？”
　　白慎言简单描述了一下罗柠的情况，金铃沉默下来，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
　　“应该是钩吻情鸩。”
　　白慎言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金玲不在这边，她也看不到罗柠现在的模样，而且她在十天大世界之中掌管的是系统部，并非医务部的人，所以也不是十分肯定。
　　但不管她的答案是不是，对于小世界而言，就像白慎言之前所想的一样，这毒无解。
　　金铃沉默片刻；“所以白慎言，与其这样痛苦下去，不如就……给她一个解脱吧。”
　　“你也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小世界你就成功了，别忘了这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不要因小失大。”
　　白慎言目光沉沉；“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当然也知道金铃说的其实也没错。
　　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或许这么做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这本就是她的目的。
　　也是让罗柠可以不在痛苦，就此解脱。
　　下一个轮回结束，最后一个轮回结束，她就能彻底唤醒白瑾行。
　　但……
　　白慎言不想这么做；“我记得你们系统部是有一个共享系统的对吧？”
　　金铃怔了怔，猛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白慎言，你是想……”
　　“我记得你研发出这个系统能力的时候，还到家里来炫耀过，我记得的，共享生命，能做的到吧？”
　　金铃叹息；“你想要以这种方式共享她的痛苦是吗？是可以一试，但是……”
　　她还是不太理解；“你知道的，这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痛苦和生命会平摊，它会减少但不会消失，或许你们会多活上一些日子，可最后还是会死的。”
　　白慎言合了合眼；“没关系，那就一起疼，再一起死就是了。”
　　金铃还想在劝；“这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白慎言只是笑，扔了手里的鞭子向外走；“可金铃，这里是小世界。”
　　“她如今不仅仅是白谨行，她首先还是罗柠。”
　　罗柠不会主动求死，哪怕她在疼在苦。
　　金铃沉默下来，片刻后回答她；“好，我知道了。”
　　“我会通过最后之作将这部分力量都传给你，但白慎言你要知道，使用了这个超负荷的力量之后，最后之作会彻底崩溃，下一个世界，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它会死吗？”
　　“不会。”
　　金铃回答她；“系统是不会死亡的，它会重新回到十天大世界进行重组。”
　　”好，我知道了。”
　　白慎言倒是不在意它在不在；“来吧，没了就没了，反正它除了一开始时会告诉我一些基本情况外也没什么用。”
　　未了又忍不住吐槽；“你们这系统部也该更新一下了。”
　　“……”金铃无语。
　　“……”最后之作都快哭了知道吗。
　　……
　　白慎言快步回到殿里的时候，罗柠已经累的睡着了，但即便如此，她的脸庞仍旧紧紧扭曲在了一起。
　　彰显着她的情况如何不堪。
　　周围有黄皖在，白禾在，罗毅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负责看守在这里的御医。
　　见白慎言匆匆忙忙的进来，一进来就让他们都出去。
　　罗毅脸上还缠着绷带，转头想说什么，可一看见白慎言好了一些的脸色，到嘴的话立马就变成了；“你找到解药了吗？”
　　但白慎言不言不语。
　　“白慎言，你……”
　　被白禾一拉，罗毅只好闭了嘴，最后不情不愿的被拉着离开。
　　罗柠说是睡着了，但她其实睡的并不安稳，也只是闭着眼睛休息而已。
　　白慎言让所有人都出去，她自然也听到了，慢慢睁开的眼，眼底血红遍布，看起来骇人的很。
　　“怎么了？”
　　“金铃联系到了。”
　　白慎言坐在了床边，伸手拉着她冰凉而轻微抽搐着的指尖。
　　“其实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对不对？”
　　罗柠没吱声。
　　和白慎言不同，她身为十天大世界的管理者，虽说也不可能知道全部毒物，可不管怎么说，大名鼎鼎的钩吻情鸩还是听说过的。
　　她不说话，白慎言也没再继续说，就只是笑了笑，转移话题；“等你好一些了，咱们还要成婚，咱们还要去云游四海呢，罗柠，你想去哪？”
　　“我觉得湖湘大河不错，还有黄山，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还有还有……”
　　她嘟嘟囔囔着，罗柠就只是听着，然后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了几分僵硬；“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白慎言微怔，失笑；“金铃也是这么说的。”
　　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对于罗柠而言，这却是她所想要的一个选择。
　　她还放不下，这是她这一世作为罗柠的牵挂。
　　所以她还不想死。
　　但她也同样舍不得白慎言跟着她受苦。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但罗柠其实也想不到金铃会联系上了，也想不到白慎言会做出了这个选择。
　　如果白慎言采纳了金铃的建议，她也会支持，但索性，白慎言真的很懂她——
　　十一月初的时候，云城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这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的，给这片土地铺上了一层白。
　　没人知道罗柠是怎么好起来的，也没人知道白慎言为什么会忽然病倒了，哪怕仅仅一日而已。
　　就像没人知道罗柠其实并没有好，她还是会疼的，也没人知道其实白慎言也命不久矣了一样，哪怕她还在笑。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罗柠曾经还是想劝白慎言放弃，但她到底没在说出口，她知道白慎言是不会放弃的。
　　或许对于她们而言，这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她们会成婚，也会去看山，看海，看能看的风景，走想走的路。
　　然后，她们也会一同死去。
　　死在下一年的茫茫雪季。
　　“下个轮回，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第六卷 玄幻世界的残废长老和毫无记忆小疯子。
第152章 控制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血泊里，黏哒哒的，湿乎乎的几近干涩。
　　这里似乎是一处宅院，可放眼望去房梁倒塌，墙体破碎，一片狼藉之中血色遍布，四处都有横七竖八的尸体，残肢断臂，数不过来。
　　折断了的刀剑，还有很多死不瞑目的人——
　　时值深秋，风中带了几分斑驳不堪的冷意，残阳晚照，血海波涛。
　　可这是哪里？
　　而她……又是谁？！
　　颤抖着举起的手臂，很瘦，很小，动作很费力，带着几分不甚灵活的僵硬感。
　　那上面伤痕遍布，很多都布满了凝固后的干痂，微颤颤的一碰，尖锐的疼就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可她，是谁？！
　　脑子里浑浊了一片，仿佛有一台电钻似的将之搅了个稀巴烂，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这里是哪里？！
　　所有的一切，一分一毫她通通都想不起来。
　　心脏跳的很快，喉咙也很紧，紧的似乎被人狠狠捏住怎么都上不来气的那种，但眼底却有猩红翻涌而上，给那一片茫然空洞的瞳孔沾染了几分色泽。
　　直过了半晌之后，她才感觉自己似乎是好了一点。
　　起码那窒息般的感觉慢慢平复。
　　继而心脏也缓和下来，连带着僵硬的手脚也多了几分软意。
　　可忽然……
　　不知为何的心底一惊，她下意识跃起扑向一边，这是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反应。
　　只是身体有反应，可她仍还有着几分僵硬的手脚却让她下一刻就重心不稳的摔在了地上。
　　砰！
　　长剑当空划过，剑光所及之处带起了一连串的冰花，要不是她下意识躲了那么一下，她不是被那剑光砍成两半，也该被那冰花像冻结了的大地一样成了人形冰雕。
　　可即便如此，冰花绽放，气温遽降也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那是身体上对于寒冷的本能反应。
　　只是还未等她如何反应过来。
　　嗖！嗖！！
　　无数道人影大概有二百之数，他们从四面八方齐齐杀来。
　　“呜……”的长长一声，似乎这一刻连昏黄秋风都在一瞬间突然加大，呼啸着，排山倒海般的倾压而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懂得这些人为什么要杀她？
　　但，果然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睁大眼睛，小小的身子佝偻着慢慢站起来，随手捡起不知道谁的一柄长刀攥住。
　　无比猩红的目光看着不断围杀而来的人群，赫然发出畅快又淋漓的大笑声。
　　那是她骨子里的嗜血和凶戾。
　　砰！
　　有黑色火焰凭空而起，烈烈燃烧，黑的仿佛浓墨，黑的仿佛无限而越发疯狂的杀机蔓延。
　　“奉主上令，抓活的。”
　　“上！”
　　然而长刀划过，眼底疯狂奔涌，那宛如疯魔的模样简直犹如地狱恶鬼，只一个瞬间，三四个人便被尽数爆了身体。
　　杀！
　　杀杀杀——
　　直杀的减员到数十人的黑衣们胆寒不已，畏惧不前。
　　直杀的她自己本就重伤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后，沉沉的倒了下去。
　　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狼藉地面再次变成了修罗屠场，无数的残肢断臂倒在了血泊之中。
　　再也起不来了。
　　差一点同归于尽，但还差一点。
　　视野恍惚之中，好像有一道身影现身而至，而她意识全失，已经看不清了。
　　男人一身宽袍大袖，衣袂飘飘，临风而立，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血泊里，低头去看那道小小瘦瘦的，浑身伤痕遍布，鲜血淋漓的身影。
　　“我们，又见面了。”
　　他笑起来，残忍阴霾至极；“你放心，白慎言，我也不会让你这么死的。”
　　“上一世你施加给我的所有痛苦，这一次，我也会成百上千倍的尽数奉还……”
　　“带走！”
　　“是。”
　　……
　　阴冷黑暗的地方。
　　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悬挂在高处，阴阴暗暗的洒下不甚明亮的几分光芒。
　　她就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的。
　　鼻腔里全是潮湿腐朽的斑驳味道，让人直欲作呕，但她却一点也吐不出来，胃里空虚到发疼，只一动，手腕脚腕徒然勒紧的刺痛感连带上了哗啦啦的一阵响动。
　　那声音在寂静之中更显得极为刺耳尖锐，震得她鼓膜生疼，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刚刚醒来而浑浊的思绪被一瞬间惊醒。
　　可她还是不明白，这里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谁？！
　　目光空洞而茫然，可不管她怎么思索，怎么去想，脑海中一片空白的都什么也没有。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这里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地方，久到墙壁血迹斑斑，有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爬来爬去。
　　有的爬到了脸上，被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进嘴里，一咬，苦森森的。
　　黑暗和孤寂无所顾忌的将这份恐怖与绝望放大，那是一种能让人疯狂的沉重感和凄凉阴霾。
　　直到终于有声音响起。
　　很快，有人进来了，他们皆是一身黑衣打扮，蒙着脸，除了一双双淡漠的眼睛外一点都没露出来。
　　他们抬进来了很多东西，但白慎言都认不出。
　　她想说话，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为首的黑衣男子才来到她面前；“有一种刑罚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叫做火刑……”
　　他冰冷的声音语速很慢，似乎是知道她的情况而故意放慢了语速，让她能够听清并理解一样。
　　“就是把你的皮肤割开，再把燃火石镶嵌进你的血肉之中，燃起火焰净化罪恶。”
　　她刚开始不懂。
　　但她后来懂了。
　　刀尖在皮肤上划下一道道口子，一颗颗不过指尖大小的石头状晶体被粗暴的塞进去，血流下来划过全身，只两息就将脚下的地面侵成了血泊。
　　呼！
　　噼里啪啦——
　　不知做了什么，只下一刻便有火燃起来，熊熊燃烧着她的身体血肉。
　　可她叫不出来。
　　领头的男子手抬起来，身影顿了顿，似乎得了什么命令一般做了个手势出去，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但她眼底发狠，却硬是咬紧了牙关。
　　“再来！”
　　火焰炙烤着，火蛇般的火苗缠绕烧灼着，强烈的痛楚让她终于忍不住扭曲了脸色，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对了，就是要这样叫出来。”
　　黑衣男子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来；“你叫出来，你越惨，主上他才会越开心啊哈哈哈哈哈——”
　　……
　　她没有名字。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遭受到这些？！
　　但她知道，唯独知道，她还不能死——
　　第二日。
　　她双腿被打断，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被锁链高高挂起，身上全是被大火灼伤后的痕迹斑斑，血污遍布，皮肉溃烂。
　　第三日。
　　她眼球缺失，牙齿全无，耳朵被生生剜下去了一只，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腐败味道。
　　……
　　第七日。
　　随着黑衣人的胳膊高高扬起，手里的冰锥刺下去，一层层冰晶顷刻间覆盖了身体，遮掩了道道血痕和伤疤，也顷刻冻结了全身。
　　她拼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第十五日……
　　是第十五日了吧？！
　　斑驳的皮肉开裂，冰火交错，血肉模糊，一切意识已经丧失，可又偏偏生不得，也死不得。
　　可她想活着。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活着。
　　但她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不知道。
　　她还是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你，屈服吗？”
　　“你，屈服吧——”
　　浑浊缓慢的思绪过了很久才渐渐理解过来这话的意思，但她不想屈服，即便那会让她好受。
　　第……多少日了……
　　不知道，可她已经渐渐感觉的到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情绪上的不受控制。
　　她会笑，也会哭，会习惯火焰冰凌的烧灼和寒冷，企图温存那痛苦所带来的清醒，也会像个狂魔一样冲动到自残。
　　破碎的身体仿佛堆积了太多太多无法宣泄的戾气，让她越发贪恋痛苦所带来的激烈感。
　　生不如死。
　　可她为什么还不死？！
　　戾气和疯意像大浪席卷而来，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理智，可不知为何，却偏生又有一点光亮仿佛塔台一样坚定固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意识模糊之中，有什么东西被禁锢进了身体之中。
　　“去杀一个人。”
　　“去杀了她，你就可以解脱了。”
　　“没有痛苦，没有哀嚎，这样多好啊，为什么还要坚持着呢，沉沦，才是救赎啊。”
　　“……”
　　黑暗之中，徒然睁开的眼红的溢出血泪来，瞳孔剧烈收缩着，黑色眼仁一点点僵硬，变小。
　　最后由纯白所全部支配。
　　“杀了，她……”
　　“对，去杀了她。”
　　低哑着的声音带了三分笑意，带了诱惑的味道；“记住，她在丰华城。”
　　“你要亲手杀了她，带着她的尸体回来见我。”
　　“她叫，韩锦衣——”


第153章 截杀
　　丰华城。
　　青云大陆五洲三地也极为有名的大城之一，住在城中的百姓少说也该有数十万之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自是极为繁华昌盛之地。
　　但其实比这更出名的，还要属它所背靠着而存于世的，青云大陆七大宗门之一。
　　太始门。
　　万川山脉巍峨高耸，连绵百里，峰峦起伏，高耸入云，白云奇岩，珍禽异兽，更是天下闻名。
　　云气隐隐，宛如落入人间。
　　更有青烟之水流淌而下，清澈无比，奔流不息，以此为始流便山川。
　　而这里，就是玉清峰。
　　亦是太始门大长老韩锦衣之隐世之地。
　　明明此时时值正午，应该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辰，可此时此刻，天际之上却是灰蒙蒙了一片。
　　阴沉的天色总是会让人心烦，就更别提现在本就糟心无比的韩锦衣了。
　　当然，除了她之外，此时殿内的好几个人脸色难看，其实心情也都不怎么好就是了。
　　“……什么？师姐你怎么还要下山？！”
　　“不行。”
　　“师姐，你万万不可下山了，光是这几次就遭到了魔教袭击，为了你的安全，你真的不可再下山了。”
　　“就是，师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找什么人还是如何？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
　　“……”
　　殿内的几人七嘴八舌都在劝，反正是不管怎么说都不同意放她下山，克对于此时的韩锦衣而言，她也无论如何都……非下不可！
　　女子一身白衣，香肩如削，发如乌云，腰肢纤细到瘦弱，长相样貌清冷脱俗，绝色出尘，但就是那紧紧皱起的眉和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彰显着她此时的状态是如何不堪。
　　韩锦衣，她本是五年前的太始门门主。
　　自幼便天资过人，之后修为更是与世绝伦，天下间也难逢敌手的那种，接任门主之位后更是励精图治。
　　性格清冷高华，虽不苟言笑，但实则有情有义，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三年前的正魔之战当中，为了守护太始门以黎民百姓而选择牺牲自己与那魔教老魔头同归于尽。
　　之后虽被救了回来，但经脉俱断，修为尽失不说，双腿更是就此尽废。
　　从此她便卸下了门主之位，以大长老之虚职在“玉清峰”上隐居，虽多年不曾下山，亦不曾于现身于众弟子人前，但敬仰尊重却从未断绝。
　　只是两月之前，不知为何，韩锦衣忽然昏迷了足足两日有余，把众人急的不行，想尽办法也无法将之唤醒后正待前往天衣阁求医问药时，她却忽然又自行醒来。
　　二话不说便要下山。
　　结果遭到了魔教的袭击，下山两月有余，更是一直都在魔教的突袭之中渡过。
　　最后一次便是四日之前，若不是几位长老及时赶到，只怕韩锦衣便要就此遭了毒手。
　　她昏迷之后便被带回了山门修养，可如今一醒来她竟还要下山，众人怎能愿意？
　　看着面前几人眼底的担忧和不赞同，韩锦衣却是摇头不语。
　　她是在找人。
　　可她要找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知相貌如何？所在何地？
　　她又如何该说？
　　“师姐？”
　　“你们莫要在劝了，她，是我的命啊——”
　　几人虽不知何故，可却能看出韩锦衣身上那化不开的担忧和执念，最后劝说不得，也只能放她离开。
　　为了她的安全，这次下山，更是派出了两位长老随行，五位执事，弟子更是有数十人之多。
　　不过未时过半，一行人便已然匆匆下了山，途径丰华城，前往之前未曾去过的西北之地。
　　……
　　卯时，天仍旧阴沉沉的，黑云掠过压的很低，浓烈的仿佛要触手可及。
　　雨滴清脆的撞击着地面，淅淅沥沥的连绵不绝，已然深秋时节的几分冷意夹着细刀般的风，就这么落在人的身上，不免带了几份痛意。
　　下雨了，街上的行人很少，来往匆匆而过，压抑沉闷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就此静悄悄了下来。
　　一道瘦瘦小小的，满身伤痕的佝偻人影就这么在大雨之中进了城。
　　她低着头，稀疏的几根头发零零碎碎的被雨淋湿，衣衫褴褛到破烂，袒露出来的肌肤上伤痕遍布，纵横交错，刀伤，剑伤等等什么都有，更有大面积的烧伤让她看起来简直没一处好皮。
　　她手里提着一把破碎了大半，几乎只剩下了柄头多出一点的刀，就那么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
　　深一脚浅一脚的，机械，木然，僵硬而又不连贯。
　　大雨之中也有不多的三两行人走着，看见她了纷纷连忙避开，大雨冲刷了她的满身血迹，但却冲刷不掉那腐朽的死气沉沉。
　　直到和下山了的马车，在并无人烟的大雨街上，相遇了——
　　整齐的脚步声顿停，数十人的人马被这个路中间慢慢走来的身影所阻拦而不得不停了下来。
　　毕竟他们也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深色车厢的两侧垂着几串珍珠，珍珠下面挂着一个个小小的金铃铛，只一动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的极为悦耳。
　　那似乎是某种暗示，又似乎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总而言之，那道瘦瘦小小的佝偻身影在大雨中也停了下来。
　　她身影晃了晃，不动了。
　　坐在车前的两个太始门弟子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左边的青年男子已经更多不耐烦了；“你是何人？为何拦路？快些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右边的女子抬了抬手；“不太对劲，小心点。”
　　散于四周的弟子们亦是纷纷上前。
　　一时间的安静之中，即便车厢里的韩锦衣仍是头痛欲裂，昏昏欲睡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
　　“怎么了？”
　　车厢里还坐着贴身照顾她的女弟子，亦是如今太始门门主之徒，大弟子云鹤，她微微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师伯，有人拦路。”
　　拦路？！
　　韩锦衣有些惊讶。
　　可也不知为何，她竟是忽然之间心底泛起涟漪，下意识心头猛地一跳。
　　意识到了这可能代表什么，韩锦衣原本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她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前倾身子，指尖捏住帘子的手在颤抖着，发紧。
　　然后一把掀开。
　　云鹤错愕；“师伯……”
　　可韩锦衣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通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道所谓拦路的佝偻身影。
　　然后在对方僵硬又缓慢的抬起头后，瞳孔剧烈着，怔在了原地。
　　“嘶，怎么会……”
　　周遭众人，哪怕是云鹤都亦是纷纷一惊。
　　单看身体已经就够惨的了，可如今抬起的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瘦白的仿佛骷髅，坑坑洼洼又遍布伤痕就不说了，左眼空洞，深可见骨，竟是被人生生挖了下去！
　　而右眼，黑色眼仁堪比针尖，眼球突出，尽是骇人的纯白——
　　看这人的年纪，只怕才刚刚成年而已，但为何会遭到如此对待，直让人忍不住胆震心惊。
　　最后还是身为大弟子的云鹤率先回过神来，她没看到韩锦衣的异样，就只是钻出车厢站了出来；“你……”
　　“韩锦衣……”
　　可僵硬含糊的几分音调却打断了她的所有声音；“韩锦衣……”
　　云鹤沉下眼，拧起眉。
　　“杀了……”
　　“要…杀了她……”
　　便也就在此时，随着大雨越发倾盆的这一刻，面前瘦瘦小小而又僵硬木然的身影却是一瞬间动了。
　　不仅动了，还快得很。
　　快的让人几乎都反应不过来，带着暴戾和疯狂，宛如扑过来的疯狗一样直直朝着掀开帘子露出头的韩锦衣撕咬过去。
　　周遭的弟子们都没反应过来旦夕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那无比狂暴的死气威压生生轰飞出去。
　　即便那只是一晃而过的威压……
　　好强！！
　　目标直冲车厢，云鹤以及两个驾车的弟子更是首当其冲，大概是隔了些距离，而他们实力会更强些的缘故。
　　三人反应快了些，哪怕只仅仅阻拦了一息也足够后方马车里的两位长老和五个执事赶来了。
　　砰——
　　遽然相撞的气浪伴着火气冰芒，金戈水浪爆开，徒然而起的灵力风暴以此为中心爆发，顷刻间便将设有防御阵发的车厢“轰”的爆开。
　　云鹤哇哇吐了两口血，又摔又震得脑袋生疼也不忘护住韩锦衣，可没有灵力护身，又行动不便本就身体虚弱的韩锦衣哪怕并没有被直接打中也仍旧被震伤了。
　　落地的一瞬间“哇”的吐出血来。
　　“师伯？”
　　云鹤大急，而此时的韩锦衣已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连声咳着，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仍是死死盯着打在一起的几个人。
　　动手的太快，打起来的也太快了。
　　“师伯，你说什么？”
　　“不…不要……伤她……”
　　可那声音太低太弱，模糊到不连贯，便是连云鹤都没能听清太多。
　　长剑闪耀着银光，朝着那疯狗似的瘦小身影狠狠刺下。
　　嗖！
　　快的划破了空气，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长鸣音调，一击必杀。
　　不能留情，无法留情，只一个照面就干废了三个执事，她太强了——
　　而面对着刺来的一左一右两柄长剑，她是真的不要命似的，一点不躲，还任凭自己被整个贯穿了身体也要用那破碎的刀柄砍下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去，最后的两个执事也奄奄一息的血迹斑斑，干废了。
　　两个长老对望一眼，神色难看至极。
　　太强了！
　　太疯了！
　　这是完全以命换命的打法。
　　“我拦着她，你快带师姐走！”
　　另一个长老脸色难看，但不敢怠慢，也不敢停留，他深深看了眼自己的老伙计；“你在坚持一下。”
　　这里是丰华城，离山上很近，只要在坚持一下就能等到支援。
　　但他们不能拿韩锦衣去赌这个时间。
　　那长老撤离战局就要去带韩锦衣离开，可他们两人都尚且拦不住她，就更别提现在还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杀韩锦衣——”
　　她睁着唯一的一只眼睛状若疯魔，一脚将飞身过来的长老踢开，长身而起，飞掠半空，嘶吼着扑了过来。
　　“小心……”
　　被踢开的长老急声高呼。
　　而正要带韩锦衣和重伤的云鹤离开，听到声音的那长老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想要舍命阻拦。
　　黑火沉沉而残暴，只一瞬突闪而至。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忽如其来的力道将他推开，露出韩锦衣不断咳着血的苍白身影来。
　　“师姐……”
　　三丈长空，黑火蔓延，正如那疯狗似的人影，举起破碎的刀柄狠狠扎了下去。
　　“白慎言……”
　　近在咫尺，却戛然而止——


第154章 粉碎
　　白…白慎言？！
　　白慎言……
　　白骨空洞的左眼挣扎着流下血泪来，而那纯白骇人的右眼之中，针芒大小的黑色眼仁却是一瞬剧烈收缩着。
　　收缩着，挣扎着，却也茫然无措着。
　　白慎言？
　　很熟悉的名字，是在叫谁？是在叫她吗？
　　她是叫白慎言吗？
　　这就是她的名字吗？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记不得？她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看清面前人坑坑洼洼脸上露出的茫然无措，看清那只仅存的右眼中流露出的挣扎神色，韩锦衣心酸的不行。
　　“白慎言，对不起。”
　　是她食言了。
　　是她没有率先找到她——
　　微颤颤的指尖抬起，还未等触碰到那人，却猛然间，笛声响起。
　　那低低的笛声带着几分诡异的含糊音调不知从哪里响起传来，穿过大雨倾盆，带着说不出的怪异曲折。
　　唔唔咽咽……
　　传入耳中的一瞬，白慎言只觉得自己方才还有些模糊的一点东西，顷刻间在脑子里就如泡影般轰然炸开。
　　那声音似乎在大脑中给她下达了什么指令一般，让她几乎控制不住。
　　“杀了她。”
　　“动手……”
　　模模糊糊，却又不容违背。
　　白慎言呲牙欲裂，蓦然间全身的伤口大半都喷出血来，淋了她整个人血肉模糊，她沙哑嘶吼着高举起手中的断刀……
　　“师姐！”
　　一左一右，两个长老踉踉跄跄的直冲而来。
　　但，已经迟了……
　　一切都已经迟了么？！
　　杀了她。
　　杀了她，你就能解脱，杀了她就是结束。
　　可什么是解脱呢？
　　她为什么要解脱？！
　　她只知道她很累，累的都不愿再动一下，她想睡觉，这莫非就是解脱吗？
　　瘦瘦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着，可那举起的断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嗖嗖！
　　映着笛声激昂，只忽然间，数十个黑衣人竟是如同捕食的乌鸦一般从漫天雨幕之中遽然杀出，人还未到，数十道黑色光华已然划破雨幕直射而来。
　　“师姐！”
　　“啊啊啊啊啊——”
　　颤抖着蓦然刺下的断刀在马上要扎入韩锦衣脑门的一瞬间竟是狠狠转了个圈，黑火沸腾，绕空而上，直将射过来的黑色光华尽数斩断。
　　砰砰砰的掉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黑衣人们怔了一下，哪怕那两个重伤的长老，便是连远方疾驰而来的数十道身影都看了个不明所以，目瞪口呆。
　　但韩锦衣却是笑了。
　　并不是死而得生的笑，她只是一如既往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慎言，笑了一下，然后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慎言——”
　　笛声越发急促激昂，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随着那声音，白慎言反应也越发的大，她整个残破不堪的身体都在颤抖着，哇哇吐血。
　　韩锦衣伸出手。
　　可她只来得及伸出手的一瞬间，白慎言便被闪身而来的人影一脚踹飞，“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滑出去很远。
　　韩锦衣瞳孔一缩；“柯蓝，不要。”
　　柯蓝，韩锦衣的师妹，也是如今太始门的门主，指尖夹起了小小的杀人飞刀，可还不等她射出去了结了这人性命。
　　她就听见了身后传来自家师姐着急又微弱的声音。
　　“师姐？”
　　柯蓝不明白。
　　数十个长老执事亦是很快飞身而来，有的将状若疯魔，乱打乱杀的白慎言围在当中，有的迎上了黑衣人们，很快杀在一起。
　　也许是知道事不可为，那数十个黑衣人也没有恋战，很快逃开，而笛声还在，白慎言也还在疯。
　　“咳咳！张琴，施展清心咒打断笛音操控，咳！在…在……咳咳！”
　　柯蓝扶住韩锦衣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心道；“师姐你别说话了。”
　　她眉眼拧起，转头厉声道；“用天地囚笼把她关起来，先带回山再说。”
　　“是！”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一个发疯了的白慎言，想要控制住她这等强者的难度却远远比杀了她更大。
　　柯蓝一向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她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即便这或许称不上什么牺牲，但望着韩锦衣那焦急担忧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琴声清雅，打断了噬魂笛的控制，没了它刺激的白慎言，又再度恢复成了那木行将就的僵硬模样，甚至因着之前的连番大战和满身的伤，在笛音消失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可即便她这样，太始门的长老执事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施展术法，天地化囚笼，将之彻底镇压后才继而松了口气。
　　韩锦衣急促喘息着，唇角控制不住的有血溢出，可她到底是松了口气，视野恍惚下，竟是再也坚持不住的一头栽了下去。
　　……
　　长街寂寂，除了风声雨声之外，却是在没有了任何一点声音。
　　待众人全部离开之后，大雨倾盆之中，却是有一道血眼在半空中出现，很快破碎泯灭。
　　千万里之外，某一处的山间小屋。
　　淅淅沥沥的小雨划过屋檐，落在青石路面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连成了一片。
　　放下手中的血魂竹笛，陈化生眯了眯眼，起身走到了敞开的窗前，一袭青衣被风吹起了些。
　　“竟然能摆脱笛音的控制，主上，她到底是谁？”
　　纵然亲手折磨了白慎言快一个月，可他依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又和自家主上有什么纠葛？
　　张龙从来不问主上的任何事，他就只是听话的一条狗而已，可到了现在，即便是一条狗，他也会有自己的疑惑。
　　可听了这话，陈化生就只是笑，那明明是清朗的笑声，可那笑却不达眼底，映着窗外的风声雨声，莫名带了几分阴霾的冷意。
　　“她是谁？不过一个该死的恶魔而已。”
　　张龙不太明白这个词所代表着的意义，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了，即便他也很好奇她和韩锦衣的关系。
　　“她被带去了太始门，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围了，主上，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去……”
　　“无妨。”
　　陈化生抬了抬眼；“不着急，好戏才不过刚开始而已。”
　　没有杀了韩锦衣，这的确是挺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可他明明已经禁锢了这个小世界的传输，也清除了白慎言的所有记忆，更是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控制了她的灵魂，打碎了她的所有认知。
　　可她依旧没能杀了韩锦衣。
　　为什么？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韩锦衣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阶段的所有努力白费，不，现在也还称不上是白费。
　　但白慎言的确是动摇了没错，可这又算是什么呢？
　　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吗？
　　陈化生不太理解，不过没关系，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而这一次，他不想要心，也不想要人，他就只是想要一具尸体而已，这不是更简单了吗？
　　白慎言，我们之间该算的账，可还没完呢。
　　……
　　韩锦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第二日的午后，一场秋雨后的玉清峰上已经更显清凉。
　　快到冬日了。
　　听闻她醒来的柯蓝急匆匆赶了过来。
　　进门就先喊了一声；“师姐”。
　　韩锦衣身体不好，正在婢女的照顾下穿衣，而后被搀扶到了车椅上。
　　简而言之就是另类版的轮椅，也就是这里通用缩小版的马车，专门用来给身子不利落的韩锦衣来回行动用的。
　　虽然她平常用的情况也真的很少就是了。
　　“师姐怎么刚醒就下来了，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放心吧。”
　　韩锦衣心里装着人和事，打断喋喋不休的自家师妹，话一出口先脸色苍白的咳了两声；“白慎言在哪儿？”
　　白慎言？
　　陌生的名字让柯蓝怔了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白慎言说的应该就是那个被带回来的小疯子了。
　　韩锦衣果然是认识她的，而且看自家师姐这样，只怕她这段时间下山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吧。
　　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柯蓝自把白慎言带回来后也没怎么着她，反而还将她安置到了一处院落里治伤修养。
　　房间外布下了阵法，平常也专门有人看守于她。
　　带着韩锦衣往那边走的时候，柯蓝还在说着白慎言的情况，总而言之就四个字，超级不好。
　　满身都是被酷刑折磨出来的各种伤口痕迹就不说了，那是有目共睹的，韩锦衣看见了自然猜的出来，可目前以白慎言的身体情况来说。
　　最严重的，无非还是她眼睛处的伤，以及精神上的粉碎。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师姐，她的精神认知已经被人彻底碾碎，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记不得，以后恐怕也会永远想不起来了。”
　　“她的丹田识海中还被下了无妄咒，已经深入灵魂，不太好解。”
　　但不太好解也不代表着不能解，只是很难很慢而已。
　　而她身上的伤，除了眼睛已经彻底断了神经无法复原外，身上的伤也好治，但问题就在于她的神经认知。
　　这才是最最麻烦的一点。
　　说到最后，柯蓝疑惑的问韩锦衣；“师姐，她是谁啊？”
　　她们姐妹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一直在一起吧，可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的，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韩锦衣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吗？
　　吃醋吗，那倒是也不至于。
　　可她主要是真的奇怪啊，不仅仅是白慎言的身份，还有她那满身的伤，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能将人生生折磨成了这样。
　　而这小疯子竟然还能坚持的下来，这点柯蓝都不得不佩服她。
　　但闻言韩锦衣却只是笑了笑。
　　她心情沉重，其实也笑不出来，唇角勾起的几分弧度僵硬又木然的很。
　　“她啊！不过一个笨蛋而已——”


第155章 苏醒
　　白慎言这一睡足足睡了一月有余。
　　仿佛是要把欠缺了的所有休息全部补回来似的，她醒来的时候，正是玉清峰上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飞，像棉絮芦花一样的纷扬大雪洒落而下，飞舞银白，铺满了整片天际。
　　天地昏暗，北风呼啸，凛洌的仿佛吹响号角，肆无忌惮的进攻了这片大地。
　　虽然人是刚醒，但经过了月余的修养调理，她身体上的各种酷刑伤疤已经淡化了很多，头发也长出了不少，虽然还都大多只是一些毛寸而已。
　　左眼连带着额头上的魔咒印记都被包扎缠绕上了，她微颤颤睁开右眼，血丝遍布的眼底空洞而迷茫，黑色眼仁大了不少，缓缓转动着，足足过了好久才慢慢逐渐的有了焦距。
　　她打量着眼前视野之中模糊又陌生的一切，而后才慢慢将视线随着头转动的方向，望向了坐在床前的女子身上。
　　她一身白衣，就坐在那里含笑看着她，苍白着的脸色掩不住眼底的欢喜。
　　就这么看着她……
　　明明是个陌生的人，但很奇怪的，却又偏生带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陌生，也是莫名其妙的熟悉。
　　“嗬嗬！我……”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含糊的根本吐不清几分音调，但韩锦衣似乎知道她在说什么。
　　纤细修长的苍白指尖伸出去，轻轻触碰着眼前人迷茫的眼角，那是一抹说不出的温暖。
　　微怔的瞬间，只能听到眼前人唇角勾起，在笑。
　　告诉她；“我叫韩锦衣。”
　　“而你，叫白慎言——”
　　……
　　白慎言刚被带回太始门的时候是被柯蓝安置在了禁闭室，设下封印看守，但后来韩锦衣醒来后就将她带到了自己的玉清峰上。
　　实际上对于这个决定柯蓝是拒绝的。
　　“不行师姐，太危险了，若是她的魔咒暴走了怎么办？”
　　白慎言脑海中被下的魔咒虽已封印，但还并没有清除，它现在就像是个导火索，如果一旦引爆，对于此时的韩锦衣来说，那绝对是会要了命的存在。
　　所以她一点也不同意。
　　但韩锦衣神色淡淡，微叹而不容置疑；“没关系的，不要担心，她不会伤害我的。”
　　对此柯蓝沉默。
　　她还是不知道自家师姐和这小疯子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想想当初如果不是这小疯子，只怕还不等他们赶到，韩锦衣就已经死了。
　　但尽管如此……
　　她还是不信。
　　不过可惜，在韩锦衣的坚持下，她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知道韩锦衣不会改主意，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后柯蓝索性住嘴也不说了，算了，她再多派些人驻守便是。
　　白慎言醒来的消息，柯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加快速度处理完了手上的事，她匆匆忙忙前往玉清峰。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呢？
　　她看到白慎言正在吃饭，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她现在的样。
　　怎么形容呢。
　　背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不说，一个小桌子摆在她面前，是韩锦衣常用的哪个。
　　上面摆了很多食物，是真的很多，多到柯蓝觉得自己都能吃撑的那种，虽然大部分都是白粥，素菜之类的，但刚醒过来，月余未曾进食一下，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好吧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韩锦衣竟然在喂她吃饭。
　　来，再看一遍，她家师姐竟然在喂这人吃饭？！
　　轻轻舀了一勺白粥，然后细心的在碗沿刮了刮，最后这才递到了白慎言唇边。
　　白慎言动作僵硬不自然的猛地张开大嘴吃下，甚至因为动作过大而发出了“啊呜”的一声。
　　就像，嗯，小孩子儿刚学着吃饭的时候一样。
　　她甚至连咀嚼吃饭的动作都很不连贯，慢的可以，不过好在那白粥温热软糯，倒也不用怎么嚼。
　　她吃的慢，韩锦衣喂的也慢。
　　时不时拿起旁边放着的手帕去擦擦她留下的口水和白粥，那动作熟练的啊，那神态温柔的啊。
　　柯蓝站在门外看，她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心酸的感觉了，她家师姐一贯少言清冷，都还从来没这么对过她呢。
　　呃！
　　不对，她才不会受伤呢。
　　呸！不吉利。
　　但心酸还是有的，这么温柔的师姐啊。
　　韩锦衣听见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她使了个眼色过去，让她等会。
　　谁知道柯蓝刚也点头以示回应时，白慎言就先暴起了。
　　随着韩锦衣的目光慢半拍看过去，僵硬极不连贯的动作在看到柯蓝时猛地一顿。
　　继而那布满血丝的黑色眼仁一缩，竟是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整个人瞬间就朝着柯蓝冲过去了。
　　太过突然的动作让韩锦衣都没反应过来，高举着的碗被打翻，“砰”的掉在地上，碗里还剩了一少半的白粥，立马撒了她一身。
　　但白慎言就跟那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嘴里发出沙哑不断的“嗬嗬”声，抬手屈起就朝着柯蓝抓过去了。
　　柯蓝距离远，反应时间也多，在白慎言扑来的时候就立马反应过来了，躲了两下然后就和不依不饶，模样凶狠的白慎言打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
　　她就纳闷啊，她是真的纳闷啊，你就说自我认知都没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像个小孩似的连吃饭的动作都不连贯了，可这打起架来怎么还这么狠呢？！
　　莫非已经连杀人都成了身体本能？
　　柯蓝沉着脸，这小疯子到底是谁啊？不仅能扛过魔教的酷刑碾压，修为还高，这也就是她，这要是换了太始门任何一个人都绝对扛不住她打的。
　　这算什么事？怎么还就朝着她打？
　　柯蓝感觉自己都老郁闷了。
　　“白慎言，快住手，别打了。”
　　“白慎言……”
　　柯蓝都要打出火来了，但谁知一听到韩锦衣的声音，这疯子还真住手了，虽然是不情不愿的吧。
　　她刚聚集而起的灵力在手上晃了晃，打是打不下去了，可散开？
　　那感觉就跟一拳全力打在棉花上似的，特别揪心。
　　而让她更揪心的，还是面前的这个小疯子白慎言，见两人分开，韩锦衣推着木椅过来了，胸前满是打翻了的白粥痕迹，黏糊糊的湿了一片，格外明显。
　　但她不在意。
　　过来拉了拉弓着身子，还恶狠狠死死瞪着柯蓝的白慎言，柯蓝都能看出来，这要不是韩锦衣叫停，这疯子动起手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绝对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可韩锦衣一过来，她就这么一拉，霎时间仿佛机器的开关键一样，白慎言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她转头朝着韩锦衣张开嘴，“嗬嗬嗬”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音调上下起伏，甚至连动作都变得一如既往不连贯僵硬了下来。
　　就完全不像刚才她疯了似的扑过来，恨不得招招凌厉的想至她于死地似的。
　　龇牙咧嘴，简直就气哼哼的不行，一会指指目瞪口呆的柯蓝，然后又指指自己的胸口，嗷呜嗷呜的。
　　柯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韩锦衣却是连连点头，就像哄小孩子似的放轻了声音。
　　“你是说她踢你了是不是？”
　　白慎言咔咔点头。
　　“嗯，可疼了，那是她不对，一会让她跟你道歉好不好？她是我师妹，也不是故意的，咱们不跟她是一般见识好不好？”
　　“……”柯蓝都木了。
　　这自我认识没了，之前的事不记得，可这之后的事，记得还真清楚。
　　最后干脆翻了个白眼过去，啧！真记仇。
　　记仇的小疯子。
　　韩锦衣无奈的看了一脸无语的自家师妹，转头继续安抚气呼呼的白慎言；“听话，你要乖乖的听话啊，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咱们是乖孩子。”
　　韩锦衣就哄啊，就哄啊，等她终于把这人哄好了，右手攥着木椅把手，左手拉着白慎言往床边去的时候，柯蓝连忙上去推她。
　　未了，瞅瞅那极其听话的乖孩子白慎言一枚，她实在没忍住，低头凑到韩锦衣耳边；“师姐，你在哪学的哄孩子技能，怎的这么熟练？”
　　韩锦衣笑；“无它，唯熟而已。”
　　“……”柯蓝无语。
　　不过眼见白慎言这么听话，她倒是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当然，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还是想劝韩锦衣，尤其是亲身体验过白慎言的疯颠和厉害，她是真怕有个什么万一白慎言暴走，只怕那时韩锦衣就是首当其冲。
　　不过望着自家师姐眼底带笑，尤其对着白慎言轻声细语的温柔模样，她简直牙疼的抽了下唇角。
　　得，还是别吱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慎言睡不着，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那段难捱酷刑所带给她的所有肌肉记忆。
　　那是更倾向于本能上的应激反应。
　　情绪起伏不定，大喊大叫的发出连声怒吼，低落焦虑，呼吸急促到上不来气，甚至还出现了暴力倾向的反应。
　　好几个负责看守的弟子都没能摁住她，韩锦衣就在旁边房间里，听见声音立马过来了。
　　也万幸是她过来了，白慎言才刚暴起就被镇压，不至于出现什么流血丧命事件。
　　可明明已经不记得了一切，但她似乎却唯一还记得。
　　不能伤害韩锦衣——


第156章 心疼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日，直到晚上夜色暗涌时才停，屋子里燃烧着火灵石，阵阵热浪将几分寒意尽数驱逐。
　　白慎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转动着大了不少的黑色眼仁，待光亮一点点的盈满视野后，才仿若摁了开启键的机关一样动起来。
　　慢慢坐起身的动作，也的确是比昨日要连贯了很多。
　　韩锦衣还在睡，眼下布满了青色痕迹，她显然睡得极不安稳，一双眉都在微微皱着。
　　估计是昨夜里被白慎言折腾到累了吧，她睡的很沉，连此时白慎言慢腾腾起来的动作都没能惊醒。
　　反正白慎言自己是不太记得昨夜前面之事的，她大概只记得的，就是自己睡得很好吧。
　　她现在精神头很足就是了。
　　身子坐在木椅上，韩锦衣一张静谧柔和的脸倒映在模糊的瞳孔之中，她趴在床头睡着，一头青丝微乱滑落。
　　白慎言睁着眼睛看过去，她甚至都还能慢半拍的感觉到有呼吸清浅的扑在自己手背上，带着几分小小的痒意刺激着感官。
　　酥酥麻麻的直戳心底。
　　几缕黑发滑落眼角，衬着那略显苍白的面色更显不安虚弱，也不知怎的，白慎言目光呆滞的看着她，脑海里，竟是忽然浮现出一幕幕模糊不清的怪异画面。
　　看不真实，看不真切，就好像幻觉般失真，但又似乎……无比的真实。
　　就很奇怪。
　　奇怪到白慎言一点也分不清，但恍惚之中，却能听到几分含笑的温柔嗓音，柔和悦耳的回荡在那满目血红的人间地狱。
　　在试图将她的理智一点点拉回。
　　听不清那些话，但心神的所有暴躁惶恐却又仿佛被这声音所安抚了一般，渐渐安静下来。
　　白慎言。
　　白慎言——
　　如同醍醐灌顶般渐渐清明，白慎言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她的睡颜，出了神。
　　“韩…衣，衣……”
　　最后打败了白慎言的，是她胃里空虚的饥饿感，看着韩锦衣疲惫苍白睡着的样，她抓抓脑袋，有点痒。
　　打心底里不想打扰这人，最后她转动着黑色眼仁，自己慢慢的，一点点挪下床。
　　地上放着鞋子，但她不会穿，就这么赤着脚走在地上，弓着身子，张开双手慢慢的走。
　　一边用迷茫的眼神打量着四周，一边慢慢挪到了门口。
　　白慎言的动作不太利索，但也摸索着拉开了木门，冬日的天很冷，但这点冷气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大雪昨夜停了之后就被人打扫了出来，但放眼看去，远方还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
　　白慎言不会用词，却也觉得不错，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她肚子饿啊。
　　可该去哪里……吃，是叫吃饭吧，白慎言想起了昨日韩锦衣用过的词，她记下来了，又想想昨日吃进肚子里白粥的香味。
　　她下意识舔舔唇角。
　　不过虽然她自我认知是没了，但好在下意识的五感还在，她还是很敏锐的，于是，左右看的白慎言很快就闻到了味道。
　　那是一种比昨日喝过的白粥还要香的味道，勾引着她的馋虫像打鸣似的叫起来。
　　她就顺着那方向走，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沙地上，有小石头硌着她的脚，的确是疼的，但这些疼比起记忆里的那些酷刑而言简直都能忽略不计了。
　　所以白慎言压根就不在意，她只是以一种比昨日要好上一些，但还仍旧不太利索的动作过去了。
　　肚子在叫，可她心里越着急，本来就不快的行走速度就越慢了，但其实那也不是慢，就是一左一右的手和脚总不太连贯，所以速度就慢了。
　　七扭八拐的，反正就是闻着味的前进，最后走啊走的就到了玉清峰上，位于后山位置的厨房。
　　当然，白慎言可不知道那是厨房。
　　她就知道那里传来的味道最浓郁，也最香。
　　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进进出出很多人，有很浓很浓的香味传出来。
　　白慎言睁着的唯一一只右眼赫然一亮，整个人徒然绷直了些，踉踉跄跄的就冲过去了。
　　双手直直伸出来，随着她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的怪异动作上来晃荡着，那画面看着就惊悚知道不。
　　饭堂厨房里正在为正午备饭，几个外门弟子在里面忙碌着，结果一转头，一抬头，随着敞开的窗子就看到了唰唰过来的白慎言。
　　那怪异造型，速度快的啊，那全身大部分被包扎上了，直挺挺过来惊悚的啊。
　　几个人都呆了。
　　直到白慎言赤着脚“嘭”的一声撞烂了木门冲过来，全身挂了木屑不说，断裂的木头噼里啪啦砸过来，可把这几个外门弟子砸蒙，但也都砸精神了。
　　“等下，你是谁？你来厨房做什么？”
　　玉清峰是韩锦衣的地方，不是太始门专注修行的地方，韩锦衣又没收亲传弟子，所以怎么说呢，这峰上的人少，是真少。
　　少到彼此谁都认识，但这人……
　　不认识！
　　但白慎言可不管那么多，黑色眼仁在纯白的骇人瞳孔里转了转，立马就看到了一个外门弟子刚放在一边的烧鸡。
　　似乎刚出锅，还腾腾冒着热气呢，白慎言看着眼睛就不转了。
　　本来她的动作是不太利索，但偏生这时候利索的不行，赤着脚几步窜过去，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啊呜一声张大了嘴。
　　“……”几个外门弟子。
　　可白慎言的动作是很急，但又委实不太连贯，她微颤颤的举起来咬下去，结果张开的嘴还没等咬到呢，手一哆嗦，好好的烧鸡控制不住“啪”的就掉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不动了。
　　“……”几个外门弟子愣了。
　　白慎言自己也呆了，她瞪着眼睛，左看看自己的手，右看看自己的手，慢半拍似的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捡。
　　微颤颤的捡起来，这次她聪明了，抱进怀里只掐着脖子把脑袋往嘴里送，啊呜一声，终于把肉吃到嘴里。
　　一连串的动作让几个外门弟子都反应不过来。
　　这人是谁呀？
　　哪个峰下的弟子？
　　能干出跑厨房里抢东西吃这事不说，掉地上了还捡着吃？也不管那上面沾了灰尘石子，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但毕竟是自家人，应该，大概吧，一个外门弟子看不过去了，心里虽然吐着槽，可还是伸手去拉白慎言；“这位师妹，这鸡都掉地上了，还是先别吃了。”
　　他手一伸过去，白慎言还以为他要来抢，眼底瞬间涌出了暴戾来，嘴里呲牙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不太利索啃下来的几分肉沫立马全喷出来了。
　　她呆了呆，立马闭嘴。
　　“呃！你说什么……”
　　那弟子皱着眉头不明所以，伸手就去拿烧鸡，白慎言怕喷，也不叫了，直接一脚踢过去。
　　砰！
　　白慎言那什么实力啊，直把那弟子踢的吐血摔出去，最后砸墙上昏过去了。
　　“张师弟？”
　　几个外门弟子这下不干了，一个个都怒了。
　　“这人脑袋有病吧，敢来玉清峰上闹事，先抓起来再说。”
　　玉清峰因为是韩锦衣的山峰，自是不在太始门几个传承山峰的排行之中，但也正是因为韩锦衣在，这里反而成了门中禁地。
　　韩锦衣就是太始门的精神信仰，即便她已经身体残废，功力尽失。
　　几个外门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虽是外门，但多年习武修道，也是颇有几分威势的，只是可惜啊，在白慎言看来也都是白给。
　　不过好在她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手里的烧鸡上，倒是也没下死手，主要是没功夫搭理他们。
　　于是，等过来探望韩锦衣的云鹤推着她找到白慎言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几个弟子们横七竖八的躺着，但好在都没什么生命危险，而白慎言就坐在了地上，手里抱着个沾满石子灰尘的烧鸡，左啃啃，右啃啃，最后死命揪着脑袋啃。
　　啃的还不利索，吃一点掉一点，实际上掉的比吃的还多。
　　但看她是吃的真香，还一脸有滋有味的。
　　云鹤诡异的沉默了。
　　她来探望韩锦衣，然后就看见了韩锦衣着急不行的在找白慎言，再然后她就跟着一起找，再再然后就找到了这里，可就是吧。
　　这，呃！什么情况？
　　但韩锦衣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这几日太过疲惫，昨夜又整晚安抚白慎言，本来身子就不好，也实在睡的沉了些。
　　但也没想到白慎言不但醒了，醒了她还跑了。
　　天知道韩锦衣被打开房门放进来的冷气冻醒时，看不到白慎言，她有多害怕。
　　抿着唇角，双手推着车椅上前。
　　白慎言也听见声音了，她抬头看了看，全是戒备凶戾的眼神在看见韩锦衣的时候，啃了满脸油腻的一张脸朝着她露出傻乎乎的笑来。
　　也不像别人伸手要碰就炸毛，她反而将手里啃的乱七八糟的烧鸡宝贝似的举起来，递到韩锦衣面前。
　　“嗬嗬。”
　　看着她这样，韩锦衣就更心酸了。
　　心酸又心疼的不行，喉咙动了动，可过了半晌才压下哽咽颤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红了眼睛；“你醒了怎么不叫我？怎么自己出来了？”
　　白慎言傻乎乎的笑，听见声音过了好半晌，似乎才明白过来韩锦衣说什么似的，爬起来一手还抱着烤鸡，另一只手去拍自己的肚子。
　　“嗬！鹅……”
　　四不像的含糊发音，但韩锦衣听明白了；“是饿了吗？”
　　白慎言点头，又抱着啃了乱七八糟的烧鸡往前走，递给她；“嗬，次……”
　　韩锦衣笑了笑，一点也不嫌弃的接过来；“你的给我了，那作为交换，白慎言，我带你去吃粥好不好？”
　　“嗬，次…次……”
　　“这个更好吃吗？可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呢，暂时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嗬嗬。”
　　韩锦衣有点无奈；“行，那我去给你选，你记得不能自己乱吃，也不能在乱跑了知道吗？”
　　“嗬。”
　　这场面就这么形容呢。
　　看着韩锦衣和白慎言根本就语言不通的无障碍交流，云鹤揉了揉眉心，请原谅，她是真没听明白的这乱七八糟“嗬嗬”说的都是什么？
　　也真亏你能听得懂啊，师伯——


第157章 本性
　　玉清峰上的日子相对来说还是很平静的，特别是对于白慎言而言。
　　她日日养伤，也在一日日的好转。
　　起码过了半月之后她身上的细带才基本都摘了下去，那些被酷刑折磨出来的各种伤疤痕迹倒是下去了不少，也就脑袋连带着左眼还留着没摘。
　　但这个是不能摘下去的，主要还是为了掩盖她额间还未彻底解去的魔咒印记，以及那被挖去眼珠后空洞的左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上一次她自己跑了之后，韩锦衣也重新派遣了不少人上山，专门就是为了看着她。
　　虽然之前柯蓝也的确是派了不少人过来，但主要是为了防止白慎言暴走，意义不一样，故而韩锦衣一个也没留。
　　可这次不行了，一个看不住，白慎言是真跑啊。
　　韩锦衣也没办法，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也需要时常休息，白慎言好的越快，她的精力也就越旺盛。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后满眼的好奇，什么都想动，什么都想碰。
　　韩锦衣也扛不住啊。
　　为了防止这人走丢或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只能找人专门看着白慎言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云鹤。
　　不过刚开始白慎言四处乱跑被韩锦衣教训了两次之后，似乎是她好了身体也明白了不少，最后也乖了反正。
　　后来她其实也没跑到哪去，日常去的地方还是位于玉清峰后山处的厨房。
　　一开始她的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很久没吃过东西肠胃也不好，韩锦衣也不让她吃太过油腻的。
　　白慎言听话，索性就不吃。
　　可去还是照例去的。
　　主要吃不吃是一回事，但这个可不能落。
　　一去她就蹲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外门弟子们忙里忙外，这几个被白慎言轻而易举打了一顿的外门弟子们服下丹药，养了一日便好的差不多了。
　　刚开始他们还颇为畏惧白慎言又发疯，不过后来也看明白了，以她现在那懵懵懂懂的样，只要你不招惹她，白慎言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过去打你。
　　只是每次看着她望着那些吃食眼巴巴流口水的样，主要是那只眼睛通红的真吓人，看的那几个外门弟子们都有些毛骨悚然。
　　但韩锦衣放了话，他们也不敢给白慎言吃啊。
　　可后来发现白慎言是真听韩锦衣的话，韩锦衣不让，即便她再想，再瞪眼，也是乖乖规矩的不动。
　　如此这一来他们也能稍稍放下了心。
　　最后习惯了，就索性当人不存在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上杆子去找事是不。
　　养了半月余的伤，喝了半月余的白粥，韩锦衣终于宣布白慎言能吃肉了的时候，她乐颠颠的不行，咧开嘴嘿嘿傻笑，右眼眯成了一条缝。
　　介于白慎言食量大，韩锦衣让人准备的稍稍多了些，但毕竟是第一次吃吗，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这个多字就很有技术含量了。
　　一只心心念念的烧鸡，一条无刺海鱼，再加她喝腻了的一碗白粥和几个小菜。
　　其他的白慎言看都不看一眼，香喷喷的肉一上来，她右眼“唰”的就亮了，连忙跳上椅子伸手就要去拿盘子里的烧鸡。
　　“咳！”
　　韩锦衣咳了一声，白慎言眨眨眼，立马条件反射的停下了手伸过去的动作，转头看她。
　　“下去。”
　　白慎言孩子气的鼓了鼓脸，最后还是老实听话的从椅子上跳下去，不太自然的坐了下来。
　　韩锦衣还是严肃脸；“手也放下，不能用手去拿，不是与你说过的吗？”
　　“要吃饭的时候，第一件事要先做什么？”
　　白慎言眨巴眨巴眼睛；“吃肉…我，吃肉肉……”
　　“是给你吃的，没说不给你。”
　　望着她那副急切馋唧唧的小模样，韩锦衣不由得无奈一笑，但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她，面上倒是端的很好；“自己想，仔细想想要先做什么？”
　　白慎言一脸迷茫的下意识抬起手咬住了指尖。
　　韩锦衣瞪她；“手放下，不许咬。”
　　“嗷嗷。”
　　立马一跺脚，白慎言就恍然大悟了，又转头看韩锦衣的时候，两只手学着动作合拢，手心搓了两下；“洗…洗手，吃肉……”
　　说话表达的确是比以往要连贯顺畅了很多。
　　白慎言这么说了，韩锦衣这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手上不干净，吃了会生病的，生病可难受了，要吃很苦很苦的药，以后也不能再吃肉了。”
　　“嗬！不行，要吃肉。”
　　白慎言急了，蹭的蹦下来就往外跑；“我去洗手，等我。”
　　韩锦衣一时间哭笑不得，行，也就只有这时候说的连贯极了。
　　但其实韩锦衣自己也知道，白慎言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她学会了穿脱鞋子，也学会了穿脱衣服，虽然没有自我认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却也是她骨子里的本能。
　　她仍是带着这本能，所以学的也会很快。
　　白慎言其实并不是傻子，她没傻，给她时间，她听得懂话，也能分辨得出来很多东西，只是她的自我认知被陈化生碾碎了，所以有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而已。
　　韩锦衣教她，她便学，而且学的也都很不错。
　　就比如下了床出去要穿鞋，出了门要记得关门，进其他房间要敲门，吃饭要细嚼慢咽，饭前一定要洗手等等。
　　这都是韩锦衣教她的。
　　“不能用手抓，白慎言，要用筷子。”
　　“用两根手指就可以，是夹，不是抓。”
　　“别光吃肉，喝点汤，把粥也喝了，不许挑食。”
　　“……”白慎言。
　　她不乐意了。
　　她不想喝粥。
　　而且用筷子好麻烦啊。
　　但何奈，在韩锦衣看过来的目光下，她下意识的就怂了。
　　不过虽然吃的过程很曲折，但对于白慎言来说，能吃到香喷喷的肉肉，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开心到什么程度呢，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乐，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滚，韩锦衣好笑的看着她；“吃到肉肉，是不是可高兴了？”
　　白慎言眯着眼睛也跟着笑，大着舌头回答她；“是，好星。”
　　“是高兴，舌头放下去好好说。”
　　韩锦衣笑眯眯的诱惑她；“好好说，说好了明日还给你吃烤鸡。”
　　白慎言眼睛一亮，乐颠颠的蹦起来往韩锦衣身上一扑；“高兴。”
　　“我，高兴。”
　　介于白慎言自己睡不了觉，她一睡觉就做噩梦，而又只有韩锦衣才能安抚住她。
　　所以两人自那一晚后，第二日就搬到一起住了，可对于韩锦衣来说这也不方便，毕竟她双腿残废，行动不便，所以柯蓝一听说，过来了，直接就扔下两个字。
　　不行。
　　她提出可以给白慎言设封印，但这个提议韩锦衣也是两个字，不行。
　　她也知道柯蓝是担心她，但她不可能同意给白慎言设封印不管她。
　　最后她坚持，柯蓝没办法了也只好同意，但其实她后来也发现了，只要有韩锦衣在的地方，白慎言绝对老实。
　　观察了几日都没什么事，这件事也就这么在默认下不了了之了。
　　此前白慎言在床上打滚，韩锦衣是坐在床尾边上看着她乐颠颠打滚的，不过现在她就这么一扑过来，韩锦衣猝不及防的没法躲也躲不开，最后就被扑倒，身子一栽就栽地上去了。
　　幸好白慎言反应快，不对，她是下意识的反应快，抱着韩锦衣一拽，自己先落的地。
　　砰！
　　被她搂着腰抱在怀里，韩锦衣没什么事，就是太过突然有点受惊了而已；“白慎言，怎样了？”
　　她没事，白慎言皮糙肉厚的就更没事了，她抱着韩锦衣，吞吞吐吐的；“没事…我……”
　　说说就没动静了。
　　韩锦衣眉眼皱起；“白慎言你……嗯！”
　　刚吐出一个名字的声音在察觉到白慎言凑上来的气息后立马化成了几分酥痒呻．吟。
　　“白慎言，你干什么呢？”
　　可白慎言还是不回答，她就只是抱着怀里的人，鼻尖凑上去，轻轻触碰着面前人白皙的后颈，闻着熟悉又眷恋的那股清香，竟不知怎的，从心底徒然迸发出一股渴望来，让她忍不住舔舔唇角，未了又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韩锦衣身子一颤，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
　　自打那之后，韩锦衣就发现白慎言好像有些，嗯，不对劲了。
　　也不光是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往常吧，白慎言总是喜欢四处乱跑，就跟那闲不住的多动儿童似的，但现在不是这样了。
　　她成了个跟屁虫，变成了日日跟着韩锦衣。
　　韩锦衣去哪，她就跟到哪。
　　若是韩锦衣在书房里看书，半日不出来，她坐在门口玩土都能等上半日。
　　这画面简直就惊悚知道不？
　　这简直比白慎言跑到厨房去偷吃，再不她四处游荡惹祸都要来的惊悚。
　　云鹤实在没忍住跑去跟韩锦衣吐槽，但韩锦衣闻言也没说什么，也只是笑，最后笑了笑又无奈一叹。
　　把云鹤都搞懵了。
　　不过对于韩锦衣来说，白慎言乐意跟就跟着吧，总好过她四处乱跑要来的好。
　　但刚开始韩锦衣的确是这么想的，可仅仅过了一日她就不这么想了，实在是因为白慎言的目光也太过赤．裸裸了。
　　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最后实在看不进去了，她索性放下书，推了木椅出来，白慎言就坐在门外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树枝一下一下的戳土玩。
　　门被开了一道缝隙，能够保证她可以看到韩锦衣的同时，却又不会让太多冷气灌进去吹到她。
　　韩锦衣出来的时候，白慎言也拍拍屁股起来了，只见她发丝凌乱，大概是自己抓的吧，一头黑发也长了不少，用发带扎起了一个小揪。
　　从怀里掏出手帕，韩锦衣抬起手去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土，就很无奈；“白慎言，你啊你啊。”
　　可白慎言咧开嘴笑，看着韩锦衣近在咫尺的脸，虽苍白了些，但美眸流盼，嘴角擒笑，鼻息间更是能闻到气若幽兰。
　　霎时间白慎言就觉得自己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韩锦衣，心脏砰砰的越来越快，然后根本不做多想的低下头，一下子就含住了她正在说着什么的唇。
　　把压根就没听的一切声音尽数吞入腹中。
　　韩锦衣惊了一下，但只微一挣扎，白慎言立马就抱住了她的腰，紧的她根本就没法动弹。
　　舌尖侵入，气息也渐渐变的紊乱。
　　白慎言觉得自己人已经迷糊了，是那种甘愿沉沦的迷糊，心脏跳的很快，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被释放，让她变得越发不受控制。
　　只想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空气稀薄，呼吸困难，韩锦衣推了推白慎言，她这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人松开。
　　韩锦衣呼吸急促，睫毛微颤，脸上带着红，未了忍不住去戳白慎言的脸；“你可真是永远改不了本性。”
　　即便什么都忘了，也还是纯纯的小色狼一个——


