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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小姐与她的饲养员
　　作者：瓜子猫
　　文案：
　　赵舒清第一次见到被困在水箱里的林风时，就被她绝美的身姿震惊了，作为一名海洋学者，赵舒清迫不及待的抚摸起人鱼的漂亮蓝色尾巴，人鱼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一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当赵舒清想进一步摸索对方隐秘之处的时候，却被人鱼小姐‘啪’的甩了一个大嘴巴，转身游回了水箱最深处。
　　于是，赵舒清连夜恶补了关于人鱼的资料：
　　1、人鱼的尾巴只有伴侣才能摸
　　2、人鱼的发情期在三四月份，每只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3、人鱼求偶时会主动献出自己的鱼鳞，但并没有人类收到过人鱼的鳞片
　　4、人鱼同样具有思维和语言能力，长时间与人类接触可以学习人类的语言
　　5、……
　　虽然被甩了个大嘴巴，但第二天人鱼小姐还是在一众海洋学者中选择了赵舒清作为她的研究员，只是每当赵舒清抚摸人鱼尾巴的时候，对方都会红着眼睛浑身颤抖，似乎强忍着什么冲动。
　　在赵舒清生日时，她收到了人鱼小姐送来的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枚海蓝色的人鱼鳞片。
　　从那天起，赵舒清总会在人鱼的房中发现一些特殊的小玩意，有自己的贴身衣物，有她丢失的钢笔，还有她随手送给的小贴纸。
　　***
　　赵舒清愈发觉得这样不太行，临时决定去大洋彼岸出了个差，却没想到人鱼小姐竟然千里迢迢的从海里游了过来，用她蓝色的漂亮尾巴勾着赵舒清的双腿，把脸埋在对方脖颈间，主动凑上去让她摸自己的尾巴。
　　林风红着眼睛对她说：“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的尾巴只有你能摸……”
　　【阅读·排雷】
　　1、人鱼寿命500年，人鱼比主角年纪大，人鱼身高算上尾鳍2米多（大尾巴约50厘米），上岸后会变成人恢复正常体型
　　2、甜文，1V1，防盗60%，每天中午12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3、文中如果有错别字或者口口的记得提醒我哦，捉虫会发小红包的~
　　4、封面画师：韶华梦-倾晚，批发封面
　　5、本文是猫写的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成长 轻松 日常 锦鲤
　　主角：赵舒清，林风 ┃ 配角： ┃ 其它：人鱼
　　一句话简介：求偶期的人鱼都是那么主动的吗？
　　立意：保护珍稀动物，共建美好家园


第1章 
　　在一艘太平洋科考船上，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赵舒清正在书桌前写着记录报告，刚在最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时，船舱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研究员服饰的人站在门口冲屋里的人激动的冲她喊道：“我们捕捉到人鱼了”
　　赵舒清心中一颤，最后‘清’字直接拉下了好长一段，她连忙回头惊喜的问道：“真的吗？是真的人鱼吗？”
　　“是的，真的人鱼。”那人激动的说道：“还是一条雌性人鱼，是真真正正的‘美人鱼’”
　　大约在五年前，一张模糊的照片流传到了大众的视野中，那是在遥远的海岸线上出现了黑影——一直有着长长尾巴的类人型生物，随后的几年里，又出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鱼照片，最后一次的照片是在两个月前，由一搜远洋船途径太平洋尼莫点时，近距离拍到的人鱼视频。
　　在这个几乎没有船只通行的地方，一只人鱼远远的浮在水面上观察着远洋船。
　　起初船上的人以为是有人落水，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落水人的慌张，甚至在离开时还甩了甩自己的长长鱼尾，所以国内立即组织了一个科考团，准备去尼莫点附近调查一下。
　　科考团在经历了两个月的行程后，终于成功的捕获到了一只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人鱼’。
　　赵舒清慌乱穿着自己的研究员制服，跟着同伴匆匆忙忙的走在走廊，与其他船舱中出来的同伴一起，前往了船上特意为人鱼准备的大型水箱处。
　　随着舱门打开，赵舒清看到了面前聚集的人群，以及那简陋又巨大的水箱。
　　船上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把原本宽大的研究室变得拥挤不堪，赵舒清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方，就看到师姐许棠站在水箱上方，正在指挥着人把什么东西倒进了水箱中。
　　许棠看到了赵舒清，微微挑了挑眉，冲她道：“舒清，你来了？”
　　“师姐。”赵舒清简短打了个招呼就爬了上来，站在水箱旁边的平台往里面看，就看到在水中有一个类似于人形的生物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蜷缩在水箱的最深处。
　　因为水箱是铁制的，简陋的水箱只有最基础的氧气装置，黑咕隆咚的箱体里有三
　　两盏灯，赵舒清看不太清楚水下的情况，不由问道：“这就是那只人鱼？”
　　“是。”许棠在记录上签了字，回头对她说道：“人鱼受了惊，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情，先让大家出去吧，人多了她会不安。”
　　赵舒清点了点头，主动揽起工作，安排除了研究员以外的工作人员全都退出去。
　　“舒清。”
　　正当赵舒清把最后一个无关人员送出实验室之后，许棠从她背后走了过来，站在了距离赵舒清两步远的距离，微微挑了挑眉，对赵舒清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要来看看那只雌性人鱼吗？”
　　赵舒清眼睛都亮了：“当然”
　　两个人来到了水箱的平台上，水箱大概有十几平方大小但却足有两米多深，因为设施简陋，所以水箱上的平台也只是用铁板随意搭起，供实验人员实用。
　　“许组长。”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看到许棠和赵舒清走过来，赶忙让了个位置，用带着口音的语气激动的说道：“刚刚那只人鱼动了，我们想着应该给她投喂一些食物，或许她能感受到我们的好意。”
　　许棠闻言点了点头，扭头问赵舒清：“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赵舒清根本没有去关心究竟要给人鱼投喂什么东西，而是卷起袖子趴在平台的边缘，看着水面下昏暗的环境，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蜷缩在角落，长长的尾巴垂在一边似乎没有力气，头顶也不知道是头发还是水草之类的东西，正在随着水箱的氧气缓缓浮动。
　　人鱼是什么样子的？
　　赵舒清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闷在房间里写报告，都没有来得及去见人鱼捕捞上来的照片和资料，此刻她双眼放光一样的看着那模糊的人影，似乎想透过水面看到对方的眼睛。
　　模糊中，赵舒清似乎感觉到水下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似乎也看向了水面上的她。
　　赵舒清很惊讶，心中有有些欣喜，主动的伸出手去抚摸水面，冰冰凉凉的海水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人鱼似乎也察觉到了赵舒清的动作，身子似乎往上探了探。
　　“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许棠站在赵舒清的身边，黑色的胶靴踩在平台凸起的防滑垫上，居高临下的对
　　她说：“你或许没见过她，人鱼并不是影视作品里那些漂亮的美女花瓶，他们的攻击力很强，成年人鱼的咬合力不比狮子老虎差，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手，就别伸进水里。”
　　赵舒清被师姐的话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自己的胳膊，起身惊讶的说：“师姐，你可别吓我。”
　　许棠笑了起来，黑色的马尾轻轻晃动，赵舒清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许棠大她两届，却已经是这次考察团的组长了，出海后一切事宜都归她管，而赵舒清不喜欢去管理人员，比起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更喜欢埋头做实验写报告。
　　此刻赵舒清看着许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就猜到她这段时间估计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
　　“这次考察成果已经有了，师姐你就不用再熬夜了吧？”赵舒清站在许棠身边，劝说道：“回头我来安排人鱼的事情，师姐你去休息一下吧。”
　　许棠看了看赵舒清，微微点了点头：“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做，我回去睡一会儿，三个小时之后记得叫醒我。”
　　赵舒清点头：“没问题，师姐。”
　　等许棠走后，研究人员准备的小鱼就已经到了，整整一桶青白小鱼，每一个都差不多有手指头那么大，对于人鱼来说是最方便进食的大小。
　　“人鱼似乎不喜欢吃死掉的小鱼。”赵舒清戴上了胶皮手套，拿起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青鱼，问道：“这鱼看着怎么那么眼熟？不会是从厨房拿的吧？”
　　“是的，赵博士。”女研究员笑着说：“就是我们经常吃的炸小鱼。”
　　赵舒清挑了挑眉，重新趴在平台上，拿着那只小青鱼在水面上晃了晃，冲暗处的人影说道：“人鱼小姐，看看我们为你准备了什么？要不要上来尝一尝？”
　　暗处的人影微微晃动，她似乎看到了赵舒清手中的东西，但是还在犹豫。
　　赵舒清手中的小青鱼一接触到水就开始扑腾，加上胶皮手套触感不是特别明显，稍不留神它就‘呲溜’一下从赵舒清手中游走了。
　　小青鱼快速的接近了暗处的人影，还没等赵舒清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人鱼似乎伸出了一只手，眨眼间就把那只小青鱼抓在了手中，然后吃掉了。
　　赵舒清看的真切，虽然只有零点几秒钟，但
　　她还是看到了人鱼的动作。
　　看样子，这位人鱼小姐是真的饿了。
　　赵舒清眼睛一亮，又从桶里抓出一只小青鱼在水里引诱着那只人鱼，人鱼犹豫了片刻后才直起身子，缓缓从水箱底部游到了赵舒清的手边。
　　‘哗’的一声，水面浮现出一个脑袋。
　　赵舒清只看了一眼，就被这只漂亮的人鱼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只看到那只人鱼有着一头淡紫色的长发，此刻湿漉漉的垂在两侧，她的皮肤非常白，似乎不经常见到日光，白皙的甚至能够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最令赵舒清惊讶的是她如同碧蓝色海洋一般的眼睛，此刻正湿漉漉的望着自己，就像是遗落在海洋中的蓝宝石。
　　“天哪，她可真漂亮。”
　　赵舒清身后的研究员不由发出了一阵惊叹声，赵舒清也被人鱼小姐漂亮精致的面容吸引。
　　她太漂亮了，比任何一个当红艺人都要好看精致，美丽的仿佛不像是这个世间的生物一般……
　　人鱼小姐看着赵舒清，准确的来说是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条小青鱼，缓缓地游了过来，从水中伸出白皙的胳膊，快速的从她手中抓了鱼就跑。
　　看着水箱中翻腾的水花，赵舒清不由笑了起来，又从水桶里拿出了小青鱼，这次人鱼小姐没刚才那么害怕，看到她手中还有鱼就缓缓游了过来，拿起来就塞进了嘴里。
　　人鱼似乎真的饿了，连吃了两条小青鱼后才放慢了速度，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警惕的瞧着赵舒清，浓密湿润的睫毛眨了眨，满眼都是好奇。
　　事实上，赵舒清对她也很好奇。
　　“嗨，人鱼小姐。”赵舒清半蹲在平台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对她说：“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研究你的生活习性，我和我的团队都会保证你的安全，不对你作出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人鱼听不明白赵舒清的话，依旧是满眼茫然，但警惕性似乎降低了些。
　　赵舒清看着她白皙的胸脯，好在人鱼小姐头发浓密，盖住了丰盈圆润的胸部，但赵舒清还是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
　　人鱼小姐纤细的腰肢下是一条蓝色的尾巴，依稀能够看到那条尾巴非常长，猜测这条漂亮的人鱼小姐身高大概有两米多的样子，要不是因为这条尾巴赵舒清真的会以为她是人。
　　赵舒清上下打量着人鱼小姐，不由开始好奇。
　　她上半身跟人一样的话，那下半身是不是也差不多呢？


第2章 
　　赵舒清目光放在了人鱼小姐的腰腹部，对方的腰很细，似乎只有巴掌那么宽，身材凹凸有致，甚至因为长期生活在水中，腹部还有隐隐约约的马甲线。
　　如果这位人鱼小姐是人类的话，想必也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大美人吧，追求她的人估计得从船舱排队到夹板。
　　人鱼是否有发情期？
　　人鱼是怎么样孕育新生命了？
　　人鱼会不会也有和人类一样的生育器官？
　　这些念头都让赵舒清感到好奇，她缓缓伸出手去抚摸人鱼小姐的脸颊，当她的手抚摸到人鱼脸颊的时候，那只人鱼只是微微一愣，顺从的抬起了下巴，和赵舒清四目相对。
　　“你真漂亮。”赵舒清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
　　赵舒清就见过她一条人鱼，这样说并不会昧良心。
　　人鱼蓝色的眼睛微微闪动，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竟然主动的凑了上来，双手扶着平台的边缘直接坐到了赵舒清的面前，抬起如同人类一般的手，用同样的姿势抚摸着赵舒清的脸。
　　“我的天哪”身后的人发出了一阵惊叹声，甚至开始有人安排了录像。
　　赵舒清感觉到人鱼的触感，对方体温很低，摸在她脸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要不是面前的人还有呼吸和心跳，她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冷？
　　人鱼瞧着赵舒清，贴近了观察着她的五官，用手慢慢摸着她的眉骨和鼻尖，似乎在确定什么。
　　“qing……”
　　赵舒清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到那只人鱼缓缓张开了嘴，牙齿都是尖锐的三角形，一字一顿的冲她说着一个字——‘qing’。
　　请？
　　轻？
　　还是……清？
　　赵舒清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只陌生的人鱼怎么会叫自己的名字？
　　人鱼说完之后就闭上了嘴，露出了一脸茫然，偏着头瞧着赵舒清。
　　赵舒清皱了皱眉，她觉得这应该是人鱼的部分语言，可能带着其他的含义，并不一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毕竟她和这只人鱼是第一次见面，她不可能直接叫
　　出自己的名字。
　　正当赵舒清思考时，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人鱼腹部以下的位置，在正常人类的三角区附近有一块明显不同于其他位置的鱼鳞。
　　那鱼鳞似乎比别的地方要柔软，在水下的时候还没有看出来，一旦上岸坐起来，就能看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人鱼的生·殖·器·官？
　　赵舒清目光不由凝聚在那片鱼鳞上面，好奇心驱使她没有多想，反而直接上手去触摸那片鱼鳞。
　　隔着橡胶手套，赵舒清手中的触感并不明显，但面前的人鱼明显是震惊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她，满脸的诧异。
　　“这是什么？”赵舒清低着头，扣开了那片鱼鳞。
　　还没等她看清楚，人鱼就像是应激一样抬起自己的尾巴‘啪’的一下就兜头给了赵舒清一巴掌，把她打的眼冒金星，等回过神再看过去时，那只人鱼早已经潜入了水箱底部。
　　赵舒清坐在地上都愣了，呆呆地望着那片水面，后知后觉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噗呲……”
　　身后的同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赵博士，你这样的行为，在陆地上可是会被警察带走的。”
　　“哈哈哈，舒清也不是故意的，她估计也没想到人鱼竟然会扇她巴掌。”
　　“对不起，但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被同事们嘲笑，赵舒清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被打肿的半张脸苦涩的说：“行行好吧各位姐姐们，这件事情可一定帮我保密，不然师姐会嘲笑我一辈子的。”
　　***
　　几个小时后，许棠的船舱中。
　　“听说，你因为耍流氓被人鱼扇了巴掌，这件事是真的吗？”许棠嘴角含笑，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瞥了站在船舱里的赵舒清一眼。
　　赵舒清无奈的扶着额头：“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我以后上了岸可怎么混？”
　　许棠笑了起来，转身对赵舒清说：“你也算是性·骚·扰人鱼的第一人了，肯定会名垂千古的。”
　　“师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好好好，我不开你玩笑了。”许棠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笑容还是一点都没有消失，她看着赵
　　舒清说：“人鱼的信息都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都在这了。”
　　赵舒清自从被人鱼小姐扇了一个巴掌后，立刻就回去翻找人鱼的文献，查阅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人鱼的尾巴不能随便摸，只有关系很亲密的伴侣才能去触摸。
　　更何况，赵舒清是直接扣开人鱼的鳞片，那只人鱼只给了一个巴掌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许棠靠在书桌边，懒散的翻开了赵舒清整理的文件，她刚刚睡醒，没有了平常斯文的精英模样，反而多了一丝随行和自然，黑亮的长发垂在肩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边翻着赵舒清给她的资料，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咖啡。
　　“基础的数值都在这了。”赵舒清瞧着许棠，问道：“人鱼目前警惕性还是挺高的，除了刚开始在我手中吃了几条鱼之外，就没有再进食。”
　　许棠轻轻‘嗯’了一声。
　　赵舒清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告诉许棠，人鱼刚刚似乎叫了她的名字，但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必要广而告之，说不定那个音符就是人鱼的语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一想到人鱼小姐坐在自己身边，用那双漂亮的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瞧着自己的时候，赵舒清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赵舒清这么想。
　　简单翻阅了一下文件，许棠合上文件抬头看了过来，发现赵舒清微微有点走神的样子就笑着问她：“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赵舒清微微一愣，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许棠说：“师姐，我在想那条人鱼，我们要怎么研究她？会不会……”
　　毕竟是全世界捕捉到的第一只人鱼，赵舒清还是想用最科学、最严谨，也是最温和的研究方法，毕竟她实在是太像人了，赵舒清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么漂亮珍惜的人鱼被肢解。
　　“放心好了，你能想到的上面也都能想到。”许棠把文件夹递了过来，轻笑着说：“一会儿把人聚齐了，我们开个组会。”
　　“好的，我去通知。”
　　“舒清。”
　　正当赵舒清准备离开去通知研究员们开组会的时候，许棠叫住了她，赵舒清纳闷的回过头：“怎么了
　　？”
　　“有一件事情……我想提前跟你说一下。”许棠撩了撩自己肩膀上的长发，用食指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犹豫了两秒钟才对她说：“我们现在需要给那只人鱼找一个专职的研究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就是给她找个饲养员的意思吗？”赵舒清转过身，轻轻蹙着眉头说：“可我几个小时前刚惹了她，如果要给她挑选饲养员的话，我应该不合适吧？”
　　许棠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刚刚人多，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赵舒清不由诧异的看着她。
　　“捕捞到那只人鱼的时候，她说了你的名字。”许棠轻声对她说：“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人知道，那些帮忙打捞的船员也不知道你的全名，所以目前来说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赵舒清听了这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师姐，你确定那只人鱼说的是我的名字？”
　　“我或许会听错别人的名字，但肯定不会听错你的名字。”许棠用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瞧着赵舒清，对她说：“虽然很离奇，但我绝对不会骗你。而你也知道，一旦我们带着人鱼上了岸，将会有很多国家和组织过来抢夺人鱼，就算没有其他国家的参与，国内的机构也只多不少。”
　　许棠沉声道：“你和我，以及咱们的老师和团队，能否在史册上留下名字就全靠那只人鱼了，你明白吗，舒清？”
　　赵舒清：“……”
　　许棠说：“所有研究员中，我只相信你，无论如何那只人鱼的研究员必须是你。”
　　赵舒清缓缓点了点头，她明白这只人鱼对于国家和世界的意义，如果研究得当，他们这只科考团将会被写进教科书。作为研究员，毕生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推动人类的发展和进步，世俗一点也是希望自己能创造价值，名利双收。
　　所以赵舒清知道许棠这样说的意义，她虽然并不想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斗争之中，但为了她的师姐，她的导师，赵舒清还是愿意尝试一下。
　　“好。”赵舒清抬起眼睛，看着许棠说：“我会争取到那只人鱼的饲养资格，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3章 
　　此刻，人鱼水箱内昏暗一片，几个研究员正在水箱上面的平台，半蹲着测量各种数据。
　　“水温——26.5度。”
　　“水质——偏弱酸性。”
　　“情绪——尚且稳定。”
　　“……”
　　一位女研究员半蹲在平台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水箱最深处那个身影，犹豫了几秒钟后才记录道：“不愿进食，排斥绝大部分研究员的靠近。”
　　简单的做了记录，作为全世界唯一一只被捕获的美人鱼，上头研究决定先短暂的观察一段时间，等船只回国靠岸后再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呲——’的一声，研究室的大门被打开，赵舒清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赵舒清抬头看着那几个同事，开口问道。
　　几个研究院立刻从平台上下来，围着赵舒清轮流发言。
　　“6个小时之前，赵博士您给人鱼投喂了两条青鱼后就再也没有进食过。”
　　“人鱼对新环境很抗拒，一直蜷缩在水箱底部。”
　　“根据资料对比，这条人鱼体型偏瘦弱，目测大概只有100斤左右的体重。”
　　赵舒清接过数据单看了一眼，因为不让人靠近，所有的资料甚至都是刚刚打捞上来后做的最基础检测。
　　赵舒清微微蹙眉，翻阅着那些数据。
　　人鱼身长两米三，巨大的蓝色尾巴就已经有一米五以上，但体重却很轻。
　　和人类不同，自然界的雌性没有以瘦弱为美。
　　如果雌性太过弱小，不仅无法捕猎，甚至都无法抵抗雄性的侵略，如果再悲惨的怀了孕生了幼崽，更是会饿死一家老小。
　　赵舒清抬起头，看着玻璃水箱里蜷缩在最角落的那只人鱼，合上了文件夹，道：“留下两个人在研究室，其他人带着东西，去会议室开小组会。”
　　“是”
　　几个研究院立刻拿着本子和笔，留下两个研究员负责照看人鱼，其他人全都跟着赵舒清一起离开了研究室。
　　玻璃水箱中的人影听到了赵舒清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追随着那群人，她的目光落在了赵舒清的背影上。赵舒清并没有察觉，打开研
　　究室的自动门后就离开了，人影怔了怔，最后轻轻晃动自己长长的鱼尾，继续蜷缩在角落。
　　许棠的组会开了三个多小时，主要是交代了一下人鱼目前的各项数据，安排好每个人的具体任务，包括上岸后的研究分配，以及最重要的——饲养研究员的人选。
　　“为了防止人鱼应激，我们需要为她安排一名专职的饲养研究人员。”许棠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面前坐成两排的研究员们，说：“这是一份艰巨的任务，在成果研究出来之前不允许再接触其他的工作，所以这名饲养研究员的工期大概会在2-5年不等，是个长期的工作。”
　　这话说出来后，绝大部分研究员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研究一个课题花费三五年的时间都是常态，甚至有些人会用一生的时间来攻克一个课题。
　　时间对于大部分研究员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
　　甚至如果能把人鱼这种生物研究透彻，自己也会受益终身。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我来定了。”许棠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赵舒清身上：“让赵舒清来担任这个工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许棠这话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坐在一旁安静记录的赵舒清身上。
　　“等一下。”
　　赵舒清对面的一位男研究员站了起来，他是船上为数不多的男性研究员，此刻他拍着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许棠说：“许组长，人鱼是我们全体研究员们的心血，我觉得您不应该直接定下饲养员的人员，特别是赵舒清还是你的同门师妹。”
　　许棠平静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赵舒清也顺势抬起了头。
　　男研究员名叫孙成周，是唯二的两位男性研究员之一。
　　孙成周看着许棠，目光坚毅的说：“更何况之前赵舒清去了研究室，还被人鱼当众扇了个巴掌，这件事全船人都知道。”
　　赵舒清闻言脸色僵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位置。
　　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挨打归挨打，师姐交代的任务可不能含糊，这个饲养研究员的资格她必须拿到。
　　“孙博士说的对。”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的笑道：“我承认我当时的确是
　　莽撞了些，但也从侧面反映出我是真的很喜欢那条人鱼，作为人鱼的饲养员，首先应该爱护她，其次才是研究她。”
　　赵舒清平静又坦然的说：“我们研究人鱼的目的不仅仅是探索这种稀有而富有灵气的物种，她以后很有可能会跟我们一起生活，比起刻板的研究，我认为只有对人鱼产生热爱，才能更好的照顾她、研究她。”
　　赵舒清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孙成周，笑着问道：“孙博士，你觉得呢？”
　　孙成周脸色很难看，他拍着桌子抗议道：“我们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热爱着人鱼，凭什么饲养员一定是你？”
　　“我热爱的是她这个个体，是这个生灵，而不是饲养员这份工作。”赵舒清依旧是一幅坦然的表情，道：“更何况那条人鱼是雌性，身体构成又与人类女性极其相似，让一个男研究员去照顾雌性人鱼，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吧？”
　　孙成周脸都黑了，磕磕绊绊的解释：“人鱼哪有什么性别？”
　　赵舒清打断了他：“人鱼怎么会没有性别，如果没有性别，他们将如何繁衍生息，人鱼的繁育相信在未来也是我们必须要研究的领域，孙博士你这话说得很让人怀疑你的专业性。”
　　周围的同事听了这话，也都纷纷把目光放在了孙成周的脸上。
　　有的人目光带着嘲笑，有的人目光带着好奇，还有的人眼神里都充满了幸灾乐祸。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有，赵舒清旁边的女研究员就轻笑了起来，开玩笑一般的说：“我觉得赵博士这话说的没错，人鱼除了鱼尾之外几乎都与人类女性区别不大，让男研究员作为她的饲养员的确不太合适。”
　　孙成周不想放弃，谁都知道一旦成为了人鱼的饲养员，就能拿到第一手研究资料，甚至以人鱼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智商，对方很有可能会在朝夕相处中和他产生依恋的关系。
　　就像是雏鸟离不开母亲一样，只要人鱼还活着，饲养员总能获得不断倾斜的资源与课题。
　　眼瞅着孙成周还想继续说什么，许棠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桌子，众人的目光纷纷移了过去。
　　“这是小组会，不是辩论赛。”许棠平静的扫了孙成周一眼，说：“饲养研究员这一职的确重要，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职位，没必要为此争
　　来争去。”
　　赵舒清瞧了许棠一眼，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孙成周闻言就皱起了眉头，依旧站着说：“看样子许组长是一定要让赵舒清当这个饲养研究员了。”
　　许棠看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你想怎么办？”
　　“也不想怎么办。”孙成周抱着胸说：“既然要挑选饲养研究员，那肯定不能随便派个人过去，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说的和做的是不是一样就不好说了。”
　　赵舒清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许棠就制止了她。
　　许棠微微点头：“继续。”
　　孙成周看许棠松了口，眼睛就是一亮，挺直了腰杆说：“既然如此，那不如让那条人鱼自己选择喜欢的饲养员吧，这样人人都有机会，不是吗？”
　　众人闻言都开始面面相觑。
　　人鱼的课题研究弥足珍贵，他们能进科考团已经羡煞旁人了，如果再能接触到人鱼的第一手资料，更是为自己的简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条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谁不想第一个接触她。
　　“好。”
　　许棠并没有多做犹豫，而是很平静的答应了孙成周的要求，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想尝试一下，那我们就让那条人鱼来做决定吧。”
　　赵舒清意外的扭过了头，但她猜不到许棠的想法，只能暂且闭上嘴静观其变。
　　十几个研究员一起来到了研究室，留守的俩人看到大家都来了也很纳闷，许棠招呼着他们一起过来。
　　“有人对我的安排有异议，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许棠站在水箱的平台上，她看了一眼水底的人鱼说：“这位人鱼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厨房里正好有准备好的新鲜的青鱼，你们每个人都尝试着投喂一下，看看这位人鱼小姐会接受谁的食物。”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但很快都跃跃欲试起来，他们也想尝试投喂一下这位漂亮的美人鱼。
　　平台上一次站不了几个人，所以赵舒清自告奋勇第一个上。
　　“第一个上去的人是不是会比较吃亏啊？”有人悄悄的问了起来。
　　“肯定的啊，那条人鱼在那角落好几个小时都不动弹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万一她谁的食物都不吃怎么办？”
　　“那就不知道了啊……”
　　赵舒清自然也是听道了，她平静的看了一眼许棠，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舒清：？
　　师姐这是……另有打算？
　　昨天被扇了一个巴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再次站在平台上赵舒清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万一人鱼不吃她给的东西怎么办？
　　万一再被扇巴掌怎么办？
　　赵舒清很担心，以至于船员递给她的青鱼都没抓住，被它扑腾了一下落入了水中。
　　孙成周站在后面看着她的动作，幸灾乐祸的说：“赵博士，你可要稳住啊。”
　　赵舒清头都没有回，又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抓了一条青鱼，蹲了下来。
　　赵舒清看着水箱角落那模糊的影子，不由小声的嘀咕道：“给点面子吧，我的人鱼小姐。”


第4章 
　　水面跟刚刚一样平静，只有打氧仪在缓慢的冒着泡泡，带动了一片涟漪。
　　孙成周环着胸嘲笑道：“看样子，赵博士也有不行的一天啊。”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大家都是科研人员，学历最低也得是研究生，都是高知分子，弄的太难看也不太合适。
　　“行了。”有人小声的劝孙成周：“大家都是同事，孙博你说话也别太难听了。”
　　孙成周却说：“我说话难听，但是架不住有人做事难看，都是同事，我最讨厌有人偷偷摸摸搞小团体了。”
　　众人全都缩着脖子不说话，孙成周在专业领域发表了不少的论文，但情商实在是太低，而且特别大男子主义，总是瞧不起绝大部分女科研人员，觉得女人就应该跟几百年前一样相夫教子。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有人就看到水面忽然动了起来，水下的阴影也越来越明显，当即就激动的说道：“人鱼人鱼游上来了”
　　大家纷纷看去，就看到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涟漪，‘哗啦’一声响，一张漂亮的容颜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浮现，她的眼睛漂亮的好像碧蓝色的大海，此刻正平静的看着平台上的一群人。
　　人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聚集在这里，但是她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赵舒清的身上。
　　以及她手中攥着的那条小青鱼。
　　赵舒清看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中，当即就扬了扬手，对远处的人鱼说：“嗨，人鱼小姐，你好久没吃饭了吧？饿不饿？要不要吃鱼？”
　　人鱼小姐微微眨了眨眼睛，平静的看着赵舒清。
　　过一会儿，人鱼一下子钻进了水底，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露头。
　　孙成周笑了起来，嘲讽的说：“看吧，人家美人鱼嫌弃你了，赵博士，你不行啊。”
　　女人怎么能被人说不行呢？
　　赵舒清皱了皱眉，又尝试着拍了拍水面晃着手中的青鱼，但水中蓝色的人影就是不上来，也让赵舒清迷糊了。
　　难不成，这人鱼真的还在记恨昨天自己轻薄了她的仇？
　　拜托，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看到，又很好奇，才拨开看了一眼。
　　都还没看清楚呢就被她甩
　　了一巴掌。
　　赵舒清觉得自己真的挺冤的。
　　人鱼没有动静，赵舒清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果，最后失望的让手中的青鱼游走。
　　她抬起头看向许棠，用眼神道着歉。
　　许棠微微粗着眉，叹了口气：“让下一位试试吧。”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动荡了起来，人鱼看到赵舒清起身要走就有些着急，甩动着她修长的尾巴快速的游了过来，‘哗啦’一声冲出水面，白皙冰冷的手抓住赵舒清的衣角，蓝色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qing……”
　　人鱼的指尖很凉，半透明的蹼爪在在五指之间，带着水润的触感。
　　那双蓝色的眼睛仰望着赵舒清，生怕她离开一样。
　　赵舒清愣了一下。
　　她又听到这只人鱼在叫自己的名字了。
　　虽然口齿依旧不太清晰，可她听懂了，人鱼就是在叫她的名字。
　　为什么？
　　她以前……和这条人鱼认识吗？
　　还是‘qing’这个词是她们种族中相似的词汇？
　　“天呐”
　　人群中有人惊讶的捂住嘴说：“人鱼竟然抓住了赵博士的衣服”
　　众人也都纷纷感到惊讶，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开始议论纷纷。
　　“这条人鱼似乎很喜欢赵博啊。”
　　“昨天也是，她就只吃舒清送的青鱼，别人给的都不碰。”
　　“许组长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让赵舒清做人鱼的饲养研究员吧？”
　　“太神奇了，人鱼竟然也会对人类产生感情吗？”
　　赵舒清也愣了，她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低头看着仰头看着她的人鱼小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人鱼小姐明显愣了一下，看着赵舒清的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甩开，但想了两秒钟后便恢复了神情，甚至还依赖一般的蹭了蹭赵舒清的手心。
　　赵舒清抚摸着那湿润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像是在摸一个体温很低的人。
　　半浮在水面上的人鱼睁着一双碧蓝色的眸子，修长的淡色睫毛和她的头发一样，深深吸引着赵舒清的注意。
　　“人鱼小姐。”赵舒清抚摸着她的脸颊
　　，低声问道：“你愿意让我陪伴你吗？”
　　人鱼明显听不懂，茫然的看着赵舒清，但并没有松开她的衣角。
　　赵舒清眸色沉了沉，收回手拿起旁边桶里的一条小青鱼，轻轻触碰到人鱼粉色的嘴唇，低声说：“想让我留下来，你就得吃我给你的鱼。”
　　人鱼眨了眨眼睛，又低头瞧了瞧赵舒清手中的鱼，犹豫了两秒钟后才张开嘴巴，咬住那条小青鱼转身游进了水中。
　　“吃了吃了”离得最近的几个研究员高兴的说：“人鱼吃赵舒清的鱼了，那这个饲养研究员的人选是不是就定了？”
　　“怎么可能。”孙成周立刻道：“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尝试呢，必须每个人都得试一下”
　　话虽如此，但是轮流尝试下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人鱼除了赵舒清喂的鱼之外谁的都不吃，孙成周脸都黑了，觉得赵舒清喂了之后吃饱了所以才不吃鱼。
　　但赵舒清又喂了一次，彻底坐实了人鱼只吃赵舒清的鱼。
　　“行了。”
　　许棠也看了一遍了，此刻淡然的在下属递交上来的文件签着字，说：“大家闹也闹够了，饲养人鱼的事情就全权交给赵舒清。”
　　她合上文件，扫了一眼全体研究员，说：“但赵舒清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等上了岸后根据接下来的情况，会陆续增加三到五名研究员，辅佐赵舒清工作。”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休息吧。”许棠看向赵舒清，轻笑着对她说：“舒清来我船舱一下，有些别的事情要叮嘱你。”
　　赵舒清眼睛一亮，立刻应了下来。
　　俩人离开了研究室，赵舒清跟着许棠穿过狭小的走廊来到了船舱，跟着她进了房间。
　　“师姐，那条人鱼真的很亲近我，太令我想不到了。”赵舒清激动的看着她，两眼放光：“我感觉她的智商应该跟我们差不多，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在帮助我。”
　　虽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和这只漂亮的雌性人鱼沟通，但是赵舒清就是能感觉出对方是有意识的在维护自己。
　　这是看到自己被欺负了，所以才挺身而出？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赵舒清觉得这只人鱼跟自己非常有缘分，她肯定是要好好陪伴和照顾她的。
　　许棠
　　回头看了看她，勾起唇角轻笑道：“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次你没机会了。”
　　赵舒清也点头：“对，她第一次扭头离开的时候我真以为她不打算搭理我了，但看到我准备走又冲了过来，好像怕我会离开她一样。”
　　许棠闻言眼神微微暗了暗，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只是轻笑着对赵舒清说：“距离回国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期间你就好好跟那只人鱼培养感情，护航编队已经在30海里外等着我们了，世界上想研究人鱼的国家有很多，我们回去后也要万事小心。”
　　赵舒清自然是明白的。
　　她们现在位于公海上，很多国内的法律在这里都不适用，如果没有护航编队，就凭她们的科研船只根本没办法平安无事的回国。
　　但这些事情赵舒清等人在上船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现在捕捉到人鱼的喜悦让众人都雀跃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回国。
　　“好，我这段时间会跟人鱼培养感情的。”赵舒清说完微微顿了顿，才问道：“我们总不能一直人鱼人鱼的叫吧？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
　　“好啊。”许棠笑着说：“你现在是她的专职研究员，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赵舒清点头：“好，那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许棠看了她一眼，又说：“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你要知道等上了岸，还有更多的人来打这只人鱼的主意。”
　　赵舒清眉头微蹙：“师姐……”
　　许棠说：“你一定要保护好这只人鱼，她将是未来数十年我们研究的唯一方向。”
　　赵舒清抬起眼睛：“我明白，我一定照顾好她。”
　　***
　　人鱼小姐在全研究人员面前选择了赵舒清，这无疑是对她的肯定。
　　现在许棠又把人鱼的命名权交给自己，着实是压力有点大。
　　坐在水箱的平台上，赵舒清看着露出个脑袋正远远瞧着自己的人鱼，单手支着脑袋无奈的拨着水面，看着涟漪一圈一圈的荡了过去。
　　人鱼低头看着那涟漪，甩了甩尾巴，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赵舒清被她的回应弄笑了。
　　“诶，人鱼小姐。”赵舒清用手指轻轻的点着水面，好奇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远处的人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缓缓游了过来。
　　临近平台甲板，人鱼双手轻轻搭在上面，抬起好看的蓝色眼睛盯着她，似乎在努力辨别赵舒清话里的意思。
　　“我总不能‘人鱼人鱼’的叫你一辈子吧，你总得有个名字。”赵舒清歪头想了想：“爱丽丝？或者是古希腊女海神的名字，忒提丝？”
　　人鱼好奇又茫然的看着她，缓缓摆动自己长长的尾巴。
　　“都不好。”赵舒清摇了摇头，低头瞧着面前这只美貌的人鱼，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漂亮又夺人心魄。
　　“你是属于我们华国的，不能给你起外国人的名字。”
　　赵舒清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灵机一动，笑弯了眉眼问道：“林风，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第5章 
　　人鱼抬起头，宝蓝色的瞳孔平静的看着赵舒清，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林风。”
　　赵舒清低头看着水中的人鱼，轻笑着又重复了一句：“林风。”
　　人鱼微微一愣，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撑着身子凑近了赵舒清，看到她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林风的鼻子，又重复道：“林风。”
　　林……风？
　　人鱼眼中露出了茫然，她看着赵舒清，学着她重复道：“lin……”
　　赵舒清眼睛一亮，笑弯了眉眼点着头，赞许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林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赵舒清。”
　　“清……”
　　人鱼对赵舒清的名字似乎有别样的认知，‘赵舒清’这个名字一出她就有反应了，但还是有些口齿不清的重复着‘清’这个字。
　　“shu……清……”
　　“嗯，我叫赵舒清，你叫林风。”赵舒清笑着问她：“你喜欢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吗？”
　　人鱼听不明白，但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赵舒清的意思，字正腔圆的说：“林……风……”
　　就这样，人鱼小姐的名字暂时定了下来，叫做【林风】。
　　林风虽然是一条人鱼，但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对自己的新名字有了反应，而且还能说出赵舒清的名字，智商非常高。
　　在例行的小组会议上，赵舒清介绍了自己为人鱼新取的名字。
　　“她目前对于这个新名字适应的很好。”赵舒清站着对众人说：“目前人鱼林风的情况已经持续稳定，可以每隔六个小时进食一次，一顿能吃大约四五条小青鱼，胃口很好。”
　　许棠满意的点了点头，翻看着这两天林风的记录，对众人说：“根据航行判断，大概还有13天我们就可以回到国内了，关于捕捉到人鱼的消息一直封锁着，研究所的意思是到了近海才可以公布，避免其他国家的人过来抢夺人鱼。”
　　她说完就抬头看向赵舒清：“目前舒清的主要任务就是继续照顾好林风，其他人继续自己的课题，这次出来考察不仅是为了调查人鱼，深海附近的生物环境样本我们也需要继续进行。”
　　孙成周抱着胸坐
　　在最角落的位置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组会结束，赵舒清率先出了门，现在到了午餐时间，她准备先给林风去厨房拿点吃的，总是吃鱼也不好，得补充点维生素。
　　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小番茄。
　　“舒清，等一下。”
　　赵舒清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一回头就看到许棠拿着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赵舒清诧异的看着她：“师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是要去水箱那边看人鱼吧？”许棠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她。”
　　“好啊。”赵舒清笑着说：“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还要去厨房给她拿吃的。”
　　许棠也笑了起来：“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现在林风的研究室里每天都有2个人24小时轮流值班，会记录她的饮食起居，睡眠状况等等，但林风不喜欢别人靠近，所以投喂和近距离的观察工作都是交给赵舒清来负责。
　　许棠看着她熟门熟路的问厨房的师傅要了小青鱼，又洗了一小把红彤彤的小番茄，不由好笑的说：“你对那条人鱼真是上心啊。”
　　赵舒清也笑了起来：“那当然了，我历经那么多困难才第一次接近她，肯定得好好表现了。”
　　许棠瞧着她端着的食物也没有多说什么，和赵舒清一起去了研究室。
　　水箱里的林风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开门就看到她在水里游来游去的，研究员看到赵舒清和许棠都纷纷打着招呼，许棠点了点头，看着水箱里体态轻盈的林风，问道：“她今天如何了？”
　　“今天比前两天的状态都好了许多。”研究员说：“她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除了不让人靠近外，已经会自己在水箱里游动了。”
　　水箱虽然大，但对于两米多长的人鱼来说还是小了点，稍微游一下就到头了，只能再转过身游回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赵舒清的身影，林风‘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了头，贴在玻璃墙面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赵舒清。
　　赵舒清对许棠说：“师姐，我先去给她送鱼了。”
　　许棠点头：“我跟你一起。”
　　赵舒清率先上去了，她走到平台边缘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水面，林风就立刻游了过来
　　，趴在了她的面前。
　　赵舒清觉得她真的好乖。
　　“今天吃五条小鱼好不好？”赵舒清摸了摸林风的脑袋，又拿出一颗水灵灵的小番茄，轻轻碰触到林风淡粉色的嘴唇，低声说：“你也得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林风抬起好看的眸子盯着她，她不明白赵舒清在说什么，但她依稀能够闻到嘴唇上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
　　是吃的？
　　林风犹豫了两秒，然后缓缓张开了嘴，一口吞下赵舒清指尖的小番茄。
　　一咬开就爆了满嘴的汁水，林风吓了一跳直接捂住了嘴巴，通红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直滑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
　　林风眨了眨眼睛，意外又惊奇，一转身就‘噗通’钻进了水里，游了两圈后才又摸索着回来。
　　赵舒清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拍了拍水面笑道：“林风，不要怕，红色的不是血是果汁，很甜的，你尝尝。”
　　林风听到自己名字又游了过来，‘呸呸’吐掉嘴巴里的番茄，摇着头表示不爱吃。
　　“不喜欢吃啊？”赵舒清无奈的给自己塞了一个，咕叽咕叽嚼着说：“海上的水果没多少，等咱们上了岸，我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水果。”
　　林风仔细的瞧着赵舒清鼓起来的腮帮子，还没等她多看两眼，就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的许棠。
　　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林风就愣在了原地。
　　“嗨，我们又见面了。”许棠抬脚走了过来，低头看着林风，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还记得我吗？是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
　　林风看了她良久，最后连赵舒清手中的鱼都没有吃就转身钻进了水里。
　　赵舒清楞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苦笑着对许棠说：“她应该是记仇了吧？”
　　许棠笑了笑，走到水边也跟着蹲了下来。
　　水里的林风并没有游太远，此刻依稀能够透过斑驳的水面看到里面的人影，林风她漂亮的长发在水箱里上下翻涌，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许棠，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估摸着……是记仇吧。”许棠无奈的笑道：“她还挺聪明，还记得是我指挥着人把她抓上来的。”
　　赵舒清把装了鱼的小碗放在一
　　旁，拍了拍水面对林风水：“没事的林风，这是我师姐，她不是坏人。”
　　林风很抗拒，死活不愿意游上来。
　　“她不愿意就算了。”许棠很善解人意的对赵舒清说：“我过来也只是看看她适应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赵舒清瞧着水里的人说：“等过段时间她彻底信任我们了，肯定不会那么抵触了。”
　　“嗯。”许棠点头：“幸亏她对你还有一丝好感，不至于让我们全军覆没。”
　　许棠又在研究室里转了转，把文件都翻阅了一下后就离开了。
　　等许棠一离开，林风很快就从水里探出了头，缓缓地游到了赵舒清的脚边。
　　“你啊……”
　　赵舒清颇为无奈的摸了摸林风的脑袋，笑着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鱼？”
　　林风一撑身子，就从水里坐了上来，长长的蓝色尾巴蜷缩着搭在平台上，带起来的水花弄得整个平台都湿漉漉的，她端起赵舒清放在旁边的小碗，就抓起里面的鱼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悠闲的用尾巴扫着水面。
　　就在这时，赵舒清忽然看到她那条蓝色漂亮的鱼尾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伤口。
　　那是一道三角形的伤痕，从上至下直接把靠近鱼尾的肉侧边切下了一大块，白色的粘液包裹着伤口，肉已经开始发白，瞧着像是已经坏死的样子，甚至还能依稀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你受伤了？”赵舒清吓了一跳，以为是在捕捞人鱼的时候弄伤的，但仔细看过去，赵舒清才发现林风的蓝色鱼尾末端大大小小分布着不少白色的伤痕，有的是新鲜的，有的看着就像是旧伤。
　　其中最深的，就是这道三角形，整整切掉侧片一块肉的伤口。
　　林风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午餐，发现赵舒清盯着她的尾巴看，连忙把尾巴放进了水里。
　　藏了起来。
　　赵舒清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有点心虚的美人鱼，问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重？需不需要我们给你治疗？”
　　林风紧紧盯着赵舒清，微微眨了眨眼睛，转身跳进了水箱里仓皇游走了。


第6章 
　　林风身上有伤口这件事情，赵舒清很快就上报给了许棠。
　　许棠看着赵舒清递上来的资料，资料照片上抓拍到了人鱼尾巴上的伤痕，非常清晰的能够看到缺失的一块三角形的肌肉，以及鱼尾附近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
　　赵舒清皱着眉头说：“这些伤口几乎都集中在鱼尾，特别是那最深的伤口，看着更像是人为。”
　　“人为……应该不太可能吧。”许棠放下资料，船舱里亮着昏黄的灯，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能依稀听到海浪的声音。
　　许棠对赵舒清说：“海洋污染问题日渐严重，说不定这条人鱼是不小心缠到了渔网，导致鱼尾部伤口很多。”
　　“那最深的伤口呢？”
　　“这也很好解释，约莫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挣脱渔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许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平静的说：“壁虎都可以断尾求生，人鱼或许也有这样的习性也说不定。”
　　赵舒清觉得不应该，她还想继续说什么，许棠就摆了摆手，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知道你关心那条人鱼，但她毕竟不是人，你还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先去休息吧。”
　　听见许棠这么说，赵舒清沉默了两秒后才点了点头，离开了船舱。
　　许棠看到赵舒清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闭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林风受伤的事情得不到有效的重视，赵舒清心中也是不快的。
　　她从许棠房间里出来后没有回自己的船舱，而是直接去了研究室。
　　研究室今天晚上值班的两个人正抱着咖啡闲聊，看到赵舒清进来就纷纷打着招呼：“赵博，你怎么来了啊？”
　　“哦，我来看看林风。”赵舒清说着脚步也没听，爬上了平台后刚蹲下，就看到水面微微荡起了涟漪，蓝色的人鱼缓缓游了过来，冒出了个头。
　　人鱼小姐似乎正在睡觉，她迷迷瞪瞪的看着赵舒清，不明白这么晚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但她还是主动的游了过来，趴在了赵舒清的脚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打扰你睡觉了吗？”赵舒清歉意的问道。
　　林风摇了摇长长的尾巴
　　，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好奇的看着她。
　　赵舒清的目光落在了她那漂亮修长的蓝色大尾巴上，之前看的时候还会觉得非常漂亮，但此刻赵舒清得知她受了伤，就越发的心疼起来。
　　“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赵舒清低声询问她：“就看看，你要是不舒服，我也不会勉强。”
　　林风努力辨别着对方话里的意思，歪着头看着她，在看到赵舒清指了指自己的尾巴时，她微微愣了愣，犹豫了好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林风撑着身子坐了上来，大大的尾巴落在水里，只有尾巴尖尖搭在赵舒清的脚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乎很紧张。
　　“别害怕。”赵舒清坐了下来，捧着林风的尾巴说：“我不会弄疼你的。”
　　林风的尾巴很纤细，末端蓝色泛着琉璃彩光的尾鳍像是宝石一样。
　　它比任何珠宝都要好看，可赵舒清却只注意到她那些伤痕。
　　离远了看和近距离观察的感受完全不同，赵舒清看着那深深浅浅的痕迹就皱紧了眉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白色的伤口，沉声道：“如果你是人类的话，这些伤口会把你的脚毁了。”
　　林风的尾鳍微微颤抖，她紧紧盯着赵舒清的手，看着她抚摸着自己的鱼尾，有一种想直接扇过去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低垂着脑袋，睫毛微微的颤抖。
　　赵舒清没有注意到林风的表情，她正仔细端详着那处缺了块肉的伤口，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块伤口似乎比白天看到的要小了一些。
　　错觉？
　　还是人鱼会自己恢复？
　　白色的伤口上覆盖着一层薄膜，里面包裹着的似乎是胶状物的东西，赵舒清觉得这东西应该很有研究价值，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盒子里拿出了镊子和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我取一下样。”赵舒清对她说：“要是疼的话，你就忍一忍。”
　　黏膜很容易就戳破，里面的胶状物流出来的时候似乎让林风很疼，她整个人都拼了命的在颤抖，眼眶都红了，但却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赵舒清快速的取了样，然后把玻璃瓶放在了口袋里，刚结束这一切林风就立刻转身跳入了水中，水花溅了她一身，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值班的研究员听到了动静纷纷抬起头看了过来，就看到赵舒清狼狈的从台子上下来，浑身都是水。
　　“天哪，舒清你怎么了？”研究员连忙放下咖啡，拿毛巾的拿毛巾，倒热水的倒热水。
　　“不用了。”赵舒清抹了一把脸，回头看着水箱里游来游去的林风，猜测她应该是很疼，这就相当于人家伤口都结痂了，她还得挑破取样。
　　怎么可能不疼。
　　赵舒清心疼的要命，把刚取样的玻璃瓶递给同事：“这是人鱼伤口处的样品，你们研究一下看看里面的成分，我去厨房给她拿点东西补一补，刚刚好像弄疼她了。”
　　但这一次林风似乎真的不高兴了，赵舒清去厨房拿了两条小鱼都哄不好了，死都不露头。
　　之后的几天，赵舒清全身心的照顾人鱼，送过去的样品也研究出来了。
　　粘液中富含丰富的活性酶，有一些是至今为止从未发现的类型，这些活性酶物质可以高效的止血生肌，一厘米左右的普通创伤只要轻轻一点立刻就会止血，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完全愈合。
　　赵舒清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她拿着手中的报告眼睛都睁大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吗？
　　***
　　许棠在拿到赵舒清给的报告后，召开了一天十八次的小组会议，把这个发现告知了众人。
　　这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孙成周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有人激动的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对于现阶段的医疗将会进行一个全新的跃进啊”
　　“这应该是人鱼的白细胞，如果能彻底研究，说不定可以有重大的发现。”
　　“天哪，那可以治疗癌症吗？”
　　“不知道啊，这应该是医学方面的，咱们都是海洋学者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一向话多的孙成周紧紧蹙着眉，咬着手指闷不吭声，但脸色非常差。
　　“好了。”许棠笑着制止了众人的讨论，对他们说：“关于这方面的发现，我已经上报给研究院了，等人鱼上了岸，会有专门的医学专家过来。”
　　“太好了，咱们真的要名垂千古了”
　　“就算真的名垂千古那也是人家赵博啊，跟咱们关系不大。”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出了力了呀。”有人环顾四周，好奇的问道：“赵博呢，她没来开会吗？”
　　许棠点头：“她在研究室哄人鱼呢，取样的时候似乎惹她生气了，好几天没理赵舒清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人鱼小姐很依赖赵博呢，没想到竟然也会生气呀？”
　　“哈哈，还怪可爱的。”
　　许棠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脸色不好的孙成周身上，想了想还是说：“再有几天就要到近海了，关于人鱼的消息你们也应该知道，这属于国家一级的保密内容，林风对于我们国家很重要，在上岸后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孙成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许棠一眼。
　　许棠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又抬头说：“接下来讨论一下其他的一些问题吧。”
　　此刻，还在水箱旁边哄人鱼的赵舒清还不清楚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她正趴在平台上手中拿着一条小青鱼，在水里甩了甩。
　　小青鱼挣扎着要游走，赵舒清就紧紧攥着它，低声哄道：“林风，林风别生气了，出来吃东西呀~”
　　林风蜷缩在水里不理她。
　　赵舒清叹了口气，手中的小青鱼趁她不注意‘呲溜’一下就溜走了，然后缓缓游到了林风身边，赵舒清就看到刚刚还蜷缩着生闷气的林风快速的伸出了手抓住小青鱼。
　　然后就这样游了上来。
　　赵舒清眼睛一亮，看到林风从水中探出头就笑着说：“林风~”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嗖’的一下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啪嗒’一下呼在了赵舒清的脸上。
　　小青鱼从赵舒清脸上滑落到防水台上，扑腾着翻了两个身，不动了。
　　赵舒清：“……”
　　林风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一扭身就要走，却被赵舒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
　　赵舒清知道鱼类在水中力气是很大的，但她没想到人鱼的力气也那么大，明明只有一百斤的人鱼，随便一用力就直接把她甩进了水里。
　　‘哗啦——’
　　赵舒清扑腾了两下，她呛了两口水，头使劲的仰着整个人都惊慌的手脚乱动弹。
　　林风吓了一跳，连忙游过来张开手把人抱在怀里。
　　“哈，抓住你了。”
　　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恢复了镇定，笑着对林风说：“我可是海洋学博士，怎么可能不会水呢？”
　　林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赵舒清温柔的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林风，能不能别生气了？”
　　林风幽怨的瞪了她一眼，却发现赵舒清的手臂上忽然流下了一串鲜红的液体，赵舒清也发现了，卷起袖子看了一眼，发现应该是刚刚落水时被平台的边角给划伤的。
　　“没事。”赵舒清在水里洗了洗，对林风笑道：“一会儿消消毒就好了。”
　　林风深深的看了她，然后抓起了赵舒清的手臂，低头吻了上去。


第7章 
　　赵舒清也没料到林风竟然会直接亲上来，当即就吓得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她就发现林风不是在吻她，而是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手臂上的伤口。
　　人鱼的体温很低，舌尖添上去的时候带着冰冰凉凉的刺痛感，赵舒清忍着不适浮在水面上，看到林风认认真真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随后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林风舌尖扫过的地方伤口开始泛白，随后不出两秒钟，那道伤口就这样愈合了
　　赵舒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再三确定伤口的确好了，只留下白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从没有伤过一样。
　　“太神奇了，林风。”赵舒清看着面前的人鱼，激动的对她说：“你简直就是神。”
　　林风看到赵舒清的伤口痊愈了，才想起自己现在正跟她生闷气，一转身就游走了，似乎替她愈合伤口是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情。
　　赵舒清看到她转身游走也没来得及反应，只是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情上。
　　从水里爬上来之后，赵舒清一刻都没有耽误，举着手臂让同事简单取了个样，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去找许棠，刚好遇到小组会议结束，许棠正跟一个40多岁的研究员用德语交流着，看到迎面走来的赵舒清便让她先离开了。
　　赵舒清激动的跑了过来，举着自己的手臂对许棠说：“师姐，刚刚林风舔我了”
　　许棠在听到赵舒清说着刚刚发生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对她道：“别在走廊上站着了，跟我回房间吧。”
　　赵舒清轻快的应了下来，完全没有注意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孙成周。
　　孙成周怨毒的看着赵舒清的背影，觉得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
　　都是海洋学的研究员，她赵舒清不就是组长的同门师妹吗？凭什么照顾人鱼的工作就全权交给她了？
　　现在竟然还让她发现了人鱼□□能够治愈伤口的能力，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上了岸有了更先进的仪器，那将会研究出多少东西。
　　到时候赵舒清就是人鱼的代言人，只要谈到人鱼就会带出她的名字。
　　而自己，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了
　　。
　　不行
　　绝对不能让赵舒清那么顺利的获得一切
　　孙成周啃着指甲，他看着赵舒清和许棠已经离开了走廊，低声嘀咕道：“既然我得不到，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到”
　　***
　　和兴致勃勃的赵舒清不同，许棠进了屋之后就拿了一条毛巾，然后把人拉到椅子上，一边听她絮絮叨叨一边给她擦头发。
　　听完之后，许棠脸色也是淡淡的：“就这？”
　　赵舒清眨了眨眼：“就这。”
　　“就这个发现，值得你浑身湿的跟掉海里一样吗？”许棠无奈的笑道：“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赵舒清笑弯了眉眼，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没办法嘛，我太激动了。”
　　“等上了岸还有更多的研究和发现呢，你要是每次都这么一惊一乍的，那我真得考虑换个人了。”
　　“别啊师姐”
　　赵舒清以为她真的要换人，赶忙说：“现在林风只愿意让我一个人靠近，你换别人她也没那么喜欢不是？”
　　许棠却说：“可你们这两天不是闹别扭了吗？听说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理你。”
　　赵舒清：“别听他们乱讲，我俩关系可好了。”
　　许棠挑了挑眉，没戳破赵舒清的谎话。
　　“行了。”许棠笑着说：“在我这边洗个澡再回去吧，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鱼腥味了。”
　　赵舒清诧异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纳闷的说：“我怎么没闻到有鱼腥味？”
　　许棠说：“别管有没有了，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赵舒清心说这还在赤道附近呢，30多度的天怎么可能泡一下水就感冒，但还是乖乖拿了许棠递给她的睡衣去了浴室。
　　和研究员宿舍不同，组长的船舱大概有普通研究员两三个那么大，除了配套的衣柜单人床之外，还有一个设施齐全的浴室，以及一个靠墙的小书桌。
　　赵舒清平常洗澡都是和同事轮流排队去浴室洗的，每次只能进去两三个人，而且还没有男女区分，只能男研究员白天洗，女研究员晚上6点之后洗。
　　有些人觉得麻烦就两三天才洗一次，哪
　　有许棠船舱里的单独淋浴间舒服。
　　赵舒清淋着热水，舒服的感叹不愧是科考团的组长，待遇就是比她们这些小研究员好。
　　淋浴间不大，转个身都有些困难，但这个条件已经好很多了。
　　在船上就不能计较那么多了。
　　洗澡的时候赵舒清不由多看两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那白色的痕迹过了二十分钟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要不是伤口是自己的，赵舒清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刚刚划伤的伤口虽然很浅，但也有两三厘米的样子，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
　　那林风尾巴上至今还能明显看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当时得有多深，才会一直留到现在？
　　赵舒清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憋闷起来，她想起对方蓝色的眼睛，越发想要了解她。
　　了解这只不知道过去和姓名的漂亮人鱼……
　　***
　　入了夜，船上就只有海风和螺旋桨的有节奏的声音。
　　赵舒清今天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在床上又写了会儿自己的研究论文，把这两天自己的发现都简单的记录下来，准备上了岸好好的整理一下。
　　相信她一定是最早发布关于人鱼论文的那一批人。
　　房间里的白炽灯照在床上的赵舒清，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用笔帽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思考了一番才继续下笔。
　　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赵舒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把笔和笔记本收好放在了旁边的小桌板上，研究员虽然是一人一个船舱，但船舱小的过分，也就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钉在墙上的衣柜，一个钉在墙上能翻下来的小书桌。
　　然后就没了。
　　条件艰苦的可以。
　　赵舒清困了，她关了灯钻进了被窝。
　　漆黑的船舱摇摇晃晃的，今天海浪似乎还挺大，躺在床上的赵舒清被晃得脑袋晕乎乎的。
　　正当赵舒清昏昏欲睡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谁？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船上走来走去？
　　可还没等赵舒清听清楚对方的
　　声音，那声音就渐渐远去了，赵舒清转瞬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赵舒清漂浮在碧蓝色的海上，眼睛看到的是头顶炽热的太阳。
　　人的密度大于海水，所以在海水中的人会先沉下去，然后等溺亡后身体内的细菌会开始发酵，产生的气体就会像气球一样把人慢慢浮上来。
　　这个过程会根据不同海水和区域的影响，1-3个小时之后尸体才会浮起来。
　　所以当赵舒清睁开眼看到自己漂浮在海上的时候，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此刻的她是一个随着海浪飘荡的尸体，但却莫名的安心。
　　耳中传来海浪的声音，像是隔了老远，身上也晒得暖洋洋的，让赵舒清觉得很舒服。
　　就在这时，她隐隐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嗓音，像是一个声线很好的女艺术家在台上唱着空灵的歌曲，只不过这个‘艺术家’唱的歌曲没有词，只有动听的曲调。
　　是谁会在大海上唱歌？
　　赵舒清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手脚还是灵活的，竟然还能游动。
　　她四下张望，就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座小岛，沙滩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影，那动听的歌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赵舒清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看不见沙滩上人影的样貌，但是她下意识就觉得那些都不是人。
　　是人鱼们。
　　沙滩上有十几条人鱼，她们正在用动听的歌声吸引着赵舒清的目光，甚至还有一只身材姣好长发披肩的人鱼冲她伸出了手，想要引诱她过去。
　　这是……
　　传说中，人鱼会用自己动听的歌声来吸引路过的水手，等水手们沉迷人鱼的歌声后，再把人拖入巢穴当做口粮吃掉。
　　赵舒清微微眯起眼睛，她想过去看看那些人鱼究竟长得什么样。
　　正当她想游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赵舒清回头一看，就撞进了那双蓝色的漂亮双眸里。
　　林风从后面贴了上来，紧紧抓着赵舒清的胳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要过去。”
　　林风红唇轻启，用清冷的声音对她说：“不要靠近人鱼……”
　　赵舒清豁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是在什么海里，而是躺在床上。
　　【不要靠近人鱼……】
　　赵舒清还记得梦中林风对自己说的话，她不由苦笑得捂着眼睛，自己竟然会做这样荒唐的梦。
　　正当她还在回想梦中的情景时，就听到船舱走廊传来了一阵骚动。
　　赵舒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天蒙蒙亮，时间也很早。
　　“快，快去通知船长死人了”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他了，他说听到有人在唱歌就去夹板了。”
　　“荒唐这大海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唱歌”


第8章 
　　有人听到了歌声？
　　赵舒清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片沙滩，当时那群人鱼就是用优美动听的歌声吸引她的目光，虽然是在梦里，可现在仔细想想不禁让赵舒清觉得后怕。
　　她在梦中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只想着游过去看看那些美人鱼们，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
　　如果不是林风拉住了她……
　　林风？
　　林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赵舒清皱眉，难道是自己日有所思，所以才会在梦中梦到她吗？
　　这个问题赵舒清想不通，也暂时抛到了脑后，她抓起旁边的外套披上就下了床，一打开舱门就看到走廊上有不少人在走动，有的是研究人员，有的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赵舒清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同事，看着她脸色着急，就连忙问道：“是不是船上出了什么事？”
　　“是，是孙成周。”同事连忙对赵舒清说：“有人说他昨晚去了甲板，然后……然后人就没了。”
　　“‘人没了’是什么意思？”赵舒清皱眉。
　　“就是……就是死了。”同事脸色煞白的，对赵舒清说：“孙成周死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半夜跑到甲板去，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我要去找许组长汇报这件事情。”
　　赵舒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松开手看着那同事快步的离开，她环顾四周还是决定去甲板一趟。
　　孙成周这个人心眼小脾气大，但他也是正儿八经的海洋学博士，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而且还死在了科考团的船上，那就是事故了，必须得调查清楚。
　　赵舒清来到了甲板，此刻甲板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工作人员正拦着众人不让靠近，赵舒清只能远远的看到船最前方的甲板上盖着一张白布，白布下面隐约是个人型。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旁边有个女研究员抹着眼泪，旁边的同事正在安慰她，几个工作人员也围着她，赵舒清微微眯起了眼睛凑了过去。
　　“我昨天晚上下班回寝室，那时候刚过12点，我就看到孙成周在走廊上，就跟他打招呼。”女研究员低声叙述：“我问他去
　　干什么，他说有事就走了。晚上晕船晕的厉害，我实在是睡不着就想出来透透气，一出来就看到孙博倒在了甲板上，浑身都是湿的。”
　　湿的？
　　“湿的？”旁边有人也很疑惑：“昨天晚上的确有点风浪，但也不至于会把夹板打湿，他怎么会浑身都是湿的？”
　　“不知道。”
　　“船长怎么说？”
　　“船长去调监控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吧。”
　　众人唏嘘了一阵，有人皱着眉头说：“孙成周好端端的不在房间里睡觉，出门做什么？”
　　“我听说，好像是他听到了有人在唱歌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我在走廊上也听到了，说他是听到有人唱歌才出门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才死了？”
　　“可大海上会有什么东西会唱歌呢？”
　　众人说完就同时沉默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才低声道：“是人鱼吗？”
　　“是人鱼的歌声把他吸引出去的？”
　　“孙成周是被人鱼害死的？”
　　“那咱们研究室里的人鱼，是不是也会杀人？”
　　赵舒清闻言就皱紧了眉头，她想反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的确，不仅仅是大家，就连她自己也猜测孙成周的死是不是跟人鱼有关，她看着远处那块蒙起来的白布，决定先去研究室看看林风。
　　在走廊上赵舒清遇见了迎面走来的许棠，许棠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赵舒清让了路，许棠看了她一眼也没打招呼，快步的去了甲板。
　　赵舒清松了口气，向许棠相反的地方走去。
　　研究室里，两位研究员行色匆匆，她们都听到了外面的事情，此刻看到赵舒清过来就连忙围了上来。
　　“赵博，孙博真的死了吗？”
　　“我听说他是听到歌声出去的，会不会是人鱼引诱了他？”
　　“因为我们抓到了人鱼，所以人鱼们生气了，打算一个一个杀了我们？”
　　赵舒清怒道：“你们也是高知分子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两位研究员面面相觑。
　　赵舒清放缓了语气，安慰
　　道：“孙博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现在事情刚发生没多久，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这件事跟人鱼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慌张，我先去看看林风。”
　　爬上了平台，赵舒清就看到林风正在水里游来游去，样子似乎很悠闲。
　　她看到赵舒清来了就冒出了头，然后缓缓的游了过来，双手撑着坐了在了平台上，冲赵舒清露出了个笑容。
　　林风本来就很俊俏，此刻冲赵舒清一笑更是绝美，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弯着，漂亮极了。
　　赵舒清缓了缓神，才走到林风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
　　林风很喜欢赵舒清摸她，歪着头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好奇赵舒清为什么那么早过来看她，脸色还那么差。
　　“舒清……”
　　林风字正腔圆的念着赵舒清的名字，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不要过去。】
　　【不要靠近人鱼……】
　　赵舒清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在梦中，林风用清冷的声音对她说的那两句话，和现在的声音非常相似。
　　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难不成，人鱼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之中吗？
　　赵舒清皱了皱眉，她没有理会林风，而是问跟着上来的研究员：“昨天晚上，林风有什么异常吗？”
　　两位研究员对视了一眼，说：“昨天晚上我们两个12点接班，那个时候林风还在睡觉，一直到一个小时前她才醒来。”
　　“这中途有没有人来过研究室？”
　　“没有。”
　　“有没有奇怪的歌声？”
　　“也、也没有。”
　　赵舒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
　　研究员着急了，急切的问道：“赵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真的是人鱼杀了孙成周吧？”
　　赵舒清却回头看了看林风，低声说：“具体的，还是等许组长的通知吧。”
　　林风茫然的看着她，微微眨了眨眼睛。
　　***
　　一上午的时间人心都惶惶的，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棠才出现在了船上的食堂里。
　　“各位，我想趁着大家都
　　在的时候说一件事情。”许棠站在食堂里，看到众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后，才开口道：“今天早上，有人发现研究员孙成周的尸体，目前船上的医生已经做了简单的尸检，从昨天到今天的监控，我们也全都看了一遍。”
　　“我知道大家的疑惑，在这也郑重的跟大家说一声。”许棠说：“孙成周是因为心脏衰竭猝死的，跟人鱼之类的谣言毫无关系。”
　　“猝死？”有人发出了疑问：“好端端的，孙博怎么会猝死？”
　　许棠说：“高强度的工作，和不规律的作息是导致猝死的原因，但具体的还得等上了岸由法医进一步检测才能得出结论。”
　　“那为什么孙成周身上是湿的？”
　　“他死在后半夜，夜晚的海风会比白天要大，而且他身边就是救生艇，上面的积水被晃出来浇湿了他，也在合理范围内。”
　　“但有人听说孙成周是听到奇怪的歌声才出门的啊？”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歌声，船上24小时有人值班，船长室的人可以证明昨天夜里没有任何歌声，而且监控是带声音的，大家如果有任何疑惑也可以去监控室调出来听一听，除了海浪声什么都没有。”
　　许棠说完这些，看了大家一眼后才说：“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来我的船舱找我，而不是四处散播不切实际的谣言。”
　　她又说：“孙成周的事情让我感到很难过，没有给大家一个良好的作息是我的失职，现在距离回国还有三天的时间，大家手头的工作不着急的可以先放一放，休息最重要，如果有谁觉得身体不适，请立刻到船医那边就诊。”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后，许棠也没有留在食堂吃饭就离开了，大家互相看着心中也开始打鼓，不知道许棠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舒清连忙扒了两口饭，把餐盘和筷子扔到了回收处就往外跑，在拐角处遇到了正在和船长交谈的许棠。
　　“师姐。”
　　赵舒清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
　　许棠看了她一眼，对船长低声说了一些事情就让他离开了，赵舒清这才抬脚走了过来。
　　“怎么了？”许棠环着胸，斜眼看了她一眼：“刚刚在食堂的话，你没听清楚，要再向我问一遍吗？”
　　“不是的师姐。”赵舒清解释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我觉得这件事情的确蹊跷。”
　　许棠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说：“跟我过来吧。”
　　赵舒清微微一愣，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第9章 
　　许棠带着赵舒清去了自己的船舱，从平板上调出了监控给她看。
　　赵舒清接过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只看到监控中孙成周从船舱出来，他点了一根烟，然后站在甲板上抽着，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打电话。
　　电话？
　　赵舒清疑惑的问道：“他是在打电话吗？”
　　不怪赵舒清问，因为在海上基本上是没有信号的，想要和国内联系只有卫星电话才能使用，而卫星电话只有许棠和船长室那边有。
　　船上也有无线网络，但速度慢的像乌龟，再加上大家都是带着工作来的，有网还容易摸鱼，所以船上的网络差也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改进。
　　此刻看到孙成周竟然在打电话，着实让赵舒清疑惑。
　　许棠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赵舒清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只看到孙成周一个电话来来回回的打了十几遍，大概是信号不好整个人都有些暴躁，后来终于打完了，他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发呆。
　　大半夜的，一个人打完电话也不回船舱，就站在甲板上看着黑色的大海发呆，这怎么看怎么奇怪。
　　赵舒清以为视频卡顿了，因为孙成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有了其他的动作，只看到孙成周突然痛苦的捂着胸口，然后转过身想回到船舱，但他身子一摇一晃的没有走两步就摔在了甲板上。
　　然后就不动了。
　　监控的进度条被拖行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研究员从船舱出来就看到孙成周倒在地上，过去查看后大惊失色的跑了回去，之后便是众人发现孙成周的尸体。
　　赵舒清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特别是孙成周看着海面发呆的时候，但怎么看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的确像是突然猝死的症状。
　　“这……”赵舒清迷糊了，抬头看着许棠：“师姐，孙成周真的是猝死的吗？”
　　许棠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坐在赵舒清的身边说：“监控你也看到了，虽然他的动作很奇怪，但的确没有任何东西碰过他，更没有什么奇怪的歌声。”
　　赵舒清沉默的点了点头。
　　但她心中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证据如今都摆在她面前了，赵舒清也没办法一直去质疑自己的师姐，毕竟这件事情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许棠头疼的叹了口气：“临近回国了却闹出这种事情，这是很严重的事故了，我肯定是要受到处分的。”
　　赵舒清惊讶的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组长，是整个科考团的负责人。”许棠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的说：“就算研究院那边能理解，估计也会冷落我一段时间，等上岸之后人鱼的事情可能会有变故，舒清，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确定，但总归是觉得心中不安。”
　　许棠看着赵舒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千万要记住，保护好那条人鱼。”
　　***
　　三天之后，科考团的船只进了港。
　　远远的就看到港口附近来了一大批的人，扛着长枪短炮的，正对着船只翘首以盼。
　　“天哪，怎么来了那么多人？”船舱的窗边挤满了人，研究员们七嘴八舌的看着岸上的那群人说：“这些都是新闻记者吗？咱们要出名了？”
　　“能顺利回来真的不容易，我回航的这半个月提心吊胆的，就怕突然从公海上杀出了个航母，把我们都给劫走。”
　　“瞧你说的，要是能那么随随便便的把我们劫走，那要护航编队干嘛？”
　　“好在是回国了，我下了船就要去吃火锅这一年都不想再吃鱼了”
　　“我还要休息，我要连着年假一起请，请他一两个月，今年旅游肯定不去海上了，我连泳池都不下”
　　听着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开着玩笑，赵舒清也很想念岸上的火锅，船上吃的实在是太寡淡了，出去几天就吃了几天的鱼，弄得她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鱼腥味。
　　“师姐，快到了。”
　　赵舒清敲了敲船舱，对许棠提醒道。
　　许棠正在换衣服，她穿着的是研究院统一的制服，藏青色的长裤，藏青色和白色相间的外套，胸口上是研究院的标志，此刻她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闻言就‘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赵舒清
　　知道许棠一会儿要下去迎接记者们提问，这次的出航收获非常大，除了人鱼之外还带回来了很多海洋生态样本，足够研究院研究一两年的时间。
　　这些都是需要负责人面对记者做简单的陈述，特别是关于林风的事情，消息一出就受到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各大媒体争先报道，所以才有了今天在港口的壮观场面。
　　许棠整理好了衣服，扭头看了看赵舒清，她知道赵舒清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便贴心的对她说：“新闻发布会你不用参加，你和林风一起坐车去研究院。”
　　港口距离研究院还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都得三个小时的时间。
　　赵舒清一听自己不用面对镜头就眼前一亮，笑弯了眉眼：“行，那我就先带林风回研究院了，师姐你忙完再过来找我们吧。”
　　许棠笑着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了船舱。
　　刚靠岸，研究员和船员们陆陆续续的下了船，林风被安排在一个两米长一米高一米宽的水箱中，她此刻蜷缩着趴在水箱底部，幽怨的吐着泡泡，赵舒清则撩拨着水面安抚她，偶尔伸进去摸摸她的头。
　　林风一出来摄像机就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但赵舒清并没有停留，而是快速的上了旁边等待的车，离开了港口。
　　许棠走到了港口布置的简陋空地上，招呼着新闻工作者们瞧过来，开始了简单的新闻发布会。
　　在车上，林风探出头，趴在水箱上好奇的四处张望，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赵舒清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东张西望的就很想笑，林风察觉出赵舒清在笑她，不快的撇了她一眼，小小的‘哼’了一声。
　　“好啦，别生气了。”赵舒清笑着对她说：“这个水箱是窄了点，但谁叫你两米三呢？你要是尾巴再短一点，估计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车是改过的，类似于武装押运的那种长车，只不过除了司机的位置还留着之外，后排的座椅全都给拆了，就这才能勉强把林风和水箱一起塞进去。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头一闷就憋进了水里，抱着自己的尾巴不想理她。
　　赵舒清觉得这只人鱼实在是太可爱了，明明不会说话，却总是爱生气。吃到了不喜欢吃的会生气，从大水箱挪到小水箱里也会生气，听不懂赵舒
　　清话里的意思更会生气。
　　特别娇气的一只人鱼。
　　赵舒清哄了半天林风才冒出了个头，张开嘴吃了赵舒清给她的一颗话梅糖。
　　这是这段时间赵舒清才发现的，林风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特别是水果味的糖果，吃完鱼之后总得来上一颗，不然又得闹别扭。
　　吃了糖之后，林风就趴在水箱旁看着赵舒清，伸出手去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道：“舒清……”
　　林风现在已经能够很自然的说出赵舒清的名字，也能简单的听懂一些指令，智商和普通人非常相似，有的时候遇到听不懂的话，她还会用肢体表达，特别聪明。
　　“你是问咱们要去哪里吗？”赵舒清看了看林风，对她说：“我们要去研究院，在那边给你准备了很大的海洋馆，你就不用一直待在这么小的水箱里了。”
　　林风眨了眨眼睛，捕捉到了一个词：“洋馆？”
　　“不是洋馆，是海洋馆。”赵舒清掏出手机，靠近岸边信号就彻底变得正常了，她在手机上搜索了‘海洋馆’，然后找出了一个视频给林风看。
　　“看，这就是海洋馆。”赵舒清拖动着进度条对她说：“以后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有很大的池子，我每天都会照顾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林风第一次见到手机，被上面的视频吸引，伸出手碰了碰这个薄薄的砖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发现只有一面才显示画面，就更稀奇了。
　　赵舒清笑着说：“你玩归玩，别掉……”
　　话还没说完，赵舒清就感觉车辆一颠簸，林风手中的手机一没拿住，‘噗通’一下掉进了水箱里。
　　赵舒清：“”
　　她的手机
　　赵舒清连忙去抢救她的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屏幕已经黑了。
　　得了，可以换新手机了。
　　林风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茫然的看着赵舒清，歪着头笑了起来。
　　“你啊你，想气死我。”赵舒清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扭头看向前排的司机，却发现车正行驶在一处乡路上，这条路并不平坦，跌跌撞撞的让赵舒清皱起了眉头。
　　“师傅，你这是往哪开呢？”赵舒清冷着脸问道：“我们不是应该上高速吗？”


第10章 
　　车厢内因为赵舒清的话显得格外安静。
　　司机并没有说话，只是通过后视镜用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两只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颠簸的道路让赵舒清坐都坐不太稳，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从港口出来的时候，除了她们这辆车之外，还有护送其他研究员回城的轿车也一起跟着，大概有七八辆的样子，但现在赵舒清的眼角撇向窗外，除了她们这辆行驶在乡路上的运输车之外，没有任何一辆车。
　　赵舒清明白，自己这是遇到事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要带我们去哪？”赵舒清扶着水箱，尽可能的用身体挡住林风，而林风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模样，好奇的盯着赵舒清，还在玩她的长发。
　　司机轻轻笑了笑，扯了扯嘴角说：“赵博士不要紧张，我们知道你和这位人鱼小姐的关系很好，只要你不反抗，我们是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赵舒清皱眉：“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孙博可是特意交代过的，你是这只美人鱼的饲养员。”
　　“孙博？孙成周？”
　　“是啊，他没有告诉你吗？你们回国的消息，他已经卖给x国了，现在我先送你们去机场，到时候你和这位漂亮的人鱼小姐一起上飞机，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操心了。”
　　赵舒清皱眉：“你要把我们送出国？”
　　司机点了点头：“我的职责就是送你们去机场，还有其他人在那边等你们呢。”
　　赵舒清闻言就笑了起来，她开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告诉你们消息的那个孙成周已经死了？”
　　司机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舒清明白，这群人就是亡命之徒，孙成周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这群人汇报行踪，而且这群人的势力应该也挺大，不然也不可能直接从港口把她和林风带走。
　　现在，赵舒清得想个办法自救。
　　男人很壮，一看就是经常训练的人，穿着短袖的手臂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大块大块的肌肉，赵舒清一个沉迷学术的科研人员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她又不可能坐以待毙。
　　许棠在下
　　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保护好林风，估计就是猜到会有人打人鱼的主意，却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林风从水箱里坐了起来，好奇的看了看赵舒清，又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那司机的眼神很凶，像是带着一股杀气，从后视镜瞥见林风的时候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
　　这么好看的人鱼只能用作研究，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所有的美人鱼都是那么漂亮，那她们完全可以从事服务行业，让人类也享受到别样的欢愉。
　　司机被林风漂亮的容貌和蓝色的眼睛吸引，幻想着能与她一度春宵，却没注意前方的急转弯，回过神的时候差点栽进河里，猛打了个方向盘
　　就是现在
　　赵舒清一跃而起，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黑色的签字笔，跳到司机后方，一只手扣住他的脸，另外一只拿着签字笔就要去戳他的脖颈
　　但男人反应太迅速了，他反手一打方向盘，巨大的惯性直接把赵舒清甩了出去，签字笔‘噗’的一声扎在了头枕上。
　　赵舒清又扑了上来，这次男人直接单手扶着方向盘，只用另外一只手开始和赵舒清搏斗。
　　车辆在乡路上摇摇晃晃，林风坐在后排的水箱里也很懵，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看到赵舒清正在拿手中短短一截签字笔狠狠地扎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的还有男人的尖叫声。
　　大约是疼极了，男人怒吼了一声就伸出手直接抓住了赵舒清的脖子，用力一惯就把她的摁在了挡风玻璃上。
　　破碎的挡风玻璃划伤了赵舒清，她睁着鲜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抬起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林风睁大了眼睛看着赵舒清和司机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扭打起来，她不是很理解这是在干什么，但是她知道，赵舒清输定了。
　　“啊”
　　赵舒清只觉得腹部一凉，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她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小腹被横着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现在流出来的就不是血，而是她的肠子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他手臂被赵舒清扎了一下，现在签字笔还戳在他的小臂上，眼睛被打了一拳，肚子也被踹了一脚，
　　但状态明显比赵舒清要好很多。
　　男人怒极了，他红着眼睛对赵舒清说：“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只要有了人鱼，饲养员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实在带不走这个女人，那就直接把人解决掉
　　赵舒清捂着不停流血的腹部，痛的直不起腰，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杀意，说不定她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男人抬起手臂准备刺下来的时候，一道蓝色的影子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男人的脖子断了。
　　‘咯咯咯’的声音从男人口中低吟出来，赵舒清睁大了眼睛，回过头就看到林风坐在水箱上面，优雅的收回了自己长长的尾巴。
　　看到赵舒清在看她时，她还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做得不对吗？】
　　这是赵舒清从林风眼神中看出来的意思。
　　一个巴掌就能把人脖子给甩断，看样子自己第一次轻薄她，林风只把自己脸扇肿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对，是尾下留情了。
　　赵舒清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想开口说什么，就感觉车身突然一颠簸，随后便是失重感传来，她一回头才发现无人控制的车已经冲出了护栏，眼底便是碧绿的江水
　　‘哗啦——’
　　***
　　赵舒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躺在岸边，浑身都湿透了。
　　头顶的时黑黄色的天空，太阳明显下山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有没有人发现她和林风已经被劫持了……
　　林风
　　赵舒清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但腹部痛的她低嚎了一声，手一摸才感觉到黏腻，拿到眼前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对了，她被男人划了一道，男人被林风甩个大尾巴打断了脖子，之后车辆失控坠了江，她当即就神志不清的昏了，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岸边？
　　赵舒清痛极了，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在岸边四处张望，想看看林风在哪。
　　岸边都是纵横的树枝和密林，看着连一条人踩出的小路也没有，是钓鱼佬都不会出现的无人之地，而且这么密的林子，再加上江边，赵舒清只觉得浑身又痛又凉。
　　林风……该不会跑了吧？
　　在那一瞬间，赵舒清连自己以后埋哪里都想好了。
　　丢失了国家重点研究课题样本，她这辈子在学术界都不可能有起色了，这么重大的失误，她可能连研究员的工作都保不住。
　　‘哗啦——’
　　就在赵舒清满脑子走马灯的时候，身后的水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林风咬着一只鱼从水里探出头，看到赵舒清醒了眼睛就是一亮，尾巴一甩就游了过来。
　　到了岸边，赵舒清就看到她直起身子，那条蓝色的大尾巴像蛇一样缓缓蠕动，却又很丝滑的上了岸，把嘴里的鱼扔在了地上。
　　“你……”
　　赵舒清看着站起来只比自己矮一点的林风，竟然有一种对方是人的错觉。
　　林风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捂着的腹部，发现红色的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便瞪大了眼睛，紧张的‘游’了过来。
　　赵舒清看她靠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林风却把她按在了岸边，抬手就掀起她的衣服。
　　“啊？你、你等等”
　　赵舒清刚感觉不对，林风就低下头趴在她的伤口上，伸出了粉嫩的舌头。
　　林风的舌尖有些凉意，舔舐着赵舒清的伤口又苏又麻，长长的头发随着林风的动作扫着赵舒清的腰腹，赫然让她有一种坠入天堂的感觉。
　　心跳扑通扑通的，赵舒清在昏暗中看着林风趴在自己腿上，虽然明知道她这是在帮自己治疗伤口，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耳根发烫。
　　林风嘴角沾染了红色的血液，衬托着她的皮肤又白又亮，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林风却又仔仔细细的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头。
　　赵舒清与她四目相对，就感觉陷入了一个蓝色的漩涡当中。
　　怎么会有那么美的人鱼？
　　“林风……”
　　赵舒清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闭着眼睛无奈的对她说：“以后，不要这样帮人治疗了。”
　　林风歪了歪头，撑着身子贴了上来。
　　她冰冷的手摸在赵舒清的脸上，感觉手中滚烫的温度，微微睁大了眼睛。
　　赵舒清攥着她的手，红着脸说：“我没事，我们、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第11章 
　　赵舒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虽然林风模样像人，说话像人，甚至姓名都是人类的，但她毕竟是条人鱼，赵舒清怎么可能会对一条人鱼有冲动呢？
　　赵舒清红着脸拧干自己身上的水，不由开始头疼。
　　都怪林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扑倒她，还掀起她的衣服舔伤口？
　　这也……太色气了吧？
　　赵舒清一边想着一边走神，一扭头就看到林风坐在原地，仰起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赵舒清：“……”
　　她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与林风四目相对：“咱们遇到了点麻烦。”
　　林风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裂开嘴笑了笑。
　　赵舒清叹了口气，手舞足蹈的跟她解释现在的状况：“我们，你和我，我们两个，要去研究院。研究院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海洋馆，我们要去海洋馆。”
　　林风眼睛就是一亮：“海洋馆？”
　　“对，海洋馆。”赵舒清重重的点头：“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你还记得我上车的时候带的背包吗？”
　　林风歪了歪头。
　　“包。”赵舒清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还颠了颠：“包，我的双肩包”
　　林风了然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水里，也不等赵舒清做反应，她就快速的游了进去，然后过了三四十秒钟后就顶着一个湿漉漉的包上岸了。
　　赵舒清看到自己的包就赶忙接了过来，打开就看到里面所有东西都被水泡了。
　　电脑，衣服，记录本。
　　这些全都湿了，好在证件什么的都还在，就是电脑开不开机了，估计也是报废了。
　　“没关系，证件都在就行。”赵舒清松了口气，至少她现在还有这些东西，只要能走出这片密林，随便找个人借手机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经过折腾，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几乎完全看不清楚东西了，赵舒清又摸出了自己包里的打火机，‘歘’的一下点燃了一小撮火苗。
　　幸好，打火机防风防水，还能用。
　　赵舒清现在彻底安心了。
　　有证件，有打火机，林风也没有丢，虽然现在俩人在一处鸟不拉屎的浅滩，但问题
　　并不大，自己的伤口被林风治好了，只要等到天亮后穿过这片林子，她们就可以获救。
　　“今天我们暂时先在这里休息吧。”赵舒清对林风说：“夜晚不安全，我们休息一夜，等白天再找出路。”
　　林风眨了眨眼睛，过了半晌才走到旁边，把已经没有力气，张着嘴翻白眼的鱼给拿了起来，又‘游’到赵舒清的身边，把鱼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吃……”
　　赵舒清听着林风口齿不清的发音就想笑，她攥住林风的手腕，把鱼拿在手中说：“不是我不想吃，只是我不吃生鱼的，你等我处理一下它。”
　　赵舒清说着起身就要往河边走，林风连忙跟了上去。
　　“你不用跟着我，我都好了。”赵舒清笑道：“我就去找东西处理这条鱼。”
　　林风听不懂，但她怕赵舒清有危险，还是紧紧贴着，像个小黏糕。
　　赵舒清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你爱跟着就跟着吧，我先得找点东西，然后还得生个火。”
　　靠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赵舒清找了一些干的柴火，又找了根干净的树枝，正发愁怎么把鱼开膛破肚的时候，林风看出她的苦恼，伸出手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子。
　　赵舒清眼睛一亮，抓着林风的手就开始给鱼开膛破肚。
　　林风好奇的趴在赵舒清的肩头，看着她拿着自己的指甲划破鱼稚嫩的腹部，掏出里面的内脏，又在河里洗了洗。虽然她不太明白，但看的却格外认真，眼睛一眨都不眨。
　　处理好了鱼，赵舒清把它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这条鱼可真大啊。”赵舒清一边往火堆里扔树枝，一边跟趴在自己膝盖上无聊看着火光发呆的林风说：“这边的生态真的很好，水又青，鱼又肥，都不需要怎么处理。”
　　不过这里自然环境好也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肯定远离城市。
　　赵舒清一想起这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师姐发现我们被劫持了会不会着急。”赵舒清摸了摸林风的头发，低声对她说：“幸好你没丢。”
　　林风感觉出她在跟自己说话，乖乖的抬头看着她。
　　赵舒清笑了起来：“林风？”
　　林风歪着头：“嗯？”
　　赵舒清
　　又叫道：“林风。”
　　林风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赵舒清为什么在叫她，但她还是主动贴了上来，纳闷的看着她：“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赵舒清张开手抱着面前的人，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有种淡淡的海盐味，很好闻。
　　林风惊讶的往后仰，但发现赵舒清只是在抱着她，不由眉头紧皱，她犹豫了半晌，才学着赵舒清的样子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腰上，轻轻的贴了上去。
　　赵舒清笑了起来，林风感受到她胸口的震荡，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
　　只见赵舒清笑得眉眼弯弯，在月光和火光的衬托下显得朦胧又纯粹，林风看着她漆黑的眼睛，伸出手去摸了摸。
　　“嗯？”
　　被摸了眼角的赵舒清微微挑了挑眉，搂着林风的腰低笑着问道：“我的眼睛怎么了？”
　　林风眨了眨眼睛，缩回了手，怔怔的看着她。
　　赵舒清刚想说话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连忙放开林风去救自己的鱼，看到只有鱼的脑袋被烤焦了，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能吃。”赵舒清试着捏了一块尝了尝。
　　野生的鱼肉紧实，而且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即便没有盐味道也不是很差，赵舒清满意的舔了舔指头，就看到林风在偷偷看她。
　　赵舒清掰下了半只鱼尾，扭头对林风招了招手：“来，吃饭了。”
　　林风听不懂，但她能看出赵舒清是想把鱼分给她，犹豫了片刻之后林风才挪了过来。
　　“小心烫。”赵舒清用干净的树叶盛着那半条鱼，招呼着林风坐在她的身边，把树叶放在了她的‘腿’上。
　　林风端起鱼左右的瞧了瞧，她平常吃鱼都是生吃的，哪里见过熟食，摸着还热乎乎的。
　　赵舒清看她只看不吃，就笑着接过了那碟鱼，撕下一小块吹凉了，才碰了碰林风的嘴唇说：“吃。”
　　“吃？”林风听懂了这个词，不太确定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鱼。
　　能看出来，林风的内心似乎非常纠结，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吃这条热乎乎的鱼，满脸愁容的样子，赵舒清无奈只好示范了一下，又吹凉了一块肉，林风这才学着她的样子张开了嘴，把那块热乎乎的鱼肉吃了
　　进去。
　　刚进嘴的时候林风还觉得烫，但很快就适应了，咀嚼着烤熟的鱼肉眼睛就是一亮，不用赵舒清招呼，自己就端起鱼吃了起来，还学着她的样子吹凉了再吃。
　　吃了饭，赵舒清又把湿了的衣服和书包晒了晒，用石头压着，省的第二天醒来都飞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舒清心中还很不安，怕蚊虫、怕蛇蚁，但更怕会有人突然从林子里跳出来，说要带她和林风去机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几点，赵舒清才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
　　第二天一早，赵舒清就被鸟鸣和日光弄醒了。
　　她挠着被咬出了好几个包的胳膊，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林风？”
　　赵舒清没看到林风的影子，但她觉得林风没有走远，她在昨天之前就有那么多机会逃走，可她都选择了留在赵舒清的身边，不至于一大早的又跑掉。
　　但赵舒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林风，决定先收拾东西，洗漱一番等林风自己找过来。
　　衣服都晾干了，书包也皱巴巴的，笔记本电脑也不能丢，电脑坏了但是里面的资料还在，她得拿去修复一下才行，里面还有她的论文和研究报告呢。
　　收拾好了东西，天色也彻底亮了起来，早晨的太阳懒洋洋的升起，赵舒清推测了一下时间，猜测现在应该是早上5点左右。
　　“林风林风你在哪里啊”
　　赵舒清朝着水面叫了两嗓子，没一会儿就看到水面出现了一道水痕，很快林风就从河里游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只鱼。
　　赵舒清笑弯了眉眼，从她口中接过那只鱼，掂量着夸奖道：“这鱼比昨天的还要大，林风你可真厉害。”
　　虽然林风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赵舒清在夸她。
　　“真厉害？”林风歪了歪头。
　　“对，真厉害。”赵舒清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开始拉着林风去处理这条鱼，架在旁边烤。
　　瞧着林风一个人就吃了大半只鱼，赵舒清不由撑着脑袋笑道：“你怎么那么爱吃鱼啊，都吃不腻的吗？”
　　要知道赵舒清在船上吃两个月的鱼都要吐了，林风瞧着就是吃了一辈子的鱼，竟然还能吃的那么香。
　　林风好奇的看了过来，一脸的茫然。
　　“没事。”赵舒清笑着说：“咱们该走了。”
　　“走？”
　　“对，我们要走出这片林子。”
　　赵舒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低头瞧着她不方便的‘腿脚’，对她说：“一会儿你进林子不方便，我背着你走吧。”


第12章 
　　俩人折腾了半晌，赵舒清才背起林风往林子里走去。
　　林风不重，但尾巴长，趴在赵舒清后背上的时候那一米多长的尾巴都耷拉在地上，跟个扫把一样走一路扫一路。
　　赵舒清看这也不是办法，就对林风说：“不然你尾巴缠我腰上吧？”
　　林风茫然的看着她，赵舒清就拍了拍她的尾鳍，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重复道：“你尾巴，缠我腰上。”
　　漂亮的美人鱼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赵舒清，满脸纠结的盯着她，过了好久才甩了甩自己尾巴上脏的树叶，小心翼翼的贴在了赵舒清的腹部。
　　赵舒清不明白林风为什么慢吞吞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外一只手把那长长的漂亮尾巴弄好，还怕这长尾巴掉下来，用外套给扎了一下。
　　林风把脸埋在赵舒清的后颈，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赵舒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林风这种尾巴交缠的姿势，在人鱼中是交·配行为，她扎好尾巴又拿起自己找的结实木棍，浑然不知的往密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赵舒清走的都格外费劲。
　　深山老林里就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巨大迷宫，明明是大白天，但头顶遮天蔽日的枝叶遮挡住了绝大部分阳光，有些地方甚至昏暗的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更别提蜘蛛、蛇和虫蚁之类的东西，更是随处可见。
　　好在这群生物在白天的活跃度不高，而且赵舒清会特意绕开它们走，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中午的时候，赵舒清也累得不轻，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把林风从自己的背上放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早上烤好没吃完的烤鱼，准备随便对付一下。
　　“这样下去可不行。”赵舒清皱着眉头，对林风说：“如果我们三天内走不出这个地方，很可能会死。”
　　林风捧着冰冰凉凉的烤鱼，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不是热的。
　　赵舒清对她解释道：“这个地方太潮湿了，没办法生火，只能随便吃了。”
　　林风似乎听明白了，看着手中凉透的了烤鱼心情有些糟糕。
　　但她没有闹，乖乖的捧着鱼坐在一边吃了起来。
　　赵舒清随便吃了块鱼肉就吃不下去了，
　　她环顾四周，对于一个在城市生活的现代人来说，她接触大自然的机会仅限于出门旅游和在自家小区绿化带里遛弯，头一次进密林根本毫无经验，甚至都没想着要多带一些食物，身上只有早上吃剩的半条烤鱼。
　　不过就算带了似乎也没有用，现在天气太热了，30多度的天气就算带一大堆烤好的食物，到中午也得坏。
　　赵舒清悠悠的叹了口气，她决定找棵树爬上去看看能不能看到森林边缘。
　　林风吃完了手中的鱼，一抬头就看到赵舒清瞄准了一颗笔直笔直的水杉树，正准备卷袖子往上爬，但她爬树的经验少的可怜，水杉都快被她蹭秃噜皮了，愣是没有离地5厘米。
　　林风站直身子‘游’了过来，好奇的端详着赵舒清爬树的样子，满脑袋的问号。
　　“你来的正好，我想爬上去看看怎么离开这里，应该走哪个方向。”赵舒清招呼着林风说：“你站在下面托我一下，这树太滑了我根本上不去。”
　　林风听明白赵舒清的意思，呢喃着问道：“方向？”
　　赵舒清点了点头：“对，咱们得走出这片地方。”
　　林风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着那棵笔直的水杉树，抬起自己的手试着扒了一下，锋利的指甲很容易的就刺进了树的主干上，然后就在赵舒清惊讶的目光中如同蛇一样螺旋着就这样爬了上去。
　　赵舒清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天哪，人鱼究竟是个什么样神奇的生物？
　　寿命长达五百年，是海洋的霸主，在海中几乎没有天敌；体内的酶菌还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可以快速止血治疗外伤，现在又能爬树。
　　简直就是水陆两栖的至高生物
　　林风很快就爬到了树顶，赵舒清选的这可水杉树非常高大，爬到上面就看清楚了周围的全貌。
　　说来也幸运，俩人休息的河滩是江水的一条支流，河道两边都是密林，朝南的那片一眼看不到头，还有群山阻隔，朝北的这边依稀能够看到一条长长的马路。
　　“马路？”
　　赵舒清蹲在地上，看着林风给她画的地图，纳闷的摸了摸下巴：“这附近怎么会有路？你画的这是路还是铁轨啊？路可能是高速公路？”
　　林风歪了歪脑袋，听不
　　懂了。
　　赵舒清失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你做的已经很棒了，要不是你，我估计第一天就得死在河里。”
　　林风不解：“死？”
　　“唔，这个词比较难懂，以后有机会再教你。”赵舒清摆了摆手，站起来收拾东西说：“我看那条马路距离不远，咱们先往那边走，说不定还能碰到人。”
　　如果真的有那么幸运能碰到个村民之类的，她们两个或许就能得救。
　　赵舒清准备再背着林风的时候，林风立刻就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要她背了。
　　“你自己走能行吗？”赵舒清看着林风的尾巴，皱着眉头说：“这边林子里树杈特别多，万一划伤你就不好了。”
　　她受伤了无所谓，反正这属于工伤，就算自己在途中殉职了，那抚恤金也得几百万打给她家人。但林风就不一样了啊，她可是国家的财产，是全世界唯一一只人鱼。
　　不能受一点伤。
　　林风还是摇头，她耳根都红了，就是不愿意让赵舒清背，最后实在没办法，赵舒清只好哄着她牵着自己的手，不要走丢了。
　　林风这才点头同意。
　　两个人一起走比背着一个人走要快很多，但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的距离却也走了整整一天的路程，最后天都黑了俩人也没敢停下来，又走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才从密林出来。
　　赵舒清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中午就吃了一块鱼肉，林子里的路又不好走，她现在只觉得腿都在打哆嗦，累的要命。
　　但她举着火把，看着面前这条不算宽敞的水泥路，知道她和林风总算是有救了


第13章 
　　夜晚的月光很明亮，通过路上的反光牌赵舒清判断这应该是一条偏僻的省道，周围除了密林就是稻田，一望无际的田野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亮着灯的建筑物。
　　赵舒清尝试着在原地等了等，看看有没有人经过，但令人失望的是等了两个多小时，一辆车都没有。
　　实在没有办法，赵舒清打算先与林风在原地休息一下，等白天天亮了再四处找找。
　　林风此刻困得在一旁打盹儿，她枕着自己的尾巴，趴在旁边的石头上正在睡觉，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迷迷瞪瞪的看着赵舒清，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赵舒清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无奈的说：“没有车，我们还得再在这休息一晚。”
　　林风听明白了，又把头放下，枕着自己的尾巴看着赵舒清，看到她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想了又想，才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贴了过来。
　　人鱼一靠过来就带着淡淡的海盐味，加上林风的鱼鳞冰冰凉凉的，靠在一起就像一个天然的冰块，非常舒服。
　　赵舒清轻轻笑了起来，侧过身子，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林风，就低声说：“你跟着我也受苦了，国宝哪里是这个待遇，一上岸跟着我荒野求生。”
　　林风听不懂，但她知道赵舒清这是跟自己在闲聊，低声嘀咕道：“赵舒清……海洋馆……”
　　赵舒清顿了顿，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放心，我们会找到海洋馆的。”
　　第二天天一亮，赵舒清就醒了。
　　这两天风餐露宿的，着实让她这个在办公室实验室待惯的人适应不了，睡了两天的地，一醒来就腰酸背痛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大怪兽碾了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扭了扭自己酸涩的脖子，赵舒清环顾四周，发现林风不在。
　　赵舒清：“……”
　　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昨天晚上没吃饭，又走了一整天，现在饿的赵舒清头晕眼花的，感觉手脚都软的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要低血糖的节奏啊，再不补充点食物，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正当赵舒清准备起身去找林风的时
　　候，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密林里一阵骚动，一大群鸟扑腾的飞起来四散奔逃，而且还能听到尖锐的叫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的声音。
　　赵舒清心中一紧，怕出事的是林风就连忙爬起来，着急麻慌的往林子里跑，跑了没两分钟就开始头晕，只能扶着树干一边找一边喊：“林风”
　　很快，密林深处就出现了一个身影，林风浑身是血的从林子里走出来，背后的晨雾衬托着她脸上的鲜血格外可怖。
　　“……林风？”赵舒清也吃惊的看着她，目光放在她的手上，才发现她手里拎着……一头猪？
　　黑色的鬃毛，头大屁股小，浑身的斑纹证明这是一只活生生的野猪。
　　林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很潇洒的把手中的野猪一扔，‘duang’的一声就砸在了赵舒清的面前，震得赵舒清浑身都颤了一下。
　　赵舒清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蹲下来观察着这只野猪，发现野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脖子上有一道很锋利的抓痕，都能看到里面的粉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不愧是海洋霸主。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连野猪都照杀不误。
　　赵舒清看开了，站起来踢了踢这只肥厚的野猪，对林风说：“早饭我们就吃烤野猪肉吧。”
　　野猪非常难清理，赵舒清弄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最后还是林风自己动的手，按照赵舒清的指使卸下了它的两条后腿，在河边洗干净去了皮之后，架着火就这样烤了起来。
　　“闻着味道还不错。”赵舒清把烤的金黄的野猪肉拿到鼻尖闻了闻，香香的，没有一丝腥膻味。
　　林风坐在另外一边，学着赵舒清的样子烤另外一只野猪腿，洗干净的她此刻恢复了漂亮的容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手中的肉，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林风，你知道吗，以前这些猪都是要阉的，不然会有很浓的腥膻味，根本吃不下。”赵舒清转动着手中的肉，闲聊的一般的对林风说：“后来，也就是几百年前，地球上爆发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无毒无害甚至悄无声息，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生物的繁殖能力降低，特别是性别为雄性的物种，基本可以说是丧失了生育能力。”
　　林风抬起头，看着
　　赵舒清。
　　赵舒清又接着说：“所以这几百年来人类已经在逐渐减少，没有繁殖能力的人类男性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动物界也是一样，这种公猪生下来就是会被自然界淘汰的，能长那么大最后的作用也是被人吃掉。”
　　赵舒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林风说这些，但她其实也挺好奇的，人类和动物世界都这样了，那人鱼的世界里，是不是雄性也完全没有生育能力呢？
　　林风似乎不理解赵舒清的话，她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烤的猪腿，眼神有些暗淡。
　　赵舒清无奈的说：“罢了，反正我说话你也听不懂，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吧。”
　　说着，她把自己手中烤的差不多的猪腿递给林风，然后接过她的继续烤，两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吃完了早饭，把剩下的肉都片下来打包好，背在了身上。
　　“来选一个方向吧。”赵舒清站在马路中间，对林风说：“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你来选吧。”
　　林风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前后的两个方向，最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示意俩人朝那走。
　　“好，那我们就朝前走。”赵舒清笑了起来，半蹲下来对林风说：“上来吧，水泥路不好走，别把你的鱼尾再弄伤了。”
　　正好她今天早上吃的饱饱的，背林风上路完全不在话下。
　　林风看着赵舒清的后背，犹豫了好几秒才认命一般，趴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省道上徒步走着，赵舒清走了一上午，瞧着应该得有十几公里的距离，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处类似于建筑物一样的东西。
　　等走到那栋建筑物附近时，赵舒清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东西——是一个老旧的便利店。


第14章 
　　便利店非常老旧，有一种上个世纪北美风格的破旧感。
　　便利店的招牌已经泛黑发霉，里面都是斑斑点点的霉菌，铁制的横牌也锈迹斑斑，玻璃糊的全都是报纸，但空调外机还在转着，证明便利店里还有人。
　　赵舒清在经历过两天一夜的挣扎后总算是见到人类生存的信息，她当即就长长舒了一口气，把背后的林风放了下来。
　　林风落在地上还被滚烫的水泥地烫了一下尾巴，赵舒清看到之后赶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外套给她草草的包上，一边包一边对她说：“一会儿我去便利店问问路，你就先不要过去了，在这里等我。”
　　“等我？”
　　“对，等我。”赵舒清怕她不理解，就把背包什么的放在她怀里，又怕人傻不愣登的站在马路中间被人发现，就带着她去了旁边的树荫下面，指了指地面，说：“在这等我。”
　　“在这，等我。”林风学着她的语气点着头说道。
　　赵舒清看她理解了就比了个‘OK’的手势，从包里拿出证件和钱包之后，才抬脚往那便利店走去。
　　到了便利店门口，赵舒清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林风，看到她抱着自己的双肩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便微微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冷气一下子袭来，让赵舒清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欢迎光临。”
　　收银台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马尾女人，她看到有客人来也没起身，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电视机说：“需要什么自己拿。”
　　赵舒清看了看便利店的东西，和外面一样，破旧的便利店里货架也都是锈迹斑斑，收银台的边角更是从直角磨成了圆角，看着使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确需要补充一点物资了。
　　便利店不大，瞧着应该是被改造过，外间只有两个货架，最内侧有一扇门，瞧着里面是一些日用品和一张床铺，应该是这人居住在店里。
　　方便面、水、罐头。
　　但凡是食物赵舒清都拿了一些，她现在都快饿急眼了，要不是现代人的道德感在那，她都恨不得立刻撕开包装吃了。
　　两个货架分别是食物和日用品，墙上也挂着一些东西，赵
　　舒清看了一下，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这边竟然还有卖内衣裤和睡衣的。
　　内衣……
　　赵舒清想起林风，她从上了船之后就一直没穿过衣服，这两天跟着自己也是光着胸脯的样子。
　　林风的头发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很自然的遮住了胸前丰满的部分，但眼瞅着就要进城了，遇到人总不能再袒着胸脯吧？
　　总得给她买一件衣服。
　　内衣不知道型号，而且赵舒清觉得她没穿过人类的文胸，估计刚开始不会习惯，还是先买个宽松点的睡衣让林风先适应适应。
　　这么想着，赵舒清又从墙上拿了一件宽松的、没有码数的橘色睡裙，和怀里的一众食物一起去柜台结账了。
　　“……据悉，现场共发现一人的尸体，车辆残骸在下游三十多公里处找到。”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本地的新闻，赵舒清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许棠的那张脸出现在了电视机上。
　　许棠皱着秀气的眉头，她似乎是站在一处河滩旁，镜头微微有些晃动，但还是能听到她急切的声音：“人鱼和研究员的下落暂且不明，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如果群众有发现她们的踪迹请立即与当地警方汇报……”
　　赵舒清看着许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这两天过得恍如隔世。
　　“一共98.4，算你98好了。”
　　店员懒洋洋的说着，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给赵舒清装上了。
　　赵舒清从自己的证件里掏出了银行卡，问道：“这里有pos机吗？”
　　店员愣了愣，看着她手中的银行卡说：“不好意思，没有，你能扫码支付吗？”
　　“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没办法开机，只能刷银行卡。”赵舒清很自然的就问道：“或者这附近有没有银行，我去取点钱出来。”
　　“附近的银行可远着呢，在十好几公里外才有自助取款机。”店员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掏出了手机问赵舒清：“这些东西你确定要是吧？刷银行卡？”
　　赵舒清点头：“对。”
　　店员说：“那我让人带pos机过来，20个点同意吗？”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夺少？”
　　20个点？
　　拜托，她刷的是储蓄卡不是信用卡，再说就算是信用卡，20个点未免要的也太多了吧
　　这就相当于她花100块钱还得给别人20块钱
　　“你们这也太高了吧？”赵舒清皱眉：“城里最多2个点。”
　　店员笑了起来，玩味的看着她：“城里人啊？乡下现在都这个点，不然谁还刷银行卡？”
　　赵舒清没办法，她现在身无分文，20个点就20个点，先取点钱傍身再说。
　　“我多取点能不能便宜啊？”赵舒清抠抠索索的问道。
　　“2K以上19。”
　　“……”抠门。
　　店员给人打了电话，之后才对赵舒清说：“一会儿就来，你坐那边等着吧。”
　　赵舒清点头，拿了一瓶水和一根火腿肠，说：“我能先吃着吗？”
　　店员摇头：“不行。”
　　赵舒清想了想，她现在倒是不饿，就怕在外面等着的林风着急，想给她送点东西，但想着十分钟也不耽误事，就稍微等等吧。
　　很快，赵舒清就听到便利店外面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随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热裤和黑色背心的长发黑皮女人走了进来，叉着腰站在门口问道：“谁要刷卡？”
　　“她。”店员指了指赵舒清说道。
　　黑皮女人瞧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走了过来，步步摇曳的靠近了说：“妹妹不是镇上的人吧？来我们这做什么？”
　　赵舒清平静的看着她，笑着问道：“刷个卡还得查户口吗？”
　　“那倒不用。”黑皮女人从身后的腰包里拿出了一个移动pos机，玩味的看着赵舒清说：“刷多少啊，漂亮妹妹？”
　　赵舒清心如止水不为所动：“2K以上19个点是吧？”
　　黑皮女人挑了挑眉。
　　赵舒清：“那就刷两千。”
　　多一分都不刷。


第15章 
　　刷了两千块钱，赵舒清肉疼的给了黑皮女人19个点的手续费，又拿出100块钱给了便利店店员，这才看着对方慢吞吞的把自己买的东西装进皱巴巴的塑料袋里。
　　“妹妹哪里人啊？”黑皮女人靠在收银台前数着手中的钱，好奇的抬眼瞥了赵舒清一眼，道：“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哦。”
　　赵舒清奇怪：“怎么听出来的？”
　　她说的不是普通话吗？
　　黑皮女人笑弯了眉眼：“因为咱们这镇子可没有你这么标志的姑娘，而且这里老人家居多，说的都是家乡话，普通话只能是外地人。”
　　赵舒清也没有隐瞒，点头道：“我是从前面那条省道过来的，路上车坏了，只能走过来了。”
　　黑皮女人闻言就挑了挑眉：“那条省道废弃很久了，一般没人从那边过的。”
　　“是吗。”赵舒清说：“怪不得我一路上都没见过车，走了好久才找过来。”
　　“走了多久啊？”
　　“四五个小时吧。”
　　女人惊讶：“你就不知道打个电话求救一下吗？”
　　赵舒清叹了口气：“之前不小心掉河里，手机泡水坏了。”她问到，“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卖手机的地方？”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哦，手机这种东西你得去大一点的地方买，像我们这种小地方是没有的。”
　　赵舒清很意外，毕竟在这个社会几乎人人都得用到手机，有的人还不止一两部，竟然还有地方没有手机店的，这个地方得有多偏僻？
　　女人似乎瞧出了赵舒清的诧异，笑着对她说：“你说你的手机泡水了，不如我给你修一修，说不定你今天就能用上。”
　　赵舒清惊喜：“真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
　　赵舒清赶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黑皮女人，对方端详着看了看，道：“具体的我得拆了才知道，走吧，你跟我回店里。”
　　“跟你回店里？”赵舒清愣了愣，说：“恐怕不太方便，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不如你跟我说你店在什么地方，我忙完了再过去找你。”
　　笑话，林风还在外面等她呢，她怎么可能直接跟这个女人走。
　　黑皮女人耸了耸肩也没有勉强她，把赵舒清的手机塞进自己的热裤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一半的手机，赵舒清都怕她开摩托车把自己手机给颠飞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黑皮女人问道。
　　“赵舒清。”赵舒清也礼貌的问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黑皮女人道：“凉悦。”
　　她说完就从收银台那边撕下一张纸，拿笔随便画了两笔，递给赵舒清说：“给你画了地图，你忙完就走过来吧，我先回去了。”
　　凉悦说完就离开了，赵舒清看着手里的简易地图微微有点懵。
　　一条黑色的线，曲了拐弯的打了几个折，在最后的箭头上画了个小王冠，瞧着应该就是凉悦的店了，但这张纸除了这拐的像贪吃蛇一样的黑线之外什么标志都没有。
　　这要人怎么找？
　　最后还是店员简单的说了一下位置，赵舒清又加了一些标记后这才离开便利店。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赵舒清怕林风等得着急加快脚步往那边走，路过一家五金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摆放的一把轮椅，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赵舒清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风维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站在树荫下抱着怀里的包，一动也没有动。
　　赵舒清看她还在等着心中就是一紧。
　　林风乖乖的站在原地，浅色的头发随着夏日的风缓缓吹动，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忧愁又可怜的看着自己，树荫斑驳的倒影洒在她身上，看着唯美的像是一副夏日油画。
　　赵舒清快步推着轮椅跑了过去，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问道：“等久了吧？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都是好吃的，你都没吃过。”
　　赵舒清把人拉到旁边的草坪上席地而坐，把塑料袋里的食物和水都拿了出来，摆了一地。
　　林风抱着双肩包有点懵，她看着地上那一个个带着各种各样包装的食物，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她觉得，人类实在是太娇气了。
　　虽然能操控很大的东西，但落水后就会被激流撞的晕过去，在水里不会换气，只能在陆地上生存，不愿意直接吃鱼，还得用热乎乎亮堂堂的东西折腾很久才能吃。
　　烤出来的东西味道的
　　确很香很好吃，但未免有些麻烦。
　　而现在，面前这个柔弱而不能自理的人类又拿出了好多花花绿绿的东西，甚至还拆开示意林风吃，林风觉得人类真的太娇弱了，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死掉一样。
　　得好好保护她才行。
　　林风似乎思考了良久，才坐下来接过赵舒清手中的火腿肠，看着这粉粉嫩嫩的东西就纳闷，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闻起来好像还挺香？
　　赵舒清看她端详了半天也不吃，就好笑的拿过来，用手掰了一点塞进嘴里嚼了嚼，满足的‘嗯’了一声，对林风说：“这个叫火腿肠，可以直接吃的，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林风眨了眨眼睛，学着赵舒清的样子掰下来吃了一口。
　　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比烤肉好吃无数倍
　　赵舒清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林风是喜欢吃的，把剩下的火腿肠塞到她的手中，握着她的手腕就往她唇边送，示意这根都是她的。
　　之后赵舒清又给林风撕开了一包五香卤蛋，一罐带鱼罐头，还有奶香小面包，烤肉味干脆面。
　　林风也尝到了甜头，不用赵舒清示范就知道怎么吃，咔咔就往嘴里炫。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赵舒清笑弯了眉眼，看着林风吃的那么香就觉得开心，又拧开了一瓶酸甜可口的青梅饮料递过去，怕她噎着。
　　噎没噎着，就是吃太快了，随着‘嗷呜’的一声悲鸣，林风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赵舒清心中就是一紧，赶忙探身过来问道：“没事吧？咬疼了吗？”
　　林风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又疼又委屈的吐出了自己的舌头，赵舒清只看到她粉嫩嫩的舌头上被咬出了一个小口子，顺着舌尖流出了一条红色的血痕。


第16章 
　　林风瞧着厉害，但似乎还挺怕痛，咬个舌头就疼的眼泪汪汪的，赵舒清又想笑又不敢笑。
　　别把这位海洋霸主给惹恼了，那自己可就玩完了。
　　“没事没事啊。”赵舒清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伤口，红彤彤的血液就粘在了她的手指上，一下子就渗进了她的指纹里，赵舒清没有注意，只是恍惚觉得林风的舌头很软很热。
　　明明在水里的时候还是凉的，现在怎么那么热了呢？
　　赵舒清捏着林风的舌头摸了摸，她怕林风这几天跟自己风餐露宿的再生病，体温那么高对于鱼类来说可是很危险的。
　　“你难不难受啊？”赵舒清柔声问道：“这几天是不是累着了？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你可以什么事情都依赖我的。”
　　林风吐着舌头，感受着赵舒清的手指在自己的口中搅动，血液都蹭蹭的往头上涌。
　　口中因为赵舒清的摆弄有些不太舒服，林风红着眼眶呜咽了两声，抗拒的想离开，但赵舒清怕她真的出什么问题，拦腰把人扣在了怀里。
　　“别动。”
　　赵舒清低声说。
　　林风抬起头，瞧着近在咫尺的人，腰间被她紧紧的握着，身上的鳞片也被摩擦着，口中更是没办法收回，只能闭着眼睛微微颤抖。
　　她这是……想和自己□□吗？
　　赵舒清瞧着温顺乖巧的林风，发现自己的关心似乎有点多余，因为那被咬出的小伤口几秒钟后便在唾液的帮助下和好如初，就仿佛没有受过伤一样。
　　真神奇啊。
　　赵舒清用手指捏着林风的舌头，观察着那带着白色痕迹的伤口，用拇指摩擦着低声道：“林风，你可真厉害。”
　　这样的自愈能力，怪不得人鱼的寿命能长达四五百年。
　　林风听到赵舒清喊她的名字，颤抖着睫毛睁开了双眼，赵舒清那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的黑眸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眼中，林风浑身就是一僵，连忙伸出手把人推开，脸红的想立刻找条河跳进去。
　　赵舒清被推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暧昧，把人家抱在怀里捏着舌头，把玩了好几分钟。
　　像个变态一样。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赵舒清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怕你生病了，你体温比刚上岸的时候高很多，是中暑了吗？”
　　林风听不懂赵舒清的话也不想听，她现在就想钻水里
　　赵舒清哄了半天看林风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只能无奈的捂着额头，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刚买的轮椅，立刻跳起来把轮椅推了过来，对林风说：“林风，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坐骑。”
　　林风闻言缓缓的抬起头。
　　赵舒清拍了拍轮椅的坐垫，对林风说：“我第一眼看到这个轮椅就觉得很适合你，你现在的尾巴太显眼了，我们得稍作一下伪装，然后再一起去找凉悦。”
　　从袋子里拿出了睡裙，赵舒清对林风比划道：“这是你的裙子，到了人类的社会你得穿衣服，我还给你买了张毯子，正好可以盖住你的鱼尾，这样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一般人瞧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只会以为你下肢有些残疾。”
　　赵舒清比划了半天，又给林风套上了衣服，看林风还在迷糊就干脆一弯腰，把人鱼小姐直接抱了起来。
　　林风吓得紧紧抓住赵舒清的肩膀，看着她把自己放在轮椅上，又抖了抖毯子盖上了那条光彩夺目的鱼尾巴，大约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赵舒清整理了一下毯子，确定林风的小尾巴不会露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响指。
　　“真不错。”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毛毯，又抬头看了看赵舒清，重复道：“真不错。”
　　赵舒清笑弯了腰：“哈哈，你也觉得不错是吧？我也觉得不错，至少咱们回去的这一路上都是安全的，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林风听明白了，冲她点了点头。
　　“不过，说真的。”赵舒清走到林风面前，蹲下来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在船上的时候能切身的感受到你是一条人鱼，可到了岸上后，就觉得你和人类越来越像了。”
　　手中脸颊的触感不再是冰冰冷冷，而是如同正常人一样的温度，再加上做了一些简易的伪装，林风越发的像人了。
　　赵舒清连忙甩了甩头，把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人鱼就是人鱼，就算再像人也终究不是人。
　　林风是国宝，是人鱼项目重点也是唯一的研究对象，在赵舒清手中不能出一点疏忽。
　　林风宝石一般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她，赵舒清费了好大劲才挪开目光，觉得自己再看下去肯定会沦陷，连忙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准备按照凉悦给的地图去找她。
　　推着轮椅走在荒芜的小镇上，林风和赵舒清一样东张西望，对什么都非常好奇。
　　赵舒清看着周围的房子，大多数的房子都烂的不成样子，只剩个围墙还半拉拉的伫在那，十间屋子最起码有□□间是空的，路上更是稀稀拉拉的看不见几个人，非常空旷。
　　按照‘地图’的指引，赵舒清站在了一处修车行面前，看着修车行上面那个大大的金色小王冠，猜测这应该就是凉悦的店了。
　　“等我。”赵舒清对林风交代了一声，就走进去想找人。
　　修车行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两辆车似乎在修，靠在墙边的是凉悦去便利店开的那辆重型摩托车。
　　“有人吗？”赵舒清扬声喊道：“凉老板，你在店里吗？”
　　刚喊完，修车行后面的空地就传来了一阵声音，凉悦踩着高筒靴走过来，瞧了赵舒清一眼微微挑了挑眉：“来挺快啊，我还以为你得过几个小时呢。”
　　赵舒清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忙完就过来了，我的手机修好了吗？”
　　“还没呢，刚拆开看了看问题不大，一会儿就能修好。”凉悦淡淡的对她说：“进来坐会儿吧。”
　　“好，那我再带个人过来。”赵舒清说。
　　凉悦闻言就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抬起眼皮就看到停在门外树荫下的林风。
　　凉悦笑了笑，说：“行，都进来吧。”


第17章 
　　赵舒清推着林风进了修理店，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两层小楼的格局，前面空地搭了棚就是修车铺，进了屋是一个类似于器械行一样的店铺，左手边一个铁制楼梯，依稀能看到二楼是衣柜和床，瞧着应该是凉悦生活的地方。
　　凉悦工作的地方就在一楼的桌台后面，此刻赵舒清的手机被打开了后盖，瞧着正在检修。
　　“随便坐，大概还得修一个多小时。”凉悦淡淡的说着，也没跟赵舒清打招呼，坐下来继续修手机了。
　　赵舒清把轮椅固定好，搬了把凳子坐在林风身边，看着她紧张的左顾右盼就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抚道：“没事。”
　　林风看着赵舒清微微点了点头，贴过来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凉悦在那边工作的认真，赵舒清也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墙上这边区域挂着鱼竿鱼线之类的垂钓用具，那边是冲锋衣登山镐攀岩绳之类的东西，另外一面墙是修理各式各样车的零部件，瞧着非常丰富。
　　“你这……都是卖的吗？”赵舒清好奇的问道。
　　凉悦‘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的说：“想看什么自己拿，需要的话给你打个95折。”
　　95折也叫折啊？
　　赵舒清挑了挑眉，没说破，只是安抚了林风一下，站起来看了看挂在墙上和柜台里的东西。
　　她的确除了食物之外，也应该再补充点别的东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鬼知道距离研究院还有多远，如果太远的话她又联系不到许棠，说不定还得租一辆车。
　　门外那台黑色的越野车看着就挺能跑的，也不知道租下来得多少钱。
　　赵舒清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柜台前，盯着里面的那张地图发呆。
　　省道E35？
　　应该就是赵舒清和林风走的那条废弃省道吧。
　　省道再往南是一个叫做陀螺岭的地方，陀螺岭旁边有一条河叫陀螺河，河流往西与怀江交汇，之后再往西一直流入大海……
　　赵舒清看着那大一片绿色的密林，不由在心中庆幸，她们当时在陀螺河的河岸选择往北走是正确的，如果往南走就会直接进入密林深处，肯定会死在里面。
　　怀江瞧着挺大，赵舒清记得在便利店的新闻中就是在怀江下游的进海口发现的司机和汽车残骸。
　　看样子当时车子落水后，是林风凭借着自身优势直接带着她游到了支流，才侥幸活了下去。
　　赵舒清越分析越觉得林风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后到了研究院自己肯定得对她好点，要不是她，自己估计在汽车落水就和司机一起死翘翘了。
　　最后赵舒清还是决定买下这张地图，就当是为这次的冒险留个纪念。
　　随后她又买了个防水的书包，自己的双肩包早就被泡烂了，勉勉强强的背着不如直接换一个，而且防水的话也能用很久。
　　凉悦修手机的时候，赵舒清就陪着林风在一旁吃东西，林风这次没有吃那么急了，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零食，不一会儿面前就堆了一堆的包装袋。
　　赵舒清轻笑着说：“别吃太多了，小心积食。”
　　林风看她要把零食收起来，忙不迭的拿了根火腿肠，表示这是最后一根。
　　凉悦听到动静就回头看了她们俩一眼，好奇的说：“赵小姐，这位姑娘是不会说话吗？从进屋到现在就没听到她吭声啊。”
　　看起来智商也有点怪怪的，但是小模样是真好看，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漂亮。
　　赵舒清闻言就解释道：“这是我妹妹，她打小就残疾，不太会说话，但智商没什么问题。”
　　凉悦‘哦’了一声，起身拿着赵舒清的手机放在柜台上，说：“手机修好了，看一下吧。”
　　赵舒清眼睛一亮，也不管林风手中的火腿肠了，直接走过来就看着自己的手机正在开机，顿时高兴极了，借了根充电线开始充电。
　　很快，手机就开了机，等了几秒钟后一大串的信息全都蹦了出来。
　　赵舒清筛查了一下，除了软件的通知之外，还有许棠和其他同事给她打的电话，微信里还有导师和许棠的留言，不过都停留在前两天，这几天并没有电话打过来。
　　赵舒清二话不说连忙就给许棠去了个电话，迫切的想听到她的声音。
　　这几天实在是太煎熬了，她哪里受过这个苦，一定要好好跟许棠絮叨絮叨，让她给上面卖卖惨，这个月多给她发一些奖金
　　对方似乎在忙，
　　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听到许棠接了电话。
　　“舒清？是你吗？”
　　许棠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赵舒清立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连忙应道：“是我，师姐，我还活着。”
　　许棠那边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激动的对赵舒清说：“你在哪？你安全吗？我们现在立刻派车去接你”
　　“我现在很安全，我在……”赵舒清看了凉悦一眼，小声的问她：“这里叫什么？”
　　凉悦吐出了个地名：“州陵乡。”
　　赵舒清回道：“我们在州陵乡。”
　　“我们？”许棠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赵舒清这句话的重点，问道：“人鱼还在？”
　　“是，林风还在。”赵舒清轻笑着对许棠说：“是她救了我，这两天我也一直跟她在一起。”
　　许棠那边不知为何沉默下来，就在赵舒清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许棠对她说：“我查到州陵乡了，距离我们这边有一百二十多公里，你一会儿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下楼安排车辆去接你。”
　　“好。”赵舒清听许棠这么说安心极了，发自内心的笑道：“我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赵舒清给许棠的微信发了个定位，许棠比了个OK表示马上出发。
　　看着忙忙碌碌的赵舒清，凉悦靠在柜台前喝着气泡水，说：“联系上了？”
　　赵舒清抬头看到她，笑弯了眉眼：“对，我和我同事联系上了，她们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了。”
　　“定位发准了没？我们这小地方定位不准确，等快到了你最好到村头去等她，进这边的路只有那一条，你们肯定不会错过。”
　　“是吗？我知道了，等她们快到了我会过去等的。”
　　赵舒清此刻心情很好，笑着问凉悦：“修手机，还有地图和防水书包的钱是多少啊？”
　　凉悦闻言也冲她回了个好看的笑容：“3760。”
　　赵舒清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的，是黑店


第18章 
　　肉疼的刷了卡付了钱，赵舒清怨毒的瞪着凉悦，3760还不算19个点的扣费，这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黑店，这就是一家黑店
　　但赵舒清敢怒不敢言，目前自己和林风还得指望着这位‘好心’的老板帮她们度过难关，被坑就被坑吧，就当她黄金周出去旅游了。
　　赵舒清暗暗咬着后槽牙。
　　林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瞧着赵舒清的眉眼似乎在生气，就担心的握着她的手，然后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凉悦。
　　那意思很明显，只要赵舒清一声令下，她就可以冲过去杀人。
　　“没事没事。”赵舒清连忙收回情绪，生怕没有法律意识的林风真的一冲动把凉悦给嘎了，虽说这人是黑了点，但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还是命更重要。
　　赵舒清安抚着林风，低声对她温柔的说：“一会儿师姐就过来找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林风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师姐？”
　　“你见过的啊，就是把你捕捉上来的那个人，我们的领导。”赵舒清耐心的跟她解释，林风很明显听懂了，浑身一僵，然后挪开了目光，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人。
　　毕竟是许棠捕捉到林风的人，这条人鱼可是很记仇的。
　　赵舒清笑了笑，拿出一个果冻哄着林风，林风看了看那橘子味的果冻，最终成功被哄到，腻腻歪歪的靠在赵舒清的身上小口小口的吃着零食。
　　过了半个多小时，许棠打来电话说她们已经上高速了，赵舒清连忙按照凉悦交代的说定位不准确，让他们到了之后停在村口，赵舒清带着林风过去等她们。
　　许棠犹豫了半晌还是有些担心，但赵舒清却觉得没什么问题，最后许棠还是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赵舒清才对林风说：“我们收拾东西到村口去吧，师姐已经过来接我们了。”
　　林风歪了歪头。
　　赵舒清笑了笑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开始教她把零食和吃的都塞进书包里，又走过来跟凉悦道了声谢。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赵舒清对凉悦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凉悦抬了抬眼皮，冲她挥了挥手。
　　按照凉悦的指示，俩人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村头的那条马路。
　　说是路，其实也年久失修，能看出这边的经济并不好，水泥路被压的坑坑洼洼，而且还没有人修，两旁的护栏早就没有了，少数几根护栏也斑驳的像被风化的岩石。
　　日光剧烈的晒在俩人身上，赵舒清用手当遮阳帽遮在自己的眼前，她看了看被晒的晕乎乎明显缺水的林风，只见她抱着一瓶矿泉水已经喝光了，此刻还是蔫哒哒的。
　　“再忍忍，林风。”赵舒清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打湿纸巾给林风擦脸，忧心的说：“等上了车就好了。”
　　赵舒清环顾四周，这片儿别说树荫了，连个墙根都没有，她只好拿出自己的外套撑在林风头上，给她遮一遮阳光。
　　就在俩人煎熬的等待时，不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了几辆黑色轿车的身影。
　　“来了”
　　赵舒清看着远处那四五辆车激动的对林风说：“师姐的车来了”
　　林风抬头看向远处的那几辆黑色的轿车，微微动了动鼻子，眉头忽得皱了起来，她回过头，看到赵舒清高兴的冲那几辆车挥手，满脸都写着高兴。
　　她伸出手，拽了拽赵舒清的衣服，又指了指远处的那几辆车，脸色很沉重。
　　赵舒清低头看着林风的表情就是一愣，她半蹲下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风指了指那越来越近的轿车，焦躁的想要站起来。
　　起初，赵舒清以为林风是抗拒见到许棠，甚至还想着怎么安慰她，但她抬头看着快要开过来的那几辆轿车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那几辆车都贴着研究院的logo，但赵舒清却感觉哪里不对劲。
　　而且这几辆车越靠近，她内心深处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走。”
　　林风紧紧拽着赵舒清的衣服，皱着眉头对她说：“走”
　　赵舒清立刻明白过来，推着林风的轮椅就往回跑。
　　她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对了，因为太快了，按照时间推算，120多公里的路程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更何况许棠她们应该还在市区，从市区过来不可能那么快
　　他们不是研究院的人，很可
　　能跟那个司机一样，是来抢林风的
　　黑色轿车上的人看到赵舒清开始往回跑立刻加速冲了过来，赵舒清甚至能够听到背后传来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立刻转向推着轮椅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回头就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巷子口，黑洞洞的窗口缓缓降下，露出了里面陌生人的面孔。
　　赵舒清不敢耽误，趁着轿车进不来巷口的时候四处乱窜，但她毕竟是两条腿，这州陵乡又很空旷，总有车辆能钻进来的巷子，把赵舒清撵的东奔西跑。
　　很快，赵舒清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给堵在了巷子口。
　　天窗处爬出来一个男人，他举着手中的手枪对准赵舒清，冷冷的喊道：“不要再跑了赵博士，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赵舒清冷汗都下来了，紧紧握住轮椅把手，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你可以理解为境外的一个组织。”男人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林风一眼，歪了歪头道：“全世界唯一的一条人鱼，本就应该给更有能力研究的国家去研究，而不是谁抓到就归谁。”
　　“瞎扯。”赵舒清说：“你们就是一群土匪强盗。”
　　男人笑了起来，笑完又阴冷的说：“随便吧，如果赵博士你不配合的话，我不介意给人鱼小姐换一个饲养员。”
　　话音刚落，男人就扣动手中的扳机，一声爆裂刺破空气传来，赵舒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块毯子直接被掀飞出去，而她的面前也笼罩着一片阴影。
　　林风甩掉了毯子挡在了赵舒清面前，她的鱼尾直立，身体两侧的鲜艳鱼鳍也张开着，两米的身高直直挡在面前，像是铜墙铁壁一样。
　　赵舒清惊讶的看着林风，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像是一条蜿蜒的蛇。
　　“林风，你……受伤了？”
　　赵舒清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的抓着赵舒清的衣领就飞速的往旁边的巷子里钻去，被拎着脖领子跟小鸡一样的赵舒清只听到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几声咒骂，随后是自己眼前快速飞逝的建筑物。
　　妈耶，林风这是在带她飞吗？
　　原来人鱼不仅能入
　　海、能上岸，还能飞吗？
　　正当赵舒清感慨林风真厉害，人鱼真厉害，海洋霸主真厉害时，就看到那几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直直朝她们追来。
　　为首的男人大声喊着‘那个女人可以死，人鱼必须活捉’时，赵舒清皱起了眉头。
　　这群法外之徒
　　怎么可以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呢？
　　但赵舒清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失重感传来，‘哗啦’一声，赵舒清和林风一起坠入了江水之中。
　　在昏迷前，赵舒清不由开始庆幸——防水书包买对了
　　***
　　林风把赵舒清拖上岸的时候，面前的这个人类已经昏迷不醒。
　　她把赵舒清放在了一出干净的河滩上，然后蹲下来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微弱的心跳和虚弱的呼吸，心中就是一紧，她拍了拍赵舒清的脸颊，低声喊道：“赵舒清。”
　　但人类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气息都很微弱。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
　　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种族，究竟为什么能够统治世界？
　　林风低着头看着赵舒清的脸颊，湿漉漉的人像是一条快死的鱼，如果再不救她，估计真的就死了吧。
　　林风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决定救这个对她很好的人类，她把手轻轻放在赵舒清的胸口，然后学着人类的样子给她做心脏复苏。
　　很快，赵舒清‘哇’的一下吐出了很多水，之后便继续陷入了昏迷。
　　林风拍了拍她的脸，又趴在她的胸口反反复复的听，当她听到赵舒清的心跳恢复之后才悠悠的松了口气。
　　漂亮的人鱼坐在河滩上守着身边的人，她看了看周围觉得还是不太安全，毕竟那群人穷追不舍的样子很麻烦，林风看着赵舒清，决定带她进林子里躲一躲。
　　当赵舒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觉得脑袋和肺部特别疼，浑身上下也很疼，捂着脑袋想坐起来，身子却忽然失重，眼瞅着就要掉下去时，一条蓝色漂亮的大尾巴直接卷住了赵舒清的腰，把她缓缓提了上来。
　　赵舒清懵了。
　　她昏迷的时候是在水里，怎么一觉醒来又在树上了？
　　她穿越了？
　　可当赵舒清看到树上的林风时才缓缓回过神来，林风把她提起来扶靠在树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幽怨的看着她。
　　赵舒清环顾四周，发现她现在正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上，距离地面得有十几米高。
　　刚刚要不是林风捞了她一下，自己早就掉下去摔成肉饼了。


第19章 
　　赵舒清看清了周围的全貌，这棵树瞧着应该是附近最大的树了，树枝浓密宽阔，树干也粗壮得极了，最起码得十几个人环着才能抱住。
　　近百年来人类活动逐渐减少，以至于一些生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来越多的植物变得高大，赵舒清脚下的这棵树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树枝看着挺结实的。”赵舒清坐着的地方足有一米多宽，只要不乱动一般是掉不下去的，但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往树干靠了靠，生怕自己掉下去。
　　林风一脸愁容的看着赵舒清，似乎有心事一样。
　　赵舒清凑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的啊，我们只是遇到点麻烦，肯定还能再跟师姐联系上。”
　　说到这，赵舒清冷不丁的想起来，许棠按理来说应该去州陵乡找她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和那伙境外分子对上了，那群人有枪，许棠可别出什么意外
　　“完了完了，我手机呢”
　　赵舒清赶忙摸出自己的防水包，拉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都是干燥的没有进水，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再进水，她可真的就孤立无援了。
　　掏出手机，赵舒清看到手机的电量只有40%左右，许棠给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最近的一个电话是在三个小时之前。
　　赵舒清连忙打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师姐，你们还好吗？”赵舒清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说了一下今天的遭遇，关切的问她：“你们没有遇上那批人吧？”
　　电话那头，许棠沉默了很久，才悠悠的说：“已经遇上了，我们损失了三名同事。”
　　赵舒清心中一紧：“怎么会……”她深深的皱着眉头，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许棠低声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师姐，那你们……”
　　“我们当时没有带武器，遇到那伙人之后只能被追赶，最后我们甩掉了他们，但想再去州陵乡恐怕还得跟当地武装部门合作。”许棠说：“舒清，你们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保护自身安全，我们会在这两天过去接你。”
　　赵舒清点了点头：“好，我就躲在这边的密林里，好像叫
　　什么陀螺岭，这里很大，林子很密，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我们。”
　　“水和食物够吗？”
　　“够的，之前在州陵乡买了一些东西，现在还有剩。”
　　许棠松了口气：“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舒清点头：“我手机快没电了，学姐，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
　　许棠叫住了赵舒清，犹豫了一分多钟才对她说：“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不要去管那条人鱼了，你可以把人鱼交给他们。”
　　“什么？”赵舒清愣住了：“师姐，你怎么……”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你更重要。”许棠严肃的对她说：“那只不过是一条人鱼，如果当真带不回来，就算杀了她也好，放了她也好，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足够了，明白吗，舒清？”
　　赵舒清张了张嘴，她自然明白许棠的意思。
　　人鱼可以再捕捉，大不了再去一趟太平洋，既然她们能抓住一条就肯定还能抓住第二条第三条。
　　但赵舒清只有一个，她是研究院的一员，是花了重金和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
　　人鱼的命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就连出海的时候，导师都告诉赵舒清，人命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我明白了。”赵舒清闭上眼睛，对许棠说：“我会平安带着林风回去的。”
　　许棠沉默了半晌，悠悠的叹了口气：“挂了吧，手机留点电等我们去找你。”
　　挂了电话，赵舒清看着那通话界面久久不能平静。
　　道理她都懂，但让她就这样放弃林风，赵舒清办不到。
　　一想到林风救了她好几次，这次还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赵舒清就不可能真的把林风交出去。
　　赵舒清神色一顿。
　　等等？
　　林风是不是受伤了？
　　赵舒清连忙收起手机，回头看着乖乖坐在一边瞧着自己的林风，只看她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尾巴上，穿着的睡衣也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瞧着有些狼狈。
　　“你……”
　　赵舒清挪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哪里了，我看看。”
　　林风听懂了她的话，卷起自
　　己的短袖给她看，就看到在林风漂亮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清晰的白色伤痕，看着应该伤的很深。
　　赵舒清皱着眉头，把人抱到自己身边坐下来，认真的看着林风上臂的那道伤痕。
　　“好像没有东西留在体内。”赵舒清用手轻轻按压了之后得出了结论：“应该是擦伤，不要紧的。”
　　她说完又抬头看向林风，柔声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千万不能再帮我挡子弹了，这又不是电视剧，你要是真出事了让我可怎么活？”
　　林风歪着头看她，似乎明白了赵舒清在心疼她，甩了甩自己又长又漂亮的尾巴，像一只委屈的小猫咪一样靠在了赵舒清的肩膀上，悠悠的喊了声：“疼。”
　　赵舒清笑了起来：“你还知道疼是什么意思啊？”
　　林风认真的瞧着她，又软乎乎的叫嚷着：“疼。”
　　“好好好，我给你吹吹。”赵舒清对着林风的手臂吹了口凉气，然后轻轻搓了搓，柔声道：“我们人类要是受伤了，都会吹一口，吹一口就能好。”
　　林风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赵舒清又说：“咱们认识那么久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再加上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怎么着咱俩得关系也不一般了吧？”
　　林风歪着头看她：“赵舒清。”
　　赵舒清也歪头：“嗯？”
　　林风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又低声道：“疼。”
　　疼什么疼？
　　你就是想让我再给你吹吹。
　　赵舒清很无奈又很宠溺的笑了笑，对着那白色的伤口呼呼了两下，林风似乎察觉出了乐趣，一个‘疼’字说了十几遍，赵舒清就吹了十几遍。
　　最后吹的嘴巴都麻了，赵舒清才制止了林风。
　　“够了”
　　赵舒清不悦的说：“再吹我都快成地包天了。”
　　林风委屈的噘了噘嘴，揉着自己被吹的热乎乎的伤口心满意足的靠在了赵舒清的肩头。
　　确定了林风没有什么问题，赵舒清的心里也好了不少，她拿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白天买的食物，递给了林风一个饭团，教她怎么吃东西。
　　黑灯瞎火的，俩人就着月光吃了个饭团，稍微垫了点肚子。
　　赵舒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林风已经开始困了，饭团吃到一半就开始打哈欠，赵舒清怕她掉下去就把人搂在怀里，随便找了件外套披在了两人的身上。
　　可惜了那条毯子和轮椅。
　　赵舒清抱着林风悠悠的想。
　　林风靠在怀中睡的安稳，赵舒清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最后也不知怎么自己也开始睡着了，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靠在树干上睡了过去。
　　还没刚睡一会儿，赵舒清就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嗯？”
　　赵舒清揉了揉眼睛，看着头顶的月光发现已经到了头顶，推测应该还是凌晨，不由低声问林风：“怎么了？”
　　林风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她在树枝上站了起来，鱼尾撑着她的身体探得很高，目光警惕的看着前方的密林，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说：“走。”
　　“走？”
　　赵舒清一开始听不明白，但很快就理解了，白天看到那黑色轿车的时候林风也是说了这个字，现在指着远处的密林又说了‘走’，是不是意味着那群人又追了过来？
　　一想到这赵舒清一下子就清醒了，皱着眉头问道：“是白天的那群人吗？”
　　林风微微点了点头，抓着赵舒清的衣服又重复道：“走。”
　　赵舒清赶忙把外套塞进书包里，背上包对林风说：“好，我们走”
　　正当赵舒清困惑怎么才能从十几米高的树上下去时，林风又拽了拽她的衣服，转过身蹲了下来，还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
　　“你是……”赵舒清意外的看她：“你要背我？”
　　林风点了点头，示意她快点上来。
　　赵舒清看着林风这细胳膊细腿的就有些担心她能不能背动自己，但一想到这条人鱼能上天能入地，能手撕野猪徒手挡自己，就觉得自己担心海洋霸主还是太不够格了，毫不犹豫的背上书包就趴在了林风的背上。
　　刚趴好，林风就快速的甩动着鱼尾从树上下来了，拢共没超过五秒，比电梯还要快
　　落地之后林风丝毫没有停留，快速的往前方密林‘游’去，长长的尾巴不停的摆动，把自己留下的痕迹一扫而空，赵舒清回头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出来走过的痕迹。
　　连清理痕迹都能考虑到，真不愧是海洋霸主。
　　林风背着赵舒清快速的行走，很快就远离了刚刚休息的树林，到达了一个不知名的空地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舒清瞧着林风应该是累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下来了，林风这才把她放下来。
　　“咱们跑了那么远，他们应该追不上来。”赵舒清看着空地上矮小的灌木，放下书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过来休息一下吧。”


第20章 
　　虽说是坐下来休息了，但两个人的精神并没有放松，特别是林风，她明显不安的坐在赵舒清的身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赵舒清打开背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除极致省电模式后看到许棠给她发了一些信息，但都是一些注意事项，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还是不打扰她了，赵舒清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解决。
　　正当赵舒清准备睡在草坪上休息的时候，林风忽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尾巴崩的紧紧地，瞧着远处的密林像是炸了毛的猫咪。
　　“走。”
　　林风撂下这话就直接把赵舒清拎了起来，赵舒清慌乱之中赶忙抱住自己的书包，被林风拎着脖领子乱窜。
　　说来也奇怪。
　　林风和赵舒清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地方，甚至在停下来之前她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可即便是这样，林风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群人的存在。
　　赵舒清坐在树干上眉头紧皱，她起初以为是林风的错觉，但当她远远的看到林风手指的方向有着微弱灯光的时候，赵舒清就知道林风从来都没有错，那群人就是一直在跟着她们。
　　为什么？
　　赵舒清不由纳闷，这群人为什么总是能在如此茂密的丛林中找到她们？
　　难道是……
　　赵舒清瞥了一眼自己的书包，连忙打开翻找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仅剩的5%的电量和微弱的信号，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们被定位追踪了。
　　赵舒清在关机之前给许棠发了一条信息，说她们目前被人定位追踪，要暂时关机，等确定安全了再联系她。
　　把手机关机后赵舒清还不放心，她把SIM卡扣了下来塞进书包的小夹层里，这才对林风说：“我们继续走。”
　　林风看向她，问道：“走……哪？”
　　这个问题一下子难住了赵舒清。
　　她其实和林风一样，对这里根本不熟，甚至连林风都不如，她不会下海也不会上树，现在问她要去哪里，赵舒清一时之间还没有主意。
　　既然这群人已经进了密林，那四面八方肯定还有他们的人，说不定几条重要的小路都会被堵着，她们想绕过林子去路口根本不
　　可能。
　　有什么地方是他们最放松的呢？
　　赵舒清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有主意了。”赵舒清对林风说：“我们回州陵乡。”
　　林风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
　　***
　　赵舒清紧紧抓着林风的肩膀，闭气看着她在水中快速的游动，四五百米宽的江面林风只甩动了几下尾巴就游了过来，速度快的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赵舒清真的很想立刻记录下来写进自己的论文之中。
　　上了岸，赵舒清拧干自己衣服上的水，她回头看了一眼怀江对面的那片密林，猜测对方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追来。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天已经开始朦胧泛着白，瞧着应该是快亮了。
　　凉悦的店很好找，大晚上的灯牌还亮着灯，赵舒清一脸阴沉的带着林风过去，她微微扬了扬下巴，林风便会了意，直接一个大尾巴甩过去，‘嘭’的一声把卷帘门给甩出了个大洞。
　　原本黑着的屋子顿时亮起了灯，凉悦拿着一把斧子就从楼上跑了下来，身上还穿着一件粉色猫咪的睡裙，更衬托着她皮肤黝黑得像巧克力。
　　凉悦在看清楚来人后也愣住了，纳闷的问道：“怎么是你们？”
　　随后，凉悦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她那条又长又漂亮的蓝色大尾巴，不由睁大了眼睛。
　　“你、你们是……”
　　不等她说完，林风一个闪电就冲了过去，甩动着自己的大尾巴，‘啪’的一声把人扇墙上了。
　　赵舒清皱着眉头说：“林风，你别把人拍死了。”
　　凉悦摔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捂着自己的腹部疼的浑身都是汗，感觉应该是肋骨断了。
　　林风听到赵舒清叫她，茫然的回头看了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赵舒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林风拉到门口，自己走到凉悦面前蹲下来捏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嘴角留下来的血痕，猜测她应该是咬到口腔或者舌头了。
　　“你为什么要往我的手机里装定位？”赵舒清问她。
　　凉悦瞳孔微微一震，很快便恢复了，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舒清说：“那群
　　人跟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要是再发现不了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她端详着凉悦的脸，好奇的问她，“你既然帮他们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为什么不跑呢？是觉得我不可能逃得出来，是吗？”
　　“……也不是。”凉悦跪坐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赵舒清，平静的说：“我家就在这，我怎么走？”
　　赵舒清松开她的下巴，起身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能留在这，不如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想害你，也没有给你的手机装定位。”凉悦靠在墙上，捂着腹部说：“我只不过对你的手机做了一些手脚，放大了信号传播范围，只要你的手机开机，就一直会向卫星传递信号。”
　　赵舒清轻轻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当时也怀疑是信号的问题，毕竟除了刚开始，凉悦修手机的时候自己一直盯着，没看到她动什么手脚，手机更是在自己手里才开的机。
　　现在她总算知道，那群人是利用手机的信号来定位自己的。
　　凉悦咳嗽了几声后感觉好了一点，她推测自己应该是断了根肋骨，但是不严重，她抬起眼看着林风和她的那条长长的尾巴，知道这条人鱼是手下留情了。
　　林风看到凉悦盯着自己，心中就非常不悦，她走到赵舒清的身后似乎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但她的那条大尾巴实在是太漂亮了，想藏根本藏不住。
　　赵舒清察觉到林风的反应，就先让她去一边坐着休息一下，她则和凉悦面对面的聊了一会儿。
　　通过聊天，赵舒清得知凉悦在一天前就被那群外境的人找到，叫她做这件‘小事’，事后许诺将会给凉悦十万块钱作为酬劳，就算没有遇到赵舒清她们，定金也付了两千，怎么算都是赚的。
　　赵舒清撑着脑袋，端详着面前的人。
　　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但技术的确是好。
　　或许这方圆百里之内，能给手机动手脚的人，估计只有她一个。
　　凉悦很狼狈的坐在地板上，外面的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瞧着是天明了。赵舒清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但并没有吊儿郎当的晃，而是看着那逐渐亮起来的天边陷入了沉思。
　　不能再这样逃了。
　　赵舒
　　清很清楚，她光是逃是没有用的，那伙境外分子人多势众，甚至资源也不错，为了抓她和林风肯定是下了本的。
　　今天他们可以让凉悦给自己的手机里动手脚，那明天就可以让另外一个人挖坑等她，后天、大后天，甚至回研究院的路上也不会安宁。
　　人不能这么被动，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风似乎觉得这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竟趴在绿色的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尾巴耷拉在地上，依旧漂亮。
　　“我想，我们两个需要休息一下。”赵舒清问她：“车能借用一下吗？”
　　就门外那个她看中了好就的黑色越野车。
　　凉悦眼皮明显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指着挂在墙上的钥匙，说：“钥匙在那，你们……还会把车还回来吗？那车挺贵的。”
　　赵舒清拿了车钥匙，爽快的说：“当然会，说了是借用一下，肯定用完就还给你。”
　　凉悦捂着小腹眯着眼睛看她，满脸写着怀疑。
　　赵舒清走到林风身边，弯腰把睡得乱糟糟的人鱼懒腰抱了起来，林风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抱着自己的是赵舒清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蹭了蹭脸颊往她怀里钻。
　　像个贪睡的小兽。
　　“如果那伙人再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赵舒清瞧了凉悦一眼，凉悦赶忙道，“我明白，我就说从未见过你。”
　　赵舒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废话，抱着林风就出门了。
　　天色泛起了鱼肚白，赵舒清把林风放在了后排的座椅上，书包也放在旁边的脚垫上，又像土匪一样从凉悦的店里搜刮了一大堆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塞进车里后，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凉悦虚弱的爬起来，看着自己门口空了的货架，以及扬长而去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无奈的扶着墙叹了口气。
　　***
　　自从知道是凉悦调整了自己手机信号源之后，赵舒清就再也没有开过机，她开车钻进了附近的一间废弃的工厂内，这里阴阴凉凉的，还没有异味，附近也空旷，非常适合暂时休整。
　　林风睡得天昏地暗，大尾巴都掉到地上了，赵舒清无奈的把后排座椅放倒，拍了拍她滚圆的小屁股，道：“翻个身，林风。”
　　林风没有睁开眼，但很听话的翻了个身，把头直接枕到了赵舒清的大腿上继续睡。
　　赵舒清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车内温度调整好之后也搂着林风躺了下来，准备补个觉再说。