第158章 不见
　　身体基本好了之后，余下要做的就是彻底清除白慎言身上的无妄魔咒了，这是魔教最高级别的控制类魔咒，想要清除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这是一件漫长又痛苦的事。
　　不过即便再痛苦再漫长也必须要清，虽然这并不能把白慎言被碾碎的记忆找回来，但却能让她不用在受到魔音的控制。
　　由于韩锦衣功力全失，此番为她施展清除阵法的人自然是柯蓝。
　　第一次施法，花费的时间有点长，足足有三日才结束，是在禁闭室进行的。
　　三日后，白慎言被送回了玉清峰上，她又睡了整整一日还未醒来，反正按照柯蓝的说法是进行的还算顺利，再来上两次或三次大概就能彻底清除了。
　　这也就是因为白慎言中魔咒的程度太深，只一次实在清除不了，不过下一次也要再隔上些时日才行。
　　白慎言一直睡着还未醒来，对于韩锦衣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她也能倒出些功夫做点自己的事。
　　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她还要找到总将的下落和消息。
　　上一个轮回她们死亡后，之前被嘱咐了的罗毅足足隔了半月后才将白梁了结，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的降临会晚一些，这样也好方便她们行事。
　　只是可惜，大概是他又做了什么不知道的手脚吧，韩锦衣浑浑噩噩了好久，才忽然昏迷了几日后渐渐恢复了所有记忆。
　　她知道自己是白谨行，也一直在找白慎言。
　　只是当她遇到白慎言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总将他只怕是早已恢复记忆了。
　　而且依着白慎言身上的伤，他的所在绝对是魔教无疑。
　　若非恢复记忆，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对付白慎言，而且韩锦衣还确认总将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叫白慎言来杀她。
　　让白慎言来杀她，该说不说，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而且她还想，总将也可能是不确定她恢复记忆了没有，有此一举，一是或许真的想诛心又杀她，而二……
　　只怕也是为了想要试探她有没有白谨行的记忆。
　　很明显，他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从她将白慎言带回太始门的这一刻，韩锦衣就肯定这消息暴露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的野心不会由此结束，否则也断然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了。
　　有时候韩锦衣也在想，权利，力量，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但，大概是吧。
　　看白慎言被折磨成了这幅模样，韩锦衣恨吗？她当然恨。
　　她恨不得能亲手将那混蛋千刀万剐。
　　所以白慎言睡着了也好，起码不会打扰她，韩锦衣也不想让她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只是，他的身份如今到底是谁？
　　这还是有待调查考究的事，谁都有可能是总将，甚至包括了……太始门的人。
　　韩锦衣能真正信任的人很少，有此一遭，哪怕太始门也不是完全让她放心，所以她才害怕白慎言乱跑，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会有事。
　　说实话，这时候韩锦衣倒是也真佩服白慎言了，也许是她刚化形之初就和总将不对付的缘故，反正两人都对彼此的存在很敏感。
　　特别敏感。
　　可韩锦衣没这功能，所以她找总将就比较费劲了，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白慎言来做这件事。
　　白慎言的情况好不容易才好转，这是她是梦魇，韩锦衣也不想再让她回忆起这段过去。
　　前几个小世界都是白慎言在找她，在保护她，那么这一次，就让她来。
　　……
　　第二日的玉清峰上，时隔月余之后又下了第二场大雪，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人间大地。
　　韩锦衣有点忙，虽然她是功力尽失了没错，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做不了。
　　云鹤脸色不好，急匆匆找过来的时候，她才恍若回神。
　　“师伯，不好了，白慎言不见了？”
　　韩锦衣疲惫的眼底蓦然一惊；“怎么会？看守她的人呢？”
　　“都被打晕了。”
　　韩锦衣顾不得再说，任由云鹤推着她匆匆往玉清峰上赶。
　　大雪纷纷还在下，寒风刺骨，吹的她略显单薄的身体格外紧绷，白慎言醒来的速度比她预料的要早。
　　但如果是这样倒也最好，怕就怕是她被人带走就遭了。
　　玉清峰上的峰主院落里，被打晕的十多个人都已经醒了，倒是都没什么致命伤。
　　韩锦衣和云鹤匆匆回来的时候，柯蓝也已经到了。
　　“……你们确定是白慎言动的手，不是其他人？”
　　“不是。”
　　回答的中年男子长的人高马大，他捂着吃了药也疼到不行的脑袋，一脸的痛苦状；“是白慎言，就是她，我确定。”
　　他在这几个人里面修为最高，所以也是坚持最久，最后被打晕的一个，他看清了，是白慎言没错。
　　想想真的很郁闷，作为太始门的核心长老之一，枉他以前还曾嘲笑那两个护送韩锦衣而被白慎言轻易打败了的长老师弟呢，结果自己呢，带了十多个人都愣是没打过人家。
　　这小家伙也未免太邪门了吧？
　　大师姐在哪里带回来的人啊？！
　　韩锦衣观察着房间四周，压下心底的不安和烦躁，目光冷静而锐利；“过程呢，张昊，她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张昊想了想；“她的眼神很凶狠，可动作却很有章法，而且还能叫师姐你的名字，看着不像是被控制了。”
　　他这么一说，韩锦衣倒是也微微松了半口气；“云鹤，派人搜山。”
　　“是。”
　　白慎言的确是自己跑出去了，这相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但她到底……去了哪呢？
　　大雪纷飞，一直到了正午也不见停歇，白慎言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找到的，就在玉清峰和它峰的山脚．交汇处，而这里，亦是前往太始门禁地青石峰的必经之路。
　　韩锦衣之前也是在青石峰上处理事情的。
　　所以当听说在这里找到白慎言的时候，韩锦衣是惊讶的，惊讶之后就是了然和愧疚。
　　白慎言是去找她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了哪里？
　　韩锦衣赶过去的时候，被众多弟子，执事或是长老们围在当中的白慎言穿着单薄的里衣，微微凌乱，被雪打湿后，冷风一吹更显刺骨，但她自己恍若未觉。
　　睁着唯一的一只右眼，呲着小虎牙做凶狠状，像个孤独又执拗的小兽。
　　“白慎言，你别打了，是师姐，不是，是韩锦衣叫我们来找你的。”
　　“我……我不信，你们骗我。”
　　白慎言沙哑着嗓音，格外狠厉；“韩…韩锦衣呢，韩锦衣呢——”
　　她固执的问着，不相信任何人，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为首的长老狠狠瞪了一眼身边捂着胸口喘的不行的自家师弟，要不是这货骗人又动手，能把人惹毛成这样吗？
　　但其实他也很委屈的啊，刚开始他也不认识这小家伙啊，巡逻遇上了还以为是自己偷偷上山的呢，还张嘴闭嘴都是韩锦衣，那他也不能忍啊。
　　啊，我被打的哗哗吐血时你们才来，那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直到韩锦衣过来了才打破僵局，叫她；“白慎言……”
　　白慎言——
　　白慎言不怕冷，她意识清醒着呢，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睁着的唯一一只眼睛放亮，唰的一转头就顺着声音方向准确无误看到了被云鹤推着过来的韩锦衣。
　　“韩锦衣。”
　　韩锦衣彻底松了口气；“我在这呢。”
　　她伸手叫她；“白慎言，过来。”
　　白慎言卸下缠绕周身的黑炎，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来，闷闷不语的弯腰抱住她，冰凉凉的脸在她还算温热些的脖颈上蹭着，带起了一阵凉意。
　　的确是冷的，但韩锦衣不在意；“怎么出来了？”
　　“你不见，找你……”
　　白慎言声音还是闷闷的，一点也不开心；“害怕，韩锦衣，你不要我了？”
　　韩锦衣抬手抱紧她的单薄腰腹，心底酸酸的，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不会，不会不要你。”
　　白慎言是会害怕的，除了她之外白慎言也并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是她忽略了这一点。
　　怕白慎言冻出病来，韩锦衣带着她回了玉清峰。
　　但其实白慎言真的一点也不冷，她看到韩锦衣就已经乐颠颠的不行了，抓着她的手不放开，高兴的一身火热，哪还觉得冷。
　　这反应，和她之前的凶残样绝对堪称变脸界的两极反转。
　　看的柯蓝，云鹤等人都简直目瞪口呆，见白慎言乖乖的跟着回去了，一个个回去疗伤的时候还在八卦。
　　这小疯子到底是韩锦衣的什么人啊？！
　　云鹤问柯蓝，但柯蓝也迷糊着啊，她心里奇怪又好奇，想了想，不行，她决定还是要去问问韩锦衣。
　　……
　　不知道众人好奇的议论纷纷，韩锦衣只是带着白慎言回了房间，刚吩咐人去烧热水给白慎言沐浴去寒。
　　待人一走，门还没来得及关，也都还没等她推着木椅回身，韩锦衣就只觉得有一双手伸了过来，用力将她抱起。
　　冰凉凉的，是白慎言。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韩锦衣微惊，但很快恢复，她双腿无力，被白慎言整个抱起来后，就只能双手揽住她的脖子以维持平衡。
　　“白……”
　　还不等她再说什么，白慎言就已经鼓着脸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下什么，然后直接咬下去。
　　可说是咬，她却根本没怎么用力，唇间研磨着，一点点向下去。
　　韩锦衣轻喘了两下推开她；“白慎言，门还开……”
　　可白慎言根本一点也不听她的，韩锦衣越挣扎，她就越来劲，鼓着脸上去又亲她。
　　最后韩锦衣都无奈了。
　　柯蓝来的时候，她刚推开半敞的院子门，还没等迈步彻底进去呢，一抬头她就看到了……
　　敞开的门里，白慎言正抱着韩锦衣在亲。
　　“……”柯蓝。
　　她都懵了。
　　过了一息，她又叹气，默默收起了僵住的脚，退了出去。
　　行吧，这是真不用问了。
　　……
　　完全不同于上次的小心翼翼，白慎言这次是带着几分气的，她近乎粗鲁的将韩锦衣抱紧，非常霸道肆意的那种。
　　被悬空抱着，韩锦衣一点反抗不了，也不想反抗，她的舌尖和白慎言纠缠在一起。
　　慢慢的，白慎言的动作也越来越温柔下来，直到韩锦衣喘息不过来，推了推她。
　　白慎言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未了又狠狠啪叽了一口才彻底放开她，但还是委委屈屈的不行；“韩锦衣，你都把我扔下了？”
　　韩锦衣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主动扬起头亲了亲她不乐意到能挂油瓶的唇角，眼底带着七分笑。
　　“别气，我认错了行不行？”
　　她又捏了捏白慎言冻通红还没彻底缓和过来的耳尖；“最后一次，我答应你，以后在也不会了——”


第159章 行踪
　　柯蓝什么时候来的？她又是什么时候走的？白慎言不在乎，韩锦衣也不知道。
　　待白慎言冷静下来了，她就一直在好说好商量的劝她把自己放下来，不然就这样敞着门，等下送水的弟子们来了可怎么办？
　　韩锦衣是不怕自己和白慎言的关系曝光，但主要她也会害羞不是。
　　想她堂堂太始门前任门主，现任的太始门大长老，这要是以这种姿势被人给看见了，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咳！那啥就……对吧！
　　有了韩锦衣的保证，白慎言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哄哄就好了，但她没将韩锦衣放在木椅上，反而抱着她回了床上。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白慎言就自己直起了腰，她穿的实在少了些，又被雪化后打湿，再被冻住，如今硬邦邦的贴在身上格外不适。
　　连头上缠绕着的细带也被打湿了一多半，现在也冻住了。
　　韩锦衣看的心里难受，但也只是帮她捋了一下短发，抿紧唇角却没有说话。
　　很快有几个弟子搬来了大木桶，里面热气腾腾的。
　　“大长老，热水都准备好了。”
　　韩锦衣微微颌首，神色淡淡；“下去吧。”
　　“是。”
　　待人都退下后，见白慎言还站在原地不动，韩锦衣指了指木桶；“自己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不然你该感冒了。”
　　白慎言还是不动。
　　韩锦衣劝她；“感冒就又要吃药了，苦苦的那种，还不能吃肉肉了，要喝好几日的白粥。”
　　白慎言神色犹豫了起来，但她还是没动；“不…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种湿漉漉的感觉。
　　韩锦衣也知道她这习惯，见她就是任性的不动，索性嗓音顿了顿，也没在劝，直接必杀技；“白慎言，你若是不听话，以后便再也不让亲了。”
　　白慎言立马瞪着眼睛脸色不好了；“去去，我洗。”
　　最后两个字利索的不行，也咬牙切齿的不行，韩锦衣没忍住笑出了声。
　　之前养伤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还是韩锦衣照顾她的，两人这么多年轮回了，虽然没记忆，但白慎言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见韩锦衣笑，她也傻笑了两声。
　　然后同手同脚的来到木桶前，刷刷两下就把本就单薄的里衣脱了下来，手劲大了些，刺啦一声都撕坏了不少。
　　双手摁着木桶边，白慎言一下就跳了进去，“扑通”一声溅起了满地水花，那水花溅的范围实在大了些。
　　许是白慎言故意的，她其实就是故意的，有一股甚至都隔着些距离溅了韩锦衣一脸。
　　韩锦衣瞪她。
　　白慎言嘿嘿笑，未了把头埋进水里，憋着气鼓出气泡咕噜咕噜的玩。
　　“小心别呛着了。”
　　可回应韩锦衣的，是白慎言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咕噜声，最后她都玩到兴起了，怎么都不起来。
　　韩锦衣都无奈了，但也没打扰她，算了，开心就好，乐意玩就玩吧。
　　直到水渐渐变冷，又或是玩的过劲了，白慎言这才站起来甩了甩头，毫不顾及自己一览无遗的都呈现在了韩锦衣眼前。
　　韩锦衣没躲。
　　不过这一世白慎言的年纪也实在是小了些，十六岁，也才刚刚成年而已，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骨骼鉴定出来的结果。
　　至于白慎言这一世的身份如何？出生哪里？还有没有家人？这些还都有待查证。
　　但只怕……也都已遭了殃吧。
　　柜子里有白慎言的新衣服，但韩锦衣没法给她拿，于是只能让白慎言自己出来，擦干后去拿衣服。
　　衣服清香扑鼻，白慎言抱着用力嗅了一下，咧开嘴傻乐。
　　韩锦衣有些好笑；“乐什么呢你？这都是干净的，可不是被你弄坏弄脏的。”
　　白慎言的毁衣率可也是很高的。
　　但听见韩锦衣的声音，白慎言嘿嘿笑着转头看她；“香，和你一样香。”
　　这话说的挺溜，也挺色。
　　韩锦衣无语了一下，最后哑然失笑。
　　可这样好色的白慎言，才是她最熟悉的白慎言。
　　待她穿好衣衫出来，韩锦衣便唤了人进来把桶搬走，顺道再把撒出来的水收拾了。
　　一切妥当之后，时辰也已经到了申时，有两个外门弟子依次把早已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白慎言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的肚子都饿到咕咕叫，而且说实话，找了白慎言半日，韩锦衣也饿了。
　　吃了饭不说，还逼着白慎言再喝碗姜汤去去寒后，韩锦衣才算放过了她。
　　折腾了一日，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也该好生睡一觉了。
　　白慎言还皱着个脸满是不乐意，只觉得嘴里苦森森的，怪兮兮的，最后韩锦衣都无奈了，勾了勾指尖；“过来。”
　　她听话的过来。
　　韩锦衣勾着她的腰，温热的，她放心了不少；“低头。”
　　白慎言乖乖的低头。
　　微微抬起下巴亲了亲她的唇角，韩锦衣问她；“还苦不苦了？”
　　谁知白慎言眨眨眼，忽的伸手揽住韩锦衣的头，猛地低头来了个舌吻，直吻到韩锦衣气喘吁吁的才放开，嘿嘿笑；“这样……不苦了。”
　　气的韩锦衣去拧她的腰，但其实最后也没舍得用力。
　　白慎言索性又低头啪叽了一声，但在韩锦衣瞪过来时，立马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笑。
　　韩锦衣瞪了她一眼，也伸手褪了外衫，她只是双腿残废，但这些事还是能做到的。
　　见她这样，白慎言又眼睛放亮，爬着爬着就出来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着；“韩锦衣，我来给你脱。”
　　韩锦衣都气笑了。
　　最后还是没拒绝的了被白慎言扑倒，一到这事，白慎言的热情膨胀就能到了连她也镇压不了的程度。
　　熄了烛火，两人躺下，白慎言抱着韩锦衣在外侧一边，映着窗外昏黄渐暗的隐约光线，她贴着白慎言昏昏欲睡的脸。
　　没缠着细带，白慎言空荡荡的左眼看起来格外恐怖，但韩锦衣不害怕，也不在意。
　　她反而轻轻亲了亲哪里，嗓音轻柔；“困了就睡吧。”
　　白慎言已经困了，过了好几息才闷闷低低的回应了她；“嗯。”
　　不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倒是韩锦衣心里有事，一手安抚性的拍着白慎言的背脊，反反复复，一下一下，自己却是一夜都没睡的踏实。
　　她睡得不好，醒的也自然没有白慎言早，白慎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将韩锦衣抱在怀里，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记忆和缘由，但白慎言就是感觉有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定定看了这人一眼，而后支起手臂拄着下巴，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眨眨眼，实在忍不住上去就是啪叽一口。
　　于是乎，本就睡的不是太踏实的韩锦衣就这么醒了。
　　抬手戳了戳白慎言的额角，那上面的魔咒印记无疑已经淡化了很多，韩锦衣露出无奈的笑，带着初醒的几分迷蒙感。
　　“你啊。”
　　白慎言顿时笑的牙不见眼。
　　……
　　临近年关，太始门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作为闻名天下的正道大派之一，这也是自然的。
　　不光那些附属的世家门派，连同为七大势力的各门各派也都派了人过来，当然，之后作为回礼，其他的，类似于附属门派之类，太始门或许不需要，但七大势力之间，他们却也是需要走一走的。
　　毕竟同属正道门派，相互联络也是必然。
　　不过事情再多，对于韩锦衣和白慎言而言，她们的生活依然很安静。
　　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柯蓝这个门主的事，只是最近几日是一派接一门的来，柯蓝觉得她脸都要笑僵了。
　　她忍不住跑来玉清峰上和韩锦衣诉苦的时候，韩锦衣坐在木椅上，手里拎着个水壶正在浇花，悠悠哉哉的样。
　　时值正午，阳光炎炎，倒是将寒冷的北风刺骨软化了很多，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这是冬子灵兰，又叫七色花。
　　是一种只能在冬季寒冷中盛开的花，亦可用过药草，但对于真心喜爱它的人来说，观赏价值绝对是要高于药用价值了。
　　开花了，橘黄，淡粉，靛青等等，足有七种颜色不一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寒冷盛开，也煞是好看。
　　韩锦衣浇花，白慎言就在一边蹲着看，一排排的花浇下去，水不够了白慎言就起来去打水，乖巧的不行。
　　就……格外的和谐。
　　柯蓝看着，半晌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上次撞破了什么后，她的确是有些日子没到韩锦衣这里来了，尽管不知道韩锦衣察没察觉到她来过，但柯蓝心里是很别扭的。
　　但这么下去也不行。
　　所以柯蓝来了，一来自然是想吐槽，而二来也是想说，后日就该为白慎言进行第二次魔咒清除了。
　　而第三……
　　“明日白剑门的人要过来，已经下了拜帖，大概正午时便会上山，此番来的人是道理。”
　　柯蓝站在韩锦衣身后，完全无视了白慎言鼓着脸仍旧恶狠狠的敌视小眼神，沉吟着道；“师姐，你怎么看？”
　　道理，姓道名理。
　　七大势力之一，白剑门八长老，可虽是排行第八，但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年纪之顾。
　　言而总之，和韩锦衣差不多大。
　　可他却也是白剑门除了其门主之外的最高战力。
　　只是一次正常交际而已，根本不用他这种级别的过来，看见拜帖的时候，其实柯蓝也挺意外的。
　　韩锦衣沉吟片刻；“也许是路过有什么事吧？”
　　她又笑；“多想无意，明日看情况再说便是。”
　　柯蓝微微点头。
　　韩锦衣放下水壶又问她；“魔教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柯蓝回答着；“完全销声匿迹了，各地的探子什么都找不到。”
　　说着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白慎言一眼；“不过倒是探听出些小道消息来，但不一定正确。”
　　韩锦衣抬头看她；“说来听听？”
　　“据说如今魔教的话事人名为张龙，是老教主的关门弟子。”
　　韩锦衣若有所思——


第160章 道理
　　次日，白慎言进行了第二次魔咒清除，主持阵法的人仍旧是柯蓝。
　　实际上第一次清除时就已经去了大部分，第二次用时无疑就短了许多，只一日，夜里便将还未醒来的白慎言送回了玉清峰上。
　　虽夜半，但韩锦衣还没睡。
　　柯蓝把白慎言送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敞开门的房里等着，屋里燃着火灵石，其实并不怎么冷。
　　韩锦衣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日都没翻开过一页，烛火摇拽着，映着她微微皱起而心不在焉的眉眼。
　　即便她知道有柯蓝在不会有什么事，但白慎言不回来，她仍旧会担心。
　　直到柯蓝将人送回来后，她皱起的眉角舒展开，这才得以露出了几分色彩来。
　　看的柯蓝就心累知道吗。
　　时辰太晚了，柯蓝也没和韩锦衣多说什么，不过几句话后，她便带着云鹤离开了。
　　可直到走出院子后，她都没想通，韩锦衣到底喜欢白慎言哪里？
　　在她的记忆里，韩锦衣一直都是那种淡然清冷的性子，便是当年执掌门主之位时她也没这么多表情。
　　韩锦衣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可现在她不一样了，眼底有了色彩，也肉眼可见的更加鲜活起来，而这份变化的名字，就叫做白慎言。
　　嗯，又或许是卸了这门主之位后，每日看看书，浇浇花，性子也变得淡雅通透了许多？
　　柯蓝拄着下巴想了想，时不时撇了一眼身后安安静静走着的云鹤。
　　要不，她也早点退休？！
　　“……”云鹤。
　　被自家师尊那时不时望一眼的眼神看的发毛，云鹤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说？”
　　柯蓝微不可察的收回目光；“无事，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云鹤。
　　是说了没事，明明是说了没事对吧，但为什么她反而还更害怕了呢？
　　……
　　转眼天明。
　　道理登山比预定时辰来得要稍稍晚了一些，但不多，午后便也到了。
　　太始门，主峰逐笠峰上，几人之间相互恭维着到底交际了什么，那韩锦衣就不知道了。
　　她现在只是坐在房间的桌前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还昏睡未醒的白慎言。
　　额头上已经不用再缠着细带了，魔咒印记淡化，基本上不仔细看已经看不见什么了。
　　按照柯蓝的说法是只要再来上一次，大概也就能彻底清除了，而这最后一次也只是收个尾而已。
　　白慎言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此时未曾系着，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微微遮了些眼。
　　她安静而平稳的睡着，韩锦衣只看着便心情舒缓。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气氛正好，平平静静着的时候，却偏生被人给打破了，是道理要来见她。
　　云鹤率先过来通报的时候，其实韩锦衣并没感到太多意外。
　　她和这道理虽年岁相仿，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太多交集，可在早些年共同对抗作恶多端的魔教时，却也有了几分并肩作战的交情。
　　韩锦衣当年选择和老魔头同归于尽，也等于是救了道理一命。
　　他过来，也自然。
　　其他门派世家的人也会过来拜见，但韩锦衣都推开了，坦白来讲，其实就是这些人身份不够，她不想见，就可以不见。
　　但这道理不同。
　　到底也是有几分交情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高，韩锦衣纵然不想，却也不得不见。
　　嘱咐云鹤留下看着白慎言，韩锦衣又稍稍等了一下，待有弟子在门外通报后，她这才推着木椅出了门，为了出行方便，她房间是没有门槛的。
　　出去之后便由那弟子推着去了玉清正厅，接待人的地方。
　　柯蓝许是不放心，陪着他一起来的，此时正在厅里说话，但来者并不仅仅只有道理一人。
　　韩锦衣过来的时候，眼神扫了一眼站在道理身后抱着剑的小少年时，眼角顿了顿。
　　一身黑衣，身姿英挺，偏瘦，背后系着红柄长剑，面色冷硬，眉眼间神色淡淡，一身剑气波澜不惊。
　　这就是道理，剑客道理。
　　见韩锦衣出来，他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淡淡的眼底神色在看到眼前人时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尊敬来。
　　“见过韩师姐。”
　　韩锦衣微微颌首，于情于理，她都能坦然接受道理的这一礼；“道师弟不必多礼，坐吧。”
　　道理这才起身，又给韩锦衣介绍身后的小少年；“这是我前些日子新收的弟子，这次下山也是想趁着年前带他出来历练一番，正好来了魔灵山脉，想着离太始近一些，便过来看看韩师姐你，不知师姐身体如何了？”
　　不似面对白慎言时的眉眼带笑，神情温柔，此时的韩锦衣表情寡淡，这也是她最平常的模样。
　　“身体还好，烦劳道师弟挂念……”
　　这边几人在正厅里彼此寒暄着，那边房间里，云鹤坐在桌子前，拄着下巴随手翻看韩锦衣放在桌上的书。
　　不过是本普通的杂记而已，她看的也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想着正厅里的事。
　　但蓦然。
　　安静的房间里，却是忽然有什么声音响起。
　　咔！咔咔！
　　断断续续，一声过了好一会才下一声，刚开始云鹤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连贯，她蓦然起身。
　　动作大的甚至将椅子撞倒，但她毫不在意，沉着一张脸两三步来到床边。
　　床上的白慎言整张脸不知为何变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甚至在云鹤来的这一刻，她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牙齿咬着咯吱作响。
　　而声音也就是这么发出来的。
　　头上已经被清除了差不多的魔咒没有丝毫动静，明显不是被控制着，所以云鹤也不知道白慎言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见她这样，心下一沉，退了两步就要出去叫韩锦衣和柯蓝。
　　可也就是在此时，出乎意料的，她还没转头，白慎言的脸色竟是突兀又安静了下来，咬牙声都不见了，就仿佛之前的一幕只是云鹤的错觉而已。
　　但这并不是错觉，云鹤无疑很清楚这一点。
　　下一刻，白慎言赫然睁眼，睁着她唯一的一只右眼，其上血色涌现，映着空荡荡的左眼更显恐怖。
　　“白慎言，你怎么了？”
　　但白慎言没回答她，只是喘息着爬起来，哑着嗓子问云鹤；“韩锦衣呢？”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见白慎言虽眼中凶狠，可神志清明，说话连贯，倒是也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在前厅见客呢，你怎么……”
　　也不等云鹤再多说什么，白慎言忽然捂着脑袋狠狠甩了甩头，却是猛的从床上跃起，赤着脚跳下地，就立马从房间中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太快，云鹤别说拦了，直到白慎言都跑出去后，她才反应过来。
　　“白慎言……”
　　但白慎言早已不见踪影了，知道她定是去了前厅，云鹤匆匆跟上。
　　……
　　前厅。
　　韩锦衣不是话多的人，同样的，道理也不是，但好歹两人中还有个话多的柯蓝在周旋，倒是也未冷场。
　　很快接近尾声。
　　又也许是看出了韩锦衣心不在焉，脸色不太好，道理也没多呆，很快便提出了告辞。
　　而白慎言就是在这时候跑过来的。
　　她赤着脚，一身单衣，在北风中更显单薄，头发没扎，披头散发的，倒是也微微遮了些那空荡荡的空洞左眼。
　　低喘着，露出凶狠的目光来，白慎言一跑进来，便在韩锦衣和柯蓝错愕的目光下狠狠盯上了道理。
　　二话不说，上去就开打。
　　“白慎言？”
　　道理可也不是好惹的，尽管白慎言的出现太过突兀，打过来的动作也极为凶猛迅速，但他的反应也不慢。
　　听见了韩锦衣的声音，尽管道理也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什么忽然要打他，但因着韩锦衣之顾，道理皱了皱眉头，却到底只是躲开，并没有下手。
　　可随即这个念头就很快被他抛出脑海了，无他，只是因为白慎言她……太强了。
　　强到他到了不得不还手的地步。
　　反手一握，背后束缚着的长剑被拔出来，出现在了其手中，但见那剑身之声刻满了红色不知名纹路，看上去带了越发炽热的烧灼感。
　　剑形而现，剑影环绕，甚至发出了尖锐的长鸣之音。
　　但他这样，白慎言非但不怕，她反而也越发兴奋起来，咧了咧嘴笑，莫名带了几分狰狞暴戾之色。
　　黑火如同潮水一般徒然自其体内爆发开来，霎时凶悍的杀气也是在此刻弥漫着。
　　有剑在手，道理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他盯着白慎言，陡然化为一道黑影闪身而至，手中长剑一划，狠狠刺向白慎言。
　　剑芒在眼底之中急速放大，但白慎言压根躲也不躲，她反而伸出了右拳，打算……硬抗？
　　“你找死！”
　　见到这一幕，便是连道理眼底也不仅划起了一抹森厉。
　　柯蓝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她是知道小疯子白慎言的一身实力，硬抗道理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惊讶的事。
　　她更好奇的，还是此时韩锦衣若有所思的模样。
　　只是刚开始叫了白慎言一声后，韩锦衣就是这幅沉思表情了，柯蓝能不好奇吗，任由事态发展，这简直不像她的性子？！
　　只是见两人打得越来越激烈，柯蓝想了想还是叫了韩锦衣一声，毕竟她劝不住白慎言。
　　“师姐……”
　　韩锦衣回神，目光顿了顿后，这才将白慎言叫了回来。
　　白慎言的眼神明显清明了不少，她看了看韩锦衣，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退了回来。
　　只是退回来的时候，她歪了歪头，不解又疑惑的看了眼那神色紧张的抱剑小少年。
　　慢慢退回到韩锦衣身边。
　　她停手，道理也自然跟着停了手，只是他望向白慎言的目光却带了几分复杂，也带了几分炽热。
　　那是看到了值得一打的，棋逢对手的那种炽热。
　　白慎言不明所以，韩锦衣没说什么。
　　抱剑小少年快步走了过来，道理摆了摆手，却是面向韩锦衣疑惑道；“韩师姐，她是你的弟子吗？”
　　韩锦衣只微微错愕了一下，但白慎言就不行了，气的不行抬步就要再去打，可被韩锦衣拉着，她索性气哼哼的扭过头去。
　　摇了摇头，但韩锦衣却没多说，只是朝道理道歉，对着韩锦衣道理根本生不起气，而且其实他也打的挺爽。
　　只是如果能分个输赢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夸了白慎言几句后，道理很快带着自家弟子告辞离开。
　　白慎言目光凶狠，似乎还想跟上去，但韩锦衣微微用力拉住她没放开。
　　“为什么动手？”
　　白慎言回答的很干脆；“他很讨厌，我讨厌他。”
　　未了，又道；“韩锦衣，他是坏人，他会伤害你。”
　　韩锦衣合了合眼——


第161章 死了
　　送走了道理之后，柯蓝重新返回了玉清峰上，她到的时候，白慎言正在吃饭，啃着鸡腿啃的不亦乐乎，满嘴都是油。
　　韩锦衣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她面前，见柯蓝回来其实也并没感到多意外。
　　“师姐……”
　　柯蓝欲言又止，韩锦衣摆了摆手，意思是等下再说，而后又转头和眼神也看过来的白慎言嘱咐了一句，让她呆着，好好吃饭不许跟上去后，就推着木椅离开了些，被柯蓝接过把手推了出去。
　　云鹤留下来，在屋子里看着白慎言。
　　更何况两人离得也不算远，韩锦衣还算是比较放心的，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眼神不住的往门口看。
　　柯蓝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而后才道；“师姐，这个道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自我认知的白慎言虽然平时就是个模样凶狠的小疯子，除了韩锦衣之外对谁都那样，但其实她那就只是狠和疯而已。
　　但今日不一样，对道理下手，那种明晃晃的杀意她当然感觉得到。
　　韩锦衣从未和她说过总将的事，她起先也并不打算和柯蓝说，但就冲着今日之状，只怕事情……也绝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总将的目的还是她和白慎言，但只怕，也已经将白剑门，又或是其他正道门派全部囊括其中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件事情……
　　“柯蓝，我写封信，你让张昊下山送到道师弟手里。”
　　柯蓝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韩锦衣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两人便直径去了书房，信几下写好，速度快的都让柯蓝疑惑，真一转身的功夫就好了。
　　信被直接封上，她都没看到里面写了什么，只是待韩锦衣封好后交给她，她便出门找张昊去了。
　　张昊是太始门的核心长老之一，亦是担任了太始门武王峰的峰主。
　　韩锦衣完全信得过的人着实不多，但这张昊却位列其一。
　　得了柯蓝的嘱托，张昊不敢怠慢，匆匆领命下山。
　　按照下山时辰，道理走的并不算很远，按说以张昊的脚程，只是送个信而已，只怕很快就能赶回来，但实际上，他却足足用了一个下午才传回来了消息。
　　注意，是让镇守丰华城的弟子带着他的令牌传回来了消息，而不是他自己回来。
　　消息很简单，也的确是出事了。
　　因为，道理……死了？！
　　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柯蓝猛地一惊，而后又下意识看了韩锦衣一眼。
　　韩锦衣没做声，只是微微颌首让那弟子继续说下去。
　　许是第一次面见柯蓝和韩锦衣这等人物，又被两人这般看着，那弟子显然很紧张，手心不停的搓着衣服，但该表达的事他倒是也表达清楚了。
　　按她们的理解，大致意思就是，张昊得了命下山去给道理送信，但他并没有追上道理。
　　于是一路追赶的就到了丰华城。
　　询问镇守丰华城的弟子后，他们都表示并没有看到有白剑门的人进城。
　　道理此番前来太始门，他穿着的是一身劲装黑衣，那并不是白剑门的服饰，但上面却也绣着白剑门的标志，这是很好认的。
　　他一个后出发的都到了丰华城，而道理居然还没到，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毕竟这丰华城是方圆附近的唯一大城。
　　亦是出山脉的必经之路，道理，他也需要在城中休息才是，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自觉不安的张昊调了不少弟子一起四处寻找后，终于在一处离太始门不远不近的荒原上找到了道理和他的那个小弟子。
　　只是可惜，他赶到的时候，道理就已经毫无声息了，而那个他的小弟子也被发现在不远处昏迷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兹事体大，张昊不敢怠慢，急忙吩咐一个弟子拿着他的令牌回山禀告来了，也就是如今的这个情况。
　　柯蓝皱眉道；“师姐，我过去看看。”
　　韩锦衣微微颌首，而后在柯蓝匆匆出门时又抬头道；“等下，我也一起去。”
　　柯蓝有些奇怪，但还是也停下来带上了韩锦衣。
　　原本白慎言由云鹤陪着，正在房间外的玩雪，见韩锦衣出来了，连忙扔了手里的雪团跑过去。
　　云鹤原本就心不在焉，一看白慎言都跑了，她也赶紧跟上，一行人就这么下山了。
　　在那弟子的带路下，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地方。
　　北风呼啸，在这片毫无遮挡物的平原上极为的大，吹的人有些发冷，一片纯白的雪地里，道理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那一身黑衣格外的明显。
　　张昊就在旁边，脸上难看至极，眉眼更是皱的死紧，几个弟子们散在四周警戒，还有几个在另一边，中间躺着的人正是道理那还未醒来的小弟子。
　　韩锦衣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快步走过去的柯蓝，以及道理的尸体。
　　望着几人过来，张昊可算是能稍稍松了口气，拱了拱手，先是朝着柯蓝行了一礼；“门主。”
　　然后这才望向韩锦衣；“大师姐。”
　　虽然岁数是大的，但他的辈分和身份却比两人小。
　　柯蓝上去检查了一下，面色难看的回头朝韩锦衣摇了摇头，意思是说，的确是死了。
　　韩锦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伤势如何？”
　　柯蓝仔细检查着，闻言只是道；“外伤至死，身上并无明显的兵器伤痕，但有大面积灼伤的痕迹，袭击他的人该是一个用火的高手，而且，这凶手无疑也极为擅长拳脚功夫。”
　　指了指尸体上布满了多处的撕裂伤，最后转向他的心脏处，柯蓝敛起眉眼；“而致命伤，就是这里。”
　　胸膛已经破开了一个窟窿，血已被冻住，看起来模糊不清又惨不忍睹，似是被人生生用蛮力穿透而过。
　　格外凶残的死状。
　　但其实柯蓝有话没说，她只是貌似无意的，抬头微不可查看了一眼白慎言。
　　她知道韩锦衣能明白她的意思。
　　白慎言就是一个擅火高手，她还力大，毫无章法套路，擅用拳脚，她也有这个杀了道理的实力。
　　而且更重要的事，她之前在玉清峰上也的确是和道理有冲突，动过手。
　　她的动机，很大，格外的大。
　　如果不知道，白慎言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但柯蓝恰恰是知道的。
　　不是白慎言。
　　这人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在玉清峰上，刚才跟着他们一起下来的，断然不可能是她。
　　白慎言没有时间。
　　但这种事……
　　柯蓝的意思韩锦衣的确明白了，她也转头看了白慎言一眼，而这时候白慎言干什么呢？
　　她对道理的尸体毫无反应，这时候正蹲在几个弟子们的包围圈里，面前就是道理那还未醒来的小弟子。
　　也不知道在好奇什么，白慎言歪着身子，抓耳挠腮的，一会挠挠头，一会蹦两下左右看，一会去戳那小弟子的脸，一会又上手去啪啪的打。
　　显然她对这小弟子更感兴趣。
　　几个太始弟子们想拦又不敢拦，一个个脸色怪异到不行。
　　韩锦衣眯了眯眼，叫回白慎言。
　　“先回山上再说吧。”
　　“好。”
　　道理的尸体自然不能放着不管，还有这个被白慎言无比粗鲁对待了的小弟子。
　　七大势力之一，白剑门的二号人物死在了太始门范围内，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件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
　　白剑门的人得了消息一定会来。
　　虽然此事与太始门无关，但毕竟人是莫名其妙死在了这，他们也要做好准备才行。
　　更何况不管怎么看，道理的死都很有蹊跷。
　　蹊跷到绝对会连累到他们，不，又或者是说，这本身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而回了山上时，夜色也已然降临。
　　几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被风吹的摇摆不定，洒下一片光影摇曳，模糊而阴暗。
　　处理完了事情，柯蓝匆匆来了玉清峰上，而这次她没带着云鹤。
　　在正厅里见到韩锦衣的时候，白慎言也不在，柯蓝一踏进来还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韩锦衣揉了揉眉心；“睡觉呢。”
　　她好不容易才给人哄着睡下的。
　　柯蓝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道；“道师弟的尸体已经安置好了，按照师姐你说的，安置在了云林洞，洞外派了张昊带人镇守。”
　　即便韩锦衣不说，柯蓝也是要这么安排的，毕竟道理的尸体必须储存得当，等到白剑门的人过来时，还要原封不动的给他们才行。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韩锦衣要吩咐她将道理的尸体放在云林洞，这云林洞可是太始门弟子们用来闭关修炼的地方。
　　这并不合规矩。
　　而且……
　　柯蓝拿出了那封张昊交给她，原本是要送去给道理的信。
　　韩锦衣没有解释，只是咳了两声；“好奇吗？那就打开看看。”
　　她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疲惫，今日的确是累了，上山又下山的折腾，她的身体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柯蓝看了她一眼，微微顿了下后，还是动手将那封封好的信拆开，可就在低头看到的一瞬间，她却猛然瞳孔一缩。
　　“师姐，这……”
　　信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第162章 小魔头
　　道理死了的这件事，太始门第一时间就紧急通知了白剑门，而正如所料，不出十日，白剑门的人就急匆匆赶来了。
　　按照路程来说，太始门和白剑门相隔的距离虽不能说太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毕竟一个在北，一个在偏南，能在短短的十日赶来，足以说明他们是有多着急了。
　　也许是巧合，就在白剑门登山的这日，一直被安置在客房里昏迷未醒的，那个道理的小弟子也很适时的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白剑门的人正在主峰上和柯蓝说话，门主没来，毕竟他还要坐镇大本营，身为一门之主，除非大事件，负责是断然不可能轻易离山的。
　　故而此番带队前来的是白剑门大长老，俞兆林。
　　其他还有数个长老和数十个执事们，人来的确实是不少，那一个个绷着个脸，神情疲惫又憔悴的，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这能不愤怒吗？
　　柯蓝带着云鹤招待了他们，刚说上话的功夫，那小弟子也就是在这时候醒来，并且传消息过来了。
　　云鹤当即领命过去将人带来。
　　她一去，柯蓝也不啰嗦，说了两句话就带着白剑门众人去了云林洞查看道理的尸身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韩锦衣坐着木椅就等在外面，尽管她面色苍白，眼底犯青，显然身体情况也不太好，但却仍然背脊挺直，清冷淡然也一如既往。
　　是白慎言推着她来的，这会她呆不住，正蹲在一边拿着个小石头在戳青石缝玩呢。
　　一不小心尘土飞扬就泼了她一身，但白慎言本人不在意，玩的还算起劲，韩锦衣也没管她。
　　众人自山下匆匆而来，见了韩锦衣也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洞。
　　这时候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寒暄。
　　由于保存得当，道理的尸体跟被发现时并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那副惨样，白剑门的人一个个皆是红了眼眶，气的咬牙切齿。
　　若是凶手站在他们面前，只怕早就被人千刀万剐了，只是可惜啊，这不可能。
　　让白慎言在外边等着，韩锦衣推着木椅跟进去，柯蓝停下来接过把手。
　　两人站定后，柯蓝便上前将当时发现的情况，以及检查的情况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话闭，遽然一片沉闷。
　　那大长老俞兆林眼神顿了顿，扫过脸色难看至极的一众长老们，忽然将目光望向了韩锦衣。
　　韩锦衣嗓音微哑，继而叹了口气；“正是这样，俞师弟，待我们发现道师弟时，他左边的心脏部位被贯穿至死，这是致命伤。”
　　俞兆林闭了闭眼，而后转头不再看韩锦衣，听着身后白剑门众人一个个忍不住的愤怒出声，就只是道；“你们先出去，我要把道师弟的尸身封印起来。”
　　众人纷纷应声后退了出去。
　　其后才是柯蓝推着韩锦衣，不过两人就慢了一步，刚转身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惊恐尖锐又充斥着愤怒的吼声。
　　“是她，就是她袭击了我们，就是她杀了我师尊的——”
　　石破天惊的大吼。
　　韩锦衣和柯蓝听出来了，是道理那个小弟子的声音，两人赶紧出去，而此时，外头也已经乱起来了。
　　云林洞前，明晃晃被分成了两伙相互对持着，一伙是白剑门众人，那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弟子赤红着双眼，愤怒又仇恨的盯着白慎言。
　　而白慎言……
　　她蹲在地上，拿着小石头，还保持着玩青石缝的动作，抬头一脸茫然。
　　云鹤率太始门弟子们护着她，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怎么说也不能让外人无缘无故的欺负了去。
　　那不丢死个人。
　　虽然动手是不能轻易动手的，但吵架还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于是就这么喧闹起来了。
　　待韩锦衣和柯蓝一出来，白剑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射过去了，他们还记得，这小家伙是跟着韩锦衣一块来的。
　　她是韩锦衣的人。
　　但即便如此，白剑门也不能不问，主要是这小弟子说的也未免太过斩钉截铁，太过真实真切了，大长老不在，压着怒气说话的是五长老郑戈。
　　“韩师姐，她是你的弟子？”
　　韩锦衣不答，只看了一眼那小弟子笑了笑；“郑师弟就这般相信他的话？”
　　“信与不信还需调查，但若是事出无因，我这范全师侄也断然不会有此一说，还望韩师姐将这位师侄叫出来。”
　　原来是叫范全吗？
　　韩锦衣淡淡的看了那弟子一眼。
　　白慎言扔了手里的小石头跑过来，见那大胡子老头对韩锦衣呲牙，她气的捏住了拳头。
　　但韩锦衣却拉住她的手，目光淡漠的抬头看范全；“白慎言不可能是凶手，她被魔教所害，如今神智受损，更是日日与我一起，她不会杀人，也没时间下山杀人。”
　　那郑戈还是相信韩锦衣为人的，沉默了一下，转头问范全重复着；“你确定是她？”
　　范全很激动；“就是她，五师伯，就是她杀了师尊，她的脸我绝不会忘记。”
　　“那日上午时，我和师尊前来拜山，她还莫名其妙的出来就向师尊动手，她最有动机了，五师伯你相信我。”
　　他说的斩钉截铁，白剑门的人哪怕是在相信韩锦衣的为人也不由得一个个躁动起来了。
　　谴责声声中，太始门的人也不甘示弱。
　　最后吵啊吵的，还是大长老俞兆林冷着脸出来了；“吵吵吵，吵什么吵，丢不丢人？”
　　“可师兄，范全说是……”
　　俞兆林摆了摆手，郑戈只得闭了嘴。
　　他合了合眼，先是望了白慎言一眼，而后才回头去看范全，深深的一眼后对上韩锦衣淡漠的眉眼。
　　“此事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唇角，而后才继续道；“道师弟一事，我白剑门必将查清始末，绝不会放过这凶手，可若是当真为这位师侄所为，韩师姐可也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自然。”
　　两人目光对视着，一息后同时移开。
　　一场闹剧就这么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了。
　　白剑门的人带着道理的尸身和那范全匆匆下山后，柯蓝神色凝重的不行。
　　凝重又难看。
　　白剑门的态度其实她也理解，尤其还有范全这么横叉一杠子，但理解归理解，只是吧，这事摊到她身上就不是理不理解这么回事了。
　　“这件事只怕不会善了啊……”
　　韩锦衣微微颌首，这是必然的。
　　太始门和白剑门同为正道七大派，关系不说多好，但总是有几分情谊在的，只是有此一回，从此交恶算不上，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肯定会有间隙。
　　而这也是必然。
　　“师姐，你觉得谁会是凶手？”
　　送韩锦衣回去的路上，柯蓝望了一眼和云鹤走在一起大摇大摆的白慎言，她沉吟着；“为何范全会说是白慎言？”
　　“是他说谎了？还是谁装成了白慎言的模样去袭击道师弟？”
　　目的是想陷害白慎言，还是……
　　太多问题找不到答案，柯蓝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很。
　　但韩锦衣却是笑了笑；“这就头疼了，等着吧，往后你头疼的地方还多着呢。”
　　柯蓝大叹了口气；“要不是鹤儿修为还不行，我也想卸了这门主之位享享清福了。”
　　韩锦衣哑然失笑；“多派些长老弟子下去驻守丰华城，再把外出历练的弟子长老执事们全部召回。”
　　未了，她抬头去看正午时越发炽热的太阳，眯了眯眼；“毕竟接下来，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大陆上也就该乱起来了。”
　　柯蓝若有所思。
　　或许她一开始还不太明白韩锦衣这话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可很快她就明白了，的确是该人心惶惶了。
　　白剑门的人之后派了多人前来寻找线索，缉拿凶手先不说，大陆上，魔教那边销声匿迹的还没什么动作，但一个被所有人称为“血魔”的小魔头却仿佛凭空出现在了这世上。
　　不过年后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也就是一个季节的过渡都没用上，不只是七大势力的各个长老，峰主，堂主等人无故被杀。
　　哪怕是其他世家门派中也有不少人无故横死。
　　其攻击方式都出如一辙，并无兵器之伤，却有大面积火焰灼伤烧伤的痕迹，身上布满了撕裂伤，致命处，不是穿胸而死，就是喉咙被扯断啊，四分五裂等等。
　　死的都一个特点，惨，都格外凄惨。
　　简直死不瞑目，堪比虐杀的那种。
　　的确也就像韩锦衣之前所说的那样，整个大陆因此都人心惶惶了。
　　谁都不知道这凶手是谁？
　　又为何这般残忍？
　　如此大面积撒网的杀人，他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直到下了第一场雨的时候，七大势力之一，天狼岛的两位长老结伴同行外出办事时，也同样遇到了劫杀。
　　也幸好两人师兄弟多年，配合默契，又擅长合击之术，这才得以拖延了些时间，又幸好，幸好的有人路过。
　　就真幸好的那种。
　　终于在围攻中，以多对一第一次打退了那小魔头，并且……
　　看到了他的半张样貌。
　　像极了白慎言，不，或许她就是白慎言——


第163章 下山
　　太始门和白慎言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天下正道们几乎全部齐聚了太始门，嗷嗷叫着要让他们交出凶手白慎言，但先不说这件事根本不是白慎言做的，他们压根就不会交。
　　就说没有证据的事，这般当众跑来太始门耍泼算作什么？
　　柯蓝气的不行，若不是身份所限，她真想当众把这些人都打一顿扔出去。
　　只凭半张模糊的脸就说凶手是白慎言，什么玩意，还凶手，这不是找凶手，这是根本想找个地方发泄吧。
　　什么意思？
　　当他们太始门是软柿子不成，还是以为所有人一起来就法不责众了？！
　　着实气的柯蓝不行，只扔出两个字，没有。
　　这事闹闹哄哄的足足折腾了快半月，眼见太始门坚决不交出白慎言，甚至不承认白慎言是凶手，正道们也没办法。
　　半张脸的确不能算作证据。
　　可就在这事即将落幕的时候，恰巧的，又是一夜之间，四个不同门派的长老被发现死在了丰华城之中各自落脚的客栈房间。
　　死因，一如既往。
　　一时间，整个丰华城也成了风雨欲来的众矢之的。
　　消息传到太始门的时候，柯蓝绷着一张脸，面色阴沉，但心里却着实只想笑。
　　死的好。
　　让你们逼逼赖赖的。
　　韩锦衣无奈了的看了她一眼，自家从小长大的师妹，她还能不了解吗？
　　“别笑了，等下明日他们又该上山来了，到时候你可要哭，死的这几个可都是半月来闹最凶的。”
　　这下好，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柯蓝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回事，她心里也明白着呢，但她这半个月的压力实在是大，她笑两声，也不在人前笑，嗯，不过分吧？
　　这一点也不过分。
　　反正明日的事，那就明日再说吧。
　　她现在也想破罐子破摔了怎么办。
　　这段时间以来，正道各个门派世家死的人不计其数，但太始门可没一个死的，这是一件好事，但在这种情况下而言，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但没办法，这明目张胆的哑巴亏也只能吃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众人的怀疑就杀了几个弟子长老们什么的，然后装作是被杀的吧。
　　这不纯纯的缺心眼神经病吗。
　　两人说了会话，大部分是在说如何应对明□□山一事，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承认，不接受就是了。
　　他们要打便打，太始门不带怕的，但绝对不能怂。
　　夜里，韩锦衣离开了柯蓝哪。
　　临近夏季，风中不见了春的清凉，而涌现了夏季特有的几分闷热，出门的时候，白慎言就坐在门槛上，手拄着下巴，抬头去看天空上皎洁的圆月。
　　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干，这倒是有了几分反常。
　　韩锦衣推着木椅过去，停在她身边了这人都没看过来，不同于自己的院子特意去了门槛，柯蓝这里是有的。
　　她来时是白慎言抬着木椅跨过门槛，可她自己出不来，白慎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这么反常的发了呆。
　　“白慎言，怎么了？”
　　半晌之后，韩锦衣还是选择问出了声。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让白慎言一瞬间回神，她猛然惊醒，立马回头去看韩锦衣，右眼亮了亮，但很快就又变得迷茫下来。
　　“我……”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抓耳挠腮，吭哧吭哧的半天没说话。
　　韩锦衣看着她，伸手拨了拨白慎言眼前垂下来的刘海，没说什么，也没逼她。
　　过了好一会，白慎言才带了几分迷茫的道；“韩锦衣，我感觉到了，他在哭。”
　　“他很难过。”
　　“我，我也很难过，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韩锦衣，你知道我该怎么办吗？”
　　白慎言说的这话实在有些颠三倒四的味道，韩锦衣一时间没听明白，她定定的看着白慎言。
　　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和难过。
　　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升起几分念头来。
　　“白慎言，谁在难过？”
　　白慎言舔了舔唇角，可这次的回答就有几分干脆了；“韩锦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想去找他行吗？”
　　韩锦衣沉默着没说什么，她只是定定看了白慎言一眼，若有所思了半晌；“从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白慎言挠头，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她只记得，那是下了好大好大雪的一日。
　　也就是……冬天的时候吗？
　　“韩锦衣，我能去找他吗？”
　　“你想去找他。”
　　“嗯。”
　　白慎言很用力的点头；“他在哭，他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所以我想去找他，他肯定不开心了。”
　　韩锦衣笑了笑；“好，那就去。”
　　白慎言一只眼睛唰的就亮了，整个人都从地上蹦起来，开心雀跃的不行，继而双手拄着木椅的把手，她弯下身子，咧着一口小白牙朝韩锦衣笑。
　　“真的吗？韩锦衣，你同意我去找他了是不是？”
　　“对。”
　　她笑，韩锦衣也跟着笑；“但你要带我去，白慎言，不许自己乱跑，这是你答应我的。”
　　白慎言乐颠颠的点头；“好。”
　　她摁着木椅的手臂用力，一下就将它连带着其上的韩锦衣整个抬起，眼看着就要跨过门槛的时候，白慎言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上的力道一松，又将木椅放了下来。
　　然后在韩锦衣挑眉看来的目光中，她嘿嘿笑着蹲下身；“韩锦衣，我背你去，这玩意太碍事了。”
　　见韩锦衣不动，白慎言又急急的拍胸脯打包票；“我背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摔了的。”
　　韩锦衣当然不觉得白慎言会把她摔了，只是眼见这人急切的小模样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了几分，这才身子前倾，双手搭上白慎言的背。
　　接下来就是白慎言用力了，她反手揽住韩锦衣的腰身，又向下一出溜，接着一托，往前窜了窜，立马背好，起身，一气呵成。
　　韩锦衣的腿没什么感觉，也使不上力，她就只能双手揽住白慎言的脖子，身子贴上去。
　　她忽然闷声笑了笑，问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白慎言；“沉不沉？”
　　“不沉。”
　　白慎言赶紧摇头，而后就很认真的又补充了一句；“韩锦衣你放心，就算你再沉，我也能背得动你。”
　　“……”韩锦衣。
　　她听这话就想笑，所以这到底是沉还是不沉？
　　白慎言的背偏瘦，也并不宽，毕竟她这一世的年龄还小呢，但对于此时的韩锦衣而言，这就是她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就像，记忆中一样。
　　虽然白慎言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份对她的体贴和在意，却也始终如初，一如既往。
　　韩锦衣唇角勾起，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微微闭眼。
　　两人这次下山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心血来潮，白慎言想下，韩锦衣就答应她了。
　　仅此而已。
　　下山的路上倒是也碰到了几伙负责巡视的太始门弟子们，直到离开了太始门的范围内，也就是到了半山腰，白慎言才加快速度。
　　她抱紧韩锦衣，整个人脚下发力，霎时间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山下奔去。
　　似乎她一直都认准了一个方向，不曾犹豫。
　　而这边去，正是前往丰华城的方向。
　　呼呼！
　　临近夏季的风不似春季一样带着几分猛烈，可即便这样，那疾驰而过吹在脸上的感觉也仍旧带了几分微弱的痛意。
　　韩锦衣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埋进白慎言的脖颈里，风声鹤唳之中，她甚至还能听到白慎言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的，格外有力。
　　白慎言并没说什么，韩锦衣也没问，就只是由着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直到走了一多半的路程，离丰华城也近了的时候，白慎言才停下来，她突兀的停下来，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辨别方向。
　　过了两息才继续向前，不过已经改变路线了，韩锦衣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前面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
　　这方圆之中，虽只有丰华城这一个大城没错，但却也是有数十个村落分布在周遭的。
　　当然，叫什么名字韩锦衣就不记得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就在两人随着距离越发接近的时候，即便不说五感敏锐的白慎言，就算是韩锦衣后来都察觉到了，那是一股无比浓烈的血腥味道。
　　浓烈的铁锈味道扑鼻而来，让人作呕。
　　到了地方，白慎言停下来，但没放开韩锦衣。
　　今晚的夜色很亮，但越亮就越映的眼前尸山血海的场景格外清晰。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血流成河，大部分都不是完好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那副场景简直堪比……地狱。
　　白慎言抿紧唇角，不知怎的，她竟是觉得这一幕极其熟悉，熟悉到眼前恍惚，呼吸也跟着急促下来，只一瞬间大汗淋漓。
　　甚至一时恍惚失了力道，让她几乎连韩锦衣都背不住。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韩锦衣嗓音低沉下来。
　　白慎言没说话，她的目光只是定定看着前方那场灭村现场，还有，那个人……
　　就在那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泊之中，一到身影微微佝偻着身子，就这么站在其中。
　　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到来，他慢慢的把头转了过来。
　　映着分外明亮的月亮，不说白慎言，便是连韩锦衣，都基本看清了，那是个带着面具的一张脸。
　　脸全部被遮盖住，只露出了一双血红的眼，木然迷茫中，带着遮盖不住的深深杀意和暴戾，那种眼神，的确像极了白慎言——


第164章 之处
　　“白慎言？”
　　“白慎言——”
　　韩锦衣叫了两遍，才将这人唤回神来，白慎言整个人一抖，带着几分迷茫的回头看韩锦衣，然后猛然反应过来，赶紧紧了紧手臂向上一托。
　　“韩锦衣，我，我……”
　　韩锦衣不在意；“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
　　白慎言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莫名带了几分不知所措；“我不认识他，韩锦衣。”
　　“我什么都不记得，一点记忆也没有，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应该是认识他的。”
　　“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没错，白慎言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从前的所有记忆，韩锦衣什么都没瞒着她，实际上，本来白慎言从来都没在意过这种事。
　　不在意，也就不会对以前的事有多纠结。
　　但就在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很想很想知道那些过往。
　　不管是高兴的，悲伤的，还是令人绝望的过往。
　　韩锦衣看了她一眼，继而又转头望向面前还颇有些距离处，那个连身子都慢慢转过来的人，她眯了眯眼，拍了拍白慎言；“把我放下来。”
　　“不行。”
　　白慎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柯蓝说了，现在外头很危险，韩锦衣，你会有危险的。”
　　脚下慢慢后退了几步，白慎言紧了紧背上的人；“韩锦衣，我先带你回山上，然后我自己再下来。”
　　韩锦衣有些无奈；“柯蓝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明明因为当初的那一脚，小心眼的白慎言一直都记着呢，所以她看柯蓝从来都不顺眼。
　　两人见面，打是打不起来，她不让打。
　　吵也是吵不起来的，毕竟白慎言嘴皮子不利索，她也根本吵不赢，可两人但凡一见面，横眉竖目那是常事。
　　但也不知道柯蓝给白慎言灌输了什么思想，两人唯有在这件事情上都格外执着。
　　大抵也是因为……白慎言太在乎她了吧，所以她愿意听话。
　　但……
　　“来不及了，白慎言。”
　　低低的声音伴着白慎言徒然一睁的右眼，她想也不想的飞身退开。
　　一道身影在眼前划过，带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破口音调，还有刺鼻的血腥味道。
　　韩锦衣在背上，白慎言不敢硬接，她连连退开，在那人步步紧逼下，只稍稍远离了一些村庄距离后，她这才找了个机会一脚逼退那人，将韩锦衣放下。
　　“嗬嗬——”
　　那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尖利音调，整个佝偻着的身影都在月光下都压低。
　　他一双猩红又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慎言，甚至连韩锦衣都没有看上一眼，那分明是凶狠到不能在凶狠的眼神，可白慎言却捂着胸口也微微弯下了腰。
　　很闷，很难受。
　　继而呼吸急促下来，连带着她都同样沾染了几分凶戾之色。
　　“白慎言？”
　　她的状况很不对，韩锦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白慎言没回头，没让韩锦衣看见她眼底快要控制不住了的失控模样；“我很快就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嗖！
　　遽然而起的破空之音在眼前绽开，在其涌动间，一股极强的血腥杀气也随之扩散。
　　“去……死……嗬嗬！”
　　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白慎言听明白了，她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尽管不知名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冲垮，但为了不伤到韩锦衣，面对这攻势，她就只是退。
　　边挡边退，哪怕被打了也不吭声，直到将人引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后，她才猛然睁眼，眼底一瞬燃起血光，握紧成拳，抬手打了出去。
　　砰！
　　黑火熊熊燃烧，摇曳生姿，在月光下呈现出了一种极为妖异的美感。
　　那分明是火。
　　那也的确是火。
　　可却没有一点火的炙热温度，有的，只是阴冷而怪异。
　　韩锦衣是熟悉这火的，没错，她很熟悉。
　　虽然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但她仍旧认得出来，那是白慎言的化身之力。
　　沉渊，恶魔之火。
　　黑火中所蕴含着的死气，那是白慎言身为恶魔之身，化形之初就具备独一无二的力量。
　　但，太弱了。
　　直到那人也同样用出了黑火后，韩锦衣才终于动容了，动容之中也带着几分了然之色。
　　黑火有形，相融相合。
　　浓烈的戾气带着沉沉死气遽然爆发，似乎见之便能勾起人心里若有若无的恐惧七情。
　　这才是真正的恶魔之火——
　　“嗬嗬——”
　　似乎因为一直没伤到白慎言，那面具人终于彻底暴躁了，他的攻势越发凌厉，也越发狂躁。
　　充满了嗜血杀戮的渴求。
　　但这能将人吓哭的恐怖模样对于白慎言来说不算什么，并没有任何作用，又或许是她脑子不好使，压根没注意，但韩锦衣作为旁观者却看清了。
　　这两人的招式，不，根本没招式，全是随心所欲的乱打，可即便这毫无章法的动作……也都极为相似。
　　韩锦衣揉了揉眉心，沉下眼。
　　“轰轰！”
　　黑火掠出，灵力翻涌，两人毫不顾及的打，打到附近空气都轰隆隆震动了起来，黑火丝缕，参杂着无形气浪疯狂的朝着四周呼啸，直将空气都打出了一连串的音爆之声。
　　在寂静的夜里朝着四面八方传开，声势骇人。
　　轰隆——
　　一连串的音爆之中，遽然相撞的两股力量在黑火绽放之中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姿态粉碎。
　　甚至空间都在此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宛如地震般的巨大冲击波以此地为中心肆无忌惮的爆发。
　　动静太大了——
　　韩锦衣紧紧皱起眉头。
　　似乎也被这无意间打出来的动静震醒，白慎言猩红的右眼眼底猛然一睁，想起韩锦衣，她左右望了望四周。
　　虽然距离不知不觉已经离的远了，但还不够。
　　白慎言咬咬牙，收了几分力道。
　　然后立马被那股可怕的冲击震飞，一连滑出数十米才卸了力道，身子在半空中一转，找了个姿势落地。
　　一声闷哼，不由得咳了两声，显然是被伤了。
　　不过白慎言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落下地，抬头，目光立刻投向韩锦衣处，见还差一点才会波及到那里，而韩锦衣无事后，她才松了口气。
　　交锋之处，近十丈大小的坑边，那面具人还站在那里没动，也不是一点没动，白慎言能看的见。
　　他的身体在用力颤抖着，干枯的指尖攥紧又松开，甚至白慎言都还能听见他低着头而发出“嗬嗬”的急促喘息。
　　痛苦不堪。
　　白慎言不明白，但她捂住心口，也能感觉到这里，似乎也跟着下起了雨。
　　闷闷的。
　　那股尖锐的疼甚至比方才被打了一拳的气血翻腾还要让她来的难受。
　　不知道怎么了，这两人刚才还打的难分难舍，不相上下，凶狠的以命相搏，恨不得你死我活才好。
　　但就这一瞬间，却又很诡异的同时停手，然后，气氛遽然沉闷下来。
　　韩锦衣皱了皱眉，但没做声。
　　直到卯时破晓，天边的一缕光线仿佛电影的关机键一样，那面具人原本佝偻着的身躯瞬间绷紧。
　　一双眼睛在面具后猛然睁大，那种布满了血丝，眼球突凸到仿佛马上要掉下来的场景远远看去就让人不由得惊悚。
　　接着，他转身，像个没有了生命的提线木偶般，一步步僵硬的离开。
　　眼见白慎言眨眨眼就要跟上去，韩锦衣叫住她；“白慎言，回来，别去追了。”
　　离的距离有点远，韩锦衣的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声音一大就不免多了几分颤抖和沙哑。
　　在风中传入白慎言耳中的时候，也多了含糊不清的飘忽质感。
　　“白慎言，时候不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回去。”
　　白慎言听见了，所以她停了下来。
　　抬头抹了抹脸上已经干枯的血，目光怔忪的回头看韩锦衣；“可是他……”
　　韩锦衣不同意；“天亮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回山。”
　　而且天一亮，这里的情况只怕很快就会被人看到，若是见到她们在这里，情况只会更糟。
　　更何况……
　　“别担心白慎言，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白慎言挠挠头，虽然她是不太理解韩锦衣的话，但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
　　她跑回去乖乖背起韩锦衣，只是起身后却左右看看半天没动上一步。
　　韩锦衣回头望了望那被屠了的村庄方向，察觉到她没动；“怎么了？”
　　白慎言委委屈屈的；“在哪边啊？韩锦衣，我找不到方向了。”
　　“……”韩锦衣。
　　白慎言也不是路痴啊，莫非是孩子心里有事还降智了？
　　来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这可真行。
　　她叹气；“向西走。”
　　“嗯嗯。”
　　紧赶慢赶的，在白慎言的全力冲刺下，两人终于在天亮后回了太始门。
　　听巡视弟子说，原本在丰华城的各个势力们风声鹤唳的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就全上山来了。
　　现在都在主峰。
　　但不管那边闹成那样，玉清峰上还是安静的，即便闹也闹不到她这来，别看她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还是当事人之一。
　　两人回屋子里洗漱了一番后，又吃了些东西，韩锦衣吃的不多，但白慎言不，就算心情不好，心里有事又难过，可她的胃口却还是咔咔好。
　　喝粥也能喝的喷香，当然，仅限于肉粥而已。
　　韩锦衣坐在她身边的木椅上，昨日的留在了主峰没带回来，但她这里又好几个备用的。
　　直到两人吃完才起身不紧不慢的去了主峰，你一言我一语的乱哄哄之中，韩锦衣一来就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白慎言不是凶手，这点不会变，我们也不会承认。”
　　她的嗓音低哑又淡漠；“但明日一早，我会带白慎言离开太始门。”
　　“你们若是想报仇，尽管来。”
　　一瞬间，全场上百人鸦雀无声——


第165章 离开
　　柯蓝最先反应过来；“不行师姐，这……”
　　韩锦衣摆了摆手，柯蓝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到底没再说什么。
　　目光扫过四周围突然寂静下来的人群，韩锦衣冷笑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不管是通知门派也好，亦或是如何都好，想报仇，尽管来便是，生死有命。”
　　“白慎言，我们走。”
　　白慎言朝着欲言又止的人群露出凶光，而后推着韩锦衣掉头离开。
　　太始门上总算是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柯蓝来的时候都还在叹气，这月余实在过的闹心。
　　韩锦衣笑了笑；“快了，快结束了。”
　　柯蓝没接她的话，只是道；“师姐，你确定了吗？”
　　尾音落下的时候，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姐，你木椅怎么落在我那里了？”
　　“嗯。”
　　韩锦衣毫不在意地笑；“有些事，昨夜下山了一趟。”
　　“……”柯蓝。
　　本来端起茶杯正往嘴里送呢，这一瞬间全喷了，柯蓝咳了两声；“师姐，你怎么还下山去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韩锦衣微微颌首。
　　柯蓝这句话就好奇多了；“发现什么了？”
　　韩锦衣目光微敛；“你知道魔教的控魂术吗？”
　　“从来没听过。”
　　柯蓝沉吟了几分；“莫非是早已失传的术法？”
　　“对。”
　　韩锦衣也不瞒着她；“据说已经失传上千年之久。”
　　“我也是几年前偶然间听说的，不过对于当地而言也只是传说，当年我也并未当真，不过现在看来，这事只怕是真的。”
　　柯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慎言，韩锦衣继续道；“控魂术，顾名思义，据说无妄魔咒就是在此基础上用残缺片语改良出来的。”
　　柯蓝想了想；“无妄魔咒能控制人的神智，那这控魂术……”
　　“控制灵魂？”
　　在这片玄幻大陆上是有灵魂妖邪存在的，但不管怎么说，控制灵魂都已经能称得上是禁术了。
　　但韩锦衣合了合眼；“控制灵魂亦是其一，可最主要的一点是，施展此术，亦能灵魂分赠。”
　　“灵魂分赠？！”
　　柯蓝恍然大悟；“师姐你的意思是，莫非白慎言所中的，是这控魂术而不是无妄魔咒？”
　　韩锦衣微微颌首；“该是如此，昨夜，我们见到了那个血魔。”
　　在柯蓝震惊的眼神下，韩锦衣沉声道；“尽管他带着面具看不到面目如何，但他却拥有和白慎言同质同量的能力。”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柯蓝也明白了；“所以师姐的意思是，他就是白慎言灵魂赠予后所出现的……产物？”
　　她有些拿不准这个词汇该怎么形容。
　　韩锦衣还没回答，白慎言听着这话倒是也恍然大悟；“他是我的灵魂产物，所以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是这样吗？韩锦衣，可我觉得不是，不太像，很奇怪的感觉，不对……”
　　柯蓝一如既往没听明白她的乱七八糟，但韩锦衣听明白了，她拍了拍白慎言放在木椅上紧紧攥起的拳头，却是沉吟着对柯蓝道；“明日下山之后，他们大概不会再上太始来闹。”
　　“但不管是为了维护名派声誉，还是为了发泄畏惧，怒火，亦或是受人挑拨也好，都一定会有人来围杀我和白慎言，我们会吸引他们的目光，并且也将魔教的目光引开。”
　　“柯蓝，不要担心，白慎言能保护得了我。”
　　柯蓝欲言又止，白慎言眨眨眼，立马挺了挺平坦的小胸脯，使劲啪啪拍自己；“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韩锦衣。”
　　韩锦衣哑然失笑。
　　柯蓝见状也叹气；“可是师姐，即便白慎言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这……”
　　顿了顿，望着韩锦衣平静如常的目光，柯蓝到底住了口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师姐，你要我怎么做？”
　　韩锦衣眯了眯眼；“你去查西北的江边部落，今日出现的那个人，虽然嗓音含糊了些，但我听见了几分那边的口音，很像。”
　　柯蓝点头；“好。”
　　“不过师姐，你认为这血魔的出身是在那边吗？”
　　“差不多吧，毕竟中原地带我们都查遍了也找不到线索。”
　　“……”柯蓝。
　　她有些一言难尽；“我们什么时候查了，我怎么不知道？师姐你自己查的？”
　　不过还不等韩锦衣开口，柯蓝想了想，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看了白慎言一眼，恍然大悟；“莫非和白慎言有关？”
　　韩锦衣唇角含笑，目光赞扬；“对。”
　　“想要施展灵魂分赠的条件极为苛刻，能够接纳同种灵魂的，只有血脉至亲……”
　　白慎言怔了怔。
　　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来，让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小虎牙颤了颤；“韩锦衣，我难受。”
　　韩锦衣回头，握了握白慎言的手。
　　知道情况紧急，柯蓝很快离开，趁着韩锦衣和白慎言将人引开，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那血魔，亦或是白慎言的身份。
　　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虽然韩锦衣没说，但柯蓝明白的，既然白慎言所中的不是无妄魔咒，那之前为她解咒的行为就都是白费力气。
　　她还是会失控的。
　　或许就在魔教中人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
　　而哪个时候，不光是对于白慎言自己，或许对于整个大陆而言，这都将会是一场灾难。
　　柯蓝离开后，本就人少的玉清峰上更显寂静下来，黄昏时分，晚霞的余晖坠落在地，铺着黄尘的疏影浮动。
　　成群成阵的鸟儿当空飞过，在天空来回盘旋，此呼彼和响应，倒是噪个不停。
　　白慎言闷闷不乐的，连晚上吃饭都吃不下去了，一只鸡腿拿在手里，小虎牙磨了磨，半天都没咬下一块肉来。
　　韩锦衣正在收拾东西，她也不打算多带，几件衣服，一点吃食，还有一些随时能用上的小物件，都放在了封印戒指里。
　　这是大陆上通用的灵器之一。
　　“白慎言……”
　　眨了眨木然的右眼，白慎言回头看韩锦衣，回了神，闻着鸡腿的味道，她下意识拎起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韩锦衣哭笑不得；“香不香？”
　　“嗯，香。”
　　白慎言毫不犹豫的点头，肉嘛，哪有不香的，她觉得自己永远都吃不腻。
　　“香就好好吃，别三心二意的。”
　　韩锦衣笑了笑，那唇角勾起的模样在夕阳余晖透过半开的窗打进来下，竟是莫名带了几分郑重之色。
　　就像她的人一样。
　　“白慎言，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明日就下山去找他。”
　　“你也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
　　白慎言怔忪了一下，而后重重的点头。
　　“嗯。”
　　“韩锦衣，我不会失控的，我也会保护好你，我还要救他。”
　　韩锦衣微怔片刻，继而忽然笑出声来。
　　……
　　次日一早，吃过了饭后，就在太始门所有人都不太好看又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白慎言推着韩锦衣，就这么……下山了。
　　没人再来太始门闹，一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韩锦衣，他们会来杀我们吗？”
　　韩锦衣笑，笑的很冷；“当然。”
　　或许真的认为白慎言就是凶手。
　　或许是人云亦云的判断和发泄。
　　又或许是被人推波助澜的圈套，以及，有心人的夙愿——
　　两人下了山路时，正好是朝阳刚升的时候，洒落而下的阳光明媚刺眼，没了夜里的几分清冷，这是朝阳独有的温热。
　　实际上，若是单纯以逃离而言，当然是晚上更有利，借着夜色的掩护才好行事，但可惜啊，她们出来其实就是当靶子的。
　　靶子吗，也自然是越亮越好。
　　荒无人烟的古道上，白慎言推着韩锦衣就这么走啊走，她四处张望着，嘴里咬着糖，颇带了几分无聊；“韩锦衣，你不是说有人会来吗？人呢，我怎么看不到。”
　　“快了，快了。”
　　韩锦衣有些好笑，这怎么没人来你还失望上了呢。
　　“还有三百米才能离开太始门地界呢，他们肯定是不会在这动手的，不管怎么说，我韩锦衣的名头，也不是谁都能随意动的。”
　　即便，他们很想。
　　几年前她为了百姓苍生与那老魔头同归于尽，是大德，即便人心难测，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顾及。
　　她挡了别人的路，这点韩锦衣也知道。
　　有的人会心怀感激，比如道理，而有的人，就是那纯纯的白眼狼。
　　白慎言听明白了，她抬手往韩锦衣嘴里塞了个糖，微微弯下腰，推着木椅的手嗖的用力。
　　整个人都窜了出去。
　　“哦哦！飞啊。”
　　韩锦衣猝不及防的差点没呛了；“白慎言？”
　　“哇哈哈哈哈哈——”
　　“白慎言，停！”
　　“你给我停下来。”
　　白慎言迎着风跑，足足跑出了几百米才停下来，她扶着韩锦衣的肩膀，凑近看她微微喘息着的气恼模样。
　　“韩锦衣，你怎么样了？”
　　韩锦衣气到不行，伸手去戳她脑袋；“你还问我，白慎言，我算是发现了，没被别人害死，我早晚先毁你手上。”
　　白慎言嘿嘿笑，上去啪叽就是一口。
　　抬起头，然后低下啪叽又是一口。
　　紧接着又啪叽一口。
　　连着啪叽好几下，最后韩锦衣都无语了，直接把凑近的脸向外推开；“离我远点，瞅你就来气。”


第166章 丰华
　　走啊走，走啊走，已经离丰华城越来越近了，大概也就再走上小半个时辰左右也就该到了。
　　白慎言慢悠悠推着韩锦衣，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着，满脸犯愁。
　　“韩锦衣，怎么还不来？你不是说过了太始门范围就有人会来吗，这都走很远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韩锦衣就无语。
　　她真是不想搭理这家伙的唠唠叨叨，但最后被磨叽烦了，也只能叹气；“起码要到了丰华城的吧。”
　　还要等啊。
　　白慎言一下子就蔫了，她抬头看了看下午的天色，又叹气，小眼神瞥了一眼韩锦衣；“可你刚才就不是这么说的？”
　　韩锦衣笑；“那怎么，你莫非还要找我算账不成？”
　　那白慎言不敢上手，但她敢质疑；“韩锦衣，你是不是又忽悠我呢？等下到了丰华城，你是不是还要说起码要离开的吧？”
　　“……”韩锦衣。
　　“又或是天黑后之类的吧，毕竟云鹤说过，月黑风高杀人夜，正是此间年少时。”
　　“……”韩锦衣。
　　她飘了飘目光，转移话题；“云鹤怎么与你说这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本上的。”
　　白慎言得意洋洋；“她还不让我看，但小爷我多机智啊，她还能骗的了我吗哈哈哈。”
　　“好好说话，女孩子家家的别说什么小爷。”
　　韩锦衣好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回去该和柯蓝说上一说了，堂堂的太始门门主唯一亲传弟子，竟然暗地里看话本。
　　啧！
　　居然还把白慎言带坏了——
　　白慎言哈哈笑，笑着笑着忽然反应过来；“韩锦衣，你是不是又忽悠我，别转移话题，你别当我傻，我现在可聪明了。”
　　韩锦衣直点头；“对对，我们阿言可聪明了，真机智。”
　　“哈哈哈哈哈隔——”
　　白慎言被夸到笑出嗝。
　　“对了，再给我块糖，嘴里苦。”
　　白慎言二话不说就掏糖；“哦哦，我这还有两块呢，都给你。”
　　直接剥开就塞进了韩锦衣嘴里，接着又笑；“不过韩锦衣，等会到了丰华城，你给我买糖葫芦吃好不好，我还想吃龙须酥和桂花糕。”
　　韩锦衣好笑；“那你这糖可真贵啊。”
　　白慎言嘿嘿笑，至于一开始的问题……
　　早扔到哇拉国去了。
　　她虽是慢悠悠的走，但实际上脚程也是不慢的，黄昏时分，两人便随着人流进了城。
　　丰华城城门处有几个太始门弟子在，一见韩锦衣过来，急忙行礼。
　　韩锦衣摆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进了城后，一切都变了，倒不是城中景象有什么差异或是其他，而是一进来白慎言就感觉到了。
　　那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视。
　　她推着木椅的手忍不住攥紧了些，唯一的一只眼底带着些极度兴奋的跃跃欲试；“韩锦衣？”
　　“不行。”
　　韩锦衣知道她想干什么；“忍着点，待出了城门再说，这里不许动手。”
　　白慎言不甘心；“可他们瞪我……”
　　“那也出了城门再说。”
　　韩锦衣不松口，白慎言鼓着脸失望又遗憾的叹气，到底是没动。
　　未了还是不甘心；“那我们这就出城去？出去动手就行了吧？”
　　“不出城，天色晚了，找家客栈休息，明日再说。”
　　白慎言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韩锦衣就好笑无语；“你能不能脑子里想点别的。”
　　别成天就知道打架行不行。
　　白慎言嘟囔着；“我想点别的你也不满足我啊。”
　　未了她兴致冲冲的停下来，低着头凑近；“韩锦衣，你答应让我看看，我就老实听话行不行？”
　　韩锦衣下意识呼吸一滞，继而耳尖微红；“白慎言……”
　　“嗯嗯。”
　　白慎言凑的更近了，右眼亮晶晶的能放光，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结果一低头就被狠狠拧住了耳朵，一百度反转。
　　疼的她嗷嗷叫；“韩锦衣，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别拧，疼。”
　　韩锦衣又是一滞，望着周围人一个个看来的诧异目光，虽然也知道他们压根听不明白什么，但她还是气的不行，手上用力，一百度立马变成了三百六十度。
　　白慎言疼的更大声了；“韩锦衣，我都说我错了，我不看我不看，我……嗷嗷，别在用力拧了，掉了，要掉了嗷嗷——”
　　韩锦衣也气的不行。
　　本来答应白慎言的糖葫芦等东西全部取消不说，连随意找了家客栈，随意开了一间上房后，吃饭都不给她吃肉了。
　　白慎言捂着一只明显又大又红的耳朵，就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碗白粥目瞪口呆；“我，我就要吃这个吗，韩锦衣，我想吃肉。”
　　她一脸的委屈巴巴。
　　但韩锦衣绷着脸，视若无睹，磨叽烦了，扔一句爱吃不吃。
　　白慎言哭唧唧；“韩锦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这个渣女，你这个……嗯……”
　　一下子卡词，白慎言想了半天才吭哧吭哧蹦出最后一句话；“韩锦衣，你这个恶毒后娘……”
　　噗！
　　韩锦衣正喝粥呢，一瞬间全喷了，又呛又咳得她脸憋通红，但目光很复杂，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又在那学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韩锦衣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莫名的平静，但白慎言就是直觉般的毛骨悚然。
　　她老实下来，实话实说；“云鹤的话本里。”
　　“……”韩锦衣。
　　她目光幽幽；“还有呢，说来听听，都叫什么名字？”
　　白慎言莫名的害怕了。
　　“说！”
　　她吓的一哆嗦；“《易阳修士的一生宝》《我的时间对的人》《盛开的温暖火弦》《世家子弟世家妻》《你若乖乖宠我，我必生死相依》”
　　韩锦衣就很一言难尽；“还有呢？”
　　“没，没有了。”白慎言眼神飘忽。
　　“你倒是讲义气啊。”
　　韩锦衣气笑了，倾身拿过白慎言桌前的唯一一碗白粥；“不说你就饿着吧。”
　　白慎言傻眼了，在韩锦衣面无表情的眼神下，故作坚持了两息，白旗投降。
　　“云鹤不让我说。”
　　她吭哧吭哧着；“那韩锦衣，你要记得保密。”
　　韩锦衣瞪眼睛；“说不说？”
　　白慎言怂哒哒的；“还有一本是云鹤的宝贝，叫《师尊，我要如何不爱你》”
　　“……”韩锦衣。
　　她眼前一黑，莫名难言了半晌；“都说了是宝贝，那你怎么看到的？”
　　白慎言一听这话，立马哈哈又活跃起来了；“她不给我，还忽悠我，那我能忍，偷偷我就给她秘密基地刨了，三只烧鸡，十个糖葫芦我才还给她。”
　　莫名自豪的挺起小平胸膛，白慎言非常得意；“怎么样，韩锦衣，我厉害吧，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就叫智慧。”
　　韩锦衣半晌无语；“那你可真是智慧透了。”
　　白慎言乐颠颠的，小眼神看韩锦衣似乎不生气了，她赶紧伸手去抓鸡腿。
　　啪！
　　“韩锦衣……”
　　“站着去，今晚不许吃饭。”
　　捂着自己的手爪子，白慎言霎时间泪流满面。
　　……
　　韩锦衣一言九鼎，说了不让她吃饭就是不让她吃饭，足足饿了一晚上，饿的她心肝胃肾肺都疼。
　　然后，早上她吃了足足七个人的分量。
　　吃的绿幽幽眼睛都泛起了泪光。
　　韩锦衣看她；“知道错了没有？”
　　白慎言狼吞虎咽，含糊其辞，随口就来；“几道挫了（知道错了）。”
　　韩锦衣一看她这样就无语，揉了揉眉心叹气；“行，既然知道了就说说呗，哪里错了，哪里需要改正？”
　　“……”白慎言人麻了。
　　她瞬间觉得连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但好在最后韩锦衣也懒得搭理她了，等白慎言唰唰光盘完，两人动身，走人。
　　一大早就被压，白慎言老实了很多，正正经经的问韩锦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韩锦衣想了想；“去兰溪古镇怎么样？那里山水景好，人杰地灵，十多年前我与师妹曾去过一趟，只是可惜那次是有任务在身，也未好好游玩过。”
　　她敛起眉眼笑着回头；“白慎言，你陪我去啊。”
　　白慎言重重的点头；“嗯。”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韩锦衣说了去，那就去，她绝对无条件服从安排。
　　韩锦衣笑；“这么好啊，请你吃糖要不要？”
　　她勾了勾指尖，白慎言凑过去，眉开眼笑的嗷呜张嘴就咬住韩锦衣指尖捏着的糖块，顺带着也将这人的指尖含进嘴里咬了咬。
　　但她没舍得用力，舔了舔就松开，看着韩锦衣又羞又恼的模样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糖，我怎么不知道？”
　　韩锦衣冷笑一声，直接怼她；“你能知道什么，就知道低头吃。”
　　白慎言不服；“那我不饿吗？”
　　“所以你是怪我昨夜不让你吃饭？”
　　似笑非笑的目光瞥了一眼过来，白慎言立马怂；“没有，我这不做错了事吗？有错就要罚，正常正常。”
　　她正义言辞的总结；“韩锦衣，你罚的对。”
　　“是吗？你还挺有觉悟。”
　　韩锦衣眯着眼睛笑；“那不妨再来检讨一下，错哪了？”
　　“……”白慎言。
　　她神色一麻，恨不得先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67章 计划
　　丰华城之中，韩锦衣和白慎言换了匹虎马而行，木椅被封印进了空间戒指之中。
　　所谓虎马，是大陆上一种似马似虎的妖兽，似马而不是马，似虎又不似虎，所以被称为虎马，性情温和，适用坐骑。
　　毕竟兰溪古镇太远了，她们也不可能走着去。
　　出了丰华城直径朝西北方而去，兰溪古城就坐落在五洲三地之一的纳兰州，距离太始门，也就是她们如今所在的迦叶州相邻。
　　如果按照地域划分的话，那的确是不算远，毕竟五州三地之中两者相邻吗，听起来貌似很近，但实际上如果是按照路程而言的话，跨州而行，那就委实远的不行了。
　　不过索性韩锦衣和白慎言本就是打着游玩的心态去走，倒是也没管它远近与否。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玩。
　　白慎言心里还是想打小贼，但她左顾右盼的也不敢说，生怕韩锦衣又借着这个由头再呲她。
　　不过韩锦衣也说了，出了城之后，她们不会率先主动出手，但如果有人真的过来找死的话，那她们也不会顾及什么。
　　就像之前在太始门所说的，生死有命，这也绝不是空话。
　　所以，快来吧，快来吧——
　　抱着韩锦衣踏马而行，白慎言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糖果咬的嘎巴嘎巴响，心里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就没啥其他念头了。
　　整个一好战分子。
　　韩锦衣看着她这样就好笑。
　　马上要入夏的天气一点也不冷，非旦不冷，反而还因着日头上来而带了几分闷热感，踏马而行，有风吹过，吹起了耳边碎发。
　　韩锦衣眯了眯眼，安安心心的靠在身后白慎言的身上，懒洋洋的闭上了眼，很快便察觉到虎马的速度慢了下来，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了几分温柔。
　　她知道，这是白慎言见她睡着而放慢了速度。
　　不由得唇角微勾，而后韩锦衣还真就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了过去。
　　不过她其实也没怎么睡踏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见白慎言低低的一声笑后，韩锦衣睁开眼。
　　“怎么了？”
　　白慎言五感敏锐，她自然知道其实韩锦衣没怎么睡着，见她睁眼也不奇怪，只是下巴扬了扬；“韩锦衣，哪里有一片林子，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人？”
　　韩锦衣微微直起腰身看了一眼，倒是点了点头；“嗯，有可能嗷。”
　　白慎言立马就笑了起来。
　　然后笑了两声后，她嘴角咧开的弧度一弯，继而变得凶戾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够不够我杀的。”
　　“应该不会太多。”
　　韩锦衣沉吟片刻，目光也微冷了下来；“这里的距离还是太近，七大势力是不会在这里出手的，大概能埋伏的也就是一些世家门派之类，不足为虑。”
　　不过白慎言本来也没为虑，她还巴不得呢。
　　“要是他们一起来就好了。”
　　未了她又补充；“多多的更好。”
　　韩锦衣笑；“不可能一起来的，别看他们找上太始时彼此之间同仇敌忾，很是亲密，但实则各个心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估计应该会分头行动。”
　　凑在一起的话，没有个强有力的领导者，他们必会有所矛盾。
　　而这个领导者，其实也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当，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说要杀韩锦衣。
　　她在大多数修道之人，以及百姓们之中的威望不可小觑。
　　反正白慎言是听不懂这种大道理，她就只听韩锦衣说结果就好了。
　　林子里果然有截杀。
　　不过也就像韩锦衣说的，不多区区数十个人而已，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似乎也知道白慎言不好惹，他们搞的是偷袭，八百米外放箭。
　　打的白慎言是真的一点也不尽兴。
　　这点人委实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也不知道怎么就抱着能杀她的信心过来了，多大脸啊都。
　　临走的时候，她牵着虎马过去还愤愤的挨个踹了一脚，气哼哼的不行，转头跟韩锦衣吐槽。
　　韩锦衣笑，收回目光；“是岭南城都家的人，不过一个中型世家而已。”
　　她还记得，被血魔杀了的人应该是，嗯，都家的上任家主吧。
　　但白慎言可不管这个，来杀她就要有被杀的觉悟，韩锦衣不让她滥杀无辜，但自己来找死的人，白慎言杀了也就杀了。
　　她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空间戒指里封印着吃食，大正午的，林子里又都是血呼啦的，两人也没停下来，路上拿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吃食就吃了起来。
　　然后不快不慢的继续走。
　　只是这第一日出了丰华城后，也就遇到了这一起食之乏味的截杀而已，直到黄昏洒下，望着快暗下来的天色，白慎言直叹气。
　　韩锦衣哑然失笑；“行了，别在这愁眉苦脸的了，天色快黑了，找个地方过夜吧。”
　　白慎言点头，虽然她对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但她也不想韩锦衣受罪。
　　趁着还有些光亮，未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白慎言一边牵着马走，一边打量着周围找过夜的地方，但她委实对这方面还不怎么明白，最后还是韩锦衣指了指方向，两人到了一处溪边。
　　出门在外，大陆儿女吗，没那么多矫情的地方，虽然白慎言是对这并不怎么满意，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索性今夜月光明亮，星光满天，不会下雨刮风打雷，倒是个极好的夜晚。
　　戒指空间里封印着火烛，也有火灵石，但这东西的主要作用是放热驱寒，不能引火，也不能烤肉，出门在外还是火烛要更实用一些。
　　把虎马拴在西边林子的树上，白慎言十分听话的从戒指里拿出肉扔给它吃，然后这才回来遵照着韩锦衣的话，将火升起来。
　　该说不说，虽然白慎言的记忆是没有了，但估计是她听话又执行力强，韩锦衣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管是生火，穿肉，还是烤肉都做的也挺像模像样。
　　最后她自己还玩上瘾了。
　　看着她蹲在那兴冲冲的烤肉，韩锦衣坐在一边的草地上，拄着下巴低声一笑。
　　听见笑声，白慎言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韩锦衣，怎么了？”
　　韩锦衣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白慎言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就继续玩去了。
　　但真的没事吗？
　　其实也不尽然，韩锦衣只是笑，然后心里吐槽又感叹，白慎言失了记忆，或许在这方面而言，嗯，倒也是挺好的。
　　最起码，她会烤肉了哈哈哈——
　　想想从前的那些记忆，她毒术的精华，再比如那一盘子一盘子的不知名毒物，可如今又再看看白慎言兴致勃勃的样。
　　未了韩锦衣还是想笑。
　　笑的温柔似水。
　　等白慎言兴冲冲的烤完肉跑过来，韩锦衣鼻尖也确实闻到了香味，不似从前那酸甜苦辣咸各有的怪异味道，这次，想来应该还不错？
　　韩锦衣莫名有了几分期待。
　　她接过白慎言递过来的油纸，里面是她已经一刀刀片好的肉，用筷子挑着吃进了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韩锦衣，我的手艺不错吧？是不是老盖了？”
　　白慎言就蹲在她面前，整个右眼都在放亮，仰着头看韩锦衣，期待满满，活像个求夸奖的大狗狗。
　　虽然的确是有些咸了，但起码还能吃不是，可比之前的厨房杀手强多了啊。
　　韩锦衣心里感叹着，直夸她；“好吃。”
　　白慎言立马乐颠颠了起来，手里拎着的烤鸡嗷呜一声咬进嘴里。
　　嘿嘿，真好。
　　嘴里吃的津津有味，白慎言还不忘问韩锦衣；“今晚他们会来吗？”
　　“谁知道呢。”
　　不过韩锦衣看了看四周的林子，沉吟片刻后却是道；“我记得过了这片林子再往前，过了山口就是一片山路，而山路难行，四周亦是山崖，在哪里他们必然是会有行动的。”
　　在韩锦衣看来，那无疑是一处极为绝佳的截杀之地，所以今晚会不会来？倒也是个未知之数。
　　也许就有像都家那样缺心眼的呢，这也说不准。
　　她这么说，白慎言点了点头后继续吃肉，倒是也没再问了，只是她不问，韩锦衣倒是好奇了起来，毕竟追根究底才是白慎言的性子嘛。
　　这一不问，她倒是不怎么习惯了。
　　但白慎言嘟嘟囔囔着叹气；“明日也行，今日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我不希望他们来打扰你。”
　　韩锦衣不由莞尔一笑。
　　而事实也正如韩锦衣所料，就两人在林子里肆无忌惮烤肉吃肉的时候，远处颇有些距离的山坡之上，数十人站在那里，望着隐约火光传来的地方，一半的人眼色阴鸷。
　　他们都是七大势力除了太始门之外的六家，其中就有白剑门大长老俞兆林。
　　“刀兄，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动手才好？”
　　肖成声问道，他是天林派的二长老，也是在此的话事人，而他问的人叫刀鸿，乃是长刀世家的人。
　　站在最前方，刀鸿沉声道；“按照她们所前进的这个方向在走上半日左右，明日也该到了山路处。”
　　“而山路难行，也有利于我等。”
　　刀鸿阴沉沉的道；“不过，为了防止她们有机会逃开，我们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嗯，这一点确实是该好生考虑。”
　　“那血魔白慎言修为不俗，我们若能在第一击就将她重伤是最好。”
　　“那不妨利用她的弱点行事？”
　　此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后，继而都沉默了下来。
　　尽管没人说，但意思很明确。
　　“不行。”
　　立即出口反对的是白剑门大长老俞兆林，他目光一闪，扫向四周，继而冷声道；“我们要杀的只是血魔白慎言而已，怎么，你们莫非还要对韩师姐动手不成？”
　　“我也不同意。”
　　“我也是。”
　　“韩师姐如今这般也是为了救我等性命，我们怎能恩将仇报。”
　　除去太始门之外，六大势力之中，三个赞同，三个反对。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刀鸿目光注视着俞兆林，半晌后微眯了眯眼；“莫非道师弟的仇，俞兄就不管了吗？”
　　“更何况韩师姐的确是我等的恩人，但她维护那血魔，纵容她肆意横行，杀害我等同门乃至百姓，这又是何道理？”
　　刀鸿大义凌然的叹息道；“若韩师姐能迷途知返，我等自绝不会伤害韩师姐一根寒毛，但若是她冥顽不灵，为了天下苍生与百姓，哪怕背上忘恩负义的名，我等也绝不后退。”
　　俞兆林眯了眯眼，深深看了刀鸿一眼，冷笑道；“刀兄不必在这里假惺惺，这里又没有外人。”
　　他顿了顿嗓音；“若是要杀白慎言，我白剑门自当义不容辞，但韩师姐，不行。”
　　他只是想杀白慎言报仇，却并不想伤害韩锦衣。


第168章 了结
　　有了分歧便结不成同盟，更何况他们其实本就不算同盟。
　　分道扬镳之时，不用说，三派离开，最后只剩下了三派是想要置韩锦衣于死地之人。
　　没了太始门的庇护，身边就只有一个血魔白慎言，还是他们同样要杀的目标，已经没有比这再好的机会了不是吗。
　　“明日我们一起上？”
　　“不，我们分头行动。”
　　剩下的三派数人全部各怀鬼胎，知道不能把杀韩锦衣摆在明面上，即便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也知道白慎言不好惹，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倒霉鬼。
　　所以……
　　“我们索性抓阄吧，机缘天定，分散行动。”
　　刀鸿目光一闪；“第一组进行袭杀，第二组在其后附近负责截杀，至于第三组，则是组成包围圈埋伏在最后，不让他们二人有机会杀出重围，并见机行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成功。”
　　“好。”
　　三人再无异议，至于谁先当这个倒霉鬼，那就要看运气好坏了。
　　丝毫不知道这帮人在密谋着什么，韩锦衣和白慎言倒是在星光月光的照耀下过了一个平静祥和的夜。
　　第二日一早吃了些东西后，两人就准备启程出发了，不过在出发的时候，韩锦衣倒是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了一柄剑递给了白慎言。
　　“这是……”
　　“看看。”
　　白慎言蹲在韩锦衣面前，嘴里还叼着糖果，闻言倒是拿过来横在了胸前，触手微凉，摸起来倒是感觉不错。
　　她双手用力将剑从鞘里抽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清丽的长吟，霎时间剑如秋水，蓝芒环绕。
　　即便是对此并不了解在意的白慎言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一把好剑无疑。
　　当然，如果有诸如刀鸿之类其他人在的话，也必然会认得出来，这蓝芒长剑正是韩锦衣多年前的佩剑。
　　亦是五洲三地之上也大名鼎鼎的神剑之一。
　　惊凰剑。
　　韩锦衣自功力尽失，双腿残废之后，这柄剑也随着她的沉寂而沉寂了下来，但这次，她却是将之交给了白慎言。
　　来迎接马上而来的一场恶斗。
　　神剑有灵，又跟随韩锦衣多年，如今被不是自家主人的人握在手里，自是不干的。
　　但可惜，它遇上的是白慎言。
　　一个从来不按理出牌，又暴躁凶戾的白慎言，嗡鸣不断，敢叫就打，没几下就将它降服了。
　　整个过程韩锦衣并没有插手半分，只有将它降服者，才有持有它的权利，也才能尽情发挥它的力量。
　　韩锦衣自然不会插手。
　　她也相信，这对白慎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结果反正也很明显就是了。
　　似乎也感觉到了白慎言心底那沸腾的杀意和战意，就在彻底降服的这一刻，神剑的嗡鸣声竟是持续高昂，隐隐之间竟是仿佛有凤凰啼鸣，一瞬间气势磅礴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白慎言眼睛放亮，她竟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玩够了，又显摆了好一阵，白慎言这才得意洋洋的揽着韩锦衣上马，在耽搁了好些时候之后，加速前行。
　　……
　　葫芦山谷。
　　这是一条地形宛如葫芦的山谷，谷口狭窄，但入谷之后却是随着地形越发宽大了起来，两侧的悬崖峭壁极为高耸，仰头看，更是给人一种极为渺小的感觉。
　　而此时的山谷第一道弯曲处，不幸抽签抽到了第一组的刀鸿此时正带着人一脸阴沉沉的静静伏在上面。
　　脸色极不好看，不过能好看吗？
　　他本来还想着让另外两派来当这个倒霉鬼呢，但何在，他的手气实在太好了，三人抽签，偏偏让他抽中了这个第一组。
　　就说他倒霉不？
　　刀鸿觉得自己老倒霉了，这一大早上的就埋伏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气不顺的上老火了。
　　“大长老，这都已经下午了，她们怎么还没来？”
　　“就是，该不会临时该换路径了吧？”
　　众人低声议论纷纷着，越说越觉得他们猜的有道理。
　　但突然就在这时，刀鸿却是冷声道；“闭嘴，人来了。”
　　众人纷纷一惊，然后齐齐精神紧张下来。
　　霎时声是不说了，但却有一股紧张凝重的气氛弥漫了开来，别看他们说的时候，一个个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仿佛天老大他老二，但说归说，对白慎言，他们也是真忌惮万分。
　　虽然他们心里也明镜着呢，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白慎言就是血魔，但能力相同，心狠手辣，杀人方式都一模一样，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就足以让他们心生警惕了。
　　刀鸿低声吩咐道；“等下不要恋战，装装样子即可，务必要让她们突围出去。”
　　他可不会让自己的门下们做什么倒霉鬼，刀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众人纷纷点头。
　　可就在远处的人影越走越近时，他们继而定睛看去后却又不由都是一怔。
　　一个个咬牙切齿了下来。
　　只见远方已经越来越近的路上，白慎言正抱着韩锦衣骑着一匹虎马，慢悠悠的走过来，那不急不缓的步伐，合着你们在这游山玩水呢？！
　　他们一大早就过来到这埋伏着，埋伏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你们竟然这么悠闲？
　　要不要有点紧张感。
　　这一刻，连刀鸿都皱起了眉，他就不信韩锦衣猜不到他们会在此埋伏，可这倒好，这是有多看不起他们呢。
　　真是气死个人。
　　今日的风有些大，没了树木遮挡的山谷更甚，风声在此时加剧，通过狭窄的山谷吹过来，带了几分宛如凄厉的尖啸声，呜呜咽咽的，听起来极为渗人。
　　直到悠悠哉哉的越来越近，进入山谷后，逐渐走到了袭杀地方，还离了颇有些距离外，白慎言就已经似觉察到了什么，抬头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山崖上，明明刀鸿等人也知道白慎言是看不到他们的，可也不知为何，一个个还是忍不住头皮一麻，下意识低下头。
　　“韩锦衣，我感觉到了，是他们吧？”
　　“嗯。”
　　白慎言笑了下，不过很快又叹气；“好像人很少啊。”
　　“没关系，前面还有呢。”
　　韩锦衣的嗓音倒是淡淡的，就猜这些人也不可能连起手来。
　　她这么一说，白慎言这才满意的笑眯起了眼。
　　直到距离袭杀的位置越来越近，甚至马上就要骑着虎马踏入其中时，白慎言却忽然勒住虎马停了下来。
　　嗯？！为什么停下来了？
　　你进来啊，你们倒是快进来呀。
　　不靠近他们的最大攻击范围，这还怎么打，打也打不着啊，再往前走走啊，就一点了。
　　所以说人类的悲喜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并不相通。
　　韩锦衣并不奇怪她停下来，就只是回头看白慎言；“小心点。”
　　白慎言笑嘻嘻的，朝着韩锦衣转过来的脸啪叽一口就亲在了眼角上，软滑滑的，她没忍住又亲了几口。
　　“放心，放心，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做这动作是丝毫没顾忌刀鸿等人能不能看到，不过看到了也无所谓，反正，不过只是一群即将要死的蚂蚱而已。
　　于是，就在一阵风卷着沙石席卷而来时，蓦然间，白慎言的身影仿佛炮弹似的冲天而上。
　　拔高了十几丈，脚下神剑一身嗡鸣，凤凰虚影凭空而显，携带着白慎言的身影跨越了偌大距离，直直朝着不远处山崖上的众人扑了过去。
　　一时间，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齐齐倒抽了口冷气，脸色巨变。
　　这是，是韩锦衣的惊凰神剑——
　　一瞬的震惊之后，虽然众人的反应是很快，但白慎言的速度却更快，面对那个如魔狼般扑上来的人影，首当其冲的一个人连躲都没躲开。
　　一剑刺穿了喉咙，同时剑身一转，“嗖”的一下，飞起来了。
　　一击毙命，还是如此结局的一击毙命。
　　喷溅出来的血宛如溅射的雨水，打在众人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炽热痛感。
　　最后还是刀鸿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忽然急掠而起，手中长刀猛地砍了下去。
　　“都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杀啊啊啊！”
　　气急败坏的吼声让所有人如梦初醒。
　　“杀！”
　　“她就一个人，杀杀——”
　　可面对着冲上来的人群，白慎言反手爆头，有血溅在她脸上身上，但她非但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还在笑。
　　笑的格外兴奋，也格外的狰狞恐怖。
　　此次埋伏，长刀世家共来了三十个精英，即便不曾小看了白慎言，却也仍旧被一剑一个杀了个痛快。
　　哈哈哈哈哈——
　　她的确是痛快了，杀到最后一个个想跑都跑不了，全部成了剑下亡魂不说还死的都甚是凄惨。
　　独独剩下了修为实力最强的刀鸿。
　　而此时的刀鸿，他全身是血，脸色阴森，那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慎言，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血魔，好一个血魔。”
　　“果真是残忍弑杀的厉害手段。”
　　他忽然朝着韩锦衣扑过去；“韩师姐，莫非你就这般任由这魔教妖人如此嗜杀成……”
　　噗——
　　白慎言也阴沉着脸，本来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谁让你去的，谁让你朝着韩锦衣去的？！
　　不讲武德，可气死她了。
　　白慎言气冲冲回来的时候还在鼓着脸，韩锦衣眯了眯眼收回目光，看她这样不由得好笑出声；“不是杀了吗，还气什么？”
　　白慎言瞪眼睛；“他要来杀你？”
　　韩锦衣笑了笑，没说刀鸿大概不是来杀她，或许只是想要劫持她离开，又或是……大义凌然的让她放了自己吧。
　　但这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长刀世家啊，早就已经堕落了，没救！
　　“白慎言，我们走吧。”
　　白慎言挠了挠头，想着后面还有人，她也没张罗着把血呼啦的衣服换下来，但不想脏了韩锦衣，她索性也不上马了，牵着马绳应了一声向前走。
　　韩锦衣看了她一眼；“这剑怎么样？”
　　一提这个白慎言眼睛就亮了；“好用，韩锦衣，你刚才看到没有，我唰唰的，唰唰的姿势多英勇。”
　　韩锦衣哑然失笑；“是是是，你可英勇了。”
　　白慎言伸着舌头哈哈笑——


第169章 解乏
　　过了长刀世家的封锁，下一个狭窄口就是第二道天林派的截杀，只是可惜啊，被白慎言来回杀了个对穿之后，也就结束了。
　　血染山谷，遍地纵横，白慎言牵着马往出走，彻底离开的时候都还在叹气；“韩锦衣，你不是说后面还有吗？这都没了？”
　　“没了还不。”
　　顿了顿，韩锦衣又笑；“大概是被你吓跑了吧。”
　　想起自己今日一早接到的消息，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微微眯了眯眼，长刀世家，天林派，桃花门，这三派便是主张此番行动计划的人。
　　只是最后只出来了两派而已。
　　不过这种情况韩锦衣也不怎么意外，大概是桃花门的人见事不妙就撤走了呗，什么同盟，什么一起行动，其实不过都只是各怀心思而已。
　　什么时候，七大势力也已已经堕落至此了吗？！
　　若是他们当真联手，以人数压制牵制住白慎言，说不得即便无法将她杀掉，但伤了她也是能做到的，甚至若是将她擒获来以此威胁白慎言，那定百分百没问题。
　　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若是人人都在为自己考虑，那失败……也是必然之事。
　　“走吧，白慎言，今日大概结束了，趁着天色还早，出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嘞。”
　　白慎言回答的麻流利索。
　　她也想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毕竟这一身血呼啦的，她不想弄脏了韩锦衣也没法去抱她。
　　“不过，白慎言……”
　　“嗯？”
　　韩锦衣笑了笑，坐在虎马上低头看闻言转过头来的白慎言，夸她；“干得漂亮。”
　　白慎言立马被夸的仰头挺胸，得意洋洋了下来。
　　伸着舌头哇哇大笑；“真的吗？韩锦衣，我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哇哈哈哈，你迷上小爷我没有呐。”
　　“该怎么说呢，英俊潇洒，那个…嗯，风流倜傥，风华正茂……”
　　“……”韩锦衣。
　　一脸吭哧瘪肚的臭屁，你到底是怎么表现出来的呢。
　　韩锦衣叹了口气；“以后别跟着云鹤瞎学。”
　　枉她还以为云鹤少女是个和善温良，天赋出众，乐于助人，尊师重道的好弟子，结果呢，可真是看走眼了。
　　白慎言不明所以；“可是话本好看，我觉得……”
　　韩锦衣眼睛一瞪，她吭哧吭哧的低下头也不敢说话了。
　　“白慎言，听见没？”
　　白慎言唉声叹气着拉长音；“听~见~了~”
　　离开了葫芦山谷，两人赶在天黑之前，黄昏洒落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出小溪边。
　　山林环绕，清风徐来，吹在人身上温热的很。
　　韩锦衣打算就在此安营扎寨了，毕竟无风无雨，今晚的天色也很不错。
　　白慎言把虎马系好后，颠颠跑回来，先给韩锦衣把火升起来怕她冷到，而后才两三步跑到溪边，扑通一声跳进去。
　　溅起了半米水花。
　　韩锦衣拄着下巴就无语，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这人怎么就跑了？
　　小溪水不算太深，里面有鱼虾四处游荡，白慎言玩了个开心，湿漉漉的抓着几条鱼上岸了。
　　踏上岸边，她甩了甩头，把鱼啪啪扔到火堆边，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为不舒服，她两下扯去，眼珠子转了转。
　　抬头；“韩锦衣……”
　　“嗯。”
　　正坐在火堆边烤肉的韩锦衣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闻言回过神来，淡淡的抬眼，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白慎言光溜溜跑过来。
　　她先是一愣；“白慎言……”
　　立马气笑了；“白慎言，把衣服穿好，别在这耍流氓。”
　　白慎言嘿嘿笑，也不管她，几步凑过来蹲在她身边辩解；“我还没洗完呢，一会在穿。”
　　未了又眼睛放亮的跃跃欲试；“韩锦衣，你也去洗洗啊，水温温的一点也不冷，可舒服了。”
　　韩锦衣一听这话吧，她其实挺心动的，毕竟下山有两日，而她也未曾洗过身子了，但是吧，一看白慎言那样……
　　“算了，你自己洗吧。”
　　白慎言不放弃；“来吧来吧，我给你洗。”
　　“不要，一看你就没安好心。”
　　白慎言委委屈屈的鼓着脸；“韩锦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多伤心啊。”
　　韩锦衣无语到都差点翻白眼了，伤心个屁，还你洗，怕的就是你动手动脚好不好。
　　但白慎言兴致上来了，那她能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不可能的。
　　上去就拉拉扯扯的去拽她，结果一伸手，韩锦衣就“啪”的一下。
　　她一伸手，韩锦衣就“啪”。
　　把白慎言气得直瞪眼睛又无可奈何，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把韩锦衣抱起来，也不管还挨不挨打了，转头就跑。
　　直接完美跳水，扑通一声。
　　“……”韩锦衣。
　　她一脸黑线，无语的直戳白慎言脑门，戳的她不住的往后躲；“白慎言，行，现在给你能耐的，感觉自己可厉害了是不是？”
　　这话白慎言不服，韩锦衣戳她，她也不敢反抗，于是就只能硬生生承受着，但还阵阵有词的辩解；“这我不是想让你也舒服舒服吗？这水温温的一点也不凉，好好洗个澡等下才能解乏不是，韩锦衣，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你不能再戳我了，你得说谢谢。”
　　韩锦衣都气笑了；“咋的？你想听不成？”
　　白慎言蹬鼻子上脸；“那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也行啊。”
　　韩锦衣只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最后无语了半晌后又哑然失笑。
　　算了，左右都已经下了水，其实白慎言说的也对，洗洗解解乏也好，当然，前提是如果面前人眼睛没红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一叹气，这个表情一出，白慎言就机智一比的明白她是妥协了，立马嘿嘿笑，三两下就把怀里的韩锦衣也扒了个精光。
　　水的确是温的，一点也不凉，但让韩锦衣感触最深的，还是面前这个将她抱在怀里的人。
　　白慎言身体所散发出来的炽热温度，似乎也在这一刻介于温和的水一并扩散了开来。
　　韩锦衣轻轻咬住唇角，不由得亦是红了耳尖，她瞥开目光；“白慎言，你不是要给我搓背吗？”
　　白慎言眨眨眼，终于慢半拍的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可也许是夕阳下，韩锦衣那带了羞涩的模样实在太过诱人，让她忍不住的，凑过头去就含住了这人的耳尖。
　　红红的，小小的，又带着几分温凉滑腻的触感。
　　实在不要太好的感觉。
　　比糖果还要让她觉得眷恋。
　　“白慎言……嗯……”
　　微微上移的唇角继而将这人出口的所有声音全数咽下，韩锦衣很快呼吸急促，也红了眼角。
　　只是她没有拒绝白慎言，她也从来都不会拒绝白慎言，所以只微微的一怔之后，她浅浅闭上了眼，回应着她肆无忌惮的所有动作。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画面一晃而过，不甚清晰，可却又不可控制，白慎言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下来。
　　头一次，她在韩锦衣快要呼吸不过来的前一刻便将她松开，然后继而重新含住她的耳垂。
　　舔砥，轻轻撕咬。
　　异感一下刺激了身体，让韩锦衣无力的软了下来。
　　良久……
　　直到火更燃，夜已深，星光月光洒落天地，也照耀着久久才平息下来的两个人。
　　韩锦衣浑身酸软匮乏的被白慎言用斗篷大衣包裹起来昏昏欲睡，而白慎言呢，她摇头晃脑的坐在火堆前，一边添柴一边扒拉着烤肉。
　　未了还来一句；“真香啊。”
　　怎么说呢，能显而易见看得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很好，简直好到不能再好的那种了。
　　只是转头看着身边微闭着眼，仿佛累到了似的韩锦衣，她的右眼眸子里，几分若有所思的占有欲也已然越发浓烈。
　　韩锦衣——
　　本来白慎言是想煮一锅鱼汤给韩锦衣补补来着，毕竟总是吃烤肉也委实太腻了些，只是吧，白慎言自己捣鼓捣鼓了半天也愣是没整出来，最后也只好放弃了。
　　这也太复杂了。
　　未了也只能烧了点热水给韩锦衣喝。
　　唉，她这无处安放的手艺啊。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后半夜结束战斗，韩锦衣一上午都没醒起来，她没醒，白慎言也没打扰她。
　　简直和韩锦衣成了正比，反正白慎言是兴致勃勃的一夜没睡，早上爬起来就弄吃的去了。
　　韩锦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白慎言。
　　“韩锦衣，你醒了，是不是饿了？起来吃些东西吧，吃完了，我们继续……”
　　噗！
　　本来韩锦衣正喝水呢，一听白慎言这话立马全喷了，喷了凑过来的白慎言满脸，呛得她不停干咳着。
　　白慎言抹了把脸，也顾不得自己湿哒哒的，赶紧过去给韩锦衣拍了拍背，完全不明所以。
　　“怎么还呛了呢？慢点喝，韩锦衣你着什么急？再着急我们也要得等吃了饭才能继续赶路啊。”
　　她在这唠唠叨叨的，而韩锦衣……
　　“咳咳！你刚才是说继续赶路……”
　　白慎言眨眨眼；“嗯，怎么了吗？还是你想明日再赶路，也行，要不我们再明日启程吧。”
　　“……”韩锦衣。
　　她淡淡的撇开目光；“不用了，等下就走吧，前面该是有个镇子，晚上也能做个落脚地。”
　　“哦！”
　　“把肉拿来，我饿了。”
　　白慎言乖乖的转身去拿自己架在火堆上的烤肉了，压根没看见韩锦衣揉了揉眉心，微乱的黑发下也早已通红的耳尖。