第21章 
　　这两天东奔西逃的，赵舒清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赵舒清觉得胸口很沉闷，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林风趴在了她的胸口上，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林风似乎还在熟睡，长长的头发散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那条蓝色的漂亮尾巴紧紧贴着赵舒清的腿，甚至还缠了上来。
　　赵舒清撑着身子想起来，她扶着林风的脖子把她放到一边，这才坐在车里观察窗外的情况。
　　看样子，在她们睡着的时候无事发生。
　　这可真是太好了。
　　赵舒清松了口气，她又回头看着熟睡的林风，凑过来仔细观察着人鱼小姐。
　　林风紧闭着双眸，长长的半透明睫毛随着呼吸颤了颤，橘色的睡衣已经皱成了一团，又脏又皱的缠在她的腰上，露出了林风纤细的小腹，和肚脐以下蓝色的鳞片。
　　以及那已经闭合的特殊鳞盖。
　　赵舒清还记得第一次和林风见面，就是因为她擅自掀开了这片鱼鳞，被林风狠狠扇了个巴掌，脸肿了整整两天的事情，她撑着脑袋想，果然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被人鱼漂亮的身形给惊艳到。
　　真不敢相信，这么美的生物也能如此凶悍。
　　林风似乎察觉到赵舒清的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就睁开了眼睛，和赵舒清四目相对。
　　“嗨，你醒了？”赵舒清完全没有偷窥被发现的自觉，笑盈盈的跟她打着招呼：“你还睡吗？不睡的话起床吃点东西。”
　　林风乖乖的躺着，双手自然的搭在两耳旁，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赵舒清，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迷迷糊糊的小人鱼实在是太可爱了，赵舒清顿时就觉得心中一颤，连忙挪开目光。
　　赵舒清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她怎么能对一条人鱼有心思呢？
　　这可是国宝啊
　　正当赵舒清假装很忙的时候，林风缓缓坐了起来，盯着自己的尾巴看了好久，才悠悠的吐出了个字：“疼。”
　　赵舒清连忙问道：“哪里疼？是不是受伤了？”
　　林风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大尾巴说：“疼。”
　　尾巴疼？
　　赵舒清以为她尾巴又受伤了，抱起她的大尾鳍看了又看，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鳞片摸起来非常干燥，甚至经常摩擦地面的那片鱼鳞微微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粉白色的嫩肉。
　　“是……太干了吗？”赵舒清摸着那片鱼鳞，柔声问林风：“你是尾巴疼吗？”
　　林风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鳞片软软的说：“疼……”
　　赵舒清明白了，她这是严重缺水了。
　　这几天林风都跟自己在陆地上生活，本身她就是人鱼，缺了水的确很麻烦，现在跟着自己上天入地的，鱼鳞都要晒爆了。
　　“你稍微等一下。”赵舒清从旁边拿过来一瓶矿泉水，找了件自己的T恤衫打湿之后敷在林风的尾巴上，就看到那些爆裂的鳞片在T恤衫覆盖上去之后，就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一样，拼了命的汲取这些水分。
　　赵舒清把整整一瓶水都倒在了林风的尾巴上，之前黯然失色的鳞片喝饱了水，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林风甩了甩自己的尾鳍，似乎是不疼了。
　　“好点了吗？”赵舒清摸着她的尾巴，柔声问道。
　　林风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盯着赵舒清摸她尾巴的手，微微不可察觉的动了动。
　　赵舒清没有察觉出林风的异常，很认真的低头给她‘补水’，好在林风缺水缺的不是特别严重，整个尾巴弄的湿漉漉之后就明显感觉鳞片修复了不少。
　　最后，赵舒清看着林风小腹三角区的那片异样的鳞片，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疼，但还是一闭眼，把T恤衫敷在了那鳞片上面。
　　林风当时就想反抗，可她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尾巴，紧紧抓着身下的椅子。
　　“没事的没事的。”赵舒清抬起头看着林风，低声对她说：“我没有想轻薄你的意思，只是这里也得补补水。”
　　赵舒清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做补补水？
　　这话也太变态了吧？？？
　　好在林风暂时听不懂那么多的人类语言，对于赵舒清的‘荤话’毫无察觉，只是浑身都使着劲儿，脸颊也浮现了一抹霞红。
　　赵舒清手中按着湿润的布料，看着林风羞红的脸，心跳得像是要爆炸一样，连忙低下头，却看到林
　　风的尾巴微微颤抖，湿漉漉的缠在自己的腰上……
　　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妙了。
　　把瓶子中最后一点水倒在林风身上，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黑了。
　　赵舒清把瓶盖拧紧，想着等有空再用空瓶子装点水进来，照这样下去林风还得跟自己风餐露宿一阵呢，得记得多给她补补水。
　　‘刺啦’一声，赵舒清把湿透的T恤衫撕成一条条的，然后缠在林风的鱼尾上，简简单单的裹了一下。
　　林风晃了晃尾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赵舒清在她尾巴上打了个平结，才对林风说：“你要是觉得尾巴干了，就拿一瓶水，这样浇一下，能管一阵子。”说完赵舒清就又开了一瓶水给她示范了一下，林风一下子就懂了。
　　打开车内的灯，赵舒清简单的把后排整理了一下，拿出了干脆面一拳锤碎，倒了一些干粉调料包晃了晃，这才递给林风，示意她可以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吃着干脆面，林风也不是头一次吃了，但每次吃这种零食都非常认真，赵舒清觉得有趣。
　　她回头看向窗外，觉得也得思考一下如何才能顺利的逃离这个村子。
　　赵舒清拿出地图，一边吃着火腿肠一边拿出笔在地图上画了画。
　　州陵乡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镇子，附近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已经废弃的省道，另外一条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而在州陵乡的西面是陀螺岭，东面是汇入怀江的陀螺河。
　　陀螺岭是一片很大的密林，想徒步走过去根本不可能，而怀江那边即便过去想要去城里找许棠，也只有那几条必经之路。
　　赵舒清在那几条路上画了几个‘x’，觉得只要那群人不是笨蛋，肯定会在信息消失后在这些地方把手。
　　怎么样才能突破重围呢？
　　她们有车，车总比两条腿走的快，更何况林风的鱼尾太张扬，很明显待在车上更安全。
　　正当赵舒清琢磨着应该怎么才能破出重围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噗呲’一声，随后是水溅到赵舒清后背的感觉，她连忙回过头，就看到林风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大概是想拧开，但爪子太锋利了，直接穿透了薄薄的塑料瓶。
　　赵舒清连忙放下笔凑
　　过来，用毛巾擦了擦座椅纳闷道：“你在干什么？”
　　林风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水。”
　　赵舒清一愣，看了看她的尾巴，刚刚不是浇过水了吗？怎么又要？
　　虽然心中疑惑，可赵舒清还是拧开瓶盖给她腿上的布片浇了一圈水，只看到林风的尾巴甩了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浇完水赵舒清才问她：“现在行了吗？”
　　林风甩了甩尾鳍上的水滴，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道：“水。”
　　赵舒清愣了一下随后爆笑出声，赶忙道歉把水递给她：“哈哈对不起，我以为你尾巴要水，没想到是你要喝水，哈哈哈，快喝吧，还剩一小半，不够我再给你开一瓶。”
　　林风渴极了，抱着喝了两瓶水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瞧见赵舒清又坐回去对着那张地图认真研究起来，她就挪了挪，趴在赵舒清的后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赵舒清感觉肩膀一沉，就看到林风又贴了过来。
　　浑身都补充了水分的林风身上冰冰凉凉的，她靠在赵舒清的身上感觉非常舒服，赵舒清也就任由她了。
　　林风看不懂地图，就无聊的用尾鳍拍打着座椅，带着水声‘啪啪’的，听得赵舒清头皮发麻。
　　“别乱动。”赵舒清按住了林风的尾巴，摸了一把，说：“你这样很吵。”
　　“吵？”林风冲她眨了眨眼睛。
　　赵舒清点了点头，把她的大尾巴抱到自己的腿上，搂着林风说：“你乖乖的，等我研究完这个，咱们再出去转转。”
　　林风听明白了，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乖乖的没有动，等赵舒清把地图研究透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期间林风就一直窝在她的怀里，抱着水瓶乖巧的不像话。
　　谁能想到，这么乖巧听话的人鱼会是海洋的霸主呢？
　　赵舒清卷起地图，对林风说：“一会儿咱们不开车，去考察一下附近的地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风听明白了，她握着赵舒清的手腕低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也要去。
　　“好。”赵舒清也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有林风在自己至少是安全的，她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又给林风检查了一下鱼鳞，这才悄悄的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转头对林风小声的说：“走，我们先去探探路。”


第22章 
　　州陵乡不大也不算小，常住人口大约只有二百来人的样子。
　　因为几百年前太阳磁暴引起的病毒感染，现在人类数量已经从最高的七十亿降低到了现在为数不多的七八亿人，很多地方都回归了原始森林，以前繁华的城市也开始因为人口稀少而没落，以至于现在那么大的村子也只有寥寥几户人家。
　　赵舒清刚补了觉，现在精神特别足，此刻正趴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路口，那边有一辆车在驻守，能看出里面至少有四个人。
　　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还带着武器。
　　赵舒清暗暗记在心里，拉着林风又去探查别的地方。
　　事实证明，那群人正如赵舒清想的那样，把几个重要的路口都给封锁了，就连最窄处的江边也有人在把守。
　　不太妙啊……
　　赵舒清远远的看着那辆车，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安静的等许棠带着人过来救她们还是更为妥当。
　　不打算冒险的赵舒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林风，林风此刻正看着赵舒清，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像是幽蓝的一抹光，人鱼经常会潜入深海之中，那里光线到达不了，但对人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回去。”赵舒清小心翼翼的爬了下来，对林风轻声说着。
　　林风点了点头，和赵舒清按照原路返回。
　　正当俩人没走多远时，林风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空中那亮起来的一颗小红点。
　　“怎么了？”赵舒清扭头问道。
　　林风回头看了看她，又指了指空中的那个小红点，示意赵舒清看看那个。
　　赵舒清一抬头就愣住了，那红点安安静静的挂在空中一闪一闪的，飞的非常安静，竟然是最新的无人机
　　她们被发现了
　　“快走”赵舒清连忙拉起林风就头也不回跑了，林风此刻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回头看着那红点紧追不舍，这才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个好东西。
　　无人机非常安静，而且也不知道在空中待了多久，赵舒清慌乱的带着林风躲进巷子里，很快就听到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估摸着是暴露了。
　　“啧。”赵舒清头疼的想，她就
　　应该带着林风躲着，就不应该鲁莽行事。
　　那台无人机又追了过来，赵舒清皱着眉头看了林风一眼，问她：“你能解决那个东西吗？”
　　林风抬起头看着无人机，微微点了点头。
　　“上”赵舒清对她说：“不能再让这东西跟着我们了。”
　　林风会意，从地上撩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大大的尾鳍往空中一甩，只听到‘嘭’的一声响，那无人机瞬间被击毁，带着火光落了下去。
　　“真厉害”赵舒清夸奖道：“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跑的那么狼狈。”
　　林风被夸了很高兴，扯了个笑容，看着有点傻里傻气的。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黑暗之中四五个人围堵在巷子口，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此刻都阴沉沉的盯着林风的那条长长的尾巴看。
　　“活捉人鱼。”
　　赵舒清听见其中一个人这么说道。
　　瞬间，林风尾巴一甩便冲了过去，只见她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冷的光，直接撕烂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尾巴快速的一甩，站在最旁边的男人便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撞塌旁边的围墙，轰隆一声被砖瓦掩埋。
　　一瞬间便死了两个人，那伙人明显是慌了，有人竟然还朝林风开了枪。
　　‘嘭’的一声，赵舒清听得头皮发麻，但林风快速的躲过了射击，腰身一拧就冲了上去，像鬼魅一般落在了开枪男人的身后，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最后的男人随便开了几枪就想跑，也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中，后脑勺凹进去一块，瞧着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
　　林风就站在死人堆里回过头，平静的看着赵舒清。
　　赵舒清喉咙微微滚动，也不管地上的人是不是全死透了，连忙拉着林风就开始跑。
　　心脏鼓动得像是要爆炸一样，赵舒清总是会忍不住回想起刚刚林风杀人时的神态，虽然她很清楚林风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她说到底就是个沉迷学术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久，林风一直被她拉着，赵舒清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之后又遇到了几批人，林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赵舒清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着，等林风
　　解决完走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沾满了血。
　　她幽蓝的目光紧紧盯着赵舒清，脸颊上被喷溅出的红色鲜血沾染，两只手都是鲜红的，甚至连尾巴上缠着的碎布条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像是午夜的凶神。
　　赵舒清微微抬起手，用拇指蹭掉她脸上温热的血痕，林风偏头瞧了一眼，便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赵舒清……”林风用脸颊蹭着她的手心，低声说：“走。”
　　赵舒清心中一颤，她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她们还要继续跑。
　　此刻的动静已经闹的很大了，赵舒清觉得按照她们这样胡乱窜肯定会出问题，她冷静下来后想了个主意。
　　赵舒清回到了车上，把正在关机充电的手机拿了出来，并开了机。
　　林风见她开机就慌了神，直接把手机夺了过来，但她不会用手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如何关机，急得脑袋都出汗了。
　　“没事的，没事。”赵舒清伸出手摸了摸林风的脑袋，对她解释道：“现在他们在到处找我们，我们需要把这群人吸引走，这样我们才能跟学姐她们联系，明白吗？”
　　林风抓着手机，紧紧的盯着赵舒清，似乎正在缓慢的理解她口中的意思。
　　赵舒清一根一根掰开林风的指头，看着手机屏幕都被这人捏碎了一角，好在还能用。
　　“我们可能需要分开行动了。”赵舒清对林风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给师姐打个电话。”
　　虽然现在是凌晨，但许棠很快就接了电话。
　　“舒清？”许棠意外这个时候赵舒清竟然会打电话过来，紧张的问她：“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还安全吗？”
　　“目前还算是安全的，师姐。”赵舒清没有把林风杀人的事情说出去，只是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他们会根据我的手机信号进行定位，我打算和林风分开跑，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30公里外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这边，”许棠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开车过去。”
　　“好。”
　　没有多说废话，赵舒清挂了电话后就看向林风，对她说道：“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找我们，现在我开车带着手机往南跑，你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去找我
　　师姐，明白吗？”
　　林风听明白了，但她还是摇着头，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对她说：“一起……”
　　赵舒清心中一颤，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比我更重要，你得活着。”
　　林风摇头，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说：“一起。”
　　“但我们得有一个人带着手机啊。”
　　“一起。”
　　“你听话。”赵舒清严厉的对她说：“你不能被抓，听我的，去找我师姐。”
　　林风咬着薄薄的嘴唇摇了摇头，她看着赵舒清手中的那个手机，忽然一把夺了过来，打开门就跳下去
　　“林风”赵舒清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叫住了她。
　　但林风却回头对赵舒清说：“很快……等我……”
　　说完，林风便跑了，赵舒清看她跑的飞快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连忙开车追了上去。
　　“林风，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快把手机还给我”
　　赵舒清摇下车窗，一边开车一边对飞快逃窜的林风喊道：“别做傻事”
　　林风瞥了她一眼，鱼尾停都没有停，两三下就到了江边，站在河岸旁不动了。
　　赵舒清连忙刹车，此刻林风站在车灯前面朝江面，忽然支起了身子开始仰头唱起了歌。
　　林风的嗓音非常轻灵，在夜风中像是苏醒的夜莺，又像是飞舞的精灵，赵舒清忽然想到在船上时的那个梦，梦里也是有这样一群人鱼唱着动听的歌，吸引着自己朝那游去……
　　她想干什么？
　　她想吸引什么？
　　还没等赵舒清想明白，就看到原本平静的江面忽然躁动起来，无数浪花随着林风的歌声开始剧烈的翻滚，像是煮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很快，赵舒清就在车灯的照耀下看到了跳跃起来的江豚，以及各种各样的巨大鱼类，它们全都被林风的歌声吸引，围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江面之中。
　　林风停止了歌唱，她平静的看着江面那些生灵，缓缓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然后微微一撇，示意它们可以帮忙。
　　赵舒清立刻领会，把防水的书包拿起来甩干净，连忙跳下车来到林风的身边，看这她把手机放在了书包里，赵舒清结结实实的打了个死结。
　　林风拿起书包，走到江面，那群鱼纷纷游了过来，毕恭毕敬的把脑袋贴在岸边，激动的甩着自己的尾巴，就好像是等待它们的女皇为自己下达命令。
　　最后，林风选中了一只最健硕的江豚，江豚立刻抬起头张嘴咬住书包，一甩尾巴就游回了江中。
　　赵舒清都看呆了。
　　她指了指消失在水面的江豚，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就成了？”
　　林风温顺的朝她点了点头。


第23章 
　　赵舒清没敢多耽搁，下车把林风抱起来塞进车里就走，生怕再晚一会儿就会被那群境外分子给盯上。
　　林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奇的张望着车内的环境，赵舒清开车开的又快又猛，期间还不忘提醒她一句：“系安全带。”
　　林风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赵舒清一拍脑门，忘了林风没系过安全带，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脚油门窜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把低矮的灌木丛碾得稀巴烂，最后在小路上开了一段后才停了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这边的位置，又黑又密，很适合躲藏一阵。
　　赵舒清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虽说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但手机不在身上，安全感节节攀升，她瞥了一眼因为尾巴太大坐在副驾驶不舒服的林风，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风见她笑，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来，林风。”赵舒清探过身子，把人圈在了椅背上，低声对她说：“我教你怎么弄这个。”
　　林风因为赵舒清的靠近而紧紧的贴在了椅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看着她从旁边扯了跟黑色的东西，俯下身的时候零碎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扫着林风的脖颈和胸口。
　　很痒。
　　却又不知道哪里痒。
　　赵舒清扯出安全带后，抬起眼皮对林风说：“这东西上了车就要系，不然会很不安全，你把它拽出来后拿着这个扣子，能摸到旁边的这个吗？”
　　说着，赵舒清拉着林风的手，靠的更近的说：“这里，插进去。”
　　‘咔哒’一声，林风只觉得手心微微一麻，自己就被一条窄窄的带子给困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舒清，赵舒清则笑着对她解释：“就这样，明白吗？”
　　林风长长的鳍耳微微颤了颤，她低着头，就看到赵舒清白净好看的手指就落在自己身侧，两个人靠的很近，她都能闻到赵舒清身上淡淡的尘土和汗渍的味道。
　　不难闻。
　　很香。
　　林风微微愣了愣神后才点了头，一抬头就撞进赵舒清笑意里，她缓缓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尘土，轻轻呢喃道：“赵舒清
　　。”
　　“嗯？”赵舒清用浅浅的鼻音询问了一下。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虽说越野车空间不小，但她的尾巴太大了，蜷缩着还被赵舒清抵在椅子上有些不太舒服，她微微动了动尾巴，才对赵舒清说：“尾巴。”
　　赵舒清觉得林风是真的很聪明，刚捞上来的时候甚至都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不仅能听懂了，甚至还能准确的说出其中一两个词。
　　之前会说‘疼’，现在又会说‘尾巴’。
　　说不定以后真的可以畅通无阻的交流呢。
　　“尾巴怎么了？”赵舒清看了一眼她那条漂亮的尾巴，刚刚跑了一路，尾巴上都是泥巴，让漂亮的蓝色大尾巴变得灰扑扑的，上面缠着的布条都脏得拧成了一团。
　　林风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赵舒清自己的感受，只能皱了皱眉头，用尾巴和后背使劲抵着，发出了‘嗯嗯’的使劲儿声。
　　赵舒清明白了，这是觉得副驾挤。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按着林风的尾巴轻笑道：“我明白了，我给你调一下座椅。”
　　把副驾的空间调整到最大，林风的尾巴这才稍微能活动一下，赵舒清又给她的大尾巴上浇了一瓶水，这才准备开车离开。
　　江豚真的把那群人吸引走了。
　　赵舒清小心翼翼的开车，发现地上有不少车辆密集通行的痕迹，全都是往一个方向，瞧着是像被吸引过去一样，赵舒清放了心，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大摇大摆的上了村口的马路，一直往前开。
　　没有手机，赵舒清无法跟许棠取得联系，但她记得许棠说在高速路口收费站等她，便也没敢耽误，直接开车过去了。
　　这辆车没有自动开灯的系统，所以即便危险，赵舒清也没干手动开灯，一路都是摸着黑开过去的，好在这条路上人非常少，即便摸着黑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二十多分钟后，赵舒清远远的就看到了收费站那边灯火通明，几十辆警车围在那边，还依稀能看到带着研究院标志的车标。
　　是自己人
　　赵舒清看到这不由松了口气，连忙打开了灯。
　　许棠正焦急的踱步，距离赵舒清给她打电话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现在很
　　担心赵舒清的安危，想着再等几分钟要是赵舒清还没来的话，她就派人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了车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有车”旁边的人喊道：“是不是赵舒清的车啊？”
　　众人一听都激动起来，许棠也赶忙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那辆越野车快速的开了过来，横停在了她面前。
　　“师姐”
　　赵舒清跳下车就跑了过来，风尘仆仆的抱住了许棠，红着眼睛嚎道：“我差点以为我回不来了”
　　许棠愣了愣，才环着赵舒清的腰，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低声笑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好。”赵舒清点头，松开许棠回过头就看到林风趴在车窗上，微微皱着眉看着俩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赵舒清莫名有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错觉吧，赵舒清暗暗的想。
　　许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瞧见了车窗里的林风，但林风的视线一直都放在赵舒清的身上，没有察觉到许棠的目光。
　　赵舒清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赶忙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弯下腰把林风抱了出来。
　　林风一出场，在场的人目光都移不开了，全都转移到她那条又大又漂亮的鱼尾上，知道这位就是被带回来的人鱼。
　　林风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瞩目，她下意识的躲在了赵舒清的身后，虽然她拼了命的想把自己藏起来，但那条尾巴实在是太瞩目了，即便蹭得全是泥巴也掩盖不住绚丽的颜色。
　　“天哪，是人鱼。”
　　人群中逐渐开始传来骚动，赵舒清听到他们低声感叹道：“这就是人鱼吗？真漂亮”
　　“比电视里演的还要好看，那尾巴真漂亮，跟钻石一样。”
　　“我要偷偷拍下来给我朋友看……”
　　虽然是窃窃私语，但赵舒清和许棠都听在了耳中，赵舒清眉头一皱，就冲那边的人说：“不好意思，这边不允许拍照。”
　　许棠却笑着说：“没有关系，他们也都辛苦了，想拍就拍吧，林风既然还在，迟早会跟大众见面的。”
　　赵舒清张了张口，看着那群人已经开始偷偷拍照了，虽然心里不高兴可还是
　　听从许棠的安排，准备带林风回去。
　　这边不宜多待，许棠给林风安排了一辆不小的厢式货车，赵舒清还记得要把车还给凉悦的事情，跟其他人交代就准备上车，却在分开上车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林风不愿意进研究院给安排的车而已。
　　只见林风甩开了想抓她过去的两个研究员，把其中一个甩倒在地，其他人顿时惊慌起来，还以为林风兽性难改想要袭击人类，赵舒清一看这种情况，一只脚刚踏上车立马就收了回来，快步的往林风这边跑。
　　“赵舒清。”
　　林风看着她跑过来，叫的又委屈又难过，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巴巴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你不要我了吗’。
　　赵舒清连忙跟其他几个同事道歉，安抚着林风说：“没事的没事，我陪你上车，行吗？”
　　许棠闻言就皱了皱眉头：“不行，你们已经出过一次事情了，这次不能再待在一起了。”
　　林风听到许棠的声音浑身就是一抖，躲闪着对方的目光，头也不抬的攥着赵舒清的小拇指，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倒是赵舒清对她说：“没事的，这次多派几个人跟着我就行了，我是她的饲养员，她跟我最亲，还是我来陪她吧。”
　　许棠的目光放在了林风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那条脏兮兮的鱼尾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三分钟之后才说：“行吧，其他人也一起陪你上去，人多至少有份保障。”
　　赵舒清见她松了口，笑着点头同意了。
　　林风用大尾巴走路的时候像一条蛇，赵舒清看她在水泥地面上磨着鳞片，微微皱了皱眉就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和众人一起上了那辆厢式货车。
　　火车里有一个大水箱，林风看到水眼睛就亮了。
　　这几天天天在地上蹭来蹭去，弄得浑身又干又脏，好不容易看到了水箱，不用赵舒清指使她就自己扒着凑了过去。‘噗通’一声栽进去，漂亮的大尾巴一甩就游了两圈。
　　赵舒清看着她自在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一行人在警车的护送下半点都没有停歇，准备直接开往位于首都的研究所。
　　但车毕竟不是飞机，就算开到150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赵舒清先在车厢睡了一觉，第二天又看着车开了一整天，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在一处服务区休息。
　　许棠给赵舒清安排了一个房间，其他人也都安排妥当，林风则留在车上，有人24小时专门把手。
　　都已经到这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服务区的酒店虽然不豪华，但也很舒适，单人房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浴缸。
　　赵舒清没有那个闲情雅致泡澡，随便冲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明天再开一天，到下午的时候应该能进城。
　　奔波了几天，赵舒清难得睡在床上，一沾枕头立马就着了。
　　半夜。
　　赵舒清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丝声响，好像有水在流淌的声音，当她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依稀能够看到自己床边好像趴了个人……


第24章 
　　睡觉睡到一半，睁开眼就看到身边有个模糊的身影趴在床头，这种感觉的确太惊悚。
　　赵舒清也是个普通人，被吓了也会叫，她‘啊啊啊啊啊——’的叫嚷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啪’的一声把灯打开，后背死死的抵在墙上，就看到趴在自己床头的竟然是林风。
　　林风似乎在睡觉，听到赵舒清的尖叫和刺眼的灯光，揉着眼睛就坐起来了。
　　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委委屈屈的叫道：“赵舒清？”
　　赵舒清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以为自己又要被人捉了，此刻后背都是一身的汗，莫名的看着林风，纳闷的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车上吗？”
　　林风坐在地毯上，委委屈屈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着头没说话。
　　赵舒清懂了，这是偷偷溜出来了。
　　她站了一会儿，才磨蹭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盘着腿看她，林风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假装很忙，后来大约是察觉赵舒清眼神很凶，才扯了个傻乎乎的笑容：“赵舒清。”
　　“别叫我赵舒清。”赵舒清说：“以后你叫赵舒清行吗？”
　　林风听不懂，歪了歪脑袋。
　　赵舒清叹了口气，林风不在水箱里待着反而来到她的房间，那边肯定很着急，最主要的是林风又没有她的房卡，她是怎么进来的？
　　赵舒清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林风眨了眨眼睛，指着赵舒清的卫生间，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了没有关上的窗户。
　　“……”
　　她的房间可是在二楼啊
　　赵舒清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正想着趁着没人发现把林风送回去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同事着急的砸门，冲赵舒清喊道：“不好了人鱼不见了”
　　不见了的人鱼抬起头，和赵舒清四目相对，又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得到原谅一样。
　　赵舒清：“……”
　　小祖宗。
　　赵舒清打开门的时候，一大群人都乱套了，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才把藏在她屋里的林风给拽了出来，替她解释道：“她可能一个人睡车里害怕，不然以后还是让她跟
　　我在一起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好在，鱼没丢。
　　许棠深深看了俩人一眼，才转头让大家都回去，赵舒清跟许棠道了歉之后她随意的摆了摆手就回房间了。
　　赵舒清看着林风站在自己房间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水。”
　　林风趴在床边，对赵舒清絮絮叨叨。
　　赵舒清头疼，坐起来问她：“你要喝水？”
　　林风摇头，指了指浴室，又说：“水。”
　　懂了。
　　这是要泡澡。
　　赵舒清觉得林风不愧是一条鱼，真的非常喜欢水，这两天跟她在陆地上着实委屈。
　　浴室里‘哗啦啦’的放着水，林风直接扔掉那件脏兮兮的橘色睡衣坐进了浴缸里，赵舒清看她那么快就钻进去了，不由伸手拍了拍她的大尾巴，说：“水温还没调好呢，你不嫌凉啊？”
　　林风看着她刚刚拍的位置，甩了甩尾巴，溅了赵舒清一身的水。
　　赵舒清：“……”
　　叹气，然后拿起花洒呲她。
　　林风伸手挡着，笑弯了眉眼。
　　等水放满了之后，林风也玩累了，趴在浴缸边懒洋洋的枕着自己的胳膊，长长的头发垂在水里，波光粼粼的像是那种有着五彩头发的仙女。
　　赵舒清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好奇的问道：“你也没用过洗发露，头发是怎么保养那么好的？天生的？”
　　林风看了她一眼，微微眨了眨眼睛。
　　赵舒清笑了笑：“也就是我了，不然谁半夜三点钟给你放水泡澡？”
　　虽然嘴上埋怨，但赵舒清还是主动的给她洗起了长发，反正晚上不睡到了车上也是能睡的，林风想泡澡她就陪着泡吧。
　　林风喜欢赵舒清摸她的头发，甩了甩尾巴就凑了过来，浴缸里的水掀起了波浪，就看到林风把头都塞进了赵舒清的怀里，蹭了蹭。
　　赵舒清挤了点酒店的洗发水，打湿了之后给她洗头发。
　　原本就漂亮的长发随便洗洗就干净了，露出了漂亮的颜色，赵舒清又拿起毛巾打湿，对林风说：“尾巴给我。”
　　林风怔了怔，抬头看了她好就，才犹
　　豫着把尾巴从水里伸出来。
　　赵舒清没觉得有什么，抓起林风那条漂亮的尾巴就开始用毛巾给她擦洗，温热的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赵舒清低着头擦得很认真，把那些缝隙里的泥巴都扣了出来。
　　每扣一次鳞片，林风都要难耐的抖一抖尾巴，刚开始赵舒清以为她是觉得疼，还安慰了几句，等洗干净了尾鳍再往上擦的时候，赵舒清就看到原本闭合的那个鳞片已经张开了一条缝隙。
　　林风此刻被蒸得双颊绯红，无力的趴在浴缸旁边，眼角都是粉红的。
　　赵舒清拿着毛巾的手愣住了。
　　林风现在被温水浸泡的样子很……不同，赵舒清见过她很多种样子，抗拒的模样，自在的模样，凶狠时凌厉的模样，以及站在江边接受鱼群们朝拜的模样。
　　每一个样子都很美，但和现在的她却不太相同。
　　林风眼角的红色带着湿润，眼睛也是雾蒙蒙的，像是在哭，嘴唇微张，露出里面白色的贝齿和粉色的舌尖，整个人卧在浴缸里，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兽。
　　如果她是人的话，赵舒清会觉得她是在诱惑自己。
　　但林风是条鱼。
　　鱼应该……不会诱惑人的吧？
　　虽然她看起来，的确很像发情的样子……
　　“你没事吧？”赵舒清有些担心，她怕林风不适应温水，这要是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林风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虽然不想承认，可赵舒清摸她尾巴摸的很舒服。
　　要命的那种舒服。
　　林风咬了咬嘴唇，把整个人都沉在水里，不敢去看赵舒清的眼睛，甚至很想游走，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的待一会儿。
　　水太热了。
　　人也太热了。
　　林风想逃走。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怕她在水里憋出毛病，伸出手就把人捞了起来，扶着林风纤细的腰就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低声对她说：“洗了一半，还洗吗？”
　　林风呼吸灼热的靠在赵舒清的身上，微微抬起了手，抱住了她的肩膀，低低的喘着气。
　　赵舒清摸着林风后背光洁的肌肤，感觉到她炙热的体温，不由皱紧了眉头。
　　坏了，把鱼蒸
　　熟了。
　　早知道就用凉水给她洗了。
　　赵舒清懊恼的拿起一件浴袍给林风穿上，系腰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林风小腹下面的鳞片已经完全打开，狭长的缝隙很深……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又赶忙挪开，合上浴袍后就快步的走出了浴室，把人抱了出去。
　　林风迷迷糊糊的被她抱着，她的脑袋此刻就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嘴唇距离赵舒清的脖子只有短短的几厘米距离。
　　痒。
　　还很热。
　　林风蹭了蹭赵舒清的肩膀，把嘴唇凑了过去，轻轻咬了咬赵舒清的脖子。
　　被咬的人吃痛‘嘶’了一声，林风这才清醒一点，看着赵舒清脖子上被自己咬出了血，立刻凑上去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添了个遍。
　　赵舒清这一路走来差点被折磨死，林风又咬又舔的，让她浑身也热得不行，好在车就停在不远处，赵舒清刚到车上就把林风给扔了进去。
　　‘噗通——’
　　林风迷迷糊糊的沉了底，身体在接触到冰冷的海水后很快就降了温，林风回头看了看赵舒清，确定她还在自己身边后才睡了过去……
　　***
　　第二天，许棠就得知赵舒清已经去车里了，她跟值班的人员打了个招呼，就过来找她了。
　　赵舒清一整晚都没有睡，一直陪着林风，此刻她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本，正在上面写写画画，看到有人进来就抬起头，发现是许棠。
　　“师姐？”赵舒清合上本子，仰头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许棠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看着赵舒清的眉眼低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赵舒清说：“只不过是记录一下林风的一些事项，昨天给她泡了个温水澡似乎让她体温失衡了，我得记录下来作为数据。”
　　“是吗？”许棠平静的看了水箱里正在熟睡的林风一眼，说：“她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重要样本，你记录下来也是应该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
　　许棠回头看了看她，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说：“不说工作的事情了，昨天没跟你在一辆车上，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问你。”
　　赵舒清知道她是要问她和林风那两天遇到的事情，她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一遍，许棠听了后摸着下巴想了好久，才对赵舒清说：“你说，人鱼可以驯服鱼群？”
　　“是。”赵舒清坚定的说：“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想我应该把它写进我的论文里。”
　　许棠笑了起来：“好，你按照你的想法来整理，等今天晚上到了研究院，我们会给你好好庆祝的。”
　　赵舒清也笑道：“庆祝什么的就不用了，让我好好吃顿饭吧，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她要吃火锅，吃烧烤，吃小龙虾
　　许棠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着头许诺道：“等到了研究所我就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
　　一想到下午就能回到研究所，赵舒清也期待起来，她看着水箱里的林风，相信林风也会喜欢她的家乡。


第25章 
　　这一觉林风直接睡过了头，到下午才悠悠的醒来。
　　水箱就那么大，她坐起来后开始东张西望，瞧见赵舒清站在旁边跟一个穿着研究院制服的女性说话时，吐了一串泡泡，吸引了赵舒清的注意。
　　“大概就先这样吧，麻烦你去安排了。”赵舒清跟同事说完，就转身走了过来。
　　林风主动的从水箱里钻出来，两条胳膊垫着自己的下巴，好奇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赵舒清。”
　　“嗯，我在。”赵舒清走过来，摸了摸林风的脸颊，在水里泡了一天，体温已经降下来了，现在她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像是冷藏过的小蛋糕。
　　林风蹭了蹭她的手心：“赵舒清……”
　　赵舒清笑了笑，看着她的上半身犹豫着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出发的时候她去了服务区的超市一趟，服务区的超市里应有尽有，赵舒清挑了半天才挑了一件泳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服务区里会有泳衣，但总归是买到了。
　　比基尼款式的泳衣非常性感，赵舒清挑选的颜色是淡紫色，更能衬托林风皮肤白皙。
　　“一会儿就到地方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看你。”赵舒清趴在水箱里对林风说：“你在我面前不穿衣服就算了，那么多人面前可不能什么都不穿了。”
　　林风手里拿着那件泳衣，茫然的看着她。
　　赵舒清无奈的冲她招了招手，林风就游了过来。
　　“转过身去。”赵舒清指挥着她说。
　　林风不明所以的转了个身，把后背留给赵舒清，赵舒清瞧着她圆润的肩膀和白皙的后背，就莫名想起昨天晚上林风打开的那枚鳞片，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开始给她穿衣服。
　　泳衣的款式很松，就两块布和几条绳子，赵舒清研究了一下就给她穿上了，手指在林风的后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无意间触碰到林风的肌肤，她还会回头看赵舒清一眼。
　　“抱歉。”赵舒清收了手，后撤了一步说：“转过来我看看。”
　　林风又乖乖的转了回来，双手搭在水箱上，老老实实的让赵舒清看。
　　虽然简陋，但也还行。
　　主要是林风好看，漂漂
　　亮亮的，穿着泳衣的样子真的非常像是人类。
　　“好看。”赵舒清笑着夸奖她。
　　林风见她笑了，自己也下意识的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车缓缓停了下来，似乎是到地方了。
　　车门一打开，阳光便直直的撒了进来，林风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不安，赵舒清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我陪着你。”
　　这次来的媒体比之前的要多了三倍左右，地点也是在研究院门口的广场上，大家都非常关心人鱼小姐的健康状况，这次许棠没有做发言人，而是让赵舒清上台，毕竟她以后还得经常在这种场合露面。
　　面对着无数的镜头，赵舒清的确是紧张的，虽然白天的时候许棠已经交代了她这件事情，但真的开始讲话时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对于众人关心的话题，赵舒清都一一做了解答，林风此刻也被众人围观着，能看出她皱着眉头非常不安，但那些人没有靠近，赵舒清又在身边，显得没有那么暴躁。
　　简短的问答结束后，赵舒清就带着林风离开了。
　　林风也想跟着赵舒清走，不想坐在水箱里被人推来推去，赵舒清看出她的意图，就对同事交代了几句，这才放林风出来。
　　刚从水箱出来的林风一伸手就要去扯自己的泳衣，赵舒清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能脱。”
　　林风皱着眉，她觉得难受，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许棠走了过来。
　　林风一看到她就浑身一僵，躲闪着目光想把自己藏起来，赵舒清觉得奇怪，林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说不上嚣张跋扈，但她能徒手杀野猪，甚至冲上去杀人也是毫不犹豫，为什么她总是很害怕许棠？
　　只不过是把她捞上来而已，真的就让林风那么害怕吗？
　　许棠瞥了林风一眼，走过来对赵舒清说：“你刚刚表现的很好，林风就先交给其他人吧，你跟我去办公室见见老师，他很担心你。”
　　赵舒清看了看林风，还是对许棠说：“师姐，我还是先把林风安顿好吧，老师那边我一会儿就过去。”
　　许棠顿了顿，才轻轻点头：“那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一
　　起护送林风进了研究院，一路上都有人过来围观这条罕见人鱼，林风正襟危坐在小一号的水箱里，动都不敢动，直到舱门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大片蓝色的海水时，林风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海洋馆吗？”赵舒清半蹲下来，在林风面前对她说：“以后这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了，刚开始你需要先单独隔离一段时间，适应了之后我们才能让你自由活动，这段时间我都会陪着你，可能会做一些基础的检查，但不要害怕。”
　　赵舒清柔声说：“我会陪着你的。”
　　林风蓝色的眼睛看着她，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看着工作人员把林风投入一个游泳池那么大的生态池中后，赵舒清才和许棠一起去见导师。
　　赵舒清的导师是海洋学的泰山北斗，名叫沈清鸣，沈教授今年六十多了，手下带的学生有很多，最有出息的还是许棠和赵舒清两个，这次出发去太平洋的项目也是由两个人负责。
　　‘咚咚咚——’
　　许棠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声音：“进。”
　　俩人一起推开门走了进去，沈清鸣一抬头就看到她们，笑着站了起来：“舒清回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没有受伤吧？我听说你出事可担心呢，还好人没事。”
　　沈清鸣头发花白，六十多岁的人了精神还是很不错的，他一生都在研究人鱼，听闻他在年轻的时候曾亲眼目睹过人鱼，在当年有着很大的轰动。
　　只可惜他的基因检测结果并不理想，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所以他至今都没有成家，而是把研究院当成了自己的归宿，学生们当成了他的孩子。
　　赵舒清很尊重自己的导师，站着回答：“的确惊险，但还在有惊无险，平安的回来了。”
　　沈清鸣让两个人坐下，亲自给她们倒了茶，听着两个人说着海上的事情，主要还是赵舒清在说，许棠偶尔补充两句，沈清鸣安安静静的听着，在看到赵舒清拿出林风照片的时候，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看的格外认真。
　　他摸着林风在船上的照片，浑浊的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看了好久才轻轻的笑道：“好，好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
　　赵舒清也说：“目前先隔离观察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
　　再让她自由活动。”
　　沈清鸣点了点头，又看向许棠，说：“关于这次科考团的问题，我已经提交报告了，处分估计这两天应该就能下来。”
　　许棠轻轻点了点头。
　　赵舒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孙成周在船上猝死的事情。
　　“老师，孙成周的死跟师姐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给她处分？”赵舒清皱着眉头解释道：“那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更何况是他联系的那群境外分子出卖了我们，不然那群人也不会来抢林风。”
　　沈清鸣压了压手掌，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这件事情我写在报告里了，上面的人会自己判断的。”沈清鸣对赵舒清说：“你也正好趁着人鱼隔离的期间，把你的论文写一下，争取尽快发表，这可是全球第一篇关于人鱼的论文。”
　　赵舒清看了许棠一眼，才无奈的点头：“好吧，我回去就写。”
　　之后沈清鸣也没有留她，只说要跟许棠单独聊一下，赵舒清就出去了，她站在走廊想听一听里面的谈话，但趴在门上怎么都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赵舒清只好溜了。
　　她打算先回宿舍一趟，换身干净点的衣服，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点，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个熟人出去约顿饭。
　　至于林风，等她吃饱了再过去看她吧。
　　这么想着，赵舒清就先回到宿舍。
　　赵舒清从小就没有父母，上学全都是沈清鸣资助的她，赵舒清聪明，学习也很好，顺顺利利的毕业之后在沈清鸣手下读博，所以沈清鸣对她来说比起老师，更像是家人。
　　研究院的单人宿舍不大，但一个人住也足够了，赵舒清进屋后翻出了自己的衣服，闻了闻上面没有什么糟糕的味道就换上了，打算今天吃完饭回来把宿舍好好收拾一下。
　　一个多月没人住了，可不得全面打扫一下吗？
　　明天她还要去重新买一台电脑和一部手机，再给林风买点糖吧，她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这么盘算着，赵舒清换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出门，刚打开就听见‘诶’了一声，一扭头就看到自己旁边的房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研究院制服的人惊讶的看着她：“舒清？你回来了啊？”
　　赵舒清笑着跟她打着招呼：“顾瑶。”
　　顾瑶惊喜的跳了过来，看着穿着牛仔裤和白T的赵舒清，惊讶的说：“我听说你被人绑架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呢”
　　“乌鸦嘴。”赵舒清拍了她一下，假装凶狠的说道：“我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了，你是不是得请我吃火锅？”
　　“好啊~”顾瑶也没有拒绝，笑着对她说：“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都想死你了”
　　“真的是想我吗？”
　　“主要还是想让你把你的猫接回去。”
　　顾瑶无奈的说：“它好能吃啊，我都快被它吃破产了”


第26章 
　　赵舒清有一只猫,橘黄色的，小时候不知道被谁扔在垃圾桶旁边，被赵舒清给收养了。
　　小橘活泼好动，赵舒清给起名‘瓜子’,这厮胆子大胃口也大,一个月能吃二十斤猫粮,少吃一点都能饿的在宿舍楼里嚎，以至于现在它三岁了,已经变成了一辆橘卡。
　　瓜子在看到自己的亲主人后没有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赵舒清一眼,然后才迈着小猫步走过来凑在她身上闻了闻。
　　确认这是赵舒清后才给面子的‘喵’了一嗓子。
　　“它是不是又胖了？”赵舒清抱着自己的猫问道。
　　顾瑶眨了眨眼睛,幽怨的说：“控制不住啊，每天晚上睡觉前猫盆都得填满,不然大半夜坐我胸口让我起来给它倒猫粮,好几l次我都以为是鬼压床。”
　　顾瑶说的绘声绘色，赵舒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家猫就是脾气大心眼小。”
　　说完，赵舒清就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脾气大心眼小的人鱼，笑得更开心了。
　　把猫暂时寄养在顾瑶宿舍里,赵舒清打算等明天收拾好再接她回来,顾瑶也没有意见,俩人约着一起去附近的火锅店吃火锅,这边靠近大学城，小吃还是不少的。
　　顾瑶很健谈,絮絮叨叨的跟赵舒清说着这段时间在研究院的事情,也让赵舒清跟她说说海上发生的事情，赵舒清就把她跟林风的故事说给她听，听得顾瑶眼睛都亮了。
　　“那条人鱼竟然那么厉害？”顾瑶感叹道：“如果真能在她身上有所突破,说不定医疗会有全新的改革”
　　赵舒清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去火的凉茶。
　　两个人就这样聊到了八九点钟，才打道回府。
　　顾瑶回房间前还对赵舒清说：“我们组最近好像新接了个什么基因项目，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估计得忙一段时间了。”
　　赵舒清点了点头，顾瑶在研究院负责基因工程的研究，跟她海洋科学研究在不同的楼层，都是大忙人。
　　“那我明天收拾好就把瓜子接过来。”
　　“好~”
　　晚上睡觉时，赵舒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躺在熟悉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赵舒清就去买了手机和电脑回来，又补办了丢失的手机卡，忙碌了一整天，到下午的时候才被守在宿舍门口的同事通知去一趟实验室。
　　赵舒清一拍脑袋。
　　终于知道昨天忘记什么了。
　　忘记看她的小人鱼了。
　　林风不太配合检查，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只能把赵舒清请来，好在赵舒清比林风配合，很快就到了实验室里。
　　同事们一看到赵舒清就安心了，凑过来对她说：“所有的基础检查都没有做，生物样本也没有采集，人鱼根本就不让我们靠近，这件事情还是得麻烦赵博你了。”
　　赵舒清点头，把那些抽血和取样的设备都拿了过来，走到生态池旁边蹲了下来，拍了拍水面。
　　水面下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林风随后探出头，双手一撑就坐在了赵舒清的身边，被水浸润的面容依旧那么美，只不过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赵·舒·清。”
　　林风一字一顿的叫着她的名字，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悦，似乎正在埋怨这个人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一整天了也不来看一下。
　　赵舒清扯着嘴角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攥着对林风说：“手伸出来，送你个好东西。”
　　林风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就感觉到手心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五颜六色包装纸裹成一团的东西。
　　“这是水果糖，水蜜桃味的。”赵舒清又掏出一个，撕开花花绿绿的包装，塞进自己嘴里品了一下，笑道：“我嘴里的这个是橘子味的。”
　　林风看着手中的糖果也忘了生气，用锋利的指甲划开后露出里面晶莹的粉色糖果，学着赵舒清的样子塞进了嘴里。
　　是甜的。
　　甜丝丝的水蜜桃味充斥着她的口腔，林风之前也吃过糖果，但船上的糖很单调，基本都是薄荷味或者是荔枝味的，她还是头一次吃到水蜜桃味的糖果。
　　赵舒清看她喜欢，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大堆的糖果，都放在了林风的怀里，对她说：“都是你的。”
　　林风很高兴，从里面选出一个水蜜桃味的糖塞进了赵舒清的手中，轻声道：“给你。”
　　赵舒清也
　　没客气，把糖果揣进口袋里，才对林风说：“糖也吃了，接下来我们做一些检查好不好？”
　　林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赵舒清见她不搭理自己，笑弯了眉眼，摸着她鼓鼓囊囊的脸颊说：“乖，配合一下，我们就做几l个基本的检查，好吗？”
　　林风瞧着赵舒清的脸，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见她答应，后面看着的同事们都松了口气，赵舒清示意他们别过来，自己给林风做检查。
　　抽了几l管血，又量了血压和心率，一些需要用到仪器的她也跟林风商量着，见林风没有拒绝就把人从地上抱起来，送进了扫描仪里。
　　一通折腾下来，也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好歹所有检测都做了一遍。
　　赵舒清此刻正抱着林风，刚刚她做了检查有点不太舒服，头晕乎乎的，但这属于正常现象，赵舒清只好抱着人安抚着，等待报告的出来。
　　抽出来的血除了实验室的检测外，还需要给其他研究室送去一份样本，可能是因为血抽的有点多，林风总是没什么精神。
　　“吃不吃鱼？”赵舒清低声问她。
　　林风半眯着眼睛，把脑袋靠在赵舒清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又补充道：“烤。”
　　“今天就不烤了。”赵舒清柔声说：“今天吃清蒸怎么样？你身体不舒服，清蒸会好吃点。”
　　林风分不清楚清蒸和烤的区别，但赵舒清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意见。
　　一听说林风要吃清蒸鱼，实验室的人二话不说就跑去食堂给她买了份清蒸鱼，怕她挑剔，把食堂里所有海洋制品都买了回来，甚至还买了寿司拼盘。
　　小桌板上摆了一堆的饭菜，赵舒清用筷子夹着给她一口一口的喂，旁边的人纷纷躲在一旁围观。
　　“我去，这样喂饭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瞎说，我对我女朋友可没那么贴心”
　　“这人鱼除了赵舒清谁都不让靠近，很明显就是喜欢她啊~”
　　“可是，人鱼也会喜欢人类吗？”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思，就看到赵舒清在那边一口一口的喂着面前的人，时不时还低声问她好不好吃。
　　林风很喜欢人类这些有滋有味的食物，还喜欢那个带着刺身的小东西，隔三差五就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叫做‘寿司’的东西，示意她要吃这个。
　　赵舒清挑了挑眉，夹着一块寿司递到林风的唇边，嘀咕道：“你这条鱼竟然还挑食。”
　　林风张开嘴咬住那个寿司，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赵舒清的指尖，看到赵舒清指尖上还有寿司残留的酱汁，林风没有犹豫，直接张口含住了。
　　和体温相比，林风的口腔是温热的，她的舌尖轻轻舔舐着赵舒清的手指，把她的指尖弄得湿漉漉的。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想抽回手，却又被她口腔里的温度惊住，怎么也不舍得抽回来了。
　　林风把赵舒清的手指舔的干干净净，经常做实验和写报告的手非常干净，白净修长，粉色的舌头舔舐时显得格外刺眼。
　　赵舒清的心跳剧烈的跳动，楞了几l秒钟才赶忙抽回来，红着脸懊恼的对她说：“你这鱼，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林风茫然的看着她。
　　四个字成语对她来说，还是很难理解的。
　　赵舒清眼角余光瞥到同事们好奇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由头大的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不能随随便便舔别人的手指，明白吗？”
　　林风犹豫了半晌，才一字一顿的说：“你，不是。”
　　你，不是别人。
　　所以，可以舔。
　　赵舒清脑内自动翻译了林风的这句话，脸涨得通红，她刚想好好教一教这条鱼关于人类的生存法则，但对方似乎并不想听，像模像样的拿起一块寿司就放在了赵舒清的唇边：“吃。”
　　赵舒清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奈的张开嘴吃了林风塞给她的寿司。
　　两个人就坐在桌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喂完了饭，看的旁边的同事都傻眼了。
　　“这……饲养员都得这样喂鱼吗？”
　　“不知道啊，从没见过啊，我喂虎鲸都没这样喂过啊。”
　　“说真的，这林风除了那条尾巴，跟人类有什么区别吗？她甚至都能跟赵博说话聊天了。”
　　同事们面面相觑，但一想到这是人鱼，又疑惑这是不是什么全新物种的特有习惯，必须让人喂来喂去？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赵舒清看林风吃饱了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把那些一次性的餐具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里，看着林风身上还穿着自己在服务区给她买的泳衣，觉得心情还挺不错。
　　“今天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好不好？”赵舒清低声跟林风打着商量：“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今天就先不陪你了，我还要去接我家的猫。”
　　林风眨了眨眼睛，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歪了歪头问她：“猫？”
　　赵舒清点头：“对，所以今天你先休息，明天一大早我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她其实还蛮喜欢这个生态池的，虽然比太平洋小，但是至少比水箱要大，她在里面能自在的游泳，还是很舒服的。
　　既然赵舒清忙，她也不打算难为对方，只不过她对于赵舒清口中的新物种很好奇，凑过来好奇的对她说：“猫？”
　　想看。
　　赵舒清挑了挑眉，问她：“你确定，要看猫？”


第27章 
　　林风要看猫这件事,着实让赵舒清坏心眼爆棚。
　　虽然不知道林风怕不怕猫，但人鱼小姐想看，她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当天晚上就把瓜子抱回来,第二天一早再用一个罐罐引进了航空箱里,带着它就去找林风了。
　　这两天,林风完全适应了在生态池里的生活，对赵舒清的同事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甚至还学会了说话。
　　比如“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夜宵吃什么’。
　　赵舒清拎着航空箱一进来,同事们纷纷朝她打着招呼，赵舒清也笑着回应,顺便问了问林风晚上的情况。
　　“一切都很好。”同事对她说：“就是林风好像很喜欢吃我们的食物,不知道会不会对她肠胃造成什么损伤。”
　　毕竟林风以前在海里是吃鱼的，熟的还好说，调味料太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风似乎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些食物了,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不适的反应。
　　“再观察观察吧。”赵舒清在文件上签了字,对同事说：“反正少油少盐总是没错的。”
　　同事点了点头,看着她手上拎着的航空箱就好奇：“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赵舒清瞥了航空箱一眼,笑着说：“猫。”
　　在同事诧异的目光中，赵舒清带着猫去了生态池,坐在池边拍了拍水面,林风很快就钻了出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笑着打招呼：“赵舒清。”
　　赵舒清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旁边的箱子，对林风说：“看看我带了什么？”
　　林风好奇的坐了起来，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喜的说：“猫？”
　　赵舒清点头：“就是猫。”
　　说完，赵舒清就打开了航空箱，然后抱着自家的小胖子出来，林风在赵舒清后背好奇的张望，等赵舒清转过身时，一猫一鱼四目相对。
　　瓜子闻到了鱼腥味，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林风。
　　林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愣了好久。
　　赵舒清摸了摸小胖猫的毛脑袋，对林风说：“这就是猫，你要不要摸摸它？”
　　此刻的林风还不知道什么叫做
　　危机，她茫然的看着赵舒清，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猫，莫名觉得内心恐惧，就像见到许棠那样恐惧。
　　赵舒清牵起林风的手就放在瓜子的脑袋上，林风当即就大叫了起来，瓜子也一跃而起，直接扑了过去
　　‘噗通——’
　　林风被十多斤的胖猫一下子砸进了水里，尖叫声淹没在水中，吓得赵舒清脸都白了，连忙扑过去把还在水里扑腾的胖猫给捞了上来。
　　瓜子似乎寻到了乐趣，蹬着腿的往生态池里跳，林风就在那叫，一时之间实验室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把猫和鱼分开，同事把双眼冒绿光的胖猫给抱了出去，瓜子在陌生人怀里不高兴的‘嗷呜嗷呜’叫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水里的林风，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一样。
　　林·海洋霸主·手撕野猪·风，此刻胳膊上被挠了好几道抓痕，眼眶红彤彤的蹲在水里抹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赵舒清想笑又觉得她可怜，蹲在旁边一通安慰，林风委屈的小珍珠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砸在水里。
　　然后沉底。
　　赵舒清伸出手，看着落入手中的眼泪带着一丝胶状物，落在水中泛着莹莹的光，看着的确像是珍珠，她立刻抓起旁边的工具取了样，林风呆呆地看着她。
　　她都哭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只想着取样？
　　天杀的人类
　　林风一甩尾巴就钻进了水里，似乎是生气了。
　　赵舒清忙不迭的把样品送到了同事手中，让她去研究一下，一回头就看到林风不见了。
　　真生气了啊？？
　　赵舒清挑了挑眉，虽说是林风非要看猫，但追根究底还是她坏心眼，现在把人惹生气了自然是要哄的，赵舒清趴在生态池旁边哄了一早上，都不如中午同事带的一条清蒸鱼诱惑力大。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把昨天的报告递给了她。
　　“人鱼的身体机能和人类有80%的相似度，特别是血液和基因，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同组的负责人叶浔对赵舒清说，还指了几个数值给她看：“这里和这里，高度的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赵舒清看了看那几个比对数值，微微蹙着眉，咬了一口手中的黄瓜。
　　叶浔又对她说：“基因那边的检测还有一部分报告今天下午会送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看，然后就是这个。”她翻到其中一页，对赵舒清说，“林风尾巴上的伤口很深，几乎砍掉了十厘米左右的组织。”
　　这个赵舒清知道，她在林风被打捞上来之后就看到了。
　　“人鱼的自愈力应该是很强的，但这个伤口却迟迟没有愈合。”叶浔想了想说：“不排除伤的太重的原因。”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赵舒清问道。
　　“目前看她的状态是没有异常的，但我觉得这个伤口毕竟太深了，还是应该好好治疗一下。”叶浔说：“下午有这方面的专家会过来，到时候我们问一问他们的意见。”
　　赵舒清点了点头，几个人快速的吃完了午饭，就准备一起去研究林风尾巴上的那伤口。
　　在岸上那几天，林风的伤口一直都是暴露的状态，灰尘土壤把伤口弄的脏兮兮的，好不容易养白了的肉又溃烂了不少，等专家过来的时候看了看，决定先上一些动物常用的药，试着治疗一下。
　　林风坐在岸边，看着赵舒清抱着她的尾巴给她上药，目光放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沾了一些药粉就擦在她的伤口上。
　　“疼的话就说。”赵舒清柔声对她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先涂着总没错。”
　　知道林风不愿意让除了赵舒清以外的人接触，其他人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偶尔会指导一下赵舒清的手法，好在涂药这种事情简单易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风看着已经涂好药膏的尾巴，闻着味道不喜欢，刚想开口喊赵舒清，就被赵舒清塞了一块橘子味的水果糖在嘴里，林风支支吾吾的喊道：“赵舒清。”
　　赵舒清瞥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小祖宗？”
　　林风想了想，嚼碎了嘴里的橘子味水果糖，说：“水蜜桃。”
　　得，还挑上了。
　　又给她塞了一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后，赵舒清叮嘱林风暂时不要下水，就被招呼到旁边去了。
　　“怎么了？”赵舒清坐在会议桌前，不解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位专家学者。
　　叶浔作为同组的负责人，对赵舒清说：“刚刚基因学那边的报告出来了，正好你在这，约着一起看一看。
　　”
　　赵舒清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翻看了起来，当看到林风年龄那一栏的时候微微愣了愣，转头看向叶浔，小声的问道：“这个年龄是不是写错了？”
　　叶浔看了一眼，道：“没错，按照年龄推算，林风今年的确在30-50岁左右。”
　　赵舒清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岸边无聊的撩水玩的人鱼，不敢置信的说：“她看着像30岁的？？”
　　其他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叶浔也笑了笑，解释道：“人鱼的寿命差不多在500年左右，按照他们的年龄计算，林风现在应该还未成年。”
　　赵舒清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一点也不专业。
　　但不知为何，赵舒清就是觉得这个年龄有点意外，毕竟林风平常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赵舒清悄悄的看了林风一眼。
　　生态池上方正好是个天井，今天的阳光不错，太阳歇歇的照射进来，在林风身上渡了一层白金的颜色，更衬托着她皮肤白皙，模样俊俏。
　　浅色的长发垂在身后，露着圆润泛着粉色的肩头，漂亮的锁骨，修长的脖颈。
　　如果不是那条又大又漂亮的鱼尾，谁都不会觉得林风会是一条人鱼。
　　林风似乎察觉到了赵舒清的目光，微微转过了头，穿过走动的人群与她四目相对。
　　赵舒清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忙挪开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了过去，发现林风依旧平静的看着她。
　　林风笑得温柔，张开嘴用唇语说道：【赵舒清。】
　　***
　　在实验室待了一天的时间，到晚上八点多赵舒清才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顾瑶站在门口喊道：“舒清，我刚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了，快把门打开”
　　赵舒清立刻爬起来把门打开，就看到顾瑶抱着瓜子站在门口，幽怨的瞪了她一眼：“你说你，你怎么能把猫扔水里呢？你不知道猫最怕的就是水了吗？”
　　赵舒清瞥了一眼她怀里的胖猫，觉得猫告状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但也不是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赵舒清纳闷的看着她，知道顾瑶跟瓜子关系亲密，肯定会向着这胖猫，主动解释道：“是它自己非要扑腾进水里的，我好不容易捞上来的，算上这次我救了它两回了，怎么能全怪我呢？”
　　顾瑶撇嘴：“让开，我懒得跟你废话。”
　　赵舒清让了个位置，顾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把瓜子放在猫窝里呼噜呼噜它的毛，夹着嗓子说：“姨姨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啊？我可爱的小猫咪~”
　　“你那么喜欢它，不然帮我养一阵呗？”赵舒清说：“正好我最近工作忙，白天得去实验室陪林风，晚上回来还得写论文，几乎没时间照顾它。”
　　“你没时间我就有了？”顾瑶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瓜子的脑袋对赵舒清抱怨：“我们组最近来了个课题，要研究‘双雌繁育’。”


第28章 
　　“双雌繁育？”赵舒清惊讶的看着她。
　　双雌繁育顾名思义,就是研究两个卵子结合是否能够孕育后代的一门基因研究项目，双雌计划其实在几十年前就被推出来过，自从几百年前的基因病毒爆发，到现在为止越来越多的男性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只有少数幸运的男性可以提供健康的基因,而更多的家庭为了要一个孩子,只能用别人的基因来延续后代。
　　随着时间推移，在那个年代能够生育的男性越来越少,甚至到后期已经无法让女性自然受孕。
　　没有了最起码的生育能力,男性的社会地位日益降低,到目前为止男性虽然依旧还有一定的社会价值,但更多人还是愿意要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女儿。
　　同性婚姻合法后，两名女性组成的家庭更容易生育后代,而男性则越来越找不到家庭的归属,越来越多的男性只能被迫寄托于工作或者学习，企图在其他方面寻找自己的位置。
　　就像赵舒清的导师，他也是经过基因筛查后发现是没有生育能力的男性，而放弃了家庭关系,投入到了研究当中,很幸运的在海洋研究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到目前为止,基因库里的样本越来越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终究会因为没有后代而灭绝。
　　虽然那个时代看着还很遥远,但人类还是需要作出一些阻挠措施,比如热度最高的——双雌计划。
　　放弃男性，只凭借两名女性的基因延续后代。
　　这样的宣传引起了绝大部分男性的恐慌，虽然计划的支持者不少,但社会动荡还是不可小觑，这个计划很快就叫停了，赵舒清没想到顾瑶她们竟然又接到了这样的课题。
　　“这个课题几十年前不就被禁止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开始？”赵舒清皱着眉头问她。
　　顾瑶耸了耸肩：“我就是个普通的操作员，这都是上面发下来的规定，我也不知道她们的真正意图。不过吧……”她话头一转，又说，“男性的生育能力越来越低，这个计划迟早是要提上日程的，你看现在出门在外还能见到几个男的？很多孕妇在孕检的时候查出是男孩就偷偷的流掉，实在流不掉的才会生下来。”
　　顾瑶说：“养育男性的成本又大又没有回报，不
　　如直接生个女孩，说不定还能抱上孙子。”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赵舒清还是担心：“你们研究这个，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顾瑶笑道：“放心好了，这是上头审批的重要项目，不会出事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顾瑶是基因工程学的，赵舒清是海洋学的，俩人工作上的事情也聊不太一块去，好在都是年龄相仿的姑娘，聊了两句也就扯开了话题。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自己的论文格式，顾瑶就抱着猫坐在她的床上，好奇的问道：“你的论文打算什么时候发表啊？”
　　“最近还在整理。”赵舒清把今天带回来的资料整理一下，打算等顾瑶离开后在写论文，回头看着她抱着猫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的样子，就轻轻的笑了起来。
　　“瑶瑶，你有女朋友吗？”赵舒清问她。
　　“嗯？”顾瑶瞥了她一眼，抱着猫说：“怎么，你不会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我给你介绍什么对象啊，我自己都是单身。”赵舒清闲聊着问她：“我就是好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顾瑶想了想，握着瓜子的爪子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复杂的吧？见到她的时候会紧张，见不到的时候又特别想，每次在食堂见面，打个招呼都会心跳加速，分开后又会琢磨自己刚刚是不是没发挥好，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赵舒清挑了挑眉，趴在椅背上道：“你那么清楚，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哎呀”顾瑶红着脸说：“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你现在怎么还戳穿我呢？”
　　赵舒清八卦心骤然升了起来，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过来，坐在顾瑶身边好奇的问道：“咱俩都那么熟了，你喜欢谁跟我透个底，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呢。”
　　顾瑶抿了抿嘴唇，看着赵舒清犹豫了片刻，才道：“说不定你还真能帮上我。”
　　赵舒清眼睛都亮了：“是我认识的人？”
　　“是。”顾瑶抱着瓜子，羞赧的说：“是……是你师姐，许棠。”
　　赵舒清明显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能想到，自己认识了那么久的好友，喜欢的竟然是她的师姐许棠
　　顾瑶看
　　了她一眼，又泄了气：“不过我也知道，许组长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一直都没有正眼瞧过我，我跟她又不是同一组的，只有在宿舍和食堂才能见一面。”
　　说到这，顾瑶又叹了口气，转过身问赵舒清：“舒清，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有没有希望啊？”
　　赵舒清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认真的想了想，说：“好像……没大有。”
　　顾瑶气得像个河豚。
　　赵舒清赶忙安慰她：“我师姐这人我了解，平常不苟言笑，一心只在研究，一年365天有200天都在海上，其他165天在实验室。你应该也见过她的宿舍，除了一条被子和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要怎么跟她谈恋爱？”
　　顾瑶委屈兮兮的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师姐嘛，舒清，你帮帮我吧，我今年都26了还没谈过恋爱，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就对你师姐一见钟情。”
　　“那我……找机会约你们两个出来吃顿饭，你自己跟她处？”赵舒清试探着松了口，顾瑶一听眼睛就亮了，“好那我们这个周末约出来吃顿饭怎么样，我请客”
　　“用什么理由啊？”
　　“就用我发奖金了，正好庆祝你们从海上归来”
　　“行叭，那我回头跟师姐说。”
　　顾瑶欢呼一声万岁，开心的就抱着赵舒清：“谢谢你舒清，要是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舒清很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我师姐很难追的。”
　　顾瑶说：“我不怕”
　　看着顾瑶那么激动，赵舒清突然很好奇，她又想起今天下午林风坐在池子边，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恍惚之间楠楠问道：“不同物种之间，会产生爱情吗？”
　　顾瑶闻言微微一愣，看着赵舒清问道：“什么意思？许组长不是人吗？”
　　赵舒清也是一愣，随后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什么，连忙红着脸解释道：“不是不是，师姐当然是个人，我刚刚只不过是走了个神而已。”
　　顾瑶奇怪的看着她，凑近了问道：“你说不同物种，是指什么？”
　　赵舒清摇头：“没什么，跨物种怎么会有感情，我就是随口一问。”她怕顾瑶继续追问下去，就
　　赶忙转了个话题道，“一会儿我问问师姐周末有没有空，先提前确定时间，别到时候她走不开。”
　　顾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
　　赵舒清当着顾瑶的面给许棠发了条信息，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空，隔壁的顾瑶发奖金了，想请大家吃饭。发出去后两个人都很紧张，赵舒清害怕许棠会突然问她‘顾瑶是谁’，但好在许棠没有这么问，很快就回复了。
　　许棠：【周六晚上有时间。】
　　“太好了”顾瑶高兴坏了，她对赵舒清说：“那我就去定周六晚上的餐厅，你帮我问问许组长喜欢吃什么，我先去看看团购”
　　看着顾瑶就这么跑了，赵舒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门关上。
　　回来后就看到许棠给她回了不少信息，都是关于人鱼研究的一些方向，赵舒清点开那些资料发到了电脑上，还不忘问一问许棠喜欢吃什么菜系。
　　许棠那边愣了一会儿，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赵舒清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接听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问这个？”许棠在那边语气平静的问道。
　　赵舒清自然不能出卖顾瑶，只好按照之前编的理由说：“瑶瑶说她发了奖金，然后就想请我和你吃饭。”
　　许棠皱眉：“顾瑶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这是我们两个刚从海上回来吗？你也知道，顾瑶本来就人美心善，就想请我和你一起吃饭。”赵舒清拼命撮合道：“师姐，你就来吧，反正你总是要吃饭的，吃了饭我们就回来了。”
　　许棠那边似乎还在犹豫，赵舒清又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她才无奈的答应下来。
　　“好吧。”许棠说：“周六下午我去实验室找你，到时候一起去。”
　　“好”赵舒清握着拳头高兴的问她：“那你喜欢吃什么啊？我们先定好餐厅，吃火锅还是烤肉啊？”
　　许棠平静的说：“吃烤鱼吧，好久没吃了。”
　　赵舒清愣了愣：“师姐，在海上那么久你还没吃够鱼啊？”
　　“海上的鱼是海上的鱼，烤鱼是烤鱼，不一样的。”许棠淡淡的说：“不爱吃的话，那我们再约吧。”
　　“吃吃吃，不就是烤鱼吗，我来定餐厅。”
　　为了朋友的爱情，她赵舒清拼了
　　许棠交代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挂了电话，赵舒清牙疼的给顾瑶发了消息，说周六晚上吃烤鱼，顾瑶回了个OK的表情包，看起来开心极了。
　　赵舒清看着面前的基因报告和许棠发来的资料，不由为周六的到来感到头疼。
　　许棠怎么爱吃鱼啊？
　　跟林风一个德行。


第29章 
　　周六这天,赵舒清正在实验室里跟叶浔聊着关于林风隔离期结束进海洋馆的事情。
　　海洋馆距离这边不远，就在隔壁，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一家海洋馆了，那里不仅仅是海洋馆,还有海洋博物馆,会陈列一些海洋动物的标本和骨骼样本,每天接待的游客人数也超过五万人。
　　赵舒清担心林风过去会不适应，毕竟她以前是生活在太平洋里的,虽说海洋馆很大,但跟太平洋比还是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浔说：“从这段时间隔离观察来看,林风的适应能力很强,目前对研究员也并不是特别排斥，昨天我值夜班的时候还问我‘夜宵吃什么’呢。”
　　赵舒清苦笑着叹了口气：“她就是个吃货。”
　　叶浔也笑的开心：“她很可爱。”
　　正当俩人聊着应该给林风安排哪个池子时,实验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浔看了一眼赵舒清背后,惊讶的说：“许组长，你怎么来了？”
　　赵舒清一回头就看到许棠站在门口，连忙笑着跟她打着招呼：“师姐，你来了啊”
　　许棠点了点头,走过来问道：“还没下班？”
　　“下班了下班了。”赵舒清说：“我在跟叶组长聊一下林风进海洋馆的事情,这就去收拾东西。”
　　许棠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生态池,池子里林风早就躲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没说话。
　　赵舒清快速的收拾好东西,把工服外套一脱就挂在了自己储物柜里,临走前叶浔还不忘叮嘱道：“别忘记晚上过来给林风上药。”
　　“知道了。”赵舒清拉着许棠就出了门。
　　许棠并肩和赵舒清走着，好奇的问道：“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伤药。”赵舒清随口道：“林风尾巴上不是有个伤口嘛，我们合计着给她上点药,早晚一次，效果挺好的，现在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赵舒清也很惊讶林风的恢复能力，按理来说少了那么大一块组织，就算愈合了也肯定不能恢复，但人鱼就是人鱼，愣是长出肉来了。
　　“这两天恢复的很好，只剩下这么大。”赵舒清比划了一下，大约三五厘米的距离，对林风说：“相信等
　　隔离期结束，她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许棠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思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道：“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赵舒清这才想起联系顾瑶，中午她还特意跑过来一趟找她呢，赵舒清连忙掏出手机对许棠说：“等等，我给瑶瑶打个电话。”
　　过了五分钟，收起电话的赵舒清就对许棠说：“她那边刚结束，让我们先过去，她已经定好位置了。”
　　许棠也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就和赵舒清一起打车过去了。
　　到店里的时候人还挺多，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居民过来吃，环境差了点但还算能接受，一进屋就闻到了各种各样烤鱼的辛香味。
　　坐下后没多久顾瑶就来了，赵舒清看着她落座，微微挑了挑眉。
　　“你化妆了？”赵舒清悄悄的问她。
　　顾瑶回了她一肘子，然后笑着对许棠说：“许组长，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啊？她们这边的烤鱼味道都很不错，我跟同事来吃了好多次，最喜欢他们家的怪味烤鱼，甜甜酸酸辣辣的，特别好吃。”
　　许棠也没来过这家店，见她推荐便笑着说：“我都可以。”
　　“那我们就点这个了”顾瑶又问了一下许棠喜欢的配菜，等在点餐的iPad上点完后，才像是想起坐在身边的赵舒清，扭头问她：“你想吃什么？”
　　赵舒清嗑着瓜子，说：“哟，还记得我呢？”
　　顾瑶暗暗踢了她一脚，赵舒清才拍了拍爪子拿过来看了一眼，点了一份酱油炒饭。
　　“你就吃这个啊？”顾瑶看她就点了份炒饭，以为她不高兴了，又给点了一盘炸鸡小食。
　　许棠借口去卫生间走了，顾瑶就赶忙抓住赵舒清的手跟她道歉：“哎呀，你怎么还给我摆起脸色来了啊？你不是要帮我追你师姐吗？我对她多关心也很正常对不对？”
　　赵舒清解释道：“我不是针对你们俩，我是真的不想吃鱼。”
　　在海上那几个月她吃鱼都要吃吐了，现在上了岸还要吃鱼，她又不是林风，没那么爱吃这玩意，点份酱油炒饭真的是因为自己爱吃。
　　顾瑶看她没说假话也就放了心，拍着胸脯保证道：“今天你先对付两口，等过两天我再请你吃顿好的。”
　　赵舒清斜了她一眼：“吃烧烤？”
　　顾瑶：“行”
　　赵舒清笑了起来，趁着许棠没回来，她悄悄的跟顾瑶说：“我一会儿吃一半就走，你继续跟我师姐吃，吃完了跟她一起回宿舍，怎么样？姐妹对你好吧？”
　　顾瑶笑得眉眼弯弯：“你对我最好了，回头不仅请你吃烧烤，还请瓜子吃罐罐”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没想到自家胖猫也有份，赵舒清就更喜欢顾瑶了。
　　顾瑶模样标志，年龄也和她相仿，性格好人大方，如果许棠真的能和她在一起，赵舒清也是高兴的。
　　就看顾瑶有没有那个本事追到许棠了。
　　很快菜就上了，许棠也从卫生间回来，三个人各怀心思的坐在餐桌前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赵舒清和顾瑶在说，许棠安安静静的吃鱼。
　　顾瑶看着许棠，好奇的说：“许组长，我听舒清说你很爱吃鱼啊？”
　　许棠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还好吧。”
　　顾瑶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吃鱼，我还知道很多家海鲜馆子，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吃啊？”
　　许棠笑了笑，没说话。
　　赵舒清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再待下去就耽误顾瑶正事了，便赶忙对许棠和顾瑶说：“我这边到点了，要回去给林风上药了，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许棠抬起看了她一眼，顾瑶也假装意外的说：“啊？这就走了啊？再等等呗，吃完了我们一起回研究所啊。”
　　赵舒清笑着摇了摇头，拿着自己的包站起来说：“林风真的得上药，出来前叶组长还叮嘱我一定回去呢，我不在她谁都不给碰。”
　　顾瑶‘可惜’的说：“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赵舒清冲她挑了挑眉：“一会儿你负责把我师姐送回去啊，可别把人弄丢了。”
　　顾瑶笑弯了眉眼：“好”
　　许棠虽然一句话不说，但已经从两个人的神态和动作察觉到了什么，看到赵舒清离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面前那个叫做顾瑶的女孩。
　　顾瑶察觉到许棠的目光也紧张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她赶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许棠
　　的碗里，对她说：“许组长你吃啊，这鱼不吃浪费了，等吃完我们出去随便逛逛啊？还是你想直接回研究所？”
　　许棠看了看面前的鱼肉，又瞧了顾瑶一眼。
　　她对这姑娘有印象，住在赵舒清隔壁，主攻的是基因工程学。
　　以前赵舒清就隔三差五的提起她，俩人关系似乎很好，经常出去约饭逛街，比她这个师姐关系还要亲密。
　　但今天，赵舒清莫名其妙就找了个理由跑了，给林风涂药这种事算不上紧急，甚至晚一两个小时都没有关系，可她还是跑了，留给许棠和顾瑶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许棠心知肚明。
　　“顾瑶。”
　　许棠环着胸，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咳咳咳——咳咳”
　　顾瑶差点被吓死，喝了口水压制住了被呛到的嗓子眼，满脸通红的看着许棠，扭扭捏捏的说：“许组长，我、我其实……”
　　许棠却打断了她，一字一顿的说：“可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瑶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许棠，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告白，就这样失恋了……
　　***
　　赵舒清打了个车回到研究所。
　　她看了一眼手机，察觉时间还早，估计俩人吃完饭再随便找个理由逛逛，回来怎么着也得十点钟了吧？
　　赵舒清担心顾瑶这个傻姑娘别吃了饭就回来，好歹找个理由去逛逛街，比如买点日用品什么的，平常就不怎么见面，再不趁此机会多处处，以后更难约出来。
　　“希望你能努努力吧。”赵舒清笑着把手机揣兜里，抬脚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实验室今天有人值班，赵舒清打了声招呼就进来了。
　　“赵博，又来看林风啊？”同事笑着问道：“我们正好在点外卖，你要不要也来点？”
　　“不了不了，我刚吃完过来的。”赵舒清笑着走了过来，说：“我给林风上个药，上完药也该回去了。”
　　赵舒清熟门熟路的拿了药，坐在生态池旁边拍了拍水面，林风很快就从水下游了上来。
　　这几天她都是早晚给林风上药，所以一听到开门声林风就猜到是赵舒清，双手一撑就坐了上来，很熟练的把尾巴搭了过去。
　　赵舒清用毛巾擦了擦她的尾巴，看了看伤口，这些天用了药，环境又安逸，已经恢复了大半了。
　　上了药后赵舒清也没有立刻走，陪着林风坐在水池边，等待着药晾干。
　　“赵舒清。”
　　林风凑过来贴着身边的人，抬起手指了指天井，赵舒清也顺势抬头，就看到一轮皎洁的圆月正好挂在天井上空，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银霜。
　　赵舒清沐浴在月色中，低头看了看林风，只看到林风目光灼灼，觉得她的眼睛比天上的圆月还要漂亮。
　　林风主动牵起赵舒清的手，坐在她身边缓缓道：“听。”
　　赵舒清正想问她听什么时，就看到林风抬起头，就这样坐在月光下唱起了歌。


第30章 
　　林风的嗓子很空灵,坐在赵舒清身边时歌声仿佛直达心灵。
　　刚刚还在点外卖的同事纷纷被林风的歌声吸引，同事停止了聊天转头看了过来。
　　赵舒清也没有料到林风会突然唱歌。
　　或许是她今天心情好。
　　又或者是月光下的环境让她感觉到安逸。
　　总而言之，林风握着赵舒清的手轻声哼唱，没有当初在江岸边时的声音嘹亮,空灵的歌声仿佛是哄睡的歌谣,慢悠悠的唱到了人的心坎儿去了。
　　赵舒清听着那歌声心中就是一紧。
　　她总觉得这个不知名的曲调非常耳熟,但却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林风闭着眼睛，微微扬起下巴,好看的脖颈白皙美丽,月光洒在生态池的水面上,也洒在了两人的身上。
　　同事忙不迭的打开了手机录下了这一幕,整个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林风在对着月光唱歌。
　　一曲终落,林风回头看了看赵舒清,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再问她唱的好不好听。
　　不等赵舒清回过神，同事就热烈的鼓起掌来，冲林风喊道：“唱的真好听,林风”
　　林风吓了一跳,看着远处在那欢呼的人类,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舒清。
　　赵舒清笑着对她说：“唱的很好听。”
　　林风很高兴,松开赵舒清的手就跳下了池子，游得不见人影。
　　赵舒清看她打算休息了也没有打扰,收拾好药品之后放回原处,又带了一些资料回了宿舍，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把论文写完。
　　回到宿舍的时候隔壁顾瑶还没有回来，赵舒清挑了挑眉,觉得她俩可能有戏。
　　随便喂了喂猫，赵舒清就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忙忙碌碌一抬头已经是凌晨了，赶忙洗了脸上床睡觉，殊不知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人鱼歌声#
　　#人鱼首次亮相#
　　#人鱼与饲养员#
　　好几条热搜词条挂在最前面，其中热度最高的是第一个词条，打开后就是海洋馆官博发的一条视频，视频中林风和赵舒清坐在生态池边晒着月亮，林风扬起白皙漂亮的脖子，对着头顶的月色吟唱。
　　她浑身都镀着一层霜，蓝色的尾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得像是一块琉璃宝石。
　　视频中的歌声曼妙悠扬，唱歌的人鱼体态优美，像是传说中才能见到的精灵。
　　【天哪，这就是人鱼的歌声吗？如果我是水手的话，我也会被吸引过去的】
　　【林风好漂亮啊，这个世间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生灵】
　　【真的好羡慕她的饲养员啊，以前想养熊猫，现在想养人鱼】
　　【醒醒，无论是熊猫还是人鱼，饲养员的学历都要求博士以上】
　　【……】
　　赵舒清一进实验室，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注视，她好奇的看了大家一眼，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很快，大家都把赵舒清围起来，给她看热搜上的视频。
　　赵舒清抱着手机眼睛都要瞪大了，她还是头一次上热搜呢。
　　“这么快就把林风的样子展示出去，不要紧吗？”赵舒清看完了视频后问了个很担心的问题，毕竟她们前段时间才刚刚被绑架过。
　　叶浔摆了摆手，笑着对她说：“没事的，那群境外分子听说已经被抓到了，况且隔离期结束林风迟早是要进海洋馆面对游客的，让她多在群众面前亮亮相也是应该的，还能为海洋馆带来不少流量呢。”
　　虽说她们的研究经费是国家出，但也有一部分是和海洋馆的收入挂钩，毕竟每次她们去海上一趟，回来总得带点东西回来丰富一下海洋馆的样本，所以经费这边给的也很大方。
　　赵舒清听说那群境外分子被抓住了，心也就放了下来，看着视频里自己和林风并排坐在一起的样子，心中不由就是一片柔软。
　　这么看，她和林风在一起的样子还挺般配。
　　赵舒清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机还回去，准备今天的工作了。
　　经过一周的隔离观察和体检，林风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林风和叶浔他们商讨后决定趁着海洋馆周一闭馆期间，就把林风给搬过去。
　　林风要入驻海洋馆的事情也做了宣传，全球都在关注着这边的动向，甚至还有国家大肆宣扬人鱼是假的，是捏造的，就算有视频和资料他们也选择不相信。
　　对此，研究所这边给的态度是——爱信不信。
　　周一这天，赵舒清早早的就来到了实验室，比她还要早到的是许棠和叶浔两个人，她们看到赵舒清就打着招呼，赵舒清点了点头和叶浔打了个招呼后才好奇的问许棠：“师姐，你怎么来了？”
　　距离上次周末聚餐，赵舒清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许棠和顾瑶了。
　　顾瑶这段时间为了那个‘双雌计划’天天加班，有的时候还要睡在实验室，赵舒清这边也很忙，就没有打扰她，只不过还是挂念着自己好友的恋情，想问问进度。
　　但顾瑶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转移话题，赵舒清察觉她不想聊，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许棠站在她面前，赵舒清忍不住八卦的心，想问问当时那天她走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师姐。”
　　赵舒清悄悄的把许棠拉到了一遍，问她：“你跟顾瑶……怎么样了啊？”
　　许棠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赵舒清：“没啊，就是、就是我那天走后，顾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许棠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道：“没有啊，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
　　赵舒清：“啊？”
　　许棠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们吃完饭还能干什么？”
　　这话问的就有点危险了，赵舒清赶忙解释：“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许棠斜了她一眼，转过头看着生态池那边准备好的水箱，对赵舒清说：“以后这种无聊的事情少操心，现在开始干活吧。”
　　赵舒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跟着许棠过去帮忙了。
　　林风重新回到了狭小的水箱中还很生气，生态池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总比这水箱舒服，赵舒清安抚了她好久才让她明白自己这是要‘搬家’了，要去更大的池子了。
　　连鱼带水的搬到了海洋馆，其实赵舒清可以带林风过去的，但海洋馆的馆长和各个负责人都来了，甚至连媒体都叫来了两个，如果不弄的阵仗大一点的确说不过去。
　　好在事情一切顺利，赵舒清看着他们把水池搬到了海洋馆的工作区域，前面就是一大片汪洋的水池，一个个池子前是深深的铁栅栏。
　　平常的时候，那些海洋生物可以自由的在海洋馆里遨游，但到了工作人员下班的时间，就会把一些特定的生物给关起来，防止他们趁着工作人员不在破坏海洋馆的生态。
　　至于其他一些没有什么危险的小鱼小虾就没有这种待遇了，所以这样的池子目前来说也就十几个。
　　把林风投入到池子当中，林风还扑腾了两下，适应之后才抬头看着赵舒清，紧张又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没事的没事。”赵舒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对她说：“我在呢，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风紧张的看着她，好在那群大人物过来拍个照就离开了，许棠作为负责人也被安排过去陪同，回头看了赵舒清和林风一眼就离开了。
　　等这些人离开后，赵舒清就和海洋馆的负责人一起，陪同林风适应海洋馆，以及认识海洋馆里的‘同事们’。
　　穿着胶皮潜水服坐在岸边，林风好奇的看着她浑身黑漆漆的样子，趴在她的腿上看着她穿戴着脚蹼，再背上氧气罐，赵舒清看着林风，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脸：“一会儿我陪你下水。”
　　潜水对于赵舒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穿戴好之后很快就下了水，林风见她直接钻水里吓了一跳，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人类都是脆弱的，没有她的保护很容易就会死。
　　但这一次，赵舒清似乎并没有遇到危险。
　　入水后赵舒清稍微适应了一下，林风紧张的围着她打转，生怕她喘不上气憋死在水里，但随后林风发现赵舒清只要穿上这身黑漆漆的皮衣就没什么事，很快就放松下来。
　　赵舒清指引着林风随她一起游进深水区，那里有很多海洋生物，林风一甩尾巴就跟着去了，两个人在水中交互着遨游，像极了一黑一蓝两条人鱼。
　　或许是天性使然，林风一进入深海区就被面前的海洋生物们所吸引，她目光微微瞪大，又茫然的看着赵舒清。
　　赵舒清吐了一串泡泡，冲她摆了摆手，示意林风可以自由在里面玩耍。
　　林风犹犹豫豫的往前挪了两步，看到赵舒清没有拦着她，便快速的甩动着尾巴，如同海洋中的暗流一样，快速的冲进了正在悠闲聚集的鱼群里。
　　赵舒清透过护目镜看到林风在鱼群中遨游，小鱼对于这位陌生的同事格外好奇，在她身边聚集、盘旋，似乎是在观察着她。
　　林风自在的甩动着尾巴，在水中畅快的遨游。
　　自由。
　　美丽。
　　赵舒清在安静的水中似乎听到了鱼群的呐喊，也听到了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剧烈心跳。
　　很多次了。
　　每一次看到林风的时候，赵舒清都会控制不住的心跳急速，她喜欢林风依恋的眼神，喜欢林风围着自己打转的样子。
　　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的姿态。
　　喜欢她坐在自己身边，给她唱歌时的样子。
　　或许，她真的爱上了这条美丽的人鱼。


第31章 
　　林风在水里畅游,她喜欢这里，回头看到赵舒清还在原地等着便心情很好的围着她游了两圈，最后继续往深水区游动。
　　赵舒清想提醒她，但在水下说不出话,手语林风又看不懂,只好急急忙忙的甩动脚蹼跟了上去。
　　可林风的速度很快,在岸上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一旦到了水里那条大尾巴便有了用武之地,看似很平常的一甩却如同闪电一般,‘歘’的一下就弹射出去老远。
　　别说赵舒清两条腿,就算八条腿估计也追不上。
　　林风这边玩的高兴,一回头就看不到赵舒清的身影了，但她在水底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刚想游过去找赵舒清的时候,就感觉有一个很巨大的生物正在接近她。
　　林风一回头，就看到在自己面前的硕大身影。
　　黑白相间的虎鲸正盯着面前的这条‘小人鱼’，林风在水里也算是大家伙了，可在虎鲸面前依旧显得渺小,甚至都不如对方的鼻孔大。
　　虎鲸吐出了一小波水纹,安安静静的悬浮在水中。
　　林风仔细听了一会儿,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到最后直接眯起了眼睛，一甩尾巴就冲了过去。
　　等赵舒清游到的时候,就看到林风正在和海洋馆唯一的一头虎鲸正在搏斗,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后还是游上来通知其他的同事，这才把林风和虎鲸分开。
　　事后,赵舒清问林风为什么要跟虎鲸打架？
　　林风坐在池子里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找了个词语对她说：“它骂我。”
　　赵舒清：“？”
　　头回听说虎鲸还会骂人的。
　　但一想到他们都是海洋物种，说不定那头虎鲸真的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只好叹了口气问她：“它骂你什么了？”
　　林风鼓着腮帮子，气得像个河豚，跟赵舒清连说带比划了好久，她才明白林风的意思。
　　这条虎鲸是海洋馆几年前救助过来的，当时它还是个小虎鲸，受了伤没有回归自然的能力就只好留在海洋馆养着，以前就没有见过人鱼，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刚见面那虎鲸就嫌弃林风是个‘小不点’，花里胡哨的像个菜逼，哪有它体型巨大，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平常在海洋馆里，虎鲸就是一霸，每条鱼都怕它，但林风不惯着它，一听它说完冲上去就揍了，结结实实的把虎鲸给揍得脑袋开花，差点没住院。
　　赵舒清叹了口气，跟虎鲸的饲养员道歉，好在对方没有追究。
　　赵舒清以为林风是不适应环境，才跟‘同事’关系不好，等稍微适应了环境，肯定还是能和睦相处的。
　　但之后几天，这样的事情却时有发生。
　　记录如下：
　　第一天，林风把虎鲸给揍了。
　　第二天，林风把大白鲨给揍了。
　　第三天，林风把太平洋斑纹海豚给揍了。
　　第四天，林风把巨型章鱼给揍了。
　　第五天……第五天林风倒是没有揍谁，只不过吃了一条珍惜胭脂鱼。
　　赵舒清至今都还记得，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论文资料，胭脂鱼的饲养员就哭着冲了进来，控诉林风的暴行，一边抹泪一边说：“那条胭脂鱼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她怎么能就这样给吃了”
　　国宝吃国宝，请问应该怎么判？
　　所以，赵舒清把林风关起来，打算好好‘审问’。
　　“为什么吃同事？”赵舒清看着坐在池子边的林风，气急败坏的说：“你前两天打同事就算了，反正你都能赢，但我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为什么吃胭脂鱼？”
　　林风气鼓鼓的想了半天，才吐出了三个字：“不好吃。”
　　赵舒清倒吸一口气：“我是让你道歉，没让你评价它好不好吃”
　　赵舒清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对林风说：“你这几天就不要下水了，在池子里关一个星期吧。”
　　林风赫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赵舒清？”
　　你竟然关我？
　　赵舒清看着她满脸的震惊，硬着头皮说：“没错，我就关你了，不关你你还得吃同事。”
　　撂下这话，赵舒清就不打算理林风，无论她再怎么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自己，赵舒清都决定不心软。
　　林风不是人，她从小就在海洋里长大，对于人类的规矩还不明白，可那不代表着赵舒清必须惯着她。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赵舒清得让
　　林风明白，她不能因为自己能力强想揍谁就揍谁，想吃谁就吃谁。
　　林风看着赵舒清离开了池子，一双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她委屈的盯着门看了好久，察觉到赵舒清似乎真的不打算让她出去，难过的低下了头。
　　其实林风也想好好跟那些同事们相处。
　　但海洋馆不比太平洋，就那么大的地方，基本已经形成了生态链，像虎鲸、鲨鱼这种生物基本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林风作为‘新来的’，肯定会受到它们的‘照顾’。
　　林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骂了要回嘴，被欺负了自然也是要打回去的。
　　至于今天的胭脂鱼，明明是林风看到它被一只乌贼给绞死了，她想过去救，却正好被胭脂鱼的饲养员隔着玻璃看到，就以为是林风吃了它，当即就跑去给赵舒清告状了。
　　而赵舒清二话不说就先把自己骂了一顿，林风自然是不高兴的。
　　既然她们都觉得是自己吃了胭脂鱼，那就承认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林风看着紧闭的铁闸门，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坏女人。
　　竟然一点也不相信她。
　　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风心情低落，一甩尾巴就钻进了池水里，关禁闭就关禁闭，反正饿死她是人类的损失，跟她人鱼有什么关系
　　***
　　赵舒清把林风关起来后就回了办公室，目前她作为林风的饲养员，在海洋馆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也就十个平方的大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最多再加一个文件柜，这就是办公室的全部了。
　　赵舒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头疼的捏了捏山根，在工作群里找到胭脂鱼的饲养员跟她道了个歉，然后说林风已经被关一个星期的禁闭，自己肯定会好好教导她。
　　胭脂鱼的饲养员心态平和了后也松了口，毕竟她们是同事，林风又是人鱼。
　　现在想想，鱼吃鱼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没必要真的动怒。
　　赵舒清跟对方聊完之后又深深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写论文。
　　关于人鱼的论文，赵舒清已经写了快半个月了，差不多写出了个雏形，
　　过几天再丰富一下数据样本，就可以拿给沈教授过目了。
　　如果导师看完没什么意见的话，她就可以发表这篇全球第一篇关于人鱼的论文。
　　一想到这，赵舒清就卷起袖子准备埋头苦干。
　　或许是工作太认真了，等赵舒清察觉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间也到了晚上7点钟，整个办公室都是昏暗的，只有电脑显示屏还亮着。
　　赵舒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把灯打开。
　　糟了。
　　赵舒清眨了眨眼睛，她忘记给林风准备晚餐了。
　　关禁闭归关禁闭，但不能饿着她的人鱼小姐，赵舒清连忙抓起手机和外套，准备去小食堂给林风买份清蒸鱼。
　　但很可惜的是她去的太晚了，别说清蒸鱼了，连条鱼尾巴都没看见。
　　赵舒清无奈，只好翻了翻外卖，给林风点了一份鱼片粥。
　　拎着外卖，赵舒清又想起林风那个小心眼的性子，拐了个弯儿去办公室的抽屉里拿了一包糖，确定里面有林风爱吃的水蜜桃口味的糖果后，这才拎着两个东西去了池子。
　　夜晚的海洋馆静悄悄的，一排大大小小的池子里关着不少的海洋生物，走过那些类似于‘牢笼’一样的闸门时，赵舒清都有一种行走在监狱里的感觉。
　　虽说海洋馆的生物们不缺吃不缺喝，但终归是没有自由的。
　　赵舒清想，林风会不会也有一天会怨恨她，把她永远的都关在这狭小的一番天地里？
　　甩了甩头，赵舒清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她走到最后的闸门里，刷了ID卡进去，林风也听到了动静，从池子里游了过来，趴在水里只露出了眼睛，瞧见是赵舒清后哼出了个泡泡就扭身走了。
　　赵舒清打开了灯，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吃饭了，林风。”
　　林风背对着赵舒清，没有理她。
　　赵舒清带着鱼片粥走了过来，坐在池子边打开了盖子，闻了闻香喷喷的鱼片粥，用勺子搅动着说：“这个可好吃了，以前我经常点，你晚上没吃饭不饿吗？”
　　林风动了动耳朵，还是没理她。
　　赵舒清又‘刺啦’一声撕开了糖果的包装袋，对林风说：“还有你喜欢吃的水果糖，也不尝一尝？”
　　一听到水果糖林风就有些动摇了，她微微偏过头，看到赵舒清那张惹人生气的脸就不高兴，闷哼一声甩了甩头，背过身不去看她。
　　池子就那么大，林风就算不理她也跑不到哪里去，赵舒清又哄了哄，见她真的不想搭理自己，只好无奈的把零食放了下来。
　　“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也不在这碍眼了。”
　　赵舒清起身，对她说：“东西放这了，你如果饿了就自己吃。”
　　林风听闻这话微微一愣，等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才猛地回过头，看到岸上空空如也。
　　赵舒清竟然真的走了？
　　林风气鼓鼓的一甩尾巴就上了岸，她看了眼那外卖和零食就很生气，这个女人过来道歉还理直气壮的，哄她还不好好哄
　　越想越生气，林风走到门口就气得想踹门，但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咔擦’一声响。
　　门竟然开了？


第32章 
　　林风的火‘噗呲’一下就灭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关着自己的那扇门的确是没有上锁，犹豫了片刻才伸手一拉，就把门打开了。
　　门外是长长的走廊，林风的房间在最里面,她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后终于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看。
　　或许是赵舒清走的时候忘记关门？
　　又或者是门坏了？
　　总之,林风是出来了。
　　她游走在走廊上，挨个去看旁边闸门里的池子,看到了好多被关起来的海洋生物,大家似乎都在休息,就算没有休息的看到林风也没什么动静。
　　顶多是朝她吐口水。
　　林风不在意,反正谁朝她吐口水她记下来了，等开闸把她放出去,她要挨个揍一遍。
　　顺着走廊走到了尽头便是一个铁门,林风试着拉了一下，竟然也拉开了。
　　林风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赵舒清给她留门了啊
　　林风开心的打开门走了出去，从这边出来就是办公区域了，林风瞧见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知道灯亮着就意味着有人,她便偷偷摸了过去。
　　赵舒清此刻正在收拾东西,太晚了她得回宿舍了,她把电脑合上，又把垃圾带走,这才出了门。
　　锁门的时候赵舒清下意识的往饲养区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但环顾一周也没发现有什么,便把这份古怪的感觉抛在了脑后。
　　赵舒清应该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是从员工通道离开的，这边只有一道小门而已，甚至连个保安都没有。小径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竹林，在炎炎的夏日里还挺凉爽。
　　穿过小径在走一会儿就能到宿舍了，赵舒清一路慢悠悠的走着，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除了她基本没有别人。
　　‘沙沙——’
　　赵舒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那片竹林，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她？
　　赵舒清等了一会儿，竹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来的‘沙沙’声。
　　“听错了？”赵舒清纳闷，狐疑的转身
　　离开。
　　熟门熟路的回到了宿舍，赵舒清进屋之后就开了空调，准备去洗个澡在睡觉。
　　宿舍小，浴室自然也小。
　　卫生间就巴掌大，勉强用一块防水帘子做了干湿分离，帘子一拉就是一个小空间，虽然转身都困难，但毕竟是宿舍，勉强能接受。
　　洗了澡出来，空调已经把房间的温度降了下来，赵舒清舒舒服服的吹着头发，一边吹一边看着文献，没一会儿就看困了，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今天把林风惹生气了，明天带点好吃的去哄哄她吧。
　　赵舒清在入睡前缓缓地想。
　　深夜，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赵舒清侧身睡着，被子盖到腰上，睡得格外沉，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林风站在赵舒清的床前，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抱着胸想了一会儿，决定折腾折腾她。
　　林风坐了下来，然后蹭了蹭，就这样钻进了赵舒清的被窝里。
　　空调被本来就很轻，林风钻进被窝之后便学着她的样子枕在了枕头上，双手穿过赵舒清的腰，紧紧地贴了上去。
　　赵舒清在睡梦中眉头微皱，小声的哼了一声，林风吓得一哆嗦，一双蓝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赵舒清，发现她并没有醒就放松下来，随后便用尾鳍缠了上来。
　　“别闹……”
　　赵舒清依旧没有醒，只不过对于自己身上缠着的东西有点感觉，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摸到了林风的鱼尾，触手是冰凉的，便以为还是在梦中。
　　林风被她摸了一把双颊通红，紧张的把脸埋在对方的后背，鱼尾缠得更紧了，两人紧紧贴着，一丝缝隙也没留。
　　或许是两个人的动作太亲密，林风原本只是想报复一下赵舒清，谁叫她不问清楚就要关自己，但真的上了床，稍微蹭一蹭，林风便察觉到自己的鱼尾不听使唤的缠着赵舒清，蹭开了那片鱼鳞。
　　林风还没有回过神，就感觉到抱着的人微微挣扎了一下便睁开了眼睛，茫然回头与林风四目相对。
　　林风吓坏了，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赵……”
　　还没等林风开口叫她，赵舒清便翻了个身，反客为主的搂着林风的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林风只闻
　　到赵舒清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香甜香甜的，好像是柠檬味，像极了她爱吃的水果糖。
　　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低声呢喃：“你怎么那么不乖……”
　　林风满脸通红，她微微抬起头看了过去，就发现赵舒清又睡着了。
　　林风：“……”
　　生气。
　　想把人踹下床。
　　但……赵舒清抱着她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林风把脸埋在赵舒清的肩膀，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又被赵舒清紧紧搂在怀里，就像是被搂在了一颗热乎乎的柠檬味水果糖怀里。
　　又香又甜又暖和。
　　经过这么一吓，林风也不气了，用蓝色的眼睛打量了睡梦中的赵舒清一眼。
　　唉。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人类，毕竟的确是她先动手的。
　　林风闭着眼睛，抱着赵舒清想，等明天吧，等明天睡醒了，自己就原谅她。
　　***
　　第二天一早，赵舒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此刻天刚蒙蒙亮，赵舒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四点半，打电话的是海洋馆的同事，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些天赶论文赶的昏天黑地的，昨天洗完澡上床睡觉就直接昏睡过去，此刻被电话吵醒真的是一大酷刑。
　　“喂……”赵舒清有气无力的接了电话，想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四点多就给自己打电话，要知道这个时间卖早点的都不一定出摊儿。
　　“赵博，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但是人鱼不见了，你得来海洋馆一趟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飞快，甚至还能听到一丝颤音，赵舒清皱着眉头：“什么？人鱼又不见了？”
　　赵舒清刚想坐起来，就感觉怀里什么东西一沉，低头就看到了林风熟睡的脸。
　　电话那边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好像在说调去监控什么事，赵舒清愣了很久，才缓声对电话里的同事说：“不用了。”
　　“啊？”
　　赵舒清叹了口气，重复道：“我说不用找了，她在我这。”
　　挂了电话，赵舒清看着怀里还睡得香甜的鱼，不由纳闷，她是怎么从海洋馆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宿舍，钻进自己的被
　　窝的？
　　林风睡得很甜，枕着赵舒清的枕头，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尾巴更是紧紧缠着赵舒清的小腿，原本冰凉的鱼鳍都被她暖得热乎乎的。
　　赵舒清捏了捏林风的鼻子，毫不怜香惜玉的把人折腾醒，林风呜呜的哼唧了两声，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赵舒清把灯打开，刺眼的光一照下来，林风就睁不开眼了，连忙把头埋在枕头里，赵舒清怕她把自己闷死，把手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啪’的一声拍了下林风的屁股。
　　“说，那是怎么跑出来的？”赵舒清坐在床上，环着胸问她。
　　林风适应了灯光，瞧了赵舒清一眼后不吭声了，抱着枕头要继续睡，赵舒清不让，又拍了她两下屁股。
　　“赵舒清”
　　林风起的坐起来，拿枕头砸她：“坏人”
　　赵舒清接过枕头放在一边，看着还生闷气的林风就觉得好笑，刚刚她听到林风不见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但还好鱼没丢。
　　“这是你第几次跑我房间来了？”赵舒清问她：“之前那次是在服务区，你大半夜的来客房找我，现在又偷偷溜进我宿舍，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林风坐在她面前，还是有点不高兴。
　　她皱着眉头，冲赵舒清说：“你好凶。”
　　赵舒清一愣：“我凶吗？”
　　林风不说话，只狠狠地瞪她。
　　赵舒清收敛了一下神情，冲她笑了笑：“好吧，我以后对你不那么凶了，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边出来的吗？”
　　林风看她笑了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为了防止赵舒清再把她关起来，林风聪明的说一半留一半。
　　但赵舒清是谁？林风眼珠子一转她就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再结合林风那嘴笨的样子，大概能猜到她昨天应该就是跟了自己一路回来的。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赵舒清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林风以为赵舒清要抱自己，非常主动的就钻进了她的怀里，搂着赵舒清的腰，还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赵舒清愣住了，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过了半晌才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困。”林风软乎乎的说。
　　现在还不到五点钟，的确是有
　　点早了。
　　“那……我们再睡一会儿？”赵舒清低头问她。
　　“嗯。”林风已经闭上了眼睛，身子一歪就要和赵舒清一起倒在床上。
　　“等等，我起床关灯。”
　　赵舒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风的大尾巴一甩，‘啪’的一声把灯给关上了。
　　赵舒清：“……”
　　尾巴长也挺方便的。
　　林风趴在赵舒清的怀里很快就睡了个回笼觉，但赵舒清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她搂着林风的腰，感受着手心的触感却又不敢乱动，只能仰着头盯着宿舍的天花板，一直盯到太阳升起也不敢动。
　　赵舒清知道，林风性情简单，但老是这样偷偷溜进她房里也不是事儿。
　　如果林风是一条鱼就好了。
　　就那种长的丑呼呼，笨笨的金鱼就好了。
　　赵舒清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林风睡饱了，已经日上三竿了，赵舒清把她揪到浴室给清洗了一下，林风坐在折叠浴桶里，这是赵舒清冬天为了泡澡买的，现在正好给林风用。
　　大大的尾巴搭在浴桶外面，林风乖乖的坐着让赵舒清给她洗头发，等把鱼洗的香喷喷的再擦干净放到床上。
　　吹风机热乎乎的吹着脑袋，林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仰头看着给她吹头发的赵舒清，问她：“早上吃什么？”
　　赵舒清瞥了她一眼，刚想说话，自己宿舍的门就被打开。
　　顾瑶一开门就冲屋里大声喊道：“我看到你在家，你要是休息今天能把猫接回去……吗？”
　　三个人都是一愣。
　　顾瑶眨了眨眼睛，看着漂亮精致的林风，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给她吹头发的赵舒清，茫然的问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33章 
　　林风坐在床上,浴巾正好盖住了她的双腿，以至于顾瑶一推开门就看到赵舒清正给林风吹头发，猛地一看像是刚亲热完的事后。
　　赵舒清黑着脸看了她一眼，林风也茫然的看着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赵舒清。
　　“你误会了。”赵舒清放下吹风机,对顾瑶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顾瑶：“……”渣女,人都还在你床上呢，竟然还说不是那种关系？
　　果然,人渣不分性别和学历。
　　赵舒清瞧着顾瑶满脸都写着【渣女】、【始乱终弃】、【不敢置信】的目光,无奈的撩起浴巾的一角,露出了林风那条漂亮的大尾巴,才瞧着她说：“明白了吗？”
　　顾瑶：“”
　　是人鱼
　　顾瑶立刻撒着欢儿的跑了进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鱼眼睛都发亮：“天哪,她就是林风吧？我在热搜上见过你唱歌,没想到本人比视频里还漂亮”
　　顾瑶这话说的好像追星现场，林风好多词都听不懂，什么是‘热搜’？
　　不过林风听出来顾瑶在夸她漂亮，便开心的露出了个笑容,对顾瑶说：“你好。”
　　顾瑶捂着嘴激动地快哭了：“美人鱼竟然跟我打招呼了”
　　赵舒清轻轻拍了拍林风的脑袋,才抬头对顾瑶说：“别吓到我们家林风。”
　　林风抬起头,看着赵舒清笑得眉眼弯弯。
　　虽说是越狱,但人鱼小姐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她坐在赵舒清的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顾瑶就坐在她不远的距离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
　　赵舒清从门口拿着外卖进来,就看到顾瑶一边录视频一边夸：“真好看，我老婆要是也那么好看，我这辈子都值了。”
　　赵舒清把早点放在桌子上,随口问她：“你今天休息啊？”
　　“对啊，我加了半个月的班了，总算轮到我休息了，再不休息人都要猝死在试验台上了。”顾瑶收起手机，看着赵舒清从外卖袋子里拿出早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点那么多啊？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不止我一个人吃。”赵舒清说：“林风也得吃。”
　　林风老早就闻到了香味，双手按在床
　　边，微微抖了抖尾巴问她：“早上吃什么？”
　　赵舒清说：“吃鱼饼和鱼片粥，喜欢吗？”
　　林风点头。
　　外卖送了一根辣条，赵舒清想了想，自己和林风都不爱吃辣，就随手扔给了顾瑶：“送你的。”
　　顾瑶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们吃香的，就给我一根辣条是不是？”
　　赵舒清乐道：“不吃滚蛋。”
　　顾瑶撇了撇嘴，没有滚。
　　林风真的很喜欢吃人类的食物，特别是带点海鲜和鱼虾之类的东西，就是不太能吃辣，口味都很清淡，最常吃的就是清蒸鱼和鱼片粥，今天第一次点的鱼饼林风也很喜欢，吃了一半后还不忘给赵舒清留两个。
　　顾瑶眼红的看着俩人凑在一起吃早点，如果不是林风这条大尾巴，俩人看着真的很像刚刚交往的小情侣。
　　赵舒清一直能感受到顾瑶炙热的目光，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幽怨的看着她：“你这样看着，让我们怎么吃？”
　　顾瑶纳闷：“人家林风怎么都吃的好好的，就你矫情，看看都不行？”
　　赵舒清：“一大清早的就找茬是吧？”
　　顾瑶委屈：“我心情不好嘛，就想让你陪陪我。”
　　林风抬起头，看了看顾瑶，又看了看赵舒清。
　　赵舒清把剩下的鱼饼都给林风，对她说：“吃你的。”又扭头对顾瑶说，“你别作妖，有事说事。”
　　其实，顾瑶也不是故意找茬的，她是真的心里郁闷。
　　自从上次许棠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后，顾瑶就一直不敢去联系赵舒清，生怕她问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成功。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对方没看上自己呗。
　　顾瑶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捏着自己的衣角纳闷：“我平常也没看到许组长跟谁关系好啊，你说她是不是为了拒绝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我死心啊？”
　　赵舒清听完顾瑶说的，觉得也有可能，毕竟她之前经常和许棠在一起，还真没见过她对谁上过心。
　　又从哪里冒出了个‘喜欢的人’？
　　“我觉得，我师姐可能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你。”赵舒清认真跟顾瑶分析：“我天天跟我师姐在一起我能不知道吗？
　　肯定是你还没有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当朋友可以，再进一步就很困难了。”
　　“啊？”顾瑶崩溃：“那我应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在食堂看到许组长都不敢跟她打招呼了。”
　　赵舒清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看你这句话就有问题。”
　　顾瑶：“？”
　　赵舒清：“还叫许组长呢？”
　　顾瑶：“”
　　顾瑶恍然大悟，挪了挪椅子靠近赵舒清：“那我应该叫她什么啊？小棠？”
　　赵舒清：“我师姐比你大。”
　　顾瑶：“棠姐？”
　　赵舒清：“像食堂打饭的大妈。”
　　顾瑶：“小棠姐？”
　　赵舒清眼睛一亮：“可以这样叫。”
　　顾瑶也高兴起来，但她又有些不太放心，用胳膊碰了碰赵舒清：“可我还是担心，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有喜欢的人怎么办？舒清，你帮帮我吧，我这几天因为这件事觉都没睡好，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这个要求也不算离谱，赵舒清还是觉得可以帮帮忙的。
　　“那我有空帮你问问？”赵舒清问她。
　　顾瑶忙不迭的点头，挽着赵舒清的胳膊说：“回头请你吃饭”
　　赵舒清笑了笑，倒没有在乎一顿饭，她其实也很好奇，许棠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如果有的话，她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顾瑶放下了一件心事，就开始观察起一直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的林风，林风和顾瑶对视一眼，然后假装很忙的东张西望，最后闷头继续喝粥。
　　“林风……是吧？”顾瑶不敢靠得太近，毕竟林风像人可又不是人，她怕对方真的凶起来给她一爪子，那样自己就真的追不到许棠了。
　　林风从碗里抬起头，用好看的蓝色瞳孔盯着她。
　　刚刚她看到了，这个叫做顾瑶的女人和赵舒清关系很亲密，俩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话，有些话林风都听不懂，最后俩人不知道谈了什么，顾瑶笑得眉开眼笑的，甚至还用手挽着赵舒清的胳膊。
　　林风吃味的想，她都没挽过呢。
　　见林风不爱搭理她，顾瑶也没有介意，笑盈盈的对她说：“你还会说什么话啊
　　？你看起来可真像人，如果你是人类的话，估计追你的人都能从宿舍排到大门口。”
　　林风闻言抬起头，犹犹豫豫的看了顾瑶一眼，又抬起头看着赵舒清，似乎有话要说。
　　赵舒清看顾瑶那么热情怕吓着林风，就打算赶客：“行了，你也该回去了。”
　　顾瑶回头：“干嘛呀，我刚坐下。”
　　“你都坐半个多小时了。”赵舒清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拖到门口低声道：“林风是越狱过来的，我现在要带她回去了，你好不容易休息就别在我这待着了。”
　　“那好吧。”顾瑶被推搡着出了门，还不忘叮嘱赵舒清：“记得你答应我的，一定帮我问清楚小棠姐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赵舒清一边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把顾瑶推了出去，还对她说：“林风怕猫，这两天瓜子你就继续养着，别委屈了我们家小胖子。”
　　顾瑶乐道：“放心好了，它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乐不思蜀了”
　　和顾瑶告别后，赵舒清才把门带上，一回头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林风正幽怨的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
　　“赵舒清。”
　　林风喊她。
　　“嗯。”赵舒清走了过来，刚坐下林风就扑到了她的怀里，长长的尾巴把床上弄的乱糟糟的。
　　赵舒清愣了愣，才搂着林风的腰，把人抱在怀里轻声道：“昨天晚上没擦药吧？尾巴让我看看。”
　　林风乖乖的把尾巴交给赵舒清，赵舒清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新药，兽医给林风开的药就是普通的创伤消炎的药物，人类也能用，正好赵舒清家里有，就直接拿来用了。
　　赵舒清挤了一大坨白色的乳膏在手上，看着已经快恢复的伤口，便直接涂了上去。
　　药膏涂在尾巴上的感觉让林风浑身一震，她盯着赵舒清，看到她眼睛一眨不眨的认真给自己涂着药，被攥住的尾巴热乎乎的，很烫。
　　林风坐在赵舒清的怀里，眼睛眨了眨，突然开口喊道：“老婆。”
　　赵舒清一个手抖，把药涂到了别的鳞片上。
　　她惊讶的回头看着林风，发现这条鱼一脸的笑意，似乎刚刚那声‘老婆’不是她喊的一样。
　　“你……你又在乱说什么？”赵舒清微微蹙着眉，想起刚刚顾瑶录视频的时候似乎喊了一句什么‘我老婆要是也那么好看，我这辈子都值了’之类的，八成是被林风学去了。
　　她皱着眉头说：“以后不要乱学别人说话。”老婆不是谁都能叫的。
　　林风歪着头看着她，蓝色的眸子深邃又清明，接触到赵舒清的目光后又笑了起来，喊她：“老婆~”
　　赵舒清眼角直跳。
　　林风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又轻轻叫了声‘老婆’。
　　赵舒清内心很崩溃，她知道林风很有可能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但她作为一个人类，不可能不知道。
　　正当赵舒清叹气，打算好好跟林风解释自己不是她老婆，也不可能成为她老婆，可还没等她说话，林风便探过身子，在赵舒清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吻。


第34章 
　　被林风亲了的这件事情让赵舒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捂着脸‘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风，下意识的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林风坐在床上不解的看着她：“赵舒清？”
　　赵舒清脸涨得通红，磕磕绊绊的捂着腮帮子冲林风嚷：“你好端端的,亲我干什么？”
　　林风茫然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林风不光在海洋馆里打架斗殴,偶尔还会去玻璃那边看看人。
　　林风在海洋馆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慕名过来看全球第一只人鱼，甚至还有人会在人鱼面前接吻,传说这样可以得到人鱼的祝福,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林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传闻’,但她总是能看到男男女女的在自己面前亲吻,后来才听别的鱼说，人类就是喜欢亲吻的生物,高兴的时候会亲吻,伤心的时候也会亲吻。
　　亲嘴的是配偶，亲脸颊或者额头的是同类。
　　林风记住了，所以今天看赵舒清有些不太高兴，便凑过去亲了一口,哄哄她。
　　但事实证明,赵舒清似乎并不喜欢林风亲她。
　　赵舒清捂着脸眼睛通红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咬着牙闭上了眼,对林风说：“这是谁教你的？”
　　林风心虚的不敢看她。
　　赵舒清看问不出来，也不问了,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把林风带回去,好好关禁闭。
　　“赵舒清……”林风被她抱起来的时候还很心虚，趴在她肩头小声的问道：“生气了？”
　　赵舒清背着她，有气也不想说。
　　把宿舍的门关上,赵舒清才背着林风下了楼，她怕路上的人看出来，还给林风多加了一件长长的风衣，又给她套了一条半身长裙遮住了尾巴，远远的瞧着就好像赵舒清背着个普通人一样。
　　林风自知做错了事，虽然也不明白哪里错了，但赵舒清都生气了，那肯定是自己错了，所以一路上她也不敢说话，趴在赵舒清的后背上闷不吭声。
　　一路上赵舒清也心神不宁，她摸着林风冰凉的尾巴，脑海里总是回响起她刚刚喊自己‘老婆’的场景。
　　怪怪的。
　　却又很心动。
　　赵舒清觉得她
　　肯定是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对一只人鱼心动。
　　到了海洋馆，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看到赵舒清背着林风回来大家一拥而上，而赵舒清则黑着一张脸把人放回了闸门里，并亲手把林风给关了起来。
　　“昨天没有把门关好是我的失误。”赵舒清沉着脸说：“该怎么罚怎么罚吧，扣工资也没事。”
　　同事们面面相觑，看到赵舒清脸色不好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就合计着说：“反正人鱼也没丢，下次注意就行了，没必要罚款。”
　　但赵舒清却说：“该罚罚，不然我下次还会犯，就先把我这个月的奖金扣了吧，我再写一份检讨书贴办公区的公告栏上，以后肯定会注意。”
　　说完，赵舒清就黑着脸离开了，同事们谁也不敢多嘴，甚至都不知道她为啥会这么生气。
　　林风自然也是看到了，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坐在池子边，委屈的捏着赵舒清给她穿上的风衣。
　　自己好像，真的把她惹生气了……
　　***
　　自从林风越狱过一次后，海洋馆就安排了夜间巡逻。
　　林风则作为重点关照对象，每次夜间巡逻都会特意过去看一眼，确定鱼在池子里这才放心。
　　而林风则日渐消沉，不能跟其他的海洋生物玩，赵舒清也生气不理她，林风天天都只能闷在一个小屋子里别提多难受了。
　　赵舒清现在也不怎么来看她了，顶多是早晚会过来涂药，林风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乖乖的坐在岸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赵舒清，小声的喊她的名字。
　　可每次赵舒清都会沉着脸不去看她，把尾巴抱过来涂了药就走。
　　也不哄哄她。
　　今天依旧是如此，林风有点难过了，趴在水池边吧嗒吧嗒的掉眼泪，看起来很伤心。
　　“舒清，林风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老对她那么凶了。”
　　同为饲养员的温小英见不得林风伤心难过的样子，看到赵舒清出来就跟着人屁股小声的替林风求情，赵舒清沉默着走到了办公室，推开门进去了。
　　温小英当饲养员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非常热爱这个工作，觉得海洋生物比狮子老虎大象什么的干净很多，照顾它们也不累，最主要是环境也好，算是海洋馆的老
　　员工了，现在也负责给赵舒清打下手，照顾照顾林风。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问她：“林风关了几l天了？”
　　温小英算了算，说：“今天是第七天了。”
　　都第七天了啊？
　　自己的确很久都没理林风了，也难怪她很难过的样子。
　　赵舒清有些心虚，翻着桌上的日历问道：“那么久了吗？”
　　温小英点头：“是啊，林风这两天吃的都少了，精神也不太好，你不能老不理她啊，她会抑郁的。”
　　赵舒清沉默了半晌，才抿着嘴唇说：“谁叫她总打架，还越狱？”
　　吃胭脂鱼那件事经过调监控后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犯罪’的章鱼也被关了禁闭，这件事情也告诉过赵舒清了，胭脂鱼的饲养员也道歉了，但赵舒清暂时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林风。
　　等明天吧。
　　明天带点好吃的，然后再跟林风说这件事情。
　　赵舒清其实也挺心疼林风的，毕竟她现在只有自己了，可……赵舒清得让林风知道，她不能叫自己‘老婆’的，也不能亲她。
　　她们两个是不同物种。
　　一想到这，赵舒清就觉得头疼，无奈的对温小英说：“明天就能解禁了，到时候我会跟她好好谈谈的。”
　　温小英听了之后就很高兴，笑着对她说：“太好了，林风肯定很开心。”
　　赵舒清抿了抿嘴唇，想起林风那漂亮的眼睛，心里也是雀跃的。
　　“行了，都下班了你也回家吧。”赵舒清对温小英说：“明天见。”
　　温小英也收拾东西回去了，赵舒清也没待多久，临走前还去看了看林风，发现她趴在水池边一动不动，虽然心里不忍，可还是转身走了。
　　明天，就到明天。
　　等明天她们两个就和好。
　　而林风此刻趴在水池边，长长的鱼尾垂在水里，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的颤抖，过了好久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尾巴不受控制的颤抖，林风低吟了一声，趴在池子边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一条缺了水的鱼。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林风不舒服的呻·吟了很久，她的体温在不断上升，从二十多度逐渐升高到
　　了三十六度，原本适宜的水温也变得冰冷，但好在这是夏天，林风并没有觉得特别不舒服。
　　她撑起自己的身子，坐在水池边看着自己的尾巴。
　　水池上方是四五米高的天井，井口有几l块透光的玻璃，此刻月光从墨色的云后露了出来，照在了不算大的室内。
　　林风胸口起伏的厉害，能看出她体内正在经历着什么变化，但并不是很痛苦，她带着水汽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尾巴，看着它微微泛着一层不可见的银色光芒。
　　尾鳍上的伤口经过半个月的精心治疗已经完全长了出来，今天也长出了最后一枚鳞片。
　　丰盈漂亮的尾巴在水中不自然的甩动，林风‘呜’的低叫了一声，在月光下，那条璀璨得仿佛星河一般的蓝色尾巴在不断收缩，最后变成了一双洁白修长的腿。
　　那是一双人类的腿。
　　林风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腿，她微微眨了眨眼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伸出手摸了摸。
　　是一双腿，一双健康的腿。
　　虽然左腿的脚踝处还有明显的伤疤，但这的确是一双人类的腿。
　　太好了
　　林风尝试着站了起来，虽然没有鱼尾撑起来的视线高，但却让林风很高兴。
　　她终于和赵舒清一样了。
　　赵舒清有的她也有，赵舒清没有的她也没有。
　　这样的话，那个人类女人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林风这么想着，高兴的踢了踢腿，试着在池子里走了一圈，虽然动作僵硬，但林风觉得等自己再适应适应，应该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赵舒清。”
　　林风低声呢喃着，很期待赵舒清看到自己变成人的样子，着急的转身就想出去，但又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想起人类都是要穿衣服的，她要是这样出去肯定会惹麻烦吧？
　　赵舒清最讨厌自己惹麻烦了。
　　上次穿来的衣服在哪里？
　　林风去翻找旁边的储物柜，池子的岸上就是一个工作间，上次回来之后赵舒清就把她剥了扔水池里，衣服则随便塞进了旁边的储物柜，这几l天都没有过来拿。
　　好在储物柜的东西不多，林风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条裙子和风衣，折腾了半天才穿好。
　　闸门虽然上了锁，但林风也不是吃素的，一拳就把锁给锤烂了，轻轻松松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她哼着小曲，光着脚走在月光洒在的走廊上，想着等赵舒清看到她这幅样子应该是高兴，还是会被吓一跳。
　　正当林风得意洋洋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许棠缓步走了出来，她侧着身子看了一眼林风，以及她赤裸着站在的双足。
　　那双脚嫩白纤细，脚指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一看就是刚生出来的脚。
　　林风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许棠往前跨了一步，站在她十米外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神是平静，又带着丝丝的怜悯。
　　“尾巴上的伤好了？”许棠看着她说：“打算用你刚长出来的脚去找赵舒清吗？”


第35章 
　　看到许棠,林风不由后退了两步。
　　她神色慌乱的看着面前的人，紧张得盯着对方。
　　和林风相比，许棠就自在多了，她像往常一眼踱步过来,目光放在林风的脚上、脸上、衣服上。
　　看到了熟悉的衣服,许棠微微挑了挑眉：“你穿的是舒清的衣服？”
　　林风紧紧攥着袖口,沉默着没有说话。
　　“怎么？和舒清待了那么久，还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吗？”许棠歪了歪头,好笑的看着她,却突然换了另一种腔调开了口：“那人鱼的语言,你总归是不陌生吧？”
　　林风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许棠用林风熟悉的语言对她说：“我把你从海底捞上来，不是让你跟赵舒清谈情说爱的。你难道忘了你的使命吗？就想这样曝光在人类面前？”
　　林风咬着嘴唇,也用人鱼的语言说道：“我只想告诉赵舒清一个人。”
　　许棠说：“你告诉了她,就等于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人鱼上了岸是可以变成人的。”
　　林风：“可我们本来就能变成人，如果不是被切了尾巴……”
　　林风似乎想起了什么，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捏着她的袖子。
　　“看样子,你还记得你上岸的使命。”许棠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微微俯视着看她：“你是诱饵，是欺骗人类的手段,你总不希望人鱼的秘密被发现吧？”
　　林风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棠：“为什么一定是我？”
　　许棠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俯在林风的耳边说：“因为你曾经救过她。”
　　林风浑身颤抖的闭上了眼睛。
　　“死了这条心吧。”许棠怜悯的看着她：“人鱼和人类，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
　　赵舒清正在宿舍里写论文,台灯亮着白色的光，现在时间已经是夜里一点。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微微放空了一下脑子。
　　论文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她刚填写完最后一段数据，已经通过邮箱发给了沈教授，但现在太晚了，她并没有打电话，而是给沈清鸣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明早起来帮自己过一遍。
　　折磨了她一个多月的论文终于告一段落，如果顺利的话这篇论文很快就会发表，然后将会作为人鱼资料的样本被无数专家学者翻阅，所有人都会记得那条人鱼的名字——林风。
　　赵舒清端着咖啡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站在阳台的时候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起了一层雨雾，把一整天的闷热全都浇了下去，体感都舒适了不少。
　　赵舒清靠在阳台上，瞧着午夜的风景，除了零星几个灯还亮着之外，整个城市都是漆黑一片。
　　该睡觉了。
　　赵舒清想。
　　今天下班后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好多零食回来，打算等明天一早去海洋馆的时候给林风送过去，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爱吃零食爱吃糖，但这些天俩人闹了别扭，赵舒清不给她零食别人就更不敢给，所以林风得有一个星期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一想到明天林风看着零食想吃又跟自己闹别扭的样子，赵舒清就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明天得好好哄哄她，身为一只鱼，总是爱生气可不行。
　　再生气以后就不叫她人鱼小姐，改叫河豚小姐好了。
　　赵舒清想到这不由笑出声。
　　正当赵舒清回到房间打算洗漱一下睡觉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还会给她打电话？
　　赵舒清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安，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海洋馆的同事。
　　“什么事？”赵舒清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林风又出事了？”
　　“是、是的。”电话那头说话很慌张，听着还有不少杂音，语气急切的说：“人鱼受伤了，赵博你快来一趟吧”
　　赵舒清心中‘咯噔’一下，挂了电话就离开了宿舍，直接冲进了雨雾里一路跑到了海洋馆。
　　此刻的海洋馆灯火通明，赵舒清瞬间觉得心乱了，当她冲进饲养区的时候，林风闸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其中有海洋馆夜间巡逻的保安，以及被突然叫起来的兽医。
　　赵舒清拨开人群钻了进去，进屋后看到的便是被染成赤红色的海水，以及已经破碎的门。
　　兽医把林风从水里拉出来，原本精神抖擞的林风此刻
　　脸色煞白的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蓝色的尾巴也失去了生机，正垂在岸边，沾满了红色的血。
　　“什、什么情况？”赵舒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慌乱的看着浑身是血的林风，震惊又愤怒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夜班执勤的保安走进来说：“刚刚巡逻的时候就发现人鱼躺在池子里，浑身都是血。”
　　兽医检查完后也抬头对赵舒清说：“是咬痕，她应该是刚刚搏斗过受了伤。”兽医指着林风的尾巴说，“伤口多集中在尾部，这条尾巴估计要废了。”
　　赵舒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刚刚还想着等明天跟林风和好，她都买了一大堆零食打算哄她了，却没想到出现了这种事。
　　巨大的尾巴已经因为失血失去了颜色，尾鳍附近的组织血淋淋的布满了伤口，依稀还能看到几处深可见骨的痕迹。
　　这得多疼啊？
　　她的人鱼小姐这得多疼啊
　　赵舒清怒不可遏，回头质问那群值班的人：“你们是怎么上班的，连个人都看不好”
　　执勤保安想解释那是鱼不是人，但看到赵舒清愤怒到发黑的脸都纷纷不敢说话，兽医检查了一番也知道事态紧急，连忙招呼着人拿来担架，准备把林风送进医务室。
　　好在海洋馆这边设施齐全，医务室也是正规的，赵舒清和兽医一起把林风送到了手术室，大半夜的再找助手也来不及，赵舒清多少懂点医疗救护的知识便一起上了手术台。
　　当她看到林风被撕咬的尾巴，断裂的尾骨，还有大片大片破损的鳞片，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手术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中途换了两个兽医上台，赵舒清这个‘不正规’的医师助手就被请了下去，只能焦急的再门口等待。
　　上午11点，林风的手术才结束。
　　看着被送进病房的林风，赵舒清眉头紧皱。
　　“经过调查，推测应该是昨天晚上虎鲸的笼子没有关好，再加上之前它曾经和人鱼有矛盾，所以这次才会袭击了她。”海洋馆的负责人把赵舒清叫了出来，站在门口跟她说了一下情况：“那头虎鲸被找到时蜷缩在岩石下面，通过撕咬的痕迹判断应该就是它的。”
　　“虎鲸？”赵舒清皱眉：“虎鲸能
　　伤的了她？”
　　负责人苦笑了一声，还是坚持己见：“可各种迹象表明，都是那头虎鲸做的，虎鲸的饲养员也因为监管不当被处罚了，希望赵博你也太生气，我们已经把虎鲸隔离了，它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赵舒清觉得蹊跷，林风是谁？刚下水第一天就把虎鲸给揍得鼻青脸肿，怎么会突然被咬成那个样子？
　　这不合理。
　　“监控呢？”赵舒清问她：“我要看昨天晚上的监控。”
　　“监控因为天气原因全都坏了。”
　　“什么？”
　　赵舒清气急败坏：“你们是不是想推卸责任？”
　　人鱼虽然被养在海洋馆内，但林风是国家的财产，不是他们海洋馆的
　　负责人也很为难，急切的解释道：“真的不是，我们调查的结果的确是这样，监控也确实全都坏了。”
　　赵舒清气得脑仁疼，她对负责人说：“这个结果我不接受，如果你们调查不到真相的话，林风是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以后就算把她养在自己浴缸里，赵舒清都不会让林风再回去
　　负责人还想多说两句，却被赵舒清直接赶了出去。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林风做检查，海洋馆的病床都是特制的，好不容易找了个正常的病床，还得把床尾卸下来，再延长一些，刚好能放下林风受伤的尾巴。
　　赵舒清看着她被包裹的尾鳍不由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是尾巴？
　　为什么又是尾巴？
　　赵舒清记得刚打捞上来，林风的尾巴就受伤了，那个伤口很严重，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让那块血肉慢慢长好，可刚养好没多久林风的尾巴又受伤了。
　　这一次伤口很深很多，整个尾鳍都快要掉下来。
　　虽说鱼类打架的确喜欢互相咬尾巴，但虎鲸和人鱼的体型是有差距的，赵舒清怎么都觉得这伤口有古怪。
　　还有那头笨虎鲸，它打得过林风吗？
　　甚至还自己开门过来找林风的茬，赵舒清一个字都不信。
　　护士给林风吊了水，看到赵舒清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心里也有些发紧，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治疗人鱼，用的方法又谨慎又保守，生怕把鱼治坏了，又怕治疗没效果，看到赵舒清面色不善，她端起盘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就溜了。
　　等护士离开，整个病房里就只剩下她跟林风两个人。
　　林风从受伤到现在一直都昏迷着，原本红润白净的小脸现在惨白惨白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躺在病床上看着又惨又可怜。
　　赵舒清走过来坐下，轻轻握着林风的手。
　　触手是冰凉的，比她平常的体温还要低。
　　赵舒清心中抽痛，她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场景就觉得心底一阵恐慌，她侧着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房间，房间里有淡淡的鱼腥味，旁边还有几个打着氧的鱼，瞧着也是生了病，此刻正瞪着一双双死鱼眼瞧着这边。
　　“糟糕的环境。”赵舒清皱着眉头低声骂道。


第36章 
　　林风受伤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上面,许棠和沈清鸣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
　　赵舒清看到俩人就让了进来，沈清鸣是第一次见到人鱼，他第一眼看到林风时就愣了好久,紧紧地盯着她那张脸,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赵舒清觉得纳闷,刚想开口却被许棠打断。
　　许棠问她：“情况怎么样？”
　　赵舒清收回目光，把老师奇怪的举动暂时抛在一边,对许棠低声说：“有些麻烦。”
　　林风现阶段失血太多了,而且还没有同类型的血液提供给她,虽然基因检测她跟人类血液相似度能有99%,但却始终有1%的差距，没有人知道给她输送人类的血液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医生们讨论后还是决定让林风自己恢复,看情况增大药量,避免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赵舒清不敢冒险，只能暂时接受保守治疗，好在人鱼恢复的速度很快，应该不需要太为她担心。
　　“师姐。”
　　赵舒清想了想,看着面前的许棠说：“海洋馆那边给我的调查结果我并不满意,她们说是虎鲸做的,可我觉得不像,但要他们调取监控却跟我说系统坏了没办法看。”
　　许棠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哦？你不信？”
　　赵舒清点头：“我肯定是不信的,所以我想请师姐你帮个忙,帮我再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许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三秒钟才应了下来：“我明白了，我会再去调查这件事情。”
　　赵舒清看她答应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毕竟现在这里她谁都不信，就信许棠了。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一下林风的病情，许棠似乎挺关心林风的，问的格外详细，赵舒清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许棠的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
　　进了病房，赵舒清就看到沈清鸣竟然还站在病床前，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昏睡的林风，脸色都白了。
　　“老师？”赵舒清诧异的看着他：“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鸣这才回过神，看了赵舒清一眼就连连摇头：“没事，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人鱼，有些激动而已。”
　　第一次？
　　赵舒清不解的看着他：“老师不是说在二十年前也见过人鱼吗？”
　　沈清鸣一愣：“啊？啊，对，二十年前见过，但时间太久远了，我已经不太记得人鱼长什么模样了。”
　　他又深深的看了林风一眼，转身对许棠和赵舒清说：“我想起我还有事情没处理，这边就你们负责吧。”
　　说完，沈清鸣抬脚就走出了病房。
　　“诶？”赵舒清刚想追过去说一下自己论文的事情，许棠却拦住了她：“我去看看老师，你在这陪着林风吧。”
　　赵舒清愣了愣，才点了点头说：“好，师姐你快去吧。”
　　论文的事情，等以后找机会再跟沈清鸣说吧。
　　两个人匆匆得来又匆匆得走，赵舒清都搞不明白他们是在干什么，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林风，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想这件事，而是重新坐回了病床前。
　　“林风。”
　　赵舒清握着病床上人的手，轻轻的放在嘴边亲了亲，柔声道：“快点醒来吧……”
　　***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林风整整昏迷了两天。
　　这期间无数专家学者过来看望她的伤口，但全都不敢妄动，赵舒清也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好在人鱼的自愈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两天的昏迷似乎是在调整对方的身体，等第二次拆纱布上药的时候，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还是伤的很严重，估算着大约得两个月没办法下床，三个月没办法进水。
　　当林风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赵舒清正站在旁边，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商量着什么。
　　林风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口想喊赵舒清的名字，却忽然顿住了。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许棠对她说的那些话。
　　【赵舒清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怪物，还会对你那么好吗？】
　　【别忘了你上岸的使命，就是让人类以为人鱼只是人鱼】
　　【我无法相信你能继续完成任务，所以我会亲自动手。】
　　许棠的话让林风感到愤怒又恐慌，林风想逃，但许棠并不让她跑，甚至还把她拉入池子中被迫化出了鱼尾，然后两个人开始撕咬。
　　林风对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太疼了，尾巴几乎都要被许棠撕烂了。
　　她撞开了笼子，想逃入更宽阔的水中，但许棠很明显不想放过她，两个人在水中吼叫着，可林风并不是许棠的对手，留下了一身的伤。
　　昏迷前，林风看到许棠打开了虎鲸的笼子，那只笨头笨脑的虎鲸被吓坏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林风想起身，可稍微动一下就觉得浑身都疼，头更是晕乎乎的没有力气，刚刚抬起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的栽了回去。
　　“唔……”
　　床上的动静一下子就引起了旁边俩人的注意，赵舒清一扭头就看到林风行了，眼睛当时就是一亮，连忙跑过来关切的问道：“你醒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风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委屈感一下子就爆发出来，眼泪从眼眶滑落进浅色的长发里，带着哭腔对赵舒清说：“疼……”
　　赵舒清心疼坏了，伸手摸了摸林风的脸帮她擦掉眼泪：“没事的没事啊，你受伤了，肯定是会疼的，我让医生给你开点药。”
　　说完她便回头看向医生，医生也连忙招呼着人过来，开始给林风做检查。
　　林风不想被人碰，但她此刻身体虚弱，那些医生护士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只能干瞪眼生闷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舒清坐在旁边看着她一脸的不情愿，想笑又控制着没笑出来，伸出手捂住了林风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在呢，别怕。”
　　林风闻言呼吸就是一窒，很快就不乱动了。
　　医生护士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废话，赶紧做完手头的工作就溜了。
　　护士对赵舒清说：“营养液快吊完了我会过来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捂着林风眼睛的手。
　　林风重新见到了阳光，以及阳光下的赵舒清，微微有些慌神，而赵舒清则看着她轻轻笑了起来：“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风猛然想起什么，扭过头不去看她。
　　赵舒清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对她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罚你禁闭，也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不理你。”
　　林风依旧侧着头看向对面，不为所动。
　　“我买了好多零食打算跟你道歉，却没想到还没见到你，就遇到了这种事。”赵舒清轻轻地哄着她，握着林风的手说：“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随便对你发脾气了。”
　　林风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明白赵舒清这是给自己赔礼道歉呢。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赵舒清，两个人四目相对，林风又低头看了看她们交握的双手，呢喃道：“赵舒清……”
　　“嗯，我在呢。”赵舒清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风委屈的直哼哼，眼泪吧得把得的掉，赵舒清又心疼又好笑的坐在旁边给她擦眼泪，又温声细语的哄了半个小时，等护士过来收吊瓶才算好。
　　原本赵舒清还打算给林风弄点吃的，但还没等她想好是点鱼还是点粥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林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赵舒清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犹豫了几秒后才俯下身，在林风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
　　我的人鱼小姐。
　　***
　　没有血液补充，林风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睡觉睡觉一直睡觉，把机能全都降低，让全部的细胞都在恢复伤口。
　　这一觉再睁开眼的时候，林风就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没有白天那么虚弱了，甚至开始觉得有点饿。
　　她察觉到了病房里有灯光，侧过头就看到赵舒清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认真的看着屏幕，手也轻轻敲打着键盘，发出了‘哒哒’的声音。
　　或许是太专注了，赵舒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林风醒来，她写了一会儿论文后觉得眼睛酸涩，一直弯着腰的姿势让她腰酸背痛的，刚想把电脑放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就看到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正瞅着她。
　　大半夜的还真让赵舒清吓一跳。
　　“你醒了怎么也不吱声啊？”赵舒清把东西放到一边，坐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感觉温度好像升高了些，就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体温计，对林风说：“我先给你测测体温。”
　　林风看着她手中的小东西很茫然，接着就看到赵舒清抬起她的胳膊，然后把体温计塞了进去。
　　“唔……”林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颤着睫毛对赵舒清说：“痒。”
　　赵舒清松了口气，还好是痒不是疼。
　　“没事。”赵舒清安慰着她说：“一会儿就可以了。”
　　一分钟后拿出体温计瞧了一眼，虽然温度低到吓人，但对于鱼类来说还算是正常体温，赵舒清把东西收拾好，又给林风盖上了被子。
　　林风皱起秀气的眉头看着她，眼巴巴的说：“热。”
　　赵舒清乐了，给她松开一点说：“你最近的词真是用的越来越好了，以后说不定哪天咱俩真的能正常聊天呢。”
　　林风静静的看着她，低垂着漂亮的眼睛没有说话。
　　以后……她们还能有以后吗？
　　赵舒清察觉到林风心情低落，便伸出手搓了搓她的脸颊，低声问道：“林风，你饿不饿？”


第37章 
　　林风昏迷了两天,又睡了一天，虽然每天都在吊着营养液，但饿还是会饿的。
　　瞧见林风点了点头，赵舒清就掏出手机打算给人鱼小姐点个外卖。
　　但很可惜,午夜2点多,很多外卖都关门了,林风最喜欢吃的那家鱼片粥也关门了，附近也只有寥寥几家烧烤店和便利店还开着。
　　“……没有外卖了。”赵舒清收起手机想了想,对林风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点东西给你熬粥喝。”
　　她记得自己买的零食里有不少即食的鱼丸、虾仁和蟹棒之类的,再弄点米随便熬一熬,勉强也算是个海鲜粥了吧？
　　林风一听她要走，连忙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服：“别走。”
　　“我不走。”赵舒清对她解释：“宿舍就在旁边,我拿东西回来最多十五分钟。”
　　林风还是摇头：“不吃了,别走。”
　　赵舒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好，那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外卖。”
　　最终，赵舒清在十公里外找了个24小时的粥铺,花了跑腿费买了碗粥,送过来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
　　赵舒清感谢现代外卖系统,让她和林风足不出户就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因为林风鱼尾受伤严重,病床也不像医院那样可以抬高，赵舒清只好多给她在后背垫了好几层垫子,然后一小勺一小勺的给她喂粥。
　　“虾仁有点少。”赵舒清喂一口说一句：“分量也不如你爱吃的那家足,但闻着味道还不错，喜欢吃吗？”
　　林风点了点头，她觉得人类的食物都很好吃,哪家都好吃。
　　赵舒清笑了起来，慢腾腾的喂了林风喝了小半碗的粥，林风刚醒来肠胃还得休息，剩下的赵舒清就没有继续喂，而是自己吃了。
　　吃了饭也已经三点多了，林风又开始困了。
　　赵舒清倒是还好，她熬夜熬习惯了，以前赶论文的时候最高记录是两天没睡觉，赶完之后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是不是困了？”赵舒清柔声道：“困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林风侧着头看她，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赵舒清的脸颊，赵舒清也没有避开，而是捧着林风的手贴了上去，低声
　　说：“睡个好觉，明天你还能看到我。”
　　林风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很快呼吸便平稳下来，是睡着了。
　　赵舒清感慨林风睡得可真快，伸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原本浅色的长发已经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起来，林风原本是很爱干净的，也就是现在没有精力打理自己，才让自己变得乱糟糟的。
　　帮林风掖好了被子，赵舒清又看了一眼被裹成粽子的鱼尾巴，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风刚过七点钟就睁开了眼睛。
　　赵舒清说会陪着她果然陪着她，此刻正趴在床边睡觉，因为睡姿蜷缩着不舒服，赵舒清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
　　林风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微微测过身，用手指轻轻描绘着赵舒清的眉头，看的有点呆。
　　‘布噜——’
　　旁边水缸里的一条石斑鱼吐出了两个泡泡，林风斜眼瞥了它一眼，没吭声。
　　‘布噜——’
　　另外一个鱼缸里的蝴蝶鱼也吐出了几个泡泡。
　　林风坐不住了，扭头看着自己的几个病友气道：“不许笑，再笑吃了你们”
　　赵舒清皱了皱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林风：“你在跟谁说话？”
　　林风气鼓鼓的躺了回去。
　　赵舒清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鱼缸里的鱼，总有种微弱的感觉，好像这群鱼在看自己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赵舒清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7点钟了。
　　海洋馆的医院不像普通的病房还得有人查房，一般就一个医生值班，没啥事就躺着睡觉，反正鱼又不会说话，也不会有医闹，所以早上一般都会晚点来查房。
　　赵舒清先起来洗漱了一下，这些天她都住在病房里，牙刷毛巾全都有，简单的洗漱完之后赵舒清又把毛巾打湿，拧干走过来对林风说：“我来给你擦擦脸。”
　　这两天林风不是在睡觉就是哭，脸上都脏兮兮的，赵舒清仔仔细细的给擦了一遍，林风还不太好意思，躲闪着目光要抢毛巾，还小声的对她说：“我自己来。”
　　“不用。”赵舒清给毛巾换了个面，擦着林风的手说：“
　　你别乱动，我很快就弄好了。”
　　林风被她擦了脸和手，毛巾淘洗了一下拧干又凑了过来，这次是擦林风的脖子。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林风的脖颈上，她下意识的扬起了下巴，这样的姿势能让赵舒清擦的更仔细，自然也能看到林风白皙的脖子上浮现出来的青色的血管。
　　林风本来就漂亮，脖子好看的像白天鹅，此刻躺在白色的枕头上仰着头，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赵舒清隔着毛巾轻轻抚摸着她的脖子，眼神不由恍惚了一下。
　　好细。
　　好白……
　　赵舒清用自己的毛巾在她的脖子上擦过，又撩开林风的长发，顺着锁骨擦拭到了肩膀，再到胸口。
　　泳衣虽然还穿在身上，但手中的触感却很炙热，特别是当赵舒清凝望着林风漂亮的胸口时，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解开这碍眼的衣服，仔仔细细的帮林风擦干净。
　　这种想法非常危险，赵舒清连忙扭过头去淘洗毛巾，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又转过来绕过胸口，擦着林风的后腰和小腹。
　　“嗯……”林风微微蹙着眉，看着赵舒清软软的喊她的名字：“赵舒清。”
　　赵舒清汗都下来了，过了两秒才抬起头和林风对视：“怎么了？”
　　林风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说：“你脸好红。”
　　赵舒清像是烧开的水壶一样，‘嘭’的一声就炸了。
　　“别、别胡说”赵舒清连忙否认：“我那是热的，今天气温太高了”
　　林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并没有觉得热啊？
　　赵舒清连忙收起了毛巾，端着脸盆去外面换水，脸还是红扑扑的，路过的医生看到打了声招呼，赵舒清也没理她。
　　在厕所待了半个小时，赵舒清才面色平静的回来。
　　林风此刻坐在床上已经很不高兴了。
　　她被护士小姐姐碰了。
　　不开心。
　　但林风又知道自己病了，不这样身体好不了，为了给自己报仇，她咬着牙让护士给她扎了针。
　　原本护士是打算直接扎尾巴上的，毕竟给鱼输液都是扎尾巴的，但是林风不同意，只好扎了手背。
　　赵舒清一进屋，林风
　　求救的目光就投了过来，赵舒清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把脸盆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这才走到了病床前。
　　“赵舒清。”林风可怜兮兮的举着自己吊水的手，说：“疼。”
　　护士好奇的问道：“疼吗？”
　　赵舒清叹了口气，翻译着说：“她不疼，就是需要我哄，真不好意思。”
　　护士闻言笑了起来：“没关系，你跟人鱼的感情可真好啊。”
　　赵舒清也笑了笑，只不过这个笑容有些苦。
　　等护士走后，赵舒清才牵起林风的手坐了下来，帮她捂着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啊？一块说出来吧。”
　　林风委屈，刚刚扎针的时候的确很疼，她又没骗人。
　　瞧着林风委屈的样子赵舒清就很无奈，挪得近了些，把枕头垫高，才说道：“坐一会儿吧，也别老躺着。”
　　林风靠在枕头上瞧着她，又问道：“早上吃什么？”
　　对了，早饭还没吃。
　　赵舒清问她：“你想吃什么？还喝粥吗？”
　　林风摇头。
　　赵舒清看了一眼时间，8点不到，卖清蒸鱼的店也没开门啊，想了想才说：“我去食堂给你买杯豆浆吧。”
　　之前林风喝过豆浆，不能说喜欢，但是至少不讨厌。
　　一听到豆浆，林风就接着说：“包子。”
　　这条鱼还知道豆浆配包子。
　　“行。”赵舒清捏了捏林风的脸，起身对她说：“那我出去买早点，一会儿让那个护士姐姐看着你，行吗？”
　　说完这话赵舒清就想咬自己舌头。
　　什么护士姐姐，林风可比她们都大。
　　但看到林风那双湛蓝的眼睛，赵舒清就咽下了那番话，揉了揉林风的脑袋就出门了，顺便叮嘱了护士姐姐帮忙照看一下林风。
　　在食堂买了早点，带了两杯豆浆和四个包子回来，赵舒清刚进医务室的大楼就看到了走在自己前面的熟悉背影。
　　“师姐”
　　赵舒清打了声招呼立刻跑了过去，许棠闻言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舒清笑了起来。
　　等赵舒清跑近了，她才看到对方手里的早点，微微挑了挑眉说：“你买了早餐？”
　　“对。”赵舒清笑着说：“林风要喝豆浆，正好我也把我的早餐一块买了，师姐你吃了吗？”
　　“吃过了。”许棠跟她随意闲聊着，走到病房门口对她说：“你昨天让我查的，我也去问了，的确是设备损坏，所有监控都没有录上，早晨才恢复。”
　　赵舒清闻言就皱了皱眉头，她问许棠：“师姐，你也信她们的话，觉得是虎鲸咬伤了林风吗？”
　　许棠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赵舒清无力的垂下了肩膀，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我真心觉得有人可能要对林风不利，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境外分子？不会是间谍吧？”
　　许棠笑弯了眉眼，她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轻轻推开。
　　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风抬头望向门外，正好和许棠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许棠瞧着林风说：“是不是有人要害她，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第38章 
　　林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许棠,此刻她睁大了双眼，浑身都在抖。
　　很生气。
　　想咬人
　　林风不会忘记许棠是怎么弄伤自己的，她打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女人，现在,她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风都快把床板捏碎了,但碍于身体原因却没有力气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用眼刀抽人。
　　对此，许棠是完全不在意的。
　　赵舒清没来得及去看林风的目光,诧异的看着许棠,问道：“你说什么？直接问林风？”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受害鱼又不是不会说话,自然是询问当事人更能快速的了解情况。
　　许棠抬脚走进了病房，赵舒清发现旁边鱼缸里原本还算安静的几条鱼忽然躁动起来,翻腾着浪花,瞧着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而此刻的许棠已经走到了林风的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林风的眼神恨不得想咬死她，但许棠却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平静的看着林风，用人类听不到的语言对林风说：“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舒清发现吧？”
　　林风怔了怔,看向了站在许棠身后的赵舒清。
　　赵舒清接触到了林风的目光,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鱼尾安慰道：“没事的,我在这呢。”
　　就是因为你在这,所以才麻烦。
　　林风心有不甘的瞪了许棠一眼，颤抖着睫毛垂下了目光。
　　许棠则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开口问她：“是不是虎鲸伤了你？”
　　林风气得想打人。
　　许棠轻轻笑了笑,玩味的对身后的赵舒清说：“看样子,她并不喜欢我。”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俩人一眼，总觉得这个气氛很奇怪。虽然林风的确讨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类，但她莫名就是感觉不对劲,比起讨厌，林风现在更多的是恨意。
　　就像是两个相同的生物，在争夺底盘时的明显敌意。
　　奇怪。
　　赵舒清纳闷，她为什么会把林风和许棠想成争夺底盘的同类呢？
　　不等她想清楚，许棠就突然弯下了腰，伸出手触碰到了
　　林风的脸颊和唇角，不仅赵舒清愣住了，林风也愣住了。
　　“师姐，等等……”赵舒清怕林风应激，刚想提醒许棠不能碰她，却发现林风似乎并没有攻击许棠的意思，而是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
　　许棠用拇指摩擦着林风的嘴角，林风快要气疯了，厌恶的扭过头，却被许棠用拇指微微搓开了嘴唇，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牙齿。
　　“还好，这次伤的是尾巴。”许棠意有所指的对林风说：“下次再不乖，可就不知道伤哪里了，对不对，林风？”
　　林风甩开她的手，扭过头就想咬她，被赵舒清一个箭步按回了病床上。
　　“别激动别激动。”赵舒清安抚着林风，挡住了她看向许棠的视线，柔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和许棠刚刚抚过的位置，低声说：“我在呢，乖。”
　　林风委屈极了，红着眼眶就骂道：“恶心”
　　许棠在赵舒清背后嗤笑出声。
　　林风气得都要哭了
　　赵舒清觉得头疼，她搂着林风，对方就哭着埋进了她的胸口，看着似乎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师姐。”赵舒清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许棠，发现她散漫的站在自己身后，就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的说：“不好意思，你能先回去吗？等有空了我再去找你。”
　　许棠挑了挑眉，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斜斜的看了林风一眼，轻笑着说：“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许棠走后，赵舒清才抬起林风的脸，看着她都快哭成小花猫了不由苦笑，低声问她：“不就被师姐碰一下吗？真的那么难受？”
　　林风委屈。
　　林风哭着骂道：“坏女人”
　　也不知道这是在骂赵舒清还是骂许棠。
　　林风气得早餐吃了四个大包子，一个都没给赵舒清留，好在包子吃多了豆浆就喝不下多少了，赵舒清勉强还能喝一杯豆浆垫垫肚子。
　　瞧着躺在病床上的林风，赵舒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去喊医生过来给她检查检查伤口。
　　医生检查的时候赵舒清就站在旁边看着，握着林风的手哄着她，好在这几天养的还不错，伤口逐渐恢复当中。
　　“舒清~”
　　医生刚走，顾瑶就来了。
　　她走进病房就看到了林风，笑弯了眉眼跟她打着招呼：“林风早上好啊~”
　　林风眨了眨眼睛，她记得这个人，是赵舒清的邻居。
　　“你好。”林风也勉强打了声招呼。
　　赵舒清正在削桃子，林风挑嘴，想吃桃但是不想吃皮，而且爱吃脆桃，赵舒清只能认命的把桃子皮削了，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抬起眼看了看顾瑶，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林风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的吗？”顾瑶知道林风讨厌除了赵舒清以外的所有人，所以很知分寸的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距离病床有一米远。
　　赵舒清削完了皮开始切小块，水果刀碰触到餐盘的声音听着有点刺耳。
　　“你来晚了。”赵舒清淡淡的说：“我师姐刚走。”
　　“啊？”顾瑶一愣：“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看到。”
　　赵舒清看了一眼时间，说：“一个多小时了吧。”
　　顾瑶震惊：“那叫刚走？？”
　　赵舒清：“差不多吧。”
　　顾瑶：“……”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说：“舒清，你家师姐好难追啊，我天天蹲她宿舍楼下就没看她回来过，我差点都以为她在外面有别的家了。”
　　赵舒清承担着肩膀上的重量还能自如的给林风切桃子，她把切好的桃子放在林风的怀里，让她自己吃，才扭头对顾瑶说：“我师姐忙的时候天天住办公室，你蹲宿舍楼下看不到也很正常。”
　　“可我问过了，这几天她也没什么工作要做，但还是不回宿舍。”顾瑶愁眉苦脸的说：“舒清，我让你帮我问的，你问了没啊？”
　　就是许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是真是假。
　　赵舒清一愣。
　　顾瑶眯起眼睛：“你不会给忘了吧？？？”
　　赵舒清尴尬的一笑，她的确忘了。
　　“也不是忘了。”赵舒清看着林风正用牙签戳着桃子吃，才对顾瑶说：“林风遇到了这种事情，我就没有来得及问，这样吧。”赵舒清提议，“等下次我单独约师姐出来吃饭，到时候好好帮你问问。”
　　原以为顾瑶会高兴，但顾瑶沉默了
　　良久后还是叹了口气。
　　“舒清，我觉得我可能没戏了。”顾瑶低垂着眉眼，失落的说：“无论是不是真的，你师姐终究是对我没有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让你师姐讨厌我。”
　　赵舒清回头看了看她，犹豫了半晌才说：“你既然这么想，那我有机会在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子？”
　　顾瑶摇头：“算了吧，最近没心情谈恋爱，工作都快要忙死了。”
　　一说起工作，顾瑶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起来。
　　“这个双雌计划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实验了好几次每次快成功的时候都要叫停，然后再重新开始，现在甚至还考虑起突破生殖隔离的问题。”顾瑶无奈的说：“除非是非常相近的两个物种，不然怎么可能受孕？”
　　赵舒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嗯嗯’两声算是回答了，毕竟她不懂基因工程的那些东西，也听不太懂顾瑶的抱怨。
　　不过好在顾瑶只是单纯的倒倒苦水，并不需要赵舒清明白什么。
　　俩人就坐在病床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多小时的话，林风已经吃完了桃子，无聊的看着顾瑶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努力的在辨别对方在说什么。
　　赵舒清趁着顾瑶喘息的机会给她倒了杯水，纳闷道：“你都不渴吗？”
　　叭叭叭哔哔哔的说了半个多小时了。
　　顾瑶抱着杯子就开始喝水：“怎么可能不渴，但我更讨厌我们教授。”
　　林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顾瑶抱着的水杯，又扭头去看赵舒清。
　　病房里就两个杯子，一个是林风的，另外一个是赵舒清的，现在顾瑶用的是赵舒清的杯子，俩人似乎谁都不介意的样子，顾瑶喝完就把杯子放在了一边。
　　顾瑶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只休息半天，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呢，等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吧。”
　　赵舒清起身送她到门口，对顾瑶说：“我这两天走不开，你能帮我个忙吗？”
　　顾瑶爽快的说：“直接说吧，让我干啥？”
　　赵舒清笑了笑，对她说：“去图书馆帮我借几本绘本，我想晚上给林风念一念。”
　　顾瑶打了个响指：“没问题，午饭之前给你带来。”
　　瞧着顾瑶离开，赵舒清才笑着回到了病房。
　　林风靠在枕头上紧紧地盯着她，赵舒清不解的问道：“你干嘛这么看我？有事要说？”
　　林风又扭过头，指了指顾瑶用过的杯子，说：“你的。”
　　“嗯，是我的。”赵舒清不解，坐到病床前问她：“怎么了？你想要我的杯子？”
　　林风似乎纠结了好久，微微点了点头：“想要。”
　　赵舒清也愣了，但一个杯子而已，林风想要赵舒清也不会拒绝，但她知道林风有洁癖，顾瑶刚刚用过，自己倒是无所谓，她的人鱼小姐可能会不习惯。
　　“那我把它洗干净了送你好不好？”赵舒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或者，给你买个新的？”
　　林风摇了摇头，坚定的说：“就要这个。”
　　赵舒清虽然纳闷，但也点了点头，柔柔的笑道：“行，那就送给你。”