第170章 身世
　　吃了些东西后，白慎言和韩锦衣就出发了。
　　不过由于出发的比较晚，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前面的镇子上，这次白慎言倒是没悠悠哉哉，而是加快了速度前进。
　　日子一日日的过，而袭杀也仍在时不时的继续，不过这对于两人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事了。
　　转眼，距离她们从太始门下山就已经有月余了，五洲三地的每一处都很大，即便走了这月余也还没到边境呢。
　　当然，这也有可能跟两人压根就不着急，慢悠悠的有极大关系。
　　山口镇。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野之间，并不算大的普通小镇，走过这里向前还有一座大城以及无数镇子村落才能到达边境。
　　其实这里并非是必经之路，只不过是韩锦衣睡着了，然后白慎言走错了路后才迷迷糊糊的到了这里而已。
　　这纯属绕远路了就是。
　　黄昏时分，余晖洒落，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映着那一片片墨点似的树叶繁枝投下斑驳阴影。
　　等韩锦衣醒来后，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时辰都晚了，能怎么办？
　　当然是将错就错的住一夜了。
　　找了家客栈，亦是这小镇上唯一的一处客栈，不过说是客栈，但因着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房屋也陈旧的很。
　　但好在还算是挺干净整洁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都不挑食，故而也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回房间了，天色已晚，等两人进屋的时候，才在微弱的烛火映照下发现竟是有一只青羽白头鹰不知怎么进来了，此时正落在桌子上跳来跳去。
　　见韩锦衣进来了，立马扑闪着翅膀飞过来，乖乖落在她抬起的手臂上。
　　白慎言关上门。
　　她也知道这是太始门用来传讯的速度型妖兽，关上门后立马也凑了过去；“柯蓝传来的吗？”
　　韩锦衣将信简从鹰腿上摘下来，纤细的指尖打开看了看。
　　白慎言不认字，她也看不懂，而且一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疼，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不过韩锦衣倒是看的认真仔细，半晌都没吱声，白慎言好奇极了；“韩锦衣，上面都写了什么？”
　　韩锦衣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时间却是没开口，白慎言不太明白她眼底的几分复杂和叹息都代表了什么。
　　“韩锦衣？”
　　“已经找到你的家人了。”
　　白慎言下意识愣了愣。
　　家人——
　　对她而言，这的确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字眼，但她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意思。
　　“韩锦衣，他们……”
　　韩锦衣唇角动了动，却半晌才叹了口气；“江边部落，白氏一族。”
　　“在数月前，一夜之间上百口人被灭门，据说发现的时候，清理人数就只有两人下落不明，一个就是你，白慎言……
　　顿了顿嗓音，韩锦衣道；“而另外一个人，叫白子正，是你的双胞胎弟弟。”
　　白慎言仅存的右眼微缩，唇角动了动，可却又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没有记忆，对于什么亲人，什么弟弟其实是没任何感觉的，但也不知道为何，这么想起来的一瞬间，却又偏偏有一股酸涩从心底涌出，涌上她的四肢百骸。
　　“韩锦衣，是他吗？”
　　韩锦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对，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就是你的双胞胎弟弟。”
　　白慎言沉默下来，轻轻垂下眼。
　　弟弟…吗？！
　　……
　　再次出发了足足两日才绕回正路上，然后继续向前行了好几日，但就很奇怪的，直到马上要到边境处了，却是一次截杀都没在遇到过了。
　　简直就……太平静了。
　　夜里，星光月光洒落之下，白慎言盘腿坐在地上烤肉的时候都还在跟韩锦衣吐槽。
　　但韩锦衣只是笑，微微倾身便随手将刚看过的信简扔进火堆里，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白慎言看了看她；“柯蓝又说了什么？”
　　“不是她传来的。”
　　韩锦衣把掌心递过去，白慎言凑过头来一看，那上面是一颗果子，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很小，呈银白色，就跟樱桃差不多大。
　　在火光摇曳的映射下沾染了红。
　　“这是什么？给我吃的？”
　　韩锦衣都无语，见白慎言馋了吧唧的话还没说完伸手就要拿，连忙向后一缩；“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白慎言不乐意；“那不给我吃你想给谁吃，韩锦衣，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吗？”
　　“……”韩锦衣；“你能不能正经点。”
　　白慎言嘿嘿笑。
　　“拿着吧，这是冰心玉壶果，可以凝魄定神，恢复神智，也能解除魔教朱笛控制的药？”
　　很难得的，她如今能拿在手里也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
　　白慎言拧起眉；“韩锦衣，这果子，你是说……”
　　“给白子正吃的。”
　　韩锦衣直言不讳；“白慎言，吃了它就可以帮白子正解脱魔教的笛音控制，但之后能否唤醒他的意识，就要你自己了。”
　　她再次摊开掌心，而这一次，白慎言没故意捣乱，而是郑重其事的将其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低。
　　“还有，刚才的信简是说，双桥峡谷处，正道都埋伏在了哪里，让咱们小心。”
　　一说起这话题那白慎言就感兴趣了，方才的伤感一下子忘到了哇拉国；“都埋伏在哪了？怪不得这一路没看到人，韩锦衣，那他们都埋伏在哪，是不是人可多了？
　　韩锦衣笑了笑，眼底闪烁，映着火光摇曳带了几分冷意斑驳；“当然多，可多了，除了太始外，六大势力全部集结，还有很多的中小型势力世家，有数百人呢。”
　　“哦哦！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白慎言的整个眼睛立马就亮了，但只是一瞬又皱了起来；“韩锦衣，要不你留在这里等着吧，离得远一些，等我把那些人都解决了就回来接你。”
　　她不怕他们，也不怕受伤，一听这么多人她反而会更兴奋，但对于白慎言来说，她怕的是韩锦衣会受伤。
　　人太多了，她也知道，她怕自己护不住韩锦衣。
　　她不能，也不敢拿韩锦衣去赌。
　　但韩锦衣只是笑；“可离了你也不安全啊。”
　　白慎言挠挠头，不明白，韩锦衣也没给她解释，就只是道；“没事，别担心。”
　　她眼底微敛；“好戏才刚开场呢。”
　　白慎言还是不明白，但最后也没多说什么。
　　“到时候你就上吧，不用顾忌我，放心，这么多人都在，有人想杀我就自然会有人想保我，这个倒不用担心。”
　　“这场局已经设下，到时白子正也一定会来，你把这药给他服下，以此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来切断他身上魔教的控制。”
　　“若是他一直被控制着，而他的体内又存在着你的赠予灵魂，倒时效果一旦失去，魔教完全可以通过白子正控制于你。”
　　“所以白慎言，你记住，一定要在一个时辰内解决这一切，抓紧时间。”
　　“好。”
　　白慎言眯了眯眼，而后重重的点头；“韩锦衣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嘱咐完白慎言，韩锦衣眯了眯眼，抬头去望着天空皎洁的一轮弯月。
　　今夜无风，转眼已是夜半了。
　　平静的似乎……风雨欲来。
　　……
　　第二日。
　　即便知道前面有一场硬仗要打，但看神色，韩锦衣和白慎言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吃饱喝足了，然后不紧不慢的赶路。
　　边境前，双桥峡谷。
　　相比起葫芦山谷而言，这里同样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场地，只是依着如今而言，数百人却是全部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两道身影。
　　韩锦衣和白慎言。
　　慢悠悠的，仿佛面前所看到的都不是人影，而是毫无威胁的稻草人一样毫不在意。
　　看的一众人个个大部分都脸色不好看。
　　一时间皆是漠然。
　　只是离得近了，韩锦衣倒是也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身影，比如俞兆林，再比如很多人。
　　而站在前面的几人之中，其中一个就叫刀齐，长刀世家之前被白慎言杀了个全军覆没，这是又来人了？
　　韩锦衣认得他，是长刀世家的大长老，除了家主之外的第二强者，其地位就跟道理在白剑门一样。
　　当然，身份地位一样，但实力就比较不对等就是了，换言之就是他没道理强。
　　白剑门，太上东陵，左迁门，这三个就是不同意合伙杀韩锦衣的三个门派。
　　而之所以如今能全部聚集在这里，还是为了要杀血魔白慎言——
　　彼此目标一致的话，那么聚集在一起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慎言牵着马一步步而来，然后，在众人面前站定。
　　韩锦衣坐在虎马上，她拽着马绳固定身体，神色淡然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一样。
　　“韩师姐别来无恙啊。”
　　刀齐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但韩锦衣眼睛淡淡的看着他，却是突然笑了笑；“是啊，你们倒是阴魂不散的。”
　　但刀齐却是摇头否认这一点；“不不，韩师姐你这可说错了，不是我等阴魂不散，而是你，是韩师姐你已经堕落了。”
　　他叹息着，竟是颇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韩师姐，我们也未曾想到你竟然会纵容这血魔残害我等同胞。”
　　“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大部分人都顿时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立马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了起来。
　　但韩锦衣眼底一闪，却是冷笑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到底是谁堕落了？你自己觉得呢，刀齐。”
　　“是吗？”
　　刀齐嘴角亦是泛起冷笑，眼中一片冷厉，只一挥手，身后的人立马都动了起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各个方位顿时都被围了起来。
　　长剑宽刀映着冷光，一片安静之下，随着白慎言兴冲冲的大笑出声时，肃杀之气亦是汹涌而出。
　　“算了，我也懒得多说。”
　　看了看四周，韩锦衣淡淡的笑；“白慎言。”
　　“来者皆是敌，长剑过处，你只需杀了便是。”
　　眼底迸发了血光，可白慎言却忽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第171章 企图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以一人之力对数百人，白慎言手持长剑，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在这一刻，却又仿佛擎天之柱般，万夫莫开。
　　长剑冰厉，激昂而起，清丽的嗡嗡声突然炸响，伴着剑花，如同雪花一层一叠，纷纷洒洒。
　　可黑炎腾腾，缠绕赋予其上，不管多强的防御，多么猛烈的攻击，在它面前都犹如鸡蛋碰石头一般的脆弱不堪。
　　“哈哈哈哈哈——”
　　她右眼狰狞，有血丝遍布其上，猩红而骇人。
　　她哈哈大笑着，那是嗜血与兴奋的笑。
　　杀戮并为之战斗，便是她深藏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宿命。
　　不过仅仅两炷香左右的时间，长剑所到之处，便已经被她毫不留情的杀了数十人。
　　来者皆是敌，而对敌人留情，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不要硬拼，我们人数占绝对优势，用远程攻击，消耗她的灵力，围死她。”
　　“用暗器。”
　　“百兽门，放煊毒蜂……”
　　刀齐狰狞着脸，扯着脖子发出嘶吼。
　　“是！”
　　众人亦是纷纷应声。
　　白慎言……
　　那是屠杀了大陆五洲三地诸多高手的血魔，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血魔，亦或是，所有人都只认她是血魔。
　　但不管哪一种都好，其实有很多人在这一战知道白慎言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可这时，他们知道了，也体会到了。
　　为什么之前会死了那么多人？
　　为什么刀齐会召集所有人围杀白慎言，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只有这样……才有一战而胜的可能。
　　有人大吼着，纵身而起，全身灵力霎时沸腾，双手一张，只见大风袭来，如排山倒海一般疯狂涌出，亦有人退开一些，身形在空中连连转换方位，引动大地沼化，围笼而去。
　　还有人甩出暗器。
　　也更有人换出笛音控制妖兽撕咬而来。
　　他们显然是听从了刀齐的话，又或许是被白慎言……杀怕了。
　　而消除畏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杀了她！
　　但白慎言不在意这些玩意，她不退反进，哈哈大笑；“……所谓正道，猪狗不如，无耻至极，那个，污蔑我，要杀我不说，竟然还群殴，简直卑鄙。”
　　未了还摇头晃脑的冥思苦想了半天；“嗯，卑鄙行径，堪比小人得志，果然不愧是名门大派，嗬嗬，行事手段果然光明磊落，正大光明，小爷佩服，佩服的倒拔垂杨柳……”
　　气的一众人脸色黑红黑红的，可想要辩解又不知该怎么说。
　　韩锦衣骑着虎马在战圈外待着，离得还颇远距离也能听到白慎言吭哧瘪肚的连连夸赞，她眯了眯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又是看那个话本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所有人的哑声无语中，刀齐却是冷哼一声，辩解道；“白慎言，你也不用激我等与你硬拼，此番除魔，我等亦是为了天下苍生，哪怕手段纵然阴诡，但为了大陆的未来，我等问心无愧。”
　　最后的四个字特意咬重了读音。
　　随风荡开的一瞬间，所有听到的人顿时全数一怔。
　　别管什么表情，反正是全怔了那么一瞬间。
　　“咳！问心无愧，刀兄说的好。”
　　桃花门长老立马应声符合，其后像摁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数百人除了死的，两极分化格外明显。
　　“……”俞兆林等人闭了闭眼，不忍直视。
　　韩锦衣目光微闪。
　　而白慎言……
　　她跳着脚，怒极了；“胡说八道，你个王八蛋老东西，你瞧不起谁呢，还故意激你们，就你们这帮蝼蚁，小爷我一脚就能踩死一大半，被给自己脸上……那个，施粉，真是狗咬吕洞宾，你多管闲事。”
　　俞兆林无语；“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而且这时候也不能用这话说吧？！
　　还有，为什么你生气的点在这？这人脑子不会真有毛病吧？！
　　白慎言一脸不在意的摆手；“这都小事小事。”
　　她叭叭指着本就脸色难看的刀齐又一顿骂，反正骂的左一枪右一枪，反驳，不，你永远不知道她所在意关注的点在哪？
　　于是只能被她掐着脖子走，气的刀齐整个人都快炸了。
　　“白慎言，你你……你，老子杀了你啊啊啊——”
　　白慎言嘎嘎乐的不行。
　　当然，打嘴仗她也没耽误继续杀人，长剑一展，一划，霎时间嗡鸣声起，声落，灿烂的剑花伴着黑炎冰冷绽放，立马就有人死于剑下。
　　砰然四射，直如烟花一般红的璀璨夺目。
　　“白、慎、言，你去死啊啊啊——”
　　直杀到红了眼，蒙了心，璀璨剑花，火焰刀芒似无穷无尽的涌出，疯狂朝着白慎言破空斩去。
　　人数差距太大，且虽白慎言更强，但来者也亦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所以白慎言会受伤吗？
　　她是肉体凡胎，当时也会。
　　但那疼痛的麻痹感，那刺鼻晃眼的猩红味道，非凡没有让白慎言变得虚弱，反而还越战越勇，也越来越兴奋。
　　眼见白慎言当真如战神一般威不可挡，刀齐咬紧牙关，红到快滴血的眼睛下意识隔着战场去望了一个方向。
　　最后定格在了遥遥视野里那抹白衣。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刀齐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韩锦衣动手的，但若是这场围杀也拦不住白慎言……
　　不行，白慎言必须死！
　　而韩锦衣，也必须死——
　　刀齐打了个眼色出去，长刀世家等几个门派以及附属世家们立马明白了他的打算。
　　先不管那么多了，只要控制住韩锦衣，除掉白慎言，之后想要对付毫无修为的废人那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只要没有证据，人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这算盘打的挺好，只是他们这一派动了，俞兆林等人亦是分出了弟子长老跟上去护住了韩锦衣。
　　刀齐愤怒至极的瞪着俞兆林，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俞兆林可不怕他；“我说过了，杀白慎言，我等自然支持，但不能动韩师姐，这是底线。”
　　“韩师姐，你就知道你韩师姐，难道我们这些死的人就都不算什么吗？”
　　可环顾四周，愤怒之极的刀齐这才猛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徒然一怔，他之前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白慎言以及韩锦衣的身上，倒是没发现，死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他们这一派的人。
　　“俞兆林——”
　　心脏快的要跳出胸膛，但他愤怒，白慎言却比他还要愤怒。
　　她虽是杀的兴起，但也在注视着韩锦衣的方向，故而那不过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她其实都看到了。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刀齐的确成功了，他成功的激怒了白慎言。
　　“你这王八蛋老王八。”
　　白慎言气的瞳孔都竖了起来，一瞬间宛如失去理智的魔兽一般，自己都不管了，提着剑就朝着刀齐冲了过去。
　　砰砰砰！
　　拦路的人一个个脑袋全打爆，一瞬间血洒当场。
　　说是联盟，但眼见白慎言如此魔障，桃花门，天林派亦则是纷纷避起了锋芒，上去就是个死，反正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其他人能退，长刀世家退不了。
　　为了保护刀齐，剩下的人纷纷发出大吼嘶喊，双目血红，竟然扑了上去企图和白慎言同归于尽。
　　但，可能吗？
　　不可能的。
　　来一个白慎言杀一个，来两个白慎言杀一双。
　　很快，杀绝了！
　　刀齐红着眼，愤怒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死死盯着俞兆林，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他恨不得将面前这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人千刀万剐。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好像明白了很多。
　　“你并不想杀白慎言，为什么，道理他明明……”
　　但俞兆林却凑近了他，低声一叹；“刀兄啊，枉你身为长刀世家二把手，但知道为什么比起你来，你们家主却更信任刀鸿吗？”
　　“因为他比你聪明……”
　　刀齐眼底悲冷，眼见倾覆在即，事不可为，他却忽然哈哈大笑出声，把心一横，灵力翻涌极致，身上现出了阵阵的浓密黑气。
　　魔气？！
　　俞兆林目光冷下来，果然如此……
　　眼见他竟是大吼着朝白慎言扑过去，俞兆林眯了眯眼，也不加以阻挠。
　　但……
　　这老货竟是一个加速拐弯，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扑向了……韩锦衣？！
　　没错，刀齐必须要承认这一点俞兆林说的对。
　　他的确是没刀鸿聪明知变通，他也不知道，亦无法猜测为什么？似乎这么多日来的追杀，就仿佛一场闹剧似的，在逼迫着他们这些有心人往里跳。
　　但起码他知道一点，杀了韩锦衣，才能不负所托，才能有个交代，才能……让魔主满意！
　　他就这么冲了过去，全力同归于尽，不管不顾，威势竟是出奇的大。
　　白剑门，太上东陵的弟子们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白慎言因着太过着急而发出了“嗬嗬”的急促音调，她的本能反应也不慢，全力冲刺过去的同时，掌心长剑猛地掷出。
　　“噗”的一声，准确无误的穿过了刀齐的心脏，他微微停了下来，但却仍是不退，一双猩红诡异的眼珠木然死死的盯着韩锦衣。
　　还是咆哮着大张双手，飞前扑去，可一片混乱之下，有人想拦，也有人企图带着韩锦衣躲开。
　　那是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白剑门弟子，他伸手就要去拉韩锦衣，脸色焦急的不行；“快点，韩长老，我们要抓紧……”
　　可突兀的。
　　却是有一只手猛的横插进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然后旋身，飞起一剑，遽然爆发的长剑嗡鸣而响，凌厉的剑气如虹，仿佛能在一瞬间将天空都斩破一般，去势不减的直接将刀齐的身影尽数斩断。
　　砰！
　　血雾洒落，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还幸存下来的数十人已然全部目瞪口呆。
　　道理？！
　　他不是死了……吗？！


第172章 白子正
　　“为……为什么？！”
　　所有人都错愕不已，就连那个被道理紧紧抓住的手臂主人，白剑门的年轻弟子也是一脸的惊讶。
　　但道理只是笑，那双眼也一如他的剑一样凌厉非常；“你想带她去哪儿？”
　　谁都知道他指着的，就是韩锦衣。
　　那年轻弟子很快回过神来，挣了两下也没挣脱道理的手掌禁锢，焦急又不解的道；“道长老，方才的情况太危险了，您也看到了，弟子是想带着韩长老离开，弟子也……”
　　“道长老，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未免太恶心了点。”
　　道理冷笑着；“张龙，把你的人都叫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也没什么意思。”
　　张龙？！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身边的这几个白剑门弟子们听着道理的称呼却是一个个目光诧异。
　　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其中带头的弟子正是俞兆林的大弟子，他诧声道；“师叔，他叫武鸣，是孔长老门下弟子，您是不是认错了？”
　　但道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拽着那人的手臂一瞬用力，剑气透过手臂肆意而去，颇有几分马上要将它斩下来的凌厉模样。
　　年轻弟子原本错愕不解的表情在望见道理眼底的杀意后，竟是一瞬变得平静下来，继而低低的笑出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低沉。
　　魔气一瞬沸腾而起，猝不及防逼的道理不得不松开了手，再看此时的他，整个人都缠绕起了滚滚黑气，黑气之下，两只眼睛红的诡异，看起来竟像是从地狱探出头的恶鬼一样狰狞。
　　武鸣，不，他是魔教教主张龙！
　　那模样也将周围的几个弟子们全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开来。
　　“道理，好一个道理，你这场假死看来也了解到了不少的东西啊。”
　　这点道理倒是没否认，他只是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莫名带了几分讥讽；“不才，只是有些异于常人罢了。”
　　倒也并非是提前察觉到了假死，只是他的心脏天生便长在了右边，而这个秘密，当世也只有三个人才知道。
　　其一，其二就是白剑门的门主以及大长老俞兆林，而最后一个人，就是韩锦衣。
　　她是在几年前的正魔大战中偶然间才发现的。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对眼前的人说了，就像他察觉到不对劲及时使用了龟息功，也聪明的相信韩锦衣会明白他的意思，一样……
　　张龙看了看道理，继而又转头望向了被道理护在身后的虎马，韩锦衣仍旧白衣淡薄，尽管受困于身体因素而脸色苍白，但她的一双眼底却仍旧是十分平静且淡然的。
　　“本来以为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没想到却还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但韩锦衣，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你注定是我的。”
　　“你注定会被我得到，不管是人，灵魂，还是身体。”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唰唰唰”的，有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他们皆是一身黑袍打扮，带着面具，持刀持剑。
　　魔教！
　　一瞬间所有人纷纷脸色大变，有人明白，也有人不明白，被包围的时候，场中下意识分为了三伙。
　　以白剑门，太上东陵等为首的一伙。
　　完全摸不着头脑，也有野心私心而被长刀世家当傻子耍的天林派，桃花门等人一伙。
　　以及还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莫名其妙就被有心人挑拨而人云亦云的各个门派世家们一伙。
　　刀齐被杀，道理出现，魔教又随之包围而来，但这一切发生了，白慎言都没动，她就只是定定的看着那道身影。
　　那道拖着僵硬木然的步伐摇摇晃晃而来的身影。
　　他也是一身的魔教黑袍，但却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仿佛乞丐一样，头上戴着有几分裂痕的黑色面具，佝偻着身子，矮小且单薄。
　　也有人看到了他，很快大部分人都看到了，看看他，在看看白慎言，傻子也该明白，也该清醒了，这个，才是真正的血魔……
　　一时间又望向白慎言的目光就都带了几分复杂意味了。
　　但他们如何想，那白慎言可都不管，她就只是死死盯着白子正一步一步而来。
　　这就是她的弟弟？
　　她的双胞胎弟弟！
　　三声唳声尖啸石破天惊，高亢的仿佛带着穿透魂魄的力量，下一刻，亦是有无数道身影接踵而来，气势汹汹的与之魔教中人分庭抗礼。
　　而为首之人正是柯蓝，其他诸派如白剑门的掌门白术，太上东陵门主东风等人。
　　见状，张龙的目光彻底阴冷下来；“韩锦衣，好算计，你果然是好算计啊。”
　　“多谢夸奖。”
　　白慎言微微颌首，目光冰冷，但唇角却勾起了三分笑意；“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但光凭这，你以为就能赢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遽然。
　　唔唔咽咽的笛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线低沉刺耳，突兀响起的一刻竟是仿佛在心底炸响一般，猝不及防的让人不仅心头一抖。
　　受到笛音的操控，白子正那原本木然僵硬的步伐竟是猛地一挺，面具下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后，竟是整个人都化一柄出鞘的利剑般爆射而出，五指屈起直抓向韩锦衣。
　　速度快的就仿佛凭空移动了一般。
　　但他的速度快，白慎言的速度也不慢，她一个闪身将白子正拦下来，对持了几下一脚踢飞了出去。
　　然后白慎言飞身而上，亦是紧紧追去。
　　张龙眉头轻皱，立即有魔教人领命追赶而去，但他们刚动就被俞兆林拦下。
　　那才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场。
　　时隔数年之后，正魔大战在这一片峡谷之中再次突兀的拉开了帷幕。
　　除了诸如天林派桃花门等，原先跟着长刀世家一起对付韩锦衣的还站在原地有几分不知所措外，那些受了蒙蔽的正道门派们则是也纷纷加入了阵营对抗魔教。
　　一时间整片战场有上千人混战在一起，漫天血糜，爆裂当场。
　　道理护着韩锦衣独自对上了张龙。
　　“……你当时的那一棍子，我可还记得呢。”
　　他冷笑一声，双目厉光迸发，双手握剑猛的虚空下劈，随着“呜”的一声尖锐厉啸，剑气如虹化形而出。
　　剑光未至，可剑气凌然，已是扑面生寒。
　　竟完全不给张龙可退可避的时间和空间，刚一交手，道理就已经用出了全力以赴的大杀招。
　　但张龙阴测测的露出笑来，竟是不闪也不避，一声厉吼，开声吐气，瞬间爆了魔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魔力长龙朝着那道冰银剑光直直冲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一击，竟是不分上下。
　　……
　　这边混战打的甚是激烈，而那边白慎言和白子正的战斗也不遑多让。
　　虽然拿着韩锦衣的惊凰神剑，但其实白慎言并不会什么剑法，她就只会随心所欲的乱砍乱刺而已，仅仅只是凭着惊凰神剑的强横力量杀敌，威力也不可小觑。
　　但这一次和白子正的战斗，白慎言却将之收了起来。
　　拳对拳，黑炎对黑炎。
　　就像是镜子的两面，但偏生除了性别之外，两人不管是年纪，力量，战术方式，习惯等都一模一样。
　　嗖！轰隆——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峡谷外的山林，过了山林就是边境另州，这片山林不大，白慎言只跑一会就到了头。
　　破空之声映着树干上急速跳跃的身影而发出尖利的响，接连碰撞的阵阵劲气蔓延扩散，卷起地上的沙石断木，烟尘不散。
　　脚尖轻点树干，白慎言却是应势而起，激荡的身影在空中猛然顿住，紧接着，突兀回身一脚踹向了紧追不舍的白子正。
　　砰！
　　之前就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隙的面具早已破碎，他的那张脸，和白慎言有些八成相似的眉眼轮廓。
　　光是看着，就让白慎言的目光恍惚下来，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
　　她知道，那是激动，也是哀伤。
　　就是这破笛声委实太烦人了，都离这么远竟然还能听到。
　　轰！
　　拳与拳的相撞，黑炎沸腾缠绕之际，两人同时退开，借着那冲力，白慎言单脚勾住树杈，身体只微微的弓起，然后凌空一翻就稳稳的停在了树干上。
　　她望了望山林外的方向，掌心下意识摸上怀里，小小的凹凸感让她咬紧牙关。
　　韩锦衣给她的果子，要抓紧时间喂他吃下去才行——
　　但这个机会可不好找。
　　白子正被控制着毫无顾忌，但此时的白慎言不是，虽然没了记忆，但自己的弟弟，她却怎么都下不了死手。
　　时间流逝着，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斜，落日黄昏开始沾染了这片天地，企图将这里全部画成晕红的色彩斑驳。
　　轰隆隆——
　　寂静的，几乎被整片毁了的山林狼藉地面之上，战斗也还在持续着。
　　力量在碰撞，速度亦是都快到了极致，身影闪动之间，还未散去的残像遍地都是，就仿佛……无数人的狂呼。
　　本就是同质同量的力量和习惯，但既然硬碰硬无法解决……
　　白慎言眯了眯眼，那就只好随机应变了。
　　一边打，一边在怀里掏了掏，白慎言抓出来一把数个符文黄叶，也不管都具体什么作用了，反正韩锦衣和她说的时候她其实也没记住多少。
　　咔咔就是一股脑的全扔出去了。
　　轰！
　　大片的烟雾在身前炸开，然后火球，水箭，冰凌，锁链什么乱七八糟的噼里啪啦都往过砸。
　　不得不说，那效果就是好。
　　白慎言眼前一亮，好机会……
　　她反手掏出樱桃小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的，趁着白子正仅仅一瞬间的手忙脚乱时就扔进他张开小獠牙的嘴里了。
　　韩锦衣说过，有机会扔进去就好，这玩意入口即化，不用咽。
　　笛声依旧在唔唔咽咽的不知从何处遥遥传来，但白子正果然顿住了身子，不动了！
　　“成功了——”


第173章 期待
　　白子正是定住不动了，像个兵马俑似的，连抬起的手都还定格在了半空，呈攻击状。
　　白慎言走上前左右看，然后好奇的捏了捏他的脸，硬硬的，木木的，非常粗糙冰冷的很。
　　就仿佛这不是皮肤，而是木桩一样。
　　白慎言心底不由得泛起了几分酸楚涟漪，就很陌生很奇怪的感觉。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
　　韩锦衣跟她说过的，白慎言想了想，对了，要把自己被赠予出去的灵魂唤回来才行，没了自己的魂魄压制，白子正本身的魂魄才能苏醒。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的魂魄如果全部归位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找回记忆。
　　只是，这前提是白子正的魂魄还未消散。
　　……希望如此吧。
　　白慎言抓了抓脑袋，伸手去找韩锦衣给她的阵法符石，找啊找，找啊找，找了半天猛然反应过来，莫不是刚才一起扔出去了吧？！
　　吓得白慎言一激灵，这要是丢了可不坏菜了，她连忙转身就要四处去找，可才迈出一步，下一瞬，金色光芒在脚下蔓延，不过两息便组成了大范围的复杂纹路，将两人尽数包裹其中。
　　……
　　峡谷混战，仍在继续。
　　道理护着虎马之上的韩锦衣，和张龙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柯蓝等人率众对上了魔教的数十位护法们。
　　取而胜之，亦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在这一切的胜利在所有人眼底几乎已经成了定局时，突兀的，一道黑光却是在昏黄的天地间遽然袭来。
　　无声无息，不惹注意。
　　的确是不惹注意，但那是对于其他人而言，知道张龙虽然表演的很像，但韩锦衣知道，他其实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所以她一直小心着观察四周。
　　黑光正从众人身后方向袭来，连划破了空气的尖锐破空音调都泯灭于了天地光影，那威力绝大的一击。
　　就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突如其来！
　　“小心身后——”
　　因着太过急促出声，韩锦衣的声音不免沙哑尖利了下来，柯蓝，道理等人反应快的，相信韩锦衣不做他想的立马闪身躲开。
　　但反应慢的，没听清的，非要回头去看她，去确认的，那自然没躲开，黑色魔刃一闪而至，从一人腰间划过，去势不减的斩向第二人，带着几分血光又狠狠斩断了第三人的腰间。
　　到此，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第四人想躲，但躲不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吼，却又在下一刻嘎然而止。
　　第五人知道自己躲不开，他超水平聚集起了全部灵力，超水平释放出了最大程度上的防御，但也仍旧被黑光魔刃毫不费力的将双腿，胸膛，头斩成了三段。
　　鲜血飞舞，伴着肠子脏器等一涌而出，洒了漫天。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只有这么短短三瞬，便有数十个人死于非命，且一个个死状凄惨。
　　静！
　　除了魔教中人们一个个欢声雷动，然后唰唰跪下来，仿佛都在恭敬的迎接着什么外，正道之人们却是对这一幕全场寂静。
　　直到张龙也跪了下来，恭敬的低下头。
　　他身上护体的魔气被道理几乎打散，他跪下来的时候，残存的几分魔气也被他散去，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的冲破了阻碍喷射出来。
　　他受了很重的伤？
　　但到底是谁来了，竟是能强横到这般地步？又能让张龙这个魔教教主这般对待？！
　　甚至不惜加重伤势也要如此毕恭毕敬。
　　谁？
　　直到一个身影就这么踏风而来，一步步的，仿佛踩在了遥遥天际，又仿佛踩到了所有人的心尖。
　　离得进了，众人才将他看清，来者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刚成年左右，穿着一身青袍，头上还戴了一个白玉簪子，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两个明显的小酒窝。
　　唇角含笑，温文尔雅。
　　如果在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可爱！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少年……
　　就是方才发出那道袭杀的人吗？
　　就是连所有魔教教众，甚至是张龙都要跪地称臣的人吗？！
　　但不同于众人的思绪纷纷，道理看着面前的人，眼底疑惑了些又很快释然。
　　虽然那张脸已经很陌生了，但那眼神，他认得出来。
　　“恭迎魔主——”
　　张龙等人皆是伏下身子，嗓音洪亮而激动，就仿佛这么做，仅仅这么做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一般。
　　但听着这声音，正道众人却是纷纷错愕，什么时候魔教之中还有了“魔主”这个称呼？
　　在魔教教主张龙之上，竟然还有一位更高的存在，这如何不让众人惊讶。
　　但道理站直了身子，一身剑气仍旧锐利激昂，他目光凌厉；“范全，不，魔教主上是吧，你的真名叫什么？”
　　小少年却是唇角含笑，仍旧斯文有礼的仿若书生；“见过师尊，弟子陈化龙，因事出无因，故而不得已隐姓埋名，还望师尊海涵。”
　　但道理却嗤笑了一声，纵然跟着韩锦衣一起知道了很多，也到底有所猜测，可当事实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却仍然心中愁闷。
　　自己唯一的弟子，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子，却也是让自己陷入死地的罪魁祸首。
　　他心中何其悲凉。
　　但陈化生起身后，却也没在管他了，就只是转而将目光望向了韩锦衣，在看见那抹白衣的时候，眼底的温文有礼一瞬膨胀出了势在必得的喜悦。
　　“好久不见了，阿谨。”
　　白谨行的谨。
　　韩锦衣听见了，但她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虽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总将。
　　怪不得当初白慎言会对那化身的小弟子那般好奇在意了，果然如此。
　　想来她也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才是。
　　只是总将大概也知道白慎言对他敏感而特意用什么方法隐藏了吧，而且已经没了记忆的白慎言纵然察觉到了不对，只怕也不会不懂该怎么表达。
　　也亏的是总将还用了什么方法将白慎言的注意力和敌意杀意第一时间都转移到了道理的身上，也就有了当时第一次时的喊打喊杀。
　　只怕也是计划的一环罢了。
　　知道韩锦衣不想和他说话，陈化生倒是笑了笑，颇有几分无奈的模样；“行，这里人多，阿瑾不想说便不说了。”
　　“跟我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他往前一步，柯蓝道理等人也亦是同步上前，目光冰冷又警惕的看着他。
　　最后一个轮回世界，最后一次机会，陈化生绝不想节外生枝，浪费时间，他也不在废话。
　　谁敢拦，他就杀谁。
　　“不让开，那就都去死吧——”
　　以一种低沉到极点的声音缓缓说着，他的表情亦是冰冷下来，微微抬起的眼底再不复方才的斯文，那是赤．裸裸的疯狂。
　　杀！
　　杀杀——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峡谷之中，厮杀追逐再次打破了昏黄下的宁静。
　　只是不同于之前一战的魔教劣势，有了陈化生的存在，刚一交战，正道众人便死伤惨重。
　　陈化生的强，某种程度上而言，甚至还要在他们所认知的白慎言之上。
　　言而简之，就是不一般的强。
　　他要得到韩锦衣，他也只要得到韩锦衣……
　　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以灵魂为代价从降临之初就篡改时间线废了白慎言也好。
　　哪怕是附身于这个老魔教教主的小儿子身上，以达成他的愿望“覆灭正道”才能安然苏醒也好。
　　否则他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打上山去抓韩锦衣岂不更好。
　　只是可惜啊，他不能——
　　“不行了，这家伙太强，我们不是对手，护着韩师姐，我们先撤在想办法。”
　　“……”
　　但陈化生却只是笑，不达眼底；“逃，你们逃不了的。”
　　脚掌猛的一踏地面，身形立即暴冲而去，黑色炎刃斩出，那魔气沸腾映着他斯文的正太脸上竟是一派狰狞杀意。
　　“杀你妈。”
　　气的有人骂出声，道理等人亦是回头，霎时间各种攻击都噼里啪啦的往后扔。
　　但陈化生却是全然不管不顾，他也不在乎，手掌抬起就是黑芒一斩。
　　嘭！
　　一次对撞直将原本就血色淋漓，尸横遍野的峡谷都掀翻了大半土地，受到那冲击，修为弱的直接横尸不少，修为强的亦是闷哼出声，唇角流血。
　　显然都受了伤。
　　虎马被杀，韩锦衣被柯蓝背在身上，跑在最前面的保护圈内，她脸色苍白，显然虽未直接参与战斗，但这一连番的事也给她的身体带来几分重创。
　　“走，不要恋战，拖延时间。”
　　柯蓝，道理等人都听到了，尽管不知她有何打算，但也极为相信她，故而不在还击，只是一味的开始躲闪。
　　但……
　　“你莫非还以为白慎言会来吗？她来不及的，想多了阿瑾。”
　　脚下接连几踏，距离也越来越近，望着面前那几个卖命狂奔的身影，可陈化生的目光却只是定格在了韩锦衣的背影上。
　　那是多么诱人的背影啊。
　　他狞笑着，目光近乎于痴迷。
　　一炷香。
　　两柱香——
　　不断有人被伤，不断有人被杀，最后，终于追上了。
　　或许对于陈化生而言这事势在必得的，可对于柯蓝而言，她倒在地上，整个后背都被黑芒所重创。
　　她“哇”的吐出血来，再也无力站起。
　　“师姐……”
　　但韩锦衣没回答，她只是同样摔在了地上，急促喘息着，但目光却仍旧平静到淡漠的望着逐步而来的陈化生。
　　“阿瑾……”
　　两息后，她眼底闪烁；“是吗，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当然，不光是你，便是这天下，我都要得……”
　　徒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陈化生眼底一沉，想也不想的闪身躲开，下一刻，他熟悉到灵魂骨子里的恶魔黑炎伴着一声嗤笑映入耳中。
　　“吆！这谁啊，手下败将又在这里大放厥词了是不是。”
　　“话说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幅王八衰样啊，有点出息行不行，老是这么说你，我也很烦的啊知不知道……”
　　陈化生阴沉这脸回头看她，目光闪烁着恨不得能将她千刀万剐的冷光；“白、慎、言——”
　　“在在在，在呢。”
　　迈着大步，白慎言嬉皮笑脸的倾身而来，然后变脸似的勃然大怒；“你个王八蛋，老子非要把你大卸八块了不可。”
　　白家的灭门血仇。
　　白子正最后的一声“阿姐”。
　　柯蓝，云鹤等人的奄奄一息。
　　还有，韩锦衣……
　　白慎言神色愤怒，脚掌猛的一踏地面，身形立马狂射而出，掌心攥紧的惊凰神剑对着陈化生怒划而下，毫不留情。
　　可陈化生的愤怒也亦是不遑多让。
　　最后一点，就只差这最后一点了，本想速战速决，但没想到白子正和那帮废物竟然有优势还这么烂，虽然也没指望他们能赢白慎言，但就连这点时间都没拖延上。
　　只差一步，陈化生怎么能不愤怒——
　　两人再次噼里啪啦的打在一起，招招皆是死手。
　　都打了这么多个小世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敌人，他们早就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但……
　　即是生死斗，就必须要彻底分出一个生与死来。
　　铛铛铛！
　　神剑黑刃相交，霎时火星四溅，响彻在已然暗下来的这方天地之间。
　　难分上下，直到韩锦衣做好了准备。
　　“白慎言！”
　　只视线相对，白慎言就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掌心攥紧的惊凰神剑一掷而出，下一瞬在韩锦衣的控制下立马化作金色凤凰，激荡九天。
　　天地灵力疯狂涌动，几乎形成了以肉眼都可见的灵力漩涡，金色凤凰仰天啼鸣，对着陈化生俯冲而去。
　　远远看上去，那金色凤凰所到之处，甚至连空间都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白慎言自然不会放过韩锦衣好不容易给她争取的这个机会。
　　毕竟她如今虽是解除了灵魂赠予，并找回了自己的全部灵魂，得以彻底恢复力量，但实际上，找回来是回来了，但就是彻底融合贯通也还需要时间。
　　但偏生白慎言缺少的，就是时间。
　　她等不了，韩锦衣也等不了，不杀了陈化生，在等下去也只会突生变故而已。
　　白慎言不知道韩锦衣明明已经功力尽失了，她用出这招所付出了什么代价，她现在只知道，她要赢。
　　所以陈化生，就必须死。
　　轰！
　　天地惊雷，黑夜色变，土地翻飞，随着烟尘缓缓落下，一切，都结束了——
　　“师姐，他……死了？”
　　“死了。”
　　“所以，结束了吧？”
　　“嗯，结束了。”
　　韩锦衣哑着嗓音回答着，她忍了忍，没忍住“哇”的吐出血来。
　　“韩锦衣……”
　　白慎言两步跑过来将她抱紧，但韩锦衣却在笑，回应着她。
　　最后抿紧唇角，白慎言红着眼睛也哑着嗓音笑了；“韩锦衣，你等我，我们很快就会在见面的。”
　　她顿了顿；“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视野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发冷，最后甚至连白慎言的样子和声音都变得隐隐约约了。
　　但韩锦衣却仍旧在笑，似解脱，也好似期待一般。
　　“好啊——”


第七卷 十天大世界的家养恶魔熊孩子
第174章 化形
　　浓稠的安寂，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没有温度，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漆黑一片之中，就只有无数的绝戾诡影，如同地狱幽灵一般的狰狞不息，亦永不断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存在了多久，浑浑噩噩之中，他们慢慢凝聚，慢慢合为一体，慢慢的诞生。
　　躯干成形用了一万年。
　　四肢进化用了七千年。
　　头颅成长用了三千年。
　　器官长成用了一千年。
　　感官初见用了七百年。
　　心跳加速用了一百年。
　　意识恢复用了十年。
　　……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沉渊吗？”
　　年轻女人大概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脸上虽不施粉黛，但也毫不影响她精致柔和的脸庞。
　　长发及腰，就只简单的被束在了一起，眼底好奇，温和娴静。
　　“金铃，你说这片沉渊里真的没有生命存在吗？”
　　“哈！没有啦，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吧。”
　　短发女人站在她身边笑了笑；“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从死亡和黑暗之中也能诞生意识和生命的话，那大概，嗯，也许是很恐怖的存在吧。”
　　白谨行唇角勾起。
　　和金铃一起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笑，眉眼弯弯，眯成了小小的一条缝。
　　“虽然只是想想，不过大概如果真的会诞生生命的话，还是女孩子要好一点吧。”
　　确定性别，用了三分钟。
　　而睁开眼，只用了……仅仅一秒！
　　黑色的深渊漫无边际，除了黑，只有黑，那沉浸了万万年的沉沉死气，却在这一刻剧烈的翻涌而起。
　　哗！
　　不知何时，这片天地之中起风了。
　　一开始还很小，一点也不惹人注意，就只是轻轻的吹，吹起耳边的黑发，吹动天空的云卷云舒，也吹起地上的沙尘石子。
　　哗哗——
　　渐渐的，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过短短几息就形成了风暴般遽然爆发，呼啸而起间甚至发出了急促尖锐的响。
　　吹的人东倒西歪。
　　本来正说说笑笑着向前走的白谨行和金铃亦是被猝不及防吹的一踉跄，两人神色错愕下来，下意识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大片大片的黑气从方才还……
　　不，是从永永远远万万年都仿若静止一般的沉渊之中疯狂涌出，那场面就宛如火山喷发一样让人震撼。
　　咻！
　　黑气森森，喷发蔓延，很快将这一片的天空遽然遮盖，然后还以更快更猛的速度向远方蔓延。
　　寒风阵阵，连视野里也变得灰暗了下来。
　　负责看守沉渊的数十个卫兵察觉到不对快速赶来，但所有人都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哪怕是亲眼目睹一切的白谨行和金铃。
　　轰隆！
　　遽然炸响的紫雷，划破黑暗的白色闪电，天地间不断涌动的黑气荡漾着，弥漫着，似乎在哪其中孕育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一点一点的聚集。
　　一点一点的凝实。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一团卷曲着的身影已然越发清晰。
　　头颅，躯干，四肢，然后逐渐演化出了五官——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分明是个……婴儿？！
　　十天大世界，万万年的历史可从未听说过，也从未有过如此之事，可如今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众人眼前出现，这如何不让人惊讶错愕。
　　邪恶，压抑，森然，血腥，漫天倾压而下，让人下意识毛骨悚然又心生畏惧。
　　白谨行亦是看的目瞪口呆，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就只想来一句；“……还来真的啊？！”
　　不过她说的话有这么开光吗？
　　巧合，一定是巧合——
　　白谨行心里吐槽着，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管理者，又不是神，不至于不至于。
　　可徒然，那黑气婴孩竟是“唰”的睁开了眼，猩红的光带着满满的恶意，仿若两根火柱般爆射而出，红芒所照之处，映了黑暗更显无边诡异血红。
　　它张开嘴，尖尖的小獠牙在红光下更显尖利。
　　嗬嗬——
　　它发出僵硬的音调，似乎也注意到了面前正看着它的这些人，僵硬木然的动作着，却又在下一瞬化作一道黑芒瞬间而至。
　　当先的两个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就立马被洞穿了腹部。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白谨行，在黑光顺势扑向下一个人时，她眼底敛动，一改之前的温和娴静，指尖微动，下一瞬，金光长剑在手迎了上去。
　　砰！
　　打在了一起。
　　金铃脸色难看，但也没啰嗦，立马带着剩下几个卫兵抓住奄奄一息的两人一起退开。
　　十天大世界中，她主掌系统部，属于技术型存在，武力值吗，不能说一点不通，但基本十通三四不错了。
　　在一般卫兵们面前是个高手，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她就是个渣渣，所以即便担心白谨行，金铃也没硬要上去帮忙什么的。
　　她知道，那可不是帮忙，那是拖后腿。
　　至于白谨行吗，虽然她主掌的也不是作战部队，但她十世轮回，武力值可并不弱。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即便没人汇报也好，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出事了，只怕很快就会有部队过来，现在就只能盼着他们来的早一点。
　　也盼着白谨行能暂时拦得住这小怪物了。
　　砰！
　　砰砰——
　　黑光金芒打的噼里啪啦，从天上到地上，又从地上到天上，那打的甚是激烈，咔咔的。
　　但黑气滔天，邪恶阴寒之力弥漫，更衬得那婴孩嗜血暴虐，宛如恶魔。
　　不，它本来就是恶魔。
　　剑气凌厉，气势惊人，金光闪闪划破黑光，但对于那蓬勃的黑暗而言，这未免太过微不足道了些。
　　白谨行落入下风亦是意料之中的事。
　　嗬嗬——
　　黑光婴孩仰天嘶啸，携带着黑气滚滚，直接朝着白谨行暴扑而来。
　　白谨行知道自己快要挡不住了，她脸色难看，却是咬紧了牙关也不退。
　　支援还未到，挡不住，也要挡。
　　黑发凌乱，娇躯已是掠出，她抬手全力一剑，凌厉剑芒金光暴涨，化为十丈剑影，竟是直接斩破了空间狠狠迎了上去。
　　轰！
　　惊天爆响伴着劲风肆意，黑光被震开了一些距离，而白谨行却是直接被抛飞了出去。
　　婴孩发出几声越发明亮的音调，竟是展现出了极端惊人的速度来，只一晃便立即出现在了白谨行面前，那小小的，细细的，看不见的黑色手臂伸出，毫不犹豫的抓向了白谨行的脑袋。
　　企图下一刻就要将她生生捏爆了一般。
　　可怕的劲风袭来，而此时的白谨行却再无力闪躲，也无力抵抗。
　　“谨行……”
　　瞳孔一缩，白谨行心头猛地一跳，暴喝出声；“逃啊！”
　　她没想到金铃竟然还在。
　　也没想到，面前那只伸来的手，应该是手吧，竟然就那般生生的，突兀的，停在了她的眼前眉心。
　　一瞬间的诡异寂静。
　　“你……你……叫我……”
　　含糊不清的音调白谨行根本没听明白，没有被捏爆脑袋，但那对于白谨行来说是庆幸，或许也是临死前的苟延残喘。
　　她的身体无力的自半空坠落，最后在即将变成一摊肉泥时被一只手接住。
　　“白主管，怎么样了，没事吧？”
　　耳边传来几分急促的儒雅声音，白谨行恍惚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接住了。
　　她睁开眼看向来人。
　　一身黑色军装的英俊男人，十天大世界五大兵马总将之一，陈伏。
　　尽管他望来的目光是关切的，但白谨行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那份儒雅随和之下潜藏着什么令她不安的东西，所以她一贯不怎么与他过多接触。
　　金铃跑过来接过白谨行，陈伏压下心头的不满，还想再说什么，但白谨行却摆了摆手，道了声谢后，起身握住了金铃的手，被她搀扶而起。
　　陈伏眼底闪过冷光。
　　有黑光爆射而来，凶煞之气冲天而起，竟是比之之前更狂暴了般。
　　直直朝着陈伏冲了过去。
　　“畜生，找死！”
　　陈伏暴喝出声，而后紧握黑锤，亦是毫不退缩的直砸了过去。
　　嘭！
　　两者瞬间相撞在了一起，霎时间脚下大地横飞，空间都几欲蹦碎。
　　黑光被震退，但陈伏亦是整个倒飞了出去，握着黑锤的手掌鲜血渗出，而喉咙又一甜，竟是“哇哇”吐了好几口血。
　　很显然，第一次交锋，陈伏完败。
　　大批兵士赶来，将之噼里啪啦打成一团的双方仅仅围住，但又似乎无从下手。
　　副总将神色肃穆，望着逐渐落入下风的自家上官眉心皱的能夹起苍蝇。
　　陈伏最后还是输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比白谨行都要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化形的时间久了它的理智也在逐渐凝聚，还是有什么事情彻底激怒了它，总之，它是更疯更凶了。
　　它扑下来，带着尖利的含糊音调，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谁都听不清。
　　直直朝着白谨行……
　　“白主管？”
　　“快闪开。”
　　但白谨行没什么力气躲了，她只能一把推开金铃，眼睁睁看着那婴孩扑下来，最后……
　　停在了她的面前？
　　嗯？停住了？！
　　白谨行怔了怔，所有人也都不免愣住了神。
　　看着那黑气翻涌的小小一团在白谨行面前停住，然后黑气散开，一点一点的露出模样来。
　　胖乎乎的脸蛋，弯弯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身子，如果忽略了那猩红如火柱一般的眼睛，嘴里尖利的一排小獠牙，那的确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不知怎么的，白谨行心底竟是几分怪异下来。
　　“你……你……叫叫……”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白谨行微微弯下了腰，也就在这时，突兀的，一道白光却是闪射而至。
　　那小孩正朝着白谨行伸出手，反应自然就慢了，白光打在她身上，一瞬化为数道锁链紧紧缠绕而起。
　　白光大放间，封印阵发立即启动，小孩闭了闭眼，很快再无意识。
　　漫天黑暗如冰雪消融般散去，重新亮起来的世界里，白谨行抿紧唇角，抬头去看几道疾驰而来的身影，当先一人，正是十天大世界第一兵马总将，亦是第一高手，林昭。
　　众人迎上去，白谨行和金铃也是，谁也没看到落在后面，浑身是血的陈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嫉妒和憎恨——


第175章 处刑
　　作为三千小世界的主世界，十天大世界的存在已经不知延续了万万年。
　　可就在这万万年的历史之中，也还从未有过“沉渊生命”的记载。
　　作为凝聚了三千小世界的恶念化身，沉渊的存在和十天大世界同等，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所诞生出来的生命，便是称“它”为恶魔也未尝不可。
　　就十方大世界而言，它或许本就代表了“不祥”的存在。
　　动静太大，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而作为唯二的两个当事人，白谨行和金铃有意无意的都会被问东问西。
　　好奇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就像白谨行也会好奇沉渊的存在，而特意拉着金铃去看一样。
　　她理解人人都对这小恶魔极为好奇的心理。
　　不过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毕竟这可是沉渊万万年所诞生出来的第一个生命啊，更何况，还有陈伏败在了它的手上，最后要不是林昭及时赶到将那小恶魔封印起来，只怕……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对于十天大世界而言，这无疑是极为震惊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小恶魔被关在了地底监狱里，还是林昭总将负责看守着呢？”
　　“嗨，你那都老消息了，我弟妹的父亲的大弟子，他家的那个女婿就在林昭总将所统帅的第一军部，这个是第一手消息，听说啊，那个小恶魔明天就要被处死了！”
　　一瞬间，几人大惊。
　　处死？！
　　白谨行皱了皱眉，她只是路过，本无意偷听人家几个说话，但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竟是忽然回想起那个扑在她面前的小人，心里竟是有些不适了起来。
　　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金铃下了班来找她，两人一起去了小区外面的超市买菜，她们住的近，都在一个小区。
　　不过更准确来说，这房子还是金铃帮她找的呢，租的而已，毕竟她刚来十天大世界不久，也没多少积蓄。
　　买完东西都出了门，金铃才问她；“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有心事？”
　　听到这话的时候，白谨行也愣了下，然后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愁眉苦脸了吗？”
　　金铃哼哼一声。
　　白谨行笑了笑；“没事，别担心。”
　　她不说，金玲也没再问。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白谨行最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她；“金铃，听说它，嗯，就那个小恶魔明天要处死，这事真的吗？”
　　“真的。”
　　金铃点了点头；“不过你这消息还挺灵通，我也是才听我老弟说的。”
　　“我也是听人说的而已。”
　　金铃虽然不是军部的人，但她的弟弟是，正好是林昭手下的偏将，所以不同于道听途说的消息，她说的话有真实保障。
　　不过白谨行顿了顿嗓音，又问她；“今不过才第三天而已，为什么要处死？”
　　这个金铃也知道；“今天的确才第三天，不过听我老弟说，就这三天的时间，那小恶魔暴走了不下十次，林昭总将受伤了不说，地底监狱都已经被毁了大半，还伤了不少人。”
　　“长老团认为小恶魔毫无理智和人性可言，无法受到管束，再加上最近空间虫洞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林昭总将以及第一军不可能都将时间耗费在这里，也不能继续伤亡下去，所以综合考虑才会下令处死它。”
　　“不过……”
　　说着说着，金铃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凑近过来，眼底疯狂闪啊闪，一副八卦到“你快来问我啊”的表情。
　　该说不说，白谨行配合她啊，立马也将头偏过去一点；“嗯嗯，不过什么？”
　　“听我老弟说，长老团一开始的意思是想将这小恶魔驯服了的，毕竟它那么强不是，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自然是好事，啧！只是可惜啊。”
　　可惜那小恶魔不通人性，毫无理智，可又偏生为沉渊怨气凶戾化形，如果无法驯化，不能所用，那还不如毁掉的好。
　　白谨行其实是理解的，毕竟它的存在对于十天大世界而言的确是个威胁，还是个不小的威胁，但她还是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
　　想了想；“在哪处刑，中心广场的刑台吗？”
　　“这就不知道了。”
　　金铃耸了耸肩，倒是看了白谨行一眼；“你老问它干什么？”
　　说着，金铃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都忘问你了，小恶魔那天往你身上扑可又没伤害你，什么情况？”
　　白谨行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这倒不是假话，她是真不知道，但就是……是不是和她有关？！
　　白谨行不愿在想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晚上到我这来吃啊，我多煮一些饭。”
　　金铃还想说的话立马被抛脑后了，整个眼睛都唰的一亮；“好好，那我就不客气的蹭饭去了。”
　　她不通厨艺，但白瑾行就不一样了，厨艺那没得说，各种菜系都手到擒来，她当初尝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不过平白的也不能总去蹭饭，如今白瑾行这么一说，倒也正好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白谨行好笑的看着她舔唇角的样；“想吃就来，咱们不必这么客气。”
　　金铃搓着手，嘿嘿笑。
　　溜溜哒哒的走在来往的人海之中，天色还未晚，时间也还早，两人说着话，倒是也不急。
　　“……对了，谨行，听说陈伏约你，但你拒绝了。”
　　提到陈伏的名字，白谨行下意识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快的都没让身边的金铃察觉半分，她神色平淡；“嗯，拒绝了。”
　　不过对于金铃能知道这事，白谨行其实也不意外，陈伏实在太大张旗鼓，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被人知道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这本来也在陈伏的意料之中。
　　白谨行一向敏感，虽然陈伏伪装的很好，在所有人眼里都很好，是个斯文温和的五军总将之一，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能察觉到陈伏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目前还不知道的恶意。
　　让她很不舒服。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什么？”
　　金铃的声音太过含糊，又偏生白谨行走了神，所以她根本没听到，回头看金铃，就见这人摇了摇头；“没什么。”
　　闻言，白谨行也没再多说。
　　……
　　处刑小恶魔并不算什么太过秘密的事，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去看的，第二日处刑时间一过，所有人的话里话外也都再说这个事。
　　在他们眼里，那小恶魔被处刑，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甚至白谨行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快一个月后，白谨行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或许是她来到十天大世界的时间还短，哪怕身为其中三千主管之一，可也并不是所有消息都能第一手得到的。
　　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小瞧了八卦的威力。
　　白谨行只是偶然在茶水间听到几个下属同事在聊天说这事，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来就只路过，可又不自觉的止住了脚步。
　　三两句她也听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是……小恶魔没死？！
　　并非是处刑取消，而是整整快一个月，以林昭为首的第一军是想尽了办法，不管是火烧，刀砍，雷劈，爆炸，毒杀，吞噬，消融，还是其他任何办法都好。
　　用尽了办法也根本杀不死它——
　　白谨行沉下眼。
　　晚上的时候，金玲又来蹭饭了，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两人边吃边聊天，最后又将话题扯到了它的身上。
　　“……现在都说那小恶魔杀不死，到底什么情况？”
　　金铃吃的津津有味，闻言点头；“就这么个情况呗。”
　　“不过说的倒也没错，的确是这样，我老弟昨天还跟我抱怨来着，说那小恶魔真是杀也杀不死，如今也只能靠封印暂时控制住它而已，时不时就暴走，封印的时效性也已经越来越弱了。”
　　“说在这么下去，只怕很快有一天就要控制不住它了。”
　　说到这金凌也没了食欲，主要是那小恶魔实在太强了，又强又不通人性，若是它一旦没了控制，对于十天大世界而言，那绝对会是一场大灾难。
　　不过也就在金铃话声刚落的时候，两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倒是同时响了起来。
　　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后，白谨行和金铃立马将手机拿起，解锁，消息是共发的，在三千管理者页面里。
　　明日下午一点，红馆区八号大厅举行会议，不得请假，悉数到场——
　　“发生了什么？怎么让咱们都过去？！”
　　因为人数太多了，十天大世界又是主世界忙的很，所以实际上全部管理者统一开会的次数一年都不定有一次，若是没什么大事，也断然不会这样。
　　可最近发生的大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小恶魔一事了。
　　金铃猜测道；“哎谨行，你说会不会把咱们都叫过去是为了要集思广益，如何杀了那小恶魔吧？”
　　白谨行合了合眼。
　　直到第二天的大会召开，而事实也的确就像金铃所猜测的那样，等两人到的时候，还能隔着很多人看到前厅的正上方放着一个笼子。
　　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小孩子就那么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唇红齿白的，如果没有那黑气在身，看起来倒的确是和普通婴孩儿没什么两样。
　　但它是恶魔啊——
　　人都到齐了，的确很多，也就是他们一个个都有修为在身，虽然有高有低的也不尽相同，但起码也不至于离得远了就什么都看不清。
　　长老团也派了人过来，说明白后，管理者们也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开了口，一时间有出主意的，有反对的，倒是都吵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方法一说出来都被林昭否定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试过，根本不行。
　　一时间倒是谁都没招了。
　　怎么办？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不知是谁开了口；“不如我们去找主神吧？”
　　主神，是十天大世界第一个诞生的意识生命，严格说起来他其实不算是个生命体，也从不管事，但却无疑是整个十天大世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一直陷入沉睡着，自行苏醒的次数，从古至今据记载也不过生死存亡的仅仅三次而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不是危机关头，他们也不愿去冒犯主神，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恶魔一点一点的失去控制而毫无办法也不是个事。
　　但就这么去唤醒主神——
　　一片沉默之中，小恶魔逐渐苏醒了过来，黑气滚滚，显而易见的血腥凶戾就此爆发。
　　呼呼——
　　很多管理者们是没有见过这一幕的，他们只是听说了而已，而如今这一见，被那死气沉沉一压，大部分都不免露出了几分忌惮恐惧来。
　　林昭一巴掌拍过去再次将其封印，但肉眼可见的，封印时效的确是短了很多，那小恶魔还有意识，它张开小獠牙发出含糊不清的几声嚎叫。
　　“嗬嗬！你们……杀…都杀……”
　　林昭眉头皱起，上前正要在下一道封印，但就在这时候，白谨行站了出来。
　　坐着的满屋人之中，她一站起来格外明显，而就很诡异的，那小恶魔嗷嗷叫着的声音也在此时转低。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苏老低声率先开了口；“白丫头，你是想说什么吗？”
　　白谨行看了眼那安静下来小恶魔，抿紧了唇角，但嗓音有力；“苏老，各位，既然这小恶魔杀不死，那我们就不杀了吧——”