第39章 
　　中午的时候,顾瑶果然按照之前说的借来了几本绘本。
　　虽然研究院的图书馆很大，里面藏书也非常多，但大多数都是一些专业书籍，小说和绘本非常少,所以顾瑶借来的这几本绘本都破破的,而且出版时间都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
　　但老古董书籍还算健全,加上没有人借阅，除了纸张脆了点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入了夜,医生叮嘱赵舒清几句就下班了,这些天林风的状况越来越好,伤口正在缓慢恢复当中。
　　病房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要电视机给谁看？
　　给鱼看吗？
　　晚上九点多,赵舒清忙完手头的工作就上了床,和林风挤在一个被窝里，开始给她读绘本。
　　赵舒清发现了顾瑶的恶趣味，在绘本里找出了一本《海的女儿》，想着林风也是美人鱼,今天晚上就念这本吧。
　　林风没见过绘本,靠在赵舒清的怀里对着那图文指指点点,赵舒清低沉舒缓的嗓音缓缓念着故事,林风听得很认真，当她听到小美人鱼喜欢落水的王子时,就开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子？”
　　赵舒清搂着她解释道：“就是头领的儿子。”
　　林风纳闷：“儿子？”
　　赵舒清挑了挑眉,拍了拍林风的腰侧，让她不要打扰自己念书。
　　林风很乖的靠在赵舒清的怀里，《海的女儿》故事非常短,不到半个小时就讲完了，赵舒清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十点钟。
　　“你要不要睡觉？”赵舒清轻轻的问她：“不早了，你得多休息。”
　　林风这两天都快躺的发霉了，好不容易有个绘本可以听，她才不愿意那么早睡。
　　“不睡。”林风倔强的把绘本打开到了第一页，对赵舒清说：“再来。”
　　赵舒清：“……”
　　得，再讲一遍吧。
　　《海的女儿》足足讲了三遍，林风才愿意放开赵舒清，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林风也开始困了，淡色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靠在赵舒清的怀里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还是倔强的要赵舒清念绘本给她听。
　　像小孩子一样。
　　“今天就到这吧。”赵舒清合上了绘本，搂着林风的腰低声对她说：“我们该休息了。”
　　林风以为赵舒清要离开，连忙抓住她的衣角，带着困意小声的央求道：“别走。”
　　“不走。”赵舒清低下头轻笑着说：“我去关灯。”
　　林风只好松开手，看到她下床关了灯，借着月光走了过来，然后掀开被子和林风挤在了同一个被窝。
　　赵舒清的身体热乎乎的，林风非常喜欢，所以当她刚上床的时候林风就迫不及待的张开手抱了上去，把人搂在了怀中。
　　要不是尾巴还被吊着不能动，赵舒清合理怀疑自己会被这条人鱼给缠上。
　　准确的说，已经被缠上了。
　　赵舒清轻轻笑了一声，林风感觉她胸腔在震动，但实在是困得要死，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任由赵舒清嘲笑自己。
　　两个人躺在床上，最早睡着的是林风，她就这样搂着赵舒清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条缠人的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睡着了。
　　赵舒清侧身搂着林风，对方的体温二十多度，搂着冰冰凉凉的。
　　腰又细，皮肤又滑。
　　喷出来的呼吸吹在赵舒清的脖子上，弄得她心里都痒痒的。
　　赵舒清原本还有些困意，此刻也完全没有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怀中的人。
　　林风睡着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
　　头发的颜色是浅色的，睫毛也是，闭着眼睛的时候看着就好像是染上了一层霜。
　　鼻梁很高，鼻子却很小，和嘴巴一样都非常精致好看。
　　赵舒清看得有些迷糊，缓缓低下头，抵着林风的额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想亲吻她。
　　赵舒清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满脑子都是那天林风凑过来亲自己脸颊的场景。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不会那么快的躲开。
　　至少，停顿三秒再躲开。
　　赵舒清为难的闭上了眼睛，收紧了手臂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脑袋乱糟糟的，可已经熟睡的林风什么都不知道。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治疗，林风的尾巴
　　已经可以拆线了。
　　拆线的时候林风挣扎的很厉害，赵舒清只能把人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着，才让医生把纱布都拆掉。
　　当林风看到自己的尾巴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漂亮的大尾巴此刻丑陋得像是一块破碎的玻璃，鱼鳍也被撕烂了一半，尾巴上全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特别是尾巴和鱼鳍衔接最纤细的部分，几乎快要掉了。
　　林风看了好一会儿，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赵舒清帮她擦着眼泪，轻声哄道：“没关系的，尾巴受伤了还是能好的，你依然很漂亮，不要哭了。”
　　林风眼眶红彤彤的，浑身都一抽一抽的哭。
　　看着非常让人心痛。
　　医生检查完之后才对赵舒清说：“这边都没有问题了，一会儿我开一些药你拿着，涂一个月就差不多了，但这期间最好还是不要下水，然后每隔一个星期过来泡一次药浴。”
　　赵舒清点头，客气的说：“谢谢医生了，我每周会带她过来的。”
　　瞧见林风还在为自己漂亮的尾巴伤心难过，赵舒清又忍不住问道：“医生，她尾巴还能长好吗？”
　　“伤口的确深，但按照人鱼的自愈能力来说，长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医生看着林风掉眼泪也笑了起来，对赵舒清说：“多给补充点营养，相信慢慢的会长好的。”
　　听医生这么说，赵舒清放心了。
　　医生又好奇的问她：“出了院你打算带人鱼去哪里啊？”
　　之前就知道赵舒清并不相信海洋馆给的结论，再加上林风的伤还需要静养，估计是不回去了，医生就是好奇，人鱼不回去还能去哪里。
　　赵舒清也没有隐瞒，坦然的对医生说：“我打算让她跟我回宿舍住。”
　　宿舍虽然浴室很小，但阳台还算大，到时候再买个浴缸放阳台，林风又能晒太阳又能泡澡，赵舒清也更方便照顾她。
　　医生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毕竟林风的情况就是这样，谁都不让靠近，也就只有赵舒清能接近她。
　　出院的时候海洋馆的一些人也来了，其中还包括之前一直和赵舒清一起照顾林风的温小英，她这段时间偶尔也会跑来看林风，但林风不爱搭理她，又因为工作原因总是走不开，
　　所以隔了一段时间才过来。
　　温小英抱着一束鲜花，看着赵舒清推着坐轮椅的林风出来，就立刻走上前想把花送给她，却怕林风不喜欢，还是先给了赵舒清。
　　“舒清，这是海洋馆同事一起给林风买的花和礼物。”温小英笑着把一袋子礼物拿了出来，也塞给了赵舒清：“出院后你们打算在哪里休息啊？还回海洋馆吗？”
　　赵舒清看着林风目光一直放在自己怀里的花束和礼物上，就弯腰把这些东西都塞给了她，才对温小英说：“林风还要休息，暂时跟我住在一起，我也好方便照顾她。”
　　林风看着那鲜艳的花眼睛都亮了，好奇的揪下一朵就想尝尝，被赵舒清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
　　赵舒清弯腰叮嘱道：“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吃的。”
　　林风眨了眨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
　　温小英也笑着对林风说：“你想吃东西的话那盒子里面有糕点，都是你爱吃的，尝尝吧。”
　　林风一听到有吃的就来劲儿了，把盒子打开看着里面漂亮的糕点，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吃了起来。
　　满嘴都是甜的。
　　赵舒清拍了拍林风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对她说：“只能吃两个，剩下的回去再吃。”
　　林风皱了皱鼻子，开始认真挑选下一个吃什么口味的。
　　温小英笑了起来，要帮忙推轮椅，赵舒清看林风不是特别讨厌她，就让她推了。
　　两个人一个拎着东西，一个推着轮椅，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林风回头看了温小英一眼，温小英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笑得有点傻气，林风又看了看赵舒清，犹豫了半晌才问她：“虎鲸？”
　　“虎鲸？”温小英抢答道：“那头虎鲸已经被关起来了，放心好了，它最起码得关上一个月，这件事情很严重，馆长都生气了呢，虎鲸的饲养员也扣了奖金。”
　　林风听到虎鲸被关起来就皱起了眉头，她想起那天晚上许棠打开门，那头被吓坏了蠢蛋头也不回跑掉的场景，就觉得被冤枉关起来实在是可怜。
　　关禁闭的日子有多难受，她比谁都清楚。
　　“别关它。”林风抬头对赵舒清说：“别关。”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林风一眼，示意温小英停下来，她则蹲在轮椅前仰头看着林风，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林风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她不能说。
　　这是人鱼的秘密。
　　林风不敢去看赵舒清的眼睛，抱着怀里的花束躲闪着目光，却还坚持的对她说：“别关虎鲸。”
　　它什么都没做。
　　赵舒清看着林风，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风不太会撒谎，这几天的表现也让赵舒清觉得奇怪，她总觉得自己的人鱼小姐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因为有温小英在，赵舒清暂且把疑问塞进了肚子里，起身揉了揉林风的侧脸，才笑着说：“好，我会跟海洋馆那边商量的。”
　　林风小心翼翼的看了赵舒清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第40章 
　　林风上一次来赵舒清的家还是大半夜,那个时候她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把赵舒清吓了一跳，今天，她可以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进来了
　　来之前赵舒清就已经把宿舍收拾好，温小英推着轮椅进来,看着赵舒清的单人宿舍满眼都是羡慕。
　　“哇,你们这宿舍看着真不错啊。”温小英感慨道：“我们宿舍都是铁架床,一个屋里能睡四五个人，不想住集体宿舍就只能出去找房子住。”
　　赵舒清笑了笑,把推拉门打开,看着新买的浴缸就回头对林风说：“过来看看,这个你满意吗？”
　　林风一眼就看到了浴缸,眼睛骤然就是一亮，连忙招呼着赵舒清带她过去。
　　刚把人抱到浴缸旁边,林风就迫不及待的坐了进去,但发现没有水之后就皱着眉头仰头看她：“水呢？”
　　“水还没放呢。”赵舒清看着林风坐在浴缸里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又把人从浴缸里捞了上来，对她说：“今天先不泡，等下午的时候我们再泡澡。”
　　林风依依不舍的看着那浴缸。
　　温小英还得上班,所以把人送到她就离开了,赵舒清客气的把人送到了楼下才回去,一回到家就发现林风不见了,再一找，发现人已经坐在浴缸里,眼巴巴的等着赵舒清给她放水。
　　赵舒清：“……”
　　行行行,你是我的小祖宗。
　　接了水管开始放水，好几天没见到水的林风瞧着很开心的样子，赵舒清怕她洗凉水澡会生病,还是给兑了一些热水，把水温调整到三十度左右。
　　林风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被太阳晒的暖和和的。
　　医生叮嘱受伤的地方不能沾水，所以赵舒清没有把水放满，只浅浅的没过了林风的腰，再用保鲜膜把林风的尾巴给包了一下，看着像是即将入锅的烤鱼。
　　林风瞧着自己的尾巴微微出神，过了好久才红着眼眶抱着尾巴说：“丑。”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什么丑？”
　　林风嘀咕道：“尾巴丑。”
　　赵舒清瞥了一眼她的尾巴，上面疤痕很重，鳞片也掉的七七八八，瞧着像是动物的斑秃，原本漂亮如同琉璃一般的七色尾巴此刻也烂了一半。
　　瞧着是丑呼呼的。
　　但赵舒清又不介意。
　　“不丑。”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尾巴，说：“一点也不丑。”
　　可林风却坚定的说：“丑。”
　　这么丑的尾巴，以后要怎么求偶？
　　到时候别的鱼看到自己的尾巴破破烂烂的，肯定就不愿意了。
　　林风一想到这眼眶就又红了，鼻尖也红彤彤的，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赵舒清看着林风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捧起了手中的鱼尾，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
　　林风看到赵舒清的动作就不由睁大了双眼。
　　她在……亲她的尾巴？
　　人鱼的尾巴只有伴侣可以碰，偶尔关系亲密的时候也是可以摸一摸的，林风不嫌弃赵舒清，觉得她是个不懂规矩的人类，摸就摸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但是现在，赵舒清低头亲吻着她受伤的鱼尾，这是只有伴侣求爱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林风心都乱了，挣扎着抽回了尾巴，紧紧的抱在怀里，不敢不去眼前的人。
　　赵舒清也是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过了半晌才对林风说：“你看，我不会嫌弃你尾巴丑的，所以别伤心了。”
　　林风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是丑不丑的问题好不好？
　　“尾巴……不能亲。”林风红着脸对赵舒清说道。
　　“嗯。”赵舒清挪开目光，低声说：“下次不亲了。”
　　下次？
　　她还想有下次？？？
　　林风小心翼翼的瞧了她一眼，然后也挪开了目光，用手拍了拍水面小声的说：“水，太少。”
　　赵舒清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着给她的浴缸里加了水。
　　浴缸里除了水之外，赵舒清还放了一些海盐，林风很喜欢海盐的味道，坐在浴缸里别提多开心了，刚刚还愁容满面的样子很快就变了，抱着赵舒清给她塞的小黄鸭就玩了起来，中午饭都没离开浴缸。
　　可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这样泡，更何况医生说了伤口不能沾水，就算用保鲜膜包着也不太行，所以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赵舒清就把人给捞了出来，擦干净放在了床上。
　　赵舒清教林
　　风怎么擦干头发，还教她怎么使用吹风机，林风没见过这个，吹风机刚打开的时候吓得她直接把它扔了出去，赵舒清笑个不停。
　　到了傍晚，赵舒清亲自下厨给林风做饭。
　　赵舒清的厨艺不是特别好，但做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她打算做林风爱吃的鱼片粥和清蒸鱼，给自己则炒了盘酸辣土豆丝。
　　林风好奇极了，想下床看看赵舒清到底在那小隔间里鼓弄什么，怎么一会儿‘刺啦’一声，一会儿‘咕嘟咕嘟’的。
　　但因为尾巴上有伤，林风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下床。
　　赵舒清做完了这些就把折叠桌搬了出来，支在床边，再一一把饭菜端上来。
　　林风看着那些饭菜：“哇”
　　赵舒清被她的表情哄得开心，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对林风说：“你喝粥，我吃饭。”
　　林风点了点头，就想伸手去捧碗，却不小心被烫了一下，疼的她‘嘶’了一声。
　　“烫着了？”赵舒清连忙牵起林风的手看了一看，发现并没有烫出伤口，应该是碗太热了，林风体温又低导致的，便松了口气：“是我忘了，刚出锅的粥还很烫，这样，我给你拿块毛巾。”
　　从厨房拿了干净的毛巾出来，赵舒清还给她带了个瓷勺子。
　　赵舒清坐在她身边，用勺子搅了搅还热乎的粥，又吹了吹，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温度也刚刚好，就是不知道林风会不会觉得烫。
　　“来，尝一口。”赵舒清吹凉了一勺粥，轻轻碰了碰林风的嘴唇。
　　林风看着赵舒清，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瓷勺。
　　勺子是赵舒清随便在网上买的，一个奶黄色的小熊勺子，非常可爱，林风瞧了好久才张嘴吃了一口粥。
　　“烫不烫？”赵舒清问她。
　　林风摇了摇头。
　　赵舒清笑了起来，把碗和勺子都递给她，自己则坐回对面，拿起筷子说：“那就开始吃饭吧。”
　　以前吃饭林风也用过勺子，筷子对她来说还是难了点，所以林风想吃什么就用勺子指指，赵舒清给她夹到勺子里，林风自己吃。
　　一顿饭吃的慢腾腾的，俩人的胃口今天都不错，林风吃光了一条鱼，赵舒清吃完了一盘土豆丝。
　　收拾碗筷的时候，就听到隔壁的房门发出了声音，赵舒清猜测应该是顾瑶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秒钟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顾瑶大声的冲屋里喊道：“我看到里面亮灯了，舒清，你是不是回来了啊？”
　　林风也听到了，竖起耳朵冲在小厨房忙活的赵舒清喊道：“有人”
　　赵舒清‘嗯’了一声，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一把门打开就看到顾瑶的那张脸。
　　“哎呀，你真的回来了？”顾瑶惊讶的看着她：“你回来了，林风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医院不要紧？”
　　赵舒清让了个位置，让顾瑶看到坐在床上的林风。
　　顾瑶：“哇你竟然把林风带回家了啊”
　　说着，她就非常自然的推开赵舒清走了进来，赵舒清瞧着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林风就满眼放光。
　　“你好。”林风主动的打着招呼。
　　“你好啊~”顾瑶双眼发亮的看着她：“你说话越来越利索了诶，我记得你刚开始好像还不太会说话，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林风点了点头，笑弯了眉眼叫她：“顾瑶。”
　　顾瑶：“”
　　妈妈，美人鱼叫我名字了
　　顾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对着林风激动的说：“你能再叫我一声名字吗？我要发到我家族群里给他们看看，这可是真的美人鱼”
　　林风歪了歪头：“顾瑶？”
　　顾瑶激动的乱颤，赵舒清看不下去了，过来推搡了她一把：“拍了照别随便发，小心我告你侵犯人鱼肖像权。”
　　顾瑶瞥了她一眼：“人家林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告我？”
　　赵舒清冷哼：“就是我一个人的。”
　　顾瑶嫌弃的看着她。
　　“正好你来了，过来帮我把阳台收拾一下。”赵舒清不能放过顾瑶这个苦力，来都来了，不能让她空着手走。
　　纵使顾瑶不乐意，她也跟着赵舒清去阳台，当她看到阳台上一个白色的大浴缸时还纳闷：“这是什么啊？你上哪弄的那么大的浴缸？”
　　赵舒清卷起袖子说：“这段时间林风都得住在我这，特意给她买的。我看你阳台挺空的，帮我把这些都搬到你屋。”
　　顾瑶撇了撇嘴，一边嫌弃一边干活。
　　正当俩人热火朝天的收拾阳台的时候，林风趴在床边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生怕俩人把她的浴缸给弄坏了，这样她可就不能泡澡了。
　　正当林风好奇往那边看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黄黄的东西，在门口悠悠的走了过来。
　　她一回头，正好和走到门口的胖猫对视了一眼。
　　瓜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坐在床上的林风，微微嗅了嗅鼻子，随后便睁大了它一直睁不开的小眼睛，冲着林风双眼放光。
　　林风在看到它第一眼浑身就僵硬了，那感觉比看到许棠还令她害怕。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只胖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然后甩动着自己的尾巴，‘噌’的一声跳上了床。
　　林风抱着被子大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第41章 
　　赵舒清和顾瑶还在阳台收拾呢,顾瑶刚问完林风要住几天的时候，就听到卧室传来了一阵尖叫。
　　俩人立刻回头，就看到林风抱着被子蜷缩到了墙角，而她面前那个黄色的背影谁看都很眼熟。
　　“瓜子？”
　　顾瑶瞪大了眼睛,连忙回想起来：“我忘记关房门了”
　　眼瞅着那胖猫一只爪子就搭在了林风的尾巴上,赵舒清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在林风的尖叫声中拎着那胖猫的后脖子就扔给了顾瑶。
　　顾瑶张开手把猫抱在了怀里，砸得她差点把晚饭喷出来。
　　太重了
　　这猫怎么那么重
　　林风看到赵舒清来了,立刻扔掉被子扑了过去,一边哭一边喊：“有猫”
　　赵舒清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猫没了,猫没了，没事的没事。”
　　林风吓个半死,她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生物,哭得眼眶都红了，紧紧的攥着赵舒清的衣服，呜呜的直哭。
　　顾瑶抱着猫从阳台走过来，瓜子看到林风就挣扎着要扑过去,林风被吓得又叫了几声,顾瑶赶忙抱住这只劲儿非常大的胖猫,好奇的问赵舒清：“林风怕猫啊？”
　　赵舒清哄着浑身颤抖的人,无奈的‘嗯’了一声，对顾瑶说：“你先把猫带回去吧,她见不得的。”
　　顾瑶点了点头,连忙把猫抱走了，瓜子看自己离‘大鱼’越来越远，不甘心的‘嗷呜嗷呜’的叫,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等顾瑶把猫抱走后，赵舒清才搂着林风的腰身低声道：“走了走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林风抽泣着抬起头，确定房间里没有猫了，委屈的伸出手抱着赵舒清的肩膀，哭着说：“害怕……”
　　猫到底是什么生物啊？
　　怎么会比许棠还要可怕？
　　被它盯上的一瞬间，林风都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走马灯。
　　林风哭得浑身都在抖，赵舒清无奈的哄了好久，又拍肩膀又亲额头的，才算把人哄得不哭了。
　　赵舒清抽了湿巾给林风擦眼泪，看到她哭的汗都下来了，才想起给人开空调，把温度调低后才低声对她说：“猫也
　　不是那么可怕，你看它那么小，你平常杀野猪的时候也不会害怕啊。”
　　林风抽泣着说：“不一样。”
　　猫和野猪不一样。
　　猫和什么东西都不一样。
　　一想到那只胖乎乎、凶神恶煞的橘猫，林风又害怕的想哭，赵舒清苦笑着把人抱在怀里又哄了一会儿，决定把猫暂时寄养在顾瑶那边。
　　哄好了鱼，赵舒清把湿纸巾拿到外面丢掉，正好看到顾瑶的房门大开着。
　　宿舍楼里都是同事，一般也不会出现小偷，所以她们平常在房间的时候都会把门打开，今天估计也是习惯，不小心被瓜子给溜了出来。
　　赵舒清走到门口，就看到顾瑶正坐在椅子上给瓜子喂猫条，一边喂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似乎正在哄它。
　　一个人哄猫，一个人哄鱼。
　　很好，分工很明确。
　　顾瑶听到动静就抬起头，看到赵舒清就挑了挑眉：“我刚刚还听见林风哭呢，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赵舒清走进屋子，顾瑶的房间跟她的布局几乎一样，就是布置得比她温馨，贴了墙纸铺了地毯，床上四件套也是粉粉的少女色。
　　顾瑶给瓜子挤了最后一口猫条，靠在椅子上好笑的问道：“林风怕猫啊？”
　　赵舒清点了点头。
　　顾瑶说：“我还以为你家美人鱼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竟然会怕猫。”
　　赵舒清也无奈的说：“是啊，她以前没见过猫，第一次见猫的时候都快吓死了，没想到第二次见依旧被吓哭了。”
　　顾瑶轻笑了起来，抱着瓜子对赵舒清说：“这应该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赵舒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既然林风怕猫那就没有办法了，你家瓜子只能继续跟着我了。”顾瑶托着橘猫的小屁股对她说：“你是不是得给点伙食费啊，赵老板？”
　　这是肯定的，毕竟猫是自己的，顾瑶只是帮她养。
　　“它吃了多少你回头给我个数，我都转给你。”赵舒清走过来摸了摸小胖猫的脑袋，瓜子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嗓子，又甜又软。
　　顾瑶说：“它在问你什么时候接它回家呢。”
　　赵舒清把它从顾瑶怀里抱过
　　来，低头亲了一口，柔声说：“没办法啊，这段时间不能接你回去了，你先在你顾瑶阿姨家住着，回头给你买罐罐。”
　　瓜子又‘喵’了一声，瞧着是同意了。
　　赵舒清还是很喜欢自己家猫崽子的，抱着它依依不舍的亲了好几口，但一想到林风还在自己家住着，只好把它重新交给顾瑶，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猫。
　　依依不舍的从顾瑶家出来，赵舒清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才能过上鱼和猫一起兼得的日子呢？
　　傍晚的夕阳很漂亮，黄橙橙的挂在地平线上，赵舒清一开门就看到林风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床头，照得人鱼金光闪闪的。
　　林风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赵舒清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又给她盖上被子。
　　她瞧了一眼林风的尾巴，想着再让她睡一会儿，等醒了再给她涂药。
　　打开电脑的时候，赵舒清就看到了沈清鸣给她留了言，说自己已经看了赵舒清的论文，整体非常好，但是还需要修改几处，并把这些需要修改的一一标注重新发了过来。
　　赵舒清趁着下载的功夫神游了一下。
　　沈清鸣今年六十多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但他学术不错应该会被返聘……不是这个，赵舒清想起他在病房里看到昏睡的林风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了光，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期盼的东西一样。
　　期盼？
　　赵舒清撑着脑袋看着沈清鸣的聊天窗口，要说沈教授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人鱼了，他当年可是第一个见到真正人鱼的人，这件事当年还上过报道，可他那天的表现可完全不像第一次见到人鱼一样。
　　震惊，慌乱。
　　却又一种释然的感觉。
　　很奇怪。
　　赵舒清想，沈清鸣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叮’的一声，文件下载好了，赵舒清连忙打断了思路。
　　沈清鸣就算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那应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毕竟他是老师，自己是学生，赵舒清总不能直接去他家里逼问他吧？
　　赵舒清晃了晃脑袋，鼠标点开压缩文件看了起来，很
　　快就投入到了修改论文当中，决定今天趁着有空连夜把论文改了再发过去。
　　等赵舒清忙完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她把论文再次发过去，却没想到这个时间沈清鸣还没有睡觉，甚至还发了个OK的手势。
　　赵舒清连忙回道：“太晚了老师，明天在看吧。”
　　沈清鸣说：“没事，我看一下你修改的地方就好了。”
　　赵舒清看他坚持也没有拒绝，想着如果能今天晚上修改好，她明天就可以去找许棠，然后把论文发表出去。
　　“唔……猫，猫……”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睡着的林风突然醒了，红着眼眶抱着枕头就坐了起来，茫然又无措的环顾四周，在看到赵舒清的时候呜的一声就要哭。
　　赵舒清起身走了过来，林风就扔掉枕头钻过来，紧紧抱着赵舒清说：“害怕。”
　　“别怕。”赵舒清轻轻哄着怀里的人，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低声说：“猫不过来了，你现在是安全的，别害怕。”
　　林风点了点头，又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发现天已经黑了。
　　赵舒清问她：“你饿不饿？”
　　林风回过头，说：“饿。”
　　“那喝粥好不好？”赵舒清说：“晚上还剩下一碗粥放冰箱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好。”
　　见林风答应，赵舒清就轻轻笑了笑，低头在林风额头上亲了一口，才起身去了小厨房。
　　林风茫然的坐在床上，老半天才回过神，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赵舒清给亲了。
　　她今天怎么回事？
　　白天亲自己尾巴，晚上又亲她的额头。
　　林风记得之前自己在这个屋里亲她的时候，赵舒清的反应像是四处逃窜的乌贼。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脸颊红扑扑的，瞧见赵舒清背对着她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便抱着枕头又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尾巴受伤了，林风真的很想摇一摇。
　　赵舒清给林风热了粥，又加了一些新鲜的干虾米进去熬了会儿，盛出来的时候的虾米鱼片粥闻着香极了，林风一下子就饿了，坐在床边期待的看着她。
　　赵舒清把粥吹了又吹，才一勺一勺喂给林风，偶尔撇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看看老师回没回信息。
　　可直到喝完粥，沈清鸣都没有回复消息。
　　有必要看那么久吗？
　　赵舒清收拾着碗筷去厨房洗干净，又给林风的尾巴上了药，最后瞧着沈清鸣大约是真的不回自己消息了，这才把电脑合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赵舒清回头对林风说：“今天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宿舍的床不大，也就一米五左右的宽度，两个人睡可能会有点挤，但没有办法，先凑合着睡一晚，明天再想想办法能不能延伸出去一些。
　　林风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滚到了里面的位置，赵舒清爬上来给她盖好被子。
　　此刻林风就躺在床上，抓着空调被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叫她：“赵舒清。”
　　“嗯？”赵舒清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
　　林风犹豫了一下，才问她：“你能不能，亲亲我？”
　　赵舒清：“……啊？”


第42章 
　　林风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突然,赵舒清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能理解透彻，但一想到白天自己曾低头亲吻过林风的尾鳍，赵舒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别闹了。”赵舒清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快点睡觉。”
　　林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有的时候她觉得人类真的挺不能理解的,明明能亲尾巴,却不能亲亲她。
　　难道自己还不如一条破破烂烂的尾巴吗？
　　“赵舒清……”
　　林风还是想争取一下，贴过来小声的说：“就亲一下。”
　　赵舒清汗都下来了,硬着头皮没睁眼：“睡觉。”
　　林风不吭声了。
　　过了十几秒,赵舒清以为林风终于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偷偷地从被窝里摸了上来,吓得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正好和俯在赵舒清身上的林风四目相对。
　　林风一只手支持着身子,另外一只手则撩起赵舒清的上衣,摸到了对方平坦的小腹，被发现后林风也不觉得尴尬，用那双纯真的蓝色眼睛盯着她，凑近了叫她的名字：“赵舒清……”
　　赵舒清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名字,她觉得林风叫起来就像催命符一样,叫的她心都在颤。
　　被人按在床上的感觉并不好受,赵舒清眉头微皱,伸出手扶着林风她腰，低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风看了一眼她摸自己腰的手,低头看着她说：“亲亲。”
　　赵舒清：“……”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知道这是不亲不给睡觉了，只好认命的对她说：“行，你别压着我,让我坐起来。”
　　见赵舒清同意了，林风爽快的收起了手，乖巧的坐在赵舒清的身边，只见赵舒清坐了起来，俯下身快速的在林风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咚’的一声倒了回去。
　　速度快的像闪电一样，林风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
　　林风眨了眨眼睛，又扭头看着要入睡的赵舒清，气鼓鼓的锤她：“赵舒清”
　　赵舒清斜眼看了她一眼，只好无奈的重新坐起来，挠了挠头才看向林风，问她：“你确定要我亲你？”
　　林风点点
　　头。
　　“为什么？”赵舒清纳闷：“你以前可从没提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林风想了想，双手按在床板上凑过来说：“喜欢你。”
　　赵舒清：“……”
　　妈的，心跳得快炸了。
　　但还是得保持冷静。
　　赵舒清啊赵舒清，一条鱼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即使是一条会说话的鱼。
　　赵舒清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林风说：“喜欢不是随便说出口的，还有接吻也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你明白吗？”
　　“明白。”林风认真的点头，说：“只有你。”
　　赵舒清快受不了了，一条连说话都不利索的鱼，怎么能把情话说的那么干脆？
　　她扶着额头，纠结的看了林风一眼，此刻的林风还满怀期待，一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像宝石，死死盯着赵舒清，就要她亲自己。
　　亲……就亲吧。
　　反正是林风让她亲的。
　　赵舒清下定决心后便凑了过去，捧起林风的脸缓缓低下了头。
　　林风的脸颊很小，一只手就能捧起来，赵舒清抚摸着她光洁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摸着仿佛是一块羊脂玉，此刻林风微微仰着头，嘴唇微张，赵舒清甚至能看到她口腔中粉色的一截舌尖。
　　和人鱼接吻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差。
　　赵舒清轻轻的含住林风的嘴唇，触感先是一凉，像是亲吻一块陶瓷，但很快温度就上来了，林风的嘴唇变得湿润、温暖，像是被暖热了一样。
　　林风在亲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让赵舒清觉得有些别扭。
　　她低声对林风说：“闭眼。”
　　林风想了想，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赵舒清伸手搂住林风的腰，再次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赵舒清并没有接过吻，此刻也只能浑身僵硬的搂着林风的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几口，可就是这几口就已经让赵舒清脑袋都空白了。
　　她竟然会亲一条人鱼。
　　这个意识让她觉得又兴奋又难堪，和林风浅浅的吻了一下才把人推开。
　　林风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满脸通红不敢看自己的赵舒清，不由舔了舔
　　嘴唇，把手搭在赵舒清的膝盖上，小声的喊她：“赵舒清。”
　　别喊了，我的小祖宗。
　　赵舒清红着一张脸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被子一掀就躺下，背对着林风说：“亲完了，睡觉。”
　　后面无论林风怎么摇她，她都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最后林风也没有办法，只能粘人的靠在赵舒清的后背睡着了。
　　***
　　医院病房内。
　　沈清鸣靠在枕头上，旁边坐着的是住家保姆，她正在给沈清鸣盛粥，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许棠穿着白色的风衣站在门口，瞧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冲保姆微微点了点头：“刘姨，老师的身体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沈清鸣正工作呢，突然哮喘发作，幸亏保姆刘姨还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就赶忙跑了过来，给沈清鸣喂了药之后就拨打了120，连夜送了过来。
　　刘姨把碗筷放下，起身对许棠说：“沈老师身体还行，医生说送来的很及时，就是需要住院多观察一下。”
　　许棠点了点头，走到病床前对她轻声说：“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喂老师吃饭。”
　　刘姨知道许棠这是有话要跟沈清鸣说，自觉的拿着东西离开了病房，还把门给带上了。
　　“许棠啊……”
　　沈清鸣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的问她：“你怎么来了啊？”
　　“来看看老师。”许棠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才问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我听说你昨天晚上过了12点钟还没睡。”
　　沈清鸣点了点头，笑道：“年纪大了，一熬夜就容易出问题。”
　　许棠笑了笑，端起碗喂了他几口，才开口道：“你自从见到那条人鱼后就心神不宁的，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吗？”
　　沈清鸣沉默着点了点头。
　　二十多年前，沈清鸣还正值壮年，四十多岁没有家庭，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术研究上面，一年几乎有10个月都飘在海上，而那个时候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人鱼。
　　“当时，她就躲在岸边的礁石后面看着我。”沈清鸣浑浊的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喃喃的对许棠说：“她跟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是那么漂亮。”
　　许
　　棠平静的看着他，听见沈清鸣继续说道：“那个时候附近只有我一个人，她就抱着发高烧的赵舒清游了过来，我那是第一次见到美人鱼。”
　　年轻的沈清鸣看着面前美丽的生灵，惊讶的忘记了呼叫，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的怀中，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颊不正常的泛着红，呼吸有些急促，看着是生病了。
　　那片海域经常会发生触礁事故，前两天才刚刚起了一场暴风雨，沈清鸣看着她怀中的人类小孩猜测这是林风捡到的。
　　那时的林风还没有名字，她用那双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看着沈清鸣，主动把孩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shu……qing……”
　　人鱼对他说了两个字，沈清鸣甚至还反应不过来那是哪两个字的时候，她便转身钻进了水中游向大海，这个时候沈清鸣才反应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掏出手机，对着离去的人鱼拍了几张照片。
　　那是人类第一次真正通过图片记录到的人鱼资料。
　　沈清鸣抱着孩子去了附近的医院，也报了警，却没说是人鱼塞给他的孩子，只说是在岸边捡到的，警察通过户籍调查得知孩子叫做赵舒清，是一户普通渔民家的小孩，而那户渔民在两天前的暴风雨中失去了联系。
　　几天后，民警确定了渔船失事，赵舒清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沈清鸣也发表了论文，他没有忘记那个小孩，一直都在资助她，好在赵舒清很聪明，学习非常优秀，很顺利的读完了硕士，然后跟着沈清鸣读博。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看到她。”沈清鸣低声对许棠说：“她和照片中的不太一样，却还是那么漂亮。”
　　许棠静静的听他说完当年的故事，面无表情的搅动着碗里的热粥，才缓缓对她说：“我希望赵舒清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老师你也这么想的吧？”
　　沈清鸣微微一怔，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我明白，我答应过你，不会让赵舒清知道的，但谁又能保证她永远都不知道？”
　　许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只要我们都隐瞒，她就不可能知道。”
　　沈清鸣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你，还是不懂人类啊……”
　　***
　　赵舒清醒来之后才得知沈清鸣住院了，连忙给许棠打了个电话，当时许棠就在病房，俩人开了视频看到沈清鸣状态还挺好，这才松了口气。
　　在视频通话中，沈清鸣还没有忘记赵舒清的论文，又让她改了改，说改完之后发给许棠就好。
　　赵舒清点了点头就准备去继续写自己的论文。
　　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林风还抱着枕头在睡，不由摇了摇头，昨天晚上她紧紧贴着自己睡了一个晚上，睡得赵舒清是腰酸背痛的，翻个身都困难。
　　她先把早点放在桌子上，这才走过来坐在床边，拍了拍林风的屁股，说：“小祖宗，该起床了。”
　　林风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看到赵舒清才慵懒的笑了笑。伸出手抓着她的衣角，又甜又软的叫着她：“老婆。”
　　赵舒清：“……”这日子真的越来越难过了。


第43章 
　　赵舒清叹了口气,纠正道：“不能随便叫人老婆。”
　　林风抱着枕头软乎乎的说：“只有你。”
　　赵舒清头疼的看着她，觉得先不要纠结这种事情了，还是让她起床吃饭吧，吃完饭再把药上了。
　　把人抱到了浴室,赵舒清给她准备了新的牙刷,怕她不习惯还特意给买了水蜜桃味的儿L童牙膏,教林风刷牙。好在林风也足够聪明，看着赵舒清就知道怎么做了,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这才去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林风就要去浴缸,被赵舒清训了一下，只好委屈的坐在床上让赵舒清给她尾巴上药。
　　“丑。”林风不高兴的说。
　　赵舒清则回她：“嗯,是挺丑的。”
　　林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舒清假装看不见，上了药之后又给她重新包了起来，眼瞅着人骂完她丑就要走,林风连忙拽住赵舒清的衣角,仰头道：“亲亲。”
　　赵舒清久久的凝望着林风,最后叹了口气。
　　哎。
　　没必要跟一条鱼认真。
　　她又什么都不懂。
　　赵舒清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着,重新凑过来，附身亲了亲林风的嘴唇。
　　得到了想要的亲吻,林风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她笑弯了眉眼拉着赵舒清问道：“什么时候，能泡澡？”
　　“再等等。”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唇角，目光温柔的说：“我先放水,让太阳晒一晒你再泡。”
　　放水的时候林风也不舍得离开浴缸，赵舒清只好把小黄鸭之类的都扔进去，林风趴在浴缸外面看着它们在水里沉沉浮浮，满眼的新奇。
　　等水放好，林风又等不及太阳把水晒暖和，死活要进去泡，赵舒清被磨的没脾气，只好任由她坐了进去。
　　坐在浴缸里，晒着太阳玩着小黄鸭，林风惬意极了，瞧着赵舒清就不停的说话。
　　真是个小话痨。
　　赵舒清把电脑搬过来，一边看着林风泡澡，一边坐在懒人沙发里写论文，林风看她挺忙的就自顾自的玩，气氛格外和谐。
　　等修改完论文，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赵舒
　　清合上电脑看着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林风，就凑过来摸了摸她的尾巴。
　　还好，不烫，应该不是晒晕过去了。
　　林风睫毛颤抖着睁开，看到赵舒清在摸自己尾巴，就好奇的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赵舒清收起手，笑着说：“我以为你被煮熟了，摸摸你烫不烫。”
　　林风斜眼看了她一眼，感觉肚子饿了，就问道：“中午吃什么？”
　　“中午吃……”
　　赵舒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自己宿舍的房门被人敲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喊道：“快开门，我带着好吃的来看你们了”
　　林风竖着耳朵听了听，对赵舒清说：“顾瑶。”
　　的确是顾瑶。
　　赵舒清打开门，就看到顾瑶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嫌弃的瞪了赵舒清一眼：“开个门还那么慢。”
　　莫名被嫌弃的赵舒清纳闷的看着她：“你买的什么啊，那么多东西？”
　　顾瑶挤了进来，说：“全都是好吃的”
　　她说完，就看到在阳台泡澡的林风，冲她招呼着说：“林风，你爱不爱吃火锅啊？”
　　林风双手搭在浴缸边，好奇的歪了歪头：“火锅？”
　　顾瑶今天中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材回来，又从自己的屋子拿出来一个电磁炉，两人一鱼围着桌子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鸳鸯锅。
　　“火锅？”林风还是不太理解，什么叫做火锅。
　　赵舒清把清理好的食材放了进去，就听到顾瑶对林风解释什么是火锅，林风听得有些吃力，眉头都蹙了起来，一副懂了又没太懂的样子。
　　好在顾瑶记得林风不能吃辣，所以这次买了一个红油辣锅底料，一个菌汤底料。
　　“香菜，小葱，麻油，生抽，再加点香油。”顾瑶把一个小碗放在林风面前，又兑了一点菌汤锅底的料汁对她说：“这样就是简单的火锅小料了”
　　林风看着顾瑶又给自己弄了一份，不过从白白的菌汤锅底换成了红彤彤的红油锅底。
　　闻起来有点刺鼻，但又好香。
　　赵舒清随便弄了点香油和小葱就行了，她能吃辣但不是特别爱吃，特别是这几天跟林风一起吃住，更是几乎不放辣，猛地看到
　　那么红的火锅还有点心有余悸。
　　“这个会不会太辣了啊？”赵舒清捞起一块肉卷，低头尝了一口。
　　“不辣。”顾瑶拧开一瓶可乐说：“这个锅底我经常吃，特别香，吃起来一点也不辣。”
　　赵舒清点了点头，的确不怎么辣。
　　顾瑶看着林风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吃，主动的给她倒了可乐，还从菌汤锅里夹了一些菜，对她说：“你尝尝，舒清肯定不会想到带你去吃好吃的，她平常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一样，哪里会照顾你。”
　　赵舒清这话不赞同：“我哪里过得跟苦行僧一样？该吃的该喝的我可没有少她的。”
　　顾瑶嫌弃的看着她：“你那冰箱里都没什么菜，也从不吃零食，甚至连奶茶饮料都不喝。”
　　赵舒清说：“那些没有营养。”
　　顾瑶：“零食吃着就是快乐。”
　　赵舒清：“歪理。”
　　俩人一边拌嘴一边给林风夹菜，顾瑶还教林风用筷子，但筷子这玩意对于林风来说似乎着急了些，使着不方便不说，还总是掉，小小的两根筷子硬是把鱼急出了一脑袋的汗，赵舒清还是给她换了勺子。
　　林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特别是她一直没吃到的红油锅，用勺子指了指，小声的喊着赵舒清的名字。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想吃辣的？”
　　林风点了点头。
　　顾瑶也好奇起来：“她吃辣的会怎么样？”
　　赵舒清摇头：“不知道，从没给她吃过。”
　　顾瑶：“那试试？”
　　赵舒清抬眼看了看她。
　　试试就试试。
　　林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在辣锅里涮的羊肉卷，张嘴就吃了下去。旁边两个人类关切的看着她，顾瑶都已经抱起了可乐，准备林风一说辣就给她灌下去。
　　一秒钟。
　　两秒钟。
　　……
　　五秒后，林风的脸越来越红，眼眶也开始红起来，震惊又茫然的看向赵舒清，急切的喊道：“辣辣”
　　顾瑶二话不说就倒了一杯冰可乐递了过去，赵舒清也很默契的端着可乐送到了林风的嘴里。
　　林风抱着赵舒清的手一口气把冰可乐喝完，喝完
　　后只好了三秒钟，随后又红了眼眶：“辣”
　　足足灌了大半瓶可乐，林风才稍微好了一些，赵舒清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冰块，让林风含着，弄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顾瑶在旁边幸灾乐祸：“还真的不能吃辣啊？”
　　赵舒清在桌子下踹了她一脚，顾瑶直喊冤：“我说给她吃也没见你反对啊，怎么现在只踹我？”
　　赵舒清说：“我总不能踹我自己吧？”
　　顾瑶：“歪理。”
　　林风被辣的眼泪汪汪的，可却格外喜欢辣椒的味道，之后还想吃，赵舒清只好给她倒了杯凉白开，稍微涮了涮才给她吃。
　　吃了饭，赵舒清去刷盘子刷碗，顾瑶则抱着平板凑到林风面前，教她怎么用这个玩游戏。
　　房间里连连看的音效声此起彼伏，赵舒清擦着手出来，就看到一向不爱让人接触的林风竟然和顾瑶凑到了一起，两个人肩膀挨着，林风双眼放光的看着屏幕，似乎并不介意被顾瑶触碰。
　　这是个好现象。
　　“顾瑶。”赵舒清示意顾瑶过来一下，顾瑶就把平板让给林风，走过来纳闷的问她：“干什么啊？”
　　赵舒清说：“我跟你一起去喂猫。”
　　顾瑶：“？”
　　等俩人到了顾瑶的房间，赵舒清就看到瓜子正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露着白白的毛绒小肚皮，赵舒清弯下腰看了看它，伸出手摸了一把。
　　“小东西，睡得还挺香。”赵舒清揉着它软乎乎的肚皮说道。
　　顾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说吧，你单独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的确有事拜托你。”赵舒清回头说：“我老师昨天晚上生病住院了，我得去看一看他，但林风一个人在家我又不太放心。”
　　“你是想让我下午帮忙照看一下林风？”顾瑶歪头问她。
　　“有时间吗？没有的话，晚上也可以。”赵舒清商量着说：“我看她并不排斥你，除了我之外，别人碰都不能碰她。”
　　顾瑶乐道：“真的？我那么荣幸啊？”
　　赵舒清挑了挑眉：“就问你愿不愿意吧。”
　　“当然愿意，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顾瑶高兴的说：“你去忙你的，正好
　　我下午休息，我陪着林风就好了。”
　　赵舒清叮嘱道：“她的指甲很锋利，力气也很大，能单杀一头野猪。”和十几个境外恐怖分子。
　　顾瑶：“哇~”
　　赵舒清说：“如果我离开后她不让你碰，那你就千万不要碰她，万一出现应激反应记得立刻从家里出来，然后给我打电话。”
　　顾瑶难得看赵舒清那么严肃的交代事情，认真的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保住我这条小命的。”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赵舒清怕林风又找自己，就直接从顾瑶家离开，出门的时候她带了手机，所以下楼后在门口直接搭车去了医院。
　　顾瑶再次回到了赵舒清家，林风从平板中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赵舒清呢？”
　　“她……在我家喂猫呢。”顾瑶笑着坐了过来，还记得赵舒清叮嘱她的尽量少接触林风，俩人微微保持着距离。
　　一听到赵舒清在喂猫，林风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那个凶神恶煞的猫在林风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现在光想想就会觉得害怕。
　　顾瑶看着林风没有追问，便知道自己撒的谎奏效了，笑着问她：“林风，你喝不喝奶茶啊？”
　　林风好奇的看着她：“奶茶？”


第44章 
　　顾瑶是个稀奇古怪点子特别多的姑娘,她看出林风没有喝过奶茶就立刻点了外卖，给林风点了一杯杨枝甘露，她自己来了杯葡萄奶昔。
　　要说赵舒清哪里不好，就是学历太高了没什么趣味,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抱着电脑能写三天三夜的论文,但吃饭只要馒头咸菜就可以。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劲儿？
　　顾瑶一边嘬着奶茶一边评价道：“她就是没有女朋友，但凡有个女朋友,肯定不会过得那么没意思。”
　　林风捧着手中金灿灿的杨枝甘露,学着顾瑶的样子吸了一口。
　　嗯？
　　好甜
　　林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抱着奶茶一口气吸了半杯,顾瑶眼睛都瞪大了，连忙对她说：“奶茶要一点一点喝,不能当水这么……喝……”
　　顾瑶话还没说完,林风的杯子已经空了。
　　林风兴奋的说：“好喝”
　　顾瑶看了自己喝了一口的奶茶，又看了看林风空了的杯子，试探着问道：“那我再给你点两杯？”
　　林风高兴的点头。
　　又点了两杯不同口味的奶茶，林风高兴坏了,这次没有一口喝一半,而是学着顾瑶的样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喝,偶尔还停下来跟顾瑶说上两句话。
　　顾瑶觉得林风这样很有意思,又开始和她一起玩连连看，偶尔还换几个游戏玩。
　　等林风把三杯奶茶都喝下肚的时候,才想起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赵舒清,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着眉扭头看向顾瑶，问她：“赵舒清呢？”
　　“舒清……她应该跟猫在玩吧。”顾瑶依旧用刚才的骗术对她说：“你也知道,她很喜欢猫的嘛。”
　　林风想了想，觉得顾瑶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心里虽然不安可还是低下头玩起了游戏，但一旦有了这个心思，她就不能完全把注意力都放在游戏上，总是隔三差五的问顾瑶赵舒清去哪里了。
　　顾瑶汗都快下来了，她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对林风说：“我去看看她，你在这等等我。”
　　林风抱着平板点了点头，游戏倒计时都结束了她也没有在意，一直频频望向门口。
　　很快，顾瑶就带着东西
　　回来了。
　　“舒清还在跟猫玩呢，她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一会儿就过来了。”顾瑶坐在她身边，从身后拿出一件比基尼对她说：“我看你这衣服也穿好久了，正好我之前买了一套没穿过，感觉非常适合你，要不要试一试？”
　　林风看了看顾瑶手中的衣服，那是一件做成了贝壳状的比基尼上衣，上面还坠着一些珍珠和类似于海星之类的东西，看着是挺好看的，但林风现在不太关心这个。
　　她摇了摇头，好看的眉毛蹙着，问顾瑶：“赵舒清呢？”
　　顾瑶‘嗯’了老半天，拼了命的找别的话题，但林风完全不感兴趣，巴巴得望着门口，一直重复着问一个问题——赵舒清呢？
　　“舒清她……她有点事出去一趟。”顾瑶没办法了，才对林风说：“她一会儿就回来。”
　　“出去？”林风问她：“去哪里？”
　　“去医院了，看她的老师。”顾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林风说：“你没见过舒清的老师吗？”
　　林风摇了摇头。
　　顾瑶可算找到一个林风感兴趣的话题了，坐在她身边一边搜索着沈清鸣一边对林风说：“沈教授可是海洋学的大佬呢，他也是国内第一个亲眼见到过人鱼的人类。喏，你看，就是这个。”
　　顾瑶把手机屏幕放在林风面前，上面显示的就是沈清鸣的个人百科。
　　沈清鸣作为海洋学泰斗，主要研究方向除了人鱼之外还有很多海洋生物的习性，以及深海的环境。
　　当林风看到沈清鸣的照片时不由睁大了眼睛。
　　除了最近拍摄的照片之外，还有一张他四十多岁时的照片，以及最出名的那张‘人鱼的背影’。
　　只见在一片海域上，依稀能够看到一个浅色头发的背影，以及她钻入海中时跃起的蓝色尾巴。
　　这是……那个人类？
　　林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抓着顾瑶的手机，似乎想要钻进去，她厉声问道：“赵舒清呢”
　　顾瑶吓了一跳。
　　之前的林风一直表现的很温顺可爱，漂亮的美人鱼爱玩水爱吃零食，像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但现在的林风却完全没了那种感觉，顾瑶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赵舒清叮嘱她的原因吗？
　　林风抬头看了顾瑶一眼，顾瑶下意识的想跑，但自己的手机还在她手里，肝颤的对林风说：“她、她去医院了。”
　　“医院？”林风皱眉，她记得医院，自己刚从那边出来，一想到这她放下手机就要下床，可尾巴刚沾到地面就疼的她脸色一白，然后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尾巴出神。
　　顾瑶小心翼翼的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壳已经被林风捏坏了，但好在手机还好好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过年刚买的新手机，还好没坏。
　　她又看到林风看着自己受伤的尾巴发呆时，又心生同情，温声对她说：“舒清她就是去医院看看老师，看完就回来了，你不需要那么着急的。”
　　林风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是个骗子，她不能让赵舒清单独跟他在一起。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鱼尾，最终还是决定站起来。
　　顾瑶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下了床，用鱼尾支撑着身子往门口去，那些刚刚好一些的伤口一个个全都崩开，红色的血从纱布渗了出来，看得顾瑶都觉得疼。
　　“你、你等等”
　　顾瑶于心不忍，还是叫住了林风，从旁边把折叠的轮椅摊开，认命的对林风说：“你别自己走了，我带你去吧。”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觉得尾巴好疼，还是听话的坐了上去。
　　顾瑶推着林风就出要门，还是林风叫嚷着‘尾巴尾巴’，顾瑶才想起来给林风腿上盖层毯子，当林风发现去的方向不对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顾瑶，顾瑶只好跟她解释之前那是动物医院，沈清鸣是人，得去人类的医院。
　　林风轻轻蹙着眉琢磨，当人好复杂。
　　***
　　而此刻的赵舒清已经坐在了病房里，她坐了好一会儿了，只因沈清鸣还在熟睡，她并没有出声打扰。
　　沈清鸣住的是单人病房，而且病房靠近楼层尽头，所以格外的清净。
　　很快，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一边的赵舒清。
　　“哦？是你啊。”沈清鸣看着赵舒清说：“你怎么来了？我睡着了怎么也不知道叫醒我？”
　　沈清鸣笑了笑，把人扶起来，在背后塞了个枕头说：“看老师你睡得香，就没有叫您。”
　　沈清鸣靠在枕头上笑了笑：“昨天折腾了一夜都没好好休息，许棠刚走没多久我就睡着了。”他问赵舒清，“你吃饭了没啊？”
　　“吃过了。”赵舒清笑着说：“您就别操心我了，我那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清鸣笑了起来，他看着赵舒清缓缓开口道：“你的论文写的很不错，方方面面都写出来了，你……打算发表出去吗？”
　　“嗯？”赵舒清不解的看着他：“写论文不就是为了发表出去吗？”
　　“可你这是第一篇关于人鱼的论文。”沈清鸣对她说：“如果发表出去就会被所有人看到，他们会以你的论文作为基础继续进行研究，甚至会衍生出其他各种各样的课题进行人鱼的研究。”
　　赵舒清说：“我们写论文的初衷不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所有人都可以用来参考的吗？”
　　沈清鸣瞳孔微震，犹豫了很久才问她：“那如果……你所有的数据都是错误的呢？人鱼如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所有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赵舒清不解的歪了歪头：“老师，您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人鱼的数据怎么可能是错的？”
　　沈清鸣咬着干裂的嘴唇，紧紧攥着被单，都快把它撕烂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沈清鸣勉强笑了笑，说：“毕竟你这是全世界第一篇人鱼论文，以后其他人再研究也会参考你的数据，所以想让你多斟酌一下。”
　　赵舒清点头：“您说的也没错，我会抽空再核实一下数据，但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数据再整理之前我已经重复检查过很多次，容错率很低。”
　　沈清鸣偏过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赵舒清的这篇论文全世界都在关注，只要她发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人鱼只是人鱼，他们有着人类的模样和鱼类的尾巴，虽然在水里战斗力很强，但上了岸就会削弱。
　　他们的尾巴会妨碍走路，他们上了岸也需要水。
　　他们是动物，他们是鱼类。
　　他们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
　　可事实真的就如此吗？赵舒清的这篇论文发出去，会不会成为一个世纪骗局？
　　沈清鸣不敢去想，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人鱼和人类的未来他也看不到了。
　　可是……赵舒清还年轻，她还能活很久，如果她成了全人类的罪人，年轻的她能够承受吗？
　　沈清鸣很痛苦。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如果……”
　　沈清鸣颤抖着开了口，他问赵舒清：“如果你的研究方向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研究到了最后发现自己不仅浪费了一生的时间，还只得到了一个‘错误’的答案，你真的能够接受吗？”
　　赵舒清愣了愣，她看向自己的老师，不明白为什么沈清鸣今天如此奇怪。
　　可她还是认真想了想，平静的点着头说：“我能接受。”


第45章 
　　沈清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的看着她：“什么？”
　　赵舒清说：“很多科学家终其一生研究的成果都是在证明一个错误的理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做的就是无用功，至少对于未来来说，他证明这是错误的,就会让其他人避开这条道路。所以老师你问我能不能接受,我是能接受的。”
　　她平静的说：“很多研究就算到了现在,也是没有结果的，但我们人类都是在努力的,好比几千年前人们会因为天花而死,会因为肺结核而死,是因为有了其他人不断地研究,才有了现在的治疗方法。”
　　沈清鸣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坐在自己病床前的人。
　　“如果人鱼的研究方向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也没有关系。”赵舒清说：“或许以后会有人能证明我的结论是错的,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有在不断错误和不断证明错误的道路上，人类才能一直进步。”
　　沈清鸣沉默得震耳欲聋。
　　他从没有想到赵舒清竟然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的确，只有不断证明前人错误的理论,人类才能一直进步。
　　他的内心动容了。
　　他决定为了人类的未来,说出真相。
　　沈清鸣张了张口,颤抖着对赵舒清说：“其实,人鱼上岸后……”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刘姨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两个人,目光死死的落在沈清鸣的身上，却对赵舒清说：“舒清，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邻居，还推着一个轮椅。”
　　赵舒清一听就连忙站了起来：“什么？她们在哪里？”
　　顾瑶竟然带着林风来找她了？
　　刘姨说：“就在走廊。”
　　赵舒清转头对沈清鸣说：“不好意思老师，我先出去一趟。”
　　沈清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眼睁睁的看着赵舒清离开了病房，只剩下刘姨还站在屋内，沈清鸣看着照顾了自己五六年的保姆，忽然觉得她今天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沈老师。”刘姨走到病床前，帮沈清鸣掖好了被子，一双黑色的眼睛平静的瞧着他说：“您忘了您上午答应许棠的事情了？怎么能偷偷地告
　　诉赵舒清呢？”
　　沈清鸣震惊的看着她：“你是、你是……”
　　刘姨依旧是那副和蔼的笑容，对躺在病床上的人说：“看样子您还得多休息一段时间，这期间我就不让别人来看你了。”
　　沈清鸣明白了，他原来一直都被监视着。
　　赵舒清从病房跑出来，就看到顾瑶推着轮椅过来，林风满脸焦急的看着赵舒清，一见到她从病房里出来就连忙从轮椅上站起来，直接扑到了她的怀中，
　　“赵舒清”林风仰头对她说：“不能见他”
　　赵舒清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能见谁？”
　　林风跌坐在地上，蓝色的鱼尾从毯子下露了出来，顾瑶赶忙蹲下来帮忙遮住，很抱歉的对赵舒清说：“不好意思啊舒清，我实在是骗不过去了，我不陪她来她就要满世界去找你了。”
　　赵舒清也明白林风的性格，是这边要见她那边就必须见到的行动派，也不能全怪顾瑶。
　　“没关系。”赵舒清用毯子把人裹住，从地上抱起来说：“她就是这样，你也辛苦了。”
　　把人重新放在轮椅上，林风担忧的抚摸着赵舒清的脸，低声对她说：“坏人，不能见。”
　　赵舒清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谁是坏人？”
　　林风咬着嘴唇摇头不愿意说，只是拉着她的手重复道：“回家，赵舒清，我们回家。”
　　顾瑶也觉得奇怪，她对赵舒清说：“林风这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闹，她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倒是没有过，但赵舒清又是在看不懂林风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反正是不能继续在医院待着了，她刚刚看到林风露出鱼尾的时候，被好几个小护士看到了，此刻她们都正在不远处围观呢。
　　正当赵舒清打算回去跟老师告别，就看到刘姨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赵舒清说：“舒清啊，沈老师说他有些累了要休息，让我过来送送你们。”
　　“老师身体不舒服吗？”赵舒清担忧的问道。
　　“不碍事，就是上了年纪又病着，需要休息而已。”刘姨笑着，目光放在了林风身上，问道：“这位是……？”
　　林风看到刘姨时就楞了一下，她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林风紧紧
　　地抓着赵舒清的手，低声对她说：“回家。”
　　赵舒清没有办法，思索了一下才对刘姨说：“既然老师要休息，那我们就先走了，您好好照顾老师，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他。”
　　刘姨慈祥的笑道：“好，那我送送你们。”
　　赵舒清说：“不用了，你去照顾老师吧，我们走了。”
　　趁着人还不多，赵舒清推着轮椅带着林风和顾瑶离开了医院，刘姨则站在病房门口久久的看着离去的一行人，从口袋中掏出了电话，给许棠打了过去。
　　此刻的许棠刚刚忙完回到了办公室，就接到了刘姨的电话。
　　在电话里，刘姨说了赵舒清来医院的事情，以及林风也来的事。
　　“哦？”许棠有些意外，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办公室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她问道：“林风见到沈清鸣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的人回答。
　　许棠想了想，不由笑了起来：“她就算见到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或早或晚她都是要知道的。”
　　刘姨问她：“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照顾好老师吧，他年纪大了，住院时间长一点也是能理解的。”许棠说：“等‘病’好了，就直接给他办病退吧。”
　　挂了电话，许棠靠在椅背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为什么？”
　　许棠轻轻的问自己：“为什么人类总是说话不算数呢？”
　　沈清鸣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就，许棠和她的族人没少帮忙，为的就是让他帮忙完成人鱼的计划。
　　人鱼族群帮了他二十年，把他捧上了海洋学泰斗的位置，可事到临头了，他竟然还想对赵舒清说出真相。
　　许棠不明白，人类的内心为什么那么复杂，明明是一换一的事情，却偏偏总是出现各种变数。
　　她无奈的呢喃道：“老家伙靠不住，看样子，得再物色个新人了……”
　　***
　　赵舒清回到家，顾瑶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林风，走过来蹲了下来。
　　“尾巴让我看看。”赵舒清撩起毯子，对她说。
　　林风憋了半天，才拽着毯子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小声的说：“
　　疼。”
　　看着血淋淋的鱼尾，赵舒清无奈的说：“伤口都裂开了，能不疼吗？”
　　她埋怨的抬起头：“你知道你刚出院吗？就那么想再住院啊？是不是觉得住院看病不花钱啊？”
　　林风被训的头也不敢抬，完全没了刚刚的气焰，现在委屈的就好像是犯了错的小媳妇。
　　赵舒清也不是真心要骂她，把人抱到床上，又拿了新买的医药箱，现在她的医药箱比医务室的还全，简单的伤口她自己就能处理了。
　　“还好，没把伤口崩开。”赵舒清摘下一次性手套，给林风缠着伤口说：“就是出了点血，刚好点的伤口又开了，你的药还得重新涂。”
　　听到自己只需要涂药，林风便笑了起来，赵舒清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你还笑得出来？”赵舒清气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把你当成宠物，出门就锁在笼子里？”
　　“不要”林风连忙坐了起来，抓着赵舒清的手说：“不要关笼子。”
　　“知道害怕了？”赵舒清捏着林风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下次还敢不敢了？”
　　林风被迫抬起头，她蓝色的眼睛看着赵舒清，委屈的眼角都红了：“不敢了……”
　　赵舒清本意只是训诫一下，毕竟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林风的身边，万一哪天自己出趟远门，林风总不能跨越太平洋直接游过来吧？
　　但当她捏着林风下巴时，心就莫名的软了。
　　算了，跟一条鱼计较什么，她又什么都不懂。
　　赵舒清揉了揉林风软乎乎的脸颊，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对她解释；“其实我也不该背着你出门的，主要还是怕你应激，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得学会自己一个人待着对不对？”
　　林风靠在她的怀里，垂下了眼睑，似乎不太愿意答应。
　　赵舒清又说：“等你的伤好了，肯定得回到水里，总不能像现在一样跟我住宿舍吧？”
　　林风摇头：“不回水里。”
　　赵舒清瞥了怀里的人一眼，林风说她不回水里，鬼才信。
　　“你刚刚在医院说‘坏人’，”赵舒清突然想起来，低声问她：“什么坏人？”
　　林风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能说。”
　　赵舒清纳闷：“我也不能说？”
　　林风点了点头。
　　就你不能说。
　　如果让赵舒清知道她的老师是人类的叛徒，估计会很难过吧，林风还是觉得先不告诉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行叭。”
　　好在赵舒清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林风竟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
　　她低头对怀里的人说：“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要不要去泡个澡？”
　　林风一听泡澡就恢复了精神，重重的点了点头，赵舒清就笑着把人抱了起来，送到了阳台的浴缸里。
　　给浴缸里加了些热水，赵舒清坐在旁边看着玩水的林风，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46章 
　　沈清鸣在病房说的话让赵舒清很在意,她能感觉到沈清鸣似乎有话想跟她说，但这几天联络过去，刘姨都说沈清鸣身体不太好，医生也不建议探望,赵舒清只好暂时放在一边,打算听从老师的话,再把论文中的一些数据再次比对一下。
　　林风坐在轮椅上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实验室里，她看着不远处的生态池中又新增了一只巨型章鱼,那只章鱼就安安静静的蜷缩在水中,触手紧紧的吸附着假山,一动也不动。
　　好像是来了新同事。
　　林风腿上有伤,暂时不能下水，更何况那只巨型章鱼还没有做完体检,浑身都充满了抗拒,谁靠近就喷谁一身的墨汁，还需要隔离一段时间。
　　赵舒清给林风抽完了血，就撕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她嘴里，说：“我要去忙了,你自己在这待一会儿L好吗？”
　　林风吃着糖,点了点头。
　　赵舒清怕她无聊还给她带了个平板,自从顾瑶教她如何玩平板之后她就爱上了连连看,能坐在一旁玩一天，赵舒清正好趁这个功夫比对一下实验结果。
　　“舒清。”
　　实验室的负责人叶浔走了过来,看着赵舒清正把刚抽出来的人鱼血液放在分析仪中,好奇的问道：“数据不是确定过了吗，怎么又要再来一次？”
　　赵舒清笑着说：“我前两天跟我老师聊了一下，他还是希望我可以再次确认数据,我想了想也是，这篇论文发表出去肯定不能再改，还会作为无数课题的基础样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叶浔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赵舒清看了一眼生态池的巨型章鱼一眼，闲聊一般的问道：“那只章鱼怎么回事？比以往见到的要大很多，是刚捕捞上来的？”
　　叶浔也瞧了过去，说：“对，一周前前往南极的科考团刚回来，带回来了这只巨型章鱼，它适应能力还挺强的，我们觉得可以投入海洋馆中，所以先隔离看看。”
　　“海洋馆的章鱼的确少。”赵舒清说。
　　叶浔又跟她闲聊了一会儿L，这时一个实验室的同事就走了过来，对叶浔说：“组长，方雯来了，你看是直接叫她进来吗？”
　　叶浔问道：“她休息好了？”
　　同事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她今天说是来辞职的，目前在门口站着没进来呢。”
　　叶浔想了一下，点头说：“我知道了，叫她去我办公室等我吧。”
　　等实验室的同事离开后，赵舒清才问道：“方雯要辞职？”
　　方雯是实验室的一个记录员，一个月前分配进了南极科考团出了海，赵舒清记得这个人，三十多岁的女人，模样挺普通的，是一个普通的记录员，和爱人一起生养了个女儿L。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了？
　　叶浔耸了耸肩膀：“我也不太清楚，她从南极回来后情况就有些不对劲，经常发呆，还说要辞职，我看她状态不对先让她休息了一个星期，但她似乎还是想辞职。”
　　赵舒清皱眉：“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叶浔点头：“刚开始浑浑噩噩的，似乎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有的时候叫她好几遍她才意识到我们在叫她。我以为她是第一次出海不太适应，就让她去看看医生在家休息，也不知道情况有没有好转。”
　　赵舒清沉思：“这样啊……”
　　话音刚落，方雯就从门外进来了，她没有穿实验室的工装，而是穿着自己的一件常服，赵舒清看到她的衣服就皱起了眉头。
　　炎炎夏日，方雯穿着一件毛衣就出来了，裤子也皱巴巴的穿在身上，鞋也是脏兮兮的，依稀能看到袜子还是不同的颜色。
　　她好像是第一次进实验室一样，跟着面前的同事就走了进来，满眼都是亮的。
　　“方雯。”叶浔冲她招了招手，扭头对赵舒清说：“我去办公室跟她聊一下，你先忙你的吧。”
　　赵舒清点了点头，就看到叶浔和方雯说了什么，方雯露出了个笑容，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赵舒清收回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仪器上，微微出神。
　　很奇怪。
　　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赵舒清决定先不去想方雯的事情，毕竟她跟方雯也不是特别熟悉，人家就算辞职了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叶浔跟方雯聊得很快，方雯似乎坚持要离开实验室，叶浔也实在是劝不动，只好同意了她的离职申请。
　　方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就看到背对着自己正在记
　　录数据的赵舒清。
　　她犹豫了片刻，抬脚走了过来。
　　‘WIN~’
　　林风赢了一局之后抬起头，正好看到方雯，瞬间就呆住了，方雯也感觉到了林风的视线，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她们彼此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方雯微微挑了挑眉，调转方向走向了林风。
　　林风抱着平板，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你就是林风吧。”方雯用人鱼的语言笑着说：“我叫方雯，很高兴认识你。”
　　林风死死盯着她，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方雯笑道：“不用太防备我，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人鱼的语言对于人类来说听不懂也听不见，所以方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和林风交流。
　　她站在十米远的距离继续对她说：“我喜欢这个身份，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L，一个爱我的妻子，我再也不愿意回到那冰冷的深海，我想，你也不愿意回去吧？”
　　林风偏过头，皱着眉对她说：“可你终究不是人类。”
　　方雯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除了同族的人，没有人会发现我的身份，而同样身为人鱼，你也不会去告发我吧？”
　　赵舒清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方雯，又看了看她面前不远处的林风。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方雯？”
　　赵舒清放下笔，起身走了过来，方雯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就转过头冲赵舒清笑了一下。
　　方雯的笑意并没有达到眼睛深处，看着就好像是嘴巴翘了翘，但脸上其他的表情还是跟刚刚一样，透着莫名的怪异。
　　赵舒清走到她面前说：“我听说你辞职了？”
　　“是。”方雯点头，转换成了人类语言：“我想多陪陪我的爱人和女儿L，她们总抱怨我工作太忙了，正好我也有换一份新工作的打算，这次过来办一下交接就走。”
　　“好吧。”赵舒清拍了拍她的胳膊，说：“好好陪家人，有空常联系。”
　　方雯也笑道：“好的，赵博士。”
　　等方雯离开，赵舒清才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林风，瞧着她脸色都白了，就走过
　　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林风摇了摇头，对赵舒清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还要有一回儿L。”赵舒清蹲在轮椅前，隔着毯子轻抚着她的膝盖，说：“是不是太无聊了？再过一会儿L，一个多小时结果就能出来，然后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林风为难的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赵舒清看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又问道：“你想不想喝奶茶？我给你点奶茶？”
　　林风这次点头的速度很快：“杨枝甘露。”又补充道，“大杯。”
　　赵舒清哭笑不得：“好，大杯的杨枝甘露我记下了，我再问问其他人喝点什么，稍等我一会儿L。”
　　有了杨枝甘露的安抚，林风的状态就安稳多了，赵舒清把最后一项数据记录下来，对比之后发现和第一次检测的见过相差无几。
　　赵舒清松了口气，放下文件回头对林风说：“忙完了，林风，我们回家吧。”
　　***
　　基因工程实验室。
　　顾瑶正在记录数据，对比了一下前两天做的成果，这次换了个方向实验果然效果显著。
　　“看样子照着这个方面继续研究，双雌计划实现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同事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顾瑶的实验桌前对她说道。
　　顾瑶点了点头：“教授不愧是教授，这个方向我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加班那么久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因为今天的实验结果，大家都很兴奋，前段时间大家全都高强度加班，现在好不容易出了结果，组长便打算给大家放两天假。
　　“顾瑶”
　　这时，门外的同事冲顾瑶喊道：“你买的东西送到了。”
　　顾瑶抬头眼睛就是一亮：“太好了，快帮我拿进来”
　　同事冲她挑了挑眉，让了个位置说：“还是让许组长帮你拿过来吧~”
　　许组长？
　　顾瑶眨了眨眼睛，就看到许棠抱着一个鱼缸从门外走了进来，顾瑶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组长看到许棠也很惊讶：“许组长？你怎么跑到我们基因工程实验室来了啊？不会是给瑶瑶送鱼缸的吧？”
　　许棠笑了笑，目光放在了顾瑶身上说：“不是特意过来给她送鱼缸的，刚好在楼梯间遇到了，看老板忙着去送别家，我就给带上来了。”
　　她走到顾瑶面前，把鱼缸放在了桌子上，好奇的问她：“你买的这是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养鱼啊。”
　　顾瑶不知道许棠为什么会突然来她们的办公室，她想起之前和许棠单独吃饭，许棠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件事，这就已经是变相拒绝她了，顾瑶又不是脸皮厚的姑娘，此刻只觉得尴尬，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许棠也没有在意，回头对基因组的组长说：“我刚刚听说你们的实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正好我这边的课题也研究的差不多了，按照计划，我们两边应该共同研究了吧？”
　　组长迟疑了一下，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教授也没跟我们讲。”
　　顾瑶闻言好奇的抬起头，看着许棠问道：“什么共同研究啊？”
　　她们是双雌计划，研究两个卵子如何才能顺利孕育新生命的人类计划，跟许棠的海洋学有什么可共同研究的？
　　许棠则看了顾瑶一眼，轻笑着说：“自然是人鱼的双雌计划。”


第47章 
　　顾瑶觉得许棠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做‘人鱼的双雌计划’？
　　“那是……什么意思啊？”顾瑶震惊的看着许棠，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许棠瞧着她，语气温柔的说：“关于这方面的计划，你们教授到时候会开会说明,而接下来的研究就属于保密范围内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她看着顾瑶惊讶的表情,伸出手对她说：“你在记录数据吧？给我看一下。”
　　顾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刚记录好的档案递了过去。
　　或许是无意的,顾瑶只觉得许棠在接过去文件时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指尖触碰到的时候像是触电一样,一下子就麻到了顾瑶的心里。
　　她连忙抽回手,耳根都开始泛红，紧紧的攥着自己刚刚触碰过许棠的手指低着头。
　　没有人发现顾瑶的异样,组长甚至还热情的跟许棠介绍她们研究的成果,许棠平静的听着，余光瞥向了顾瑶，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黑色的头发。
　　好在许棠并没有在这边待多久,她似乎就是过来通知一声,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顾瑶看她走了,偷偷地松了口气,然后抱着自己的鱼缸打声招呼就溜了。
　　顾瑶觉得应该是她误会了，许棠只是不小心碰了自己一下,是她反应太大了。
　　没错,就是她的反应太大了。
　　不过顾瑶还是有点难过，她是真的喜欢许棠，可人家已经拒绝过自己了,顾瑶不能再上赶着追求她了，还是务实点好，强扭的瓜不甜，做人就得脚踏实地。
　　顾瑶抱着鱼缸回了宿舍，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赵舒清家的房门打开，猜测是她们两个回来了，就赶忙抱着鱼缸跑了过去。
　　“锵锵锵~”
　　顾瑶把手中的鱼缸举过脑袋，冲屋里的人道：“看看我给林风买了什么”
　　赵舒清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鱼缸就皱着眉：“这鱼缸太小了，林风坐不下。”
　　顾瑶无语。
　　她看了一眼只比脑袋大一些的鱼缸纳闷的问她：“你是怎么会觉得这鱼缸是买来给林
　　风用的？”
　　赵舒清震惊：“不是吗？”
　　顾瑶：“……懒得理你，林风呢？我要给她介绍一个小朋友”
　　林风从阳台的浴缸里探出头，看着顾瑶就笑道：“顾瑶。”
　　顾瑶喜欢死她了，抱着鱼缸就跑了过来，咣叽一下坐在了椅子上，对林风说：“看，我送你的小朋友。”
　　林风看着她膝盖上的鱼缸，只见那鱼缸里有一座假山，假山旁边种满了海葵，没过一会儿L，一直黄黑相间的小鱼就从假山里游了出来，用身子蹭着海葵游来游去。
　　“鱼”林风惊讶的说。
　　顾瑶笑弯了眉眼，对林风说：“这是一只小丑鱼，它叫尼莫，以后就是你的好朋友了，你能听懂它说话吗？”
　　林风从顾瑶的怀中接过鱼缸，抱着看了一会儿L才对顾瑶说：“它说它头晕。”
　　顾瑶眼睛一亮：“可能是我刚刚跑的太急了，把它晃晕了。”
　　林风点了点头，看着小丑鱼又说道：“它说它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然后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的赵舒清，问她，“家里有吃的吗？”
　　赵舒清看了看那只小丑鱼，跟动画片里的几乎一模一样，瞧了两眼才问道：“它吃什么啊？”
　　顾瑶赶忙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包鱼食，说：“老板送了我一包这个，不知道它爱不爱吃。”
　　林风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撒了一小撮在浴缸里，小丑鱼立刻甩动尾巴游动，把落在水中的鱼食吃的干干净净。
　　顾瑶撑着脸说：“它看起来胃口还不错。”
　　林风又喂了一小撮，小丑鱼都吃完了，吃饱喝足后它就甩动着尾巴钻进了海葵里，似乎打算睡觉。
　　“好可爱啊。”顾瑶看着小丑鱼乖乖的模样就满眼的羡慕，对赵舒清说：“这只能放你家养，要是在我家，瓜子就能直接喝鱼汤了。”
　　赵舒清看了一眼小丑鱼，又看了眼林风。
　　这段时间因为受伤的事情，林风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高，每天除了粘着自己就是窝在浴缸里晒太阳，她还是这么多天里头一次见到林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看样子，有条鱼陪着她也挺好的。
　　“谢谢你的尼莫。”赵舒清笑
　　着对顾瑶说：“晚上留家里吃饭啊？正好我炒了菜，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吃。”
　　“好呀~”顾瑶也不客气，起身对她说：“那我先回去喂猫，然后洗个澡再过来。”
　　“好。”赵舒清说：“差不多半个小时吃饭，你抓紧时间。”
　　“没问题”
　　晚上因为有顾瑶在，所以赵舒清炒了三个菜又做了紫菜蛋花汤，空调风呼呼的吹着，三个人吃的心满意足。
　　顾瑶吃得肚子滚圆，靠在椅子上拍着小肚皮说：“舒清，你的手艺以前有那么好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做饭都可难吃了，咱们俩天天只能拼单点外卖。”
　　赵舒清说：“因为以前找了菜谱也不爱照着步骤做，总喜欢自己乱加东西，所以做出来的就很难吃，现在自从养了林风，厨艺就慢慢练上来了呗。”
　　顾瑶伸出大拇指：“林风比女朋友好使。”
　　赵舒清楞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红的踹了她一脚：“白吃白喝的，快去洗碗”
　　顾瑶见她恼羞成怒了也不气，抱着碗筷去了小厨房洗了起来。
　　林风则坐在她身边，凑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贴过来问道：“女朋友？”
　　什么是女朋友？
　　赵舒清有女朋友吗？
　　被问到的人脸都憋红了，她真恨顾瑶的那张嘴，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对林风说：“没有的事，她胡乱开玩笑的。”
　　开玩笑啊……
　　林风点了点头，又贴近了一点，轻轻的在赵舒清的嘴角亲了一口。
　　赵舒清：“”
　　她吓得立刻扭头看向顾瑶，发现这人正背对着厨房门刷碗呢，水龙头的声音很吵，顾瑶又哼着歌，估计是没看到刚刚林风亲自己的情形。
　　但赵舒清还是吓得不轻，赶忙拉开距离，对林风严肃的说：“有别人在的情况下不能亲我。”
　　林风眨了眨眼睛，问她：“没人的时候呢？”
　　应该就可以了吧？
　　赵舒清气结，说：“没人的时候……也得先问我。”
　　“哦。”林风记住了，问她：“我能亲你吗？”
　　赵舒清：“……闭嘴吧你。”
　　顾瑶刷完
　　碗出来，就看到林风委屈的坐在一边，眉眼都怂拉着，一副要哭的样子，而赵舒清则把折叠桌收好，站在了一旁。
　　“怎么了啊？”顾瑶好奇的凑过来问她：“你惹林风生气了？”
　　“没有。”赵舒清矢口否认：“她经常这样，不用管，一会儿L自己就能好。”
　　顾瑶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后来又觉得反正跟自己没关系，赵舒清是林风的研究员，她也就是个邻居，人家的‘家务事’她还是不参与了吧。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赵舒清说：“诶，你师姐今天下午去我们实验室了。”
　　赵舒清闻言就看了过来：“我师姐？”
　　“嗯。”顾瑶说：“她好像跟我们教授达成了什么协议，说要研究人鱼的双雌计划，我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许组长说接下来就是保密的内容了，暂时不能告诉我们。”
　　赵舒清不解：“人鱼的双雌计划是什么意思？师姐是打算用林风来繁殖人鱼吗？”
　　顾瑶耸了耸肩：“不清楚啊。但按理来说，双雌计划是两个不同的卵子组合成一个可以正常孕育的胚胎，从没有见过用同一个人的两个卵子组合成胚胎的。”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就属于基因学了，赵舒清也不太清楚。
　　顾瑶就给她举了个例子：“曾经有个双性人做过实验，自己结合自己受孕，但因为基因的关系导致胚胎并没有办法成功存活，而双卵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因为同属于一个母体基因，所以成功率几乎为0。”
　　“那师姐为什么要研究人鱼的双雌计划？”赵舒清不解：“师姐难道还打算去捕捞其他的人鱼吗？”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顾瑶说：“但只靠林风是没有办法诞生出下一代的，除非能再找到一只雌性人鱼。”
　　再找一只？
　　赵舒清看向趴在桌子上逗弄小丑鱼的林风，觉得这个猜测是最有可能的。
　　一想到林风将会跟别的人鱼孕育后代，赵舒清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像是憋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一样。
　　之后顾瑶接了组长的电话就先回家了，赵舒清才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林风身上，却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眼，原来林风一直都在悄悄地看着赵舒清，此刻被撞见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坐直了身子看向她。
　　“可以亲我吗？”林风问她。
　　赵舒清的心都在颤，她竭力控制自己的动作，缓步走到林风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风仰起头，用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看着赵舒清，又问了一遍：“可以亲我吗？”
　　赵舒清觉得林风这是在折磨她。
　　“你……就那么想让我亲你吗？”赵舒清不解的问她。
　　林风倒是很坦然的看着她：“想。”
　　在林风的认知力，只有人类才会用亲吻表达爱意，她喜欢赵舒清，所以也想用亲吻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希望赵舒清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她希望赵舒清能喜欢她。


第48章 
　　当听到林风那个‘想’字的时候,赵舒清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
　　这一次的亲吻比之前的要热切，赵舒清用舌尖撬开了林风的牙齿，人鱼的牙齿有些锋利,舔舐起来就像是虎牙,林风的舌头带着凉意袭来,一冷一热之间像是快要把俩人都融化了一般。
　　林风没有接过吻，仅有的几次还都是跟赵舒清,此刻她被亲得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攀上了她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人都送到了她的怀里。
　　赵舒清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穿过她的尾巴，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林风吓了一跳,紧紧的抓着赵舒清的肩膀。
　　两个人的嘴唇都没有分开，赵舒清把人放在了床上，俯身再次亲吻上去。
　　她的手抚摸过林风的肩膀、腰身，再到她布满灵片的后臀和尾巴,林风的尾巴很敏感,被摸就浑身都在抖,眉头紧皱却还是抓着赵舒清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唔……”
　　林风眼眶通红,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煮熟了一样，格外的烫人。
　　赵舒清的手就像是点了火,每到一处林风就热上一分,最后只能仰着脖子大口的呼吸，胸口急促的起伏，像是缺了水的鱼。
　　此刻的赵舒清也有些上头,不管不顾的用舌头舔舐对方的肩膀和锁骨。
　　有股淡淡的海盐味。
　　她很喜欢。
　　忽然，林风的鱼尾在赵舒清的手中抖了抖，林风也难耐的抓住了枕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赵舒清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头一看，那片鱼鳞果然又打开了。
　　鱼鳞下的缝隙也悄悄的开了个弧度，依稀能够看到里面粉色的肉。
　　赵舒清脑袋当时就‘嗡’的一声乱了，她紧紧注视着那片鱼鳞，手不受控制的覆盖上去。
　　“呜……”
　　林风的腔调都变了，她浑身都在发抖，把侧脸埋在枕头上，赵舒清看到她脖子都红了。
　　“很难受吗？”赵舒清轻声问道：“难受的话，就先到这吧。”
　　说着，赵舒清就要把手拿开，却被林风用手按住，她的尾巴也轻轻蹭着自己的侧腰，小声的对赵舒清说：
　　“别走……”
　　林风抬起头，鼓足勇气对她说：“进来。”
　　赵舒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有的时候不太懂，林风是不是故意撩拨自己，才会经常对她说这种话？
　　让她进来什么的……林风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林风。”赵舒清一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她低声问林风：“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林风已经学会抢答了，她按着赵舒清的手，尾巴缠着对方的小腿，蹭了蹭说：“进来，只要你。”
　　林风用尾巴蹭着赵舒清，而赵舒清也热出了一头的汗，两个人的体温都逐渐攀升，林风被抱在怀里的时候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鱼，赵舒清被林风的尾巴蹭了又蹭，最后实在是蹭得她心里难受，捏着林风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两个人在床上亲吻，林风第一次被人这么抚摸，虽然竭力控制自己，但尾巴还是情不自禁的缠上了赵舒清的腰，把自己彻底打开。
　　赵舒清咬着对方的嘴唇，抚摸着她粘人的巨大蓝色尾巴，最后在林风低喘声中，尾巴无力的从赵舒清的腰上滑落，重重的跌在了床上。
　　尾巴刚落下就把床砸得‘嘭’的一声，赵舒清吓坏了，连忙抽出手去查看林风尾巴上的伤口。
　　好在没有再次裂开。
　　赵舒清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风，刚刚结束的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睛有些失神，丧失了焦距，细白的手垂在床沿，月光洒进来正好落入她的掌心。
　　手中还有黏腻温热的触感，赵舒清准备先去浴室洗一下，却被林风拽住了衣角。
　　“别走……”林风委屈的看着她，那眼神让赵舒清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欺负完人下床就走的渣女。
　　“我不走。”赵舒清低声对她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林风这才松开了手。
　　在浴室里，赵舒清看着自己的手就觉得耳根炽热，闭上眼睛全都是刚刚的场景，她甩了甩头，打开花洒准备洗个清醒澡。
　　太荒唐了……
　　等赵舒清洗了澡出来，就看到林风已经睡着了。
　　她侧着身，尾巴紧紧地缠着怀中的被子，睡得很香甜。
　　赵舒清坐在床
　　边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把被子从她怀里拿出来，轻轻盖在了林风的身上。
　　之后赵舒清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披着外套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了个文档，想了又想才给文档起了个名字——《人鱼生殖腔内基础构造》。
　　赵舒清搓了搓红彤彤的脸，决定拿出专家学者的态度，认真的对待这个内容。
　　她相信，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比她能了解人鱼生殖腔内的构造了……吧。
　　***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赵舒清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林风，虽然躲也躲不到哪里去，但林风每次要求亲亲摸摸的时候，赵舒清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她。
　　但总有拒绝不了的时候，特别是林风眼角一怂，委屈的趴在床上掉小珍珠的时候，赵舒清只能硬着头皮安慰，把人抱在怀里又亲又揉。
　　其实林风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每天最少一个亲亲，差不多三天亲热一次。
　　赵舒清觉得，她还能接受。
　　甚至还有点寡淡。
　　可一想林风是条鱼，赵舒清就有一种莫名的背德感，一边抗拒，一边忍受不了她的诱惑。
　　好纠结。
　　好烦人。
　　这天赵舒清正在给林风的浴缸里调温水，这几天开始降温了，下了好几场雨，赵舒清没有让她泡澡，今天好不容易出了个太阳，是个大晴天，虽然气温还是有点凉，但晒晒太阳泡泡澡还是没有问题的。
　　林风期待的趴在浴缸旁，乖乖的看着赵舒清往里面放水，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好了吗’，赵舒清说没好，她就只能继续趴着等。
　　别提多乖了。
　　放好了水，林风就把小丑鱼给捞了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坐进去。
　　最近俩鱼关系还不错，每次泡澡林风都要把小丑鱼带上，林风都不嫌弃，赵舒清自然没有理由说什么。
　　等忙完了，赵舒清就听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林风坐在浴缸里捧着尼莫对赵舒清喊道。
　　“知道啦。”赵舒清应了一声，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许棠。
　　她好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许棠了，不知道她突然找自己是什么事。
　　自从回到了研究院，许棠就带着科考团去了实验室做研究，原本赵舒清也应该去的，但现在她有了新的任务，负责照顾林风，所以新带回来的海洋样本赵舒清就没怎么参与过。
　　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了，难道是要自己回去？
　　赵舒清想也想不通，干脆先接了电话，省的许棠着急。
　　“喂，师姐。”赵舒清记得林风不喜欢许棠，怕她听到电话也会不高兴，悄悄去厨房接的电话。
　　许棠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对赵舒清说：“我听叶组长说你最近又把数据重新核算了一下，是因为什么啊？”
　　赵舒清一听她问这个就解释道：“之前老师生病我去看过他，他说这篇论文发出去就是全球第一篇人鱼的论文，会有很多人依照这个作为标准开展课题，让我再多核实一下数据。”
　　许棠用鼻音‘嗯’了一声：“是吗？”
　　赵舒清点头：“我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我的确应该多核实，所以又做了一次数据比对。”
　　许棠问：“结果呢？”
　　赵舒清：“结果和第一次试验差距并不大。”
　　许棠笑了笑，说：“既然差距不大，就发表吧，林风捕捞上来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我们总得拿出点数据。”
　　赵舒清点头：“我明白的，这几天大概就能发表出去了。”
　　许棠‘嗯’了一声，赵舒清顿了顿又问道：“师姐，老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啊？我这几天还想去探望他，但刘姨说老师身体不好，总是不让我探望。”
　　赵舒清倒也不是埋怨什么，只是真的很担心沈清鸣的身体。
　　许棠闻言顿了两秒钟才对她说：“老师就是年纪大了，他哮喘本来就很严重，还有其他的并发症，这一住院医生就让他留下来了，等他稍微好一点，我们再一起去看他吧。”
　　赵舒清点头：“好，希望老师没事。”
　　许棠在电话那头微微翘起了嘴角，手指轻轻拨弄着桌子上的小玩具，她突然开口对赵舒清说：“不知道顾瑶有没有跟你说过基因组的双雌计划？”
　　赵舒清一愣，轻轻点了点头：“我正好想问师姐呢，人鱼的双雌计划是什么？我们总不能再去捕捞一只人鱼吧？”
　　“捕捞到林风已经废了我们很大功夫了，估计很难再捕捉到第二条人鱼了。”许棠对她说：“至于人鱼的双雌计划，过几天海洋组要和基因组一起开一个会议，到时候你也过来吧。”
　　又要开组会啊？
　　赵舒清想了想，才问道：“时间定了吗？”
　　许棠说：“还没定，但基本上就是下周了，等开会的时候你把你的资料全都带着就好，具体的内容，我们会议上再说。”
　　“保密？”赵舒清问她。
　　“嗯。”
　　“连我都保密？”
　　“哈哈，谁都得保密。”
　　“行吧。”赵舒清无奈的说：“那我先把论文发表出去，等确定开会的时间再通知我好了。”
　　许棠笑着点头：“没问题。”


第49章 
　　赵舒清这段时间比对了一下人鱼的资料,再三确定数据没有任何问题后便发表了出去。
　　很快论文就被全球知名的杂志入了刊，而许棠的开会通知也下来了。
　　顾瑶一大早就来敲赵舒清的房门，进了屋后就问她：“你也要去？”
　　赵舒清咬着牙刷点了点头，她是林风的饲养研究员,所有的人鱼工作都是她来做的,这次的人鱼计划她肯定是要参加的。
　　顾瑶看着赵舒清回到浴室刷牙洗脸,无奈的靠在门边说：“我就是不太懂，许组长是打算弄什么,她连你都要保密吗？”
　　赵舒清漱着口,说：“对,我也一点计划内容都不知道,你还是别问我了，等开了会就什么都清楚了。”
　　顾瑶皱着眉头说：“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安。”
　　赵舒清沉默着涮着牙刷,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其实她也有些不安。
　　但赵舒清又想，林风好歹是全球唯一一只人鱼，就算是做实验，应该也不会伤到她的根本,毕竟现在林风在网络上可是很火的,特别是她在生态池给自己唱歌的那个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3亿了,甚至还上了新闻。
　　以林风这样的人气，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顾瑶听赵舒清的分析觉得还是有道理的,她顿时安心了不少,对赵舒清说：“我正好要去买早点，你们吃什么啊，我给你们带。”
　　她又特意转头看向林风,发现她趴在床上晃着自己的尾巴，正把下巴垫在枕头上玩着连连看，便笑着问她：“林风，你想吃什么早点啊？煎饼果子吃吗？”
　　林风回头：“煎饼果子？”
　　她觉得顾瑶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类，总是隔三差五给她带来新知识。
　　煎饼果子是什么？
　　苹果吗？
　　赵舒清从卫生间出来，对顾瑶说：“她没吃过煎饼果子，也不知道爱不爱吃。”
　　“不知道没关系啊，吃了不就知道了吗？”顾瑶笑着对林风说：“我给你买一个，在买点其他的，如果你爱吃的话我再给你买，如果你不爱吃的话那就留给我吃。”
　　顾瑶叭叭叭的就确定了三个人吃什么，开心的像个小麻雀一样跑走了，赵舒清无
　　奈的摇了摇头，先去换了身衣服。
　　林风看到赵舒清从衣柜里拿出了研究院的工装，她就知道赵舒清这是准备出门了。
　　“你要去哪？”林风问她。
　　“出去开个会。”赵舒清换了衣服，走过来摸了摸林风的脸颊，柔声道：“还不知道这个会几点钟能开完，如果中午回不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赵舒清坐在床边，点了点平板电脑，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个视频通话，平板上的小号立刻弹出了一个视频通知，赵舒清教林风打开：“看，这样我们就可以面对面了。”
　　自从林风上次来医院找她，赵舒清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林风，林风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有人陪着，但好在林风很聪明，视频通话只教了一遍就会了，今天只是帮她巩固一下而已。
　　林风点了点头，拽着赵舒清的衣角依依不舍的说：“早点回来。”
　　赵舒清心尖微颤，看着林风的眼神也很复杂，最后趁着顾瑶没有来，捧着林风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林风熟练的张开嘴迎合，两个人彼此吞吐着对方的呼吸，缠绵又依恋。
　　亲的差不多了赵舒清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松开，看着林风被自己亲得水润润的嘴唇，只觉得心中被填的满满当当。
　　很荒唐。
　　却又让赵舒清甘之如饴。
　　吃了早饭，赵舒清再三叮嘱才和顾瑶一起离开，开会的地点不算远，两个人走路就能过去。
　　家里装了监控，赵舒清落座后就打开了监控画面，看到林风正趴在桌子上看着小丑鱼发呆，估计是无聊了，连平板都不愿意玩。
　　赵舒清心里很痒，想立刻就回家陪她。
　　“赵博。”
　　很快，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跟赵舒清打着招呼，她只好暂时关上手机，笑着和那些同事和老师们打着招呼。
　　直到许棠来了，赵舒清才松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喊道：“师姐。”
　　许棠笑着点了点头，问她：“我看到你的论文发表出去了，原版带了吗？发我一份，我让助手打印下来，发给大家一人一份。”
　　赵舒清点了点头，跟着许棠的助手去打印了文件，等再回来的时候会议室坐满了人，其中基因组和海洋
　　组的各坐一边，还有一些赵舒清不认识，但瞧着地位看着不低的人也坐了下来。
　　她微微纳闷，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会议，又要保密，又要聚集那么多人。
　　资料发下去后大家全都认真翻阅，许棠也认真看了一遍后才缓缓开了口：“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吧？那我就先来说一说咱们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首座的位置。
　　许棠双手搭在桌面上，平静的扫了一眼众人，说道：“这次的会议需要全程保密，希望大家把意见和问题都留在这间会议室里，出去后就不要再讨论了。”
　　她又接着看向坐在旁边的基因组教授，说：“基因组前段时间正在做一个搁浅的项目，相信大家也听说过，那就是‘双雌计划’，目前双雌计划有了显著的效果，至少在人类基因上是可以结合成为新的胚胎，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众人哗然。
　　许棠又说：“双雌计划的顺利研发，对于人类来说是个重大的突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那意味着即便男性无法生育，基因库空虚，人类也不会再面临灭亡的危险。”
　　“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恰恰是开始。”许棠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众人的目光全都看着她，没有任何人说话。
　　她扫视众人一眼，继续道：“相信大家也看了赵舒清博士发表的论文，得知人鱼与人类的相似程度很高，基因组也给出了报告，人类与人鱼的相似度可以达到85%以上，这意味着什么？”
　　许棠轻声说：“意味着人类也有机会能够拥有500年的寿命。”
　　赵舒清皱起了眉头。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问题：“不能这么计算吧？毕竟还有15%的差距，人鱼的基因已经固定，人类又怎么能从它们身上获得500年的寿命呢？”
　　许棠扭头看向那人：“现在的人类自然是不行，但人类与人鱼的后代不代表也办不到。”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你是想让人类和人鱼生孩子？”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不赞同了：“许组长，你这个想法太荒唐了人怎么可以和不同的物种生孩子，动物都不会这样做的，你这样的想法是违背人伦的”
　　许棠却说：“违背人伦的前提是必须还有人。”
　　她看向那些不赞同的人，问他们：“现如今的出生率有多低，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可我们还有基因库，就算孕育后代再难，不是还有双雌计划吗？”
　　“双雌计划也不代表一定能够顺利生出优秀的后代，更何况现在的环境越来越困难，男性已经无法生育，那女性无法生育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再不改变，人类真的会因为没有后代而灭亡。”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和人鱼生孩子啊”
　　许棠看向说出这话的那个人，平和的说：“刘组长不要那么激动，咱们只是做这个实验，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投入使用。或许现在的我们觉得无法理解，但几百年后的人类如果真的因为子嗣的问题而面临灭绝，他们或许就会接受曾经的我们的决定。”
　　许棠的这番话一时之间让所有人都动容。
　　是啊，现在的他们无法接受和人鱼孕育生命，是因为现在基因库里还有库存，孩子虽然稀少但还是每年会有所增加，他们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但在座的各位都是科学家，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现在，更是将来。
　　或许真的到了那一天，基因库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孩子可以出生，那时的人类或许就会启动这个计划，和人鱼一起延续后代，融合两方的基因，成为崭新的人类。
　　许棠看大家不再反对，便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赵舒清，她发现赵舒清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话之后便一直沉默着坐在一边听着，让她不由感觉到一丝好奇。
　　“舒清。”许棠说：“你是人鱼林风的研究员，可我看你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赵舒清闻言抬起头，看着许棠犹豫了几秒钟才问道：“我想知道，作为实验体的人鱼将会怎么安排？”
　　许棠瞧着她笑了起来：“关于这点请你放心，我们实验需要的只是人鱼的卵子，她本人还是自由的，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提供新的样本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不做强求。”
　　赵舒清深深的看了许棠一眼，问她：“这个人鱼计划，是在捕捞到人鱼之前就已经决定的吗？”
　　许棠说：“这是国家项目，自然在出海前就已经确定的。”
　　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赵舒清听出了许棠话里的意思，此刻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妥当，赵舒清不可能再说出不同意之类的话，她只觉得心中憋屈，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许棠没有再看她，而是对众人说道：“接下来就是实验的具体方向了，如果有人不想参与此次的人鱼计划，那么请到门口签完保密协议再离开，而愿意留下来的我将会布置联合实验任务。”
　　她说：“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做出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因为这将会是一个伟大的新人类计划。”


第50章 
　　众人对许棠的这番话全都心情复杂,在接下来的会议里有人留下有人走，离开的人要在门口助理那边签下一份保密协议才能离开，更多的人则选择留下来。
　　赵舒清是,顾瑶也是。
　　两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不解。
　　可她们都没有离开，顾瑶是因为自己教授的关系，而赵舒清则是必须得留下,她不能让这群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林风做实验。
　　会议正在缓慢的进行,许棠交代了一下两组接下来的任务和重点，联合试验需要的不仅仅是海洋学的知识，基因工程的任务也格外的重。
　　直到中午12点钟,开了四个小时的会议才算结束。
　　赵舒清沉着脸拿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顾瑶连忙跑了出来，叫住了她：“舒清,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顾瑶小跑了过来，看到赵舒清脸色难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走廊上人那么多，有什么话也不好现在说，只能拉着赵舒清的手赶忙离开。
　　许棠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瞄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扭过了头。
　　到了宿舍楼下，顾瑶这才问赵舒清：“舒清,这个人鱼计划是怎么回事啊？你也不知道吗？”
　　赵舒清摇了摇头，她怎么都没想过，许棠竟然也会瞒着她。
　　为什么？
　　赵舒清不明白，如果这真的是在出海前就确定下来的国家任务，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是因为机密？
　　是因为自己级别不够,所以无法提前知道这个计划？
　　可无论怎么说，赵舒清心里都是难受的，为自己，也为林风。
　　“他们凭什么这样做啊？”顾瑶气愤的说：“林风多可怜啊，还要做这样的实验。”
　　赵舒清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顾瑶也猜不出她现在的心思，只好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林风趴在桌子上正无聊的跟小丑鱼大眼瞪小眼，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期盼的看向门口，当她看到看门的人是赵舒清后，便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赵舒清。”
　　赵舒清看着林风，她
　　身后的顾瑶也眼神复杂的看了俩人一眼，最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当这个电灯泡了，就悄悄地说：“那你们俩聊，我先回屋了。”
　　等顾瑶走后，赵舒清才进屋换了鞋，林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歪了歪头问道：“中午吃什么？”
　　赵舒清顿了顿，才把鞋子放进鞋柜里，走过来蹲在林风面前问她：“你想吃什么？”
　　林风笑道：“你做的，都行。”
　　赵舒清看着林风的笑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苦，她无法想象如果林风真的成为了实验体，以后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可现在赵舒清还是得强颜欢笑，决定先给林风做个饭。
　　冰箱里满满的都是食材，赵舒清先洗了一小盘的小番茄，让她先垫垫肚子，然后再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半个小时后简单的两菜一汤就出锅了，林风看着桌上有自己喜欢的清蒸鱼和大虾，捧着碗筷吃的格外开心。
　　吃完了饭，林风看到赵舒清在收拾碗筷就主动的凑过来，也帮她把碗筷收了起来。
　　“不用。”赵舒清拦住了她，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来刷碗就行。”
　　林风抱着碗想了想，她的确不喜欢刷碗，之前试了试，很讨厌洗洁精在手上的感觉，所以就很干脆的把碗筷交给了赵舒清，又小声的问她：“我能泡澡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天色，点头说：“去吧，自己放水。”
　　林风很开心，抱着小丑鱼的鱼缸就去了阳台，准备自己放水泡澡。
　　等赵舒清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风已经坐在了鱼缸里，正在嘀嘀咕咕的跟小丑鱼聊天，她笑了笑，想给林风倒杯牛奶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杯子了，只好换了个不常用的杯子走了过来。
　　赵舒清放下牛奶问她：“你见到我经常用的那个杯子了吗？”
　　林风浑身一僵，头也不敢抬的说：“没有啊。”
　　赵舒清纳闷：“最近家里总是丢东西，之前那个小熊勺子也没了，是我忘记放哪了吗？”
　　林风低头轻声道：“不知道啊。”
　　赵舒清纳闷的看着她，总觉得林风怪怪的，但杯子勺子这种小东西或许真的是自己粗心大意不知道放哪里弄丢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
　　不了改天再买个。
　　她看着林风，犹豫了半晌才坐下来，平静的看着她。
　　林风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偷偷藏东西被发现了，死活不敢和赵舒清对视，心里盘算着万一真的被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藏就藏了，她赵舒清还能把自己扔了不成？
　　林风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回看了过去，鼓着腮帮子问道：“看我干什么？”
　　这回换赵舒清愣住了，她沉默的看着林风，眼中的神色很复杂。
　　“林风。”赵舒清说：“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跟你说下。”
　　林风瞪大了双眼，这女人不会真的因为一个杯子一个勺子就把她扔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林风气红了眼睛，骂道：“坏女人”
　　赵舒清一愣：“诶？”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被骂了呢？
　　林风哭着说：“你就想把我扔掉”
　　赵舒清吓了一跳，赶忙凑过去安慰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把你扔掉呢？”
　　林风眼角挂着泪珠说：“你就是想”
　　嫌她好吃懒做只知道泡澡。
　　嫌她睡觉不老实连刷牙都不熟练。
　　没有顾瑶上进可爱，也不比许棠像人，赵舒清就是嫌弃她了
　　扔吧扔吧，扔了自己大不了她再游回太平洋，游不到太平洋就饿死
　　饿死
　　眼瞅着林风越来越委屈，小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赵舒清哭笑不得的安慰道：“我真没想把你扔掉，我就是说……今天早上的会，说可能要用到你的卵子，所以想告诉你。”
　　林风闻言就不哭了，抽泣了一下问道：“卵子？”
　　她人类的话还不太懂，但这个词她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了，在深海之中，林风被关在狭小的岩石中就听说过了，此刻茫然的看着赵舒清，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了。
　　赵舒清跟她解释了一下卵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风坐在浴缸里安安静静的听着。
　　最后，赵舒清看着林风低垂下来的眉眼，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口中不觉有些发苦。
　　“林风。”
　　赵舒
　　清捧着面前人的脸颊，轻轻贴上去亲了亲，低声对她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逃跑的。”
　　林风一愣：“什么？”
　　帮她逃跑？
　　赵舒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坚毅：“对，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的话，我会找个机会把你送出去，然后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回到海里，无拘无束的生活。”
　　林风怔怔的看着她，问道：“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赵舒清苦笑：“当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林风立刻摇头：“那不回去。”
　　“可你知道你未来的日子会经历什么吗？”
　　“那也不回去。”
　　林风伸出手，触摸着赵舒清的脸颊说：“没有你的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赵舒清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低下头含住了林风的嘴唇，和她的呼吸融为一体。
　　林风回应着赵舒清的亲吻，轻抚着她的脸颊，任由对方肆意的亲吻。
　　明明是在阳光下，可赵舒清却觉得无比寒冷。
　　她明白，取卵只不过是第一步计划，如果顺利的结合的话，林风或许还需要承担生育的痛苦，到时候她会怀上孩子，大着肚子，孕育着一个全新的人类……
　　***
　　许棠的办公室内常年都拉着窗帘，只有在人来的时候才会把窗帘拉开，或者是把灯打开。
　　平常的时候她的屋子都是昏暗的，有时甚至连个灯都不开。
　　但即使是这样，在黑暗中许棠的动作还是丝毫不受限制，但毕竟她现在是人了，即便再不习惯阳光，也总得接受。
　　今天她开完会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直到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来找她。
　　赵舒清刚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许棠把窗帘拉开，办公室有一半还是昏暗的。
　　许棠回头看了看赵舒清，笑着说：“你来了啊。”
　　赵舒清点了点头，说：“师姐还是喜欢拉窗帘啊？这样对视力不好。”
　　“没关系。”许棠把窗帘固定好，对赵舒清说：“我习惯了，而且也没觉得对视力有什么影响。”
　　她又说：“随便坐吧，我给你泡杯咖啡？”
　　“我不爱喝咖啡。”赵舒清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许棠说：“别那么麻烦了，我说两件事就走。”
　　许棠挑了挑眉，坐下来问道：“什么事啊？”她转念一想，“是关于林风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认真的对她说：“人鱼计划我已经跟林风说了，她……同意参加，但我有两个要求，这个计划的实施必须等到林风身体好了之后才可以进行，她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做实验。”
　　许棠点了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本来基因组那边还有一些课题没完成，短时间内也不会启动这个计划，等启动的时候林风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再说说你的第二个要求吧。”
　　赵舒清沉默了一会儿L，才开口道：“人鱼计划需要人类的卵子和人鱼的卵子是吗？那我希望人类这边的基因，由我来提供。”


第51章 
　　许棠睁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赵舒清的第二个要求竟然是这样的。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赵舒清很久，过了五分钟后才微微点头：“好，这两点要求都没有问题,我来安排，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吧，等待进一步的实验通知。”
　　赵舒清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冲许棠微微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许棠紧紧盯着那扇门,烦躁的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眼底莫名的烦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烦，在听到赵舒清说要提供基因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生气。
　　凭什么？
　　许棠不明白，赵舒清凭什么对林风那么好，甚至还想要两个人的孩子。
　　她难道真的会喜欢上一条人鱼吗？
　　许棠深深蹙着眉头,呢喃着说：“这不可能。”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
　　赵舒清回到了宿舍没看到林风，找了一会儿才在浴缸里发现了她。
　　林风抱着小丑鱼的鱼缸蜷缩在浴缸里正在睡觉，浅色的长发铺满了整个浴缸,大大的尾鳍也无处安放，正懒洋洋的搭在一旁，被阳光晒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似乎是赵舒清的靠近吵醒了她，林风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睁开，抬起眼看了看赵舒清,才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醒了？”
　　赵舒清把人扶起来，趁着林风没反应过来就把她抱了起来，林风顺势抱住了赵舒清的肩膀，小声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去了趟办公室处理点东西。”赵舒清把林风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浴缸那么硬睡着不舒服,你在床上睡一会儿吧，下午等天不热了我们去医院。”
　　林风蜷缩在被窝里，伸出手拽住她的衣角问到：“医院？”
　　赵舒清点了点头，笑道：“你忘了你今天得去泡药浴了吗？”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林风的伤势恢复的还不错，加上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吃了睡睡了吃，林风的体重都增加了不少，也开始准备药浴了。
　　林风没听过这个词，好奇的听赵舒清跟她解释，后来听明白了，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不还是泡澡嘛。
　　她又
　　不讨厌泡澡。
　　林风抓着赵舒清的手就说：“一起睡。”
　　赵舒清摇头：“我不睡，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林风不同意：“一起睡。”
　　赵舒清看了看时间，距离跟医院约定的时间还有二个多小时呢，就算没有午睡的习惯，赵舒清也不想拒绝她，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揉着林风的脸颊对她说：“那我收拾一下屋子，一会儿拉上窗帘我们一起睡。”
　　林风点了点头，乖乖的松开了手，看着赵舒清把阳台打扫了一下，给小丑鱼放在了桌子上，又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这才把窗帘拉上掀开被子，和林风挤在一起睡。
　　赵舒清刚上床林风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搂着赵舒清的腰就小声的哼起了歌，听着似乎是在哄赵舒清睡觉。
　　那歌声曲调悠扬又熟悉，是之前林风给赵舒清唱过的歌曲，只不过慢了很多，听着像摇篮曲。
　　越听赵舒清越觉得这歌谣熟悉，就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她看着枕着自己胳膊闭着眼睛哼歌的林风，想问问她这首歌是不是以前唱给她听过，但瞧着林风越哼调子越小，最后竟然就这样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赵舒清也不舍得吵醒她，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哄她入睡。
　　午休后醒来，林风被赵舒清带去于是刷牙洗脸。
　　“这是给你新买的牙刷。”赵舒清拿热水把那只粉色的新牙刷在杯子里烫一烫，再拿清水冲凉，最后再挤上水蜜桃味的儿童牙膏，递给林风说：“自己刷牙吧。”
　　林风接过牙刷开始慢悠悠的刷牙，眼角余光瞥到洗手台上面放着的两个杯子。
　　一个紫色杯子里放着一只黑色的牙刷，而林风则是橘色的杯子里和粉色的牙刷。
　　不太配。
　　林风看着赵舒清也跟她一起刷牙，就站直了一起刷。
　　刷完牙的赵舒清随手把牙刷放回了原位，林风瞧了一眼，发现赵舒清的牙刷毛都乱糟糟的支棱起来了。
　　赵舒清擦着脸，看到林风的目光就解释：“我也买了新的牙刷，明天再换。”
　　林风一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不要了？”
　　赵舒清瞧着她，纳闷道：“对啊，换新的了为什么还要呢。”
　　林风‘哦’了一声，又瞧了那牙刷一眼才挪开了目光，等赵舒清走后她就悄悄拿走对方的牙刷，塞到了浴缸后面的空隙里。
　　下午泡药浴的时候，林风嫌弃的要死。
　　“臭。”林风皱着鼻子，抱着赵舒清不撒手，死活不愿意进去泡。
　　赵舒清没办法，只能搂着她耐心的哄着：“泡完给你洗澡，况且这也不臭啊，就是一股草药味。”
　　林风死犟得摇头：“难闻，不泡”
　　那么臭的池子，当她死鱼啊
　　可眼看着工作人员都把池子搬过来了，赵舒清只好对林风说：“泡完我们去外面吃火锅怎么样？”
　　林风刚想拒绝，就听到了‘火锅’两个字，转过头瞧着她：“今天晚上吃火锅？”
　　“只要你乖乖的进去泡澡，结束后我就带你出门吃火锅。”赵舒清跟她打着包票。
　　温小英也站在旁边搭腔：“是啊林风，泡完就能出去了，就泡俩小时。”
　　林风看着那绿油油的药水很不情愿，但又瞧着赵舒清的眼睛，犹豫了好几l分钟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同意去臭水里泡俩小时。
　　赵舒清卷起袖子把林风放在池子里，然后慢慢的和温小英一起把她的尾巴全放进去。
　　“疼吗？”赵舒清柔声问她。
　　林风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赵舒清的脸，对她说：“要吃辣锅。”
　　温小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赵舒清无奈的点头，冲林风笑道：“好，泡完咱们就去吃。”
　　泡澡的时候怕林风无聊，赵舒清还给她找来了绘本，但林风似乎对这种‘幼稚’的东西不感兴趣了，除了《海的女儿》之外，其他的故事都不看。
　　医院病房里又来了几l个生了病的海洋生物，其中还有一只一百多岁的老乌龟，因为吃东西窒息送了过来，目前正趴在池子里吊着水。
　　林风懒洋洋的靠在赵舒清的身上，眼睛总是时不时的往老乌龟身上瞥。
　　“你看什么呢？”赵舒清问她。
　　林风悄悄地对赵舒清说：“它在跟我说话。”
　　赵舒清：“……它说什么了？”
　　林风笑弯了眉眼：“不告诉你。”
　　赵舒清瞥
　　了她一眼，捏了小东西的腰一把。
　　泡完了药浴，又洗了个澡，林风有洁癖，把每片鱼鳞里面藏着的药汁都给擦出来了，再加上后续的上药包扎，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温小英跟赵舒清告别就走了，赵舒清则推着轮椅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附近就有一家火锅店，我们直接走过去吧，这个时候希望还有位置。”
　　大学城附近吃吃喝喝的地方很多，路边还有一些学生模样的人在摆摊，林风没有出来过，坐在轮椅上看得眼睛都花了。
　　霓虹的灯光下，所有人都似乎在发光。
　　和林风以前居住的地方不同，那里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能看到一点阳光，入了夜就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哪里像人类的世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无比的热闹。
　　林风喜欢这个地方。
　　她爱热闹，也喜欢看到陌生人的笑脸，路人看到林风坐着轮椅都会好心的让开，赵舒清给她带了口罩和帽子，瞧着就像是刚从医院出来的病患，到了火锅店门口还有服务员专门给开门。
　　火锅店里的人很多，考虑到林风坐着轮椅不方便，老板主动给安排了一间包间，还送了两瓶饮料。
　　林风喝了口可乐，甜甜的，但气很多，冲的她脑仁不舒服，便放下可乐冲赵舒清说：“想喝奶茶。”
　　赵舒清正往火锅里续毛肚呢，瞧了林风一眼叹了口气：“你啊，都被顾瑶带坏了。”
　　话虽如此，但赵舒清还是打开手机点了份外卖，林风格外爱喝杨枝甘露，一杯还不够，赵舒清干脆点了两杯，给自己就随便点了杯冰咖啡。
　　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毛肚涮了两下就好了，赵舒清夹给林风，还给她调了酱料。
　　林风兴奋的吃了一口，然后皱眉：“不辣。”
　　赵舒清淡淡的说：“番茄锅，当然不辣。”
　　林风生气了。
　　番茄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和辣锅一样是红色的？
　　她都上当了。
　　林风看着两个锅底都是红的，还以为都是辣锅，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个骗子，吃起来味道虽然也不错，可是她要吃辣的
　　“要吃辣的。”林风抗议。
　　赵舒清说：“你吃
　　不了辣。”
　　林风不高兴，可她不会使筷子，只能拿着勺子干着急，最后还是赵舒清先心软，叹了口气要了杯凉白开，捞出一片毛肚给她涮了涮，再沾上蘸料，亲手给她送进嘴里。
　　“呼……呼……”
　　赵舒清看着眼眶都辣红了的林风，歪头问她：“还吃不吃？”
　　林风一脑门的汗却倔强的点头：“吃。”
　　真是又菜又爱吃。
　　赵舒清摇了摇头，她看出来了，林风真的是很犟，认准了就不撞南墙不回头。
　　奶茶到了后可算救了林风半条命，喝了半杯冰奶茶她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赵舒清就陪着她在店里吃，偶尔出去拿一些小料和小菜，林风在家吃可没有这个待遇，这里的菜色还挺多，用平板随便点点就能给她送上门。
　　比在家吃方便多了。
　　赵舒清付款的时候看了一眼菜单，发现林风吃的全是海鲜，肉疼的付了钱之后才把林风推出门。
　　“接下来咱们回家吗？”
　　迎着夜风，赵舒清给她掖好毯子和帽子，揉了揉辣得红彤彤的嘴唇，笑着问她：“还是趁着人少，咱们出去逛逛？”
　　林风眼睛就是一亮，抱着剩下的半杯奶茶问她：“我们去哪里逛？”


第52章 
　　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闲逛的地方,赵舒清推着林风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而在公园前则是一条长长的河道。
　　林风喜欢水，对这个地方也很满意,赵舒清避开跳广场舞的大妈，和林风找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能看到河。”林风探头探脑的对赵舒清说：“我要到那边。”
　　瞧着林风手指的方向，那正好是距离水面最近的堤坝。
　　晚上出来纳凉的人挺多，赵舒清不赞同的蹲在她膝盖前,帮她整理着毯子说：“人多,等人少了我们再过去。”
　　林风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望穿秋水一般看着水面，一副很想跳下去的模样。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一旁,赵舒清拿出耳机分给林风一个，一起看着月色听着歌，林风还是头一次听歌,抱着手机选了好几首才选到了自己喜欢的音乐。
　　遛狗的，跳广场舞的，还有在岸边溜孩子的。
　　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赵舒清又满满的都是心事，她瞧着林风一脸兴奋的玩着音乐播放器，耳中是切了很多首的歌谣。
　　“林风。”赵舒清把手搭在她的轮椅扶手上，低声问她：“你有没有家人啊？”
　　林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说：“应该是有的。”
　　什么叫做‘应该是有的’？
　　“为什么这么说？”赵舒清好奇的看着她：“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或者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鱼，都是你的家人啊，你……都没有吗？”
　　林风沉默了好久,才低着头说：“他们都走了。”
　　赵舒清闻言不由沉默下来。
　　她似乎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没关系。”赵舒清安慰着林风说：“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们是一样的。”
　　林风扭头瞧着她，碧蓝的眼睛带着怜悯，轻轻捏着自己腿上的毯子。
　　她知道赵舒清误会了。
　　林风说的‘走了’，和赵舒清说的‘走了’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在人鱼的世界里，血缘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父母是谁，兄弟姐妹是谁，都不重要。他们不像人类，需要用血缘来分清楚关系，人鱼关心
　　的只有两条鱼在一起能不能繁衍。
　　林风的父母早就离开了深海，现在不知道成为了什么人，又在什么地方。
　　她没有‘家乡’和‘亲人’的概念，所以也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安慰身边的人。
　　“我……”
　　林风想了想，觉得自己身无长物，也没有钱，送不了赵舒清什么东西，便对她说：“我给你唱歌吧。”
　　赵舒清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啊，就唱你那天睡觉前唱的歌，我很喜欢那首歌。”
　　林风点了点头，摘下耳机放在手中，开始轻声哼唱起来。
　　悠扬舒缓的曲调让很多人都驻足停留，林风的嗓音空灵，即使那首歌没有一句歌词，可光是动听的语调就足以让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林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赵舒清却担心林风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在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拍照录像的时候，就赶忙把人带走了。
　　离开了公园一直沿着河道走，好不容易找了处没有人的地方，赵舒清才把轮椅停下。
　　林风有点委屈，低着头问她：“我唱歌不好听吗？”
　　赵舒清尴尬，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不太想让你被人关注，那样以后我们出门会很麻烦。”
　　以后出门？
　　林风捕捉到了自己想听的词汇，抬起眼睛看着她：“以后是什么时候？”
　　赵舒清被问住了。
　　林风又问她：“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吗？”她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赵舒清被她这直球打的两眼一黑，耳根子都红了。
　　“别乱说这种话。”赵舒清偏过头不去看她，叮嘱道：“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在外面不能乱讲话。”
　　“我没乱讲话啊。”林风坦然的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不算乱讲话。
　　赵舒清对于林风的这副标准颇为无奈，觉得耳根热热的，只好点了点头：“好好好，只有我们两个，就不算乱讲话。”
　　林风闻言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赵舒清的小拇指，仰头问她：“你能亲亲我吗？”
　　赵舒清沉默的盯着她。
　　林风看她不说话了，收敛起笑容
　　失落的说：“不亲就算了……”
　　反正赵舒清也总是拒绝她，现在在外面，她更不可能亲自己了。
　　林风有点伤心，自己都给赵舒清唱歌了，这个小气的女人连个亲亲都不给她。
　　是自己没有魅力吗？
　　她明明唱歌很好听啊。
　　林风扭过头不去看她，想跟赵舒清说回家，却感觉到面前的人忽然捧起了自己的脸颊，随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吻落了下来。
　　林风紧张的抓着毯子，她看到赵舒清轻颤的睫毛，近距离的观察还能看到她淡淡的黑眼圈。
　　赵舒清睁开眼，微微松开林风的嘴唇，对她说：“把眼睛闭上。”
　　林风开心的笑了起来：“好。”
　　等闭上眼睛，林风很快又迎来了赵舒清第一个吻，她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口腔中丝丝的甜味。
　　两个人的舌头彼此缠绕，林风的呼吸加快了不少，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赵舒清的肩膀上，似乎想要站起来，却被赵舒清按在了轮椅上。
　　林风想动一动尾巴，赵舒清就用把手从腰后挪到了小腹，重重的按了起来。
　　“唔……”
　　林风尾巴蜷缩起来，她握着赵舒清的手腕，但赵舒清却不知为何格外强势，又亲又揉的，林风小腹下的那枚鳞片都被蹭开了，湿漉漉的都把毯子弄脏了。
　　“……赵舒清。”林风呼吸急促的蹭着面前的人，用殷红的眼眶看着她，低声说：“想要。”
　　赵舒清没有吭声，只是在她的轮椅前蹲下，轻轻拉开已经弄脏的毯子。
　　林风被盯着看脸都红了，捂着眼睛不知所措。
　　岸边只有微风拂过，撩起了赵舒清垂在身后的长发。
　　正当林风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的时候，就从指缝中看到赵舒清低下了头，去亲吻自己小腹上湿滑的鳞片……
　　***
　　顾瑶趴在桌子上发呆，时不时的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12点了，赵舒清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顾瑶饿了，但又不知道吃什么，外卖软件打开又关上，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里挑来挑去的，最后也不知道应
　　该吃点什么。
　　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吧。
　　顾瑶从桌子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瓜子正睡在床上翻着肚皮，不由叹了口气。
　　自己要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咪该多好啊。
　　不至于现在为吃什么而苦恼。
　　顾瑶又长长叹了口气，走到小厨房里开始觅食，她的冰箱空空荡荡的，只有饮料和面膜，连个番茄都没有，顾瑶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点外卖。
　　正当她又把外卖软件打开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顾瑶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噔噔噔就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扭头就看到赵舒清推着林风正好在门口，正打算进屋。
　　“舒清”
　　顾瑶赶忙打着招呼，跳出来问她：“你们干什么去了，这都12点了怎么才回来？”
　　赵舒清脸上浮现出了不自在的红晕，林风眼神也躲躲闪闪的，赵舒清尴尬的把她先推进去，头也不回的问道：“有事吗？”
　　“啊？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的确是有事。”
　　赵舒清把灯打开，弯下腰把林风抱起来，对顾瑶说：“一会儿再来找我吧，我先带她洗个澡。”
　　顾瑶眨了眨眼睛，看着俩人这副亲密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就看到赵舒清把林风抱到了浴室，随后便是一阵水声传了出来。
　　顾瑶没办法，只好对她说：“那我帮你们把门带上了啊，正好我点了外卖，到了我再过来找你们。”
　　说着，就贴心的帮俩人关上了房门。
　　在浴室里，林风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赵舒清拉了过来，尾巴紧紧地缠在她的身上蹭着，呼吸都是热的。
　　“还要……”
　　赵舒清在水雾中捧着林风的脸再次亲了上去，拖着她的屁股把人抵在浴室的墙上，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顾瑶点了份烧烤，蹲在门口漫无目的的等着外卖，瓜子也睡醒了，坐在她脚边舔着毛，偶尔伸伸懒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赵舒清的房门，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快，外卖小哥就把点的烧烤送了过来，而赵舒清也正好把门打开。
　　顾瑶拎着外卖，看着她刚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擦干，脸颊也有不自然的红晕，瞧着是洗热了。
　　“林风呢？”顾瑶拎着外卖晃了晃：“我点了烧烤呢，咱们仨一起吃。”
　　赵舒清淡淡的说：“她今天累了，洗了澡就困得不行，我先让她睡觉了。”
　　顾瑶遗憾的说：“那太可惜了，我点的还挺多呢。”她想了想说，“不过没关系，她想吃我明天再给她点，说起来你们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这都快1点了姐，你不休息林风也要休息啊。”
　　赵舒清弯下腰把瓜子抱在怀里，抬脚迈入顾瑶的房间，笑着说：“我俩出去吃火锅了，又去公园转了转，回来就这个点了。”
　　“是吗？”顾瑶狐疑的盯着她，但想着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就把门带上走进来说：“舒清，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你帮我想想怎么办呗？”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撸猫，微微仰头看着她：“什么事啊？还需要我帮你参考？”
　　顾瑶头疼的坐了下来，‘呲’的一声开了一瓶可乐，为难的对赵舒清说：“明天组里安排我给你师姐汇报工作，你说，我去不去啊？”


第53章 
　　赵舒清微微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纳闷的问她：“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单独和我师姐见面？”
　　“是啊。”顾瑶把外卖拆开，一边拆一边跟她说明事情的原委。
　　自从成立了联合实验小组，两边的负责人就打算把双方的实验室弄到一起,海洋组这边没有问题，许棠选了一处新的办公地点，而基因组这边也无所谓，但需要交接一些事情给许棠,所以就选了顾瑶作为负责人跟那边联络。
　　“主要是器材的需要,和实验药剂的补充，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都安排给我负责。”顾瑶头疼的说：“明天下午我就要去找许棠汇报工作了，以后说不定还要跟她经常接触,我现在就很为难。”
　　“为难什么啊？”赵舒清喝了口冰凉的雪碧，斜眼看她：“你不就想追我师姐吗，这不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是……”顾瑶捂着头：“她根本对我没有意思，我上赶着跟她接触也很痛苦啊。”
　　赵舒清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顾瑶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帮帮忙吧舒清,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工作推了啊？教授让我做实验没问题，让我独立完成课题我会说有点困难我试试，但直接和许棠接触，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舒清撑着脑袋，抚摸着怀里粘人的小橘猫,对顾瑶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啊？你想不想和我师姐见面？”
　　“想啊，我做梦都想跟许棠单独相处，恨不得梦里都跟她结婚，那光想有什么用？”顾瑶说：“人家又不喜欢我，我要是真这么做,被骂舔狗都算是轻的，要是越来越招她烦，还不如当个普通朋友呢。”
　　说完，顾瑶端起雪碧仰头一口闷了进去。
　　赵舒清安慰她：“别这样想，我师姐人挺好的，不至于骂你那么难听。”
　　顾瑶摇头：“你又没谈过恋爱，你不懂我。”
　　赵舒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想到了什么，抿着嘴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才对平静的对她说：“你如果真的很为难，就别去了吧，保持点距离感也是好的。”
　　顾瑶伤心了，顾瑶沉默了，顾瑶拿起雪碧给自己倒满，二话不说又一口闷。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得
　　保持一些距离感的。”顾瑶红着眼睛说：“我跟她有缘无分，吃了这顿饭，明天醒来我就去找教授，这汇报谁都能做就我不能做。”
　　赵舒清苦笑着摇了摇头，给她倒了雪碧，说：“少喝点，喝猛了气冲脑子，会难受的。”
　　顾瑶委屈巴巴的抱着赵舒清的胳膊就开始抹眼泪，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对许棠的情愫，说她对许棠一见钟情，一边哭一边怀念自己逝去的初恋。
　　赵舒清也没有办法，只能陪着顾瑶吃烧烤喝雪碧，最后听顾瑶唠到了2点多，俩人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各回各家。
　　回到家后赵舒清就掀开被子上了床，林风转身扑了过来，搂着赵舒清继续睡。
　　赵舒清苦笑了一下，拍了拍林风的后背跟她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8点钟，顾瑶早早的就到了实验室，这几l天因为要搬实验室，好多人都趁机休息了，只有寥寥几l个人还在上班，顾瑶就是其中一个。
　　“遥遥。”
　　基因组的组长走过来，把资料放在顾瑶的桌子前对她说：“下午要用到的材料都在这里了，你去许组长那边跟她说清楚，这些都是必须要用到的，一样都不能省，知道吗？”
　　顾瑶扭扭捏捏的看着组长，问她：“小刘姐，我能不去吗？”
　　刘组长闻言就纳闷：“怎么了？不是说好你去跟许棠汇报的吗，怎么又不去了？”
　　顾瑶为难的说：“我跟许组长有点矛盾，她估计不太想见到我，小刘姐能不能换个人去啊？这些大家都熟悉，谁去都行的。”
　　“你这是什么话？”刘组长不赞同的说：“你以前就是负责这些的，这些东西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再说，这临到头了你让我换人，我让谁去啊？”
　　“可是……”
　　“别担心了。”刘组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许组长人虽然冷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更何况只是汇报工作嘛，汇报完你就回来，又不要你跟她一起吃饭，你怕什么啊？”
　　顾瑶心说还不如一起吃饭呢。
　　眼瞅着推不掉了，顾瑶抱着资料想了好久，还是同意了。
　　虽然顾瑶知道许棠不会喜欢自己，但是如果能稍微接近她一些，也是好的。
　　或许，这
　　是自己最后一次那么近的接近许棠了。
　　吃了午饭，顾瑶就带着资料去找许棠去了，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许棠和海洋组的同事一起回来，几l个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课题，远远的瞧着都让人心动。
　　许棠也注意到了顾瑶的视线，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顾瑶，脚步微微顿了顿，才停下来回头对自己的两名同事说：“你们先去安排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许组长。”
　　等人走后，许棠才转过头，抬起脚迈步走了过来。
　　顾瑶赶忙从椅子上坐起来，对许棠说：“许组长，我、我过来汇报一下基因组这边的工作，还有需要的一些耗材。”
　　许棠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进来吧。”
　　顾瑶紧张的心脏砰砰乱跳，看着许棠进了办公室这才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很暗，许棠进来后先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都弄好后才回头看着顾瑶，问她：“要喝点什么吗？有咖啡和花茶。”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顾瑶连忙说：“我们还是先汇报工作吧。”
　　许棠轻笑：“不着急，你先坐着吧，我给你倒杯水。”
　　顾瑶紧张的看着她，瞧见许棠拿出一次性纸杯接了水，才认命的坐了下来。
　　“我听说，舒清家的猫最近都是你在养啊。”许棠把水放在她面前，语气温柔的问道：“那只猫很难养吧？真是辛苦你了。”
　　顾瑶摇了摇头：“没有，瓜子很听话，准备好猫砂和猫粮就行了，它就是不太爱喝水。”
　　许棠用黑色的瞳孔看着她，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听顾瑶说完才笑弯了眉眼：“你很擅长养小动物啊？那你喜欢海洋生物吗？”
　　顾瑶眨眼：“是指……海豚、虎鲸这种海洋生物吗？”
　　“不止。”许棠双手搭在桌子上，平静的看着她说：“比如说，人鱼。”
　　顾瑶愣住了。
　　许棠坐在她面前把顾瑶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和舒清是邻居，她把林风带回去养了，你们应该见了很多次了吧？那你对人鱼是怎么看待的呢？会觉得讨厌吗？”
　　“不会
　　啊。”顾瑶说：“我觉得林风很可爱啊，她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从没有那么好看的人鱼。”
　　许棠眼神微微闪烁：“哦？是吗？”
　　顾瑶点头：“她性格很好，也很乖，不只是我，很多人也都喜欢林风，她在微博上有很多粉丝呢，好多人都慕名而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这一点顾瑶倒是没有说错，虽然林风只短暂的和众人见了几l天的面，但很多人都从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能看林风一眼。
　　后来林风被关了紧闭又受了伤，网上不少人都很担忧林风的身体状况，希望海洋馆能早日让林风出来和大家见面。
　　许棠却说：“如果不是所有的人鱼都像她一样，你还会觉得人鱼可爱吗？”
　　顾瑶听不懂许棠这话的意思，茫然的看着她：“许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见过……别的人鱼？”
　　“没有。”许棠淡淡的笑道：“就是随便跟你聊一聊，好了，先不说林风的事情了，你不是要给我汇报基因组的工作吗，可以开始了。”
　　“啊？哦。”顾瑶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资料打开后才开始给许棠汇报工作。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汇报，联合实验组的负责人是许棠，需要的消耗品自然是要找她要，让顾瑶来说白了就是要器材要钱，并给许棠说明这些耗材都是用在什么地方。
　　顾瑶的汇报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说的她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水。
　　许棠认真的翻阅着顾瑶递过来的文件，看了几l分钟后才‘嗯’了一声，合上后对顾瑶说：“东西先放在这，回头我安排人去处理。”
　　顾瑶松了口气，许棠这番话就意味着她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起身道：“好的许组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三秒钟后才叫住了她：“顾瑶，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顾瑶微微一愣，回头看着她：“没有安排啊，下班就回家。”
　　许棠闻言就笑了起来，语气温柔的说：“那晚上我们两个一起吃顿饭吧，这次换我请你。”
　　顾瑶只觉得心跳声敲击着耳膜，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
　　赵舒清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牙刷不见了。
　　虽说那原本也是自己要扔掉的牙刷，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也的确让她很纳闷。
　　最近几l天家里总是丢东西，不是牙刷丢了就是杯子丢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赵舒清还是觉得纳闷。
　　难道家里进小偷了？
　　可栋楼里住的基本上都是研究院，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偷东西。
　　再说了，小偷偷她牙刷干什么？
　　家里值钱的那么多，怎么别的都不偷，只偷这些小东西？
　　赵舒清抱着胸环视了一圈家里，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抱着平板看电视剧的林风，微微眯起眼睛走了过来，踢了踢床脚问她：“林风，家里丢东西了，你知道吗？”
　　林风听完吓得手一松，平板‘啪’的一声砸了下来，砸在了她的脸上。


第54章 
　　“呜呜……”
　　被平板砸到了鼻梁,林风痛苦的在床上打滚，赵舒清吓坏了，连忙跑过来弯腰看着她：“没事吧？砸哪了？”
　　林风指着自己的鼻梁哭道：“疼。”
　　赵舒清仔细瞧了瞧,没啥大问题，就是被砸得有点红了，瞧着不是什么大事。
　　“干嘛那么激动啊？”赵舒清狐疑的盯着她：“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林风茫然的抬头看她，以她现在的普通话水准暂时还不明白‘做贼心虚’是什么意思。
　　算了。
　　赵舒清摸了摸林风被砸红的位置,无奈的琢磨道,不就是丢了几件不值钱的小东西吗，丢了就丢了吧，指不定是自己忘记放在哪里了。
　　林风被摸得鼻梁热热的,凑过来趴在赵舒清的肩膀上撒娇：“疼……”
　　赵舒清把人抱住，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海盐味：“下回给你弄个支架，这样就不会砸到头了,好吗？”
　　林风搂着赵舒清的腰，蹭了蹭她：“好~”
　　正当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凑在一起，林风蹭着赵舒清的脸颊就想要讨个亲亲,昨天晚上俩人在河堤上亲热的感觉特别好，她今天还想要。
　　“赵舒清……”
　　林风声音低低的，嘴唇若有似无得扫过赵舒清的耳垂，弄得两个都开始热了起来。
　　赵舒清被蹭得心里痒痒，捏着林风的腰就把她困在怀里,低头含住了对方的嘴唇，林风高兴的搂着赵舒清的肩膀，热切又主动的伸出了自己粉嫩的舌头。
　　两个人在床上亲了一会儿，林风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尾巴缠着赵舒清一直蹭着她的小腿,鱼鳞也悄悄地打开。
　　可就在这时，赵舒清听到门外有动静，用手撑开身子对林风说：“等一下。”
　　林风拿大尾巴蹭着赵舒清，歪着头还没说话，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是顾瑶回来了。
　　林风不想去管这件事，细白的手一伸就拉着赵舒清继续亲，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撩起她的短袖，摸着赵舒清的小腹和侧腰。
　　赵舒清怕痒，被林风一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着她的手就咬了身下人一口，疼得林风拿尾巴抽她。
　　白
　　日宣淫总归是不太好，赵舒清亲完就把人松开，坐在床边整理衣服对她说：“我去顾瑶家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一会儿我再回来做饭。”
　　林风不高兴了，像条蛇妖一样趴在床上搂着赵舒清的腰，哼哼唧唧的说：“别走。”
　　赵舒清叹气。
　　小祖宗嘞。
　　她回头摸了摸林风的脑袋，看着她脸颊红彤彤的心里就痒，低头轻轻啄了一口，温柔的说：“晚上再说，行吗？”
　　林风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说：“晚上也行。”
　　赵舒清拍了拍她的头顶，起身去找顾瑶了。
　　顾瑶家的门没关，赵舒清一推门就开了，站在门外就看到屋内乱糟糟的跟进了小偷一样，衣柜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了，顾瑶正站在全身镜前比划着一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看到赵舒清出现就转过身问她：“你看这身好看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评价道：“挺好看的，但会不会冷？”
　　现在虽说还是夏末，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赵舒清担心只有一条薄薄的裙子肯定经不住夜风吹，别回头着凉了。
　　“好看就行，冷我带件外套就好了。”顾瑶又回过头在镜子前比划，确定了今天就穿这件衣服。
　　“好端端的，你干嘛突然要换衣服啊？”赵舒清环着胸倚着门，调侃着问她：“去约会啊？”
　　顾瑶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笑意的说：“你怎么知道？”
　　赵舒清一愣：“你还真要约会？跟谁啊？”
　　昨天还哭着说自己对许棠一见钟情，今天就要出门约会？
　　这个女人未免太可怕了吧？
　　初恋说放下就放下。
　　顾瑶看出赵舒清脸上的表情，瞪了她一眼说：“瞎想什么呢？我是跟你师姐约会。”
　　说完，顾瑶还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次轮到赵舒清惊讶了，她走进屋子里追问道：“真的假的？你跟我师姐……你俩什么情况啊？真的交往了？不会吧？”
　　顾瑶红着脸说：“没那么快，就是今天下午我汇报完工作，她就约我一起出去吃饭，说为了感谢上次我请她吃饭。我、我也没拒绝，就回来准备了啊。”
　　赵舒清觉得纳闷：“你昨天不还哭着说要跟她保持距离
　　的吗？怎么今天还去汇报工作。”
　　顾瑶不好意思的说：“我的确刚到实验室就跟组长提了，但是组长说除了我也没人去，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赵舒清‘哦’了一声，瞧着顾瑶满面红光的表情，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据她所知，许棠是一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她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对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也就是赵舒清脸皮厚，仗着是她师妹的缘故多跟她走动，但许棠本质还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不然怎么可能从海上回来这么久了，她甚至都没有主动来找过赵舒清几次？
　　顾瑶说是许棠主动约的她，也让赵舒清觉得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毕竟许棠约人的理由很坦然，就是要还一顿饭而已，没什么问题。
　　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顾瑶现在很兴奋，为了自己晚上的约会开始各种打扮，她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姑娘，虽说每次在实验室只能穿白大褂，但顾瑶平常也有不少好看的衣服，此刻正在挑选搭配连衣裙的鞋子。
　　赵舒清提了几个意见之后，顾瑶穿身上试了试，觉得还可以，又选了一个珍珠背带的斜跨小包，只能放得下手机和钥匙的那种巴掌大的小包，看着更像是个装饰品。
　　“这一身行吗？”顾瑶搭配好后在赵舒清面前转了一圈，询问她的意见。
　　赵舒清端详着点了点头：“清新又漂亮，我师姐肯定喜欢。”
　　顾瑶很开心，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化妆。
　　赵舒清叫住了她：“顾瑶，你和师姐约得是几点钟啊？现在才洗澡来得及吗？”
　　“晚上7点钟啊，她下了班还得开个会呢，说让我7点到之前去的那家烤鱼店等她，她估计要晚一点才能来。”顾瑶回头问她：“怎么了？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赵舒清笑着说：“那你和师姐好好约会，我就先回家了。”
　　“诶，等等。”顾瑶连忙跑了过来，笑着问她：“舒清，我第一次约会有点紧张，你晚上能陪我去吗？”
　　“我？”赵舒清指了指自己，纳闷道：“你约会我在那多尴尬啊？算了吧，我还是陪林风吧，她没我不行的。”
　　“也不用陪我进去，就陪我等到
　　许棠姐来就行了。”顾瑶央求道：“到时候我请你跟林风吃烤鱼，行不行？”
　　烤鱼？
　　赵舒清琢磨，林风好像还没吃过烤鱼，而且她也很想看看自己师姐约会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行。”赵舒清答应道：“那我就陪你等她，人一到我就走，那家我记得可以外带，走的时候我带一份烤鱼回去，我们家林风最近爱吃辣。”
　　顾瑶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赵舒清跟顾瑶约了个时间后就回去了，把自己要出门的事情告诉了林风，原本想着她得知自己会有一份免费的烤鱼会很开心，但她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赵舒清意料的满意。
　　林风坐在床上平静的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她被骗了。”
　　赵舒清：“什么？”
　　林风深深的看了赵舒清一眼。
　　其实她心里明白，许棠不是什么好鱼，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人类感兴趣？顾瑶喜欢她是因为不知道她是人鱼，可许棠知道她自己是人鱼，怎么可能和顾瑶在一起。
　　虽说林风不清楚许棠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她知道，许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林风想了又想，她对顾瑶的观感还是挺好的，这姑娘人很好，她不希望许棠害她。
　　“顾瑶不能跟许棠在一起。”林风很认真的对赵舒清说：“你劝劝她。”
　　赵舒清苦笑：“人家感情的事情，我要怎么劝？”
　　林风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脸颊，凑过来亲了一口，哄着说：“放心好了，顾瑶就算谈了恋爱也不会对你不好的，更何况你还有我。”
　　林风犹豫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眼睁睁看着赵舒清换了衣服离开，临走前还叮嘱林风不要动水电燃气，顾瑶穿得漂漂亮亮的进来打招呼，挽着赵舒清的手一起出门了。
　　林风同情的看了顾瑶一眼，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蜷缩着。
　　怎么办，赵舒清才刚离开一会儿，林风就想她了。
　　在被窝里胡乱躺了一会儿，林风觉得度日如年，便爬起来坐在桌前，敲了敲鱼缸，召唤出了在海葵里睡觉的小丑鱼。
　　“尼莫，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顾瑶啊？”
　　林风用胳膊垫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鱼缸玻璃，低垂着眉眼说：“她对我很好，我不想她最后被吃掉，那样就太可怜了。”
　　林风无法想象顾瑶被吃掉的样子，就像当初见到的那个叫方雯的记录员。
　　如果顾瑶被吃掉，吃掉她的人鱼拥有了顾瑶的记忆、顾瑶的感情，那它到底是顾瑶，还是一条陌生的鱼？
　　林风心里很难受。
　　她很少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可一想到顾瑶要被吃掉，她就莫名的难受。
　　正当林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房门下面是淡淡的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房门前，挡住了下面的那条缝隙。


第55章 
　　房间里很安静。
　　林风平静的盯着门口,看着那门缝的阴影，那是一个人站在了门前，却并没有敲门。
　　鱼缸里的小丑鱼吐了个泡泡,然后察觉到了什么快速的钻回去了假山。
　　门外的人站了五分钟,才缓缓开了口。
　　“林风，我知道你在屋里。”
　　是许棠的声音。
　　许棠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背着一个基础款的小方包,脚上的鞋也是很常见的小皮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白领。
　　只有林风知道，她有多危险。
　　许棠似乎知道林风不打算开门，她虽然知道赵舒清房门的密码，可只要开了锁赵舒清那边就有开锁的提示，她暂时还不打算让赵舒清知道这件事情。
　　她对门内的林风说：“这件事情我知道瞒不了你，也不打算瞒着你，毕竟，咱们两个才是同类。”
　　林风气愤的冲门外说道：“谁跟你是同类”
　　许棠笑了起来,盯着门道：“就算你再不承认,也必须认同这件事情,从你被打捞上来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我还是劝你放弃挣扎。”
　　林风不想理她。
　　许棠顿了顿又说：“我记得你的尾巴快好了吧？”
　　林风一怔,死死盯着房门：“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许棠语气轻柔的对林风说：“我不希望赵舒清知道你能变出腿的事情,这是我们整个族群的最大秘密，如果你不能隐瞒的话，我这次只能再想个办法让你受伤了。”
　　林风很生气，她又想到那天自己伤好了，变出腿兴高采烈的想去找赵舒清,却被许棠拦住的事情。
　　尾巴被撕扯的痛疼让林风脸色苍白，她知道许棠是心狠的人，她肯定会说到做到。
　　说不定这一次，会直接砍掉她的尾巴，这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腿。
　　许棠感觉到了屋内人的情绪，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抚摸着门框说：“放心，只要你按照我们的要求什么都不做，继续伪装成一条鱼，我不会伤害你。”
　　许棠又说：“我不仅不会伤害你，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不会伤害赵舒清。”
　　林风踌躇着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许棠笑得温柔：“她毕竟也是我关心的人，我又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林风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吃味的冲她说：“赵舒清是我的”
　　许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林风听着她的笑声觉得刺耳，好在许棠似乎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抬起脚就准备走。
　　“等一下”
　　林风忽然叫住她，问道：“非得是顾瑶吗？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许棠想了两秒钟，轻声道：“我拦不了你，但我也必须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那赵舒清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
　　“在她眼中你是个异类，是杀害人类的罪魁祸首。”许棠问她：“这样的你，赵舒清还会喜欢吗？”
　　林风说不出话了，她知道如果真的有说出真相的这一天，那就是她和赵舒清彻底分开的日子。
　　许棠说完这话就走了，林风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喜欢赵舒清，赵舒清也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她一直都是人鱼，赵舒清也一直把她当做无害的小动物对待的话，俩人或者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人鱼的寿命有五百年，赵舒清就算再长寿，也不过活到一百岁，顶多和林风在一起七十年。
　　七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生，但对于人鱼来说也不过是过了七分之一。
　　林风盯着躲在假山里的小丑鱼，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爱一个人就要毫无保留的告诉她所有事情，可如果这件事情关乎整个族群呢？
　　赵舒清会怎么看待她？
　　会怎么看待一个欺骗了全世界的人鱼……
　　***
　　赵舒清在烤鱼店里点了一份怪味的烤鱼，挑选了最肥美的一条清江鱼，让店家弄好打包带走。
　　顾瑶付了钱，紧张兮兮的看向门外，期盼着等待许棠的到来。
　　赵舒清则嗑着瓜子，说：“诶，顾瑶，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师姐啊？她好像在咱们研究院里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啊。”
　　顾瑶斜了她一眼：“你懂
　　什么？许棠那叫做知性美，成熟又知性，就算不是最漂亮的，也是最美的。”
　　懂了。
　　顾瑶是个智性恋，学识越高她越心动。
　　赵舒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好看到穿着一身黑白套装的许棠进来，连忙在桌子下踢了顾瑶一脚，示意人来了。
　　许棠也正好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俩人，轻轻笑了笑便抬脚走了过来。
　　赵舒清原本还想拉着顾瑶打招呼，但一扭头就看到顾瑶满脸通红，紧紧抓着裙子，都快把裙子抓烂了，赶忙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的问道：“干嘛啊？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顾瑶求救的看着她：“舒清，别走，留下来陪我，呜呜呜我紧张死了”
　　赵舒清嫌弃：“你谈恋爱让我留下什么意思？当电灯泡吗？我家林风还等着我带烤鱼回去呢，我可不能陪你。”
　　顾瑶哭诉道：“见色忘友”
　　没等赵舒清反驳，许棠就已经走了过来，好奇的看了看赵舒清问道：“你怎么在这啊？”
　　赵舒清赶忙说：“哦，我上次吃这家烤鱼味道不错，林风没吃过，我就打算过来带一条回去给她尝尝。”
　　正好服务员把打包好的鱼送了过来，赵舒清拎着鱼对二人说：“我的鱼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吃。”
　　许棠笑得温温柔柔，一副完全不介意赵舒清知道的表情，倒是顾瑶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要赵舒清留下的样子。
　　正当赵舒清准备走，许棠却突然叫住了她。
　　“联合实验室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许棠对赵舒清说：“林风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到时候你带她到实验室转转吧，以后她应该会经常去那里。”
　　赵舒清闻言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许棠，知道人鱼双雌计划是势在必行，她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什么都阻拦不了，许棠这么说也是让她跟林风交代，让俩人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赵舒清冲许棠点了点头，拎着鱼出门去了。
　　顾瑶紧张兮兮的看了看许棠，瞧见她坐下，才赶忙跟着坐了下来，一直不敢抬头看她，紧张的有点结巴：“许、许组长，我点了一条4斤的鱼，味道还是上次那个，你、你要不
　　要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再点。”
　　顾瑶紧张的样子全都被许棠尽收眼底，她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开口问道：“你今天化妆了？”
　　顾瑶微微一颤，扭头看她：“是，许组长你要是觉得不好看，那我下次就不……”
　　“没有。”许棠温柔的说：“你今天很好看。”
　　顾瑶只觉得脑袋空白一片，还是服务员过来倒水，才让她的脑袋稍微清醒一点，赶忙抱着水就要喝，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
　　许棠冲服务员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份小食，才对顾瑶说：“上次见你很喜欢吃这家的盐酥鸡，我又给你点了一份。”
　　顾瑶红着脸：“谢谢许组长。”
　　许棠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她接着说道，“叫许组长未免太生分了，咱们以后还得经常相处，如果不介意，以后你就叫我许棠吧。”
　　“直接叫名字会不会太没礼貌了啊？”顾瑶紧张又期盼的问道：“不如，叫你小棠姐好了，行吗？”
　　许棠想了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笑弯了眉眼，说：“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
　　赵舒清带着烤鱼回来，她心事重重的，为了许棠最后跟她说的那件事。
　　联合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最多半个月就要开始正式研究人鱼双雌计划了，那也就意味着林风逍遥自在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她将会在试验阶段提供数量不等的卵子，供人研究。
　　也不知道这项课题能研究到什么地步，往坏了说因为生殖隔离，人类和人鱼无法孕育出合适的胚胎，实验自然失败。
　　但如果试验成功了呢？
　　许棠会不会要求林风孕育这个生命？
　　赵舒清心里乱糟糟的，回到了家也没有注意到林风看她的眼神，只是随手把外卖放在了桌子上，对林风说：“晚餐到了，我去煮个饭，一会儿咱们就开饭了。”
　　林风蹙着眉，看着赵舒清进了厨房，紧紧抓着身下的毯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能说。
　　林风知道，一旦告诉了赵舒清，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座上电饭锅后赵舒清就去洗了个澡，洗完澡饭也煮好了，两个人就围着桌子，但因为胃口都不怎么好，各怀心思也吃不进去多少。
　　赵舒清看着林风有些意外，要知道林风是很喜欢吃的，可今天似乎对于烤鱼兴趣缺缺。
　　“怎么，是不喜欢这家店的味道吗？你都没有吃多少。”赵舒清收拾碗筷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林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很好吃。”
　　赵舒清看着林风，顿了顿还是放下碗筷，坐在她身边握住了林风的手，林风不解的抬头看着她，赵舒清才低头看着她：“林风，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林风心中一紧，却还是假装平静的问她：“什么事？”
　　“联合实验室已经弄好了。”赵舒清轻声对她说：“等你的伤一好，我们就要去那边做实验了。”