第176章 亲近
　　白瑾行当然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会给周围的人造成多大的冲击，事实上一时冲动站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只是想到了，就说。
　　连金铃坐在旁边疯狂拉着她给她打眼色都没在意，她的目光就只是静静望着坐在高台前的苏老。
　　长老团八大长老之一，苏定琦。
　　亦是她晋升十天大世界的指路人。
　　一片哑然无声之中，所有人都不仅面面相觑，然后再望望白谨行，在望望不知为何安静下来的小恶魔，最后又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坐在高台上沉默不语的苏老。
　　“不行。”
　　没想到最先站出来反对的是陈伏，男人一身军装，温和的脸上满是严肃正派之色；“这小恶魔的存在实在太过危险，对我十天大世界而言亦是如此，谨行，你也知道了，如今封印的时效性已经越发减弱，如果有一天真的控制不住了，它对我十天大世界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杀不死它不是吗？”
　　即便被所有人如此目光注视着，但白谨行仍旧气定神闲，抬头望向陈伏的方向，嗓音不卑不亢；“而且还要请陈总将注意分寸，我叫白瑾行，陈总将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白主管也可以。”
　　陈伏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叫她，白谨行却只觉得一阵恶寒，别看她性子温和娴静好说话，但她骨子里也是极为刚强的人，她不可能忍气吞声。
　　再说了，这要是传出去，说不得别人都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多亲近呢。
　　他敢说，她就敢怼。
　　此言一出，在立马神色各异的目光下，陈伏的眼底微微闪过几分阴霾，但一闪而过，转眼又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年轻总将。
　　“抱歉，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
　　他歉意的笑，很快转移话题；“不过白主管说的此言差矣，我们不能因为无法斩杀这小恶魔就放弃吧，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总会想到办法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唤醒主神大人做主，但这小恶魔绝不能留。”
　　他说的笃定认真又大义凌然，就好像全然为了十天大世界考虑而没有任何私心。
　　但实际上呢，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又或许是被它压着打的时候开始，陈伏就觉得他和这小恶魔合不来。
　　八字也合不来的那种。
　　所以处死这小恶魔，五大总将之中，他才是最积极的一个。
　　“主神大人陷入沉睡，除非生死关头不得打扰，为了这点小事，莫非陈总将以为这妥当吗？”
　　当然不妥当，所以刚才有人提出来的时候没人附和。
　　“可若是它一直失控下去呢？到时还会是小事吗？”
　　“办法是人想的，我们不一定必须要杀了它不是吗？它也是一条生命。”
　　“生命？白主管说这未免可笑了吧，它不过是一个恶念所化的恶魔而已……”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针锋相对，谁都不肯松口，金铃坐在白谨行身边都呆了，姐妹，厉害了，老厉害了。
　　竟然这么刚？
　　刚的还是陈伏？！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和娴静的白谨行吗——
　　在级别上而言，三千管理者是要低于总将一等的，但实际上……
　　因为十天大世界奉行平等，白谨行这么做也不属于以下犯上，但就是没人这么干过就是了。
　　毕竟军部掌管部队，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和三千管理者大部分的基本文职比起来可不一样。
　　所以白谨行忽然这么刚起来……
　　得，她这下指定出名了。
　　最后还是苏老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他伸手招了招，白谨行见状，步下阶梯走上前去。
　　随着她的越发靠近，那原本安静下来的小恶魔也爬过来抓住了笼子栏杆，脑袋随着她的身影转头，可猩红目光却也一直紧紧盯着她。
　　嘴里发出“嗬嗬”的急促声音，似乎声音中还掺杂的几声含糊不清的句子，只是可惜啊，没人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白谨行走到高台前的台阶下站住，小恶魔也将身子翻了过来看她，两只尖利的小爪子抓住笼子的栏杆，伸出头。
　　“你…你……”
　　明明听不懂，但也不知怎么的，白谨行却分明感到了一抹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不是恶意，也没有不适，但那到底是什么呢，她又说不清楚。
　　只望了一眼，白谨行就很快收回了目光。
　　苏老目光平静，看了看白谨行又看了看那小恶魔，顿了片刻后忽然失笑；“它倒是挺亲近你的。”
　　“白丫头，说说你的看法？”
　　白谨行笑了笑，她没想太久，又或许这本就是她站出来的想法，只是在看到这般模样的小恶魔时更坚定了下来。
　　“苏老你也看到了，这小家伙亲近我，所以不妨把它交给我怎么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吱声。
　　苏老也严肃下来；“你认真的？”
　　“对。”
　　白谨行嗓音坚定；“我们无法将它斩杀，而封印的时效性也已经越来越弱，既然早晚都有控制不住它的时候，不妨让我来试试，成功了最好，而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顶多她会出事而已，可就万一成功了呢？
　　她这么一说，其实也是这个理。
　　但还有人不同意，但他们不同意的点是白谨行的犯险，陈伏还想再说什么，但先脱口而出的人是林昭；“莫非白主管是想以身犯险不成？”
　　白谨行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不行，太危险了……”
　　“我也不同意……”
　　“……”
　　林昭皱着眉头站起来；“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守护十天大世界是我们军部的责任，这事，我来。”
　　他大步过来，可一靠近，原本安安静静抓着栏杆看白谨行的小恶魔遽然再次暴躁了起来，阵阵黑气沸腾，眼看着就要再度打破封印暴走了。
　　林昭立马黑脸，只得无奈又郁闷的停了下来。
　　陈伏也站了起来，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苏老摆了摆手，他就只能将话都咽了回去。
　　“白丫头，你去试试看？”
　　白谨行微微颌首。
　　即便苏老不说，她也是想去试试的，试试这小恶魔是不是真的……亲近她？！
　　一下子，整个大厅里几千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一个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都睁大了。
　　然后白谨行就这么一步步走了过去……
　　走到笼子的面前，隔着仅仅两步的台阶，非常近的一个距离蹲下了身子。
　　白谨行平等的用眼神注视着这个小恶魔猩红的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眼仁，就只是红。
　　红的纯粹，红的诡异，也红的凶戾。
　　它身上的黑气貌似越发浓郁起来，和白谨行对视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尖利声音，小身子拱了起来，那仿佛是野兽扑食，又或是一个生命下意识的戒备本能。
　　明明是呲着小獠牙的凶恶状，但怪异的，白谨行却并没有感到不安和恶意。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两轮小月牙，然后朝着小恶魔伸出了手……
　　“我叫白谨行，谨言慎行的白谨行，从今往后你就要跟着我一起生活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要说，嗯，你好啊。”
　　“……”
　　她在这嗓音轻柔的说啊说，一边说，一边就在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伸出的手一点点靠近，然后一点点放在了它的头上。
　　小恶魔抓着栏杆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但却紧紧盯着白谨行笑意盈盈的眼睛没动，身子晃了晃，也没躲。
　　直到白谨行的手轻抚了上去。
　　真软啊，意外的很好摸，白谨行唇角的笑意加深，连带着心底也不由自主的几分忐忑和不安也就此消散。
　　嘶——
　　一瞬间所有人大吸了口气。
　　这还真就成功了？
　　难倒这小恶魔吃软不吃硬？！
　　林昭心里发酸了，这么好哄的话，那他们之前劳心劳力的努力镇压算是个怎么回事？
　　他一步步的好奇走过来，只不过吧，他的笑脸才刚弯起来，手才刚伸出去，那小恶魔瞬间就发现他了，黑气翻涌，呲牙咧嘴的转头就要扑过来。
　　林昭下意识一躲，接着脸都黑了。
　　忽然的暴起也吓了白谨行一跳，但她一伸手，得，又乖乖安静了。
　　“……”林昭。
　　“……”其他人。
　　合着还是要分人？！
　　苏老深深的望了满脸带笑的白谨行一眼；“既然如此，那白丫头，就由你将它带回去吧。”
　　顿了顿，又道；“一定要看住它，能教还是多教一些，切记不可让它伤人，否则即便是唤醒主神，付出任何代价，我等也不会客气。”
　　白谨行眼前一亮。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哪怕是白谨行都抱着关押小恶魔的笼子离开之后，林昭却留了下来，他跟在苏老的后面；“苏老，长老团到底有什么打算？”
　　但苏老只是笑；“白丫头的出身你应该知道吧？”
　　林昭点头；“她是十世善人，具备气运之力，这可是我都要羡慕的力量啊。”
　　白谨行虽然才来十天大世界不久，但她的出身起点却很高，同样的，她的上限也很高，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林昭是知道的，长老团可还等着为成长起来的白谨行创立第六军部呢。
　　“是啊。”
　　苏老呵呵一笑；“白丫头一去沉渊，小恶魔就出来了，你真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还不等愣住的林昭说什么，苏老直接道；“先不说其他，白丫头是十世善人的善念所化，有气运之力护身加持，而小恶魔则是沉渊的恶念所化，你不觉得只要她们在一起才是天生相互制衡互补的最好办法吗？”
　　林昭若有所思；“所以，就算今天白谨行不提出来带走那小恶魔……”
　　长老团也会找个什么借口或理由的，将那小恶魔交给她——


第177章 白慎言
　　囚禁着小恶魔的笼子并不沉，但还是比较大的，虽然白谨行也不是一个人抬不动，但还是由两个军部的战士一起抬着笼子送去了她住的地方。
　　嗷，对了，她现在已经换房子了。
　　要问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小恶魔了，毕竟目前才刚交给白谨行，它现在还处于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事故，苏老特意下令给白谨行换了地方。
　　一个单独的住宅院子。
　　再怎么说白谨行现在住的地方是人很多的小区，实在不合适，这样如果小恶魔真失控的话，也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伤亡。
　　而这处院子的位置也正好就在第一军部的附近，按照十天大世界的房价地段而言，越是靠近军部中心的地方就越贵。
　　贵到什么程度呢？
　　起码，嗯，白谨行现在是买不起的，就仰视的那种程度。
　　其实当初听苏老一说完这事的时候，白谨行自己都先愣了一下，十天大世界虽然是三千小世界的主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世界有光就有暗，有黑就有白，这是无可更改的定律，即便是十天大世界也不例外。
　　而他们的敌人则是虫族。
　　天生便拥有极强繁衍能力和吞噬特性的一种恶心存在，它们可以通过空间虫洞随机出现，虽然这是一种很高等的能力，而十天大世界之上也有结界保护，但这并不意味着空间虫洞会就此灭绝。
　　它还是会出现的，虽然数量的确很少吧，而正因为如此，所以作为十天大世界的武力担当，越靠近军部的地方，房价地皮当然就越贵。
　　而同样的，这里也就越安全。
　　白谨行只仅仅考虑了一秒就同意。
　　她也并非是好占便宜的人，但苏老说的很对，她带着小恶魔，的确就不适合住在人多的地方了。
　　一来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而二来，若真的一个不好失控了，也可以由军部第一时间进行镇压。
　　当然了，前期的监视是必不可免的，白谨行也明白。
　　她答应下来，看着笼子里猩红着眼睛紧紧盯着她却又十分安静的小恶魔，不由得失笑了几分，未了还幼稚的做了个鬼脸。
　　笑它；“这次倒是沾了你的光啊。”
　　小恶魔似乎听懂了，但又似乎没懂，反正它就知道“嗬嗬”的叫，主要是白谨行也听不懂啊。
　　上车的时候，金铃也一起跟着过去了，虽然苏老说了那院子里什么都有，可以直接住进去，但一些日常用的小碎东西大概还是要自己准备了。
　　金铃今天休息，就一起去帮忙了。
　　路上的时候，她忍了又忍，最后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近，问白谨行；“你说实话，那时候，你怕不怕？”
　　“……”白谨行。
　　无语，她目光悠悠的看了满脸好奇的金铃好几眼；“想知道？”
　　“嗯。”
　　白谨行哑然失笑，不过也没瞒着她；“怕，当然怕。”
　　“说不怕是骗人的吧？”
　　白谨行说着说着又叹气；“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心跳的老快了。”
　　“……”金铃。
　　她也无语；“那你还那么镇定？还敢上去？！”
　　白谨行耸了耸肩。
　　为什么会凑过去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怕归怕，可还是会本能似的察觉到，它并不会伤害她的吧？
　　金玲又看了她一眼，知道白谨行是不想说了，所以她也没继续问了。
　　这是分寸感——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
　　之前苏老就说这院子很大，这次站在门前白谨行可算知道具体多大了，还院子，这完全就是个别墅吧？！
　　就她带着小恶魔住的话，是不是太大了……
　　当然，这是白谨行现在的看法，实际上，过几天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真的，没过几天。
　　军部的人抬着笼子进去放好，白谨行和金铃转了转里边，大件都有，只不过一些零碎小件还都需要购买，和她们想的一样。
　　等下还要去原本租住的小区退房，这么一想事情其实也多着呢。
　　金铃也跟着白谨行一起忙上忙下，两人先是去了小区退房，然后收拾东西，等下军部会派车过来拿。
　　也不知道房主是在哪听说的消息，知道了白谨行为什么会半路退房？她一脸同情的看着白谨行，欲言又止，反正是又摇头又叹气的。
　　那一脸惋惜的啊，颇有一副“白主管，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的模样”，白谨行都无语了。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起码剩下的房钱都退回来了不是，虽然苏老也说了，照顾小恶魔所产生的任何花销军部都会报销，但依着白谨行的性子，她也不会因此就弄虚作假什么的。
　　所以返了钱对她而言也是好事，反正她是挺乐呵的。
　　小区办了退房后，交给军部的人带走，两人便准备去买东西了。
　　十天大世界有二百七十七座百货大楼分布在各个不同的地方，离第一军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还是很近的。
　　什么七零八落的一些小东西也要买，而且白谨行还打算买两身衣服，不过不是给她自己，她是想给那小恶魔买。
　　金铃一脸诧异的跟着她逛儿童服装区；“你还真打算给它买衣服？”
　　正在一排排的小衣服里挑来挑去，还时的拿出来比划两下左右看看，白谨行闻言随口就点头；“嗯。”
　　可金铃叹气；“可它身上全是黑气，你确定它能穿？”
　　小恶魔身上的黑气是沉渊死气，具有吞噬腐蚀的效用，别说什么衣服了，要是不加封印，任何东西靠近它都要坏。
　　但即便她都这么说了，也还是没能打断白谨行的兴致勃勃；“慢慢来，也不是现在就要穿，等它明白些了，能控制住黑气不就行了。”
　　“你想的可真够简单的。”
　　金铃无语，不过看着白谨行那兴致勃勃的样，她又没再继续说下去。
　　白谨行挑衣服是真挑花了眼，不过想着可能初期控制不住那大概会很费衣服，她想了想后，最后光是衣服就买了二十多件。
　　这下金铃是真不想说啥了。
　　但转念一想，其实白谨行说的也是这么回事。
　　等两人买完东西回院子的时候，军部的人都还在，林昭也在。
　　笼子里，又被联合下了好几道封印的小恶魔卷曲着身子还在昏昏欲睡着，很安静。
　　将东西递给金铃先放一边，白谨行走过去，站在了林昭身边；“后来又暴走了吗？”
　　“嗯。”
　　看管不易，林昭叹气。
　　虽然也理解了苏老话里的意思，但看着面前这一身白裙，温柔娴静，看起来就带了几分柔柔弱弱的白谨行，林昭还是微皱了眉，犹豫了一下；“白主管，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嗯。”
　　两人很快又是沉默，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白谨行回来了，还是封印的时效性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反正那小恶魔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是睁开了，还睁得大大的。
　　朝着白谨行“嗬嗬”的叫，四肢扑腾扑腾乱动着，看起来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委委屈屈的模样。
　　白谨行哑然失笑。
　　林昭见状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只将苏老的交代简单说了下后，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但白谨行叫住他；“这笼子要怎么打开？”
　　虽然没了封印的话，这笼子已经不可能在给小恶魔构成什么威胁了，但白谨行问他，林昭还是将机关开启的方式告诉了她。
　　等人走了之后，屋子里顿时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白谨行走过去，那小恶魔也爬过来，两人隔着笼子再次四目相对，一时间的安静里就只有风声。
　　眯着眼睛笑起来，白谨行伸出手摸了摸它软软的头；“对了，也要先给你起个名字才好。”
　　“嗯，叫什么好呢？”
　　白谨行觉得自己最不会取名字了，她想了想；“我记得你是女孩子吧，嗯，就叫你，白慎言吧。”
　　谨言慎行的白谨行。
　　谨言慎行的，白慎言——
　　“嗬嗬！”
　　白谨行又笑；“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看来我还是有天赋的嘛。”
　　按照林昭的方法打开了笼子，只听见“啪啪”的几声脆响后，笼子上所附着的蓝芒立即消散。
　　正前方的栏杆上下分离露出缺口来，那小恶魔一见困着她的栏杆消失了，整个人都兴奋的嗷嗷叫，然后张开尖利的小獠牙，嗷呜的就朝着白谨行扑过去了。
　　“嗬嗬——”
　　金铃放好东西过来的时候，她还就正好看到这一幕，立马被吓到魂都要飞了。
　　下意识就是叫；“啊啊啊——”
　　脑子里下意识的画面就是白谨行马上要被分尸当场了，她甚至都能脑补出那鲜血横流的画面了，但实际上……
　　小恶魔扑过去。
　　她扑到了白谨行的身上。
　　但白谨行没怎么样，反而是那小恶魔，在靠近她的一瞬间，身上的黑气散去，露出白白净净的小身子，然后扑到了白谨行的怀里。
　　的怀里？
　　怀里——
　　而白谨行呢，笑眯眯的将人接了个满怀。
　　“……”金铃。
　　才叫了一半就被卡在了嗓子眼里，那不上不下的，憋的她差点没哭，就十分难受。
　　还不等白谨行说话，她立马生硬的转移话题；“谨行，东西都放在前厅，我回去了。”
　　白谨行挽留她；“不是买菜了吗，等下吃了饭再走。”
　　“不不不了。”
　　压根不敢看那小恶魔，不是，现在是叫白慎言了，那凶凶狠狠的眼睛看过来小獠牙尖利的一呲，金铃疯狂摇头。
　　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不了不了我今天早上的包子还没吃完呢我回去了你自己吃吧拜拜。”
　　“……”白谨行。
　　也真难为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


第178章 第一天
　　金铃这一走，顿时偌大的院子里立马就剩下了白谨行和白慎言两个人，不过明面上是两个人，但暗地里说不定还有多少人监视着这里呢。
　　白谨行知道有这么回事。
　　苏老之前就跟她说过，起码前期为了安全是要监视着白慎言呢，所以她察觉到了也没在意。
　　抱着白慎言软软乎乎的小身子，白谨行转身去了院子里放东西的地方。
　　东西都带回来了，但还没整理，有之前从租住房子里带回来的，还有她和金铃去百货大楼买的几个袋子，林林总总也的确不少。
　　等下还要全部整理出来，不过她还有时间，而且也不着急用，可以慢慢来。
　　简单来说是怎么回事呢？就是白谨行有假了，苏老给她放了假，起码刚开始的这段时间总不能将白慎言自己扔下吧，到时候若是再派军部过来看管，那和囚禁她还有什么区别？
　　所以苏老果断给白谨行放假了，还是放了长达三个月的假，三个月之后另说。
　　白谨行坦言接受。
　　带薪休假，谁不高兴啊是吧？
　　白慎言一点也不沉，她估摸了一下，如今的这个小体型大概也就一两周岁左右吧，不能在多了。
　　不过介于白慎言的特殊性，她到底是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至于教养，大概也会不一样吧。
　　但具体怎么回事，这就需要白谨行自己摸索了。
　　不过看了看到她怀里就抱着脖子不撒手，安安静静的小恶魔，白谨行眼底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白白嫩嫩的样子，若非知道她的身份，又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及尖锐的小獠牙，还有尖利的爪子格外醒目外，看起来也是和人类孩童没什么两样。
　　还是很乖的嘛。
　　当然，她的这个想法要是被别人知道，尤其是被林昭知道的话，他估计会郁闷到吐血——
　　白慎言似乎明白自己身上黑气的力量，她似乎也知道不能伤害白谨行，所以在扑过来的时候有意将黑气打散，不让它伤到白谨行。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白慎言是听得懂话的，或许不明白，但她一定是听得懂几分的，她也有自己的意识判断，并且可以控制自己身上的力量。
　　这也就表明了她的猜测是可以成立的。
　　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白慎言可以自由控制着褪去她的恶魔形态——
　　白谨行也期待着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还是要慢慢来。
　　她又揉了揉怀里人软乎乎的小脑袋，然后兴致不错的在一大堆袋子中掏了掏，最后掏出了一袋自己买回来的小衣服。
　　真的都是婴儿小衣服，那么大一堆的二十多件，其实不沉也没多大。
　　当时她只是想买就买了，也没觉得自己买回来就能用得上，这下好，还真能用上了。
　　白谨行拎着袋子就进了屋里。
　　监控范围都只在院子里等几个地方，像房间这种私密的地方是不会有监视的，如果真有，估计白谨行都能翻脸。
　　小孩子嘛，虽然也没什么不怕看的，但白谨行还是带着她进去了。
　　乖乖的，软乎乎的，安安静静的，抱着她的脖子还很依赖她，白谨行那一颗老母亲的心啊，现在软的稀里哗啦。
　　至于院子里剩下的东西……
　　反正也不着急，等下再说吧。
　　她单手抱着白慎言，另一只手拎着袋子就进了屋里，实际上这也是白谨行第一次进来，也是她第一次打量着这座小型别墅的院子。
　　共有三层。
　　白谨行转悠了一圈，卫生间，书房等，甚至还有一间玩具房？
　　“？”白谨行。
　　该说不说，这也太正好了吧，甚至正好到给白谨行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这院子的前主人到底是谁啊？！
　　但她也没多想，踩着楼梯就上了二楼。
　　二楼和三楼是可以用来居住的，房间有好几个，都看了看，最后白谨行选了一个二楼的房间。
　　朝阳。
　　现在时值黄昏，窗户半开着，有夕阳光晕从外面照射进来，给房间扑上了几分淋漓光影。
　　若是白天的话，那洒进来的就是阳光了，到时候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也格外舒适。
　　白谨行心情好，她笑眯了眯眼，但想起正事也就抱着白慎言走过去，然后打算将她放在床上。
　　的确是放下了，但白谨行一松开手正要抽身起来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着的小恶魔立马呲着牙不干了。
　　“嗬嗬！”
　　小獠牙一张一合的，猩红的眼睛只要一睁，立马那凶狠可怕的表情就出来了，两只爪子还带着几分尖利，扭着身子就要朝白谨行扑过去。
　　要是在别人看来，她这无疑就是即将要暴走的样子，可白谨行一点也不怕她，非凡不怕，还拿手指戳上去。
　　白慎言“嗬嗬”乱叫着，小爪子勾着白谨行的衣服不让她起来，其实她这样白谨行本来也没打算硬来，就只是吧……
　　咔刺！
　　……她衣服破了。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但偏生白慎言是个不懂气氛的，又或许在她眼里，她反而觉得这样很好玩。
　　于是乎……
　　白谨行就遭殃了。
　　小爪子上去，这抓抓那抓抓，不过两下子，白谨行就那啥了——
　　伤是没伤到，但就是这衣服成片了，气的白谨行想吐血。
　　也就是这一片没监控，不然白谨行都能自杀，但即便这样她也退了两步，立马将窗帘给拉上了。
　　然后叹气，一脸无语又无奈的看着白慎言，小恶魔嘛，这下也不黏着她了，小身子弯成一团，抓着自己的两只脚丫子，跟个熟虾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嘴里怪异的嗷嗷叫着。
　　行吧，这次白谨行明白了，她绝对是在笑。
　　所以就说，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小家伙很乖——
　　大概是脑袋犯抽了吧。
　　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的衣服还都在院子里没收拾进来，房间里虽然家具齐全，但衣服是没有的。
　　得，这下好了，怎么办？
　　活着不易，白谨行又叹气。
　　院子里没人她都不能这么出去，就更别提还有人监视着了，所以白谨行立马就犯愁了。
　　主要这事也不能让军部的人来啊。
　　所以她只仅仅犹豫了一秒，就果断掏出手机打给了刚走不久的金铃。
　　等金铃半路匆匆忙忙的折返回来，从袋子里挑出衣服再给她送上来，好嘛，天都黑了。
　　房间里开着灯。
　　白谨行盘腿坐在床上，怀里坐着白慎言，一大一小光溜着身子就坐着看动画片，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但反正小恶魔是看的还挺津津有味的。
　　只是就时不时的想拿小爪子去戳屏幕让白谨行挺心惊胆战，可不敢让她碰，那一碰指定就坏。
　　这可是刚买的，花了她好几个月的薪水呢。
　　“嗬嗬！”
　　“嗬嗬……一一样……”
　　白慎言乱七八糟的叫着，她叫一声白谨行就附和一声，虽然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听懂什么吧，但反正附和就对了。
　　金铃上来了，敲敲门；“谨行，衣服我给你放门外了。”
　　白谨行听见了，手摁着忽然就暴躁起来的小恶魔脑袋，应了她一声；“行。”
　　“咳，那行，你自己加油嗷，我就先走了哈，晚点给你发视频。”
　　门外很快传来了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嘭嘭嘭的，白谨行就无语。
　　不过有了衣服她也就不着急了。
　　可主要还是她着急也没用，白慎言一直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翻来覆去的嗷嗷叫，被金铃这么一打岔，她连动画片都看不下去了。
　　白谨行就安抚她啊。
　　拍着她的小身子，哄孩子似的放轻了声音，学着租住小区里楼下小夫妻的声音随口就来；“乖啊，乖啊宝贝，妈…咳，姐姐就起来一下，一下就好，等下再来陪你好不好，小肚子饿不饿呀……”
　　她安抚了好半天才能将白慎言放下来，一时间白谨行只觉得自己心累。
　　还是很累的那种。
　　她揉了揉额角从床上下来，把门打开将金铃放下的袋子拎进来，里面是一整套的衣服，但就是吧，白谨行刚穿上内衣和裤子，她正要套上卫衣呢，就立马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唰”回头。
　　灯光晃下来这么一照，吓得白谨行心脏就一抖。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在床上打滚的白慎言已经悄无声息到她身后了，那小身子直挺挺的，一双猩红的眼睛，小爪子张开，还朝着她咧嘴笑。
　　笑的挺可可爱爱的，但就是吧，这时候怎么看怎么让人胆寒。
　　白谨行生生打了个寒战，心里突兀冒出十分不好的预感，在白慎言吱哇乱叫着扑上来的一瞬间立马闪身躲开。
　　“白慎言，你站住，不许过来。”
　　“白慎言——”
　　但白慎言能听懂吗？好吧，她反而觉得白谨行是在跟她玩。
　　她也喜欢白谨行跟她玩。
　　于是，白谨行越躲，她就越来劲越高兴，那乐颠颠的模样，但就是吧，配上她的小獠牙和猩红双眼，反正是怎么看怎么诡异阴森。
　　当然，但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谨行能躲得过白慎言吗，不可能的，所以……
　　咔刺。
　　“……”白谨行泪流满面。
　　“……”才刚进家门就又接到了电话的金铃。


第179章 吃饭
　　一晚上足足折腾了金铃两次，好吧，白谨行是三次，但这最后一次，两人都学奸了，这次上来，金铃咔咔把衣服都给抱上去了才走。
　　半夜了，白谨行无奈又歉意；“这里房间多的是，要不你留这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呢吗？”
　　但金铃，她委实是不敢啊。
　　对着那双凶凶狠狠的猩红眼睛，她想要是白谨行的话，那大概是撕衣服撕的起劲，但如果对象换成她的话，估计那撕得就是她的血肉内脏了。
　　想想她就胆寒，那金铃能敢吗？
　　再给她三胆子她也不敢。
　　于是，顶着半夜的冷风往家跑，以至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怎么发困到哈欠连天，那就都是后话了。
　　而白谨行——
　　她也学奸了，电视一放开，防护符一贴，调到最大音量，很轻易就将白慎言的注意力都转过去了。
　　以至于这身衣服得意保全，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但白谨行其实一点也笑不出来。
　　毕竟衣服是保住了没错，但那符钱也是钱啊，里外这么一算其实她还是亏了的。
　　这符不比衣服值钱多了？
　　但亏了也没办法，毕竟符没了就没了，衣服没了她可真要疯了不可。
　　白谨行并不会符术，在十天大世界中，符文却是极为流行的，多种多样化，虽然就价钱来说相对也是要贵上一些。
　　贴上了防护符来保护，也就不怕白慎言搞破坏了，起码也能坚持到她穿完衣服吧？
　　好吧，她想的不错，的确是坚持到了。
　　但也就在白谨行穿上内衣裤子，再把卫衣套好，拉过头的一瞬间，“砰”的一声，电视炸了。
　　“……”白谨行。
　　她目光幽幽的转头望过去，白慎言光着小身子蹲在电视废墟里，拍着小爪子正乐颠颠的很。
　　白谨行叹气。
　　这才第一晚啊，她能说她已经心累了吗？
　　但也不知道白慎言是不是爱上这种搞破坏的感觉了，电视玩完了，她站起来左右看，一巴掌拍过去。
　　啪！
　　旁边的柜子炸了。
　　然后又转头看两秒，看着棚上的灯眼睛都亮了。
　　“嗬嗬……亮……”
　　白谨行顿时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的两步过去将窜起来的白慎言抱住。
　　“嗬嗬！”
　　白慎言不干，在她怀里左扭右扭的，反正就是不老实，小爪子往灯光方向抓啊抓，嗷嗷叫，吓得白谨行一边将人抱紧，一边往出走。
　　“乖啊，我们慎言是个好宝宝，不玩灯，我们出去溜溜行不？”
　　“嗬！要要……”
　　“……”白谨行。
　　可直到离开了屋子，灯光变暗，白慎言看不到了她才算安静下来，转身又在白谨行肩膀上趴下来老实了。
　　这下白谨行可算是看明白了，这要是不抱着她，白慎言是真能捣乱啊。
　　本来还想哄了白慎言，自己好做点事，比如收拾收拾东西，做个饭什么的，得，松不开了。
　　这一放手，不仅那电视，柜子还有灯，只怕不一会整个院子都能得被她给炸了。
　　没办法了，只好抱着她一起动。
　　至于她买的那些小衣服什么的，现在还穿个屁，白谨行觉得自己没精力了。
　　想想就脑瓜仁疼。
　　折腾到半夜还没吃饭，她都饿了，但白慎言也离不开手，最后想了想，索性叫外卖吧。
　　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白谨行一边扒拉着手机，也不知道吃啥好，想点碗面条，时间晚了，简单对付一口得了。
　　她主要还是该想想今晚要怎么过吧？
　　哎！
　　总不能让她抱着白慎言坐一宿吧？
　　也不知道这小恶魔睡不睡觉？要不等下哄着她试试，万一睡着了呢？！
　　白谨行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棒极了，而且睡觉的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些东西？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小恶魔，估计也会饿肚子的吧。
　　等等，白谨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被关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林昭给没给她吃过东西？！
　　想到这，白谨行低头去看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的白慎言，看了看她平平的小肚子，索性放下手机，问她；“肚子饿不饿？”
　　怕白慎言听不明白，白谨行还用手去揉了揉怀里人光溜溜小身子的肚皮，软软的，摸起来触感很好。
　　“肚肚，饿不饿？”
　　白慎言果然没听懂，她还以为白谨行是在跟她玩呢，挺着个小肚子吐着舌头笑。
　　白谨行哑然失笑，最后也索性不问她了，想了想自己的包裹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几盒盒装牛奶和小蛋糕，她抱着白慎言过去找了出来。
　　牛奶吗，也闻不到味，但小蛋糕就不一样了，奶香奶香的，这一拿出来，还没看见呢，白慎言第一时间就闻到味道了。
　　然后整个小身子都躁动起来了，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白谨行手里的袋子看，张牙舞爪的“嗬嗬“出声。
　　叫了半天见白谨行没动作，也没给她，白慎言肉眼可见的急躁了起来。
　　“嗬嗬…我…要……”
　　“……”白谨行。
　　其实她没太听清白慎言乱七八糟说的都是啥，但一看这样还是明白了几分的。
　　不会被关押了一个多月，这军部真是一点吃的都没给吧，瞧把这孩子饿的，还真当恶魔就不食人间烟火呢。
　　心里吐槽着，但白谨行也没耽误，吸管插上就随手递向了白慎言，想让她张嘴喝。
　　白慎言不明白啊，也不会吸。
　　正当白谨行见状，转头想着找个什么东西倒出来在喂她的时候，白慎言就伸手了……
　　嘭——
　　白谨行一个没来得及拿回来，好吧，立马爆了。
　　一大盒牛奶五百毫升，不少的量了，结果就这么全爆了，崩了一大一小两人满脸满身。
　　“……”白谨行。
　　她都已经顾不上生气了，看着白慎言一张小脸左看看右看看，淋着牛奶的懵逼样，差点没笑。
　　“白慎言，你看你……唔！”
　　白谨行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小恶魔忽然伸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将奶白的牛奶一口全舔掉，然后扑上来就去舔白谨行的脸。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白谨行都懵了一下，后来她反应过来了。
　　自己的脸上也全是牛奶。
　　白谨行想躲，但她没躲，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心酸。
　　最后眼见白慎言舔她脸不说，还向下去舔她脖子，这白谨行可就忍不了了，伸手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嗬嗬……要……要吃……”
　　她不让舔了，白慎言立马炸毛，她一叫，白谨行眼疾手快的撕下块小蛋糕塞她嘴里。
　　嗯！！
　　白慎言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整个都震惊了，充分展现出了“为什么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的模样。
　　白谨行都没忍住笑。
　　索性撕着小蛋糕，一点一点的喂她。
　　有了吃的，白慎言也安静下来了，白谨行喂一点她吃一点，后来把一袋的小蛋糕都吃了，还把牛奶都喝了，她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巴。
　　看白谨行手里没东西了，左右看了看，使劲挣扎着在她怀里扭来扭去，那小眼神，十分精准的投向了角落里还未整理的袋子。
　　白谨行都无语了，这时候你倒是啥都明白了啊。
　　好不容易将小恶魔安抚下来，白谨行还在想，你说这孩子天天暴走，一天要暴走好几次，该不会……是饿的吧？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猜的对。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管的，望着怀里小恶魔蔫头巴脑，眼睛半睁不睁，明显还没吃饱的可怜样，白谨行索性拿过手机，打开了外卖页面。
　　虽然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但十天大世界分工明确，白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工种在工作，所以还是有很多商家店铺开着业的。
　　白谨行找了一家烤肉店，她也不知道白慎言还能吃多少，索性就把里边的烧鸡烤鸭一样定了五个，又给自己定了份面条。
　　要是白慎言吃的了就吃，吃不了的话，明天用来做早餐也行。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烤鸡送到了，隔着袋子白慎言也似乎是闻到了那香喷喷的肉味，原本被白谨行抱在怀里的小身子立马继续又躁动了起来。
　　整个人凶凶狠狠的叫出声，猩红的眼睛都似乎放着光，在夜里映着灯光，看起来就跟那要吃人的恶魔似的。
　　吓得刚推门进来的外卖部成员一哆嗦，直接就懵了下。
　　“这个……白小姐是吧，这……”
　　白谨行摁住怀里疯狂挣扎着的小恶魔；“麻烦了，放门口就可以。”
　　“好……好的。”
　　那外卖员连忙点头，东西一放下，人立马就跑了，连门都没关好。
　　“嗬嗬！”
　　“好好，给你吃，给你吃，你老实点，乖啊。”
　　一边哄着人，一边连忙过去把袋子拎起来，似乎也知道是给她吃的了，白慎言稍稍安分了些下来。
　　当然，是稍稍。
　　白谨行拿出只烧鸡来，白慎言连忙伸手，但这次白谨行可学乖了，压根没敢让她碰到，可别没吃到嘴里就先控制不住的给炸了。
　　最后还是白谨行一口一口的喂，先一个鸡腿，白慎言张大了嘴，嗷呜一声直接都咬下去了，尖利的牙齿在白谨行拿着骨头的指尖一截前……
　　咔吧！
　　“……”白谨行。
　　她是该吐槽别吃骨头？还是该感叹一声，多谢你没一起咬断我的手哈——


第180章 一早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白慎言结束战斗，烧鸡烤鸭一只不落，包括骨头在内全进了她的小肚子。
　　行吧，是除了那些能拆分下来的大骨头之外，白谨行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吃？
　　完还不忌口。
　　除了肉类，连她的面条也吃了一半才停，也就是白谨行自己的胃口不大，不然她都滴饿。
　　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该吐槽军部这帮人太糟心，还是该吐槽白慎言太能吃？！
　　不过想想算了，能吃是福，只有能吃才能长高高吗。
　　天色太晚，吃饱了饭后，白慎言反而更精神了似的，总之就是嗷嗷叫着不睡觉，但坦白说，白谨行困啊。
　　她眯着眼睛叹气，最后干脆学着楼下小夫妻的样子哄孩子睡觉，唱着磕磕绊绊想一句是一句的摇篮曲。
　　“妈……姐姐的双手轻轻摇着你，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唱的白谨行自己都尴尬，但好在也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被白谨行念叨的烦了，反正最后白慎言还真就慢慢睡着了。
　　该说不说，白谨行松了口气，一看时间，也有三点多了。
　　离天亮也就只有两个多小时了，白谨行揉了揉眼睛，她早困了，把人抱进屋子里也打算睡一觉，天亮再说别的。
　　只是原先打算入住的房间被白慎言炸了两回，虽然床是完好的，但满地狼藉的也已经住不了人了。
　　白谨行索性换了一间，打算等天亮了在找军部的人过来收拾换新的就是，嗯，该怎么说吧，要是军部不给她报销费用。
　　嗯，她还真养不起这小恶魔？
　　随便换了个房间，但好在这里的家具也都是备好的，白谨行进来，怕把白慎言吵醒，她连灯都没打，就着洒进来的月光将小恶魔放在了床上。
　　找了个被子盖在她身上，挺出人意料，她睡的还挺熟，轻浅的小呼噜打起来就没断过，一下一下的，白谨行心底都不由得软了软。
　　大概是真累了，将白慎言安置好，白谨行自己也打着哈欠躺在了旁边，很快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她做了个梦，梦见……
　　嘭！
　　还没看清楚靠近过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白谨行立马就被这声巨响吓得心脏一抖，双眼“唰”的一睁，直挺挺的就坐了起来，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下意识手就往旁边一搭，扑了个空。
　　白慎言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白谨行下意识再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也是门的方向，然后就看见……
　　房门被炸了个稀巴烂，一团黑影在木屑纷飞之中晃忽而过，甚至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片朝着她脑门飞过来，“啪”的一下，疼的她立马老精神了。
　　然后就是一激灵；“白慎言——”
　　她连忙下地出去了。
　　也幸好昨晚睡得太晚，她实在太困，加上第一天也怕出什么事也没换个睡衣什么的，追出去的也快。
　　现在想想，可真明智啊。
　　但等白谨行出去的时候也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因为白慎言“玩”的可开心了。
　　咧开嘴巴乐颠颠的，好吧，她是真玩。
　　浑身缠绕着黑气，碰一个炸一个，碰两个那就炸一双。
　　好好的二楼到一楼，不说墙啊，门啊，楼梯啊，家具啊之类的，连院子里的石头，石桌她都没放过。
　　“嗬嗬！哈嘿嘿——”
　　白谨行刚开始没出来，负责暗中监视看守的几个军部战士还以为白谨行被干掉了呢，第一时间给林昭发了消息，然后连忙出来企图拖延时间阻止白慎言暴走。
　　再然后……
　　白谨行匆匆出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幕场景。
　　三个军部战士严阵以待的将白慎言围在当中，噼里啪啦的就是扔符，什么封印符，降速符等等，主打的就是一个远程攻势。
　　至于近距离攻击，好吧，他们不敢。
　　白慎言本来正玩的开心，那被人这么打断还被人针对，谁能开心啊不是，所以她生气的，身上黑气翻涌，嘴里发出依然低沉下来的“嗬嗬”声。
　　眼看着就要扑过去将一个战士撕了，白谨行赶紧叫她；“白慎言，不行。”
　　那声音被生生压在了忽如其来的暴喝之下，林昭的确来的很快，毕竟院子就在军部周围嘛。
　　他的身影从远处扑过来，一脚踢向白慎言，白慎言感觉到了，但完全不虚他，反而还明显兴奋了起来，“嗬嗬”叫着小身子窜起来就要扑过去打……
　　“白慎言，不许打架。”
　　但白谨行过来了，将她一把捞进怀里，小恶魔身上黑气翻涌，那是极为危险的恶魔之力，但似乎也察觉到了白谨行的靠近，被拉住的一瞬间，黑气消散，并未伤了她分毫。
　　林昭见状也赶紧散了攻击，仓促之间收力，落下地面的时候他还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三个身上挂了采的军部战士连忙跑过来站到了林昭身边，齐刷刷的目光去看抱着小恶魔的……白谨行。
　　一个个目光怪异。
　　“白主管？你不是……”死了吗？
　　一个战士瞪着眼睛差点脱口而出，被站在前面的林昭向后一脚踹过去，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
　　白谨行诧异的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林昭呵呵笑；“没事，这不是看到白主管能压制住小恶魔，心里高兴吗？”
　　白谨行又不傻，自然看的出来林昭说的或许有一方面是这样，但绝非全部，不过她也没拆穿，就只是点头道；“对了，林总将，还要告诉你一声，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白慎言。”
　　她顿了顿嗓音；“以后都不要再叫她小恶魔了。”
　　眯了眯眼，但林昭没说什么，望着白谨行的目光点了点头，爽快的应了一声；行，白主管放心，我会吩咐下去的。”
　　院子和房间被白慎言破坏了不少，但修复工作都由军部进行和承担，官方出手就是快，不过两个小时就全部换新和完工了。
　　林昭带着人找去后院的时候，白谨行正将白慎言抱在怀里喂她吃饭，吃的是军部送过来的早餐。
　　也挺简单，就是肉包子，饼，鸡蛋，外加白粥等常见早餐而已，白谨行知道白慎言是饿了，也知道她的饭量大，所以叫林昭多拿点过来。
　　这把林昭尴尬的啊，他也是真没想到恶魔也能吃东西。
　　也不知道是为了补偿还是什么，军部的早餐送来，那量是真不少，前面在施工，白谨行就带着白慎言到后面吃饭了。
　　不过就在这倒霉孩子张开尖利的小獠牙“咔吧”一声，就把白谨行喂到她嘴边的白粥勺子咬断，然后嚼吧嚼吧咽下去后，白谨行目光都跟着复杂下来了。
　　她一停下来不喂了，白慎言眨巴眨巴眼睛，伸着小爪子就叫她；“嗬！次……要次……”
　　也许是白慎言的这次发音真清晰了不少，又也许是一起的时间久了，白谨行也算能多少明白她的意思了，反正这次她是听懂了。
　　但昨天吃骨头，今个就敢吃勺子，那下次呢，还吃什么？
　　白谨行揉了揉眉心，摁着急躁起来的小恶魔不让她起来乱动；“吃，你就知道吃，真的什么你都吃啊。”
　　这下白粥白谨行是不敢喂了，虽然也知道白慎言身为恶魔，吃了骨头勺子也不会有事，但就是吧，这也不是她能吃的理由。
　　真是，看来以后还有的教啊——
　　林昭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白谨行在喂白慎言吃肉包子，桌子上饼和鸡蛋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堆拔了的鸡蛋壳，倒是白粥都剩了下来。
　　“怎么，是不爱喝粥？”
　　望望朝着他凶凶狠狠露出獠牙的白慎言，一张嘴，白谨行趁势将最后一个鸡蛋塞进去，白慎言立马就叫不出来了。
　　吃的津津有味。
　　白谨行无奈的道；“不敢给她喝啊。”
　　她把事情一说，林昭倒是先乐了出来；“那直接用碗？”
　　白谨行叹气；“她会把碗也一起吃了的。”
　　林昭这么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哈。
　　但照顾白慎言这事吧，他也插不上手什么，毕竟那一个月时间也委实结了仇，现在白慎言看见他反应就大，这要不是白谨行拦着，她指定要扑过来。
　　最后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后，林昭就在白慎言恶狠狠的目光下告辞离开了。
　　他一走，白慎言才算是安静下来，吃饱了，她就乖乖趴在白谨行怀里玩自己的爪子。
　　就跟变脸似的，白谨行不由得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你说她聪明吧，胡闹起来是真气人，可你要说她不聪明吧，有时候还真什么都明白。
　　不过吃饱了安静下来也好，白谨行摇了摇头，包子她没全喂白慎言，给自己留了两个，再加上剩的这些白粥，也够她吃了。
　　等白谨行吃完饭，时间也已经十点多，马上要中午了，这可真是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
　　前院已经被处理好了，不仅仅是院子，房间里也是，坏了的门窗墙壁什么的都已修复，连最开始那间房里的电视和柜子都已经换上了新的。
　　看起来就和没破坏之前没什么两样，白谨行转了一圈后，就又带着白慎言下楼来了。
　　她打算到距离院子最近的商超去一趟。
　　一来省事方便，二来也快，毕竟她怀里可还抱着一个放不下来的小恶魔呢，白谨行觉得自己虽然能压的住她，但教养前期还是尽量要让她远离人群些才好。
　　至于她去买什么……
　　好吧，她是打算去买个婴儿背带来用的。


第181章 日常
　　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个后背式的，这下白谨行总算是能解放双手了。
　　她也算是发现了，这小恶魔只要在她身边就老老实实，这要是一离开她，立马就变成了拆家打架小能手，还是谁也拦不住的那种。
　　好在白慎言也不算沉，白谨行也有修为在身，对她来说，这点重量也算不得什么。
　　下午回了家，把白慎言背上，白谨行也忙碌了起来，收拾收拾东西，将各个袋子里的东西都归整好，屋子都是干净的，也不用在收拾，就是厨房里用具白谨行仔细摆弄了一下。
　　都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布置了一遍，虽说也能吃外卖，但白谨行还是习惯自己做饭吃。
　　忙忙碌碌等都规整完也已经到了四点多。
　　十天大世界统一的白班下班时间。
　　洗了洗手，白谨行索性背着白慎言出了院子，正甩着手琢磨晚上要吃点什么呢，砰砰的，金铃过来敲门了。
　　门半开着，但她没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一看到白谨行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之余，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谨行。
　　白谨行叹气；“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金玲闻言推了推门，正想说话呢，就见白慎言在白谨行身后猛地探出脑袋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朝着她看过来，凶凶狠狠的龇牙。
　　金铃吓得立马一顿。
　　白谨行抓住肩膀处伸出来的小爪子，朝着金铃点头；“没事，进来吧，她现在可乖了，不会动手的。”
　　金铃闻言就沉默了，好吧，她不信。
　　很想吐槽白谨行一句“这个乖是在哪种意义上来讲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白谨行这么一说，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见白慎言被拉住了小爪子之后的确很安静，她索性也侧着身子进来了。
　　然后关上门。
　　“嗬嗬！她……坏……”
　　虽然说出的话还是乱七八糟的很，但的确能让白谨行听清了几分，眼见白慎言扭来扭去的动作着，她索性解开背带把人抱进怀里。
　　“白慎言听话，她是姐姐的朋友，不是坏人。”
　　被抱进怀里，白慎言也不扭来扭去了，乖乖趴在白谨行肩膀上，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没有。
　　但反正是没再对金铃龇牙了，张嘴咬自己的小爪子，被白谨行伸手拿出来压住。
　　金铃好奇的看白慎言，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小恶魔。
　　现在她老老实实窝在白谨行的怀里，乖乖小小的一团，如果忽略了那猩红不似人类的正常眼睛，模样的确和一般婴孩儿没什么两样，反而还唇红齿白的更加漂亮。
　　如果这小恶魔也能长大，估计长开了会更漂亮。
　　不过看着她这样，未了惊奇之余，金铃也只能感叹上一声；“可真听你的话啊，谨行。”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金铃又笑，调侃道；“对了，还要恭喜你啊，提前进入了当妈生活。”
　　白谨行都无语。
　　金铃哈哈笑了两声，随即道；“不过看你没事我倒是放心了，你手机呢？电话怎么打不通？”
　　白谨行回头望了望屋里；“充电呢，之前一直在收拾东西，估计是没听到。”
　　知道金铃是担心自己才一下班就过来的，白谨行心底感动；“晚上别回去折腾了，在这吃饭吧。”
　　怕她担心白慎言，白谨行又抱着怀里的小家伙颠了颠；“没事的，她真的很乖。”
　　只要你不动手，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下手，毕竟现在的白慎言，还懵懵懂懂的，其实完全没什么敌人的概念，最多就是个讨厌而已，目前的目标也就只有一个林昭。
　　当然，玩起来的时候不算。
　　但金铃还是拒绝了；“……真不是怕，你在这我不怕，不过等下是真要回去，我老弟也放了两天假，我们一会儿打算出去办点事。”
　　她这么说了，白谨行也没强求，想了想道；“那就下周日吧。”
　　赶着金铃开口前，白谨行补充道；“不许再拒绝，不然你以后也别来了。”
　　当然，这就纯粹是个玩笑话了。
　　金玲笑着应承下来，她的确挺急的，只说了些话后就离开了。
　　但其实金铃来只是个小插曲，让白谨行更烦恼的还是晚上要吃什么，大概选择综合症是不管再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至理吧，反正她是挺苦恼的。
　　她自己怎么都好办，但白慎言不行，这小恶魔不挑食是不挑食，但就是给她吃什么才烦恼。
　　厨房里也有食物，但都是昨天搬家一起在出租房冰箱里搬过来的，数量也不多，大概也不够给白慎言吃。
　　而现在出去买菜自己做饭是不赶趟了，现在时间也已经挺晚，加上又收拾了半天屋子，等下白谨行还想给白慎言洗个澡洗个头什么的。
　　后来想想，索性还是订外卖吧。
　　订了不少肉包子，这玩意直接可以吃，不用咬骨头咬勺子的，白谨行都想好了，再把白慎言板过来之前，她都不打算给吃类似的东西了。
　　虽然白慎言吃下去了也没事，但这可不是什么有事没事的问题。
　　包子，牛肉干，外加一碗她吃的牛肉面，搞定。
　　等外卖送来的时候，白谨行也没闲着，索性翻出了个指甲钳来，她打算给白慎言修修她那小爪子。
　　白慎言各方面模样都跟正常婴儿没什么不同，除了那眼睛和满嘴的小獠牙，尖尖的看着就让人胆寒。
　　白谨行琢磨了一下，也不知道她长大了之后能不能有点什么变化？
　　还有就是这爪子，白慎言的手指比正常婴儿的手指都要长上不少，还细，是那种类似贴着骨头的细，和她那白白胖胖的小身子就不搭了。
　　看起来也是挺怪异的，而且指甲很长，也很锋利，它能轻而易举的抓断兵刃，也能毫不费力的抓破墙壁。
　　但白谨行不怕，她将小家伙的身子抱在腿上坐着，拿过她的一只手摊开在掌心里。
　　热热乎乎的温度，和她自己一贯的体凉不同。
　　“嗬！玩……”
　　白慎言可不知道白谨行的打算，下意识抬起来还要咬，但没放进嘴里呢就被白谨行又拉住了。
　　咬指甲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慎言又乱动起来，结果在白谨行的暴力镇压“打屁股”攻势下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她不乱动，白谨行就流畅多了，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给白慎言长长的指甲全部减掉。
　　咔吧。
　　咔吧。
　　那声音清脆的啊。
　　白慎言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的小爪子在白谨行手里摆弄着，听着那一声接一声，她压根不知道啥，非但没反抗，反而还觉得挺好玩的。
　　窝在白谨行怀里咯咯的乐。
　　天色渐晚，黄昏洒落，安静的小院子里，连风也似乎在为这一幕吹来庆祝的号角一般。
　　白谨行垂下的眼底也带了几分笑来。
　　……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对于白谨行来说是如此，而对于白慎言而言也是如此。
　　卖菜，做饭，收拾屋子，带着白慎言在周围转转，也不往远去，而关于白慎言被她收养的事，没几天也已经彻底大面积传开了。
　　要说白瑾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因为她收到了自己部门下属们和认识同僚等人接二连三的消息，都在问她“这事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之类的。
　　这件事本身就瞒不住，更何况也没必要瞒着。
　　不过外界如何议论纷纷，或看好或不看好，又或是好奇啊，幸灾乐祸什么的，对于白谨行来说都没什么不同，她也无所谓这些议论。
　　别看平时的她性格温和娴静，好脾气的很，跟谁都聊得来，但实际上，白谨行是个相当清冷的一个人。
　　来了十天大世界这么久，而真正能被她称得上是朋友的，至始至终也就只有金铃一个而已。
　　更何况她也不傻，从决定收养白慎言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够料想到之后会发生在身边的各种言论风雨。
　　离三个月的假期才过了一半，而大多数的时间，白谨行都在教白慎言。
　　教她发音，说话。
　　教她怎么吃东西。
　　教她站着走路。
　　教她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
　　更要教她不能随便动手，也不能拆家。
　　不过介于白慎言的还小，更多的东西白瑾行也还是打算等她再大点以后再慢慢教。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月余来饭量好的缘故，营养补的足，总之白慎言的体型也跟着增长很多。
　　她刚将这小恶魔带到身边的时候，那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就跟一岁左右的婴儿似的，但经过这月余，现在的体格足足大了两倍还多。
　　以前白谨行还能将她背在身上，不过现在就不行了，倒不是背不动，而是白慎言大了之后，背着活动也就不方便了。
　　照这么下去，也不知道她三个月假期过后白慎言能长成什么样？
　　不过想想这人本就是恶魔化身，长成什么样其实也并不奇怪，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正常的婴儿，所以大概她也不会像普通的婴儿一样按部就班的长大。
　　过了五七年的，也该差不多了。
　　只是就不知道那时的白慎言会长成什么样了？现在想想……还挺期待的呢。


第182章 节奏
　　早上六点，清晨。
　　太阳初升，云端旖旎，一丝霞光划破黑暗，一点一点的伴着微风荡漾，逐渐照亮了这个光彩四溢的世界。
　　白谨行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叫醒的，她醒来的时候，白慎言也恰好睁开了眼睛。
　　一个鼻涕泡“啪”的就碎了，睁着模模糊糊的眼睛，白慎言小爪子顿了顿，下意识就要伸进嘴里。
　　但她显然是忘了昨夜白谨行才又给她修过指甲，她这么放嘴里一咬，不太清醒的下意识一用力，尖尖的小獠牙一下子咬到手指头，疼的她嗷叫了一声。
　　立马睁着大眼睛精神了。
　　旁边的白谨行目睹了全过程，原先就压根没想阻止，见状还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
　　白慎言躺在小枕头上转头望过去，本来还没什么表情呢，结果看到白谨行的时候，她眨眨眼，未了瘪着嘴，“哇”的一声就哭了。
　　边哭边爬起来扑进白谨行怀里；“疼……咬疼……”
　　“你自己咬的怎么还喊疼？”
　　“疼你也受着，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咬不能咬，你就是不听话。”
　　白谨行一点也不心疼，好吧，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但只有一点点而已。
　　双手揽住趴在她身上的小恶魔，白谨行盘腿坐起身来，她穿着夏季睡衣，分体式的，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薄被也滑了下来。
　　莹白的肩膀锁骨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金色，格外好看，当然，如果没有那黑黝黝的小脑袋就更好了。
　　白慎言趴在她肩膀上蹭啊蹭，委委屈屈的哼唧；“疼……不咬，白，不疼……”
　　说着说着，还直起小身子，爪子一点也不协调的在自己胸口上下划拉着；“不，心疼……”
　　白谨行最开始也没明白她那乱七八糟的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后来看了看，明白了。
　　拍了拍白慎言的小屁股，看着她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白谨行眼底不由得带了几分似笑非笑来；“怎么，你是说我一点也不心疼你？”
　　白慎言又看不懂气氛，她睁着眼睛，理直气壮的控诉她；“……不心疼。”
　　“嗬！说…说我……讨厌……”
　　白谨行气笑了，托着她的小屁股往旁边一挪，然后松手啪的一扔，虽然一个手臂的距离的也没多高，但她仍身子猛一栽，一下子猝不及防的就被仍在小枕头上翻了个滚。
　　好吧，白慎言其实不疼。
　　但她懵啊她。
　　胖乎乎的小圆脸就很傻眼的看着白谨行自顾自的下床，折被，也不看她。
　　白慎言急了，吭哧吭哧爬起来朝她伸手；“白，抱……”
　　白谨行板着脸推开她伸过来的爪子，不说话，也不看她。
　　白慎言伸，她推。
　　白慎言再伸，她再推。
　　来回扯了四五下，白慎言不开心的瘪着嘴，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抱……”
　　白谨行终于抬眼；“闭嘴。”
　　立马被打断了节奏……
　　一口气没上来，白慎言憋屈着小脸，吭哧吭哧的未了又想伸手。
　　但这次白谨行没推开她，但也没抱，就是自顾自的把被子折好放在一边，然后背着手，抬头看站在床上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恶魔。
　　“不是讨厌我吗？”
　　白慎言急呼呼的；“不讨厌，不……要抱。”
　　“哦，你不讨厌我啊。”白谨行老神在在的。
　　“嗯。”
　　连忙点着小脑袋，白慎言鼓着脸凑上去拽白谨行的睡衣领口，蹬着小短腿要往上她脖子上挂；“喜欢，要抱……”
　　白谨行眯了眯眼，闪过了几分笑来，看白慎言真急了，最后也没在逗了，差不多也就行了，这要是真急眼了，最后遭罪的还是她。
　　伸手托着白慎言的小屁股往身上一揽，抱着她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后，白谨行才重新又将她放在了床上。
　　但白慎言这次是十分机智的抱着她的脖子就不撒手了，白谨行好笑的拍着她屁股，随手将上面还挂着的几个布条摘下来。
　　白天不说，就算晚上睡觉，她也不可能让白慎言光着身子睡，毕竟现在虽还是夏季，但临近入秋，天气早晚还是带了几分冷意的，虽然依着白慎言恶魔体质或许不能跟人类等同，但穿衣服还是要穿的。
　　可问题是吧？她给穿，但这孩子是真给她撕啊。
　　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不经意的，这个前者白谨行当然会生气，但后者她也没办法了。
　　现在的白慎言还是不太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过这也没办法，慢慢来吧。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比刚开始时强了许多不是。
　　白慎言挂在她的脖子不下来，但白谨行其实也有办法拿捏她就是了。
　　“我要去做早饭，白慎言，你是要吃饭还是要继续抱？”
　　一听这话，白慎言立马松手。
　　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一只脚踩在自己的小枕头上，同手叉腰，另外的手朝白谨行疯狂的摆。
　　“饭饭，次，你去。”
　　未了想想，她又扬起小脸，含含糊糊的道；“白，次肉——”
　　白谨行随手拿过旁边的小衣服，闻言笑出了声来，然后伸手去戳她脑袋；“怎么还想吃肉？你天天吃肉，吃那么多也不嫌腻？”
　　白谨行笑着凑近她；“早上没有肉，只有粥和鸡蛋，吃不吃？”
　　白慎言顿时皱起了小脸，还在强调；“次肉，想。”
　　而白谨行的回答也一如既往；“没有，只有白粥和鸡蛋，吃不吃？”
　　白慎言一言难尽的看她，小脸叹气；“行吧。”
　　那小脸一皱的啊，白谨行都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给白慎言穿上了衣服和鞋子，然后自己也换了一身居家服。
　　最后这才将人从床上又抱下来，抱着她下了楼，放在了客厅里。
　　“白慎言，去玩吧，记得扶着东西走路，不许破坏，不许随便咬东西，也不许在地上爬……”
　　在白慎言点头之后，她转身去厨房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回头又去戳白慎言的脑门告诫她；“记住了，要是让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白慎言，鸡蛋你也别吃了，就喝粥吧。”
　　“……”白慎言。
　　她讨厌白粥。
　　半天没听见回答，白谨行眯着眼睛又重新问了一遍；“听到了没有？”
　　“白慎言，说话。”
　　小恶魔苦着小脸点头；“是。”
　　白谨行这才满意的起身放人；“听见了就好，那我去做早饭了，你自己就去院子里玩玩具吧。”
　　白慎言走路其实还不太利索，需要扶着东西才能慢慢的走，当然她更喜欢爬，更速度也更自由省事，但问题的，白谨行不让啊。
　　一惹祸，你就说打她屁股教训她一顿吧，那白慎言都不带怕的，但不让她吃饭，那这惩罚可就太太太太大了。
　　要是别人敢这么说，敢逗她，那你看白慎言挠不挠他就完了，就比如林昭，这老货竟然跑过来拿烤羊腿诱惑她要和解。
　　白慎言虽然不知道和解是个什么意思，但她认得这烦人精放火烧她，还拿刀砍她，那白慎言脾气上来了能忍，那指定忍不了。
　　于是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打。
　　但要是白谨行说她……
　　那白慎言脾气上来了能忍，行吧，这她能忍。
　　哎！
　　白慎言鼓着脸摇摇晃晃站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敢反抗，她迈着小短腿，十分倔强的也不扶着东西，反正就歪歪扭扭歪歪斜斜的走，直到吭哧吭哧迈出屋子站在门口，阴影从屋檐投下。
　　院子里洒满了阳光，白慎言又长着手维持平衡走了几步，迈进阳光下，一层金色照在身上，很暖。
　　院子里有她的玩具，是白谨行拜托林昭弄来的，但说是玩具，其实就是军部战士用来修炼控制力的用具，当然，还有不少其它的东西。
　　白谨行的想法也很简单，除了训练白慎言，这些东西是军部的用物，那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结实啊。
　　只要不炸，就轻易不坏。
　　白谨行在厨房里做饭，她就自己在院子里玩，只是这些东西她都玩了个遍后就没意思了。
　　白慎言蹲在地上转头四处打量着，企图能找个什么好玩的，但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她想站起来回去看电视。
　　结果刚站起来，转身，左右脚还不怎么协调呢，就那么一拌，哎，啪的一下她就摔了。
　　就正面砸在地上的那种，一个小石子正正好好硌了她脑门，疼的白慎言呲牙。
　　下意识就生气了，浑身黑气翻涌，悄无声息的就将衣服焚烧吞噬了干干净净，猩红的眼底有黑气闪过，可就在这时候，她睁着的眼睛前，就见一排黑蚂蚁正在齐刷刷的走。
　　白慎言眨眨眼。
　　她忘生气了，眼睛盯着看，趴在地上也没动，就这么看着那一排黑蚂蚁在眼前走。
　　大概是觉得好玩，反正白慎言是兴致上来了，嘿嘿傻笑，双手伸出来放在脑袋上当触角，小身子在地上就一点点的往前蹭。
　　蹭啊蹭，蹭啊蹭。
　　厨房里，白谨行将白粥下锅煮，接下来只要等好就行了，不过洗洗手出来的时候，白谨行恍惚间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这也不像是白慎言的风格啊。
　　也不知怎么的，白谨行就忽然有一股不安涌上来，强烈的让她无法忽视。
　　她索性出了厨房也出了门，结果……
　　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像虫子似的，光着个身子在地上爬的白慎言。
　　“……”白谨行。
　　她脸立马黑了——