第56章 
　　林风听了赵舒清的话也只是微微愣了愣,很快就点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从林风上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赵舒清瞧着林风低落的神情，伸出手抱着她,把人圈在怀中低声安抚道：“没关系,我会陪着你去的，到时候我们看一看实验室，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回来的。”
　　林风也张开手抱了回去,把脸埋在赵舒清的脖颈瓮声瓮气的说：“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喜欢。”
　　赵舒清被她说的心中暖洋洋一片，忍不住把人抱在自己怀中，林风坐在她的怀里委屈的哼哼，赵舒清只好低头一边亲一边哄，林风双眼微微泛着光，满眼都是面前的人。
　　联合实验室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没过几天许棠就派人通知赵舒清，让她带着林风到实验室来参观一下,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出门的时候林风不情不愿的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穿着赵舒清买了就没穿过几次的连衣裙,再盖上一条毯子,就被赵舒清推出了门。
　　今天的气温重新升高,赵舒清怕林风晒得难受,尽量沿着路边的树荫下走。
　　可即便再怎么贴心照顾,林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兴趣缺缺，甚至连亲亲都不要了，整个人像是被晒蔫的鱼干。
　　赵舒清心疼的看着她，却也没什么办法,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总不能带着林风逃跑吧？
　　至少，现在她不能这么做……
　　林风察觉到赵舒清的心情，压着帽子微微抬头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四目相对。
　　赵舒清扯了扯嘴角，问她：“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林风用蓝色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她：“你不开心吗？”
　　“……”
　　赵舒清欲言又止的望着她，过了半晌轻轻的摇头，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办公楼，才对林风说：“我们快到了。”
　　联合实验室选的地方很大，几乎占了一整层楼的地方。
　　人鱼项目是国家的重点课题，审批下来的资金自然大方，整层实验室分为三个部分，一边是基因组的实验室，一边是海洋组的实验室，其中还有一片打通的地方，被建造出了一
　　片生态池。
　　这个生态池比海洋馆实验室的生态池要大不少，除了必要的假山海草珊瑚之类的东西之外，还弄了一套恒温系统，水温常年保持27度并可以随意调节，空气湿度也很大，全面模拟了海洋气候，一看就是为了林风量身打造。
　　赵舒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参观了生态池，林风则坐在轮椅上不咸不淡的看了那池子一眼，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不喜欢吗？”赵舒清撩了撩水，问她：“这边不比家里的浴缸大多了吗？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啊？”
　　“不喜欢。”林风靠在椅背上不高兴的说：“想回家。”
　　林风一副抗拒的样子，就是不愿意呆在这里，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直陪同，但因为林风不喜欢陌生人，所以她们都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此刻，林风的话刚落下，众人就纷纷回过头，赵舒清也顺势抬起了头，正好和走进来的许棠四目相对。
　　“师姐。”赵舒清从池子边起身打着招呼。
　　许棠点了点头走过来，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林风的轮椅扶手上，问道：“逛得怎么样了？对实验室可还满意？如果有什么缺的东西尽管提出来，现在都能补充。”
　　林风感觉到身后许棠的气息，紧紧抓着毯子，脸色沉沉的很想回头咬上一口。
　　但是她得忍住。
　　赵舒清也看到了许棠搭在林风轮椅扶手上的手，脸色微微一变，招呼着许棠说：“师姐，你别碰林风，她不太喜欢你。”
　　许棠斜眼看了轮椅上的人一眼，歪头道：“是吗？都过了那么久了，她还讨厌我啊？”
　　林风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赵舒清知道林风什么脾气，怕一言不合俩人就打起来，许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万一落个残疾就不好了，便连忙抬脚走了过来，不着痕迹的把俩人分开，对许棠说：“师姐，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许棠也不在意，跟着赵舒清去了旁边，环着胸问道：“说吧，什么事？”
　　赵舒清回头看了林风一眼，发现她正死死盯着这边，一副要捉奸的样子，但碍于在轮椅上不方便动弹，只是用眼刀看向这边，就已经让赵舒清莫名的心虚了。
　　很奇怪。
　　有种当着老婆的面偷·情的感觉。
　　赵舒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收回目光对许棠说：“我想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内容，特别是关于人鱼方面的事情，师姐，你知道的，我不舍得让她受苦。”
　　许棠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斟酌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接下来的计划已经定制的差不多了，你要负责的部分就是监督林风按时吃药。”
　　赵舒清问道：“吃什么药？”
　　许棠笑了起来：“自然是促进人鱼排卵的药。”
　　许棠说：“人鱼和人类不同，她们一次性能够排出一百多颗卵子，正常情况下人鱼的发情期会在三四月份，但现在已经9月份了，早就过了人鱼的发情期，所以需要先吃药促进排卵，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口气把一百多枚卵一起取出来。”
　　赵舒清了解过人鱼的身体结构，自然对许棠说的这些不陌生，但当真听到她说要提取出林风的人鱼卵子时，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师姐。”赵舒清忽然问道：“以前没有人抓到人鱼的时候，这些数据是从哪来的？”
　　许棠闻言就是一愣。
　　赵舒清看向她：“我记得老师曾经也发表过关于人鱼排卵期的论文，现在想想让我不太理解，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鸣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人鱼，之后便开始投入到了人鱼的研究当中，随后几年像是井喷式的发布了不少的论文，有的人说他是天方夜谭，有的人却深信不疑，觉得他在空白的人鱼历史上添上了新的记录。
　　但沈清鸣是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的？
　　他又没有抓到过人鱼。
　　许棠眸色晦暗，看着赵舒清过了良久才问道：“怎么？你怀疑老师的论证都是错误的？”
　　赵舒清连忙摆手：“没有，我就是比较好奇。”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许棠，“对了师姐，老师现在还在医院吗？他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不知道。”许棠不咸不淡的说：“最近比较忙，等我有时间会去看他的。”
　　赵舒清被噎了一下，也知道自己刚刚的问题是有点不太尊重老师，许棠生气也很正常。
　　可这个疑问像是一条裂缝一样，让赵舒清开始疑惑起来，沈
　　清鸣从未真正见到过人鱼，这些知识又是从哪来的呢？
　　没等赵舒清想明白这件事，许棠就召集了人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主要还是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内容，而赵舒清作为海洋组的一员，唯一也是首要的任务，就是盯着林风吃药。
　　至于吃的什么药，还得过两天才会发到她手里。
　　推着林风回到家，赵舒清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林风一进家门就受不了身上的打扮，一股脑的全脱掉了就要往浴缸里跑，坐在里面一边放水一边说：“要喝粥。”
　　最近林风吃的多了，都会点菜了，好在她还比较体贴，知道赵舒清也不是全能的，点菜也只点赵舒清会做的。
　　赵舒清瞅着林风自己放水自己玩，就转身去了厨房准备熬粥，先把粥煮上，再处理一下冰箱里鱼片，正剔刺的时候，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舒清抬头望了门口一眼，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锵锵锵~”
　　温小英拎着一袋子超市购物袋出现在了赵舒清的门口，兴奋的对赵舒清说：“看看我给林风带了什么？”
　　林风从浴缸里探出头，看了温小英一眼又缩了回去。
　　她跟温小英还不熟。
　　温小英看到林风对她那么生分就有点伤心，不明白自己跟顾瑶到底差哪里了，凭什么都是陌生人，她跟顾瑶就能和睦相处，对自己就不咸不淡。
　　赵舒清接过购物袋，看到里面全都是鱼，不由纳闷：“你怎么买了那么多鱼？”
　　“不是我买的，是馆长给买的。”温小英回过神，笑着对赵舒清说：“馆长听说你带林风出去看联合实验室了，就催我带了点鱼过来，问问你林风的伤都快好了，打算啥时候让她回海洋馆啊？”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看样子不仅仅是许棠他们，海洋馆的人也在关注着林风的伤势。
　　从住院到出院，林风又在赵舒清家住了那么久，那尾巴早就好的差不多了，都能在屋里乱跑乱跳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伤的样子。
　　估摸着是今天林风去实验室的消息传了出去，馆长才按捺不住派温小英过来问问，看林风什么时候能回去。
　　“海洋馆？”
　　赵舒清还没反应过来，林风就又从阳台探出了头，她抓着推拉门探头探脑的看向温小英，问她：“我能回海洋馆了吗？”
　　温小英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眼睛都亮了，连忙超前走了两步激动的说：“当然了，我们都期待着你能回来。”
　　林风有点跃跃欲试，毕竟海洋馆的池子可比浴缸大多了，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鱼，她还记得自己被关禁闭那天路过走廊时还有几条海豚冲她吐口水，林风还没打回去呢。
　　君子报仇，三个月也不晚。
　　这一次，她林风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57章 
　　赵舒清看出来林风想回去,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跃跃欲试，看着赵舒清欲言又止。
　　温小英还在那边劝，苦口婆心的对林风说：“之前伤害过你的那头虎鲸已经被教训了,它保证再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如果还欺负你，我们肯定会帮你教训它的。”
　　林风歪着头问她：“你们关它禁闭了？”
　　温小英：“当然得关。”
　　林风叹气，可怜的虎鲸。
　　林风转过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赵舒清，赵舒清淡淡的抬起眼皮与她四目相对，过了半晌才打断了温小英的滔滔不绝，问道：“你要留下来吃饭吗？正好熬了粥，可以一起吃。”
　　温小英一愣：“啊？吃什么啊？”
　　林风说：“喝粥。”
　　温小英眨了眨眼睛，说：“如果不麻烦的话，也不是不行。”
　　赵舒清点了点头，对温小英说：“那好，我去弄粥,你陪林风说说话吧。”
　　温小英激动的浑身颤抖：“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赵舒清扭头看向林风：“你能跟小英好好相处吧？不能咬人哦。”
　　林风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你才咬人。”
　　赵舒清笑了起来,对温小英说：“去吧,她现在和正常人交流没有障碍了,你可以跟她讲讲海洋馆的事情,她估计会很感兴趣,只是别碰她,林风不喜欢。”
　　温小英重重的点了点头。
　　赵舒清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就听到温小英坐在浴缸前跟林风絮絮叨叨的说着上个月又来了什么样的鱼，林风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偶尔还插嘴问了一句：“尼莫能一起去吗？”
　　温小英纳闷：“尼莫是什么？”
　　林风从旁边把浴缸拿了过来，敲了敲玻璃,小丑鱼颤巍巍的探出了头，吐了个小泡泡。
　　也不知道俩人聊了什么，等赵舒清端着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温小英已经开始跟林风混熟了，甚至还开始给林风看手相。
　　不过林风似乎还是不能接受温小英碰她，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林风坐在浴缸里摊开两只手，温小英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边看一边跟她说。
　　“你的生命线很长啊，而且分叉很多
　　，但到后面生命线就很清晰了，在手相里意味着你年轻的时候经历波折，到老了却稳定下来，苦尽甘来啊~”
　　赵舒清敲了温小英的脑袋一下，埋怨的说：“封建不信不可取，更何况林风的手相你看得懂吗？”
　　温小英摸着脑袋仰头笑道：“舒清，你还别说，我第一次看人鱼的手相，发现她的手跟人类差不多，就是指甲长了点，锋利了点，但掌纹还是跟人很相似的。”
　　赵舒清斜了她一眼：“起来吃饭了。”
　　趁着赵舒清给林风擦身子换睡衣的时候，温小英围着她说：“我看舒清你的论文上说人和人鱼的相似程度能达到85%，这也太神奇了吧？如果她能变出一条腿，那跟人类也就没有区别了。”
　　林风闻言就是一颤，赵舒清也愣了，扭头看着她微微皱眉：“你在乱说什么啊？”
　　温小英被赵舒清的表情吓到了，磕磕绊绊的说：“我、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干嘛生气啊？”
　　“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质疑我和老师的专业度吗？”赵舒清蹙着眉说：“如果人鱼真的能变出一条腿，那老师和我的论文就全都作废，甚至还可能会误导今后的研究，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温小英不是学术界的人，自然不知道这方面的规矩，但看着赵舒清脸色不太好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说了。”
　　赵舒清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毕竟温小英明显说的是个玩笑话，她竟然较真了。
　　“没有，我也是有些激动了。”赵舒清放缓了语气对她说：“也不是冲你发脾气，先吃饭吧，饭菜都弄好了。”
　　温小英点了点头：“那我去盛饭。”
　　等温小英走后，赵舒清才叹了口气，感觉出自己刚刚的不对劲，她低头看着林风的尾巴，不由回想起温小英刚刚的那番话。
　　如果人鱼上了岸真的能变成人的话，那它究竟是人类，还是人鱼？
　　赵舒清越想越觉得荒唐，甩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把擦得干干净净的林风从浴缸里抱了出来，她察觉到怀中的人浑身僵硬，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林风抱着赵舒清的肩膀摇了摇头，小
　　声的说：“没事。”
　　赵舒清以为她是想回海洋馆了，瞧了一眼她的尾巴，林风看到赵舒清的眼神心中就是一紧，想把尾巴藏起来，但是那么大的尾巴能藏哪里去，只能闭上眼睛，紧紧抓着赵舒清的肩膀。
　　而赵舒清则拍了拍林风的后背，安抚着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海洋馆，带着尼莫一起。”
　　林风不安的看着她：“我还能回去吗？”
　　“能。”赵舒清轻声说：“实验只需要你配合提供基因，并不是要把你关起来，你还是可以回到海洋馆的。”
　　林风不是实验体，她没有必要一直被关在实验室。
　　赵舒清也不会让她被关起来。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赵舒清愿意带着林风一起离开这里。
　　***
　　几天后，赵舒清接到了许棠的电话，让她带着林风来实验室做一次身体检查。
　　林风虽然抗拒，但这种检查也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在照腹部CT的时候很抗拒，因为工作人员总想把她的鳞片打开，气得林风在床上乱动，最后还是赵舒清出面做了CT。
　　之后赵舒清领到了林风的药。
　　许棠换了一间办公室依旧没有改掉拉窗帘的习惯，她的屋子黑漆漆的，赵舒清总是不太习惯。
　　“这是林风药，隔一天吃一粒，每隔一周过来医院做检查，看看她体内卵子的生长情况。”许棠把一盒药放在了赵舒清的面前，又对她说：“至于你，我已经联系了医院，这两天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全部费用实验室会给你报销，记得把收据留着。”
　　赵舒清拿起那个药看了看，瞧着似乎是自己生产的药，没有生产日期和生产厂商，瞧着像是三无产品。
　　许棠看出对方的心思，笑着对她说：“放心吧，吃不坏的，这些只是改变她身体激素的药物，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健康，顶多是……出现燥热之类的不良反应。”
　　赵舒清皱眉：“副作用会很强吗？”
　　“也没有很强。”许棠说：“如果特别不适的话可以停药，我们再让她试试别的药。”
　　赵舒清点了点头，才对许棠说：“海洋馆那边希望林风能够回去。”
　　许棠沉思了片刻才说：“可以，你
　　只要叮嘱她按时吃药，每周来这边做检查就行了，其他的时间你们自由支配。”
　　赵舒清没想到许棠那么好说话，诧异的看着她：“真的吗？”
　　许棠笑道：“当然。”
　　赵舒清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跟许棠扯皮呢，这几天林风在为能不能回海洋馆的事情苦恼了很久，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解决了。
　　刚松了口气，赵舒清就看到许棠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毛绒肥啾摆件，微微一愣。
　　她记得前两天顾瑶也拿回来一只毛绒小肥啾，被瓜子那只胖猫叼起来满世界跑，气得顾瑶追着它跑了整个宿舍楼，怎么许棠办公室也有一只？
　　难不成……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赵舒清瞧着那只小肥啾若有所思，总觉得顾瑶的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让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棠看到她的目光，就问道：“看什么呢？”
　　“啊？”赵舒清回过神，连忙摇头说：“没有看什么，那我先回去了师姐。”
　　“好。”许棠笑着叮嘱她：“别忘记这两天抽空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我会的。”
　　离开了办公室，赵舒清才想起很久没见到老师了，想着要不要回头跟许棠说一下，周末约个空一起去医院看看沈清鸣，但她想了想，觉得许棠作为负责人这段时间估摸着会很忙，还是不要叫上她了，改天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看。
　　沈清鸣这病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至今都没出院，怎么想怎么奇怪。
　　赵舒清还是打算去看看，并问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在没有人鱼的前提下，他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人鱼的知识的。
　　带着药回了家，就看到林风正窝在阳台一边泡澡一边看电视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反正看的是聚精会神。
　　“我回来了。”
　　赵舒清在门口换了鞋，走过来扶着阳台的门跟她打招呼：“在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入迷？”
　　林风抬头看向她，笑弯了眉眼：“赵舒清。”
　　赵舒清也被林风的笑意感染，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凑过来主动亲了亲她的鼻尖。
　　林风鼻尖动了动，瞧着赵舒清问道：“你去哪了啊？”
　　怎么有股人鱼的味道。
　　赵舒清坐在浴缸旁，给林风洗着淡色的长发，说：“去实验室一趟，给你拿了你需要用到的药。”
　　“药？”林风看向她：“我吃的？”
　　“嗯。”赵舒清低声说：“这两天我也要去检查身体，到时候实验由我们两个做，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风点了点头，问道：“那药什么时候吃？”
　　赵舒清顿了顿，说：“应该是今天晚上吧。”
　　林风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现在就是躺在砧板上的鱼，已经无所谓了，该吃吃该喝喝，赵舒清给她递药她也毫不含糊的一口吞了进去。
　　就是到了晚上，林风就觉得不舒服了。
　　“唔……”
　　林风抱着自己的尾巴，眼角都红了，蜷缩在床上磨蹭着床单，看着站在一旁的赵舒清就贴了上去，带着哭腔冲她喊道：“赵舒清，我好热……”


第58章 
　　林风看着一脸平静坐在床边的赵舒清,忍不住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呜呜，她都那么难受了,为什么赵舒清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舒清倒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安抚着林风，说：“燥热只不过是普通的不良反应，要不要给你倒杯水？喝了可能会舒服点。”
　　林风胡乱的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倒水有什么用？
　　她想让赵舒清摸摸自己……
　　小腹之下的鱼鳞已经完全打开，蹭着的地方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浓郁的味道，让赵舒清不自在的偏过了脸，手虚虚的扶着林风的腰，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才对林风说：“不然，我带你去泡个澡吧？”
　　林风不想泡澡，她现在难受的要死,瞧着赵舒清是不打算帮她了,只能生着闷气推开人,翻身蜷缩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尾巴。
　　赵舒清也知道自己是惹林风生气了,坐在她身后低声道：“一会儿就好了,顶多会燥热两个小时。”
　　林风不听。
　　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好不好
　　她呼吸都带着灼气，尾巴有意无意的蹭着充满了俩人味道的床单，赵舒清看她难受就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冰水，想着或许喝点冰的燥热感能消退一些。
　　可当赵舒清回来的时候，吓得手中的杯子都要掉了。
　　林风见使唤不动赵舒清,自己又热的难受，竟然拨开鱼鳞自己解决起来。
　　整个屋子的温度忽然上升了不少，赵舒清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风，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另外一只手已经摸进了鱼鳞打开的缝隙中，尾巴高高的拱起，巨大又漂亮的尾鳍像是彩色的琉璃一样，在昏暗中散发着莹莹的光。
　　不仅仅是尾鳍，就连她身上的鳞片也发着淡淡的彩色的光，林风微微眯起眼睛，浑身都透着粉红色。
　　赵舒清站在床边看了几秒钟，才走过来放下水杯，单膝跪在床上。
　　林风感觉到赵舒清看向自己的眼睛，她舒服的眼角泛红，松开抓着床单的手搭上了赵舒清的肩膀，尾巴也缠了上来，用沙哑的嗓音冲赵舒清说：“你是坏人……”
　　干看着也不动，这女人心眼坏透了。
　　赵舒清被骂了也没还嘴，反而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含住了林风的嘴唇。
　　两个人在床上接吻，林风卷起尾巴蹭着赵舒清的小腿，鳞片湿润的刮着她的肌肤，像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粘液。
　　很湿，也很滑。
　　林风被亲的晕乎乎的，就感觉赵舒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尾巴上，然后自下而上的摸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打开的缝隙之中。
　　“啊……”
　　林风低吟一声，赵舒清竟然也摸了进来，两个人的手指纠缠着，林风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赵舒清怕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捏着她的下巴低声加深了这个吻，林风果然不舍得咬她，浑身都在颤抖，手上也没有了力气，只能任由赵舒清指引着。
　　很快，林风便浑身一僵，尾巴撑着腰高高的隆起，最后挺了几秒钟才瘫软的落下。
　　浑身都是水，林风像是被折腾坏了的鱼一样，尾巴也没有了力气，无力的垂在了床位。
　　赵舒清按着林风的腰，牙痒得在她胸口咬了一下，疼的林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等赵舒清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留在林风胸口上的痕迹，满意的附下了身子。
　　***
　　第二天，赵舒清就直接询问了许棠关于那个药的副作用。
　　昨夜的燥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刚开始林风难受的自己乱蹭之外，后面倒是好了不少，赵舒清搂着她喂了点已经温了的冰水，又抱着林风去浴室冲了个凉，等再回到床上时林风已经困得沾枕头就着。
　　描述没有那么详细，忽略了具体的细节，赵舒清问许棠这药到底还能不能吃。
　　许棠那边过了一会儿就回复了一句：【照常使用，如果第二次吃还是这样就换药】
　　赵舒清看着那行子颇为无奈，回头瞧了林风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第一天的反应的确是意外，第二次吃药之后林风就好多了，除了很热需要开空调吹风扇还得含根冰棍儿之外，倒是不再出现第一天的症状。
　　着实让赵舒清安心不少。
　　趁着这几天有空，赵舒清也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给开了一堆的药拿回来吃，一天三顿药，顿顿不重样，林风看着她一把一把的吃药很担心，漂亮的小
　　脸一直很焦虑。
　　“别担心。”赵舒清吃完了药，喝着水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风担忧的目光就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吃药我也吃药，这样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对不对？”
　　林风盯着赵舒清，蓝色的眼睛很是愁苦，她吃一颗药都那么不舒服了，赵舒清一口气吃那么多，怎么还有心情冲她笑？
　　“赵舒清。”林风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语气很是心疼：“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吃，我舍不得看你受苦。”
　　赵舒清轻笑了一声，抱着林风轻轻地说：“这是我自愿的。”
　　她想的很清楚，没办法放林风走，又必须让她接受实验，那么如果另外一个实验对象是自己，赵舒清的心里或许会好受点。
　　吃药的确痛苦，但比起林风，她还是甘愿受这个苦的。
　　林风还是担心她，赵舒清拍了拍她的尾巴说：“我看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不是还想去海洋馆吗？不如把日子定下来，很多人很想见你呢。”
　　“见我干什么？”林风纳闷。
　　“自然是喜欢你啊。”赵舒清笑着回答。
　　林风才不要别人喜欢，赵舒清喜欢她就够了。
　　“不要。”林风很认真的看着赵舒清，严肃的对她说：“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只要你。”
　　赵舒清被林风直球般的告白弄得有点懵，过了半晌才好奇的问道：“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的话，那如果对方出了意外，或者失踪，就不能再续弦吗？”
　　林风歪了歪头：“续弦？”
　　赵舒清解释：“就是再找一个的意思。”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趴在赵舒清肩膀上说：“不续弦，如果不能一起死，那就孤独的活一辈子，人鱼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人鱼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一旦一条人鱼死亡或者失踪，另外一条人鱼就会独自守护两个人的家，直到生命的结束。
　　赵舒清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颤。
　　她握紧了拳，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林风，忽然开始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
　　赵舒清是人类，最长也不过一百岁，如果她死了，林风剩下的四百年将要怎么活？
　　难道真的要像她说的那样，孤独终老吗？？
　　赵舒清扪心自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
　　林风的身体逐渐好转，等最后一次药浴泡完之后，医生就告诉赵舒清，她可以停药了。
　　赵舒清自然是高兴的，但还有人比她还要高兴，那就是海洋馆的馆长了。
　　馆长是个中年女性，她这几次药浴都会陪着林风，虽说还是无法靠近，但远距离观察还是可以的。
　　此刻她听到医生这么说，就扭头对赵舒清道：“赵博士，既然人鱼的伤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是不是可以让她回海洋馆了啊？很多游客和观众都等着她呢。”
　　之前林风受伤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全都在谴责海洋馆照顾不了人鱼，怎么能让她伤的那么重。
　　后来还是花钱做了公关才把消息暂时压下去，但客流量明显是少了很多，而且好多人都在询问林风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海洋馆，他们都想和她见面。
　　“上次温小英说，林风还是很期待回海洋馆的。”馆长笑着对赵舒清道：“我们给她特别安排了一间独立的房间，虎鲸也被教育过了，为了保证人鱼的安全，在人鱼活动的时候它都会被关在房间里。”
　　赵舒清犹豫了片刻，扭头看向正在泡澡的林风，对馆长说：“林风的确是有要回去的打算，我也尊重她的选择，但具体的时间我们可以再安排，你觉得呢？”
　　“当然，”馆长高兴的说，“具体时间你们来定，提前跟温小英说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宣传一波，很多游客都期盼着这一天呢”
　　赵舒清笑了笑，点头同意了。
　　林风洗完澡后就看到馆长离开了，她好奇的问道：“走了？”
　　都盯了她一上午了，可算是离开了。
　　“嗯。”赵舒清走过来，搬过小板凳坐在她身边，挤了一把洗发露给她揉了揉柔顺的长发，说：“她想让你回海洋馆，说如果你愿意回去可以给你单独安排房间，你活动的时候虎鲸就被关起来，你俩肯定见不到面。”
　　林风被伺候着洗头还挺舒服，闻言想了想又问道：“也不用，虎鲸它打不过我。”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不属
　　于海洋馆，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想去也可以提出要求，我想他们应该都会满足你。”
　　“要求？”
　　赵舒清的话让林风灵光一闪，仰着头问她：“如果我去了，能给我钱吗？”
　　赵舒清一愣：“你又不出门，要钱做什么？”
　　林风却说：“不出门也是有用的。”
　　这段时间林风通过顾瑶和电视剧里发现了，人类的生活都需要用这种叫做‘钱’的货币流通，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风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能吃饱喝足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赵舒清一个人生活，研究院给她的工资也不低，除了刚开始的工资全都还了助学贷款后，赵舒清已经攒了不少的钱了。
　　她瞧着林风不由多看了一眼，问道：“那你想要多少钱？”
　　林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赵舒清挑了挑眉。
　　两万块？
　　这条鱼还真的挺会要价，也不知道海洋馆那边会不会同意。
　　可还没等赵舒清开口，林风就心虚的收回了一根手指，一字一顿的说：“两百不行就一百块，真的不能再少了。”
　　再少，就买不起礼物了


第59章 
　　赵舒清好奇的看着她,偏头问道：“一百块钱？你要一百块钱做什么？”
　　林风认真的看着她：“不能说。”
　　赵舒清挑了挑眉，伸手捏了一把林风的痒痒肉，道：“你最近的小秘密越来越多了,现在都会瞒着我了？”
　　林风被弄的吓了一跳,拍着赵舒清的手气哼哼的说：“痒。”
　　“不痒我才不弄你。”赵舒清笑弯了眉眼，伸出两只手说：“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这次竟然还要钱,说，是不是看中了什么东西，然后打算送我？”
　　“你怎么知道？”林风诧异的看着她，随后捂住了嘴，严肃且认真的说：“你别乱讲，我自己有打算。”
　　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脸颊，越看她越喜欢，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就凑上来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笑着说：“行,我们先洗澡吧,一会儿回去路上给你买奶茶。”
　　“好。”林风坐直了身子,让赵舒清给她洗头。
　　“还喝杨枝甘露？”
　　“唔,换巧克力的”
　　从医院回来,林风就抱着热可可去找尼莫玩了,根据林风的要求,她去水族馆也要带上这只小丑鱼，不然还是不同意。
　　赵舒清把要求都发给了温小英，只不过‘工资’改成了三千块钱，琢磨着林风估计是有很多想买的东西，打算多问她要一些工资。
　　温小英把要求回报给了上头,很快就同意了，甚至还主动把工资翻了倍，决定每个月给林风六千块钱作为零花钱。
　　而且林风如果不愿意住在海洋馆的房间里，每到下班时间也可以跟着赵舒清回家。
　　除了没有五险一金外，林风比起一条鱼，更像是海洋馆的工作人员。
　　林风听到工资六千都傻眼了，她激动地心颤抖的手，已经开始盘算着六千块钱应该怎么花了。
　　“给尼莫换个大一点的浴缸，再给它买个老婆。”林风掰着手指头给赵舒清算：“我还要请你吃火锅，喝奶茶。”
　　“好好好。”赵舒清拿着手机笑着说：“那我就这么回复小英了，过几天你就可以上班了。”
　　林风重重的点了点头。
　　人鱼林风重新回到海洋馆的事情一下子
　　就上了热搜，海洋馆的官博发了具体信息，消息一出，海洋馆那天的门票十分钟内就售罄，就连后面一个星期的门票都已经卖光了，海洋馆连夜又增加了几千张票，也是两分钟内就抢光。
　　网友们也都在炫耀自己定到了海洋馆的门票，没有订到的也在到处求黄牛票，瞧着格外火爆。
　　赵舒清看着那些人对林风这么热忱，不由扭头看了窝在阳台抱着鱼缸的林风，她正在用赵舒清听不见的语言安抚着小丑鱼尼莫，劝它不要害怕，到了海洋馆自己罩着它。
　　尼莫吐了个泡泡，似乎是同意了。
　　‘喵——’
　　就在这时，林风听到了一声猫叫，她抱着尼莫一回头，就看到站在对面阳台上的瓜子。
　　一猫两鱼六目相对。
　　林风紧张的呼吸都停窒了，抱着浴缸浑身僵硬，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
　　宿舍楼的阳台都是全封闭的，瓜子一时半会儿也跑不过来，但它似乎很焦躁，一直在刨着墙根，冲林风喵喵叫，眼睛都在放绿光。
　　“赵、赵舒清”
　　林风吓得脚都软了，冲屋里喊道：“救命啊”
　　赵舒清连忙跑了过来，她顺着林风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隔壁的瓜子，它看到了自己的主人又喵了一声，然后疯狂的刨墙根。
　　这是怎么回事？
　　赵舒清看了那橘猫一眼，安抚着林风说：“没关系，它过不来，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隔壁看一下。”
　　林风害怕的抱着尼莫，看着赵舒清就这样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赵舒清确定房门关严实后就来到了隔壁，敲了敲房门：“顾瑶，你在家吗？”
　　屋里没有人回应。
　　赵舒清又敲了几下，瓜子听到了动静就不在阳台刨墙根了，站在门口隔着门喵喵的叫，听起来比较着急。赵舒清知道顾瑶家的电子锁密码，也没有犹豫就开了门，瓜子一看到门开了嗷呜嗷呜的就钻了出来，一个劲儿的蹭着赵舒清的脚。
　　“怎么了？”赵舒清弯腰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瓜子蹭着她的脸，喵喵叫。
　　赵舒清觉得奇怪，决定先去顾瑶家看一看，好
　　在单人宿舍空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瓜子空了的食盆，小胖子估摸着是饿了，从赵舒清怀里跳了下来，蹲在食盆前面就喵喵叫，还有小毛爪子拨了拨食盆。
　　这是饿了？
　　赵舒清赶忙给它把猫粮倒上，小胖子像是饿坏了一样酷酷一顿吃，不到一分钟就吃进了半盆，到后面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赵舒清看着它敦实的后背和猛虎般的进食，觉得得想个办法给这辆卡车咪减个肥了。
　　瓜子吃饱了之后就开始舔爪子，对赵舒清也没有刚才那么热情，吃饱了之后也不喵喵叫了，可能是刚刚饿急眼了，才会在阳台刨墙根。
　　赵舒清给顾瑶打电话，对方始终没有接，她纳闷的给顾瑶留了言，才给瓜子添好了猫粮和水，确定没啥事后才安抚了它一下离开了房间。
　　林风担心极了，听到门响了就连忙跑了过去，瞧见赵舒清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松了口气。
　　“太好了。”林风说：“我还以为你被吃掉了呢。”
　　赵舒清笑了起来，摸了摸林风的脑袋说：“我看起来像猫粮吗？”
　　像不像猫粮不知道，反正挺像鱼粮的。
　　林风闻了闻赵舒清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猫味，不由嫌弃的看着她：“去洗澡。”
　　赵舒清：“……”
　　被嫌弃了呢。
　　洗完澡出来，赵舒清刚好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便示意林风好好呆着，自己开门去看看。
　　一开门，就看到顾瑶正在开门，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赵舒清瞧了一眼问道：“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啊？”顾瑶茫然的抬头看着她：“我没接到啊，我、我手机刚刚没电了。”
　　赵舒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几天基因组的工作没有那么忙，顾瑶就很幸运的分到了两天的休息日，昨天早上还兴高采烈的让赵舒清陪她挑选衣服，说要出去逛街，今天竟然还是这身衣服。
　　再加上瓜子在家里饿的喵喵叫，赵舒清怀疑顾瑶昨天晚上是不是都没回家。
　　“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吧？”赵舒清说：“瓜子饿的乱叫，我给它添了点猫粮。”
　　顾瑶闻言就很愧疚的说：“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
　　临时加班，忘了回来给它加猫粮了，它饿坏了吧？”
　　赵舒清道：“也没有，饿上两顿也不打紧，更何况它本来就是我的猫，要不是林风怕猫我就接过来自己养了。”
　　“那、那我给它换个自动投喂器吧。”顾瑶说：“有监控，还能规划它吃的饭量，宠物医院的医生都说它该减肥了。”
　　“投喂器我来买吧。”赵舒清笑着说：“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顾瑶拗不过她也就同意了，打开门瓜子就溜溜达达的出来，蹭了蹭顾瑶的腿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埋怨这人怎么夜不归宿，还饿了自己一天。
　　赵舒清瞧着顾瑶蹲在门口哄着那小胖子，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顾瑶穿的是一件T恤衫和热裤，显得她腰细腿长，T恤衫的领口开的有点大，此刻赵舒清依稀能够瞧见衣领深处有一枚新鲜的吻痕。
　　嗯？
　　嗯？？
　　赵舒清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点担忧这顾瑶和许棠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从上次汇报工作到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
　　顾瑶完全没有注意到赵舒清的目光，弯腰把橘猫抱了起来，对赵舒清笑道：“我看到海洋馆发公告了说林风要回去，是真的吗？”
　　赵舒清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
　　顾瑶兴奋的说：“太好了，那我点个外卖，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赵舒清犹豫了几秒，才点头说：“行，那你先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吧，等晚上再一起吃饭。”
　　顾瑶点着头就回了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赵舒清犹犹豫豫的站在走廊上想了好久，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顾瑶好理解，本来她就喜欢许棠，以身相许也没什么问题，在一起就是干柴烈火。
　　可是许棠应该对顾瑶没那么感兴趣啊，这还不到一个月就约得顾瑶夜不归宿，赵舒清担心许棠其实是个渣女，骗了顾瑶的身又骗了心。
　　到时候她夹在中间估计会很尴尬。
　　晚饭的时候顾瑶点了外卖，赵舒清就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出来，还顺便炒了两个菜。
　　顾瑶听说林风要带着尼莫上班，还每个月给发六千块钱工资，眼睛都亮了，好奇的问她：“林风，你要钱干什么啊？有想买的东西吗？”
　　林风啃着柠檬凤爪没吭声，只是眼睛偷偷的在赵舒清身上转了一圈，顾瑶就什么都懂了。
　　“明白了。”顾瑶给她倒雪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保证给你好好参考。”
　　赵舒清回过头纳闷的问顾瑶：“你明白什么了啊？我怎么没明白？她要钱到底想干嘛？”
　　顾瑶摆了摆手道：“这是我跟林风的秘密，你不懂。”
　　林风也得意洋洋的冲她说：“你不懂。”
　　赵舒清瞥了俩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第60章 
　　林风上班的第一天,海洋馆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的人。
　　赵舒清和温小英站在海洋馆二楼的窗户往下看，乌央乌央的，最起码得有几万人。
　　“我的天哪”温小英看着远处的检票入口,激动的对赵舒清说：“我在海洋馆工作那么多年了,从没有看到过那么多人，他们都是来看林风的？”
　　赵舒清瞧着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八成是的。
　　今天一早,林风就起床跟尼莫说话，大约是叮嘱它在海洋馆里跟着自己，千万别丢了，不然海洋馆那么多小丑鱼，她可分不清楚那条鱼是它。
　　赵舒清听了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插话。
　　她觉得认真跟小丑鱼聊天的林风莫名的可爱。
　　等林风来到海洋馆的时候，馆长都亲自来迎接了，林风坐着轮椅东张西望，瞧着熟悉的设施还有那些海洋生物,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馆长以为她在担心虎鲸会袭击她,跟赵舒清和林风俩人保证,虎鲸今天绝对不可能从房间里出来,让她安心。
　　好在下了水林风就自在多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带过来的小丑鱼尼莫,带着它一起游进了水中。
　　刚开馆,人数就突破了一万人，大家都是冲着林风来的，一来就直奔人鱼常去的地方。
　　林风隔着玻璃看到那么多人也很惊讶，但很快就放松了，在她眼中陌生人类跟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一群小动物围观而已，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心理压力。
　　尼莫是第一次来到海洋馆，一直围着林风打转。
　　很快，林风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的鱼，林风淡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开始在广阔的海域里遨游，淡色的长发在水中飞舞，巨大的彩色尾鳍又大又美，身后的那群大大小小的鱼都排着队的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步伐遨游。
　　观众们都惊呆了，纷纷拿起手机拍照，把这一刻录了下来。
　　林风带领着海洋馆的所有鱼在水中遨游，像是一副漂亮又神圣的油画。
　　赵舒清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馆内的场景，因为人流量巨大，所以今天的安保人手不太够，即便是又安排了一些临时的安保人员，但看着游客乌泱泱的，还是让赵舒清觉
　　得有些担忧。
　　“人太多了。”赵舒清说：“怎么会那么多人？”
　　监控室的队长笑着对她说：“第一天肯定人会多一点，后面几天就好了。”
　　赵舒清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虽说人流量再怎么大也不会影响到水里面的林风，但她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还是想亲自去转一转。
　　撂下了手头的工作，赵舒清穿上了自己的工作服，佩戴好工牌，就决定去巡逻一下。
　　从工作区域出来一拐弯就到了人最多的玻璃厅前，三四排人把靠近玻璃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赵舒清一眼就看到了在水中遨游的林风。
　　和监控里看到的情景不同，站在玻璃前看过去，林风好像更漂亮些。
　　蔚蓝色的背景里她带着一群鱼转来转去，尼莫作为最受宠的家伙，自然被林风允许游在身边，这只小丑鱼似乎是游累了，钻进林风的长发里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像是有了个VIP的座位。
　　赵舒清瞧着眼热，这小丑鱼也太受宠了吧？
　　自己天天给林风洗得柔顺的头发她都没怎么亲过，反而被这条臭鱼偷了家。
　　林风似乎察觉到了赵舒清的目光，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拐角的她，一甩尾巴就游了过来，靠近玻璃的观众纷纷尖叫起来，用手摸着玻璃想和她亲近。
　　但林风的眼里只有赵舒清。
　　她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望了过来，贴在玻璃上吐了个泡泡，赵舒清冲她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她自己玩。
　　因为林风的突然靠近，大多数人纷纷举起手想要和林风贴贴，林风也被吓了一跳，低头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观众犯了迷糊，有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正好站在林风面前，她高高的扬起手，隔着玻璃和林风贴了手。
　　林风眨了眨眼睛，连忙收回了手，扭头去看赵舒清。
　　赵舒清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站在旁边轻轻笑着，就开始准备去巡逻了。
　　自己刚刚跟别的女生贴手了，赵舒清不会生气吧？
　　但赵舒清看起来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然就这样走了？
　　她瞧见赵舒清往另外的方向走了，林风就抛下身后跟着的一大群鱼，开始隔着玻璃追上了赵舒清。
　　人群看到林风走了，
　　一呼啦的也跟着跑了过去，赵舒清一回头就看到了林风带着一群人过来找自己了。
　　赵舒清：“……”
　　在水里带着鱼跑，在岸上也要带着人跑是不是？
　　林风游到了赵舒清面前，隔着玻璃敲了敲，还把脸贴了上来，鼻尖和额头都被挤出了一个印子。
　　有人发现了穿着海洋馆工作服的赵舒清，一眼就看出她是那段视频里被曝光出来的人
　　“啊，那不是林风的饲养员吗？”
　　有人在人群里喊道：“林风这是过来找她的啊”
　　赵舒清瞥了过去，想解释自己不是什么‘饲养员’，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自己也的确管她吃管她喝，甚至连床都分出去了一半给她。
　　大家喜欢林风，自然对她的‘饲养员’也抱有好感，特别是看到林风隔着玻璃朝赵舒清贴贴的样子，更是激动的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赵舒清头一次被那么多人围观浑身不自在，扭头看了林风一眼，伸出食指扣了扣玻璃，朝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她自己去玩。
　　林风理解了，笑得非常开心，但还是不愿意离开赵舒清的身边，她走到哪里林风就跟到哪里，像是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小粘糕。
　　赵舒清没有办法，只能假装生气，林风这才委屈的一步三回头看了看赵舒清，甩着尾巴游走了。
　　但林风游走了，很多人都开始围着赵舒清打转。
　　“饲养员，林风跟你关系很好啊，为什么你不陪她玩？”
　　“这位饲养员女士，林风平常都吃什么啊？”
　　“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或者你有微博或者D音吗？我想多看看林风”
　　对此，赵舒清的回答也很干脆。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陪她玩。”
　　“林风喜欢喝奶茶和吃火锅。”
　　“没有，不加。”
　　甩掉这群麻烦的游客后，赵舒清松了口气。
　　正当她打算稍微赚一圈就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扎着马尾辫的一个小女孩。
　　小姑娘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海洋馆最新推出的人鱼玩偶，说是按照林风模样做的棉花
　　娃娃，抱在小姑娘怀里特别适合。
　　起初，赵舒清以为她也就是普通游客中的一员，却发现小女孩一直蹲在同一个地方看着玻璃后面的东西，而她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
　　现在的小孩子都金贵的很，可能一大家子才能生养出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来海洋馆看人鱼。
　　赵舒清怀疑她是不是跟家长走丢了。
　　“小朋友。”
　　赵舒清抬脚走了过去，弯腰看着小姑娘问道：“你一个人吗？你家长呢？”
　　小姑娘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玻璃墙里面的岩石，赵舒清扭头一看，就瞧见了一只不知什么原因翻着肚皮的小鱼。
　　瞧着应该是嗝屁了。
　　海洋馆里虽说鱼类们吃喝不愁，但也架不住被同类排挤欺负，像这种拇指大的小鱼基本就是很容易死，也没什么太稀奇的。
　　“小鱼转世去投胎了。”赵舒清安抚着小姑娘说：“不用在意，它说不定下辈子能当个鲸鱼，这样就不会被别的鱼欺负了。”
　　按理来说，赵舒清话都到这了，就算是腼腆的小朋友也应该给个反应，或是点头，或是难过，总归不是面前这个小朋友一样，毫无反应就不说了，甚至看着那条死鱼的样子双眼都在放光。
　　不知道是不是赵舒清眼花了，她刚刚好像看到这个小朋友在咽口水，一副很想吃鱼的样子。
　　赵舒清皱了皱眉，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温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长在哪里？”
　　这两个问题似乎让她起了反应，小姑娘扭过头，一双黑色的瞳孔盯着赵舒清一眨也不眨，僵硬的扯了个笑容，赵舒清被她看得一下子心里就毛了，因为小女孩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诡异。
　　人类会通过眨眼睛来缓解眼睛的酸涩和疲劳，保持眼球不会因为长时间睁开而干涩。
　　但这个小姑娘似乎不太会眨眼的样子，嘴角也是很僵硬的笑着，瞧着像是个木偶人。
　　“我的名字叫姚佳佳。”小姑娘一字一顿的说：“我有两个妈妈，她们今天陪我一起来海洋馆看人鱼。”
　　“那……你的妈妈们呢？”
　　小姑娘盯着赵舒清好久，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想了半天才笑着说：“她们不见了。”
　　赵舒清明白了，这小孩是走丢了。
　　在海洋馆走丢的孩子挺好安排的，室内设施广播很齐全，赵舒清就打算先带小孩去播音室等着，再找她的妈妈，可还没等赵舒清提议让小孩跟自己走时，她又转过头看向那只死了的鱼，馋的咽了咽口水。
　　赵舒清皱起了眉头，问她：“你在看什么呢？”
　　“鱼。”小姑娘指着那条死了的鱼，然后扭头问赵舒清：“它死了，那我能吃吗？”
　　“……死了的鱼不能吃。”
　　“没有关系啊。”
　　小姑娘眼睛亮得仿佛在发光，她又扯着嘴角对赵舒清笑道：“这样的鱼吃起来最香了。”


第61章 
　　赵舒清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好脾气的对她说：“等你妈妈来，让她们带你去吃新鲜的鱼好不好？”
　　姚佳佳却摇头：“她们不喜欢吃鱼，也不让我吃鱼。”
　　赵舒清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关系,阿姨会跟你妈妈说的，现在跟我去广播室吧，我们来帮你找妈妈。”
　　等赵舒清收回了手,就看到姚佳佳盯着她，说：“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赵舒清一愣，眉头又皱了起来。
　　说实在话，面前的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可爱，穿着打扮干净又漂亮，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可赵舒清却在这短短一分钟内感觉到数次的不舒服。
　　她总觉得……这个小女孩不像人。
　　不仅仅是她说出来的话，更是她看向鱼和自己的目光。
　　如果说孩子爱吃鱼，看到鱼会咽口水,赵舒清还能勉强理解,但姚佳佳看着自己一边说着‘好香’,一边眼睛发绿的样子,就让她浑身不舒服。
　　赵舒清感觉自己和那条死掉的鱼画上了等号,一人一鱼在这孩子的眼里,都是食物。
　　虽然不舒服,可赵舒清还是带着姚佳佳去了广播室，大厅里很快就传来了寻人启事的广播声，赵舒清安排小孩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让她在这里等妈妈们过来。
　　“姐姐。”
　　姚佳佳拽了拽赵舒清的衣服，仰着头执着的问她：“死掉的鱼,真的不能给我吃吗？”
　　赵舒清皱眉：“不能吃，不卫生也不干净。”
　　姚佳佳又僵硬的笑了起来，对赵舒清说：“不会，海里的鱼都很干净，吃起来是甜的。”
　　广播室的工作人员听了这话就好奇的问道：“赵博，你这是从哪里捡到的小孩啊？说话怎么怪怪的？”
　　赵舒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姚佳佳就回头看着广播员，笑着问她：“我说话会很奇怪吗？”
　　广播员心里毛毛的，求助一般的看向了赵舒清。
　　“没有，那个姐姐就是跟你开玩笑。”赵舒清对她说：“你好好坐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姚佳佳笑着说：“我会好好坐在这里，等那两个人类来找我。”
　　播音室内一瞬
　　间陷入了莫名的安静。
　　姚佳佳看了看俩人的脸色，又笑着问道：“我说话又很奇怪了吗？”
　　这下不仅是赵舒清了，连海洋馆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很奇怪，好在没过多久，姚佳佳的妈妈们就找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长发女人看到姚佳佳就扑了上来，抱着她就哭道：“佳佳你去哪里了啊，妈妈担心死了”
　　接着快步走进来的是一位扎着马尾的女士，她脸色着急，但看到姚佳佳平安无事也明显松了口气。当她注意到身边的赵舒清时，就赶忙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们发现孩子丢了也找了有一回儿，还好她没出去。”
　　赵舒清轻笑着说：“如果发现孩子丢了，应该第一时间找工作人员调监控，不然她要是真的跑出去了怎么办？”
　　女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也是不太想麻烦你们，想着自己找找或许就能找到。”
　　赵舒清说：“孩子没事就好。”
　　姚佳佳看着抱着自己哭得满脸泪痕的女人，又用她僵硬无比的笑容对她说：“妈妈，不要哭，我非常听话，你们不见后我就待在原地没有乱走，也只跟着穿着工作服的大人走。”
　　长发女人抱着孩子哭：“佳佳，佳佳啊……要是你再出什么事，妈妈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看着这边母慈女孝，赵舒清觉得很诧异，她扭头看着身边的女人，问道：“姚女士……是吗？”
　　女人愣了愣才点了点头：“是，我叫姚月。”
　　赵舒清斟酌了一下才说：“可能有点冒昧，佳佳小朋友是不是有一些认知方面的障碍？她刚刚在玻璃墙那边很想吃一条死掉的鱼，还说会很好吃，她……”
　　姚月抿了抿唇角，才解释道：“佳佳的确有些问题，这也是我们的错。”
　　赵舒清不解：“这话怎么说？”
　　姚月叹了口气，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说：“一年前佳佳出了意外从三楼摔了下来，抢救过来也变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一年半，前段时间我们经人介绍，拜访了一位玄学方面的名医，佳佳这才重新醒来。”
　　说到这，姚月低垂着眉眼轻声道：“但从佳佳醒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赵舒
　　清想了想，安慰道：“或许是刚醒来，认知方面出了问题？你们带她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跑了很多医院，但检查完都说她很健康。”姚月无奈的说：“我跟她妈妈都想着人醒来就好，她才五岁，或许等长大了就好了，毕竟佳佳现在除了说话有点奇怪之外，跟普通的小孩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点倒是真的，如果姚佳佳不开口说话的话，赵舒清真的不会觉得她哪里不对。
　　姚月看到爱人还在哭，就赶忙走上去帮她擦眼泪，一家三口待在一起情绪很快就平复过来，办公室的抽纸都用去了半包。
　　当她们一家要离开的时候，赵舒清才笑着叮嘱姚月，说姚佳佳想吃鱼，可以带孩子去吃鱼。
　　姚月也笑着点了点头，眼瞅着就要走，赵舒清猛然想到了什么，又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赵舒清对她说：“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把佳佳治好的医生应该怎么联系？”
　　姚月诧异的看着她，委婉的问道：“是你家里人有什么问题吗？她还挺难排号的，当时我们也排了三个月。”
　　赵舒清笑着说：“是有些，我的老师最近状况不太好，所以想试一试。”
　　姚月点头：“那好吧，你加我微信，我把资料和名片都发给你。”
　　赵舒清果断掏出手机：“好的，我扫你。”
　　加好了微信，赵舒清就发现姚佳佳已经趴在长发女人的肩膀就睡着了，她没有打扰这一家人，目送着她们离开。很快，赵舒清就收到了姚月发来的名片和信息，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姚佳佳从楼上摔下来脑袋先落地，颅内有很多血块，导致了大脑坏死成为了植物人，连医生都说让姚月她们放弃治疗，说孩子不会再醒来，继续救治下去也只是劳民伤财。
　　姚月和爱人是青梅竹马，俩人感情很深厚，刚毕业就申请了基因库，好不容易才要了姚佳佳这个孩子，怎么说都不舍得就这样放弃治疗。爱人辞去了稳定的工作，在家专门照顾姚佳佳，而姚月也东奔西走，借钱又出差，才勉强维持医疗费和家里的开销。
　　但姚月没想到首先坚持不下去的竟然是自己的爱人。
　　一年的时间，爱人就熬出了心病，
　　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看到孩子就会忍不住哭，甚至一度有了带着孩子一起死掉的想法，去看心理医生也确诊了她得了抑郁症。
　　而孩子这边，姚月带着她各大医院都跑过了，姚佳佳的病情别说好转了，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困难起来，再加上爱人已经崩溃了，她们两个一度都想放弃这个孩子。
　　也是机缘巧合下，姚月得知了这位玄学的神医。
　　神医是一名60多岁的退休女医师，退休旅游时出过海，在海上遭遇了暴风之后一度性命垂危，原本轮船上就没有先进的医疗器材，女医师的病情又严重，按照常理来说她是挺不到上岸的，但她却奇迹的在最后一天康复了
　　康复之后，女医师就开始变得玄乎起来，开始治病救人，但救人的条件却非常苛刻——只救快死的人，除此之外年龄不限，并且保证能活。
　　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病人单独跟她待在一个房间度过一夜，期间家属不能探望，更不能偷看。
　　这件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救活了不少人。
　　即便那些人被救回来开始变得很奇怪，他们醒来后非常爱吃鱼，脸上的表情很僵硬，看着就仿佛不是人，却有着病人之前的所有记忆，一丝一毫也不差。
　　比起家人死了，只是怪怪的又爱吃鱼而已，根本无所谓。
　　姚佳佳醒来后也是如此，几乎每顿饭都要吃鱼，姚月和爱人就控制她吃鱼的量，最近已经一个星期都没有给孩子吃鱼了，可能就因为这样，才会把孩子馋的对一条死鱼咽口水。
　　赵舒清看完姚月的经历后，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却一时半会儿说不上哪里不对。
　　鱼？
　　为什么这些被救活的人，包括姚佳佳都那么爱吃鱼呢？
　　就算是沿海地区生活的人，也不会那么爱吃鱼吧？
　　正当赵舒清想不明白时，熟悉的工作人员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对赵舒清说：“舒清，林风下班了哦，你要不要去接她？”
　　赵舒清这才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看时间吓了一跳，都四点多了。
　　林风的下班时间跟赵舒清不一样，林风四点钟就可以下班了，而赵舒清得待到五点钟才能打卡下班。
　　“好，我去接她下班。”赵舒清赶忙收拾东西说：“刚刚忙忘了，都把她下班的时间给忘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快去吧，林风都等着急了，刚刚还一直问你怎么没来。”
　　赵舒清无奈的笑了笑，就连忙往饲养区方向走。
　　虽说林风不再住在这里，但这也算是她的‘办公室’，当初的房间还是会留给林风，供她休息。
　　赵舒清人还没到，就听到林风在屋里跟工作人员说起话来。
　　“赵舒清什么时候来啊？”
　　“你不要碰尼莫，它不喜欢被人碰。”
　　“我现在不想吃东西，赵舒清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
　　赵舒清隔着门听到林风三句话提了自己两次，就知道她是等着急了，脸上的笑容不由的扩大，伸手推开了门道：“林风，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62章 
　　刚进屋,赵舒清就被林风的打扮惊住了。
　　此刻温小英正蹲在林风的面前，手中捧着一串圆润莹亮的珍珠，低三下四的哄着说：“林风,你戴上这个项链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赵舒清瞧见旁边还有一个架子，上面乱七八糟搭的全部都是彩色的衣服，赵舒清拿起一件泡泡袖的长裙,纳闷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林风早就察觉到赵舒清进来了，坐在岸边抱着鱼缸幽怨的看着她：“赵舒清，救命啊。”
　　说是救命，但赵舒清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事情，反而屋里的气氛还挺好。
　　温小英扭头看了过来，笑着打招呼：“舒清，你来了啊？”
　　“嗯。”赵舒清走过来，弯腰看着眼眶红红的林风，问温小英：“你们这是在干嘛啊？怎么还弄来那么多衣服,都是给谁穿的？”
　　“给林风啊。”温小英拉过旁边的盒子打开给赵舒清看：“这边还有首饰呢,你看漂不漂亮？”
　　赵舒清看着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首饰,有项链、手镯、戒指,还有一些她平常没有见过的饰品,看起来格外漂亮。
　　“哇。”赵舒清道：“这么多首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给林风打扮啊~”温小英抱着首饰盒笑得眉眼弯弯：“上面觉得林风既然那么招人喜欢,不如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还能吸引一下游客。”
　　赵舒清挑了挑眉：“你们想让我家林风当看板娘啊？”
　　温小英也乐道：“可以这么说。”
　　林风听到俩人自顾自的聊天，丝毫不管自己的感受，气鼓鼓的用尾巴抽了赵舒清的小腿一下，嚷道：“我不要戴这些东西”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赵舒清也不生气，从温小英手中拿过那串圆润又漂亮的珍珠,走到林风面前蹲下。
　　“你干嘛？”林风不悦的盯着她。
　　“试试看。”赵舒清笑道：“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你本来就就漂亮，打扮起来估计更漂亮。”
　　林风微微一愣，不太好意思的看着她：“你、你真觉得我漂亮吗？”
　　“当然了。”赵舒清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了。”
　　林风脸颊红彤彤的，还没反应过来赵舒清这话哪里不对，就被她戴上了那串珍珠项链。
　　林风本来就很白，脖子又长又漂亮，圆润的珍珠搭在她的锁骨上就仿佛是一件精美的人台，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那串珍珠项链，伸出手去摸了摸。
　　“假的。”林风嫌弃道。
　　温小英尴尬的笑道：“真的我们也买不起啊。”
　　赵舒清却满意的看着林风脖子上的那串首饰，越看越满意，揉了揉林风的脸颊说：“就算是假的，你戴上也是最好看的。”
　　林风被赵舒清左一句‘漂亮’右一句‘好看’给夸得晕乎乎的，对首饰也不再嫌弃了，在赵舒清又拿来两个手镯的时候，她也会自己挑了。
　　“这个好看点，我喜欢绿色的镯子。”
　　“衣服我要紫色的。”
　　“这是什么？麻花辫是什么辫？”
　　赵舒清一遍耐心的给林风解释，一边给她侧着扎了个麻花辫，温小英还拿了一堆指甲盖大的小花发卡，把林风打扮得像是一个春日里的漂亮田园姑娘。
　　经过十几分钟的打扮，林风的新发型正式出炉了。
　　林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微微嫌弃的说：“不好看。”
　　温小英笑得眼睛都没了：“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是专业的，这个麻花辫的确辫的有点潦草。”
　　赵舒清却摸着她又粗又长，还缀满了小雏菊的辫子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反正我是尽力了，谁叫我不是专业的化妆师呢。”
　　温小英站在旁边说：“今天就是试一试，等明天会有专业的化妆师过来给她弄。”
　　“妆就不用画了吧。”赵舒清捏着林风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林风茫然的盯着赵舒清，歪了歪头。
　　赵舒清笑着说：“就弄个造型，换身衣服，我家林风不化妆也好看。”
　　林风大约是有点累了，游了一天又被赵舒清摁着弄了个发型，等到换衣服的时候就死活不愿意了，抓着赵舒清的手就幽怨的盯着她：“想回家。”
　　赵舒清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这些东西放下，然后带着林风回家。
　　把人冲洗干净后放在了轮椅上，赵舒清又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腿上也盖
　　了一层毛毯，毕竟林风现在是大明星了，出门在外都得小心些。
　　小心被人发现后，林风应激一尾巴把人给扇飞十万八千里。
　　虽然林风很粘人，但赵舒清从没有忘记她可是海洋霸主。
　　回到了家，林风就不坐轮椅了，她现在腿脚好着呢，刚进屋就站了起来，把尼莫放在了桌子上喂了点鱼食，就要去阳台。
　　赵舒清收着轮椅，以为她是要去泡澡就叮嘱道：“一会儿该吃饭了，不要玩太久。”
　　林风正在浴缸后面的缝隙里掏啊掏，闻言就大声‘嗯’了一声，从浴缸后面拿出了自己藏了好久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
　　有赵舒清的杯子和勺子，有她用过一次的毛巾，还有呲了毛的牙刷，以及喝完的矿泉水的瓶盖，扎头发的黑色发圈……等等等等，全都是她要带走的东西。
　　这些破破烂烂越来越多，浴缸后面的缝隙都藏不住了，林风打算偷偷带一点去海洋馆，温小英说那边现在是独属于她的房间了，那在自己房间里放点她的宝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林风觉得温小英今天装首饰的那个小皮箱子就挺好看，里面的首饰都是假的，但她的宝贝可都是真的。
　　漂亮的小箱子就应该装林风的漂亮宝贝。
　　没有任何问题。
　　明天就去找温小英要，林风不相信她不给。
　　但是这些东西要怎么带回去呢？
　　林风犯了难，她得偷偷藏在轮椅上，或者扔尼莫的假山里，不能让赵舒清发现。
　　而赵舒清在厨房忙着做饭，自从和林风一起生活，她的厨艺像火箭一样快速的进步，现在除了满汉全席不会做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已经不在话下了。
　　之前温小英买的水产都吃完了，赵舒清发现林风很喜欢吃又托温小英带了一些，今天刚好可以给林风做清蒸螃蟹。
　　螃蟹翻个放在笼屉里，给它们肚皮上一人放上一片生姜，盖上盖就可以蒸了。
　　林风的口淡，稍微加点盐就能吃的很开心，非常好养活。
　　赵舒清把送的蟹醋倒在蘸碟里，又开始熬粥，加上昨天没有吃完的粉蒸肉，再炒个四季豆就成了。
　　半个小时后饭就都做好了，
　　赵舒清看到林风已经从阳台回来，直挺挺的坐在轮椅上，就纳闷的问道：“都到家了，你坐轮椅干什么？”
　　林风眼神闪躲：“没有啊，我、我就是想坐一坐。”
　　赵舒清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往心里去，林风奇奇怪怪的小动作她都见怪不怪了，爱坐轮椅就坐轮椅吧，总比招猫逗狗的强。
　　“别坐着了，过来吃饭。”赵舒清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说：“今天有你爱吃的螃蟹，一会儿我帮你拆。”
　　林风一听有螃蟹吃眼睛就亮了，刚站起来又立刻坐了下去，磕磕绊绊的说：“好，我我我这就来。”
　　赵舒清纳闷的看着她，不明白林风这又整什么幺蛾子，但她也没有管，继续回厨房端菜，林风看她走立刻跳起来，把屁股下藏着的宝贝都用毯子盖住，决定明天就这样带过去。
　　吃了饭，赵舒清又喂林风吃了药。
　　林风的药副作用就是会燥热，以前她都会在睡前吃，后来赵舒清发现饭后半个小时吃，燥热完正好可以睡觉，便改了时间让她饭后半小时再吃。
　　而赵舒清自己也吃了药，算算日子她俩都吃快两个星期的药了。
　　林风吃完嘴巴苦，抱着冰箱里的杨枝甘露就开始喝，赵舒清洗了个澡，就开始坐在桌前准备处理一下工作。
　　最近林风的热度很高，一打开电脑铺天盖地推送的几乎全部都是她，甚至偶尔还会看到赵舒清自己，不过关于赵舒清的基本都是一些学术界的东西，夸赞赵舒清的成就是界内第一任，比沈清鸣的贡献还要大。
　　沈清鸣……
　　赵舒清想起自己的老师，他自从上次住院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赵舒清没有亲人，沈清鸣从小就资助她上学，上了大学后赵舒清就申请了助学贷款，自己利用业余时间兼职，就再也没有接受过沈清鸣的资助。
　　可即便这样，沈清鸣也会隔三差五的带她去改善一下伙食，请她吃饭，或者送一些水果和牛奶，赵舒清对于自己的老师除了尊敬之外，更多的是感激。现在他病了，一个人待在医院里，赵舒清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抽空去看一看。
　　赵舒清这么想着，拨通了沈清鸣的电话。
　　沈清鸣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却是保姆刘姨接的。
　　“舒清啊，怎么了？”刘姨抱着电话问道：“你找沈老师啊？”
　　“对的，刘姨。”赵舒清问道：“老师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啊？”
　　刘姨瞧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拼命看着自己的沈清鸣，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沈老师的身体还是那样，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要多休息。你放心好了，我天天陪着沈老师呢，医院的费用也全给报销，你不用太担心。”
　　赵舒清听刘姨这么说，心里多少也安心了，刘姨在沈清鸣家里做了好几年的保姆，虽说俩人见面不多，但从没有听见沈清鸣抱怨一句，甚至还经常会夸她能干，也会带刘姨做的饭菜分给她吃。
　　想必，刘姨对老师应该是上心的。
　　“我知道了。”赵舒清想了想，对刘姨说：“这两天我想抽空去看看老师。”


第63章 
　　赵舒清的话让刘姨楞了一下,很快就语气轻快的在电话里说：“可以啊，你要是来了沈老师肯定会很高兴的，什么时候来啊？明天还是后天啊？”
　　“后天吧。”赵舒清说：“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后天晚上吃完饭我就过去看他。”
　　“行行行,那我跟沈老师说。”刘姨笑道：“他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赵舒清又和刘姨闲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刘姨这边刚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沉了下来,她盯着病床上的沈清鸣，冷着脸道：“听到了吧？你那个乖徒弟后天要来看你呢。”
　　沈清鸣嗓子很沙哑，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每天只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医院的医生过来了也只是唉声叹气，瞧着自己一副没救的样子，沈清鸣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最后一次见赵舒清了。
　　“你们……你们……”
　　沈清鸣用沙哑的声音对刘姨说：“你们……会遭报应的……”
　　刘姨却笑了起来，她坐在病床前看着沈清鸣,平静的说：“要遭报应也应该是沈老师你先来吧？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想活下去,为的是整个人鱼的族群,而你才是第一个背叛人类的家伙,这个报应就算是排着队,也应该你是第一个。”
　　沈清鸣睁大了眼睛,胡乱的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刘姨看着他内心的挣扎，起身说：“你这张嘴只会乱说话，等赵舒清来了还不知道你又要说出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对沈清鸣说：“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可如果你再这样乱说话迟早会死的啊。”
　　沈清鸣惊恐的看着她：“不、你不能……”
　　刘姨说：“只有睡着的人才不会乱说话，你说对吗？”
　　***
　　第二天，赵舒清早早的就把还在赖床的林风给拽了起来，拍着她的小屁股催着这条鱼去刷牙洗脸，准备早点去海洋馆。
　　昨天晚上馆长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第二天的人数预计会比第一天要多上一倍，建议赵舒清早点把林风带过来，造型师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林风
　　带妆入水。
　　赵舒清趁着林风吃包子的时候给她梳头，瞧见她连打了两个哈欠，不由问道：“不然，你搬到海洋馆住吧，这样你还能多睡十分钟。”
　　林风摇了摇头，啃了口包子皮，说：“不要。”
　　林风的头发很柔顺，随便梳一梳就整齐又靓丽，赵舒清看她一副不想吃的样子，就劝她多喝两口豆浆。
　　“青菜包不喜欢吃，下回我给你买牛肉的？”赵舒清吃着剩下的包子，说：“或许，你喜欢吃海带包子吗？”
　　“不喜欢吃海带。”林风皱了皱鼻子，抬头问她：“有没有火锅味的包子？”
　　赵舒清闭上了眼睛：“没有。”
　　林风又问：“烤鱼的呢？”
　　“没有。”
　　“奶茶的呢？”
　　“也没有。”
　　林风叹了口气，很伤心。
　　赵舒清看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半晌才说：“晚上我给你包个鱼肉味的包子试一试，要是不好吃，还是继续吃外面买的吧。”
　　林风想了想，妥协了。
　　把林风送到海洋馆，赵舒清就发现一大群人在等着她，其中包括海洋馆的馆长、海洋馆的工作人员，以及新来的造型师。
　　林风不喜欢别人碰她，更何况是见都没见过的人，最后还是造型师在旁边指挥，赵舒清硬着头皮给她做造型。
　　好在赵舒清昨天尝试着做过一次，上手很快，再加上林风足够漂亮，完美的掩盖了赵舒清糟糕的手艺，换上漂亮的比基尼丝毫看不出来造型的缺失，下了水之后更是漂亮得像童话故事中闪闪发光的美人鱼。
　　赵舒清站在玻璃前看着林风，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心安理得的设置成了屏保。
　　一想到那么漂亮的林风只有自己能碰，赵舒清就觉得心里格外甜蜜。
　　开门后，人流果然比第一天还要大，赵舒清回到了办公区看着监控，确保人流众多的海洋馆不会出什么意外。
　　游客们自然也发现了林风的不同，对于她今天的妆造也格外好奇，甚至还上了热搜，词条就是【人鱼林风换装】，有的人很喜欢，有的人却觉得林风还是最朴实的样子最美。
　　赵舒清瞧了一眼，也没去在意。
　　一上午都没什么事发生，中午的时候赵舒清带了林风最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吃了饭林风就惦记起早上赵舒清说的鱼肉包子，这刚过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要改主意了。
　　要吃鱼肉火锅味的包子。
　　赵舒清想象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口味的包子，但林风想吃，她就做。
　　大不了包少点，难吃就都扔了。
　　除了第一天的兴趣之外，林风到下午已经开始无聊的坐在岩石上跟尼莫聊天了，偶尔有几条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林风也懒得搭理它们。
　　到了晚上下班回家，赵舒清按照网上收集来的火锅味包子的教程改造了一下，包了五个包子一笼蒸了，出锅后尝了一个，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明天晚上我要去医院探望我的老师。”赵舒清看着吃着热乎乎刚出锅火锅鱼包子的林风，撑着脑袋问她：“你是想一个人留在家，还是在海洋馆跟别的鱼玩，等我看完老师再接你回去？”
　　林风闻言吃包子的动作就是一顿，抬起蓝色的眼睛看着赵舒清，问她：“沈清鸣？”
　　赵舒清点了点头：“你应该见过的吧，他是我老师，上次在医院你还着急让我回家呢，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
　　林风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别去。”林风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要靠近他。”
　　“为什么？”赵舒清好奇的盯着林风：“你总不让我接近老师，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林风摇了摇头，低声说：“不认识。”
　　这是见过而已，不能算认识。
　　但林风被关在海底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沈清鸣的名字，知道这个人都做了什么，可赵舒清是人类，她还不知道沈清鸣的身份。
　　“林风。”
　　赵舒清认真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深邃又严肃，林风瞧着心中就是一紧，抿着嘴唇微微挪开了目光。
　　她在心虚。
　　赵舒清一眼就看出林风不善撒谎，但是她想不明白，林风究竟瞒着自己什么。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疑问埋在心里的人，更何况林风瞒着的事情很可能跟自己的老师有关，她看着林风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是不能说？还是不能跟我说？”赵舒清问她：“我们两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关系应该很亲密了吧？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林风捏着包子，抬起头看向赵舒清。
　　“我没有撒谎。但我可以告诉你，沈清鸣他有问题。”林风伸出手，摸了摸赵舒清的眼睛，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赵舒清。”
　　这句话莫名的让赵舒清感觉到不安，她抓着林风的手皱起了眉头：“如果你真想保护我，就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赵舒清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讨厌你。”
　　林风心中就是一紧。
　　她不想被赵舒清讨厌，但有些事情她又说不出口。
　　一旦赵舒清知道真相，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林风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林风不想被赵舒清讨厌，所以她想了很久，才低声对赵舒清说：“你的老师，沈清鸣，他……撒谎了。”
　　赵舒清疑惑：“撒谎？你怎么知道他撒谎了？”
　　林风看向她，目光平静又悲悯：“有关于人鱼的，他都撒谎了。明天，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如果，沈清鸣还能活到明天的话。
　　***
　　那天晚上林风说的话让赵舒清心中很是不安。
　　她想继续追问，但是林风却不愿意回答，甚至连包子都没有吃多少就趴床上睡觉了，弄得赵舒清一晚上都很不安，以至于第二天把人送到海洋馆后赵舒清就请了半天假，准备去医院看望一下沈清鸣。
　　海洋馆这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林风似乎也意识到赵舒清要出门，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高。
　　温小英纳闷的问赵舒清：“你俩吵架了？”
　　“没有。”赵舒清把林风中午的饭菜放冰箱里，对温小英说：“中午再给她点杯奶茶，去冰的那种，我可能要下午才会回来。”
　　温小英拍着胸脯说：“你去忙吧，林风由我来照顾”
　　赵舒清笑了笑，这才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九点钟，走廊上都是病人和护士，赵舒清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病房。
　　虚掩着的病房门依稀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和路过的多人病房不同，单人病房这边的人很少，走廊也空空荡荡的，赵舒清站在门口听到是刘姨的声音，刚打算推门而入，却突然停了下来。
　　“别动，你别乱动”
　　赵舒清透过门外的玻璃窗看到屋里的情况，刘姨背对着自己，正拿着一个注射器想要扎进病床上的沈清鸣身上，穿着病号服的沈清鸣还在竭力挣扎，嗓子发出了痛苦的吼声，低沉又痛苦的叫嚷着‘不要’。
　　赵舒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推开病房门冲屋里喊道：“你在做什么”
　　刘姨没有料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一扭头就看到赵舒清疾步朝自己走来，下一秒就直接夺走了她手上的注射器，看着注射器中透明的液体，黑着脸问她：“这是什么？”


第64章 
　　刘姨没有料到赵舒清会突然过来,整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她看着赵舒清手中的东西明显慌了起来，磕磕绊绊的解释道：“舒、舒清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赵舒清不听她狡辩，转身拉开病房门冲外面叫嚷着，值班的护士闻言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护士进了病房,看到房间里气氛古怪，又瞧着赵舒清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很明显是有事情发生。
　　赵舒清对她说：“我要报警。”
　　刘姨吓坏了，连忙扑过来喊道：“别报警，别报警”
　　赵舒清举高手中的注射器，厉声道：“不要动，我手里这就是证据，现在起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护士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跑出去叫人,很快几名护士和保安就冲了进来,刘姨一看来的人那么多,一双黑色的眼睛震惊又气愤,却只能被人拖到一边。
　　赵舒清报了警,顺便把注射器里的东西做了检测。
　　检测的结果不出意外,是□□,也就是所谓的安定剂，静脉注射效果快，可以让人昏迷一整天的时间。
　　赵舒清脸色很难看，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眉头紧皱。
　　“对不起。”赵舒清握着老师的手,低声道歉：“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对你，我以为……她对你尽心尽力，才放心让她照顾你的。”
　　沈清鸣用浑浊的眼球看着赵舒清，他的嗓音浑浊，像是喉咙里塞了个鸡蛋一样，说话也听不太清楚。
　　警察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怀疑是保姆觉得老人难伺候，所以偷偷给注射了安定剂，让他可以安静一整天。
　　新闻中经常有报道，说保姆虐待老人孩子，但赵舒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警察对此也表示同情：“沈老师没有家属和子女，赵女士还是应该考虑尽快给他再找一个保姆照顾才好。”
　　赵舒清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等警察把哭哭啼啼的刘姨带走后，赵舒清才坐回了病床前，她打算先在医院找个临时的护工帮忙照看沈清鸣，等病情稍微好转一些，再去找个靠谱一些的保姆。
　　“今天的事情得给师姐说一声。”赵舒清摸出手机，对
　　沈清鸣说：“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你。”
　　沈清鸣一听这话瞳孔便是一缩，喉咙中发出了低鸣，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赵舒清看他这样连忙放下手机，急切的问道：“老师，你怎么了？是难受吗？护士，护士”
　　沈清鸣见她叫人，连忙抓住赵舒清的手腕，可他的嗓子已经坏掉了，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焦急的看着赵舒清，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食指在她的手心中写了个字母，一个大写的E。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人打开。
　　这次开门的人不是护士，而是赵舒清准备去找的许棠。
　　沈清鸣一看到许棠脸色就更白了，他颤抖着在那个‘E’字后面划了一个横，谨慎又小心的把手藏了起来。
　　赵舒清皱眉，她一转头就看到了许棠，此刻她的神情很严肃，瞧着病床上的人眼神晦暗不明，她抬脚走了过来，缓声道：“护士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就从实验室赶来了。”
　　许棠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沈清鸣，话却是问赵舒清的：“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赵舒清觉得气氛不对，握紧了沈清鸣刚刚写了那个‘E’的手心，摇了摇头：“没有，老师的嗓子似乎出了问题，说不出话了。”
　　“是吗？”许棠不放心，走过来捏开沈清鸣的下巴，看到了他肿起来的巨大舌头和扁桃体，若有所思的说：“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赵舒清把刘姨给沈清鸣注射安定剂的事情告诉了许棠，许棠闻言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暂时先用医院的护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舒清说：“我让护士帮忙留意了，最好今天能找到，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来照顾老师。”
　　许棠扭头看向她：“你？”
　　赵舒清点了点头。
　　许棠却说：“你来照顾老师了，林风怎么办？”
　　赵舒清顿了顿，说：“林风她现在基本的生活没有问题，我想……”
　　“舒清。”许棠语气平静的对她说，目光却很沉：“林风是国家重要的研究课题，她更是双雌计划的重中之重，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可是……”
　　“老师这边你不用管了。”许棠目光挪到了病床上的人：“我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就由我来亲自照顾老师吧。”
　　沈清鸣听到这个消息浑身都在颤抖，赵舒清察觉到病床上人的不适，想关心的询问，却被许棠抢先了一步。
　　“老师。”
　　许棠坐在病床的另一侧，握住他的手，擦掉他手中的冷汗，轻声道：“刘姨的事情很抱歉，是我没有早点注意，以后我会天天来陪你，直到你健康出院。”
　　沈清鸣‘呜呜’的张着嘴，目光看向了赵舒清，浑浊的双眼似乎是在求救。
　　赵舒清皱眉，心中不安的问道：“老师？你怎么了？”
　　许棠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沈清鸣额头上的汗，把他的脑袋搬了过来，与自己四目相对：“老师，你很难受吗？”
　　沈清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许棠笑得很温柔：“刘姨走了还有我呢，不要害怕，你不会再遭受那样的对待了。”
　　沈清鸣看着许棠的眼睛，明白自己真的是要死了，但临死之前他还是想留下点什么，扭头再次看向赵舒清，微微抬起了自己刚刚写字的那只手。
　　紧接着一群医生和护士就涌了进来，以病人要休息为由，把俩人都赶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赵舒清看着沈清鸣刚刚在自己掌心写下的那个【E】字，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单词，许棠从病房里出来就一直看着赵舒清，当她看到赵舒清盯着自己掌心的时候，就笑着问她：“你在看什么？”
　　赵舒清抬起眼皮看了过来，不知怎么，她忽然对许棠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初沈清鸣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日子过得乱七八糟，没有家人的陪伴，沈清鸣几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海洋学的研究当中，再加上长时间的出海，他身上总有一种若有似无得咸臭味，让人避之不及。
　　不讲卫生，衣服脏了穿反面，吃饭在食堂，分给的房子像个垃圾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棠建议沈清鸣找个保姆，很快就找到了刘姨。
　　刘姨那个时候还不到五十岁，工厂女工提前退休，身子骨硬朗就干起了保姆，悉心照顾沈清鸣好多年。
　　那个时候赵舒清刚读研究生，只觉得这位刘姨对谁都恭恭敬敬的，特别
　　是对许棠，给沈清鸣送饭菜的时候还会多带两份给她和许棠，自己和老师的那份鸡肉猪肉比较多，给许棠的却是鱼肉和虾比较多。
　　那个时候赵舒清还开玩笑，说刘姨对许棠可真好，做饭都得另起一灶。
　　当时许棠只是笑了笑，说她想多了。
　　可今天，就是现在，赵舒清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了？”许棠瞧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往前走了一步问道：“是不是老师给你留了什么言？”
　　赵舒清后退了两步，把手藏在背后轻笑着说：“没有啊，老师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可能给我留言，我就是刚刚在想事情。”
　　她转移话题道：“师姐，你说刘姨会怎么处理？她这可是虐待老人啊，如果今天不是我提前过来，老师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许棠打量了她一眼，顿了几秒钟才说：“这个事情还是交给警方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能便宜了她。”
　　赵舒清狐疑的看向许棠：“我记得刘姨对师姐你还挺好的，你真忍心看她被判刑？”
　　许棠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刘姨被怎么处理都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沈老师没有家人和子女，我们就是他最亲近的人。”许棠说：“我又怎么会心疼一个外人呢？”
　　赵舒清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笑道：“师姐说的对。”
　　她又想到了一件事，继续问道：“师姐，你跟顾瑶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棠这次看了赵舒清好久，过了半晌才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说：“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赵舒清没想到许棠那么坦然，丝毫没有打算瞒着自己，便对她说：“顾瑶人挺好的，师姐你既然和她在一起了，就要对她好。”
　　“当然。”许棠笑着看向赵舒清：“我会好好对她的。”
　　赵舒清和许棠俩人一直在医院待到了下午，期间赵舒清跟着护士去看了下护工，最终挑了个看起来比较健壮的男性过来，沈清鸣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就由他来照顾了。
　　护工看起来有点木讷，年龄也二十多岁的样子，的确是身强体壮，许棠和那护工对视了一眼，也没有什么意见。
　　晚上许棠在医院和护工一起留守，赵舒清则离开了医院，准备去海洋馆接林风回家。
　　等赵舒清离开后，许棠才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护工主动的把门关上，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门口。
　　沈清鸣看着许棠，又看了眼穿着蓝色护工服的男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沈老师，你说这是不是命？”许棠坐在椅子上环着胸，看着沈清鸣说：“护工是赵舒清亲自找的，却还是找了一条人鱼回来。”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意却并没有达到眼底。
　　“沈老师，我告诉过你很多人鱼的事情，却唯独有一件事情瞒了你。”许棠问他：“你就不好奇，人鱼是怎么变成人类的吗？”


第65章 
　　沈清鸣呼吸急促,他死死的盯着许棠，张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像破鼓风机一样的声音。
　　许棠她语气轻快的对沈清鸣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即使我们不害你,你也活不下来了。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我们帮帮你？”
　　你们想做什么？
　　沈清鸣用眼神询问，许棠看懂了他的意思，决定让他做个明白鬼。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发现人类的基因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人鱼只需要吃掉人类，便可以从基因中获取到那个人类的记忆和情感。”
　　许棠指了指自己，说：“她，高考后和同学去潜水，那个潜水员很不道德，把小姑娘骗到海中说如果不加钱拍照，就不会带她回去，两个人争执不下,小姑娘就这样被淹死了,潜水员没有救她反而自己跑了,然后她就遇到了我。”
　　“我吃掉了她的身体,获得了她的记忆,自己游回了岸边。”许棠笑着说：“我至今都记得那个潜水员看我的表情,像是白天见到了鬼。”
　　沈清鸣睁大了眼睛,他的确是第一次听到人鱼谈起这件事情。
　　这或许是人鱼最大的秘密了，所以这么多年里，沈清鸣只知道人鱼隐藏的很深，有的人甚至会突然变成人鱼，可沈清鸣却始终调查不出来这是怎么办到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可知道的太晚了。
　　沈清鸣看向许棠，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巴，用沙哑得像是怪物一般的嗓音一字一顿的问她：“你……要杀了……我吗？”
　　许棠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杀你，但你也活不久了。”
　　“那为什么……人类里……会有……那么多……人鱼……”
　　“你知道每年因为溺水或者出海死掉的人有多少吗？”许棠看着他，说：“还有那些想让家人起死回生的，又有多少吗？”
　　“你们……杀人……”
　　“我们从不主动杀人。”许棠说：“我们只会静静地等待对方死亡，然后才会吃掉他。”
　　沈清鸣突然笑了起来。
　　许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道：“你在笑什么？”
　　沈清鸣笑个不停，他看着自己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心跳快的
　　仿佛要突破胸膛。
　　“我……明白了……”
　　沈清鸣转过头，看向许棠说：“吃掉我吧……我想……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
　　许棠闻言先是震惊，随后便有些理解了。
　　人终究是要死的。
　　很多年前人们吵着要弄一个数字生命，把一个人的生平、记忆、情感，全都变成数据，这样即使人死了，数字生命依旧会永远存在。
　　而现在，被吃掉后的人类，也未尝不是另外一种【数字生命】。
　　人鱼拥有被吃掉的人的记忆、情感，甚至说不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工作、学习，爱着自己的家人，那样的人鱼，到底是人，还是鱼？
　　对于亲人来说，它到底是杀人凶手，还是另一个爱人？
　　沈清鸣忽然觉得自己研究人鱼一辈子，终于见识到了这个族群中最神圣的秘密。
　　吃掉我吧。
　　沈清鸣用眼神诉说。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让我以另外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
　　林风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深海里。
　　其实，和人类想象中的海底不同，绝大部分的海洋深处都是漆黑一片的，待在这种地方别说见到鱼了，甚至连同类都很难遇见。
　　林风那个时候还没有名字，或者说，整个人鱼族群都是没有名字的，她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并不用名字来称呼，想找谁全凭肢体动作，所以亲情观念很淡，除了生存和繁衍，几乎不怎么与同类相处。
　　林风又看到了那条人鱼。
　　那是人鱼族群中最后一只雄性人鱼了，和自然界中的其他生物一样，基因最末端的生物都会逐渐丧失生育能力，能够繁衍的雄性越来越少，人鱼逐渐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母系社会。
　　那条雄性人鱼今年已经四百多岁了，他已经很老了，雌性人鱼围着他，把他的尸体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贝壳里，然后把贝壳沉入了漆黑的深海之中。
　　“最后一条雄性人鱼已经死了，人鱼族群不可能再得到延续，我们需要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人鱼族群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所以她们秘密的组织了一批人登上了岸。
　　现在，是到了收获的季节。
　　“吃了人，就可以继承他们原本的记忆，成功的融入人类的社会。”
　　“人类的社会可以发生奇迹。”
　　“他们也面临着灭种的危机，但他们有科学，可以两只雌性生孩子。”
　　“或许，上岸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林风瞧着人鱼们聚集在一起，成百条人鱼安安静静的坐在，有的人鱼甚至开始唱起悲伤的歌，因为她们都知道，如果计划失败，自己或许是就是最后一条人鱼。
　　那个时候的林风还很小，族群里几乎没有跟她一样年纪的小人鱼，她甚至都还没有成年。
　　林风无聊的想出去转转，但今天有暴风雨，她有点犹豫。
　　或许是大人们的讨论太过沉重，林风年纪又小，实在是没有耐心去听，便一甩尾巴就偷偷溜走了。
　　海面上正好是黑夜，也正好是超强的暴风雨，但对于林风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当是被海浪推到天上玩了。也就是那天，林风捡到了一对母女。
　　女人身上穿着橘色的救生衣，怀里用麻绳和皮带紧紧裹着一个孩子，正无助的趴在救生艇上任由海浪推来推去。
　　林风想，她们死定了。
　　不能靠近人类，这是林风从小就知道的规矩，所以她只是偷偷冒了个头，远远的瞧着那对母子。
　　海浪把她们推得四处飘荡，很快天就亮了，林风尾随了一路，直到天都翻着朦胧的青色，海浪也逐渐平稳的时候，她才敢偷偷地靠近。
　　死了？
　　林风游到了救生艇旁，充气的救生艇看起来还算结实，至少气都没漏，人类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趴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
　　应该是死了吧？
　　林风大着胆子靠近，她从未接触过人类，就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刚触碰到女人的脸颊，对方就豁然睁开了眼睛，林风猝不及防的和她对视了一眼，吓得心跳都快蹦出来了，一甩尾巴‘噗通’一声就钻进了水里。
　　女人朦胧中看到有个人影，还以为是来救她的人，用干裂的嘴唇冲林风消失的水面喊道：“救命……救救我们……”
　　可海面哪有什么人？
　　女人抱着孩
　　子，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暴风雨过后就是将会持续好几天的风平浪静，林风回去后总是担心那对母子，到了晚上抓了一条鱼，小心翼翼的游了过去，然后偷偷地把鱼扔进救生艇里，又赶忙游走。
　　第二天晚上，林风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昨天扔的那条鱼动都没有动。
　　林风看着已经干死的鱼，那条鱼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瞧着分外可怜。
　　为什么不吃呢？
　　林风很疑惑。
　　她又偷偷的观察了那船上的母子，发现即便是在白天，女人依旧抱着孩子一动不动，可当林风以为她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又会挣扎一下，咬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怀中孩子的嘴里。
　　活不了了。
　　林风很难过的想，大的人类最多撑到明天就得死，大的一旦死了，小的也活不过两天。
　　到了晚上，林风又抓了一条鱼，这次她想到人类不吃可能是没有工具，她们没有爪子也没有锋利的牙齿，想吃鱼的确很困难，索性在水里给切成了小块，然后偷偷的又扔了上去。
　　这一次，林风被发现了。
　　女人侧躺在船上，和鬼鬼祟祟的林风对视上了。
　　林风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僵硬的维持着一个扔鱼块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是你这两天一直往船上扔鱼吗？”女人虚弱的问她。
　　林风回过神，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
　　女人叫住了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缺水好几天了，嘴巴都是干的，浑身都没有力气，看到林风没有走，才对她说：“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林风虽然听不懂女人的话，但是她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特别是看到了女人指着自己怀中昏迷的小孩时，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人鱼。”女人说：“我受了伤，活不下去了，但我的女儿还得活。”
　　林风缓缓游了过来，趴在救生艇的边缘看着女人怀里的小小人类。
　　小人类是个雌性幼崽。
　　幼崽脸颊通红，双眼紧闭，瞧着像是病了。
　　“她病了。”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说：“她需要去岸上，需要救治，你可不可
　　以帮帮我？”
　　林风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决定帮这个忙。
　　她判定了一下方向，钻到救生艇的后面，开始推着它往前游，女人看到林风真的愿意帮自己，留下了两行清泪，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孩子。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风推着船一直游，可从大洋游到岸边最起码也得好几天，女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在最后几天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林风把鱼肉切成小片她也吃不进去。
　　林风知道，她要死了。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死，但真正到了那一刻，林风还是有些难过的。
　　人类太脆弱了。
　　女人抱着昏睡的孩子，知道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看她了。
　　“舒清……”女人摸着烧得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对她说：“妈妈没办法继续陪你了，你一定要平安长大。”
　　林风趴在救生艇旁边，看着那个人类幼崽，低声念着她的名字：“shu……”
　　或许是人类的名字太复杂，林风怎么都念不对，女人笑了起来，看着林风蓝色的漂亮眼睛，教她一字一顿的读：“她叫舒清，赵舒清。”
　　“shu……qing……”
　　林风看着那只小小的人类幼崽，学会了她第一句人类的语言：“赵舒清。”


第66章 
　　女人在距离陆地一百多海里的地方停止了呼吸,林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从她的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人类幼崽。
　　幼崽烧了好几天，加上年纪又小,整天基本上都是在睡觉,睁开眼的时间并不多。
　　刚抱到怀里，幼崽就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林风吓了一跳,她学着女人的样子拍打着幼崽的后背，但她毕竟不是孩子的妈妈，幼崽哭得整个身子都泛着红。
　　人类虽然脆弱，但是嗓门真的很亮。
　　林风苦恼的看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孩，她睁开眼睛抓着林风的头发，趴在她的肩头无助的叫着‘妈妈’。
　　应该是想妈妈了。
　　林风抱着孩子，随着海浪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哼唱着人鱼族群中为安抚小人鱼而编成的歌谣。那个人类幼崽哭了一会儿，便在歌声中睡着了。
　　轻轻哼唱着歌,林风抱着她游到了岸边,决定把她交给岸上的人类。
　　那是林风第一次见到沈清鸣,却在往后的日子里,从人鱼们口中听到的最多的名字……
　　***
　　赵舒清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海洋馆一般下午5点钟闭馆,所以此刻馆内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并没有游客。
　　温小英看到赵舒清回来就冲她打着招呼：“舒清，你终于回来了。”
　　赵舒清点了点头，问道：“林风呢？”
　　“你走之后她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现在应该在房间里休息呢。”温小英说。
　　“状态不好？”赵舒清一边往林风的房间走一边问：“她怎么会心情不好？中午饭都吃了吗？”
　　“没。”温小英很无辜的说：“你准备的饭菜她没胃口吃，我们又另外准备了一些她也不吃，晚饭也没有吃，估计是等你回来呢，你不回来她就不吃。”
　　赵舒清眼神沉了沉，微微点头对她说：“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闸门没有上锁，赵舒清一推就开。
　　房间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赵舒清看到林风托着长长的尾巴趴在池子边，淡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听到动静林风就颤着睫毛从梦中醒来，对上了刚进屋的赵舒清的眼睛。
　　“在睡觉？”赵舒清走过来，摸了摸池子里的水，觉得有点凉。
　　最近开始降温了，虽说海洋馆的水都自带恒温系统，但赵舒清还是怕林风呆久了会冻着，她现在身子金贵的很，可不能感冒。
　　“太凉了。”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脑袋，说：“擦擦身子上来吧，我们要回家了。”
　　林风刚睡醒，瞧着有点呆，怔怔的看着赵舒清良久，才伸出细白的手臂，勾着她的脖子抱了上去。
　　“对不起……”林风趴在赵舒清的肩头，闷闷的说。
　　赵舒清闻言一愣，扶着林风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不解的问道：“好端端的，干嘛突然道歉？”
　　林风垂着眼睛摇了摇头，微微收紧了手臂。
　　如果当年自己的判断能果断一些，或许赵舒清就不会失去家人，她们两个或许都能得救。
　　赵舒清看着林风死活不愿意撒手，就想到温小英说她一整天的情绪都不高，猜测林风可能是心情不好，从旁边拿过干净的浴巾随便擦了擦她的身子，把人从池子里抱了出来。
　　林风大约是反应过来了，被放在椅子上的时候有点尴尬，却还是紧紧抱着赵舒清不撒手，像是在闹觉的小朋友。
　　没办法，赵舒清只好一边抱着她一边给她擦身子，然后再用浴巾裹着她的尾巴，低头问道：“听温小英说，你一天都没吃饭，为什么不吃？是不饿吗？”
　　林风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饿。”
　　“饿你不吃？”赵舒清好笑的问她。
　　“想你。”林风却说：“看不见你的话，我吃不下。”
　　赵舒清有的时候觉得，像林风这样纯粹的告白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感觉她的情话真的是张口就来，如果不是因为林风是自己看着会说话的，赵舒清真以为她是个海后，钓着自己这条没什么经验的小鱼。
　　她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怀里的人，低声感慨道：“你啊……”
　　帮林风冲了个澡，趁着这个时间又点了份外卖，等外卖到了的时候林风刚好坐在轮椅上。
　　“这是什么？”林风看着手中的外卖，一卷一卷的，外面还包着一层干掉的海藻一样的东西。
　　“寿司。”赵舒清给她盖好了毯子，
　　对她说：“以前你也吃过的，忘记了吗？”
　　林风稍微有点印象，她捏起一块三文鱼的寿司看了看，然后递到了赵舒清的嘴边：“你先吃。”
　　柔软的三文鱼触碰着赵舒清的嘴唇，她抬起眼皮看了林风一眼，便张口吃掉了那枚寿司，嘴唇碰到了林风的手指，触感是冰冰凉凉的。
　　赵舒清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然后拿出了店家送的一次性手套。
　　“别弄脏了手。”赵舒清给她戴上，林风的指甲很锋利，把手套五个指头各戳了个洞，赵舒清看着直乐，但觉得这样总比不戴要干净一些。
　　“先吃两个垫垫肚子。”赵舒清给她扣上帽子说：“等到家了再给你做饭。”
　　“好。”林风看着自己手上哗啦啦乱响的塑料袋，觉得很有意思。
　　和温小英等人打了招呼，赵舒清就推着林风出了海洋馆，在回去的路上，赵舒清还是想跟林风商量件事。
　　夜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撩起林风浅色的长发，发丝飞舞有的时候还会撩起扫过赵舒清的手背，像是有意无意的勾着她一样。
　　赵舒清咳嗽了一声，才开口道：“林风。”
　　林风抬起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我想这段时间多去照顾照顾老师。”赵舒清说：“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沈老师对我来说跟家人一样重要，他现在生了病，又没有人照顾，所以我想……”
　　林风对于赵舒清的话并不觉得意外，她抱着怀中的玻璃鱼缸低下了头，看着在海葵里钻来钻去的尼莫，知道以她的能力，是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人类都信命，林风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信了。
　　从她遇到赵舒清的母亲，从她把还是幼崽的赵舒清送到沈清鸣的手里。
　　从她被作为‘诱饵’扔到了人类面前。
　　从她爱上赵舒清。
　　她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林风低头看着尼莫，声音清冷的说：“我不会再阻止你了。”
　　赵舒清深深的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
　　随后几天，赵舒清都会趁着午休时间来到了医院。
　　新找的护工
　　虽然木讷，但力气还挺大，照顾沈清鸣还算周到，会早晚给他擦一次身子。
　　而沈清鸣除了刚开始浑浑噩噩，总是会说一些胡话，还不太认人之外，情况逐渐好转起来，没过两天就能自己坐起来了，甚至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赵舒清坐在病床前给他削苹果，沈清鸣就用黑色的眼睛盯着她，‘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闻起来好香。”沈清鸣紧紧盯着赵舒清说。
　　赵舒清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赵舒清总觉得这几天沈清鸣虽然逐渐在好转，但她总觉得老师很奇怪。
　　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不一样了。
　　“你饿了？”赵舒清把苹果切好，放在沈清鸣面前的小桌板说：“陈哥去食堂打饭了，一会儿就来，你先吃点苹果垫垫肚子。”
　　沈清鸣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小桌板上的苹果，过了半晌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我记得，我以前很爱吃苹果，特别是这种沙沙的口感，最喜欢了。”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看到沈清鸣拿起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入了口中。
　　“嗯，是我喜欢吃的苹果。”沈清鸣眼睛亮晶晶的，对赵舒清说：“真好吃。”
　　赵舒清扯了扯嘴角，正好这时护工陈哥打饭回来了，赵舒清就接过饭盒，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鱼片粥的味道。
　　不仅她闻到了，沈清鸣也闻到了。
　　沈清鸣双眼放光的对她说：“这是什么？”
　　“鱼片粥。”赵舒清打开餐盒，看着里面是食堂供应的鱼片粥，虽说食堂的粥用料肯定没有自己的好，但也勉强还算不错。
　　赵舒清把粥摆放在他面前，又把送的小菜放在旁边，这才把餐具递了过去。
　　沈清鸣攥着筷子看了有一会儿，尝试着使用了一下，却一个不小心把筷子崩到了地上，发出了‘当啷’一声脆响。
　　“不好意思。”沈清鸣看着滚落在地板上的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对赵舒清说：“能给我勺子吗？”
　　屋内很安静，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
　　赵舒清看着沈清鸣僵硬的笑容，忽然就想到了姚佳佳，那个在海洋馆走丢的小女孩。
　　她的笑容也是这样，很僵硬。
　　像是刚刚学会的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赵舒清汗毛都竖起来了，陈哥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从餐盒里拿出了一个勺子递给他，沈清鸣这才亮着眼睛开始吃粥。
　　他吃的很斯文，甚至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但赵舒清就是能感觉出来，沈清鸣变了。
　　他不会用筷子了。
　　赵舒清内心毛骨悚然，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整个病房里充斥着的都是这样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看到病床下和桌子之间的缝隙处有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她弯下腰，假装捡筷子的时候也捡起了它。
　　那个东西只有指甲盖般大小，触感已经很干燥了，瞧着应该是遗落在这有段时间了。
　　赵舒清认出来了，那是一枚鱼鳞。


第67章 
　　赵舒清把那枚鱼鳞攥在手中,把捡起来的筷子放在了一旁。
　　她开始观察起沈清鸣起来。
　　在几天前，沈清鸣别说坐着吃饭了，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像是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那时的他双眼浑浊，看向赵舒清的时候满眼的血丝和恐惧，而现在,沈清鸣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甚至连胃口都好了很多。
　　他用勺子斯文的喝着鱼片粥，就仿佛品尝着一份美味的佳肴。
　　喝完了粥，旁边的小菜沈清鸣一个都没有动，他放下碗和勺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感慨的对赵舒清说：“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
　　“是吗？”赵舒清看着他说：“老师要是喜欢，明天可以多打一份过来。”
　　沈清鸣点了点头,满足的说：“明天再喝吧。”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人推开,许棠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笑着对坐在床上的沈清鸣说：“老师,我来看你了。”
　　沈清鸣看到许棠眼睛就亮了,抱着送来的鲜花就很开心,不由问道：“你怎么来了啊？还带了花，天哪，它真好看。”
　　“就知道老师你会喜欢。”许棠看到沈清鸣面前的空碗，问道：“刚刚在吃午饭吗？”
　　“嗯。”赵舒清点头：“刚喝了碗粥，医生说不建议他吃太难消化的东西。”
　　“喝点粥也好。”许棠说：“养养胃。”
　　沈清鸣闻着那些花,像是第一次见到了一样满眼都是好奇，赵舒清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棠看了赵舒清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最近没工作吗？天天往医院跑。”
　　赵舒清转头看了过来：“还好，现在没什么事情需要做。”
　　“那正好，我跟你聊点工作上的事情。”许棠拍了拍赵舒清的肩膀，对她说：“去走廊上说。”
　　看着许棠离开后，赵舒清才起身，不着痕迹的把那枚鱼鳞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要在医院说？”赵舒清不解的看着她：“是林风的事情吗？”
　　“正好遇到，就不用
　　再专门通知你了。”许棠环着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她：“明天就是检查的日子了吧，你记得把她带过来。”
　　“好。”赵舒清淡淡的说。
　　许棠盯着赵舒清看了一会儿，才歪着头笑道：“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赵舒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笑着说：“我只是在想明天的安排。”
　　“海洋馆那边怎么样了？”许棠问道：“我听说还给林风开了工资，每天按时按点下班。”
　　“嗯。”赵舒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才说：“师姐，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你来了就正好照顾一下老师，我先回去了。”
　　许棠沉沉的看了赵舒清一眼，莞尔笑道：“好啊，你去忙你的，老师这边我来照顾。”
　　赵舒清点了点头，回病房跟沈清鸣道了别，她才拎着自己的包离开了医院。
　　从电梯出来，她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纳闷的问道：“赵舒清？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赵舒清站在大厅外的树荫下，对电话里说道：“时夏，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时夏是赵舒清大学的室友，毕了业就出去工作了，现在在一家私人的化验室工作，赵舒清摸着口袋中的那枚鱼鳞，问道：“你们实验室现在可以做化验吗？我有件东西想让你们帮忙验证一下。”
　　“可以啊，你直接过来填表吧，我给你插队化验。”时夏说：“要是忙的话走同城快递也可以。”
　　“不用快递。”赵舒清说：“一会儿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赵舒清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就走了，她从口袋中摸出那片炫丽的鱼鳞，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安的想法。
　　还有那天沈清鸣在赵舒清手心里写的那个【E】，她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单词是E开头的？
　　Earth？
　　Enemy？
　　Escape？
　　太多了，赵舒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沈清鸣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是准备想抽空再问问他，但赵舒清却改了主意。
　　沈清鸣
　　不一样了。
　　赵舒清莫名的感觉，他根本不是那个沈清鸣，就好像是被替换了一样。
　　可她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坐实不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赵舒清打算先化验一下这枚鱼鳞，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到了时夏她们的实验室后，赵舒清就把东西交了上去。
　　“你们研究院的实验室不是比我们要大多了，为什么突然要找我们？”时夏观察着那枚鱼鳞，好奇的问赵舒清。
　　“我这是偷偷化验的，该给多少钱回头我转给你，但务必要保密。”赵舒清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时夏扎着低马尾，闻言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的室友，点头说：“放心吧，客人的隐私我们不会说的，这枚鱼鳞的数据估计二天后就能出来，到时候我直接发你。”
　　赵舒清皱眉：“要那么久啊？”
　　她们实验室只需要半天。
　　时夏笑了起来，客气的说：“我的赵大博士，我们这是私营的小化验室，哪有你们国家扶持的实验室仪器先进啊？二天都是我给你加急插队的了，就别挑二拣四了啊。”
　　赵舒清无奈的笑道：“我知道了。”
　　“那你先回去吧。”时夏说：“等化验单出来我直接发你邮箱，你邮箱没变吧？还是大学时申请的那个？”
　　赵舒清点头：“对，邮箱还是……”
　　说着，她忽然楞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邮箱。
　　当初考上研究生的时候，沈清鸣就让她申请了一个专门用来工作的邮箱，而赵舒清原本的邮箱也在用，所以一直都是两个邮箱交替着使用，大学时申请的那个用的比较少，已经很久没有登陆过了。
　　赵舒清想起了这茬，赶忙借用了时夏公司前台的电脑，登陆了自己的邮箱。
　　刚一登录，便收到了数十封邮件，清一色的都是沈清鸣发来的，看了看时间，应该是在他刚住院不久就发过来了。
　　“这些都是你老师的论文原件啊？”时夏好奇的看了一眼，说：“沈教授对你可真好啊，这些原始资料一般人可都会当成宝贝的呢。”
　　赵舒清瞳孔微微颤抖，她滑动鼠标点开一份压缩文件，看到了文件夹里的所有东西。
　　视
　　频、照片、文献，以及改了好几次的底稿，全部都在这里。
　　每一份文件都标注着日期和论文名称，最远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20年前，沈清鸣发表的第一篇关于人鱼的论文。
　　赵舒清明白这东西有多重要，所以她立刻退出了登陆，把刚刚下载在桌面上的文件统统删除。
　　时夏虽然不明白，但也懂事的没有多问，她和赵舒清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后目送她离开了实验室。从实验室出来，赵舒清没有立刻回海洋馆，而是特意回家一趟，打算把沈清鸣发给她的东西全部都下载下来，挨个看一遍。
　　文件的下载速度非常快，几乎是歘欻欻的按顺序下了下来，叮叮当当的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赵舒清挪动鼠标，在众多文件夹里选择了沈清鸣发表的第一篇论文。
　　就是那片全世界第一张人鱼照片的论文。
　　文件夹打开，里面全部都是原始资料，有照片和没有采纳的视频，赵舒清看过无数遍沈清鸣的那篇论文，但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用一段视频资料。
　　赵舒清紧张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开了那份二十年前的视频。
　　二十年前的手机跟现在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就是像素会很模糊，视频明显是在拍完照之后才录的，声孔中不断地传出沈清鸣急促的呼吸，镜头一直在挪动，也不知道是他在奔跑，还是因为紧张而手抖。
　　“人鱼……人鱼，是人鱼”
　　沈清鸣失真的声音从声孔中传出，他的镜头对准平静的大海，冲镜头激动的说：“我真的看到了人鱼了，天哪，传说是真的存在的，她们竟然真的存在”
　　镜头胡乱晃动，赵舒清看到沈清鸣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对方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沈清鸣把镜头对准了怀里的孩子，赵舒清微微蹙着眉。
　　这个小孩怎么那么眼熟？
　　人在第一看到自己的时候并不会立刻想到那是自己，而是觉得她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沈清鸣的手在晃，怀里的孩子嘴唇发白，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又拿起手机对准了自己的脸，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孩子是人鱼送给我的，我想、我想她的意思是让我救救她。”
　　“天哪，人鱼真的存在，她们甚至还非常好心”沈清鸣激动的笑了起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大，最后黑色的短发都扬了起来，似乎是在快速的奔跑，也不忘记对镜头说：“这个孩子是人鱼交给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我刚刚拍了好多的照片，我将要发表我的第一篇论文”
　　年轻的沈清鸣大笑着欢呼：“我将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见到人鱼的人”
　　“我是最幸运的人”
　　“我是最接近人鱼真相的人”
　　视频进度条到此结束，画面停在了沈清鸣怀里的那个孩子的脸上，虽然模糊不堪，但赵舒清还是认出来了，沈清鸣怀中的那个小孩……好像是自己。


第68章 
　　在二十年前的资料里发现自己的身影,这让赵舒清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自己父母都是渔民，有次出海遇到了台风就连人带船翻了,至今都没有找到尸体,估计是已经沉入大海。
　　那个时候赵家的亲戚很少，没有人照顾的赵舒清就被送进了福利院。
　　和以前的福利院不同，因为孩子稀少,每一个孩子都会得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顾，小时候也有人想领养赵舒清，但赵舒清并不愿意，福利院也考虑到孩子本身自己的意愿，就让她一直留在福利院里供养到了18岁。
　　赵舒清考上大学就申请了助学贷款，平时勤工俭学，日子过得也不差，之后又继续考研考博，毕业后跟着沈清鸣和许棠一起工作,一直平静的生活到了现在。
　　但是,她却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资料中,沈清鸣抱着小时候的自己,还说她是人鱼送给他的。
　　什么意思？
　　赵舒清皱着眉头想,这是在说……自己曾经被人鱼救过？
　　她很想去问问沈清鸣,但心中莫名的抗拒,赵舒清觉得沈清鸣变了，又或者说，那个沈清鸣和原来的沈清鸣不一样了。
　　在没弄清楚之前，赵舒清还是打算先把这些疑问埋在心里，等找个机会再问一问。
　　随后赵舒清又点开了其他的几个文件,发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地方。
　　沈清鸣的每一篇论文署名都只有自己，并且原始资料很少。
　　署名只有自己这个可以理解，有些研究没有别人的帮助指导和参与，写自己一个人的名字也是没有问题的，就像赵舒清发表的论文，也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但原始资料少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有痕迹的，海洋学想要发现新的物种也是会用这些痕迹作为辅证，来证明它们的生活和习性，但沈清鸣的资料则太直接了。
　　就仿佛是人鱼拿着相机拍了自己的巢穴和痕迹，然后再把相机还给沈清鸣一样的直接。
　　后面的所有资料都是这样，直接的仿佛是人鱼把资料送到他的眼前，让他远在千里就能写出一篇举世瞩目的论文一样。
　　赵舒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甚至开始猜想，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林风一条人鱼吗？
　　有没有可能，人鱼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呢？
　　***
　　等赵舒清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暗了下来，她楞了一下才想起林风还被她落在海洋馆里。
　　她连忙拿出手机，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调了静音，温小英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是在一小时之前的。
　　赵舒清赶忙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一路小跑去了海洋馆，累的气喘吁吁。
　　温小英都见怪不怪了，跟她打着招呼说：“林风在里面等你呢，你快去看看她吧。”
　　赵舒清连连道谢跑了过去，一推门就看到林风坐在池子边拿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盯着面前的水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到动静，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一甩手就把梳子砸了过来，准确无误的敲中了赵舒清的脑门，疼的她嗷了一嗓子。
　　林风也没料到她竟然没有躲，惊讶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问道：“你、你干嘛不躲开啊？”
　　赵舒清揉了揉脑门，苦笑着走过来坐在池子边说：“躲开你肯定会更生气啊，被梳子砸一下又不会死。”
　　林风心疼极了，凑过来揉了揉赵舒清的额头，看着那被砸红了的地方就气道：“现在几点钟了，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去？”
　　“不好意思，我看资料忘了时间。”赵舒清握着林风的手轻声解释道：“电话也静音了，没接到，我反省，下次不会了。”
　　林风气鼓鼓的不想理她。
　　这几天赵舒清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往外面跑，说是要去照顾沈清鸣，但每次都忘记接自己回家。
　　林风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鱼了，所以才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上心。
　　要知道以前别说让自己等了，自己不高兴赵舒清都想方设法哄自己的。
　　现在倒好。
　　爱答不理，还很肤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不对啊，她们之间相处可连七个月都没有
　　越想越气，林风真的很想拿大尾巴抽她，但一看到赵舒清受伤，林风又不自觉的心疼
　　，打不打她都很生气，就让林风更生气了。
　　赵舒清自知犯了错，把人搂在怀里小声的安慰，说着她今天都做了什么，原原本本的复述给林风听，证明自己绝对没干坏事。
　　“明天你要去体检了。”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对她说：“今天咱们要不要去吃顿好的？火锅怎么样？”
　　一听说又要体检，林风就不开心了。
　　她不喜欢被人摸来摸去，更不喜欢被那些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仪器在身上胡乱的扫，从一开始她就格外抗拒体检，如果不是每次赵舒清都陪着她，她真的不想继续下去。
　　林风臭着一张脸说：“不想去检查。”
　　赵舒清笑了起来：“我陪你去。”
　　林风瞧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才挪动小屁股靠了过来，对她说：“你已经很多天没有亲我了。”
　　赵舒清装傻：“有吗？前两天不是才亲过？”
　　“没有。”林风不悦的说：“我记性很好的，没亲就是没亲。”
　　赵舒清笑了起来，点着头凑了过来，在林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风愣愣的看着她：“就这？”
　　赵舒清挑了挑眉：“不然呢？”
　　谁家亲亲是这样的啊？
　　林风贴上来按在赵舒清的大腿上，质问道：“你以前都不是这样亲我的啊。”
　　赵舒清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风不由坏心眼的笑了起来，主动的搂上了她的腰，凑上去问道：“那我以前都是怎么亲你的？”
　　“就是……”林风双颊微红，不太好意思开口。
　　以前在房间里，虽然也是林风缠着赵舒清要亲热，但一般都是女人主动的，她就负责坐在赵舒清的怀里，任由对方缠着她的舌头，摸着她的尾巴。
　　现在让她自己说，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好意思。
　　赵舒清摸着林风光洁的后背，作为人鱼的身体来说，林风的皮肤很滑，尾巴虽然布满了鳞片，但摸起来就仿佛自带着一股胶质，滑的仿佛随时会从自己的手中溜走一样。
　　她感受着林风的体温，看着对方微红的脸颊和丰盈的嘴唇，决定不再逗弄自己的人鱼小姐了，搭在林风腰间的手微微一用力，便把人按在了自己身上。
　　林风
　　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赵舒清的肩膀，或许是自己的力气有点大，赵舒清一个不留神便被林风按在了池子边缘的瓷砖上。
　　黑色的长发铺了一地，赵舒清露出光洁的额头，躺在地上茫然的看着身上的林风，眨了眨眼调戏她：“今天这么主动吗？”
　　林风脸一下子就红了，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想从赵舒清的身上起来，却被身下的人扣住了腰。
　　“这样的姿势也不是不可以。”赵舒清笑得眉眼弯弯，轻抚着林风的后腰，对她说：“来亲我吧。”
　　也不能总是她主动。
　　林风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红色，但表情却又很认真，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过了半晌，赵舒清都以为林风要放弃了，才看到她一只手按在赵舒清耳边的地板上，然后微微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嘴唇。
　　林风的吻技还是很生疏的，只会用舌尖舔着赵舒清的嘴唇，像是一只讨巧的小猫咪，让赵舒清不由笑出了声。
　　林风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气得就想跑，却被赵舒清拉住了手腕，扶着林风的后脑勺按了下来，再次亲了上去。
　　浅色和深色的长发几乎快要融成了一体，赵舒清的舌尖指引着林风，两个人热切的亲吻，长长的尾鳍垂在水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了一层珍珠一样的光泽。
　　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感受到她的尾巴一直在蹭自己，低头一看，就看到林风的鱼鳞竟然打开了。
　　林风红着脸，捂住了赵舒清的眼睛，趴在她身上为难得说：“你别看……”
　　赵舒清被捂着眼睛依旧能够想象出那片鱼鳞的样子，犹豫了半晌才说：“会不会太快了？”
　　林风趴在她胸口，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她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燥热就算了，只要稍微一想到赵舒清，自己的鳞片就会很快打开。
　　林风不是纵欲的鱼，她在水里的时候几乎没有对任何物种产生过情愫，只有赵舒清。
　　只有她。
　　林风的反应让赵舒清觉得纳闷，她坐起来想仔细观察，被林风红着脸甩开跳进池子里，死活不愿意冒出头。
　　赵舒清瞧着她，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在池子里
　　泡了十分钟，那不听话的鱼鳞才重新闭合，赵舒清给她擦干之后抱上了轮椅，瞧着林风眼神闪躲也没有再提这件事，跟温小英打声招呼后就回家了。
　　火锅是吃不了了，只能随便在路边买了两个菜煎饼，俩人一人一个的啃着，算是填饱了肚子。
　　回到家时，赵舒清看了顾瑶的房门一眼，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顾瑶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
　　把林风送回房间，赵舒清就去给瓜子喂猫粮了。
　　定时投喂器买了，也不用再担心小胖子挨饿了，赵舒清都设置好，保管小胖子吃的饱饱的。
　　正在懒人沙发上睡觉的瓜子听到开门的动静就抬头瞧了一眼，发现是赵舒清后就伸了个懒腰，跳下椅子围着她喵喵叫。
　　赵舒清瞧着顾瑶阳台上晾晒着的还是前两天的衣服，猫砂盆里也没有清理过，就猜测顾瑶应该这段时间都没回家。
　　她有点担心了。
　　赵舒清没谈过恋爱，也不清楚谈恋爱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喜欢夜不归宿，可她又不是顾瑶的家人，也就只能帮忙打扫一下房间，收一下衣服之类的，管不了人家自由恋爱。
　　等忙完这些，赵舒清才摸了摸瓜子的猫头准备回房间。
　　今天在水池旁的事情让赵舒清有点担心，她进屋后就看到林风蜷缩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舒清轻轻的关上门，瞧着林风的后脑勺不自觉的想，她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第69章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赵舒清就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
　　这段时间林风一直在吃药，根据当初许棠告诉她的疗程，取卵日大概也就是最近这些日子了。
　　根据资料显示,人鱼的发情期大约是在春夏之间的短短一两个月里,其他的时候几l乎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就算赵舒清经常和林风亲热，也是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能等到那片鱼鳞慢慢打开。
　　今天俩人好像只是随便亲一亲,那鱼鳞就打开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林风发情期到了这一个可能。
　　赵舒清瞄着林风的后背，轻轻关上门走到了床边，弯下腰扶着床沿观察了她一会儿，才问道：“还难受吗？”
　　林风抱着自己的尾巴蜷缩在床上，闻言就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圈此刻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蓝色的眼睛像水润的玻璃一样，瞧上一眼都让赵舒清觉得喉咙痒痒的。
　　“如果难受就说出来。”赵舒清把手虚虚的搭在她的腰上,低声道：“我会帮你的。”
　　林风的眼珠微微动了动,然后张开手搂着赵舒清的肩膀,赵舒清也抱着她的腰和尾巴抱在了自己怀中。
　　赵舒清能感觉到林风的体温比以前明显升高了些,温温热热的,像是热乎乎软绵绵的鱼,都不用林风主动勾·引她,赵舒清自己就低下头亲了过来。
　　唇齿交融，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着，密不透风。
　　赵舒清扶着林风的后腰，顺着她腰间的鱼鳞往下摸索，鱼鳞湿润柔滑,自带着一股胶质，她的手摸到哪里，那片鱼鳞就微微的颤抖，连带着怀中的人也轻轻的抖了起来。
　　林风闭着眼睛张开嘴，胸口起伏的厉害，蹭着赵舒清说：“别乱摸……”
　　尾巴微微跳动了一下，是被摸得舒服了。
　　它不受控制的缠住了赵舒清的腰，蹭着她的腿，比林风更渴望抚摸。
　　“可是它好像很喜欢我摸。”赵舒清轻声对她说：“鱼鳞打开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就赶忙挪开了目光，羞赧的把脸埋在赵舒清的肩膀上，难堪的想哭。
　　刚刚不是开过一次了吗？
　　怎么又打开了？
　　林风眼眶温热，赵舒清亲吻着她通红的耳尖，手安抚着抚摸她的后腰和尾巴。
　　“先解决完，我们再睡觉吧。”赵舒清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
　　第二天要体检不用去上班，所以赵舒清按掉闹钟后就没有去叫林风起床，而是给她盖好了被子，才下床洗漱。
　　昨天晚上弄的有点狠了，林风哭了一个晚上，尾巴都没力气的垂在床边，刚躺下就睡了过去，还是赵舒清拿着毛巾给她把湿漉漉的尾巴擦干净。
　　应该不会影响到检查吧？
　　赵舒清一边刷牙一边心虚的琢磨。
　　“嗯……”
　　林风似乎醒了，赵舒清匆匆漱口后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林风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似乎还没从梦境中苏醒。
　　赵舒清不由轻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微微低下头语气温柔的问道：“醒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风挪动眼珠看了过来，把脑袋搁在赵舒清的大腿上，委屈的说：“腰好酸啊……”
　　赵舒清笑得眼睛都要没了，主动帮她捏了捏腰，还贴心的问道：“这里酸？”
　　“再上面一点。”林风趴在枕头上，指挥着赵舒清给她捏腰揉尾巴，觉得清醒了不少。
　　赵舒清揉着林风的腰，别看林风的腰细，两只手就能握过来，但腰上的肌肉还真不少，漂亮的人鱼线摸起来手感也特别好。
　　天天游泳就是能健身。
　　赵舒清揉完了腰又去捏林风的尾巴，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赵舒清才问道：“能揉吗？”
　　林风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揉尾巴什么的……算了，反正赵舒清是她认定的人鱼伴侣了，揉一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又不会反抗。
　　“你揉吧……”林风重新趴在床上说道。
　　赵舒清也不是第一次观察林风的尾巴了，她很爱干净，漂亮的尾巴泛着莹莹的光，大尾巴更是漂亮极了，赵舒清爱不释手的揉了又揉，把林风整个大尾巴都摸了个遍。
　　很滑。
　　很好摸。
　　林风舒服的想睡个回笼觉，趴在枕头上又眯了起来，
　　赵舒清低头亲了亲她，决定让林风再睡一个小时。
　　十点钟，赵舒清准时带着林风来到了联合实验室。
　　这不是林风第一次来了，她先在生态池那边休息了一会儿，泡在池子里无聊的用尾巴打着水花，赵舒清就站在不远处跟研究员讨论今天的日程。
　　林风趴在池子边看着赵舒清，心情不太好。
　　“林风~”
　　顾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笑盈盈的站在一旁跟林风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啊~”
　　林风扭头看着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
　　赵舒清也看到了顾瑶，远远的跟她打着招呼：“顾瑶。”
　　顾瑶冲她挥了挥手。
　　赵舒清走了过来，问她：“你这几l天是不是都没回家啊？你都住哪里啊？”
　　顾瑶笑着说：“哎呀，我都谈恋爱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都会去喂瓜子的，它保证饿不着。”
　　“倒不是瓜子的问题，它那么胖饿不着。”赵舒清担忧的看着她：“我是担心你，谈恋爱至于人直接消失吗？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还是不是朋友？”
　　顾瑶心虚的笑道：“也不是故意消失的，最近我们组也挺忙的，基因项目又突破了一个难题，我都三天没洗澡了，你闻闻都馊了。”
　　赵舒清嫌弃的推开她：“少来，我看你就是见色忘友。”
　　顾瑶哈哈大笑。
　　后来顾瑶才解释，她这几l天真的不是忙着谈恋爱了，而是一直在实验室研究课题。
　　“人鱼的卵子和人类的卵子还是不同的嘛，这段时间我们就一直根据文献在研究。”顾瑶对赵舒清说：“今天如果检查没有问题，应该就能看到人鱼的卵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会不会跟设想的差不多。”
　　赵舒清点了点头：“老师的文献中说人鱼都是卵胎生，如果真的那样，是不是还需要把鱼卵重新送回林风的体内，等孵化后再排出来？”
　　顾瑶说：“但也有例子证明人鱼是胎生，她们跟人类差不多，或许可以像人类一样卵子结合在培养皿中生育。”
　　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林风听不太明白，好多专业术语她都不懂，只知道趴在池边无聊的叹了口气。
　　尾巴有点痒。
　　好像可以化成腿了。
　　林风把半张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想起自己第一次化成腿的时候，许棠就过来把她的尾巴撕烂，前段时间还特意跑过来警告她。
　　上岸的人鱼从来都不指望林风能做什么，林风唯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成为一条人们以为的人鱼。
　　她抬起眼皮，看着和顾瑶聊天说得红光满面的赵舒清，心中有些难受。
　　万一，一切预想的跟赵舒清理解的不一样，她会不会生气？
　　自己要不要透露点什么？
　　正当林风思考的时候，生态池的门就被打开了，许棠带着一群穿着研究院工作服的人员走了进来，她远远的和林风对视了一眼。
　　林风趴在岸边皱了皱眉头，然后悄悄地溜了下去。
　　赵舒清没留意到林风的小动作，扭头跟许棠打着招呼：“师姐。”
　　许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赵舒清，走到岸边看到藏起来的林风，就笑着说：“这么久了，她还是怕检查吗？”
　　赵舒清有些无奈，苦笑着对许棠说：“我会劝她好好检查的，不用担心。”
　　许棠点头，转过头对她说：“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取卵了，可能需要麻醉，如果她抵抗的话你要帮忙制止。”
　　赵舒清面色严肃的点头：“我会的。”
　　“等她取完之后就要轮到你了。”许棠语气温柔下来，低声对赵舒清说：“其实我不太建议，那样对你的身体伤害挺大，真不考虑基因库里的那些卵子吗？”
　　“不用考虑，我已经决定了。”赵舒清看着许棠的眼睛，认真的说：“能跟林风结合的卵子，只有我能提供。”
　　许棠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着手准备吧。”她转头对顾瑶说，“基因组那边等鱼卵取出第一时间保存好，它将是我们这几l个月重要的研究课题。”
　　顾瑶点头：“明白，许组长。”
　　在体检之前许棠把众人召集过来开了个简单的组会，赵舒清也听了一耳朵，但她现在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要做，开完会就去生态池旁边拍了拍水面，哄林风去体检了。
　　林风很不开心，愁容满面的看着赵舒清，看得赵舒清都有些心虚了。
　　用毛巾擦着林风的脸，赵舒清对她说：“只是简单的做个身体检查，没事的，我还是像之前那几l次一样陪着你啊，不要害怕。”
　　林风低垂着眼睛，修长的睫毛垂着水珠，瞧着就仿佛是林风在哭一样。
　　其实赵舒清也不忍心让她被当成实验体检查来检查去，可赵舒清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她没有办法放林风走的。
　　“对不起。”赵舒清捏着手中的毛巾，静静的看着她说：“我没办法让你回到海洋，你这辈子可能都要生活在城市里了。”
　　林风抬起头，瞧见赵舒清眉头紧皱，心软的贴了过来。
　　“没关系的。”
　　赵舒清听到怀里的人说道：“只要有你在，回不回海洋都没有关系。”


第70章 
　　林风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卵子已经发育成熟，可以进行取卵了。
　　麻药推进去的时候，林风挣扎的很厉害,赵舒清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从脊骨注射的麻醉针头非常长，打完三秒左右林风便失去了意识。
　　人鱼的身体结构虽然跟人类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区别,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期间赵舒清也一直在手术室里陪着林风。
　　赵舒清的任务只是在手术室里站着，看着别的研究员摆弄着没有意识的林风，在她的尾巴上取样，把长长的导管塞入鳞片之中。
　　她觉得很难受。
　　那种感觉像是胸口闷了一股气，她珍爱了那么久的人鱼就这样被人随意的触摸、取样，甚至还要像个动物一样做着实验。
　　赵舒清受不了这些，可她又没有办法上前去制止。
　　她只能站在手术室里，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的感觉让赵舒清觉得很不喜欢。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一共取了32枚卵,赵舒清看了一眼在培养皿中密密麻麻的透明细胞,转头看向躺在手术床上的林风。
　　负责手术的研究员对赵舒清说：“一个小时后她大概就会醒了,等清醒了你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赵舒清点头：“谢谢你们。”
　　另外一个研究员看向赵舒清说：“要不要趁着现在把你的手术也做了？”
　　“先不了。”赵舒清说：“我怕林风醒来看不见我,等她稍微好一些我再做手术。”
　　研究员们对视了一眼,也没什么意见。
　　赵舒清一直在手术室里等着林风麻药苏醒,一个小时后，林风准时抖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了。
　　“醒了？”赵舒清摸了摸林风的脸颊，低声对她说：“结束了，之后应该就没有安排了。”
　　这次的取卵虽然少,但也足够实验室用一段时间，想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给林风继续吃药了。
　　林风麻药劲儿还没过去，迷迷瞪瞪的看着赵舒清，吐了个泡泡。
　　赵舒清无奈的看着她，苦笑道：“你还有空逗我？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躺在这里，心里多难受？”
　　林风微微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碰了碰赵
　　舒清的鼻尖，浅浅的笑了笑。
　　之后赵舒清都慢条斯理的跟林风说着话，林风有些口齿不清，说起话来像大舌头，赵舒清觉得好笑极了，好在醒来一个多小时林风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赵舒清就把她送到了生态池里，让她趴在池子里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就是赵舒清的手术。
　　顾瑶担心她，所以进手术室做了陪同，人类的取卵就没有那么多了，一次也就取了11枚，剩下的则需要休息一个月后再取。
　　两台手术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赵舒清等身体好些了才自己从手术室出来。
　　林风坐在池子边似乎等着急了，秀丽的眉头紧皱，逢人就问‘赵舒清呢’，研究员告诉她赵舒清还在手术室，林风就担心的问她‘怎么还没出来’。
　　赵舒清瞧着她着急的样子，就笑着走了过来。
　　林风一抬头就看到了赵舒清，满眼都是担忧，站在池子边看着她就要跑过来，却被赵舒清抢先一步。
　　“在等我？”赵舒清走过来抱着林风，安抚着她说：“我这不是从手术室出来了吗？你看，没事的。”
　　林风眼眶红红的，担忧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也要做手术？”
　　赵舒清笑道：“因为我跟你一样，也要提供基因。”
　　林风不解的看着她。
　　赵舒清伸手摸了摸林风冰凉的脸颊，轻声道：“人鱼的双雌计划需要你和另外一个人类的基因，我不想让别人提供，所以就自己来了。”
　　她柔声道：“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林风闻言瞳孔一震，随后沁满了泪珠，又扑到了赵舒清的怀里。
　　“呜……”林风瓮声瓮气的说：“你没必要这么做……没必要对我那么好的……”
　　她是人鱼的饵，她是最坏的那条鱼。
　　赵舒清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还想要两个人的孩子。
　　林风很难过，她们两个是心意相通的，赵舒清也喜欢她，可是她们好像并不能在一起。
　　看着林风抱着自己哭，赵舒清也心疼起来，她摸了摸林风的脑袋，站在生态池旁边搂着怀中的人，觉得这些天受过的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赵舒清轻声笑着对林
　　风说：“我们回家吧。”
　　***
　　实验室的负责人去了许棠的办公室，把今天的任务都交代了一下，并对她说：“赵舒清已经带着人鱼离开了，从明天开始就开始做实验吗？”
　　许棠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良久才问道：“她们两个走了？”
　　负责人纳闷的看着她：“对，取完样本就离开了。”
　　许棠搓着自己的指尖，略微有些烦躁。
　　计划是自己制定的，赵舒清提供基因也是自己答应的，怎么到了现在，她反而心里不舒服起来呢？
　　她关注到赵舒清的时候，是刚和沈清鸣接触的那段时间。
　　沈清鸣对于这个人鱼小姐送给他的‘礼物’格外关照，经常会带着礼物去福利院探望赵舒清，那个时候的赵舒清刚上初中，身材瘦瘦的，又是长个子的年纪，所以显得很单薄。
　　那时，自己作为沈清鸣的‘学生’，也会经常去探望她。
　　赵舒清学习很好，沈清鸣对她寄予厚望，就连她本人也说要考上大学，做沈清鸣的学生，从那时起，她就关注到了这个孩子。
　　虽然无父无母，但却格外坚毅。
　　赵舒清努力的样子许棠都看在眼里，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跟自己一起下海。
　　然后到了现在，看着她和另外一条人鱼生孩子。
　　许棠沉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研究员看她半天不回复自己，就小心翼翼的问道：“许组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安排了？”
　　许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才淡淡的说：“去吧。”
　　研究员连忙拿着文件跑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许棠很生气。
　　等人走后，整个办公室又重新陷入了昏暗之中，许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想了很久，才把手中的笔甩到一边，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没过多久，许棠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对方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而是偷偷的观望起来。
　　许棠睁开眼睛，她看向门外。
　　“偷偷的看什么呢？”许棠扬声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微微一顿，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棠姐。”顾瑶笑着看着她，手中拎着一
　　份外卖，对她讨好的笑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糖醋鱼，你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肯定饿了吧？”
　　许棠很烦躁，特别是看到自己这位刚交往没多久的‘女朋友’。
　　几天前，许棠照常跟顾瑶吃饭聊天，就像普通的每一次见面一样，但那天顾瑶却突然开了口，问她：“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棠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反问了回去：“你认为呢？”
　　顾瑶眼神闪躲耳根通红，坐在餐桌对面小声的说：“应该是……在交往吧？”
　　许棠难得惊讶起来，怔怔的看着她。
　　人鱼的一生中只能有一个伴侣，林风是，许棠也是，所以当她听到顾瑶这么问的时候打心眼里是抗拒的。
　　她不爱顾瑶，对这个女人甚至没有一点感情。
　　之所以每次都约出来吃饭逛街，完全是因为许棠想再培养一位能够帮助她们的人类。
　　就像是沈清鸣那样的人类。
　　从年轻的时候培养，等到她年长的时候，或许就可以成为基因学领域的专家，到时候许棠轻轻勾一勾手指，她就会乐意帮自己去做事。
　　但许棠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人类似乎并不像她们一样，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
　　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许棠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笑着回答她：“当然。”
　　她们是情侣。
　　即使许棠不喜欢她，也可以先当情侣。
　　顾瑶拉了把椅子坐在许棠身边，拆开点的外卖，这是一家许棠喜欢吃的糖醋鱼，外卖很贵，但顾瑶每次都会点。
　　谁叫自己女朋友爱吃呢~
　　顾瑶觉得自己现在是最幸福的人了，工作越来越好，奖金越来越多，连女朋友都跟她天天见面。
　　小日子不要太美
　　“给，这是你的。”顾瑶把一次性筷子拆开，划拉了两下上面的毛刺，才把筷子递给许棠，又贴心的给她把米饭上的盖子给掀开。
　　许棠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顾瑶坐在自己身边吃饭，距离靠的有点近，两个人的手臂都紧紧挨着。
　　她面无表情的换了个姿势，把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远一些。
　　顾瑶毫无察觉，还对许棠说：“小棠姐，今天我想早点下班去看看舒清她们，她俩今天都刚取完卵，回到家也没有人照顾，我回去好歹能看一看她们，端茶递水之类的。”
　　许棠点了点头：“工作明天才开始，今天你可以早点走。”
　　顾瑶见她答应就很开心，主动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她的米饭上，许棠看了那块糖醋鱼一眼，开口道：“以后工作的时候，你就别总往我的办公室跑了。”
　　正吃饭的顾瑶闻言就是一顿，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友：“……为什么啊？”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许棠轻轻瞥了她一眼，用指背扫了她脸颊一下，哄道：“毕竟你现在是小组成员，我是小组组长，万一被人知道我们两个在交往，总归是不好的。”
　　“可是……”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个保持距离，私下里我还是会疼你的。”许棠轻轻的对顾瑶说：“别让别人知道咱俩的关系，明白吗？”
　　顾瑶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许组长。”


第71章 
　　顾瑶到家的时候,外卖正好也刚到家。
　　她拎着外卖敲了敲赵舒清的房门，扬声对屋里的人说：“舒清，林风,我带晚饭来看你们了,你们在家吗？”
　　很快，屋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动静，赵舒清把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顾瑶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来了？不继续约会了？”
　　顾瑶嬉笑着挤了进来，看到趴在床上抱着大尾巴的林风就说：“这不是看你俩都做了手术，我担心你们两个病号没人照顾嘛。”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手术，连个外伤都没有。”赵舒清接过顾瑶手中的外卖，说：“你天天点外卖是不是不太健康啊？”
　　“点健康一点的餐馆不就好了吗？”顾瑶理直气壮的对她说道。
　　赵舒清挑了挑眉，被反驳到了。
　　林风的反应就比赵舒清大很多了，她浑身酸软无力，躺在床上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也半睁着,像是失了神一样。
　　顾瑶担忧的看着她：“哎呀,不要紧吧？”
　　麻醉药是按照体重给的,考虑到林风的机能,给的药稍微多了一些,现在还没有代谢完,所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嘴巴也发苦，很不舒服。
　　赵舒清瞧了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对顾瑶说：“没事，估计是不舒服，我看着就行了,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顾瑶笑着说：“我也没什么要休息的，咱们先吃饭吧，你不吃饱怎么照顾她？”
　　赵舒清觉得顾瑶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先让林风休息，俩人去隔壁吃饭了。
　　顾瑶刚进家门，瓜子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哒哒哒的跑过来围着顾瑶喵喵叫，就像在骂她这几l天为什么不回家一样，顾瑶也心疼自家小胖子，抱起来就爱不释手的亲了好一会儿。
　　赵舒清眼红的看着她俩说：“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的猫。”
　　“有什么办法嘛~”顾瑶嘚瑟的笑道：“谁让你家林风怕猫呢，只要你一天不跟林风分开，瓜子一天就是我的，对不对啊，咪咪~”
　　瞧着这臭女人嘚瑟的样子，赵舒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外卖放在桌子上一边拆一边问：“你家的碗筷呢？”
　　顾瑶说：“在厨房，你自己找找
　　。”
　　赵舒清去厨房翻找了一通，把许久没用的碗筷刷一刷，擦干净后才坐在了餐桌上。
　　俩人都饿了，对着外卖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顾瑶一边吃一边给赵舒清说：“这家糖醋鱼味道特别好，你师姐可喜欢了，我刚刚在她办公室都没吃饱，回来又点了一份。”
　　赵舒清点了点头，吐了根刺说：“味道的确不错，回头链接发我，我给林风也点一份。”
　　顾瑶乐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跟赵舒清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爱情苦恼。
　　“你师姐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她平时对我真的很好，处处让着我，以前出门约会逛街都是她提议的，按理来说不会不喜欢啊。”
　　“可是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我们两个在交往呢？”
　　顾瑶撑着脸，看赵舒清闷头吃饭就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委屈的说：“赵舒清，你别光顾着吃了，你也帮我分析分析。”
　　赵舒清吃个不停，无奈的说：“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师姐是怎么想的？”
　　顾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赵舒清抬起眼皮：“怎么？我有必要跟你撒谎吗？”
　　顾瑶悠悠的问道：“那你跟林风不是在交往吗？”
　　赵舒清闻言就愣住了，她怔了怔，才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顾瑶，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啊？”顾瑶笑弯了眉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林风好的不像样，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如果不喜欢，怎么不让她用基因库的卵子，非得亲自上阵呢？”
　　顾瑶瞧着赵舒清，道：“不过说真的，你考虑好了吗？林风可是人鱼啊，你真的要喜欢她吗？”
　　赵舒清想了想，才说：“感情这种事是不受控制的。”
　　赵舒清至今还记得第一眼见到林风时的样子，她在轮船的水箱里露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如同大海一般的眼睛深邃又明亮，她就这样平静的看着自己，然后主动的游了过来。
　　林风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她第一个会说的语言也是自己的名字。
　　赵舒清不可能不爱她。
　　顾瑶瞧着赵舒清
　　深邃的眉眼，不由低声叹了口气：“如果许棠也能像你喜欢林风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虽然顾瑶总喜欢自欺欺人，但她也不是看不出来，许棠并不怎么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像赵舒清或者林风那样，满眼都是对方，舍不得彼此受一点苦，而不是像许棠那样，生怕别人知道两个人的秘密。
　　“我喜欢她啊……”顾瑶垂下头，小声的说：“我真的很喜欢她……”
　　赵舒清瞧着失落的好友，明明已经在一起了，竟然还那么痛苦，她伸出手拍了拍顾瑶的脑袋，轻声对她说：“如果你觉得痛苦，不如考虑分开。”
　　顾瑶却摇了摇头。
　　“不分开。”顾瑶抬头看向她：“就算许棠没那么喜欢我，至少我们两个现在是交往的，如果分开了那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不要分开。
　　就算许棠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顾瑶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
　　赵舒清觉得无奈又好笑，原本还想安慰她两句，但瞧着顾瑶自己就恢复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情绪可真稳定，如果林风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顾瑶嬉笑着说：“不可能，你不喜欢林风，林风也不可能喜欢你，我能看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赵舒清点了点头。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吃了饭，俩人又聊了会儿，很久都没聚在一起了，俩人的话题挺多，天南海北的随意闲聊着，赵舒清给林风点了刚刚那家糖醋鱼，觉得这只小人鱼肯定会喜欢。
　　正当外卖骑手接单时，赵舒清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瞧了一眼，是时夏的。
　　时夏给她发了邮件，并在微信上留了言：“检测结果出来了，邮件和微信都发了，记得查收。”
　　赵舒清敲动屏幕回复道：“谢谢。”
　　随手点开化验报告，赵舒清看到上面的物质分解，这些她都非常眼熟，在结论上显示这样一行字：【检测结果为鲤鱼鱼鳞】。
　　鲤鱼的……鱼鳞吗？
　　赵舒清看着那结果看了很久，才对顾瑶说：“我先回去查个资料。”
　　不等顾瑶
　　反应过来，就看赵舒清像风一样跑了。
　　赵舒清回到家林风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电脑，找到了以前林风的化验资料，上面有林风鱼鳞的化验成分，她拿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还是有差异的。
　　这些似乎真的就是普通的鱼鳞，不是人鱼的鳞片。
　　赵舒清不知道自己应该把心放下还是提起来，她能感觉到沈清鸣的改变，她能察觉沈清鸣的变化。
　　原本以为这枚鱼鳞可以当做证据，但现在检验报告说明，它不是人鱼的鳞片，只不过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鲤鱼。
　　鲤鱼……
　　赵舒清深深皱着眉头，看着那份化验单出了神。
　　最后是外卖的电话打断了赵舒清的思绪，她从门口接过林风的晚饭，才过去叫林风起床。
　　林风虽然起床了，但是感觉魂儿似乎还在睡，吃饭也是吃两口愣一会儿神，最后勉强吃了半碗饭又去床上睡觉了，赵舒清很担心，怕她出什么意外情况，要知道目前只发现了林风这一条人鱼，如果她突然出什么问题，并没有先例可以救治她。
　　林风吃完饭就迷迷瞪瞪爬上床睡觉去了，漂亮的尾巴垂在床沿，呼吸平稳，睡颜也没有痛苦，赵舒清这才安心下来。
　　第二天林风还得去‘上班’，赵舒清怕她不舒服就没有早起叫她，而是跟温小英那边交代了一下，说可能要晚去一段时间。
　　林风睡到自然醒，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醒了？”
　　赵舒清走过来，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身上难不难受？”
　　林风抱着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完了水，摇了摇头说：“不难受。”她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歪着头问赵舒清，“几l点了？”
　　“快十点钟了。”赵舒清说。
　　林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海洋馆一般九点钟开门，开门前要打扫和放海洋生物们出来，所以林风这几l天都是八点半左右到海洋馆的。
　　可现在都快十点了，赵舒清竟然还慢条斯理的在这给她喂水？
　　赵舒清瞧出林风的疑惑，揉了揉林风柔软的脸颊道：“你不舒服，我也不会勉强你去上班的，已经跟海洋馆请了假了，收费处也立了牌子，如果你不想去上班今天我们可以休息一天。”
　　林风连连摇头：“不，得上班的。”
　　她看的电视剧里都说要打卡上班，不然会扣工资。
　　林风不想被扣工资。
　　赵舒清看她要下床，伸手扶住林风的腰，按着她的尾巴轻声问道：“真的没事？”
　　“没事。”林风抬头看着她：“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那好吧。”赵舒清轻轻拍了拍林风后腰，轻笑着对她说：“起来洗漱一下，咱们去上班。”
　　等林风到海洋馆的时候已经超过十点钟了，虽然今天已经公告出林风今天休息半天，但还是有人大老远前来，不甘心看不见林风一直在海洋馆徘徊。
　　林风看到那些游客一个个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就觉得心虚。
　　她想，她或许可以给这些游客们唱首歌，来补偿一下他们焦躁的心。


第72章 
　　赵舒清听到林风要唱歌也很惊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你都没有给我唱过歌。”
　　林风戳穿了她的谎言：“胡说，我明明给你唱过很多次。”
　　赵舒清想了想,坐在池子边犟嘴：“也就两三次,也没有很多啊。”
　　林风眨了眨眼睛，从水中伸出手搭在赵舒清的膝盖上，好言好语的说：“那以后,我多给你唱歌听。”
　　赵舒清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头说：“你想唱就唱吧，正好今天的舞台没有人用，我把游客们都召集过去听你唱歌。”
　　“收费吗？”林风心虚的说：“是我睡过头了，收费是不是不太好？”
　　赵舒清认真的思索起来，对林风说：“我去跟馆长讨论一下，争取不收费。”
　　海洋馆的馆长听说林风要唱歌，一拍大腿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宣传的机会，现在她们的海洋馆名声大噪，成天上热搜,客流量比以前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林风既然想唱歌,那肯定要大肆宣传,最好搞个直播
　　费用是不收了,海洋馆的馆内广播也重复播放着人鱼林风要献歌这件事,把游客们都指引到了观景台前落座。
　　海洋馆也有直播设备,这次全体员工出动，很快就上了热搜。
　　“听说人鱼要唱歌了？真的假的，我前两天刚去过，我怎么没遇到林风唱歌”
　　“啊现在去海洋馆买门票还来得及吗”
　　“有直播频道，外地的朋友们不要急,我们不能亲自听到林风唱歌，但可以通过直播看啊”
　　直播的消息一出来，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就突破了二百万人次，馆长开心的不得了，甚至安排了摄影，准备把林风唱歌的这一幕全部录下来，作为海洋馆下个月的播放素材。
　　林风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睡了懒觉，让想看她的游客空等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唱首歌安抚一下她们的情绪。
　　其实唱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水中不能传递声音，就算林风能唱人类也听不见，所以只能去舞台那边唱了。
　　水中的舞台有一座假山，林风从闸口一出来就看到观众席
　　上满满都是人，也吓了一跳。
　　有些人是一开始就在海洋馆的，凑巧遇到了林风要唱歌，但也有一部分是当地人，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跑过来了，就为了能现场听她唱歌。
　　赵舒清穿着海洋馆的深蓝色工作服，穿着黑色的胶鞋，看到林风出来就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这边。
　　“赵舒清。”
　　林风甩动着漂亮的大尾巴游了过来，拽着她的衣服小声的说：“人好多啊。”
　　赵舒清半蹲下来，笑着对她说：“都是来看你。”
　　林风有点紧张。
　　“别害怕，我在呢。”赵舒清说：“馆长说了，你随便唱，想唱什么唱什么，唱完了下午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家，我带你去吃火锅怎么样？”
　　林风一听到有火锅吃，心态稍微放松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池边的瓷砖直起身子，在赵舒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赵舒清听到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惊呼，不等赵舒清反应过来，林风就游了过去，坐在了假山的边缘。
　　当林风的歌声响起时，众人已经完全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聚精会神的听林风的歌声。
　　空灵的声音低沉委婉，几乎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能把歌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像是从空中传来，像是从海中传来，没有歌词，没有伴奏，却让人心驰神往。
　　仿佛是海妖的歌声。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林风唱了十几分钟后就结束了，一甩尾巴便钻进了池子里消失，观众们还想返场，但林风又不是开演唱会，她根本不明白返场是什么意思，早已经游的不见人影。
　　视频很快就传播到了网上，直播间的也开始有很多人刷礼物，馆长干脆让员工再去拍一拍林风在水里的景象，算是给热搜增加了一些热度。
　　带着鱼群在水中遨游的林风真的很让人向往，游客们听完了歌又开始对着林风猛拍，就连午饭也不去吃了，就等着林风再次出来。
　　下午三点钟，林风下班了。
　　今天海洋馆上了热搜，往后半个月的票都定完了，馆长很高兴的让俩人提前回去休息。
　　赵舒清给林风擦干头发，对她说：“馆长希望你每周能唱
　　一次，给海洋馆增添点热度，你觉得呢？”
　　林风任由赵舒清给她擦头发，把玩着她的衣角问：“给钱吗？”
　　小财迷。
　　赵舒清瞥了她一眼：“给啊，馆长知道你喜欢钱，当然按照分成给你了。”
　　“分成是什么？”小财迷问她。
　　“分成就是来一个游客你可以拿2块钱的提成，如果来一万人，你就能另外多拿两万块钱。”赵舒清对她说。
　　林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么多？”
　　那她能买多少鱼啊？
　　放臭了都吃不完
　　看着小财迷两眼都冒光，赵舒清无奈又好笑的对她说：“我倒觉得有点少，海洋馆门票一次一百多呢，才给你提成两块钱，不划算。”
　　小财迷怕赵舒清把她的提成说黄了，紧张的攥着她的衣角：“没关系，我觉得已经很多了”
　　鱼要知足常乐。
　　两万块钱够了
　　赵舒清笑得开心，既然林风都没有意见，她自然也是没有的，把自己的小鱼擦干净后就抱在怀里，对她说：“我们去吃鱼头火锅。”
　　小鱼很开心。
　　随后几天，海洋馆特意给林风拍了一段宣传片，大肆宣扬这位漂亮的美人鱼，甚至打算给她单独弄个人鱼馆，再弄个台子，这样林风想唱歌就唱歌，想游泳就游泳。
　　不过物以稀为贵，海洋馆这边还是认为每周固定一天安排人鱼唱歌比较好，省的游客们空跑一趟。
　　这样的营销策略赵舒清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林风唱两首歌就行，又累不着，于是海洋馆就发布通知，每周六上午11点钟，人鱼林风准时献唱。
　　林风这边热火朝天的准备卖门票，赵舒清那边也遇到了一件事。
　　许棠打来电话的时候，赵舒清刚洗完澡出来。
　　林风正在阳台浴缸里一边抱着尼莫一边哼着歌，赵舒清去走廊上接了电话。
　　“师姐？”
　　“嗯。”许棠手中拿着实验数据，对赵舒清说：“人鱼卵子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基因组那边这几天加班加点正在实验双雌计划，效果挺不错的，想着你应该很在意，数据出来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赵舒清闻言
　　也很好奇：“成功了吗？”
　　“还没有。”许棠说：“但数据挺好的，目前只实验了11枚卵子，其他的暂时保存，留着下一次使用。”
　　“那你把数据发我看看吧。”赵舒清说：“虽然可能不太看得懂。”
　　“没关系，我已经发给你了，在邮箱里。”许棠说完，顿了顿才对她说：“老师准备明天出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
　　“老师要出院了？”赵舒清愣了愣，问道：“他身体好了吗？”
　　许棠点点头：“已经好多了，身子骨跟以前一样硬朗，医生说不用在医院待着了，可以回家了。”
　　沈清鸣住院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赵舒清记得刚开始的时候状况非常差，一度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从什么时候起，沈清鸣的状态就好起来的？
　　好像是从刘姨那件事情之后。
　　从她发现那枚鲤鱼的鱼鳞开始。
　　赵舒清想了想，问道：“老师什么时候出院？”
　　许棠说：“明天上午。”
　　“好。”赵舒清说：“我明天上午就去医院看望老师，庆祝他出院。”
　　“那我明天也带点礼物过去，中午咱们三人可以好好聚一聚。”
　　“嗯。”
　　赵舒清又问道：“刘姨怎么样了？”
　　许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才对赵舒清说：“沈老师原谅了她，目前她只被拘留15天就放出来了。”
　　赵舒清皱眉：“为什么要原谅她？”
　　“或许……是看在她照顾沈老师这么多年的份上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犯不着赶尽杀绝。”许棠轻声说。
　　赵舒清不太理解，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会原谅刘姨的，沈清鸣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她眉头紧皱，又问道：“那以后呢？沈老师的保姆要另外再找吗？”
　　许棠道：“肯定是要再找的，具体我会来安排，你就不用操心这件事了，明天上午9点之前记得准时来医院看老师。”
　　赵舒清犹豫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赵舒清沉默了很久，直觉告诉她沈清鸣变了，但却一点证据都没有。
　　既然答应了许棠明天庆祝老师出院，那赵舒清也不能食言，打算明天把林风送到海洋馆后就去医院。
　　想好后赵舒清就回了屋，一进屋就察觉到林风的歌声停止了，赵舒清奇怪的看了阳台一眼，就瞧见林风正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一脸的发愁。
　　“怎么了？”
　　赵舒清放下手机走过来，坐在浴缸边看着林风的漂亮大尾巴说：“它有什么不对吗？你盯着看那么久？”
　　林风幽怨的看着她，最后沉默下来摸着自己的尾巴。
　　尾巴已经全都好了。
　　随时都可以变成人类的一双腿。
　　但林风又知道她不能这么做，为了人鱼族群的命运，她只能抱着自己的尾巴伤神。
　　“如果……”
　　林风抱着尾巴低声问道：“如果我能变成人类的话，你会高兴吗？”


第73章 
　　林风变成人？
　　赵舒清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眼中林风就是人鱼，是不可能变成人的，于是她看着林风好笑的说：“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变成人呢？”
　　如果真变成人的话,那人鱼就不是单纯的海洋生物了,而是跨越物种的存在。
　　林风听了赵舒清的话，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果然。
　　赵舒清不信她能变成人，如果自己硬要变出两条腿的话,或许会被当成怪物看待，或许还会被她亲手送进实验室做为标本研究。
　　她不想被赵舒清当成怪物。
　　林风把脸埋在自己的尾巴上，头一次那么讨厌自己有一条碍事的尾巴。
　　如果，她是人就好了。
　　赵舒清不知道那句话让林风心情低落，她看着林风一副委屈的要哭模样，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她抚摸着林风的长发和后背，哄着说，“无论你是人还是鱼,我都是喜欢你的。”
　　林风从尾巴上抬起头,问她：“真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真的。”
　　林风知道赵舒清这是在哄自己,放下尾巴扑到她的怀里,委屈的闭上了眼睛。
　　可在此刻,她还是愿意相信赵舒清的话。
　　入了夜。
　　熟悉的房间里撩起了一阵轻轻的风,让寂静的空间变得波动起来。
　　赵舒清朦胧中睁开了眼睛,她此刻躺在床上，屋内漆黑一片，只有阳台外泄进来的一些月光洒在床沿，照亮了她面前的景色。
　　只见自己身上跨坐着一个人。
　　她淡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俯下身亲吻自己的时候便会滑落下来,扫着赵舒清的脖子，阵阵发痒。
　　赵舒清眉头微皱，她伸出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却摸到了一双光洁滑嫩的腿。
　　舌尖被吮吸，赵舒清顺着那条腿往上摸去，摸到了穿在她身上的睡裙。
　　是林风。
　　赵舒清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她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林风在自己身上坐直了身子，那双如同大海一般漂亮的眼睛妩媚的盯着自己，殷红的嘴唇被自己吮吸得红肿，像是任人采摘的熟透樱桃。
　　目光在身上人的脸上徘徊，然后缓缓移下。
　　林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裙，那是赵舒清的衣服。
　　她身上是赵舒清熟悉的味道，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迷人的要命。
　　赵舒清没有去想林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觉得这样的林风朦胧又漂亮。
　　是独属于她的漂亮。
　　月光缓缓升起，照在了林风的身上。
　　赵舒清看到她皮肤胜雪，一双腿光洁如凝脂，脚踝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刚生出来的一样。
　　漂亮，神圣。
　　“赵舒清……”
　　林风叫着她的名字，抓着赵舒清的手就顺着自己的裙摆撩上去，让她按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赵舒清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微微抬起，正好搭在半空中，那是在梦里林风小腹的位置。
　　赵舒清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她有些恍惚，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自己刚刚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看到林风有了两条腿。
　　‘呼……’
　　赵舒清从床上坐起，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瞧了一眼抱着枕头睡得昏天黑地的林风。
　　林风巨大又漂亮的尾巴好端端的垂在床上，她怀里抱着枕头，半张脸都埋在上面，睡得格外香甜。
　　赵舒清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她那双蓝色的尾巴上。
　　梦中的林风拥有两条细长白皙的双腿，漂亮又性感，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眼角带着一抹殷红，色气极了。
　　她轻轻的把手搭在林风的尾巴上，触手的感觉是冰凉的。
　　林风被摸了尾巴似乎不太舒服，小声的哼唧了一下，又把脸埋的更深一些，睫毛也在微微的颤抖。
　　赵舒清沉默了良久才收回手，觉得自己大约是发了癔症。
　　不过是白天林风说了一句，她到晚上立刻就梦到林风岔开腿坐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像极了欲·求·不·满的色狼。
　　赵舒清一想起梦里林风的样子就觉得嗓子有些痒，抹黑下床喝了一杯冰水，才重新爬上床继续睡。
　　第一天闹钟响了半天赵舒清都没有醒，还是林风把她摇醒
　　了。
　　“起床啦”
　　林风推着赵舒清的肩膀对她说：“快八点啦”
　　赵舒清痛苦的睁开了眼睛，和趴在她面前的林风四目相对。
　　有点糟糕。
　　她昨天晚上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春天的梦，弄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隔三差五的醒一次，直到天蒙蒙亮才彻底睡去。
　　“八点了？”赵舒清眯着眼睛说：“怎么那么快就要起床了啊……”
　　她还想继续睡会儿呢。
　　林风坐在她身边有些莫名，贴过来摸了摸赵舒清的脑袋说：“没有生病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赵舒清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是没太睡好。”
　　主要是梦里那个林风像个海妖一样缠着自己，弄得赵舒清一晚上都很累。
　　林风不解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说：“你要是不舒服就休息吧，我自己也能去海洋馆的。”
　　赵舒清摇了摇头。
　　林风现在虽然懂事，一些最基础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但让她一个人去海洋馆肯定不行。
　　怎么说林风现在也是国宝，磕了碰了那都是赵舒清的责任。
　　“没事。”赵舒清对她说：“我今天还要去医院，一会儿把你送到海洋馆我就先去忙我的，你在馆里乖乖的，不能打同事。”
　　林风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我已经很久都没打同事了。”
　　这话倒是真的。
　　自从林风回到了海洋馆，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根本没有‘职场霸凌’一说，大家都是漂亮又可爱的生灵。
　　赵舒清先把林风送到海洋馆交给温小英，然后再去花店拿了昨天自己定的一束花，之后再打车去了医院，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刚到病房的时候，赵舒清就看到沈清鸣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什么，走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包的事情。
　　护工陈哥站在旁边，俩人低声说着什么，看到赵舒清进来后就同时止住了声音。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病房内一眼，抱着花问道：“师姐没来吗？”
　　“来了啊。”沈清鸣笑着说：“她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了，一会儿就过来
　　。”
　　沈清鸣的笑容没有前几天那么僵硬，瞧着就跟以前差不多，赵舒清狐疑的盯着他的表情，才笑着对他说：“老师，这是我给你买的花，恭喜你今天出院。”
　　赵舒清走过去把花递给沈清鸣，沈清鸣非常开心，抱着花爱不释手的说：“谢谢，这花真漂亮。”
　　“老师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
　　沈清鸣摸着那金灿灿的小雏菊，笑着对赵舒清说：“记得以前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花，第一次送我的也是小雏菊，不过是从路边摘的。”
　　赵舒清意外他竟然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不由也跟着笑道：“那个时候没有钱，年级又小，只能送你路边的野花，现在可以送你更漂亮的花了，好看吗？”
　　沈清鸣点点头：“都好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赵舒清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海盐味道，她奇怪的看了沈清鸣一眼，想靠近再闻一下却闻不到了，只有一股花香味。再加上许棠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赵舒清只好拎着沈清鸣的包跟他们一起下了楼。
　　停车里，许棠把沈清鸣安排在了后排座椅上，东西就放在旁边，沈清鸣对赵舒清送的花爱不释手，一直都没放下，上车都还抱着，整个车厢里都是芬芳的花香味。
　　赵舒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瞧见许棠驾轻就熟的开着车，想着自己是否应该也买一辆，这样以后她和林风出行就能方便一些。
　　一路上赵舒清都在盘算着自己账户上的钱能买什么样的车，全款买还是贷款买，她现在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单人宿舍又不需要钱，她供个车一点压力都没有。
　　许棠开车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一路上只有淡淡的歌声传来，很快就到了沈清鸣的家。
　　沈清鸣作为最早一批海洋学专家，即使没有子女，待遇也是非常好的，目前住的是研究院分下来的独栋小别墅，两层楼带电梯，出行非常方便。
　　“到了。”
　　许棠把车停好，回头对沈清鸣说：“咱们先回家休息休息，一会儿在去定好的餐馆吃饭。”
　　沈清鸣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乐呵呵的被搀扶着下了车，赵舒清忙前忙后的给拎行李关车门，俩人一起扶着沈清鸣进了屋。
　　别墅昨天已经安排钟点工打扫过了，沈清鸣环顾着一楼的客厅，眼神亮晶晶的，感慨的说：“还是自己家舒服。”
　　许棠笑了笑，指引着他进了屋。
　　赵舒清瞧着俩人的背景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耽误，扶着沈清鸣在客厅的老藤椅上坐了下来。
　　沈清鸣靠在靠枕上，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又坐直身子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学生，忽然开口说：“都先别忙了，过来坐，我有话对你们说。”
　　赵舒清看了许棠一眼，许棠的眼中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两个人才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在沈清鸣面前的沙发上。
　　沈清鸣端着许棠递给他的一杯茶水，吹了吹，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身体不是特别好，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要调理一段时间。”
　　他抿了口茶，说：“所以我决定，还是辞掉教授的职位。”