第183章 作妖
　　白慎言玩的正开心呢。
　　她学着蚂蚁的样子就在地上一点点的往前蹭，直到跟着一起蹭到了墙边，眼睁睁看着那一排黑蚂蚁没入了墙边花丛里不见了身影，她才顺势停了下来。
　　抬着头探头探脑去看花坛里的蚂蚁洞，顿了几下后，伸手想去抠。
　　但够不到，她怎么都够不到……
　　一双手遽然握住她的双脚将她提了起来，大头朝下，倒挂金勾。
　　徒然的失重感让全心贯注着蚂蚁洞的白慎言立马回神，她瞪着眼睛，猩红的眼底闪过沸腾的黑气，但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黑气消散，继而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任由那手将她举起来，然后举高。
　　直到和面无表情的白谨行目光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当然，白谨行是生气，而白慎言就纯属是心虚了。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热烈的很，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白慎言就是感觉到了几分冷意，好吧，她是恶魔，她其实不怕冷，但她怕白谨行的眼刀子。
　　在地上爬，难免蹭了土，白慎言下意识嘿嘿笑，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对着白谨行露出一口小獠牙的白。
　　“白……好。”
　　白谨行可不想费力猜这小恶魔想表达什么，反正一看她那样就能想个七七八八，她就只是提溜着怀里的小家伙转身往屋里走；“你放心白慎言，我肯定好，但你就不一定了。”
　　白慎言挣扎着，被白谨行啪啪打了好几下屁股才老实下来，任由她提溜着进屋，再进浴室。
　　啪——
　　扔澡盆里去了，那里面没水，白慎言一扔进去脸着地，疼的她嗷嗷叫。
　　“白……”
　　爬起来扬起头刚要叫人，就又立马被白谨行打开的水龙头呲了一身水。
　　大早上的，临近入秋的水没加热，自然是带了几分冷意的，但白谨行没管，反正皮糙肉厚的小恶魔在地上蹭都不怕，还能怕这凉水。
　　她要真怕，那白谨行就高低要来上一句“该”了。
　　如果是两个字的话，真该——
　　白谨行也不说话，她一般不冷脸，可要真冷下脸的时候，那也是真渗人，起码目前这个作天作地的小恶魔都吓得不敢吱声了。
　　任由自己被白谨行翻来覆去的搓。
　　未了，鼓着个小脸长长叹气，哎——
　　白谨行委实是气笑了，伸手去戳她的脑门，哪里虽说是被石头给咯了一下，但白慎言皮厚，也不疼。
　　就是白谨行一戳，她就十分机智的顺势一咧嘴，小脸耷拉着做愁眉苦脸状。
　　“白，认错……错……”
　　白谨行摁着她的脑袋继续给她洗澡；“行，挺有觉悟的，那继续说，哪错了？”
　　白慎言被随意摆弄着冲水，磕磕绊绊的的声音在水声下带了几分朦胧；“我……不爬，没……没路。”
　　“嗯。”
　　白谨行点头；“还有呢？”
　　白慎言继续吭哧吭哧的；“……还…衣服，坏……”
　　白谨行又戳她脑门；“你还知道衣服坏了啊，白慎言，那可是你最后一套衣服了，怎么，还想光屁股？”
　　白慎言这次回答的挺利落；“……行。”
　　白谨行下意识太阳穴一凸，顿时气的她差点爆粗口，捏着水龙头的手用力。
　　不行，冷静点白谨行。
　　你要冷静，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惩罚她就行了，对，惩罚她——
　　白谨行冷着脸，又搓了搓她的身子就将人抱出来擦干了，虽然新买的几套合身衣服都已经报废，但她以前不合身的衣服但是还有。
　　找了套出来咔咔给她穿进去，的确是小了不少，一穿上，小肚子在外面露着不说，腿也短了一截。
　　衣服也紧紧的不舒服，白慎言不乐意穿；“脱，不穿……”
　　白谨行面无表情；“不行。”
　　“白……”
　　“你叫黑也不管用。”
　　白谨行可不想听她乱七八糟的说了，两人又提溜起来下了楼去吃饭。
　　当然，是看着她吃。
　　餐桌上，两极分化的格外明显，白谨行面前有包子，有皮蛋瘦肉粥，还有鸡蛋和凉拌菜。
　　但白慎言面前，行吧，只有空气……
　　她很傻眼；“白，饭饭…吃……”
　　“吃什么吃，你自己不是都认错了吗？不好好走路，鸡蛋和包子不给你吃，只有粥。”
　　白慎言绞尽脑汁反应过来；“那，粥喝……”
　　“这是你又弄坏衣服的惩罚。”
　　白谨行吃的津津有味，但白慎言就整个人蔫了似的趴在桌子上，要哭不哭的皱着小脸。
　　未了又控诉她；“骗人，没说……”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
　　行吧，白谨行其实就是故意的。
　　白慎言还不死心；“那，干肉……”
　　“肉干也没有，今天的零食都没有了。”
　　眼睁睁看着白慎言耷拉下脸，就跟那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立马蔫了，借着喝粥的动作，白谨行忍不住唇角勾了勾。
　　哼！让你不听话——
　　今个是休息日，金铃上门的时候，白慎言还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而白谨行在厨房里洗碗。
　　这月余的时间以来，金铃其实也来了两趟，不过白谨行不在这，说实话，她还真不敢独自面对白慎言。
　　虽说是有了几分胆吧，但这胆还明显不多？
　　所以没办法，金玲只好打电话叫人了，白谨行出来接她，路过院子的时候，白慎言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看了看白谨行。
　　气呼呼的又把头掉到另一边。
　　在院子里金玲没敢问，一进屋里看不到白慎言了，她才凑近又开始刷碗的白谨行；“她怎么了？”
　　“犯错了，惩罚她呢，早上没吃饭，大概生气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饿的。
　　但白谨行可一点也不想惯着她，这坏毛病必须要改过来才行，有时候就要狠狠心。
　　可金铃听着这话却是咋舌不已，该怎么说呢？她还是佩白谨行的。
　　但白瑾行本人倒是没在意她的想法，只是问道；“来的这么早，吃饭了吗？”
　　“吃了。”
　　金铃回答着；“你先把碗刷完吧，哎，对了，等下不是要去百货大楼吗？那小……白慎言怎么办？带着她？”
　　“嗯。”
　　把这小恶魔自己扔在家里，现在的白谨行可没这么大心。
　　两人在屋里说着话，白慎言仍旧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肉，她想吃肉，没有肉包子也行啊。
　　没有包子鸡蛋也行啊，没有鸡蛋，她讨厌的粥也行啊。
　　唔唔——
　　一股香味涌进了鼻腔里，立马勾的白慎言肚子更响了，跟打雷似的。
　　也勾的她瞬间泪流满面。
　　忽然，她猛的坐起身，反应过来了似的，鼻子动了动，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又一蹦到桌子上，扬着小脸四处闻啊闻。
　　然后终于发现了，这香味是在石桌相隔不远的墙后传来的。
　　那是军部，离这院子相当近。
　　当然，白慎言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这里是烦人精在的地方。
　　一想起烦人精林昭，白慎言本就被香味勾引的烦躁心情更不开心了，她回头去看，院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可敏锐的五感仔细听还能听到屋子里白谨行个金铃的说话声，虽然说了什么她懵懵懂懂吧。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谨行现在不在。
　　来，再说一遍，白谨行现在不在这。
　　所以……
　　白慎言睁着猩红的一双眼睛，立马就朝着墙角跳了过去，这院子的围墙并不高，但军部的围墙就高了，虽然仅仅隔着一条街，但完全就是两个地方。
　　不过这点距离对于白慎言而言完全不算事，那高高围墙上面的结界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事。
　　黑气翻涌，悄无声息的就打开吞噬了一个缺口，白慎言跳进去，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一步三摇就过去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晨八点，军部的饭点。
　　留守军部的战士因为人数众多和职责分工的等等缘故，早饭共分为了两个时间段进行用餐。
　　第一个时间段是早上五点到七点，而第二个时间段就是八点到九点半。
　　当然，白慎言反正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她就只知道这味道很香。
　　然后她顺着香味就过去了。
　　要说这军部里吧，巡视战士那自然不会少，所以白慎言很快被发现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吧，她其实就是一路打进去的。
　　急吼吼的冲进食堂，奔着后厨就去了，一路撞飞了数十个战士，一个起跳，顿时欢快跳进了肉包子的海洋。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撞飞了笼屉，小身子下压的满满都是，白慎言吃的身上都是油，吃的呵呵乐。
　　“……”
　　食堂里被撞飞，没被撞飞，又闻讯而来的一众战士们齐刷刷的……目瞪口呆。
　　……
　　而旁边的院子里，白谨行刷好了碗，顺手将厨房也简单收拾了一遍后，两人出了院子，转头，得，白慎言不见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金玲瞪着眼睛，心都跟着发颤，满脑子都是不好的预感；“谨行，她她她……”
　　白谨行冷着脸，那脸冷的啊，连身边的金铃都的冻得一哆嗦，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放心。”
　　白谨行眯了眯眼，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时，拿了一盆的生姜。
　　霎时间金铃目瞪口呆；“谨行，你这是要干嘛？”
　　“我去把那小兔崽子带回来。”
　　“那你拿姜？”
　　白谨行迈开步子向外走，声音莫名带了几分渗人冷意；“她最爱吃这个了，我让她吃了够——”
　　不知为何，金铃竟是生生打了个寒颤。


第184章 打架
　　入秋的第一场雨，下的格外冷了些。
　　从刚开始的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足足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青石路面上倒是没存多少积水，但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场雨所淋湿了般的，满目痕迹斑斑。
　　吃完了早饭，白谨行搬了张摇椅坐在门前看书，不远处的树下，白慎言撅着小屁股，拿了把小铲子在玩。
　　枯黄的落叶随着风声辗转而落，伴着偶尔落下的几滴雨水将白色兜帽衣服打湿了些，然后加深。
　　仿佛染色逐渐一般扩大。
　　白慎言并不在意，她反正自己自娱自乐也玩的挺高兴。
　　熊孩子不作妖，玩的埋汰就埋汰了点，白谨行看她开心，倒是也没管她。
　　想着再过几天就要去上班了，到时候时间就没有现在这般自由了，许是平静懒散的日子过久了，这么猛然想起还要上班这回事，白谨行多少还带了几分不太习惯。
　　三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到现在，想想也是蛮快的。
　　前几日林昭执行完任务回来，正好她也带着白慎言出去买菜回来时，就恰好的再门口遇到了，白慎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服谁。
　　林昭似乎也想起她要上班的事，还说可以帮她带几天白慎言，执行完这次的任务，他有半个月假期。
　　结果一听这话，白谨行次没开口呢，白慎言先炸了毛，要不是自己在这，只怕这小恶魔早就扑上去了。
　　她对林昭的敌意显而易见，那白慎言能干？
　　不可能的。
　　白谨行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同意，见白慎言这样，摁了摁她的小脑袋，抬头拒绝了。
　　她要上班，带着白慎言的确是不怎么方便，但白谨行本来也没打算把她交给其他人带。
　　见状，林昭也没在说了。
　　又是月余的时间，如今的白慎言，那个子是噌噌的又窜高了一大截，之前穿着正正好好婴儿衣现在已经穿不下去了。
　　她会走路了。
　　也会说话了，都是白谨行教的。
　　长大了些的小恶魔唇红齿白的，模样极为可爱精致，但这暴脾气可就不怎么样了，在她身边乖乖的，怎么说怎么行，可要是一旦去了外面……
　　这肆无忌惮的倒霉孩子作起来，除了白谨行在，是真谁都控制不住。
　　不带在身边，白谨行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算了，到时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在不行，那就只好带去部里了，左右不方便可也不代表不行。
　　摇了摇头，白谨行索性也不再多想几天之后的事了，眼见白慎言自顾自玩的开心，她便低了头，开始认认真真看起了掌心的书。
　　这是她前些日子带着白慎言去了一趟书馆带回来的。
　　雨后的上午，空气清新，阳光绚丽灿烂综合了入秋的霜冷，清凉舒适的刚刚好。
　　白谨行看的认真，倒也是不免多了几分专注，直到忽然有一阵雨滴落下，清凉的落在肌肤上，也打湿了正在翻看的书本。
　　“又下雨了？”
　　白谨行恍然回神，但艳阳高照哪里有雨的样子？
　　她转头看去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小铲子仍在地上，而白慎言……
　　这倒霉小作精不知何时爬到了树上去不说，还坐在树杈上使劲摇，摇的树杈剧烈晃动着，上面存着的雨水伴着落叶哗哗往下掉。
　　噼里啪啦的一半落下地上，一半又淋了白谨行满身。
　　“哈哈哈哈哈——”
　　白慎言乐颠颠的笑，就像找到了兴致一样，简直越摇越来劲。
　　直到白谨行忍无可忍，指尖捏着桌子上的笔“啪”的扔出去，正中她脑门红心。
　　白慎言懵了下。
　　下意识停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低头对上白谨行冷刀子似的眼，她才猛然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顿时就吓得一哆嗦，小身子没坐稳，翻身了折下去了。
　　砰——
　　白谨行只想说，活该！
　　她冷着脸，起身正要走过去，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谁？”
　　白谨行很疑惑。
　　自从她带着白慎言来到这住下之后，这周围住着的其他人，基本有条件的都走了，要说为什么？
　　当然是怕白慎言会暴走了。
　　除了偶尔会来的林昭和金铃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就说白谨行能不疑惑吗？
　　“谨行，是我。”
　　这称呼让白谨行下意识皱了皱眉，而这声音……
　　虽然已经有些日子没听到了，但她已经猜出了来者是谁？
　　这是陈伏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两人当初在白慎言的归属上吵起来，而后才听说他是出任务去了。
　　这是回来吗？
　　白谨言其实一点也不想开门，她甚至不想见，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但没办法，自己都应声了，若是不去见见总归是不好的，白谨行微叹了口气，顿了下才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白慎言也爬了起来，一边一瘸一拐的跟过去，一边揉着自己的小屁股。
　　吱嘎——
　　打开了门，但白谨行没退开，也没谦让着让陈伏进来，虽说不合礼数，但白谨行也知道她一开口，陈伏才不管那么多，上杆子都要进去。
　　白谨行才不想给他机会。
　　只是见白谨行不让开，两人一门里一门外的四目相对，陈伏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
　　他探着身子站在台阶上，即便三月未见，也仍旧是那一身的挺拔军装，配合着他的英俊模样，温文尔雅的笑，让人一看到就仿佛沐浴着春风一般下意识心生好感。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白谨行。
　　“原来是陈总将，这是才出任务回来吗？”
　　心里不满，但陈伏光天化日的也不能硬闯，闻言也只是点头；“嗯，才回来。”
　　他很快又笑了；“在车站那边碰到了王副主管，她忽然临时有事，正巧我要过来找林总将，她就拜托我将这几份文件交给谨行你，这不，这你送过来了。”
　　王静是白谨行所主管部门的副管，她休息的这三个月里也都是王静在主持事务，如今再过几日她就要去上班了，王静将报告送过来也情有可原。
　　但问题是，陈伏，真的有这么巧吗？
　　白谨行对此持着怀疑态度，她微微敛了敛眉，但没多问，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子。
　　“谢谢陈总将特意跑这一趟了。”
　　陈伏爽朗的笑；“小事，顺路而已，不用客气。”
　　白谨行礼貌的笑了笑；“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记得和陈总将也是说过的不是吗？”
　　白谨行唇角勾起，再笑，可眼底却分明没有半分笑意；“陈总将这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只怕……不妥吧。”
　　陈伏眯了眯眼。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气氛莫名下来，直到小炮仗冲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腿上。
　　又是一月后的白慎言，身高体格又大了不少，她猛地扑过来，即便没用上恶魔之力，但也仍撞的白谨行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白慎言……”
　　她说话的时候，白慎言抱着白谨行的腿已经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陈伏，猩红的眉眼微微微睁，小脸也继而跟着皱了起来。
　　而门外的陈伏也顺势低头看了过去，小恶魔歪着小脑袋，猩红的眼底不管怎么看都碍眼。
　　“谨行，这小恶魔你倒是……”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陈伏却笑了，但这次还不等他说完，也不管白谨行想说什么，要说什么。
　　反正白慎言是从旁边门缝里“唰”的就钻了出来，然后扑上来就朝着陈伏冲过去，胖乎乎的手掌五指屈起，翻涌着一抹黑气直朝着陈伏抓了上去。
　　不过她的动作虽猝不及防，在陈伏好歹也是十天大世界的五大总将之一，一身修为不俗，反应也自是不慢的。
　　他退了退，但却也并未完全退开，腹部被白慎言的手划过，原本利落的军装立马被划出了长长的破损痕迹。
　　要不是他这一下反应的确够快，躲的及时，只怕当真被抓到，就这一击下去就能将他的胸膛划出血痕来。
　　“坏人，不许你欺负白……”
　　白慎言猩红的眼底闪过愤怒的黑芒，正如她此时奶声奶气的低沉声音，身上有黑气蔓延，然后一点一点转化为了黑色火焰般沸腾而起。
　　可这一次的黑火缠身，却并没有将她身上的衣服吞噬燃烧。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白慎言而言，她增长的可不仅仅只有体格而已。
　　一个是嗷嗷叫着，愤怒到不行的小恶魔。
　　一个内心麻麻痹，但外表却极为无奈的军部总将，反正这两人就在门前是噼里啪啦的打在了一起。
　　打的甚是激烈。
　　而白谨行也分明看的明白，这两人也是真下死手，是恨不得马上要置对方于死地的那种激烈。
　　打个比喻，她是真的有了杀心，也是真的这想杀了陈伏。
　　而很显然，陈伏也一样。
　　白谨行皱了皱眉，她是讨厌陈伏没错，但问题是陈伏不能死……
　　“白慎言，停下别打了。”
　　“陈伏，你在干什么，住手！”
　　白慎言和林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第一军部涌出了数十人齐齐将两人围住。
　　这一架，表面上到底是没打起来——


第185章 三年
　　三千小世界，虽是这么叫着，但三千其实也只是泛指之数，而不是标准量数，除了军部，系统部，通信部，交通部，行兵部等等一系列数十个特殊部门之外。
　　十天大世界为了最大限度方便且完善的统筹三千小世界，而将之共划分成了五十五个大区，而这五十五个大区之中，则根据地域情况而又划分为了上千个小区。
　　白谨行所掌管着的部门，正是这上千个小区的其中之一。
　　隶属于第三十七大区，为第八百一十二小区，云林区。
　　另一个通用的称呼是，云林管理部。
　　而作为云林管理部的总管理者，白谨行掌管着下辖七十个小世界的存在。
　　一般来说，一个管理部所管理的小世界数量是根据其能力，实力修为，职责分工等多方面因素而定，基本都在三十之上，七十之下，而七十是最高的统治权限。
　　在这五十五个大区，上千小区之中，能够掌管七十个小世界的管理部也不过寥寥上百而已。
　　这个比例已经是大的多了。
　　可以说白谨行的职权范围在一众管理者们之中也是属于顶级的一类。
　　她当初为了照顾白慎言而休息了三个月，时间一到，还是要回去上班的。
　　思来想去，也还是带着白慎言一起过去了。
　　毕竟白谨行是真不放心将这小恶魔自己放在院子里，没她看着，这小恶魔绝对能把天都作出个窟窿来。
　　而她也不放心把人交给林昭。
　　这一碰面不打起来才是怪事呢，不过说到这，其实白谨行也是疑惑的。
　　要说白慎言对林昭的敌意是源于刚诞生时被关押的一个月，他们两个为敌那是正常的。
　　但陈伏就不一样了。
　　白谨行又不傻，她当然看的出来，白慎言讨厌陈伏，甚至比讨厌林昭还要讨厌他。
　　前几天打起来，那是真下死手的打。
　　也就是她在，林昭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否则一个拦不住这两人指定出事。
　　事后白谨行也问过白慎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白慎言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回答她。
　　“他讨厌，他欺负你。”
　　白慎言皱着眉，一脸的不耐和厌弃道；“而且白，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要说为什么，那白慎言说不出来，但她能察觉到白谨行的对陈伏的不喜，也能察觉到陈伏对白谨行的深沉目光。
　　那是恶意！
　　白谨行沉默了几息，而后忽然轻笑了声，揉了揉白慎言乱糟糟的黑发。
　　但却没再说什么。
　　白慎言的直觉的确很准，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于陈伏而言。
　　初晨的太阳升起，连空气也似乎变得格外清新，入了秋的天气带了几分凉意，白慎言穿着毛茸茸的兔子外套，小裤子，还穿着一双兔兔鞋，都是白谨行买的。
　　虽然白慎言本人对此造型……嗯，并不怎么满意就是了。
　　兔子什么的，也未免太弱了吧？！
　　但既然是白谨行买给她的，那她就勉勉强强穿着算了。
　　哎！
　　脑后扎着两个啾啾，白谨行睁着猩红的一双眼被白谨行牵着走吧边走边叹气，只觉得这胸前衣服上一晃一晃着的小黑兔子怎么就格外的……碍眼呢。
　　哎！
　　白谨行好笑的看着身边小恶魔一步一叹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别叹气了，小兔兔多可爱啊，你不是也喜欢吗？前几天还念叨要来着。”
　　白慎言扬着小下巴看她，气呼呼的；“我要，喜欢烤的。”
　　她喜欢吃烤兔子，兔子炖土豆，酱兔子，兔干等等，但一点也不喜欢衣服上有兔子。
　　而且……
　　“我念叨，你不给。”
　　她委委屈屈的不行。
　　白谨行忍着笑，故作歉意的叹气；“原来是这样啊，是我的错，误会了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兔子衣服呢。”
　　她一脸的歉意，看起来愧疚的不行；“白慎言，你能原谅我吗？”
　　白慎言眨眨眼，鼓着脸想了会，点头；“那，行吧。”
　　白谨行差点没绷住破防，但好在她忍住了，只是貌似忍得辛苦了些，她的眼睛微微弯起了些弧度，就像前几天才下过的雨，波澜了一池的湖水，侵染了独属她的温柔。
　　白慎言眨眨眼，不明所以，说不出的莫名辗转——
　　……
　　白谨行带着白慎言去了部里。
　　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看着那双猩红的眼，倒是很快就有人认出这个被白谨行牵在手里，长相精致，唇红齿白的小娃娃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恶魔了。
　　嘶！
　　一个个原本围上来，或和善，或惊奇的笑一下子僵硬，然后立马都止住了步子。
　　但他们的畏惧，对于白慎言来说根本无所谓，白谨行带着她进来，只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就将白慎言带去了办公室里。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拿了带过来的肉干，果脯，水果等零食给她吃，有了吃的，那白慎言绝对安静。
　　她老老实实晃动着小短腿，吃的可起劲了，毕竟白谨行也不是时常都能让她这样大量吃的。
　　见她这么老实，白谨行意外之余倒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到了一大杯蜂蜜牛奶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微微弯下腰来和白慎言的视线平齐。
　　“白慎言，你要乖乖的哦，姐姐要工作了，你吃东西不许捣乱，也不许乱跑，等咱们下班了回去，奖励给你烤兔子好不好？”
　　吃的腮帮子鼓鼓，但白慎言一听还是眼睛放光，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吃兔子。”
　　未了她又抓了抓自己胸前的兔子尾巴；“不要这个，不要。”
　　白谨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好，不要，明天给你穿别的。”
　　白慎言强调；“大老虎。”
　　“好好，给你穿大老虎……”
　　白慎言也学她，眯着眼睛笑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暖暖的金色映在一大一小的身上，一时间竟是格外的相融。
　　……
　　白谨行出去工作了。
　　白慎言自己留下她的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有零食水果，肉干，还有加了蜂蜜的甜甜牛奶。
　　她吃的专心，小脸鼓鼓的，喷香。
　　一边吃，白慎言还一边十分有闲心的听外面人说话，虽然隔着一道门，外面的人也都一个个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难不倒白慎言。
　　她五感敏锐，耳聪目明。
　　数十个人或三三两两的，几乎大半都在议论她，说什么的都有。
　　“……那就是被总管教养着的小恶魔吗？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要不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和正常小孩也没什么不一样吗？”
　　“乖的很嘛她，也不是那么凶。”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沉渊恶魔……”
　　“……”
　　好的话，坏的话，白慎言是都听见了，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
　　不管什么喊打喊杀，讨厌喜欢都无所谓，她所在意的，从来也就只有一个白谨行而已——
　　转眼间就过去了四天。
　　直到第五天下午白谨行才算是将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事情处理完，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小恶魔都乖乖的？
　　反正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开始凑到她面前了。
　　白慎言讨厌被人这么时不时的打量，虽然他们一个个的，目光也都基本没什么恶意。
　　但这并不妨碍她还是不喜欢。
　　而且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之前一个个还都对她退避三舍，现在怎么就都过来了？
　　于是，她小獠牙一咬，猩红眼睛一瞪，立马凶相毕露，吓得凑过来的人一个个都倒吸了口冷气，连忙退开。
　　但白慎言自己倒是乐出了声，恶劣到不行。
　　那明显就是故意的。
　　好吧，其实都看出来了，但一时间犹豫着，倒是也没人再敢往她面前凑了。
　　直到第二天，一个个胆子又大了。
　　白慎言不厌其烦，瞪着眼睛正要呲牙的时候，一大袋子牛肉干递过去。
　　“……”白慎言。
　　她睁着眼睛都懵了。
　　行吧，然后她就可耻的投降了——
　　嗯，也不能算作投降，这是战略性物资采集，毕竟不花钱的吗。
　　嘿嘿！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以至于到了后来，白慎言跟白谨行手底下的这帮人基本都混了个半生不熟。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白慎言的个子也一天天的长。
　　从最开始的一个奶奶小团子，长成了会跑会跳的作精小孩，再到现在，仅仅又过了三年时间，她就已经成为了身高一米三的女孩儿，亭亭玉立。
　　即便已经能随意控制变换和蜕去恶魔形态，但白慎言仍旧还是白慎言。
　　她会调皮捣蛋。
　　也会打架惹祸。
　　她随心所欲，毫无顾忌。
　　不爱上学，还是个大吃货。
　　一年前就被白谨行送去了学校里，但不过仅仅一天的功夫就成了整个学校里的公认老大。
　　熊孩子的头头。
　　逃课，惹事，家常便饭。
　　整天带着一群跟班们上跳下窜，入海捣乱，这不，前几天领着一群人跑动物部捉红角金鹤去了。
　　一百只鹤，让他们捉去了七十八只，全给烤了。
　　人赃并获后，被人直接怒气冲冲找上了门来。
　　“……”白谨行。
　　她脸都黑了——


第186章 教训
　　“不是我们进去抓的，是那网子它破了个洞，它们自己飞出来的，我发誓，我绝对没进里面去。”
　　院子里，大树下。
　　白慎言背着个手，穿着的运动衣黑一块白一块的破破烂烂，但她此时却睁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信誓旦旦，认认真真的保证，简直就差举手发誓了；“白谨行，你相信我，我绝对绝对没进去。”
　　但白谨行冷着脸，看她，半晌没吱声。
　　她穿着一身白衬衫和西裤，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穿着，也丝毫掩盖不住她本身的清贵高华。
　　坐在石桌前的摇椅上，背脊挺直，目光带着几分淡淡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半晌之后，她才冷笑了一声；“这样啊，你们没进去，我相信你们没进去。”
　　“但白慎言，你们把飞出来的金鹤都抓了，是不是？”
　　“……”白慎言。
　　恶魔少女还是不服气；“那，那它都飞出来了，飞跑了也是飞，被我们抓了也是抓，那为什么不抓？”
　　一听这话白谨行都差点没绷住，气笑了；“你倒是振振有词啊。”
　　白慎言嘟囔着；“那不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吗？”
　　白谨行冷声道；“那照你这么说，后来那金鹤不往出飞，你怎么还用东西引它出来？”
　　“我就是路过那，不小心晃悠了一下而已，那它们都自己硬要往出飞，我也没办法，对不对？”
　　白慎言摊了摊手，就很理直气壮；“那它们既然都飞出来了，跑也是跑，我抓起来了有什么不对？那明明就是他们……”
　　那颇为理直气壮，正义言辞的声音在望见白谨行越来越冷的眼刀子下，白慎言很明智顿了顿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然后一点点转低，不吱声了。
　　她低下头，一点点心虚的小眼神在眼底划过后，又立马不见了。
　　可她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上什么，反正就是主打一个嘴硬。
　　“白谨行，这也不能怪我，明明是他们自己看不住家，是他们失职吗，那我也就是……”
　　行吧，在白谨行的眼刀子下，白慎言缩了缩头，又不吱声了。
　　白谨行冷笑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点错都没有是不是？”
　　白慎言就很理所当然的点头。
　　“……”白谨行。
　　望着这死不悔改的家伙，她揉了揉额角，被气的都无语了。
　　行吧，她现在连说话都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了，白谨行生怕自己再说上一句就能原地爆炸。
　　砰砰！
　　有敲门声从响起，白谨行起身去开了门，来的人是金铃。
　　当然，也不仅仅是她自己，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金铃自己拎着一个半人高的袋子，其他两个人则是一人拎着两个，三个人，共拎着五个袋子进来了。
　　黑色的大袋子，袋口封的严实，看倒是看不见里面都装了什么，但他们一进来，白慎言睁着眼睛，脸色却立马就变了。
　　嗯，没错，的确是看不见的。
　　但她五感敏锐，光是闻着那刺鼻的味道就心知肚明了。
　　那脸色难看的吆，脚步顿了下就想逃……
　　“白慎言！”
　　她身子徒然一僵，对上白谨行似笑非笑的冷冷目光，她尴尬的一笑。
　　好吧，她笑不出来了，一张本就难看的脸立马全皱了起来。
　　“老实呆着。”
　　白谨行又冷冷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帮着金铃拎袋子去了，五个大袋子放在地上，等那两个帮着抬过来的人离开后，白谨行才伸手解开了其中一个。
　　低头看了看，很满意。
　　金铃也没管她，瞥了一眼蔫吧叹气的白慎言一眼，忍不住笑，转头就自顾自的进屋喝水去了。
　　然后在白慎言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白谨行也跟着进去了，很快搬出了好几个大盆。
　　是真大盆，用来洗菜的那种。
　　然后进进出出好几趟，大小不一的盆足足搬出来有数十个。
　　全一排排的分散摆在地上，看着就特别壮观，然后白谨行又一个个解开袋子，往外掏……姜！
　　大块大块，向外伸展着的那种，一个个盆里都装了个顶，装到最后还剩三块没放的盆了。
　　白慎言“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能少一块是一块啊。
　　但白谨行……
　　她全摞上去了，满的一栽，差点没掉了。
　　一瞬间，白慎言眼底希望的光芒顷刻破裂，她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一字一顿压低了声音；“……白谨行，能不能少点？”
　　说到最后拉长音，她已经要哭了。
　　但白谨行完全不为所动，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起身；“这里一共装了二十盆，白慎言，别的呢，我也不想跟你说了……”
　　等下她还要和另外几个惹祸精的家属去商量赔偿的事，也懒得在这里看她。
　　“你们这次一共抓了二十八只金鹤，就算他们四个一人能吃两只吧，剩下的也还有二十只，你全吃了是吧，我也不多算你的，这些就是你的惩罚。”
　　她目光幽幽的看过来，补充；“懂不懂白慎言，我说的明不明白？”
　　白慎言哭唧唧的点头，未了还是忍不住挣扎一下；“可白谨行，他们吃的也不仅两只而已啊，为什么我要这么多？”
　　“所以说了，是惩罚。”
　　白慎言还是不服；“那你说一盆，可这些都冒尖了？”
　　“所以说了，这是惩罚。”
　　白谨行又笑起来；“你有意见？”
　　白慎言疯狂摇头。
　　“那你莫非是嫌少？”
　　“……”白慎言都懵了。
　　“既然你嫌少我可以额外多加一点，没事，你放心说，我可能很开明的家长？”
　　白慎言差点没爆粗口，当然，她不敢，在白谨行的目光注视下，她只能微颤颤的举手，含着眼泪；“是，我明白了。”
　　“那就好。”
　　白谨行唇角勾起，莫名好心情的出门走了。
　　结果她一出门，白慎言原本佝偻着的身体立马绷直，然后一蹦三尺高的哈哈笑。
　　谁要吃这种东西，谁要吃这种东……
　　刚抬起一盆生姜就要扔，一抬头，金铃依着门框，双手抱胸，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白慎言僵了一下，兴高采烈的小表情立马定格，但她对着金铃可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了。
　　猩红眼睛一眯，那危险又肆无忌惮的恶意小味一下就上来了。
　　“金铃，你怎么还再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
　　金铃耸了耸肩，抬步走进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白谨行的摇椅上，悠悠哉哉的还伸手拿了个梨子啃。
　　“你找死……”
　　“哎哎！冷静点白慎言。”
　　金铃边吃边笑；“我等谨行回来一起去买肉，晚上我们说好了要吃火锅，羊排火锅，她没告诉你吗？”
　　“……”白慎言。
　　“然后再顺道看着你点，哎，对了白慎言，你刚才要抬这盆去干嘛？”
　　望着金铃那笑眯眯的脸，白慎言强自忍着真想把它撕烂的冲动，气的肝疼；“我去屋里洗洗不行吗？要你多管闲事。”
　　“嗨！放那就行不用洗，买的时候谨行就说了要洗过的，所以这些都干净着呢，可以直接吃。”
　　金铃豪爽大气的一摆手；“感谢我吧，白慎言，这些都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又大又新鲜，味道绝对正。”
　　“……”白慎言。
　　你人可真是怪好的呢，我可真是谢谢了您呐——
　　……
　　惹祸的包括白慎言在内共有五个人，除了她之外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他们一个学校的，只是班级不同而已。
　　十天大世界的学校，能教予可不仅仅是文化知识，甚至还有武技修行等，两者兼得，都很重要。
　　但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只有后者这才是重中之重，几个人都是学校里的精英弟子，即便不是也是颇有天赋的那种。
　　他们惹祸捣蛋的跑去作妖，一般人实力不足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要不是恰好被荧石记录了下来……
　　行吧，想想白谨行就叹气。
　　不过怎么说呢，这三年来白慎言每一次惹祸她都上门，该说不说，她都已经习惯了……个屁啊。
　　更别提路上还被陈伏故意遇见又纠缠了一番，她心情就更不好了，不过大概有点安慰的还是白慎言不在吧。
　　她要是在，可非要又和陈伏打起来不可。
　　五家的家长来齐，然后一起去了外郊的动物部驻地，本来打算商量下赔偿，好好道个歉这事也就大致上过去了，虽然小致上不一定，但就是吧……
　　轰隆隆！
　　原本风和万里的好天气瞬间阴沉了下来，一点黑光在其中酝酿，然后仿佛一分为二般的齐齐分开。
　　从中疯狂涌出了层层雷云，而就在那雷云之中，又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企图脱离束缚。
　　雷霆波动伴着兽吼遽然响起，一贯少人的外郊草地上，此时包括白谨行在内的二十多个人立马纷纷凝重了神色。
　　“空间虫洞？怎么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出现？”
　　“看这范围，莫非是超大型的？”
　　“空间被封锁了，逃不开？”
　　一众人纷纷倒吸了口气凉气，几个家长凑近了白谨行身边；“白主管，怎么办？”
　　这里就属白谨行的地位最高，也属她实力最强。
　　但白谨行目光微闪；“那就只能打了。”
　　“看它这样，只怕来者定是极为罕见强悍的雷虫……”
　　目光扫过那片几乎遮盖了大半天地的恐怖雷海，即便白谨行都忍不住沉默了些。
　　但她随即掌心一翻，长剑化形而出，金光四溢，正如那双眼底的战意和冰冷。
　　“大家不要分散，这么大的动静，军部的人很快就快赶来，我们一起上——”


第187章 及时
　　轰！
　　雷云剧烈的翻腾起来，铺天盖地倾压而来的大片黑暗之中，却有道道粗大的雷蛇闪现其中。
　　吼——
　　遽然间，雷云翻涌，却有极为尖利的某种声音在沸腾，那好像是沙哑的吼叫，却又似响雷一般夹杂其中。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响彻耳边。
　　这一刻，在场三十多人皆是神色凝重，纷纷紧握起了各自的武器。
　　十天大世界尚武，即便是文职者，也是有修为在身的，在这里，实力高强的人往往会得到认同，以及最大的尊重。
　　雷光漫天，时不时就会有道道雷霆劈下来，看起来那声势极为骇人，隐隐雷光之中，能清楚看到一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白谨行双眼微眯，手持长剑站在人前，她一身白衬衫，休闲西裤，长发简单的扎在脑后，散落的几缕黑发随风起落，清冷而英姿飒爽。
　　一双眼死死盯着那雷光中的庞大黑影，只不过短短几息，那庞大的巨虫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巨虫呈黑色，有闪耀的银色雷光在其身体表面流转着，噼啪炸响，但见它密密麻麻有数十只触角，背生黑翼，狰狞大口獠牙尖利，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看着这只巨虫，众人，包括白谨行在内都不仅变了脸色。
　　黑翼雷虫，这是雷虫之中的最高等存在之一，亦是最数量稀少且最威猛与奇异的寥寥存在。
　　是比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雷虫还要更为强悍和棘手。
　　但问题是，这般的庞大雷虫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十天大世界结界内部？
　　白谨行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稍纵即逝，但现实却已经不容许他们在多想其他了。
　　轰！
　　翻滚的雷云之中，巨大的雷光道道密密直劈而来。
　　“散开！”
　　轰隆隆——
　　这要是被劈中了，只怕不死也要残，众人纷纷脸色大变，急忙避开，但那雷光遽然爆开，竟是一瞬分散大范围轰鸣而去。
　　白谨行躲了又躲，晃身间拽住一个慌忙中躲不开的人一个飞退，雷光越来越密集，好几个人都被劈中了，再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家一起出手，要打断它的攻击频率才行，不然这么躲下去等雷光区域一旦完成，我们都将……再无生路。”
　　长剑金光沸腾，隐隐中有几缕红芒闪烁其间，映着她眼底的冷色也似乎沾染了金色光辉一般，闪耀夺目。
　　她说的，是对的。
　　即便他们这数十人都并非军部出身，但这是基本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
　　“对，白主管说的对，不要怕，我们大家一起上，只要坚持到军部支援就可以了。”
　　众人纷纷响应。
　　逃是逃不掉的，只有拼死，才会有一线生机。
　　……
　　但军部……
　　肉眼看不见的空间波动时隐时现，那仿佛形成了某种结界般，其内黑暗弥漫，雷光炸响，而其外却是仍旧风和日丽，一如往常。
　　一个极好的天气。
　　黑衣男人驻足几分，唇角勾起得意的几分弧度，很快整个人消失不见。
　　院子里。
　　白慎言盘腿坐在地上，还在耷拉着脑袋，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苦逼的去看掌心捏住的生姜，犹犹豫豫的怎么都下不了口。
　　金铃嘎嘎的幸灾乐祸；“……白慎言，你干嘛呢，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别光看啊，吃啊。”
　　白慎言正死死闭着眼睛，一鼓气，一咬牙，猛地张嘴要往里塞呢，得，她这么一打岔，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几分气势一下子全散了。
　　气的跳脚；“你闭嘴，要你啰嗦啊。”
　　金铃很无辜；“我这不是鼓励你呢吗，白慎言，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白慎言咬牙切齿，原本已经化为正常形态的小獠牙控制不住的冒出来了，凶相毕露；“信不信我生撕了你……”
　　金铃根本不等她说完，直接开怼；“你还要打人啊，在找借口不吃，信不信我跟谨行告你的状。”
　　“……”白慎言。
　　她气的不行；“你少拿她来威胁我。”
　　但金铃很得意；“不不不，白慎言，这不是威胁，你一个都没吃呢，这是事实。”
　　事实个爪。
　　白慎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猛地一闭眼睛，眉心拧的死紧，掌心攥紧的生姜以闪电般的速度塞进去。
　　一口下去。
　　嗯，姜汁四溢，辛辣的热意带着刺激，两个字，好吃……个屁啊。
　　她差点没哭了，可一睁开泪眼滂沱的眼睛，在望望面前挂尖的二十盆生姜，她抿紧唇角，生怕自己“哇”的一下就哭了。
　　一张脸上那表情丰富的啊，金铃实在没忍住笑；“哈哈哈哈哈——”
　　嘲讽意味拉满。
　　白慎言抬手就将手里剩下的生姜扔过去，那力量大的，直接把她旁边石桌上放着的水壶“嘭”的一声砸了个五马分尸。
　　要不是金铃躲开了，要不是她下意识躲开了，这要是砸到她脑袋……
　　金铃一拍桌子气的不行；“白慎言，用这么大力道，你是要杀了我是不是？”
　　白慎言嗤笑着，直接答应；“是啊，恭喜你答对了。”
　　她补充；“本来是奔着脑袋去的，没想到你这么废个人，但躲得可挺快，啧啧！”
　　看着金铃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就莫名的心情好起来。
　　“你啧个头。”
　　金铃气炸了肺；“白慎言，我跟你……”
　　结果怒气冲冲的话还没说完，金玲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慎言猛然变了神色，她停了声音，错愕起来。
　　“喂！你怎么了？”
　　但白慎言没回答她，就只是紧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一样，不过两息后，阵阵黑气在她的周身遽然爆发，在凝结的一刻化为黑炎，直奔远方。
　　也许是她的动静实在太大，旁边的第一军部之中，林昭咬着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苹果几步跳着墙匆匆过来，问金铃；“她这怎么了？白谨行呢？”
　　可金铃……
　　她也是很懵的啊。
　　……
　　轰！轰轰——
　　雷霆降落，轰击而下，数丈大的雷虫压下来，飞沙走石。
　　外郊的地域很大，不大也不可能选择这里成为动物部的驻地，但太大了，对于此时此刻的众人而言，那却无疑是死神镰刀的降临。
　　有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
　　有人伤痕累累，也有人奄奄一息。
　　绝望，随着那雷虫咆哮霎时弥漫在众人的心头，经久不散。
　　躲不开，也逃不掉。
　　他们坚持了很久，但很久了，任何支援都没来——
　　最后他们也会死在这里，被雷虫啃食殆尽，连个尸体也不会留下。
　　似乎那庞大的雷虫也明白了众人的绝望一般，竟是仰天一声暴响，下一刻，在伤痕累累的一众人目光震惊之下，雷源爆涌，竟是仿若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直砸下来。
　　轰隆隆——
　　如此威势，如此恐怖的雷源暴击——
　　映着所有人眼底的绝望，就这么，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刻，便是连白谨行都不仅眼底绝望，她不知道为什么军部还不来人支援？
　　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其他……
　　但这一刻，心底的不甘不愿疯狂蔓延，浮现而出的牵挂却仅仅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经常惹她生气的，小恶魔——
　　越来越近。
　　近在眼前——
　　白谨行轻轻舔了舔嘴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莫名的觉得自己很冷。
　　连耳边传来的什么声音都在这一刻随着视野一并模糊了下来。
　　直到一声暴喝陡然炸响黑暗。
　　“白谨行——”
　　她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睁眼。
　　黑光俯冲而来，在她睁眼的一瞬和那陨落雷源遽然撞击到了一起。
　　嘭！
　　生生击溃。
　　噼啪散落的雷光落下地面，黑光也随之而来，散去黑炎，露出少女狠厉愤怒的眉眼轮廓来。
　　“白慎言……”
　　她微微测过脸去看，白谨行浑身鲜血淋漓，手持着长剑，金光黯淡，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站的笔直，宛如青松，然后，看着她笑。
　　白慎言定定看了她一眼，紧紧绷着脸，转身。
　　黑炎缠绕沸腾，映着那雷光暴起，一黑一蓝暴掠而至，轰鸣撞击。
　　轰隆隆——
　　打的你来我往。
　　见来了救兵，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大名鼎鼎的沉渊恶魔白慎言谁不认识？
　　还活着的十多个人纷纷松了半口气，也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道黑影闪身而来。
　　陈伏。
　　“谨……白主管，你怎么样了？”
　　男人一身深色军装，目光关切，伸手就要去扶摇摇欲坠的白谨行，但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最后再也坚持不住的坐在了地上，喘息着。
　　见状，陈伏也没说什么。
　　虽然白慎言很强，但她毕竟是恶魔，比起她来说，还是陈伏给人的安全感更大，伤痕累累的十几人下意识都靠近了过来。
　　陈伏叹息道；“正好在附近，见这边突发有异便来看看，你们没事就好。”
　　装模作样了一下，他也不想在多说什么，掌心长刀一晃，索性恨恨的也朝着白慎言和雷虫的战场闪身而去。
　　但白慎言可不领他的情，转头就是一拳砸过去。
　　“滚！”
　　对她而言，陈伏和雷虫，都不是什么好家伙，都是她的敌人——


第188章 受伤
　　没了别人，陈伏的目光终于显而易见的阴冷下来。
　　但白慎言可不惯着他，连雷虫都不打了，直接先上去揍陈伏。
　　“白慎言，我们的敌人是雷虫，就算你对我有再大的意见和误解，也不该如此，你……”
　　“你可别叭叭了，闭嘴吧，长得磕碜心也黑成碳了，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还在……”
　　直觉白慎言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陈伏脸色一沉，一道刀芒生生打出，那狠辣的攻势直攻向白慎言。
　　那他越愤怒，白慎言就越高兴；“哟！老王八终于憋不住了这是，哈哈哈。”
　　雷虫咆哮不已，雷鸣生生，映着陈伏阴冷的盯着白慎言都不搭理它。
　　于是，它更愤怒了。
　　按理来说吧，其实就以他们如今高空打架的这个程度，即便说话下面的人也听不见，但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着，但反正陈伏是挺装模作样的。
　　白慎言哼笑了一声。
　　她其实没看见陈伏，但她就知道这家伙在这出现那指定是不安好心。
　　瞧，这不就给炸出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出了火，看的下方几个还存有意识的人纷纷错愕到震惊先不提，就说那雷虫都不干了。
　　普通的虫族，也是大部分虫族是没有理智及智商可言的，它们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杀戮，吞噬与生存，但其实少部分的虫族，也就是高等级虫族可就不是这样了。
　　它们会逐渐进化，不管是思维，智商，亦或是语言。
　　而很显然，面前的这只雷虫就是这样的存在，虽然它还并没有进化出语言系统，但却无疑已经进化出了高等的思维模式和一定智商。
　　所以它会被吸引，悄无声息的潜入十天大世界内部。
　　也会将众人猫捉耗子般的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如今，它也会因为白慎言和陈伏的无视而感到愤怒不满。
　　吼吼——
　　于是雷光暴闪，直劈而来，你打我，我打你，你打它，我打它的，总之两个人外加一只虫子就这样噼里啪啦的各自为战，打在了一起。
　　彼此之间下手招招狠辣。
　　但要说这两人一虫之间，实力最强的无疑还要属白慎言，然后是陈伏次之，至于雷虫吗，别看它身躯庞大，那雷霆劈下来威势十足，但那是对于大部分人而言的强，对上顶级高手，它其实还是要弱上许多的。
　　就比如现在的陈伏，那就更别提白慎言了。
　　但虽然这种肆无忌惮的打架是打的很爽，毕竟白慎言以前也没什么机会能这么畅快淋漓的打。
　　但她还是担心白谨行的。
　　那女人把自己弄得满身是血，居然还能冲她笑的出来——
　　天知道那时候她有多生气。
　　当然，她现在也还生气着呢。
　　沉沉黑炎在体内沸腾，瞬间蓬勃而出，铺天盖地的直奔而去，而攻击目标赫然正是陈伏和那雷虫，全部包括在内。
　　“白慎言，你敢……”
　　那雷虫察觉到了威胁，尖叫一声转头就想跑，陈伏也是，他知道自己不是白慎言的对手。
　　毕竟十天大世界五大总将，也就一个林昭能和白慎言比划起来，其他四个都白扯，别人甘不甘心他不知道。
　　但陈伏只知道，他是不甘心的。
　　但一人一虫想躲，白慎言却根本没给任何机会，沉沉黑炎宛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去，毫无生息，所过之处甚至连风声都已然吞噬殆尽。
　　陈伏眼底发狠，知道白慎言压根不想放过自己，索性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是一瞬在原地消失，躲到了那雷虫的庞大身躯之下，借此在全力护住自己。
　　下一刻，黑炎滚滚，侵袭而来。
　　“吼！”
　　被陈伏绝了退路，又有白慎言的攻击转瞬而至，那雷虫再无办法，只能尖叫着运转雷光护住周身。
　　然后，整个被黑炎吞噬了半边身子，再也无力抵抗，只能嚎叫着从半空坠落，“轰”的砸在地上。
　　烟尘滚滚，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
　　反倒是陈伏，借着那雷虫作为掩护，又全力护住自己周身，没被直接伤到，所以死倒是没死，但狼狈也是必不可免的。
　　白慎言闪身而来，五指屈起抓向他，陈伏提着一口气不敢硬接，只能躲开。
　　两人一追一逃，陈伏虽说狼狈，但他的确是奸的，一退再退后，竟是退到了白谨行附近。
　　“哇”的吐出口血来。
　　他知道白慎言不会放过他，也知道白慎言一定会顾及白谨行。
　　如意算盘的确打的不错，晚了一步的白慎言只能恨恨的瞪着他，却到底没在动手。
　　战斗告一段落，但气氛却无比压抑了起来。
　　还存了几分意识的眼见雷虫被杀，纷纷松了口气之余再也坚持不住倒下去，白谨行就诸如此类，她本想和白慎言说什么，最后意识模糊下来，也什么都没说的出口。
　　“白谨行——”
　　见她身子向后栽去，白慎言也顾不得在瞪陈伏了，落地的一瞬间两步过去接住了白谨行。
　　她将女人揽进怀里，抱紧。
　　白慎言个子比较矮，目前的身高也只到白谨行胸前位置，但索性如今白谨行是坐着的，她站着，这高度将人揽在怀里倒也是刚刚好。
　　白谨行的身上很凉，那是鲜血流淌也遮不住的凉，不过索性她虽然已是昏迷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看起来倒大概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白慎言也不由得松了半口气。
　　但她毕竟不会医术，也只是猜的而已，剩下的半口气松不下来，正想带着白谨行去医院时。
　　军部的人到了。
　　嗖嗖——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快速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林昭。
　　他两步来到白慎言身边，望了望她，又望望陈伏，最后将目光转向被吞噬了大半身子而砸落下来，死到不能再死的巨大雷虫。
　　“陈总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伏叹息着；“……具体发生了什么尚未可知，只知道是这雷虫不知为何袭击了白主管他们，我恰好在附近，发觉这里出了事就急忙过来，只是不知这雷虫为什么会突破十天结界出现在这里？”
　　林昭皱起眉；“倒是奇怪了。”
　　雷虫是掌控雷霆的虫子，并不具备穿梭空间的力量，那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般来说，这般实力的雷虫所影响的范围一定很广，就算在距离上，这片外郊的确是稍稍远了些，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他们没有察觉到？
　　而且居然连技术部的检察都没发现不对劲，怎么可能会这般的悄无声息？！
　　但不管林昭如何思索，陈伏又如何装模作样添油加醋，对于白慎言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就只是低了低身子，一手揽住白谨行的肩膀，然后一手向下，揽过她的双膝，只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一个是面色还分明有些单薄的恶魔少女模样，却抱着明显更成熟有致的女人，那画面的反差是真不小。
　　林昭察觉到她的动作，放下心底的疑惑转头望来；“去第一医院吧。”
　　白慎言点了点头。
　　当然要去。
　　毕竟她只会打架，救人什么的她可是半点都不会，就算白谨行没生命危险，但她身上的伤也多，不去医院她也处理不了。
　　军部战士有条不紊的分工，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来将伤员们送往医院，三分之一的人留下处理不幸被杀的尸体，而其余的也要负责处理探查战场情况。
　　一场混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但对于以后或是对于某人而言，这无疑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陈伏喘息着坐在地上，他转头望着白慎言抱着白谨行快速离开的背影，眼底微敛间，不甘不愿的愤怒和妒忌几乎要压抑不住。
　　不远处，正在探查雷虫的林昭无意间望见这一眼，他抬了抬头，眼底神色若有所思下来。
　　……
　　第一医院。
　　全名叫做第一军区附属综合医院。
　　此时下午，日头已经偏西，医院看病的人并不多，毕竟不管文职武职，有修为在身的人总是身强体健的，一般来说生病的都很少。
　　所以就有那么一句话，小事不来，来了，就都是大事。
　　这不，军部的人匆匆忙忙将伤员们送来，白慎言抱着白谨行跑在了最前面。
　　三十多人被困，有一半的人都死在了雷虫之下，而剩下的十多个人，全部昏迷。
　　的确是挺罕见的突发大事。
　　其他人怎么样白慎言也不在乎，但好在白谨行的情况还算好，没有生命危险，身上的伤是多，但都不重。
　　处理伤口，换了药，也不需要住院，接下来就只要好好养伤就可以了。
　　白慎言剩下的半口气总算是能彻底松了。
　　金铃听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找到两人的时候，白慎言已经抱起白谨行要回去了。
　　她手里还拎着药，一见金铃过来直接扔过去，两人互掐惯了，不过这时候金铃也不在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说外郊那边有雷虫袭击，死了很多人，活着的都被送来了医院，吓死我了。”
　　金铃一直追问个不停；“幸好谨行没事，医生怎么说？白慎言，你这样是要回家吗？不用住两天？”
　　她一直唠唠叨叨的白慎言都烦，但抱紧怀里还未醒来的女人，她心情不好也懒得多说。
　　金铃很不满；“白慎言，跟你说话呢？”
　　“……哦！”
　　“……”金铃。


第189章 决心
　　白谨行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晚上。
　　灯光昏暗，刻意调成的亮度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半点不适。
　　熟悉的房间摆设让她清楚认知到自己现在是躺在家里，她的房间，微微偏头，就见金铃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手机，灯光亮起，打在她的脸上。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会是裂嘴在笑。
　　察觉了什么似的，她抬头看，立马对上了白谨行望过来的眼神。
　　“哎！谨行你醒啦。”
　　金铃直起身子放下手机。
　　白谨行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她想撑着手起身，但不动的时候还没怎么感觉，可这一动起来，白谨行只觉得自己身上无一处不带了几分痛意。
　　一下没起来，她抬手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都被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数量多了些，身上虽然没看，但也能感觉到。
　　金铃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还将背后的枕头竖起，扶着她向后靠了靠；“别担心，没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你这身伤的确是要养几天了。”
　　这结果白谨行其实也能猜的到。
　　只是说着说着，金铃又凑过去；“谨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细节？”
　　白谨行转头看她；“你不知道吗？”
　　“大致吧，都传开了，说是有雷虫突袭外郊，死了不少人。”
　　未了她又嘟囔着；“还不是白慎言，问也不说话，忽然就跟哑巴了似的，不是，也不是她被袭击，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见白谨行疑惑的看过来，金铃摊了摊手；“我听说伤者都被军部送医院就过去了，但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了，抱着你从医院回来就一句话也不说，现在还在外头啃生姜呢。”
　　“明明之前你刚走的时候半天磨磨唧唧都没下一口，现在可倒好，都吃好几盆了。”
　　白谨行微怔，目光望向窗外，但可惜她的房间是二楼，并不能看到白慎言，但即便如此，她的眼底却不免沾染了几分笑意。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她昏迷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金铃听得咋舌不已，这也就是白慎言去的快了，这要是她再去的晚了点，只怕……
　　包括白谨行在内，都要遭殃。
　　但说起这个，金玲就又疑惑了；“但按你这么说，那白慎言是怎么知道你有危险的？当时她就忽然脸一变，然后人就跑了。”
　　说着这话，金玲也忍不住笑，调侃似的看着白谨行；“这小恶魔看起来也不光是能惹祸气人，谨行，你也没白养她啊。”
　　白谨行无奈的笑了笑。
　　却没接金铃的话茬，她养白慎言这么多年，其实也不是指望她的报答，只是她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而已。
　　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不管这么多年以来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她都不后悔。
　　但怎么说呢，白慎言能察觉到她有危险而赶过去，其实她也是意外的，而且，心里也暖暖的。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外边正在啃生姜的白慎言五感敏锐，她已经听见了声音吭哧吭哧往里跑。
　　跑到门口一张嘴，一块还没彻底嚼碎的生姜渣渣就掉了下来，然后她低头一看，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掉头往外跑。
　　金凌看着都是一愣；“她怎么了？”
　　但白谨行却是眯着眼睛笑起来。
　　没一分钟，很快白慎言就跑回来了，她的额角黑发和衣领都被打湿了，很显然，她应该是跑去洗脸刷牙了。
　　毕竟已经啃了好几盆生姜，一张嘴一股生姜的辛辣刺鼻味道，她也怕熏到白谨行。
　　白慎言一进来，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白谨行看，半点都没分给一旁的金铃。
　　金铃其实并不在意，但她就是想给白慎言添堵，见人过来，反而手臂勾上了白谨行的肩膀，想做出姐们好的样。
　　但就是吧，她的手刚揽上白谨行的肩，还没怎么样呢，就见白慎言像炸了毛的狮子一样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就扔一边。
　　啪！
　　那用力大的啊，一下砸在床头木头上，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白慎言，你这么用力干嘛？”
　　但她生气，白慎言也生气呢。
　　瞪着一双猩红眼睛就呲起小獠牙，又上来把她往旁边一推，跟个捍卫者似的往床边一站，将白谨行挡在身后。
　　“你别碰她，她现在受伤了还没好呢。”
　　活像个炸毛护崽的母鸡。
　　好吧，这比喻是不怎么恰当，但偏生金铃就是这么想的，她还没法反驳，毕竟白谨行受伤是事实。
　　可就是吧……
　　“那你推我干嘛？不会好好说话？”
　　“谁让你手欠……”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出了火，最后还是白谨行拉了拉白慎言打圆场。
　　反应过来白谨行还受了伤，白慎言也不吵了，但转头望着白谨行，反正就是吭哧吭哧不吱声。
　　白慎言不会掩饰表情，看起来就有心事，面对着白谨行就更明显了。
　　金铃转头看了看她，索性告辞。
　　白慎言的心事一想就和白谨行有关，她可不想掺合也没法掺合，毕竟这开解小恶魔这活她也做不来。
　　只是离开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金铃转头道；“白慎言，别忘了锅里还有粥呢？今晚不用，记得明天早上给谨行换药。”
　　白慎言看都没看她，“嗯”了一声。
　　金铃也没管她，见她应了声就离开了。
　　她这一走，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白谨行靠着床头半坐着，房间里灯光亮度调的很暗，并不明亮的几分柔光投下一大片阴影，或明或暗的打在她脸上，却也映的那含笑的眉眼越发温柔下来。
　　白慎言喜欢白谨行这么看她。
　　从小就喜欢，带着笑，很温柔，像是要将她沉浸其中一般，专注的抬头看着她，只有她。
　　但也是第一次，白慎言觉得，那双眉眼也会如此时的，让她心甘情愿。
　　也许是她怔神的时间久了些，白谨行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白慎言猛然惊醒，她背着手站在床边，还带了几分稚嫩的脸微微抬起，眼神四处飘忽着反正就是不看白谨行了。
　　但却半天都没吱声，最后还是白谨行率先开了口；“想说什么？”
　　“我，我……”
　　她犹犹豫豫着不开口，白谨行也不逼她，就只是笑着眯起眼。
　　她每次笑起来的时候几乎都会如此。
　　“那你不说我就说了，白慎言，谢谢你。”
　　白慎言一怔。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即便到现在都让白谨行记忆犹新，所以想起当时从天而降的那个小恶魔时，她眼底的笑意就越发明晃晃了下来。
　　“白谨行……”
　　“嗯？”
　　“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恶魔突如其来的声音太过高昂急促，也太过认真，白谨行也不免怔了下，她抬头，可即便是背着昏暗的灯光站着，那双眼也仍旧红的妖异。
　　红的热烈。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所以，你是在害怕这个？”
　　白慎言别别扭扭的鼓着脸，半晌才恍惚着眼神看她，“嗯”了一声。
　　“可你救了我啊，白慎言，你做的很好。”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夸的白慎言都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小恶魔生性肆无忌惮，凶戾又骄傲，她很快抿紧唇角，认认真真盯着面前的女人。
　　“白谨行，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我保护你，谁欺负你我就打她。”
　　白谨行笑弯了眼睛；“好啊。”
　　……
　　白慎言的确是说到做到。
　　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了白谨行一晚上，吃饭也跟着，倒个水也要一步三回头的看，白谨行想上个卫生间她也跟着去。
　　被撵出门的时候还委屈巴巴的蹲在门口等，这还不算，半夜睡觉的时候她居然还抱着个枕头要过来一起睡。
　　“……”白谨行都无语。
　　刚开始有多欣慰，现在就有多无力。
　　天知道从三年前白慎言越来越大之后，两人就已经分房睡了。
　　可看着白慎言抱着个枕头站在面前，那巴巴的样她又拒绝不了，毕竟才刚答应没多久，这要是拒绝了……
　　可不要伤害了这孩子的一番拳拳爱母…呸，拳拳爱姐之心。
　　难得这成天就知道惹祸气人的小恶魔能说出那么认真的话来，虽然白谨行也并不觉得她能坚持多久，但总归这孩子大了，开始懂事了，她也不能打击啊。
　　这也算是个进步不是吗？
　　所以没办法，白谨行只能向外挪了挪身子，大概是小时候陪着当时还很小的白慎言习惯了，她总是下意识的想让她睡里面护着。
　　生怕这睡觉不老实的小恶魔会掉下床去，毕竟也不是没前科。
　　但她这一动，才刚挪动了几分，白慎言就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见白谨行抬头看过来，她还正义言辞的道；“你不能总拿我当小孩子，我都已经长大了，以后我睡外头，你在里面，我挡着你。”
　　白谨行怔了下，被说完话的白慎言向里面推了推，还没回神就见白慎言又把怀里抱着的枕头向里一扔，跳上来弯腰就给她抱起来了。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白谨行猛然回神，她下意识揽住白慎言的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慎言就给她在里面放下了。
　　等人闭灯躺身边了，还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的时候白谨行都还在想。
　　事情怎么就忽然发展成这样了呢？！


第190章 感觉
　　白慎言睡觉不老实，把她从一个恶魔小团子带到这么大，白谨行自然知道她这毛病，但该说不说，不同于她自己的经常性失眠。
　　这小恶魔睡着的速度那也是相当快。
　　白谨行就非常羡慕佩服白慎言能吃能睡的这一点。
　　眼睛一闭，手一搭，不大一会小呼噜声就出来了，她磨蹭着头靠的有些近，偏生夜里又格外的安静了些，得以让那清浅平稳的呼吸声都在耳边萦绕着。
　　白谨行微微闭上眼，除了白慎言小时候，其实这么多年她还是习惯了一个人睡，可如今忽然身边就多出来了一个人。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一闭上眼之后，出乎意料的，白谨行竟是也很快睡了过去。
　　寂静的夜里，月清如水，月光参杂着些许风声，连同虫鸣一并弹奏起了清丽的曲子。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睡呼呼的白慎言磨了磨牙，抬头挠了挠脸，脚下一扑腾就要转身，但恍惚间，她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突兀睁了眼睛，惊醒过来。
　　转眼去看，身边的白谨行还在睡着。
　　白慎言五感敏锐，即便此时一片漆黑，她也能透过月光银辉映在窗帘的光影朦胧看到白谨行的一双眉眼不知何时的轻轻皱了起来。
　　她心底立马咯噔了一下。
　　女人歪着头，微微靠近着她的方向在睡，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白慎言都心惊胆颤的是自己，不知不觉的，她那一条腿都压人家身上去了。
　　白谨行能不皱眉吗？！
　　她还没醒白慎言就要谢天谢地了。
　　但……
　　女人细软的秀发轻轻碰触着她的脸，痒痒的，白慎言正要爬起来的动作都微怔了些，只刹那间，也不知道怎么着，反正就是能感觉到心跳都快了几分。
　　那是一种陌生的，又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都不免多了几分无所适从，几分的不知所措。
　　可白慎言努力克制着自心底涌上来的莫名感觉，抬手将白谨行的黑发挪了下位置以免压到，而后小心翼翼的将腿移开。
　　白谨行没醒，她睡着有些沉了，不过大抵是今日变故的原因吧。
　　她可还受着伤呢，说了要留下来照顾她的，结果反而还把人给压了，白慎言有些歉意心虚下来。
　　情绪一起，反倒是将那抹突如其来的怪异和无措冲散了许多，给她掖了掖被角，白慎言干脆坐了起来。
　　她自己睡姿不好，怕再压到白谨行，白慎言也不打算睡了。
　　好吧，她现在一点也不困，脑子里精神的很。
　　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白谨行伸手揉了揉额头，迷糊的睁开眼。
　　身边空无一人，白慎言不在。
　　身上被包扎过的地方还带了几分痛意，但无疑比昨日清减了很多，白谨行慢慢坐起身的时候，白慎言也恰好进来了。
　　小恶魔脑后扎着不长不短的小发揪，小心翼翼推开了个缝，先探头进来看了看，结果正好对上了白谨行望过来的目光。
　　“白谨行，你醒了？”
　　她立马眼前一亮，嘿嘿笑起来，这才全推开门噔噔跑进来，在床前来了个急刹车。
　　“你慢点。”
　　白谨行都怕她毛毛躁躁的磕床上。
　　白慎言笑了笑，白谨行又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现在才六点。”
　　她是习惯这个时间醒了，但白慎言不一样。
　　小恶魔是最能睡懒觉的人，平常她不叫，这人绝对都能睡到大中午去，今个这么早起来，白谨行还真觉得挺奇怪的。
　　白慎言眼珠子转了转，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就是下意识没说，自己其实压根一晚上没睡，光顾着看她了。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该对白谨行说的话，可白慎言一向耿直贯了，她又不会也不想跟白谨行撒谎，于是就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今天天气好嘛，睡不着了……”
　　白谨行就不明白了，天气好和睡不着，嗯，貌似也没什么关系吧？！
　　见她眼神奇怪，白慎言赶紧转移话题；“白谨行，既然你醒了，我带你去洗漱吧，我订了早饭，已经送到了，洗漱完就可以吃，昨天晚上你就喝了点粥，肯定饿了吧，等吃完了我给你上药。”
　　“金铃今天早上打电话来了，说给你请几天假，我答应了，所以你不用考虑去上班的事……”
　　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虽说小恶魔本来就有些话唠的潜质，平日里和她，和金铃吵架那也是小嘴叭叭个不停，但第一次这么关心她，说实话，白谨行还是心里一暖。
　　可就是吧，就只是洗漱而已，她是受了伤，但也不是不能动残废了，不至于这也要抱着去吧？
　　白谨行一脸无语，微微叹气推开白慎言伸过来的手；“不用你，我自己去就行了。”
　　但白慎言不干；“不行，你现在受伤了。”
　　“我能走……”
　　但白慎言可不管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是打横一抱。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白谨行下意识揽住她的脖子。
　　“……”白谨行。
　　她倒是不怀疑白慎言能把自己给摔了，但就是吧，这姿势就让她很难为情。
　　虽然金玲昨天也说了白慎言就是这样抱着她去了医院，又把她抱回家的，但那时候她不是昏迷了吗？
　　那昏迷了和清醒指定不一样。
　　她现在就是满身的不适应。
　　“白慎言，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走，你把我放下来。”
　　但白慎言看了她一眼也不吱声，反正就是抱着人去了卫生间，她不放手，白谨行也没办法，就只好由着她去了。
　　小恶魔身高还没她高，身形偏瘦，但双臂却格外有力，将她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一点晃动都没有。
　　怎么说呢，安全感满满。
　　未了白谨行又忍不住笑，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耳尖，很欣慰的感慨；“我们家阿言长大了啊。”
　　她手上的力道并不重，但白慎言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下意识躲开她的手，嘟囔着不服；“说什么呢，我本来就长大了，明年就比你高了。”
　　白谨行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放松下来又问她；“白慎言，我沉不沉？”
　　“不沉。”
　　白慎言认真的回答她，未了还上下打量着，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怀里女人那高耸的胸前，耿直的道；“白谨行，虽然你比金铃大，但你真比她瘦多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要好好补补了，最好再胖个十斤……”
　　“……”白谨行。
　　她脸色一变，无语着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小恶魔单纯的眼神，白谨行不断心底开解着自己，孩子还小，孩子还小呢，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最后只能强自转移话题；“白慎言，你怎么知道我比金铃轻的？”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白慎言还能知道这事？
　　“看的呗。”
　　白慎言眼神怪异，颇有些看傻子的表情；“虽然这里你比她大，但她腿比你粗，腰也比你粗，一看就胖，啧啧！”
　　远方的一小区房间里，金铃也正吃着面包和喝牛奶呢，结果猛地一个喷嚏。
　　得，刚喝进嘴里的牛奶一下子全喷了。
　　“……”金铃。
　　……
　　白慎言抱着白谨行进了卫生间，本来到地方了吧，白谨行还以为这人能把她放下来的，可结果倒好，是放下了。
　　放到了卫生间里的椅子上？！
　　然后像模像样的嘱咐她；“白谨行，别乱动啊。”
　　说完就转身去拿她的毛巾，用温水打湿，看着她这动作，白谨行叹气。
　　这是还要给她擦脸？
　　那等会是不是还要亲自给她刷牙？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白谨行实在受不了了，拿过白慎言手里的毛巾，把这人向外推。
　　“白谨行，你还受伤了呢，别乱动，我帮你。”
　　“不用了，谢谢。”
　　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加推，白慎言也怕用力伤了她，于是拉拉扯扯了一会之后，行吧，她放弃了。
　　好不容易擦了脸，刷了牙，白谨行想从椅子上起身自己出去，但白慎言不让啊，眼巴巴的就过来了。
　　还不等白谨行见势不妙要说话呢，人就已经又被抱起来了，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白谨行叹气。
　　小恶魔脸皮厚着呢，最后说了也是白说，最后白谨行都放弃了。
　　任由这人又将她抱下了楼。
　　餐桌上摆着一堆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白慎言爱吃的肉包子，唯一的不同就是白谨行的了。
　　都是她爱吃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而已，还都是订的外卖，但不可否认，白谨行还是心里暖暖的。
　　从来都只有她为白慎言准备早餐的份，今天竟然她也能体会到这样的待遇了？
　　未了白谨行笑，还是忍不住感叹，果然是长大了啊——
　　把人放在椅子上，白慎言揭开白粥的盖子，又拿过茶蛋扒皮，白谨行也不阻止，笑眯眯的由着她来。
　　“一大早上的，服务就这么周到啊。”
　　女人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那目光温柔欢喜的仿佛含了熠熠星辉。
　　白慎言下意识红了耳尖，然后脱口而出；“白谨行，不止今天，以后我也照顾你。”
　　“行，那我就等着了，加油！”
　　白谨行哑然失笑。
　　但其实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小恶魔大概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她对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将她带到这么大，白谨行还不了解她吗？！
　　对什么都好奇，但又会很快放弃。
　　想来这样的新奇感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白谨行慢悠悠喝着粥，她想，大概也就后天吧，不能再多了——


第191章 失态
　　白谨行饭量少，吃的不多，所以结束的很快，但白慎言就不一样了，她饭量大，吃的还多，等她吃完了，才将人重新抱上了楼。
　　然后又噔噔的跑下去，将盒子都收拢到一起装进袋子里扔了出去，也幸好订的都是外卖，也不用刷碗什么的。
　　再把桌子擦擦，笨手笨脚的稍稍收拾了一下之后，白慎言才又翻出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药膏，噔噔的又上了楼。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白谨行正半坐着靠在床头，大概是无聊了，索性找出了本书在看。
　　房间里虽然也有电视，但白谨行一般不看，平常无事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看书，反正是对这些娱乐没什么太大欲望，按照金铃的说法就是，活像个隐士老头子似的。
　　就像现在，白谨行穿着一身夏季的天蓝色薄睡衣，腰肢柔软纤细，窈窕玲珑，更勾勒的她身材匀称，凹凸有致。
　　阳光从窗户倾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即便是并未仔细打理过，仅仅简单束缚在一起的稍乱黑发也在这阳光下变得格外好看，修长纤细的指尖放在书页上，偶尔翻开一页时，她的头也会随之微动。
　　白谨行的脸型偏瘦，那略显冷淡又认真的眉眼轮廓格外清晰，莫名带了几分清冷高华。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挪不开眼。
　　仿佛此时此刻，哪怕是那暖洋洋的金色阳光都成了她的陪衬一般。
　　白慎言下意识呼吸一窒，她手里还拎着药袋，可整个人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了，就像被施展了什么定身术一般。
　　白谨行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过来，见白慎言愣在了门口不由带了几分疑惑；“白慎言……”
　　叫了她两遍白慎言才回过神来，颇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关上门，拿着药袋走过来。
　　白谨行笑了笑；“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
　　白慎言还是不擅长撒谎，每次一说谎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下意识转上一圈，从小将她带到大，白谨行当然了解她。
　　不过小恶魔不说，她也不会多问，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很正常。
　　而且白谨行一直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不光是对她自己亦或别人。
　　所以她点了点头，也没再问，目光转向她手里拎着的药袋，反手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边；“给我吧，我自己来就行，时间不早，你去上学吧。”
　　今天可不是假期。
　　但白慎言没给她；“我请假了，你什么时候好了去上班，我就什么时候去上学。”
　　眼见白谨行微微皱了皱眉，明显不同意，白慎言立马又道；“我说了照顾你的，而且这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没几天，我去不去也没什么关系，毕业考试的时候，我照样能打他们一群。”
　　她说的得意洋洋，骄傲狂妄又叫嚣极了。
　　可这也是实话，小恶魔的实力是和十天大世界的公认第一战神林昭比起来都不相上下，乃至于都要稍胜一筹的。
　　而且其实白瑾行送她去上学，说到底也只是想让她能尽可能融入人群里而已。
　　学武，谁能有她强？
　　学文，她也能自己教，学校里的也不一定适合白慎言，但主要是除了自己，也没人能管的住她。
　　所以这么一说，白谨行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白慎言躲开她的手，将药袋放在床上打了开，里面是几个药膏和纱布。
　　她拿出一支来拧开盖子；“你别上手了，我来给你抹药吧，白谨行，我上来的时候都洗完手了，而且你自己来也不方便。”
　　其实这话白慎言说的也没错。
　　毕竟她身上的伤，手脚和前面倒是好说，后背虽然就一道伤口，但也是真不方便。
　　而且在白谨行心里，白慎言还是那个从小被她带到大的小恶魔，是自家孩子，难得孩子有心，她也不想拒绝。
　　未了点头同意的时候，她还笑眯眯的抬手揉了揉白慎言短短的小发揪，那一脸的欣慰和慈爱啊……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白慎言是别扭的不行，她低着头没躲，但也没吱声，反手就将白谨行的另一只手拉过来。
　　把纱布打开，仔细地查看着她的伤口，而后又看了看她身上其他的几个地方，一道道口子出现在白谨行的白皙肌肤上，看起来竟是格外的刺目又不搭。
　　白慎言光是看着就心疼。
　　她挤了些药膏出来，轻轻抹上去。
　　这是供军部专用的特效药，难得的很，属于有钱都很少能得到的那种，也就是白谨行身为主管，她地位在这呢。
　　但该说不说，疗效也是杠杠的。
　　昨天刚包扎时还看起来极为渗人带血的伤口今天就已经好了不少。
　　小恶魔的手很热，和自己一贯的微冷不同，猛然接触，让白谨行下意识僵了下。
　　药膏清凉如雨，一点点的浸进伤口里，拂化了几分刺痛，白慎言并不会上药，沾着药膏的手指在她伤口处一点点磨蹭着，带了些微痛的痒意。
　　白谨行没在意，反倒是白慎言，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涂着药膏，一边还嘟嘟囔囔着问她疼不疼？这个力度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她，晚上再给你涂一遍，过两天就应该差不多好了之类的。
　　未了还像安抚似的，抬起没沾药的手轻轻抚摸着白谨行的头发，哄她；“乖啊，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白谨行。
　　她简直哭笑不得，乱七八糟，这都是在哪学来的？
　　白慎言的动作笨笨拙拙的，但白谨行也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小心翼翼且尽力了。
　　小恶魔一向脾气不好还没什么耐心，她这样白谨行其实也是第一次看到，说实话吧，是挺意外，也挺不习惯的。
　　只是望着白慎言那简直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样子，虽然心里也很暖，但白谨行的确也带了几分好笑。
　　小恶魔很少受伤，以她的实力和脾气，基本上也没人会让她吃亏，而且身为恶魔之体，她的体质也就在这摆着呢，受了伤也很快就会自行痊愈。
　　所以从小到大，白谨行其实也没怎么给她上过药，当然是大了之后，小时候白慎言可是娇气的很，那又哭又叫的时候就不说了。
　　自己的伤白谨行自己更了解，这药好，她的体质实力虽说不如白慎言，但也挺不错的，估计过个两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总共好几处，等白慎言小心翼翼慢悠悠的上完药，又拿过纱布缠上，最后极不熟练的打了一个蝴蝶结，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不怎么样。
　　但她本人满意极了。
　　得意洋洋的一抬头，正想对白谨行自夸呢，但她的动作急躁，白谨行的距离也离得近了些，没退开，然后就这么好巧不巧的，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一下子距离近的失了分寸。
　　白谨行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她眼里白慎言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她带大的孩子。
　　但白慎言就不一样了。
　　她心都猛地漏了一拍，脸也继而变得通红，小眼神转悠转悠着不小心就瞄到了白谨行近在咫尺的唇瓣。
　　她明明脑子里就一片空白，想说什么全忘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个念头突兀冒了出来，然后肆意增长，在她的神经理智上疯狂叫嚣着。
　　要是碰上去的话，那感觉，嗯，一定会很好吧——
　　脑子不明白，但身体动作更快，白慎言下意识就想靠近，可白谨行却在此时起身离开。
　　让她前倾的动作扑了个空。
　　遽然的失重感让白慎言立马清醒过来，她愣了愣，睁着眼睛抬头去看白谨行。
　　女人什么都没说，脸色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就只是盯着她看，貌似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但白慎言就是不敢和她对视，很快就颇不自在的撇开了目光，她掌心还攥着药膏，下意识紧了又紧，好好的药膏差点没被她分尸。
　　最后还是白谨行伸手过来，掰开她绷紧的指尖，将它拿了出来，脸上的冷情神色微微缓和了些，沉吟了番，才轻轻开口；“白慎言，冰箱里没水果了，你去买一些回来。”
　　白慎言闷闷的点头应了一声，很快就起身出去了，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谨行抿紧唇角，微微敛起的眼底闪过几分无奈和复杂，到底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或许白慎言自己都没发现，不，不是没发现，是她自己根本就没这个意识。
　　但白谨行看见了，也看的很清楚。
　　她知道白慎言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那明明是一片猩红到没有眼仁眼白的瞳孔，可就在刚刚，那里面却又仿佛有火在烧。
　　白谨行知道，那叫欲望。
　　徒然沸腾的，赤．裸裸的欲望，虽然她自己本人并不想这么猜，但事实已经很明显摆在了面前。
　　白慎言，这个被她从小带到大的小恶魔，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意识到这到底代表了什么的时候，对她产生了欲望——
　　白谨行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头都疼了起来，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恶魔明显还什么都没搞明白，不管是感情，喜欢，欲望等什么都好，可她长大了，就算现在不懂，以后早晚也会懂得。
　　白谨行合了合眼，眼底冷静又淡漠下来。
　　白慎言以后可以有喜欢的人，她越来越拥有人性这是好事，但这个人，不能是她——


第192章 拿捏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慎言又抱了个枕头眼巴巴的过来了，嘴里还是那一套说辞。
　　“白谨行，我留下照顾你。”
　　但这次，白谨行说什么都没同意。
　　她笑了笑，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娴静，就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慎言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但她来不及细想，也想不明白。
　　白谨行的拒绝太过干脆，太过坚决，就像……嗯，记忆中她每次做错事时的神情一样。
　　这人不会跟她说什么重话，她从来没骂过她，但就是这种眼神，让白慎言就是不舒服。
　　白慎言就不明白了，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惹白瑾行生气了？
　　白天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呢？
　　白慎言想不明白，她委屈巴巴的抱着枕头看白谨行，是不解又懵懂的眼神。
　　白谨行暗自叹了口气，但她却并没有因此心软和松口，白慎言还小，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也不傻，也看的出来白谨行这次是心意已决了。
　　最后也只能垂头丧气的抱着枕头出门走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她一如既往的订早饭，上楼想要抱白谨行去洗漱吃饭的时候。
　　白谨行又拒绝了。
　　小恶魔本来一晚上没睡就心情不好，这一下子脾气上来就炸了，暴躁的生生将旁边的椅子踢了个稀巴烂；“白谨行，你到底……”
　　可怒气冲冲的声音随着椅子破碎的声调掺合在一起，莫名带了几分失真的尖利感，但也让她清醒过来了些，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咬了咬舌尖，生生忍下心底的莫名情绪，最后就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小恶魔脾气不好，可她其实并不想对白谨行生气，但情绪一上来她也没办法让自己在心平气和又若无其事的和白谨行继续说话。
　　她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所以只能走了。
　　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白谨行未了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白慎言一向三分钟热度，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过了这几日就好了，她安慰着自己的不安。
　　金铃今天要上班，下班了还有事，所以她是起了个大早过来的，刚到门前还没进门，就见白慎言脸臭臭的出去了。
　　和她错身而过。
　　金铃惊讶了一下，一大清早的这是咋了？竟然连她故意挑事的眼神都不搭理了，这可真稀奇？
　　直到看着人走没影了才噔噔跑上楼，房间门开着，她一进去就见白谨行在扫地。
　　木头稀巴烂了一地，一看就是椅子，还是生生踢碎的那种，她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柜子上，伸手接过白谨行并不怎么流畅的动作。
　　“我来吧，你伤还没好呢，可小心着点。”
　　她叹气，可又忍不住好奇；“白慎言踢的吧，谨行，你们俩吵架啦？”
　　一般来说呢，小恶魔虽然脾气不好，性格也不好，但唯独有一点好，那就是对白瑾行不说言听计从，但也是差不离了。
　　但凡她要是真闯祸了，虽然不一定会老老实实认错听话，但一定不会炸毛。
　　所以金铃也只能这么想。
　　白谨行瞥了眼她那八卦的小眼神，都无语了，把手里的东西索性递给她让她扫，但也没说什么。
　　这要说什么？
　　说小恶魔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现在正费心琢磨该怎么办，结果小恶魔就生气了呗。
　　这能说吗？说出去就金玲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支不支招先不说，那绝对要先乐上一会，然后再跑到白慎言面前嘴欠去。
　　本来小恶魔自己还懵懵懂懂的什么都没搞明白呢，她这一捅破，一摆到明面上，得，更糟糕了。
　　想想那场面，白谨行就觉得自己心累。
　　这事闹的——
　　她不解释，这一沉默金玲就更好奇了，可白谨行不说她也没办法，眼看着时间到了，最后就只能眼含遗憾的走了。
　　白谨行无语，怕她乱说还不得不头疼的嘱咐她；“你别到白慎言面前胡说八道去，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过两天她就好了。”
　　这么一说，金铃更兴奋了，两只眼睛都貌似发着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咱俩啥关系，我嘴巴最严了你也知道。”
　　但对此，白谨行只想呵呵两声。
　　金铃走了后，白谨行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扶着楼梯慢慢下了楼，伤口她刚才也自己重新上药处理过了，虽然后背抹的并不是太过均匀，但也足够了。
　　她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金铃离开后快一个小时了，白慎言出去了还没回来，院子里很安静。
　　订的早饭还在餐桌上，包装袋子也还没拆开，白瑾行只看了一眼，她心里有事也吃不下。
　　不过也没过多久，林昭就又风尘仆仆的上门了。
　　他是来找白谨行说雷虫袭击的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带人调查，但其实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大的发现还是在外郊有布置屏蔽结界的线索。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层结界在，所以才导致外面的人没有察觉到里面出了事。
　　但这个屏蔽结界到底是谁布置的呢？
　　十天大世界人人尚武没错，但精通结界术的人却是很少，更别提还能够屏蔽监控部的感知，这无疑需要很不错，不，是很高明的技巧和能力。
　　但十天大世界有名，能做到这一步的的结界师每一个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检查现场又没发现什么。
　　这不，林昭找上门来了。
　　但实际上他来找的其实也不是白谨行，白谨行虽然是当事者没错，但内部也只怕问不出什么，他想找的其实是白慎言。
　　毕竟小恶魔才是当时第一个发现，并且打破了结界赶到现场的。
　　但他又不能直接找白慎言，这几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虽然和小恶魔的关系有所缓和，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打起来，但是吧，咳！他要是找，没把握小恶魔能听话。
　　所以他只能来找白谨行。
　　毕竟只有白谨行能治得住白慎言，这是十天大世界公认的事实。
　　可惜啊，他就是来的时候不对，公认的事实虽然的确是事实，但就是这时候……
　　白谨行微微沉吟着，其实她于情于理都是想帮林昭的，因为这么做不仅是帮林昭，其实也是在帮她自己。
　　雷虫偷袭外郊，当场的人只有三十多个。
　　包括她在内的五个人是因为要去给惹祸捣蛋的白慎言几个收尾的，是临时决定前去，而其他的人，要么就是路过，要么就是住在附近等，毕竟那里是外郊，不是什么重要地方。
　　那么雷虫为什么要突袭哪里？
　　又是谁在那里设下了屏蔽结界？
　　始作俑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换句话来说，到底是奔着谁来的？！
　　其实白瑾行这两天也在思考这一点，本来她也打算过几天就去找林昭问问情况的。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白谨行就是觉得，这个人其实就是朝着她来的？！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图的，白谨行自问自己很普通，十天大世界中主管小世界的有上千人，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但也仅此而已。
　　比不得技术部，军部等一些重要部门。
　　其实白谨行还在想，那会不会是想通过她对白慎言下手，这就有些说得过去了。
　　作为万万年来沉渊所诞生的唯一一个不死恶魔，白谨行也知道，白慎言的存在价值绝对在她之上。
　　一想到白慎言或许有危险，白谨行也坐不住了。
　　不过小恶魔大清早的气冲冲走了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白谨行索性沉吟了下，还是拿过手机给她打了通讯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挂断了。
　　白谨行皱了皱眉，正要再打过去，林昭进来时半关着的院门被推开，小恶魔背着双手，慢悠悠走进来。
　　先是瞥了一眼林昭，然后故作凶巴巴的瞄白谨行；“你不是不想理我吗？还叫我干嘛？”
　　瞄一下，抬头往别处一看，然后又回来瞄一眼又抬头，又瞄一下又转头。
　　那凶巴巴气哼哼，带了几分隐隐委屈又小期待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就跟那小狗似的，只要白谨行再说上一句话，她绝对能摇着尾巴凑过来。
　　林昭眼角抽了一下，为了防止小恶魔炸毛，他若无其事的将眼神看向了别处，而白谨行……
　　她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你回来的正好，关于雷虫袭击外交的事，有些情况想问问你。”
　　白谨行隐隐的几分疏离白慎言自然能感觉的到，本来出去散散心已经压下去的委屈和脾气立马又上来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怎么一来就没好事？”
　　她不想对白谨行发火，所以这话是对林昭说的。
　　林总将很无语，他这还一句话没说呢好吧，你别生气就往我头上撒啊。
　　有心想怼一句吧，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林昭索性抬手在下巴上抹了一圈，行吧，他忍。
　　“就问几句话就行。”
　　林昭笑了笑，意有所指；“毕竟这事是不是冲着白主管来的还不好说，白慎言，但万一呢，你也不想白主管再有事吧？”
　　“……”白慎言。
　　她脸臭臭的，行吧，她承认她被拿捏了。


第193章 道歉
　　桌子上的外卖袋子还放着没动，白慎言一进来就看见了，一看白谨行就没吃。
　　她皱了皱眉，但没吱声。
　　林昭跟过来叭叭的问，她也不管，一边左耳听右耳冒的敷衍点头，一边把袋子打开，先把属于白谨行的早饭拿出来。
　　白谨行跟在后面，看见了她的动作；“白慎言，我自己来。”
　　但白慎言没理她，自顾自的把白粥拿了出来，盖子打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谨行会喜欢吃这种没滋没味的东西。
　　要她说，那肉不香吗？
　　啧！不明白。
　　把盖子打开放下，又把鸡蛋扒了放进去，最后又摆了一屉小笼包，白谨行的一堆放好，她才把自己的包子全拿出来。
　　数量对比相当明显。
　　介于林昭也在，白谨行抿紧了唇角，也没说什么，她不说话不让人生气的拒绝，白慎言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开心了。
　　见林昭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肉包子看也不生气，反而还挑挑拣拣拎出了个小袋装的几个包子扔过去；“吃吧吃吧，看你这馋样，小爷我赏你的。”
　　白谨行；“好好说话。”
　　白慎言嘿嘿一笑。
　　林昭也不生气，反而还特别诧异的抬头看她，啧了一声，然后立马也乐了。
　　“谢谢嗷。”
　　他眉开眼笑的拿出一个来就塞进嘴里，白慎言很是嫌弃；“还堂堂总将，瞧你那点出息吧。”
　　被嫌弃了林昭也不在乎，反正他在白慎言面前早就没什么包袱人设了，更何况他也是真饿啊，这几天一直忙碌着，今个一大早就来了，他还真没吃饭。
　　一进来，闻到包子味他就更饿了。
　　直到三个包子都下了肚，他才问白慎言。
　　白慎言也吃的津津有味香着呢，闻言回答他；“你说我是怎么发现外郊有事的？”
　　“就是感觉不对劲就过去了呗。”
　　嘴里塞着东西，白慎言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但林昭和白谨行还是听见了，两人抬头看她。
　　林昭皱着眉，没想明白这回答是个什么意思？白谨行看了她一眼后，合了合眼但也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但其实说是这么说，主要白慎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啊，她就是当时突兀的不舒服起来，心慌慌的，担心白谨行就过去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再说打破结界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她能说她其实真的一点也没发现什么吗，心里本来就着急，结果到了哪发现有结界，她还能感觉到白谨行的气息就在里面。
　　怕人有事，直接一拳就打碎了结界冲进去救人，哪还有心情先观察周围情况什么的？
　　只不过后来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当时胡说八道气陈伏的话，白慎言只是性子单纯急躁，脾气不好，执拗狂妄又一根筋，但她可不傻。
　　说是这么说，但她当时也没多想，可现在想想陈伏下意识的反应……
　　咬着嘴里的包子，白慎言含含糊糊的转头看林昭；“我跟你说，你也别以为我们两个不对付，我就会趁机污蔑他，小爷我可不……”
　　“咳！”
　　白慎言立马改口；“我可不屑做这种事，难道你就不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吗？”
　　她一到，陈伏也跟着到了，时间相差无几，都是赶在危急关头。
　　这到的太快，或许本身就说明了某种问题，至于当时陈伏的解释……
　　林昭若有所思下来。
　　动物部所饲养的也不过只是普通动物而已，并非军部战兽，主要任务也只是为了给十天大世界提供肉食能量而已，虽然其中也有不乏珍贵的，就比如被白慎言等人霍霍了的金鹤，但其实说到底这并不是什么主要部门。
　　外郊人流稀少，陈伏没事跑那溜达做什么？
　　白谨行也是，她食量小，很快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想了想问白慎言；“你是怎么知道动物部外网有漏洞，可以捕杀金鹤的？”
　　他们住的地方和外郊虽然不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白慎言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哪里吧？
　　白慎言也想了想；“听人说的，那天我们几个出去玩，就听旁边的人在说这事，然后闲着无聊就决定去看看。”
　　林昭急忙道；“谁说的，你认识吗？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白慎言啧了一声，嫌弃；“穿一身黑，跟个乌鸦似乎，身上大概用了气息遮掩剂，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来着。”
　　“但你还是去了。”林昭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白慎言炸毛，勃然大怒；“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不是没想那么多吗？谁知道就这么点小事，他还能拿我做诱饵，别把我当个笨蛋一样，小心我揍你嗷。”
　　“……”林昭。
　　他能说，你不就是个容易上当的笨蛋吗？！
　　行吧，他不敢。
　　这要是说了，小恶魔指定要上手。
　　但问题是，若白慎言前往外郊是有意引导的结果，那么，所图到底为何？
　　这和陈伏又有什么关系？
　　若他真的掺合其中，那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着陈伏这些年来一直对她的示好，白谨行直觉他的目的应该是自己，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让陈伏可图的？
　　金鹤，外郊，结界，雷虫，还有陈伏……
　　虽然不明白的地方还有很多，可种种巧合都凑在了一起，那就已经不是巧合了。
　　白谨行惹了祸，作为监护人，白谨行是一定会去外郊的，所以其实，目的还是她自己？
　　林昭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后才开口；“我会仔细调查的。”
　　调查什么他没说，但两人都懂。
　　五大军部总将地位同等，虽说他的实力比陈伏高，相对而言的第一军部的地位和实力也比陈伏所统治的第四军部要高，但主要问题是，涉及到军部总将，这已经不是他就能简单处理的问题了。
　　临走的时候，林昭想了想还是对着若有所思的白谨行迟疑着开了口；“白主管……”
　　白谨行回过神来；“林总将但说无妨。”
　　林昭琢磨着说辞；“军部五大总将，属他年纪最小，天赋也最高，只要给他时间，他以后的实力绝不会低于我，性子也是温和有礼的……”
　　起码在大众面前他就是这么个深入人心的形象。
　　白谨行没什么反应，但白慎言就不干了，小恶魔拍着桌子就要上手；“林昭，你这话什么意思？故意气我是不是？”
　　知道她烦陈伏还在她面前夸人，打她脸啊，那白慎言能忍？！
　　她可忍不了。
　　但白谨行只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小恶魔气哼哼的最后也只能安静下来。
　　但林昭无奈；“你想多了，我没夸他。”
　　他又转头看白谨行；“我只是想说，他喜欢你，追求你这事，十天大世界不说人尽皆知，但大部分附近的部门和人也都很清楚的。”
　　白谨行轻轻皱起了眉；“林总将到底想说什么？”
　　林昭沉吟着；“没什么，只是想嘱咐白主管一声，在这件事还未调查清楚尘埃落定之前，还请不要把这些话说出去。”
　　小恶魔又炸了；“你不相信我还问什么问，你……”
　　“白慎言！”
　　白谨行没转头看她，嗓音也并不高，甚至带了几分的低哑淡漠，可她一出声，白慎言也跟着老实了。
　　哼！
　　老实了也不忘狠狠瞪林昭，颇有一副“你给小爷等着”的凶戾样。
　　林昭故意不看她；“……至于白主管你，你是十天大世界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善人化身，有善光庇护，气运加身，这是好事，可同时也是坏事……”
　　他沉下目光，顿了顿唇角；“还请，多加注意。”
　　白谨行眼角微敛，点头。
　　她明白了林昭的意思，林昭也知道她明白了，也不做停留，很快离开。
　　但这没头没尾的话白慎言听不懂啊，她抓心挠肝的连包子都吃不下去了，等林昭一走，她立马好奇的凑过去。
　　“他说的这都什么意思？”
　　白谨行看了看她，神色淡淡的；“就字面意思而已。”
　　白慎言很不满；“你别敷衍我。”
　　白谨行笑了笑，扶着桌子起身，伸手戳了戳她靠过来的脑门；“快把包子都吃了吧，一会该凉了，吃完了记得把桌子收拾干净。”
　　这熟悉的亲昵动作……
　　白慎言眼前立马一亮，也跟着站起来；“那你干嘛去？”
　　想了想又道；“白谨行，今天是不是还没上药呢，我先去帮你，等会在下来吃。”
　　白谨行头也不回的上楼；“不用，我自己抹完了。”
　　砰！
　　关门。
　　“……”白慎言。
　　她傻眼了，什么亲昵吗？她是脑袋抽了才会这么想，白谨行这分明是……分明是还在跟她生气？
　　可她哪里惹到人了？！
　　白慎言包子也吃不下去了，垂头丧气的坐在楼梯上，拄着下巴就开始冥思苦想，越想越觉得不明所以。
　　从来不会多想的脑容量开始疯狂回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白谨行什么时候开始不理她的？
　　对，好像是昨天晚上撵她出去的时候，又或者是白天撵她出去的时候？
　　可她当时做什么了？
　　她好像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还觉得白谨行的唇瓣很……很漂亮？
　　白慎言咬着指尖，忽的恍然大悟，噔噔的跑上楼，隔着门发出小恶魔一贯的委屈歉意声音。
　　“白谨行，你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我已经认认真真反思过自己了，保证以后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亲你了行不行？”
　　未了又忍不住叹气；“而且我不是还没亲上呢吗？”
　　“……”房间里又气又无语的白谨行。


第194章 生气
　　隔着一道门，白谨行就听到白慎言在外面叭叭的一顿说了，这话说的，还越说越上头，越说越……遗憾？！
　　靠坐在床头，白谨行手里捏着翻开了一页的书，指尖下意识攥紧，简直无语。
　　你明白什么了你？
　　她简直不想搭理这脑子有病的蠢货。
　　但她越不吱声，外面白慎言叫得就更欢了，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还挺理直气壮。
　　“我就知道你在生气这么回事，被我猜对了吧，哎，你们女人啊，心思真复杂。”
　　“白谨行，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我乖乖的可听话了，我都跟你认错了，你就原谅我呗。”
　　“我这么乖这么可爱对不对？”
　　“更何况亲亲怎么了，小时候你不也亲我来着吗，那我也没说什么啊？”
　　白慎言胡说八道的声音继而委屈巴巴下来；“白谨行，你不能这么霸道不讲理，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想让我怎样？”
　　白谨行眉头拧的越来越紧，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书放到一边，下床。
　　然而此时此刻，门外的白慎言也受不了了，她本来就脾气不好，白谨行还一直不吱声，她就压不住心底愤怒的小火苗了。
　　砰！
　　一脚踹上去，强行开门。
　　白谨行受了伤，行动比较慢，但也亏是慢了，不然那在白慎言一脚下断裂的木门都能砸到她头。
　　女人冷着脸，目光凉凉的看着扬着小下巴走进来，一言不发的小恶魔。
　　这股死而无憾的气势是个什么鬼？！
　　然后……
　　然后白慎言气呼呼的露了露她的小尖牙，一个扑上去就将白谨行的肩膀摁住。
　　小恶魔年纪还小，面容也还稍显稚嫩，个子也没白谨行高，但她实力高力气大啊，她一摁，白谨行都挣不开。
　　“白慎言，你想干什么……”
　　白谨行一手撑着小恶魔呲牙靠近过来的脸，别看她凶相毕露，貌似危险的很，但白谨行其实不怕。
　　她只是推着白慎言凑近过来的脸想将人推远，但白慎言可不干。
　　小恶魔呲牙，也不说话，一下挣开白谨行的手，上去就将人抱紧。
　　那动作太过猝不及防，白谨行都懵了下。
　　虽然穿着衣服，但夏季衣服本就单薄，一点都遮掩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一接触……
　　白慎言只能感觉到软软的那种触碰，似乎能将她的心都融化了一样。
　　可即便心不知为何慌的不行，但她显然还没忘了正事，突然收紧了手臂，拉下白谨行的头，然后自己再一个踮脚。
　　啪叽！
　　亲一口。
　　软软的，甜甜的，就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白谨行愣了，白慎言也愣了，但她显然回神的更快，然后重新微微抬头印上了白谨行的唇瓣。
　　不是一触即分，而是仅贴在一起就仿佛，嗯，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是那种飘飘然了的欣喜，不知名的愉悦，让她脑子只刹那间就一片空白，然后本能的将贴在一起的唇瓣收紧。
　　探入舌尖，下意识连呼吸动作都急促下来，然后手也控制不住的松开摁住白谨行的力道，下移了些……
　　再然后，啪！
　　白谨行的确是被惊到了，她做梦都想不到小恶魔会这么干，一下不能反应过来，然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吻上了她？
　　这种感觉太不同了，但对于白谨行来说，这却并非欢愉，她试图推开她，但小恶魔实力比她高，力气比她大，摁着她的肩膀让她退也退不开，躲也躲不了。
　　直到小恶魔白慎言似乎上头了，甚至连原本生涩僵硬的动作都连贯大胆了起来。
　　还已经很不老实客气的动起了爪子，禁锢的动作一放松，白谨行忍无可忍，抬头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用力的一巴掌打断了白慎言的热情失控，在白谨行的冷眼下她立马回过神来，理智归来，心虚了。
　　小眼神转了转，可望着白谨行的冷眼，还是不服；“生气了？”
　　“行，白谨行，这次你就真生气吧。”
　　反正她这次是亲到了，生气挨骂她也实至名归了。
　　一说完，她麻溜的转身跑了，动作快的就一道残影，真就一道残影，白谨行气的胃疼，一口气还没上来呢，面前没影了。
　　就只扔下那么一句话——
　　还“这次你就真的生气吧”，白谨行能不生气吗，她气的眼睛都红了。
　　要是白慎言还在她面前，她非要在打她一顿不可……
　　可随之而来的无力感和自责感却又让她捂住眼睛，一时间竟是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了下来。
　　事情就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
　　白慎言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以她那简单单纯的思维理所当然觉得白谨行就是因为这事生气，可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啊？
　　她小的时候白谨行不是也亲过她吗？怎么身份调换过来她就生气了？
　　啧！小气鬼。
　　白慎言心里也是很委屈的啊。
　　她本来就是个桀骜不驯又肆无忌惮的性子，能放下小脾气哄白谨行，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关键是白谨行怎么都不理她，那她小脾气一上来，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了。
　　白谨行不是生气吗？
　　那她就把这坐实，这样即便白谨行生气她也认了，反正……反正还是那句话，她亲到了，挨骂也值了。
　　但就是吧，事情的发展后来完全出乎了白慎言自己的意料之外，她原来就是想气气白谨行而已。
　　可就是没想到最后，嗯，是有点进行过头了。
　　咳——
　　那现在怎么办？
　　白谨行气的都打她了。
　　这可是白谨行第一次打她，小时候那么调皮捣蛋，现在这么惹祸捣乱，白谨行都没打过她，虽然在白慎言的思维里，被惩罚吃生姜还不如打她呢。
　　但也由此可见，这次是真的给白谨行气狠了。
　　虽然她本人还不太明白吧，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可白慎言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虚。
　　这一心虚，她就更不敢回去了。
　　大中午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可白慎言双手插在口袋里，叹气，只觉得苍茫天地之间，只有自己貌似更孤独了。
　　哎——
　　结果一直在外头晃悠到了黄昏，白慎言都没敢回去。
　　下午五点。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夕阳西下，橘红的光影斑驳淋漓的映照着大地，也照在了白谨行平静的眉眼上。
　　她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白慎言回来。
　　但白慎言还没回来。
　　白谨行都已经想好了，她想和白慎言好好谈谈，事实证明，大概她以前的想法也是错的。
　　就因为她想着只要远离就足矣，可却忽略了小恶魔本身就是那个叛逆的存在。
　　她的远离只会加快她的叛逆速度。
　　所以她想好好劝导白慎言，劝导她的懵懂和三分钟热度，也劝导她不该有的想法。
　　白谨行觉得自己是该生气的，没错她也的确很生气，可这也不能全怪白慎言，白谨行觉得，其实她也是该有责任的。
　　晚上八点。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夜空里没有月亮，星星也就只有零星几颗而已。
　　白慎言还没回来。
　　虽然小恶魔调皮捣蛋，天天惹祸，但她很少晚归，大概也知道自己心虚害怕了？
　　考虑到她的实力，其实白谨行倒也没怎么担心。
　　晚上十点。
　　大概是阴天，逐渐风也大了起来，星星几乎都看不到，白谨行琢磨着明天可能会下雨。
　　可白慎言仍旧还没回来。
　　她从来没这么晚过，白谨行揉了揉眉心，小恶魔虽实力强横，可脾气不好，冲动易怒，又思维简单，而暗地里还有个陈伏在伺机而动，她不免有些担心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
　　白慎言又没回来。
　　白谨行彻底坐不住了，她打算出门找人，心里已经说不上是愤怒无奈多一点还是担忧不安多一点了。
　　电话一直打不通，白谨行其实并不知道白慎言去了哪，她也只能试着去找了这人平时总去的几个地方。
　　但没有，都没有。
　　直到找到了凌晨一点十分。
　　在一处铁桥的下方河畔，白谨行终于找到了白慎言，小恶魔坐在河边草地上还在唉声叹气。
　　对面是朦胧间映射而来的万家灯火，照着那一片深邃的河水都在越来越大的风下吹起了涟漪。
　　“白慎言……”
　　身后传来的声音露显沙哑疲惫，那是她极为熟悉的嗓音，白慎言本来正神游天外呢，一听见声音她先是愣了下，然后赶紧回头看。
　　夜里的昏暗下，女人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脸上和袒露在外的手臂上还贴着几道纱布痕迹，额角的黑发随着风吹过，迎合着猎猎作响。
　　是白谨行？！
　　白慎言眼前一亮，转着身子爬起来；“白谨行，你怎么来了？”
　　但白谨行冷着脸，见小恶魔平安无事后，她松了口气之余，愤怒的小火苗也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通讯为什么不接？白慎言，你故意的是不是？现在是真能耐了你啊。”
　　白谨行一生气，被那双冷眼扫过，白慎言怂的不行，瑟瑟发抖着也不敢靠近了，最后只能吭哧吭哧的辩解。
　　“不是，不是故意的。”
　　她小心翼翼的看白谨行；“我就是，怕你生气吗——”


第195章 根源
　　天色阴沉，星月无光，但映着远方遥遥的万家灯火，也映照了几分白慎言那忐忑不安又心虚的小模样。
　　白谨行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泛起的波涛汹涌，好吧，她没压住。
　　“怕我生气？白慎言，你不是怕我生气，你是怕气不死我是不是？”
　　白慎言一下子就呆了，反应过来连忙两步冲过去，想拉她又不敢拉，最后只能把前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放在身前搓啊搓。
　　“没有，真没有。”
　　她就只是单纯的不敢回去而已，哪能想到那么多啊。
　　白谨行会出来找她，的确是出乎了白慎言的意料之外，她心里是愧疚的，但也是开心的。
　　“我，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我那时候就是一着急脑子犯抽了，我也没想那么多，还不是你不听我解释吗？那，那大不了我就再让你亲回来呗。”
　　似乎也觉得这种方法可行，白慎言立马眼前一亮，连微微弯下来的腰都挺直了，她探着头凑到白谨行面前，左晃晃自己的脸，右晃晃自己的脸。
　　“你亲吧白谨行，我不介意，你想亲左边还是右边，上边还是下边，正中间也可以，都随你。”
　　那大义凛然的模样啊。
　　白谨行都气笑了，随即冷下脸来。
　　那冷冷的目光盯着，白慎言下意识住了嘴，缩着头又怂的不敢吱声了。
　　“白，白谨行……”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没敢开口，又或者是白谨行的目光太过冰冷，也太过复杂，复杂到……她不明白。
　　一时的沉默后，不知什么时候起，风更大了，风中带来了丝丝凉意，有细小的雨滴落下来打在身上。
　　下雨了。
　　白慎言率先反应过来，再不复刚才低着头怂了吧唧的样，她皱着眉头，想也不想的就过来，利落的把自己外套一脱，反手就盖在了白谨行身上。
　　白谨行微微抬眼。
　　黑暗阴沉之中，眼前那张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最后抿紧了唇角，却心下一软。
　　白慎言没看，她还在自顾自的系衣服扣子，嘴里叨叨咕咕着；“我们回去再说吧，白谨行，要下雨了，你身上可还受着伤，不能淋雨。”
　　“虽然不知道我哪做错了，但你回去教训我，你一说我就明白了，好不好？别站在这，这次我一定听，要不你回去罚我吃一百盆生姜也可以，这次我一定不逃。”
　　虽然心里还不太明白，但白慎言却也能直觉般的察觉到，这次是和以往不同的。
　　白谨行无奈；“一百盆生姜，你自己说的。”
　　“……”白慎言。
　　系着衣服扣子的手下意识一顿，小恶魔立马整张脸都苦了下来，可自己说出的话，硬着头皮也要应下去。
　　不过也就穿衣服的这半分钟，雨一时间更大了，白慎言不敢耽搁，她怕浇到白谨行，直接将人往背上一背，脚下发力，立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咳！其实她是想抱来的，只是可惜啊，她怂，她不敢。
　　小恶魔的速度何其之快，白谨行找过来的时候一路找了很久，但她回去，真没一会就到了。
　　刚进屋，那大雨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霎时间整个天地都围绕在了一片滂沱之中。
　　白慎行一进来，第一件事把白谨行放沙发上。
　　第二件事连忙四处去关窗户。
　　然后第三件事，她转头去厨房。
　　路过客厅的时候，白谨行正靠着沙发背揉自己眉心，微微出神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白慎言头也不回的进厨房去了，她也将顺势将目光望过去，然后不一会儿就见白慎言抱着一盆生姜出来了。
　　“……”白谨行。
　　抱着生姜过来放在茶几上，白慎言往旁边一坐，伸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霎时间辛辣汁水横流。
　　看着她那皱成一团，简直复杂多变苦不堪言的脸，白谨行更无语了，即便此时她心底复杂万分，却是不免多了几分好笑。
　　一时间倒是放松了些。
　　“你这是干嘛？”
　　虽然小恶魔说了要吃生姜，但其实白谨行就觉得她只是说说而已，连她自己说那话就只是故意气她。
　　但小恶魔这次这么主动，自觉，行吧，白谨行都惊了下。
　　可白慎言吃的愁眉苦脸啊，咬两下就往下咽，似乎咽的快了就可以感觉不到那股辛辣苦味了。
　　闻言她转头，嘟囔含糊着回答白谨行；“我给你赔罪，我自认受罚。”
　　两人离的距离其实不算远，小恶魔又吃的多，塞的很满，这一张口，喷出来的汁水加残渣也不少，加上她语速快了点，转头的时机巧了点。
　　于是，边说话边往出喷。
　　一下子不说喷了白谨行满脸，但起码半张，不，三分之一脸是有了。
　　“……”白谨行。
　　那生化攻击加武力攻击的，上头。
　　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躲开喷射而来的生姜渣渣。
　　但偏生小恶魔还貌似毫无所觉，说着话还不停的往嘴里塞，带着深深的痛苦面具，紧紧闭着眼睛，拧着眉。
　　一根下了肚，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嘴角汁水横流，残渣四溢，然后伸手摸索着就要去拿下一个。
　　白谨行这次连忙倾着身子摁住她正要抬起来的手，被阻止了，白慎言疑惑的睁了睁眼。
　　这一睁眼，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了，在配合着嘴角的残渣，啧，这画面感……
　　白谨行有些无法形容，也有些不忍直视，但到底是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崽，即便现在有点歪了，也是还可以教的……吧？
　　其实她还是到底心疼的。
　　拿过桌子上的纸巾，先是擦了擦她的眼角，然后这才将之平铺开，放在她的嘴边。
　　“你是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那二选一，白慎言当然要选……吐出来啊。
　　傻子才会咽下去呢。
　　不过她没敢借着白谨行的手，而是自己拿过纸巾，又弯腰抽了两张后，这才低头吐了出来。
　　咬半碎的生姜残渣就放在面前，一吐出来，那味道立马更浓了，熏的白慎言直接干呕了起来。
　　呕的小恶魔整张脸都白了。
　　白谨行叹了口气，还是起身过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去漱漱口。”
　　白慎言二话不说转头就往厨房跑。
　　等她扔了生姜残渣又跑出来，狠狠的抱着那生姜盆接着转头跑，最后洗了脸，刷了牙，清清爽爽的出来时已经是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了。
　　嗯，补充一点，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不同于小恶魔还很精神的眼睛，白谨行到底是有些困乏了，她靠着沙发背，略显疲惫，见白慎言一出来，她抬头。
　　“搬个椅子坐过来，白慎言，我们好好谈谈。”
　　白慎言瞥了眼长长的沙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搬个椅子坐对面？
　　但她到底是没敢问，乖乖照做了。
　　不过看着白谨行那疲惫的样子，她心疼；“都这么晚了，白谨行，我们明天在说吧。”
　　未了她又补充；“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跑。”
　　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许是白瑾行的神色太过严肃认真，又也许是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紧张。
　　总而言之，白慎言也有了这次谈话或者会很重要的意识。
　　所以她说的很认真，说完还故意眨巴了下自己的卡姿兰猩红牌大眼睛，企图让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但白谨行……
　　她一言难尽的别开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貌似有点不舒服了起来。
　　“没事，就现在说吧。”
　　说了她多少能宽心些，当然也有可能更闹心，但不说，她会更闹心。
　　白谨行都这么说了，那白慎言点点头也不反对了，还有些白的小脸也跟着严肃了下来。
　　组织了下语言，白谨行直接开口；“白慎言，为什么要亲我？”
　　小恶魔听着这话就一脸茫然了；“为什么？这还要说为什么吗？我想亲就亲了，白谨行，我亲你不行吗？”
　　这说的挺理直气壮。
　　小恶魔明显一点也没开窍，白谨行看着她，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她养了她这么久，亲情的亲也是行的。
　　这个行，当然行……
　　好吧，白谨行努力的在说服自己，但过了一分钟，两分钟，过了五分钟后，她闭了闭眼，心底还是放弃了。
　　懵懵懂懂的小恶魔，但如果再配上那说到这话时徒然锃亮的双眼，一闪而过的，那叫兴奋和欲望。
　　不可辩解的，铁一般的事实。
　　它在告诉白谨行，她的一厢情愿到底有多可笑。
　　或许是白瑾行沉默的时间久了些，又或许是她眼里的复杂和伤感，愧疚等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失态，让白慎言这个一贯心大的小恶魔也不由得忐忑下来。
　　“白谨行，我亲你不行吗？”
　　“常菲说，她妈妈高兴的时候也会亲她，这叫喜欢，白谨行，我喜欢你，那你不喜欢我吗？”
　　小恶魔搞不懂，只是一想到白谨行不喜欢她，所以才不想让她亲，才会这么反感她亲，白慎言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可白瑾行却不知道该怎么跟白慎言解释，这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但仔细想想，她从小将小恶魔带到大，从她能说话起，就是一直这般叫她的名字。
　　她一直都在叫她白谨行，连名带姓，和她自己也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白慎言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白谨行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叫法，或者她自己也没心思非要让白慎言叫她一声妈。
　　以前熟悉了之后，金铃也不是没这么逗过白慎言，但白慎言不改口，索性就不了了之。
　　她没阻止，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于是就一直到了现在。
　　她和小恶魔之间，有亲情，有责任，也有这么多年生活而相互依存下来的依靠。
　　所以现在想想，是不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两个之间，小恶魔对她有信任，有依赖，有尊敬，但却不会有濡沫之情。
　　而她呢，因为教养小恶魔的身份，会关心，会在意，会陪伴，心里也将她当做了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其实，却从未将小恶魔真正当过自己的孩子。
　　白谨行眼底恍惚了一瞬。
　　所以，这是不是成了造就今日情况的根源呢——


第196章 学问
　　白谨行眼底恍惚着，很久没有开口，久到白慎言都忍不住叫她。
　　“白谨行……”
　　猛然回过神来，白谨行揉了揉眉心，深吸口气整理了下心情，这才抬头望向面前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她的白慎言。
　　小恶魔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想，她也该给小恶魔科普一下了，不管是亲情，友情亦或是……爱情。
　　以前把这人当成孩子倒是没想太多，可现在却由不得白谨行不想了，大概是白慎言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孩子？所以她打心底里也从未把她当成过孩子那样对待吧。
　　“……”
　　“……所以白慎言，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当然喜欢你，就像你说常菲和她妈妈之间的感情一样……”
　　虽然对比她和白慎言之间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差异，但这不重要，起码大致上是差不多的。
　　白慎言听了个似懂非懂，可还是很疑惑；“那既然如此，白谨行，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为什么你不让我亲？”
　　白谨行笑了笑。
　　若是亲情的亲昵，被亲了自然是好的，她非但不会生气，也反而会觉得很欢喜，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小恶魔都从来没那么情绪外露过。
　　可是，白谨行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所以猝不及防之下，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给小恶魔科普是科普，但白谨行没打算将这事捅破，一来白慎言懵懵懂懂自己都不明白，没察觉，她说出去反而会坏事。
　　而二来，她希望自己看错了。
　　今天这番话的目的，白谨行主要是想将小恶魔情感缺失的这方面补全，然后让她一个人理解，等她以后长大了，明白了，自己就会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同。
　　然后有自己的判断和感情。
　　这不需要别人插手，即便是她也不行。
　　这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白谨行不可能现在就当着小恶魔的面说什么“你喜欢我”“你不能喜欢我”“我们是不可能的”之类的。
　　所以小恶魔这么一问，白谨行想了想回答她；“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能亲了吗？”
　　“也能吧，倒是很少。”
　　“为什么？”小恶魔惊奇的瞪着眼睛。
　　“因为都情绪内敛了，嗯，就是会害羞了。”
　　白谨行笑了笑，却是伸手揉了揉她额前微乱的头发，脑后的小发揪已经松开，大概是她之前洗脸是打湿了黑发的缘故，已经干了的几根翘啊翘啊的。
　　“所以白慎言，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小恶魔似懂非懂的点头，她看着白谨行眼底的疲惫，也没有在问，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吧，对还是对白谨行的心疼和担心占据了上风。
　　“白谨行，这个咱们以后再说，你回房间里睡休息吧。”
　　解决了心头大事，结果不说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也不能在差了，白谨行现在也只求着白慎言之后能理解清楚，明白感情这回事，然后分辨出自己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了。
　　她还是觉得白慎言就是太小了，又只对她一个人有依赖，所以才会懵懵懂懂的分不清，等她以后明白就好了。
　　所以白谨行不点破，也没法点破。
　　现在点破了倒是容易，等以后白慎言真的明白了之后，那可就尴了个大尬了。
　　当然，白谨行并不知道，等之后的某一天白慎言真的明白了之后，迎接着她的就将会是小恶魔狂风暴雨的那啥了。
　　咳！不过那也都是之后的事了。
　　见白谨行点头，白慎言从椅子上起身过去扶她；“我送你上楼。”
　　白谨行无语；“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用你扶。”
　　“行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回屋睡会吧。”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但白慎言转了转眼睛；“行。”
　　虽然她一刹那的小表情只是一晃而过，但白瑾行多了解她啊，扶着楼梯把手身子一顿；“你想干嘛？”
　　白慎言知道瞒不住，就只能露出乖乖巧巧的笑，然后嘿嘿不好意思的道；“我饿了吗。”
　　真是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白谨行无奈；“你饿了就饿了，想吃东西就说，干嘛做出这副表情？”
　　“我不是怕你不让吗？”
　　小恶魔食量大，吃的多，在这方面白谨行不管她，但也不让她半夜吃东西，但今个不是特殊情况吗？
　　想来这人在外面也根本就没吃东西，她一答应，这么痛痛快快的，白慎言反倒惊奇了一下。
　　白谨行无语；“要去就快去。”
　　白慎言嘿嘿笑，转头就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她；“白谨行，你晚上吃了吗？”
　　好吧，其实白谨行也没吃。
　　她上楼的脚步又停下来，站在楼梯中间自上而下的看转过身的白慎言，想了想又抬步下来了。
　　“给我煮一碗红烧牛肉面就行了。”
　　小恶魔不会做饭，但煮个泡面这种不用费心思的倒也是做的挺像模像样。
　　白慎言立马乐了；“行，你坐沙发上等着嗷。”
　　想了想又道；“我把电视给你打开？”
　　说着也不管白谨行同不同意，两步窜过去就把客厅的电视打开了，又把遥控器放在她面前后，这才又风风火火的跑去厨房了。
　　白家的一场危机就这么过去了，到第二天休息，金铃日常上门晃荡的时候，她发现白谨行和白慎言貌似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是吵架后和好了？
　　那八卦的小眼神在两人身上左晃晃右晃晃，可惜啊，没找到机会问出口，主要是她问了，白慎言不会搭理她，而白谨行，咳！就更敷衍她了。
　　当然，与其说过去，但其实也不算彻底过去，白谨行的话就像一颗掩埋进土里的种子。
　　最后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到底会结成什么样果实，谁也不知道。
　　……
　　十天大世界尚武，在这里，文职固然重要，但武力才更重要。
　　而这里的结业考试也很简单。
　　无外乎笔考和武考，笔考吗，那白慎言当然考了个乱七八糟，至于武考，得第一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了。
　　不过不管是倒数第一还是正数第一，对于现在的白慎言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目前更烦恼的还是白谨行。
　　虽然自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基本恢复了正常，但也只是基本而已，即便是白慎言这种心大单纯的货，最后也到底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同。
　　就比如白谨行毫不刻意的……距离感。
　　白慎言惆怅了，她从来没这么惆怅过，白谨行是说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明白了，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长大。
　　长大了一点也不好，都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被白谨行抱在怀哄了。
　　想想白慎言就想叹气。
　　白谨行伤好之后就上班了，最近几天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连回家的时间都晚了，再加上早上有时候走的也早。
　　她都两天没看见人了。
　　那白慎言能不郁闷吗？
　　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没意思，白慎言也懒得回去了，索性跑到山上往果子林里一湃湃，翘着个二郎腿叹气。
　　小恶魔现在愁眉苦脸的，哪还复往日那精神抖擞上跳下蹿惹祸连天的样。
　　常菲，程敬，金刚，朱世元都跟上了，心里想着要为自家老大排忧解难。
　　哦，对，他们四个就是日常跟在白慎言后面的小跟班，也是经常一起闯祸，就比如前段时间跑到动物部去偷金鹤的人。
　　值得一说的事，在之前的雷虫袭击里，他们的家属也都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住了几天院而已。
　　白慎言这个样，当小弟的自然要问，小恶魔本来就心里犯愁啊，还想不明白，有人问了，她立马倒豆子似的一顿说，重点是那几个问题，比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
　　四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最后还是朱世元最先反应过来了。
　　他的父亲就是第一军部的，林昭的偏将部下，潜移默化下对白慎言还是相当明白的。
　　或许刚开始时接近白慎言也是抱着监视她的心思，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小恶魔虽说性格不好，脾气也不好了点，喜欢打架又爱惹祸了点，但其实性子是极为单纯的。
　　他们一起调皮捣蛋，自然是有情谊在的，虽然不知道白慎言脑子里为什么忽然冒出这种想法，但他还是就这个问题给予了解答。
　　“友情嘛，这个好理解，就像老大你，再比如我们四个，咱们关系好，喜欢玩在一起，志同道合，这就是友情。”
　　“至于亲情吗，这个就更简单了，父母手足，血脉至亲，这就是亲情。”
　　金刚傻愣愣的接话；“可老大没有父母兄弟啊？”
　　朱世元都无语，瞪他；“怎么就没有了，那白主管不就是老大的亲人吗？”
　　蓦然听到了白瑾行的名字，白慎言原本懒洋洋一湃湃的坐姿立马端正。
　　“嗯，继续说。”
　　常菲点头；“这话也对，所谓亲情也不一定就是要血脉至亲，就像老大你和白主管，你们两个之间虽然没有血脉关系，但这么多年在一起，肯定是亲人吗？”
　　“老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白慎言想了想，认真点头；“对。”
　　有道理……
　　“那爱情呢？”
　　她这么一问，三个人倒都有些迷茫下来了，就只有程敬嘿嘿笑，左右看了看；“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他得意洋洋；“我知道我知道，我告诉你们，这所谓的爱情啊……”
　　摇头晃脑跟有个大学问似的，程敬简直是叹了又叹，最后才在白慎言凶凶狠狠的目光下一激灵，立马不敢得瑟了。
　　“……就是就是，嗯，我喜欢你，心跳不已，特别想亲你，还有非你不娶。”
　　“吭哧瘪肚，乱七八糟，你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程敬恼羞成怒；“我就是没记住怎么说的而已。”
　　他掏出一本小人书来，站起来在几人头上晃悠着；“我这可是书里的大学问，你们几个棒槌听不懂，但不能否认它是有道理的。”
　　三人一听大怒。
　　金刚跳起来一拳就砸过去了；“你才是个棒槌。”
　　四人闹哄哄乱在了一起，白慎言倒是一反常态的没上去，她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最后一把抢过程敬手里的小人书一溜烟跑了。
　　“哎，老大，那书你不能看……”