第74章 
　　沈清鸣要辞职？
　　他虽然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但身体硬朗脑子也不糊涂，按照预期还能在任教五年的时间，怎么突然就要说辞职了？
　　“为什么要辞职啊？”赵舒清连忙问道：“课程老师不打算教了吗？退休了以后干什么啊？”
　　沈清鸣淡淡的说：“我大病一场后也想明白了,没必要那么拼,我更想在家里照顾照顾花花草草，跟我的邻居们聊聊天，等哪天老到不能动了,就去养老院。”
　　赵舒清皱眉：“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
　　“老师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别阻挠了。”许棠拍了拍赵舒清的胳膊，对她说：“老师年纪大了，又生了病，他不想继续工作就不工作，你也别说了。”
　　赵舒清张了张口，觉得许棠这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沈清鸣，过了半晌才说：“既然老师决定了,那我们没什么意见。”
　　沈清鸣笑了笑,冲许棠说：“我手头的课题和任务就都交给你吧。”
　　许棠平静的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的,老师放心吧。”
　　沈清鸣决定的突然,但退休手续办的却格外顺利,第二天手续就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学校那边也没有留人，甚至还给沈清鸣开了一个欢送会，庆祝他老人家退休。
　　赵舒清看着许棠发过来的视频，学校的老师教授们对着镜头说着祝福的话，最后还有一张沈清鸣跟学校领导的合影,背后用横幅拉着‘庆贺沈清鸣教授光荣退休’的字样。
　　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许棠给她留言：“现场很热闹，可惜你不在。”
　　赵舒清今天不能再请假了，所以沈清鸣的退休聚会她就没有去，看到许棠给她发的信息就回复道：“老师看起来很开心，有空我会去看他的。”
　　许棠说：“他很关注我们的实验进度，希望实验可以成功。”
　　赵舒清沉默的盯着手机，最后回了个‘嗯’字就合上了屏幕。
　　一抬头，赵舒清就看到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林风，今天的造型师给她打扮的很漂亮，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裙，在水中游来游去的时候像是一只白色的银鱼。
　　赵舒清收起收
　　起，饶有兴趣的看着林风，最近因为林风的歌声，海洋馆的游客量几乎日日都攀到了顶峰，今天虽说是工作日，但游客还是格外的多。
　　甚至网络上还传言，只要能跟林风对视一眼就能心想事成的传言，以至于有不少人都追着林风跑，就为了和她对视一眼。
　　完全就是锦鲤的待遇。
　　海洋馆提供一餐两点，午餐提供的是一条进口的三文鱼，这种刺身林风还是很喜欢的，特别爱吃。
　　赵舒清帮她擦了手和脸，对她说：“你看你弄的，妆都花了。”
　　林风瞧着她，乐呵呵的说：“有什么关系。”
　　她天生丽质，化不化妆都好看。
　　赵舒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小桌板搬了过来，盘腿坐在池子边跟她一起吃饭。
　　“这个三文鱼很新鲜的。”赵舒清给她沾了点芥末和醋，递到她的嘴里：“空运过来的，这些肉可是我亲自给你片的。”
　　林风爱吃鱼，也很喜欢这种刺身，沾着那个叫做芥末的东西吃起来味道特别奇特。
　　她张着嘴还要赵舒清喂。
　　吃饱喝足，鱼还剩下一半，为了避免浪费赵舒清吃了几片，剩下的都分给同事了。
　　“你看。”
　　午休的时候，赵舒清把最近海洋馆新推出的玩偶、手办、挂件和贴纸都展示给林风看了，特别是人鱼贴纸，那是宣传部约了一个画手画的Q版图，做成了目前最受欢迎的小卡和贴纸。
　　刚到了第一批样货，赵舒清就迫不及待的拿给她看了。
　　林风没见过贴纸和小卡，看到这些东西不由纳闷：“这是什么啊？”
　　赵舒清没有告诉她，反而揭下一个贴纸，那是小小的一团林风缩成一团睡觉的样子，像是个蓝白色的小糯米团子。
　　她坏心眼的看了林风一眼，然后把手中的贴纸直接贴在了她的脸上。
　　林风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东西，茫然的抬头看着赵舒清：“你在做什么？”
　　赵舒清笑了起来，林风见她笑的那么开心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跟着笑总没错。
　　“小傻子。”
　　赵舒清感慨的看着林风，揉了揉她软
　　软的脸颊，趁机把那张贴纸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脸上，笑着对她说：“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风坐在赵舒清身边挑挑拣拣，这些全部都是林风自己的周边，小小的人像蓝色的尾巴，还有一头淡色的长发，有点像又有点不太像。
　　林风挑来挑去还是最喜欢赵舒清给她的贴纸，攥在手中对她说：“我要这个。”
　　“其他的不喜欢？”赵舒清问她。
　　不是不喜欢，是更喜欢这个。
　　林风不太好意思说，只攥着手中缺了一个的贴纸又重复道：“我只要这个，其他你拿回去吧。”
　　说完，就抱着贴纸钻进了水里。
　　赵舒清‘诶’了一声，忘记告诉这只小笨鱼贴纸不能沾水。
　　没过一会儿L，林风就抱着湿漉漉的贴纸游了回来，委屈的坐在池子边看着泡水失效的贴纸，一脸可怜，最后还是赵舒清给她拿到旁边凉了凉。
　　虽然没有什么粘性了，但林风依旧喜欢。
　　下午下班的时候，林风还不忘记自己那已经晾干的贴纸，赵舒清见她喜欢就给她留着，并带着林风回了家。
　　小小的贴纸在林风怀里爱不释手，一直到家都还在把玩。
　　赵舒清把人弄到阳台，对她说：“别玩了，你待一会儿L，我先去喂猫，然后再来给你做饭。”
　　林风头也不抬的拖着腔说：“好~”
　　在隔壁喂猫的时候，赵舒清觉得自己可真是个‘饲养员’，又要喂猫铲屎，又要喂鱼洒扫，天天就是围着锅台和猫砂盆转，她差点都忘记自己的本来专业。
　　或许是时候跟许棠提一提自己进科研组的事情了。
　　毕竟她不可能一直这样陪着林风散漫的过日子。
　　猫砂铲好后，赵舒清准备回家给林风做饭。要知道赵舒清家的冰箱以前不是空的就是放一些培养皿，有的时候还会放一些从太平洋带回来的生物标本——冻鱼。
　　现在冰箱里的确都是冻鱼了，却都是林风要吃的鱼。
　　赵舒清叹了口气，在冰箱里取出一袋冻虾，全部一股脑的扔到池子里放水化冻，打算给林风弄个虾仁鸡蛋羹，剩下的基围虾再白灼一下，最后随便给自己炒个土豆丝就行了。
　　三道菜被端上来的时候赵舒清就看到林风还在端详着那些贴纸，甚至还抱着尼莫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吃饭了。”赵舒清叫着她。
　　林风赶忙把尼莫和贴纸放了下来，游过来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勺子。
　　赵舒清在厨房里对她说：“你先吃，还有个紫菜虾仁汤快好了，你吃慢一点。”
　　林风‘嗯’了一声，目光放在了赵舒清常坐的位置上，以及她的那双专属竹筷子。
　　林风不会用筷子，她已经上岸这么久了依旧学不会，只能用勺子像小孩子那样舀着吃，似乎人鱼和人在某些方面就是不太一样，比如会特别热衷于吃鱼，再比如很难学会用筷子。
　　在海洋馆的，林风见到温小英她们全都会用筷子，两根竹筷在手中随便动一动，就能夹起很小的一颗豆子。
　　林风想，许棠应该也会。
　　她当人那么久了，又有别人的记忆，学会用筷子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自己可就难了。
　　林风瞧着手中的铜勺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拿起了赵舒清的竹筷子，打算试一试。
　　等赵舒清端着一碗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风正拿着自己的筷子浑身使劲儿L，去夹盘子里的一颗虾仁。
　　赵舒清眨了眨眼睛，问她：“你在做什么啊？”
　　林风抬头，眼角垂下来，有些委屈的说：“想用筷子。”
　　“你又不会。”赵舒清把汤放下，从林风手中拿过筷子，看到竹筷上面全部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坑，应该是林风使劲的时候用指甲嗑到的。
　　赵舒清觉得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用筷子了？”
　　林风低垂着脑袋，晃了一下自己的尾巴，说：“你们都会用，我也想用。”
　　“用勺子不好吗？”赵舒清柔声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这样不是更省力？”
　　“可你也不是一直都陪着我啊。”林风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幽怨的看着她：“万一你不在我身边，那我要怎么办？”
　　明明说的是筷子的事情，但赵舒清总觉得林风这话似乎另有别的意思。
　　她看着面前的鱼，轻轻的把人抱在怀里。
　　“你是我的小鱼。”赵舒清低声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林风仰头看着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了她的胸口。
　　静静地听着她心跳的声音。
　　林风知道，赵舒清之所以会说这种话，是因为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当她知道真相后，第一个抛弃的就是自己。
　　“我想学用筷子。”林风瞧着赵舒清手中那双浅色的竹筷，轻声道：“赵舒清，你教我好不好？”
　　“好啊。”赵舒清没有犹豫，她亲了亲林风的脸颊让她等自己一下，然后去厨房又拿了一双筷子走了出来，放在林风的手上说：“来，我教你怎么用它。”


第75章 
　　顾瑶升职了。
　　在今天早会之前,她还是一名被同事压榨的普通操作员，但在开早会的时候，她就被任命为基因组小组副组长。
　　顾瑶有点懵。
　　她看着坐在最上头的许棠,心里默默发虚。
　　许棠没有和顾瑶对视,任命了之后又开除了一名基因组的成员，就此宣告早会结束。
　　被开除的那名基因组成员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许棠离开后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基因组的同事纷纷上前安慰，那女生哭得一抽一抽的，非常难过。
　　顾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慌乱的抱着自己的记事本跑了。
　　跑了，但也没有跑远。
　　许棠刚进办公室准备去拉窗帘的时候，顾瑶就抱着本子冲了进来，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棠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顾瑶不敢置信的问她：“就因为我前两天说她欺负我，你就要把她开除吗？”
　　前几l天的晚上，顾瑶下班后约着许棠去吃饭,忍不住抱怨了几l句。
　　“同组跟我一起干活的张苓,每次都把任务交给我,自己就在那玩手机,跟她女朋友视频。”顾瑶戳着碗里的米饭对许棠说：“本来基因组的任务就重,她这样弄得我得干两人份的工作,好烦。”
　　许棠平静的吃着饭,说：“那你干嘛答应帮她做？不理会不就行了吗？”
　　顾瑶叹气：“没办法，她大小姐一个，娇贵的很，什么活都不能做，又总喜欢给组里的大家点奶茶外卖,大家都觉得她人很好。”
　　许棠瞧了她一眼，说：“然后只欺负你？”
　　“也不算是欺负吧。”顾瑶说：“她也不是天天找我，就是这段时间刚谈了个女朋友，一门心思都扑在她女朋友身上，就不想工作了。”
　　坐在对面的许棠则轻描淡写的说：“不想工作的话，也没人勉强她。”
　　当时顾瑶以为俩人只是随口闲聊，毕竟谁在茶余饭后不骂一骂同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几l天许棠就把人开了。
　　许棠瞧了生气的顾瑶一眼，松开手中的窗帘，问道：“你不是说她经常会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你吗？
　　那我开除她不也是帮你吗？”
　　顾瑶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当初就是跟你抱怨一句，我不想开除她的，张苓人很好的。”
　　许棠却说：“开除张苓这件事你不用自责，她交上来的报告总是出错，就算今天我不开除她，以后她也会被我开除的。”
　　她拉开椅子坐下，瞧着脸色惨白的顾瑶，就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顾瑶不明所以的走过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许棠放缓了语气，对她说：“我只是把她踢出了人鱼双雌计划小组，并没有让她失去研究员的身份，她签完保密协议后会分配进其他的项目组，你何必为了她那么自责呢？”
　　“可是……”
　　“不用可是。”
　　许棠伸出手，握着顾瑶冰凉的手心，一边把玩着一边说：“现在你是副组长了，除了刘组和我，你谁的话都可以不用听，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要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顾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许棠漂亮的容颜不由心中狂跳。
　　她其实已经做好许棠不喜欢她的准备，想着愿意跟自己在一起说不定只是闲得无聊，随便找找乐子。顾瑶愿意成为许棠的乐子，却没想到许棠心里竟然也是有自己的。
　　顾瑶很高兴。
　　“我、我没当过副组长，不知道能不能做好。”顾瑶低头红着脸说：“人鱼双雌那么大的项目，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不会搞砸的。”许棠把人拉过来，扶着她的腰说：“双雌实验已经成功，人鱼的双雌实验肯定也会顺顺利利。”
　　“可我们已经失败十几l次了。”顾瑶担忧的说：“舒清提供的基因都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二十多枚人鱼卵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我有点害怕。”
　　许棠轻柔的笑了笑，哄着她说：“不用怕，做项目就是不断重复失败的过程，但我相信你们基因组肯定能够成功。”
　　顾瑶看着许棠和缓的笑容，心中软绵绵的像是吃了蜜一样，轻轻点头笑道：“我知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许棠瞧着面前的顾瑶，瞳孔微微的颤了颤，过了半晌才握着她的手说：“今天下午你们基因组休息半天，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顾瑶纳闷：“去哪里
　　？”
　　许棠则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基因组最近的实验全部失败，再加上今天开除了一名成员，大家的情绪都不是特别高，组里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到中午的时候人就都走光了。
　　刘组长看见顾瑶还在，就走过来对她说：“瑶瑶，以后你就是副组长了，回头我把组里的计划发你一份，你回去好好看。”
　　顾瑶连忙站起来点头：“好的，我会认真看的。”
　　刘组长不太明白为什么许棠要任命年纪轻轻的顾瑶做副组长，她虽然做事踏踏实实，但毕竟年龄和资历放在那了，组里很多比她资历高的都还没轮上副组长，回头肯定会有意见。
　　新官不好做，刘组长还是想多关照关照她。
　　“以后在组里有什么事情都记得跟我商量。”刘组长对她说：“刚开始不顺，后面就好了。”
　　顾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出了实验室，顾瑶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就跑下楼，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偷偷给许棠发信息，让她快点下来。
　　明明是情侣，整的好像在偷·情。
　　过了十几l分钟，许棠才姗姗来迟。
　　上了车，顾瑶就迫不及待的就想和许棠亲热，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别闹。”许棠平静的系着安全带说：“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顾瑶憋了憋，只好乖乖的坐回去，系上安全带委屈的问她：“我还没吃饭，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行啊。”许棠发动了车子，说：“我想吃之前吃的那家烤鱼了，现在去应该有位置。”
　　顾瑶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麻辣香锅’给咽了回去，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啊。”
　　她已经习惯了。
　　许棠真的很爱吃鱼，几l乎是变着法的吃各种各样的鱼，偶尔会换一些其他的肉类，但最爱的还是鱼。
　　顾瑶都快吃吐了。
　　倒不是说鱼不好吃，每家餐馆做出来的鱼味道都不错，而且还都是变着花样的吃，什么鱼肉火锅、鱼头泡饭、烤鱼、糖醋鱼、红烧鱼，甚至是西湖醋鱼，许棠都爱吃。
　　但再好吃的鱼吃一两个月也会吐的，顾瑶现在觉得以前
　　不爱吃的青菜帮子都是美味佳肴了。
　　吃了鱼，许棠就带顾瑶去了郊区的一处地方。
　　当许棠把车停下来的时候，顾瑶才看庆祝那栋建筑的全貌——那是一个类似于教堂一样的地方。
　　“小棠姐，你带我来教堂做什么？”顾瑶下车的时候不由纳闷的问道。
　　许棠关上门，对她笑着说：“人鱼同好会，你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同好会？”顾瑶诧异的看了那教堂：“人鱼？是……咱们正在研究的那个人鱼吗？”
　　“对。”许棠点了点头，平静的对她说：“进来吧。”
　　顾瑶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白色的建筑看着很像是国外的那种欧式大教堂，院子里的草坪干净整洁，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常服聊天的人，在见到许棠和顾瑶后纷纷转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顾瑶一眼后又继续自己的谈话。
　　许棠带着她进到了教堂里面，和一些普通的教堂差不多，进门后便是两排长长的桌椅，最前面放置着一个镶入墙壁的雕像，巨大的美人鱼闭着眼睛，怀中抱着一枚跟她差不多大的贝壳。
　　浮雕没有颜色，美人鱼的神态很安详，蜷缩着抱着怀中的贝壳，像是陷入了沉睡当中。
　　顾瑶看的有些出神。
　　她是个无神论者，再加上研究员的身份，比起玄学她更愿意相信科学，对于宗教这些故事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平常也不会去主动接触。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教堂里雕刻的人鱼真的非常唯美漂亮，巨大的浮雕几l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
　　神圣，高洁。
　　“那是……”顾瑶看着那人鱼浮雕有些惊讶，偏头问许棠：“那就是人鱼吗？”
　　许棠轻轻点了点头，对顾瑶说：“进来吧。”
　　顾瑶犹豫着看向她：“我不信这些的，还是不进去了吧，我回车里等你。”
　　许棠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我也是不信的，但进来坐坐也没有关系，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我忙完就过来找你。”
　　许棠都这么说了，顾瑶再拒绝似乎就不太好了，只能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让许棠忙完就回来。
　　教堂里的人不少，但却很安静，大家似乎都对这位新来的人非常感兴趣，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偶尔有进来的人也会朝着顾瑶那边撇一眼。
　　弄得顾瑶很不自在，只好低头玩手机。
　　许棠绕过那巨大的浮雕走到了教堂后面，很快就从教堂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姑娘是你新选定的目标吗？”来人问她。
　　“算是吧，目前正在一点一点培养。”许棠回头对来人说：“我这次来除了带她见见我们的世界之外，还要向您做个登记。”
　　来人抬头看向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棠点了点头，平静的对她说：“沈清鸣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人鱼了。”


第76章 
　　来人沉默了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沈清鸣我们培养了二十年，终究也是靠不住吗？”
　　“人类的心思太难揣度了。”
　　许棠说：“他在死前一段时间很抗拒我们，想把一切秘密都说出去,我只好把他留在医院。”
　　“你杀了他？”
　　“没有。”许棠抬起头：“是他自愿的,他想融入人鱼的基因之中，我便答应了他。”
　　许棠轻声道：“现在的他已经退休了，手头的课题和研究项目都给了我,以后我们可以不再需要他了，等时机成熟，再让沈清鸣‘病逝’。”
　　来人点了点头，又问道：“新来的这个人类，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她是基因组的成员，主要研究双雌实验。”许棠说：“等实验成功，她就可以帮我们做了，到时候我们将会拥有新的族人。”
　　“她可靠吗？”
　　许棠犹豫了片刻，才说：“我正在试探,也在缓慢的培养她,等到她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或许就可以理解我们。”
　　来人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对许棠说：“人鱼的计划正在缓慢推进,我们需要足够多的人类帮助我们重建家园。”
　　许棠点头：“我明白。”
　　来人又说：“新生的人鱼对我们很重要,希望你的计划能够顺利。”
　　许棠平静的说：“目前,一切顺利。”
　　***
　　海洋馆午饭休息的时候,林风给大家展示她新学会的技能——用筷子
　　温小英很捧场的一边‘哇’一边拍手：“林风好棒啊，你一定是第一条会用筷子的人鱼。”
　　林风得意洋洋的看向赵舒清，满脸都是‘你看我厉不厉害’的表情。
　　赵舒清很无奈，给她添饭，说：“那以后吃饭自己吃,我不给你夹菜了啊。”
　　林风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坏人。”林风拿筷子敲她。
　　赵舒清驾轻就熟的偏头躲过，手里还没闲着的给她开外卖盒，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最后把刚到的酸菜鱼放在她的面前，说：“筷子扔了自己捡回来。”
　　林风很生气，她不要去捡筷子，所以就把赵
　　舒清的筷子拿了过来。
　　赵舒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去地上捡筷子，又拿去洗了洗擦干净，才重新坐在池子边的小饭桌前。
　　温小英看着俩人这默契的动作都笑了，对赵舒清说：“舒清，明天闭馆，你和林风就在家好好休息，她这几天也辛苦了。”
　　赵舒清点头：“行，你们明天也休息吗？”
　　温小英说：“闭馆是景区大门休息的日子，又不是我休息的日子，我们还得给水箱做清洁呢，哪有空休息。”
　　闭馆之后的活可多了，一天都不一定能忙得过来，温小英也就抱怨两句，最后也先去吃饭了。
　　赵舒清等人走了，才扭头对林风说：“下次不可以扔筷子。”
　　林风吐着鱼刺，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前段时间林风忽然说要学习用筷子，赵舒清想着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教她了，打算等她的小鱼学会了就可以自己吃饭了，也省得自己每次吃饭都得先把她喂饱了自己才能吃个痛快。
　　虽说也不讨厌给林风喂饭，但林风想学，她就教。
　　林风很聪明，刚开始学的时候磕磕绊绊，明明是两根很普通的筷子，但林风就是总把握不好力道，有的时候一用力，筷子咔嚓一下就都给掰断了。
　　竹筷子掰折了六根，不锈钢的也掰断了四根后，林风终于学会了用筷子。
　　虽然用的还不是特别顺，但已经知道跟人炫耀了。
　　林风夹了一块酸菜鱼放在了赵舒清的碗里，高兴的拍着尾巴说：“你吃。”
　　赵舒清轻轻瞥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的小鱼真的太可爱了。
　　吃了饭林风就想休息一会儿，大中午的客人也不多，而且现在游客们都知道林风的午休时间是跟着员工们走的，下午2点上班4点下班，准时准点从不加班。
　　林风的房间里有一把特制的躺椅，比普通的躺椅要长一些，就是给林风量身定做的，这样就能放下她的大尾巴了。
　　赵舒清抖了抖毛毯，然后坐在躺椅边给她盖上肚子。
　　省的着凉。
　　林风也困了，吃了饭就想睡觉，很快就躺在躺椅上睡着了，赵舒清没有午睡的习惯，就坐在旁边陪着她，偶
　　尔整理整理的论文，打算抽空再发表几篇关于人鱼的饲养和习性。
　　赵舒清很认真的在想，要不要把林风喜欢吃火锅喝奶茶的习惯也写进去。
　　太纠结了。
　　林风睡得很沉，只要有赵舒清在她旁边她就会非常安心，一点也没有小动物那种离开家乡的不安，有的时候赵舒清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对家乡凉薄，还是一直这么没心没肺。
　　灯光昏暗，整个房间里除了水流声就只有赵舒清轻轻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在林风睡得很沉，并没有被这种声音吵醒。
　　大约一点半的时候，赵舒清把要写的东西整理了一份，准备抽空去一趟实验室拿点实验素材，她觉得自己空窗有段时间了，得找个时间回归实验室了。
　　伸了个懒腰，赵舒清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看到了旁边不远处放着的一个不锈钢柜门。
　　自从林风知道海洋馆的房间是独属于她的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装饰自己的小卧室，海洋馆也毫不吝啬的给她准备了需要的东西，这个不锈钢柜子就是新添的家具之一。
　　赵舒清走过来看了两眼，伸手摸了摸。
　　不锈钢柜子很厚实，赵舒清随手打开看了一下。这是一个衣柜，里面挂着的都是林风之前下水时换的装，赵舒清拿起一件衣服闻了闻，还有一股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
　　赵舒清挑了挑眉，正准备把柜门关上的时候，就看到了放在柜子最下面的一个小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也不大，拿起来的时候也是轻飘飘的。
　　赵舒清没有见过林风用过这个盒子，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瞧着就像是一个首饰盒。
　　赵舒清悄悄的晃了晃，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的在移动，感觉像是杯子之类的东西，可又猜不到林风为什么要把杯子放在首饰盒里。
　　正当她打算悄悄打开看一眼的时候，林风哼哼唧唧的就醒了。
　　赵舒清吓了一跳，连忙把东西放了回去，快速的关上了柜门。
　　林风的生物钟很准时，揉了揉眼睛就趴在枕头上问道：“赵舒清，几点钟了啊……”
　　赵舒清连忙心虚的走过来，对她说：“闹钟还没响呢，你再睡会儿。
　　”
　　林风回头看着她，眨了眨眼说：“不睡了。”
　　反正时间也快到了，不睡就不睡吧。
　　林风打着哈欠坐了起来，自然的伸出手，赵舒清就弯下腰把她的小鱼抱起来，去了对面的卫生间。
　　监督着林风刷牙洗脸，赵舒清又给她梳了梳头发，感觉刚睡醒的人鱼软绵绵的，靠在她怀里跟没有骨头的海带一样，摸起来软乎乎的。
　　让赵舒清忍不住低头亲一口。
　　林风刚睡醒还没有力气，她正迷迷瞪瞪的时候感觉到脸颊被人啄了一口，不由转过头看向身后这位罪魁祸首。
　　赵舒清梳着她的头发，掰过去她的头说：“别转过来，我还没梳好呢。”
　　林风刚把头转过去就转回来，看着赵舒清一字一顿的说：“你亲我。”
　　赵舒清语气轻快的回答：“亲就亲了，怎么着？”
　　林风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勾着赵舒清的肩膀说：“那我也要亲回来。”
　　林风说的认真，动作也很认真，捧着赵舒清的脸就凑了过来，软乎乎的舌头舔着她的嘴唇，像小狗。
　　赵舒清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搂着林风的腰，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抱到了洗手台上，让林风好好的亲自己。
　　“好好亲。”赵舒清‘训斥’道：“亲不好不让你出去。”
　　林风瞥了她一眼，更卖力的伸着自己的小舌头，就要往赵舒清的嘴里钻。
　　赵舒清扣着林风的纤腰，任由她卖力的亲吻自己，手却不老实的细细的摸着她大尾巴上的鳞片，林风难耐的哼唧了一声，幽怨的看着赵舒清说：“别乱摸……”
　　“没乱摸。”赵舒清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催促道：“接着亲。”
　　林风委屈的看了她一眼，耳根都是红的，却还是听话的又亲了上去，双手勾着赵舒清的脖颈，让她能吻得更深一些。
　　尾巴轻轻的晃动，一颤一颤的蹭着赵舒清的腿，搔得她小腿痒，心里更痒。
　　要不是温小英在门外喊着二人，赵舒清不介意在狭小又暧昧的卫生间里和林风继续亲热。
　　赵舒清分开林风的唇，用拇指按着她如同樱桃一般红润的嘴唇，轻轻的厮磨。
　　“明天闭关休息。”
　　赵舒清轻笑着问她：“想不想出去玩？”
　　林风晃了晃尾巴，情动的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声的说：“想。但你说过了，尾巴太大了，出不去。”
　　其实自从上了岸，林风的活动地点就非常有限，不是在赵舒清的身边就是在海洋馆，就算偶尔出去也需要做很多工作，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避免露出真正的样子引起骚乱。
　　对于林风来说，这样的活动范围实在是太小了，她以前可是在太平洋随便游的，现在只能在玻璃箱里或者是浴缸中。
　　要不是还有赵舒清陪着她，她恐怕早就跑了。
　　赵舒清瞧着林风的模样也是心软了，她贴着林风的额头，轻声道：“没关系，这次我开车带你出去玩。”


第77章 
　　赵舒清买了一辆车。
　　车不贵,但是日常足够用了，带着林风出门刚刚好。
　　之前她看到许棠开车送沈清鸣回家，就一直想着提辆车,她一个人生活没有任何压力,再加上手头的存款足够，这辆车去看完之后很快就定了下来，昨天刚到。
　　林风不是第一次坐车,但还是第一次坐赵舒清的车，兴奋的在副驾驶东摸摸西摸摸，探出头好奇的问站在车边的赵舒清：“这是我们的车吗？”
　　赵舒清笑弯了眉眼：“对，我们的车，以后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林风很开心，又把脑袋钻了回去。
　　赵舒清拍了拍车顶，弯下腰冲车里的小鱼说：“别玩了，回家吃饭了，明天我们再出去。”
　　林风眼巴巴的看着她：“不能今天就出去吗？”
　　赵舒清看着她的小鱼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就有些动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林风去路上兜个风。
　　车辆行驶在附近的公路上,大学城附近有不少公园,赵舒清也没有开远,就在公园附近转了转,然后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头正好对着一片河水。
　　车窗降下,林风趴在车边伸出手去感受夜风。
　　她喜欢这个车，跑的比自己游的还要快。
　　“能去海边吗？”林风问。
　　“不能。”
　　“能去湖边吗？”
　　“不能。”
　　“那能去……”
　　“不能。”
　　赵舒清回头看着她，敲了敲林风的脑袋说：“你哪里都不能去，也不能下车，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尾巴,知道吗？”
　　林风抱着额头，眼神都是落寞的。
　　赵舒清后悔了，她担心刚刚自己敲林风脑壳的时候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连忙捧着林风的脸看了看，发现她的额头果然红红的，就心软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林风摇了摇头，她并不介意这件事，只是以为自己能出来去江河湖海里游一圈，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林风从小生活在海洋里，人类的生活的确有趣，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以至于刚出来的
　　时候很兴奋，甚至还想带赵舒清回她自己的家看看。
　　虽然自己家里只有岩石峭壁，没有温暖的被子和干净的食物，但林风还是很怀念那个地方。
　　赵舒清瞧见林风失落，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主动的低下头亲了亲被自己敲红的额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就哄着她说：“我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林风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
　　赵舒清下了车，再三叮嘱林风不要乱跑，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便利店走去。
　　车上了儿童锁，林风也不会开车，赵舒清不担心她会突然跑出来，只是买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拎着两份雪糕就跑了回去。
　　出门就看到林风乖乖的坐在车上等自己，夜风撩动起她浅色的长发，林风低垂着眉眼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水面，似乎在想什么。
　　赵舒清眼神沉了沉，才抬脚走了过来。
　　“我买了两个口味的，看你喜欢吃什么。”赵舒清坐上车，把巧克力和香草味的冰淇淋分别放在林风的手上，叮嘱道：“你可以吃一半再给我，但是不能两个都吃，不然你会拉肚子的。”
　　林风回过神，瞧着手中的两种口味的冰淇淋，最后选了个香草味的。
　　“小风。”
　　赵舒清替她拆开冰淇淋的盖子，掰开塑料勺递给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回家啊？”
　　林风摇了摇头，说：“才刚出来，不想那么早回去。”
　　“我是说……回大海里去。”
　　林风戳着冰淇淋的手就是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赵舒清，蓝色的漂亮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缓缓低下了头，平静的说：“回不去的。”
　　人鱼们都上岸了，虽然大海里还有一些年纪大一些的人鱼在家乡，但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海里了。
　　赵舒清也沉默了。
　　她盯着手中的冰淇淋，逐渐融化的纸盒外渗出了水，摸起来冰冰凉凉。
　　“对不起。”赵舒清轻声说：“其实在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研究的重点课题，如果当初你顺着长江游回大海的话，我们想必不可能再抓你回来。”
　　她微微偏头看向林风，问她：“那个时候，你为什么
　　不走呢？”
　　当初，她们两个被劫持后落入江水中，林风把她救上了岸，其实在那个时候林风就可以走的，她顺着那条江水一直往下游游去，总有一天能够游到入海口，然后回归太平洋。
　　那时赵舒清昏迷，林风为什么不走呢？
　　“我……”
　　林风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人类看似是捉住了她，其实却不知道是自己主动钻进了网里，让他们捉住的。
　　林风不安的转过头，握着手中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林风低声说：“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赵舒清心中微微一颤，看着林风的侧脸瞳孔不由颤动了几分，她知道林风喜欢自己，却不知道那么喜欢。
　　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留下来。
　　她放下手中的冰淇淋，伸手抱住了林风。
　　“谢谢你。”赵舒清扣着她的肩膀，在林风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喜欢我。”
　　林风攥着手中的纸杯，只觉得手心逐渐变得冰凉。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问道：“赵舒清，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赵舒清不解的松开她，目光疑惑的问道：“你就是一条小鱼，能骗我什么？骗吃骗喝吗？”
　　林风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笑，赵舒清看她这副傻头傻脑的样子就抢过了她的冰淇淋小勺，舀了一口塞进她的口中，再自己亲了上去。
　　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吻是甜的。
　　***
　　赵舒清几天后独自去了一趟实验室，躺在手术室上做了第二次提取手术。
　　手术时间不长，麻药也没有第一次用的多，做完手术之后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跟没事人一样自己走出来了。
　　许棠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她，看到赵舒清出来就轻笑着走上前。
　　“师姐。”
　　“嗯。”
　　许棠看着赵舒清已经换好了衣服，就问她：“这次取了多少个？”
　　赵舒清说：“比上次多一点，15个。”
　　“你辛苦了。”许棠看着赵舒清的脸色，有些心疼的说：“我看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再回去？”
　　“好啊。”赵舒清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许棠带着赵舒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破天荒的把窗帘拉开，让阳光撒满了整个角落，许棠把窗帘捆好，才对赵舒清说：“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柠檬水。”
　　赵舒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许棠忙来忙去的，不由笑道：“师姐，你干嘛呀？我没那么虚弱的，身体好的很。”
　　许棠却不那么认为，她把温水递给赵舒清，说：“虽然项目很紧，但你也没必要那么拼，人类方面的基因也不一定必须由你来提供，基因库里那么多样本呢，哪个不比你差？”
　　“不一样啊。”赵舒清喝着水说：“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更何况，赵舒清已经跟林风说好了，如果实验成功，那将会是她们两个人的孩子，就算是个小怪物那也必须是她和林风的孩子。
　　“师姐。”赵舒清放下水杯，看着靠在办公桌前的许棠，开口道：“我想回海洋组继续做课题。”
　　许棠平静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道：“不行。”
　　赵舒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林风。”许棠抱着胸，淡淡的说：“更何况你现在还要给实验组提供基因，去海洋馆接送林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哪能同时做好几份工作？”
　　“没关系的，我觉得我身体可以。”赵舒清说：“自从回来后我就没有再做过课题了，师姐，你也不想让我的专业荒废吧？”
　　许棠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赵舒清的提议。
　　赵舒清眉头紧皱，起身走过来问道：“那老师那边的课题，我能接手吗？”
　　“老师的课题也很繁重，你也不能接手。”许棠看着赵舒清的脸，心平气和的对她说：“我知道你想进组做课题，但目前来说还没有适合你的岗位，你也需要时间休息。”
　　“我不需要。”赵舒清皱眉道：“我现在只想进组。”
　　许棠的态度也很明确：“不行。”
　　赵舒清问她：“那怎么样才行？”
　　许棠靠在桌前，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赵舒清，缓声道：“除非，你不打算再给人鱼双雌计划提供基因，我就允许你做个编外人员。”
　　不提供基因？
　　赵舒清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为什么是这个理由？”
　　“没有为什么。”许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那种手术太伤身体，我不希望你继续，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可以考虑让你进这个实验组。”
　　赵舒清张了张口，却又闭上。
　　“那让我再考虑考虑。”赵舒清看着许棠，无奈的说：“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虽然赵舒清嘴上说是‘考虑’，但许棠知道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许棠见她要走，就问道：“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
　　赵舒清摇了摇头：“不了，林风还在家等着我，我要回去了。”
　　原本赵舒清以为她能说动许棠让她留在实验组，但现在看似乎没有可能了，既然这样她也不想继续留下去了，本来出来的时间就很长，林风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许棠看到赵舒清离开的目光，眼神沉了下来。


第78章 
　　因为林风献歌的关系,人鱼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以至于最近天都开始转凉了，林风每次唱歌还是会引来一大批游客。
　　风雨无阻。
　　游客们喜欢林风,海洋馆的纪念品现在几乎都换成她的了,那些虎鲸玩偶、章鱼玩偶全都被挤到了一边，一律换成了林风的小玩偶。
　　浅色的长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再配上一条又大又长的漂亮尾巴，手感又是毛茸茸的，别提多受欢迎了，基本上没有人能逃过林风的周边。
　　至于林风本人，最近也有个很高兴的事情——她发工资了
　　“喏。”
　　赵舒清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水池里的林风，对她说：“里面是你上个月的工资，加上答应你的提成，全都在里面了。”
　　林风眼睛都亮了，从赵舒清手中接过银行卡就高高的举起来,双眼放光。
　　她知道这种卡,里面有钱,随便刷一刷就能买到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风现在脑袋飞速旋转,已经决定好要买什么了
　　赵舒清看着林风拿着银行卡在水池里高兴的直打滚,像一条兴奋的小鱼,不由好奇的拍了拍水面问她：“你过来,你跟我说说，你要钱准备买什么啊？”
　　林风甩着尾巴高兴的说：“不告诉你。”
　　说完，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池子里，顺着水闸游了出去，估计是拿去给她的‘同事’们炫耀了。
　　赵舒清瞧着水面上的波纹,担忧的嘀咕道：“这条鱼，不会打算给它们买鱼粮吧？”
　　温小英刚进来，闻言就插嘴道：“什么鱼粮啊？我们这边不怎么喂鱼粮的。”
　　小鱼小虾喂喂鱼粮还行，像虎鲸那么大的生物，那得多少鱼粮才能喂饱？别噎着人家这种大家伙。
　　所以大多数海洋生物还是要喂一些切好的鱼肉之类的东西，然后再补点淡水。
　　海洋馆饲养区的墙上都挂着呢，每个物种一天吃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可不能乱喂。
　　“没什么。”赵舒清站起身，对温小英苦笑着说：“是林风，刚拿到工资就钻下去给她的朋友看了，我猜她是不是想一些鱼粮给她的小鱼朋友们。”
　　温小英闻言也被可爱到了，
　　笑着说：“林风心肠那么好，说不定真的会给大家加餐呢，谁叫她是第一条领工资的鱼。”
　　赵舒清点头：“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要钱干什么。”
　　别是做什么坏事吧？
　　但是一条鱼，能做什么坏事呢？
　　林风没玩多久，在下面游了一圈就上来了，因为这里还算安全，所以赵舒清就把尼莫给送到了这里，海洋馆也有不少小丑鱼，正好可以给它做个伴。
　　林风就是去看她的小丑鱼的。
　　赵舒清正和温小英一样刷着地板，瞧见林风冒出头就招呼道：“上来了？”
　　“嗯。”林风坐在池子边，看着俩人用毛刷拖地板，就很大方的说：“刷子都掉毛了，我给你们买个新的吧？”
　　赵舒清和温小英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赵舒清支着拖把问她：“你刚赚到钱就打算花个精光吗？刚刚去下面是不是也许了什么东西出去？”
　　林风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赵舒清乐道：“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刚拿到工资就想买东买西的，别被其他鱼骗光了钱，回头再找我哭。”
　　林风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不会的，好鱼有好报，它们那么信任我，我当然要给它们买点好吃的。”
　　好鱼有好报？
　　这都是什么词？
　　赵舒清好奇的看着她，凑过来与她平视：“什么叫做好鱼有好报？”
　　林风歪了歪头，说：“就是电视剧里的那些话啊，好人有好报，我是鱼，不就是好鱼有好报吗？”
　　赵舒清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她：“那还有什么别的词？”
　　“有哇。”林风想了想说：“助鱼为乐，千鱼一面，鱼来鱼往，鱼不可貌相。”
　　“停停停停。”赵舒清打断她的鱼言鱼语，头疼的苦笑：“别说鱼了，说说晚上你想吃啥吧。”
　　林风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高兴的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吃什么你自己挑”
　　赵舒清‘哇’了一声拍手：“林风好棒~”
　　浮夸极了。
　　上车的时候林风很激动，尾巴轻轻的拍打着脚垫，趴在车窗上回头看着往车里塞折叠轮椅的赵舒清，催促道
　　：“快点上车，我要请你吃饭”
　　赵舒清把后备箱关上，无奈的小跑过来上了车：“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不就是发了工资吗？至于催成这个样子吗？”
　　林风开心的说：“不管不管，开车开车，去吃火锅”
　　赵舒清摇了摇头，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火锅店还是选的之前经常去的那家，找好地方停了车，赵舒清才把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抱下来，蹲在轮椅面前给她整理毛毯，伸进毛毯里摸了摸她冰凉的尾巴，问道：“是不是太冷了啊？要不然我明天再给你弄一条厚一些的毯子？”
　　林风倒不觉得冷，她伸出手揉了揉赵舒清的脸颊，笑着说：“等吃了饭就热了，没关系的。”
　　赵舒清还是有些担心，最近的气温忽冷忽热的，虽然林风一直表现的很健康，也没有什么水土不服的表现，但赵舒清还是把她当个脆弱的玻璃球一样，事事都要小心。
　　“还是再穿一件吧。”赵舒清起身，去后排座椅上拿了一件自己的长风衣外套，这是早晨出门她觉得冷特意带的，现在正好能用上。
　　林风裹上大衣也没觉得太暖和，她毕竟是条鱼，没什么温暖的感觉，但赵舒清总觉得她冷，那她还是穿着吧。
　　店里的老板已经认识了赵舒清这对姐妹，毕竟这么久进进出出的还坐着轮椅的，也就她们两个了。
　　“今天有没有包间啊？”赵舒清问店老板。
　　“包间没了。”店老板瞧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林风，问赵舒清：“堂食你看行吗？”
　　赵舒清环顾四周，今天吃饭的人很多，大堂都坐满了人，老板说的堂食也不过是等着人家吃完，打扫干净后让她们上下一桌。
　　没有包间的话的确麻烦点，林风不能见人的。
　　“那我跟我妹妹商量一下。”赵舒清对老板笑道：“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的。”老板人也很好，没计较就去忙自己的了，让她们商量好了就跟服务员说。
　　赵舒清蹲下来，握着林风的手仰头问她：“怎么办啊，小鱼妹妹，咱们没有包间了。”
　　林风眨了眨眼睛，把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赵舒清说：“给钱也没用，没有包间就是没有包间
　　，咱们要不然换一家吃？”
　　林风垂下了眉眼，不太想去。
　　她很喜欢这家的锅底，微辣也很香，对于林风这种贪吃却又不能多吃辣的小鱼来说刚刚好，而且店里的海鲜都很新鲜，不像别人家的会有一股冻了很久的味道。
　　可是没有位置，林风堂食又不方便，她要是个人就好了。
　　林风抓着风衣的袖口，在毯子下面微微挪动了一下屁股，欲言又止。
　　其实她现在已经可以变出双腿了，只不过她一直记得许棠的威胁，在睡觉的时候都不敢梦到自己变成人的样子，所以也不敢告诉赵舒清。
　　但林风想，赵舒清很宠她，也很喜欢她，那如果她知道自己能变出双腿，会不会也很高兴呢？
　　想变出双腿取悦赵舒清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林风犹豫着要不要趁着今天这次机会，把她能变成人的事情告诉她？
　　不跟她说人鱼的计划，只说自己能变出腿的事情，或许……
　　“赵舒清，我……”
　　正当这时，店外走进了两个人，瞧见赵舒清蹲在轮椅前就诧异的喊道：“舒清？你怎么在这啊？这位是……”
　　顾瑶很惊讶的看着赵舒清，她挽着许棠的手凑了过来，看到林风腿上盖的毛毯就意识到了，惊讶的小声质问道：“你怎么把林风带到人那么多的地方来了啊？”
　　赵舒清一抬头就看到她们两个，目光落在俩人挽着的手臂上，许棠似乎很在意赵舒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松开了顾瑶的手。
　　赵舒清：“？”
　　干什么？
　　俩人谈恋爱还怕自己看见啊？
　　“你们怎么在这啊？”赵舒清反问道：“来约会啊？”
　　虽然是疑问，但是看俩人这副模样，瞧着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顾瑶笑着点头：“对呀，我跟小棠姐一起出来吃饭，你们怎么不进去啊？蹲在门口干什么。”
　　赵舒清很久没见到顾瑶了，就拍了拍轮椅扶手对她说：“没有包间了，我正哄她去别家吃，但林风好像不太愿意。”
　　林风拽了拽赵舒清的衣角，背对着许棠用眼神解释是刚刚不愿意，现在她又愿意了。
　　只要不跟许棠在一起，她去哪里吃都行。
　　许棠则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风，好笑的说：“穿那么多不热吗？”
　　“不热。”赵舒清替她回答：“体温还有点低呢，我怕她着凉给多穿了一件。”
　　“是吗？”许棠淡淡的说：“你还挺关心她。”
　　顾瑶瞧她们两个竟然旁若无人的在火锅店门口聊起天来，就打断了俩人之间的对话，对赵舒清说：“不用换别家了啊，不就是包间吗，我提前订好了，正好可以一起吃啊。”
　　说完，她弯腰看向林风，笑盈盈的问她：“怎么样啊，林风？”
　　林风轻轻蹙着眉，她想拒绝，还没开口就听到许棠说：“这有什么问题，既然都是熟人，就凑一起吃饭吧。”
　　许棠瞧着林风的背影，道：“今天，我来请客吧。”


第79章 
　　火锅店的包间里,四个人围着一口大的鸳鸯锅面面相觑。
　　林风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外套，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人鱼，赵舒清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贴心的给林风去掉了这些东西。
　　许棠坐在圆桌对面,瞧了赵舒清和林风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平常不都是在家吗？”
　　林风怯生生的看了许棠一眼，察觉许棠看过来的时候就连忙把目光挪开。
　　她现在看到许棠就觉得尾巴痛。
　　赵舒清把外套叠好放在身后的椅子上,笑着说：“林风今天发工资了，临时要请我吃饭就没来得及提前定包间，谁知道今天人那么多，还好遇到了你们。”
　　赵舒清说完后打量了一下顾瑶和许棠俩人，问道：“我们两个不耽误你们约会吧？”
　　“不耽误不耽误。”顾瑶笑着说：“我也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正好凑到了就一起吃顿饭，人多也热闹，对不对啊小棠姐？”
　　顾瑶最后这句是扭头问许棠的。
　　许棠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笑得柔柔的说：“点菜吧,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
　　赵舒清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准备让林风点的,但瞧着她不自在的模样就低声的哄着：“没事,师姐不会再抓你了,不要每次看到她都那么害怕。”
　　林风抬头看了赵舒清一眼,紧张的攥着袖口,犟嘴：“我不害怕。”
　　许棠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比她年长一些,比她体型大一些，咬她的时候凶一些吗？
　　等她再过两年肯定是一条比她还厉害的鱼，自己犯不着害怕。
　　对，不用怕她。
　　林风给自己加油鼓气，但还是低着头不敢去点菜,赵舒清颇为无奈，在思考要不要带林风就这样走，她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林风，你要不要吃鱿鱼啊？”顾瑶没有察觉到林风的异样，反而热情的对她说：“这家店的海鲜都特别新鲜，小棠姐也喜欢吃她家的鱼虾鱿鱼。”
　　说完，顾瑶扭头看向许棠，惊奇的说：“说起来，你们两个的口味还真的很像，林风也喜欢吃海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风浑身一颤，紧张的抬头看向了赵舒清。
　　赵舒清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心中微微疑惑，却还是顺着顾瑶的话说：“喜欢吃海鲜的人挺多的啊，师姐从我刚认识她开始她就爱吃海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瑶点头：“你说得对。”
　　许棠默不作声的靠在椅背上喝着水，菜很快就上了，林风看到一桌子的肉和海鲜精神也好了一些，催促着赵舒清给她夹菜，气氛倒是好了很多。
　　吃了饭，许棠就准备起身去结账。
　　“师姐。”赵舒清也站了起来，跟她一起走向门口说：“我跟你一起去。”
　　许棠打量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不用，我说了今天我请客。”
　　赵舒清不赞同：“怎么能全让你请。”
　　两人一起离开了包间去了收银台，顾瑶则把林风的帽子拿了过来，坐在轮椅旁给她戴上，一边戴一边抱怨：“怎么都走了啊？也不知道留下一个人帮帮忙，这帽子要不要系带子啊？感觉风一吹就要飞走一样……”
　　顾瑶絮絮叨叨的，但还是贴心的给林风都穿戴好，怕她尾巴露出来也整理了毯子好几次。
　　林风则把目光放在了顾瑶的脑袋上，看了良久才歪着头问她：“你是不是跟她做过了啊？”
　　顾瑶微微一愣，然后‘嘭’的一下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啊？”
　　林风眨了眨眼睛，很坦然的告诉她：“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顾瑶吓坏了，连忙抬起胳膊闻了闻，除了刚洗完澡涂抹的沐浴露之外，就是洗衣液的香气了，哪有什么许棠的味道？
　　但林风又没有必要撒谎，顾瑶涨的满脸通红，坐下来跟林风平时，磕磕绊绊的求她：“你、你你你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啊，那样我会很尴尬的。”
　　“尴尬？”林风不解的看着她，她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尴尬’。
　　“尴尬就是不好意思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就像我这样。”顾瑶双手合十，拜托林风：“知道你鼻子灵，但求你别跟赵舒清说，等我回去了给你买好吃的。”
　　林风想了想，隐瞒一件事就能得到好处，这个交易还是蛮划算的，所以她就暂时答应了。
　　“但是不要吃的。”林风
　　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想让你帮我挑个东西。”
　　现在别说挑东西了，让顾瑶挑水她都乐意，满口答应下来，这才推着林风的轮椅从包厢走出去。
　　门口，赵舒清和许棠正在闲聊，她们两个似乎已经结完账了，不知道在说什么，远远的看上去气氛特别的融洽。
　　顾瑶看到了许棠的眼神，许棠看向赵舒清的时候眼神除了发亮之外，还尽是温柔，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许棠笑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洋溢出来的温柔。
　　她推着轮椅的动作就是一顿。
　　许棠此刻的表情，从来都没有对她展示过。
　　人都说感情是最难以掩盖的情绪，喜不喜欢一个人，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顾瑶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但肯定不是她平常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一个疑问悄悄的再顾瑶的心中发芽，她看着许棠的笑容，忽然有种不安的猜想。
　　许棠……她该不会喜欢赵舒清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顾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许棠已经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笑意，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顾瑶。
　　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熟人。
　　赵舒清也看到了，目光落在林风身上笑着走了过来，对顾瑶说：“我来推她吧，她还挺重的。”
　　林风仰头抗议：“不重”
　　赵舒清笑得眉眼弯弯，揉了揉林风的帽子，转头对顾瑶说：“走吧，你跟师姐该回去了，我们也正好回家。”
　　“啊？哦，好的。”顾瑶回过神，跟着赵舒清去了门口。
　　许棠站在顾瑶身边，对赵舒清说：“天黑了早点回去，不要再带她到处溜达了，很不安全。”
　　“好。”赵舒清从旁边的无障碍通道下去，挥手冲俩人说：“我们走了啊，拜拜。”
　　许棠冲她挥了挥手，顾瑶也微微点了点头。
　　顾瑶看到俩人去了停车场，在一辆白车旁边停了下来，赵舒清弯腰对林风说了什么，林风一脸的不高兴，赵舒清就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凑过来亲了亲林风的脸颊，然后把人抱进了车里。
　　赵舒清收轮椅的时候，林风还从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似乎是在催促她赶紧回家。
　　顾瑶想，这应该才是相爱的人应该会有的互动吧？
　　自然又默契，彼此的眼中心里只有那个人。
　　许棠也注视了很久，等看到赵舒清开车走了，才扭头对顾瑶说：“我工作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你是跟我一起回实验室，还是我送你回宿舍。”
　　顾瑶扭头看向她，正好接触到许棠的视线。
　　这一次顾瑶很确定，那就是看普通人的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顾瑶想了想，捏紧了衣角仰头问她：“小棠姐，你是不是……喜欢赵舒清？”
　　许棠明显愣住了，看着顾瑶满眼的惊愕：“什么？”
　　***
　　此刻，赵舒清正趁着红灯给音乐播放器换了一首歌。
　　“今天你怎么了啊？”赵舒清看向林风，握着她的手说：“吃的少话也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最近累着了？”
　　林风回握住赵舒清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轻声道：“没有。”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没有什么。
　　红灯快结束了，赵舒清牵起林风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亲才放下，一边开车一边说：“一会儿回家洗个澡，你要是饿了我再给你点外卖。”
　　林风捧着自己被亲了一口的指尖看了又看，才小小的‘嗯’了一声。
　　被亲了。
　　林风觉得今天晚上食不下咽的情绪瞬间好了很多，她扭头看向赵舒清，说道：“本来说我好请客的。”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说：“我知道，这不是正好遇到师姐和顾瑶了吗？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凑一起吃顿饭。”她顿了顿，又问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林风才没那么小气呢，不过她的确不想看到许棠，每次一见到她都没什么好事情。
　　林风也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打不过又加入不了，那就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饿。”林风眼巴巴的瞧着赵舒清，说：“我们再去吃一顿吧？”
　　赵舒清：“……”
　　想揍鱼。
　　“你确定？”赵舒清无奈的说：“那咱们再去买点烧烤带回去吧。”
　　“好”林风说：“要吃烤的鱼。”
　　赵舒清随便在路边的一家烧烤店打包了一堆肉串和烤鱼，这才带着林风回家，俩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电影，勉强打发了无聊的夜晚。
　　林风有了钱自然就想花，每次有什么新奇的点子就会把银行卡往赵舒清手心里一塞，抠抠索索的说自己要买一颗葡萄，两片西瓜。
　　赵舒清也很无奈，可每次想哄着林风把她的小金库交出来的时候，林风跑的比谁都快。
　　又是新的周一，海洋馆这边闭关，林风不需要去上班，赵舒清正好有些事情要去实验室，临走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林风千万千万不要偷偷溜出去。
　　林风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赵舒清在门口换着鞋，感觉自己像是个操心的老母亲。
　　等听到赵舒清关门的声音，林风才竖起耳朵从浴缸里探出头，看到赵舒清真的走远了这才大着胆子从阳台走了出来，站在了靠在柜子角落的落地镜前。
　　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蓝色的尾巴，微微动了动，只见那条尾巴快速的收缩变形，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双纤细漂亮的人类双腿。


第80章 
　　前几天林风在半夜醒来,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尾巴很痒。
　　她知道，自己的脚这是完全好了，迫不及待想要变成人的样子了。
　　长时间不接触水,人鱼的尾巴会呈现缺水的状态,症状轻一点的就是鱼鳞很干，稍微严重一些就会鱼鳞外翻，更严重的则会脱落。
　　人鱼的形态本身就不适合长期生长在陆地上,所以人鱼凭借着自己特殊的基因，会在上岸之后生出两条和人类相同的腿脚。
　　这样的腿脚拥有和人类相同作用的皮肤和骨骼，就算是用医疗仪器照射也绝对不会看出什么问题，这样的一双腿给了人鱼非常大的便利，在岸上可以像人类一样自由行走，下了水就会变成鱼尾，自在遨游。
　　林风看着镜子中自己光溜溜的两条双腿，她没怎么上过岸，从小就在水中生活,之前族人为了不让她上岸露出马脚就砍掉了她尾巴上的一块肉。
　　人鱼的尾巴一旦受了伤就不能再变出腿了,许棠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林风第一次想跑去找赵舒清的时候,她就拦住了自己,并弄伤了她的尾巴。
　　林风试着用那双脚跳了两下,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两只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很踏实,和用尾巴走路完全不一样。
　　林风感觉很新鲜，她在屋子里又转了好几圈，又从衣柜里拿出赵舒清的裤子想试一试，她记得赵舒清都是把两条腿直接塞进这长长的裤管里，林风也想试一试。
　　当林风刚抬起一只脚时,便觉得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把她都摔懵了。
　　怎么回事？
　　林风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条裤子。
　　是它先动的手？？
　　林风坐在地板上抓起裤子又站了起来，她还不信了，自己还干不过这条裤子？
　　经过摔倒，爬起来，再摔倒，来来回回三次后林风想通了。
　　谁也没有规定穿裤子一定要站起来不是？？
　　林风坐在地板上，想着赵舒清穿裤子的样子，也把两条腿塞了进去，然后一点一点的提了上来。
　　当林风把牛仔裤穿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抓着裤带就跑到镜子前转圈看。
　　镜子里的林风
　　穿上牛仔裤显得腿特别长，屁股也翘翘的，洁白的双脚藏在牛仔裤的裤管下面，只露出了十根白嫩的脚趾。
　　好看
　　林风对于自己新长出来的腿非常满意，她是人鱼的时候尾巴就漂亮，变成人的时候双腿肯定也是最好看的
　　试完了牛仔裤，林风又把赵舒清其他的衣服都掏了出来。
　　赵舒清的衣服很少，除了工作服之外，就是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偶尔有一条长裙被林风翻出来，她便穿在身上试了试。
　　这件长裙瞧着应该是没怎么穿过，鹅黄的配色林风很喜欢，研究了好半天才穿上，林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觉得格外满意。
　　裙子试了，裤子试了，还有一些风衣外套什么的林风也试了。
　　林风坐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弄得屋子乱糟糟的。
　　她穿着那件很喜欢的鹅黄色连衣裙，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陷入了沉思。
　　赵舒清好像也不爱打扮，穿的衣服类型都好少……
　　正当林风苦恼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把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扑到了衣服堆里，变出了自己的那条蓝色大尾巴。
　　等了半天，那脚步声停在了隔壁的房间，然后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林风从衣服里冒出头，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回来的是顾瑶，不由把心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赵舒清。
　　林风从床上下来，悄悄的来到阳台，从阳台的玻璃窗能看到隔壁的房间，只看到顾瑶正在给瓜子的猫砂盆铲屎，絮絮叨叨的点着小猫咪的脑袋，好像是在训斥它什么。
　　瓜子坐在旁边看顾瑶给它铲屎，无聊的甩了甩尾巴，一抬猫头就看到了对面正趴在玻璃上往这边看的林风，一个猛子就跳了起来，四肢紧紧的抓在了纱窗上。
　　林风‘啊’的一声被它吓到了，在浴缸里摔了个鱼仰马翻，扑腾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顾瑶也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林风在浴缸里扑腾，知道瓜子这是吓到了她了，连忙把嗷嗷叫的臭猫给薅了下来，关进了卫生间里。
　　瓜子坐在门口一直喵喵叫还挠门，顾瑶去阳台看了一眼，发现林风趴在浴缸里不动了，还以为她摔坏了，吓得赶忙扔
　　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解开密码就直接走了进来。
　　“林风，你没事吧？？”
　　顾瑶一进屋就看到了乱糟糟的床和地板，赵舒清的衣服全都从衣柜里拿了出来，看着就像是家里进了贼似得，顾瑶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衣服，走到阳台看了一眼蜷缩着趴在浴缸里的林风，担忧的问她：“刚刚是不是瓜子吓到你了？”
　　林风从水里钻出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顾瑶，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真的被吓到了。
　　顾瑶瞧了自家阳台一眼，依稀能够听到瓜子在浴室里喵喵叫的声音，对于怕猫的林风来说的确是蛮可怕。
　　“不好意思啊，下次我一定记得拉窗帘。”顾瑶蹲在浴缸前跟她道歉：“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林风揉了揉眼角，原谅了她。
　　顾瑶知道林风不喜欢被人碰，虽然也很想摸一摸这只可爱的人鱼，但顾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抱着膝盖问她：“舒清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啊？她去哪了啊？”
　　林风在浴缸里坐直了，拧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裙子，说：“她说有事要去实验室一趟，一会儿就回来，让我不要乱跑。”
　　顾瑶微微睁大了双眼，沉默了好久才说：“这样啊，我都没遇到她，估计是去海洋组那边了吧。”
　　自从上次四个人一起吃饭，顾瑶在饭店门口问许棠那个问题后，许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了。
　　当时顾瑶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样把自己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许棠很惊讶的看着自己，随后脸色就是一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棠黑着一张脸问她：“你觉得我跟赵舒清有什么吗？”
　　顾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不是的，我就是随口问一问，因为你看她的眼神……”
　　许棠冷声对她说：“我跟赵舒清的事情，不用你管。”
　　顾瑶张了张口，只觉得心里酸疼得难受，低着头就要走，却被许棠伸手拦住了。
　　她语气变了，没有刚刚那么凶神恶煞，语气温柔的解释道：“我跟赵舒清就是同门的师姐妹，我俩是一个老师，你也是知道的啊。”
　　顾瑶被她拦着也没吭声，抹了抹自己湿润的眼
　　角。
　　许棠抓着她的手腕走近了说：“别哭了，我既然和你交往，就不可能心里再有别人。我和舒清只是关系亲密了些，我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顾瑶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不知道应该对她的话信几分。
　　之后许棠带着顾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后俩人就一起回了家。
　　此刻，林风说赵舒清去了实验室，那肯定是去找许棠了。
　　许棠她……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瑶神情低落，林风拧干了裙子看了她几眼，主动的伸出手戳了戳她胳膊上的软肉，歪了歪头问她：“你之前答应我的，要帮我个忙。”
　　顾瑶搓了搓被戳疼的肩膀，疑惑的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林风坐直了甚至，乖巧的看着她说：“我想送给赵舒清一份生日礼物，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顾瑶：“……？”
　　赵舒清要过生日了？？？
　　***
　　此刻，浑然不知的赵舒清去了海洋组这边想用仪器做一些数据实验，海洋组的同事都跟赵舒清是老搭档了，虽说仪器的使用每次都需要记录，但赵舒清是什么身份？没有人会拦着她的。
　　一个多小时的光谱测试之后，赵舒清得到了第一组数据。
　　“舒清，你弄这个做什么啊？”有同事好奇的凑了过来，看着打印出来的文件问她。
　　“我在测试人鱼的鳞片与鲤鱼的鳞片的相似度，还有具体的数据分析。”赵舒清始终介意在沈清鸣病房里的那片鲤鱼鳞片，她想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研究对比一下人鱼的鳞片与其他鱼类鳞片的区别。
　　也可以当做自己下一次的论文课题。
　　同事们纷纷围着赵舒清，七嘴八舌的问起她和人鱼的事情。
　　“林风现在怎么样啊？我经常在短视频上刷到她，她和在考察船上的时候比起来漂亮多了。”
　　“我前两天想带我女儿去海洋馆看看的，可惜票全都卖光了，你能不能给我弄张票进去啊？我们不占便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舒清，你啥时候能跟我们一起做实验啊？”
　　赵舒清听了这话，就想起许棠不让自己进组的事情，无奈的说：“想去海洋馆跟我从员工通道进去就好了，至于做实验……现在估计不行，或许等基因组那边的实验成功，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了。”
　　“基因组的实验不是说已经有进展了吗？还没有成功吗？”旁边有人问道。
　　“人类的双雌计划已经成功了，但人鱼毕竟跟人不一样，现在听说陷入了瓶颈，不知道这批卵能不能成功。”
　　“那要是还不成功，舒清不是又得做一次手术吗？”
　　“那手术可伤身体了，不然舒清你还是别做了，直接用基因库的多方便。”
　　赵舒清轻轻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身体还撑得住，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考虑其他的备选方案。”
　　她刚说完，旁边的同事就想起了什么，对众人说：“诶，我昨天好像遇到基因组的刘组长了，她说有一枚成功了，目前还在观察期。”


第81章 
　　同事的这句话让赵舒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说真的吗？实验真的成功了？”
　　“我是昨天下楼的时候听见的，具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等同事把话说完，赵舒清就连忙拨开人群往基因组那边跑去,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她们都想知道这个实验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人和人鱼的双雌计划，跨物种的结合，难道真的成功了？
　　一群人趁着休息的时间全都跟着赵舒清去了对面的实验室,此时的刘组长正在指挥着操作员做实验记录，冷不丁的突然涌进那么多人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刘组长看到了赵舒清，纳闷的问道：“赵舒清？你怎么在这啊？”
　　“刘组长。”赵舒清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认真的问道：“人鱼的双雌实验真的成功了吗？”
　　刘组长惊讶：“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种事情严格来说是要保密的，赵舒清不是基因组的成员也不是海洋组的成员，这个实验成果理应是不能告诉她的。
　　但说都说了，刘组长考虑到她是林风的研究员，又是人类基因的供方,再加上许棠和赵舒清关系匪浅,她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的确成功了,昨天实验的一枚卵子已经成功结合分裂,目前是观察的第一天。”
　　赵舒清眼睛都亮了,身后的人也很高兴,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真的成功了？”
　　“看样子人鱼和人类相似的地方很多,而且也不互相排斥。”
　　“太好了，这是不是证明未来的人类可能也会拥有约500年的寿命？”
　　刘组长听到众人的议论，认真的对她们说：“大家不要高兴的那么早。”她扫视了一圈，说，“虽然卵子已经开始分裂,但这才只是刚开始，没有人能保证它可以正常的生长，也不能保证它能够成功的存活。”
　　赵舒清记得顾瑶曾经跟她说过，如果是基因问题的话，即使结合了也不一定能够生存下去，等分裂到一定程度或许就会停止，然后死亡。
　　“刘组长。”赵舒清问她：“现阶段的实验已经成功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个实验也就到
　　此为止了？”
　　人鱼的双雌计划本来就是定的双方基因融合，至于后续的实验，那肯定是另外再研究讨论的。
　　可刘组长的眼神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实验可能还得继续。”刘组长看着赵舒清，对她说：“基因虽然已经结合，但无法保证它是否能够顺利着床，顺利成长，所以这个实验还得继续。”
　　“还得……继续？”赵舒清皱眉：“怎么继续？现阶段的实验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你们还想怎么继续？”
　　大家纷纷把目光挪到了刘组长的脸上，也抱着和赵舒清一样的疑惑。
　　“接下来就是海洋组那边的实验了。”刘组长说：“根据计划设想，海洋组将要进行一次活体实验。”
　　活体实验？
　　那是不是就是说，要拿林风做实验？
　　怪不得这个实验组那么奇怪，海洋组单独成立，活却都是基因组在干，赵舒清甚至还纳闷海洋组的同事难不成每天混混日子就能拿到高薪？
　　原来，真正的实验才刚刚开始。
　　“你们的计划是不是让人鱼孕育这枚卵子？”赵舒清冷着脸问她：“看看它能不能成功被生下来？”
　　刘组长沉默的看着她，并没有否定。
　　赵舒清气疯了，她大声的质问道：“你们把林风当什么了？活体实验，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刘组长被她的语气吓到了，后退一步皱着眉头说：“赵舒清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跟人鱼的感情很好，但你不得不承认，她从被打捞起的那天开始，就是一项研究，她本身就是一个实验体。”
　　“不是的”赵舒清说：“她从来都不是实验体”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赵舒清的确把林风当成一个普通的研究对象，但是这么久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早就改变了想法。
　　可事实证明，光她改变是没有用的，还有很多人都觉得林风只不过是一条体型大一些的鱼而已。
　　“舒清，你先别激动。”身后的同事也劝道：“人鱼很稀少，如果她能够生育后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是啊，更何况这个计划只是看卵子能不能顺利发育，并不一定要林风生下来。”
　　“更何况，就
　　算林风再像人，她也不是人啊。”
　　赵舒清回过头，幽怨的看着一眼身后的同事们，她意识到这群人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因为她们从来都没有把林风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许碰林风。”赵舒清阴沉着脸对在场的人说：“也别想在她身上做什么活体实验。”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实验室，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回去的路上赵舒清满脑子都是刘组长说的那番话，她很生气，但她又知道光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实验就仿佛她刚开始设想的那样。
　　实验的成功，才是计划的开始。
　　赵舒清决定如果许棠她们一定要拿林风做活体实验的话，她一定会带林风走的。
　　去哪里都好，让她回大海也行，就是不能落在这一群人手里。
　　赵舒清快步往家走去，她想先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放在车里，这样如果真的遇到紧急情况，她可以立刻带林风离开这个地方。
　　当赵舒清走到家门口，正打算打开房门进去的时候，赫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轻笑的声音，听起来还不是一个人。
　　赵舒清纳闷，这个时间还有谁会来自己家？
　　她一把门推开，就看到顾瑶和林风俩人正坐在床上叠着衣服，林风正学着顾瑶的样子叠一件衬衫，顾瑶抬头看到赵舒清站在门口，就冲她打着招呼：“你回来了啊？”
　　赵舒清走进屋，看了看桌椅床上的那些衣服，以及自己大开门空空荡荡的衣柜，纳闷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林风低着头去叠自己面前乱七八糟的衬衫，顾瑶就则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柜子里，转头对赵舒清说：“看你房间太乱了，给你收拾收拾。”
　　赵舒清：“？”
　　顾瑶见她回来，就对林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啊，瓜子还在卫生间里关着呢，晚上再来找你。”
　　林风点头，用眼神示意顾瑶别忘了刚刚答应自己的事情。
　　顾瑶冲她挥了挥手，又对赵舒清说：“那我先回去了啊。”
　　赵舒清狐疑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林风，想了想还是追上了顾瑶，跟着她进了屋。
　　“你今天休息？”赵舒清问道。
　　顾瑶‘嗯’了一声，把卫生间门打开，瓜子呲溜一下就钻了出来，去阳台东张西望，发现林风不在了有点不太高兴。
　　“刚刚我给它铲屎，林风正好在对面泡澡，被它吓了一跳。”顾瑶把窗帘拉上，遮住了一半的阳台才转头看向赵舒清，问她：“你去找许棠了？”
　　赵舒清纳闷：“我找她干什么啊？”
　　顾瑶疑惑：“你不是去实验室了吗？”
　　“去实验室就一定要去找她吗？我不能去找找别人？”赵舒清看着因为找不到林风而满屋溜达的瓜子，伸手把它捞到了怀里，瓜子回头瞅了赵舒清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喵了一声，乖乖的让她抱着。
　　赵舒清盯着瓜子光滑油亮的脑壳，心中不由感觉到愧疚。
　　“瓜子跟着我好像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现在也不能跟我一起住，只能让你帮忙养着。”赵舒清低头亲了亲小猫咪，闭着眼睛说：“真是辛苦它了。”
　　顾瑶纳闷，指了指自己说：“是我铲屎喂猫粮，你不觉得应该辛苦我吗？”
　　赵舒清笑道：“你也辛苦了。”
　　顾瑶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坐在一旁问她：“你今天去实验室干什么了啊？把林风一个人丢在家里，她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赵舒清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顾瑶，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顾瑶抬头看向她：“什么事啊？”
　　“如果……”赵舒清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好好照顾我的猫吗？”
　　顾瑶沉默的看向她，瓜子也不由抬起头望着抱着自己的年轻人，小小的喵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说？”顾瑶问她：“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是遇到了一些事，但我目前还不能说。”赵舒清长叹了口气，抱着怀中的小胖子又亲了一口，抬起头看向顾瑶：“如果真到了那天，别让它做流浪猫。”
　　顾瑶瞧着她的态度是认真的，不由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赵舒清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顾瑶认真听着也没有问，只是看着赵舒清的眼神带着一丝忧郁和不舍。
　　此刻。
　　林风坐在一墙之隔的床上，把亲手叠好的衬衫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用手细细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赵舒清平常除了正式场合很少穿衬衫，而且更多的时候她都是穿着研究院的那身蓝白制服，衬衫就没有穿几次，上面的褶皱都是崭新的。
　　门‘咔嚓’一声响，林风立刻抬头望了过来，就看到赵舒清站在门口，目光接触到林风之后才轻轻笑了笑：“我回来了。”
　　林风放下手中的衣服就下床扑了过去，却在距离赵舒清几步前停了下来。
　　“猫。”
　　林风幽怨的看着她。


第82章 
　　赵舒清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外套上的猫毛,知道林风这是嫌弃自己了，笑着说：“那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抱你,行吗？”
　　林风现在就想抱抱,所以思考了一番才纠结的说：“换衣服就行了，澡可以不用洗。”
　　她想现在就亲亲赵舒清。
　　赵舒清换衣服的时候林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走哪里跟到哪里,看到赵舒清套上睡衣后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在赵舒清的脸颊上亲了亲。
　　“想你。”林风软软的说。
　　赵舒清笑了笑，抱着林风闭上了眼睛：“我也想你。”
　　林风很开心，她知道赵舒清是个含蓄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她大大方方的说‘想你爱你老婆么么’之类的，赵舒清十几次才回应一次，今天那么主动的说‘也想’，让林风很高兴。
　　她蹭着赵舒清柔软的脸颊，悄悄的拽了拽她的衣角,对她说：“亲亲我。”
　　赵舒清瞧着她犹豫了一秒,便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唇齿间是温热的触感,林风支起尾巴想凑的更近一些,赵舒清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抚摸着她小腹上的鱼鳞。
　　不知怎么,赵舒清又想起刘组长跟她说的那个活体实验。
　　实验是什么,不言而喻。
　　赵舒清不由幻想出林风小腹微微隆起的模样，那里会孕育两个人的孩子。听说5个月的时候宝宝就会踢妈妈了，也不知道人鱼的孕育期是几个月，是不是跟人类一样怀胎十月。
　　她的确是期待拥有一个孩子，但却不是强迫林风换来的。
　　赵舒清抚摸着怀中人的小腹,林风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摸自己同一个地方，轻喘着看向赵舒清，眼角都是淡淡的殷红。
　　“赵舒清……”
　　林风用鼻尖蹭着她，低声道：“摸摸别的地方吧。”
　　别老是摸小肚子，其他的地方也很痒……
　　赵舒清明白林风的意思，连尾巴带人都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附身再次亲了上去。
　　林风勾着身上人的脖子，用尾巴蹭着赵舒清的腿，等到俩人亲的黏黏糊糊时，林风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抬了起来，她躺在床上微微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赵舒清正抱着她那
　　条蓝色的尾巴，一只手按着林风的小腹，侧着头用嘴唇亲吻着自己尾巴末端的鳞片。
　　林风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呼吸也开始重了起来。
　　赵舒清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皮轻轻瞥了她一眼，满眼的情欲呼之欲出，林风觉得自己的腰都软了。
　　“赵舒清……”
　　林风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伸出舌头，她知道赵舒清的舌头有多软，舔舐自己鱼鳞的时候林风仿佛触电了一半，紧紧抓着枕头大口大口的呼吸。
　　“别钻……鱼鳞不干净……”
　　林风声音都哑了，哭着想制止赵舒清，但今天的赵舒清不知道怎么格外的热情，从尾巴末端一直往上亲吻，林风觉得自己眼前像是放了烟花一样，一阵一阵的全是小星星。
　　沉默的赵舒清亲吻着林风的尾巴，然后顺着鱼鳞微微打开的缝隙钻入了自己的舌尖。
　　“唔”
　　林风觉得眼前似乎完全黑了下来，大脑空白一片……
　　***
　　入了夜。
　　赵舒清从床上下来，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才想起俩人似乎都还没有吃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露出光洁的后背和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床上的林风，赤脚走了过来。
　　林风睡着了，眼角还含着泪水，细长的眉毛紧紧皱着，侧身抱着怀里的枕头。
　　赵舒清目光晦暗，她今天好像的确把人欺负的有点狠了，林风很少在床上哭，绝大部分都是热情的打开鱼鳞让赵舒清摸，被折腾哭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确有点失控了。
　　特别是一想到林风将会被作为活体实验的样本，赵舒清就控制不住自己。
　　林风不仅仅是一条人鱼，她也有喜怒哀乐，她不应该成为实验体。
　　赵舒清的目光落在林风的脸颊上，仔细看还能看到有一丝没有擦干的泪痕，赵舒清心中动容，微微俯下身，在那泪痕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林风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侧头看了赵舒清一眼，目光中是还没有睡醒的呆滞感，加上她红彤彤的眼角，瞧着格外的可怜。
　　“醒了？”赵舒清握着林风的手，贴着她的额头说：“饿不饿？天都黑了，我们随便点一些东西吃吧，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林风颤着睫毛，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想喝粥。”
　　赵舒清嗯了一声：“那我就给你点鱼片粥，你现在是再睡会儿，还是起来洗个澡？”
　　林风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有汗也有其他的，她本身就有点洁癖，刚刚是太累了才睡着了，现在恢复了一点精力，就很想洗个澡。
　　“洗澡。”林风坐直了身子，尾巴不由自主的抖着，林风都看呆了，然后委屈的扭头看向了赵舒清，满眼都是问责。赵舒清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主动把人抱在怀里，带去浴室洗澡。
　　冲洗干净后，林风靠在赵舒清的怀里打着哈欠，浑身都软绵绵的。
　　折叠浴桶很小，林风之前刚来的时候用过一次，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隙就更小了，林风的尾巴全都露在外面，赵舒清正搂着林风用花洒一点点的冲洗干净。
　　林风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仰头舒舒服服的眯起了眼睛。
　　赵舒清洗好了她的大尾巴，把水停了抱着怀中的人开始泡澡，浴室里安静的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只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了。
　　“林风。”
　　赵舒清把玩着林风的手心和指甲，假装随意的问道：“你想不想回大海啊？”
　　林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赵舒清看向她，在狭小的浴桶里搂着林风纤细的腰肢，轻声道：“就是……怕你想家。”
　　这个问题赵舒清以前也问过林风，当时林风的想法是赵舒清在哪她就在哪，而且大海里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林风回去了也没有意义，不如陪着赵舒清。
　　今天，赵舒清又问起了这个问题，让林风很疑惑。
　　她不解的看向赵舒清，问道：“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吗？”
　　赵舒清平静的看着她。
　　林风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转身抱着赵舒清，闭着眼睛对她说：“我不想家，也不去大海，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赵舒清心中一紧，搂着怀中的人，道：“意思是，我在哪里，你就去哪里吗？”
　　林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赵舒清搂紧了怀中的人。
　　如果真的到了要拿林风做活体实验的那一天，赵舒清会拼尽全力带着林风逃走的，到时候俩人就找个靠近大海的地方生活，过着研究院这辈子都找不到的日子。
　　***
　　赵舒清以为自己在实验室大闹一场之后，许棠肯定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但奇怪的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沈清鸣给她打了个电话。
　　沈清鸣最近搬去了养老院，住单人单间，有护士和护工照顾，再加上他本身自理能力没有问题，所以在养老院生活的还挺自在。
　　去养老院的时候赵舒清也送了送他，之后就一直忙林风的事情，没顾得上去看他。
　　现在人打电话过来，赵舒清下意识的以为沈清鸣是来骂自己的了。
　　“舒清啊，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沈清鸣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有一位老朋友想邀请我去国外做一场讲座，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大不如前，现在在养老院里也不太方便过去。正好他们的课题是关于海洋生物的，我想应该很适合你。”
　　赵舒清愣了愣，她自从在许棠那边碰壁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回海洋组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在海洋馆一直陪着林风，却没想到沈清鸣竟然还会给她介绍讲座。
　　赵舒清连忙坐直了身子，捧着电话问到：“是什么课题啊？我讲座开的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沈清鸣笑了笑，说：“我把他们讲座的资料都发给你了，你看完再回复我吧，时间是在下个月，不着急。”
　　赵舒清点头：“好的老师，我看一看。”
　　挂了电话，赵舒清迫不及待的接收了沈清鸣的文件，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以至于林风都下班回池子里了她都没有发现。
　　沈清鸣发来的是一份公益的海洋生物演讲活动，虽说是公益活动，但规模还挺大，对于很重视仪式感的外国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活动。
　　赵舒清跃跃欲试。
　　她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那些资料，看到上面的活动日期，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她做准备。
　　可如果自己出国了，林风该怎么办呢？
　　赵舒清扭头就看到林风趴在池子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困了，枕着胳膊就要睡，被赵舒清给拦住了。
　　“别在水里睡觉。”赵舒清起身走了过来，拿过一条白色的浴巾给她裹上，皱着眉头说：“天那么冷，你趴在池子边睡觉会感冒的。”
　　现在是夏末初秋，早晚温差大，房间里配有空调但也还没到要开的时候，赵舒清把人裹着从池子里抱起来，放在了躺椅上，又给她的尾巴擦了擦。
　　林风趴在躺椅上任由赵舒清擦着自己的尾巴，懒懒的一直打哈欠。
　　“昨天干什么了，困成这个样子？”赵舒清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起身说：“我给你拿个毯子，你先别睡。”
　　瞧着林风趴着一副马上就要入睡的样子，赵舒清无奈的打开衣柜，准备把里面稍微厚一些的毛毯拿出来，摸索间却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赵舒清仔细一瞧，微微挑了挑眉。
　　巧了，这不是上次自己想开却又没来得及打开的那个小盒子吗？


第83章 
　　赵舒清静静的看着那个盒子,觉得它有一种潘多拉魔盒的感觉，里面藏着的是林风不愿意让她知道的小秘密，打开或许会引出一连串的事情。
　　但赵舒清又想,一条笨笨的小鱼到底会有什么秘密呢？
　　林风天天开开心心的傻乐,自从她被打捞上来就日日和赵舒清在一起，几乎一天也没有分开过，但现在赵舒清发现了,她的小鱼好像有秘密了。
　　无论是想赚钱，还是这个盒子，似乎都在无声的诉说着林风她有了不想告诉赵舒清的秘密。
　　是什么呢？
　　赵舒清抱着毯子陷入了沉思。
　　不然，打开看一眼吧？
　　赵舒清又摇了摇头，觉得林风按照生理年龄比自己都要大几岁，她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但一方面又觉得好奇，一条鱼的隐私到底是什么？？
　　稍微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赵舒清心中纠结,手却缓缓的伸了出来,搭在了小盒子的锁扣上。
　　小盒子没有上锁,就一个金属闩扣着,随便一拨就打开了,当赵舒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都是自己曾经‘丢失’的物品。
　　用了很久的杯子,呲了毛的牙刷，还有勺子贴纸以及自己用过但又突然找不到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全都放在面前的这个小盒子里，看着像是一堆还没有丢弃的垃圾。
　　‘噗通’一声，赵舒清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摔在地面上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林风坐在地上惊慌的看着她,满眼的无措。
　　被发现了。
　　这是林风的第一个感受。
　　赵舒清看到林风的反应那么大，不由瞥了撇那个盒子里的‘垃圾’问道：“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
　　林风紧张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不、不不不知道。”
　　不知道？
　　撒谎都不会。
　　赵舒清放下毯子，拿起那盒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过来，蹲在瘫坐在地板上的林风面前用手颠了颠，杯子勺子发出了‘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你偷东西？”赵舒清故意问道。
　　“没有偷”林风仰头冲她解释道：“这些都是你不要的
　　”
　　赵舒清却反驳她：“谁说我不要？”
　　她拿起里面用旧了的杯子，说：“这杯子又没有坏，只是看着旧了点，还是可以接着用的。”她说，“我都没有扔，怎么能叫不要的呢？”
　　林风紧张的看着她，听着赵舒清说的这些话整个鱼都开始心虚了。
　　“还有这个牙刷。”赵舒清拿起了自己的牙刷，对林风说：“那么脏的东西，你怎么还拿？”
　　林风张了张嘴，憋出了两个字：“不脏。”
　　赵舒清愣了愣，说：“不脏也不能拿。”
　　林风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瞧着格外让人心疼。
　　赵舒清站起身对她说：“这些东西，我就没收了。”
　　刚想走，赵舒清就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拽了拽，低头就看到林风用手抓着自己的裤子，抬起头用她那双又大又蓝的眼睛看着自己，红着眼说：“别拿走，那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的，都是你不要的……”
　　林风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赵舒清看着心中又酸又甜，过了半晌才重新蹲下来，把盒子放在了她的怀里，弯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林风紧紧抱着自己的盒子，警惕的看着她。
　　赵舒清被她逗笑了，无奈的对她说：“我不抢你的东西，一堆破烂我抢走干什么？”
　　把林风放在躺椅上，赵舒清才听到这条小鱼小声的嘀嘀咕咕：“才不是破烂……”
　　那些可都是她的宝贝。
　　赵舒清哭笑不得，拿了毛毯给她盖上，想把林风的盒子放回去，但林风以为她说话不算数，死死抱着不撒手，赵舒清很无奈，怀疑是不是小动物都有这个毛病，喜欢收集一些人类不要的东西。
　　她看林风那么紧张，想了想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根黑色的头绳，拨开盖子，当着林风的面扔了进去。
　　“你看，”赵舒清说：“我又送给你一件东西，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不会扔你的东西了吧？”
　　林风的目光放在了那根头绳上，眼睛微微发亮。
　　她窥视这根头绳好久了。
　　赵舒清孤家寡人一个，对生活也没有太大的追求，一年四季穿的最多的就是工作服，
　　家里也就那么几件家具，吃饭不是在食堂就是点外卖，也就是林风来了，赵舒清才开火做饭。
　　家里的浴室连化妆品都没有几样，口红都能放过期，头绳也是一根能用到丢，所以柜子里会准备几根一模一样的头绳。
　　而林风最喜欢的就是赵舒清手腕上的这根，天天用，已经沾满了赵舒清的味道。
　　她很喜欢。
　　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箱子，林风抬头望着赵舒清，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谢谢。”
　　赵舒清揉了揉她的脸颊，这条鱼捡自己不要的东西，还不忘记跟她说谢谢。
　　真可爱。
　　瞧着林风抱着盒子视如珍宝的模样，赵舒清不知道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应不应该对林风说，去是肯定要去的，难得的机会，而且对于现在无所事事的赵舒清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林风。
　　这样笨的一条小鱼，一个人待在海洋馆真的没有关系吗？
　　赵舒清完全忘了林风来海洋馆后揍遍全海洋生物的壮举，觉得自家小鱼就是软软的笨笨的，除了粘着自己什么都不会的人鱼，几乎快要忘记她也曾经是个海洋霸主。
　　给林风盖好毯子，赵舒清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等五点钟一点就打卡下班，带着林风回了家。
　　推着轮椅进了家门，赵舒清看到她还紧紧抱着手中的盒子，纳闷的问道：“你放在池子那边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带回家？”
　　林风动了动耳朵，小声的说：“家里还有。”
　　赵舒清：“？”
　　当她看到林风在浴缸后面跟掏垃圾一样掏出好多东西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平常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会忽略这种卫生死角，林风爱干净，又爱泡澡，赵舒清就让她自己泡完澡再把阳台打扫一遍，所以赵舒清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阳台了。
　　现在看到堆在一起的东西，不由觉得头大。
　　用了一张的手帕纸，明明记得丢了的灰色毛巾，好久没看到的丝巾，甚至还有赵舒清的手机充电器。
　　怪不得自己的东西老丢呢，原来是家里进了贼啊
　　林风把自己的宝贝（垃圾）一股脑的塞进了箱子里，赵舒清眼神都冷
　　了。
　　有的时候真不明白这条鱼是真洁癖还是假洁癖，这种脏兮兮的东西也往里面塞？？？
　　“这毛巾别塞了，都有味道了。”赵舒清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毛巾夺了回来，又趁着她没反应过来，把那些纸巾之类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眼瞅着林风就要伸手去捡，赵舒清‘啪’的一声拍了她手背一下。
　　疼的林风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赵舒清训斥道：“你收藏东西我不管，但是那些用过的东西不许再捡回来。”
　　林风摸了摸拍红的手背，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不是说送给我了吗？”
　　赵舒清：“别歪曲事实，这些都是垃圾。”
　　林风犟嘴：“不是”
　　这都是她花了好大力气收集起来的宝贝
　　赵舒清很头疼，蹲在林风面前在她的小盒子里翻来翻去，林风以为她又要扔自己的东西，抱着小盒子扭过了身子。
　　林风气鼓鼓的看着她：“你好过分”
　　她还过分？？
　　赵舒清无奈，看着林风说：“丝巾，挂件，杯子勺子碗这些东西，你收集没有问题，但是牙刷毛巾这种很脏的东西不干净，得扔掉。”
　　林风冲她解释：“我都洗干净了。”又怕赵舒清不信，还补充道，“洗了好几遍呢”
　　赵舒清厉声：“那也不行”
　　最后不顾林风的抗议，赵舒清把那些毛巾牙刷之类的都扔了，林风心疼的直哭，赵舒清只好许诺可以送她别的东西。
　　“我不要……”
　　林风眼眶都红了，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宝贝哭诉道：“那些都没有你身上的味道。”
　　赵舒清无奈，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着说：“东西重要我重要？你宁愿要那些死物，也不愿意多跟我亲近亲近是吧？”
　　林风在她怀里茫然的抬起头。
　　赵舒清耳根微微发红，低头亲了亲林风的脸颊，小声的哄道：“晚上，我陪你。”
　　林风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着自己怀里少的东西，数了数，抬头说：“五次。”
　　赵舒清：“……”
　　这可真是小鱼大开口啊。
　　赵舒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无奈的说：“可以，但不能一天都用掉。”
　　林风抿了抿嘴，勾着赵舒清的肩膀说：“我能行。”
　　赵舒清轻轻瞥了她一眼，拍了拍林风的小腰说：“你行不行我还能不知道？今天最多两次，你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风想了想，两次也行，反正赵舒清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林风信她不会赖账。
　　事实证明赵舒清是对的，第二次结束林风就承受不住了，尾巴一抽一抽的痉挛，整个人无力的躺在赵舒清的怀里，双臂垂了下来，浅色的头发也一副没有力气的模样。
　　赵舒清扶着林风软软的腰，趁机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林风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音。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还剩二次。”赵舒清在她耳边恶魔低语：“给你攒着下回用。”
　　林风觉得更委屈了。


第84章 
　　顾瑶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太好,在实验室的时候好歹还能忙忙工作，可一旦下了班，她就开始疯狂的想念许棠,却又强迫自己不去联系她。
　　自从上次俩人闹了不大不小的别扭后,许棠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找过她了。
　　以前也是顾瑶主动的贴上去，许棠对她一如既往的爱答不理，现在顾瑶不去找她,许棠或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女朋友’。
　　下了班回到了家，顾瑶把前来迎接自己的瓜子抱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的神，才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赵舒清似乎要出门，叮嘱着林风：“在家不要乱跑，我去养老院办完事就回来。”
　　那个海洋公益的演讲赵舒清打算接，所以今天是特意抽个休息的时间去找沈清鸣好好商量一下，当她叮嘱完林风后就看到隔壁的房门露出一条缝隙，没有关严实。
　　“嗯？”
　　赵舒清以为顾瑶是出门忘记关房门了,走过来才发现屋里有人。
　　“你在家啊？”赵舒清推开门看着抱着猫一声不吭的顾瑶,纳闷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还没回来呢。
　　顾瑶抬头看了过来,揉了揉脑袋说：“昨天在实验室加班了,就睡在那边了,刚回来没多久。”她看到赵舒清的装扮就问道,“你是要出门吗？”
　　“对。”赵舒清解释道：“我有点事情要跟老师商量一下,留林风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正好你在，你能帮我看一下她吗？别让她出门就行。”
　　顾瑶扯了扯嘴角笑道：“林风那么乖，她可从来没有单独出门过，你还不放心她吗？”
　　赵舒清苦笑：“话虽如此,但我的确不太放心她一个人。”
　　看着顾瑶一脸的疲惫，赵舒清想了想，主动走进屋坐在她身边，旁敲侧击的问道：“你们的实验不是成功了吗？怎么还要加班？都在忙些什么？”
　　赵舒清现在担心的就是实验室的人会突然要拿林风做什么活体实验，自从自己上回气得跑回来，实验进度似乎停止了，许棠也没有再来找过她，赵舒清问过之前的同事，她们也表示什么进度都没有。
　　现在赵舒清不是组里的人，她只能问一问
　　顾瑶，看她知不知道内情。
　　“实验的确成功了，但还是要继续培育其他的样本。”顾瑶对赵舒清说：“成功的那枚已经冻卵保存起来了，等再成功一枚就做对比分析，我们最近也在忙这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舒清一听还要再弄一个，不由紧张起来：“还弄？弄那么多干什么？”
　　顾瑶奇怪的看着她：“对比实验啊，而且谁也没办法保证一个就能存活，肯定是最起码需要两个的。”
　　这可是最基础的知识。
　　赵舒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她每次一遇到关于林风的事情总是会关心则乱，连这种问题都问的出来，怪不得顾瑶看自己跟看白痴一样。
　　“我不是好久没做实验了嘛，天天在海洋馆脑子都要僵掉了。”赵舒清叹气道：“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回到实验室去。”
　　顾瑶安慰她：“没事，什么工作不是做呢？林风现在很依赖你，你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照顾好她。”
　　赵舒清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点头道：“我明白，我今天去找老师谈一些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可能要出国一趟，我暂时还没有告诉林风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她，等我确定了亲自跟她说。”
　　“你要出国？”顾瑶惊讶：“还是下个月，可你下个月……不是要过生日吗？”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下个月过生日？”
　　顾瑶连忙结结巴巴的说：“啊……啊就是，就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就是下个月，我没记错吧？”
　　“没有。”赵舒清低垂着眉眼说：“但我不过生日。”
　　赵舒清从小就不爱过生日，生日都是孩子和家人一起过的，但赵舒清没有家人，这个生日也就不重要了，所以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现在也不打算过。
　　“为什么不过啊？”顾瑶忍不住好奇：“一年一次的生日，不过多可惜。”
　　赵舒清不解的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有什么可惜的？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顾瑶却说：“就是因为以前没人给你过生日所以你才不爱过，今年就不同了啊，我们可以陪你过啊。”
　　“我们？”赵舒清抓住了一个词，问她：“‘
　　我们’是谁啊？”
　　“我们……我们就是我和小棠姐啊。”顾瑶连忙找了个借口，笑着举起手中的瓜子：“还有它，我们一起给你过生日，怎么样？”
　　赵舒清笑了笑，起身说：“算了吧，太麻烦了，到时候再说，我先出门找老师去了。”
　　顾瑶看她走，不忘扬声道：“那你去的路上好好想想，我们都愿意陪你过生日”
　　赵舒清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等赵舒清进了电梯，顾瑶才悄悄的从家里溜了出来，敲了敲隔壁赵舒清的房门，然后熟练的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林风正泡澡呢，听到开门动静以为是赵舒清，就抓着浴缸探出头问她：“忘带东西了吗……咦？”
　　顾瑶笑着走了过来，跟她打着招呼：“林风，我来看你了。”
　　“顾瑶。”林风好奇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呀？”
　　“你上次让我帮你挑生日礼物，我找了几个，但都不知道你满不满意，所以正好趁着赵舒清出门来找你商量商量。”
　　上次顾瑶和林风一边叠衣服一边聊着天，林风在岸上不认识几个人，屈指可数的人类也就是赵舒清、顾瑶和温小英。
　　林风说：“我看你们人类的电视剧都是要过生日的，我也想给赵舒清过。”
　　顾瑶问道：“舒清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林风说了个日子，顾瑶惊讶的说：“那不就是下个月？”
　　“嗯。”林风点了点头，抱着赵舒清的衣服放在鼻尖闻了闻，衣服上满满都是洗衣液的柠檬味，还有一些赵舒清身上好闻的味道，她抱着衣服对顾瑶说：“我想给她买生日礼物。”
　　上次吃火锅的时候，顾瑶许诺要帮林风一个忙，这不就过来兑现了？
　　顾瑶拉过一把椅子，然后点了点手机里的相册，递给林风说：“我挑了这些，你看看怎么样？”
　　林风也来了兴趣，从浴缸探身过来，抓着顾瑶的手机就翻看起来。
　　“这个不好。”
　　“这个也不好。”
　　“这个我不喜欢。”
　　“这个我也不喜欢。”
　　……
　　顾瑶挑了二十多个礼物最后都被林风一一否决了，她苦恼的看
　　着自己挑选的礼物，纳闷的说：“包包和手表都很实用啊，你们不是刚买了车吗，这个定制的摆件也不错啊，我觉得都挺好的啊，你是哪里不喜欢？”
　　林风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些都不好。
　　赵舒清日子过得简单，物欲还低，那些奢侈品包包和手表看着又贵又用不到，林风觉得她肯定不喜欢。
　　“不够好。”林风趴在浴缸边，枕着胳膊对顾瑶说：“我想给她最好的东西。”
　　但什么是最好的呢？
　　一定要是一个赵舒清没有的，而且还是她非常想要的。
　　是什么呢？
　　林风很苦恼。
　　顾瑶看林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也跟着一起想了想，问道：“你们人鱼那边，有没有什么带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啊？或许舒清会喜欢那样的东西呢？”
　　林风蹙着眉：“特殊意义的礼物……？”
　　可她们人鱼也不过生日啊。
　　不过……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东西。
　　人鱼漫长的一生中一共有三件大事，一件是出生，一件是死亡，还有一件就是在故乡的见证下结为伴侣，共度一生。
　　随着族群中的雄性人鱼逐渐减少，结为伴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林风也从没有见过这种仪式，但听其他的人鱼说，在这个仪式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交换彼此的鱼鳞。
　　新鲜的鱼鳞直接从身体剥离，然后互相交换，如果对方的鳞片能够在自己的尾巴上生长，那就意味着故乡是祝福这对伴侣的，他们是缘定三生的恋人，是会永远都在一起的。
　　如果鱼鳞没能成功的长在尾巴上也不要紧，故乡是宽容的，它会祝福每一位真诚的伴侣，祝愿他们平安顺遂。
　　但是，赵舒清不是人鱼啊，自己的鳞片要怎么长在她的身上？
　　林风有点伤心，她觉得自己的爱情肯定不会得到祝福。
　　顾瑶不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惹得林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的问她：“你没事吧？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啊？”
　　林风摇了摇头，然后就把自己的尾巴伸了出来，她抱着自己大大的蓝色尾巴抬头问顾瑶：“你帮我看看，我哪片鱼鳞最好看？”
　　“啊？”顾瑶愣住了，瞄了一眼林风又大又漂亮的尾巴，看到上面的鳞片闪着七彩的光芒，仿佛钻石一样夺目。
　　但是……
　　“这些鱼鳞不都长一个样子吗？”顾瑶纳闷的问她：“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林风看着自己的鳞片，一枚一枚的看了过去，还教顾瑶认清楚它们的区别。
　　但很可惜，在顾瑶的眼中这些漂亮的鳞片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风伤心了。
　　她觉得人类可能真的看不出自己鳞片的区别。
　　但是没有关系。
　　林风一定能从自己的尾巴上挑出最好看的那枚，送给赵舒清


第85章 
　　赵舒清来到了设施很好的养老院,这里的设施齐全，人员也很专业，到处窗明几净,偶尔看到几个无法自理的老人也都被照顾的很好。
　　赵舒清知道这边的费用很贵,而且入住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养老的，沈清鸣的地位高,退休金又多，住在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压力。
　　养老院是别墅设计，每栋只安排一个老人和一名保姆一名护工，赵舒清走到门口按了门铃，很快保姆便擦着手过来开门了。
　　保姆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黑瘦黑瘦的，笑起来的时候面相很和善，看到赵舒清就笑着说：“赵舒清是吧？沈老师昨天就说你要来，快进来吧,我给你拿鞋。”
　　“谢谢。”赵舒清走进屋里,看着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的女人,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赵舒清换着鞋随口问道：“你在炖鱼汤吗？”
　　保姆抬头愣住：“什么？”
　　赵舒清也微微一愣,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沈老师在哪？”
　　保姆指了指楼上：“沈老师在书房呢,我带你去过去。”
　　赵舒清点了点头,跟着保姆往楼梯走去，路过厨房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鱼，厨房甚至连火都没开。
　　可这满屋子淡淡的鱼腥味是哪里来的？
　　赵舒清有些疑惑，怀疑这股味道是不是房子发霉的味道,但这屋子看着很干净，让赵舒清百思不得其解。
　　上了楼拐个弯就到了书房门口，走廊尽头就是一个电梯，主要是为那些失能老人准备的，但沈清鸣的身体还很健康，所以电梯基本没有人用。
　　二楼的鱼腥味几乎没有了，赵舒清怀疑是不是一楼哪个地方藏着鱼了。
　　“谢谢。”赵舒清回头对保姆说道：“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保姆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那股鱼腥味又减少了一些，几乎快要闻不到了。
　　赵舒清看着保姆下楼的背景，正疑惑时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沈清鸣的声音：“是舒清吗？怎么不进来？”
　　闻言，赵舒清连忙收回目光，伸手推开了门。
　　书房不大，就一张书桌一个沙发，还有一整面墙的
　　书架，书架上堆得满满全是书，书桌上也放着一摞的书籍，赵舒清随便扫了一眼，发现那些书什么都有，小说传记，科研杂志，还有一些儿童绘本。
　　看的怎么那么杂？
　　沈清鸣手中捧着一本外国小说，看到赵舒清进来就随手倒扣在桌子上，起身笑着说：“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那么客气，老师。”赵舒清受宠若惊，想要自己去倒水，却被沈清鸣拦住了。
　　“我一天到晚也没事做，给你倒杯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去那边坐着，一会儿就好。”沈清鸣笑着拎着水壶开始给赵舒清沏茶，赵舒清也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清鸣泡茶的背影。
　　正当赵舒清局促的时候，沈清鸣就问她：“海洋公益的演讲你考虑的怎么样啊？这个机会难得，我还是很建议你去的。”
　　赵舒清点头：“我来也是想跟老师您商量这件事的，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沈清鸣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微微笑了笑。
　　人类留存在基因中的感情还是非常浓烈的，原来的那个沈清鸣应该很喜欢这个学生，以至于现在的他一接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交给赵舒清。
　　一个无关紧要的海洋公益演讲，沈清鸣也请示过许棠，对方并没有什么意义，想必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如果你确定了，我就回复邮件让你去了。”沈清鸣沏了一杯热茶放在赵舒清面前，也顺势坐了下来，问她：“跟我说说你这次想讲的题目吧？有思路了吗？”
　　“有。”赵舒清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平板递了过去，对沈清鸣说：“我想讲一期关于人鱼的课题。”
　　沈清鸣接过平板的手就是一顿，很快就恢复过来，平静的接过了平板，看到上面的人鱼课题扯了扯嘴角，点头说：“那你跟我详细说一说吧。”
　　之后的一个半小时里，赵舒清都在跟沈清鸣讨论着课题，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保姆上楼敲门，站在门口问屋内的俩人：“饭菜做好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赵舒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讲了很多，连午饭时间都忘了。
　　“不了，我回家还有事情要处理。”赵舒清连忙收拾着东西，想着现在回去应
　　该能在半个小时之后到家。
　　沈清鸣却说：“饭菜都做好了，留下来一起吃吧。”
　　赵舒清想拒绝，却听得手机‘叮咚’一声响，是顾瑶看她到现在都没回家给她发的一条信息。
　　顾瑶：【我点了外卖，和林风一起吃了，你自己在外面解决吧】
　　配图是一张林风鼓着腮帮子正在吹面条的场景。
　　赵舒清眉眼舒展，收起手机对沈清鸣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保姆和护工在厨房的小餐桌吃，沈清鸣和赵舒清就安排在餐厅的餐桌用餐，今天中午的饭菜很丰盛，全都是海鲜，还有一盘小臂长的大鲈鱼。
　　赵舒清拿着筷子扯了扯嘴角，瞧着一桌子的饭菜只有一碟小炒青菜时，觉得嘴巴已经开始发苦了。
　　“老师，您现在都吃那么丰盛啊？”赵舒清干笑着说：“以前您不是挺爱吃土鸡吗？怎么现在都改成鱼和虾了啊？”
　　沈清鸣扫了一眼面前的饭菜问道：“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赵舒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太奢侈了，一时半会儿不习惯。”
　　沈清鸣笑着说：“这有什么奢侈的啊？旁边就是菜市场，这些买来的时候都新鲜着呢，快吃吧，尝尝冯姐的手艺。”
　　说着，沈清鸣就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在了赵舒清的碗里，示意她尝一尝，赵舒清真的是吃鱼吃的够够的，但也不能在导师面前露出不快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吃进去，还得夸赞一句手艺不错。
　　这顿饭吃的赵舒清有点反胃，她勉强吃了半碗饭就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她现在也分不清楚这股鱼腥味是从人身上发出来的，还是房子发出来的，又或者是面前这一大桌子鱼散发出来的。
　　反正赵舒清觉得自己这两天肯定是不想吃鱼了。
　　吃了饭赵舒清就告辞了，沈清鸣也没有留她，叮嘱了几句就让赵舒清离开了，等赵舒清离开了沈清鸣的小别墅，闻到了清新的大自然气息，觉得刚刚反胃的鱼腥味彻底消失了。
　　连胃口都好了起来，赵舒清在路边买了两根烤肠坐在车里吃。
　　也不知道路边摊的老板用什么食材烤的，味道竟然不错，赵舒清又下车买了五根打算带回去给林风和顾瑶尝一尝
　　。
　　到了家，赵舒清把车停好。
　　停车场距离宿舍有段距离，赵舒清拎着东西往家赶，想着下午正好在看看老师给她发的资料，等那边确定了再告诉林风这个消息。
　　赵舒清想，她离开之后得找个人好好照顾林风，别被人拉去做什么活体实验了。
　　打开门，赵舒清冲屋里招呼道：“我回来啦”
　　林风和顾瑶一起探出脑袋。
　　“赵舒清。”林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明明只分开了半天，但林风格外的想她。
　　赵舒清自然也是想自己家小鱼的，换了鞋走过来问道：“你俩在干什么呢？”
　　顾瑶起身说：“没干什么啊，陪林风看电视剧呢。”
　　赵舒清看着顾瑶还是今天看到的装扮，问她：“你是不是没睡觉啊？快去休息吧，我陪着林风就可以了。”
　　“没事，我在实验室的宿舍睡了四个小时，也不是特别困。”顾瑶看到了赵舒清手中拎的烤肠，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给我们带的吗？”
　　赵舒清挑了挑眉，拎起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买了五根烤肠，你们两个人分吧，我路上吃过了。”
　　林风好奇的撑着身子凑了过来：“烤肠是什么？”
　　“是猪肉做的。”林风拿出一根递给她：“你尝尝。”
　　林风很少吃猪肉的东西，烤肠也是第一次吃，接过后仔细端详了很久，才张口咬了上去。
　　烤肠外层的肠衣被烤得特别脆，林风一口咬下去就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还温热的烤肠外焦里嫩，浓厚的香味直接冲击了出来，林风眼睛一亮，夸赞道：“好吃”
　　她又发现了一个跟火锅奶茶不相上下的美味佳肴
　　顾瑶也吃了一根，感觉味道不错用料也扎实，林风第一次吃，自然是惊为天人。
　　顾瑶把剩下的全递给林风，然后就咬着烤肠去找了赵舒清。
　　赵舒清刚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把这两天堆着没洗的衣服都塞进了洗衣机里，看到顾瑶啃着烤肠走过来，赵舒清看到她身子一歪就倚在了墙上，不由纳闷：“你吃东西来卫生间啊？”
　　顾瑶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伸出脚虚空的踢了两下，问道：“赵舒清，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啊？”
　　赵舒清塞着衣服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顾瑶尴尬的挪开目光，她总不能说是特意为了林风来打探情报的吧？
　　从赵舒清离开后，顾瑶和林风就翻了快一天的某宝，这种推荐的礼物也都看了一遍，房子送不起，车赵舒清自己买过了，剩下的东西林风又看不中，顾瑶不想弄那么复杂，干脆直接过来问。
　　“你就当是我要送你生礼物吧。”顾瑶催促她：“你快说，你想要什么？”
　　赵舒清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把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按了开始键，才回头看着顾瑶：“我没有想要的东西。”


第86章 
　　赵舒清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舒适,孤家寡人一个，有稳定的工作，只要不辞职一辈子都可以住在单人宿舍里，车买了,她也不打算结婚,一切对她来说似乎都可有可无。
　　“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赵舒清对顾瑶说：“而且我也不过生日,你就别想着乱花钱给我买东西了。”
　　顾瑶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没有想要的东西？
　　“衣服你不要吗？”顾瑶问她：“你柜子里就那几l件衣服,来来回回的都穿多少年了，不打算买身新衣服？”
　　“衣服又没有坏，为什么要买新的？”赵舒清不解的看着她：“我每天上班都穿工作服，再说了,我前两天不还买了件短袖吗？一百多块钱质量挺好的，穿着还不起球。”
　　顾瑶无语：“那你的鞋呢？家里的添置呢？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不想去五星级酒店套房看日出日落吃牛排大餐吗？”
　　赵舒清坦然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完全不想。”
　　鞋子她有好几l双替换的,家里也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想吃什么她随时都可以买，再说这日出日落有什么好看的？在家和在五星级酒店看到的不都是同一个太阳吗？
　　顾瑶被她气的差点窒息。
　　“你这个样子,以后要是结婚可怎么办？”顾瑶嘟嘟囔囔的说：“她不得埋怨死你？”
　　赵舒清也不气，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顾瑶的肩膀说：“我啊，本来就没打算结婚。”
　　不等顾瑶反驳自己,赵舒清就从卫生间出去,看到林风已经吃了二根烤肠了就赶忙劝道：“怎么吃了那么多？你中午不是吃过饭了吗？少吃一点，晚上还有别的好吃的呢。”
　　林风把最后一口烤肠咽进去，好奇的问道：“晚上吃什么？”
　　大约是中午那顿海鲜宴给赵舒清吃伤了，她现在不想看到鱼啊虾啊之类的，就想吃点别的东西。
　　“吃火锅怎么样？”赵舒清说：“上次你没有吃尽兴,这次我们再吃一次。”
　　“好”林风连连点头，伸手握着赵舒清的小臂，催促她：“记得定包间。”
　　赵舒清就喜欢林风这副好养活的样子，应了声‘好’后就扭头看向顾瑶，问她：“
　　你来吗？人多热闹。”
　　“我就不去了。”顾瑶不想打扰她们二人世界：“我想下午补个觉，你们自己去吃吧，等有时间了咱们再一起吃。”
　　“好。”赵舒清也不勉强，顾瑶看这边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告辞了。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沈清鸣给她发来了信息，说那边同意了，时间也定下来了，让赵舒清定好去国外的机票，下个月就准备出差了。
　　大约要在那边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啊……
　　赵舒清看着沈清鸣发来的那行字，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吃东西的林风，只见她正在跟一颗虾滑做斗争，然后用小勺子舀起那颗已经煮好的虾滑，放在了赵舒清的面前。
　　林风冲她笑道：“你吃。”
　　赵舒清心中一软，伸出手揉了揉林风的脸颊，问她：“如果你有七天见不到我，会不会很想我？”
　　林风不解的问道：“七天？为什么那么久啊？”她紧张的凑过来，“你要去哪里？”
　　赵舒清觉得林风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不如提前告诉她，赵舒清相信林风一定能理解自己。
　　“我可能要出差，就是去外地工作。”赵舒清说：“下个月出发，要去七天，给那边的人做演讲。”
　　林风一听赵舒清要走就不愿意了：“为什么要走？不能不去吗？”
　　林风说这话的时候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蓝色的眼睛也幽怨的看着她，明明是下个月的事情，但她看起来自己仿佛马上就要离开一样。
　　“我是去工作的。”赵舒清放下筷子，揉了揉林风的脑袋，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唇，安抚道：“就像顾瑶那样，温小英那样，我们都是有工作的，你看顾瑶不也有几l天住在实验室吗？都是一个道理。”
　　“出差就是住在实验室吗？”
　　“出差是住外地的酒店。”
　　“能回来吗？”
　　“中途不能回来，但是结束后可以回来。”
　　“七天？”
　　“嗯，七天。”
　　林风低着头思考了很久，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激动，但还是满眼的失落，她轻轻攥着赵舒清的衣角说：“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赵舒清被她这话说的心中动容，伸手把林风抱在怀里，安抚着拍她的后背，轻笑道：“别那么难过，下个月才走呢，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相处。”
　　林风不舍得她走，人鱼的时间概念并不是特别强，她总觉得赵舒清好像要随时离开她一样。
　　她不想让赵舒清出差。
　　“不能不去吗？”林风把脑袋搁在赵舒清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或者带我一起……”
　　“带不了。”赵舒清摇着头解释了一下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林风就坐在身边安静的听着，一双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赵舒清，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去‘出差’，自己就看不到她了。
　　“等我出差后，你就在海洋馆住着，那边什么都有，温小英和夜班值班的大家也会照顾你。”赵舒清柔声说：“不要担心，我忙完就会回来的。”
　　“嗯。”
　　林风不情不愿，但不得不答应赵舒清，把头靠在她怀里，轻轻的说：“一定要回来。”
　　赵舒清失笑：“我还没走呢，要下个月。”
　　林风不听，林风就觉得她现在就要走。
　　赵舒清要出差的消息让林风患得患失，晚上大半夜都会贴着她的后背，害怕赵舒清第二天就走，把人抱得紧紧地，白天的目光也会一直追随赵舒清，有次赵舒清出去久一点，温小英就打电话过来说林风找她。
　　粘人的程度直接翻了好几l倍。
　　“我的小鱼。”赵舒清给林风擦着脸，无奈的说：“今天你都是第几l次找我了？嗯？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看看文献？”
　　林风眼巴巴的看着她：“我没有打扰你看文献。”
　　对，是没打扰赵舒清看文献，只是一天要叫她八百遍而已。
　　赵舒清叹了口气，早知道林风这样，她就不提前告诉这条鱼自己要出差的事情了，现在她都害怕自己跑不掉。
　　安抚了林风，赵舒清出门正好遇到了温小英，只见她提着一桶鱼走了过来，看到赵舒清热情的打着招呼：“舒清~”
　　“嗯。”赵舒清停下脚步，看着她手中的那桶鱼问道：“这是要喂谁啊？”
　　“给海豚准备的。”温小英说：“今天查出一头海豚怀孕了，特意给她和宝宝加的餐。”
　　现在的动物很难自己繁育了，海洋馆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了，这次应该是自然受孕，是很难得的事情，怪不得要重视起来。
　　“我来帮你吧。”赵舒清从她手中拎过那桶鱼，说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头海豚。”
　　温小英纳闷的看着她：“你不怕林风找你吗？她最近可粘你了，别人谁都不好使，就必须看到你才行。”
　　赵舒清往前走着说：“总得戒断吧？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
　　温小英感慨：“那倒是。”
　　现在俩人看着黏黏糊糊的，但赵舒清毕竟跟她们这些出苦力的饲养员不一样，人家是做研究的博士，注定不会在这里多待。
　　赵舒清去了海豚馆那边见到了怀孕的那头海豚，这些海豚都是饲养员们精心照顾的，一共八只海豚，也不知道这只是怀了谁的宝宝。
　　别的饲养员正给它做清理呢，直接用水龙头接着水冲洗身体，几l个人一边洗一边闲聊起来。
　　“你们说，圆圆到底是怀了谁的小海豚啊？”有人摸着那头海豚的鼻子，好奇的问道：“咱们馆里可是有两只雄性海豚呢。”
　　“我觉得是多多。”旁边的人说：“圆圆最喜欢跟多多玩了，我经常看到俩人在那边亲亲我我的，肯定是多多的孩子。”
　　“虎子也喜欢圆圆啊，谁说一定是多多的宝宝，我们虎子也是有机会的。”
　　“虎子傻头傻脑的，我觉得它应该不会追姑娘。”
　　“哈哈，虎子要是要是会说话，得跳起来骂你。”
　　赵舒清听着她们肆意的闲聊，目光也放在了那头宽吻海豚身上，她也曾解剖过这种海豚，知道它们的生殖腔在什么地方，或许是刚刚查出来的关系，现在还看不出海豚已经受孕。
　　温小英把一桶鱼放在了她们身边，也过去摸了摸圆圆的脑袋，夹着嗓子夸奖道：“好厉害呀，我们的圆圆要做妈妈啦~”
　　圆圆似乎听懂了她们的话，高兴的用鼻子拱了供温小英的手心，示意自己要吃鱼。
　　温小英立刻满足它的需求，把小鱼分批次的喂给了海豚，赵舒清看着圆圆跟几l个饲养员的互动，目光不由沉了沉。
　　新生命的诞生似乎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温小英还记得赵舒清站在一旁，她送完鱼摸了两把圆圆就小跑过来，笑着对赵舒清说：“久等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然林风又着急找你了。”
　　赵舒清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做圆圆的海豚，抬脚离开了这里。
　　在路上，赵舒清把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了温小英，温小英闻言惊讶的说：“要去一个星期？那么久啊？怪不得这几l天林风特别粘你，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舒清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对温小英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林风就交给你照顾了，不要让任何实验室的人接近她，一有情况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温小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把她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喂得白白胖胖”


第87章 
　　基因组这边又传来了好消息,第二枚成功结合的卵子在顾瑶的手下实验成功。
　　许棠亲自过来看了一眼，瞧着培养皿中的那枚半透明的卵子眉眼舒展，当着在场的人员面前毫不吝啬的夸赞了顾瑶。
　　“非常好。”许棠对顾瑶说：“我没看错你，你的能力非常出众,不比你们的组长差。”
　　刘组长闻言脸色变了变。
　　许棠把培养皿交回去,摘下手套说：“这个月顾瑶的奖金翻倍,你是组里最优秀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回头你开个组会,把你的经验传授给大家，让他们多多学习。”
　　许棠又点评了基因组目前的工作，对刘组长的能力训斥了一番，末尾又加了一句‘还好有顾瑶帮你处理这些事情’,弄得大家心里都挺不痛快，刘组长的脸色更是难看。
　　等许棠走后,几个基因组的同事就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有人罩着就是好啊,刘组长尽心尽力,都抵不上别人随随便便做个实验。”
　　“可不是嘛，以前也没看出来咱们的顾组长那么厉害,连实验都会做了。”
　　“诶，什么顾组长啊，她现在可还是副的呢。”
　　“现在是副的,指不定过两天就转正了呢。”
　　刘组长怒道：“都说什么呢？还不快去工作,站在这里实验能自己出结果吗？”
　　组员们看刘组长生气了，瞥了一眼顾瑶纷纷推搡着离开了，顾瑶也很尴尬，她对刘组长说：“组长，我……”
　　刘组长皱着眉头道：“顾瑶,我不管你跟许棠是什么关系，但实验室是实验室，不要把外面那套阿谀奉承拉高踩低的手段放在我们这。”
　　顾瑶想解释，但是刘组长并不听，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顾瑶脸色都白了。
　　刘组长人真的很好，顾瑶刚来的时候技术不熟练，她从没有骂过自己，甚至还会单独给自己开小灶让她勤加练习，就算是当了副组长，手下的人背后蛐蛐她，刘组长也会安抚顾瑶，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现在，这样好脾气的刘组长都对她生气了，顾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许棠究竟想干什么。
　　先是开除了
　　让她干双份工作的同事，又给她升了副组长，现在接着实验成功的名头打压刘组长，那下一步是不是真的如同组员们说的那样，要把她转正？
　　顾瑶坐不住了，她要找许棠问个清楚。
　　到了许棠的办公室，助手说许棠出去了让她待会再来，但顾瑶等不了那么久，就干脆坐在许棠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亲自等她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许棠才姗姗来迟。
　　她瞥了一眼坐在门口脸色难看的顾瑶，跟助手交代了几句话就对她说：“进来吧。”
　　顾瑶沉着脸起身跟她进了办公室。
　　拉开窗帘，许棠坐在椅子上看着像汇报工作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顾瑶，双手搭在办公桌上随口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俩人根本不像是情侣。
　　顾瑶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双手撑着桌子问道：“为什么？”
　　明明只有二个字，但是许棠就是理解了顾瑶话里的意思，一双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的看着她，缓声道：“你的能力在基因组是最出色的，今天在众人面前夸你没有什么不对。”
　　“那为什么第一个作出实验的组员你不夸，就偏偏当着那么多人夸我？”顾瑶说：“夸就夸了，为什么还要说刘组长的不是？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那她也没有作出什么贡献，只是按照上面吩咐的布置任务而已。”许棠说：“这样的工作谁都可以做，她可以，你自然也可以。”
　　顾瑶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当组长？”
　　许棠微微挑了挑眉：“的确想，但这个实验估摸着是办不到了，等下一个项目出来，我会直接任命你为组长，全权负责课题的实验，实验组出来的论文你的名字也会是第一个，这样你的简历就会非常好看。”
　　许棠轻笑着看她：“我都替你规划好了，实验成功后，你将会是基因科学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就像当年培养沈清鸣一样，许棠现在也想好好培养顾瑶。
　　一个基因方面的专家，能为她们做很多事情。
　　顾瑶听了许棠的话只觉得脑袋懵懵的，她皱着眉头对许棠说：“我从没想过当组长，也不想当什么新星，我就想好好的做实验，我什么
　　都不想要。”
　　许棠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呢？”
　　人类都是贪婪的，他们想要的东西既复杂又简单。
　　就像是沈清鸣，他就要名和利，要成为行业的顶级专家，在学术界享誉盛名，许棠和她的族人们满足了他，至此，沈清鸣才能在人类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许棠认为顾瑶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些。
　　她一步一步把顾瑶的职位提高，再给她弄些研发基金，多攻克一些世纪难题，让顾瑶年纪轻轻就名誉全球，再加上她和许棠两个人的关系，不怕顾瑶到时候知道真相不帮助自己。
　　但顾瑶却说，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许棠问她：“当了组长后的一个月的奖金会比你一年的工资还要高，而且我会帮你攻克一些难题，让你成为最年轻的基因科学家，这样不好吗？”
　　“不好。”顾瑶说：“我只想踏踏实实的工作，我不想当什么最年轻的科学家，我不想这样。”
　　许棠微微皱眉：“那你想怎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顾瑶闻言就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忽然感觉到很陌生。
　　的确，许棠做的这些看似都是为了她好，给她的未来铺路，但许棠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就像是每次出去吃饭逛街，许棠也从不跟自己商量要吃什么要去哪里，而是直接定了位置，开车就过去。
　　像是在应付自己一样。
　　顾瑶感觉不出她爱自己。
　　她扶着桌子，低下了头，许棠听到顾瑶轻声呢喃道：“你根本就不懂我。”
　　许棠不耐烦的靠在了椅背上，心里很烦躁。
　　为什么会这样？
　　顾瑶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像沈清鸣那样好应付，给点名利就行了，偏偏要许棠懂她。
　　这个人类的要求为什么那么高？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良久，顾瑶才收回手站在办公桌前，对许棠说：“我们分手吧。”
　　许棠难得愣住了。
　　顾瑶望着她的眼睛说：“反正也从没有公开过，你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两个在交往的事情，那就分开吧。”
　　不等许棠做任何反应，顾瑶直
　　接转身离去。
　　许棠觉得心中一紧，很想起身去追，却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起身，她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觉得顾瑶只是在闹脾气，她那么喜欢自己，分手肯定只是一句气话。
　　过几天她就会主动过来跟自己道歉。
　　许棠在心底这么想。
　　***
　　顾瑶在实验室的日子不好过，今天闹了这一出，组员们不爱搭理她了，甚至都不愿意跟她说话，刘组长随便找个借口出去开会了，到下班了也没回来。
　　最后一名组员走的时候甚至还把灯关了，顾瑶明明就坐在里面，但谁都没理她。
　　在黑暗中，顾瑶坐了很久，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被孤立的感觉并不好，顾瑶回家的路上还偷偷抹眼泪，今天跟许棠提出分手，她竟然也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明明都在同一个地点办公，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顾瑶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一团糟。
　　太阳已经落下，当赵舒清拎着打包的饭菜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花坛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边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怎么了？”赵舒清走了过来，陪着顾瑶一起坐在花坛边问道：“干嘛哭的那么伤心啊？谁欺负你了？”
　　顾瑶听到熟人的声音就连忙抹掉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顾瑶干脆不抹了，就当着赵舒清的面哭。
　　“我和许棠分手了。”顾瑶哭诉：“她就是个狠心的女人，我说分手就分手，她一点都不挽留我，这样的人我究竟为什么喜欢她？”
　　顾瑶还说：“许棠有什么好？不就是漂亮一些，知性一些，讲话冷冷清清的非常戳我，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我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瑶又补充道：“我年轻漂亮，多的是人喜欢我，只有我甩人，没有人可以甩我，等哪天我想结婚了，随便在街上拉一个都能爱我一辈子”
　　顾瑶说完，又抹着眼泪做了个阶段性总结：“天杀的许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赵舒清一句话没说，就在这听顾瑶骂了许棠十几分钟，最后看顾瑶大约是骂的口干舌燥，才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好端端的，为什么分手啊？你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吗？”
　　顾瑶哭的更伤心了，一五一十的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舒清原本还当个八卦听，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翘起腿疑惑的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道啊。”顾瑶用纸巾擤着自己红彤彤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说：“说什么要把我培养成最年轻的基因科学家，还说以后的课题都让我做组长。她只想让我升官发财，她根本就不懂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呜呜呜……”
　　赵舒清闻言皱起了眉头，思考了良久。


第88章 
　　赵舒清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许棠了,那个时候许棠还是沈清鸣的学生，比她要大上几岁。
　　许棠这个人平常也没什么爱好，几乎跟赵舒清一样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最喜欢的事情大概就是泡在实验室,或者是跟船出海,有的时候忙起来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
　　她从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甚至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为什么突然要说让顾瑶成为最年轻的基因科学家呢？
　　顾瑶一个小小的操作员,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呢？
　　赵舒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由联想起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事情，特别是关于那个叫做姚佳佳的小女孩。
　　能看得出来姚月很爱她，朋友圈几乎隔三差五的发一段视频,记录姚佳佳小朋友的复健过程，赵舒清每次都会点开,今天是姚佳佳会用勺子了,明天是姚佳佳认识字了,后天就是姚佳佳会自己用筷子了。
　　和第一次见到她不同，现在的姚佳佳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科学力量,能让一个植物人的孩子重新恢复健康，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赵舒清觉得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
　　顾瑶骂完之后又开始哭起来,赵舒清看着好友失恋哭的那么伤心,就掏出所剩不多的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无奈的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分手，那我给师姐打个电话吧？”
　　“不要。”顾瑶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赵舒清：“……”
　　行吧。
　　谈恋爱真费劲，幸亏她家小鱼笨笨的，不会这些弯弯绕绕,不然赵舒清能愁死。
　　正当赵舒清安抚着顾瑶的时候，就感觉头顶传来了一阵视线，她抬起头，就看到林风正趴在走廊上，用那一双幽怨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瞧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知为何，赵舒清有一种在楼下喂流浪猫，然后被家猫看到的感觉。
　　林风正在用眼神无声的控诉：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鱼了
　　赵舒清：“……”
　　此刻，她就很心虚。
　　但顾瑶又不得不管，毕竟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她只好先收回目光，对顾瑶说：“咱们
　　先上去吧，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
　　顾瑶没有胃口，抽噎着摇头。
　　“不吃也没关系，你回去多喝点水，洗个澡早点睡。”赵舒清语速都不由加快，拎着买来的烤鸭把顾瑶推上了楼。
　　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家，赵舒清一开门就看到林风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跟顾瑶在楼下干什么呢？”林风语气不快的问她。
　　赵舒清心虚了一下，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什么？她又没做错事。
　　“顾瑶在哭呢，我就安慰安慰她。”赵舒清把烤鸭拆开，对林风说：“她和许棠分手了，正难过呢，我安慰一下不过分吧？”
　　“分手？”林风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贴进厨房从背后搂着赵舒清的腰，八卦的问道：“为什么分手？”
　　“应该是性格不合吧。”赵舒清说。
　　性格不合？
　　这个概念有点笼统了，林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全面的理解这个‘性格不合’是怎么不合，在她看来，顾瑶是很喜欢许棠的，一个人那么喜欢另一个人，也是会分手的吗？
　　那她那么喜欢赵舒清，赵舒清也会跟自己提出分手吗？
　　林风越想越害怕，紧紧攥着赵舒清的衣服问她：“那我们两个也会性格不合吗？”
　　她和许棠都是人鱼，赵舒清和顾瑶都是人类，在林风看来，两边的情况是一样的。
　　赵舒清愣了愣，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头看着她，纳闷的笑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们跟她们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风很着急的问她：“明明是一样的。”
　　赵舒清神色一顿，维持着笑容问她：“什么一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风连忙把视线转移到烤鸭上，生硬的转移话题：“烤鸭好了吗？我想吃。”
　　“先别吃。”赵舒清捧着她的小脸挪到自己面前，低头问道：“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小笨鱼眼神闪躲的说：“我、我我不知道。”
　　这个样子可不像不知道的。
　　赵舒清忽然想起林风得知顾瑶和许棠谈恋爱时，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被骗了’，当时赵
　　舒清还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谈个恋爱就被骗了，许棠明明什么也不缺，又不是杀猪盘。
　　但现在林风又说出了‘明明是一样的’这种话，就让赵舒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明明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
　　性别一样？
　　还是……物种一样？
　　如果是物种一样，那究竟是谁和谁一样？
　　赵舒清的目光很沉，大脑飞速的运转，有一些清晰可见的线索浮出水面，但赵舒清却不敢确定。她低着头看着林风，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林风浑身一僵。
　　赵舒清又说：“要跟我说实话吗？我只问这一次。”
　　林风害怕极了，她抬起眉眼看着赵舒清，心里纠结了很久才小声的说：“我的尾巴，是许棠弄伤的，所以……她不是好人。”
　　赵舒清一愣：“是在船上那次？”
　　林风微微点了点头，把头靠在赵舒清的怀里说：“她把我抓上来，趁着别人没注意直接弄伤了我的尾巴，我记得的。”
　　虽然在海里林风也曾被锁链捆住尾巴，那些痕迹也大多数是在海底留下来的，但被打捞上岸后许棠怕她变成人破坏了计划，干脆把她的尾巴弄伤。
　　那时的林风还不会说话，被弄疼了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扔进了船上的水箱中，直到遇到了赵舒清。
　　好在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那个伤口虽然深，但也可以恢复。
　　赵舒清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蹙着眉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风抖了抖耳朵，垂下头：“我害怕……”
　　不仅仅害怕许棠，更害怕岸上所有的东西。
　　她和许棠那群人不一样，自己是注定要被抛弃的，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仅人类要杀她，连人鱼都不会放过她。
　　让林风怎么能不害怕。
　　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安抚着说：“别怕，我在呢，以后绝对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
　　林风颤了颤睫毛，伸手抱了回去。
　　因为分手，顾瑶请了三天的假，反正实验室的人现在都看她不顺眼，她正好可以休息几天，也顺便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办。
　　“不然，我辞职吧？”
　　顾瑶张口就来：“你们海洋馆还缺人吗？我去陪林风好了，每天就陪她在水里玩，给她拍美美的照片。”
　　赵舒清懒得理她，晒着衣服说：“就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去海洋馆光饲料你都搬不动，还想照顾林风？你还是摆弄你的基因学吧，术业有专攻。”
　　顾瑶不服：“你平常也泡在实验室里啊，怎么你能去，我不能去，我比你差哪了？”
　　赵舒清笑了：“大小姐，你那是没看到我出海要搬几百斤的鱼，不然你以为实验室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鱼都是自己从海里游过来的吗？”
　　“鱼也不重吧？”顾瑶说。
　　赵舒清揉了揉林风的脑袋，对她说：“我的小鱼，来给你顾瑶姐姐讲一讲，海里的鱼都有多大？”
　　林风张开了手臂比划道：“都这——么大”
　　顾瑶绝望了，她发现自己可能连鱼都搬不动了。
　　林风看顾瑶低头，还以为她不信自己，又跟她絮絮叨叨像唠叨小猫一样开始介绍自己见过的大鱼，赵舒清就在阳台晾着衣服，偶尔插上那么一嘴。
　　午饭是赵舒清下厨做的水煮鱼，放的辣很少，顾瑶还得自己配一叠干辣椒沾着吃，林风则被辣的到处吐舌头。
　　吃过了午饭，赵舒清和顾瑶一起收拾碗筷，俩人在厨房忙活。
　　“你真的不打算在实验室待了啊？”赵舒清刷着碗说：“干的好好的，一定要因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辞职吗？”
　　“说真的，我还没想好。”顾瑶叹了口气，接过赵舒清递过来的碗用擦碗布把水擦完，放在了一边：“现在大家都讨厌我，我也不想跟许棠在同一个组里工作。可我真的蛮喜欢现在的工作，都是我擅长的，而且做实验让我感觉到很放松，没有那么多的不必要的社交。”
　　顾瑶愁眉苦脸的说：“可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舒清洗碗最后一个碗，递给她说：“别想那么多了，等假期结束就回去吧，你们实验室的人都挺好的，没必要为了分手就放弃工作。”
　　顾瑶觉得赵舒清这话说的有道理，她的工作那么好，干嘛为了许棠放弃？
　　再说了，许棠是海洋组那边的人，跟她又不是同一个专业，这个项目做完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合作了，她犯不着辞职。
　　“行，那就听你的。”顾瑶对赵舒清说：“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
　　赵舒清挑了下眉毛示意她继续说。
　　“现在你和林风的卵子已经成功结合两个了，目前研究也告一段落。”顾瑶说：“之后的对比实验应该会在人造环境中模拟实验，毕竟是人鱼，就算是健康的孩子也不能让它出生，最多实验七周就得毁灭。”
　　她看着赵舒清：“你是怎么想的啊？那毕竟是你跟林风的孩子。”
　　赵舒清靠在冰箱上沉默了良久，才对顾瑶说：“人鱼的双雌计划只是实验，不能用于实际，所以还未成型就得销毁，只留下实验数据是目前来说最稳妥的方法。”
　　赵舒清说：“那种怪物，不能留。”


第89章 
　　林风刚想进厨房问问俩人喝不喝奶茶,她可以请客，就在门口听到了赵舒清的那句‘小怪物’。
　　林风停了下来，垂着眸子过了良久才悄悄地回到了床上，失神的坐着。
　　道理她都懂,赵舒清说的也没有错,不同物种诞生出的孩子可不就是小怪物吗？
　　赵舒清又没有说错。
　　可林风为什么会觉得那么伤心呢？
　　林风趴在床上抱着怀里的布偶,听到赵舒清把顾瑶送出门，才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布偶上,假装自己在睡觉。
　　“林风。”
　　赵舒清无知无觉的走了进来，看到林风背对着自己，就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屁股说：“别装睡了，就这两分钟你睡得着才怪。”
　　林风心里不舒服,不想理她。
　　赵舒清觉得奇怪，探头看她的表情,发现林风的确趴着闭上了眼睛,不由心中纳闷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平常也没见她那么能睡。
　　赵舒清不明所以,只能把被子盖在林风的身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低头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林风瑟缩了一下，还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赵舒清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又瞧了厨房门口一眼,心中微微一紧,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身去桌前处理文件了，林风悄悄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能看到赵舒清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林风睫毛轻轻抖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只是想假睡,但现在林风是真的睡着了。
　　林风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变出了两条腿，欢快的去找赵舒清，本以为她会为自己高兴，但她却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冲自己嚷道：“你这个怪物”
　　“我不是……”
　　林风在梦里哭，对赵舒清解释：“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深夜中，赵舒清正在电脑前准备她的演讲资料，她原本只打算随便整理一下，谁知道一抬头竟然已经到了后半夜，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床上的林风好像是在哭。
　　赵舒清扶着椅子转过身，就看到林风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此刻正抱着怀里的人鱼玩偶哭。
　　是做噩梦了？
　　赵舒清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林风，你醒醒。”
　　刚拍了两下，林风就颤着湿漉漉的睫毛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进发丝。
　　“赵舒清……”
　　林风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就这样无助的看着赵舒清对她说：“我不是怪物……”
　　赵舒清茫然的看着她，替她擦去泪痕：“什么怪物？”
　　猛然间，赵舒清想起她今天跟顾瑶在厨房里说的事情，现在看来林风是听到了，所以才会半夜做噩梦说自己不是怪物。
　　“你当然不是怪物。”赵舒清连忙找补，低头亲了亲林风炽热的眼皮，低声说：“你是我的小鱼，你不是怪物。”
　　林风抬起手搂着赵舒清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间，浑身都是凉的。
　　“还有二次。”林风对她说：“今天都用完，可以吗？”
　　赵舒清一愣，扶着林风的腰说：“可我怕你受不了。”
　　林风眼睛都红了，赵舒清果然还是把她当成一个怪物……呜呜……
　　眼瞅着自家小鱼又要哭，赵舒清只好无奈的哄了几句，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今晚的林风格外的主动，除了第一次被压在床上喘不上气，只能拿尾巴拼命的蹭赵舒清之外，第二次就学会自己摇动着腰肢，主动的坐在赵舒清的怀里。
　　林风脸颊潮红，眼角都是印出来的泪痕，明明自己都不行了却还是拉着赵舒清要做第二次。
　　赵舒清要是不同意她还会哭，一副自己被抛弃的样子，让赵舒清不得不同意。
　　折腾得天都快亮了，林风才浑身瘫软的睡下，赵舒清也累得不轻，抱着怀里的人就一起倒在了湿泞的床上。
　　白天的时候，林风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的铃声，可她实在是太累了，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迷迷糊糊的听到赵舒清说了什么就没了声音，应该是已经挂了电话。
　　朦胧中，林风感觉自己被人亲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钻进了赵舒清的怀里，拉着她继续睡。
　　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
　　林风这一觉睡的时间真够长，她自己也有点懵，躺在床上一
　　副呆滞的模样。
　　看着就不太聪明。
　　“醒了？”
　　赵舒清转过身看她，今天早上起床后她就把床单换了，林风睡得跟条死鱼一样怎么折腾都不醒，赵舒清只好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身子，放在了干净的床单上。
　　林风歪了歪头，眼睛无神的看着赵舒清，一时分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赵舒清觉得有意思，起身走过来弯腰搓了搓她的脸颊，轻笑着说：“睡懵了？还记得你昨天晚上缠着我要干什么吗？”
　　林风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问道：“干什么？”
　　赵舒清抿着唇角，缓缓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干你。”
　　这话一出，林风就想起昨天半夜二更自己缠着赵舒清要那剩下的二次，赵舒清不愿意自己还哭，最后是一边哭一边做，后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林风也不记得了。
　　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记了。
　　听到赵舒清这话，林风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结果‘嘭’的一声和赵舒清的脑袋来了个对对碰。
　　“啊”
　　赵舒清捂着脑袋后退了两步，林风也抱着额头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就不动了。
　　赵舒清揉了揉脑门，觉得肯定被撞红了，看向躺在床上的林风又爬了过来：“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只看到林风捂着额头，眼圈红红的的样子。
　　拜托，是你先撞我的好不好。
　　赵舒清心中无奈，坐在床上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揉着她的额头说：“林风，昨天你是不是听到我和顾瑶说的那番话了？”
　　林风闭着眼睛，任由对方揉着自己的脑门。
　　赵舒清看她不反驳，就知道肯定是听到了，在厨房俩人也没聊什么，就是在最后顾瑶问她对那个胚胎的看法时，赵舒清说了一句‘小怪物’。
　　结合昨天晚上林风情绪那么不安，赵舒清猜她肯定是想多了。
　　“我没有说咱们的宝宝是怪物的意思，也没有说你是怪物。”赵舒清柔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我们两个人能够一个宝宝，那肯定也将会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赵舒清说：“我们两个是不同
　　的物种，结合出来的孩子健康的可能性很低，它作为数据存在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跨物种的结合注定不会诞生出健康的孩子，这违背常理，也违背伦理。
　　所以赵舒清想得很清楚，趁着那两枚胚胎还未成型，做成数据记录下来就足够了，犯不着冒险真的生下来。
　　她喜欢林风，林风也喜欢她，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已经足够了。
　　林风现在还很年轻，她未来还有四百多年要活，而赵舒清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两个人就这样相知相守就好，没必要产生什么后代。
　　“我是爱你的。”赵舒清对她说：“所以也不希望给你带来痛苦，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小鱼，永远都是。”
　　林风仰头看着她，过了良久才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舒清知道她听进去了，拍了拍她的后背，闻着林风身上淡淡的海盐味，语气轻松的说：“今天我替你请了假，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好吗？”
　　林风趴在她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是林风想通了，又或者是赵舒清要出差的事情冲淡了两个人的矛盾，在月末赵舒清着手准备出国事情的时候，林风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分离焦虑症。
　　不愿意去海洋馆，不愿意吃东西，一天到晚的跟在赵舒清的屁股后面，分开一分钟都会眼眶发红，到处找她。
　　今天更是严重，饭吃不下就算了，还胃疼起来了。
　　林风疼的脸色煞白，蜷缩着靠在赵舒清的怀里，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医生来了要给她检查，她还不让。
　　“林风，乖。”赵舒清抱着她安抚道：“医生给你看看病，你现在胃疼的难受，得做检查。”
　　林风摇头：“我不要，别碰我……”
　　医生也很为难，面面相觑的看了看，见林风实在不愿意让其他人碰，只好先给开了一些人用的胃药，先吃一片观察观察情况。
　　赵舒清用温水给林风服下药片，林风靠在她怀里紧紧闭着眼睛，手还是按在自己的胃部，似乎并不舒服。
　　赵舒清有点急了，问医生：“人用的她能用吗？怎么没有效果啊？”
　　医生解释道：“刚吃下去呢，得等个十几分钟才能出效果，而且她的体质和人类差不多，很多人用的药她都可以用。”
　　几分钟后林风紧蹙的眉头就舒展开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捂着胃部的手松了很多，眼神瞧着都有光了。
　　医生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拎着药箱走了。
　　“赵舒清。”
　　林风见医生走了，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她：“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走吗？”
　　赵舒清也很为难，机票已经定好了，那边也都打好了招呼，一切都安排妥当，除了林风这边。
　　“林风。”赵舒清试图跟她解释：“我就离开7天，你把手指头掰到第七根我就回来了，所以不要那么害怕好吗？”
　　她低头亲了亲林风，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90章 
　　林风不想让赵舒清离开,她害怕赵舒清出意外，害怕赵舒清不回来，害怕她就这样不要自己了。
　　林风什么都没有，她没有钱,没有车子房子,人类拥有的一切她都没有,林风害怕赵舒清就这样走掉了，这辈子都见不到。
　　“我害怕……”林风垂着睫毛微微颤抖：“你不能带上我吗？我不用坐飞机,我可以游过去的。”
　　她游的很快，虽然比不上飞机那么快，但她多花点时间游过去也是没问题的。
　　赵舒清很无奈，摸了摸林风汗津津的额头,轻声说：“你现在不是单独属于我的，所以我没办法带你走。”
　　“为什么不是你的？”林风问她：“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是我带你来这边的,但你是国宝,是重要的研究课题,所以我不能擅自带你离开。”赵舒清亲了亲她的脸颊，道：“而且我很快就会回来了,每天都会跟你通视频，你住在这里温小英也会照顾你。”
　　林风委屈的说：“我不是课题……”
　　赵舒清连忙哄道：“好好好，你不是课题,你是我的小鱼,但我真的不方便带你走，你得理解我，好吗？”
　　林风不想理解她，她就想让赵舒清陪着自己。
　　但为什么就那么难？
　　赵舒清看她伤心的又哭了，真的很苦恼,她从来没有应付过一只有分离焦虑的美人鱼，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只好抱着她，陪着她。
　　等林风闹累了，就趴在赵舒清怀里睡着了，赵舒清把她安顿好，才看到自己肩膀都被哭湿了一片。
　　她家的小鱼好能哭啊……
　　赵舒清关上门，就看到温小英已经站在门口了，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舒清。”温小英问她：“你真就那么忍心让林风这样哭啊？那个演讲有那么重要吗，不能推掉吗？林风那么难过，她真的很可怜。”
　　赵舒清也想过，但已经答应了对方，现在食言肯定会造成影响，虽说那是一个公益的项目，但邀请的都是学术界重要的专家学者，如果赵舒清不去或许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能一辈子都跟她形影不离。”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还是要走。
　　温小英想劝，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劝，这毕竟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赵舒清追求事业，林风依恋她，两个人都没有错。
　　不就是一个星期吗，温小英觉得自己能够照顾好林风。
　　“那边有六个小时的时差吧？”温小英说：“那你每天来得及跟林风视频吗？”
　　“我会定闹钟的。”赵舒清说：“等我走后，林风的起居就得辛苦你了，她可能不喜欢被人碰，你得多盯着她刷牙洗脸吃饭，别又把胃弄坏了。”
　　温小英心中嘟囔你不在她这七天肯定不会好好吃饭，但还是点头说：“放心好了。”
　　为了让林风提前适应海洋馆的环境，赵舒清把她常用的被褥和枕头玩偶都抱了过来，林风看这那一件件东西搬进来，哭得更厉害了。
　　离开之前，顾瑶也过来找过她，问了问她的打算。
　　“你的生日正好是飞机起飞前一天，不如我们给你稍微过一下吧。”顾瑶说：“就当是给林风一个安慰，你看她这几天难过的都瘦了。”
　　赵舒清想了想，觉得顾瑶这话说的有点道理，便点头同意了：“行，那就过一次吧。”
　　顾瑶闻言心中就是一松，她这两天天天看到林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自己给她买的东西都不爱吃了，胃口奇差，听说还胃痛到要看医生的地步。
　　着实让她心疼。
　　“那就这样说定了。”顾瑶掏出手机说：“我看看那天能不能定个包间，我们三个人给你过。”顾瑶说完又问她，“你还有没有要请的同事朋友啊？我算算要定多大的包间？”
　　赵舒清想了想，她同事挺多的，但关系都是平淡如水，唯一关系算不错的就是许棠了。
　　可赵舒清也知道，顾瑶肯定是不想见到她，所以便摇了摇头：“没有了，就咱们三个吧，人少也清净。”
　　顾瑶很无奈的说：“过生日你都图个清净，真是没救了，那我是定火锅还是菜馆啊？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赵舒清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问问林风想吃什么吧。”
　　顾瑶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好抱着手机去找林风了，赵舒清偷偷的探出头看了一眼，顾瑶正坐在椅
　　子上跟抱着抱枕的林风商量着吃什么。
　　林风这几天憔悴了很多，浅色的头发无精打采的垂在身后，眼神里都没有了光，对于顾瑶的声音反应也不是特别敏感，顾瑶说了好半天她才微微回过神。
　　赵舒清很心疼。
　　要不然……就不去了吧？
　　正当赵舒清犹豫的时候，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神色微微沉了沉，走到门外去接了电话。
　　“喂？”赵舒清低声问道：“有什么事吗师姐？”
　　许棠那边语气很轻松，开口道：“你过两天就准备出国了吧？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送你。”
　　赵舒清扶着栏杆说：“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你忙你的。”
　　许棠却说：“这是老师让我送的，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国，正好我在那边有熟人，到时候……”
　　“不用了。”赵舒清打断了她的话，说：“等落地会有人过来接我的，不用那么麻烦再安排其他人。”
　　许棠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舒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让你进组？”
　　赵舒清笑了笑：“我没那么小心眼，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我这边又要照顾林风又要提供基因，的确忙不过来，你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也没有错。”
　　“你没生气就好。”
　　赵舒清顿了顿，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走远了些，才问许棠：“顾瑶……”
　　刚冒了个头，许棠就说：“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赵舒清一愣：“这么绝对的吗？顾瑶她很伤心，你……”
　　许棠说：“既然是她要分的手，我又何必挽留，在这场关系中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赵舒清皱眉：“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她的错？”
　　“我没有这么说。”
　　“……”
　　赵舒清叹了口气，她自己就是个处理感情的白痴，还是不要去干饶俩人之间的事情了，不过许棠这个人真的很冷漠，赵舒清是确定了。
　　许棠不仅是人清清冷冷，就连感情也淡得厉害。
　　幸亏分手了，不然顾瑶还不知道以后得哭多少次。
　　许棠又问了一些出国前的安排，赵舒清一
　　一回答了，等许棠问道林风的安置时，赵舒清警惕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林风的安置？”
　　许棠说：“只是随口问一问。”
　　赵舒清还记得基因组的刘组长说可能要拿林风做活体实验这件事，对于许棠的问题她并没有回答，只是说：“林风我会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许棠点头：“那就好。”
　　“师姐。”赵舒清语气沉了下来，对电话里的人说：“你不会在我离开的时候，对林风做什么吧？”
　　电话那边的人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许棠的呼吸，过了几秒钟她才讪笑了一声：“我们所有人都不会伤害林风的，你放心好了。”
　　赵舒清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赵舒清还是心神不宁的，沈清鸣这个时候又发来了一些资料，也顺便问了问她这几天的安排。
　　此时，房间里的顾瑶正拿着手机给林风看，对她小声的说：“咱们之前选的东西明天就会到，到时候我直接拿过去，在生日宴会上送给她，你觉得怎么样？”
　　林风蔫哒哒的，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那天之后林风和顾瑶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了这份礼物。
　　礼物很贵重，几乎花光了林风的所有存款，只剩下个零头在账户上。
　　可现在，因为距离赵舒清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林风根本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一想到赵舒清要离开自己，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就落下，吧嗒吧嗒的砸在手背上，看着可怜极了。
　　“别哭啊，怎么好端端的又哭起来了？”顾瑶连忙用手去接，看到落在手心的眼泪是浑浊的银色，一滴一滴的跟珍珠一样，不由凑近了瞧，看看人鱼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中那样会掉小珍珠。
　　林风哭的伤心，没有理会顾瑶的小动作，只是抽噎着，哭得脸都红了。
　　赵舒清听到动静就走了过来，瞧见顾瑶正捧着手心凑近了看，林风坐在床头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也不管，就气得踹了她一脚，把人踹到一边，搂着林风把她抱在怀里，转头凶顾瑶：“你刚刚干什么了？她怎么又哭了？”
　　顾瑶冤枉死了，窦娥都没她这么冤。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跟她商量着生日送你送你什么礼物，其他的一句都没说。”
　　“……”
　　赵舒清也发觉是自己心乱了，抱着林风跟顾瑶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把她惹哭了。”
　　顾瑶叉着腰，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俩抱头痛哭吧，我给火锅店老板打个电话定包间。”
　　说完，顾瑶就扭头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
　　赵舒清尴尬的看了房门一眼，决定把林风哄好了再去跟顾瑶道歉。
　　***
　　入了夜。
　　昏暗的房间里很安静，林风睡不着，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睡得没心没肺的赵舒清，眼眶又红了。
　　她盯着自己长长的尾巴，过了好久，才缓缓抬起手，把尾巴给捞了过来。
　　林风盯着自己尾巴末端那最圆润漂亮的一片鳞片，决定就是它了。


第91章 
　　赵舒清是在梦中闻到一股血腥味才醒来的。
　　她睁开眼后那种浓重的血腥味依旧存在,赵舒清一时竟然分辨不出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林风？”
　　在黑夜中，赵舒清隐隐约约看到身边的人坐着蜷缩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还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她茫然的坐起来打开了灯,印入眼帘的是一抹刺眼的红色。
　　橘色的床单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林风佝偻着身子，后背脊骨明显,蓝色的尾巴上也沾满了血，十分刺眼。
　　赵舒清眼尖的看到她的尾巴受了伤，连忙爬起来去抓林风的胳膊，林风疼得浑身都在颤抖,被赵舒清轻轻一拉就松开了抱紧的尾巴，以及不小心掉落在床单上沾血的蓝色鳞片。
　　“怎么回事？”赵舒清一下子就吓醒了,她抱着林风捧起她的尾巴,看到鱼尾处很明显少了一片鱼鳞,想必就是掉在床单上的那一枚。
　　林风疼得脸都白了，伤口潺潺的流着红色的血液,很快就染红了一片床单，赵舒清眉头一皱，快速的下床拿出医药箱,开始给林风包扎。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赵舒清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急切的问道：“睡觉前还好好的,鱼鳞为什么会自己脱落？”
　　还是那么深的伤口，简单的包扎肯定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缝合。
　　正当赵舒清准备下床披上外套出门时，林风却拦住了她。
　　只见她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却冒着光,然后把那片差不多有手心大小的鱼鳞放在了赵舒清的手中，低声道：“赵舒清……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赵舒清震惊之余不由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蓝色的鱼鳞。
　　鱼鳞是硬生生拔下来的，还带着明显的血肉，赵舒清原以为鱼鳞掉了是什么意外，却没想到是林风自己拔的
　　好端端的，她拔自己鱼鳞做什么
　　赵舒清莫名的焦躁起来，她抬头质问林风：“谁让你送我礼物的？”
　　林风被她眼中的怒气吓了一跳，磕磕绊绊的解释：“我们人鱼……都送鱼鳞的……”林风以为她不喜欢，红着眼眶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身上最好看的鳞片了……”
　　她在自己身上寻了好久才寻到这片又大又圆的鳞片，可为什么赵舒清不喜欢？
　　赵舒清气坏了，她把鳞片随手扔在一边，不等林风张口说话就直接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快速的下楼开车去医院。
　　海洋馆的医生照常值班，后半夜正休息呢就看到赵舒清急急忙忙抱着鱼过来，连忙跑了过来。
　　“她的鳞片掉了，血一直止不住。”赵舒清语速飞快的对医生说：“你看一下要不要缝合。”
　　医生也没有犹豫，伸手就要去揭林风尾巴上的绷带，却被她躲开了。
　　躲这一下林风自己也疼的受不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靠在赵舒清的怀里说：“不要别人碰。”
　　赵舒清瞪了她一眼，林风哽咽了一下，乖乖的把尾巴放了回来。
　　林风知道，赵舒清生气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赵舒清第一次冲自己生气。
　　林风很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过得好委屈，几乎每天都在哭。林风不想让赵舒清出国，可她哭也没有用，林风想送给赵舒清生日礼物，但她并不喜欢，现在自己不想被陌生人碰，赵舒清还凶她。
　　林风越想越委屈，趴在赵舒清的肩膀就一直默默地掉眼泪。
　　等医生检查完之后就开始动手给她缝合尾巴上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是很大，一共缝了七针，又重新给包扎了一下，叮嘱赵舒清伤口这两天最好不要沾水。
　　等医生走了，赵舒清才看向怀里的林风，她低垂着眼睛鼻子红彤彤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林风微微抬起头，低声喊道：“赵舒清……”
　　她想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是因为不够好吗？
　　可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出去了……
　　赵舒清和她对视，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分离焦虑让林风心态都变了，以前她可不会干出这种类似于自残的行为，就为了送自己一片没什么用处的鳞片。
　　“你先休息一会儿。”赵舒清松开她说：“我去找医生说点事。”
　　林风还没反应过来赵舒清就已经起身走了，把她独自一个人留在病床上，心中顿时又觉得
　　难受起来，眼眶红红的躺在床上看她离开。
　　赵舒清找医生问了一些事情，然后才问道：“其他的动物也会有类似于送鳞片的这种行为吗？”
　　她一般只接触鱼，家里虽然有一只猫，但没到换毛季就会变成蒲公英，而且赵舒清觉得就凭瓜子那只吃货猫来说，可能对于谁才是主人都有认知障碍，不太可能会送自己东西。
　　医生听了赵舒清的话，在结合这段时间林风的分离焦虑症，思索了一下才说：“动物的确是会有这种讨好的行为，像喂了流浪猫后它会送抓来的老鼠，乌鸦等鸟类也会送一些亮闪闪的硬币作为报答，类似林风这样的行为也不少，比如家养的鹦鹉会拔掉身上的羽毛送给主人，如果主人不收就会一直拔，直到拔秃了为止。”
　　赵舒清还是头一次听到鸟类会拔羽毛，惊讶之余还问道：“意思是，林风这种行为跟鹦鹉差不多？”
　　“应该是吧。”医生苦笑着说：“但也说不好，或许她有别的用意，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她很喜欢你，所以才会送你鳞片，赵博士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好心。”
　　赵舒清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刚醒来就看到林风尾巴上全是血的样子，心中就闷闷的。
　　“可我不需要她的鳞片……”赵舒清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起身对医生说：“我回去看看她吧。”
　　“好，等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了，她的伤也不重。”
　　“谢谢你医生。”
　　从办公室出来，赵舒清去了病房，看到林风还维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动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角的泪痕很明显，应该是在自己走后哭了很久。
　　怎么就那么爱哭啊？
　　像个小朋友似的……
　　赵舒清刚进门的时候林风就看到了，但是她没有动，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赵舒清走过来她也没吭声，直到赵舒清坐下，她才微微动了动眼珠，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林风。”赵舒清语气温柔下来，她握着病床上人的手，林风微微一颤，虽然没有把手抽回去，可也没有把头扭过来，瞧着依旧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在走廊上，赵舒清用手机查了一下鹦鹉给主人送羽毛这个现象，得到的都是因为小鸟喜欢主人，在求偶期的时候会主动
　　献出自己最漂亮的羽毛来讨好主人，如果主人不收它就会一直拔，如果主人收了就代表接受小鸟的爱意。
　　很可爱，大多数主人收到羽毛都会很开心，但赵舒清不知道人鱼是不是也是这个习性，送鱼鳞是不是也跟小鸟求爱是一个意思。
　　但毋庸置疑，林风肯定是喜欢她的。
　　“刚刚我的态度不是特别好。”赵舒清摸着林风的手背，对她道歉：“我只是心疼你，不舍得看你受苦。”
　　林风闻言动了动耳朵，还是没有转过头。
　　赵舒清接着说：“你送的礼物我会收着，出差的时候也会带在身边，绝对不辜负你的好意。”
　　“不只是出差……”林风微微转过头，用蓝色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要一直带在身边。”
　　那是求婚的信物，怎么只有出差的时候带？
　　“好。”赵舒清笑道：“我会把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
　　林风听了她这话，之前委屈的情绪又重新涌了上来，她看向赵舒清，低声问她：“你真的不喜欢吗？那是我挑的最好看的鱼鳞。”
　　赵舒清解释：“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你伤害自己。”
　　林风疑惑的看着她。
　　赵舒清低下头亲了亲林风的手背，问她：“尾巴疼不疼？”
　　林风点头。
　　“既然那么疼，为什么还要拔鱼鳞？”赵舒清搓着她的手说：“如果是用你痛苦换来的东西，那我是不喜欢的。”
　　“可是……”林风想解释鱼鳞的意义，却被赵舒清制止了。
　　“关于鱼鳞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再说了。”赵舒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通红的眼角上蹭了蹭，蹭掉了那片痕迹明显的泪痕，对她说：“一会儿我们回家。”
　　林风想了想，才微微点了点头。
　　等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林风在车上就睡着了，赵舒清看着初升的朝阳洒在漂亮人鱼身上，在林风的眼睑下留下了一片阴影，看着很憔悴。
　　把人带回家放在床上，赵舒清看了看林风的尾巴，觉得这条尾巴真是命运多舛，来来回回已经伤了三次了，要不是人鱼的自愈能力强，还不知道得留下多严重的疤痕。
　　赵舒清叹了口气，搬来一把椅子搭在床尾，正好可以托着林风的那条大尾巴，不至于坠着崩到伤口。
　　给林风请了假，赵舒清勉强睡了一会儿，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按了静音键，回头看着还在睡的林风，起身去了阳台。
　　赵舒清困得眼睛酸涩，看了一眼来电人无奈捏了捏鼻梁，接通了。
　　“喂喂喂？我在楼下了，这都中午了你们不会还睡着呢吧？”顾瑶跟机关枪一样在电话那头嘟嘟：“林风送你的礼物到了，我给你送上去还是你下来拿啊？”


第92章 
　　礼物？
　　赵舒清眯起眼睛看了看来电人,确定是顾瑶后纳闷的问道：“她又给我礼物了？”
　　“又？”顾瑶纳闷：“什么叫又啊，她给你送别的礼物了？”
　　想起沾了血的床单和毯子，以及那片蓝色的鱼鳞，赵舒清摇了摇头说：“没有,她买的什么啊？东西很大吗？”
　　“不大,就是个首饰。”顾瑶说：“算了我上去吧,一会儿见。”
　　顾瑶挂了电话，赵舒清奇怪的看了手机一眼,又扭头看向了还在睡的林风，想了想还是走到卫生间，看到了那片被她泡在盆里的蓝色鳞片。
　　她把鳞片从水中捞了出来，离开了尾巴后的鱼鳞失去了鲜活的颜色,但依旧是漂亮得像一块蓝色的宝石。
　　赵舒清抽出两张纸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带了出去,放在书桌上。
　　鱼鳞的质地很坚硬,摸起来有点像岩石的手感,但又比宝石更闪耀。
　　赵舒清把它放好，才悄悄的开门出去。
　　刚出门正好遇到了顾瑶,顾瑶手中拿着一盒快递从电梯间走出来，看到赵舒清就打着招呼，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赵舒清身上的睡衣不由挑了挑眉,说：“你们该不会现在才起床吧？”
　　赵舒清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问到：“这是什么？”
　　“这是林风送你的礼物，地址电话都填我的名字，所以快递就联系我了。”顾瑶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说：“瞧瞧吧,这玩意可贵重呢，花了林风的全部积蓄。”
　　赵舒清捧着轻飘飘的盒子看了一眼，刚想打开就被顾瑶制止了。
　　“林风倾家荡产给你买的礼物，你就这么拆开是不是不太好？”顾瑶冲她说：“带回家去拆，当着林风的面拆，你可得夸夸她。”
　　赵舒清低垂着眉眼，微微点了点头：“我会的。”
　　顾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送了东西急急忙忙就跑了，赵舒清看她下了电梯才抱着快递回了家。
　　东西很轻，赵舒清听说是首饰也不敢晃，从书桌的笔筒里拿出美工刀，划开快递的包装后把被防震泡沫包裹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檀木质地的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样
　　式，但能看出檀木小盒子非常精致。包装盒都那么贵重了，赵舒清很好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轻轻打开，沉睡在檀木盒中的是一抹深沉的黛青色，竟是一个镯子。
　　镯子的油料很细腻，质地非常好，一眼瞧过去就是品相不错的镯子，而且黛青色显得非常沉稳，就仿佛是看到了浓重的雨雾，和雾中的竹林。
　　赵舒清把镯子拿了起来，端详着看了一会儿。
　　她不懂什么翡翠和玉，也不爱什么首饰，但这件东西是林风送的，她就很喜欢。
　　不一会儿，睡着的林风也醒了过来。
　　她显示茫然的躺在床上，然后再环顾四周，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敲打着键盘的赵舒清，低声叫她：“赵舒清……”
　　赵舒清听到声音就回过头，手搭在椅背上看向她：“醒了？饿不饿啊，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钟了。”
　　林风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赵舒清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手臂。
　　手自然还是那个手，但赵舒清原本干净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抹黛青色，林风定睛一瞧才觉得眼熟，微微眨了眨眼，有点点疑惑，又有一点点好奇。
　　“好看吗？”赵舒清举起那只手对林风说：“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顾瑶中午刚给我的。”
　　林风见那果然是自己买的东西，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的对赵舒清说：“我想看看”
　　赵舒清也不小气，起身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让林风好好的看那只镯子。
　　“这个镯子很贵吧？”赵舒清看着林风的眼睛说：“她说花了你全部积蓄，那不得好几万？那么贵重的镯子，真的要送给我吗？”
　　林风抬头看着她，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坐得很端正：“它很适合你，很漂亮。”
　　也不知道这句‘漂亮’是夸镯子，还是夸赵舒清。
　　“谢谢。”赵舒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伸手摸了摸林风浅色的长发，对她说：“去洗漱一下吧，冰箱里还有点东西，我给你简单熬碗粥，晚上我们去吃火锅。”
　　林风一想到赵舒清明天就要离开，主动的环着她的腰，钻进了她的怀中。
　　赵舒清抱了回去，亲昵的说：“我知道你不舍得让我走，我保证，每天早晚都会给你打
　　视频电话，忙完了立刻就回来看你，这段时间你就搬到海洋馆那边住，温小英和其他的饲养员会照顾你的。”
　　林风自然是知道的，赵舒清都絮絮叨叨念了很多遍了。
　　她用脸颊蹭了蹭赵舒清的脖颈，才抬起头对她说：“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赵舒清对于林风突如其来的懂事有些意外，扶着她的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嘴唇。
　　软软的，热热的。
　　“乖。”赵舒清轻抚着她的后背腰线，轻声说：“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嗯。”林风闭上了眼睛。
　　下午稍作休息，顾瑶就提前打电话让俩人先准备着过去，她已经收拾东西下班了。
　　赵舒清把人带到火锅店，老板亲自过来迎接，还送给林风一扎新鲜的鲜榨橙汁，又送了几样小菜。
　　把林风安顿好，赵舒清先点了一些东西，等顾瑶到了再开锅。
　　顾瑶来的稍微晚了点，她特意跑蛋糕店去拿了昨天定好的蛋糕，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捧着蛋糕进来把赵舒清吓一跳。
　　“我不爱吃蛋糕啊，你怎么买了那么大一个。”赵舒清瞧着那八寸的蛋糕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吃不完多浪费？”
　　她这几天已经不做饭了，冰箱也都清空了，等明天把林风送到海洋馆就直接把电闸拉了，现在突然来了那么大的蛋糕还真让赵舒清有点措手不及。
　　“干嘛？”顾瑶斜眼看她：“你以为我是给你买的啊？”
　　赵舒清：“？”
　　我过生日，不给我买难不成……
　　林风看到蛋糕就开心的问道：“是我想要的那个吗？”
　　顾瑶笑容满面的说：“对，就是你点名要的人鱼蛋糕，师傅在里面加了芒果夹层~”
　　赵舒清：“……”
　　果然不是给我买的。
　　赵舒清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给林风买和给她买也没什么区别，她开心就好。
　　***
　　赵舒清是成年后第一次有人这样给她过生日，一个是她喜欢的小鱼，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虽然蛋糕没有吃多少，但赵舒清头一次觉得生日也不是那么难过。
　　一行人吃了饭，赵舒清负责结账，拿着长长一大串的收据出来就看到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在车边唠嗑，林风怀里抱着没吃完的蛋糕，瞧见赵舒清出来就冲她挥了挥手。
　　顾瑶揣着兜，拍着赵舒清的车顶说：“先开门，我把林风抱上去。”
　　林风闻言扭头看着她，赵舒清也诧异的说：“你细胳膊细腿的，抱得动我们家林风吗？她怎么说也有一百斤。”
　　顾瑶卷起袖子露出自己细白的胳膊，和隐约可见的二头肌说：“放心，我肯定抱得动。”
　　赵舒清可不敢让她抱林风，万一给摔着了，心疼的可是自己。
　　“拉倒吧你。”赵舒清把车钥匙抛给她，走到轮椅边抱起林风说：“你开车。”
　　“瞧不起谁呢你？”顾瑶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拿着车钥匙去开车了，赵舒清把小鱼放在后排座椅，又把轮椅折叠了放在后备箱里，这才跟她一起坐在了后排。
　　顾瑶有驾照但是没怎么开过车，摩拳擦掌问赵舒清：“你车保险都全吧？”
　　话外之音是撞着了不用自己赔吧？
　　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微微眯起了眼睛，对林风说：“车撞了你今天晚上就别想回家了。”
　　顾瑶缩了缩脖子，发动了车。
　　林风大约是吃的有点撑，坐没个坐相，软趴趴的靠在赵舒清的怀里，抱着半盒没吃光的蛋糕，赵舒清还怕她靠的不舒服，把人又往怀里搂了一下。
　　顾瑶从后视镜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啧啧两声，道：“你们少刺激我这个刚失恋的人，我要是看你们这对小情侣不顺眼，一脚油门开河里去。”
　　“那你就开吧。”赵舒清乐道：“上次把我们俩送河里的那人尸体估计都烂了。”
　　顾瑶嫌弃的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的开车，不去看后视镜里的俩人。
　　林风听不出来赵舒清是在开玩笑，很认真的抬头看着她说：“要是掉河里，你们两个我都救。”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
　　顾瑶可就开心死了，拍着方向盘说：“林风，我真的好喜欢你，不然以后咱们仨在一起算了，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赵舒清嫌弃道：“你能不能闭上嘴？”
　　顾瑶：“不能。”
　　赵舒清叹了口气，决定不跟顾瑶扯皮，反而低头看向怀中的林风，以及她抱着的蛋糕。
　　“蛋糕最迟明天就得吃掉。”赵舒清柔声说：“明天我走后，你也要听温小英的，乖乖吃饭。”
　　林风点了点头，瞧着赵舒清的眼睛说：“那你要把我的鳞片随身带着，它……很重要。”
　　赵舒清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晚上赵舒清搂着刚洗完澡的林风，抚摸着她蓝色的大尾巴，低头亲吻着她的锁骨和脖颈，林风垂着眼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落下痕迹。
　　“我想你……”
　　林风抵着赵舒清的额头，低声呢喃：“你还没有走，可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赵舒清轻抚着林风的小腹，摸索着打开那闭塞的鳞片，吻了吻她的嘴唇说：“我也是。”


第93章 
　　赵舒清侧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看向靠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林风，瞧了一眼书桌上的数字时钟，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去机场了。
　　林风睡得很不踏实,漂亮的眉头轻轻皱着,肩膀和胸口处还有自己昨晚留下来的痕迹,两个人昨天都有些失控，似乎把之后一星期的份全都做了一遍,林风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后来还是赵舒清给带去浴室冲了个澡。
　　自然也在浴室做了一次。
　　赵舒清眉眼低垂，她还记得林风到了最后浑身都发软的靠在浴室的墙上，尾巴无力的垂下,赵舒清亲吻着她的身体，林风似乎很难受,抱着她的肩膀让赵舒清‘慢一点’……
　　看着怀中人的睡颜,赵舒清低下头在她脸颊轻轻碰了碰。
　　林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她一睁眼就看到外面天色大亮，赵舒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就摆放在门口，而赵舒清本人则在阳台,轻声细语的似乎是跟谁打着电话。
　　“2点40的飞机,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赵舒清背对着卧室说：“我知道，嗯，不会忘记的，好，到了给您打电话。”
　　等沈清鸣挂断了电话,她才回过头，就看到林风已经坐直了身子，一双蓝色的漂亮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满眼的忧郁。
　　赵舒清最见不得林风这副表情了，她抬脚从阳台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伸手想摸一摸林风的脸颊，就被她扑到了怀里。
　　“早点回来。”林风低声对她说：“我会想你的。”
　　赵舒清愣了愣，回抱着她：“嗯。”
　　除了自己的行李之外，还有林风一些日用品，也随着车一起拉到了海洋馆的办公区域，林风就趴在池子边缘，看着赵舒清把自己的枕头被子玩偶之类的一一摆好，对温小英叮嘱着事情，把她的牙刷毛巾和刷尾巴鳞片的小刷子也都放在了浴室里。
　　其实这里什么东西都不缺，该有的一样不差，但赵舒清就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少了什么东西，让她的小人鱼受苦。
　　温小英苦笑着说：“舒清，你是去七天还是去七年啊？没必要交代的那么清楚吧？不知道还以为你不
　　回来了呢。”
　　赵舒清连忙示意她小点声，别让林风听到，不然她又得难受。
　　“好好好。”温小英很无奈的说：“反正下周你就回来了，一个星期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赵舒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每天早晚我会给林风打个视频通话。”赵舒清说：“这部手机就放在这，别让林风带下水。”
　　“好。”
　　“如果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
　　温小英掏了掏耳朵说：“我保证每天都给你发她的视频，给你养的好好的。”
　　等交代完一切，赵舒清才走到池子边，林风看她过来立刻坐了上来，用尾巴拍打着水面，看着很兴奋。
　　“我要走了。”赵舒清半蹲着对林风说：“等我到了地方会给你打视频电话，记得接。”
　　林风点了点头，凑过来亲了亲赵舒清的脸颊：“路上小心。”
　　赵舒清笑了笑，也低头亲了回去。
　　没有来得及吃午饭，赵舒清就开车去了机场，她不需要别人送，办理登记检查时，林风的那枚鳞片还被拿出来检查了一番，最后赵舒清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证明，才把那枚鳞片带了出去。
　　登机前赵舒清给沈清鸣以及顾瑶发了短信，又和林风通了话，视频中的林风看着有些失真，虽然她会用手机，但到底不是真人，捧着看的时候总和方面不一样。
　　林风在得知飞机要飞十个小时后神色都不太好了，低垂着眉眼拿着手机，闷不吭声的点了点头。
　　“等落了地，如果你还没有睡觉的话我们就再通个视频。”赵舒清柔声对林风说：“尾巴要记得让小英给你上药，晾干了才能下水，每天都得按时吃饭，不然你的胃又会疼。”
　　林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听进去了。
　　再怎么聊也有到头的时候，到了登机时间，赵舒清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提着包登上了飞机。
　　***
　　许棠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数据，莹白色的光芒反射到她脸上，把她的脸色趁得发青。
　　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两枚已经结
　　合的卵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第二枚成功的卵子，以至于实验停滞下来，大家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刘组长发给她的这周数据更是惨淡，几乎一点进步都没有。
　　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许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她这几天几乎都没有休息，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但数据这东西不是盯着就能出结果的，基因组那边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可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
　　上面也格外关注这个课题，他们也想知道人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获得500年的寿命。
　　“可笑。”许棠想到这件事情都会觉得荒唐：“他们当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嫌弃归嫌弃，目前许棠的身份还是人类，是这个科研小组的主要负责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促使计划的实施。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助手敲了敲门，在得到许棠的允许后进了屋，汇报到：“许组长，赵舒清已经登机了。”
　　“是吗？”许棠有点意外，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既没有赵舒清给她打的电话，也没有发的信息，如果不是自己让人盯着她，估计连赵舒清什么时候上飞机的都不清楚吧。
　　许棠心中不快，赵舒清这明显是防着自己呢。
　　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自己这位小师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野心和心机，但她的确聪明，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看样子不能再等了。
　　“我知道了。”许棠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对她说：“帮我约一下海洋馆的馆长，我要请她吃顿饭。”
　　助手点了点头，出门去打电话了。
　　许棠随手准备关掉文件，却发现在刘组长发来的文件最下面的署名出写着‘顾瑶’两个字，她的手微微一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良久。
　　自从上次顾瑶说跟她分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许棠原本以为她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跑过来求自己原谅，到时候许棠再冲她笑一笑，哄两句好听的话，顾瑶还是会按照她说的继续往下做。
　　但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别说哭着跑回来求原谅，俩人就算是在食堂远远的遇见，顾瑶也会立刻转身就走。
　　许棠不明白，人类的感情当真是说变就能变的？
　　她微微蹙着眉，滑动鼠标关闭了界面，陷入了沉思。
　　***
　　落地之后，赵舒清只来得及跟林风打一分钟的视频电话就被派来的车子接走了，之后几天更是忙的要紧，要不是每天盯着闹钟记得给林风通视频，她几乎忙的快要忘记了。
　　林风现在每天都没有什么精神，不是在水里坐着当个面无表情的人偶，就是趴在池子边看着手机，等着赵舒清给她打电话。
　　温小英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林风这样不行，想让她去跟海豚玩一玩，但林风对海洋馆的其他生物一概不感兴趣。
　　时间久了，温小英也不提了。
　　反正就7天，这都过去一半了，再撑一撑赵舒清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林风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美人鱼了。
　　放松了警惕，温小英也不催促着林风改变心情了，只要她本本分分的吃饭睡觉，等赵舒清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这天晚上，林风抱着手机睡在躺椅上，她现在每天下了班也没事做，基本就是躺在床上等赵舒清给她打电话。
　　被子和枕头上关于赵舒清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林风很想她，这几天越发的想她，每天光是视频通话是完全不够的，她想见到赵舒清，想和她做最亲密的事情……
　　‘咔哒——’
　　就在这时，林风听到走廊上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侧躺在床上没有动。
　　每天晚上都会有保安来巡逻，值班的饲养员和兽医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睡觉，这几天都是如此，林风都习惯了。
　　只不过这次巡逻的保安怎么听起来有点多？
　　脚步声有些乱，林风动了动耳朵，警惕的坐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的闸门。
　　海洋馆的闸门并不像普通的门一样是全关的，在门的上半部分会留着大半的铁窗，用钢筋一根一根隔开，从外面不用开门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别的房间关的都是大型的海洋生物，它们不会开灯也没必要开灯，只有林风这间屋子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房间的灯光照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还有几根钢筋的影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风听了听，觉得那不像是往常来巡逻的保安，而且他们步伐很快，像是急匆匆的去做什么事情。
　　当第一个人的样貌从栏杆外出现时，林风便看到了对方后手中拿着的那根黑色的钢管。
　　是动物园常用的远程麻醉枪
　　林风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掀开被子就想往水里钻，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在林风窜到水池边打算跳进去吃，‘噗’的一声响，一枚麻醉针便打在了她的后腰上。
　　仅仅过了一秒钟，林风便没有了意识，倒在了水池边的防水台上……


第94章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
　　“植入完成。”
　　“人鱼呼吸急促，是不是植入出了问题？”
　　“检查一下设备……并没有，可能是快醒了吧？”
　　“那么快？看样子得抓紧时间了。”
　　“……”
　　‘滴——滴滴——’
　　林风朦胧间感觉自己的鳞片被人拨开，然后用一根很长很尖锐的东西刺入,她呼吸沉重,意识模糊,明明知道有人对她的身体动了手脚，但她却完全没有力气拒绝。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的手指微微能动了。
　　耳边的人员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等耳鸣过后，林风才听清楚。
　　“许组长说要放置追踪设备，我们植入哪里？”
　　“一般动物都是植入后颈的,但她好像不太适合，不然植入后腰处？”
　　“后腰的皮下组织下吗？应该可以,我们试试吧。”
　　“好,那我去做准备。”
　　植入什么装置？
　　许组长……是许棠吗？她又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林风费力的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刺眼的无影灯，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肤色显得更加苍白，旁边的两位医护人员还没有看到林风已经醒了，刚刚做了卵胚的植入手术,现在她们解除了仪器,准备做皮下植入追踪设备的手术。
　　其中一人转过头，正好和林风睁开的那对蓝色眼睛四目相对，顿时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顺着她的目光就扭头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的林风，顿时呼吸一窒。
　　“救——”
　　第二个人刚想大声呼喊,林风就费力一甩尾巴，把那人直接扫到了墙上，只不过林风刚从麻醉状态回复，力气不是特别大，但还是让那名人员瞬间昏死过去。
　　林风撑起身子，从手术台上下来，尾巴刚接触到地面就无力支撑，瞬间瘫软在地。
　　刚刚一动不动的医生看到此情此景，立刻转身就要跑，林风微微眯起眼睛，扶着手术台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仪器，直接朝那人的后背砸了过去
　　人瞬间倒地，在距离门口不到
　　一米的距离处。
　　林风靠在手术床边缓缓滑落，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麻醉的药效很强，以至于林风稍微动一动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手在颤抖，尾巴也使不上力气。
　　林风靠了一会儿，理智稍微回复了一些。
　　她得离开这里。
　　虽然不知道许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挣扎着爬起来，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快速的变出了一双腿，扶着墙缓缓走到了被抡晕的医生身边，从她身上把手术服给扒了下来，草草的穿在身上。
　　刚生出来的两条腿走路还不顺当，林风饶过门口的那个人，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隔间，里面都是一些器材，林风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再推开一扇门时就看到了挂在不远处的白大褂。
　　林风穿上白大褂，又找到了放在旁边的一次性口罩，伪装好后才赤足走了出去。
　　一边扶着墙，林风一边往外走。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反正见到门就推开，看到楼梯就往下走，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竟然被她稀里糊涂的走了出来。
　　头顶的星空已经偏了，凭直觉林风猜测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也就是说，她错过了赵舒清打来的视频通话。
　　身后的大楼林风看着眼熟，好像是许棠的实验室，林风不喜欢这个地方，再加上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她打算就这样走着回去。
　　林风不太认识路，每次出门不是赵舒清陪着她，就是有人车接车送，从实验大楼到赵舒清的宿舍也就几公里的路程，但林风不辨方向，硬是饶了好大一个弯，天都亮了才到家门口。
　　站在家门口时林风又在想，她回来做什么呢？
　　赵舒清不在这里，她回来了又能怎么办，还不是会被许棠再次抓回去？
　　林风浑身都是冷的，她凭借着记忆按了密码，门‘滴滴’两声打开了，林风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再也撑不住，一头就这样栽了上去。
　　顾瑶今天起了个大早，因为瓜子六点钟不到就坐在她胸口上要吃饭，愣是把顾瑶给坐醒了
　　。
　　没有办法，她只好起床给这胖猫喂了饭，把投喂器的饭量在翻一倍，避免明天这小胖子还继续打扰自己。
　　起都起了，顾瑶也懒得睡回笼觉，正想探头看一眼远处的煎饼摊出摊了没有，就看到隔壁赵舒清家的房门大开。
　　顾瑶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赵舒清家里进贼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又觉得研究院的宿舍不可能进贼啊，别不是赵舒清提前回来了吧？
　　“舒清？”顾瑶扶着门看向里面，发现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双赤白的脚露出来。
　　那双脚很白很嫩，脚腕纤细，脚趾粉红，脚底板除了沾了一些灰，甚至连一点褶子都没有，简直跟婴幼儿的小脚丫一样嫩。
　　这一看就不是赵舒清的脚。
　　家里过真进贼了
　　顾瑶吓坏了，她就是个单身未婚没有女朋友的弱小研究员，赵舒清家真来贼了她得第一个跑
　　林风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顾瑶，便出声喊她。
　　“顾瑶。”
　　顾瑶愣住了。
　　贼还能知道她叫什么？
　　不对，这个贼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顾瑶回过头，就看到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露出淡色长发林风，惊讶的走进屋：“林风？你不是在海洋馆吗，你怎么……”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蜷缩的两条腿上，眼睛微微睁大，“你的……尾巴呢？”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松开被褥缓声道：“顾瑶，我要去找赵舒清，你能帮我吗？”
　　顾瑶磕磕绊绊的说：“怎么帮你？你、你没有身份证和签证，你怎么能坐飞机啊？而且你这个脚，你这个脚它……”
　　林风把脚缩进了被子里，看着顾瑶说：“你告诉我那个城市在哪里，我可以游过去。”
　　顾瑶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虽然顾瑶心中有一亿个疑问，但林风不愿意回答，她也实在是问不出来，想给赵舒清打电话，但是对方却没有接通。
　　算算时间，那边正好入夜。
　　天杀的赵舒清，好端端的睡觉干什么？
　　不知道这边天都要塌了吗？
　　为什么人鱼会长腿啊，为什么为什
　　么为什么？
　　顾瑶满脑子都是十万个为什么，她盯着林风的那双腿，以及她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偷出来的白大褂和手术服，觉得林风肯定是遇到事了，不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过来找她。
　　“林风。”顾瑶看着脸色苍白，捂着小腹的林风说：“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回海洋馆吧？轮椅在哪里啊，或者，你、你能走着去吗？”
　　林风摇了摇头，她就是从海洋馆被带走的，肯定不能在回去。
　　而且她现在只想去找赵舒清。
　　“我回不去了。”林风抬起头看着顾瑶：“你能帮帮我吗？我想去找赵舒清。”
　　“可她现在在国外，你又这个样子，怎么去找她？”顾瑶担心的说。
　　林风摇了摇头，垂下了头，浅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有气无力的垂在身前。
　　“我要去找她。”林风说：“至少在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顾瑶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给赵舒清打电话也打不通，只能看着林风从床上下来要去翻柜子，她连忙跳过来说：“你别动了，你坐那边去，你要什么我帮你收拾。”
　　林风见她愿意帮忙，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谢谢。”
　　顾瑶头疼死了，根本不敢去看林风眼睛，只能按照林风的吩咐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和其他的东西。
　　“赵舒清有一个防水的书包，你把这些都放里面。”林风低声说。
　　顾瑶找到了那个被放在最角落的防水书包，纳闷的问她：“你不会真想游过去找她吧？你认识路吗？飞机都飞十几个小时，你一个人……一条鱼，要游多久啊？”
　　林风淡淡的说：“那我也要去找她。”
　　顾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跟我去海洋馆，我得把你送回去”
　　说着，顾瑶就要去抓林风的手，林风一下子躲开，之后顾瑶便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林风掐着脖子按在了地板上。
　　她都懵了。
　　林风掐着她的脖子并没有用力，另外一只手也是虚虚的按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坐在她的身上，低下了头。
　　“我不想伤害你，顾瑶。”林风低声说：“告诉我那个地方应该怎么走，我要去找她。”
　　顾瑶胸口剧烈的起伏，她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林风，以前的她活泼开朗，甚至还有点可爱，除了不让顾瑶碰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今天，她意识到林风和她不一样。
　　林风是真的会杀人。
　　“我、我书架上有世界地图。”顾瑶躺在地板上，看着林风那双疲惫的双眼说：“你怕猫，我去拿给你好吗？”
　　林风瞳孔微微晃动，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掐着顾瑶脖子的手，从她身上起来坐到了旁边。
　　“对不起。”林风看着坐起来的顾瑶，低声道歉：“我不想伤害你的。”
　　“我明白。”顾瑶摸了摸自己有点痛的脖子，发现手中全部都是血。
　　伤口不深，估计是指甲不小心划到了，但依旧让顾瑶心有余悸，她看都不敢看林风，爬起来就走：“我现在去给你拿地图。”


第95章 
　　顾瑶给林风准备了地图和两条长裙,打了个车带着虚弱的她去了海边。
　　在车上，顾瑶不敢跟她坐在后排，只能跟司机师傅坐在前排，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偶尔才从后视镜里看林风一眼。
　　林风靠在后排的座椅上,身边放着的是那个防水的书包,她脸色苍白，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捂着自己的小腹,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她遭遇过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从海洋馆跑掉？
　　她受伤了吗？那双腿又是怎么回事？
　　顾瑶心中有一百个疑问，但她的脖子现在还发疼，她不敢问，所以她拼了命的给赵舒清打电话,但是这个狗日的姓赵的接都不接，跟睡死了一样,顾瑶在心里骂了她无数遍。
　　司机师傅一路把车开到了最近的海边,收了钱后就开车走了。
　　顾瑶彻底放弃了,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林风，海风吹拂起她淡色的长发,她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不得不承认，林风很漂亮。
　　作为人鱼的时候她就很漂亮，此刻变成了人,就更漂亮了。
　　林风头发依旧是浅色的,皮肤白的仿佛在发光，赤着足踩在水泥路上，海风一吹撩起她的裙摆，看着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路边已经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怀疑是不是哪个大明星过来采风。
　　顾瑶不敢碰她，心有余悸的对她说：“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吧。”
　　林风点了点头，抱着书包跟着顾瑶往前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终于找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旧海岸，这边礁石很多，水泥路都不往这边修了，周围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非常适合下海。
　　“林风。”顾瑶回头看着她：“你看这地方行吗？”
　　林风闻言抬头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
　　顾瑶很担心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真的要去找赵舒清吗？万一你在海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的。”林风说：“在海里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顾瑶：“……”真自信啊。
　　看着林风抬脚往礁石那边走去，顾瑶张了张口，还是叮嘱道：“
　　先走南海，再穿过印度洋，从苏伊士运河去地中海，这路你记得啊，不认识路就问海豚，问鲸鱼，实在不行就回来，我给赵舒清打电话”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瑶还是很担心，拿起手机看着林风的背影给她拍了张照，发送给死了的赵舒清。
　　并给她留言：【你老婆漂洋过海去找你了】
　　***
　　等林风钻入水中后，顾瑶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打车回去，这一来一回要了她快一千块钱的车费，顾瑶恨得牙痒痒，决定等赵舒清回复自己后让她给报销。
　　等顾瑶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刚进屋就看到组员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却在顾瑶进屋的一瞬间同时停了下来。
　　顾瑶的目光在同事们的脸上扫过，她知道这群人现在很不待见自己，顾瑶也不想跟她们多费口舌，放下东西就准备去实验室，却被门边的一个组员叫住了。
　　“顾瑶。”那人盯着顾瑶开口道：“许组长让你来了之后去找她。”
　　顾瑶闻言就是一愣：“许组长？不是刘组长？”
　　“不是。”那人又说：“许棠许组长让你来了，去办公室找她。”
　　顾瑶心中‘咯噔’一下。
　　她跟许棠的关系整个实验室没有人知道，之前分手后许棠也从没有来找过她，现在怎么会突然叫她过去？
　　虽然顾瑶心中疑惑，可还是准备先去找许棠，看看她究竟要跟自己说什么。
　　如果是复合的话，顾瑶还要不要答应她？
　　顾瑶一路走一路想，很快就到了许棠的办公室门口，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如果许棠真想复合，只要态度好点，以后别那么自作主张，凡事都跟她商量，顾瑶也不是不能答应。
　　“进来。”
　　许棠的声音沉稳，听得顾瑶耳朵酥酥麻麻的，顿了顿才推开了房门。
　　办公室的光线依然很差，许棠坐在电脑前，幽蓝色的屏幕光打在她的脸上阴沉的像个女鬼，顾瑶站在门口不由心中紧张起来，故作轻松的问道：“要不要给你开灯？”
　　许棠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顾瑶看着就觉得腿脚发软，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她果然，还是最喜欢许棠这样的女人……
　　“你是不是想……”
　　“你是不是带走了林风？”
　　顾瑶刚准备问她是不是想跟自己复合，就听到了许棠冷冰冰的声音，问的竟然是林风的事情，她愣了半晌，才看着许棠说：“什么？”
　　许棠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顾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监控显示林风从实验室出来就去了宿舍，随后是你带着她离开的，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了？”
　　顾瑶这才反应过来，许棠这次叫她过来才不是什么复合，而是质问她把林风带去了哪里。
　　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为什么林风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赵舒清家的，又为什么会那么迫切的要去找赵舒清，这一切原来都是许棠搞的鬼。
　　“我还想问你呢，你把她怎么了？”顾瑶皱着眉头问她：“你是不是拿林风做实验了？”
　　“是又怎么样？”许棠无情的说：“她本来就是科研实验的主体，带她回来不是要她在海洋馆做宠物招揽客人的，不是昨天也是今天，她都得被拿去做实验。”
　　“你”顾瑶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许棠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以把一个有思想会说话的生命说的那么轻轻松松，拿林风做实验跟拿一只鸡一样
　　就算林风她不是人，但她也有思维和生命，难道一点人权都没有吗？
　　许棠盯着顾瑶被气红的脸，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抬起手蹭了蹭顾瑶的脸颊，被她厌恶的转过了头，幽怨的看着许棠。
　　“你对林风到底做了什么实验？她为什么会长出腿？是不是你们实验造成的？”
　　顾瑶一连串的疑问全都抛了出来，想从许棠这里得到答案。
　　但许棠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挑了个问题回答：“那条腿不是实验造成的，她原本就是有腿的。”
　　顾瑶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许棠用手指蹭着顾瑶的脸颊，低下头对她道，“林风她骗了你们，也骗了我们所有人。”
　　顾瑶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许棠缓声道：“她一直隐瞒了自己的情况，我们也是再给她植入卵胚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可以变出双腿的。她打伤了我们两位实验员，还跑掉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把她带去了什么地方？”
　　“我……”顾瑶有点懵，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许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风一直都能变出双腿，她骗了赵舒清，骗了自己，也骗了所有人？
　　在事情败露后林风又打伤了人跑了回去，最后还被自己送了出去，那顾瑶她不就是……帮凶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顾瑶皱眉，对许棠说：“林风就算骗了我们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不然她为什么不直接跑掉，还要回来，还要去找赵舒清？”
　　许棠微微挑了挑眉：“她果然去找赵舒清了。”
　　顾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海里那么大，林风又是一条鱼，就算许棠现在去找估计也来不及了，林风或许已经到南海了也说不定。
　　许棠后退两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那边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回过头看着顾瑶。
　　顾瑶背靠在门上，微微眨了眨眼睛：“许组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她刚想转身开门，一双手就从耳边伸了出来，‘嘭’的一声把刚打开的一条缝隙的门给重新关上，许棠站在顾瑶的身后，沉声道：“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顾瑶诧异的回头看着她，就看到许棠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拿出了藏在里面的手机。
　　“你……”
　　“从现在开始，你谁也不能联系。”
　　许棠拿着顾瑶的手机说：“包括赵舒清。”
　　***
　　赵舒清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昨天下午临时通知要去一个全封闭的地方参观，赵舒清给林风打视频通话时国内已经是十一二点了，以前林风都会接了电话再睡觉，但这次行程有些急，赵舒清见她没有接就留了言，然后关了机和其他的人员一起走了。
　　她们参观的是只有夜间才会出现的海洋生物，这些生物会在夜晚发光，用来诱惑鱼类进行捕食，赵舒清对这种海洋生物并不陌生，便充当了夜间的演讲员。
　　一整夜的忙碌，等赵舒清回到安排的酒店已经是当地凌晨了，没有来得及跟林风打招呼赵舒清就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的六点钟。
　　窗帘昨晚忘记拉，落地窗外便是漂亮的海岸线，赵舒清一扭头就能看到橘色的太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在那一刻赵舒清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旅游。
　　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看到漂亮的景色，真的会记忆终身。
　　她伸了个懒腰，今天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只要早晨8点钟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一次研讨会，今日的行程就算结束了。
　　赵舒清翻了个身，拿过放在枕边的手机，摁了两下发现没有反应，才想起自己昨天好像忘记开机了。
　　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她家的小鱼可别着急了。
　　赵舒清连忙开了机，一大串的提示就冒了出来，其中包括各种各样的推送，以及顾瑶的三十多通未接来电，她心中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6章 
　　赵舒清从床上坐起来,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乱糟糟的也没有空打理，赵舒清的目光放在了手机上顾瑶发来的那条信息。
　　顾瑶：【图片】
　　顾瑶：你老婆漂洋过海去找你了
　　赵舒清反复看着那张图片，只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赤脚踩在黑色的礁石上,手上拎着的好像是她放在柜子里的书包,而那个女人背对着镜头,一头浅色的长发非常醒目。
　　那是林风？
　　可为什么林风会长着腿？
　　P的图吗？
　　还有顾瑶那句‘你老婆漂洋过海去找你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舒清也不管现在国内是几l点钟，直接给顾瑶打了个电话,但顾瑶的电话却莫名其妙的打不通，她没有犹豫，又去给温小英打了个电话，这次很顺利的就打通了。
　　“舒清,对不起。”温小英刚接电话就开始道歉：“我正想通知你呢，你怎么就打来了啊？”
　　温小英的语气听着很心虚,赵舒清皱眉问道：“林风呢？”
　　“我、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温小英看着空空荡荡的水池,说：“昨天我下班之前她还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但是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而且监控也被删了,我们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她的影子。”
　　赵舒清厉声道：“什么叫做监控被删了？谁删的？是不是有人带走了她”
　　温小英都快哭了：“我不知道啊，门锁没有坏,昨天值班的保安说没有看到外面的人进来,只有、只有你们实验室的人来了一趟。”
　　赵舒清脑袋瞬间空白一片，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来的？来的都是什么人，有记录吗？”
　　温小英连忙说：“有记录的，我拍下来了发给你。你先别着急，今天早上林风失踪我们就去找你们那个许组长了,她让我们不要通知你，我想应该是你们组的人带走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赵舒清一听这其中还有许棠参与进来，直接挂了电话，给许棠拨了过去。
　　原本以为这通电话没人接时，电话却通了。
　　“舒清。”许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就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赵舒
　　清要说什么了，她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林风现在不在我的手里，她被顾瑶放跑了。”
　　赵舒清皱紧了眉头：“你昨天把她抓到实验室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实验？”
　　许棠并不回答，而是对赵舒清说：“顾瑶给你发的照片你也看到了吧？看到林风长出腿，是不是很惊讶？”
　　赵舒清沉默着握紧了拳头，沉默了下来。
　　许棠说道：“你家温顺乖巧的林风对你撒了谎，她隐瞒了自己能变出双腿这件事，让你的论文成为了全世界的笑话，她骗了你，你还打算袒护那条鱼吗？”
　　“那是……我跟林风之间的事情。”赵舒清低声说：“她骗我是她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给她动了一个小手术，然后想埋入追踪装置的时候她醒了过来，打伤了两名组员后跑了。”许棠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昨晚的事情，对赵舒清说：“顾瑶交代，她四个小时前已经下海去找你了，算算时间，估计已经到南海了吧。”
　　赵舒清眉头紧皱：“她就一条鱼，她还不认识路，她能跑那么远来找我？”
　　许棠轻轻一笑：“那就不清楚了，或许她来找你只是个借口，想逃走才是真的吧。”
　　赵舒清的脑袋很乱，她觉得自己一觉醒来怎么天都要塌了。
　　她不知道许棠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像陷入了冰窖一样，浑身发冷。
　　林风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如果人鱼能够变出一双腿的话，那它们跟人还有什么区别？
　　赵舒清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自己发表论文的前期，沈清鸣暗示她好好比对一下数据，当时赵舒清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单纯的以为沈清鸣是让她复核一下而已。
　　看样子，沈清鸣早就知道人鱼能够变成人，他不想让自己被全世界嗤笑才让她慎重决定，是自己没有听懂。
　　忽然，赵舒清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人。
　　方雯，那个从南极科考船下来后就笑容僵硬的记录员。
　　姚佳佳，那个植物人醒来后状态不正常的小女孩。
　　还有沈清鸣，那个从病入膏肓到突然健康
　　出院，还不会用筷子的沈清鸣。
　　还有许棠……
　　他们是不是早就成为了人鱼？
　　他们是怎么变成的人鱼？
　　人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赵舒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思考很多问题，但无数的问题也抵挡不住许棠的那一句——她骗了你。
　　她骗了你。
　　从头到尾，林风都是在骗她。
　　半个小时后，赵舒清收拾好行李打算出门，却被负责招待的人察觉，立刻迎了上来。
　　“嗨，赵舒清。”那名金发碧眼的女人热情的跟赵舒清打着招呼，看着她提着黑色的行李箱就问道：“马上研讨会就要开始了，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参加这次的会议了。”赵舒清对她说：“我定了今天下午的机票，我现在要回家。”
　　“今天下午？需要那么急吗？”女人试图劝她：“你的人鱼系列演讲是大家最期待的部分了，你难道不想让他们看看你家可爱的美人鱼吗？”
　　赵舒清皱眉：“抱歉，我要回家。”
　　女人还想阻拦，但赵舒清的态度坚决，在门口拦了一辆车就要去国际机场。
　　赵舒清买了最近的一班回国的机票，价格贵就算了，时间也不好，但这些都无所谓，赵舒清现在就想立刻回去。
　　苦熬了一个下午，但地勤人员给赵舒清的回复是她无法办理登记手续，因为她被限制入境了。
　　“什么？”赵舒清不敢置信：“我为什么会被限制？谁限制我的？”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赵舒清气疯了，给许棠打电话，给沈清鸣打电话，全部都没人接，官方的回答也非常笼统，说是她涉及一起境外事件，暂时无法入境。
　　赵舒清知道，自己这是被针对了，有人不想让她回国。
　　***
　　林风不可避免的迷路了。
　　她明明是朝着南游的啊，怎么稀里糊涂的好像游到了太平洋，和顾瑶给她指的是完全相反的道路。
　　林风皱了皱眉头，吐出一个晶莹透亮的泡泡从水里钻了出来，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小岛，便游了上去。
　　游了一个多星期了，别说去欧洲了，方向都是反的，林风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早知道她就带个指南针出来了。
　　临走的时候林风除了两件裙子和一张地图之外几l乎什么都没有带，她坐在岸边拿出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看着里面湿透了的地图，愁眉苦脸的。
　　前两天她被一头鲸鱼尾随了一路，在打斗的过程中书包被撕烂了一个洞，她人倒是没什么事，林风划破了那头鲸鱼的眼睛跑了，但地图却不可避免的弄湿了。
　　不能用了。
　　地图不能用=找不到方向=找不到赵舒清。
　　林风捧着烂成一滩的地图，开始思考自己之后应该往哪里走。
　　顾瑶说迷路了问海豚问海龟，但海豚脾气不好，总找茬，说话也不好听，林风见到它们就想揍一顿。
　　海龟的脾气好一点，但海龟爱答不理的，自己问十句它半天才发出个‘嗯’，林风都不知道它‘嗯’的是自己的哪一句。
　　还有那头鲸鱼，从自己入海就一路尾随，要不是因为它自己才不会迷路呢。
　　林风看着自己湿烂得没法看的地图，决定再想个办法。
　　她身上还穿着下海时的那件蓝色的连衣裙，此刻变成了腿，想着上岸问一问附近的人或者动物，让他们给自己指条明路，却在刚站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
　　难受。
　　自从得知自己被动了手术，林风就浑身都不舒服，这一个星期里她几l乎每天都吃不下睡不好，就想能尽早见到赵舒清，现在她又开始头晕了，嘴巴也发苦，伴随着恶心的感觉，让她格外难受。
　　要死了吧？
　　林风想，她剩下的日子可能不多了，得尽快找到去那边的路。
　　与此同时，赵舒清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被限制入境后又被当地的警察带过去调查了一番，虽然没有明确显示赵舒清和什么案子有牵扯，但她的确无法回国，而工作签证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警察警告她，如果产生滞留问题，她们将会以偷渡罪把赵舒清赶出去。
　　赵舒清黑着脸回到了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她给顾瑶打电话，顾瑶始终都没有接。
　　赵舒清看着那一百多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心里非常担心，她不知道顾瑶怎么了，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复自己，但她猜测顾瑶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温小英的权限太低，她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海洋馆饲养员，帮赵舒清去找了几l次顾瑶，但都被人拦了下来，怎么都不让她进实验室，赵舒清打电话都不行，最后只能去顾瑶家把瓜子带走，暂时养在了海洋馆的办公区域。
　　赵舒清扭头看向窗外的海岸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林风……
　　她的林风，真的会漂洋过海来找她吗？
　　如果真的找来了，赵舒清又应该如何面对她？
　　赵舒清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林风要骗她……


第97章 
　　赵舒清每天的清晨和傍晚都会坐在海边等待,她看着远处驶过的游轮一艘又一艘，自从被限制入境后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官方那边的回答依旧是无法解除，这边的警察也隔三差五的过来提醒她,如果签证到期她还不能回去,只能驱逐出境。
　　赵舒清看着平静的海岸线,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
　　太阳升起又落下，赵舒清又在岸边等了一天。
　　海风吹着人的皮肤有些刺痛,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早晚温差大得让人浑身不舒服，赵舒清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决定结束今天的等待,起身回酒店去。
　　刚走进酒店大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就迎面走了过来,她看着赵舒清被风吹白的脸颊,很心疼的说：“赵舒清,今天又没有等到你要等的人？”
　　赵舒清微微点了点头。
　　卡米尔是个很健谈的人，她是本地人,所以会议结束后也没有离开，反而是陪着赵舒清留了下来，她热情的挽着赵舒清的手对她说：“亲爱的,我们去吃晚餐吧,你看你浑身都是冷的，像冰淇淋。”
　　赵舒清拒绝了她：“不好意思，我想回房间休息。”
　　卡米尔很无奈的看着她：“那好吧，我一会儿去酒吧，需要帮你带点什么回来吗？”
　　“不用了。”赵舒清笑着对她说：“祝你玩的愉快。”
　　回到了房间,赵舒清换了身衣服，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平静的看着海岸。
　　她不知道林风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林风会不会来。
　　从国内到这边飞机需要十个小时，游轮的话则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途再遇到一些事情，赵舒清不知道林风能不能平安抵达，就算到了，她又如何找到自己？
　　赵舒清知道这样的等待是没有意义的，林风或许早就离开了，来找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借口而已。
　　但她就是想见林风一面。
　　至少要当着她的面问一句，为什么要骗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赵舒清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能落地窗外的路灯依稀可见。
　　她扶着落地窗看着外面的街
　　道，现在应该是凌晨了，路上除了路灯之外几乎没有人。
　　‘咕噜——’
　　赵舒清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爬起来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刚从房间出来，赵舒清就看到两个人影在电梯口热吻。
　　赵舒清皱了皱眉，她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心态从那俩人身边走过，眼角余光却瞥见被棕色长发女人压在墙上的，竟然是下午刚跟自己打过招呼的卡米尔。
　　俩人似乎都喝了酒，热情奔放的在走廊就要脱，赵舒清连忙按了电梯进去，悄悄松了一口气。
　　无论在这里待多少天，都适应不过浪漫的外国人，感觉她们可以随时随地的在路边接吻。
　　从电梯出来，赵舒清在旁边的自动咖啡机前接了一杯免费的热咖啡，酒店前台的姑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了，赵舒清便打算出去看看。
　　出了酒店左拐到路口就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赵舒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往那边走，再被冷风这么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呼出一口热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赵舒清感觉今晚的温度可能要降到0度。
　　从便利店买了一些饼干和面包出来后，赵舒清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掰开面包一口一口吃着，就着还没有喝完的热咖啡。
　　面包吃完跟没吃一样，赵舒清还是觉得自己的胃空空荡荡的，国人胃就是受不了这些东西，不吃点米面根本不觉得饱。
　　但在此刻，赵舒清只能强迫自己适应。
　　好在，她的银行卡还没有冻结，不然自己真的得露宿街头了。
　　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肚子里，赵舒清看到不远处摇摇晃晃勾肩搭背来了一群女酒鬼，她不想被这群酒鬼牵连，起身就准备走，却听到便利店后面的垃圾桶传来了‘嘭’的一声。
　　赵舒清狐疑的看了一眼，以为是松鼠乌鸦之类的小动物，却发现在垃圾桶的边缘，蜷缩着一条蓝色的尾巴。
　　赵舒清瞬间瞳孔就睁大了，连忙跑了过去，伸手就推开了那个垃圾桶。
　　“喵——”
　　两只野猫被吓了一跳，一蹦老高的就跑了，赵舒清定睛一看才发觉那哪里是什么
　　蓝色的尾巴，只是一个被抓的破破烂烂的蓝色垃圾袋……
　　随后的日子，赵舒清总觉得自己跟着了魔一样，看到蓝色的东西就想上前去辨认，可每一次都让赵舒清失望。
　　再一次续费后，酒店的工作人员温馨提醒她，赵舒清已经在这住一个月了。
　　赵舒清收起钱包，微微点了点头。
　　“嗨~”
　　卡米尔拉着行李箱出现，热情的跟赵舒清打着招呼：“赵舒清，你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吗？”
　　赵舒清惊讶的看着她和她身边那个棕色长发的女人，辨认她和那天晚上在电梯间热吻的是不是同一个。
　　卡米尔察觉出赵舒清的眼神，和身边的女人十指相扣，炫耀一般的对她说：“我们结婚了，要去度蜜月。”
　　赵舒清挑了挑眉：“恭喜你们。”
　　这太快了吧？
　　俩人认识有半个月吗？就结婚了？？
　　卡米尔也没有多说，笑盈盈的让自己的伴侣去办理了退房，才拉着赵舒清对她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才不是随随便便就结婚的人，我俩以前交往过，后来分开，她这次千里迢迢跑过来找我，我也发觉我还是喜欢她，便跟她结婚了。”
　　赵舒清解释：“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的，她看起来人很好。”
　　卡米尔笑弯了眉眼，用肩膀撞了撞她，笑盈盈的说：“你人也很好，只不过我们两个没有缘分，你等的人还没来吗？这都一个月了吧？”
　　赵舒清垂下了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卡米尔同情的看着她：“可怜的女人，你别是被骗了吧？”
　　赵舒清没有回答，好在棕色长发女人已经办理好了手续，走过来亲切的拉着卡米尔，俩人跟赵舒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酒店。
　　看着俩人亲密离开的背影，赵舒清心中五味杂陈。
　　连一个不熟的外国朋友都觉得林风是在骗自己，那林风究竟对自己有没有心？
　　赵舒清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决定还是出去转一转，而这一次，她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条鱼。
　　***
　　林风上岸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从海边爬上来，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手臂上也带着伤。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林风终于借着一头虎鲸的背部来到了这片海域，然后在鱼群的指引下找到了岸边，然后上了岸。
　　她还是穿着那身蓝色的连衣裙，只不过已经被水泡得皱皱巴巴，一上岸就像是海带一样缠在了林风的身上，湿冷极了。
　　变成人类后她的体温调节到了正常的温度，36度左右。
　　这样的形态变化可以让人鱼上岸后更像一个人，但也会使她们的机能退化一些，就像是现在，林风会感觉到寒冷。
　　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林风上了岸就找了个地方坐着。
　　她在思考。
　　这么大的城市，她要去哪里找赵舒清。
　　来的时候还带了两身衣服，在水里跟那群坏心眼的海豚打架全都丢了，自己胳膊还被咬了一口，要不是林风战斗力强，她还真不一定顺利到这。
　　摸了摸自己的胃，林风又开始觉得疼了。
　　虽然饿，但却吃不下。
　　这几天她稍微吃口鱼肉都会吐掉，恶心的只能喝水，她知道，自己得尽快找到赵舒清。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林风才起身，她记得有困难是可以找警察的，那国内的警察和国外的警察，职责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林风看着远处的警车，觉得上去问问路应该是可以的。
　　但林风忽略了一件事情，她听不懂外国话。
　　于是，林风就被那‘热心’的警察带走了，以‘偷渡’的名义。
　　***
　　赵舒清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警局外热热闹闹的，她反正也闲来无事，就想过去凑个热闹。
　　警察局门口的车拉上了警戒线，一辆SUV式的警车被砸的面目全非，车引擎盖都给掀了，现场还碎了一地的玻璃，瞧着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有热心的外国大妈挎着包说：“听说今天早上抓到个偷渡的女人，那女人是个怪物，一拳就把车子给打爆了。”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
　　“什么怪物啊？电影里那样的？”旁边有好奇的围观者问道。
　　“不知道啊，没见过，就知道她说的话听不懂，像是亚洲那边的口音，头发是浅色的，打人很凶。”
　　“没被枪毙？”
　　“没来得及呢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赵舒清再也听不下去了，立刻退出了人群，在附近的街道上到处转。
　　浅色的头发，打人很凶，偷渡过来还不会说外国话，赵舒清合理怀疑那人是林风。
　　她来了，她真的来找自己了
　　赵舒清不敢张扬，她只能快速的在附近的街道里寻找，看看有没有林风的踪迹。
　　最终，她在一处堤岸停了下来。
　　林风蜷缩在堤岸下面的礁石缝隙中，一双脚全部都是脏兮兮的泥土，连蓝色的裙子都皱得不成样子，此刻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和站在堤岸上的赵舒清四目相对。


第98章 
　　赵舒清回了一趟酒店,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包里，又拿了一份三明治和热乎乎的柠檬茶，沉默的喂饱了这条鱼后这才给林风乔装打扮一番，搂着她的腰带进了电梯里。
　　林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舒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的那双深灰色拖鞋。
　　她没穿过鞋子,感觉怪怪的,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十根脚指头，却被赵舒清警告了一番：“别乱动。”
　　林风立刻缩回了自己的脚指头,乖乖的站在赵舒清身边没有动。
　　出了电梯，赵舒清的手依旧放在林风腰间，她把林风搂得很紧，再加上她头上还罩着自己的外套,路过的人只以为俩人是来酒店开房约会的情侣，并不会把林风往‘偷渡’上去想。
　　到了房间,赵舒清快速的关上了门。
　　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关上,林风才摘下头顶的外套,看着赵舒清走向落地窗拉上了窗帘，她不由环顾起四周来。
　　国外的酒店看起来有些小,甚至都没有赵舒清的单身公寓大，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剩靠窗的桌子，随后就是尽头的卫生间了。
　　“赵舒清……”
　　林风看她把窗帘都拉上了,才脱下外套扑到了她的怀里,颤着声说：“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赵舒清扶着林风的腰，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她。
　　怀中的人比赵舒清稍微矮了一些，抱在怀里的时候正好可以把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赵舒清沉默了良久，才对她说：“先洗个澡吧。”
　　都馊了。
　　林风茫然的被赵舒清拉去了浴室,然后给脱得光溜溜的林风洗身子。林风这一个月都泡在海里，浑身上下几乎都快腌入了味，闻起来馊馊的，特别是那件连衣裙，脱下来就是一块破抹布，被她随意的扔在了一边。
　　赵舒清一边洗一遍摸，上半身她摸过了，这次特意摸的是林风新长出来的那条腿。
　　细白的双腿又长又直，膝盖和脚趾都是粉红的颜色，皮肤非常的细滑，什么都不用，单单用水冲洗一下，摸起来都仿佛是打了一层沐浴露。
　　林风浑身脏兮兮的，洗了一遍水都浑了，赵舒清把浴缸塞打开，让水流了出去，拿着花洒给她继续冲洗。
　　当摸到林风胳膊的时候，浴缸里的小鱼微微颤了颤，红着眼睛说：“赵舒清，疼……”
　　赵舒清眼神一沉，她看着林风的胳膊，上面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除了胳膊之外后腰和膝盖处也有很多淤青，瞧着这一路走来，她也不容易。
　　“……怎么弄的？”赵舒清说了俩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林风心里委屈，抬起手抱着赵舒清的脖子往自己怀里拉着，赵舒清连忙用手撑着，半蹲在浴缸前任由林风抱着。
　　“胳膊是海豚咬的，尾巴是鲸鱼撞的，还有别的鱼在海里也欺负我，弄得我浑身都好疼。”林风越说越委屈，红着眼睛对赵舒清说：“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赵舒清被她哭的心乱，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摸了摸。
　　林风蹭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的说：“许棠她们还拿我做实验，我想见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只想见到你。”
　　赵舒清安静的听着林风的话，沉默的抱着她。
　　把人冲洗了一遍，林风被一条浴巾包裹着带出了浴室放在椅子上，赵舒清给她吹头发。
　　林风担惊受怕了一个月，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要是见不到赵舒清她肯定会死不瞑目，现在见到了，赵舒清非但没有训斥她，还很温和的给她吹着头发，着实让林风意外。
　　心态一放松，那股困意便袭来，林风眼睛都睁不开了。
　　吹头发吹到一半，林风就靠着赵舒清睡着了，赵舒清瞧着她紧闭的双眼，还是决定先让林风休息休息，等她醒了再好好盘问。
　　林风睡得很沉，被抱上床都没有察觉。
　　把人放在床上，赵舒清又揭开她的浴巾扔在了地毯上，她安静的坐在床边，缓缓伸出了手。
　　林风的脚背有几道划痕，只剩下浅浅的白痕，应该是自己修复好了。
　　脚腕柔软，赵舒清一只手就可以握住，轻轻往上一抬，林风的膝盖就曲了起来，让赵舒清一览无余。
　　很奇怪的感觉。
　　林风躺在床上光·溜·溜·的，而赵舒清则握着她的脚腕，窥视着林风。
　　“好像……真的没有区别。”赵舒清捧着林风的脚，揉搓着她粉色的脚趾，又顺着小腿
　　往上摸去，触手除了滑嫩一些，皮肤下的组织和骨骼，似乎跟人类并没有区别。
　　为什么会这样？
　　赵舒清的手揉搓着她膝盖青紫的痕迹，熟睡中的林风微微蹙着眉，但还睡着。
　　膝盖摸索到腿根，再到……
　　赵舒清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伸出手去摸索，林风躺在床上哼了一声，睫毛轻轻颤抖着，但却没有醒。
　　顿了几秒钟后，赵舒清才认真的摸索起来，林风像是缺了水的鱼一样仰着白皙的脖颈，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粉色舌尖。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甚至难耐的拧着自己的腰。
　　赵舒清伸出另外一只手把人轻轻的按住，林风唔了一声，眼瞅着就要醒来，赵舒清眼疾手快的摸索完，抽出湿漉漉的手指。
　　指缝中滴出来的水渍弄脏了床单，赵舒清又抽出床头的纸巾擦了擦。可那股潮湿黏腻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让赵舒清的嗓子都开始发痒。
　　她第一次这样做。
　　感觉却不坏。
　　没有了异物，林风很快又沉睡了，她头发乱乱的洒在白色的枕套上，眼角都带着粉嫩的红色，赵舒清看了良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
　　林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当她醒来的时候，听见的是隆隆的雷声，以及不间断拍打在落地窗上的雨声，潮湿的空气证明外面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
　　林风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也没听到赵舒清的声音，但林风不害怕，她知道赵舒清会回来的。
　　过了十几分钟，门外传来了‘滴滴’的开门声，赵舒清带着水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睁着眼睛的林风时，便道：“睡醒了？”
　　“嗯。”林风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看到赵舒清手中拎着一袋写着外文的超市购物袋，好奇的问道：“你买了什么？”
　　“一些衣服和内衣内裤，还有点吃的。”赵舒清放下雨伞和外套，脱了湿漉漉的鞋子放在门口，对她说：“这两天大雨，我们尽量别出门了。”
　　林风光着脚就要下床，被赵舒清阻止了，顺便扔来了两身衣服。
　　“先把衣服换上。”赵舒清沉声道：“
　　别光着屁股到处跑。”
　　林风拿起仍在床上的衣服，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抬头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赵舒清，决定先自己试一试。
　　等赵舒清都把披萨拿出来了，林风还在跟内裤做斗争。
　　她实在不懂，就一个三角内裤有那么难穿吗？
　　赵舒清抱着胸看了一会儿，发现林风三个洞挨个试了一遍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了过来，抖了抖那小块布，调整了一下前后，才蹲在床边对她说：“两只脚踩进去。”
　　林风听话的把脚穿进去，赵舒清的手往上面一提，就给她穿好了。
　　之后又拿过床上的那件肉粉色的内衣给她穿戴好，才给她套了一件米色的无袖长裙。
　　“你的衣服已经烂了，穿不了了，我就给扔了。”赵舒清说：“这是新买的，不知道你现在应该穿多少码的鞋子，所以只给你带了一双拖鞋。”
　　昨天她看林风穿自己的拖鞋有点大了，这次特意买小了一码，如果不合适还可以去超市退换。
　　林风穿着墨绿色的拖鞋，扯了扯自己腰间的裙子对赵舒清说：“难受。”
　　赵舒清问她：“哪里难受？”
　　林风想了想，说：“屁股。”
　　勒得慌。
　　赵舒清被噎了一下，撩起林风的裙子探进去试了一下松紧度，林风的屁股很翘，腰细腿也细，这内裤穿着还有缝隙，怎么会难受呢？
　　“你可能是第一次穿，适应适应就好了。”赵舒清收起手说道。
　　林风蹙着眉，‘哦’了一声。
　　披萨有点凉了，但还能吃，林风第一次吃这种东西，看着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下口，还是学着赵舒清一样吃，一整个披萨被两人都吃掉了，可林风吃完还很饿。
　　“没吃饱吗？”赵舒清看到他舔了舔嘴唇，不由关切的问道。
　　“嗯。”林风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好饿，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还是你们的饭菜最好吃。”
　　以前一直生吃鱼倒是没觉得，自从开始吃火锅和奶茶之后，林风就觉得生吃的那些鱼味道非常腥臭，她一路吃一路吐，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现在。
　　赵舒清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你在很早之前，就能变成人了吧？”
　　林风微微一愣，很快便垂下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问题早晚要来。
　　林风从实验室逃走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秘密隐瞒不住了，赵舒清迟早会知道自己骗了她。
　　“是。”林风闭上了眼睛，认命一般的对她说：“在刚进海洋馆的时候，我就可以变成人了。”
　　“为什么要骗我？”赵舒清问她。
　　“为了人鱼。”林风低声说：“只有骗了你们，才能给族群争取机会。”
　　赵舒清有点听不懂了，她皱着眉头问到：“什么机会？”
　　林风则抬起头，看向赵舒清良久，才缓声道：“一个能让人鱼族群繁衍生息的机会。”


第99章 
　　在小的时候,林风就知道人鱼的命运只有毁灭，她们将一步一步走向灭绝。
　　人鱼很早就发现吞噬掉人类的基因可以完全变成那个人，继承对方的记忆以及情感，直到最后的雄性人鱼死亡,她们才真正开始实施这个计划。
　　即使人鱼拥有漫长的生命,也无法改变没有后代而面临死亡的命运。
　　借用人类的技术和科学,重启人类在几年前舍弃的双雌计划。
　　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你们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技术，对于人鱼来说,就是唯一的希望。”林风坐在赵舒清面前，缓缓的对她说：“人鱼已经到了最困难的处境，所以……才决定上岸。”
　　赵舒清就坐在她面前认真的听着，听林风讲述幽深宁静的大海,以及最后那只雄性人鱼的命运。
　　那个在生物学上是父亲的人鱼，林风并没有什么印象,他一生都被关在海底负责繁殖,以及等待死亡。在他四百多年的人生中一共孕育了30多条人鱼,最后一条就是林风。
　　怪不得林风对于亲情没有一个很好的认知，在那样的复杂环境中,想分清楚亲属关系听起来的确很难。
　　“那你们上岸后做了什么？”赵舒清问她。
　　林风微微的摇了摇头，抱歉的对她说：“我不知道。”
　　赵舒清奇怪：“你不也是计划的一环吗？她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林风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向赵舒清：“她们决定上岸后我就被锁在了深海里了,她们似乎对我另有安排,所以我除了知道她们上岸的目的是为了繁育，其他的真的不清楚了。”
　　赵舒清皱起了眉头，深深的思考起来。
　　今天林风跟她说了很多关于人鱼的事情，那些事赵舒清不曾知道的秘密，虽然拥有和人类同等的智慧,但人鱼因为数量稀少更喜欢待在海洋里，放弃了科学，以最原始的动物习性生活，以至于出现全球病变之后，脆弱单一的繁殖环境瞬间崩塌，最后走到了灭绝这一步。
　　窗外的风暴似乎更加激烈，雨水拍打着房间的窗户，就像是一个个巴掌，拼命的敲打着赵舒清脆弱的神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雨声，以及两个人
　　的呼吸声。
　　林风的小腹微微抽痛，她低下头按了按，但情况并不乐观，她还是很痛。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给自己做了什么手术，林风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了。
　　之前想着如果能活着见到赵舒清就好了，但真的见到后林风又想改变主意。
　　如果能一直陪着赵舒清就好了。
　　她就是一条贪心的鱼。
　　林风脸色苍白，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赵舒清现在在想什么，但林风知道，她们不会在一起了。
　　许棠当初说的没错，一旦赵舒清知道真相，两个人就不可能在一起。
　　“赵舒清……”
　　林风没有抬头，低声问她：“你会不会讨厌我？”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小小的抽泣声，林风揉了揉通红的眼角，抬头看向赵舒清，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坐在她的面前，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冰冷的。
　　林风眼角噙着泪，明亮的眸子也变得灰扑扑的，满眼都是伤感。赵舒清心中抽痛，却还是尽力维持自己脸上的平静，对她说：“趁着我还没有那么讨厌你，告诉我人类中究竟还有多少人鱼。”
　　林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关于人鱼所有的秘密。
　　赵舒清听完之后别说维持平静了，她甚至都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惊骇。
　　“你是说，人鱼把尸体吃掉，就可以完全变成那个人？”赵舒清问她。
　　林风也没见过人鱼吃人，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刚开始可能会有不适应的地方，但人鱼的学习能力很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伪装成人类。”
　　“……怎么会这样。”赵舒清眉头紧蹙，呢喃道：“那现在人类社会中，岂不全是人鱼？”
　　“应该不会。”林风对她解释道：“人鱼数量并不多，全算都上岸也不过几万条鱼，而且我们比较喜欢群居，大家都会选择在同一个地方上岸，所以当你身边有一条人鱼的时候，就证明在那个地方已经有了无数条人鱼。”
　　赵舒清听完头皮都炸了，她以前还觉得人鱼就像是童话故事中那样，是单纯美好的生灵，结果现在告诉她，人鱼只不过是拥有了智慧的邪恶生物。
　　她们
　　用歌声引诱水手，吃掉对方的尸体，变成了水手的模样，然后悄无声息的融入对方的世界。
　　这也太可怕了吧
　　赵舒清被自己的想法弄的心里发毛，她看向林风，迟疑了好久才问道：“我身边……是否也有伪装的人鱼？”
　　“有的。”林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许棠她就是人鱼。”
　　“许棠……”
　　赵舒清觉得头有点晕，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下来，捂着半边脑袋又问道：“那她是……在某次意外中被人鱼吃掉的，还是……一直都是伪装成人类的人鱼？”
　　赵舒清还抱有幻想，幻想着许棠只是在某次出海的时候出了事才会被人鱼替代，但林风的话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一直都是人鱼。”林风对赵舒清说：“很多人鱼的计划，她都有参与。”
　　赵舒清闭上了眼睛。
　　她自认为跟许棠的关系很不错，俩人认识那么多年都没有红过脸吵过架，但她同时又明白，自己到现在都无法回国，许棠在其中肯定也是动了手脚的。
　　还有顾瑶……
　　赵舒清猛然想起她，自从许棠不接电话开始，顾瑶也找不到了，她和沈清鸣一样，似乎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顾瑶和沈老师，他们也是人鱼吗？”赵舒清迫切的问道。
　　林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顾瑶不是，在我走之前她一直都是人，至于沈老师……他跟人鱼关系匪浅，或许他也已经变成人鱼了。”
　　赵舒清还记得沈清鸣刚恢复的时候，病房里总是围绕着若有似无的鱼腥味，他的习惯也变了很多，除了不会用筷子之外还格外钟爱海鲜。
　　或许，沈清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吃掉的吧。
　　而这份出国演讲的活动，可能就是沈清鸣和许棠一起决定的。
　　他们想把赵舒清隔离在事件之外。
　　今天的谈话让赵舒清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怎么都没想道，自己身边竟然潜伏了那么多的人鱼。
　　林风看到赵舒清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非常担心，小声的叫了她的名字。
　　赵舒清揉了揉额角，没有去看她。
　　“你先不要跟我说话。”赵舒清沉着脸说：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林风看着赵舒清起身，然后坐在了床头沉思，只觉得嘴巴里开始发苦，胃和小腹竟然一起开始疼了起来。
　　她悄悄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忍下了那份疼痛。
　　赵舒清完全没有注意到林风的异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清鸣和许棠都是人鱼这件事情，再结合林风的描述，或许还有很多人都是人鱼。
　　吃掉对方就能取代对方的身份，那如果人鱼的目标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呢？是一些掌握了特权的人呢？
　　他们随随便便动一动手指，交代下面的人两句话，或许就可以改变国家的政策和命运。
　　林风说人鱼的计划已经实施快二十年，那么她们真的很有可能已经深入到了政治中心。
　　赵舒清觉得头疼，她无法确定人鱼的目标是不是仅仅只是繁殖。
　　如果只是想借助人类的科技生小人鱼，那完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赵舒清怕的是她们的目标不仅是繁衍，而是取代人类。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旦生出来，赵舒清就坐立难安，她现在需要回国，需要跟许棠当面确认这件事情。
　　“林风。”
　　赵舒清想清楚了这些，扭头看向规规矩矩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林风，忽略掉她不正常的脸色，急切的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林风直直的盯着她，语气坚定的说：“好。”
　　现在，只要赵舒清愿意跟她说话，让她做什么都没问题。
　　***
　　自从岸边来了个偷渡的力气又很大的女人后，这座沿海的大城市在这几天接连出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几日连续的暴风雨，狂风卷着巨浪，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之外几乎全都按照规定停业，但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中，依稀有人听见海边传来了美妙的歌声。
　　那歌声悲凉却又动听，经常在午夜过后响彻岸边。
　　起初，有人拍摄了段视频发表到了国外的网络上，大家能从发布的视频中看到不远处黑色的岸边坐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浅色的长发，面朝着大海汹涌的波涛吟唱，在模糊不清的雨雾里还能看到她灰色的身影。
　　“瞧啊，是谁会在暴风雨中向大海歌唱？别不是摆拍吧？”
　　“摆拍的话未免也太危险了，被海浪卷走的话，可能这辈子再也上不了岸了。”
　　“啊，我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女人一般什么时候唱歌？我愿意冒着大雨去拍摄”
　　“真的吗？听说风浪越大，女人出现的时间就会越早，今天傍晚正好有暴风雨。”
　　“勇敢的人最先享受世界，我们等着你最新的视频”
　　类似于这样的评论还有许多，无论是哪国人，最不缺少的就是凑热闹的人。
　　很快，对方用户便上传了一条没有任何剪辑的最新视频。
　　视频中能看得出风浪很大，细密的雨珠都被吹成了倾斜的模样，拍摄的人站在堤岸上，而在堤岸下不远处的礁石上，背对着摄像头的是那个总在风雨中出现的纤细女人。
　　“我听见她在唱歌了”
　　拍摄者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她把模糊的镜头拉到了最大，让众人看清楚那个人的背影，以及那条巨大又呈现黑色的人鱼尾巴……


第100章 
　　再次出现人鱼的消息着实让国外媒体激动了一把,这两天海岸线上全部都是扛着摄像机采访的媒体人员，到了晚上依旧有人蹲守，都希望能够捕捉到这只黑色尾巴的人鱼最新镜头。
　　海岸线虽然没有被拦起来，但警卫也出动了不少,赵舒清从超市买东西回来一路上就遇到了好几波警察。
　　刷卡进了屋,赵舒清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间,打开灯问道：“怎么不拉窗帘？”
　　今天和前几天的暴风雨不同，天气晴朗极了,太阳也耀眼得夺目。
　　林风听到动静就从床上下来，穿着睡裙光着脚就跑到了赵舒清面前，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小声的说：“害怕……”
　　前几天她冒着大雨在岸边唱歌,被普通人录下来就算了，现在警车天天从酒店楼下路过,林风生怕他们发现那只黑色尾巴的人鱼是自己,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窗帘也不敢拉。
　　赵舒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手摸到了她的腰,眼神微微一暗，低头看着林风的腰臀问道：“你又没穿内裤？”
　　林风闻言就是一呆，然后眼神闪躲着解释：“穿着难受……”
　　赵舒清瞧着她,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严肃的说：“你现在是人形了,那自然得好好穿衣服，不能再像鱼一样每天光溜溜的。”
　　以前尾巴上都有鳞片，屁股上也被盖的严严实实，有没有遮挡都无所谓，但现在林风变成了人,穿着赵舒清的睡衣还不穿内裤，这让她本人怎么想？
　　林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委屈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知道了，我这就去穿。”
　　趁着林风穿衣服的空隙，赵舒清把买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今天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还有一些吃的东西，以及药品。
　　等林风穿好了衣服，赵舒清又把窗帘拉开，但她看到楼下有一辆警车和一辆媒体的车之后，又把窗帘拉上了。
　　外面的确不太安全。
　　赵舒清看到林风穿戴好后就轻轻瞥了她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药膏就对她说：“坐好，我给你上药。”
　　林风乖巧的坐在床边，赵舒清坐在椅子上，让林风的左腿搭在自己腿上，看到她膝盖和脚背上那些受伤的痕迹，赵舒清就忍
　　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嘶——”
　　林风红着眼睛对她说：“疼。”
　　赵舒清抬起了手，好奇的问道：“人鱼的时候你不是恢复的非常快吗？缺了肉都能长出来，怎么现在脚上的伤都好几天了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林风漂洋过海时受的伤现在还是青紫的，似乎变成人之后，她那种神奇的自愈能力就消失了，如果赵舒清不是跟她很熟悉，她都要以为林风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知道。”林风歪了歪头，想了想说：“可能变成人之后就要跟人一样吧。”
　　赵舒清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她都忍不住想给林风抽血取样，看看和人鱼状态的她有什么区别。
　　但目前赵舒清回不了国，这边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想要取样做研究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办法回国。
　　药膏是透明的胶状物，涂在伤口上的时候冰冰凉凉，林风忍不住动了动脚，适应后还是乖乖的听赵舒清的话，让伸哪只脚就伸哪只脚。
　　等赵舒清涂完了药膏，拧上盖子的时候，林风才缓声问道：“赵舒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双脚？”
　　赵舒清拧盖子的手顿了顿，才抬眼看着林风。
　　这几天两个人虽然依旧是朝夕相处，但林风明显能够感觉到赵舒清躲着自己，她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甚至都不爱跟自己说话。
　　林风偶尔想跟赵舒清亲热，还会被她躲开，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少了。
　　特别是看着自己那双脚的时候还会出神，林风想，她应该是不喜欢自己这双脚的吧。
　　“如果你看不习惯，我可以变回去的。”林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别不理我。”
　　林风的声音很轻，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纤细的眉毛微微皱起，生怕赵舒清说一句‘不喜欢’。
　　“……没有。”赵舒清偏过头，放下手中的药膏，道：“你维持这样就挺好，变回去了还会引起恐慌。”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林风起身走了过来，在赵舒清面前坐了下来，把头搭在了她的膝盖上，委屈的像条被抛弃的小动物，用柔软的脸颊和肚皮讨好面前的人。
　　“摸摸我
　　。”林风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柔软的胸口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舒清只觉得呼吸都开始炽热起来，她连忙抽回手，在林风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
　　“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赵舒清不去看她，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没有那个心情。”
　　林风坐在椅子前的风地毯上微微出神，赵舒清果然讨厌她了。
　　虽然她没有冲自己发火，但林风就是知道，她讨厌自己了……
　　午餐吃的是赵舒清带回来的中餐，两份简单的炸酱面。
　　或许是林风有心事，又或许是胃口不好，一份炸酱面她只吃了两口就说没有胃口，就一口都吃不下了。
　　赵舒清察觉出林风最近的变化，她自从来了之后胃口就一直不好，完全不像以前那样，火锅奶茶给什么吃什么，现在的她就每天吃的饭都不足一拳头，全靠喝水度过。
　　赵舒清都开始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她担心归担心，还是没有说出关心的话，就这样冷处理着。
　　她也不是不心疼林风，只不过赵舒清明白一件事，现在的她被许棠那群人鱼针对了，林风虽说是人鱼，但很明显是被抛弃的那一只。
　　赵舒清想，等自己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就放林风回大海吧。
　　她是属于大海的。
　　而不是在自己身边。
　　所以林风即便再讨好，赵舒清都不愿意回应，以免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她又跟着自己回国怎么办？
　　国内等着林风的，可不仅仅是成为实验体那么简单。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舒清是被一声动静吵醒的。
　　黑暗的房间里之后窗外刮过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人在哭，而在不远处的卫生间里亮着一盏灯，还传来了一阵阵呕吐的声音。
　　林风是在吐吗？？
　　赵舒清不由担心的坐了起来，她想掀开被子下床，但在下一秒就停下了动作。
　　‘哗啦——''
　　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抽水的声音，赵舒清犹豫着看了过去，最后还是决定躺回去装睡。
　　是不习惯吃国外的食物才会吐的吗？
　　赵舒清闭着眼睛，安静的听林风在卫
　　生间里洗漱了一番，这才扶着墙走了出来。
　　刚吐完的林风很难受，她没有注意到赵舒清的呼吸不像熟睡时一样平静，身体上的不舒服让她无暇关心这件事，摸到床边就钻进了被窝。
　　“赵舒清……”
　　突然，林风叫了一声赵舒清的名字，把正在装睡的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林风并没有识破她的伪装，因为这只小鱼已经从旁边贴了过来，把脸贴在了她的肩膀上，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
　　“我好难受啊……”林风低声呢喃着，捂着自己不舒服的胃，小声的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赵舒清心中惊讶，很快就感觉到肩膀湿漉漉的。
　　林风在哭。
　　她哭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安静的靠在她的身边，过了半晌也不见她有动静，赵舒清担心她把自己哭坏了，一转头就看到林风躺在她的枕侧，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
　　可即便是睡着，她的眼角依旧是湿润了，似乎在梦里都不安生。
　　赵舒清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蹭掉了她眼角的泪痕。
　　和人鱼时的她不一样，变成了人类的林风眼泪就是很普通的泪水，湿润又透明。
　　“……你怎么就那么笨呢？”赵舒清轻轻碰了碰林风的脸，贴过来把她搂在怀里，低声道：“你应该回到大海里去。”
　　只有回到海里，你才是自由的，才不会遇到危险。
　　赵舒清悠悠的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人重新闭上了眼睛。
　　***
　　早晨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下来。
　　吹了一夜的风，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赵舒清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林风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睡了一夜，林风枕着赵舒清的肩膀，此刻已经麻了。
　　她偷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费劲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然后从后腰把林风的手抬起来，缓缓地下了床。
　　洗漱完后，赵舒清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林风，不由想起她昨天晚上吐的厉害，琢磨着一会儿下楼去药店买点胃药。
　　就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舒清打开了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名酒店服务员。
　　“你好女士。”服务员刚想说话，就被赵舒清打断了，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林风，示意屋里还有人在休息，要求到走廊说话。
　　虚掩着门，赵舒清看着那名服务员问道：“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是一名华人留学生，前段时间因为演讲会特意调过来的，赵舒清也和她交流过几次，是个挺好的姑娘。
　　“是这样的，女士。”服务员对赵舒清说：“最近海岸边总有人鱼出没，对方可能还有暴力倾向，也很凶残，建议您外出时小心，一旦有那条黑色人鱼的踪迹请及时报告给警方。”
　　说这，她就递给了赵舒清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上面拍的是一条黑色尾巴的人鱼，背面还有警方的联系方式。
　　赵舒清微微挑了挑眉，冲服务员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第101章 
　　关于那条黑色的人鱼最近一段时间被传的沸沸扬扬。
　　林风半年前被捕捞上来后,经过研究证明了她体内拥有很多现代技术无法解释的东西，而且她的白细胞在医学界掀起了轰动，只要提取一些便可以快速恢复，堪称神药。
　　而这样行走的神药现在只发现了一条,还被对方国家严防死守,国外的媒体想见一面都难,更别提研究了。
　　但是现在，又有一条黑色的人鱼出现在了海岸线上。
　　这条黑色的人鱼是没有主人了,这就意味着谁抓到了她，谁就是下一个拥有她的人。
　　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作为距离发生地最近的酒店，几l乎每一位客人都收到了这样的照片，背后写着警察的联系方式,还表示如果有人发现了这只黑色的人鱼，将会拿到不菲的佣金。
　　一时之间,整个海岸线上全部都是来寻找这只黑色人鱼的游客。
　　赵舒清站在落地窗帘后面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人,跟旅游景点似的,密密麻麻。
　　“林风。”赵舒清一边盯着那群人一边对林风说道，“今天中午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过了半晌也没有人回应她,赵舒清不由纳闷的转过头，看见被窝里鼓起来的身影，缓缓放下了窗帘。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格外的好,一放下整个屋子都变得昏暗起来,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在桌边亮着，照的整个屋子忽明忽暗。
　　“林风？”
　　赵舒清走到床边，看着几l乎把半张脸都埋起来的小鱼，蹙着眉坐在床边，掀开她被子一角。
　　林风的小脸露了出来,她的眉毛微微蹙着，整张脸也是白的吓人。
　　赵舒清愣了愣，她好像有段时间没有仔细观察过林风这张脸了。
　　自从她变成了人，赵舒清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甚至不愿意和她进行眼神的接触，自然也就很少能看清楚她现在的脸色。
　　“唔……”
　　林风发出了低吟，喉咙里像是有东西一样，发出了类似于呕吐的声音，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小风？”赵舒清皱着眉头，伸出手摸了摸林风苍白的脸，发现她的身体很凉，似乎是冻着了
　　。她连忙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搬了过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林风的身上。
　　酒店的被子都不厚，盖在身上也是轻飘飘的一层，赵舒清看着林风又冷的把脸埋进被子里，着急的起身去开空调。
　　暖风一吹，整个屋子很快就热了起来，林风的脸色看着似乎也红润了不少。
　　正当赵舒清准备换衣服出门下楼买药的时候，就看到林风轻轻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赵舒清。”
　　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赵舒清在换衣服，林风困惑的问她：“你要去哪里？”
　　赵舒清放下手中的外套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林风的脸颊，温度上来了一些，摸着至少不那么凉了。
　　“你生病了。”赵舒清柔声对她解释：“我去楼下买点药，你要是不舒服我再请个医生过来。”
　　林风摇了摇头，她裹着被子蹭了蹭赵舒清的手心，一双蓝色的眼睛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轻轻笑着说：“我没事的，你别走。”
　　好不容易赵舒清愿意搭理她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就让赵舒清离开。
　　赵舒清皱着眉，低声对她解释道：“你这几l天都不太对劲，我应该给你找个医生过来。”
　　林风却坚定的摇头，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带着暖烘烘的温度抱了上来，把头轻轻的枕在赵舒清的肩膀上，心满意足的说：“不要，我很好，我不要你离开。”
　　赵舒清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风的后背，发现她又没穿内裤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能自己偷偷脱掉，想必是没什么大事吧。
　　或许是这几l天自己老让她出门装神弄鬼，再加上林风胆子小，风雨这么一吹，或许就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那吃点药？”赵舒清商量着问她。
　　林风摇了摇头，坚持的说：“我自己能好，不吃药。”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人鱼恢复能力那么好，想必应该是没事的。
　　“先进被窝吧，别冻着了。”赵舒清把抱着自己的林风给拽下来，塞进了被窝里给她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和脸颊，问她，“喝粥吗？我去中餐厅给你买。”
　　“鱼片粥。”
　　林风对她说。
　　赵舒清微微一愣，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从林风过来找她，似乎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吃过，每天不是跟着她吃快餐就是中餐的炸酱面。
　　委屈了她的小鱼了。
　　“好。”赵舒清轻柔的对她说：“我给你去买粥。”
　　中餐厅不怎么卖粥，赵舒清打了几l个电话确定有一家八公里外的中餐厅有鱼片粥卖，这才打了一辆车过去买，拎着热乎乎的粥回来，林风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原本只能吃半个拳头的胃口瞬间恢复了正常，甚至把两份粥都喝的干干净净。
　　赵舒清惊讶极了，看她吃完还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林风舔了舔嘴唇，评价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赵舒清笑了，眉眼舒展着说：“酒店没有厨房，不然我也可以给你做。”
　　林风很久都没有看到赵舒清笑了，这几l天她总是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以至于这一笑，两个人仿佛回到了以前的那些时光。
　　“赵舒清……”
　　林风放下碗筷，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假装人鱼啊？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能告诉我吗？”
　　前段时间，赵舒清什么也不说，就让她变成人鱼的样子去海边唱歌，唱完歌就游进水里，然后再从另外一处堤岸上来，赵舒清再帮她把尾巴上的黑色涂料都洗掉，变成人类的模样跟她回来。
　　这样折腾了几l次，岸边的人越来越多，这件事情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林风知道赵舒清安排自己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也想知道赵舒清打算干什么。
　　或许，她能帮忙呢？
　　赵舒清闻言沉默了半晌，才把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缓声问道：“你当真想知道？”
　　林风点了点头。
　　赵舒清看向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平静的说：“我在等一个电话。”
　　等一个求着她回国的电话。
　　***
　　国外沸沸扬扬流传着关于那条黑色人鱼的消息，等传到国内已经是二天后的事情了。
　　海洋组的组员全都聚集在一起，看着国外媒体大肆宣扬的那几l个视频，以及屏幕中放大的那条模糊的黑色人鱼
　　背影。
　　所有人都很安静，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条人鱼，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新闻很快就播放到别的消息上去了，有人关上了电视，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沉寂之中。
　　“怎么办？”有个组员开口问道，“F国也发现了人鱼，如果再找不到林风，我们真的会完蛋的。”
　　距离林风出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所有的实验全部都搁浅，她们每天来到实验室除了无所事事之外什么也干不了，去找许棠她也是避而不见，似乎对于林风消失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在意。
　　今天的许棠，依旧没有来上班。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实验室假装忙碌，混日子等着下班，她们觉得人鱼双雌计划课题组早晚得解散。
　　与此同时，顾瑶在房间里看到了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那个模糊的人鱼背影让顾瑶睁大了眼睛，她扑到电视机前认真的看了又看，盯着人鱼那头浅色的长发，确定那就是林风。
　　“太好了。”顾瑶跌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松了一口气，垂着眼睛道：“这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不然顾瑶得自责死。
　　她刚开始只是害怕，怕林风伤害她，所以才听她的话把她送到了海边。
　　但后来仔细想想，就算人鱼神通广大，只靠着一张地图怎么可能平安的到达半个地球之外的地方？
　　林风什么都不懂，她万一遇到了鲨鱼鲸鱼这种海洋生物，真的能够平安幸存下来吗？
　　顾瑶很后悔，如果林风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是还好，她看起来没什么事，而且冒充黑色人鱼这件事情听起来就很像赵舒清会做的事情，所以，她们两个应该是见面了吧？
　　见了面的话，俩人应该可以把误会说清楚吧？
　　不像自己……
　　顾瑶看到电视里已经换了别的新闻，这才从地毯上站起来，准备回沙发上继续躺着，却不想自己刚起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瑶抬起头，就跟许棠四目相对。
　　许棠穿着一身咖啡色的风衣，深色的瞳孔平静的打量着自己，把手中超市的购物袋放
　　在一边，脱掉鞋子问道：“今天晚上你有想吃的吗？”
　　顾瑶皱眉：“你都把我关起来了，想不想的还有区别吗？”她又说，“你以前也从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
　　许棠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顾瑶以为这女人要跟自己吵架，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平静的就仿佛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拎着购物袋去了厨房。
　　“今天我买了一只鸡。”许棠对她说：“晚上熬鸡汤喝吧。”她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少了的半瓶可乐，又说，“剩下的可乐别喝了，我来做可乐鸡翅。”
　　顾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开始化冻鸡翅准备做饭，不悦的跑过来问她：“你都把我关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打算放我走？你这是非法拘禁你知道吗？我出去是可以告你的”
　　许棠倒鸡翅的手就是一顿，然后回头看了顾瑶一眼。
　　顾瑶被她冷冰冰的视线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就仿佛是被蛇盯上的老鼠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噗通——’
　　最后一个鸡翅掉进了水盆里，和它的几l个兄弟姐妹汇合，许棠则收起了剩下半袋子鸡翅，缓步走到冰箱前放了进去。
　　“你想出去吗？”许棠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向顾瑶：“出去后，你又能见谁呢？”
　　顾瑶紧紧盯着她，努力的转动脑筋说：“我可以去找我姑姑，也可以去找刘组长她们，她们肯定会帮我的。”
　　许棠却不那么认为，她抬起脚走到顾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父母去世后，你家里就没有人再愿意管你，你找你在世的姑姑有什么用？如果她真的关心你，早就在你失踪的时候就过来找你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你去找她？”
　　“至于工作上的同事，她们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你。”许棠对她说：“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她们谁都没有问过你，刘组长也从没有向我打听过你的消息，这样的同事，你觉得她们会帮你吗？”
　　顾瑶瞳孔微微颤抖：“我、我还可以去找……”
　　“去找赵舒清吗？”许棠笑着说：“的确可以，但是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可能会来关心你呢？”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许棠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让顾瑶心里难受，家人、同事、朋友，
　　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帮她，而她只能被许棠关在这个屋子里，哪里也去不了。
　　“为什么？”顾瑶不解的问她：“我们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关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许棠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顾瑶红着眼眶抱着腿蹲了下来，用沙哑的哭腔质问许棠：“如果你是介意我放跑了林风，影响了你们实验进度，那你应该把我送到警察局，而不是把我关在你家里。”
　　许棠平常都住在宿舍，她虽然在外面有房子，但是许棠从没有带顾瑶参观过，却没想到顾瑶第一次进这栋别墅，就被关了那么久。
　　别墅和别墅之间距离很远，门窗都被防盗窗焊得死死的，门也有密码，顾瑶只是个普通人，她做不到徒手开窗抬脚踹防盗门，更何况许棠还会隔二差五用监控查看她，顾瑶一点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你报警抓我吧，你不要再关着我了……”顾瑶哭得很伤心。
　　许棠看她蹲在地上哭，饶有兴趣的也蹲了下来，抬起手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指腹蹭掉她眼角温热的泪水，轻声说：“我不会报警抓你的。”
　　顾瑶哭得更伤心了。
　　早知道，她就不招惹这个女人了……呜呜……
　　许棠看她哭就觉得很有意思，主动搂着顾瑶的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顾瑶害怕的抓着她的肩膀，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鸡翅化冻还需要一段时间。”许棠抱着她说：“接下来先谈一谈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吧。”
　　顾瑶惊恐的看着她，谈谈就谈谈，你往卧室走干什么
　　“你放我下来”顾瑶眼睁睁看着许棠把她带到了卧房，挣扎着被她按在了床上，她明明使了很大的力气，但许棠纹丝不动，她不明白这女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以前她怎么都没有发现
　　“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许棠低头看着她，握着顾瑶两只手腕，控制住了像鱼一样挣扎的顾瑶，轻声道：“你除了留在我身边，也没有其他的用处。接受现实不好吗？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乖乖的待在我身边。”
　　“你在胡说什么？”顾瑶不解的看向她：“那不跟宠物一样了吗？我是个人，我也有工作，看在我们交往过的份上你就不能放我走吗？”
　　“不能。”许棠斩钉截铁的对她说：“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
　　锅中正在用大火收着汁，可乐鸡翅被炖的软烂，许棠刚刚洗过澡，湿润的头发贴在她修长的脖颈和鬓角，穿着的是随手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睡衣。
　　放在旁边的手机中播放着一个短视频，正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黑色人鱼事件。
　　她听着女播音员播报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夹起一个鸡翅尝了尝。
　　很甜，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瑶钟爱这道菜，明明就不如海鲜好吃，许棠在心中暗想，但还是把鸡翅都盛了出来，放在了一边，打算去看看熬了半个小时的鸡汤怎么样了。
　　刚掀开砂锅锅盖，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沈清鸣。
　　或者说，是变成了沈清鸣的那条人鱼。
　　“喂？”许棠一只手接听电话，另外一只手掀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尝了尝，问道：“有什么事吗？不是说过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沈清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低声询问道：“国外的那个新闻，你看了吗？”
　　“嗯。”许棠往鸡汤里加了一勺盐后，盖上锅盖继续小火慢炖，从厨房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你也看到了？”
　　“没错。”沈清鸣问道：“那条人鱼，是林风吧？”
　　“应该是。”许棠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不是说她逃跑了吗？怎么会在F国？”
　　“赵舒清在F国，她应该是去找她了。”
　　沈清鸣听着许棠慢条斯理的回答，不由觉得气愤，他厉声问道：“为什么你不去抓她回来？她现在在国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上面肯定是会调查的，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全完蛋”
　　许棠却不为所动，她反而安抚沈清鸣：“我们的计划不会完蛋，倒是你，如果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就可以去世了。人鱼的数量本来就稀少，你不用在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身份上浪费时间。”
　　沈清鸣顿了顿，才冷笑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已经安排好了，等这件事情上面怪罪下来，你们尽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反正不超过两个月我就要‘去世’了，要物尽其用。”
　　许
　　棠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应该和这个陌生的‘沈清鸣’说些什么。
　　以前的那个沈教授已经死了，现在的‘沈清鸣’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人鱼而已，她跟这条鱼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许棠说。
　　“等一下。”
　　沈清鸣的声音又从电话中传来，他问许棠：“我听说，你在身边留了个人类？”
　　许棠沉默的看了卧室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沈清鸣见她不回答，便叮嘱道：“现在不是你能动感情的时候，人类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任务，每一个身份都有每一个身份的职责，那个人类你要赶紧处理……”
　　“她有用。”许棠打断了沈清鸣的话，坚定的说：“她独立完成过双雌胚囊的实验，把她留在身边，我们可以让她继续做双雌实验，繁衍出新的人鱼。”
　　许棠说：“她是有用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沈清鸣说的，还是对许棠自己说的。
　　电话那头的人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了四个字：“你最好是。”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许棠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她再一次抬起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欲言又止。
　　***
　　关于那条仿佛昙花一现般的黑色人鱼，着实吸引了F国媒体的目光，而赵舒清因为还在F国，所以F国当地的媒体特意邀请赵舒清，来做一次关于人鱼的专题采访。
　　赵舒清是全球唯一一个能跟人鱼有近距离接触的专家，自然受到了非常高的关注度。
　　今天，她和媒体约好了晚上8点钟在人鱼曾经出没的堤岸上做一次现场的直播讲解，此刻她正在挑选今晚要穿的衣服。
　　赵舒清在参加会议之前有一套准备好的女士西装，烟灰色的西装搭配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高跟皮鞋，再加上赵舒清本来就高，一米七几l的身高往那边一站，又飒又帅气。
　　从酒店前台借来的挂烫机，赵舒清正在熨烫着自己的衬衫，林风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坐在一边吃着酸梅一边看。
　　赵舒清瞥了她手中的小零食一眼，好奇的问道：“那么酸的东西，你吃得下吗？”
　　林风微微一愣，抬头看着赵舒清说：“不酸啊，甜甜的，很好吃。”
　　赵舒清刚想问林风是不是味觉失灵了，这么酸的梅子她竟然会觉得甜？可还不等她开口，酒店的房门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你准备好了吗？”女记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对屋里的人说：“我们想在直播开始之前简单的采访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赵舒清看了林风一眼，目光着重放在她的腰臀上，看到林风此刻好好穿着内衣呢，才放下心，叮嘱着对她说：“你去浴室换一件衣服，把口罩和帽子带上，我去开门。”
　　林风连忙往嘴里塞一颗梅子，忙不迭的拿着衣服跑进卫生间了。
　　赵舒清看她溜的那么快，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打开门，迎接了女记者和她的摄影师。


第102章 
　　女记者看到赵舒清就眼睛一亮,赵舒清虽然穿着一身常服，但样貌和气质格外的好，所以穿着普通的衣服也显得人高挑漂亮。
　　“嗨。”女记者之前跟赵舒清接触过，刚开始联系采访的人就是她,此刻她看到房间里挂着的那件西装,不由评价道：“它看起来跟你很般配,你今晚要穿着它直播吗？”
　　赵舒清点头：“我没有太多正式的服装，只有这一件。”
　　女记者笑着说道：“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好看。”
　　正当女记者想询问采访事宜时，浴室的门便‘咔擦’一声响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浅色长发的年轻女人，女记者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赵舒清：“不好意思，前台只登记了你一个人的身份证,我不知道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很显然,女记者的眼神已经把两个人的关系想成了情侣,甚至还小声的对赵舒清说：“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赵舒清没有否认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对女记者说：“我能跟我的爱人简单说两句吗？”
　　“当然可以,我们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
　　女记者和摄影师就这样离开了。
　　林风茫然的看着俩人离开，她听不懂外语,自然也不知道赵舒清说了什么,只是好奇的凑过来问她：“她们怎么走了？”
　　赵舒清打量了一下林风，她听从赵舒清的安排稍微伪装了一下，把浅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藏在了假发里，整个人只露出一双蓝色的漂亮眼睛。
　　她穿着前两天在超市买的白色卫衣还有自己的牛仔裤，牛仔裤的腰身似乎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挂在林风的腰上，依稀能够看到她藏起来的小肚脐。
　　“我跟她们说让她们等一会。”赵舒清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过一根腰带，低着头给林风系上，说：“一会儿采访的时候你就坐在床上，不要出镜。”
　　“出镜？”林风仰头看她：“出镜是什么意思？”
　　“就是……”赵舒清想着怎么解释，顿了顿才说：“就是不要靠近我。”
　　林风瞳孔微微一颤，低着头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
　　采访的时候，女记者和摄影师同事一起找好了角度，把沙发搬运到了落地窗前进
　　行直播前的专访，赵舒清面对着镜头也不胆怯，用流利的外语跟记者交谈。
　　林风带着口罩坐在床边，她听不懂，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身正装的赵舒清，总觉得此刻的她和眼前的人距离好远。
　　小腹又莫名的开始不舒服起来，林风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缓缓低下了头。
　　腹部没有以前疼的那么厉害了，但还是会有一种胀痛的感觉，就好像是里面长了什么东西一样，偶尔还会伴随着头晕和恶心。
　　身体上的不舒服让林风最近精神欠佳，整个人又很嗜睡，现在坐在柔软的床上就很想睡。
　　但赵舒清在工作，她不能睡。
　　林风揉了揉肚子，强打起精神，一抬头就和赵舒清四目相对。
　　赵舒清看到林风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顿了顿才对着镜头说：“人鱼的研究我们只进行了不到百分之一，她们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们不曾研究，而且如果不靠尾巴，很难区分出人与人鱼的区别。”
　　女记者也点了点头：“我看到z国捕捉到的那条人鱼的视频，她实在是太美了，漂亮极了，像是童话故事中美丽的小美人鱼。”
　　赵舒清不置可否的点头：“她很漂亮，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比她还要漂亮。”
　　女记者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对人鱼的评价很高啊，赵舒清博士你很喜欢你的人鱼吗？”
　　“当然。”赵舒清轻轻瞥了坐在床边的林风一眼，对记者说：“我很爱她。”
　　直播前的采访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对方准备的问题也都是关于人鱼的，十几分钟后采访就结束了，女记者跟赵舒清打了声招呼就先下楼准备调试直播设备，留下了两个人在房间。
　　“她们走了。”林风这才拉下口罩，小声的对赵舒清说道。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过来。
　　“刚刚看你一直在揉肚子。”赵舒清坐在林风身边，伸出手覆盖在她刚刚揉过的位置，问道：“肚子又疼了？要不要去找个社区医院看一看？”
　　林风摇了摇头，她伸出手碰了碰赵舒清的脸颊，说：“我没事，可能是没来过这边，不太舒服，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水土不服。”
　　赵舒清看出来了，这几天林风又是
　　发烧又是吐的，看着的确像是水土不服的样子。
　　“那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别出门了。”赵舒清安抚着她说：“如果你还难受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嗯。”林风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又把目光放在了赵舒清身上的那件西装上，伸出手去摸了摸西装的领口跟袖口，好奇的歪了歪头：“这身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黑白色的搭配显得赵舒清干练极了，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虽然严肃，但实在是好看，勾勒着对方的腰身和长腿，林风都有一种她的腿比自己的尾巴还要长的感觉。
　　赵舒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解释道：“这是西装，只有在一些重要的场合才能穿。”
　　“可是好看。”林风说：“想多看看。”
　　林风来的匆忙，游过太平洋就只剩下身上的破裙子，脱下来就穿不上了，以前她收集的关于赵舒清的东西全都没带，鬼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赵舒清就在她面前，林风的小心思又冒了出来，她低头看着赵舒清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轻轻地摩擦着问道：“赵舒清，你能把这个送我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解释道：“假的，不是真的宝石。”
　　林风不介意：“没关系，能送我吗？”
　　赵舒清知道她收集东西的毛病又犯了，她端详着自己袖口的那枚塑料蓝宝石，想着一会儿拍摄有它没它都是一样的，便主动的摘了下来，放在了林风的手中。
　　“在房间里乖乖的。”赵舒清柔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风攥着那枚袖扣，点了点头。
　　晚间的直播预热了很久，赵舒清的身份又是人鱼的研究员，全球都知道z国有一只蓝色的人鱼，直播间里自然是人满为患，大家都很关注那条黑色的人鱼，以及赵舒清。
　　弹幕刷的飞快，而且全是英文，一旦长起来嗖嗖嗖的就过去了，赵舒清也只挑了几个看得清楚的回答。
　　【出现在F国的是真的人鱼吗？】
　　赵舒清回答：“人鱼一向喜好群居，出现在岸边的的确是一条成年的人鱼，但至于她是一条还是有很多条，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人鱼
　　很喜欢这里，或许会把这边当做繁衍生息的地方。”
　　弹幕一片哗然。
　　之后赵舒清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人鱼的构造，对从未见识过人鱼的外国人简单科普了一下人鱼的身体结构。
　　【那人鱼是怎么繁衍的呢？】
　　【为什么只有成年人鱼，没有小人鱼吗？】
　　【人鱼雄性长什么样子的？】
　　【她们吃肉吗？】
　　赵舒清慢条斯理的解答着众人的提问，偶尔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让整个直播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很快，一个小时的直播就要结束了，在直播机后面的女记者冲赵舒清比了个手势，示意还有3分钟直播就要结束了，让她最后再跟观众说说话。
　　“也快到下播时间了。”赵舒清看向屏幕：“你们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弹幕瞬间拥挤起来。
　　【你有女朋友吗？】
　　【考不考虑移民到F国？】
　　【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知识渊博，让我非常着迷，真希望你能留下来……】
　　类似的弹幕还不少，赵舒清都装作看不见，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弹幕从她面前飘过。
　　【赵博士在一个月前就来到了F国，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没有回国？】
　　赵舒清垂下了眉头，看着那条弹幕划过，缓缓开口解释道：“我的确是在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参加公益演讲，演讲的内容也是关于人鱼的，只不过签证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暂时回不了国。”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很幸运，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今天站在这里为大家科普的就是别人了。”
　　弹幕纷纷同情起了赵舒清，开始劝她留在F国不要走了，在这个浪漫的国度遇到喜欢的人，然后共度一生。
　　赵舒清则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
　　直播结束后，女记者忍不住问道：“赵，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是。”赵舒清轻笑着回答她：“我很爱她。”
　　女记者耸了耸肩，对赵舒清说：“祝你和你的爱人能够团聚，这期直播肯定反响特别大，
　　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赵舒清笑了笑：“谢谢。”
　　本来直播的地点距离酒店就不远，但媒体那边的工作人员执意要送她一趟，赵舒清只好老老实实的被送了回来，并塞了一堆的礼物。
　　大多数都是零食。
　　赵舒清想着林风可能爱吃，就没有拒绝，全都收了下来。
　　刷了房卡进了屋，赵舒清看着窗帘被拉开，屋子里的灯也没有开，她借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影子，只好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开了一盏小灯。
　　“林风。”
　　赵舒清走了过来，她怕林风又生病了，关切的坐在床边拉开被褥，就瞧见林风攥着拳头抱着自己的枕头，整个人睡得很香甜。
　　赵舒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握紧的拳头上。
　　林风睡着后拳头就没有那么紧了，赵舒清看到了蓝色的小东西，轻轻拨开林风的手，发现果然是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前送给她的袖扣。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赵舒清小声的嘟囔着看向熟睡的人：“我都在这了，你还抱着这些死物，还真是一条笨鱼。”
　　小笨鱼浑然不知，连袖扣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依旧抱着枕头睡得昏昏沉沉。
　　***
　　第二天醒来，林风还是很困。
　　昨天晚上七点多赵舒清就离开了，她想着自己在房间里等她回来，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林风迷迷糊糊的想，她不会睡到第二天了吧？
　　林风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舒清熟睡的面容。
　　林风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她意识到自己是被赵舒清搂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睡在赵舒清的怀里？
　　林风蹙着眉仔细的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很可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就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太困太困了，跟八百辈子没睡过觉一样，困洋洋的爬进被窝里，抱着赵舒清的枕头一秒钟就睡着了。
　　醒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枕头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林风搂着赵舒清的腰，两个人枕着同一个枕头，格外亲
　　密。
　　赵舒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风的头顶，鼻尖是熟悉的味道，林风呆呆地望着赵舒清的睡颜，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她抱在一起睡了。
　　林风眼眶微微发酸，她把脸重新埋在赵舒清的脖颈，希望能够多闻一闻心爱的人的味道。
　　鼻尖轻轻蹭着赵舒清的锁骨，林风的呼吸也有点乱。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赵舒清亲热了，感觉只是稍微闻一下她的味道自己就仿佛发情了一般，浑身都是炽热的。
　　或许是林风的小动作太多，又或者是赵舒清的生物钟到点了，总而言之正当林风跟小狗一样汲取着赵舒清身上味道的时候，她就这样被吵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林风用鼻尖蹭着自己，赵舒清甚至还能看清她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甚至小幅度的用胸脯蹭着她。
　　“林风？”
　　赵舒清冷不丁的出声，把林风吓了一跳。
　　随后赵舒清就看到林风趴在自己肩膀上不动了，像是在装睡一样。
　　“林风。”赵舒清很无奈的说：“装睡有什么用，我已经看到你在偷偷闻我了。”
　　林风像是被抓到的小偷一样怯生生的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就撞进了赵舒清的目光当中，随后破罐破摔的把整个人都挤进她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我就闻一闻，我什么都没有做。”
　　赵舒清觉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腰身故意说：“谁知道你有没有趁我睡着了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前不也经常缠着我做吗？”
　　说完赵舒清就愣了。
　　她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话了，不都打算等事情解决让林风回海里的吗？
　　如果林风以为俩人关系又好起来了，不愿意走怎么办？
　　果然，林风一听这话耳朵就竖起来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手主动的搂着赵舒清的腰，嘴唇也凑了过来，大着胆子在赵舒清的嘴角亲了一下。
　　“我们……好久没有做了。”林风小声的对她说。
　　说着，林风就抬起手钻进了被褥里，悄悄地掀起赵舒清的睡裙，动情的抚摸着她的大腿。
　　赵舒清低头看了一眼，又转过了头，瞧着林风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由纳闷，凑过来低声问她：“明明是你在摸我，你脸
　　红什么？”
　　林风颤抖着说：“我……唔……”
　　赵舒清不等她说完就含住了对方的嘴唇，熟练的搅动怀中人的口腔，与林风的舌头纠缠。
　　激烈的亲吻让林风忘了下面应该怎么做，只能抽回手抱着赵舒清的肩膀，她被亲的很舒服，浑浑噩噩的脑子都不清醒了，当她舒服的想甩尾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尾巴。
　　只有两条腿。
　　林风脸颊通红，抱着赵舒清的肩膀问她：“人类……应该怎么做？我不会……”
　　赵舒清诚实的回答：“我也没做过，但我想应该不难。”
　　俩人不是第一次做，但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态亲热，林风觉得人类的身体似乎比鱼的身体更加敏感，赵舒清只是轻轻撩拨两下，自己就腿脚发软，腰也开始轻轻的颤抖。
　　当赵舒清亲吻林风的时候，林风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随后她感觉到赵舒清的手正抚摸着的自己的后腰，亲吻带来的舒适感让林风脑子浑浑噩噩的，眼前像是绽放了一簇又一簇的烟花。
　　赵舒清翻身把林风按在了床上，低头亲吻着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林风难耐的哼了一声，抓住了枕头的一角。
　　“赵舒清……”
　　林风红着眼睛，看到赵舒清撩起自己的睡裙，一双温热的手正在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舒清总觉得林风的小腹微微鼓起，仔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异常。
　　是自己看差了吧？
　　“啊……”
　　林风捂住了嘴，眼睁睁的看着赵舒清抬起了自己的腿，手中握着的是林风纤细的脚踝。
　　刚变成人没多久的脚踝干净漂亮，又白又嫩的模样像是一颗水蜜桃，五个脚指头都透着粉色，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赵舒清一只手抚摸着林风的小腹，另外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亲吻。
　　林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刺激，顿时觉得一股舒适感直冲头顶，她蓝色的眼睛惊讶的看着赵舒清伸出了舌头，然后在自己的脚踝附近打转。
　　“唔……别舔了……”林风满脸通红，这样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红着眼角捂着嘴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可赵舒清哪里会
　　听她的？
　　林风闷哼一声，她紧紧抓着枕头的一角，扬起漂亮白皙的脖颈，漂亮的像是一只白色的天鹅。
　　“赵舒清……”
　　林风眼圈都是红的，海蓝色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此刻正哭着对她说：“好酸……”
　　赵舒清则贴上来问她：“酸？是这里吗？”
　　得到的是林风更压抑的哭声。
　　两个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林风浑身无力的趴在枕头上，露出光洁漂亮的后背，和凸出来的漂亮蝴蝶骨，她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被褥盖在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赵舒清伸出手给她按着腰，低头对林风说：“这里还疼吗？”
　　刚刚林风一会儿叫酸一会儿叫疼，赵舒清完事儿后特意给她揉了揉，林风则舒服的哼了一声。
　　“不疼了……”
　　林风趴在枕头上，不太好意思的看了赵舒清一眼。
　　这就是人类和人类的亲热吗？
　　赵舒清给她揉了揉腰后也下了床，她也出了一身的汗，需要赶快去洗个澡，当她刚洗完的时候就听到林风在外面叫自己。
　　“赵舒清。”林风在外面喊道：“我的内裤呢？”
　　赵舒清穿好衣服才从浴室出来，看着光溜溜站在床边的林风就无奈的走了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道：“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给你拿衣服。”
　　林风点了点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去了浴室，而赵舒清则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挠了挠脸颊尴尬的开始满地捡衣服。
　　等赵舒清收拾好了衣服，让客房服务员换了床单被罩，又叫了一份早点，林风还是没有洗好。
　　赵舒清觉得奇怪，林风虽然爱干净爱水，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再怎么着也得洗干净了吧？
　　她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对林风说：“别泡太久，皮会皱的。”
　　林风迟疑了片刻才应了一声，赵舒清觉得奇怪，却也只是叮嘱道：“快点出来，给你叫了早点。”
　　此刻，林风正抓着浴缸的边缘‘嗯’了一声，等看到赵舒清离开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她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蓝色的大尾巴上。
　　就在刚刚，林风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想着人形都洗了，那就顺便洗一洗自己人鱼的尾巴吧，可她努力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好像出了问题，怎么都变不出来了。
　　林风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她在浴室里努力了半天，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最后终于变出了自己的大尾巴。
　　但变出来后林风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她好像又变不回人腿了。


第103章 
　　赵舒清在门外等了半天,正当她以为林风出了什么事情时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林风穿着一件酒店提供的浴衣就出来了，她光着脚站在地毯上，目光带着一丝不安的看着赵舒清，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赵舒清走了过去,看到林风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就把人拉到床边拿出了吹风机,插上电开始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很大，风也很热,吹的林风脑袋晕乎乎的，她都不敢抬头看赵舒清，只能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浴巾带子，心情很低落。
　　她可能是真的要死了吧。
　　以前林风想变成人就变成人,想变成鱼就变成鱼，可刚刚她在浴室里折腾了很久才从鱼尾变成了人腿,她甚至都觉得如果自己再变成鱼尾的话,可能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林风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再结合她最近的身体状况，怀疑自己八成是要死了。
　　“赵舒清。”
　　林风绷紧脚趾,紧张的问她：“你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吗？我想帮帮你……”
　　死也要死的有用，林风都想好了，趁着自己还有用多给赵舒清做点事,等以后自己死了,就让赵舒清拿去做研究，也不枉自己上岸一场。
　　赵舒清不清楚林风的想法，缠着吹风机的电源线说：“没什么心愿啊，为什么这么问？”
　　林风抬头看了看赵舒清，发现她没有带自己送的手镯,疑惑的问道：“我送你的东西呢？”
　　“嗯？”赵舒清看了她一眼，又顺着林风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腕，才意识到林风问的是她送的生日礼物，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林风去看行李箱：“手镯带着比较麻烦，我就把它和你的鳞片放在一起了。”
　　鳞片……
　　林风垂下了双眸，过了好半晌才对赵舒清说：“那枚鳞片……你一定要保存好，它很重要。”
　　赵舒清狐疑的看了林风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林风躲闪着目光，低声说：“那是只有伴侣才能送的东西。”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
　　她好像记得在沈清鸣的论文中提到过这件事情，但也只是提到过而已，
　　在人鱼的生活习性中带了这么一句，此刻被林风提起来，赵舒清却记起来了。
　　【人鱼的求偶行为是送出自己的鳞片，但这种行为多数存在于人鱼族群之中，并没有人类收到过人鱼的鳞片……】
　　赵舒清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林风。
　　“你……”
　　赵舒清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林风眨了眨眼睛，低声回答：“不行吗？”她说，“人鱼只能有一个伴侣，我已经认定你了，这话都说过好多遍了……”
　　林风这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似乎在嫌弃赵舒清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还露出那么意外的表情。
　　她喜欢赵舒清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赵舒清心跳莫名的加速，她呆呆地看着林风，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求婚什么的……对于现在的她和林风来说，好像并不是一个很适合的时机。
　　虽然赵舒清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爱着她的，甚至也想和林风共度一生，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赵舒清被困在国外，国内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条居心叵测的人鱼。
　　她们要干什么？
　　她们已经干了什么？
　　她们是不是想取代人类？
　　这些，才是赵舒清需要考虑的事情，而不是林风的求婚。
　　无论事情解不解决，赵舒清都是要送林风回大海里去的，她应该属于那里，而不是跟着她回国。
　　“林风。”
　　赵舒清脸上惊愕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赵舒清才对她说：“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要告诉你。”
　　林风好奇的看着她，紧张的攥着浴衣的带子：“你说。”
　　“你回大海里去吧。”
　　林风闻言就是一愣，过了好久才理解赵舒清话里的意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什么？”
　　赵舒清说：“你回大海里去吧，你本来就是我们捕捉上来的实验体，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已经没有精力照顾你了。”
　　林风连忙站起来走到赵舒清的身边，扯着对方的衣角连忙说：“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什么都可以自己做，我可以自己做饭，可以自己洗衣服，我现
　　在是人了，什么都可以做。”
　　林风对她说：“赵舒清，别赶我走……”
　　她已经被人鱼抛弃过一次了，她不想再被赵舒清扔下。
　　林风害怕的扑到赵舒清的怀里，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很快那双白皙的双腿便消失，变成了赵舒清熟悉的蓝色大尾巴。
　　“你摸摸它。”林风迫切的拉着赵舒清的手，焦急的对她说：“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人鱼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赵舒清眼神晦暗，她注意到了林风尾巴上的伤口，以及那片缺失的鳞片。
　　林风似乎自从遇到她之后，尾巴就全都是伤。
　　刚开始是人鱼们弄伤了她，把她扔到了人类的面前，之后是许棠弄伤了她，之后便是自己。似乎从认识林风开始，她的尾巴就没有好过，全都是伤口。
　　越是意识到这件事情，赵舒清越是明白，林风只有回到大海，才是安全的。
　　林风原本以为赵舒清会看在自己是人鱼的份上同意，可却没想到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抽出自己的手，不去看她。
　　“林风，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赵舒清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分开之后你就回到大海里，再也不要上岸了。”
　　“赵舒清……？”
　　林风眼瞅着赵舒清要走，急忙想追上去，却感觉尾巴一僵，她惊讶的低头看了过去，只感觉自己的尾巴变得好僵硬，顿了两秒钟才听使唤。
　　可就是这两秒钟的时间，赵舒清已经出门了。
　　林风维持着人鱼的样子盯着门口，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她愣了好久才把腿变回来。
　　赵舒清出门并没有走太远，她就在一楼的大厅休息处坐着，休息区的电视上放着一个新闻采访，正是在直播前录制好的单人采访。
　　F国非常重视那条黑色的人鱼，连带着赵舒清的曝光率也高了起来，就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她就看到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过来跟她打招呼。
　　这个国家的人都很浪漫，特别是对于漂亮的女人，总是缠着赵舒清问她要联系方式，赵舒清都一一拒绝了。
　　她注视着酒店的电梯，发现林风没有追出来，想必还是在房间里。
　　刚亲热完就吵架，赵舒清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林风太粘人了，她必须让这只小鱼离开。
　　想着她还没有吃饭，赵舒清又在前台叫了一份餐让她们送上去，刚签完单，赵舒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发现打电话的人是当初跟她一起住在这家酒店的外国妹子，卡米尔。
　　别看她性格张扬，其实她的身份是F国的研究员，研究的方向是珊瑚和鱼群，也发表了不少的论文。
　　“嗨~”
　　刚接电话，赵舒清就听见卡米尔热情的声音：“舒清，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听说你还做了直播，怎么没有告诉我？我还想去给你捧场呢”
　　“只是简单的直播而已，就没有告诉你。”赵舒清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卡米尔卷着自己的发梢说：“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我现在需要做一组比对试验，但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处境很困难。”赵舒清说：“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完整健全的实验室，来进行我的实验。”
　　“这个啊……”卡米尔顿了顿，问她：“我能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实验吗？是准备干什么？”
　　赵舒清沉声道：“我想做一个能区分出人类和人鱼的实验。”
　　***
　　林风不敢出门，她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研究她的尾巴。
　　她的尾巴可能坏掉了，变成人腿就很难变成尾巴，总得尝试十几次才能变成鱼尾，而想从鱼尾变成人腿，又得尝试很多次。
　　林风很焦虑，很不安，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要告诉赵舒清吗？
　　可是赵舒清都不要自己了，如果她再知道自己尾巴出了问题，说不定就更不会要她了。
　　林风抱着自己的蓝色尾巴，眼神里的光都快要消失了。
　　赵舒清从早上离开，到入了夜也没有回来，林风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就坐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的尾巴发呆，困了就靠着眯一会儿，反正也不饿。
　　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林风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赵舒清回来了？
　　林
　　风想从浴缸里爬出来，但尾巴一滑又不小心跌了进去，呛了两口水。
　　“咳咳——咳咳咳——”
　　林风从没被水呛过，只觉得喉咙很痛，拼了命的咳嗽，却引起了胃部的不适应，一阵胃酸涌了上来让她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一天没有进食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吐，林风趴在马桶上呕了半天，又是咳嗽又是吐，满脸都是泪痕，整的格外狼狈。
　　赵舒清一进来就听到浴室传来了动静，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跑了过去，看到浴室里乱七八糟的，林风还维持着鱼尾抱着马桶又吐了起来，心中顿时一紧。
　　“林风”
　　赵舒清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此刻林风已经吐的差不多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干呕，赵舒清都担心她会把胆汁吐出来。
　　随手抽了纸巾给林风擦了擦哭得乱七八糟的脸颊，浴衣也被弄的脏兮兮的，赵舒清干脆直接把它脱掉仍在一边，抱着林风从浴室出来。
　　赵舒清连忙收拾东西，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过来，对脸色发白的林风说：“把尾巴变回去，我送你去医院。”
　　林风眼睛都是红的，她试了试，哭着对赵舒清说：“我、我变不回去了，赵舒清。”
　　***
　　赵舒清烧了一壶热水，因为太晚了药店都关了门，所以暂时没有胃药可以喂给林风，知道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赵舒清就泡了一份速食粥给她。
　　“胃还难受吗？”赵舒清问她。
　　林风的尾巴垂在床尾，捧着那份速食粥吹了吹，摇了摇头说：“好多了。”
　　赵舒清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目光不由移到了她的尾巴上。
　　巨大又漂亮的尾巴仿佛失去了绚丽的光彩，鳞片都显得晦暗了不少，赵舒清伸出手去摸了摸，感觉到林风微微一颤。
　　“赵舒清……”
　　赵舒清抬起头对林风解释道：“我就是看一眼，不好意思。”
　　林风摇了摇头，主动的抬起尾巴对她说：“你要是喜欢可以多摸一摸，我不介意的。”
　　“不了。”赵舒清把她的尾巴塞进了被子里，叮嘱道：“把粥喝完，明天我去给你买点胃药。”
　　林
　　风想说那药对她没有用的，自己反正都快死了，吃不吃药已经不重要了。但林风听到赵舒清在关心自己，想了想还是‘嗯’了一声，答应了。
　　不管有没有用，赵舒清愿意给她买就证明心里还是在乎她的。
　　只要赵舒清还喜欢自己，林风就有机会留在她身边。
　　虽然夜深了，但赵舒清依旧坐在床尾仔细观察着林风的尾巴，甚至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针筒，在鳞片的缝隙处刺入，抽了一管的血。
　　林风迷迷糊糊的看了赵舒清一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赵舒清就把林风叫起来喂了药，并叮嘱她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哪里都不准去，有人敲门也不要开。
　　林风点了点头，看着赵舒清离开后才把藏在舌头下的药片给吐了出来。
　　好苦。
　　林风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尝试着把它变成人腿，终于在尝试了三四十次后成功变了回来。
　　很奇怪的事情，林风也不太理解。
　　与此同时，赵舒清开车借来的车去了郊区的实验室，卡米尔已经在等她了，看到赵舒清来了就热情的打着招呼，并给她介绍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这是我导师的实验室，别看它小，但什么都有。”卡米尔示意赵舒清看向走廊旁边的玻璃窗，里面都是忙忙碌碌的科学家们。
　　见过卡米尔的导师后，赵舒清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做一个实验，通过试纸测试出人鱼和人类的身份。”赵舒清对卡米尔的导师解释道。
　　卡米尔的导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亚裔女性，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眼角的皱纹很细密，再加上深邃的眼神和明显的法令纹，显得她很凶。
　　塞琳娜看了赵舒清一眼，说实在的，她并不太看好这个年轻人。
　　“你的实验毫无意义。”塞琳娜对她：“光靠明显的外形就能区分出人鱼和人类的区别，没有必要做什么试纸。”
　　“那如果不能从外形区分呢？”赵舒清看着她，目光认真的说：“教授，虽然这个实验听起来毫无意义，但请给我个机会，现在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
　　卡米尔也在旁边说好话：“老师，你就答应她吧，赵舒清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目的。”
　　塞琳娜瞥了身边的学生一眼，过了半晌才松了口，对赵舒清说：“你只能用6号实验室里的东西，其他的都不许碰。”
　　说完，这位严肃的女教授就离开了，卡米尔冲她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对她说：“你尽管用实验室，缺什么我帮你想办法。”
　　赵舒清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谢谢你。”
　　“不用谢。”卡米尔笑道：“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干嘛大费周章在国外做实验呢？回国不好吗？你都上电视了，大使馆的人还不来找你吗？”
　　F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的确在昨天给赵舒清打来了电话，不外乎就是她上了国外的媒体，成了热议的人物，但赵舒清毕竟是z国人，她不能这样在F国抛头露面。
　　赵舒清不为所动，只说了一句‘如果我无法回国，或许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在F国申请永久’。
　　这话把大使馆的人吓坏了，连忙叮嘱赵舒清不要想这种事情，z国的人才是不可能流失到国外的。
　　赵舒清懒得理会，很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找过了，但没有什么用。”赵舒清拿起发圈把长发扎成个高高的马尾，对卡米尔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得让她们求着我回去。”
　　不管是谁在国内搞鬼，她赵舒清都不怕。
　　穿上实验服，赵舒清还对卡米尔说：“顺便帮我找两个助手吧，补贴我跟她们说。”
　　卡米尔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表示没有问题。
　　和忙忙碌碌在实验室的赵舒清不同，林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酒店房间里变尾巴玩。
　　她发现了，自己运气好两三次就能把尾巴变出来，但运气不好就得三四十次才能变出自己的尾巴，而她运气不好的时候居多。
　　而且尾巴变多了，小腹就开始不舒服起来，以至于林风变了之后得缓很久才能继续。
　　这几天赵舒清早出晚归，有的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回来，房间里会留一些食物和水，有的时候则会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叫一份餐给她。
　　林风这几天的胃口好了不少，没有刚开始吐的那么厉害，甚至能把一人份的餐给吃的干干净净，连装饰用的西蓝花都给吃下去。
　　林风觉得自己这是要回光返照。
　　从而越发的期盼赵舒清能早点回来。
　　这天晚上11点多，赵舒清刚从实验室回到酒店，酒店前台正在收拾东西，见到赵舒清来了就连忙跟她打了招呼：“赵小姐。”
　　赵舒清循声望去，是那个留学生服务员在叫自己。
　　“赵小姐。”小姑娘跑过来对她说：“今天有大使馆的人来找你，但是你不在，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她们就离开了，说明天上午还会再来一趟，希望你能在房间里等着她们。”
　　赵舒清微微一琢磨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人才的流失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很严重的损失，赵舒清算不上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至少也是个人才，在人鱼方面的研究，除了人鱼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赵舒清熟悉了。
　　大使馆的人找过来，估计是想方设法让她回国吧。
　　“我知道了。”赵舒清对她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咔嚓——’
　　房门一开，林风就竖起了耳朵，朝门口看去，发现是赵舒清之后就跳下了床，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这些天降温降得厉害，赵舒清的衣服上都带着还没有驱散的寒气，抱在怀里冷冰冰的。
　　“你怎么没睡？”赵舒清随手关上门，揉着林风的肩膀，透过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不由关心道：“你不是十点多就要睡觉的吗？怎么都这个点了还不睡？”
　　林风抬头看着她：“在等你回来。”
　　赵舒清心中一动，沉沉的看着林风，这种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瞬间就被林风的这句话融化，她用冰冷的手捧起林风的脸颊，低下头与她亲吻。
　　虽然赵舒清摸着是冰冰冷冷的，但舌头还是很热的。
　　林风被亲的晕乎乎的，双手抱着赵舒清的肩膀，两个人靠在门口就这样肆意的亲吻。
　　“赵舒清……”林风伸出手揉了揉面前人的脸颊，用手心的温度蹭着她冰冷的皮肤，软乎乎的问道：“你最近都回来的好晚，我很想你。”
　　赵舒清张了张嘴，她脸颊被林风捧着，温温热热的驱散了寒气，抱着怀里的小鱼像是抱着一个小火炉。
　　打心里都是暖的。
　　“嗯。”赵舒清轻轻用鼻音回答了一声，才对林风说：“目前在做实验，有点没有头绪，所以回来的会晚一些。”
　　虽然赵舒清很想快点作出这种试纸，但毫无研究方向，无疑是大海捞针。
　　“实验？”林风歪了歪头，问她：“什么实验？”
　　赵舒清的眼神沉了沉，才说：“区分人鱼和人类的测试实验。”
　　林风闻言就是一愣，过了好半晌才对赵舒清说：“是遇到问题了吗？”
　　赵舒清也没有瞒着她，握着林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才低声道：“是遇到了些麻烦，不知道从何下手。”
　　赵舒清承认是自己学艺不精，她专攻海洋学，如果有顾瑶那种基因学的专家在的话，或许就不会像自己这样头疼了吧？
　　“……端粒酶。”
　　就在这时，林风突然缓缓说了一个连赵舒清都不熟悉的名字，她用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赵舒清，对她说：“你可以去研究一下人鱼的端粒酶。”


第104章 
　　端粒酶,它是一种由催化蛋白和RNA模板组成的酶，可合成染色体末端的DNA，赋予细胞复制的永生性。（来自百度百科）
　　每个生物的端粒酶都有它的特殊性，在无限分化的细胞中它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甚至因为永生性,它更有利癌细胞扩散,从而无限分化。
　　林风对她说：“我曾经听过她们提起过这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它应该很重要。”
　　赵舒清赫然睁大了眼睛，握着林风的手问她：“是谁告诉你的？”
　　林风不记得了，她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还没遇到你之前听说的。”
　　端粒酶吗？
　　赵舒清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松开林风的手，抓起外套就准备出门,却在打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林风说：“谢谢你,今天我要在实验室通宵，你……早点休息。”
　　没有去看林风的脸色,赵舒清很快就出了门，开车离开了酒店。
　　林风呆呆地趴在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从酒店的停车场离开,然后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额头的温度变得冰冷，林风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一直到腿都开始酸疼，才想着应该要去休息了。
　　可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夜晚的天空飘着一层白茫茫的东西,落在窗台上的时候也是一片一片的，漂亮的像是一朵花。
　　是雪。
　　林风看着窗外的景色，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雪。
　　第二天上午，林风蜷缩在被窝里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拽了拽被子，探头看了房门一眼。
　　“赵女士。”
　　门外有陌生人的声音响起，林风只听到她们用中文说道：“我们是F国大使馆的人，昨天约好了和你谈一谈的，请接电话好吗？”
　　不是赵舒清啊……
　　林风困倦的躺了回去，任由对方瞧着房门，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门外的噪音。
　　“我们已经得知了你的情况，这是海关人员的失误导致你不能正常入境，现在已经解决了，你随时都可以回国。”
　　“因为这件事情导致的损失，我们会为你申请赔偿。”
　　“你的家人和朋友还在国内等着你，希望赵女士尽快回国。”
　　“……”
　　林风把脸埋在枕头上，听着门外的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像是催眠一样越听越让人想睡觉。不知何时林风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了扰人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
　　几l点了？？
　　林风从床上爬起来，酒店房间里没有时钟，她只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去桌子上拿赵舒清的备用手机。
　　这是赵舒清特意给她买的，怕林风有事找不到她。
　　林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窗帘外的天色，今天的天空是阴沉沉的，下了一整夜的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赵舒清怎么还没回来？
　　林风还是有些困，裹着被子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手机就这样歪着头，看着不远处那片又黑又暗的深色大海。
　　***
　　赵舒清一连在实验室待了三天，吃住都在这里，甚至连助手都没有回家，硬生生的陪了她三天的时间。
　　“舒清。”卡米尔看着自己实验室的助理一个个黑眼圈浓重，不由过来小声的提醒赵舒清：“我们国家可能跟你们不太一样，加班太严重是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的。”
　　赵舒清愣了愣，才无奈的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尽快出成绩，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卡米尔不懂，倚着门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国内有你的同事和老师，你在那边肯定比在我们的实验室要好，你在我们这还要交钱做实验，多不划算。”
　　“不是钱的问题。”赵舒清把手中的试管放下，对卡米尔说：“我现在回不了国，她们就不能对我做什么。”
　　“她们……是谁啊？”
　　赵舒清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器皿，没有回答卡米尔的问题，反而问她：“酒店那边你今天帮我续费了吗？一日三餐要送到房间门口，还要多准备点饮用水。”
　　卡米尔挑了挑眉，开玩笑的说：“舒清，你是不是在酒店里藏了别的女人？”
　　赵舒清：“别乱说。”
　　卡米尔耸了耸肩，对赵舒清说：“给你续费了，也叮嘱服
　　务员按时送餐，不过大使馆的人现在每天都去酒店蹲守你，我想很快就能查到你在这了，你是怎么想的？真的不打算回国？”
　　“回。”赵舒清看着玻璃皿里变换的颜色，拿起来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瞳孔因为惊喜微微放大。
　　成了。
　　林风说的果然没错，因为人鱼的特殊端粒酶，导致她们的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而这种特殊的端粒酶经过化学药剂的催化，在实验过程中就能明显的区分出人鱼和人类血液的不同。
　　即使是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基因也是不会变的，只要通过血液测试，就可以判断出特殊端粒酶的存在，也就能判断出对方究竟是人还是鱼。
　　怪不得沈清鸣能在短短十几l年的时间里成为海洋学的泰斗，人鱼都把答案放在面前了，就差手把手教实验了，这要是再不成功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赵舒清对于这次的‘开卷考试’非常欣喜，她连忙叫来了刚刚在旁边休息室睡下的助手，开始了新一轮实验。
　　卡米尔在胸口画了个十，祈祷这两位可怜的助手不要举报她的实验室。
　　第五天，赵舒清的试纸初步完成。
　　当她把林风的血液通过试纸测试后出现了明显的阳性，而人类试纸并没有任何变化后，知道这一批算是成功了。
　　但实验目标太少，准确率不能保证，所以赵舒清还是有些不安，不确定它的准确率有多少。
　　可又怎么去实验呢？
　　赵舒清为此犯了难，一般来说类似的实验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才能确定准确率，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更没有那么多人鱼可以让她做准确率的实验。
　　只能这样了吗？
　　赵舒清微微蹙着眉。
　　实验室的助理已经回去休息了，她们也都很辛苦，陪着赵舒清在实验室待了那么久连家都没有回过，而赵舒清也是，除了能在卫生间刷牙洗脸之外，她也已经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洗澡了。
　　虽说是冬天，但也快馊了。
　　把实验报告和分析数据上传到自己的邮箱，又多拷贝了几l份留存，等赵舒清跟卡米尔的助手打了声招呼离开后，却在停车场遇到了一群人。
　　“赵舒清博士，你好。”为首的一个扎着低马尾的
　　中年女性客气的堵着赵舒清，对她说：“我们是F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赵舒清平静的看着她们，问道：“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帮助你回国。”
　　“是吗？”
　　赵舒清说：“记得当初我去找你们，你们只是让我回去等消息，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怎么？这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就改变主意了？”
　　女人客气的解释：“这方面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希望你不要介意，现在你的入境申请已经通过，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但我现在觉得F国挺好的。”赵舒清淡淡的说：“这里人很热情，而且非常宜居，如果我能在这边申请人才引进，或许可以永居吧。”
　　“赵女士，如果你喜欢这里可以每年都过来游玩，但你是海洋学的专家，国家不能没有你。”
　　赵舒清嗤笑道：“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海洋学的专家了？谁给我的头衔？什么时候给的？是在我上国际新闻频道的时候吗？”
　　女人为难的说：“赵女士，你……”
　　赵舒清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我不是不想回国，我只不过有个条件而已。”
　　女人松了口气：“你说。”
　　“我知道如果我要追责，你们肯定会随随便便推出个临时工来背锅，我知道是谁不想让我回去，我也不想搞得那么麻烦。”赵舒清对她说：“让许棠给我道歉，并直播接机，之后一切都好说。”
　　女人犹豫了几l秒钟后很快就答应了：“没问题，我会去联系许棠，也请你在这段时间好好待在酒店，不要到处乱跑。”
　　赵舒清明白她的意思，这次离开后她就不能再回到实验室了，好在她的试纸已经做出来了，至于其他的……总能有办法。
　　把车还给了卡米尔后，大使馆的人亲自送赵舒清回到了酒店，并目送她进了房间。
　　想必在回国之前，她都会被监视着吧。
　　赵舒清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收回，放在了乱糟糟的房间里。
　　本来就不大的房间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全都被翻了出来，被子也被扔在了床边，赵舒清看到林风穿着自己的睡衣，而自己的衣物被堆在了床上，像是被围成了一个
　　巢穴一样，林风就睡在巢穴中间。
　　赵舒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惊讶的走了过来，发现桌子上和垃圾桶里都堆满了一次性的饭盒和矿泉水瓶，看样子这些天自己不在，林风也没有出过门。
　　目光放在了床上，林风还没有意识到房间里来了别人，此刻抱着衣服睡得很沉。
　　赵舒清弯下腰，好奇的看着林风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浅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凌乱得像是一只不会打理自己的雏鸟，又好笑又可爱。
　　缓缓伸出手，赵舒清轻轻抚摸着林风的脸颊，柔软的脸蛋不热不凉，触感极好，赵舒清忍不住用拇指揉搓了一下，惹得睡梦中的林风微微哼了哼。
　　“赵舒清……”
　　林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把脸埋进衣服里，胡乱的捞了一把赵舒清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赵舒清瞧着林风的睡颜，刚刚还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
　　她发现这条小鱼总是有神奇的魔力，只要她叫自己的名字，赵舒清纵使有多大的脾气都会烟消云散，只要看着她，就会觉得很安心。
　　林风抱着衣服睡得很沉，赵舒清就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偶尔伸出手去摸一摸她乱糟糟的长发。
　　细细捻着手中的发丝，赵舒清发现小鱼的发梢都开始枯萎分叉了，大约是这几l天没有好好泡水，没有当人鱼时那么绚丽夺目。
　　可也很好看。
　　“就那么喜欢我吗？”赵舒清垂下双眸问她：“如果你能少喜欢我一些，或许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林风困惑的皱了皱眉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嗡——’
　　刚开机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赵舒清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未知号码：赵舒清小姐，您好。关于您无法入境的情况我等部门已经核实，给您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在此深表歉意。我们已为您定好了后天早晨9点48分从F国国际机场飞往国内的航班，请做好登机准备。您的诉求我们已经联系海洋研究院的许棠主任，稍后她将会给您来电，请注意接听……】
　　后天？
　　赵舒清算了算，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早晨6点多她就要起床
　　了，那留给她和林风的时间恐怕已经不多了。
　　至于许棠的来电……谁在乎她会不会道歉。
　　赵舒清看着那条密密麻麻的短信不由觉得头疼，她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林风，知道这或许是她们两个最后相处的日子了……
　　***
　　许棠接到研究院的电话时，她正在跟着菜谱学着做皮蛋瘦肉粥，当做今天的晚饭。
　　熬得浓密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油烟机呼呼的抽着气，扫地机器人正在客厅打扫卫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正当她准备在手机上的菜谱点击‘下一步骤’时，电话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打了进来。
　　许棠眉毛微微一动，轻轻点了点手指，接通了这个电话。
　　“许棠主任。”电话里一个女性研究员对她说道：“刚刚接到F国大使馆打来的电话，赵舒清博士愿意回国，但条件是你得亲自打电话给她道歉，并且直播接机。”
　　赵舒清要她道歉？还要搞什么直播？
　　许棠不由笑了出来，关掉煤气阀好笑的说：“是她这么要求的？”
　　“是的。”
　　“呵。”
　　许棠笑了起来，问道：“如果我不道歉，她就不打算回国是吗？”
　　电话里的女研究员尴尬的说：“应该是如此。”
　　这段时间，赵舒清在外网火了的消息迅速在国内发酵，因为林风，绝大部分国人对赵舒清都或多或少有着印象，知道她是人鱼的饲养员，也知道她是全球第一个发表人鱼论文的著作者。
　　这样的一个人才，为什么会在公益演讲后滞留在国外那么长时间？甚至还让她在外媒面前做采访，开直播，介绍那条黑色的人鱼。
　　国人总是在一致对外的时候特别的团建，于是就有了一系列的疑问。
　　【赵舒清是z国的科学家，怎么可以留在F国？】
　　【她为什么不能回国？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如果连赵舒清这样的科学家都被国家抛弃，那我们这群普通人是不是也迟早会成为炮灰？】
　　再加上这几l个月来海洋馆的人鱼不再露面，更有人猜测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有人把国宝人鱼卖了，然后限制赵舒清
　　不能入境，等等类似的言论愈演愈烈，成为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上头也下了死命令——赵舒清必须回国。
　　“我知道了。”许棠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我会给她打个电话的，肯定会劝她抓紧回国。”
　　挂了电话，许棠看着锅里熬得浓稠的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正好。
　　她放下勺子，盛了两碗粥放在餐桌上，又把蒸好的粉丝包拿了出来，许棠记得顾瑶爱吃辣，这种辣乎乎的粉丝包正好适合她。
　　许棠把晚餐放好，顺路去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晚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屋内却没有人回应。
　　许棠顿了顿，才拧开门把手，把门推开。
　　‘咔哒’一声，房间的顶灯亮了起来，顾瑶裹着被子把头埋在里面，不想理会进来的人。
　　许棠走过来，瞧着明明醒了却不愿意搭理自己的人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敲门时的话：“晚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我不想吃。”顾瑶气愤的在被窝里说：“你饿死我算了”
　　饿死是不可能饿死的，别说饿着了，在许棠饲养下，顾瑶还胖了两斤呢。
　　“跟我置什么气？”许棠站在床边扯了扯被子，对她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听不听？”
　　顾瑶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看着面前的女人问道：“你要放我走了吗？”
　　许棠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没有回答顾瑶的问题，而是对她说：“赵舒清要回国了，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这话一出，顾瑶当即就把被子掀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赵舒清真的要回国了吗？”
　　“当然。”许棠看着顾瑶身上穿着自己的内衣，眼里都是满意，语气都温柔了不少，单手捧着顾瑶的脸颊对她说：“而且我猜，她应该是见到了林风，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回国的。”
　　顾瑶：“？”
　　她听不太明白，为什么见到了林风反而要回国呢？
　　虽说赵舒清回国肯定是个好消息，赵舒清和林风在一起又是个好消息，她担心了好几l个月的事情都得到了答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太好了，
　　她们都没有事。”顾瑶欣喜的嘀咕道：“赵舒清回国就可以来找我了……”
　　说完，顾瑶就连忙捂住了嘴，心惊胆战的抬头看了许棠一眼。
　　接触到了许棠的目光，顾瑶就被那冰冷的眼神吓了一哆嗦。
　　“怎么？”许棠缓声问道：“就那么想离我远点？”
　　顾瑶摇了摇头，她可不敢说什么，这个女人知法犯法还囚禁自己，她就不明白了，这人明明就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以前交往的时候，也没看许棠对自己有多好，都是顾瑶上赶着凑过去，现在自己不想主动了，许棠反而不让了。
　　高知女性都是这个样子吗？？？
　　许棠盯了顾瑶好几l分钟，才放缓了语气含笑道：“穿上衣服出来吃饭吧，我熬了你喜欢喝的粥，吃完了我们给赵舒清打个视频电话吧。”
　　顾瑶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忙从地上捡起下午扔在床尾的睡衣，哆哆嗦嗦的扶着腰出了门。
　　许棠熬的粥味道很不错，顾瑶一边担心赵舒清一边吃了三碗饭，实在是喝不下了才停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许棠收拾碗筷，觉得如果这种场景发生在三个月前，她或许真的会觉得心满意足。
　　但现在，她只想让赵舒清救她出去。
　　“你、你收拾好了没啊？”顾瑶担忧的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能跟赵舒清视频？”
　　许棠把碗筷放在洗碗机里，按了开始后才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见赵舒清吗？”
　　顾瑶觉得许棠这话就像刀一样悬在自己的脖颈上，她心惊胆战的咽了咽口水，说：“没有啊，我只是好就没见到她了，也没那么迫不及待，不然等你刷完碗，我不着急。”
　　许棠对于顾瑶的话很满意，轻笑着说：“好，那就等我收拾完。”
　　洗碗机发出了工作的声音，扫地机器人也嗡嗡的围着顾瑶打转，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弄得她心神不宁。
　　而许棠则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厨房，甚至还拿着手机端详着明天要做什么菜。
　　顾瑶看得头都大了，她盯着许棠忍不住问道：“你你你不吃海鲜了吗？以前不都是鱼和虾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看到你吃？”
　　“因为你看起来并不
　　是很想吃。”许棠瞧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轻轻的关上后才走了过来。
　　“我吃不吃的也没那么重要吧？”顾瑶绞尽脑汁的对她说：“你那么忙，以前不都住在实验室吗？不然你给我个手机，我以后可以自己点外卖的。”
　　“干嘛那么麻烦。”许棠笑着问她：“我做饭不好吃吗？”
　　顾瑶：“……”
　　姐姐，这不是做饭好不好吃的问题啊
　　但顾瑶觉得这是个送命题，连连点头夸赞道：“好吃，你做的饭比外面卖的都好吃，你看我在你家养的都胖了。”
　　许棠也笑的开心：“既然如此，那你就多住一些日子吧。”
　　顾瑶：“……呜。”
　　许棠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洗碗机工作完后扫地机器人也结束了工作，她大约是察觉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好耽误的了，才坐在了顾瑶身边，准备给赵舒清打了微信电话。
　　顾瑶激动的凑近了摄像头，却被许棠懒腰抱了回来。
　　“靠那么近做什么？”许棠问她：“你不会喜欢赵舒清吧？”
　　顾瑶闻言就觉得眼前一黑，她现在就很想死。