第197章 大门
　　因为是十天大世界一年一度的结业考试，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基本上笔考在前，武考在后，按照班级进行，白慎言在一班，她的四小跟班们也都在一班。
　　毕竟实力太差的人也不可能跟在她后边，当然，如果单纯以笔考而言的话，那白慎言就无疑是五个人里最拖后腿的一个了。
　　他们考的早，也考的快，之前在果子林里胡闹了好一会才到中午，但还没到午休时间，下午还有武考，会维持到三天结束。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没考的，考过了的，甚至连有时间的大人们都去了学校。
　　在十天大世界里，这已经是极为有意思的盛况了，所以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少了些，还是挺轻肃的。
　　白慎言一溜烟的从山上跑下来，跑到了外面才放慢了脚步，她低头翻着抢过来的小人书。
　　如果说白慎言的笔考成绩在五个人中倒数第一，那程敬这小子就绝对是倒数第二了，班级里几十个人就只在中下游而已。
　　要说为什么，除了习武，他不务正业啊。
　　但要说做什么坏事那还真没有，天就偏爱小说小人书这一口，成天看的可来劲了，但白慎言不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其实就是对这些胡编乱造的玩意嗤之以鼻。
　　有那时间还不如吃肉来的香，小恶魔反正是极为不屑的。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翻小人书。
　　前半部分一如既往是乱七八糟的让人看不下去。
　　白慎言翻的极快，看的更快，就是不知道那家伙说的话在哪？
　　不会胡说八道骗人的吧？
　　白慎言怀疑了，直到她一边嘟囔着慢悠悠的走，一边向后快速的翻，翻到了后半部分的时候，人没了，出文字了。
　　军部大将俏皮白月光。
　　这都什么玩意？白慎言一脑袋问号，下意识啧了一声，眉头紧皱着露出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但想想自己的目的，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看下去了。
　　故事讲述的也很简单，军部大将军喜欢上了一个医部司军医少女，然后两人之间发生爱恨纠葛的故事。
　　主要是这一见钟情的描述……
　　“爱是关心你，想照顾你，无时无刻关注着你……”
　　“因为爱一个人，眼神是控制不住的，然后就会诞生很强的占有欲……”
　　占有欲？！
　　“想时时刻刻得到关注，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不在一起会很想念，不能失去她……”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会不由自主的伤心，想得到准确的回复，渴望时刻陪着你。”
　　“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甚至为了得到关注还会呼吸惹她生气，变得特别幼稚。”
　　“……”
　　白慎言前迈的脚步都不自觉停下来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一双猩红的眼睛因着震惊而睁大，好吧，她仿佛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模模糊糊的一些概念定义在此时又稍稍清晰了一些，可白慎言还是不明白，这就是爱情吗？
　　她不知道这些话到底对还是不对，但她仔细想想却还是觉得这里面……
　　几乎都能对的上她和白谨行。
　　白谨行对她是不是如此感觉她不知道，但白慎言很确认，她对白谨行就是这样的感觉。
　　会时时刻刻想要得到她的关注，不喜欢她的身边出现别人，想要一直呆在她的身边等等，还有很多……
　　可这，这就是爱情？！
　　但她们是家人，是亲人，所有人都认为她们该是亲人，就像常菲说的一样，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白慎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是白谨行带大的，她们彼此这么多年都在一起，从小金铃还老是乱说话让她叫妈？
　　白慎言不想这么叫，她很反感，所以从来不叫，白谨行也不逼她，当时白谨行说了什么来着？
　　对，她说的是“不叫就不叫吧，一个称呼而已，也代表不了什么，但白慎言，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了。”
　　亲人，她当时会觉得很开心，可这是亲情吗？
　　白慎言再次陷入迷茫了。
　　她在街上站了好久，正午的阳光洒下来，给她的身影镀了一层金辉，阴影下，一只小猫不知何时躲在了哪里，舔舔爪子，看着白慎言叫了一声。
　　白慎言瞥了一眼它，也没管，抬步就继续往前走，边走还边低头往后翻。
　　她打算把这看完，但无疑翻书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了两人误会的情节，女配出来作妖了。
　　她试图引诱男主，但军部大将，也就是男主一点反应都没有，气的女配骂他，但男主只有一句话台词。
　　他不爱，所以就没有欲望——
　　可欲望，又是什么？
　　白慎言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这两天用的格外多，尤其今天更更多，她抬头望了望天，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想到最后泛起了空。
　　直到程敬过来找她，火急火燎的一跑过来，看到的就是白慎言傻愣愣的站在那，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停一下，最后彻底站在街口不动了。
　　行吧，要不是她不动了，他估计都找不过来。
　　一跑过来，见白慎言手里的书都翻到了后半部，他立马整个小心脏都提了起来，可探头一看大概还有十多页没翻完呢，他又悄悄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去拿。
　　“老大，你不是不爱看这吗，你还我，改天我请你吃肉。”
　　白慎言回过神，但没给他，反手就向后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大了还是怎么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就晃晃悠悠的落下来了。
　　就像落在程敬的心坎上一样，以那种极慢的动作落下，然后掉在了白慎言的脚边。
　　白慎言其实并没在意来着，但好吧，她这下可算是好生欣赏了一下程敬少年黑黝黝的变脸绝技。
　　一下就惊恐了。
　　这下不好奇都不行了，白慎言眼疾手快的踩住，差点没踩到程敬的手指头。
　　少年一脸幽怨；“老大，你干嘛？”
　　白慎言哼哼一声，有这活宝在，她总算是能放空脑袋不想什么情啊情啊的了，
　　恶劣的坏心眼一起来，她就更不想给程敬了。
　　脚一抬起来，程敬第一反应去捡，但白慎言凶凶狠狠的目光看过来，他立马不敢动了。
　　苦着脸看白慎言捡起来，还想垂死挣扎一番，但白慎言可不理他，低头两下就将那折起来的纸打开了。
　　砰！
　　她目瞪口呆，任凭程敬一把抢过来使劲攥成一团，腿都哆嗦着一下下往后挪。
　　心里疯狂叫嚣着，完了完了，他这不要被打了半死？！
　　但实际上现在的白慎言……
　　想想亲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她仿佛一瞬间被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直到程敬挪出了好几米转身就要跑的时候，白慎言目光看过来了。
　　猩红的一双眼没有眼白眼仁，实际上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吧，其实程敬也没看出来什么，可他分明就是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没错，就是一股杀气在酝酿着，然后在白慎言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疯狂涌动。
　　吓得他一个激灵，立马站的笔直。
　　“老老老老老……”
　　白慎言冷着嗓音；“我不老。”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岁了，几年前刚被白谨行带到身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团子，走路走不了，话也说不利索。
　　仅仅几年就长成了这样，身为恶魔的她也不能用普通人类的方法来计算年纪，但就是吧，一看她这还带了几分稚嫩的脸也不能说她年纪大啊。
　　程敬也沉默了一下；“老大……”
　　反正都被看见了，他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反而还有闲心调侃白慎言；“哎，老大，你耳朵红了，你这……”
　　砰！
　　气的白慎言一脚把她踢出去很远，直接把路边的垃圾桶都踹翻了，惹的旁边路过的人都吓一跳。
　　她绝不承认她脸红了。
　　她也绝不承认她现在心跳的很快。
　　更不会承认她那时一下子带入想起来的，就是记忆里的白谨行。
　　程敬不服，爬起来拍拍屁股还在辩解；“老大你踢我干嘛，你要放平常心，不就是亲一下吗，你也太单纯了，这有什么的，这是人的正常生理欲望。”
　　但白慎言懒得听他说，直接转身走人。
　　啧！今个太阳真大，晒的她也热了起来。
　　但欲望，正常的生理欲望，难道亲一下就是欲望吗？
　　白慎言还是不太明白。
　　肚子饿了，可她现在脑子乱乱的一点也不想吃。
　　索性直接回家吧，反正白谨行这两天都没回来，连她的结业考试也没回来，想想白慎言不仅又心情低落了下来。
　　她一点也不关心她了——
　　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胡思乱想，白慎言就这么走到了自家院子的拐角处，她连门都不想进，直接跳着墙就上去了。
　　再一跳跳到了二楼阳台上，直接走窗户吧，方便简单还快捷，好吧，她其实就是心情不好，懒得走了。
　　白谨行房间的窗户开着，屋子里一如既往的一个人没有，她低着头索性踩着阳台就跳进去了。
　　大概是心情不好导致的，她连浴室里很明显的声音都没能听出来，恍恍惚惚的落地，一抬头……
　　就这么和推着浴室门的白谨行对上了目光——


第198章 哄住
　　白慎言此时的造型可谈不上好。
　　她从窗户跳进来，半蹲在地上，虽然上午武考的时候没怎么样，毕竟以她的实力，那绝对是无法近身的碾压式存在。
　　但在果子林里一湃湃，又和程敬闹了一通，身上虽说没破了什么地方，但也是沾了些树叶草屑的。
　　反正看起来是挺埋汰。
　　而其实白谨行现在的模样……
　　嗯，她手上还握着浴室的门把手，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也不是什么都没穿，好歹还裹了条白色浴巾，细长白皙的颈项，性感的锁骨，还有浴巾下露出的修长白腿简直一览无余。
　　就这……你就说白慎言能不看直了眼吗？
　　她不仅看直了眼，甚至还觉得脑中就那么“轰”的一下就炸了，炸的她都一片空白，心脏跳的飞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迸发，让她一时间除了眼前的人外，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底的炽热欲望太过明显，太过赤．裸，白谨行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谁能想到在她洗完澡正要出来的时候白慎言就从窗户跳进来了？！
　　只是现在若躲进浴室倒显得太过欲盖弥彰，她索性拿过旁边衣架上挂着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无疑是好用的。
　　她抿紧唇角，压下心底的沉重和不安复杂，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白慎言，怎么从窗户进来了？你以为你是猴子吗？你的武考时间上午就结束，怎么才回来？”
　　被开口问了，白慎言恍惚回神，她一个激灵站起来，下意识就先移开了眼，但很快又控制不住的转了回来，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她。
　　“嗯，武考上午就结束了，我去和常菲他们玩了会。”
　　简直下意识回答着，但其实也不算玩，可这解释白慎言觉得她说不说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说着说着，她就彻底反应过来了，哼了一声转头。
　　“你还问这干嘛？管我怎么进来的呢？自己都两天不回家还来管我，反正你也不关心我。”
　　“还说什么都过去了，你就是想躲着我，还管我干什么？”
　　委委屈屈的憋着一口气说完，望着面前白谨行眉头轻皱的模样，白慎言又颇为不自在的走了两步。
　　虽然气哼哼的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可她心里还是憋着气的。
　　白谨行不说话，她索性直接就出了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白谨行眼底复杂下来，微微叹了口气，头疼了。
　　事情好像一点都没解决啊？！
　　她换了衣服，不过几分钟就去了白慎言的房间，就在她隔壁，门关着，但没锁，白谨行一推就推开了。
　　小恶魔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连脑袋都蒙进去了，看上去就像条白虫子似的，本来还在不老实的滚来滚去，哼哼唧唧，一听到开门声立马就一动不动了。
　　白谨行看见了，但也没拆穿她，抬步就走了进去。
　　窗户开着，过堂风吹动着窗帘呼呼作响，阳光猛烈，将房间照的透亮。
　　白谨行走过去，坐在了白慎言床边的懒人沙发上。
　　她深深看了眼蒙着被子的小恶魔，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戳了戳她；“别生气了，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是这几天一直都在忙。”
　　虽然心惊于小恶魔不但没降下去反而还愈演愈烈的欲望，但白谨行也还是不能不管她，一来她也狠不下心，而二来……
　　也是怕安抚不好让这小恶魔爆发。
　　毕竟这个是不通人性又惯于肆意妄为的人。
　　白慎言是好人吗？不，她不是。
　　白谨行很明白这一点，有心想躲躲这小恶魔是真的，但她其实也没说谎，她也是真的有事要忙。
　　工作是一方面，主要是她最近在和林昭一起调查陈伏的事。
　　已经有了些眉目，但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陈伏的身份特殊，他是十天大世界第四军部的总将，位高权重要属最顶尖的哪一列。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林昭做不到，甚至长老团都做不到。
　　所以白谨行和林昭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今个是白慎言的结业考试，她特意抽了时间回来，只是一回来就没看到人，她洗了个澡本来还打算去学校一趟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出来……
　　还不如不回来呢，想想当时白慎言看她的眼神，行吧，其实一点也没变。
　　白谨行头疼了，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白慎言懵懵懂懂，不通人性，她自己都没发现也没意识到这件事，所以白谨行也没法直白的拒绝解释。
　　可要是不解释就这么放任下去，哎，也不行啊……
　　尽管白谨行脑中风暴席卷，但面上还是能端的住，平静的跟白慎言解释着。
　　但只说是有事，也没讲是要调查陈伏，这件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没有证据之前怀疑都不能说出去，所以就注定了这事要私底下进行。
　　而且执行任务的人必须实力高，谨慎，信得过，且人数少，所以她才被林昭拉了过去帮忙。
　　而她也没拒绝就是了。
　　白谨行一来哄她，小恶魔委委屈屈的也吭哧的吱声了，要不说她不通人性现在单纯呢，这要是个会耍心眼的，不说别的，那起码也要先拿捏一下吧。
　　也不至于被白谨行说了两句就傻乎乎的给反应。
　　她其实还是很气的，但现在见到真人了，还哄她，气一下子都没了，就只剩委屈。
　　“白谨行，今天是我的结业考试，你都不去学校看我给我加油？你都两天不回来了，给你打通讯你也不接？”
　　白谨行伸手去拉她罩着脑袋的被子，但白慎言不松手，她就没用力。
　　反而白慎言不干她用力也没用。
　　“我知道你结业考试，今天不就回来了吗，本来打算等会就过去，结果你先回来了。”
　　白谨行解释着；“而且我相信你，一个小小的武考你肯定不在话下对不对？”
　　“那是，我一个能打他们所有人。”
　　白慎言立马得意起来了，小恶魔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谦虚。
　　“至于两天没回来，不接你通讯，那是因为我在做潜入任务呢，不能接，接了就被人发现了，还会有危险的。”
　　一听有危险，白慎言立马也不拽被子了，跳起来就去拉白谨行，把她手抬起来四处看。
　　没注意到白谨行一瞬的身体僵硬，就只是四处打量，急吼吼的不行；“那不接就不接吧，你受伤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去帮你，你做的什么任务？谁要你去的？你一个主管还用去做潜入任务？谁下令的？”
　　小恶魔整张脸都拧了起来，眼底除了三分担忧，剩下的就全是暴躁和凶戾了，颇有一种“你说是谁我去把他脑袋拧爆”的即视感。
　　白谨行丝毫不怀疑白慎言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她没料到白慎言突然间猝不及防的反应会这么大，就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一顿说，可眼见小恶魔这样，白谨行眼底不由自主的带了三分笑。
　　心底涌上几分暖意，连烦躁都不由得散去了些。
　　“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小恶魔会暴走，但所幸她还是很好哄的，这么多年白谨行也早就掌握了哄她的秘技，三言两语就转移了话题。
　　顺带捋了捋小恶魔躲在被子里乱七八糟的黑发，她脑后的小发揪散开了，白谨行低头在床上找了一下就找到了掉落的发圈，捡起来给用手白慎言重新扎上。
　　“头发长了，这回还剪不剪了？”
　　白慎言乖乖的没动；“那就不剪了，留着像你那么长。”
　　白谨行有点意外这个回答，但也没说什么，直接点头；“行，过两天就去吧。”
　　这点小事她随白慎言自己的意愿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快起来，别在床上了，去洗个澡，等下我亲自下厨，庆祝你结业考试。”
　　白谨行会厨艺，但这两年就很少给白慎言做了，倒也不是她不想，好吧，的确是她不想，但主要是不能。
　　要问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白慎言太能吃了，量多，她工作的时候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所以白慎言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外卖。
　　毕竟她也不会，咳！还嫌麻烦。
　　要说白慎言馋吗，那当然馋，一听这话她立马屁颠屁颠就起来了，听话的拿着衣服去洗澡。
　　然后走到门口反应过来了，洗澡？！
　　不知怎的，脑袋里忽然就涌出了之前白谨行裹着浴巾的那一幕，就很奇怪，从小也不是没看过，她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和白谨行还泡过澡呢，但白慎言就是觉得……
　　特别吸引她，还想看？
　　但这就是欲望吗？
　　她不知道，无法定义，但却隐隐的渴望着，然后在某一刻达到了顶峰。
　　脚步声的戛然而止白谨行当然感觉到了，本来她正往门外走呢，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顺势奇怪一回头，正对上白慎言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
　　猩红的宛如火烧……
　　她立马心里一颤，不妙的预感袭便全身，只觉得一瞬间呼吸都要停了般，连忙两步出了房门。
　　这眼神，太可怕了——


第199章 问题
　　白慎言能吃，白谨行就索性做了很多，本来她下午的时间都已经空出来了，还是很闲的，但到底还是分了神。
　　比如盐放多了点，糖放多了点，醋放多了点之类的，口味的细微不同白慎言这么挑嘴又期待满满的人当然吃的出来。
　　可她吃的一点也不开心。
　　尤其是看着白瑾行坐在她桌子对面，离的不算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的一个距离，她正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
　　最后白慎言也不吱声了。
　　口味的敷衍还在其次，但让白慎言更生气的还是白谨行压根就不看她。
　　她要是开口说话，哎，就嗯啊的敷衍她两句，她又是不说话，那白谨行一句话都不会说。
　　白慎言能不来气吗？
　　再说她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容易炸毛的人。
　　最后饭都吃不下去了，一桌子的菜还剩了大半，她不想凶白谨行，所以只能自己憋着气不吃了。
　　她放下筷子，白谨行才第一次抬头看她；“吃完了？”
　　“嗯。”
　　白慎言闷闷的应了一声，她明显还想再说什么，但白谨行却只点了点头后就低头吃饭了。
　　其他的一点话都没有。
　　白慎言本来还以为她能再问点什么呢，得，这下全咽下去了。
　　心里憋着气，她索性绷着脸转身上了楼。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白谨行终于开口叫住了她；“白慎言……”
　　小恶魔顿了一下步伐，眼睛又有光了，刚强自压了下来想要装腔作势一番控诉，但还没等她回头呢，白谨行又继续开口了。
　　“我这几天还有事要办，不能在家里了，要出去一些日子，归期不定，可能要长一些，你自己在家不要乱跑，饿了就上外面吃，或者点外卖都行……”
　　白慎言整个眼睛的亮光都立马黯了下来，蓦然回头；“白谨行，你又要走？”
　　“嗯，有点事。”
　　但什么事，她没说。
　　白谨行不说，白慎言憋着一口气呢，也不问，直径进了屋，房门摔得震天响。
　　那力道大的，木门关上又弹开了些，最后整个门都竖着断裂了两截。
　　砰的砸在地上。
　　这一顿饭，不说白慎言吃的不开心，其实白谨行也没滋没味的，她还下意识防备着白慎言，只觉得心神俱疲。
　　怎么说呢，这时候白慎言走了，她反而觉得放松了下来。
　　当初刚把小恶魔带在身边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紧张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白慎言那时候分明连一点理智都没有，她都没怕会突然扑上来撕碎了她的喉咙。
　　但这一刻，其实白谨行是怕的。
　　她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但想想也挺悲哀的，为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会走到这一步呢？
　　叹了口气，白谨行也吃不下去了，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一遍后，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看二楼的方向，转身离开。
　　她甚至都没上去收拾东西。
　　窗帘后面，等她离开之后，白慎言才探出个脑袋来，盯着一头微乱的头发，拽着窗框的手下意识用力，眼底都控制不住的染上了几分朦胧黑色，唇角边的两根尖利獠牙露了出来，凶凶狠狠的全是暴躁。
　　……
　　白谨行到超市买了些基本生活用品后直接到了金铃家。
　　事先没通知金铃，等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的时候，看到面前站着的白谨行，金铃直接整个人都愣了下。
　　“哎，谨行……”
　　她很快笑起来，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探头探脑的朝白谨行身后看；“怎么就你自己来了？今个这么有空？最近不是忙着呢吗？给你打通讯十个八个接不起来，白慎言呢？她也来了吗？”
　　说着又啧啧有声，很是稀奇的模样；“今天竟然能允许你我这来，小恶魔心情好了啊这是？”
　　白谨行无奈看了她一眼；“她没来。”
　　“那她知道你来不？”
　　白谨行想了想；“嗯，不知道。”
　　金铃错开身子让白谨行进来，叹气；“那她以后知道了要拆我房子，你可伸手拦着点啊。”
　　那愁眉苦脸的样，白谨行简直哭笑不得；“不至于。”
　　金铃耸了耸肩；“得了吧，那小恶魔，她也就对你和颜悦色，简直跟个逆鳞似的，只怕她所有的一丁点人性都用在你身上了。”
　　两人熟的不行，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谨行，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可真不行。”
　　白慎言不通情理，不懂人性，不明礼法，不辨是非，不分对错，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任性妄为，凶戾暴躁，乖张难驯，这世上所有的缺点在她身上都有体现。
　　这样的人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一个不好就会酿成大祸……
　　而偏生白慎言身为恶魔之身，实力又极为强悍，没人能打得过她，也没人能杀的了她。
　　别看金玲平时也会调侃白慎言，但实际上她骨子里还是怕这小恶魔的。
　　但白谨行微叹了口气，随手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
　　金玲说的这话，她何尝不明白。
　　可白慎言本就是沉渊恶魔之身，更是三千小世界里所有负面情绪的化身，她的骨子里本就包含了世间所有的黑暗面，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存在。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她这么多年费尽心机也只是教了一些表面而已，没错，其实白谨行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小恶魔骨子里的恶意邪念其实都一直都从未真正改变过。
　　本来还以为时间很长，可以慢慢来，而且这本就不是能着急的事，白谨行总觉得有她压着，起码改变不了白慎言，也不会让她真的惹是生非闯下大祸来。
　　可这几天的事，尤其是今天上午白慎言的眼神，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来。
　　今天是她反应的快，也是白慎言懵懵懂懂的还根本没什么想法，可她就怕啊，怕再这么愈演愈烈下去，万一哪天小恶魔忍不住了在把她强迫了……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白谨行不觉得这个可能性没有。
　　因为小恶魔本就是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存在。
　　说实话，白谨行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就好像一块大石头堵着她的心口，不管怎么做都改变不了。
　　见白谨行非但没开口，脸色也变得苍白难看下来，金玲自知不太对劲也不再多说，走过去打开放在茶几上的袋子，本想转移话题的，可这下是真诧异了。
　　“谨行，你买这些是？”
　　白谨行顺着她的话也将目光看了过去；“在你这借住两天。”
　　她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或许是在唯一的好友面前，白谨行也不由得放下了几分紧绷着的神经。
　　金铃看到了，但没在多问。
　　但想来也该是和白慎言有关才对，除了那小恶魔外，也没人在能牵动起白谨行的心神了。
　　闻言点头，笑起来；“行，住呗，白主管想住多久都可以，但咱们可先说好，这可不许白住啊，钱什么的我不要，咱姐们谈这个多伤感情，你呢，就休息的时候做顿饭，那我就真感激不尽了。”
　　白谨行也笑了笑；“行。”
　　但其实说是这么说，除了当天晚上一起吃了顿饭后，余下的三天里，白谨行天天早出晚归的，可真没时间做饭。
　　直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算是回来的早了些，金铃正好放假在家，看见白谨行回来还诧异的很。
　　“今个怎么这么早，林总将放你回来了？”
　　同一屋檐下住着，白瑾行去帮林昭的忙，在外面虽是秘密，但她是知道的，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具体去做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关系好，但白谨行也不会告诉她这些。
　　她老弟也是第一军部的，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想来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动作，可金铃就不明白了，这大动作跟白谨行有什么关系？
　　但想归想，金玲可没打算去求证什么，她还没那么多好奇心，好吧，她的确有，但还是很懂分寸的。
　　做饭时间还早，两人索性一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在摇椅上看书，时不时的说两句话。
　　金铃就佩服白谨行这点，聊着聊着，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几天一直没听你说，她怎样了？”
　　虽然没明说，但白谨行明白她说的人是谁，翻着书页的指尖顿了顿，过了半晌她才开口。
　　“回来的时候去那边绕了一圈，院子好好的。”
　　但她没看到白慎言。
　　要说白谨行担心小恶魔吗？她当然担心，这几天虽然一直忙着，但她也会抽出时间去院子左右转转。
　　不仅今天，之前她也没看到白慎言。
　　如今金铃提起来，白谨行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起了一直被她强自压在心底的情绪。
　　就像她这几天站在门前可却始终也没进去过，她不知道自己进去了见到白慎言了要跟她说什么？
　　如果白慎言又露出依赖的神情，眼巴巴看着她，她要做什么反应？
　　如果白慎言一看见她，又懵懵懂懂却不自觉的露出赤．裸欲望来，她又该怎么办？
　　其实白谨行也知道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可她真的没办法像此前一样平静的面对白慎言了——


第200章 暴走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已经没有白日里那么闷热难当了，阳光透过树叶，投下一片斑驳的金黄光影。
　　院子里仍旧很安静，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
　　要说白慎言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其实什么也没做。
　　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堆废墟里，一堆名为房间，实为废墟的垃圾里，周身环绕着不规则升腾的黑色火焰。
　　时而磅礴，时而散开，时而沸腾，时而泯灭，正如她本人现在意识不清的模样。
　　由于黑炎吞噬万物的特性，她周身几米范围内已经都被清空，但也正是如此，映着远处狼藉不堪的一片废墟更显诡异。
　　背后的恶魔之翼不受控制的延伸出来，只一动便似乎刮起了狂风一般将这本就内部破碎的屋子再一次冲击的七零八落。
　　随着时间的延续，便是连院子里都受到了波及，风大了，墙壁开裂，继而倒塌。
　　而就在时隐时现的黑炎黑翼之中，白慎言抱着头，蜷缩起身子，本是及肩的黑发不知何时竟是长了很多，凌乱着披散下来，遮着她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黑色之中，就只能听到她在发出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以及时隐时现，断断续续的细小声音。
　　很奇怪，那明明是她的声音，明明是白慎言说的话，但却因着音调，语速，以及情绪的不同莫名给人一种……两个人的错觉。
　　“她不喜欢你了……别傻了……她都不要你了……”
　　“你干嘛还要听她的话……你傻了是不是……你是恶魔……”
　　“恶魔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感情……”
　　可偏生又有理智在一点一点拉紧绷住的神经。
　　“不会，没有。”
　　她连断断续续的反驳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小恶魔痛苦的抱紧脑袋，连不知何时化形而出的尖利爪子抓断皮肤，抓破脑袋都毫无所觉。
　　她一点也不疼，没错，非但一点也不疼，反而还觉得很舒服，是那种释放本性，解除自我的舒服。
　　舒服到……几近沉沦。
　　直到某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彻底失控。
　　恶魔之力伴着黑炎沸腾，顷刻间以此为中心遽然迸发，无声无息，消融万物。
　　别说这院子里，连旁边的第一军部都受到了影响，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要不是为了防止小恶魔暴走而设置了结界封印，也因为被消融吞噬而发出了异样尖利的警报声音，他们估计都发现不了。
　　毕竟这几年白慎言大了之后也没法在监视她了，那是纯纯找死的行为，所以第一军部退而求其次的，便在这处院子外连接着第一军部的灵力源设下了高等封印，就怕白慎言一个不察暴走。
　　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谁知道会忽然间就真的暴走了？！
　　但也真亏是设了结界——
　　所以第一军部监察外部的战士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但由于林昭不在，驻守的主将和偏将怕拦不住白慎言，也怕出事，只能一边加强封印结界困住魔力，不让其扩散开，一边抓紧时间联系林昭和白谨行。
　　不过那边刚通知完林昭，这边白谨行也已经到了。
　　倒也不是她来的快，而是她恰好本来就在附近而已。
　　好吧，其实她就是放心不下白慎言。
　　所以尽管心里还是有着几分害怕，但她还是过来了，只是刚到附近就看到了魔力暴走的一幕而已。
　　心下一惊，连忙过来。
　　该说不说，见她来了，第一军部的人倒是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白主管……”
　　白谨行微微颌首；“我进去看看，你们派人封锁周围。”
　　“明白。”
　　好在当年因着小恶魔白慎言住在这里的消息一传开之后，因为怕她，这周围的院子和住宅小区已经几乎都空了大半，没几个人敢住，所以封锁起来并不难。
　　驻守主将把结界打开了一个口子，白谨行毫不犹豫的抬步进去。
　　砰！
　　结界关闭。
　　望着白谨行的身影彻底被黑炎笼罩，两个偏将还是有些担心；“二哥，你说这小恶魔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程度的暴走？白主管她就这么进去能不能……”
　　那主将捏了捏眉心，虽然眼底也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还是道；“相信白主管吧。”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相信白谨行而已，就算林昭在这里也是如此。
　　毕竟只有白谨行能不被黑炎所伤，而他们，只怕一靠近就会被烧成渣，还是连个灰都不会有的那种。
　　这个结界封印也只能拦住她一时，如果短时间内不解决，只怕魔力一旦蔓延开，恐有大祸。
　　……
　　外界如何议论担心，其实白谨行都已经听不见了，她走进结界里，被黑炎吞噬笼罩，却也只感到冷意斑驳。
　　怎么形容呢，不是单纯刺骨的寒冷，而是那种仿佛让你坠入地狱的阴冷，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压制和沉重。
　　环顾四周，除了腾腾黑炎外什么都看不见，想来她这住了好几年的院子早已经被吞噬个干干净净了。
　　白谨行拧着眉，心下沉重，她倒不是心疼这院子，她更担心的还是白慎言。
　　这么多年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白慎言这么大程度的暴走。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但想来……也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黑炎冲天而起，那蓬勃邪恶的恶魔之力不说十天大世界全部，起码这一片连带着附近区域是全被惊动了。
　　先不提监察部发出的通告，就看那魔力，发生了什么还有说吗？！
　　很多人纷纷前来，但同样被困在了结界外无法靠近，只能过来充当灵力源为结界封印加固。
　　为了防止魔力扩散，封印是绝对不能破坏的。
　　林昭得到消息匆匆而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听说白谨行已经进去了，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希望她能阻止白慎言吧——
　　可黑火腾腾纵然并未伤了白谨行分毫，但那刺骨的阴冷沉重却也仍旧压迫着她，让白谨行举步维艰。
　　沉重的压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短短的一段路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在某一刻，她看到了身处在黑炎中心的白慎言。
　　已经褪去了人类形态，完全恶魔化的白慎言。
　　头顶凌乱的黑发间，两根恶魔尖角如牛角般笔直向上，恶魔之翼只微微动作间，便立即狂风烈烈。
　　她微微佝偻着身子，垂下来的双臂很长，尖锐的爪子寒光凛冽，似乎察觉到了白谨行的靠近，低着的头猛然抬起。
　　白谨行下意识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的眼啊，原本猩红一片的眼底如今已然幻化出了黑色竖瞳，就像野兽一样充满了血光和森森恶意。
　　几许黑气游走在皮肤中，让她若隐若现的一张脸更显诡异莫测，她朝着白谨行发出低吼，尖利的獠牙张开，更显得唇角边的两根细长的尖牙极为森然。
　　那低孔声尖锐刺耳，极为难听，就像铁片在刮着地面一样，刺啦作响间有暴虐骇人的戾气迸发。
　　那是谁？
　　那是全然陌生的白慎言。
　　不记得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白慎言。
　　白谨行心底沉重下来，现在的情况比她所想的还要糟糕。
　　不，是糟糕透了。
　　白谨行一点都没把握能将白慎言唤醒过来，要说她害怕吗，她当然害怕。
　　这是人的本能，无法控制的本能。
　　但比起被面前恶魔撕碎了喉咙而死，其实白谨行更担心的还是白慎言本身。
　　她将白慎言带在了身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她带上了正途，虽然可能只是表面，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现在呢，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白谨行苦笑了一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还朝着那恶魔越走越近。
　　因着太过沉重的压制，其实她的步伐并不快，但却不见犹豫，哪怕即将要面对的是死亡也没有丝毫动摇。
　　一步步靠近，而眼前的恶魔却只是死死盯着她，良久没有动作。
　　这是不是证明了其实白慎言还存在着意识呢？
　　这是不是证明了她还认得她？
　　直到离的更近了点，白谨行看的更清楚了，她看见恶魔尖利的獠牙在上下动作着，似乎在一点点的说着什么一样。
　　而她也恰好在此时听到了——
　　“不…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要我……”
　　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含糊自语，白谨行目光一怔，还不等在心底升起几分喜色来，便见面前的恶魔忽然发出高昂尖利的吼声，双恶魔翼展开，竟是一瞬来到她面前。
　　伸出爪子直接扣住了她的喉咙。
　　“那、就、去、死……”
　　喉咙被扣住，尖锐的爪子甚至刺破皮肤，剧烈的疼伴着窒息感让她眼前冒起了金光。
　　白谨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苍白唇角间溢出的呜咽闷哼都小了许多。
　　“蠢货，希望你还能有第十一世轮回，但记住，永远不要企图让恶魔拥有人性。”
　　恍惚间，白谨行还是听到了这话。
　　明明什么都看不真切，可又偏生能看到那不断收缩着的黑色竖瞳蕴含着的嘲讽和杀意。
　　你不是白慎言……
　　可她说不出话来，甚至到了这一刻，连痛苦都已经逐渐远离她而去。
　　她，要死了吗——
　　可猛然间，那紧紧扣住她脖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之掰断的爪子居然松开了。
　　松开了？
　　白谨行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很久才缓和过来，意识回笼，她猛然抬眼去看。
　　可面前的恶魔不知为何，竟是缓慢僵硬但的确一步步退开。
　　用力的抓着头皮，甚至看不清的一张脸都在剧烈扭曲着。
　　“别来妨碍我！”
　　躁动不安的挣扎着，脸上的表情阴冷而暴虐，但很快又变了，明明同样狰狞着脸，但却偏生能赶到比之前者要淡化许多的平和。
　　熟悉的平和。
　　白慎言——
　　白谨行瞳孔缩了缩。
　　“……别来妨碍我，杀了她……”
　　“不行。”
　　“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在意什么，白痴，恶魔根本不需要人性，也不需要任何人。”
　　“不行。”
　　“……”
　　渐渐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白谨行挣扎着站起来靠近，也久到恶魔的扭曲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抬头，猩红一片的眼底散去了黑色竖瞳，尽管一言不发，但那的确是白谨行熟悉的模样。
　　“我没有不要你……”
　　“白慎言，我没有不要你。”
　　她哑着嗓音认真重复着，似是因着嗓子还很不舒服，连声音也带了几分含糊意味。
　　但白慎言听见了，她深深看了白谨行一眼，看着她那毫无血色满是血的脸，心里难受又害怕极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可还未流下就已被泯灭，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白慎言说不出来，但她很快别过了头。
　　“我，我不想伤你的。”
　　“我没控制住，对不起白谨行。”
　　恶魔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还在和她道歉，白谨行怔了下，很快回过神来，她再次上前，伸出手。
　　但白慎言躲开了——


第201章 愤怒
　　“我，我不想伤害你的。”
　　“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我不是人。”
　　“我很坏的，白谨行。”
　　小恶魔低着头，一点点的后退，嘴里说着含糊不清又乱七八糟的话，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让她无所适从，难受的很。
　　白谨行伸着手，似乎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尖锐的疼痛却又让她越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
　　只能发出干咳声，仿佛要把喉咙咳破了一般。
　　可那声音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起码那尖利的声音将白慎言惊醒，她猛的停住了后退步伐，背后恶魔之翼遽然张开，竟是忽然冲天而起。
　　砰！
　　将笼罩着的结界整个打碎，人也无影无踪了。
　　没了结界的阻挡，以此为突破口，翻涌而出的黑炎魔力升腾而起，只一个瞬间就将整个结界全部泯灭摧毁。
　　砰——
　　黑炎魔力顿时四散，但好在林昭在，挡在了众人面前，也不至于让他们死在这。
　　只不过为了要保护身后的人，林昭抬头望了望天，但也没办法在追上去了，只停顿几息，就已经不见了白慎言的身影。
　　追不上去了，林昭叹了口气，可难看的脸色下，一双剑眉却拧的死紧。
　　黑炎扩散之中，白谨行眼睁睁看着白慎言离开，她伸出手却只能握住了一团黑气在掌心消散。
　　前倾的身体栽倒在地，她闭了闭眼，只觉得连力气都在一瞬间全然丧失了一般。
　　没有了白慎言这个魔力源，破损结界内的魔气也一点一点的散去，不过要完全散去只怕还需要些时间。
　　可白谨行还在里面？！
　　怕白谨行出事，林昭等不下去了，待身后的人陆续撤离之后，他连忙运气灵力护住全身冲进了死气黑炎之中。
　　很快找到了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白谨行。
　　“白主管？”
　　林昭赶紧过去，不过见白谨行就只是晕过去了，并没有大碍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将人带出了黑炎。
　　封印部的人在扩大了些范围的地方重新设下封印结界，起码在魔力还未完全散去之前是不能打开的。
　　将林昭带着白谨行回来，守在封印附近的战士立马打开一道口子让两人出来，很快又立马恢复原状。
　　虽然白谨行平安是好事，但这次竟然连白谨行都没能彻底控制住白慎言吗？！
　　还让人给跑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就放任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大杀器在外头下落不明，林昭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他这些日子调查陈伏的事本就伤透了脑筋，现在只觉得自己更疼了。
　　这事闹的。
　　“老张，快去，派几个人将白主管送医院。”
　　“通知监察部，大范围内寻找白慎言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汇报。”
　　“……”
　　有条不紊的将命令传达下去后，林昭就匆匆带着人离开了，陈伏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但必须要尽快找到白慎言。
　　金铃来的时候，这里乱糟糟的局势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魔力已经基本散去，一听驻守的战士说白谨行被送去了医院，她也连忙追了上去。
　　这里离第一医院的距离算不上远，拐过几个街口很快就到，这里是条近路，能节省很多时间，附近的人都知道。
　　金铃知道如果军部的人赶时间，估计也会走这条路，所以当快步走过两个拐角后，猛地一抬头望见小巷子的尽头倒了一地的尸体时，她是震惊的。
　　死了？！
　　五个身穿深色军装的军部战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上面明晃晃的“第一”两个字将他们的身份暴露无遗。
　　即便隔了还很远，但金铃仍旧看的清清楚楚。
　　军部的战士，还是在这条小巷子里，抬头就是第一医院，那嵌壤着白灵石的明亮牌匾在夜里格外醒目。
　　所以第一时间就让金铃联想到了护送白谨行前往医院的那队人。
　　所以，白谨行呢？
　　金铃只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
　　就像她不知道所猜测的对不对，但却很冷静的没有上前，她慢慢退开，退回了巷子口外。
　　然后转身快速就跑。
　　一边跑一边给自家老弟打去了电话，她不知道林昭的联系方式，但她老弟身为第一军部的人，是必然能联系到人的。
　　金铃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差劲，而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将军部战士斩杀，那肯定不是她能对付的人。
　　回去找人才是上上之策。
　　林昭本来还正在四处寻找白慎言的，只不过半路就接到了电话，得知情况后立即赶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了，金玲也在其中，而这五个人已经确认了就是护送白谨行前往医院的一队人。
　　可他们如今全部死在了这里。
　　白谨行也下落不明。
　　现场并没有遗留下什么太多的踪迹，五个死去的军部战士全被都是被一击必杀割断了喉咙而亡，除此之外一点其他的伤痕都没有。
　　甚至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很平静，平静到被杀后只怕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程度。
　　很高明的手法，很恐怖的实力。
　　谁干的？！
　　也不知道怎的，林昭就是在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来。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陈伏，可如果白谨行真的是被她带走了的话……
　　林昭合了合眼，目光一冷；“一营，三营，七营，十营，立即集结，前往南方区，包围宁红园。”
　　南方区，宁红园，那是陈伏住的地方，不，更准确来说那是陈伏的秘密所在。
　　是他们这一段时间查出来的一个地方，那里面很可能就包含着陈伏勾结虫族，出卖十天大世界等各种证据，不过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前入进去探查呢，结果就遇到了今天这事。
　　“总将，你是怀疑他带走了白主管，可这……”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先不说打草惊蛇什么的，在没有任何证据及搜查令的情况下，第一军部的人若是擅自去了，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事情很严重林昭自然清楚。
　　可他也没办法，如果现在有的选，他也不想打草惊蛇，他也不想对陈伏动手，可若真的是他带走了白谨行，等她当真剥夺了白谨行的善人气运完成进化，走出了最后一步后，林昭自认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若是万一他的目标当真是为了主神大人，那一切都晚了。
　　林昭不敢赌，不能赌，也不想赌。
　　“行动，出了事我担着。”
　　“是。”
　　……
　　今晚的夜色很黑，天上星月全无，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吹的人身体发冷。
　　白慎言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她穿着随手打破一家服装店玻璃拿出的衣服，无处可去的又来到了那座铁桥下。
　　隔着河面倒映着的斑驳光影，抬头去望向远处朦胧的万家灯火，眼神迷茫又无措。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白谨行为什么要走？虽然说了没有抛弃她，没有不要她，可她走了是事实。
　　她还在懊恼自己又伤了白谨行，她分明不想那么做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白谨行是不是也在怕她呢？
　　如果最后关头她没有忽然醒过来，只要手再用力一点，一点点，就会扭断了白谨行的脖子。
　　她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白谨行该怕她的，谁叫她是讨人厌的恶魔呢。
　　手背捂住眼睛，白慎言咬紧牙关，露出苦涩的笑来，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静之中却有破空声响由远及近。
　　在铁桥上空飞速而过，再由近极远。
　　白慎言不知道是谁，她也不在乎，可风吹过，莫名带了几分隐藏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赫然抬头，白谨行还下意识动了动鼻尖，熟悉的气息和讨厌的气息掺杂在一起，让她整个都愣住了神。
　　那是白谨行和陈伏？！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了？而且还会在这里？！
　　白慎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转头去望远方，敏锐的五感让她能看出去很远，可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于一瞬划破深沉夜色，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白慎言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
　　月光淡淡，无甚光亮，那前面的人身影极快，无声无息穿梭在黑暗之中，但白慎言蛋全速下来也比他只快不慢。
　　是陈伏？！
　　白慎言确定了，虽然他包裹的很严，甚至连身形都刻意改变了，也没看到白谨行，但她熟悉的气息是做不得假的。
　　直到离得跟近了，白慎言才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看到被陈伏抱在怀里而露出的一点身体。
　　那是白谨行，那绝对是白谨行！
　　白慎言随即大怒，连强制压抑下去的恶魔本性都在这愤怒下再次控制不住的爆发。
　　沉沉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在这夜里宛如指路明灯一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哪怕是正在率人前进的林昭都停了下来。
　　白慎言？！
　　林昭此时无疑陷入了两难境界，既想去救白谨行，也想去阻止白慎言暴走，而两边都很重要。
　　虽然也不是没有白慎言发现了白谨行的下落的这个可能性，但理智告诉林昭，这个可能性很小。
　　林昭不敢赌，所以再三思考之后，他决定兵分两路。
　　白慎言不会遮遮掩掩，她这么大张旗鼓的追过去，陈伏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不管如何努力加快速度的始终摆脱不了白慎言。
　　反而距离还在越来越近。
　　就算沿路给她使绊子也无法造成伤害拖延，陈伏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将所有人引过来，脸色继而难看的很。
　　他也明白，有白慎言在后面追着，他想带走白谨行无疑是泡汤了。
　　陈伏当断即断，立马把昏迷过去的白谨行往身后一背，然后解除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移形换骨术还重新恢复本来面貌。
　　他把白谨行挡在身后，白慎言的确是顾虑了很多，这才得以让陈伏臣服逃出了些距离后迎面和赶来的人碰上。
　　“陈总将，发生什么事了？”
　　“小恶魔在这里是不是？该死，我就说当初留她不得。”
　　“……”
　　也有人注意到了他身后背着的白谨行。
　　“哎，这是白主管，白主管她这是怎么了？”
　　为了防止白谨行失踪的消息会打草惊蛇，所以林昭下令并没有大范围传开，所以此时看着昏迷未醒的白谨行，所有人都很震惊奇怪。
　　陈伏装模作样的叹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有点事晚了些想走近路，结果正好看到一个人带着昏迷的白主管……”
　　不断有人陆陆续续的跟来，人一多陈伏就更不怕了。
　　而白慎言也来的很快，一靠近就看到他又在胡说八道叭叭叭了，气的她直接扑了上去。
　　至于别人畏惧之类的情绪，白慎言都不在乎，至始至终她的目标只是陈伏。
　　也只有陈伏——


第202章 结束
　　夜很深，天地间星月无光，可狼藉楼宇间映照而来着的万家灯火，却将这片黑暗折射了一片朦胧光影。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可却根本插不上手，白慎言追着陈伏在打，即便附近的人纷纷出手想要阻止白慎言，但都是无用功。
　　白慎言不在乎，不换是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亦或是那畏惧又厌恶的眼神。
　　她就只是追着陈伏在打，企图将白谨行夺回来。
　　但有着白谨行在手，白慎言还能有所顾虑，投鼠忌器，若是没了白谨行，他还不得被这逐渐失控的恶魔打死？
　　陈伏可没那么傻。
　　他表面上将白谨行护在身后，可实则就是白慎言打哪将白谨行挡哪，逼的白慎言缩手缩脚，气的嗷嗷叫，本就为数不多还在勉强支撑着的理智那根弦也在长此以往下去逐渐崩断。
　　林昭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白慎言已经控制不住的又再次化为恶魔真身，她狰狞獠牙，黑炎环绕，看起来极为恐怖骇人。
　　白慎言其实不想这么做的，可现在她真的控制不住了。
　　就像成瘾一样，放弃人类形态，恢复恶魔真身，所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同时还有解除束缚的舒适感和沉沦感。
　　可白谨行……
　　不喜欢她这样，不希望她这样，她会教她什么叫男女有别，也会教她什么是情感。
　　虽然她至今还不太懂。
　　林昭上去拦着白慎言，他也的确将人拦了下来，眼色拼命打下去，白慎言也终于绷着最后一点理智停了手。
　　可一双猩红的眼底仍旧死死盯着陈伏。
　　虽然两人关系实在说不上好，日常见面打起来是常态，但其实这么多年白慎言最信任的人是白谨行，而如果说还要一个人，那必须是林昭。
　　白慎言停了下来，可尽管如此，陈伏抓着白谨行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被追着打了这么久，虽然抓了白瑾行当挡箭牌，可陈伏此时的状态仍旧还是狼狈的。
　　他喘着粗气，望着林昭目光直接退了两步，重新将白谨行抱在怀里；“既然林总将来了，那这里就教给你了，我去将白主管送去医院。”
　　黑暗中，他眼底的阴霾一闪而逝，可脸上却仍旧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和愤怒；“林总将，小恶魔既然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连续暴走两次，上次是有结界在，这次恰好是遇到了我，那么下一次呢，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这么幸运，万一下次出现大范围伤亡怎么办？林总将不妨……”
　　在周围人一并的议论纷纷中，林昭脸色难看下来，但白慎言可不管这么多，见陈伏想要带走白谨行，低吼了一声继续上去打。
　　“把她给我！”
　　陈伏正义言辞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已经不需要了，白慎言再次狰狞着扑上去，无疑是将周围不断赶来上千人的情绪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虽然她自己不在乎——
　　眼见两人又打了起来，不，是白慎言又扑了上去，林昭死死拧着眉也跟了上去，虽然表面上正义言辞的谴责怒斥，企图再次封印白慎言，可实际上两人打一个，很快便将白谨行抢了回来。
　　抱着失而复得的人第一反应是后退，白慎言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金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匆匆来的，白慎言见了她才将怀里的人放下。
　　“给你，去医院。”
　　金铃刚到，还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被白慎言塞了个人过来，她下意识接过才发现是白谨行。
　　一抬头，白慎言已经又朝着陈伏冲过去了，尖利的獠牙之中发出嘶吼，张合间阵阵黑气溢出消散。
　　那是最纯粹的狠厉杀意——
　　想起白慎言的话，金铃不敢怠慢，转头就要带着白谨行离开，不过一声急促的咳声却是将她转头的动作生生打断。
　　白谨行醒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金铃惊喜的低下头；“谨行，你醒了？”
　　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可开口的声音全部都被掩埋在了周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杂乱愤怒声音里。
　　“白主管，你可终于醒了，这恶魔发疯了，这下你也看到了吧，我就说什么教养？她又不是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当初就应该想办法把她杀了一了百了，省得现在惹出了这么多祸事来。”
　　“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她现在竟然还要杀了陈总将……”
　　“……”
　　“闭嘴——”
　　乱七八糟的高昂嗓音掺杂着各种情绪包含在内，吵的刚刚醒来的白谨行头痛欲裂，可听着这些人的话，她只觉得太阳穴绷紧的疼。
　　第一次怒喝出声。
　　这些人里面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但不管是谁，都被白谨行这突如其来沙哑冰冷的声音震慑住了。
　　直到周围的人不再吵了，白谨行才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她挣扎着从金铃怀里下来，捂着脑袋抬头去看白慎言，林昭和陈伏的三人混战。
　　能看得出来，白慎言就是奔着杀陈伏去的，而林昭却是想阻止她。
　　在所有人眼里，陈伏仍旧还是那个温文尔雅，年轻有为的青年总将，而白慎言呢，是这个喜怒无常，危险凶戾的恶魔，这对比性……
　　还真的用比吗？！
　　可陈伏不能死。
　　起码现在还不能。
　　不光林昭是这么想，而白谨行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也拦了过去。
　　“白慎言，快住手。”
　　“不要再打了，你不能杀他……”
　　金铃拉住她摇晃的身体，但白谨行挣开了。
　　虽然之前被白谨行的冷声震慑了一瞬，但这么多人在，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继续指指点点起来。
　　白谨行眼前恍惚，可她的眼底是冷的，也是无奈的。
　　她知道，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虽然这些年来白慎言和所有人平安无事，可她到底还是那个被人厌恶疏离着的存在。
　　他们从来没有同等的对待过白慎言。
　　而她呢，努力了这么多年，既没办法改变白慎言与生俱来的恶意和邪念，也没办法改变周围人对她的态度。
　　白谨行从未感到这么挫败过，她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她也痴心妄想过，这种事其实本来就不可能。
　　但很快白谨行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想想，她所要改变的其实从来都只是白慎言本身，让她拥有人性，懂得感情，学会思考，而不是再凭借着本能像个疯狗一样肆无忌惮。
　　她没错——
　　所以她必须要阻止白慎言，在没有拿到陈伏犯罪的决定性证据之前，他不能死。
　　更不能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死在白慎言的手里。
　　可如今早就打出了火气的白慎言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话，她就知道陈伏要害白谨行，所以她就要杀了这个人——
　　好在最后的一点理智让她将伸向白谨行的尖利爪子停了下来，皮肤下黑炎游走，映着她那双猩红的眼底一片骇人。
　　“白，白谨行……”
　　白谨行拦在她面前，一步步走来，可她走一步，白慎言就退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步。
　　她还是怕可能会伤到白谨行。
　　“白慎言，听话，不要杀他，不要在打，冷静点……”
　　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两人就这样走一步，退一步，然后再这一刻，白谨行却猛的脸色一白，本来就苍白着的一张脸彻底毫无血色下来，接着蓦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是在黑夜里刺目的红。
　　“白谨行——”
　　白慎言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整个人都吓傻了，可等她将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现，白谨行的身上冰冷的吓人，一点温度都没有的那种，像个冰块。
　　“白谨行，白谨行你别吓我。”
　　“我，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吓我，我不杀他了，你别吓我白谨行……”
　　金铃，林昭以及不少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林昭将一根手指放在白谨行的额头上，运起灵力探查她的身体。
　　“心脏还在跳，快送医院。”
　　白慎言猛然反应过来，抱着白谨行，背脊双翼一展就朝着附近的第三医院冲了过去，连陈伏都顾不上了，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什么时候跑了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白谨行的确还活着。
　　但也可以理解为她死了——
　　“魂魄被打散，而且还被逆改了因果气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首席医生疑惑的抬头问林昭，可为什么林昭也不知道啊，但想来一定是陈伏那王八蛋搞的鬼，他恨的牙痒痒。
　　白慎言可听不懂魂魄打散什么的，她只是哑着嗓子不断重复着一个问题；“怎么救她，怎么才能救她？”
　　那首席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昭；“……反正就是情况不太好，白主管现在的问题是，她人是死不了，但如果不能找回她被打散的魂魄，就会永远躺在这里当一个活死人。”
　　“至于怎么救，林昭，这你不应该在问我。”
　　白慎言听不懂，她暴躁的一脸凶相就要动手，被林昭拦了下来。
　　“白慎言，别胡闹，想救人就别添乱。”
　　要是以前林昭这么说，白慎言非要炸毛了不可，可现在她很安静，安静到反常的跟着林昭去恢复人形，换了衣服，又去了长老院。
　　苏老已经知道了这事，见林昭带着白慎言过来，老人坐在被翻乱七八糟的书房里，将方才紧急查到的资料递给白慎言。
　　白慎言接过来，声音抖个不停；“直接说我该怎么做？”
　　苏老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也不啰嗦；“白谨行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她是十天大世界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十世善人，有善光护体，有气运加身，可她现在却被打散了魂魄，逆改了因果气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人为！”
　　林昭脸色难看；“肯定是陈伏干的。”
　　白慎言也知道是他，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到底怎么才能救白谨行；“说重点？”
　　“想救人也很简单，那就是将她被打散的魂魄重新聚集，魂魄归位，她自然就会苏醒。”
　　白慎言急道；“前往三千小世界，我去？”
　　“对，必须只有你才能去。”
　　事急，苏老也不啰嗦；“善人受大道庇护，就连我们都无法探知她的前十世到底是哪几个小世界，而气运之子命理轨迹改变，也必然会引起小世界的崩溃，所以这就是线索。”
　　“我们也只能以此来进行推测，至于这个时间崩溃的时间需要多久，这都是未知之数。”
　　“按照天地规则，我们十天大世界的管理者是不可以干扰并随意靠近三千小世界的，但你不同白慎言，你本就是三千小世界的恶念所化，来源于此，所以这个规则对你而言并不实用。”
　　“所以要救谨行的人，白慎言，只有你。”
　　白慎言毫不犹豫；“我愿意。”
　　但苏老没接她的话，只是继续道；“可白慎言，这也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即便是你，若是一个不注意都会消亡在三千小世界里。”
　　“还是那句话，我们无法知晓谨行成就善人的小世界在哪里，想要找到就只能等到它产生自我崩坏。”
　　“这个时间可能马上，但也可能会很长，三千小世界，你必须以灵魂状态才能进入，而若是时间一旦长了，大道规则会让的存在开始虚无化。”
　　“逐渐消磨你的记忆，甚至还会逐渐泯灭你的存在，甚至或许在你见到谨行的时候你还会忘记她，忘记你的目的，最后，你可能也会死——”
　　“这样你还愿意去吗？”
　　可白慎言一点犹豫都没有，她仍旧还是点头；“我去。”
　　不知何时长刀腰际的凌乱黑发下，白慎言前所未有的认真；“即便真的有一天我不记得她了，可我相信，我一定也会认出她。”
　　“我知道，白谨行她一直想让我拥有人性，她企图想拉着我离开深渊，可这太难了。”
　　“他们的排斥和厌恶，还有我与生俱来，也无法更改的本性，其实这样也好，若是从此消磨了记忆，泯灭了存在，去体会多种多样的人生百态，是不是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我想拥有人性，我想知晓情感，我想理解所谓的男女之别，还有很多很多，我都想试试。”
　　她也想以一个全新的白慎言出现在白谨行身边，那时的她不会再轻易失控，也不会再这么懵懂无知下去。
　　她也会找到白谨行，然后将她带回来——
　　而索性，白慎言做到了。
　　她穿越了三千小世界，经历了漫长的飘荡，看到了很多，体验了很多，虽然无法接触，但也会试着理解，并随之改变。
　　即便慢慢失去了记忆，一点点的将所有全部忘记，成了只飘荡在虚无世界的孤魂野鬼。
　　她会死吗？
　　不知道，哎对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名字，所有人都有名字，那她也有名字吗？
　　叫……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恍然大悟，对了，她叫白慎言。
　　孤魂野鬼的，白慎言——
　　飘飘荡荡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连这个名字都要忘记了的时候，她猛的被拉扯进了一具身体里。
　　这个身体，也叫，嗯，白慎言。
　　脑子里多了个自称“最后之作”的系统，然后她还遇到了一个叫陈淮宁的女人——
　　不当孤魂野鬼了，她重新回到人间，懵懵懂懂的学着上一个飘荡世界里的霸道总裁当她的纨绔小姐。
　　又色又霸又油又恶劣又中二，可这样很好玩啊。
　　可索性，即便记忆全无，可她到底还是找到她了。
　　第十世轮回，结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模糊的视野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昭非常欠扁的一张脸。
　　遥远回忆中的容貌让她恍惚了好一阵。
　　“我睡了多久？”
　　“五年了。”
　　“是吗？那蛮久了。”
　　白慎言笑了笑，拄着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来，对了，这里是第一军部。
　　“林昭，我好像从没有说过，嗯，谢谢你。”
　　林昭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但眼底却闪着一抹稍纵即逝的喜色和欣慰，他望着白慎言只稍作休息就连忙下床的慢悠悠动作。
　　毕竟睡了五年，肌肉僵硬也是正常的。
　　而五年的时间，虽然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可也已经再次长高，长开了。
　　也更成熟了。
　　甚至变得不在暴虐，平和了很多。
　　这样很好，很好——
　　没理会林昭的神经质大笑，白慎言就只是慢慢挪动着身体一步步走到门前，打开。
　　然后和对面同样打开门的白谨行四目相对，两人相视而笑，异口同声。
　　“白慎言，我回来了。”
　　“白谨行，欢迎回来——”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