第105章 
　　顾瑶欲哭无泪,但好在许棠并不是真的想质问她是否喜欢赵舒清，问过后就很快的点了视频通话，而赵舒清似乎也一直等着，很快就接通了。
　　当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屏幕中,顾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赵舒清,太好了你还活着”
　　虽然你活着,但是我快死了
　　看到我满眼的求生欲了吗？
　　快救救我
　　顾瑶拼了命的给视频中的赵舒清使脸色，但赵舒清的脸色似乎更差,特别是看到顾瑶也在许棠身边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顾瑶？”赵舒清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在那？”
　　顾瑶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去车底。
　　“我……”顾瑶刚想说什么,许棠就打断了她，依旧用那副平静淡然的语气对赵舒清说道：“好久不见了,舒清,在国外的日子可还习惯？”
　　赵舒清沉着脸,深深的看着许棠：“我在国外过得好不好，你不应该最清楚的吗？不让我回国也是你的主意吧,让沈老师安排我出国，然后你们再对林风下手。”
　　顾瑶惊讶的看向身边的人：“你对林风下手了？”
　　许棠瞥了她一眼，才对赵舒清说：“她本来就是实验体,我们对她做的一系列实验都不会危害到她的生命,你又何须一直阻拦呢？”
　　许棠道：“她跟你又不是同类。”
　　赵舒清后槽牙都要咬烂了，但是碍于顾瑶在许棠身边，而且一脸茫然的看着俩人打着哑谜，猜测许棠可能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人鱼这件事。
　　如果顾瑶知道了许棠是人鱼，那她就会很危险,许棠随时都可以吃掉她。
　　赵舒清琢磨，许棠这个时候拉着顾瑶过来开视频，或许就是给她看的。
　　“林风怎么样了？”许棠像是朋友之间闲聊一样问道：“她的身体还好吗？漂洋过海可不容易，你有没有对她好一点？”
　　“林风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对她好。”赵舒清不悦的说：“你才是最应该给她道歉的人。”
　　许棠不置可否，她沉默的看了赵舒清几秒钟后，忽然问道：“你收到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了吗？”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什么礼物？”
　　这次反而是许棠愣住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赵舒清皱眉：“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许棠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条笨笨的小鱼恐怕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隐瞒了实情吧。
　　莫名的有点可爱。
　　“我做的事情可多着呢。”许棠轻笑着说：“至于具体的，你可以去问问林风，她肯定是清楚的。”
　　赵舒清皱紧了眉头。
　　许棠又问道：“你是想让我现在跟你道歉，还是等你回国的时候跟你道歉呢？我都可以，看你自己。”
　　赵舒清翻了个白眼，撂下一句‘直播道歉吧’，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顾瑶一愣：“诶？”
　　我呢？
　　我还没说话呢？
　　许棠看着切断的视频通话，转头看向顾瑶，发现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就问道：“怎么？赵舒清没跟你说话，你不高兴了？”
　　顾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舒清不是跟我打过招呼了嘛，我看到她平安就好了。”
　　“哦。”许棠盯着她说：“看到她安然无事，你就放心了是吧？”
　　顾瑶：“……”
　　她躲闪着目光说：“诶，床头的抽纸中午用完了，我再去拿一包，卫生间好像也没有纸了，抽纸都放哪里了啊？奇了怪了，你家二楼又不用，房间就那么多，怎么东西那么难找？”
　　顾瑶就这样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很快就躲进了旁边的洗衣房里，许棠瞧着她的‘战术撤退’也不戳穿，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手机上赵舒清的聊天窗口。
　　只见赵舒清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五个字——【别伤害顾瑶】
　　许棠勾起唇角笑了起来，退出了聊天窗口。
　　而此时的赵舒清正握着手机看向还在熟睡的林风，蹙紧了眉头。
　　刚来的时候林风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林风还跟自己抱怨过这都是跟海里的海豚鲨鱼虎鲸打架造成的，但好像并没有具体说自己是怎么从海洋馆离开的。
　　结合刚刚许棠的意思，她似乎对林风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呢？？
　　听那个语气，林风应该是
　　知道的，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赵舒清看着把自己围成一个圈的林风，想把她叫醒问清楚情况，但难得看她睡得很沉，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叫醒她，任由她继续睡下去。
　　等林风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没有亮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莹白色的光闪着，让林风有些意外。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沙发上黑色的身影，歪了歪头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层被子，而赵舒清的衣服全都被罩在了下面，暖烘烘的。
　　“赵舒清？”
　　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沙发座椅旁看到赵舒清支着脑袋似乎睡着了，便连忙把被子抱过来，给她一股脑的盖上。
　　赵舒清没有睡熟，被林风这么一折腾一下子就醒了。
　　她抬起头和林风四目相对，林风呆呆地看了她几秒钟，露出个傻傻的笑容：“我吵醒你了？”
　　“没有。”赵舒清握着林风的手，轻轻搓了搓她的指尖，低头问道：“怎么那么凉？是不是冻着了？”
　　“不冷。”林风笑着对她说：“我刚醒，热乎着呢，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没有叫醒我？怎么不回床上睡？床上……”她回头瞅了一眼，发现床上堆的满满都是赵舒清的衣服，脸一下子就红了，磕磕绊绊的对她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乱了。”
　　赵舒清伸出手把林风拽到自己怀里，用棉被裹着她，把她裹得像个白乎乎的粽子，在林风诧异的目光中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赵舒清……？”
　　“让我抱一会儿。”
　　赵舒清把头埋在林风的脖颈处，对她说：“有点头疼，抱一会儿就好。”
　　林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看出来赵舒清很为难，也就心甘情愿的当个抱枕，乖乖的被她抱在怀里。
　　“林风。”
　　过了好久，赵舒清才开口问道：“许棠……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风闻言就看了过来。
　　接触到赵舒清黑色的瞳孔，林风的心就莫名的抽了一下。
　　她是知道什么了吗？
　　“我……”
　　“别跟我撒谎。”
　　赵舒清低声对她说：“
　　你已经骗了我不少事情了，我不希望你连这件事情都骗我。”她顿了两秒才问道，“许棠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风犹豫着点了点头。
　　赵舒清心道果然没有错，皱着眉头问她：“那她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风被裹得严严实实，小脸埋在被子里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手术台上，我只记得她们说要往我身上装什么东西，我把她们打晕就跑出来了，不知道装没装上……”
　　林风想想又说：“应该是没装上，我能感觉到。”
　　赵舒清不太确信，蹙着眉头对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这样我也好放心。”
　　“可我身体没事。”林风把头伸了出来，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赵舒清，软乎乎的说：“我就是想你了，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无论有没有事，我们先去检查一下。”赵舒清低头亲了亲林风的额头，对她说：“明天我们检查完就去逛逛街吧，你应该还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我带你去看一看别的风景。”
　　一听到要出门逛街，林风就很高兴，激动的对赵舒清说：“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出门了，这边有火锅吗？有奶茶吗？我还想吃烤肠。”
　　赵舒清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犹豫着说：“我也不清楚，但火锅应该华人街那边有吧，我来搜一搜。”
　　赵舒清去拿电脑，林风就坐在赵舒清的怀里，林风还怕赵舒清冷，把被子展开了一些，两个人一起裹着。
　　地图搜索果然能看到几家火锅店，而且还有人带图评价，赵舒清选了一个距离医院比较近的，并提前打电话预定了座位。
　　现在林风不用坐轮椅遮遮掩掩的了，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跟赵舒清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了。
　　“吃完火锅还想喝奶茶。”林风靠在赵舒清的怀里，仰头看着她说：“杨枝甘露。”
　　赵舒清笑了笑，裹着被子说：“让我看看有没有你说的杨枝甘露。”
　　还别说，倒是真有一家国内知名的奶茶在这边开了个分店，林风很开心。
　　预定好了医院，火锅也定好了位置，赵舒清忙完这些事情后就搂着林风的腰，摸着她肚子上软乎乎的肉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胖了啊？感觉你都有小
　　肚子了。”
　　林风瞪大了双眼，在被窝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的确鼓起来了点。
　　“没有。”林风犟嘴：“我没胖，我不可能胖。”
　　她是一条优雅又漂亮的人鱼，她只有马甲线，没有小肚腩
　　林风很生气，她要变出鱼尾巴让赵舒清好好看看，她是不可能有小肚子的
　　但赵舒清是谁，一听到她这样说就知道林风是什么心思，连忙把人圈在怀里，失笑道：“你没胖你没胖，是我胖了，不然你摸摸我的肚子？”
　　林风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赵舒清抱着林风，看着她摸着自己小腹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林风的手很软，按在自己腹部的时候像是在挠痒痒，再加上林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腰腹，让赵舒清觉得林风这是在撩拨自己。
　　林风没摸两下，就被赵舒清抓住了手，一抬头就看到对方亲了过来，林风只是微微一愣，便主动的跨坐在赵舒清的腿上，与她亲吻。
　　两个人几乎没有用过这种姿势亲热过，林风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薄薄的睡衣，屋子里的温度很高，即使光着两条腿也不会觉得冷。
　　赵舒清一边亲吻林风的嘴唇，一边轻抚着她的脚踝和小腿。
　　“唔……”
　　林风哼了一声，抬了抬腰，又坐了回去，趁着呼吸的空挡对她说：“赵舒清……痒……”
　　赵舒清没有去问哪里痒，林风就主动牵起她的手。
　　炽热的体温像是能融化冰霜一样，林风眼角通红，主动的握着赵舒清的手抬着腰，呼吸都热了起来。
　　赵舒清的手指湿润，盯着面前的小人鱼，对她说：“又没穿内裤。”
　　林风眼圈都红了，难耐的扬起漂亮的脖颈，用海蓝色的眼睛看着身下的人：“赵舒清……老婆……”
　　或许是‘老婆’这个称呼太让人心动，赵舒清呼吸一窒，引得林风难耐的蜷起了脚趾，头也枕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腰都垮了下来。
　　赵舒清亲吻着林风的耳朵，手指缓缓翻腾。
　　“再叫一声。”
　　“……老婆，嗯……”
　　赵舒清捏着林风的腰，把人按在腿上做，她记得自己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梦
　　境，现在终于实现了。
　　把床上的衣物都扫到地上，赵舒清才把腿脚都软的林风拉了过来，今天大约是做的有点凶，林风的眼圈一直都是红的，却格外的主动。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早晨，赵舒清跟前台结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费用，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赵舒清好歹还负担得起，刷了卡之后带着早点上了楼，去看她还在睡觉的小鱼。
　　林风此刻还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被赵舒清亲醒，一时半会儿还没分清楚现在是几点钟。
　　“我们预约的时间就快到了。”赵舒清带着林风去了浴室，给她挤牙膏，然后趁着她迷迷糊糊刷牙的时候再用梳子打理那头浅色的长发。
　　似乎是缺少了营养，林风的头发有点枯燥，也没有往日的顺滑了。
　　如果能好好养养就好了。
　　赵舒清神色顿了顿，连忙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发现林风只顾着刷牙了，没有留意到身后人的神态不对劲。
　　林风穿着不合身的大T恤衫，领口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以及昨天晚上赵舒清在上面留下来的痕迹，处处都彰显着两个人昨天晚上是如何亲密无间的。
　　吐掉嘴巴里的泡沫，林风漱了口，此刻赵舒清也把她的头发梳理好了，准备去给她挑选出门需要穿的衣服。
　　“冬季的衣服没有带够，你穿我的外套吧。”赵舒清在地上捡起自己的羽绒外套说道。
　　林风光着脚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赵舒清，开心的说：“穿什么都行，只要能出门。”
　　赵舒清笑了笑，拉过林风亲了亲，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说：“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出门了。”
　　林风点了头，去拿桌上的三明治开始吃起来。
　　或许是昨天晚上‘运动’的太辛苦了，以至于林风一大早就饿得眼睛都发绿，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不够，还想再尝尝赵舒清的那个三明治。
　　但林风控制住了自己，她要是吃了赵舒清吃什么？
　　只能干脆饿着肚子，等着中午去吃好久都没有吃的火锅。
　　赵舒清先带林风去做了个简单的体检，体检之前她联系了一下卡米尔，希望走一
　　些快速的程序，毕竟她跟林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她希望今天就能出结果。
　　卡米尔表示这让她很为难，但应该没问题。
　　国外的医护人员都非常客气，客气到让赵舒清有一种等她回国就会寄来一百万欧元账单的感觉，但好在林风配合，没有像以前在海洋馆时那么抗拒，让干什么干什么，只不过在打针的时候有点害怕。
　　像个刚去打疫苗的小动物。
　　一上午做了不少的检查，赵舒清粗略估算了一下价格，还能接受。
　　林风被来来回回折腾个不轻，肠胃又开始不太舒服了，一脸苦大仇深的去找赵舒清，坐在她身边把头枕在她的肩膀，像是两个过来就诊的小情侣。
　　“不舒服……”林风说。
　　赵舒清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哪里不舒服？去问问医生？”
　　林风摸了摸自己的胃，刚想说话，就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林风都愣住了。
　　赵舒清失声笑了起来，在林风一脸茫然中解释道：“你可能是饿了。”她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先去吃火锅。”
　　昨天夜里下了雪，今天就放晴了。
　　中午时分雪化的很快，滴滴答答的落在枝头和人行道上，还有松鼠呲溜一下从俩人面前窜过，吓了林风一跳。
　　“什么东西过去了？”林风睁大眼睛拽着赵舒清的袖子，指着松鼠消失的草丛问道。
　　赵舒清笑着说：“那是松鼠。”
　　林风没见过松鼠，惊讶的看着赵舒清说：“它好小啊。”
　　赵舒清乐个不停，攥着林风冰冷的指尖，和自己十指交握塞进了暖和和的口袋里，对她解释道：“国外的松鼠很常见，它们可能是在寻找自己藏起来的坚果。”
　　林风贴了过来，疑惑的问她：“坚果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医院距离火锅店并不远，所以俩人一边散着步一边聊着天，基本都是林风在问，赵舒清在答，光松鼠爱吃什么坚果都被林风翻来覆去的问了两三遍，直到来到了火锅店门口才停了下来。
　　林风见到了好几个月没吃的火锅开心坏了，空气中都闻到了辣椒的芬芳，连忙拉着赵舒清进了店。
　　火锅店是国人开的，有黄铜老火锅也
　　有鸳鸯锅，林风想吃辣很久了，赵舒清点了一份红油辣锅，以及一份菌汤锅。
　　红呼呼的辣锅上来林风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往里面放了好多她爱吃的鱼片和肉卷，赵舒清没那么着急，慢条斯理的往菌汤锅里塞青菜，叮嘱林风：“你别光吃肉，偶尔也吃一吃青菜，才能保证营养均衡。”
　　林风吹了吹刚烫好的肉片，呼呼吹了两口就吃了进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吃青菜的，就是吃的少……”
　　吃火锅哪能没有调料？
　　林风已经是一个吃火锅很熟练的小鱼了，所以她吃了两口后就准备起身去调蘸料。
　　蘸料琳琅满目二十多种，主打的就是和国内无差别的火锅环境，林风调了一些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几个小料，用筷子尝了尝。
　　好像缺点什么？
　　林风犹豫了一会儿，目光放在了旁边的醋壶上，微微眨了眨眼睛，就拿了过来。
　　等林风回来，赵舒清就看到她倒了小半碗的醋，惊讶的说：“你不觉得酸吗？”
　　“不酸，我尝过了。”林风说：“这样很好吃。”
　　赵舒清不敢置信，看她稍微尝了尝，伸手拿起旁边放的番茄酱，又挤了很多。
　　红红的番茄酱和红红的辣椒酱混合在一起，怎么看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但林风似乎非常满意这样的蘸料，还问赵舒清要不要尝尝她的‘小鱼秘制蘸料’。
　　赵舒清婉拒了。
　　这么可怕的东西，会吃坏肚子吧？
　　或许是好久没吃火锅了，林风这一顿吃的很多，四盘肉卷两盘鱼片，还有没有来得及数的丸子蟹棒海鲜之类的，桌上的盘子都撤走一轮了，林风又点了两份手擀面，见赵舒清不吃，还往辣锅里挤了很多的番茄酱。
　　看的赵舒清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喝着手中的walovi，看着林风慢条斯理的吃着红彤彤，也不知是裹满了番茄酱还是辣椒油的手擀面，只觉得手中的凉茶都不好喝了。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了一股淡淡的番茄酱的味道。
　　林风大约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太多了，跟赵舒清客气了一下：“你真的不吃吗？”
　　赵舒清再次婉拒了。
　　“你吃吧。”赵舒清放下凉
　　茶，对她说：“如果不够吃我们再点。”
　　“够了。”林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这次是够了。”
　　或许赵舒清是对的，她可能真的胖了。
　　但减肥也得吃饱才行，人鱼的体脂又不高，下水游两天就还是一条纤细美丽的美人鱼，林风决定吃完了这顿再下海。
　　出店门的时候，林风还打了个饱嗝，瞧着是真的吃饱了。
　　赵舒清把一米多长的账单塞进了口袋里，走到林风身边道：“我们去商场逛一逛吧。”
　　“好啊。”林风没有任何意见。
　　火锅店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型商超，俩人又漫步走了过去，林风没有来过国外，看什么都很新鲜，甚至连没有见过的车牌照都觉得很有意思。
　　进了商场，赵舒清就带着林风去了生活用品区，给她买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两件替换着穿的羽绒外套。
　　林风试穿的时候还不解的问赵舒清：“我们为什么要买这些啊？”
　　赵舒清替她整理着领口，说：“因为你没有外套，我想多给你买两件，这里的冬天很漫长，多买两件至少整个冬天你都有替换的衣服穿。”
　　林风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第106章 
　　赵舒清整理领口的手就是一顿,过了两秒钟才说：“嗯，是要过一段时间。”
　　林风闻言就很开心，热情的对赵舒清说：“那你也别光给我买，你也买几件,或者你也可以穿我的。”
　　“好。”赵舒清笑弯了眉眼,对她说：“这件喜欢吗？喜欢我们就买下来,摸起来很厚实，应该可以穿一冬天。”
　　林风点了点头,只要是赵舒清买的她都没意见。
　　外套买好了，赵舒清还想给林风添点袜子手套之类的小东西，林风闲逛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棕红色的格子围巾，摸起来软乎乎的,手感非常好。
　　“这个。”林风拉着她，把人拽过来说：“你试试这个,它看起来很好看。”
　　赵舒清瞅了一眼那条围巾,很基础的格子围巾,甚至连价格都是很普通的那种，赵舒清想跟林风解释自己不爱系围巾,但接触到对方莹亮的双眼，还是点了点头，试着戴了一下。
　　林风爱不释手的给她整理着围巾,夸赞道：“好看。”
　　“好看吗？”赵舒清轻笑着摸了摸围巾,手感的确不错：“那就买吧，你要吗？也给你买一条。”
　　林风在货架上找了一条橘色格子的围巾，对赵舒清说：“那我要这个”
　　因为没有车，俩人这次出来逛也没有买太多的东西，光两件外套就已经很大了,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袜子内裤什么的，也占了一个包。
　　回酒店的路上还绕路去买了奶茶，林风抱着喝了两杯，才算心满意足。
　　在酒店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赵舒清没让她换衣服，反而对她说：“晚上我们去河边吃饭。”
　　林风正脱鞋呢，闻言就纳闷的抬头：“在河边吃什么饭啊？”
　　吃烤鱼吗？
　　赵舒清笑了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脑袋对她说：“烛光晚餐。”
　　林风没听过烛光晚餐这种说法，但也知道是个好东西，一整个下午都显得很兴奋，总是时不时的会探头问赵舒清现在几点钟了，每次赵舒清都好脾气的跟她报告时间，像是一只准确无误的布谷鸟。
　　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医院的体检邮件就已经发了过来，赵舒清看了一眼，林风目前的检查都是按照人类的标准
　　，除了体重比较轻之外，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体内植入芯片这种东西更是没有，赵舒清不由纳闷，许棠不像是会吓唬自己的人，她口中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在林风的验血报告里，赵舒清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这次的检查只是最基础的体检，并没有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也就是HCG的验血报告。
　　HCG是孕早期血液检查的参考标准之一，赵舒清还没来得及去想要不要再带林风去检查一次，就看到林风从浴室里探出头问道：“现在几点了？”
　　赵舒清看了一眼时间，说：“5点45了。”
　　林风立刻跳了出来，她换上了今天赵舒清给她买的新衣服，脖子上围着的事那条橘色的格子围巾，遮住了她下半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过来留学的大学生。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门了？”林风坐在赵舒清身边，主动牵着她的手说：“外面天马上就要黑了，再黑下去河边就看不见东西了。”
　　对于林风的担心，赵舒清笑着跟她解释道：“我们是去店里吃，又不是去路边吃，怎么可能看不到。”
　　不过现在也的确快到时间了，赵舒清起身对林风说：“我去拿外套，咱们出门吧。”
　　在林风的强烈建议下，赵舒清也系上了那条棕红色的围巾，两个人虽然穿着不同，但同款式的围巾还是非常惹人注目。
　　林风模样又漂亮，一进餐厅就引起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赵舒清不着痕迹的牵起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说：“我们去那边。”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跟俩人招呼道：“您好女士们，今天我们店推出情侣套餐，赠送鲜花一束，请问需要吗？”
　　情侣？
　　赵舒清抬起眼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林风，她围着和自己一样的围巾，任谁都会猜测俩人是情侣关系吧？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可以。”赵舒清点了点头，又要了两杯饮品，服务员这才拿着菜单离开了。
　　林风听不懂，只觉得赵舒清从善如流的对话很有感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问道：“她刚刚说什么？”
　　赵舒清说：“她在问我们要不要情侣套餐。”
　　林风愣了愣
　　，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怎么了？”赵舒清明知故问：“我们难道不能点这个套餐吗？”
　　“不是。”林风抓着自己的外套一角，用手指捏了捏，才犹犹豫豫的对她说：“我只是觉得怪怪的，赵舒清你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林风看她：“你以前都不会说这种话。”
　　赵舒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问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林风说：“好啊。”她笑弯了眉眼，说，“我希望你以后能天天对我那么好。”
　　赵舒清抿紧了嘴唇，犹豫着笑了起来，此刻服务员送了一束手捧花过来正好打断了赵舒清的尴尬，她看着那束不大的鲜花，亲手送给了林风。
　　烛光晚餐吃得很浪漫，林风也第一次觉得吃饭原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还可以闻着鲜花，听着音乐，和心爱的人坐在一起。
　　回到酒店，赵舒清就迫不及待的扯开林风的围巾，两条不同颜色的围巾掉落在一起，随后是林风的外套，赵舒清的风衣，一路从门口延伸到了床上。
　　林风很意外赵舒清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和自己亲热，毕竟昨天晚上俩人刚刚弄过一回，如果是以前，赵舒清肯定不会连续两天都和林风亲热。
　　今天的她，的确很奇怪。
　　“赵舒清……”
　　林风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用小腿轻轻蹭着赵舒清的后腰，眼角都是细碎的泪痕，嘴巴都被咬破了一个口子，红色的血液把她的嘴唇染成了殷红的颜色，像极了成熟的樱桃。
　　赵舒清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林风也主动攀上她的肩膀，沉醉在这个亲吻之中。
　　或许是做的有点多了，林风的小腹隐隐有些涨，赵舒清也没有勉强她，和她一起泡了个热水澡。
　　躺在热乎乎的水里，靠在赵舒清的怀中，林风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浴室里只有朦胧的水汽，看着格外令人安心。
　　“林风。”赵舒清搂着怀中的人，把玩着她的手指，把头轻轻的枕在她的肩膀上：“一会儿，帮我录个视频吧。”
　　“嗯？”林风好奇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着脸问道：“什么视频啊？”
　　如果是乱七八糟的视频，可能有点困难，但林风愿意试一试。
　　赵舒清失笑的曲起手指刮了刮林风的小鼻子：“想什么呢？是个正经的视频。”
　　林风好奇的看着她：“那需要我做什么？”
　　赵舒清解释：“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我只是想取一些你的血液样本，录制一个测试视频，你知道的，我前段时间研究出了一种端粒酶的试纸，需要你的帮助。”
　　“好啊。”林风没有犹豫，只是抽点血而已，她以前隔三差五抽一管子血，现在不也好好的么，既然赵舒清有需求，那她答应就是了。
　　林风答应的那么快，让赵舒清都愣了。
　　她看着面前这只纯白如纸的小鱼，心中酸酸麻麻的，希望等她离开后，林风一个人也能好好的在这边生活。
　　赵舒清都打算好了，人鱼目前只出现在了z国，而且人鱼喜欢群居，再加上她们有着繁衍危机，肯定会集中力量在一个地方，而F国没有过人鱼，林风在这里也不会遇到同类，是非常安全的。
　　她已经决定让林风留在这里，卡米尔会帮忙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如果林风想回大海，也没人会拦她。
　　如果林风愿意留下来，虽然刚开始可能会有一些语言上的障碍，但她那么聪明，学会中文也不过用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学会外语恐怕就更快了。
　　远离纷争。
　　远离人鱼。
　　这是赵舒清对她最好的保护。
　　泡完了澡，赵舒清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个三脚架，让林风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她准备要录制一条连续并没有剪辑的视频。
　　她先让林风说明一下自己从国内离开的缘由，以及人鱼的目的，还有她们已经入侵人类社会这件事情。
　　林风不明白赵舒清为什么要录制这种视频，但她还是按照赵舒清的引导把事实全都说了出来，随后赵舒清从密封袋中拿出了做好的试纸，先让林风变化成了人鱼的模样，进行取血测试，之后再变回人类的模样，取了第二次血液测试。
　　最后，赵舒清用取样针刺破自己的指腹，也做了比对测试。
　　林风的人鱼形态、人类形态试纸全部都变成了红色，而赵舒清的试纸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赵舒清看着镜头前的这三张试纸，点击了暂停键，视频很快就
　　保存了下来。
　　林风的目光微微闪动，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不知为什么心中非常的不安，看着沉默的赵舒清，只觉得心口莫名的发疼。
　　“赵舒清……”
　　林风想问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录这样的视频，为什么今天的她对自己特别的好，但林风又不敢问，怕赵舒清像是泡沫一样，轻轻地一碰就碎了。
　　赵舒清听到林风的声音，才从手机中抬起了头。
　　“怎么了？”赵舒清问她：“有什么事吗？”
　　林风紧紧盯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赵舒清把视频另存到云端后才放下了手机，走过来半蹲在林风面前，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林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今天的赵舒清对她很好，亲热的时候也很温柔，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抱着她。
　　可林风就是觉得不对，为此还失眠了，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缓缓睡去。
　　赵舒清在手机响了两秒钟后就挂断了电话，她在黑暗中看着沉睡的林风，才摸着黑下床，去浴室接了电话。
　　“赵女士，我们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这边专门接送你去机场的。”电话里的人对她说：“大约半个小时后会到酒店楼下，请你提前做好准备。”
　　赵舒清没有说话，用鼻音‘嗯’了一声就挂断了，她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简单的洗漱之后，赵舒清换了一身衣服走到了床前，也不知道林风是几点钟睡着的，此刻的她睡得很沉，白皙的小脸埋在枕头上，紧紧裹着被子，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皱着眉头。
　　赵舒清想伸出手摸摸她，却又把她吵醒，只能站在床头看了她很久，虽然赵舒清的手机里有林风的照片，但她还是想用眼睛记住面前的人。
　　林风浑然不知，在睡梦中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把脸埋的更深了。
　　当赵舒清拖着行李箱在前台办理手续的时候，大使馆的人已经到了，赵舒清签了字，并把一个信封交给前台的那名留学生，并对她说：“我房间里的那位不认识字，麻烦你到时候把这封信读给她听。”
　　留学生还没有理解赵舒清
　　话里的意思，就看到她戴好围巾，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
　　上了大使馆工作人员的车，赵舒清坐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撤的海岸线，以及缓缓升起的朝阳。
　　赵舒清想，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
　　林风睡了个很踏实的觉，她醒来后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伸手想去搂赵舒清，却发现自己身旁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林风睁开一只眼睛，伸手摸了摸已经冰冷的被窝，又扭头看了看浴室，同样没有人。
　　赵舒清呢？
　　林风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她其实不太喜欢酒店，总感觉没有在家的时候舒服，想着如果两个人要是在这边常住的话，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也不知道国外好不好租房子。
　　“赵舒清。”林风扬声问道：“几点啦？”
　　空荡荡的酒店房间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林风迟疑了片刻，才从床上下来，她在浴室和房间里转了一圈，就连床下和窗帘后面都找了，别说人影了，连赵舒清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赵舒清刚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后来被限制入境，再加上林风也来了，就又准备了一个银灰色的32寸行李箱。
　　但是现在，酒店房间里只有这一个后来添置的行李箱，里面放的都是赵舒清昨天给她买的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而赵舒清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林风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种不详的预感，再结合赵舒清昨天奇怪的举动，林风心头赫然想到了之前自称大使馆的人找过来，说要赵舒清回国……
　　回国？
　　林风心中‘咯噔’一声，脑袋瞬间空白一片，她慌乱的跑到门口，一拉开门却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前台的留学生正准备敲门，正好看到房门打开了，也是愣了一下，才连忙用中文打着招呼；“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
　　林风难得听到中文，怔怔的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前台的工作人员。”姑娘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封信，对林风解释道：“这是赵舒清小姐临走之前留下的，说你不认识字，让我读给你听。”
　　一听到赵舒清的名字
　　林风就激动起来，她连忙问道：“赵舒清去哪了？”
　　姑娘愣了愣，才说：“赵舒清小姐应该是回国了吧，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回国？”林风不敢置信的说：“回国为什么不带上我？”
　　是因为她没有护照吗？
　　还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她也可以变成鱼游回去啊，林风已经是来过一次的人了，回去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可赵舒清为什么不通知她呢？
　　是要……把她扔在这里吗？
　　留学生姑娘看了脸色惨白的林风，关切的问道：“您没事吧？信还需要我给您读吗？”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赵舒清还留给她一封信，连连点头催促道：“你快读。”
　　浅色的牛皮纸信封当着林风的面打开，只看到那名留学生姑娘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依稀透过走廊的顶灯看到上面印着的黑色字迹。
　　【林风，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你的身份特殊，我不能带你回来。但我已经安排了在F国的好友卡米尔在中午退房之前过来接你，她会一点点的中文，你以后就在这里好好的生活，想必以你的聪明，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把你留在这里是我思考之后做的决定，回国后我也会忙碌起来，处理许棠的事情就没有功夫再照顾你了，等事情忙完或许我们还可以再次见面。】
　　【但，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分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你不愿意留在F国，就回你的家乡吧，不要想着来找我，也请尽快忘了我。】
　　信不难懂，赵舒清甚至都没有用一些生僻词语或者是成语，用最简洁的话语和林风分手。
　　留学生估计也没有料到这是一封分手信，念完之后心惊胆战的看了林风一眼，关切的问道：“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风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才问她：“赵舒清……什么时候走的？去的哪里？”
　　“早上天不亮就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留学生把信叠好塞进信封里，递给林风说：“林小姐，这间房的退房时间是中午12点钟，如果你需要续费请到前台办理续
　　住手续，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们讲。”
　　此刻林风握着赵舒清写给她的那封信，满眼都是痛苦。
　　她被赵舒清扔在这里了。
　　怪不得昨天对她那么好，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以为要跟赵舒清一起生活在这里，甚至还买了同款的围巾。
　　赵舒清一早就打算好了，却还是欺骗了她。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也曾骗过她吗？所以赵舒清就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林风不懂什么是大义，也不懂赵舒清的担心，她只知道那个以前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女人抛弃了她，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异国他乡，丢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海洋里，不能跟族群汇合的人鱼就是被种族抛弃的。
　　而林风，不仅被人鱼抛弃了，也被赵舒清抛弃了。
　　“……林小姐，您没事吧？”留学生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神晦暗，生怕她出什么事情，主动凑上去问道：“需不需要帮您叫医生？”
　　林风突然抬起了头，和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四目相对。
　　海蓝色的眼睛像是旋涡一样，深邃又迷人。
　　留学生被那双魅惑的眼睛死死盯着，感觉脑袋忽然被抽出来了一样，有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回响。
　　是歌声。
　　她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种信任，仿佛这人要自己的命，她都可以义无反顾的交出去一样。
　　“我要去找赵舒清。”林风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顿的说：“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好吗？”
　　“……您请说。”
　　林风说：“防水的背包，世界地图，还有一些食物和饮用水。”
　　留学生点了点头，确定林风没有其他的事情交代后便转身离去，去准备客人需要的这些东西。
　　林风见她离开后才捂住发胀的额角，她顺着门框滑落，跌坐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蓝色的眼睛充斥着鲜血，顺着林风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血泪，她伸手蹭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血痕沉默了很久。
　　人鱼，又被称为海妖。
　　她们美丽又危险，会利用自己美妙的身姿和动人的歌声吸引路过的船只，主动勾引水手进入洞穴，然后吃掉
　　他们。
　　这是西方神话里海妖的形象，却也和现在的人鱼有着相同的地方——人鱼都会蛊惑人心。
　　眼睛很痛。
　　如果是以前林风肯定会叫出声，但现在她却觉得眼睛的疼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痛苦。
　　比起被所有人抛弃，至少这样的疼痛可以让她再清醒一点。
　　林风强忍着双目的疼痛换了一身衣服，而留学生也准备好了她需要的东西，亲自送到了房间门口。
　　“林小姐，您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你。”
　　林风看着留学生那失神的双目，关切又有些心虚的对她说：“对不起，你这种情况应该很快就能好，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留学生眯着眼睛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林风目送她下了电梯，才把赵舒清给自己写的那封信塞进了书包的夹层，毅然决然的只带着一个小包离开了房间。
　　当卡米尔带着女朋友开车姗姗来迟的时候，只看到林风留下来的衣物，以及放在堤岸边的一双白色运动鞋……


第107章 
　　飞机跨越了半个地球,经历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后终于准备着陆。
　　此刻，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钟。
　　赵舒清坐的虽然不是专机，但因为事态的严重性，再加上赵舒清需要的直播,所以在停机坪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处精心选的地方,远远望去还有不少人在那边等候。
　　机组上的人纷纷好奇,赵舒清也瞥了一眼，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容易啊,可算回来了。
　　飞机降落后，赵舒清身边的大使馆人员就示意她暂时不要出去，赵舒清虽然疑惑但还是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最后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原本赵舒清想着让许棠当着她的和直播观众的面道个歉,但却没料到自己被困在国外两三个月的这件事情在国内竟然发酵的那么严重，光媒体就来了四五家,其中还包括一些知名的媒体平台。
　　甚至还给她铺了一层红地毯,整的跟迎接嘉宾似的。
　　赵舒清认真的盯着那红毯看了20多秒,才转头问身边的人：“这不会还要我准备演讲吧？我可没有准备演讲稿啊。”
　　工作人员笑了笑：“不需要您准备演讲稿，应该只需要随便讲两句就可以了。”
　　那不还是得准备一下吗？
　　赵舒清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走出了舱门，想着随便讲讲就随便讲讲吧，正好她也有事情需要说。
　　刚开始走在红毯上赵舒清还别扭,但一看到不远处杵在那里的许棠,她就来精神了。
　　明明只是分开了不到三个月，赵舒清怎么觉得自己的‘师姐’面相都改变了很多？
　　以前她还会觉得许棠眉清目秀，在工作环境不咋样的海洋专业里也算是个漂亮美女了，但此刻她总觉得许棠的神态带着一丝邪性，看着没有以前那么面善了。
　　甚至她的眼睛都让赵舒清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赵舒清深深的皱着眉,径直走到了许棠面前。
　　“好久不见了。”许棠作势就要拥抱，被赵舒清抬手制止了，她皱着眉头对许棠说：“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许棠笑弯了眉眼，顺从的收回了手：“这么久不见，怎么还生分了？”
　　赵舒清环顾四周，问道：“顾瑶呢？”
　　“她在我家。”许棠着重强调了那个‘我’字，才对赵舒清说：“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伤害她的，她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赵舒清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猜想许棠是不是真的喜欢顾瑶了，但现在，她只担心哪天许棠心情不好，把顾瑶给吃了。
　　赵舒清皱着眉头，对她说：“你把顾瑶放了。”
　　“她在我家安全的很。”许棠不愿意搭理赵舒清的这个话题，反而问她：“你不是想让我在全国人民面前给你道歉吗？现在来了那么多媒体，直播平台上的人也突破一百万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许棠似乎并不介意跟赵舒清道歉，好像对她来说仅仅是道个歉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甚至还很从容的在前面带路，示意赵舒清跟着她过来。
　　此刻，蹲守在午夜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纷纷好奇起来。
　　【这俩人什么情况啊？】
　　【关系不好？】
　　【我怎么听说这次直播还得让许棠道歉啊？可许棠不是饲养员她上司吗？】
　　【海洋馆也有职场霸凌吗？】
　　【这俩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可爱的小鱼呢？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她了】
　　【小鱼小鱼小鱼，我的小鱼呢】
　　弹幕这边一片哀嚎，赵舒清和许棠那边的关系也很僵硬，许棠面对着广大媒体简单的阐述了一下自己的失误，表示赵舒清滞留F国期间她并没有做好一个上司和朋友的责任，让她在那边待了那么长时间。
　　又很真诚的对赵舒清说了对不起，希望她能够原谅自己的失误。
　　许棠的话术明显是经过再三打磨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对于沈清鸣以及上面动手脚的人是只字不提。
　　看样子，人鱼之间的关系比赵舒清想象的还要团结。
　　等许棠讲完，弹幕和媒体都很震惊，毕竟这也算是行业丑闻了，许棠故意陷害同门师妹这件事情肯定会影响她的事业，毕竟像她们这样的人，人品比能力更重要。
　　“请问赵舒清博士，许棠主任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一个短发的媒体
　　记者举手提问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研究院对您这次的遭遇保持什么态度？”
　　赵舒清看了许棠一眼，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赵舒清顿了顿，说：“她说的都是真的，至于研究院那边是否知情，我还暂不清楚。”
　　“许棠她只是一个主任，怎么可能会让你滞留国外？”
　　“她上面是不是有人在指使这件事？”
　　“自从赵舒清出国后，人鱼也不出现了，海洋馆对外的解释是在配合研究院工作，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人鱼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人鱼还活着吗？她现在在哪里？”
　　下面的媒体一下子全都激烈的提问起来，完全没有了新闻人的规矩和素养，迫切的想知道人鱼现在在哪里。
　　赵舒清看着喧闹的人群，察觉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对着镜头说：“大家请放心，林风现在很安全，在十个小时之前她还跟我在一起。”
　　“十个小时前？那不就是在F国？”
　　“听闻F国也发现了黑色人鱼，原来是咱们这条吗？”
　　“赵博士，你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
　　面对诸多的提问，赵舒清招手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对方微微愣了愣之后就点头跑开了，大家纷纷好奇起来。
　　赵舒清笑得很温柔：“一会儿等她们把东西布置起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很快，机场的工作人员就抱来了一个投影仪，对着后面的白墙就调整好了位置，赵舒清把自己的电脑从背包里拿了出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开始链接。
　　直播间因为刚刚的爆炸性丑闻引来了一群不睡觉的夜猫子，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飙升超过了五百万，等赵舒清调整好自己的设备，人数还在持续上涨。
　　许棠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悄的对身边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对方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赵舒清调试好了设备，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那，就开始吧。”
　　下一秒钟，白色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视频，视频正在播放，镜头的视角正对着穿着一件连衣裙的林风，背景是在酒店。
　　镜头里的林风模样跟海洋馆时的没有任何差别，只是用眼神茫然的看着镜头，视频里的赵舒清调整好了三脚架的位置刚走过来，林风就主动贴上来，想去抱面前的人，却被赵舒清阻止了。
　　而这个‘抱’的动作，也让众人看清楚她腰部下面的那双人腿。
　　【好好的，为什么要录视频啊？】林风见赵舒清不让抱，微微有点失落，但还是站在她面前说：【你要我帮的忙，就是这个？】
　　【对。】赵舒清低头对她说：【你先坐下来，你把刚来见我时说的话再说一遍。】
　　林风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镜头。
　　镜头外的赵舒清忽然与她四目相对，心中突然沉了一下。
　　林风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即使通过视频依旧是那么动人心魄，赵舒清觉得自己的心上像是被人揪了一下似得，隐隐生疼。
　　她的小鱼……现在还好吗？
　　应该早已经发现自己离开了吧？
　　也不知道卡米尔有没有把她接回去，一会儿等忙完了这些，再开机给她打个电话吧。
　　好在视频中的林风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开始看向旁边的赵舒清，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遭遇，她一边说一边想，用的都是最简单易懂的形容词，却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特别是当林风按照赵舒清的要求变化出鱼尾时，林风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试试’，然后在尝试了两三次之后顺利的变出了那条蓝色的漂亮尾巴。
　　有些沉不住气的记者已经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指着屏幕上林风的尾巴大声喊道：“这不可能人鱼怎么可能会变成人类？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世界中岂不到处都是人鱼？”
　　那人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许棠眼神很沉，她望着赵舒清开口道：“这种危言耸听的话，你究竟想干什么？”她主动跳出来，说，“你这个视频确定没问题吗？不会是专门请人来做的特效吧？”
　　赵舒清回头平静的看着她，道：“是不是特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众人哗然：“什么意思？”
　　赵舒清说：“因为你也是人鱼。”
　　而此刻，视频中正好播放到赵舒清的提问，林风对着镜头缓缓说
　　道：【人鱼在人类中已经潜伏很久了，她们的计划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实施。虽然我不太清楚还有谁是人鱼，但许棠肯定是。】
　　瞬间，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鱼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许棠是人鱼，所以才会那么针对赵舒清？才不让她回国？”
　　“她在研究院职位那么高竟然是人鱼？那其他的人是不是也都是人鱼啊？”
　　“太可怕了”
　　弹幕那边也开始刷起了屏。
　　【卧槽，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克苏鲁了吧？】
　　【人鱼果然不是童话故事，而是恐怖故事啊】
　　【人类的社会早就已经潜伏了那么多的人鱼，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发现呢？】
　　【林风说人鱼是可以吃掉尸体，然后替换成对方的样子继续生活，快去查查周围有没有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人吧，或许那样的人就是人鱼】
　　【这也太笼统了吧？谁都会有出差或者不见面的时间，怎么就能保证这样的人是人鱼呢？】
　　【就没有什么检测方法吗？】
　　赵舒清看着慌乱的现场人员，拍了拍麦克风示意大家看过来，并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研制出的测试，点击了视频的暂停键，对众人说：“这次在F国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我知道了人鱼的秘密，以及研究出了能区分人类和人鱼的试纸。”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赵舒清的手上，看着那平平无奇的几张试纸都有点懵。
　　“赵博士，你这试纸真的有用吗？”有人开口问道。
　　赵舒清没有回答她，而是点击了视频的播放，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投影上面，看到视频中那三张试纸的变化，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许棠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你是学海洋的，怎么会作出这种试纸？”
　　赵舒清扭头看着她，说：“是林风告诉我的。”
　　许棠以为自己听错了：“林风？”
　　“没错。”赵舒清说：“她告诉了我端粒酶的事情，我从中也受到了启发，再加上国外的朋友为我提供了完善的实验室和精湛的助手，我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做出了试纸。
　　”
　　她看向众人：“这种试纸的准确率我不能保证，但可以结合人鱼的生活习性来辅助判断。变成了人类的人鱼刚开始的表现为笑容僵硬，不会使用筷子，分不清楚自己是人还是人鱼，除此之外，已经伪装很久的人鱼也会特别钟爱海鲜、鱼虾等东西，甚至吃上几个月都不会觉得腻。”
　　“这是我目前为止总结出来的一些判断标准，加上试纸，准确率至少可以达到90%以上。”赵舒清说：“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但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完善的解决方法。”
　　许棠紧紧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放赵舒清回国肯定会出事，大不了自己这个海洋研究院的主任位置不要了，却不知道赵舒清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自己研究出了试纸。
　　真是自己带的好‘师妹’啊。
　　视频播放到了最后，屏幕自动停止，赵舒清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把目光放在了许棠的身上。
　　“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能走。”赵舒清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许棠说：“每一个人都要经过测试，特别是你，许棠。”
　　许棠冷笑了一声就想转身离去，但不知何时机场的保安冲了过来，把在场的人全都围住。
　　那些保安人并不多，维持秩序还行，能拦住许棠的可能性不大，连林风都能随随便便从持枪的外国警察那边逃走，更何况是心神缜密的许棠了。
　　许棠果然没有去看那些保安们，大咧咧的就要走，其中最近的一名男性保安伸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你……”
　　不等那人说完，许棠直接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只看到那名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健壮男性就仿佛是纸糊的一样，就这样直接被她扇了出去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她看到许棠耳后浮现出的银灰色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淡淡的荧光。
　　许棠她或许……是一条银色的人鱼？
　　“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机场保安很快速的就围了上去，但许棠只是简单的抬手伸腿这些动作，就把数十人给撂倒了。
　　赵舒清反应没那么快，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棠做了什么，她刚想冲上去就被人拦了下来，而许棠则头也不回的拉开停在旁边的车，在赵舒
　　清眼皮子底下扬长而去。
　　“不是，你们去追她啊，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赵舒清急切的指着许棠消失的方向说：“她才是人鱼”
　　钳制住赵舒清的女性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的安危可比她重要多了。”
　　赵舒清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装扮的女人，再三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她，不明白这位机场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这样说。
　　现场因为许棠的离开而一片骚乱，直播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踢倒了，直播被掐断后赵舒清的事情立刻就上了热搜，全网都在讨论人鱼潜伏在人类社会二十年的这件事情。
　　词条#人鱼#赫然登在了第一位，后面标注一个红到黑的【爆】。
　　赵舒清眼瞅着许棠就这样跑了也抓不住，只能皱着眉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刚刚也就是吓唬吓唬许棠，她手头的试纸才只有十几张而已，做做样子还行，要是真的操作起来根本不够用。
　　“赵博士。”
　　刚刚拦住赵舒清的那个黑色女人，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纯黑色的夹克衫，裤子也是纯黑的工装裤，再加上黑色的皮鞋，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的马尾，活像个黑寡妇。
　　赵舒清不解的看着她，问道：“有事吗？”
　　黑色女人淡淡的笑了起来，伸出手跟赵舒清热情的握了握手，对她说：“久仰大名了，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今天一见面你果然比我想的要有魄力多了，你知道今天过后，世界将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赵舒清抽回手，不咸不淡的说：“对不起，我学的是海洋学，不是社会学，大众应该知道真相，有些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黑色女人很赞成的看了赵舒清一眼，笑着说：“赵博士说的没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越九初，是东部战区某特种部队队员，今晚这边已经由军区接管。”
　　越九初盯着她手中拿着的那些试纸，微微扬了扬下巴，道：“关于这些试纸，我们还有一些疑问需要向您讨教，恐怕今天晚上您是回不了家了，赵博士不会介意吧？”
　　赵舒清看着越九初的眼神，以及不知何时突然涌上来的穿着军服
　　的人，觉得此刻自己拒不拒绝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她还是有个要求。
　　“我有个朋友被许棠挟持，现在应该在她家里。”赵舒清对越九初说：“她叫顾瑶，是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员，我希望你们能够解救她。”
　　越九初果断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去寻找你的朋友，现在先跟我们回军区一趟吧。”
　　于是，赵舒清在下了飞机后又坐上了直升机，她坐在后排的位置，从书包里摸出已经关机超过12小时的手机，她微微皱着眉问身边的黑色女人：“我能打个电话吗？”
　　越九初看了她一眼未开机的手机，语气很好的劝道：“最好不要，一会儿我们去的地方保密级别很高，开机会非常麻烦。”
　　赵舒清想了想，还是收起了手机。
　　飞机飞了没多久就降落了，赵舒清想问这是什么地方，但看到周围严防死守的样子就知道这大概不是自己能涉及的领域了。
　　军区内的布置没有想象中的先进，有一些装甲之类的东西会摆在空地上，而且这边训练的操场似乎也比平常赵舒清见到的要大很多，比起军事基地更像个大型的体育中心。
　　越九初看道赵舒清四处观察的样子，就笑着对她说：“赵博士你放心的看，这边设有信号屏蔽器，你就算看到什么也传递不出去。”
　　赵舒清看向她，问道：“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越九初笑着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进了一个类似于办公大楼的地方，即使是凌晨两三点这边依旧灯火通明，上上下下的走动着不少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巡逻还是在工作。
　　越九初把赵舒清安排在一个类似于接待处的房间里，军绿色的墙皮配色，加上有年代感的红木沙发，让赵舒清有一种穿越到了年代剧中的感觉。
　　“赵博士先在这里等一下，等委员忙完了会过来亲自见你。”越九初给她泡了杯茶，客气的说：“这边只有茶叶了，你就先凑合着喝，实在困了可以先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外面有人帮您看着，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
　　按照F国时间，现在也不过刚到晚上9点多而已，已经适应了那边时差的赵舒清暂时还不困。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等。”赵舒清说：“不过请尽快好吗？我的朋友……”
　　越九初明白，放下茶杯后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没有人，但是赵舒清看到门缝下面亮着的灯光处一直有阴影，从不透明的门窗也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的身影，赵舒清不由皱了皱眉头。
　　越九初刚刚说的委员……是什么委员？
　　赵舒清对于军区的那些官衔之类的并不清楚，说不定自己这次见到那个委员，等下一次再见面就是隔着电视机了呢。
　　胡思乱想之间，赵舒清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她开了机，准备趁着这个空隙给卡米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发现在这边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才想起越九初刚刚说过的，这片区域安有信号屏蔽装置。
　　赵舒清叹了口气，把手机又重新关了机。
　　等一切忙完，再给林风打电话吧。


第108章 
　　赵舒清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凌晨4点左右房门外才传来一阵动静，她顺势看了过去，就看到房门被推开，越九初带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久等了赵博士。”越九初对她说：“这位是军区委员陈徽君。”
　　陈徽君？
　　那不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频道中的人名吗？
　　赵舒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真人。
　　陈徽君今年五十多岁了,但看着年轻,气场也很强,穿着一身军装往那边一站就显得非常有压迫感，她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让赵舒清觉得坐立难安。
　　“赵舒清是吧？”陈徽君走过来坐下，旁边的人很快就送上了一杯浓茶，她捧着茶杯看了赵舒清几眼，轻轻笑着问道：“你在机场播放的视频,我能再看一遍吗？”
　　赵舒清愣了愣，点头道：“当然可以。”
　　见赵舒清答应,就主动有人凑上来接过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了陈徽君的面前,对方甚至连手都不用动，只负责用眼睛看就好了。
　　视频从头开始播放,赵舒清也顺着电脑屏幕看过去，再次看到了视频中的林风。
　　房间里只有音响里发出的声音，陈徽君就这样平静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凝重,但仔细观察却又不觉得有什么变化。
　　等视频彻底结束，陈徽君才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了赵舒清。
　　陈徽君说：“我也有一份东西，想让赵博士你来看一下。”
　　越九初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牛皮纸文件递给了赵舒清,赵舒清看着上面的封条，写着x档案机密文件，沉甸甸的文件袋给了赵舒清不安的压迫感，她皱着眉头打开了它。
　　文件就是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看完却让赵舒清从头凉到了脚。
　　【2x71年8月，接到举报，xx小区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案，一家五口四人死亡，劫匪尸体在厨房找到，已被分尸。经调查取证，劫匪沉被害者一家熟睡后杀了人，后在翻找财务时被回来的12岁女儿撞见，劫匪想要继续杀人，却被小女孩反杀并分尸。现场留有不知名鳞片，以及奇怪的蛇形走位，小女孩失踪，案件暂时封存。】
　　【2x77年6月，23岁女生报警，表示自己女友最近行为异常，起因是俩人去海边游玩，因为争吵在海边闹分手，回到酒店后女友迟迟未归，女生寻找了一夜未果，第二天在酒店房间遇到了刚回来的女友，发现她目光呆滞笑容僵硬，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迫使她报警。但检查结果并无异样，警方以民事纠纷结案。】
　　【2x82年4月，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3302住户在家中举行奇怪的祭祀仪式，警方到场后带回30余名参与者，得知她们祭祀的对象是人鱼，祈求人鱼赋予她们永生，警方批评教育后放他们离开。随后这批人分别在同年9月，同年12月，次年3月分别被举报，参与人数从刚开始30余人增加到了近200人，最后一次警方接到通知准备彻底打击这伙人，但3302已经人去屋空，之后再没有类似报警。】
　　【2x85年3月，警方接到报警，x星中学发生一起校园暴力案件，起因是一名遭到长期校园暴力的女生殴打施暴者，施暴者报警，称对方早在3日前落水身亡，回来的不是原来的女生，但并没有确凿证据，警方对双方进行了批评教育。】
　　【2x90年11月……】
　　【2x92年9月……】
　　【2x99年1月……】
　　每一份案件都做或多或少的隐藏，但这厚厚的一叠看起来也有上百起类似的案件了，赵舒清心中莫名有一种感觉，这些都是人鱼干的。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异常行为。”陈徽君对赵舒清说：“但苦于没有证据，案件线索少，一直都没有形成完整的线索体系。但也就在近年，我们锁定了一些嫌疑人，也确定了这些人就是海洋中的神话生物——人鱼。”
　　赵舒清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陈徽君：“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陈徽君看了她一眼，说：“我们曾经抓到过一只人鱼。”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
　　“六年前，警方侦办一起凶杀案的时候发觉异样，就把嫌疑人转交给了军区，对方是一名80岁的老太太，拿刀砍死了自己的孙女。”陈徽君说：“当时移交到我们手中时，老太太的神志并不清楚，总觉得自己是人鱼。”
　　“起初我们以为她是年纪大了
　　，但后来发现她真的有很多异于常人的表现。”陈徽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她说自己有使命，但是忘记了她应该做什么，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白色的鳞片，可在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陈徽君还记得那副场景，满屋子的鲜血像是爆炸了一番，连天花板都喷的全是血，别说完整的尸体了，连一块像样的骨头都没有留下来。
　　“只有一些鳞片和部分组织被保存下来，如果你想看我们也可以提供。”陈徽君很慷慨的对赵舒清说道。
　　赵舒清摇了摇头，她对血肉模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你们这次把我弄到这边，应该不仅仅是让我看这些东西吧？”赵舒清认真的看向陈徽君，问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陈徽君也没有说废话，她指了指赵舒清说：“我们现在需要有关于人鱼试纸的全部资料，这对我们很重要。”
　　赵舒清莫名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要她的资料啊，她还以为要自己上交人鱼呢。
　　陈徽君紧接着下一句就是：“关于林风，也希望你能把她交给我们军区接管。”
　　赵舒清立刻抬头看了过去，蹙着眉说：“这点恐怕不行。”
　　陈徽君还没有说话，她身后的几个穿着军服的人就看了过来，目光凌冽的好像赵舒清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为什么？”陈徽君看着她，问道：“那条人鱼对你来说，应该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赵舒清皱眉：“她对我很重要。”
　　陈徽君深深的看着她，像是在洞察赵舒清的内心一样，过了半晌才说道：“既然不打算交出来，那赵博士就先在这里待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我们再谈。”
　　她示意手下的人把赵舒清的电脑和资料拿了过去，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越九初看了赵舒清一眼，对她说：“你不应该违背委员的命令，她让你把人鱼交出来也是为了你好。”
　　赵舒清摇头：“我不能把她交出去，她不是什么物品。”
　　越九初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别被她们漂亮的外表蒙蔽了，她们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鱼，她们比你知道的更凶残。”
　　“别人我的确不清
　　楚。”赵舒清说：“但至少林风不是那样。”
　　越九初摆了摆手，示意道：“给咱们赵博士找个好一点的房间，她估计要在这里住很久呢。”
　　***
　　赵舒清被关了起来，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甚至连本书都不给。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门口还守着人，赵舒清每天能够接触外界的东西除了房间里的电视机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是电视也只能看一些简单的频道，好在能看新闻，不至于信息闭塞。
　　人鱼事件爆发后的第二天，这座城市便被封禁起来，按照人鱼喜欢群居的特性，再加上她们的数量稀少，不太有可能大面积的扩散，所以重点封禁的城市主要围绕着赵舒清她们所在的城市。
　　而人鱼试纸在第三天就已经批量生产出来，赵舒清怀疑军方或许早就有了试纸的想法，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生产出那么多的试纸。
　　第四天开始，就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的进行血液测试，连棚户区的流浪汉也不放过。
　　第五天的公告显示，前一天一共发现了23条疑似人鱼的居民，其中还有100多号人有嫌疑，目前也被带到了隔离区进行排查。
　　第六天、第七天……
　　赵舒清已经在这边呆了一星期了，每天越九初都会带着人过来询问她是否愿意把林风交出去，赵舒清每次的回答都一样，而越九初只会无奈的摇了摇头，扔给她今天的早餐。
　　一日三餐有人送，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躺在床上看新闻，看看今天又有几个人鱼被抓了。
　　赵舒清的日子过得简单又清闲。
　　今天是第八天，她把送来的青色苹果随便的洗了洗，再甩了甩上面的水渍，直接就啃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赵舒清。”
　　越九初又来了，她打开门看着在坐在床上盘着腿吃苹果的赵舒清，眉头微微皱着：“你吃东西能不能从床上下来？”
　　赵舒清瞥了她一眼，怀疑这个女人可能有洁癖。
　　“这个屋子就那么大，我下来能下哪去？”赵舒清扬了扬手中的苹果问她：“你吃不吃？”
　　越九初走了进来，她刚打算开口，赵舒清就提前抢答道：“我不会把林风的消息透露给你们的。”
　　越九初看了她一眼。
　　然后说：“没人问你这个，你不需要自问自答。”
　　说完，越九初又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对赵舒清说：“把字签了，我送你回家。”
　　赵舒清啃苹果的手就是一顿，抬头看向她：“你们愿意放我走了？”
　　“我们本来也没有理由关着你。”越九初把文件扔在了她旁边的床上，说：“签了字，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眼瞅着越九初就这样离开了，赵舒清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看到了‘人鱼’的字眼便拿了起来。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


第109章 
　　保密协议的内容非常的简单,不外乎就是保密人鱼计划，不对外造成恐慌，并给了赵舒清一大笔钱，作为买断人鱼试纸的费用。
　　钱很多,比赵舒清这辈子赚的都要多。
　　有了这笔钱,赵舒清恐怕这辈子都不需要再工作了。
　　没什么需要纠结的,赵舒清研究出人鱼试纸本来就是为了分辨出那些是人鱼，现在有了国家接管,她甚至每年还会获得一大笔分红，其他国家想买试纸也要付给赵舒清一定的费用。
　　这一切都对赵舒清有利。
　　看着面前的协议，赵舒清很快就签好了字。
　　她来的时候东西就不多，走的时候就更少了,从越九初那边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后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监听设备,甚至还贴心的给电脑充满了电。
　　“放心吧,没对你的电脑动手脚。”越九初换了一身常服,跟之前在机场看到的一样，一身黑。
　　赵舒清合上电脑,说：“你们就算装了，我也看不出来。”
　　她想起什么，又问道：“顾瑶……”
　　“你交代完的当天我们就去了。”越九初说：“但是很遗憾,许棠应该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事发后就派人把顾瑶带走了，监控显示她们出了城去往了郊区，目前下落不明。”
　　赵舒清垂下了眉眼。
　　越九初看了她一眼，说：“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会尽全力营救她的。”
　　至于能不能真的营救出来,谁也不能真的打包票。
　　赵舒清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的行李都是托运的，手头就一个小的背包放着重要的东西，当初在机场还没出去拿行李就被人带了过来，越九初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你的两个行李箱都给你放宿舍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赵舒清看了一眼开车的女人，‘哦’了一声，低头打开了手机。
　　刚出了军区范围，手机便‘噔噔噔’的跳出了一大串的信息，叮叮咚咚的在安静的车里回响。
　　赵舒清从最近的开始往下划拉，发现这些消息跟自己在新闻上看到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报道的都是关于人鱼的消息，昨天截止24点，又有17个伪装成人类的人鱼
　　被确定。
　　“这些人鱼，你们要怎么处理她们？”赵舒清开口询问身边的人。
　　越九初说：“目前先关押，后续等待上级指示。”
　　赵舒清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人鱼力气很大，智商也很高，你们可要注意了。”
　　“谢谢提醒，我们肯定会注意。”
　　赵舒清知道自己的提醒有些多余，但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注意安全。”
　　越九初瞧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
　　赵舒清继续翻看自己这段时间错过的信息，一眼就看到卡米尔给她发的邮件。
　　邮件是在她从F国起飞后发的，当时赵舒清没有打开手机，后来又去了军区，自然是没有看到这些邮件的，而且卡米尔似乎很着急，一连发了十几l封。
　　赵舒清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打开了邮件。
　　卡米尔发来的邮件跟短信差不多，几l乎没什么集中的内容，最近的还都是照片和视频，但全部都在说一件事——林风不见了。
　　她从酒店离开后就去了海边，然后留下一双鞋子就消失了。
　　卡米尔报了警，但警察搜索了一整天还是找不到林风的踪迹，只能很遗憾的收了队，卡米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联系不上赵舒清。
　　赵舒清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其实不担心林风出意外，她那么厉害，又会水，赵舒清只是担心她又会千里迢迢的跨越太平洋游过来。
　　如果林风一上岸就被抓住了怎么办？
　　她在海底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林风出事了怎么办？
　　赵舒清开始后悔，为什么那天不等卡米尔来了再上飞机，但凡有个人能看着林风，她也不至于亲自下海来追自己。
　　她看完这些邮件后简单的回复了一下，现在F国那边还是凌晨，估计也联系不上对方，赵舒清假装无疑瞥了一眼开车的越九初，发现她正认真开车后才收回目光，继续翻动着自己的信息。
　　很多信息都提示已读，手机被拿走后很明显被人翻看过，赵舒清轻轻皱了皱眉，却又无可奈何。
　　越九初直接开车把赵舒清送到了楼下，并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靠在车边对赵舒清说：“最近不要离开市区
　　，如果非要出去就跟我报备，别想着偷偷溜走，老老实实的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
　　赵舒清没有什么表情，从她手中接过行李就进了宿舍楼。
　　宿舍楼还是那个模样，半个月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赵舒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在半个月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风还是一条开心的小鱼，顾瑶还在跟许棠闹分手，自己虽然没有实验可以做，但守着这个小窝也是很幸福。
　　可这一切都不见了。
　　赵舒清放下手中的行李，走进屋里摸了摸乱糟糟的床铺，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把被褥都收拾好了，但此刻床上乱糟糟的，还有角落脱下来的白大褂和手术服。
　　手术服？
　　赵舒清忽然想起林风的体检报告，虽然上面没有显示林风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但赵舒清还是很在意。
　　在F国的时候因为各种问题，导致赵舒清没办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林风身上，现在人鱼的事情已经由军区接管，她们肯定会比自己做的更好，赵舒清打算好好跟海洋组的那些人算个账。
　　捡起地上的手术服，赵舒清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迟疑了很久才接通。
　　“赵舒清？”叶浔不确定的问道：“是你吗？”
　　“是我。”赵舒清拿着电话，问道：“我回到宿舍了，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等一下。”叶浔对她说：“我正好也在宿舍，我下楼去找你。”
　　挂了电话，赵舒清随手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再把电闸推上，房间里重新有了电。这边赵舒清刚把床单拆下来准备洗一下，叶浔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叶浔是隔离区的负责人，也是海洋组的一员，赵舒清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当初林风刚来海洋馆的时候，她就负责隔离的工作。
　　当叶浔看到赵舒清时，整个人都很震惊：“赵舒清，你……”
　　“先进来坐吧。”赵舒清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对她说：“正好我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你。”
　　叶浔进了屋，顺便把房门给带上。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好好的人鱼怎么忽然变成了危害社会安全的罪
　　魁祸首，而且还潜伏在人类之中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赵舒清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会发现这个问题。
　　和赵舒清一样，叶浔也有很多问题要问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浔问她：“你在直播的时候说的都是真的？这两天被抓的人鱼，全都是吃了尸体之后变出来的？”
　　赵舒清点了点头：“可能有些出入，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叶浔不敢置信：“那林风呢，她……”
　　“她不是。”赵舒清说：“她是最纯粹的人鱼，没有吃过人。”
　　“也对。”叶浔放下心来：“如果她吃了人的话，应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她看向赵舒清，想了想又问道，“林风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赵舒清摇了摇头，她这次的确不知道。
　　叶浔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知道最近网上的事情吗？”
　　赵舒清疑惑的摇了摇头，说：“我今天刚从军区那边出来，还没来得及上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叶浔拿出手机，一边翻找一边对赵舒清说：“最近这两天不是抓到了很多人鱼吗？就有一些人有了反对的声音。”
　　“反对？”赵舒清奇怪了：“她们反对什么？”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叶浔把手机递了过来，让赵舒清自己看。
　　赵舒清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视频，拍摄的内容是在一个小区的居民楼里，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控制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小女孩。
　　那女孩被两个钢叉控制在了地上，长发乱糟糟的，手脚都很用力想要起身，旁边拿着枪的人看到立刻上去‘噗噗’开了两枪，女孩很快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群众一片哗然，正当警方打算把女孩带上警车的时候，两个中年女性就冲了上来，不顾危险拉扯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满脸的泪痕。
　　“小茵是我们的女儿，她不是什么人鱼，你们肯定搞错了”
　　“我的女儿我知道，她除了爱吃鱼之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她今年才15岁啊，她还在上学，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她带走”
　　警方连忙把人拉开，但还是架不住她们又扑了上来夺女儿。
　　其中一个母亲声嘶力竭的喊道：“小茵就算是人鱼又怎么了，她是我的女儿，她记得小时候所有的事情，她脾气温和孝顺母亲，连老师都夸她开朗，她就算是人鱼又怎么了”
　　“她有以前的所有记忆，她对我们也和以前没有区别，我们一家子生活的好好的，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混乱，但最终那两位母亲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女儿，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警车把女儿带走，哭得直接晕了过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赵舒清看到了下面的第一条热评——
　　【人鱼吃了人后拥有了记忆和情感，和以前也没有任何区别，那她究竟是亲人，还是杀人犯？】


第110章 
　　这条热评下的人非常多,大家都有各自的见解。
　　【人鱼就是杀人犯啊，如果她不把人类吃掉的话，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记忆呢？】
　　【而且感情这种东西很微妙的啊，谁知道她们是装的,还是真的有感情呢？】
　　【我始终认为人鱼都是杀人犯,她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吃掉了人类,本身就应该枪决，真搞不懂为什么还要留她们一命。】
　　但有些人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如果是意外导致的死亡,人鱼吃掉了尸体不也可以获得记忆和情感吗？而且视频中的女孩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就这样把所有人鱼都定罪真的好吗？】
　　【有些人觉得人鱼该死，但有些人也会想要一个这样的人鱼代替亲人继续活着吧？】
　　【反正如果我是一个母亲的话，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掉,就算是被人鱼吃掉，我也希望她能留在我的身边。】
　　类似的讨论还有很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人鱼可是会吃人的啊,把这样的怪物放在自己身边真的不害怕吗？】
　　【可也没有人真正看到人鱼吃人吧？林风不也经常跟游客们见面吗？她也没有吃人啊】
　　【林风跟这群杀人犯又不一样，她是野生的人鱼,更何况事情不发生之前，谁知道她会不会吃人？】
　　【我觉得林风不会，她看着性格就很好,而且视频里她也很乖,人鱼应该也分性格的吧？不是所有的人鱼都无法沟通】
　　【沟通？那你不如期待一下棕熊拉人力车呢。】
　　赵舒清看着评论下面吵成了一团，视频又开始了重新播放，即便是关小了声音，依旧能够听到视频中两位母亲声嘶力竭的喊叫声。
　　一个拥有了完整记忆和情感的人鱼，那她究竟是亲人,还是杀人犯？
　　赵舒清关上了手机，沉默着递了回去，叶浔看着她的脸色过了半晌才说：“赵舒清，你是怎么想的？人鱼……都该死吗？”
　　叶浔的话让赵舒清沉默了几秒钟，她也平视回去：“那你呢，你觉得人鱼该死吗？”
　　“我觉得做了坏事的自然都是该死的。”叶浔说：“人们
　　不都说入乡随俗吗？那人鱼来到了人类社会，自然也得按照人类的规矩办事，杀了人的肯定得量刑，不杀人的……”
　　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除了林风之外，还有不杀人的人鱼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叶浔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说了一件很愚蠢的问题，过了半晌才悠悠的叹了口气，说：“我想林风了，她是个好人鱼。”
　　赵舒清抬眼看了她一眼，才开口道：“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叶浔很爽快的说：“你直接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林风在离开海洋馆之前曾经被许棠安排的人做过手术，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手术。”赵舒清说：“视频、文字、照片，什么资料都可以，我想看一看许棠对她做了什么。”
　　“啊？”叶浔闻言就愣了愣，然后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问道：“你不知道许棠做了什么吗？”
　　赵舒清疑惑：“我应该知道吗？”
　　叶浔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你其实也不用看资料，人鱼的事情闹出来后，海洋组已经被解散了，而且手术部分的资料我也知道。”她顿了顿，说，“在计划中林风应该做两个手术。”
　　“一个是芯片植入，但失败了。”
　　“另外一个……是卵胚移植。”
　　话音落下，赵舒清明显愣住了。
　　“卵胚？”赵舒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卵胚，你们给她移植了什么？”
　　叶浔不由抬头看着她，解释道：“那天许组长安排了人，从海洋馆把林风带了出来，并把试验成功的卵子植入到她的体内。原本还是需要观察卵胚的着床情况，但她跑了，所以具体的资料我们这边也没有。”
　　赵舒清赫然想起在F国的时候，林风总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半夜和清晨还会干呕，后来不吐了，但口味却很奇怪，会放很多她以前从不吃的醋和大量的番茄酱。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征兆了吗？
　　是赵舒清当时心烦意乱，完全没有把林风身体上的不适联想到怀孕上面，此刻突然被人告知，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风怀了宝宝还被自己扔在了国外，她得有多伤心？
　　“不可
　　能”赵舒清急切的说：“双雌计划还不成熟，更何况我和林风都不是同一物种，就算卵胚成功那也只是学术上的成功，不一定能着床的。”
　　叶浔看着赵舒清的脸色，微微眨了眨眼睛，问道：“赵舒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舒清想到了很多。
　　她现在满心都是懊悔，无论是当时对林风的冷漠，还是不告而别，都让赵舒清觉得后悔。
　　她当时……应该对林风好一点的。
　　叶浔看她这幅样子还以为赵舒清是不相信，又在手机里找到了当时拍下来的文件照片递了过去，彻底让面前的人死了心。
　　“如果情况顺利的话，现在林风应该怀孕3个月了吧。”叶浔说：“也不知道是怀了一个还是两个。”
　　赵舒清连忙把头从屏幕中抬起来：“什么？”
　　叶浔说：“胚胎一共移植了两颗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两颗都能着床。”
　　赵舒清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怀孕了还不够，还可能怀了两只小鱼。
　　赵舒清跌坐回椅子上，眼睛都直了。
　　她好像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叶浔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赵舒清的身上，看着她的情绪变化也很能理解，毕竟谁在得知自己跟人鱼要有个孩子，肯定也是这样崩溃的，不由安慰道：“没关系的舒清，这件事情只能算是个意外，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等林风回来还是可以引产的。”
　　“不……”
　　“什么？”
　　赵舒清抬头看着她：“如果真的怀上了，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得保它。”
　　“这不现实。”叶浔叹了口气说：“如果林风怀的是个小怪物，你也要保护它吗？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林风……最好不要回来。”
　　赵舒清再一次的沉默下来。
　　是啊，现在的情况那么糟糕，到处都在捕捉伪装成人类的人鱼，此刻林风的确不应该上岸。
　　一边是迫切的想确认林风到底有没有怀孕，一边是岸上太危险了不让想林风上岸。
　　连个想法拉扯着赵舒清的思绪，让她连叶浔已经离开这件事情也没有发现。
　　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安静，连风吹动
　　的声音都没有。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外面照了进来，暖和和的轻抚着赵舒清的脸庞，她抬头看了窗外的树枝，冬日的树叶已经凋零，只剩下灰白色的枯枝还支棱着。
　　原来已经是冬天了啊。
　　赵舒清望着那片灰白色的树枝低声道：“海里应该……很冷吧。”
　　***
　　在进入12月后，每一天的早晨都会比头一天更冷。
　　海洋组已经解散，人鱼计划也搁浅，就连曾经专门为林风打造的人鱼馆都停止了施工。
　　现在的人鱼不是美丽的精灵，而是杀人犯的代言词。
　　瓜子慢悠悠的抬起爪子，轻轻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冬天到了，它又胖了一圈。
　　赵舒清蹲在地上看着它，用猫条哄着叫它：“过来，跟我回家了。”
　　瓜子理都没理她，悠闲的舔着自己的毛，舔的差不多了才扭过头，屁股一翘尾巴一甩，就跳上了温小英的衣柜上，砸出了‘咚’的一声。
　　温小英站在赵舒清身后苦笑着说：“没事的，它可能换了太多主人了，对你有点抵触，你接过去养两天就熟悉了。”
　　赵舒清起身，看着蹲在衣柜上眯起小眼睛看着自己的小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小英看着赵舒清的背影，犹豫了很久还是低声说：“对不起啊舒清，当初你让我照顾好林风，是我没有办到，让她被人抓去还逃走。”
　　赵舒清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不怪你，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人鱼的计划是周密的，她们想要的就是繁衍，所以无论当时守着林风的是温小英还是其他人，她们都会把林风拉去做实验。
　　只能庆幸林风跑的快，没有受太多的罪。
　　温小英被安慰了也没有太轻松，眼眶红红的对她说：“如果林风还在就好了，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赵舒清沉默着垂下了眼睛，她又何曾不这么想呢。
　　从温小英的出租屋把瓜子带走，小胖子似乎已经习惯了挪地方，在航空箱里也不吵闹，趴在里面任由赵舒清带它上了车。
　　温小英这段时间给它买了不少罐头和猫条，连猫饭都做了十几份，眼瞅着能吃能拉的小胖子就这样走了，她还依依不舍的把这些瓶瓶罐罐都打包塞给了赵舒清。
　　回去的路上，赵舒清路过了和林风一起闲逛的公园，以及两个人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火锅店的生意依旧那么好，赵舒清犹豫了片刻不知怎么就打了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店门口的停车位上，把车停好后赵舒清还愣了愣，当她看到火锅店门口人来人往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冬日的艳阳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赵舒清看到了在门口营业的老板，她还记得每次和林风一起过来吃饭时，老板都会给林风送上一叠小食，关照一下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
　　可今天，已经没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了，只剩下赵舒清一个人。
　　赵舒清在车里呆了很久，才低头瞧了一眼在航空箱里趴着睡觉的瓜子，想了想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准备去火锅店吃一顿午餐。


第111章 
　　赵舒清下车前把车调成了宠物模式,这样瓜子一个人待在车里也不会有窒息的危险。
　　老板还在笑容满面的迎来送往，当她看到赵舒清的时候还楞了一下，惊讶的指着她说：“诶，你、你不是那个……”
　　很明显,老板还记得她。
　　“嗯。”赵舒清轻轻点了点头,拉了拉自己的围巾,那是林风给她挑的，这段时间赵舒清一直都待着,当初上飞机的时候她也没有落下，揣在背包里就这样带过来了。赵舒清露出了自己的脸，对老板问道：“还有位置吗？”
　　老板迟疑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说：“有个包间,不然你坐包间吧。”
　　赵舒清楞了一下，她就一个人吃火锅,堂食就够了,怎么还要包间呢？但一看到老板犹犹豫豫躲闪的目光,赵舒清就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人鱼的事情赵舒清算是家喻户晓了，而自己出了名就容易招人注意,老板怕她抛头露面的添麻烦。
　　“好。”赵舒清点了点头，跟着老板一起进了店里。
　　火锅店今天很热闹，明明是工作日,但堂食的客人很多,几乎每一桌都坐满了人，满屋子都是辣椒和辛香料的味道。
　　老板挑了个最大的包间给赵舒清，还送了一瓶鲜榨果汁。
　　“不好意思啊。”老板为难的说：“今天客人太多了，可能不太方便堂食，这杯果汁送你,结账的时候再给你打八折。”
　　“不用那么客气。”赵舒清摘下围巾心平气和的说：“你们该怎么算怎么算，我只是过来吃顿饭。”
　　老板微微点了点头，招呼道：“扫码点餐啊，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服务员说。”
　　等老板走后赵舒清才叹了口气，感觉现在吃顿火锅都不安生了。
　　虽说前段时间封了城，但食品供应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除了一些海产品和少量的菜色没有之外，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
　　赵舒清点了一份鸳鸯锅，又点了一些以前经常吃的菜色，等提交订单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今天吃饭的只有她一个人，已经没有必要点那么多了。
　　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的直冒泡，赵舒清一个人吃着吃着就停了下来，看着眼前雾气昭昭的锅底发了呆。
　　如果林风还在的话，应该会很欢喜吧？
　　她最喜欢吃火锅了，每一次都要点很多东西，吃的肚子圆溜溜的也不嫌多，生怕吃了这顿下顿就没得吃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赵舒清都会一边叮嘱她慢点吃，一边给她涮最爱吃的鱿鱼卷。
　　现在鱿鱼卷没有了，林风也没有了。
　　这样的一顿火锅吃起来还有什么味道？
　　赵舒清没有了胃口，就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肉丸子和肉卷都打包了，几百块钱的火锅最后化成了两个小盒子，赵舒清结了账就拎着自己外卖盒回到了车里。
　　空调还开车，瓜子听到动静就抬了抬眼皮，看到是赵舒清进来了又趴了回去。
　　“行了，你总趴着不累吗？”赵舒清打开了航空箱的门，伸手挠了挠瓜子的小下巴，说：“我给你打包了肉丸子，回家煮熟了给你吃好不好？”
　　瓜子打了个小呼噜，算是同意了。
　　刚吃饱饭，赵舒清也不打算那么快就开车回去，今天的阳光很好，街道也非常热闹，赵舒清很喜欢这个氛围，此刻坐在车子里，看着路边人来人往别有一番感觉。
　　瓜子大概也是在笼子里呆腻了，鬼鬼祟祟的冒出了头。
　　赵舒清瞥了它一眼，看到它只是想出来活动活动身体，就叮嘱道：“不许磨爪子，不许尿尿，不然就把你扔出去，当一只流浪猫。”
　　瓜子仰头看着她，黑色的瞳孔竖成了一道线。
　　“怎么，你还不服气？”赵舒清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子：“你要是流浪了，这身上的肉怎么都得掉十斤。”
　　被嫌弃胖，瓜子还有点不高兴，皱了皱小鼻子跳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留给了赵舒清一个圆咕隆冬的毛屁股，赵舒清趁机摸了一把，手感很好。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瓜子在顾瑶和温小英两边来回寄养，后来因为林风的关系，赵舒清都想着要不要把瓜子送人了。
　　但现在，半年没有养的小胖猫对自己还算客气，至少没有恩将仇报。
　　瓜子没有坐过车，爬了一会儿就想磨爪子，赵舒清一看它撅屁股就知道小胖子想干嘛，直接捏了捏它的尾巴尖尖说：“你敢磨爪子就把你扔出去。”
　　小胖子回头幽怨
　　的看了赵舒清一眼，收回了自己伸出来的爪子，起身去勾车窗。
　　赵舒清瞧了它一眼，发现瓜子只是在看着窗外的行人和车辆，便收回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前几天她联系了卡米尔，得知了当时的事情。
　　赵舒清那天早上天刚亮就离开了，大约是六点半左右，林风是早上八点多离开的酒店，而卡米尔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到酒店的时候刚好错过了林风，询问酒店服务员对方也不知情，最后还是在路人的提示下找到了林风留在岸边的那双鞋。
　　刚开始卡米尔吓坏了，以为林风跳海了，给赵舒清打了好多电话，后来猜想赵舒清可能在飞机上就改发了邮箱，但很可惜，赵舒清下了飞机后又都是事，愣是在一个多星期之后才看到那些邮件。
　　人鱼的事情不仅在国内发酵，在国外也非常有热度，卡米尔始终不相信林风是人鱼，看了视频以后总是惊讶的说不出话，今天又大半夜睡不着觉爬起来骚扰赵舒清，问她关于林风的事情。
　　赵舒清悠悠的叹了口气，手指敲打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和卡米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就在这时，扒着车窗一直看风景的瓜子突然站直了身子，嘴巴里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整个猫都显得非常亢奋，摇头晃脑的就往车窗上扑。
　　赵舒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猫咪捕猎的特有方式，会抖动下巴模仿昆虫或者猎物的声音，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怎么了？”
　　赵舒清好奇的凑了上来，看向车窗外面，疑惑的瞧了瞧树枝，又瞧了瞧旁边的车顶，也没看到什么麻雀之类的小鸟，很好奇的看了小胖子一眼，戳了戳它问道：“你在咬谁啊？”
　　瓜子眼睛瞪的很大，目不转睛的看着街对面准备过马路的人群，嘴巴里依旧是‘咔咔咔’的声音，看到赵舒清过来还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示意她往那边看。
　　赵舒清顺势看了过去，只看到路对面正好是绿灯，行人熙熙攘攘的从对面挤了过来，他们形色各异，有男有女，甚至穿着打扮都不相同，赵舒清不知道瓜子为什么会对人群发出这种类似于捕猎的动作。
　　捕猎……？
　　猛然间，赵舒清想到了什么，她立刻睁大眼
　　睛望向了对面的人群，这里靠近大学城，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赵舒清看了两眼觉得自己眼睛都要晕了，一把推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想跑过去，被路过的汽车滴滴滴的吓得后退了回来。
　　“林风”
　　赵舒清一边看着对面的人群一边冲那边喊：“林风，你在不在？你是不是上岸了，你如果上岸就过来找我”
　　周围的人群都看了过来，目光放在这个穿着单薄的灰色毛衣，一边走一边喊的女人身上。
　　没有人回答她。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陌生人。
　　但赵舒清不死心，她想绕过斑马线过去，但一抬头却发现亮起了红灯。
　　左右两边的车辆已经启动，车流和人流把赵舒清隔在了这边，她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群散了，却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人群全都散去，红灯也绿了，可赵舒清却站在路口没有动。
　　路过的行人纷纷朝她投来目光，冬日的冷风一吹，撩起她垂在肩膀的黑色长发，等赵舒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红绿灯。
　　手脚已经被冻僵了，赵舒清看着对面一波又一波的陌生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回到了车里，车门在走的时候忘记关了，热气都跑的差不多了，赵舒清坐回了车里，把车门轻轻的关上，然后趴在了方向盘上。
　　赵舒清侧着脸，目光所及之处是蜷缩在副驾农民揣的小胖子，以及它身后窗外的街景。
　　瓜子轻轻眨了眨眼睛，晃动了一下短短的尾巴，又把脑袋埋了起来，闭上了眼睛保持着道歉睡的姿势。
　　而赵舒清一直盯着车窗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风……应该不可能出现在市区吧？
　　赵舒清想，她上次游着去F国都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次回来还不到半个月，她还怀着孕，应该不会回来的那么快。
　　再者说，如果林风真的回来了，那她叫林风名字的时候对方肯定会答应的。
　　林风那么粘自己，时时刻刻都想和她在一起，又怎么会对她的呼喊视而不见呢？
　　赵舒清垂下了眼睑，看着懒洋洋睡觉的瓜子，觉得它可能刚刚就是看到了小鸟之类的猎物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不是因为看到了林风。
　　对，一定是这样。
　　赵舒清坐直了身子，她握着方向盘忽然想到，如果林风上岸的话肯定会因为不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而遇到危险，为了避免林风一上岸就被人抓走，赵舒清得想个办法。
　　反正海洋组解散了，海洋馆也暂时关闭，自己没有了工作又得了一大笔钱，是时候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去海边等林风。


第112章 
　　赵舒清回家之后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上了车,她当初买车的时候就是考虑到空间的问题，后排的座椅放下后再铺上车载床垫，就是一张一米的小床，另外一半的空间就放一些生活用品和小桌子。
　　瓜子进了屋刚巡逻了一遍就被赵舒清给抓走了,用张毛毯随意的铺在椅子上,临时充当瓜子的窝,猫砂盆放在副驾驶的脚垫上，开车上路也不耽误。
　　最后,赵舒清在岸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车停好，算是安营扎寨了。
　　瓜子没想到自己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差，先是宿舍后是出租屋，最后干脆直接睡车里,但好在小猫咪没什么坏心眼，只要有饭吃有猫砂盆,哪里都是它的家。
　　因为人鱼的关系,海岸线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封锁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口岸还在开放，赵舒清停的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是相对的，附近还是有两个小区和一片独栋别墅。
　　如果是以前，这里肯定非常受欢迎,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但现在，岸边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也不能总待在车上，总得出去转一转。
　　赵舒清不放心瓜子一个人在车上，便把行李箱拖了出来，在里面翻找出了一根小号的牵引绳,这是温小英塞给她猫饭的时候顺便塞的，现在正好能用上。
　　给瓜子套上后，小胖猫就不舒服的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满眼都是询问：这是在干嘛？
　　“出去转转吧。”赵舒清牵着绳子对它说：“问问附近的人，看有没有见到林风。”
　　瓜子不情不愿的抬起屁股，慢悠悠的就想往车里跳，被赵舒清眼疾手快的一扯绳子给拉了出来。
　　那么胖，得锻炼了。
　　最后赵舒清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猫，在旁边的店铺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
　　“有没有见到一个头发是浅色的女孩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漂亮。”
　　“她应该穿的是裙子，头发是浅色的，眼睛是蓝色的，有点怕生。”
　　“最近附近有没有来什么陌生人啊？啊，我不算的。”
　　“如果见到了麻烦跟我联系，我把电话留在这里，谢谢。”
　　“……”
　　赵舒清把整条海岸线的商户都找了一遍，瓜子都已经累得蹲在门口吐舌头，赵舒清想再拽它走它死活不愿意，一副你鲨了我我也不走的态度。
　　没办法，赵舒清只好把这只十几斤的半挂扛在肩膀上，往下一个商铺进发。
　　花了大概一天的时间，赵舒清把这一条岸上的商铺都询问了一遍，并没有人看到林风上岸，而且因为人鱼的关系，海边的警戒非常严，没有了游客生意自然不好做，大多数商户都冷冷清清。
　　回到了车里，赵舒清把累得快要瘫了的瓜子放下，给它喂了水和猫饭，呼噜呼噜小胖子的毛安抚了一下。
　　一连好几天，赵舒清没事就去岸边溜达，觉得林风就算游也应该快上岸了吧。
　　除非她不想来找自己。
　　赵舒清想，她当初对林风那么不好，还几次二番的要她回海里，如果她不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回了太平洋，那自己该怎么办。
　　应该道个歉的，她想。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冻雨，赵舒清在被风处架了口锅烧水，然后把今早从菜市场买来的鱼和蔬菜都扔进锅里，再用铲子捣碎。
　　一个黑色的小影子冒了出来，随后是黄色的小影子，橘色的小影子，黑白色的小影子。
　　四五只小猫看到赵舒清在做饭纷纷围了上来，仰着头闻着鱼的芬芳，想要上来讨一口吃的。
　　赵舒清把煮好的鱼粥单独盛了一碗，剩下的晾凉后就放在了地上，小猫们看到后蜂拥而上，一口一口的把蔬菜碎鱼粥给吃了。
　　这时，一只大着肚子姗姗来迟的二花猫走了过来，它闻了闻空了的锅，伸出舌头在锅底舔了舔，然后抬起头悠悠的看了看赵舒清。
　　“喵——”
　　二花猫饿了，它今天来晚了，没赶上赵舒清放饭。
　　“来了？”
　　赵舒清看了它一眼，转身从车里拿出了一小碗单独盛出来的饭放在了地上，对它说：“今天看你没来就知道你吃不上饭了，特意给你留的，鱼肉要多一些，快来吃吧。”
　　小二花很开心，蹲在赵舒清的脚边就开始闷头吃起来。
　　附近的野猫现在都认识赵舒清了，知道她每天早晚会放一次饭，而且身边
　　还跟着一只可胖可胖的绝育橘猫。
　　赵舒清也是住在车里的第二天才发现附近有猫的，起因是自己做早饭的时候发现香肠被偷了，起初还以为是瓜子偷的，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瓜子虽然又胖又贪吃，但它从来不会偷东西吃。
　　后来赵舒清在草丛里找到了小偷，就是这只怀了孕的小二花猫。
　　二花应该是个流二代，一脸没长大的样子但却大了肚子，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崽，小小的一只肚子却是鼓鼓的，看着格外瘦弱。
　　冬天不是一个适合怀孕生产的季节，任何自然界的生物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生宝宝。
　　因为冬天生下的宝宝体质很差，还容易夭折。
　　一般都是春天怀孕，夏天生产，这样等到冬天的时候小猫崽子就长大了，能够抵御严寒了。
　　赵舒清看着小二花吃着饭，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听着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它的肚子。
　　那么大，应该怀了不止一只吧。
　　最好还是给它找个领养，不然冬天生下来的小猫崽很容易死。
　　二花猫吃饱了饭就开始坐在车顶洗脸，赵舒清把碗筷洗干净收好，看到瓜子还在车里睡觉就给它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带着手机拎着包，准备再去入海口看看。
　　而这一次，赵舒清遇到一件事。
　　刚到那附近的时候赵舒清就发现远处围了一群的人，旁边就是那片海边别墅，因为人鱼的问题已经没有多少住户了，今天门口却非常热闹。
　　赵舒清好奇的走了过去，发现路中间竟然趴着一个人。
　　那人的腿似乎出了问题，腿骨不正常的外翻，还有几个人正拿着手臂粗的木棍站在旁边，瞧着像是被硬生生的打断了腿。
　　赵舒清皱紧了眉头，问身边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打架斗殴吗？
　　为什么没人报警？
　　旁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她看了赵舒清一眼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哎呦，这是一条人鱼啊，听说一直藏在里面的别墅里，被回来的主人看到直接抓出来打断了腿。”大妈激动的对赵舒清说：“这人我见过的，是个小保姆，经常来我菜摊上买菜的，人
　　看着挺和善的性格也好，怎么会是人鱼呢？”
　　旁边的人听到了不由说道：“这个小保姆也来我家买过东西，平常也会喂一些流浪猫流浪狗的，有次我家小孙子丢了还是她帮忙找到的，这样好的人怎么就是人鱼呢，哎……”
　　赵舒清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看到她此刻抬起了头，双眼满是泪痕的看着对面的人群，伸出手想爬过去，却被身后拿着木棍的男人一棍子砸在了后脑上。
　　“啊”
　　人群中发出了尖叫，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头颅重重的嗑在了地上，随后便不动了。
　　赵舒清心中一紧，这个力度，砸的又是脆弱的后脑勺，想必已经没救了吧。
　　男人生怕地上的人鱼没死透，又补了两下子，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嚷嚷道：“人都这样了，你们就不能别打她了吗？”
　　“这姑娘挺善良的，就算是人鱼也从没做过坏事啊，你们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你这样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男人扔掉手中的木棍，厉声道：“她就是个怪物，你们还真以为她有良心吗？”
　　众人纷纷不吱声了，目光放在趴在地上不动的女人身上，悠悠的叹了口气。无论对方是不是人鱼，但总归是熟悉的人，眼睁睁的看她被打成这副模样还是于心不忍。
　　正当赵舒清想上前的时候，却在正对面的人群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人群之中，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非常眼熟，虽然头发盘进了帽子里，但鬓角垂下来的发丝却是浅色的。
　　赵舒清赫然睁大了双眼，是林风
　　是林风
　　她真的回来了
　　赵舒清控制不住双手颤抖，她连忙挤开人群出去，快步跑到了对面的群人，拼了命的往里面挤。
　　“对不起，让一下”赵舒清着急的喊道：“林风，林风”
　　但当她挤到了最前面，却发现哪里还有林风的影子，周围别说林风了，连个戴帽子的人都没有。
　　众人纷纷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刚刚这人还急火火的挤进来，怎么现在却站在这不动了。
　　“阿姨，刚刚站在你身后那个戴帽子的人呢？”赵舒清抓着一个矮个子的中年女人问道：“她刚刚就站在你后面，你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连忙跳开说：“我背后又没有长眼睛，有没有人在我身后我怎么知道？”
　　旁边的人看赵舒清着急，就劝道：“姑娘你找人啊？给她打电话不就好了吗？”
　　赵舒清皱眉：“她、她没有电话。”
　　“还有人没电话啊？”旁边的人奇怪道：“你确定看到人了？”
　　赵舒清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她刚刚只看到了戴帽子的人和她熟悉的下巴以及鬓角的发丝，并没有真的看到对方的样貌。
　　此刻，赵舒清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看没看到林风了。


第113章 
　　在街头的惊鸿一瞥,让赵舒清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
　　她虽然内心深处告诉自己林风不可能那么快就游回来，但还是觉得那熟悉的身影就是她。
　　而那条被当街打死的人鱼在第二天也上了新闻，照片被打了码，很多自媒体纷纷转载,甚至还有打出了【大快人心】字样的标题,得到了不少的热度。
　　所有照片中都没有拍到人群,赵舒清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关上了手机。
　　雨水夹杂着寒风拍打在车顶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听着好像是有人在敲门，赵舒清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外面，天空是黑色的，海水也是黑色的,只有落在车引擎盖上的雪是白色的。
　　下冻雨了，明天肯定非常的冷。
　　赵舒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吵得瓜子从她身边溜到了架势坐上,转悠了两圈发现只有这里能睡,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蜷缩着睡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一会儿睡了一会儿又醒，等赵舒清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瓜子此刻正坐着舔毛，赵舒清躺着看了它一会儿，才决定起来弄个早饭。
　　门一打开,一阵冷风就袭了进来,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昨天下了一夜的冻雨，车下全部都是冰碴子，踩在上面都滑脚。
　　“喵——”
　　瓜子嫌冷，叫了一声后就钻进了赵舒清的被窝里，而赵舒清则无奈的下了车,检查了一下车况，看有没有被冻住。
　　昨天晚上估计很冷，引擎盖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赵舒清用工具把冰层凿了下来，直接掀起了一层冰盖，惊讶的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冰盖摔在地上碎了。
　　这么冷的天，估计没办法继续待在户外了吧。
　　赵舒清皱眉，她得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店或者民宿，还能带猫入住的那种。
　　车子检查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当赵舒清把引擎盖合上时，又看到了那只怀了孕的小三花。
　　“咪咪。”赵舒清蹲下来跟它打招呼：“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
　　小三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把嘴里的一条小鱼放在了赵舒清的脚边，然后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嗓子。
　　赵
　　舒清饶有兴趣的捡起那只只有食指大小的小鱼，笑着问她：“送我的？”
　　“喵~”小三花用额头蹭了蹭赵舒清，但它肚子太大了，怎么做动作都不太方便。赵舒清摸了摸小猫的头，也不知道它预产期是什么时候，这么冷的天要是生在野外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
　　得准备给它找领养了。
　　赵舒清拍了照，随手发了微博，希望有好心的人能够领养这只小三花。
　　吃了早饭又喂了猫，太阳也升了起来，没有清晨的时候那么冷。赵舒清看了一眼天色，还是阴沉沉的，琢磨着一会儿开车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酒店或者民宿。
　　正当她用接来的水洗碗时，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沙沙的声音。
　　赵舒清回过头，目光放在了一处栅栏上。
　　她找的位置是在一个小区的旁边，这里取水方便还避风，旁边就是马路，不远就是公厕，位置非常方便，旁边就是小区的栅栏，但人很少。
　　此刻她总觉得有一束炙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赵舒清轻轻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脚走了过去。
　　栏杆里面是一个私自搭建的小屋，小小的一个，旁边堆满了杂物，从赵舒清这个角度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刚刚的目光的确是从那边传来的。
　　赵舒清看着那被杂物遮挡的地方，刚想开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声音。
　　“赵舒清。”
　　赵舒清回过头，就看到越九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车边，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问道：“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赵舒清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杂物，然后抬起脚走了过来，问越九初：“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越九初说：“这你就不用管了。”
　　赵舒清把洗好的碗筷甩了甩，收了起来，对于越九初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并不在意，她反正是被盯上了，相信自己这几天的行踪对方肯定一清二楚。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赵舒清整理着东西，顺口说道：“如果你是来找我茬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女人吗？”越九初笑了笑，对她说：“我是刚好过来处理一些事情，想着你就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处理事情？”赵舒清想到了那个被打死的人鱼小保姆，问道：“是前面别墅区发生的事情吗？”
　　“你知道啊。”越九初道：“的确是那件事，我们正在盘问当时的那一户人家，刚刚结束。”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越九初主动的问道：“你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吗？”
　　“我能知道吗？”赵舒清反问道：“你们不是得对案情保密？”
　　“没那么严重，你算是特例。”越九初靠在赵舒清的车上，对她说：“那条人鱼一直在当事人家中做保姆，照顾瘫痪的老人，跟她们一家关系也很好，听说是三年前无家可归被捡回来的，后来就当了那户人家的保姆。”
　　“事情发生后，小保姆都已经打算去自首了，却被那户人家拦了下来。”越九初说：“她们觉得这姑娘人挺好，心地善良，又很可怜，觉得她肯定是有苦衷的就把她藏了起来，每次测试的时候都让她躲在地下室里，所以一直都没发现。”
　　赵舒清听着就很奇怪：“那后来是因为什么暴露了呢？”
　　越九初说：“因为她们家的女儿回来了，在了解实情之后直接让人把她绑了出去，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网上都有。”
　　赵舒清想起那天被打了腿的人鱼小保姆，以及她看向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越九初：“她是不是喜欢那户人家的女儿？”
　　越九初没有说话，却也默认了。
　　“或许，人和人鱼本来就应该如此。”越九初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咔’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深深抽了一口说：“不是所有的人鱼都是好的。”
　　赵舒清被风吹的咳嗽了两声，越九初愣了愣才把烟掐了：“不好意思，你不吸烟是吧？”
　　“没事。”赵舒清摆了摆手，并不介意。
　　她只是很意外，吃了人的人鱼竟然还会喜欢人类，她们不应该像许棠一样为了繁衍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吗？
　　说起许棠，赵舒清又问道：“顾瑶还是没有线索吗？”
　　越九初摇了摇头：“查找了几处，但她们都提前跑了，最后一次是在一个教堂，后来我们到时也是人去楼空。”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通过附近的监控看到，顾瑶看
　　起来并没有受到虐待，神态也非常好，我们会持续追踪下去的。”
　　“好。”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越九初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才对赵舒清说：“这两天降温又下雪，你就别睡车里了，别回头噶里面，窒息出事的新闻可不少，你得注意。”
　　赵舒清点头：“我正准备在附近找酒店住呢，车里住着的确不方便。”
　　越九初又瞧了一眼车里，发现瓜子正好奇的坐在驾驶座上瞅着她，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又警惕又可爱。
　　“啊，你还养猫啊？”越九初用食指的指甲敲了敲车玻璃，逗着瓜子玩：“小胖猫，你叫什么名字啊？”
　　瓜子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扭头去拉屎了。
　　被嫌弃的越九初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看瓜子在猫砂盆里拉屎，一边看一边说：“小猫咪就是可爱，拉屎都那么好看。”
　　赵舒清觉得她有问题，不耐烦的说：“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别骚扰我家猫了，它已经是一只绝育的小母猫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越九初白了她一眼，起身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赵舒清也没跟她说‘再见’，说真的，她挺不想见到军方的人，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自从越九初出现，那股炽热的目光就消失不见了，赵舒清后来又去看了一眼小区里面的那堆杂物，并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先开车离开。
　　酒店不让带猫入住，民宿也是加了钱才可以，赵舒清再三保证瓜子很乖，不会挠坏家具，民宿老板还是很担心，收了赵舒清一千块钱的押金。
　　解开密码锁，赵舒清把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都放下，还把瓜子给放了出来。
　　小胖子来到了新的地方也不怕生，刚出来就开始巡视领地，在两间屋子里走来走去，闻闻这闻闻那，甚至还跳到了柜子上面试了试脚感。
　　然后非常满意。
　　赵舒清瞧着它似乎没什么问题了才开始搬自己的东西，她暂时租了一个月，还需要多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民宿是在一个小区里的，因为附近人鱼案件频发，这里的住户不多，除了上下班的时间会吵闹一些，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
　　小区有些年份了，和商品房不同，门口是一条很长的通道，左右两边都是小户型的住宅，走廊两头都有电梯，一层大概七八户的样子。
　　赵舒清觉得这种一室一厅的布局还蛮好，很适合她这种一人一猫的住户居住。
　　如果能找到林风的话，就买一套吧。
　　又或者看她，如果喜欢大平层就买大平层，喜欢别墅就买别墅，反正赵舒清现在财务自由了，只想给自己喜欢的人更好的生活。
　　赵舒清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虽说只有一个月可也得好好捯饬捯饬，完全没有留意到还未关上的大门外走过了一个人影。
　　她戴着黑色的帽子，鬓角垂下的发丝是那抹熟悉的浅色……


第114章 
　　赵舒清入住民宿的第一天,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睁开眼就是橘子色的大海，昏黄的落日挂在海岸线上摇摇欲坠，似乎在下一秒钟就会沉入海底。
　　海边？
　　赵舒清起身时却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海边的沙滩，而是一艘巨大的游轮。
　　游轮的甲板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活动,载歌载舞的,还有乐队在拉着小提琴,形形色色的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摇晃，她们穿着华丽的晚礼服,看着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赵舒清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应该在刚租住的房子里睡觉吗？
　　微微思考了一下，赵舒清就感觉到了不合理的地方，她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一个清醒梦。
　　游轮平稳的行驶着，赵舒清忍不住拉住一位服务员问道：“你们这艘船要开往哪里？”
　　服务员端着酒杯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笑着说：“当然是亚特兰蒂斯。”
　　赵舒清微微一愣,服务员便挣脱了她的拉扯端着酒杯离开了。
　　亚特兰蒂斯？
　　那不是人鱼的故乡吗？
　　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为什么她会梦到？
　　正当她琢磨不透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舞池边缘走出了一个人,那人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鬓角垂下的发丝是浅色的,在意识到赵舒清看自己的时候也望了过来。
　　这一次,她露出了自己的脸。
　　是林风。
　　赵舒清刚想跑过去，却感觉身子一沉，赫然睁开了双眼。
　　“喵~”
　　瓜子坐在她的胸口上，低头看着赵舒清，微微眯起了眼睛。
　　快二十斤的猫蹲在胸口上,那种沉重感是无法想象的，赵舒清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小胖子踩断了，连忙把它从自己胸口赶了下去。
　　“喵呜——”
　　瓜子不情不愿的跳下来，坐在旁边仰着头，关切的看着坐起身的赵舒清。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正好落在卧室的地板上，赵舒清坐在床上捂着头愣了好久，才意识到已经是早上了。
　　刚刚那个梦……很奇怪。
　　赵舒清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公寓没有暖气，晚上睡觉只能开空调，但空调开一夜实在是太干燥了，赵舒清喝了一大杯水才算缓过神。
　　看着瓜子正在梳它那支棱起来的毛，觉得今天得出门买个加湿器。
　　吃了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赵舒清就准备出门了。
　　‘咔哒——’
　　房门刚打开，赵舒清就看到了对面走出了一对母女，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小女孩看着七八岁左右，背着书包拿着牛奶，一副要去上学的模样。
　　女人看到赵舒清惊讶了一下，问道：“你也是新搬来的？”
　　也？
　　赵舒清虽然奇怪，可还是点了点头：“租了一个月。”
　　女人笑了起来：“这样啊。”
　　两个人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一起去了距离最近的电梯，小女孩从刚开始就一直观察着赵舒清，进了电梯也没有挪开，而她的母亲则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是在看时间。
　　赵舒清对小女孩不太感兴趣，更何况是小孩子，看就看了。
　　在电梯门打开后，赵舒清却听到小姑娘仰头对她妈妈说：“今天新搬来的邻居怎么那么多？”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就两个，哪里多了？”
　　赵舒清闻言楞了一下，刚想回头就看到电梯门关上了，那对母女去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除了她之外，还有新搬来的？
　　赵舒清狐疑的扭过了头，决定等她们回来再问问，看看除了她之外还有哪个人是新搬来的。
　　开车去了附近的菜市场，这里的菜很新鲜，赵舒清这段时间经常在这边买菜，特别是鱼，全部都是今天刚运过来的，而且价格也很便宜。
　　赵舒清来到鱼铺，准备挑选一条刺少的鲈鱼，再买点鸡胸肉打碎了熬成糊，正好喂给小三花吃着补身体。
　　“听说了吗？厂区那边听说又有人抓到人鱼了，昨天刚抓的。”
　　旁边卖冻货的阿姨正跟隔壁的摊主闲聊，煞有其事的说：“你要不要预定鱼肉啊，听说人鱼的肉吃起来非常补，还能延年益寿呢。”
　　隔壁卖干货的老板抽着烟不屑地说：“真的假的，你别听人胡说八道，把你养老金都给骗走了。”
　　“大家都这么说，这次抓的这
　　只是蓝色尾巴的人鱼，听说刚上岸，说话都不利索呢。”
　　“蓝色尾巴的人鱼？”
　　赵舒清闻言就抬起头，惊愕的看向对面正在聊天的两位摊主，她们并没有察觉到赵舒清的目光，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现在人鱼泛滥，也有人做这种生意了，你说人鱼的肉尝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跟人的差不多？”
　　“那谁知道呢，我又没吃过。”
　　两位摊主正聊着，一回头就看到赵舒清沉着脸走了过来，还以为是要买东西的，就招呼道：“要什么啊，自己看吧。”
　　赵舒清直接问道：“那只人鱼现在在哪？”
　　摊主楞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听到俩人刚刚聊天的内容了。
　　“就前面三公里左右的厂房，那边现在正在卖人鱼肉呢。”摊主对赵舒清说：“你要买吗？人鱼肉现在可贵着呢，一斤200多块钱。”
　　赵舒清诧异道：“你们按斤卖人鱼？”
　　摊主讪笑道：“我可不卖啊，是他们卖人鱼，已经卖了好几条了，这一条听说是今天早上才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你要去就得抓紧，晚了可买不到好部位了。”
　　赵舒清无法想象竟然会有人这样贩卖人鱼，似乎在他们眼里，人鱼跟普通的鱼类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能吃的，只不过体型大了一些而已。
　　要到了厂区的地址，赵舒清二话不说就直接开车直奔过去。
　　她还记得摊主说：“是条蓝色尾巴的女人鱼，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到那就能看到了。”
　　蓝色尾巴的人鱼，刚从海里打捞上岸，还会说人类的语言。
　　赵舒清担心那只人鱼很可能是林风。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她害怕等自己过去，看到的将会是一具人鱼的尸体。
　　油门都快踩到低了，赵舒清花了五分钟时间就开到了厂区附近，这边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附近也没有什么人住，赵舒清甚至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在。
　　路过一处墙面的时候看到有人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朝前的箭头，赵舒清把车开了进去，停在了一个敞开大门的厂区前。
　　门口站着三个人，他们都是成年男性，一边吸
　　烟一边闲聊，看到有车来了就看了过来。
　　“来买鱼吗？”有个男人扬声问道。
　　赵舒清把车停了下来，降下车窗问道：“你们卖的人鱼吗？”
　　男人笑了起来，用下巴指了指厂房里，走过来说：“你来的正巧，今天早上刚来了一只，很漂亮的人鱼，来看看？”
　　赵舒清咬了咬牙齿，冲他点了点头。
　　厂房很大爷很空旷，里面的机器都已经被抬走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空地，以及一些杂乱的东西。
　　赵舒清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很腥臭的味道，像是鱼腥味，又像是血液的腥臭味。每走一步，赵舒清的心都会更沉一些，她害怕看到的是林风，又害怕她看到的是林风的尸体。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林风真的死在她面前，她要怎么办。
　　记忆中的林风的样子越发的清晰，当赵舒清看到男人停在了一个蓝色的防水布前，伸出手拽掉它的时候，赵舒清的心脏几乎都要在这一刻停止。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蓝色的人鱼尾巴，却并不是林风，而是一条陌生的人鱼。
　　人鱼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身材偏瘦弱，整个人被五花大绑起来扔在笼子里，就连尾巴上也布满了伤痕，她抬起头看向赵舒清，嘴巴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似乎在下一秒钟就要扑上来一样。
　　男人看她咋咋呼呼的直接拿脚踹了一下笼子，发出了‘嘭’的一声，短发人鱼吓得浑身一哆嗦，然后用怨毒的目光看着男人，蜷缩成一团。
　　“再叫宰了你”男人不高兴的对她说道，然后又转过头，和颜悦色的看着赵舒清，笑着说：“这就是那条人鱼了，你看看，你要哪个部位？”
　　“哪个部位？”赵舒清看向男人：“你们都是这样卖人鱼的？”
　　“是啊。”男人说：“你要是喜欢胳膊就给你砍胳膊，你回家自己处理，我们也可以给你处理好，就是不同部位的价格不一样，有的便宜有的贵。”
　　赵舒清看了一眼那只短发人鱼，问道：“我也是第一次买人鱼，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价位？”
　　男人热心的介绍道：“小臂250一斤，大臂300一斤，内脏200一斤，最贵的是鱼尾，1000块钱一斤。”
　　短发人鱼明显是听懂了男人话里的意思，知道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她的买主，而且瞧着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很有可能会单独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想到自己要被砍手或者挖去内脏，短发人鱼就吓得浑身发抖，刚刚凶狠的样子也完全不见了，蜷缩成一团呜呜的哭了起来。
　　男人又踹了笼子一脚，人鱼连哭都不敢太大声了。
　　赵舒清心中一紧，扭头看向男人：“你们这卖的也太贵了，随便抓一条人鱼就能卖十万块，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男人乐道：“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抓人鱼也废了不少的功夫，你是不知道这人鱼的力气有多大。而且人鱼肉吃起来很嫩的，她们每一只都能活五百年，吃起来肯定特别有营养。”


第115章 
　　男人越说越兴奋,开始给赵舒清推荐人鱼究竟哪个部位最好吃。
　　“鱼尾肯定是最好吃的，其次就是腹部和背部的肉。”男人说：“你无论是清炖还是红烧，就算是刺身生吃味道也是特别好。”
　　短发人鱼哭得更伤心了，赵舒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只见到这只人鱼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她的瞳孔是咖啡色的,皮肤不是那么白,但也很红润，看起来比林风更像是人。
　　短发人鱼接触到赵舒清的目光,以为她正在打量自己哪里更好吃，闭着眼睛又呜呜哭了起来。
　　男人听不得人鱼哭，抬脚就要踹，却被赵舒清阻止了。
　　“你别老踹她。”赵舒清说：“踹坏了,味道就不好了。”
　　男人觉得赵舒清说得有道理，就笑盈盈的问道：“那小姐你打算怎么买呢？”
　　“我原本是想买点尝尝的,毕竟我也没吃过人鱼。”赵舒清说：“但你这价格不合适,我还是再看看吧。”
　　说着就要走。
　　“诶你等等啊,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男人追了出来，跟在赵舒清身后说：“你要是觉得贵也可以跟别人拼,你要半斤也是可以的。”
　　笼子里的人鱼睁开眼睛，看着赵舒清和男人一起离开了厂房，不由蜷缩起身子继续小声的哭。
　　到最后男人还是没有拦住赵舒清,眼睁睁看着她开着车走了,不由心里唾弃了一声：“呸，什么玩意儿啊，没钱就别来买人鱼。”
　　骂完赵舒清这个穷鬼后，男人又回到厂房把防水布遮盖在笼子上，看到短发人鱼还在哭就烦躁的踹了一脚,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晦气的东西，再哭就把你杀了扔冰柜里”
　　短发人鱼吓坏了，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他，直到对方盖上了防水布。
　　此刻，赵舒清并没有走远，她把车停在路边后就给越九初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一下厂房那边的情况。
　　“在卖人鱼肉？”越九初听了都觉得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赵舒清说：“他们说人鱼肉可以恢复男性的生育能力，而且还能增加寿命，价格也不便宜，鱼尾要一千块钱一斤。”
　　越九初‘嚯’
　　了一声：“还真敢要价啊，如果人鱼的功效那么好，还轮得到他们先吃吗？”
　　赵舒清垂下了眉眼，对她说：“那条人鱼还活着，你们看看是不是要过来救她。”
　　越九初那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们这就过来。”
　　赵舒清挂了电话后就看向了窗外，厂房很偏僻，必经之路也只有一条，如果有人过来的话她都可以看到，很幸运的是直到越九初她们来了，也没有看到一位‘顾客’去厂房买人鱼。
　　越九初带的人不少，而且还从厂房里搜索出二具人鱼的骸骨，可想而知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生意了。
　　骸骨并不完整，胳膊和腰部以下的骨骼已经没有了，说是直接卖掉了，只剩下头部和躯干的骨头还在，原本打算卖给一个外地的富商做收藏用，但还没来得及运出去。
　　短发的人鱼姑娘被解救了出来，但考虑到人鱼的力气，还是暂时把她关在了笼子里，只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并喂了水喝食物。
　　人鱼饿坏了，抓起鱼就吃了起来，瞧着应该是饿了很久。
　　赵舒清看着她吃鱼的样子就想起了当初刚打捞上林风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鱼都是生吃的，而且也不太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只人鱼？”赵舒清问越九初：“她看起来不像是吃过人的样子。”
　　“的确不像，她只能听懂一些我们的话，但说不出来。”越九初说：“应该是只刚上岸的人鱼，我们会把她带走做研究的。”
　　“不会吃了她吧？”赵舒清问道。
　　越九初瞥了她一眼，说：“我们没有那个癖好，也不爱吃生鱼片。”
　　赵舒清看了笼子里的短发人鱼一眼，犹豫了片刻才问道：“我能跟她说两句话吗？”
　　越九初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小心点。
　　短发人鱼刚吃饱，她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刚刚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吃掉了，此刻虽然依旧担惊受怕，可她也知道，这群人应该都是好人。
　　“你好啊。”
　　赵舒清走到笼子面前，低头看着坐在里面的人鱼，跟她打着招呼：“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吧？”
　　人鱼用咖啡色的眼睛看着她，意识到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想向你打听一条鱼。”赵舒清蹲下来和人鱼平时，找到了手机中林风的照片，给笼子里的人鱼看：“你有没有在海里见到过这只人鱼？她叫林风，跟你一样是蓝色尾巴的人鱼。”
　　笼子的短发人鱼认真的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赵舒清很失望的垂下了眼睛，默默地收回了手机。
　　越九初看了她一眼，走过来说：“你在找林风。”
　　赵舒清抬头看向她。
　　“我们也在找。”越九初说：“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赵舒清黑色的眼睛就这样平静的盯着她，越九初歪了歪头，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不是敌对关系。”
　　她拍了拍赵舒清的肩膀，就招呼着手下的人：“去找个拖车过来，把这条人鱼带回基地去。”
　　眼看着越九初她们忙起来，赵舒清也不在这碍事，趁着人们没有注意就转身离去。等再次来到菜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赵舒清买了一条鱼和两块新鲜的鸡胸肉，早饭是赶不上喂猫了，只能勉强喂一些猫粮，肉和鱼就带回家去。
　　在小区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塞进去，赵舒清拎着菜上了楼。
　　刚把门打开，瓜子就跟弹射炮一样冲了出来，呲溜一下跑到了走廊上，然后疯狂的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赵舒清站在门口不由翻了个白眼，问它：“大白天的你又发什么颠？”
　　瓜子自然不可能回答她，只是在跑了两圈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对着那扇门拼命的挠，嘴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原本眯起来的小眼睛因为兴奋睁得溜圆。
　　“喵呜——喵呜——喵呜——”
　　小胖子叫的很大声，赵舒清怕扰民，连忙放下手中的菜走了过来，把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干嘛啊？”赵舒清皱眉：“里面是有老鼠吗？让你那么兴奋。”
　　瓜子趴在她的肩头，眼瞅着就要被抱走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嚎了起来，‘嗷呜嗷呜’的震天响。
　　赵舒清觉得纳闷，不由多看了隔壁房间一眼。
　　那扇门在自己斜对面的第二间，从门口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明白
　　为什么瓜子对那边格外的感兴趣，赵舒清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间号。
　　1707。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瓜子还在那嚎，嗷嗷的像杀猪，赵舒清赶忙把它带回了家，门一关就老实了。
　　也不叫了，也不瞪眼睛了，连嗓子都夹起来了。
　　“喵~”
　　赵舒清：“……”
　　死夹子猫。
　　瓜子黏糊糊的蹭了蹭赵舒清的脸颊，跟刚刚在走廊上嗷嗷叫的判若两猫，最后还是赵舒清把它放下，拎着鱼去厨房做饭。
　　中午赵舒清简单的吃了饭，又做了一锅猫饭，想着晚上出门顺便喂喂猫。瓜子没有了中午的吵闹，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睡觉，占据着赵舒清的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下午，赵舒清就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人鱼事件。
　　事情过去了快一个月，人们对于人鱼的恐惧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浓重了，甚至还有人在网络上展示自己遇到的人鱼，有些胆子大的还会开直播抖机灵。
　　这种行为很危险，不过好在人鱼越来越少了，想找一只活着的人鱼还是非常难的。
　　鼠标滑动页面，赵舒清无聊的看着那些网友上传的视频，每一个都声称自己拍到了人鱼，但每一个视频看到最后都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有的时候连鱼都见不到。
　　甚至还有人玩起个梗，穿着人鱼的衣服在家里跳舞，还获得了不少的点赞。
　　赵舒清搜索着【蓝色人鱼】，找到了一大堆重复的讯息，甚至大多数还都是几个月前林风的照片，游客们还兴高采烈的来海洋馆围观她是拍下来的。
　　有她在水里的视频，还有游客隔着玻璃跟她合照的照片。
　　每一张都能让赵舒清看好久好久。
　　她终于明白，苦苦等待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
　　当赵舒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艘游轮上，她这次出现的位置不是在夹板，而是在船舱里。
　　怎么又来了？
　　赵舒清四处张望，她开始怀疑一连做了两次清醒梦，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有多大。她发现自己身处的船舱就是个巴掌大的小房间，没有阳台没有窗户，只有一间淋浴房以及一张双人床。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梦到这艘船。
　　赵舒清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柜子里都没有行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底是游客还是工作人员。
　　房间里也没有镜子，赵舒清此刻也看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但衣服看起来还挺正常，是自己经常穿的休闲风格。
　　正当赵舒清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赵舒清扭头看了过去，不由竖起了耳朵。
　　“要回家了，你难道不兴奋吗？”有一个声音清脆的女生站在门口欢快的说：“比起岸上，我其实更喜欢在大海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不比两条腿走路舒服吗？”
　　那女生又说：“我们人鱼就应该回到故乡去，你说对吗？”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愣，她终于意识到原来这艘船上全部都是人鱼，她们的目的地是传说中人鱼的故乡——亚特兰蒂斯。


第116章 
　　传说中,人鱼在海底拥有一个其他生物无法触及的故乡，但并没有人见过，甚至只有在影视作品里会提及一句，而现实中无论是赵舒清自己,还是沈清鸣都没有对亚特兰蒂斯的记载。
　　人鱼把自身的情况交代的一清二楚来培养沈清鸣,却唯独隐瞒了如何吃人和故乡这两件事。
　　赵舒清想起以前和林风在一起的时候,每每谈到回家她都是一副愁苦的样子，似乎对那个地方并不向往,而现在，赵舒清又在梦里听到了这个地名，而且还是和一群人鱼坐船前往。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接连两次梦到这艘船，没有光线的房间只有头顶的灯还亮着,让人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门外的人继续聊着天，赵舒清抬起脚走到了门口,听得更仔细了。
　　“还有两日就能到了,咱们现在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就算回家也不会再担心没有小人鱼了，我已经几百年没见过小人鱼了。”
　　“我也喜欢小人鱼,真希望我也能拥有一只，我连她的名字都想好了。”
　　“名字？咱们人鱼也要起名字吗？”
　　“为什么不呢，人类都会用名字来区分彼此,我们人鱼也可以啊。”
　　“说的也对。咦,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门缝下的影子缓缓靠近，赵舒清能够感觉到隔着一层门板传来的鱼腥味，门口的那只人鱼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
　　“什么味道？”
　　“好像是……人类的味道。”
　　赵舒清心骤然紧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远离那扇门，却看到门锁正上下晃动,发出了‘咔哒咔哒’激烈的声音。
　　“这门怎么打不开啊？”门外的人奇怪的说：“里面是不是有人？”
　　赵舒清环顾四周，小盒子一般的房间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就连柜子也塞不下人，如果门外的真是人鱼，那等她破门而入就是自己的死期。
　　意识到危险后赵舒清的心跳很快，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门锁拼命的上下晃动，最后‘啪’的一声，锁芯好像断掉了。
　　“打开了。”门外的那条人鱼说道。
　　赵舒清瞳孔微微扩散，目睹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被推开……
　　“喵——”
　　一声尖利的猫叫声让赵舒清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的心跳快的几乎要爆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房间里充斥着一声又一声惨烈的猫叫声。
　　赵舒清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她睡觉没有关门的习惯，这样方便瓜子进进出出吃饭喝水，所以当她走出卧室的时候就看到瓜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对着门口尖叫。
　　“哈——”
　　瓜子本来就胖，毛一炸更是庞大了一圈，尾巴都像是炸开的鸡毛掸子，对着房门凶神恶煞。
　　赵舒清皱紧了眉头，她发觉自己自从搬进了这个公寓，瓜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应激，昨天是去挠邻居家的门，今天则是对着门外哈气。
　　就仿佛门外有人一样。
　　赵舒清走到门口，用脚把瓜子挪到了一边，拨开猫眼盖子往外看，只看到门外昏暗的走廊上亮着灯，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姑娘正垫着脚在赵舒清家隔壁的墙上弄着什么。
　　瓜子刚刚是冲着她叫的？
　　如果是陌生人赵舒清或许还会选择报警，但这小姑娘她今天早上见过，就是对面住户的女儿，不明白这一大早的为什么偷偷跑到她家门口。
　　赵舒清把门打开，看着扑在自己家墙面上的小女孩，冷着脸问道：“你在干什么？”
　　小姑娘拿着蜡笔正画着画，冷不丁的被赵舒清吓了一跳，俩人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下一秒她拔腿就跑。
　　‘嘭’的一声，对面房门关上，赵舒清愣了两秒才扭过头看向自己家的墙壁。
　　只看到在白色的墙壁上用红色的蜡笔花了一个又一个圈，明明是那么小的个头，却不知怎么都快画到了天花板上，赵舒清走出门后退了两步，才看到了那幅画的全貌。
　　是一个巨大的捕梦网。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面那户人家的母亲亲自跑来赵舒清家门口道歉，满脸愁容的说：“我也不知道小琦会做这种事情，她平常都是跟我一起睡的，是我没发觉她早上跑出去了。”
　　女人对赵舒清说：“墙上的画我会处理干净的，给你带来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
　　赵舒清看着眼前这位母亲，平静的说：“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家孩子很奇怪，早上五点多到我家门口画捕梦网，还画的那么大，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再结合这两天赵舒清总是做着差不多的梦，她甚至开始神神叨叨的怀疑是不是这个小女孩对自己的梦做了什么手脚。
　　女人也很抱歉：“小琦以前从没有做过这种事，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赵舒清看那女人真的一脸诚恳的又是道歉又是要赔钱的，赵舒清也不缺那点钱，只不过她对于一个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姑娘，竟然能把画画到天花板上觉得格外诧异。
　　赵舒清顿了两秒钟后，才问道：“你女儿做过人鱼试纸测试吗？”
　　女人愣了愣，然后连连点头：“做过做过，她就是人类，绝对不是人鱼，你要是不信可以再测试一下，我现在就下楼去买试纸。”
　　现在因为试纸批量生产，药店和门诊都有销售，随时随地都能买到人鱼试纸。
　　赵舒清点了点头，女人就连忙下楼去公寓对面的药方买试纸了，在等待的期间，赵舒清又看了一眼画在自己家门口的巨大捕梦网。
　　她回头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自从被发现后，小姑娘就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连面都不敢露，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怎么想都很奇怪。
　　很快，女人就买来了人鱼试纸，然后当着赵舒清的面把小琦拽了过来，用指尖血测试。
　　结果很明显，小琦是人类。
　　女人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赵舒清说：“你看，我们家小琦真的是人类，不是人鱼。”
　　赵舒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琦，她发现小琦就算在取指尖血的时候依旧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有点点害怕，又有点点好奇，唯独没有一丝愧疚。
　　一般来说，小孩子闯了祸肯定是会心虚的，眼神也大多是闪躲的，很少像这位小朋友一样。
　　“小琦是吗？”
　　赵舒清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和那小女孩四目相对：“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我家画捕梦网吗？”
　　小琦怯生生的躲在了妈妈的身后，抓着女人的衣角低声说：“是有人拜托我这样做的。”
　　“有人拜托你？”赵舒清纳闷：“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琦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就是住在我家隔壁，新搬来的那个姐姐。”
　　女人也惊讶了，她蹲下来看着小琦：“她为什么要拜托你做这种事情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人添麻烦？”
　　“不会啊。”小琦很坦然的说：“那个姐姐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她。”
　　小琦说完又扭头看向赵舒清：“我知道你，你叫赵舒清，是人鱼的饲养员，我这么做也是保护你。”
　　赵舒清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个姐姐是谁？是她教你在我门口画这东西的？”
　　小琦忽略了后面两个问题，挑了第一个问题回答：“你就是饲养员啊，林风的饲养员，我以前还见过你，在电视上。”她抬手指着电视柜上的人鱼玩偶说，“之前妈妈带我去海洋馆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当时还听到了人鱼唱歌。”
　　女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赵舒清，辨认了一会儿才睁大了眼睛：“啊，真的诶，不好意思赵小姐，我没有认出你。”
　　赵舒清摇了摇头。
　　女人又说：“几个月前我带小琦去过海洋馆，她很喜欢人鱼，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记住你了。”
　　怪不得这小孩总是盯着自己的脸看，原来是爱屋及乌。
　　“我已经不当饲养员了。”赵舒清轻声说。
　　女人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才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起林风，倒是小琦兴高采烈的说：“妈妈，现在人鱼那么多不是一件好事吗？以后我们走在大街上就能看到人鱼了，多好啊~”
　　女人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小琦的脑袋没有说话。
　　赵舒清则起身，问道：“另外一位新搬来的是住在哪个房间？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住在1707，跟你同一天搬过来的。”女人思索了一下，说：“但我没怎么见她出过门，就刚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后来就没看到她了。”
　　“跟我同一天？”赵舒清皱眉，她对这位新搬来的邻居完全没有印象。
　　女人连连点头，主动的带着赵舒清去了1707，小琦也跟了过来，委屈兮兮的抱着妈妈的腿，仰头说：“那个姐姐是很好的人，妈妈你不要欺负她。”
　　女人没有管，而是主动敲了1707的房门。
　　“你好，有人在家吗？”女人冲门内喊道：“是你教唆我家孩子去别人家门口乱涂乱画吗？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教唆我家孩子干坏事做什么？”
　　小琦眼睛都红了，拽着女人的衣角说：“妈妈，妈妈……我没有干坏事，我真的没有干坏事……呜呜……”
　　女人的敲门声和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很多邻居都打开了门探头观望，但1707始终都没有把门打开。
　　甚至都不清楚究竟有没有在里面。


第117章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赵舒清莫名的有一种奇特的预感，眼看着女人还要继续敲门，她上前拦住了对方。
　　“行了。”赵舒清语气温和的说：“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她说完扭头看向那扇门：“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再跟新邻居好好说一下。”
　　很快,众人就散开了，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小琦很委屈，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对面的阿姨都凶她，弄的她一早上都泪眼蒙蒙的,上学去的时候两只眼睛已经红的像是小兔子。
　　小琦的妈妈答应等送完孩子回来就清理赵舒清门外的涂鸦，赵舒清点了点头,回家去了。
　　熬了一锅鱼粥,瓜子在厨房溜溜达达的,跳到灶台上看着赵舒清做饭，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样子,似乎很馋这一锅鱼粥。
　　但这不是给小胖子的，它得减肥，目前吃的是减肥餐。
　　把粥熬好装在了饭盒里,赵舒清出门的时候还对瓜子说：“我去给流浪猫喂饭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瓜子蹲在门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赵舒清关上了门，头也没回的走向了电梯，路过1707的时候也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过去。
　　但当她进了电梯往下降时，1707的门缝下悄悄的闪过一个影子，然后就不见了。
　　赵舒清说是喂猫就真的是去喂猫了。
　　还是老地方，猫咪们虽然有猫粮吃，但还是更喜欢吃赵舒清熬的鱼粥，香香的糯糯的，一堆猫抢着吃，格外的香。
　　小三花还是没有抢过其他的猫，被挤在了外围，赵舒清瞧着它急得喵喵叫，不由摇了摇头单独把它拎到了一边，给它用盒饭盖子盛了一些，亲自喂给它吃。
　　“多吃点。”赵舒清摸着它的毛发说：“吃饱了好有力气生宝宝。”
　　三花吃的狼吞虎咽的，很明显是饿坏了。
　　半个小时后，猫咪们把一大份鱼粥都吃完了，吃饱喝足就开始四散休息，躺了一地。
　　赵舒清随手拍了一张满地猫猫的照片，打开自己的微博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想领养那只怀
　　了孕的小三花，赵舒清选了几个添加了联系方式，打算先考察考察。
　　毕竟是个小孕妇，收养人的条件也是要考虑的。
　　忙了一圈，等赵舒清回到公寓的时候，抬头看了看自己那层楼，一排排的玻璃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赵舒清还是看了两分钟才上楼。
　　路过1707的时候赵舒清轻轻瞥了一眼，便停了下来。
　　她似乎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目光，此刻就在这扇门的背后。
　　“你好。”
　　赵舒清抬手敲了敲门，对屋里的人说：“有人在家吗？今天早上的事情，我想谈一谈。”
　　1707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赵舒清又敲了敲门，最后觉得对方大概真的不想开门，不由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家。
　　瓜子今天不吵不闹，守着自己的猫饭盆望眼欲穿。
　　一脸‘怎么今天给的那么少’的表情。
　　赵舒清也是第一次从猫脸上看到‘幽怨’的表情，忍不住蹲下来说：“没办法，你太胖了，顾瑶和温小英对你太好了，但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你亲妈。”
　　瓜子仰头看着她，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没用的。”赵舒清拍了拍它的小屁股说：“先减肥，等你习惯了胃口就没那么大了，争取今年瘦到正常体型。”
　　正好这个时候小琦的妈妈也回来了，跟赵舒清打着招呼，准备清理她墙上的涂鸦。
　　小琦妈妈在忙，赵舒清也没闲着，从冰箱里拿出了自己做的金枪鱼饭团还有新鲜的三文鱼刺身，碰巧遇到了其他的几位邻居，便都送了一些过去。
　　临近中午，赵舒清又做了自己拿手的鱼片粥，房门也没有关，留下小琦妈妈一起吃饭，弄的整个走廊飘的都是香喷喷的鱼片粥的味道。
　　“谢谢你的粥，等小琦回来了我肯定让她给你道歉。”小琦妈妈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对赵舒清说道。
　　赵舒清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轻笑着说：“没关系，小孩子调皮一点很正常。”
　　小琦妈妈点了点头，看向了1707不由埋怨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怎么能教唆小孩子干那种事情，真的是，会遭报应的。”
　　赵舒清笑了笑，劝了她几句就
　　把人送了回去。
　　等小琦妈妈离开后，赵舒清才看向了1707，然后把特意准备的三文鱼和鱼片粥端了出来，敲了敲门。
　　“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赵舒清说：“正好我这有鱼肉和粥，放门口了，你自己拿进去吃吧。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怪你，但小琦回来你还是要跟她说清楚，不能在别人家门口乱涂乱画。”
　　赵舒清说完也没见里面的人有动静，但是她能感觉到猫眼后面有人，屋里的那个人此刻正透过这小小的猫眼盯着自己。
　　她弯腰把两份食物都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嘭’的一声，防盗门被关上，随后走廊上便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1707的门缝下的黑影才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的打开了房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三文鱼装在一个盘子里，鱼片粥则放在保温饭盒中，可即便是隔着保温饭盒，也依旧能够闻到香甜的鱼片粥的味道。
　　那人似乎是饿坏了，咽了咽口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
　　当她把门拉开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瞬间袭了过来，不等对方反应，赵舒清就直接跨过那份鱼片粥，直接把人推进了屋。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紧紧拉上，只有最下面的一条缝隙遗落出一丝丝的光。
　　走廊的灯还亮着，让赵舒清一眼就看清楚面前人的样子。
　　浅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起来，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她似乎瘦了一些，脸都小了一整圈，看起来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一条脏兮兮的小鱼。
　　“果然是你。”
　　赵舒清攥着林风的手，把她抵在墙壁上，低声道：“你从很早之前，就一直跟着我吧？”
　　火锅店外的行人，围观人鱼的群众，小区里的杂物堆。
　　似乎从一开始，林风就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或许这条小鱼已经跟了自己很久，却不让她知道。
　　林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意识到赵舒清这是用计骗自己开门，为此懊恼的咬了咬嘴唇。
　　早知道就不贪吃开门了。
　　看到林风扭头不打算回答自己，赵舒清不由放轻了
　　手中的力道，林风微微愣了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就看到赵舒清低下了头，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的错。”赵舒清低声对林风说：“当时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有去想你愿不愿意，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是我的错。”
　　林风沉默着，闻到了赵舒清上熟悉的味道，睫毛微微颤抖，却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抱上去。
　　都被扔下两回了，林风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又不是傻子，她已经学会了不去动心。
　　但是……赵舒清抱着她的感觉，真的很暖和。
　　赵舒清说了一箩筐的道歉话始终没有听到林风吭声，不由皱着眉头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把嘴巴张开。
　　林风：“？”
　　赵舒清皱眉：“也不是小哑巴啊，为什么不说话？”
　　林风想起了那只不能说话的小美人鱼，生气的瞪了赵舒清一眼，直接推着赵舒清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开”
　　林风的力气还挺大，而且又是铁了心的要把赵舒清赶出去，自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赵舒清哪里会走，拽着门框刚想使劲，一眼就看到了林风微微隆起的小腹。
　　赵舒清微微一愣，就想起了那只怎么都抢不过别人，却怀了孕的小三花。
　　林风在这段时间是不是也跟那只小三花一样，吃不饱饭，还被人欺负？
　　不然怎么会弄得脏兮兮的？
　　‘嘭’的一声，林风把赵舒清推了出去，然后在赵舒清想进来之前关上了门。
　　枣红色的防盗门差点把赵舒清的鼻子拍断，她看着面前的大门，扑上去敲了敲：“林风，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先把门开开好不好？”
　　林风不吭声，赵舒清又说：“那我给你的鱼肉和粥你得吃点吧？你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了，你不饿吗？”
　　林风还是不吭声。
　　赵舒清看了一眼自己熬得粥，对林风道：“我知道你可能暂时不想见我，但东西你还是要吃的，我……我先回房间，你把饭吃了，碗筷放在门口我会过来收的。”
　　看门后还是没有动静，赵舒清只有叹气的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1707的门，走进了家门。
　　进门之后赵舒清也没有转移注意力，而是联系了民宿老板，取得了安装在门口的摄像头权限，因为猫眼的视觉有限，没有摄像头的范围广，刚刚赵舒清就是藏在猫眼的死角，等林风一开门就直接窜了出去，这才把人抓到。
　　此刻，她守在门口看着手中的画面，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风可能是实在是饿了，才再一次把门打开，看着赵舒清的那份饭菜犹豫了很久。
　　正当赵舒清以为她不会吃的时候，林风还是把那份饭菜拿进了屋。
　　赵舒清看到顿时眼前就是一亮。
　　能吃自己做的饭，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第118章 
　　在确定林风就在自己身边之后,赵舒清着实兴奋了很久，但随即她又愁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林风究竟是什么时候上岸的，但她上了岸之后不来找自己，而且还东躲西藏的,再加上刚刚在1707里她硬是把自己推了出去,就证明林风目前并不想见到赵舒清。
　　她知道不告而别把林风一个人留在国外肯定会有矛盾,只是没料到林风这么气。
　　赵舒清还以为好脾气的林风还跟以前一样，用好吃的哄一哄,再抱在怀里亲一亲，她就能原谅自己。
　　现在想想，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林风的房门很快就又打开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又重新放在了原位,赵舒清怕她察觉到自己用监控盯着她，过了半个小时才出去收东西。
　　三文鱼吃的连刺都不剩,鱼片粥更是吃的干干净净。
　　赵舒清拿起那个保温饭盒,瞧着碗底都被舔得干干净净,不由眼神复杂的看了面前的房门一眼。
　　林风没有钱，她是怎么解决吃饭喝水住宿的问题？
　　吃的那么干净,碗底都舔了一圈，上岸后肯定受了不少的苦吧。
　　“林风。”
　　赵舒清敲了敲房门，对紧闭的大门说：“这些如果不够吃,晚饭我再多做一些,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菜市场给你买。”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林风似乎不愿意搭理她。
　　赵舒清摸了摸鼻尖，又说：“我给你做烤鱼吧？酸酸甜甜辣辣的那种，你喜欢吃吗？”
　　还是没人理她。
　　赵舒清自顾自的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瞧着林风还是没有说话，赵舒清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回去刷好了碗筷就准备去菜市场买鱼了，临下楼的时候又敲了敲林风的房门，对她说：“我去菜市场了。”
　　林风在房间里抱着膝盖，蜷缩在最角落的墙根处，听到赵舒清来了又走的声音，微微动了动耳朵。
　　隐隐约约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她才光着脚小声的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悄悄的看了一眼。
　　赵舒清开车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菜，都是林风以前爱吃的。
　　不过听说怀了宝宝的
　　孕妇口味都会怪一些，赵舒清也不清楚这些林风还爱不爱吃，但都买了总没错。路过楼下奶茶店的时候，赵舒清就跑过去，看着琳琅满目的奶茶名字选了三杯，全都做成热的。
　　赵舒清两只手拎着肩膀上扛着，带着一大堆食材回来了。
　　她先把奶茶放在了林风家门口，敲了敲门对她说：“我给你买了杨枝甘露，芋泥波波，还有一个新品青梅，给你房门口了，都是热的。”
　　赵舒清怕她听不见，又趴在门口重复了一遍，这才扛着自己的菜回家准备做饭。
　　赵舒清这边刚进屋，林风就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瞄了一眼斜对面的房门，才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奶茶上。
　　区区三杯奶茶，还想哄她开门吗？
　　林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奶茶都拎进了屋。
　　烤鱼做起来还挺复杂，虽然买的鱼已经处理好了，但回到家赵舒清还是得改刀，折腾了好久才总算把鱼架在锅里烤。
　　公寓不通燃气，也没有烤箱，赵舒清只能勉强用平底锅做，好在还算成功。
　　烤鱼的料还需要调制，赵舒清找出了菜谱，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最后尝了尝味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鱼肚子下面塞了林风以前爱吃的蟹棒和鱼丸，为了营养搭配赵舒清还塞了两片娃娃菜进去，又趁着煮鱼的时间切了一份水果，想着林风爱吃肉但也不能一点维生素都不补充，水果还是要吃的。
　　下午四点多钟，赵舒清就听到了门外走廊传来了一阵响动，是小琦放学回来的声音。
　　今天中午墙上的捕梦网就已经被擦掉了，小琦站在赵舒清家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一脸的委屈，扭头对妈妈说：“为什么要擦啊，姐姐说这是对她好。”
　　小琦妈妈听不懂小孩子的意思，只是觉得林风教唆小孩在别人墙上画画很没有道德，就眼严厉的批评了小琦。
　　“如果有人在你的课本上乱涂乱画，你会开心吗？”
　　小琦想了想，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但姐姐说的也有道理，那应该听谁的？
　　她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就在这时，赵舒清把门打开，看着小琦母女俩站在自己家门口，就笑着说：“你们回来了啊。”
　　“是啊。”女人立刻堆满了笑容，拍了自家孩子后背一巴掌，训斥道：“给姐姐道歉。”
　　小琦瞧了瞧妈妈，又瞧了瞧赵舒清，捏着裙角不情不愿的说：“对不起。”
　　“没关系。”赵舒清心情很好，把刚洗好的水果拿出来一份，递给小琦说：“这是今天刚买的草莓，送给你一些，还有葡萄，你爱吃吗？”
　　小琦看着面前这一盘水灵灵的水果，草莓红彤彤的，又大又漂亮，葡萄一个个也圆咕隆冬的，一看就好吃。
　　女人看自己的女儿眼睛都直了，就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想要就谢谢姐姐。”
　　小琦眼睛就是一亮，抱着那盘水果就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
　　赵舒清也很满意的笑了笑，对小琦说：“那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问你，你能老老实实全部都跟我说吗？”
　　小琦想了想，觉得面前这人也不坏，还给自己好吃的水果，只要是自己知道的应该都能说。
　　看到小琦点头，赵舒清就牵着孩子的手对小琦妈妈说：“我有点事想问她，一会儿给你送家去。”
　　女人笑容满面的说：“小琦比较淘气，可千万别让她弄坏你家的东西。”然后低头叮嘱闺女，“去人家家里别动手动脚的，知道吗？”
　　小琦脆生生的说：“知道啦。”
　　带着小姑娘进了屋，瓜子就溜达了过来，它不怕生人，对小琦也很好奇，看到她坐在了沙发上就主动跳了上来，探头探脑的在她身上到处闻。
　　小琦估计也是头一次见到那么胖还不怕人的猫，直接把它抱在了怀里，又摸又亲。
　　“姐姐你家还养猫啊”小琦惊喜的说：“它好胖啊，真可爱。”
　　瓜子趴在她的腿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舒清看小琦和小胖子玩得开心，就坐在了旁边，笑着说：“如果你喜欢它，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
　　小琦摸着瓜子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赵舒清看着小姑娘，想了想开口问道：“1707的那个姐姐，你跟她见过几次啊？”
　　小琦抬头看着她，说：“就两次，一次是她刚搬过来，我和妈妈在电梯见过一次，第二次就是她拜托我在你墙上画画。”大约是想到了什么，小琦又说
　　，“乱涂乱画是不对的，我以后不这样做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赵舒清说：“如果是那个姐姐让你这样做的，那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让你这么做吗？”
　　小琦疑惑的看着赵舒清，觉得脑袋好像转不过来了。
　　之前还说自己乱涂乱画，现在又说那个姐姐说的有道理。
　　小琦怎么觉得大人都那么善变呢？？？
　　“唔……”小琦回想了一下，说：“那个姐姐说的什么，我好像不记得了。”她抓了抓脑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她跟我说了什么了。”
　　赵舒清愣了愣：“想不起来？”
　　小琦点了点头：“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那天我去帮妈妈拿快递，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个姐姐，她好像跟我说了什么话，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但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照做了。”
　　赵舒清又问她：“那你记得你拿的快递是什么吗？”
　　“记得啊。”小琦说：“是妈妈买的卸妆水，还送了两盒化妆棉，就放在卫生间的镜子后面。”
　　赵舒清看着小琦，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个正常的小孩是不会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小琦都能记得快递里是什么东西，按理来说也不会忘记林风说的话，但小琦现在很明显是一副虽然忘记了，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神情，似乎只要按照对方话里的意思去做就没问题。
　　等小琦离开后，赵舒清去翻找了一下沈清鸣之前发表过的论文，试图寻找出有这样性质的人鱼。虽然沈清鸣现在已经确定是人鱼，并被军方关押，但他生前的论文都还在，也全都能搜索到。
　　只可惜，赵舒清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情况，倒是从一些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中看到了这样一句——海妖，能控制人心。
　　赵舒清盯着那张不知道谁画的人鱼诱惑水手的图，陷入了沉思。
　　***
　　晚饭的时候，赵舒清端着烤鱼来到了林风的房门前。
　　“林风，今天晚上吃烤鱼，还有你喜欢的虾和蟹棒都放在里面了。”赵舒清对她说：“这个得架在电磁炉上开着火吃，你房间里有电磁炉吗？”
　　赵舒清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林风此刻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看着房门上的猫眼，笑着对林风说：“你看，是刚做好的烤鱼，米饭我也蒸了一锅，一会儿给你盛过来。”
　　林风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着站在外面的人，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端着的那一大盘烤鱼。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赵舒清挑了挑眉，她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肚子在叫。
　　“林风。”赵舒清说：“把门开开好不好，我把鱼送进去就出来，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绝对不会多待。我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你看行吗？”
　　门内的人依旧没有声音，赵舒清心沉了下来，只好后退一步把烤鱼放在了地上，起身说道：“好，那我不进去，饭菜给你放门口了，你……趁热吃。”


第119章 
　　林风像是一只躲藏在暗处的小兽一样,只有在赵舒清离开之后才愿意把门打开，警惕的看着对方留下来的食物，再三确定赵舒清不在之后才会端进去。
　　每当这个时候，赵舒清盯着画面的神色就很微妙。
　　以前林风粘着她的时候她不以为意,等现在疏远了,才感觉到当初林风能那么信任自己是一件多么可贵的事情。
　　一整盘鱼加上配菜,另外再配上一小锅米饭和水果，林风全都吃的干干净净,就剩下一个鱼头和一串脊骨在盘子里，看得赵舒清都惊奇。
　　可别撑坏了肚子。
　　赵舒清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决定现在还是先不要管那么多，林风爱吃多少吃多少,她又不是喂不起。
　　小三花这边已经有几个人表达了想领养的意图，赵舒清最后挑了其中一个以前养过猫,但是上半年猫猫刚去世的姑娘,详细询问了上一个猫猫的经历,得知那只猫猫活了21岁寿终正寝之后就约着对方抽空见了面。
　　赵舒清又跟其他联系人聊了聊，看看愿不愿意接收其他的小猫,又或者是等三花生生了宝宝，考虑领养一只小奶猫。
　　当然，这一切都得等三花生了宝宝之后再考虑。
　　出门之前赵舒清还跑到1707敲了敲门,对林风汇报了一下今日的行程。
　　“我上午去见一个人,她想领养岸边的流浪猫，还要陪她去宠物医院一趟，大概中午12点前就能回来。”赵舒清对着门说：“回来估计做不了午饭了，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在路上给你带。”
　　听见屋里没动静，她又问道：“你还想喝奶茶吗？昨天的三杯都喝完了吗？”
　　赵舒清趴在门上说：“如果有垃圾也可以给我,我帮你带下去啊。”
　　门依旧是那扇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嘲笑着她。
　　赵舒清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小琦和她妈妈出了门，俩人都看到赵舒清趴在1707的门口絮絮叨叨，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小琦妈妈系着围巾问道：“1707的人找你麻烦了？”
　　“没有。”赵舒清赶忙说道：“我现在跟她关系挺好的，之前的事情也都揭过了。”然后生硬的岔开话题
　　，“今天周六你们这是去哪啊？上补习班吗？”
　　小琦也围着围巾，对赵舒清说：“我和妈妈要去滑雪，姐姐要不要一起来？”
　　赵舒清在运动方面一塌糊涂，中考的时候只有体育是不及格的，即便是长大了也不行，跑800米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更别提去滑雪了。
　　谁知道去了滑雪场之后是她滑雪还是雪滑她啊。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你们去玩吧。”赵舒清冲她们笑道。
　　小琦妈妈看了一眼1707，才对赵舒清说：“舒清啊，我看你最近总往这家跑，你跟她认识啊？”
　　赵舒清看了门一眼，点头说：“嗯，认识的。”
　　小琦妈妈闻言就很纳闷：“那你们……”
　　赵舒清尴尬的笑了笑：“有点矛盾。”
　　小琦妈妈立刻用了一副‘我懂’的表情，干笑了两句就拉着小琦离开了，小姑娘没听明白，但也听出来赵舒清跟这位记不住长相和声音的姐姐认识，被妈妈拉走还不忘记对她说：“你们要好好的，别吵架啊。”
　　赵舒清笑得有点勉强。
　　等小琦和她妈妈进了电梯，赵舒清才看了看1707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说：“那我先走了，中午给你带饭。”
　　虽然没有人回答，但是赵舒清知道林风是听见了，她回去换了衣服这才下了楼。
　　和网上那姑娘见了面，对方不算年轻，今年28岁目前单身自己一个人住，工作是附近的小学老师，总体来说赵舒清还是很满意的，把小三花交给她还算放心。
　　抓捕小猫的过程很顺利，甚至都不能说是抓，赵舒清在路边勾了勾手指，大着肚子的小猫咪就自己颠颠的跑了过来，亲切的用脑袋蹭着赵舒清的手心，还冲她翻肚皮。
　　那么亲人还漂亮的三花的小猫咪对方也很满意，和赵舒清一起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考虑到小家伙快到预产期了，又怕是头胎没经验，就暂时住院观察一下，正好也可以在生完宝宝后做绝育手术。
　　小三花对于陌生的环境和主人还是有些害怕，小爪子都是汗，浑身上下也抖了不停，它只认赵舒清，一看不见就喵喵叫，赵舒清也是怕它应激，陪了一上午做检查。
　　等检
　　查结束的时候，小猫咪就已经开始对它的新主人产生了好奇，也会躺在她的腿上打呼噜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赵舒清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她得回去了，便叮嘱对方：“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再联系我。”
　　随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赵舒清才开车离开。
　　她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红皮烤鸭，路过门口的小卖部又要了两个烤肠和一盒樱桃，等赵舒清到家的时候外卖也刚好送过来。
　　都是热乎乎的。
　　赵舒清敲了敲门，对林风说：“吃饭了，我还买了你喜欢吃的烤鸭和烤肠。”说着，还拎起来在猫眼前晃了晃，让屋里的人能看清楚。
　　走廊还是很安静，正当赵舒清以为今天还是跟之前几次一样，只能把食物放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咔嚓’一声，面前的那扇门竟然打开了。
　　赵舒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都亮了。
　　“林风。”
　　面前的小鱼依旧穿着那天见到的衣服，她的头发简单的散落在身后，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赵舒清，在赵舒清刚开口的时候赫然在她怀里塞了一包东西。
　　赵舒清低头一看，竟是一袋子垃圾。
　　赵舒清：“……你是让我，帮你扔垃圾吗？”
　　林风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赵舒清连连点头：“行，我帮你扔垃圾，那这些饭菜你拿进去吃吧，都还是热的，还有这个外卖也是我给你点的，我……”
　　林风也不客气，从赵舒清手中接过了烤鸭和烤肠，又弯腰把外卖拿在手里，然后不等赵舒清把话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直挺挺的房门又在她面前关上，赵舒清摸了摸鼻子，抱着垃圾袋冲屋里的人说：“那你先吃，水果我一会儿洗了给你送过来，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讲。”
　　虽然依旧是没有人回答，但赵舒清的心情却很好。
　　从刚开始的见不到面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一眼，到现在能打开门让赵舒清丢垃圾，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了。
　　果然，自己家的小鱼还是心疼她的，想必用不了多久，林风就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吧。
　　赵舒清哼着歌去楼下扔垃圾，站在垃圾桶前面回想了
　　一下，发现林风开门的时候屋里好像还是很冷，她是不会开空调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晚上睡觉会不会冷啊？
　　赵舒清有些担心，决定还是去买一套被子给她送过去，这大冷天的，别冻着她的小鱼了。
　　原本赵舒清还以为林风和自己的关系只能循序渐进，想再进一步还得靠慢慢来，却不曾想在当天夜里就有了巨大的进步。
　　赵舒清又回到了那艘前往亚特兰蒂斯的游轮上，这一次，她是在一条狭长的走廊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很亮的光，把头顶的白炽灯都衬托的仿佛失去了颜色。
　　赵舒清被那刺眼的光弄的眼睛生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环顾四周，周围非常安静，安静的仿佛像是死了一样，她还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有人鱼正好打开了她的门。
　　现在又到了哪里？
　　就在赵舒清疑惑时，她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很奇妙的歌声。
　　那歌声空灵的像是精灵的声音，似乎是从大海里发出来的，又像是从空中降落的，听进耳朵里莫名的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狂奔而去的感觉。
　　有人在用歌声吸引她。
　　赵舒清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双脚正在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完全失去了控制，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糟糕……
　　赵舒清跟着歌声走出了走廊，看到甲板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完全不知道这个歌声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
　　她一直走到了夹板的栏杆边缘，一伸头就能看到深蓝色的大海，以及在海中巨大的身影。
　　赵舒清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条巨大的人鱼
　　那只人鱼竟然比轮船还要巨大，她就这样在水中遨游，而那歌声就是从海底发出来的。
　　赵舒清此刻还在用科学的方法思考水到底能不能传播声音，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夹板开始剧烈的晃动，巨大的人鱼拨动海水直立起了身子。
　　那是一个雌性人鱼，她有着火红色的长发，以及一条蓝色的大尾巴。
　　人鱼很巨大，遮天蔽日的好像是史前怪兽，赵舒清此刻只能仰望着她，脚下动都动不了一点。
　　红头发的人鱼缓缓弯下了腰，她张开了嘴，锋利的牙齿惨白的仿佛一个个墓碑，赵舒清甚至已经闻到了浓烈的鱼腥味，正当她觉得自己要被这只巨大的人鱼吞吃掉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又是一沉。
　　“赵舒清”
　　熟悉的声音从身上传来，赵舒清浑身一震就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外的月光，赵舒清看到林风正跨坐在自己的身上，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手甚至还按在了她的胸口，似乎随时等着给她做心肺复苏。
　　林风低头看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充满着悲伤，她对赵舒清说：“你别在梦里死掉……”


第120章 
　　赵舒清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亮光,但即便是光线不够，也依旧能够看清林风眼底的痛苦和担忧，她伸出手摸到了林风坐在自己身上的腿，触手凉的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林风……？”
　　赵舒清刚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双油绿的眼睛,‘喵’的一声就袭了过来,林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舒清用被子盖住，然后被她连人带被的抱在了怀里。
　　瓜子扑到了赵舒清的后背发现不是自己想袭击的那个,立刻就跳到了一旁，用油绿色的眼睛看着赵舒清。
　　此刻赵舒清回头瞪了它一眼，骂道：“滚出去”
　　瓜子犹豫了两秒钟，在赵舒清第二声‘出去’后立刻弹跳着跑走了。
　　等猫一走,赵舒清才松懈下来，回头看着紧紧攥着被子微微发抖的人,才皱着眉头安抚道：“它走了,你等我把门关上。”
　　林风从被子里探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赵舒清快步的下床把门关上，隔绝了瓜子虎视眈眈盯着她的视线。
　　没有了猫,林风很明显松了口气。
　　此刻赵舒清回头正看着她，自然把林风的小动作看在了眼中，也接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面前的这只小鱼。
　　林风瘦了很多,头发像是枯萎的草料一样乱糟糟的,在被子里一拱，看着就像是个流浪汉。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外衣，裙子也只有一条，坐在床上的时候还露着两条光洁纤细的双腿，刚刚赵舒清摸上去的时候手感非常凉,想必她也很冷吧。
　　“你……”
　　林风听到赵舒清的声音就抬起了头，她深深的看了赵舒清一眼，才开口道：“你醒了就好，我要回去了。”
　　赵舒清哪能让她回去，连忙跑过来坐在床边，抓着林风的手腕就说：“先别走，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林风偏过头，不太想看她。
　　虽然林风还是不太爱搭理自己，但瞧着她明明怕猫还要跑到自己房间把她摇醒这件事情来看，林风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只要林风还喜欢自己，一切就不算太难。
　　虽说这样的想法有些卑劣，但赵舒清还是想再靠近对方一些。
　　更何况，
　　她让林风留下来也不完全是出于私心，她也有一些问题要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赵舒清好奇的问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林风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你梦到了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做梦，而且……”她看了看赵舒清，说，“如果你在梦里死了，在现实中可能也会死掉。”
　　赵舒清闻言就是一惊，她原以为重复做到二次同样地方的梦已经很古怪了，却没想到做梦还能死？
　　一想到在梦中那只巨大的红头发的人鱼，如果不是林风把自己弄醒，她或许真的要成为鱼粮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舒清不解的问她。
　　林风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还记得，你们在抓到我的时候死在船上的那个人吗？”
　　死在船上的人？
　　赵舒清想了想，科考团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在科考团上唯一死掉的人是同为博士的孙成周，赵舒清记得他当时一直在跟自己争夺林风的私养和研究权，后来看拿不到就动了歪心思，把人鱼即将上岸的消息告诉了境外的人员。
　　后来就有了赵舒清和林风被绑架掉入江里，辗转多日才回到研究院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林风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人？
　　“我记得。”赵舒清说：“他是猝死的，长期工作没有得到休息，蛮可惜的，但他出卖信息给境外人员，就算活着下了船也会被追责的。”
　　人鱼算是国家重要信息，出卖国家信息罪可是最高死刑的，就算情节不算特别严重也得面临十年的监禁。
　　林风此刻抱着被子，轻声对赵舒清说：“他也是在梦里死掉的，如果你也在梦里死掉，大概也会跟他一样吧。”
　　赵舒清睁大了眼睛。
　　林风的意思是，如果她在梦里被那只人鱼吃掉，或许现实中自己就已经因为心脏骤停猝死在这个房间里了。
　　太匪夷所思了。
　　“人怎么可能在梦里死掉呢？”赵舒清还是不太理解：“这不科学。而且，是谁想害我？”
　　林风眨了眨眼睛，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赵舒清也看出她脸上的意思——自己一个能在人鱼和人之间来回转变
　　的人鱼已经坐在你面前了，你还在讨论科学吗？
　　“是人鱼们。”林风低声说：“你破坏了人鱼的计划，她们在报复你。”
　　这个答案虽然意外，但赵舒清一下子就理解了。
　　人鱼们筹划了二十多年的计划就被自己这样曝光了，许棠消失了，那么多人鱼也被处理，要说人鱼不想报仇肯定不可能。
　　只是在梦中杀人什么的，她还是没料到。
　　赵舒清揉了揉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看了看昏暗的卧室，又瞧了一眼脏兮兮的林风，才对她说：“我先去开个灯，你等我一下。”
　　把灯打开，林风被刺眼的灯光弄的眼睛一晃，赵舒清看着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一身看起来都很狼狈的林风，就不由问道：“你要不要先在我家洗个澡？”
　　林风以前就爱干净，总喜欢趴在浴缸里泡水，现在变成了人迫不得已流浪，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正经洗过澡了。
　　此刻一听见赵舒清邀请自己洗澡，她动摇了很久，最后还是暂且同意了。
　　趁着林风在浴室洗澡的功夫，赵舒清先出门把瓜子关起来，小胖子被塞进航空箱的时候还嗷嗷叫，虽然不清楚对方在叫什么，但赵舒清知道它肯定骂的很难听。
　　猫关好了，赵舒清又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衣和干净的内裤，放在了浴室旁边的凳子上，叮嘱着林风洗完澡把衣服换了。
　　此刻才早上四点多钟，但赵舒清一点都不困，甚至觉得精神抖擞能下楼跑十圈。
　　跑肯定是不能跑了，说不定自己出门再回来林风又给丢了，所以赵舒清趁着没事就去厨房把早饭做了，等林风洗完了澡正好可以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餐。
　　赵舒清觉得自己可真机智。
　　包子烧麦小猪包蒸了一笼，赵舒清又弄了一锅锅贴，这些都是冰箱里现成的速食，赵舒清又怕林风吃不惯，单独烧了一壶水，在里面打了一个鸡蛋，再放两勺糖，最后滴了两滴子香油，做了锅甜口的鸡蛋汤。
　　林风这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穿着赵舒清的睡衣，自己的衣服则扔在了浴室里，还不清楚应该怎么处理。
　　她上岸后就这一身衣服，现在脱下来了自己也不会洗，总不能揉
　　吧揉吧再穿上吧？
　　林风这边还在犹豫，赵舒清那边听到动静就走进了屋，看到林风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就笑着对她说：“来吃饭吧，我刚弄好。”
　　虽然现在天还没有亮，可林风的确是饿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赵舒清走出了卧室，看到凶残的小胖子被关在了笼子里，偷偷放下心来。
　　早餐很多，都是林风爱吃的，甜咸都有。
　　反正都这样了，林风也不扭捏了，坐下来就开始吃，一口一口的吃的特别快，一看就是饿到了。
　　赵舒清坐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林风吃早点，虽然有点狼吞虎咽但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愧是自己的小鱼，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都那么可爱。
　　“慢点吃。”赵舒清给她盛了汤：“都是你的，没人抢。”
　　林风正吃着小猪包，看了赵舒清一眼也不应，闷头干饭。
　　虽说林风看着瘦了很多，但小腹却已经微微隆起，赵舒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肚子上，只看到自己的睡衣被林风的小腹微微顶出了一个弧度。
　　那里面就是自己的小鱼吗？
　　赵舒清感觉自己都要挪不开眼睛了。
　　随着林风的动作，再加上睡衣单薄，那隆起的小腹总是若隐若现的勾着赵舒清的目光，以至于林风都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完了她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林风放下碗，赵舒清才回过了神。
　　“吃饱了？”赵舒清问她：“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林风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想吃烧麦。”
　　赵舒清立刻起身：“行，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蒸。”
　　趁着赵舒清去厨房的功夫，林风看着赵舒清的那碗汤想了又想，还是偷偷的端过来喝掉了。随后林风又吃了六个烧麦二个小猪包算吃饱，此刻已经是早上5点钟了。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瓜子已经认命的在航空箱里睡觉了，门外还没有人走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赵舒清收拾着碗筷，偷偷瞧了一眼林风，发现她也正观察着自己，林风一看到赵舒清在看自己就赶忙挪开了目光，又心虚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再挪开。
　　等把餐具收拾好，赵舒清
　　才坐下来，看向了林风的脸。
　　屋里的暖气非常足，林风即便穿着单薄的睡裙也不会觉得冷，再加上洗了澡又吃了饭，整个人身上都很暖，脸颊也是泛着微微的红色，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赵舒清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餐桌，过了半晌才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身上没钱，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的？”
　　林风揉着自己的裙角，也没隐瞒。
　　“一周前上岸的。”林风低声说：“上了岸之后就看到了你的新闻，知道现在大家都在针对人鱼，我就伪装成了人类，一直东躲西藏。”
　　林风虽然没什么现代生活的常识，但她还不算太笨，每次都能顺利躲过搜查，直到她看到了赵舒清出现在火锅店门口。
　　她原本想上去的，但一想到赵舒清离开的那么果断，现在还兴高采烈的去吃火锅就很难受。林风想着就这样远远的看她几眼就行，这辈子都不靠近了。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林风对她说：“我是跟了你很久，后来也是看到你在这租了房子，我才过来的。”
　　赵舒清纳闷：“可你没有钱，你怎么租的1707啊？”
　　林风沉默了数秒后，才问道：“租房子还要给钱吗？”
　　赵舒清：“……”


第121章 
　　赵舒清从小就是守法的好公民,万万没想到临到头了，还能得给自己老婆科普在人类世界干什么都是需要用到钱的。
　　“你没有钱，你是怎么拿到1707的房门密码的？”赵舒清纳闷的问她。
　　虽说是民宿，但每次租住结束后民宿老板都会过来打扫卫生,然后再更换密码,方便下一位住户居住。一般来说要是没有客人,密码就不怎么会改动，直到下一位客人入住。
　　林风微微想了想,才交代出来。
　　“当时看你跟一个人在攀谈，我偷偷的听到了。”林风说：“得知你要租这边的房子，我想着我也应该住在你旁边，就趁着她下楼的时候把她拦了下来,让那个房东把同楼层的另外一间租给我了。”
　　林风可惜的说：“不过你旁边已经有人住了，不然我住在你隔壁就不用拜托别人帮忙画捕梦网了。”
　　赵舒清的眼皮跳了跳,又问她：“那你平常吃东西……”
　　林风坦然的说：“直接吃,然后就走。”
　　赵舒清疑惑：“老板不会问你要钱吗？”
　　“要啊。”林风对她说：“不过我看她一眼,跟她说我没有钱，她就让我走了。”末了还找补道,“那些老板都挺好的，从没问我要过钱。”
　　赵舒清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可能会有因为林风一句‘没有钱’就不收钱的老板呢？
　　就算是有,那也只能遇到一两个好心人,看林风可怜就不收了，但绝对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好心的。
　　“林风。”赵舒清凑近了问她：“她们为什么不要你的钱？你真的只说一句没有钱，她们就让你走了？”
　　林风点了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啊。”
　　这话倒也是。
　　林风的确没有理由骗自己，她说只说了一句话，应该就是真的说了一句话。
　　赵舒清忽然想到了小琦,当初自己问她还记不记得林风跟她说了什么话时，她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但却信誓旦旦的表示林风说的准没错，她让自己做什么，小琦就得做什么。
　　像极了故事中会控制人心神的海妖。
　　赵舒清认真的想了想，才对林风说：“不然，你对我试一试？”
　　林风歪了歪头：“试什么？”
　　赵舒清说：“试着控制一下我的心神，比如让我忘记今天见到你的事情。”
　　林风愣了一下，虽然很疑惑赵舒清的目的，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便直直的看向了赵舒清的眼睛。在接触到林风眼睛的一刹那，赵舒清似乎看到了对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像是旋涡一样，吸引着自己全部的目光。
　　“你要忘记今天看到我的事情。”林风的声音在赵舒清耳中也变得空灵，只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对赵舒清说：“你没有看到我，也没有给我做早餐。”
　　‘嗡——’的一声，赵舒清只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得，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赵舒清捂着头，看向了空荡荡的餐桌，明明在前一秒钟还坐在这里的林风此刻已经不见了。
　　而窗外的太阳也缓缓升起，橘色的朝阳从阳台洒落，把客厅照的仿佛是渡了一层金色。
　　她揉着生疼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赵舒清记得自己跟林风说话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应该刚刚过五点钟，可此刻已经7点半了，一瞬间竟然过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她还记得林风跟自己说了什么，但这种丢失了两个多小时的感觉还是让她一阵心慌。
　　以前赵舒清还觉得林风只不过是一条笨笨的小鱼，现在看来，她对林风的观点还是得稍微改变一下了。
　　***
　　林风脱下来的衣服还仍在浴室，被褥是自己起床后的样子，整个屋里就出了赵舒清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瞧着林风应该是回家了。
　　虽然有点可惜，但至少林风会为了担心赵舒清而特意跑过来一趟。
　　不太清楚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房门密码的，但问题不大，赵舒清还是稍微收拾了一下，给林风切了一些水果送了过去。
　　而这一次，林风没有把她拒之门外。
　　“这是昨天剩下来的水果，我洗干净了，你要是喜欢我再买。”赵舒清站在门口，看着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林风还穿着自己的睡衣，就笑着对她说：“早上你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跟我打招呼？”
　　林风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还记得啊？”
　　赵舒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会记得，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对她说：“不知道啊，或许是咱俩太熟悉了，等回头我们可以再试一试。”
　　林风抓着门缝还在那反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舒清看着思考的小鱼心情就很好，笑容满面的问她：“一会儿我出去买菜，有什么需要我给你带的吗？”
　　林风刚想说话，旁边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小琦和她妈妈又出现了，小琦背着书包系着围巾，一脸蔫蔫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油条，看起来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似乎是准备去上学。
　　“赵姐姐。”小琦用油条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啊。”赵舒清笑着看她：“要去上学吗？”
　　“嗯。”小琦眼尖的看到了1707的房门打开了，瞪得眼睛大大的问道：“是那个姐姐吗？”
　　赵舒清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小琦，就点了点头问道：“要跟这位姐姐见一面吗？”
　　林风诧异的看着她，刚想把门关上赵舒清就立刻把鞋伸了进去，防止林风把门关上。
　　倒是小琦自己退缩了，她抓着油条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妈妈，想起妈妈这几l天耳提面命不让她跟1707的姐姐玩，以后见到她也要离远点，就怯生生的说：“不用啦，我还要去上学呢，姐姐再见。”
　　小琦妈妈也冲她们笑了笑，带着女儿坐电梯下楼了。
　　等人走后，赵舒清才看向了林风，笑着问她：“你怕生啊？”
　　林风很不高兴，踹了赵舒清的膝盖一脚就要关门，赵舒清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忘把水果递进去，感受到林风房间里还是冷飕飕的就对她说：“一会儿我给你拿被子，再教你怎么开空调。”
　　小鱼二话不说拿过水果就把人赶了出去，赵舒清送来的棉被也接了进去，但就是不让她进屋。
　　赵舒清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准备给民宿老板打个电话，把1707也给租下来。
　　林风是条霸王鱼，但她总不能不给钱，回头再扯皮会很麻烦。
　　民宿老板似乎也不记得自己1707‘租’出去了，听见赵舒清要租，收了钱后就告诉了她房门密码，看着那串数字，赵舒清挑了挑眉。
　　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漂亮了很多。
　　拿到了林风房门密码，赵舒清又开始思考给她添置一些什么东西了。
　　小鱼爱洗澡，洗漱用品肯定是要有的，还有换洗的衣服也要多备一些，虽然有棉被但还是不够保暖，再添两条毯子吧。
　　零食也得给林风准备好，万一她半夜醒来饿了没有东西吃怎么办？
　　饭菜就每天自己送，反正赵舒清现在是个无业游民，天天除了做饭和照顾林风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一旦想通了这些，赵舒清立刻马不停蹄的去了超市一趟，买了两张厚实的毛毯，又买了一些不挑身材宽松的衣服和裙子，加厚的棉靴和居家棉服也买了，洗漱用品也买全了，放了整整一后备箱。
　　赵舒清看着自己今天的成果，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后备箱车门，决定今天先购物到这。
　　“林风，林风啊~”
　　赵舒清大包小包的站在林风家门口，对她说：“给你买了一些东西，你开门拿进去吧，屋里那么冷你可别冻着。”
　　门‘咔哒’一声打开，林风看着赵舒清身边大大小小的三四个袋子，眼睛都瞪大了，过了半晌才嘟囔着说：“我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赵舒清说：“买都买了，又不能退，这些东西我家都有，都是特意给你买的，你要是不要的话这些就只能扔在大街上了。”
　　赵舒清假装心疼的低头看着自己买的东西，悠悠的说：“这些东西不便宜呢，你也知道我现在没了工作也没了钱，这些东西你要是不要的话真的太浪费了。”
　　林风一听这些东西还是花了钱的，就忍不住又打开了一些房门，对她说：“你买东西怎么还花钱啊？”
　　言外之意就是我到现在吃喝住宿可一分钱都没花呢。
　　赵舒清乐了，笑着对她说：“别人赚了钱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我们不能总是占人便宜不是？”
　　林风蹙着眉头想了很久，看着那些被褥就低声说：“那好吧，买都买了，也不能扔……”
　　就知道小鱼心软。
　　赵舒清看着林风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孕妇不能搬重物，就叮嘱她说：“以后这些东西我来搬就好，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林风一抬头就看到赵舒清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脸色微微一变就侧过身子躲进了门后面，遮遮掩掩的对她说：“你把东西拿进来就走吧，我自己会弄。”
　　等赵舒清把东西拿进去后才第一次踏进林风的这间小屋。
　　小屋不大，跟自己住的户型差不多，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公寓，就是太冷了，明明有空调却不开，窗帘也拉了起来，整的大白天的格外昏暗。
　　“怎么不开空调啊？”赵舒清把东西放在桌上，转头问林风：“空调遥控器在哪里？我教你怎么开。”
　　林风觉得不妥，跑过来对赵舒清说：“不能用电。”
　　赵舒清疑惑：“为什么不能用？”
　　林风一副看笨蛋的表情看着她：“当然是因为我没有钱。”
　　理直，又气壮。


第122章 
　　林风的理直气壮让赵舒清哭笑不得,但她还是找到了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把空调打开了。
　　“你放心用，这间屋子的电费我来付就好。”赵舒清把空调遥控器放在了林风的手心，感受到她手指冰冷的温度,下意识的攥紧了说：“手那么凉。”
　　林风被她触摸的时候微微一颤,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犹豫了半晌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空调一打开，屋里很快就热了起来。
　　赵舒清忙着给她铺床叠被,好在民宿里什么都有，被褥毯子什么的也不缺，瞧着自己买的像是多余了。林风就跟在她后面一路走一路瞧，看着她把厚厚的棉被放在了床上,又把毯子塞进了柜子里，浴室也去了一趟,把一些刚买来没开封的瓶瓶罐罐都塞在架子上。
　　有了暖风,有了洗漱用品,这个屋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冷冷清清了。
　　忙完了这些赵舒清也累出了一出汗，她看着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自己的林风,就冲她招了招手：“过来，有东西送给你。”
　　林风踌躇着往前迈了两步，问她：“什么啊？”
　　“这是新买的衣服。”赵舒清把刚买回来的裙子外套都拿了出来,问她：“给你放在衣柜里,睡衣和内裤我拿回去洗一洗，烘干了再给你送过来，这些外套裙子都是可以直接穿的。”
　　赵舒清一边交代着林风一边把门打开，却在看到衣柜里挂着的那条格子围巾后愣住了。
　　林风漂洋过海除了自己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之外，就只带了这一条格子围巾。
　　围巾皱巴巴的挂在衣架上,看着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又被洗了无数遍，以至于都有些脱色，瞧着比刚买的时候淡了很多，但依旧能够分辨出这是两个人当初一起买的那条围巾。
　　林风也看到了，连忙挤过来说：“这个忘记扔了”
　　赵舒清连忙把柜子门给关上了，一回头就看到林风跑了过来没刹住，便直接张开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柔软的身体抵御了大部分的冲击，赵舒清的后背撞在了柜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林风的腰则被她紧紧搂着，紧紧地贴在一起。
　　赵舒清环着林风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悠
　　悠的说：“那条围巾我也一直留着。”
　　林风鼻尖闻到了属于赵舒清的味道，明明是一种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却让林风莫名的安心，似乎在这一瞬间她之前担忧和烦恼的事情全都不见了，整个世界也只剩下自己和她两个人。
　　闻着赵舒清的味道，林风不由觉得鼻子酸酸的，瓮声瓮气的低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赵舒清知道林风没那么容易消气，轻声哄着她说：“跟我有关系，我回国后每天都围着它，你也应该偷偷看到过吧？”
　　林风抬起了头：“我没有偷偷看你。”
　　她不过就是一上岸就跑到了宿舍楼下躲起来，路上差点被赵舒清看到就跳到花坛里，海边躲在礁石后面，小区里钻杂物堆，这哪里算‘偷偷’？
　　赵舒清笑了起来：“好，是我偷偷看你，天天蹲你家门口看你，这样行了吧？”
　　林风鼓了鼓腮帮子，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之后无论赵舒清再怎么跟她搭话，林风都是一副不太想理她的样子，但每次赵舒清回过身，又能感觉到林风看向自己的目光。
　　总之就是又高兴又难过。
　　“东西都差不多了，衣服洗完给你。”赵舒清站在门口，抱着给林风买的贴身衣服对她说：“空调不要关，天太冷了，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赵舒清看着林风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说：“你现在也应该多补充一些营养了。”
　　叶浔当初说林风被植入了两个胚囊，但具体成活了一只还是两只尚未可知，而且现在算起来也才三个月，林风的小腹就已经那么明显了，赵舒清很怀疑是双胞胎。
　　可无论是一只还是两只医院总归是要去的，做个B超查看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赵舒清在得知林风怀孕后就联想到了她那段时间无法在人鱼和人型之间切换，现在想想或者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除了问题，才导致林风无法企随意改变形态。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医院的。
　　林风看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脸色微微一变，也不回答直接把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赵舒清也没生气，回去的时候还在琢磨现在到底哪个医院能够给人鱼看B超。
　　如今人鱼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任何一条出现在人类社会的人鱼都不安全，更何况林风是最早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人鱼，包括小琦在内很多人都会记得她的容貌。
　　想要出门还是得伪装一下才行，至少她那头漂亮的浅色长发太醒目了，得想个办法遮掩住。
　　赵舒清也不是没有想过去联系越九初，只不过她现在还不清楚军方的态度，贸然把林风的信息透露过去很危险，赵舒清还是打算先自己联系联系妇产科医院，小一些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做B超检查就好。
　　赵舒清立刻翻找着自己以前的那些同学，她的很多同学都没有从事海洋学的专业，有的跨专业考研了，有的则改行了，她联系了好几个人之后才总算拿到了一家妇产科大夫的联系方式。
　　那家医院不大，而且还在郊区的县城，但规矩不多，甚至还可以查看性别，很适合赵舒清这种偷偷摸摸做B超的人。
　　接下来，就只剩下如何把林风带去医院的问题了。
　　***
　　傍晚的时候，赵舒清花巨资买了一箱的榴莲。
　　原本她是不好这口的，但中午点外卖蛋糕的时候店家送错了一只榴莲大福，林风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一吃眼睛都亮了，虽然没有明说可赵舒清也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吃。
　　喜欢吃就买
　　所以，当赵舒清把一箱四个榴莲搬上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刚刚放学回来的小琦。
　　小琦探头探脑的看着赵舒清脚边的箱子，蹲下来戳了戳，又闻了闻，惊讶的说：“好臭啊”
　　小琦妈妈拍了拍她的脑袋：“礼貌点，那是榴莲。”说完又扭头看向赵舒清，纳闷的问道，“你爱吃榴莲啊？怎么买那么多，大冬天的榴莲不便宜吧？”
　　“还好。”赵舒清笑着说：“主要也不都是我吃。”
　　小琦妈妈眨了眨眼睛，问道：“是1707的那位吗？”
　　赵舒清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小琦很好奇榴莲究竟长什么样子，一路跟着赵舒清往家走，还贴心的问她：“姐姐要不要帮忙？我可以帮你搬东西。”
　　赵舒清笑了起来，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她：“那帮我拎苹果吧，这个不重。”
　　小琦
　　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就要跟赵舒清走，小琦妈妈看了一眼她们往1707的方向去，就叮嘱道：“晚饭前记得回来。”
　　小琦高兴的说：“知道了妈妈”
　　等俩人站在1707房门前时，小琦敲了敲门，冲里面的人说：“姐姐开门，我们来给你送水果啦”
　　赵舒清抱着箱子也冲她说：“没有外人，快开门吧。”
　　林风犹豫了很久，才把房门打开。
　　然后警惕的看着小琦。
　　小琦仰头看向了林风，在看到她面容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回头又看向赵舒清，惊奇的说：“是人鱼。”
　　“嘘。”赵舒清对小琦说：“不要声张，我们先进屋。”
　　小琦虽说不是第一次跟林风见面，但却是第一次保存着记忆坐在这里，她没有声张，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林风，一双黑亮的眼睛跟电灯泡一样，看了又看才说：“你跟在水里的时候不太一样。”
　　林风低下头，思考着要不要让小琦忘掉看见自己的事情。
　　她现在身份特殊，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正当林风准备看向小琦眼睛的时候，赵舒清就端着一份榴莲从厨房走了出来。
　　“剩下的没有开口，我就给你放冰箱了。”赵舒清把两个盘子放在桌子上，看到林风刚刚想和小琦对视，就知道她有着什么心思。
　　趁着小琦对榴莲好奇的时候，赵舒清轻轻拽了拽林风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过来。
　　林风不明所以的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里仰头问她：“有什么事吗？”
　　赵舒清笑了起来，牵起了林风的手，正当她发愣的时候就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颗水果糖。
　　熟悉的包装和口味让林风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又回到了在海洋馆的时候，每次赵舒清都会给自己准备这个。
　　“你以前最喜欢的水蜜桃味的糖果，正好在买水果的店里看到就买了。”赵舒清轻声对她说：“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
　　林风低头看着手中的糖果，包装似乎是变了一些，颜色比自己印象中吃的要深，包装纸变得透明简洁，但依旧能看出是以前的糖果。
　　林风攥着那颗糖，低声说：“你干嘛总是乱买东西？你不是都没钱了吗……”
　　“还有点。”赵舒清轻声说：“只要你喜欢就好。”
　　林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捏着糖纸才说：“小琦怎么回事？她会记住我的样子的，我现在不能随便见人。”
　　赵舒清点头：“我明白，一会儿我会跟她说清楚，但你也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吧？”
　　她伸出手，撩起林风肩膀上那抹浅色的长发，在手中搓了搓，才说：“晚饭过后我帮你染个发吧。”她笑着问林风，“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


第123章 
　　赵舒清就跟小琦在那絮絮叨叨的嘀咕着什么,俩人心照不宣的击了掌，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吃过了晚饭，小琦又跑了过来，这次甚至带上了妈妈的卷发棒。
　　“这个是我妈妈的,每次都能卷出特别好看的头发。”小琦把卷发棒献宝一样献给了赵舒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们什么时候给人鱼做发型？”
　　林风：“？”
　　“还要等一会儿。”赵舒清摸了摸小琦的脑袋,让她先去旁边坐着，又看向了林风,笑着对她说：“你看，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真的不打算把你的头发染一下吗？”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胸前的浅色长发，有些委屈的说：“它挺好看的。”
　　“是好看。”赵舒清伸手撩起她浅色的发丝,或许是这几l天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刚洗了澡,林风的头发比前两天枯枝败叶要好太多,柔顺丝滑快赶上以前了,她忍不住用手搓了搓，摸着对方细软的发丝。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肠都很软,赵舒清觉得这话对于人鱼似乎也适用。
　　“太显眼了。”赵舒清低声对她说：“你也不希望走在外面被人看来看去的吧？而且太多人认识你了，不做点伪装的话，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林风算是名气最大的人鱼了,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照片,水里的岸上的，唱歌的睡觉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虽说林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但保不准会有人因为仇视人鱼而对林风进行报复，染发是成本最小的伪装了,再带上口罩和帽子，基本上不会有人识破。
　　林风自己其实也清楚，但她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头发，可为了生命安全考虑她还是点了点头，让赵舒清给她染发。
　　下午逛街的时候赵舒清买了几l瓶不同颜色的染发膏，林风没有心情挑，在她看来无论什么颜色的染发剂都不如自己原来的头发好看。
　　最终，赵舒清挑了一个冷棕色，和小琦椅子在浴室给林风染头发。
　　三个人把小小的浴室挤得水泄不通，林风坐在马桶盖子上，赵舒清就站在里面的淋浴间给她涂抹染发膏，小琦就负责递东西，忙忙碌碌的干了两个小时，才算把头发染好。
　　林风瞧着镜
　　子里奇奇怪怪的自己，觉得她的头皮都被染成了棕色，不由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
　　赵舒清干笑着说：“第一次染，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头皮没有全都染上。
　　林风悼念着自己消失的浅色长发，开始打量着自己的新发色。
　　棕色显白，而且赵舒清买的这个棕色很漂亮，如果说林风以前看着像精灵，那现在就是刚参加完选秀的女团爱豆，衬托着她雪白的肌肤，看着五官又立体又漂亮。
　　“人鱼姐姐真好看”小琦也看着林风，夸赞道：“以后我也想找一个像人鱼姐姐一样漂亮的女朋友。”
　　林风诧异的回头看着她，倒是赵舒清敲了敲小琦的脑袋，说：“像人鱼姐姐那么漂亮的女生你估计是找不到了，你还是脚踏实地，找个青梅竹马吧。”
　　小琦不赞同，仰头说：“你能找人鱼姐姐，为什么我不能找？我以后也要找个人鱼女朋友。”
　　赵舒清心说这小屁孩胆子可真大，煞有其事的说：“但人鱼吃人啊，你也要找吗？”
　　小琦犹豫了一下，说：“那能别吃我吗？”
　　赵舒清：“……”
　　孩子不仅胆子大，心也挺大的。
　　最后还是小琦妈妈一嗓子把女儿叫了回去，小琦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还抱着赵舒清送她的一大颗榴莲。
　　给林风吹头发时，赵舒清摸着手中软软的发丝，染发膏把每一根头发都染成了棕色，在热风的吹拂下就像是流动的水一样，虽然还是有一股刺鼻的药水味，但再洗两天就可以了。
　　“好了。”
　　赵舒清把吹风机收起来，看着镜子里的林风说：“这个颜色也蛮适合你的。”
　　镜子里的林风吹干了头发，现在乖巧的像是个高中生，如果不是赵舒清提醒，谁知道林风是一条人鱼呢？
　　“还……行。”林风承认的有点勉强。
　　能看出来，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之前的发色。
　　“好了，别难过了。”赵舒清哄着她：“看习惯了就好，而且头发还会慢慢长出来的，以后你要是不喜欢了，我们再换个颜色。”
　　想染回去估计很难，林风的发色还很罕见的贝壳颜色，闪闪发光，在太阳下还能折射出五颜六色
　　的光。
　　林风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头发的颜色了，比起头发肯定命更重要。
　　折腾到现在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了，林风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觉得她今天帮自己染了头发，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帮她做点事？
　　比如，给她的卧室画一张捕梦网。
　　赵舒清的房间内，瓜子正在挠着太空箱的门，拿牙齿咔咔咔的咬，最后看实在是咬不开就放弃了，气鼓鼓的趴着，盯着在卧室的那条鱼。
　　林风把画笔绑在拖把上，然后再把拖把举高，在天花板上开始画画。
　　赵舒清看着林风画了一圈又一圈，开始琢磨回头到底得给民宿老板赔偿多少钱，这天花板看起来装修的也不贵，自己应该负担得起吧？
　　愣神的功夫，林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以卧室的圆灯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往外面扩散，再加上两边延伸出来的狭长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画只眼睛干什么？”赵舒清不由问她：“这玩意真的能让我晚上不再做梦？”
　　怎么看着那么玄乎啊？
　　不过人鱼能在梦中杀人这件事已经很玄乎了。
　　林风点了点头，对赵舒清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只要这样你就不会再做梦，也就不会被人鱼盯上。”
　　赵舒清很早就想问了：“是许棠要害我吗？”
　　毕竟她跟许棠接触的最多，俩人在同一个老师门下共事了最起码四年的时间，之后也经常一起上船，当初孙成周死的时候所有人都怀疑是人鱼搞的鬼。
　　现在看来，是人鱼搞的鬼没错，只不过是许棠这只人鱼。
　　林风不太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是她，你破坏了她的计划，她肯定会恨你的，让你随随便便死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们人鱼……杀人都用那么玄乎的手法吗？”赵舒清说：“我还以为是像那种野生动物一样，直接生吃。”
　　“每个人鱼的习惯不同吧？”林风想了想说：“我接触的人鱼也不多，她们大多数还是更喜欢用爪子和尾巴，控制身体的还是少数。”
　　的确，赵舒清破坏了人鱼的计划，许棠她们想杀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现在街上巡
　　逻的人很多，人鱼们人人自危，可能还没有功夫去管赵舒清，但相信等过了这段时间，肯定还会有人鱼过来找她的。
　　只要人鱼不死，赵舒清就永远会是她们的眼中钉。
　　意识到了这件事，赵舒清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被人鱼盯上的感觉并不好，有一种随时随地会粉身碎骨的感觉，而且现在只是想让自己猝死，往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赵舒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自保了，最好还要带上林风一起。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休息吧。”赵舒清走到林风面前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林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只好把身子背过去，不让她看。
　　赵舒清眼神暗了暗，语气低沉的对她说：“有时间的话，还是跟我去趟医院吧。”
　　林风紧紧抓着拖把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赵舒清看向她消失的背影，微微蹙紧了眉头。
　　***
　　当天晚上睡觉，赵舒清果然一觉到了天亮，晚上连个梦都没有做。
　　就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天花板上有个眼睛还是吓了她一跳，好在也就是吓了那么一下子。
　　洗漱的时候顺便把早点给蒸上，赵舒清的冰箱现在塞得满满当当，又找了好多孕妇食谱，准备今天中午给林风炖个鲫鱼汤，再来俩小炒。
　　从浴室出来，赵舒清就看到瓜子正趴在阳台的猫窝里晒太阳，突然想到孕妇也是要经常出去晒太阳的，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叫上林风一起出门散散步。
　　但是被林风严厉拒绝了。
　　“不去。”
　　林风吃着早点说：“我不想出门。”
　　赵舒清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只宅的要死的小鱼。
　　“以前在海洋馆没办法带你出去，但现在不同了啊。”赵舒清给她夹了个包子，游说道：“你现在是人形，而且还染了头发，别人根本看不出你是人鱼，更何况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出去散散步还是没问题的。”
　　但林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不想出门。
　　现在的林风跟以前不同，之前愿意跟赵舒清出去完全是因为想离她的生活更进一步，看看人类是如何繁衍生息的，但是现在的林风没有那个心情。
　　更何况……她的肚子快要藏不住了。
　　每天林风都能看到自己越来越大的小肚子，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生了病，要死了，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再加上海洋中的生物给她科普，林风才知道自己这不是生病了，而是有宝宝了。
　　自然界虽然也有夫妻双方一起孕育和照顾宝宝的种族，但更多的则是雌性自己生了自己带。
　　赵舒清也曾经说过她若怀孕那就是怀了个小怪物，想必也不喜欢自己肚子里的小怪物吧……
　　“就算你不晒太阳，宝宝也要晒。”
　　林风赫然听到了赵舒清的声音，一抬头就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赵舒清柔声对她说：“你不希望它好好的长大吗？”


第124章 
　　“你……怎么知道？”林风惊奇的看着她,连包子都‘啪叽’掉在了桌子上。
　　赵舒清挑了挑眉：“这个很难猜吗？”
　　她瞄了一眼林风微微隆起的小腹，对她说：“我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自然是把你之前遇到的事情都调查了一遍，知道许棠对你做了什么手术,也拿到了之前留存的信息,现在算算日子,也有三个月了吧？”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愣愣的说：“好像是。”
　　赵舒清语气温和的跟她商量：“按照我们人类这边的习惯,三四个月就得去医院检查了，然后还得建档。之后就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每个月得看一次宝宝，你难道不想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吗？”
　　林风轻轻蹙着眉,犹犹豫豫的说：“要是小怪物怎么办？”
　　她至今都还记得赵舒清曾经说过，如果林风怀了孩子,那也一定是一个‘小怪物’。
　　如今,小怪物就在林风的肚子里呢,赵舒清真的能够推翻自己原来的想法，接受它吗？
　　赵舒清没想到这一层,她看着林风皱起来的眉头，握着她的手说：“不管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林风似乎纠结了很久,过了一分多钟才微微点了点头。
　　出发前，赵舒清联系上了那位妇产科的医生，对方姓胡，一听说赵舒清要来就让她直接过来，自己安排人给她们做检查。
　　“能不能您亲自来？”赵舒清看了一眼坐在副驾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风,对电话里的人说：“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
　　胡医生迟疑了片刻也答应了。
　　上了车，赵舒清给林风系安全带，还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外套，驼色的围巾把林风半张脸都给藏了起来，再加上她一头棕色的长发，说是赵舒清的妹妹都没人会觉得意外。
　　“一会儿咱们去医院。”赵舒清对她说：“医生我都联系好了，这次就做个B超检查。”
　　林风拽了拽围巾，露出了自己的下巴：“什么是B超？”
　　赵舒清也说不清楚：“大概就跟镜子差不多的东西，能让我们看到你肚子里的情况。”
　　林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原本以为检查还得划开肚子，
　　现在听赵舒清那么一解释，好像并没有那么危险。
　　到了医院，赵舒清就直接把人带到了门诊，胡医生把俩人带到了b超室亲自检查。
　　“躺床上，然后把衣服解开，肚皮露出来。”胡医生坐在仪器面前，对戴着口罩和围巾的林风说：“热的话把围巾摘下来吧，这边也没有外人。”
　　林风不敢摘，怕被人认出来，胡医生也没有再让她摘掉围巾，在探头上抹上耦合剂就往林风的肚皮上一贴，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赵舒清站在旁边安抚着林风：“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林风看着天花板，在她的头顶也有一个显示器，上面正好能够看到此刻肚子里的情况。只看到那黑白色的影像晃来晃去，很快就停留在一片区域，依稀能够看到里面有两个类似于泡泡的东西。
　　“是双胞胎啊。”胡医生惊喜的说：“两个宝宝长得都不错。”
　　林风闻言就睁大了眼睛，看着显示器上的那两个小东西，依稀能够看到是蜷缩成一团的小人。
　　赵舒清自然也看到了，她扭头看向了林风，发现此刻她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影像看，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胡医生各个角度都照了一下，对赵舒清说：“四肢很完整，发育的也不错，就是看着个头有点小了，末次什么时候？”
　　林风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宝宝，没听到医生的问题。
　　赵舒清也不明白末次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的看着胡医生，胡医生叹了口气，对这两位新手妈妈解释道：“就是第一天来姨妈的日子，还记得什么时候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林风，林风也茫然的盯着她。
　　人鱼好像没有姨妈吧？
　　赵舒清有点尴尬，又不好解释林风是只人鱼，怕吓到人家大夫，只好对她说：“我们是试管的，日子在这里。”说着，就把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胡医生认真的看了看，发觉这好像不是正常的医院流程，在赵舒清说她们是在实验室做的之后便没有继续询问。
　　“差不多14周了。”胡医生看着影像里的两个宝宝，问赵舒清：“孩子性别也能看出来了，你们想知道吗？”
　　赵舒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风就迫切的开口道：
　　“想。”
　　林风躺在床上掀着衣服，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着胡医生说：“想知道性别。”
　　“行，那就得多看一会儿了。”胡医生也没有介意，14周的宝宝已经能够看出性别，很快胡医生就对俩人说：“都是女宝宝哦。”
　　林风眼睛都亮了，惊喜的看着赵舒清。
　　赵舒清也笑了起来，揉了揉林风的手，感激的对胡医生说：“谢谢医生。”
　　胡医生也不介意，把这次影像的资料打了下来，趁着林风整理衣服的时候对她说：“一会儿再去听听胎心吧，我看你们的宝宝个头有点小，得多补充营养。”
　　赵舒清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出了b超室，林风拿着那张报告单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高兴，那是自己肚子里的小鱼，还是两条。
　　赵舒清也贴着看了看，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刚刚在显示器上的时候还没有看出来，现在打印下来了却发现在两个宝宝的腿部好像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弧度，看着就仿佛是透明的鱼鳍一样。
　　赵舒清心中一紧，但看着林风一脸兴奋的样子，很明显是没有察觉出这个异常。
　　胎心监护的时候赵舒清就拿着报告单找到了胡医生，询问了一下这件事情。
　　胡医生看着报告单也很奇怪：“刚刚在B超室的时候还没有呢。”
　　赵舒清心底沉了沉，问道：“能再做一次吗？”
　　“可以是可以。”胡医生说：“一会儿胎心监护完再做一次吧。”
　　林风此刻正在听自己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声，两个小鱼的心跳非常有力气，此起彼伏的都有些震耳欲聋。
　　“跳的可真快啊。”林风担忧的问身边的护士：“心跳那么快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胎儿的心跳就是那么快。”小护士笑着对林风说：“宝宝的心脏跳的那么有力气，一定很健康吧？”
　　林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等赵舒清来胎心监护室的时候，林风都快做完了，赵舒清刚进门就听到了好大的动静，呱呱呱的像是养了一群小青蛙，后来才知道那原来是孩子的心跳声。
　　“太响了吧？”赵舒清惊奇的问道：“那么有力气吗
　　？”
　　小护士笑了起来：“宝宝力气大一点不是挺好的吗，说明它健康呀。”
　　说的也对，如果身体不好的话在林风来来回回游上万海里的过程中早就没了，哪能坚持到现在。
　　林风舍不得拿掉仪器，她还想再听听自己小鱼的心跳声，赵舒清只能掏出手机给她录了音，以后在家放给她听。
　　离开胎心监护室的时候，赵舒清对林风说：“我们还要再做一次B超。”
　　林风察觉到了赵舒清语气的严肃，愣了愣才担心的问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有点，但应该不严重。”赵舒清握着林风的手对她说：“总之再做一次看看吧。”
　　林风担忧的看着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躺在床上，林风就没了刚才的那种兴奋感，她看着显示器上的两个宝宝，或许是刚刚走了一段路，胎儿的手脚都伸展开来，依稀看到宝宝的腿部有一圈模糊的波纹。
　　胡医生不明就里，可赵舒清和林风却心知肚明，那圈波纹长在腿上，像极了鱼类的鱼鳍。
　　最后胡医生还是对赵舒清她们说：“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遇到过，你们还是去上级医院查一查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问题。”
　　赵舒清道了谢，就带着林风下楼了。
　　在电梯里，林风低着头忽然说：“是尾巴。”
　　赵舒清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着的确像是尾巴。
　　林风微微抬头看着她，小声的说：“小鱼有尾巴不是很正常吗？她们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B超看着有些奇怪，但林风可是人鱼啊，人鱼生的小人鱼长尾巴应该也不算是怪物吧？
　　就是为什么会有两条腿，人鱼不应该只有一条尾巴吗？
　　林风很担心，怕赵舒清脱口而出那是个小怪物，紧张的看着她，询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医院再看看？”
　　赵舒清回头看着她，发现林风眼睛里的担忧，才缓缓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去其他医院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结果。”赵舒清低声对她说：“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尾巴了，如果宝宝再长大一些，或许看的就更清楚了。”
　　到时候医生肯定会恐慌，然后把林风是一条怀了孕的人鱼的事情捅出去。
　　已经不能再找普通的医院孕检了，她得想个办法找个靠谱的地方。
　　还没等赵舒清想出有什么地方比较靠谱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赵舒清和林风一回头，就看到电梯门口站满了人。
　　越九初穿着一身黑色的毛衣和黑色工装裤，再加上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往电梯门口一站就只剩下那张脸是白色的。
　　她看了眼林风，又看了一眼赵舒清，抬起手跟两个人打着招呼。
　　“嗨，好久不见。”


第125章 
　　荷枪实弹的军方人员让林风一下子警惕起来,她看到了那些人手中的枪，下意识的就想冲出去把这群人都干掉，却被赵舒清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
　　赵舒清摇了摇头，才转头看向越九初：“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越九初神秘兮兮的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评价道：“这个发色很适合你，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人鱼的模样。”
　　林风气鼓鼓的看着她,谁要你喜欢。
　　虽然被包围，但赵舒清没有从越九初的眼底看到杀心，猜想她今天跟着自己来医院是不是别有目的。越九初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让人上楼去要了点资料,这才对赵舒清和林风说：“走吧，我们来谈一谈。”
　　林风很担心,她现在对除了赵舒清以外的人类非常不信任,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她怕赵舒清受欺负。反而是赵舒清看到林风警惕的目光就笑了起来，轻轻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出了电梯。
　　越九初带着俩人上了军方的车，刚上车的时候她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直低头玩着手机。赵舒清观察了一下四周,这辆武装押运车跟移动的牢笼没什么区别,连窗户都是被封住的，想逃走不太可能。
　　等人把文件送了上来，越九初看了一眼才惊讶的说：“是双胞胎啊？真好，以后有两个女孩肯定生活特别幸福。”
　　赵舒清懒得跟她客套，握着林风的手就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看到你找到了林风了,特意过来看一看。”越九初拿着资料当扇子随便扇了扇风，才说：“之前有提醒过你吧，林风上岸了是要跟军方报备的。”
　　“……我还不清楚你们对她是什么态度，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我们也没什么态度，林风她也不是坏人，又没有吃人，而且还配合你录制了视频，怎么也算是大功一件。”
　　越九初盯着林风说：“我们只是想带她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而已。”
　　林风被她盯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现在她有鱼尾，估计鱼鳞都已经炸开了吧。
　　赵舒清挪动了身子，挡住了越九初看向林风
　　的视线，惹得面前的女人微微抬了抬眉。
　　“哎呀。”越九初笑着解释：“真的不是有害你们都想法，虽然现在人和人鱼的关系紧张，但林风还是不一样的嘛。”
　　俩人都不太相信。
　　“不过，我的确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们。”越九初收回了自己的笑容，对俩人说：“是关于委员的。”
　　***
　　车在一处私人别墅前停了下来，透过车窗，赵舒清看到外面有很多巡逻的士兵，不用猜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越九初等车挺稳了，才打开车门对俩人说：“下来吧，委员等你们很久了。”
　　赵舒清扶着林风下了车，林风警惕的看着那么多人，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赵舒清一边整理着林风的围巾一边低声对她说：“别怕，一会儿跟在我身边。”
　　林风抬眼看了看她。
　　明明是个没什么力气的人类，但赵舒清的这番话却让林风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越九初带着俩人进了别墅，别墅内的装修并不豪华，甚至算得上朴素，赵舒清的目光所以到了两眼，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军服的人，她们看到越九初进来纷纷站了起来行礼。
　　“你们坐你们的。”越九初也跟她们打着招呼，问道：“委员呢？”
　　其中一个短发的军官说道：“在地下室呢。”
　　地下室？
　　赵舒清纳闷，这个别墅还有地下室？
　　越九初一听到地下室脸色就难看起来，回头示意赵舒清和林风跟上，就带着她们两个进了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阴森，就是很普通的昏暗房间，打开门往下走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房门紧闭，瞧着像是仓库和资料室。
　　林风一来到地下室就愣住了，她轻轻的拽了拽赵舒清的衣角，对她说道：“人鱼的味道。”
　　赵舒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越九初却接了话：“没错，这里面的确关押着一条人鱼。”
　　“委员的房子里怎么会有人鱼？”赵舒清问她：“那条人鱼是谁？”
　　越九初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道：“那条人鱼是委员夫人。”
　　陈徽君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人物，她刚过四十岁，虽说坐的不是至高的位置却也不差，在军区里是最年轻的军官。
　　她的一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年少时学习优秀，留学回来便进入了军方系统，自己的爱人与她是青梅竹马，工作稳定后便结了婚，婚后陈徽君的事业蒸蒸日上，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什么阻力，就轻轻松松的当上了委员。
　　婚后因为妻子一直没有办法生育，而她又忙于事业，所以两个人选择不要孩子，一生相濡以沫。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等两个人老去就埋在一个墓地，下辈子还在一起，却不曾想天不遂人愿，在人鱼试纸普及测试的第二天，陈徽君就得知自己相伴了四十多年的妻子是条人鱼。
　　整整四十多年，一条人鱼睡在她的枕侧，她竟然毫无察觉。
　　当赵舒清再次看到这个女人时，她早就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意气风发，当时赵舒清觉得陈徽君的气场很强，光坐在那里都让她倍感压力，但现在，这个女人明显苍老了很多，脸色也很差。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笼子。
　　那是一个关大型犬的笼子，此刻笼子里正靠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尾巴是淡淡的红色，因为缺水鱼鳞有些炸开，精神也很差。
　　首先看过来的就是那条笼子里的人鱼。
　　“九初，你来了。”人鱼看着越九初，轻轻笑了笑说：“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陈徽君也回过头，看到了赵舒清，以及躲在她身后的林风。
　　“是你们？”陈徽君认出了赵舒清，只不过她一时没有看出林风，只觉得这个棕色长发的女孩看着有点眼熟。
　　“委员。”越九初走上前，低声在陈徽君耳边说了什么，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林风。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她的肚子。
　　陈徽君不敢置信的说：“人和人鱼真的能够生出孩子吗？”
　　赵舒清一听这话就连忙把林风藏在她的身后，皱着眉头说：“你们想干什么？”
　　陈徽君平静的看着她们两个，过了半晌又回过头看向了笼子里的女人，对她说：“叶归，你看看她们，再看看我们。你又何苦呢？”
　　那个叫做叶归的人鱼轻轻笑了笑，抬头看向了林风。
　　“你就是林风啊？”叶归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能过来让我看看你吗？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赵舒清拒绝道：“不可能。”
　　可林风却拽了拽她的衣角，看向了那只人鱼：“我想和她说说话。”
　　赵舒清回头看向她：“可是……”
　　“没关系的。”林风说：“我总觉得她有话要对我说。”
　　最后陈徽君让开了位置，回头深深看了叶归一眼，这才和越九初一起离开了房间，留下了赵舒清她们三个。
　　林风蹲坐在笼子前，看到叶归的鱼尾和腰上都被铁链锁住了，她浑身有着很浓郁的血腥味，应该是哪里受了很重的伤。
　　“你受伤了。”林风担忧的说：“你年纪很大了吗？为什么恢复能力那么差？”
　　人鱼的自愈能力是很强的，缺块肉都能长出来，但面前的这条人鱼似乎伤的很重，也没办法愈合伤口，林风问她：“要不要我帮你？”
　　“你怀孕了是吧？”叶归并没有回答林风的话，只是看着她的小腹说：“怀孕了就别蹲着了，找个地方坐着吧，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赵舒清走上前，把陈徽君刚刚坐过的椅子搬了过来，让林风坐在笼子前。
　　叶归挪动了一下身子，示意林风把手伸进来。
　　起初赵舒清还担心她会不会伤害林风，但看到俩人只是简单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稍微松了一口气。
　　叶归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对林风说：“你现在应该变不回人鱼了吧？”
　　林风微微点头：“之前还可以，但自从上了岸就再也无法变成人鱼了。”她低垂着眉眼问道，“我以后是不是都是这样了啊？”
　　“不会的。”叶归像个慈祥的年长人鱼一样对林风说：“小鱼是跟着母体变化的，你是人鱼的时候它也是人鱼，你要是人那它也是人。刚怀上的时候还是可以变换的，但等小鱼大一些就不可以了。”
　　叶归说：“但也没有关系，等小鱼生出来就好了，你是人形生出来的就是人形，是人鱼生出来的就是人鱼，它们会自己根据环境变化的，这是我们人鱼与生俱来的能力。”
　　林风听了也觉得神奇，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和善的人鱼，不是抓烂她的尾巴就是把她扔上岸，叶归是第一个愿意跟她说这些事的人鱼。
　　“你懂得好多啊。”林风由衷的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以前还以为我要死了才会这样，尾巴一直没办法变来变去，还为此哭了好久。”
　　叶归笑了笑，扯着身上的铁链揉了揉林风的头说：“你还小呢，等以后长大了就不会哭了。”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在房间里响起，林风看着她腰和尾巴上的铁链，顿了几秒钟才问道：“人类为什么要绑着你？她们是不是……想杀了你？”


第126章 
　　“她们是不是……想杀了你？”
　　林风的话让赵舒清心中一紧,她看向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叶归，只见她面色平静，一双黑色的瞳孔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就好像林风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不是。”叶归说：“是我想死,徽君不让,所以只能把我绑起来关在笼子里。”
　　林风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她惊讶的看着叶归：“为什么要死？活着不好吗？”
　　叶归却说：“活着当然好，谁不想活着呢？”她垂下眼睑,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可她的身份不同，她不可以有一个人鱼的妻子，所以我注定是要死的。”
　　与其被押送被处决,不如叶归自己亲手来。
　　她也尝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人鱼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水果刀插入心脏都不能让她一击毙命,当叶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说实话是有些失望的。
　　“我是当年第一批上岸的人鱼。”叶归用温柔的声音对她们说道：“早在40年前就因为意外上了岸，然后就一直留在这里。陈徽君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计划开始的时候她正好进入了军方，我们便培养她，给她铺路,让她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叶归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与她结婚后拿到了不少的一手资料,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族里的人，而且……她的人生那么顺利，不能有我一个这样的污点。”
　　身为委员，却有一个人鱼的妻子，这无疑直接断送了陈徽君上升的仕途,而且她还会因为叶归泄露了国家机密而受到严惩。
　　叶归只有死，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你们能帮帮我吗？”叶归看着她们，平静的说：“只有我死了，她才不会被人盯上。”
　　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很过分，赵舒清从没有想过竟然还有人祈求自己帮这个忙的。
　　更何况，这条人鱼怎么说都是委员夫人，委员都不想让她死，自己这种小人物又怎么敢帮忙。
　　“不好意思。”赵舒清拒绝了她：“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为难，很抱歉不能帮你这个忙。林风，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风也轻轻点头，握着叶归的手对她说：“好好活下去，我
　　们会再来看你的。”
　　叶归看着林风走到了赵舒清身边，那个人类就这样自然的牵过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她不由垂下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人和人鱼，是不可能是有好结局的……
　　离开了地下室，林风压抑在胸口的那种感觉还很强烈，她捂着胸口对赵舒清说：“我不舒服。”
　　赵舒清停下了脚步，看着林风捂着胸口的动作就连忙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心口不舒服。”林风蹙着眉，抬头看向赵舒清：“为什么叶归一定要死呢？活着难道不好吗？”
　　人鱼的寿命那么长，叶归还有那么长的岁月要度过，为什么一定要去死呢？林风越想越觉得心痛，她能感觉出叶归是喜欢自己爱人的，但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呢？
　　她不明白。
　　人类就不能像人鱼一样，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吗？
　　林风觉得很难受，她这段时间看到过太多惨死的人鱼，林风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死在赵舒清面前。一想到那个场景林风就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两行清水从她眼眶溢出，划过脸颊和下巴，缓缓的低落。
　　赵舒清看到林风哭连忙走上前掏出纸巾擦着她的脸，却不想林风越哭越厉害，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怎么了？”赵舒清揉着林风的脸颊低声哄道：“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哭了？”
　　林风抽噎着哭，她一想到自己以后也得死心里就很难受，又联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在海里游了一个多星期上岸还那么冷，委屈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就哭个不停。
　　赵舒清纸巾都用掉半包了，可林风还是哭的很凶，甚至开始捂着肚子，像是哭得肚子疼。
　　孕妇是不能这么哭的。
　　赵舒清也没了办法，她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满脑子只剩下了着急，最后只能捧着林风的脸，缓缓低下了头。
　　嘴唇上还沾染着泪水，亲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林风也意识到自己被亲了，睁开一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甚至忘记了要呼吸。
　　两个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接触了
　　，赵舒清感受着她温热的嘴唇，用舌头轻轻抵开林风的嘴唇和牙齿，然后加深了这个亲吻。
　　林风又想哭了。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环着赵舒清的肩膀，一边抽泣一边亲吻，随着舌尖的纠缠就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了，昏暗的角落只剩下了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后背抵着墙，林风闭着眼睛感受赵舒清的温度，舌头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味道。
　　“唔……”
　　林风感觉到赵舒清在咬她的嘴唇，不由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红彤彤的眼角和鼻尖看着像是一只小兔子，粉嫩的舌头微微吐出来，赵舒清看了一眼后又亲了上去，这次直接把人搂在了怀里，抱得紧紧地。
　　林风被亲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就连忙拍了拍赵舒清的胳膊，咬了她一口。
　　“有人……”林风委屈的对她说。
　　林风咬的不重，连皮都没破，再加上她小声的诉说着委屈，更让赵舒清觉得嗓子都干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带回家。
　　三个月了，应该也能亲热了吧？
　　赵舒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凑到林风耳边轻声说：“现在不哭了吧？”
　　林风觉得赵舒清真的很离谱，哪有哄人不哭是用这样的。
　　林风懊恼的推了她一把，正好在越九初走来的时候推开了她，自己则偏过头揉了揉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越九初拾级而下：“你俩是在吵架吗？”
　　自己没有打扰她们吧？
　　赵舒清回头看着她，淡淡的说：“已经结束了。”
　　越九初疑惑的看了看她，又瞄了一眼红彤彤的林风，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才说正经话：“你们跟我来吧，委员要见你们。”
　　从地下室出来，原本在一楼客厅的那些女军官们全不见了，只剩下陈徽君坐在那里，望着落地窗外的花圃出神。
　　“委员。”越九初走过来，低声对她说：“人带来了。”
　　陈徽君回过神，看了赵舒清和林风就说：“过来坐吧，别站着了。”
　　赵舒清看了林风一眼，才对陈徽君说：“谢谢。”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越九初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赵舒清看了
　　茶杯一眼没有动，林风也学着她的样子老老实实坐着。
　　“不知道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赵舒清说：“如果是让我把林风交出去的话，那我是誓死不从的。”
　　陈徽君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不知道想起什么，才说：“我跟叶归，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好。”
　　她又看向院子里的花圃，对俩人说：“她很喜欢种花，我就让人弄了个花田给她，每天她就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或者收拾花圃。每天早晨我醒来都能看到新鲜的花摆在床头，回到家也能看到她在院子里等我。”
　　陈徽君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认识了四十多年的人竟然是一条人鱼。
　　越九初大约也是心疼自己的上司，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就安慰道：“您别太难过了。”
　　“为什么？”陈徽君不解：“她明明一点迹象都没有，没有突然消失也没那么爱吃鱼，为什么就是人鱼呢？”
　　“叶归应该是比计划之前更早上岸的人鱼。”赵舒清对她解释道：“她承认自己从四十年前就上岸了，也就是说您认识和喜欢的，一直都是她。”
　　叶归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一直都是一条人鱼。
　　陈徽君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在赵舒清说完后就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抬头看了过来。
　　“我想让你们帮帮她。”陈徽君说：“叶归是人鱼的消息已经被封锁，对外我只说她生病了去国外疗养，只要叶归不离开地下室就没有人知道她是人鱼。”
　　赵舒清皱了皱眉，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陈徽君想保她？
　　但委员夫人是人鱼的消息不可能一点消息都透露不出去，一旦报道出去，陈徽君这辈子就完了。
　　越九初明显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竭力阻止道：“不行，万一消息走漏出去，您这辈子就完了，而且还会因为藏匿人鱼，泄露国家机密被判刑的。”
　　陈徽君似乎已经决定了，对越九初说：“这个你不要管，我就算是被判刑也不会连累到你们。”
　　“委员……”
　　“行了”
　　陈徽君打断了越九初的话，看向了赵舒清和林风：“我想你们也看到了，叶归她现在一心寻死，我是不可能让她这样做的，所以我希望林风能够在这段时间多陪陪她。”
　　人鱼和人鱼，应该会更好说话吧？
　　而且叶归看起来也蛮喜欢林风的，或许林风可以改变叶归的想法，至少让她安心的活下去。
　　林风虽然没有意见，但还是扭头看向了赵舒清，用眼神询问她的想法。而赵舒清则盯着林风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才转头对陈徽君说：“可以。”
　　“但我有一个要求。”赵舒清对她说：“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医院来孕检和生产，而我也要全程参与其中。”


第127章 
　　军区医院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林风又做了一次B超检查，但结果还是跟之前的一样，只不过影像稍微清晰了一些，胎儿腿部的阴影看的更加清楚了。
　　越九初在门口等着,陈徽君答应了赵舒清的要求,她现在算是这对妻妻的专属司机和联络员了,以后她俩有啥事都可以喊自己。
　　她觉得赵舒清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大半夜的使唤自己吧？
　　不等越九初想清楚时,医生就带着赵舒清和林风一起出来了，越九初也跟了上去，一行人去了医生办公室。
　　负责给林风检查的医生姓罗，跟陈徽君算得上是半个同学,她是妇产科的主任，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做过产检了,这次事情特殊,她才亲自出手。
　　却没想到一来就接了个大的。
　　“我也是第一次给人鱼看B超,有些地方还不太了解。”罗医生实话实说：“从影像上看，孩子的腿部的确有阴影,很可能是你们推断的鱼鳍。”
　　林风坐在椅子上，赵舒清站在她身后，俩人齐齐的看向了罗医生。
　　罗医生说：“现在孩子太小了,而且有点营养不良,你们先回去补补身体，每个星期来做一次孕检，等到了五个月我们再做一次羊水穿刺，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之后罗医生又交代了孕妇的注意事项，原本想给开点药的,但实在是不知道人鱼应该吃些什么药，犹豫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给开，只让每个星期多过来做点检查，饮食方面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把宝宝的营养给补上来。
　　林风听不太懂，赵舒清一遍就记住了，出了医生办公室的大门就已经琢磨好了今天晚上应该做什么给林风吃了。
　　“晚上给你熬鱼汤，你得多吃点。”赵舒清对林风叮嘱道：“也不要光喝汤，还得多吃肉。”
　　林风想了想，问她：“鱼汤泡饭行吗？”
　　赵舒清沉思了一下：“行。”
　　她想起了自己的车，就停下来回头看着五步之外的越九初，就问她：“我的车还停在那个医院门口呢。”
　　“已经给你开回家了。”越九初晃了晃车钥匙，对她说：“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送你俩回家吧。”
　　路上，越九初一边开车
　　一边听着赵舒清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着都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的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林风倒也配合，‘嗯嗯’的回答，偶尔说了一些想吃的，赵舒清都记了下来。
　　越九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把二人送到了家门口，撂下一句‘有事联系我’就直接开车扬长而去，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呆。
　　林风不解的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离开，问赵舒清：“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赵舒清则说：“我觉得可能是不喜欢吃狗粮。”
　　林风：“？”
　　上了楼，赵舒清却在走廊上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住的房间，又看了一眼林风住的地方，以前两个人是分开住的也没什么，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不然，你跟我住在一起吧。”赵舒清回头对林风说。
　　“为什么？”林风疑惑的问她：“我一个人住不也挺好的？”
　　“可是以前我们两个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吗？”赵舒清跟她解释：“更何况我俩住在一起，你晚上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照顾你。”
　　林风狐疑的看着她，现在自己好得很，哪里需要人照顾？
　　更何况……
　　“你家有猫。”林风对她说。
　　赵舒清差点忘了自己家还有一只胖猫呢，瓜子一见到林风就兴奋，明明它也不爱吃鱼，但就是特别想扑林风，每次见面两个人都得弄得鸡飞狗跳一番。
　　以后林风肯定是要跟自己住在一起的，那瓜子就只能……
　　赵舒清沉吟了一声，说：“那我把猫送人吧，温小英挺喜欢它的，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养。”
　　林风疑惑的看向她：“为什么要送人？明明它来的时间比我要久。”
　　“可是，你不是怕猫吗？”
　　“我怕猫也不是它的错啊，你怎么一遇到事情就想把它送走呢？”
　　林风蹙着眉看她：“对猫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或许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同类来看。”
　　赵舒清被她这话吓坏了，连忙扑过来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当初不是要把你送走，我只是想先回国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我肯定会去找你的。”
　　林风生气了
　　，冲赵舒清嚷道：“我不听你就是想把我送人”
　　说完也不理会她，扭头就进了自己的屋，‘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赵舒清急得一脑袋的汗，还得趴在门上哄了半天，发现林风不愿意搭理自己，只好对她说：“晚上吃鱼头泡饭，一会儿L记得给我开门。”
　　林风不理她。
　　晚饭自然是准备的丰盛极了，林风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还特别爱吃鱼，以至于这两天赵舒清天天往鱼摊上面跑，老板看她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
　　为了防止自己被摊主举报，赵舒清现在大多数的鱼都从网上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直接送到家门口，冻货这个天也不怕会坏，拿来解冻就可以处理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舒清总觉得林风的脸颊圆润了不少，等去了医院称了体重，才发现林风竟然胖了五斤，连医生都夸她了。
　　连续检查了两个星期，林风的指数越来越好，罗医生也开始拿人类的数据作为参考，几乎没有差别，甚至可以断定人类的生育方式也可以用于人鱼。
　　这些资料赵舒清离开之前也要了一份，她现在没有工作，唯一想做的就是整理一下林风孕期的情况，写一篇深入研究的论文。
　　或许以后也会有跟林风同样情况的人鱼，那她的论文就能起到一个参考的作用。
　　等赵舒清把今天的资料整理好输入电脑后，时间已经到后半夜了，赵舒清这才准备洗漱去睡觉，明天早上7点钟还要起来给林风做早点。
　　昨天她说想吃菜市口那边的馄饨，赵舒清打算明天早上走过去给她买一些带回来。
　　最好买两份，再带个煎饼果子，反正林风什么都吃得下。
　　躺在床上，赵舒清很快就有了睡意，她看了一眼自己天花板上那只‘眼睛’，看久了竟然也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瘆人的，甚至一想到林风会通过这玩意保护她，赵舒清就睡得格外踏实。
　　很多天不做梦的赵舒清这次又做梦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游轮，也没什么人鱼……也不对，有一条人鱼。
　　场景又回到了当初在研究院单人宿舍的时候，那个时候林风还经常搂着赵舒清睡觉，梦里的她正趴在自己的胸口睡觉，温暖的阳光从阳台撒了进
　　来，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和安逸。
　　赵舒清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林风，低头把人推在了床上，用嘴唇细细描绘她的眉眼，在她的脸颊和嘴角落下了无数个吻。
　　被这样折腾的林风也醒了，她漂亮的眼睛还有些茫然，看到赵舒清在亲她就高兴的笑了笑，主动伸出手牵着赵舒清的手，让她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微微隆起的小腹像是揣了颗桃子，漂亮的双腿交叠着，有着赏心悦目的美感。
　　赵舒清摸着她的小肚子，俯身在那上面亲吻，林风的双腿逐渐变成了鱼尾，颤抖着拍打着床面，浑身都在抖。
　　“赵舒清……”
　　梦中的林风轻声喊着她的名字，赵舒清便支起身子，低头亲吻着怀里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接吻、翻滚，林风眼眶都是红的，趴在赵舒清的肩膀上叫着她的名字：“赵舒清……”
　　“赵舒清。”
　　“赵舒清？”
　　林风看着赵舒清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的坐在她身边说：“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回过神的赵舒清只觉得口渴，她看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林风刚刚都已经睡着了，却感受到赵舒清在做梦就连忙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怎么摇都摇不醒，虽然林风没有感受到危险，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把人弄醒。
　　万一死了就不好了，林风这样想。
　　春天的梦被打断，赵舒清也很难受，眼看着就要进入正题了却被人吵醒。
　　但好在，吵醒的人和梦中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风……”
　　赵舒清伸出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耳垂，林风被她弄的有些痒，刚想开口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赵舒清按在了床上。
　　此刻，赵舒清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还记得梦中的内容，记得那双漂亮的蓝色尾巴因为什么而颤抖。
　　还有那隆起的小腹，也跟梦里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林风不解的问她。
　　床边洒落着一串月白色的光，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赵舒清低头看着身下的人，俯下身在林风的耳边说道：“我刚刚梦到你了，在你还是人鱼的时候。”
　　林风的瞳孔微微颤了颤，一双漂亮的眼睛还是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赵舒清又说：“二个多月了，医生说……可以。”
　　可以做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林风脸颊很快就浮现了一层红晕，她耳朵尖也是红的，偏过头不去看赵舒清的眼睛，但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张望。
　　赵舒清低下头，在她的耳垂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引得林风微微的抖了抖，才扭头看了过来。
　　“赵舒清……”
　　林风的声音又低又软，赵舒清直起身子，看着躺在自己床上一脸毫无防备的小鱼。
　　只听见赵舒清在黑夜中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如果一会儿L疼了，就告诉我。”


第128章 
　　林风的人类身体比人鱼时要敏感很多,加上甬道又短了一些，摸索的时候对方浑身都在颤。赵舒清的动作温柔，却还是把她惹哭了，抱着自己的枕头眼眶红红的一直哭,赵舒清扶着她的腰低声安抚。
　　清晨七八点的时候,赵舒清被走廊上吵闹的声音给弄醒了,才想起昨天晚上林风来的时候估计忘记把她家的房门给关上。
　　又因熬了夜，赵舒清哈欠连天的从床上起来,回头看着躺在床内侧裹着被子的林风，依稀能看到她眼眶还是红的。
　　赵舒清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她紧蹙的眉间，就听到林风嘟嘟囔囔的在梦里喊着‘不行’。
　　怕林风着凉，赵舒清给她盖好了被子,又把扔在地上的衣服都给捡起来，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洗衣机里,打算一会儿等林风睡醒了就开始洗衣服。
　　门果然没有关,瓜子此刻正坐在大开的门口东张西望,看到赵舒清从卧室出来就‘喵’了一嗓子，然后继续坐着看向走廊摇尾巴。
　　赵舒清走出门,看到有一户人家刚刚下了电梯，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公寓吵吵闹闹的,还能闻到不知道谁家的油烟味。
　　挺呛人。
　　赵舒清让瓜子进来,然后又把门带上，隔绝了吵闹和那股油烟味，她看了看自己租的这个小公寓，盘算着要不要买个大一些的房子。
　　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不能一家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至少每个孩子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
　　最好再有一个小院子，这样瓜子可以在里面钻草玩，两条小鱼也能活动开，如果院子里能架个秋千就更好了。
　　赵舒清觉得陈徽君的那个小别墅就挺好，上下三层加个地下室，环境优雅安保系数也强，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方的房子卖不卖，她这种普通身份的群众能不能买。
　　一边琢磨，赵舒清一边开始准备早点。
　　而林风则是在一个小时后睡醒的，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天花板的那个大眼睛，也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开始纳闷赵舒清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么大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适应的。
　　有点瘆人，还是抽空改个捕梦网吧。
　　林风坐直了身子，肚子‘咕噜’的
　　叫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林风：“……”
　　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她记得自己被赵舒清这个坏女人又亲又摸的，做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疼了就告诉她，但林风喊疼了也没见赵舒清松手啊，反而伸得更深了。
　　林风裹着被子，看了一眼床边，自己的衣服都不见了。
　　干干净净的，就在床边放了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林风生气了，她裹着被子冲门外喊道：“赵舒清，我衣服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门被顶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亮着绿光就探了进来，林风瞬间心跳加速呼吸骤停，在瓜子巨大的魔爪踏进来之前就‘嗷’的一声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
　　恶魔跳上了床，在林风身边转来转去，还时不时的发出可怕的呼噜声，似乎要撕烂被子，把林风吃掉
　　林风害怕的直发抖，呜呜的在被子里叫着赵舒清的名字，就感觉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头顶，随后被子就被掀开。
　　“啊”
　　林风吓得大叫，把赵舒清也给吓了一跳。
　　当看清楚坐在床边的事人不是猫，林风红着眼眶扑了上去，趴在她肩膀就开始哭。
　　“呜呜呜……你怎么能让它进来？”林风哭着说：“它差点把我吃掉”
　　赵舒清抱着林风的细腰，看了一眼被自己赶出去的瓜子，虽说这小胖子十几斤，但毕竟是只猫，还没胳膊长，吃掉林风恐怕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没那么严重。”赵舒清安抚着怀里的小鱼说：“它不会吃你的，也吃不掉你。”
　　“会吃的。”林风说：“我都听到它说要怎么做我好吃了。”
　　赵舒清纳闷：“怎么做？”
　　林风哭嚷着说：“它要红烧……呜呜呜……”
　　赵舒清：“……”
　　行。
　　趁着林风穿衣服的时候，赵舒清把瓜子带出去教训了一顿，让瓜子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它面前喂它猫条。
　　“林风虽然是条鱼，但你也不能红烧她。”赵舒清对瓜子说：“我也不缺你吃缺你喝，以后她就跟我住在一起了，如果你知趣就别欺负她，她要是被你吓到了
　　，那我就只能把你送到温小英家了。”
　　瓜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猫条吃的很起劲。
　　赵舒清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小胖子，无奈的说：“以后我每天多给你开个罐头，别吓她了，行吗？”
　　瓜子吃完了猫条，坐在沙发上开始梳理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
　　林风换好了衣服又洗了个澡，才偷偷摸摸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赵舒清刚把早饭摆上，看到门响了就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对她说：“出来吧，早饭刚买来，快趁热吃。”
　　桌子上的馄饨热乎乎的冒着热气，是林风心心念念的虾仁馄饨，她刚想出去就看到一个橘色的影子‘呲溜’一下从她门前跑过，下一秒就是‘嘭’的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声音大到把餐桌都给震了一下。
　　赵舒清无语的看了一眼瓜子，只看到它跟没事人一样假装‘路过’，然后坐在柜子上开始装招财猫。
　　神经病的猫，和应激的鱼。
　　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
　　最后没有办法，林风的早饭是在赵舒清卧室吃的。
　　喝着热乎乎的馄饨汤，林风把被瓜子吓出来的恐惧抛在了脑后，高兴的又要了一碗，然后继续喝。一个早上的功夫，林风吃了两碗馄饨一个煎饼果子三个小猪包和五个烧麦。
　　赵舒清担忧的看着她：“早上就吃那么多，会不会积食啊？”
　　林风往肚子里灌水填缝，闻言就摸了摸自己上下一般平整的小腹说：“没有啊，我刚吃饱呢。”
　　赵舒清有点担心，但一想到这是三个人的分量，又觉得不是那么离谱。反正只要三条小鱼都好好的，吃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收拾碗筷的时候，赵舒清对林风说：“这个民宿我当时只租了一个月，这马上就要到期了，我在想咱们要不要买房啊？”
　　林风愣了愣：“买房？”
　　“是啊。”赵舒清跟她解释：“人类成家立业都是要买房子的，这样我们就不用搬来搬去的，而且以后也能有个自己的家。等你肚子里的小鱼出来，也有个能照顾她们的地方。”
　　林风大概明白了赵舒清的意思，这就类似于动物界的求偶行为，如果没有漂亮的样貌和结实的巢穴，雌
　　性生物基本是不会考虑和它繁育后代的。
　　可赵舒清又不是雄性，她没有必要为自己准备窝的。
　　“我没有钱的。”林风纠结的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你们人类的窝都很贵吧？”
　　她难道要学着人类那样，去打工吗？
　　可自己又不认识字，还没什么本事，以前人鱼少的时候还能唱唱歌在水里游一游，现在满大街都是人鱼，她就没什么优势了。
　　瞧见林风一脸为难的样子，赵舒清轻笑了起来。
　　“你不用出钱。”赵舒清说：“我现在手头还有些存款，照顾你和小鱼们还是没问题的，你只需要考虑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就可以了。”
　　赵舒清怕她不知道人类的屋子应该是什么样，就给她举例子：“比如上次越九初带我们去见叶归时的那个大房子，你喜欢吗？”
　　想到叶归，林风就皱了皱眉头，说：“不喜欢地下室。”
　　赵舒清点头：“好，那就不要地下室。”
　　林风想了想又说：“也不要那么多穿奇怪衣服的人。”
　　赵舒清理解了半天才理解出来林风说的是那些穿着军装的人，看样子林风很讨厌她们啊，那就不能在那个小区选了，只能选一些普通的小区。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赵舒清已经有想法了。
　　白天闲来无事，赵舒清在厨房研究菜谱，林风就开始给天花板上的那个眼睛做修改，等赵舒清一回房间，就看到原本只有几道的天花板现在满满都是圈，一抬头就觉得眼都要花了。
　　林风还在那献宝一样的对赵舒清说：“这样你睁开眼就不会觉得害怕了，是不是很棒？”
　　赵舒清勉强的笑了笑，这样更可怕了好吗？？
　　也不知道退房的时候得赔多少钱……
　　一边忙着看房子，一边还得带林风去孕检，好在瓜子现在每天加了一个罐头，对林风的兴趣也不是那么大了，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坏心眼的跳出来吓得林风哇哇乱叫，每当这个时候赵舒清都得抓着小胖子打一顿。
　　大多数时间还是抓不到的。
　　今天又是孕检的一天，罗医生门口排起了长队，赵舒清让林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自己先去给就诊卡里缴点费。
　　“诶，你家宝宝起名字了吗？”
　　旁边的孕妈们在闲聊着，林风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在给宝宝起名字。
　　“还没呢，看了好多名字还没确定取什么，实在是太为难了。”
　　“我也是啊，我都打算给算命的看一看了，看它五行缺点啥，用名字给补上。”
　　“诶，这个方法不错啊，我也得找个算命的给看看。”
　　林风动了动耳朵，低头摸了摸自己还不到四个月的小肚子，才意识到原来每个人类都是有名字的啊，跟她们人鱼不一样。


第129章 
　　军区医院的妇产科人不算特别多,和别的医院相比已经清净不少了，走廊上大多数都是早上空腹来做检查的，做完检查也就走了，等赵舒清充完了钱再上来的时候走廊上就只剩下林风一个人了。
　　她看着林风低头瞧着自己肚子的模样,就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林风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啊？”
　　赵舒清楞了一下，想起当时好像是不想给林风起外国人的名字,思来想去就随便找了两个字就拼一起了，主打的是一个小学生都认识的就行。
　　双木林，自由的风。
　　赵舒清本意是想让她像风一样自由，但当时没有好好去查字典,随随便便就起了这么个名字，现在轮到林风问起来,她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自己胡乱找两个字给她的吧？
　　回头又得生气了。
　　“因为我喜欢林这个姓氏啊,感觉很温柔。”赵舒清绞尽脑汁的对她说：“风也很温柔,就希望你也能是个温柔和善的人鱼，所以才给你起这个名字的。”
　　赵舒清满意的对自己肯定道：“对,就是这样。”
　　林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林和风会很‘温柔’，但也明白一个名字应该是寄托了某种期盼,又或者是缺了点什么。
　　那自己应该给两条小鱼取什么名字呢？
　　林风陷入了深深的为难,她这才发现自己不识字，好像也起不了什么好听的名字。
　　“赵舒清。”林风望着她，然后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小声的对她说：“我有两条小鱼,以后分你一条好不好？”
　　赵舒清哭笑不得看着她，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脸说：“可我不是有三条小鱼吗？”
　　林风：“？”
　　从哪里蹦出来的三条？
　　林风意识到赵舒清的这三条小鱼里其中还包括自己，不由笑了起来对她说：“我可以送你一条，但你得给她起名字。”然后想了想又说，“得起个好听的名字，像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赵舒清笑道：“我的名字好听吗？”
　　“嗯。”林
　　风说：“我第一次听到就觉得很好听。”
　　那个时候的人类幼崽已经长大了，长得比她都要高，但林风还是没有忘记第一次听到赵舒清名字时候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海底的暖流包裹住的感觉一样。
　　她希望自己的小鱼也能有类似的名字。
　　赵舒清犯了难，她起名的水平跟她情商差不多低，而且也没想到自己以后老婆孩子的名字都得轮到她取，可看着林风一脸期待的表情，她还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才说：“行，那我回头看一看到底哪些名字好听。姓就跟你吧，我的姓太俗气了，不如你的好听。”
　　林风不这么觉得：“你的姓也很好听。”
　　赵舒清附和着说：“是是是，赵钱孙李我排第一个。”
　　其中一条小鱼的名字解决了，那就剩下第二条小鱼的名字了。
　　叫什么呢？
　　林风有主意了，问赵舒清：“叫林火锅怎么样？”
　　赵舒清神志有点呆：“……啊？”
　　林风又说：“林奶茶，林菜包，林杨枝甘露。”
　　赵舒清失笑道：“那不如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说完赵舒清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林风眼睛一亮，特真诚的夸奖道：“这个名字好”
　　并不好，谢谢
　　赵舒清赶忙拦住她：“不行不行，这个名字太长了，而且没有人会起这种名字。”
　　林风却说：“名字长了会更好记。”
　　最主要是真的很好听。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正好9个字。
　　人类不都说九最吉利嘛，为什么赵舒清还不同意呢？
　　赵舒清差点急出汗了，跟林风掰扯了很久，才让她打消了起九个字名字的念头。
　　这要是同意了，以后自己女儿L不得天天晚上半夜爬起来在她床头骂？
　　看完医生，林风出了医院还在嘟囔着‘起什么呢’，上了车还追问赵舒清：“真的不能起吗？”
　　赵舒清头疼：“不能。”
　　林风很失望。
　　明明那个是她最满意的名字了。
　　林风叹了口气，目光放在了车窗外，却发现这不是回家的那条路
　　。路两边的风景很陌生，车辆穿越大楼和街道，阳光洒在车里让林风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林风好奇的问道。
　　赵舒清似笑非笑的对她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林风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多问，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乖巧又安静。
　　很快，车辆就停在了一处小区门口，赵舒清跟保安说了两句就放行了，之后便是一栋栋长得像巧克力一样的独栋别墅，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绿化，比房子还要高的树木。
　　林风都快把脸挤变形了，惊讶的看着那些房子和树，最主要的是她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湖面，上面还有一些野鸭子。
　　“有水。”林风指着窗外对赵舒清说：“是湖。”
　　现在林风能分得清湖跟海的区别了，但都是水，只不过是大的和小的区别而已。
　　赵舒清‘嗯’了一声，把车停在了靠湖的一栋别墅前。
　　林风眼睁睁看着赵舒清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给她打开了门，还毕恭毕敬的说道：“出来吧，看看我们的新房子。”
　　这栋别墅是全小区唯一一户临湖的独栋，有一片允许自己打理的水面，湖边种满了睡莲，只不过冬天就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l根枯萎的管子，赵舒清告诉林风等来年夏天，湖面就会开满莲花。
　　“驱虫物业会做到位，但毕竟临湖，肯定还是要多准备一些防虫蚁的设备。”赵舒清一边走一边对林风说：“就算不能下水，你也可以看看水，到时候我们在院子里挖一个泳池，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泡在里面了。”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林风蹲在了湖边，正在往水底张望。
　　“你在看什么？”赵舒清走过来，把人拉起来说：“医生都让你不要蹲了，对小鱼不好。”
　　林风看了她一眼，说：“湖里有鱼。”
　　赵舒清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湖水里有几l尾又肥又大的锦鲤在游来游去，估计是看到林风以为是投喂的物业工作人员，纷纷游了过来，长着大嘴吐泡泡。
　　“这边的生态真的挺好。”赵舒清笑着对林风说：“我们先去看看房子，如果你觉得满意就搬过来。”
　　“你刚刚不是
　　说这是我们的家吗？”林风问她：“你买了？”
　　“交了定金。你不满意还可以退，我们可以再找别的房子。”
　　“我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地下室。”
　　赵舒清是有钥匙的，进屋陪同林风看了一圈，屋子的采光很好，而且装修也挺新，听说是房主搬家去国外了才空出来的，中介知道赵舒清想要别墅第一个推荐的就是它。
　　林风转悠了一圈，却不知怎么东闻闻西嗅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赵舒清看着她的动作不太自然，就走过来问道：“是不是哪里你不喜欢？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去看看其他的户型。”
　　“也不是，房子我蛮喜欢的，就是……”林风瞧了一眼屋子，走过来对赵舒清说：“就是有一股人鱼的味道，上一任房主应该是一条人鱼。”
　　赵舒清没有料到这层，她看了一眼这个房子，心有余悸的说：“那我们还是换一套吧。”
　　人鱼卖了房落荒而逃，总觉得不是什么吉利的征兆。
　　但林风却很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那就先定下来吧。”赵舒清其实原本也是看中这个地方的，见林风也喜欢就没什么意见，准备过两天抽空跟中介把合同签了，再走一下手续，尽快搬过来住。
　　忙完了这些，赵舒清接了一个电话，是越九初打来的。
　　“今天夫人的状况不是特别好，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也不太愿意接受治疗。”越九初叹了口气，问赵舒清：“林风今天有空吗？委员想让她过来陪夫人说说话。”
　　赵舒清看了林风一眼，她还记得是陈徽君帮她们安排了医院，林风去看看也没什么问题。
　　挂了电话，赵舒清就走过来对林风说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
　　“你今天想去看她吗？”赵舒清还是想问一问林风的意见。
　　一听到叶归又不愿意治疗了，林风还是挺担心她的，急忙说道：“去啊，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问她，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路上我想买点东西，或许她会喜欢。”
　　过去的路上林风指名道姓要喝奶茶，还买了两杯，路边正好有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林风也全副武装的买了一些。
　　用的是赵舒清的手机刷的码。
　　带着礼物，赵舒清就和林风一起来到了叶归的家。
　　“这是糖炒栗子，可甜了，还有烤红薯。”林风坐在笼子旁边给叶归塞了一把糖炒栗子，又把奶茶拿了出来：“这是我给你点的奶茶，全糖，也可甜了。”
　　叶归手心被塞的满满当当，没有另外一只手去拿奶茶，只好苦笑着让她放在笼子旁边，自己想喝会去拿的。
　　“去医院了吗？”叶归看着林风的肚子说：“孩子现在怎么样？”
　　“都挺好的，罗医生还夸我养的好呢。”林风招呼着赵舒清过来，让赵舒清把她专门用来就诊的小袋子拿了过来，从里面找到了今天的检查结果，塞进了笼子里：“你看，两条小鱼都很健康。”
　　林风看着叶归拿着自己的报告翻阅时双眼都是羡慕，便对她说：“叶归，等小鱼生下来，我也送你一条吧。”
　　赵舒清：“？”
　　这鱼怎么，逢人就送


第130章 
　　赵舒清走上前一把捂住了林风的嘴,很抱歉的看向叶归：“不好意思，她不太懂事，小鱼我们是不送的。”
　　叶归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关系。”叶归笑得眉眼弯弯：“她刚成年没多久,这些事情估计不太懂,小鱼我肯定是不会要的，你以后还得多看着她才行，也得教一教她一些人类的规矩了。”
　　赵舒清觉得叶归说的很有道理，以前林风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俩人寸步不离,可未来不可能真的一秒钟也不分开，林风还是得懂点事。
　　万一以后看谁顺眼把女儿送出去了，赵舒清都不知道找谁哭。
　　之后赵舒清严厉的批评了林风一顿，摸着她的小肚子告诉她小鱼是独属于她们两个的,不能逢人就送。
　　林风大约也明白了，人类社会和她们真的不一样,在海底如果一条人鱼带不了两条小鱼,是会把孩子送给其他人抚养的,反正都是人鱼,谁养也没有差别。
　　而且有的好心雌性人鱼还会帮忙带小鱼，不会担心有人偷孩子。
　　人类社会还真是复杂……
　　叶归跟林风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有医务人员进来给她治疗，林风就坐在旁边看着医护人员把笼子打开，在里面给叶归吊水换药。
　　“不能让她从笼子里出来吗？”林风难过的说：“这个笼子看起来好小。”
　　旁边的小护士好心的对林风说：“把夫人放出来她会想各种办法自·杀的,还是关在笼子里安全。”
　　林风担忧的看着叶归，很心疼她。
　　和上午相比，叶归这次就很配合，偶尔还会跟医护人员说说话，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医生就又会给她着重检查一下，在抽了两管血回去化验后，就只留下一个小护士在旁边盯着叶归吊水。
　　越九初从门外进来，对俩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没有的话留下来吃饭吧。”
　　赵舒清也没有拒绝，带着林风离开了地下室，并跟叶归约好下次再来。
　　“听说，你们要买房？”陈徽君坐在俩人面前随意的提起：“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九初讲，她可以帮你们物色一下房子。”
　　“已经看好了。”赵舒清说：“找了一个靠湖的独栋
　　，林风很喜欢，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能签合同了。”
　　陈徽君抬头看了俩人一眼，或许是爱屋及乌，她现在也觉得这两个人越看越顺眼，甚至对林风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还是让人看一看吧，调查一下总没错。”陈徽君说。
　　“林风说，上一任的户主应该是一条人鱼。”赵舒清说：“我们也不想惹麻烦，这样就挺好，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来寻求帮助的。”
　　陈徽君顿了顿，点头同意了。
　　吃饭的时候陈徽君还破天荒的给林风夹菜，都把林风给看愣了，顿了好几秒才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吃了饭两个人就准备回去了，林风又跑到地下室看了叶归一眼，劝她心态好一点就能从笼子里出来了，等下次自己再过来看她。
　　回去后的几天，赵舒清就开始着手准备搬家的事情了。
　　赵舒清也询问了一下那个中介，房主的确是有点问题的，她委托中介给卖了后就把钱汇入了一个国外的账户，具体的中介也没有详细说，只说那房子现在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办理过户。
　　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是二手的，但林风还是非常高兴。
　　家具什么的不需要额外添置，那条人鱼离开的时候除了日用品之外几乎什么家具都没有带走，全都原模原样的送给了赵舒清，省了一笔不小的装修费。
　　别墅的布局也很合理，一楼餐厅厨房客厅茶水间运动室和储物间，二楼就是主卧次卧儿童房和书房，还有一个很大的阳台，站在阳台上一眼就能看到湖的对面，视野非常宽阔。
　　赵舒清很快就跟中介签了合同，然后又找了一家公司准备等下个月开工，在院子里挖一个泳池出来，以后家里那么多条小鱼，浴缸肯定是不够用，还是得上池子。
　　床和其他家具也买了一些，零零总总的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总算把这件事情弄好。
　　民宿的老板看着卧室头顶的那些鬼画符对赵舒清就很无语，冷着脸说了个数，赵舒清二话不说直接赔了钱，然后灰溜溜的带着林风离开了这栋公寓。
　　临走时小琦还过来送了一盆自己养的多肉，林风很喜欢，打算放在自己的阳台上，好好照顾。
　　新家刚搬进来，按理来说是得温锅的，就是邀请一大
　　群人过来庆祝庆祝，毕竟搬家买房都是大事，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顾瑶现在生死不明，温小英她们都还在失业，越九初也不算是朋友，想来想去赵舒清还是决定就只有两个人就好，简简单单的在新房吃一顿林风心心念念的火锅。
　　给林风系围巾的时候，赵舒清还不由问道：“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超市吗？你可以在家等着的，我买了就回来。”
　　林风拉了拉格子围巾却说：“我好久都没出门了，我也想陪你去逛逛超市。”
　　罗医生让林风偶尔也要适当的走动走动，不能光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林风是个很听话的患者，医生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要多溜达溜达。
　　首先要去的就是超市，买一些火锅食材。
　　天已经很冷了，眼瞅着就要跨年，超市里的人非常多，赵舒清瞧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超市就有些担心，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小孩横冲直撞碰了她的小鱼。
　　“你走里面。”赵舒清扶着林风的腰说：“要是看到有小孩就躲着走，被他们撞到了就不好了。”
　　林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点了点头。
　　现在林风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这段时间营养充足，又是双胞胎，四个月的肚子都赶得上人家五六个月大，买的衣服现在穿起来都勉勉强强，再过一个月估计就穿不下了。
　　赵舒清都开始担心，以后还是不要让林风出来了，在家的院子转一转就好。
　　林风没有察觉到赵舒清的担心，开始东张西望去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会儿看中了巧克力，一会儿又拿了一盒燕麦，路过糕点区的时候也拿了好几盒饼干跟零食，火锅食材还没有买，小推车就快堆满了。
　　再林风又打算把一大袋子薯片零食组合装塞进车里的时候，赵舒清忙不迭的拦住了她。
　　“太多了太多了。”赵舒清说：“薯片你刚刚不是拿了三包吗？怎么又拿？”
　　林风说：“那不一样，这个口味我没吃过。”
　　赵舒清赶忙拦着：“我们先去把食材买了再来买零食吧，别回头卖完了就买不到新鲜的了。”
　　超市的蔬菜哪有那么快就不新鲜，赵舒清只当林风见识少把人先哄走，以后逛超市少来这些零食区，吃多了对身
　　体也不好。
　　原本林风还有点不太高兴，但是来到海鲜区又高兴起来，挑了三条鱼，又称了一大袋子的海鲜，等赵舒清拿着一盒基围虾过来的时候，林风已经开始挑上大闸蟹了。
　　赵舒清：“……”
　　她总觉得那个杀鱼的服务员看林风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差不多得了。”赵舒清过来大声说道：“你买这么多，家里的猫也吃不完。”
　　林风奇怪的看着她，问道：“什么猫？这些都是我……”
　　“都是你给猫买的，我知道。”赵舒清拽了拽林风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话，转头挑着大闸蟹说：“挑这个我在行，我给你挑几个母的。”
　　带了一大袋子海鲜离开，赵舒清又挑了一写青菜和菌菇拼盘，拿了两盒肥牛卷，差不多就可以了。
　　付款回了家，大包小包的扛了进去，赵舒清大冬天的累出了一身的汗。
　　别墅有暖气，一进屋就暖烘烘的，林风想过来帮忙拎东西赵舒清不让，只让她抱着薯片去客厅沙发上坐着，自己则做饭。
　　林风看着眼前八十多寸的彩电看海底世界，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鱼和珊瑚，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咽口水。
　　热腾腾的火锅，加上暖烘烘的房子，今天是两个人搬进来的第一天。
　　整个火锅里塞的几乎都是海鲜和鱼虾，螃蟹直接清蒸，赵舒清学着菜谱调着醋汁，顺手给林风掰螃蟹，把肉都弄到小碟子里让她方便吃。
　　林风也没闲着，把自己最喜欢的虾和鱼片都给赵舒清捞了起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吃了饭，赵舒清顺手把满屋子溜达的瓜子给抓了过来。
　　“今天，你也有礼物。”
　　赵舒清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是自己今天刚到的电话定位手表，瓜子被她捞在怀里，扯着脖子被套了上去。
　　“喵——”
　　瓜子落了地不甘心的用脚蹬了两下脖子上的编绳，开始满地打滚去咬脖子上的项圈，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躺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林风从门缝往外看，担忧的说：“它死了吗？”
　　“没有。”赵舒清说：“给它装了个定位手表，以后出去溜达我也能随时叫它回来，万一丢了我还能找到它。”
　　现在这小胖子越来越会溜达了，房子一大就老想往外面跑，拦都拦不住。
　　赵舒清也看开了，反正定位先带着，家里的窗户也都封上，就算跑出去也不担心它会丢。
　　看着林风一脸担忧的样子，赵舒清就走过来推开了门，林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茫然的看着她。
　　“时间也不早了。”赵舒清说：“我们该上床睡觉了。”


第131章 
　　柔软的床铺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新床很结实，即使动作大一些也不会有太大的声响。林风坐在赵舒清的怀中，抱着她的肩膀把头埋了下来,任由对方亲吻着自己的脖颈和耳垂。
　　暧昧的水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林风忍不住抓着她的肩膀，小声的说：“疼。”
　　“是吗？”赵舒清用嘴唇亲了亲她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腰：“疼你是这样说话的？”
　　林风垂下了眉眼，一屁股坐在了赵舒清的腿上，抱着肚子说：“我好累啊,你说好今天只做一次的……”
　　这还委屈上了。
　　赵舒清也知道林风今天估计是累了，她凑上去亲了亲怀里的人，把林风亲得身子都软了，黏糊糊的搂着对方的脖子,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林风的嘴唇很软，身子也很软。
　　因为孕期,又加上这段时间长了一些肉,林风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像是刚出炉香喷喷的小面包,捏一下还会弹起来，屁股和腿格外的软。
　　被抱在怀里，林风有些使不上力气，最后干脆直接把赵舒清推到了枕头上,红着眼睛低头看她。
　　“我自己来。”
　　勇敢的小鱼大胆发声。
　　新房第一天，小鱼就累得倒头就睡，赵舒清从背后抱着她，顺手摸了摸她的肚皮。
　　心满意足。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等赵舒清清醒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大亮了。
　　怀中的小鱼还睡的很香，不知什么时候翻转了过来，睡觉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但肚子有点碍事，圆咕隆冬的抵在两个人中间。
　　赵舒清看她要醒，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让她继续睡。
　　林风嘟囔了一句什么，揣着肚子又顶了她一下。
　　赵舒清刚想笑，就感觉林风小腹发出了一阵像是饿肚子时肠胃蠕动的感觉，赵舒清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很快林风就睁开了眼睛。
　　随后，肚子又咕噜噜的动了一下。
　　林风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不敢置信，赵舒清也坐了起来，把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一次，那种感觉很明显。
　　是胎动。
　　或许是因为有两个宝宝的原因，林风的胎动比赵舒清认知的要更清晰一些，感觉很像是肠胃在蠕动，却是实实在在的胎动。
　　“一大早的，就那么有精神吗？”赵舒清喜悦的心情几乎控制不住溢出来，她生怕自己摸的手重了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的贴在林风的肚皮上，感受着小鱼们的动静。
　　林风也没了睡意，她以前对于自己怀了小鱼这件事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今天是第一次意识到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兴奋，又很神奇。
　　“它们在翻身。”林风瞧着赵舒清的眉眼，笑着对她说：“我能感觉得到。”
　　赵舒清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
　　一早上俩人都没挪窝，赵舒清抱着她用手机搜索胎动的词条，又询问了一下罗医生，毕竟林风现在四个多月了，有胎动也很正常。
　　罗医生让她们不要紧张，这是一件很正常的现象，并让她们过了年来做羊穿，看看小鱼们的情况。
　　赵舒清也查了一下羊水穿刺的风险，会有一定的流产几率，但现在林风情况比较特殊，这个羊穿还是得做一下的，罗医生技术那么好，她相信肯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小鱼能动了，在赵舒清看来距离出生也快了，想趁着还没有跨年先去给林风买一些再宽松的衣服，她现在的那些裙子已经快不能穿了。
　　给瓜子开了个罐头，赵舒清就看到林风从楼上下来。
　　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至少不像以前见到猫就吓得乱叫，已经成熟稳重多了，至少能保持20米之外不会惊慌失措的程度。
　　瓜子忙着吃罐头，瞥了林风一眼不感兴趣，摇了摇尾巴继续干饭。
　　“怎么了？”赵舒清走过来扶着她说：“不好好在楼上休息，下来做什么？”
　　其实一开始赵舒清是想把一楼的房间改成卧室的，这样林风就不用上下楼了，现在她还能自己扶着墙下来，但以后月份大了连脚都看不见，踩空了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出门啊？”林风问她。
　　赵舒清点头：“出门之前我会把瓜子关回它的房间的，你不要害怕。”
　　林
　　风却说：“不是的，我也想跟你出门。”
　　赵舒清却不同意。
　　“虽然现在人鱼的矛盾少了一些，但你出去终归不安全。”赵舒清低声对她说：“而且我就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要是闷了就再院子里和湖边转转，不要离开院子。”
　　林风很不开心，她也想跟赵舒清一起出去。
　　最后还是赵舒清答应回来的时候给她买奶茶和零食，林风这才愿意独自一人待在家里。
　　瓜子被送进了一楼的猫房里，赵舒清特意空出一间屋子留给小胖子，墙上和天花板都是各式各样的猫爬架，还有一个通天塔和几个吊床，完全够一只猫的活动范围。
　　小胖子不情不愿的进了屋，跳上了通天塔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舒清，磨了磨爪子。
　　出门的时候赵舒清还把自己的备用手机塞给了林风，叮嘱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知道了。”林风拿着手机对她说：“你早点回来，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好。”赵舒清站在玄关门口亲了亲自己的小鱼，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
　　今天的商场还算热闹，赵舒清在商场导购地图上找到了一家母婴用品店，决定先过去那边看一看。
　　或许是第一次进这种店里，赵舒清感觉自己闻到了很香甜的一股奶味，很像是小孩子或者奶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导购员正在跟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女性介绍着什么，赵舒清也正好可以趁机自己随便看看。
　　赵舒清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这边卖婴儿用品和奶粉的很多，但孕妇的衣服却格外的少，也就腾出一格的大小挂了几件宽松的连衣裙，瞧着有些敷衍的样子。
　　“你好，我想问下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吗？”赵舒清招呼着旁边的导购员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导购员还算热心，赵舒清就看了那几件衣服说：“我想买两件裙子，除了这些是不是都没有了啊？”
　　“是，店里目前的衣服都在这边了。”导购员跟赵舒清解释：“很多妈妈还是比较喜欢网购，到店里购买的需求比较少。”
　　赵舒清有点失望，但来都来了，也买了一些孕妇补充营养的奶粉和膏剂，打算回去给林风加个餐。
　　至于衣服什么的
　　，再逛逛总能调到合适的。
　　***
　　此时的林风正在翻冰箱。
　　虽然今天早上吃了很多东西，但不超过俩小时她又觉得馋了，忍不住想吃点水果，想起赵舒清昨天买了一些葡萄放在冰箱里，正好现在可以拿出来吃。
　　冬天的水果不是特别多，但好在超市卖的比较齐全，昨天除了葡萄之外还买了几颗粉粉嫩嫩的水蜜桃。
　　林风哼着歌在厨房里把葡萄洗了，又洗了一个桃子，一个个洗干净了才端出来，准备去湖边一边看锦鲤一边吃。
　　这样比较下饭。
　　端着水果来到了湖边的桌椅旁，今天的太阳很好，风也不算大，吹在脸上不会觉得太过冰冷。
　　林风呼出一口热气，看着白雾在自己面前团起来又消散，觉得还挺好玩。
　　有小麻雀落在了旁边的草丛，歪着脑袋看向林风，叽叽咕咕的蹦跳着过来，然后跳上了桌子，目标是林风面前的那些水果。
　　林风原本是想自己吃的，但这只小麻雀说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她不由生出了恻隐之心。
　　“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啊？”林风同情的看着它：“还翻垃圾桶？好可怜，那我……分你一颗葡萄吧。别客气，吃饱就行。”
　　小麻雀啄着葡萄的果肉一点点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林风，满眼都是好奇。
　　林风捧着颗桃子在那啃，咔嚓咔嚓的，还跟它闲聊。
　　“你说以前这户人家也是人鱼？”林风回头瞧了瞧自己的新家，又看了一眼那只小麻雀，深思熟虑之后又给了它一颗葡萄，低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
　　小麻雀嘀嘀咕咕的说着话，说完叼起那颗葡萄就飞走了，林风看着它飞远了还有点失落，嘟囔着：“说太快了没听懂……”
　　毕竟鱼和鸟的语言还是有点不太通，但没有关系，等林风晒着太阳吃完了一颗桃，那只小麻雀又带着另外一只小麻雀过来了，两只圆滚滚灰溜溜的小鸟就站在桌子上，看着林风的葡萄望眼欲穿。
　　林风很为难，这葡萄是赵舒清给她买的，怎么能全让麻雀吃了呢？
　　“要吃也行。”林风跟它们商量：“吃一个葡萄你们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啾啾——’
　　“那我先问第一个。”林风掰下一颗葡萄递过去，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人鱼叫什么啊？”
　　等赵舒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风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还远远的冲她招了招手，赵舒清瞬间明白了陈徽君说过叶归也会每天在小院子等自己回家，那是自己最幸福的瞬间。
　　现在，她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把车停好，赵舒清打开车门就看到林风站在自己车边，一脸得意的瞧着自己。
　　赵舒清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的啊？难不成你给我装定位了？”
　　林风得意洋洋的对她说：“我当然是有自己的办法。”


第132章 
　　赵舒清做饭的时候,林风就站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的趣闻。
　　“我跟小麻雀们打过招呼了，以后每天早上和下午都可以过来吃饭，它们会把附近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林风吃着葡萄炫耀着说：“今天我问了它们好多问题,都把我的葡萄吃光了,我一个都没尝到，没想到那么甜。”
　　赵舒清切着肘花，一边切一边问：“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林风来了兴趣，开始掰着手指头跟她说：“咱们对面的那栋住着一个富婆，每个月都会带不同的人来亲热,最高记录是一个月带回来十三个。”
　　林风又说：“小区有户人家养了四只猫，每天都要在小区巡逻好几圈，然后把所有猫猫聚集起来开始游街，它们让我以后看到这群猫猫队绕着走。”
　　林风还说：“有9栋别墅的主人是同一个,但每栋别墅都住着不同的女人，她们都有同一个老婆。”
　　林风眼瞅着还要接着说,赵舒清赶忙拦住了她,再打听下去她可能连哪户人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别人家的事情少打听。”赵舒清叮嘱道：“以后让你的麻雀朋友也别乱窜门了,咱们家的猫也得看牢,不能让它加入猫猫大军。”
　　赵舒清可不想让自己家的猫变成街溜子。
　　午饭做了林风喜欢吃的几道菜，林风全都很给面子的吃光了，然后吃完就犯困，赵舒清让她回房间里睡觉,正好把关了一上午的瓜子给放出来。
　　林风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到饭点就醒来了，赵舒清原以为她睡了一下午吃不了多少，却没想到食欲依旧那么好，吃了整整两碗拉面。
　　差点把赵舒清的那碗也给吃了。
　　到了晚上,瓜子在一楼的沙发上睡觉，赵舒清就翻找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蜡笔，递给了林风。
　　“这次你又打算画什么？”赵舒清看了看自己洁白的天花板，有些心疼的说：“咱们自己家的墙，你随便画。”
　　林风试了试蜡笔的手感，觉得上次给赵舒清画的太丑了，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发挥。
　　天花板太高，林风现在肚子月份又大，揣了两条小鱼已经快要看不见脚了，拿起画笔的时候也没有前两个
　　月容易，最后还是赵舒清接过画笔，又搬来了装修时买的折叠梯。
　　“对，就是这样，画个圆。”林风抱着肚子仰着头，指挥着赵舒清用蜡笔画画。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手一挥，就是一个形状完美的圆弧，林风看了直拍手：“真圆啊”
　　不愧是人类，画的就是比她好。
　　赵舒清在得知用什么颜色的画笔都无所谓之后，就挑选了几个颜色淡雅清新的，在林风的指挥下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最后成图的时候还添加了几笔，让整个画面没有那么恐怖，甚至还有一种童趣的感觉。
　　粉色的眼睛，草绿色的圆弧，再点缀一些紫色的小花瓣，瞧着像极了儿童房。
　　“这样一睁开眼的时候就不会吓到人了。”赵舒清从梯子上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觉得非常满意。
　　林风也这么觉得，有了这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算是放心了。
　　之后的几天，赵舒清除了出门买菜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泡在自己的新家里，给家里添置了一些软装，很多上一任户主留下来的东西赵舒清都没有丢。
　　或许是走的太过匆忙，很多家具甚至连标签都没有撕，完完全全就是新的，这让赵舒清总有一种捡漏的感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瓜子对于林风也没有那么好奇了，大约是察觉出这条鱼不能吃，再加上也不感兴趣了，就开始把目光放在每天早上和傍晚从门口过去的猫猫队，死乞白赖要加入它们，被赵舒清抓着打了好几次屁股。
　　林风的任务除了养好自己之外，就是去投喂一下冬天找不到吃的小麻雀们，顺便跟它们唠唠嗑。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跨年的时候，小区里还放了烟花，林风第一次看到烟花，兴奋的拉着赵舒清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赵舒清看着脸颊冻得红扑扑都要坐在院子里看烟花的小鱼，又好笑又心疼。
　　新的一年开始了，人们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就连海洋馆都重新开业了。
　　温小英给林风发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做饭。
　　看到海洋馆重新开业，赵舒清就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时间。
　　“应该是等元旦假期结束。”温小英在电话那头
　　对赵舒清说道：“馆长想的是在春节前开业，那个时候孩子们都放假了，正是游客多的时候，正是营业的好时候，所以最迟最迟春节前就得开业。”
　　海洋馆毕竟还是得靠卖门票赚钱，这部分收入还得给员工发工资，以及海洋生物们的口粮钱。
　　“那员工呢？都还是那批人吗？”
　　“差不多都回来了，工资不变，但是绩效和奖金今年肯定是没有了。”温小英说着就叹了口气：“幸好我现在搬到了宿舍住，有一些员工之前租房子，现在都快付不起房租了。”
　　赵舒清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坦，说实话，海洋馆现在这个样子跟她脱不开关系。
　　温小英大概察觉到赵舒清沉默的原因，安慰着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些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就是那群人鱼不好，我们好歹只是奖金绩效没了，那些渔民卖不出去鱼的才更可怜呢。”
　　赵舒清叹了口气，说：“你们重新开业了我会去看看的。”
　　温小英‘嗯’了一声，遗憾的说：“如果林风也在就好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她回没回大海里去。”
　　赵舒清没敢告诉她林风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而且现在就跟她同居在一起。
　　挂了电话，赵舒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海产品卖不出去，海洋馆也关门，现在人类几乎人人自危，这些都是因为许棠她们的计划，也因为被赵舒清捅了出来才越来越严重。
　　但人鱼的计划就像是浓疮，不是放任不管就能自己好的，她们现在只是要繁衍，后面或许还会要的更多。赵舒清怀疑，到最后人鱼甚至还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来创造独属于现代社会的‘亚特兰蒂斯’。
　　说起亚特兰蒂斯，赵舒清还有些问题要问林风。
　　“嗯？”
　　林风啃着卤的虎皮凤爪，一边啃一边说：“亚特兰蒂斯没有你们这边好看，就是石头和海草，会有一些小鱼，人鱼们都住在石头缝里，不如这里的床舒服。”
　　赵舒清好奇：“你能详细说说吗？”
　　林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看在赵舒清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份上，她还是不吝啬的说了起来。
　　“人类是找不到那个地方的。”林风对她说：“那边也没
　　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林风说：“你知不知道鲸落？”
　　赵舒清挑了挑眉：“你还知道鲸落？”
　　林风得意的说：“当然知道了。一只鲸鱼死后落在海底，在那一片地方就会滋养出海草和其他鱼类，它的身体可以供小鱼们吃上好几年，骨骼也会成为天然的壁垒，保护小鱼们不受危险。”
　　赵舒清理解了林风的意思：“你的意思，亚特兰蒂斯也是那种地方？”
　　“差不多。”林风说：“最初的人鱼是很大的，大概比湖还要大，她死了之后落下来的地方就是亚特兰蒂斯。我们这些小鱼靠着她的肉身和骸骨活了很多年，如果有其他的人鱼死了，也会被安放在那里，滋养出新的环境。”
　　听起来很神奇。
　　赵舒清意识到人鱼真的和人类不同，她们没有太强的亲属观念，也没有人类那种落叶归根的想法，甚至连尸体都可以用作滋养的养料，而不是烧成灰关在小盒子里。
　　林风又跟赵舒清描述了一下那边的风景，赵舒清趁机拿出了纸笔，按照林风描述画了一副速写。
　　瞧着那黑白色惟妙惟肖的画风，林风惊奇的说：“你原来还会画画啊？”
　　“学过一阵子，只能画简单的速写。”赵舒清停下笔，拿起那张纸问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赵舒清的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画的实在是好看，林风捧着那张画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是这样的，你画的真好。”林风指着那支棱起来的一根根胸骨，对赵舒清说：“我们大概就住在这里，尾巴和脊骨连在一起，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赵舒清又把画面扩宽了一些，画出了长长的尾骨，延伸到了画面的最边缘。
　　晚上的时候，赵舒清就趁着林风睡觉，把这些资料输入到了电脑里，包括她的这幅画。最近她已经把自己整理下来的所有资料都写成了论文，1-3月份林风怀孕的资料没有，但从3月份以后得资料全都完完整整的记录和归纳。
　　赵舒清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文件，觉得等到小鱼们长大，估计还有一段时间的资料要整理。
　　冬天的日子过的漫长又飞快，在赵舒清摆着手指算时间的日子里，很快就到了该孕检的时候了，而这一次罗医生主动打来了电话。
　　“这两天要注意饮食清淡，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喝水，但来医院当天不要喝太多的水。”罗医生叮嘱赵舒清：“那天早上不用太早到，告诉林风手术很简单，也不会痛，让她不要紧张。”
　　赵舒清连连点头，挂断电话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层汗。


第133章 
　　去医院当天,林风的状态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赵舒清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一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慌。就算在医院里她也是很紧张,手指冰凉但手心却全是汗。
　　“好了好了。”林风反过来安慰她：“你不用担心,罗医生不是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吗？干嘛还那么紧张？”
　　赵舒清心慌的厉害，握着林风的手说：“我害怕出什么意外。”
　　林风瞧着她，主动凑过来抱了抱她。
　　“怕什么啊？”林风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温柔柔的说：“只是做个检查而已，你相信我肯定没事的。”
　　赵舒清还是心慌,握着林风的手都有点抖。
　　罗医生过来看到黏黏糊糊的两个人还以为是林风紧张，特意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小手术也不疼，你的指标很好,做检查不需要太担心。”
　　林风扭头看向赵舒清：“听到了吗？医生都说我没事。”
　　罗医生这才发现紧张的另有其人。
　　“你们妻妻的关系还真是好啊。”罗医生笑着说：“大多数人都是无动于衷，顶多会帮妻子拿点东西,能比当事人还紧张的可真是太少见了。”
　　林风说：“看到了吗？罗医生都笑话你呢。”
　　罗医生赶忙说：“没有的事,你俩感情好肯定是好事。”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罗医生还有些担心自己接了个人鱼患者会不会很危险,但和林风接触下来,她发现这条人鱼和自己印象中那些凶残的鱼类完全不同。
　　机灵聪明，又有点可爱，也难怪陈徽君会让她来帮忙。
　　今天罗医生推掉了所有的手术和门诊，就是为了能亲自给林风做一次检查,毕竟怀了孕的人鱼这个世界上估计就只有林风一条了吧。
　　看着林风哄好了赵舒清，罗医生又让小护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就带着林风进了手术室。
　　“放轻松，我们先来确定一下宝宝的位置。”罗医生带上手套，用仪器先检查了一下两条小鱼现在的情况,发现她们长得是真不错。
　　一般来说双胞胎都是竞争关系，会争夺母体的养分，所以会有一个孩子偏大一个孩子偏小的情况，最严重的情况下强壮的孩子会直接吞噬掉体弱
　　的那一个，然后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但林风的这两条小鱼很安分，个头也都差不多，没有谁大谁小的区别，而且听林风描述，俩胎儿在肚子里基本上不闹腾，乖的离谱。
　　“她们一定是两个很乖的宝宝。”罗医生确定好了位置，才语气温柔的对林风说：“别紧张，现在我们开始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检查和治疗，林风才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出来。
　　赵舒清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在她身上打量了很久，还捧着林风的脸测了测温度，发现到处都好好的才放宽了心。
　　罗医生就在旁边盯着她们俩，看俩人腻歪结束了才开口道：“化验结果三天后才会出来，你们先坐着观察一下，一个小时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等化验单出来我再通知你们。”
　　赵舒清连连点头：“谢谢你医生。”
　　罗医生点了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赵舒清这才把林风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真的一点都不疼。”林风对她说：“就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是做完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吧。”
　　“好。”赵舒清说：“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们顺路去买点？”
　　“想吃火锅了。”林风摸着肚子说。
　　大约是刚刚的检查把两条小鱼都吵醒了，林风刚说完就觉得自己手心挨了一脚，也不知道是谁的一脚，反正轻飘飘的隔着肚皮踹了一下，似乎也很赞同妈妈的这个决定。
　　“你看。”林风惊喜的对赵舒清说：“小鱼也想吃。”
　　“好。”赵舒清贴过来亲了亲林风的额头，柔声道：“都听你的。”
　　观察一个小时到了后俩人就离开了医院，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赵舒清莫名觉得放心，反正无论林风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都已经欣然接受了。
　　希望结果会是好的。
　　林风出门不敢太招摇，今天带了帽子和口罩，围巾也戴上了，又穿着一件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以至于火锅店的老板都没有看出来。
　　不太放心林风堂食，赵舒清还是找了个包间，这样至少会安全一些。
　　到了包间林风就把自己的‘伪装’摘了下来
　　，摸了摸自己头顶开始长出来的浅色头发，担忧的问道：“它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明明头发也没有长太长，但头顶已经开始出现了浅色的发根，不戴帽子很容易看到。
　　林风揪着自己的毛说：“不然还是把它们扎起来吧，这样就看不到了。”
　　赵舒清点着餐闻言就笑道：“你遮了头顶，后脑勺不就露出来了吗？有什么区别吗？”
　　林风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才发现那边的发根也冒了出来，不由‘啊’了一声，一脸的震惊。
　　赵舒清都被她逗笑了，随手点了林风以前爱吃的蔬菜和海鲜，才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林风接过手机瞧了一眼，又加了几个东西，点完才担忧的看向赵舒清：“你还有钱吗？”
　　赵舒清：“？”
　　林风说：“我天天吃那么多，看病还没有医保，你又刚买了窝，你还有钱吗？”
　　赵舒清没料到林风还会担心自己没有医保的问题，不由苦笑着摇头：“放心好了，至少你吃火锅的钱我还是有的。”
　　林风闻言就放下心来，但还是只点了半份就收了手。
　　现在赵舒清穷得叮当响，她又光吃不干活，以后还是得克制一下自己，毕竟还有小鱼要养活。
　　等菜上来的时候赵舒清才发现林风抠抠索索的只点了半份，最后还是赵舒清趁她不注意又点了一些菜，才让胃口大开的林风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吃饱喝足，又买了两杯奶茶，俩人就这样漫步在冬日的大街上，头顶是温暖的阳光。
　　道路两边都是熟悉的街景，林风甚至还记得，指着对面的河道说：“我在那边给你唱过歌”又指着花园说，“我们在那看人跳广场舞”还指着公园偏僻的角落说，“我们还在那里……唔”
　　赵舒清捂住她的嘴，省的她说出什么太丢人的话。
　　“看看得了，不要说话那么大声。”赵舒清对她说：“特别是在小公园旁边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林风眨了眨眼睛，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赵舒清放下了手，林风才得意的说：“那次是你先主动的。”
　　赵舒清看了一眼旁边走过的行人，伸手直接把人
　　带到了旁边花坛后面的小树林。
　　温软的嘴唇带着奶茶甜腻的口感，赵舒清捧着林风的脸亲了一会儿，用舌尖舔着她的嘴唇低声说：“太甜了，下次换个半糖吧？”
　　林风却不同意，嘟囔着说：“明明就不甜。”
　　赵舒清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和她躲在灌木丛后面接吻。
　　小鱼在撒谎，明明就很甜。
　　隔着一条绿化带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林风有点害羞，推了推赵舒清小声的说：“会被人看到的。”
　　赵舒清被她软软的声音弄的心痒，又低头亲了一口，才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去岸边走一走吧？”
　　重新回到了岸边，林风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就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但是她现在不行，她变不回去人鱼了，想变回去还得等肚子里的小鱼生出来才行。
　　可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现在可以坐在赵舒清身边，俩人一起晒太阳。
　　“晚上吃什么？”林风没话找话的问道。
　　赵舒清握着她的手，配合的报了几个菜名，林风就不说话了，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也不动，等赵舒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颊和睫毛上，给林风的脸颊镀上了一层白金色。
　　河水折射出的光芒闪闪发亮，耳中除了风声，便是身边人微弱的呼吸声。
　　在这一刻种里，赵舒清想了很多，但看着林风熟睡的脸却又觉得人生似乎停在这一刻也很好。
　　怕打扰到对方休息，赵舒清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只不过悄悄的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又拍了一张角度非常好的照片，设成了自己的屏保，打算以后没事的时候天天看。
　　林风睡得快醒的也快，眯了半个多小时就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
　　太阳有点偏西了，河面却更加刺眼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自己的腰说：“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喊我啊？”
　　“反正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在这睡着也挺好。”赵舒清帮林风揉了揉她的腰，凑过来亲了亲林风粉嫩嫩的耳垂，低声对她说：“刚刚我听到你打呼噜了。”
　　林风：“？”
　　林风：“不可能，我睡觉从来都不打呼噜”
　　赵舒清煞有其事的骗她：“真的，一边打呼噜一边流口水，我都拍下来了，你看。”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林风看‘证据’。
　　林风吓得不敢看，但发现照片里没有流口水和打呼噜后还气的锤了赵舒清几下。
　　坏女人。
　　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家，林风上楼准备休息一会儿再下来，罗医生让她三天之内不能洗澡，林风只能洗了洗脸，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才从浴室出来。
　　脱下来的衣服林风就抱着准备放一楼的洗衣房里，按照赵舒清教她的，所有口袋都摸一遍，浅色的衣服和深色的衣服要分开放在两个筐里。
　　等把衣服分好林风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瓜子从天而降，‘啪叽’一声落在了地上，嘴巴里叼着亮闪闪的东西，眯着眼睛朝她走了过来。
　　林风：“啊”
　　当赵舒清听到尖叫声跑出来的时候，犯罪嫌疑猫已经丢下东西扬长而去，赵舒清赶忙走过去问道：“没事吧？摔到了吗？”
　　林风吓得扑到赵舒清怀里，指了指地上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赵舒清搂着林风往那边一撇就挪不动眼睛了，因为她认出了那是研究院特有的铝合金胸牌，上面写着熟悉的两个字——顾瑶。


第134章 
　　顾瑶最近遇到了点事。
　　准确来说,她其实每天都会遇到很多事，但最近几天遇到的格外多。
　　自从被许棠囚禁，顾瑶就一直没有放弃自救,等她看到赵舒清的直播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一条人鱼。
　　还是个人鱼头头。
　　当天晚上许棠就派人将顾瑶带走，一路上开着车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开车的人沉默寡言，无论顾瑶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开口说上一句话。
　　罢了，反正自己没有人权,这群人鱼现在还养着自己，估计是把她当储备粮了。
　　一旦接受了自己早晚得被吃的宿命，顾瑶突然就想开了。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反正落在这群人鱼手里自己的生命安全是彻底没有保证了，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只能随遇而安了。
　　随遇而安的顾瑶在摇摇晃晃了一夜的车里就这样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已经大亮,车停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前面，瞧着应该是荒废了许久，但却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生活的痕迹。
　　许棠姗姗来迟，把门拉开后看了完好无损的顾瑶一眼,眼睛里明显松了口气。
　　“下来吧。”许棠对她说：“带你去房间里休息。”
　　顾瑶穿着拖鞋就下来了，被早晨的冷风那么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头发支棱着跟着许棠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也不问这是在哪,反正肯定是人鱼窝。
　　就这样，顾瑶在人鱼的窝里住了下来。
　　筒子楼所在的这个区域似乎是个无人小镇，全都是好几个世纪前的建筑风格，筒子楼里甚至不通水通电，一路走过来每一间房子里都住着神色不同的人。
　　她们眼神晦暗无光，在灰色的房间里像是被抛弃的生物，有的还维持着人形，有的则露出了鱼尾，躺在床上仿佛是死了一般。
　　顾瑶看着心惊胆战，不由主动贴近了身边唯一像正常人的许棠。
　　虽然她也不是多正常。
　　“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许棠推开了一间朝南的房间，回头对顾瑶说：“日用品回头会统一送过来。”
　　顾瑶‘哦’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这间屋子和其他人的没什么两样，但采光很好，或许是靠近走廊尽头的缘故，侧面开了一个很大的窗户，视野开阔采光又好，要不是这里破破烂烂的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顾瑶推开了窗户眺望远处，只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被森林包围起来的水库，附近全都是乱石和没人居住的破瓦房，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公路还看不到尽头。
　　顾瑶回头问许棠：“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不怕我跑了？”
　　许棠站在门口说：“你没有车是跑不掉的。”
　　顾瑶明白了，有车她就能跑了。
　　至此，顾瑶和许棠就在这间房间住下了，后面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鱼都来到了这里，她们有的是自己开车来的，有的则是被同伴送来的，但无不例外脸上都是慌乱的神色，顾瑶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小朋友，也不知道那些是伪装的还是真的小朋友。
　　但这跟她都没有关系。
　　顾瑶住在最上面那层筒子楼里，有的时候无聊透过窗户往楼下一看，还能看到不少人鱼在游走。
　　真的就是游或者走，跟林风走路时一模一样。
　　而且顾瑶还发现了一件事，这群人鱼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团结，她们内部似乎有不少的矛盾，至少光顾瑶看到的因为意见不合而打起来的就有好几例了。
　　“什么嘛。”顾瑶托着腮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撕扯的那一群人，悠悠的说：“人鱼打架也薅头发啊……”
　　她还以为对着扇巴掌呢。
　　这样看来，人鱼似乎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凭什么断我们的供给？当初说好来到这里就能渡过难关，现在却不愿意给我们食物，你们是想逼死我们吗？”
　　“我们只给人鱼提供食物，你带来的那个人类小孩不能吃。”
　　“她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跟我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当初我问过你们，你们说可以带过来的，现在凭什么不给发物资？”
　　“人鱼才是同类，人类不被吃掉就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再这样小心我们连你和孩子一起赶出去”
　　那条人鱼愤怒了，化作了人鱼的形态就扑了上去，撕扯着对方黑色的大波浪就嚷道：“许棠也带来了个人类，为什么她每天
　　都有食物，我女儿就没有”
　　顾瑶正吃瓜呢，没想到突然听到了关于她本人的，指着自己鼻子纳闷了好久，眼瞅着俩人越打越凶，都见血了，才有人鱼护卫队姗姗来迟，把双方都带走了。
　　不打架了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顾瑶悻悻的关上了窗户，准备继续混吃等死的一天。
　　后来的几天里，有的人鱼来了有的人鱼走，那个带着人类小孩的人鱼也不知道是被排挤了，还是被赶出去了，总而言之是拖着行李箱带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离开了这个地方。
　　之后陆陆续续又走掉了一批，有的是因为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有的则是舍不得人类那边的‘亲人’。
　　或许是因为继承了情感的原因，有一部分人鱼俨然把原身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照顾家人，陪伴孩子，似乎也被继承了下来。
　　顾瑶想，人鱼真是个单纯的生物。
　　她们把人类当家人，但人类真的也会把人鱼当成家人吗？要知道国人有句古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顾瑶甚至都不用深入思考就知道现在外面的社会乱成什么样子。
　　这群人鱼竟然还想出去，也不知道应该说她们单纯还是傻。
　　就这样无所事事了快半个月，在一天晚上顾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时，许棠打开门走了进来。
　　顾瑶不想跟她说话，虽然两个人天天都见面，住在同一间屋子睡在同一张床，但顾瑶已经不喜欢她了，听到动静也不爱搭理，闭着眼睛装睡着了。
　　她听到许棠窸窸窣窣脱掉外套的声音，随后不声不响的钻进了被窝。
　　然后抱了上来。
　　“我知道你没睡。”许棠在她身后轻声的说：“今天开了会，讨论了一下人鱼未来的走向。有些人鱼觉得事情败露没有了希望，想要回到家乡。有的觉得还能继续努力，打算留在这里完成后续的计划。”
　　顾瑶平静的听着，懒得开口。
　　许棠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了顾瑶的后背上。
　　“我选择留下来。”许棠对她说：“你也要跟我一起。”
　　顾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瑶就被汽车引擎的声音给吵醒了，许棠也不
　　知道去了哪里，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顾瑶披着一件羽绒服就下了地，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朦胧的灰白色光印在空旷的地面上，一群人正在往车上搬运东西，期间还能听到有人的吆喝声。
　　瞧着，她们似乎是打算回到人类的社会。
　　“我妈说了，只要我回去不在乎我是不是人鱼。”墙根下还有一些人在闲聊。
　　“我女朋友也这样说的，我真的好想她。”
　　“听说外面松了好多，我打算带着我家人一起搬到外地去住，我在郊区还有一套自建房，先躲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我想出国，听说国外的人鱼没有查那么严，我真是受够这个地方了，没水没电连无线网都没有，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打游戏了，疯了都。”
　　“这边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现在做梦都梦到我在逛街购物喝奶茶。”
　　“我们难不成要躲一辈子吗？我可不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我想回到现代的社会。”
　　“如果在外面死就死了，反正下辈子不想再当人鱼了。”
　　顾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看着那群人陆陆续续的开车离开，她们的车排着队沿着那条公路开向了远处，在拐角的森林彻底不见了踪影。远处的地平线也缓缓浮现了一层金色，瞧着像是太阳升起了。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白气，看着人潮离开，脑袋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群人鱼回到人类社会真的安全吗？
　　她们会不会死？
　　顾瑶莫名的有些担心，其实相处久了人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隔壁的那个说话不利索的小人鱼还会给她送绿豆糕吃。
　　想起绿豆糕顾瑶就饿了，一扭头就看到许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跟女鬼似的。
　　“来了怎么也不出声？”顾瑶裹着羽绒服把窗户关上，哆哆嗦嗦的重新钻进了被窝。
　　“别睡了。”许棠走过来对她说：“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也应该换地方了。”
　　顾瑶蜷缩在已经冷了的被窝里嘀嘀咕咕的说：“不安全的是你们吧？我可安全的很。”
　　许棠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正当顾瑶以为她会生气吃了自己的时候，就看到许棠竟然闷不吭声的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顾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的动作就纳闷道：“喂，你干嘛收拾我的东西啊？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吗？”
　　许棠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说：“你想都别想。”
　　顾瑶非常不理解这个人的行为，当初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自己逃跑都慌慌张张的还要带着自己，顾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才问道：“你不会是想拿我当人质吧？”


第135章 
　　许棠闻言就是一愣。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顾瑶一眼,沉默了良久才继续收拾行李，过了半晌才说：“不会。”她说，“你是人鱼计划的一部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拿你做人质。”
　　那就是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顾瑶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人鱼们或许是接触到了人类社会,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几乎天天都有人离开。人鱼越来越少,这个地方也各种不方便，许棠她们讨论后决定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
　　顾瑶在跟人鱼们闲聊得知，刚开始人鱼伪装的都还是普通人，但当她们接触到了权利和地位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去吃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这样以后做起事来又方便又快捷，光顾瑶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大人物是人鱼,也不知道是从人鱼升上去的,还是直接被吃掉的。
　　除了政客之外，一些富豪也是人鱼。
　　人鱼计划的很大一部分是需要金钱维持的，所以富豪的数量在人鱼族群中也不少,她们被金钱滋养得油光水滑，自然忍受不了这个地方，刚来的时候勉强能够适应,住的多了就开始盘算着换地方。
　　“这次，我们要搬去的地方是一栋实验园区。”
　　顾瑶听着许棠跟自己说：“那边有现代化的设备和住宿条件，而且有水有电有暖气,你就不用再这里受冻了。”
　　听着许棠跟自己规划着‘未来’，顾瑶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问她：“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打算过多久？”
　　许棠抬头看向她。
　　顾瑶也看了过来,对她说：“不然认输吧？或许人类高层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呢？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
　　许棠不知怎么忽然笑了起来。
　　她看向顾瑶，一字一顿的说：“我们还没有输。”
　　许棠说：“我们还有底牌。”
　　***
　　虽然顾瑶不太清楚为什么许棠那么有自信，但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从筒子楼搬出来后又不知道开车去了哪里，兜兜转转的竟然来到了一处产业园区里。
　　现在因为口人稀少，产业园大多数都已经荒废了，只
　　有城市中少部分还有人办公，而这一片很明显是闲置的产业园。
　　倒也正好适合人鱼们躲藏起来。
　　和去筒子楼的时候相比，人鱼的数量已经少了一半左右。顾瑶仔细观察了一下留下来的人鱼们，虽然辨认不出她们是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毅然决然的表情。
　　终于有了水电和暖气，顾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分给她和许棠的是一间不算小的套房，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卧室，还有一个不算大的阳台，客厅的冰箱彩电也全都齐全，瞧着比她住研究院时的配置还要好。
　　顾瑶对此还算满意。
　　新闻里播放着本地的一些消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人鱼的报道很明显少了一些，除了每天固定的抓到了几条人鱼会报道一下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消息。
　　不知道是被封锁了，还是没找到。
　　而很快，人鱼们又给顾瑶安排了新的工作。
　　“这是给你安排的几个下属。”许棠指着站在客厅中的三个人，对顾瑶说：“以后会分配给你单独的实验室，双雌计划还是要继续，我们需要更多的孩子。”
　　顾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看着那三个身高各异的女性，问许棠：“她们都是人鱼吗？”
　　许棠点头：“都是。”
　　顾瑶靠在了沙发上，说：“我教给你们之后，你们自己弄不就好了吗？怎么还非得我来啊？和人鱼工作我压力会很大的，万一哪天惹她们不高兴把我吃了怎么办？”
　　三条人鱼面面相觑。
　　许棠说：“不会，她们是你的手下，如果敢对你作出什么越轨的举动，我第一个帮你解决。”
　　三条人鱼瞧着许棠微微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其中一条甚至对许棠说：“许棠，你干嘛听这个人类的话？”
　　“闭嘴。”许棠不耐烦的回头看了那三条人鱼，对她们说：“等实验室分配下来，你们就要跟着她工作，不要觉得她是人类就可以随意欺负，如果被我知道了，你们都可以滚蛋了。”
　　顾瑶微微挑了挑眉，狐假虎威的说：“听到没有？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往东你们可不能往西。”
　　三条人鱼脸色难看的看着顾瑶，不悦的点了点头。
　　等那群人鱼们走后，顾瑶忽然觉得有许棠在自己身边似乎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装腔作势的时候她非常有用。
　　冷不丁的，顾瑶有了个想法。
　　“实验室里的人，是都听我的吗？”顾瑶问许棠。
　　许棠坐在她身边点头：“目前人手不多，但仪器充足，她们都曾经是医务工作者，相信你教起来也不会太难。”
　　顾瑶煞有其事的说：“有经验肯定是好的，我就怕人鱼不听我的。”
　　许棠瞥了她一眼，伸手捞到桌子上的一个青色的橘子，开始给她剥了起来，直到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干干净净的落在她手中后，许棠才对顾瑶说：“人鱼的嗅觉和听觉都比较敏锐，脑电波也比寻常生物要强，如果她们欺负你，你可以试着用尖锐的声音来抵挡她们。”
　　“不过，你要小心她们的眼睛。”许棠认真的对她说：“只要对视一眼，你就会沉迷心智。”
　　顾瑶觉得心中一凉，她问到：“戴墨镜有用吗？”
　　许棠认真的想了想，说：“有用。”
　　“我还要去忙其他的事情，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许棠捧起顾瑶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顾瑶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看着许棠就这样走出了房门，然后‘咔嚓’一声上了锁。
　　还防着她逃跑呢，臭女人。
　　顾瑶重新靠在沙发上，吃着许棠给她剥好的橘子，一边吃一边嘀嘀咕咕的说：“尖锐的声音，和墨镜……”
　　她有计划了。
　　***
　　瓜子从天而降把顾瑶的胸牌扔到林风面前之后就扬长而去，赵舒清把胸牌捡了起来，看到那的确是研究院特制的胸牌，实习生是挂在脖子上的，组长之类的才会有胸牌。
　　赵舒清记得，顾瑶最后的职位是基因组的副组长，有胸牌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林风还在惊吓之中，虽然那只小胖子什么都没有做，但林风还是吓得心脏突突的跳，在赵舒清身边待了好久才总算好了一些。
　　赵舒清此刻正打着电话，林风看着她，就听到赵舒清说：“是，有点奇怪，你们当初不是去找了许
　　棠和顾瑶吗？还说房间已经搜索过了，是这个地址吗？”
　　电话那头的越九初翻找到了当时的出警记录，发现她们去往的是另外一栋别墅。
　　“应该是我们调查错了方向。”越九初说：“她名下的房产有四处，分别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任意两处的车程最少也需要半个小时，现在看来应该是故意的。”
　　狡兔三窟。
　　赵舒清握着胸牌，对越九初说：“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下这户主人之前的身份，中介那边也有些古怪，你们也调查一下吧。”
　　“好。”越九初顿了顿，问道：“需要我们过去一趟吗？”
　　赵舒清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风，想了想说：“行，你们来吧，我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赵舒清才搂着林风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她吓得脸都白了还是于心不忍，可又不得不问。
　　她摊开手心把那个胸牌给林风看，知道林风不识字，还对她说：“这是顾瑶的。”
　　林风：“？”
　　“顾瑶？”林风不敢置信的凑了过来，看到赵舒清手心中的胸牌还纳闷：“顾瑶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赵舒清心里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她当时跟许棠开过视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的环境，现在想想那个背景的确宽阔的不像是研究院的单身宿舍。
　　“林风。”赵舒清跟她打着商量：“你不然帮我问问瓜子，看它是在哪里捡到的，或许顾瑶还藏着其他别的东西呢？”
　　林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原本林风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顾瑶又给自己买火锅零食奶茶烤肠，又送自己去海边找赵舒清，她硬着头皮遥遥看着赵舒清怀里的猫，眼眶都是红的。
　　“你、你再远一点。”林风红着眼眶让赵舒清再往后退一步，赵舒清抱着猫听话的后退了一大步，扬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林风还是很害怕，可一想到顾瑶，又露出了坚定的眼神，冲那只小胖子说：“你、你你你你你那个胸胸胸胸牌是从从从哪里弄来来来的？”
　　赵舒清：“……”
　　瓜子被赵舒清抱在怀里摇了摇尾巴，一双幽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那条鱼，林风愣了愣之后瞪大了眼睛，下一秒眼里蓄满了泪水。
　　赵舒清一看自家小鱼哭了连忙扔下手里的猫跑了过去，抱着她安慰道：“怎么突然哭了？它说什么了？”
　　林风抱着赵舒清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呜呜咽咽的哭诉道：“它说它想舔舔我……呜呜……”
　　瓜子似乎听到了，跳上了沙发的后背踩着猫步走了过来，眼睛绿的发光，还装模作样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和粉色的鼻尖。
　　林风被吓得哭都不敢出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一想到顾瑶，她又毅然决然的伸出了胳膊，流着两行清泪并抱着必死的决心对那只凶残的猫咪说：“你舔吧，但你舔完……要、说话算数……呜……”


第136章 
　　林风说的毅然决然,赵舒清看到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是闭着眼睛把手递到了瓜子面前。
　　小胖子留着口水凑上去伸出粉嫩嫩的舌头‘呲溜’舔了一口。
　　赵舒清感觉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哭的更凶了。
　　最后瓜子似乎很喜欢林风这个‘口感’,一连舔了好几口。说真的，赵舒清还是头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猥琐’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馋的什么,口水都滴下来了。
　　当它正打算继续舔下去的时候被赵舒清一把拨开。
　　舔舔舔,舔什么舔？
　　那可是我老婆。
　　赵舒清把猫赶走，然后再抱着哭唧唧的老婆坐在沙发上,安抚道；“好了好了，就舔了两口都没破皮，你瞧瞧。”说着还卷起林风的袖子，让她看瓜子刚刚舔过的地方。
　　小鱼红着眼睛和鼻子看了一眼，刚刚猫咪舌尖倒刺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呢。
　　胳膊完好无损,上面除了沾了点湿漉漉的猫口水之外什么伤口都没有，林风呆愣愣的看着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问赵舒清：“结束了？”
　　赵舒清挑了挑眉,看着站在旁边柜子上舔爪子梳理毛发的瓜子，才开口问道：“它交代什么了吗？”
　　林风伸出胳膊搂着赵舒清的肩膀，委委屈屈的说：“阁楼……”
　　原本赵舒清买这栋别墅的时候看中的就是她靠近湖,院子也大，但相对的建筑就会小上一些，和别人家三四层相比,这栋别墅既没有地下室，又没有三层，就只有两层的建筑面积,附带一个小小的帽子尖阁楼。
　　阁楼赵舒清之前也上去打扫过，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这次她特意把整个阁楼都摸了一遍，在最角落的缝隙中摸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带着顾瑶照片的工作牌，和一小张折起来的纸。
　　那张纸打开也就手心一般大，用娟秀的字写着一封信，赵舒清靠近了总算看清楚了。只看到开头就写着一行字——我叫顾瑶，我遇到了点事。
　　【我原本是基因工程组的一个小小操作员，住着申请来的单身宿舍，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前女友囚禁在这个地方。现在我跑不出去也联系不
　　上亲人朋友，只能写下这行字，希望如果有人能看到就来帮帮我……】
　　这是一封求救的信。
　　赵舒清看到手心里的那封信时整个心都沉了下来，她竟然不知道顾瑶在这里受到了什么样的迫害。
　　许棠不是什么好鱼，她都想着在梦里杀自己了，那对顾瑶能好吗？
　　坐在楼梯上，赵舒清沉下心来想了很久，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找到顾瑶。
　　越九初很快就带着人来了，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房主在离开的时候虽然匆忙，却也把一切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阁楼缝隙中顾瑶故意藏起来的东西之外，其他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情况就是这样。”越九初站在院子里跟赵舒清单独说着话：“我们也抓到了几条人鱼询问过了，刚开始她们都住在一个筒子楼里，后来因为意见不合离开了一批，又偷渡了一批，剩下的那些人……目前还在调查。”
　　赵舒清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望向这边的林风，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人鱼在逃亡途中还不忘记带上顾瑶，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还要进行双雌计划，让顾瑶帮她们造出更多的胚胎，生更多的小鱼。”赵舒清说：“你可以去调查一下，看看哪里有能够做这种实验的综合性大楼，应该还要有配套的生活设施。”
　　越九初被这么一点拨就有了灵感，她低声道：“你怀疑，她们还在继续实验？”
　　赵舒清点头：“许棠没来找林风，就证明林风只是一个实验体，她们接受不了人类和人鱼组合而生的孩子，一定想要纯正人鱼血统的胚胎，那就一定要实验。”
　　双雌实验的设备要求很高，不是普通的实验室可以做的，赵舒清建议她们先从设备查起。
　　胚胎冷冻仪目前是双雌计划中最需要用到的仪器，比起鲜胚，冻胚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虽然冻胚会很麻烦，但赵舒清认为以许棠那近乎强迫症一般的操作习惯，肯定会优先考虑成功率更高的冻胚。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最近购买过液氮的，这两年采购过胚胎冷冻仪，以及拥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的生活实验区域。”赵舒清对越九初说：“她们目前出不了这个城市，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应该不多
　　。”
　　越九初觉得专业的人就应该做专业的事，赵舒清别的不说，至少在专业知识上还是无人能及的。
　　“我立刻就派人去查，大概三天内能找到这个地方。”越九初瞄了一眼这栋别墅，对赵舒清说：“这栋房子我看也不吉利，不然你们今天晚上换个地方住吧。”
　　赵舒清疑惑的问她：“住哪？”
　　越九初笑了笑，一脸深意的看着她。
　　等赵舒清带着林风拎着航空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的陈徽君站在门口，她轻轻的瞟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林风隆起的肚子上。
　　“时间不早了。”陈徽君说：“进来休息吧，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赵舒清扭头看了看林风，只看到林风也看向了她。
　　林风皱了皱小鼻子嫌弃的说：“我不喜欢有地下室的房子……”
　　***
　　这段时间，顾瑶正在暗戳戳的进行着她的计划，她给自己的这个计划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做【人鱼一败涂地】
　　“实验为什么又失败了？”顾瑶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条人鱼，拍着桌子训斥道：“都教了你们多少遍了，怎么还做出这个样子？我当时也就实验个两三次就成功了，你们怎么那么差劲？”
　　人鱼们被她训得灰头土脸的，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她喷了一通。
　　“许棠说你们是有经验的我才带你们的，结果现在给我浪费了多少个样本？你们知不知道取卵也是要花时间的啊？”顾瑶痛心疾首的看着被糟蹋的样本：“外面那么多人鱼等着呢，你们天天泡在实验室就给我交这种东西？”
　　顾瑶气得不行，站起来训斥道：“把这些样本都给我处理掉，再拿一批过来，我再教你们一次，如果还不能独立完成实验就通通给我滚蛋，不要再踏进我的实验室，听明白了没有？”
　　三条人鱼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倒垃圾的倒垃圾，拿样本的拿样本，很快就给她整理出了一个超净工作台。
　　顾瑶大大方方的翻了个白眼，进行了消毒之后才开始做实验。
　　要说顾瑶别的天分没有，干操作员这么多年了手是最稳的，十个胚胎在她
　　手中完成率能高达90%左右，剩下的就要看胚胎的结合情况，静待佳音。
　　“都看清楚了吗？”顾瑶摘下手套对那三条人鱼说：“看懂了就再去领样本再去做，今天如果成功率还是那么低，都给我滚蛋。”
　　走出实验室，顾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实验室的门没有开，也没有人鱼冲出来殴打自己，顿时觉得心里爽快多了。
　　骂人鱼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早知道自己那么重要，她就不应该唯唯诺诺的想着逃跑，现在人鱼没了她不行，那自己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顾瑶在楼层里溜溜达达的，准备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在产业园的这段时间几乎是顾瑶最幸福的日子了，人鱼们对她毕恭毕敬的，实验室的那三条人鱼更是被自己骂的狗血喷头，而她什么事都不用做，天天背着手巡视一番就可以歇着了。
　　怪不得都想当组长呢，这也太幸福了吧？
　　就是肚子里的词不多了，现在骂人都骂不出花样了，顾瑶还是得去学习一下怎么才能又文明又有涵养，还不会重复的骂人。
　　“今天怎么做的还是红烧鱼啊？”顾瑶掀开锅盖瞧了一眼，嫌弃的说：“天天鱼鱼鱼，你们人鱼能不能吃点别的啊？”
　　负责厨房的人鱼们也不敢惹顾瑶，小心翼翼的问她：“顾老师，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单独做的。”
　　开小灶啊？
　　那感情好。
　　顾瑶开始点菜了：“麻辣兔头，爆炒腰花，千页豆腐，再来一份水煮肉片。”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腰花不要了，给我换成京酱肉丝。”
　　“好好好，我们这就给您做。”
　　“记住了啊，麻辣兔头不要速食的，京酱肉丝不要葱丝，千页豆腐不要辣，水煮肉片多放点辣。”
　　“……啊，好的好的。”
　　吩咐完了之后，顾瑶又悠悠的走出了厨房，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找茬，却不曾想在拐角处就撞上了刚从楼上下来的许棠，还直直的撞到了她的怀里。
　　“你走路不长……张灯结彩点才好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还那么素净。”顾瑶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看向许棠：“你觉得呢，许组长？”
　　许棠看了她一眼，才对身边的人示意，旁边的那条人鱼点了点头，绕开俩人离开了。
　　顾瑶看着那条人鱼走了，才对许棠说：“你们又去开会了？这次开了个什么出来？”
　　明明就是几条鱼，整的跟国家领导人似的，还天天开会，也不知道开的什么会。
　　许棠面色平静的走了过来，很自然的搂上她的腰，顾瑶僵硬了一下忍不住看向她：“干什么？”
　　“听说，你最近很狂啊。”许棠捏着顾瑶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了，与自己对视：“你要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第137章 
　　顾瑶眼珠子一转,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我哪有很狂，我只是说出了我的诉求而已。”顾瑶对她说：“你给我塞的那三条人鱼我都不想说你，哪里是有经验的,什么都得我手把手的教，这两天都累死我了。”
　　许棠挑了挑眉：“那你就天天骂她们？”
　　顾瑶扬了扬下巴：“你刚开始的时候没被导师骂过吗？”
　　许棠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天天去后厨是怎么回事？”
　　“你们人鱼天天吃的都是鱼鱼鱼，红烧鱼酸菜鱼清蒸鱼水煮鱼,我吃腻了,我想吃点地上跑的东西。”
　　顾瑶直直的看向许棠：“这很难理解吗？”
　　倒也……不难理解。
　　许棠叹了口气,又凑上来握着顾瑶的手,说：“现在的情况比较困难,等条件好了自然不会只吃鱼。”
　　顾瑶说：“我还想吃火锅喝奶茶呢,我都好久没吃这些了。”
　　许棠想了想,对她说：“那我回头看看能不能弄个火锅出来。”
　　顾瑶才不信许棠能那么好心,松开她的手说：“不跟你说了，实验室那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我回去看看了。”
　　看着顾瑶离开的背影，许棠眼神微微暗淡了下来。
　　顾瑶完全就是落荒而逃，到了实验室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那三条人鱼老老实实的站成了一排,看到顾瑶回来了就示意她看自己的‘作业’，顾瑶只能假装过去看了一眼,心情不错的放了几个人一马。
　　就在人鱼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瑶却说：“今天我可以放你们一马，明天也可以放你们一马，但你们要知道，我是做实验的，不是放马的,以后再做的那么烂，一样给我滚出实验室。”
　　人鱼们连连点头，然后四散奔逃。
　　实验还没有结束，这些胚囊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后把成功的放进胚胎冷冻仪里，到目前为止，顾瑶她们一人三鱼已经勉勉强强成功培育12枚人鱼卵子，全都放在了实验室的最里面房间。
　　顾瑶不想那么早回去看许棠那张脸，干脆自愿加班，处理起了后续的培养工作。
　　12枚卵子，每次最少放入2枚，
　　如果按照50%成功率算的话，那至少可以有6枚卵子是可以被孕育出来的，排除掉一些不健康的流产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五条小人鱼被生出来。
　　许棠告诉她，人鱼的怀孕时间跟人类差不了多少，同样都是十月怀胎，但人鱼生下来就可以自己游动，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类1岁左右的智商和身体。
　　人类刚出生的婴儿还发育不成熟，哭闹呆滞等等都是早产的表现。
　　如果人鱼一生出来就相当于1岁的小孩，那带人鱼的确比带人类强多了。
　　一想到这小小的一间屋子将会孕育出最少5只人鱼，顾瑶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人类灭绝的罪魁祸首。
　　她太难了。
　　忙忙碌碌到了后半夜，顾瑶实在是困得不行，觉得自己现在一沾床立马就能睡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子就回到了在研究院的时候，那时候她天天加班，就是这个状态。
　　打着哈欠把门带上，顾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外走。
　　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之后就算看到许棠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倒头就睡真是太好了。
　　正当顾瑶心里这么想时，就看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个人影，走廊的感应灯‘啪’的一亮，把她吓了一跳。
　　顾瑶捂着胸口看向来人：“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吓我干什么？”
　　许棠走过来说：“看你这么晚都没回来，过来接你。”
　　这女人，又搞什么花招？
　　顾瑶不信的看向她：“你不会怕我跑了吧？”
　　许棠也不吭声，只是扭头对她说：“走吧。”
　　离开实验楼去往生活区，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产业园只有几盏跟鬼火一样的路灯还亮着，远远望过去周围全都是漆黑一片，顾瑶觉得自己现在特像被拐卖到深山里的妇女儿童。
　　正当顾瑶在心里感慨的时候，许棠冷不丁的开口道：“你说你想吃火锅，我派人去采购了一些，食材不是很全，但也够你吃的了。”
　　顾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火锅？”
　　今天自己刚说想吃火锅，这人就给她准备了？
　　许棠能有那么好？
　　原本顾瑶是不信的，但一进屋就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
　　口锅，以及已经清洗好了的蔬菜和肉卷，满屋子飘的都是火锅底料煮开后的辛香料味道。
　　香得顾瑶都直流口水。
　　“还真是火锅啊？”顾瑶走到餐桌前，脱掉了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兴奋的说：“我还真饿了，这些我都能吃吗？”
　　“都是你的。”许棠按了电磁炉的开关，火锅又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热腾腾的一看就味道很好。
　　要知道被许棠关着的这几个月，顾瑶可一口火锅都没吃到。
　　这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
　　大半夜的一两点钟，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餐桌前涮着火锅，虽然食材比较少，也没有毛肚黄喉之类特别需要处理的东西，但整体味道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个火锅底料，味道特别足。
　　“真好吃。”顾瑶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感慨道：“冬天就是吃火锅的季节啊~”
　　许棠给她在锅里涮着肥牛卷，又抽出一张纸，主动帮顾瑶擦干净了嘴角，并有温柔的语气说：“这些都是你的，吃那么急做什么？”
　　顾瑶心中一乱，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人。
　　许棠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同，看向顾瑶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让顾瑶心中颤抖个不停。
　　自己的心跳乱的像是打鼓，顾瑶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赶忙接过许棠手中的抽纸胡乱擦了擦嘴角，才跳起来说：“看看午夜新闻吧，我好久没看本地的新闻频道了。”
　　顾瑶连忙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调到了她以前经常看的那个频道，却楞了一下。
　　许棠察觉出顾瑶的异常，扭头看向了电视机。
　　电视上的主持人正在播着一通城市新闻，似乎是关于哪里的道路需要修整，今明两天禁止通行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怎么了？”许棠问她：“这个地方你熟悉？”
　　顾瑶回过神，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地方？那个街道在北区，我没事往那边跑干什么，吃你的吧话真多。”然后指着菠菜说，“我要吃这个，给我烫这个。”
　　许棠收回了目光，按照顾瑶的指使烫了菠菜。
　　顾瑶眼睛堵不敢挪开锅，她甚至觉得自己肾上腺素在飙升，她眼角余光瞥到了主持人身后的背景板上
　　在左上方写着一串数字——2825628257。
　　这串数字原本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意义，但却有一个前提。
　　刚进研究院的时候实习生们都需要进行线上的培训，而顾瑶她们这批人需要培训的直播间的号码是‘282931’，播的也没有特殊的东西，只是研究院安排的一场普通直播而已，每周六和每周日下午三点钟会播一些基础的知识。
　　当初刚进研究院的时候，顾瑶就跟赵舒清开玩笑：“282931？这不就是那个跳皮筋的歌吗？诶舒清，你们那边有没有这首歌？”
　　赵舒清自然也是知道的，白了她一眼说：“不知道的肯定不是国人。”
　　28256，28257.
　　顾瑶有段时间每次要去直播间打卡的时候都会找到赵舒清，给她发这样一串数字，意思是帮忙打卡，每次赵舒清都回个282931，直到俩人升了级，不用再互相帮忙打卡为止才中断了这串数字。
　　虽然不清楚这串数字到底是不是赵舒清弄上去的，但她既然看到了，肯定是要去那个直播间蹲一蹲的。
　　周六周日下午三点的直播间。
　　顾瑶记住了。
　　***
　　这几天顾瑶的心情似乎很好，三只人鱼们也松了口气，特别是又成功培养出了9枚能成活的卵子，加上之前的12枚，就已经有21枚了。
　　如果每枚卵子都能顺利着床，那将是21只小人鱼。
　　无论小人鱼是雄性还是雌性，但凡这个技术成熟，那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小人鱼出生，人鱼再也不会有灭绝的危险。如果运气好再有一两条拥有繁殖能力的雄性人鱼，那就可以像人类一样建造基因库，这样攒上个一两百年，那未来将不再会有灭绝的风险。
　　一想到这，人鱼们都很开心。
　　顾瑶看着小房间里放的那些胚胎冷冻仪，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连许棠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你在看什么？”许棠站在顾瑶的背后轻声问她。
　　顾瑶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许棠，才皱着眉头说：“实验室重地，你消毒了吗就进来？”
　　许棠走到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着房间里摆放的那些胚胎冷冻仪，搂着她的腰把人带到了怀里。
　　“我们商量过了。”许棠说：“回头会挑选出21条适合的人鱼来孕育这些胚胎，只要能存活一条，都是你的功劳。”
　　“可别这么说。”顾瑶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灭绝人类的罪魁祸首是她创造出来的一样。可顾瑶又知道，现在的自己身不由己，与其担心未来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不如先考虑考虑眼前的。
　　“我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有一些以前学过的知识都忘记了。”顾瑶用很自然的语气对许棠说：“咱们科学院每周六日都会有直播这件事你还记得吧？我想再学习学习，你能给我配台联外网的电脑吗？”


第138章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瑶心里也在打鼓。
　　她知道，许棠的控制欲极强，之间被关起来的时候顾瑶就知道了,许棠这条鱼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但她只要在意的，就会把对方困得死死的。
　　就像是雨林中的巨蟒一样,把人活活的缠死,不留一点缝隙。
　　顾瑶假装平静的看向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成把握可能得到她的同意,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顾瑶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响被许棠察觉出来。
　　“行。”
　　却不想,许棠却答应了。
　　许棠对顾瑶说：“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也是从实习生上来的,可以给你配一台电脑，但你得在我面前用。”
　　她深深的看着顾瑶：“你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顾瑶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着头说：“当然，我只在你面前用电脑。”
　　很快，一台连了外网的笔记本就送到了顾瑶的手中,送来的人鱼还很歉意的对许棠说：“抱歉了许组长,目前只有这台设备能联网，型号比较老旧,可能配置也不太行，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许棠瞧了一眼一脸兴奋摆弄电脑的顾瑶，对门口的人鱼说：“只是上网学习查资料而已，这台电脑足够了，一会儿结束了我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人鱼们都知道顾瑶这个人类是被绑过来的，她不能接触到任何连接到外面的东西,但现在有许棠在一旁盯着，瞧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的，那就麻烦许组长了。”
　　关上了门，许棠才走到沙发上，看着顾瑶正打开研究院的后台官网，单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瑶。
　　顾瑶自然知道许棠在看什么，她其实手心都是汗，但还是一脸平静的打开了那个直播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直播间里出现赵舒清那张大脸，傻不拉几的问她现在在哪，自己应该怎么救她。
　　但好在，赵舒清还没有那么傻。
　　直播间一打开就传来一个老教授的声音，许棠瞄了一眼，发现那是基因工程那边的苏教授，她带着老花镜正在直播，讲的课题许棠也听不懂，但一听就是学术相关的东西。
　　顾瑶
　　看到苏教授的脸就松了口气，把屏幕挪给许棠看：“瞧，是正儿八经的学术直播间吧？”
　　许棠不置可否，对她说：“瞧见了，你好好学吧，别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顾瑶看了她一眼，才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记录。
　　其实苏讲授讲的什么顾瑶完全听不进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右边的聊天信息上，有一些学生会在上面提问一些专业的知识，顾瑶不知道赵舒清用的是哪个账号，也不知道她会留什么样的内容。
　　正当她聚精会神看着屏幕时，许棠也在观察着她。
　　忽然，许棠看到顾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便扭头看向了屏幕，直播间里苏教授喝了口水，正让同学们在旁边的聊天窗口打卡，只看到清一色的1从旁边飘了上去，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苏教授说：“那我们继续接下来的内容。”
　　许棠看了几眼，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旁边的聊天内容都是很正常的提问，甚至连名字都五花八门，瞧着也没什么规律。
　　是自己多心了？
　　许棠看着顾瑶低头开始记录起来，本子上写的也都是基因学方面的知识点。
　　直播间没问题，聊天内容没问题，顾瑶也没问题。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许棠微微放下了心，却还是跟着顾瑶一起学完了这两个半小时的基因课程。
　　苏教授对同学们说：“明天下午三点还会继续，大家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发在公屏，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直播间关闭，在线人数也直线下降，最后顾瑶也挪动鼠标关闭了窗口，把笔记本电脑扣上交给许棠：“明天3点前再拿给我。”
　　许棠狐疑的接过了电脑，轻轻的‘嗯’了一声。
　　等许棠一走，顾瑶汗都要下来了，她看向了自己做笔记的本子，上面记录的的确都是苏教授教的重点，因为更重要的知识点已经在她的脑海里了。
　　苏教授或许也是赵舒清特意找来的，因为她这次直播一直让同学们打卡，那些所谓的‘同学’纷纷打卡，不是打1就是打0，它们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什么规律，可顾瑶知道，这是二进制的暗号。
　　01000110——F。
　　01010010——R。
　　01001001——I。
　　Fri——星期五。
　　赵舒清在告诉她，星期五会来救她。
　　顾瑶的心跳个不停，她知道明天同一时间的直播间肯定还会有内容，现在的她只需要不动声色的等待就可以了。
　　第二天，许棠在三点之前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这一次她还是贴着顾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学习。
　　昨天晚上趁着顾瑶睡觉，许棠已经把那个本子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记的也都是知识点，许棠看完之后又把本子重新放了回去。
　　今天，依旧是苏教授在直播。
　　苏教授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开始让同学们打卡，然后开始讲今天的内容。
　　许棠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戒心了，甚至开始一边陪着顾瑶学习一边处理文件，偶尔看顾瑶一眼，给她倒个水或者拿点零食，一副一起工作学习的样子。
　　中途许棠去阳台接了个电话，顾瑶悄悄的在聊天公屏敲了个1。
　　苏教授看到了，神色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镜头外面，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讲题，却像是假装无意间的说道：“下周五上午十点我正好有时间，刚刚那个提问的同学到时候在教室等我。”
　　顾瑶记住了。
　　等许棠打完电话过来时，苏教授的PPT已经翻了一面了，她瞄了一眼顾瑶本子上记录的东西，便收回了目光。
　　一下午的时间，顾瑶都跟着直播内容学习，直到结束后她才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电脑还给了许棠。
　　“不用了？”许棠问她。
　　顾瑶挑了挑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许棠却不急不缓的说：“你也可以用它查点资料，下次再用可就得到周六了。”
　　顾瑶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自己和赵舒清联系被她发现了，有些心虚的挪开了眼睛，过了半晌才说：“那我能看会儿电视剧吗？之前有部电视剧快到结局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许棠笑着说：“看吧，我陪你看。”
　　吃了晚饭，许棠就陪着顾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那是一部古装轻喜剧，顾瑶原本很喜欢，看不到大结局还会难受好几天
　　，但过了那么久再看，发现好像也不那么好笑了。
　　胖胖的女主角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俩人张灯结彩的成了婚，洞房花烛夜还闹了好一通笑话。
　　许棠靠在沙发上搂着怀里的人，偶尔也会偷偷的仔细打量着她。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结婚吧。”许棠握着顾瑶的手，把玩着她的无名指，在靠近手掌的骨节处微微揉搓，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到时候我给你买。”
　　顾瑶都愣住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什么都不喜欢。”
　　许棠静静地看着她，把人安静的搂在了怀里。
　　***
　　或许是心里有事，顾瑶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的，她老怀疑是自己会错了意，不确定是不是赵舒清传递的信息，这万一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到时候被发现又得拴起来，顾瑶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总得找个时机确定确定。
　　正当顾瑶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的那三条人鱼推推搡搡的进了屋，一进屋就看到顾瑶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她们，顿时吓了一跳。
　　“顾老师……”
　　其中一条人鱼说：“这都中午了，你怎么不去吃饭啊？今天食堂做了蒜爆鱼可好吃了。”
　　顾瑶撑着脸说：“蒜爆鱼有什么好吃的。”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翻到一半停了下来。
　　等一下，她们的菜都是谁送的啊？
　　顾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对那三条人鱼说：“你们继续做实验，我去食堂吃个饭。”
　　三条人鱼看着顾瑶离开也都耸了耸肩，继续做她们的实验去了。
　　顾瑶来到食堂后就直接奔向了后厨，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才抬脚迈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今天做的什么菜啊？”
　　后厨的人鱼现在都怕顾瑶了，感觉这个人类每次过来都在找茬。
　　顾瑶随意的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说：“今天有狮子头啊？给我来两个，再配点小青菜，那个蒜爆鱼好吃吗？我听我实验室的人鱼说味道不错，也给我来个尝尝吧。”
　　打饭的人鱼二话不说就给她盛了一盘子，顾瑶端着也没立刻走，反而闻了闻味道，说：“你们之前在人类社会的时候都是厨子吗？”
　　有的人鱼点了头，有的没有。
　　顾瑶‘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这些鱼都是自己抓的吗？怎么大小都一样啊？”
　　人鱼们摇头：“都是有人送过来的，每天早上送一次，顾老师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写下来，我们帮你买。”
　　顾瑶点了点头，说：“那你们给我定份酱牛肉吧，要牛腱子肉，明天早上能送来吧？”
　　“能。”人鱼说：“一会儿我就给送菜的打电话，除了酱牛肉还要啥？”
　　“暂时就这个吧。”顾瑶端着盘子说：“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拿。”


第139章 
　　第二天一早顾瑶就来到了餐厅,迫不及待的想拿到自己的酱牛肉。
　　她看着停在食堂后门的那辆面包车，呼出一口热气问道：“就是你们天天给我们送菜啊？”
　　送菜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记账。记账的那名女性戴着一个帽子，闻言就转过头看向了顾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对,每天都是我们来送。”
　　顾瑶绕道面包车后面看着里面大量的蔬菜，其中绝大部分是海鲜产品,现在外面闹了人鱼，水产都不太好卖，所以价格降的很厉害,现在听说五六块钱就能买到一条很大的鱼，就这样都没有人买。
　　“这一车鱼都是新鲜的吧？”顾瑶看着框里扑腾的鱼，捏着鼻子后退了两步，问她：“我的酱牛肉你们带了没？”
　　“就是你要的酱牛肉啊？”女人朝驾驶室喊了一声：“把那个打包盒给我。”
　　开车的男人很快就扔过来一个盒子，女人借住后才走过来递给她：“给,这是你要的。”
　　顾瑶刚准备接过来,那女人就上前一步把盒子塞进了她的怀里，还低声说了句：“周五早上十点钟，在B栋天台,有直升机过来接你。”
　　手中一沉,那盒牛肉就落在了顾瑶的手中。
　　顾瑶瞳孔威震，抱着盒子就说：“你这牛肉缺斤少两了吧？我不是要的两斤吗？你那个账我看看。”
　　女人不耐烦的说：“这就没必要了吧？”
　　“不行。”顾瑶非得看，看完之后还大叫：“75一斤酱牛肉,你抢钱啊”
　　最后还是人鱼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拦住这位暴躁的人类小姐，劝那两个人赶紧离开,女人压低帽檐骂了一句‘没钱别买啊，深井’就走了。
　　顾瑶气得不轻。
　　许棠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抱着手臂往下看，在瞧见顾瑶气鼓鼓的抱着酱牛肉离开之后她才微微挑了挑眉，下楼去哄她。
　　虽然酱牛肉价格很贵还缺斤少两，但味道还是不错的，顾瑶一边吃一边跟许棠吐槽，一口气把一斤半的牛肉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一大早的吃那么多干什么？”许棠给她递了张抽纸：“不怕不消化？”
　　顾瑶接过来随意擦了擦嘴角：“这怕什么
　　，我二半夜还能吃一锅火锅呢，区区一斤半还不够我塞牙缝。”
　　说完，顾瑶就把用过的纸巾随意的擦了擦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对许棠说：“我去实验室了。”
　　许棠看着顾瑶离开，招了招手把后厨的人叫了过来。
　　“送菜的那两个，都是人鱼吗？”许棠问她们。
　　“是啊。”人鱼们纳闷的说：“女的是人鱼，男的是她收养的人类弟弟，不会说话，一直跟她姐一起打理菜园子，平常就送送货。她之前一直都给我们送货，靠谱的很，之前在筒子楼那边的时候也负责帮忙运送物资，不会出错的。”
　　许棠想了想，说：“行，你们忙去吧。”
　　后面几天顾瑶果然安分了很多，依旧是在实验室骂人鱼，饭点去后厨找茬，见到许棠就躲，加班到晚上11点才回家，看起来和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
　　周四这天，许棠来到了实验室。
　　三条人鱼纷纷扭头看向了顾瑶，顾瑶假装看不见，对着显微镜正在操作呢，许棠看了她一眼才开口问道：“之前21枚卵子已经准备好了吧？明天可以安排手术了。”
　　顾瑶一听就抬起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许棠说：“当然是植入手术了，一共21人，你们两两一组，一组10人，一组11人，争取明天全部移植。”
　　“不可能”顾瑶一听就连忙站了起来，对许棠说：“咱们的设备本来就简陋，每台手术之间还要进行彻底的消毒，根本不可能再一天之内完成。”
　　“不用做彻底的消毒。”许棠看向她：“你们只管把胚囊植入，剩下的能存活多少全看她们自己。”
　　顾瑶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棠：“你在说什么啊？不进行彻底的消毒，感染了怎么办？那些都是你的同族啊，你不为她们的安全考虑一下吗？”
　　许棠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冷冷清清的模样，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的温度：“人鱼的自愈能力本来就很强，这点你不需要操心，而且我已经询问过她们的意见了，她们都愿意接受。”
　　“可是感染了是会流产的。”
　　“所以每条人鱼只需要植入一枚就可以了。”
　　许棠说：“就算真的感染了，也只会流掉一枚卵子。
　　”
　　顾瑶无法理解，她以为许棠只是对人类才会下狠手，却没想到对待人鱼也一样不留情面。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顾瑶问她：“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为的不就是人鱼能够繁衍吗？为什么还要那么对待她们？”
　　“人鱼是要繁衍。”许棠说：“胚胎比人鱼更重要。”
　　她对顾瑶说：“我不介意死几条人鱼，只要这个实验能成功，哪怕只有1%的几率我也会去尝试。为了人鱼的延续，必要的时候可以做出牺牲。”
　　顾瑶气的脑袋都嗡嗡的疼。
　　“许棠。”顾瑶突然问她：“林风也是你用来做实验的吧？看看她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究竟能不能结合。”
　　许棠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瑶早就猜出来了，人鱼伪装了那么多年，不外乎就是想要几条小鱼，林风那边有现成的她不要，偏偏要自己去弄新的人鱼样本，说到底还不是嫌弃林风的样本融入了人类的基因，许棠想要的事纯正的人鱼血统。
　　真没想到，人鱼竟然也有纯血情节。
　　顾瑶看向许棠，问她：“你怕猫吗？”
　　许棠疑惑的看向她：“什么？”
　　“林风就很怕猫，见到猫就哇哇乱叫，我想知道你们人鱼是不是都这样。”
　　“呵。”
　　许棠笑了起来，讪笑着对顾瑶说：“别拿我跟那条刚成年的小鱼比。”
　　她今天是过来通知的，闲聊也到此结束，她对其他的三条人鱼说：“明天准备做手术，早上7点半之前来到实验室。”
　　人鱼们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许棠离开了实验室。
　　一时之间，实验室的气氛非常的沉重。
　　人鱼也不是傻子，许棠那些话她们自然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甘心吗？”
　　突然，顾瑶开了口，对那三条人鱼说：“许棠现在能拿无辜的人鱼做实验，以后也会拿你们做实验，你们难道真的想为了人鱼的繁衍，奉献一切吗？”
　　顾瑶的话让三条人鱼微微有些动容，她们知道如果这次的实验不成功，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鱼遭罪，但她们毕竟是人鱼，顾瑶的话也只能听听
　　而已。
　　不然，她们还能去哪里呢？
　　顾瑶也没有再理会她们，只是在思考自己明天应该怎么办，她晚上吃了饭之后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没有回去，一方面是不想看到许棠那张脸，一方面是她得想个办法把时间拖延到明天上午十点钟。
　　趴在实验室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顾瑶就醒来了。
　　肩头滑落的毯子让顾瑶楞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了毯子，瞧着那毛毯的样式好像也不是实验室里某条人鱼的，顾瑶心中微微一颤，还是不想去猜。
　　今天，她会很忙。
　　早上七点钟刚过，三条人鱼就已经到了实验室，她们似乎也都没有休息好，沉默着换着衣服。顾瑶一只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拿着刚刚送过来的名单，她那组负责11台手术，另外两人负责10人的。
　　难度不大，甚至连麻药都不用太多，做完手术后只要让患者休息一个小时观察后离开就可以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这十台手术需要今天一天之内做完。”顾瑶对她们说：“即便许棠昨天说了不需要消毒，但为了她们的健康着想，该做的我们还是要做，毕竟那些也是你们的同类。”
　　人鱼们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纷纷应道：“顾老师，我们会做好消毒工作的，请你放心好了。”
　　顾瑶抬起眼皮看了看她们，难得的顺眼。
　　安排好了手术之后，顾瑶就要把这间实验室腾出来了，她和另外一条人鱼要去走廊另外一间原本应该是储物间的房间里做手术。
　　简陋的房间，不安的人鱼。
　　顾瑶瞧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7点35分。
　　她戴上手套，对身边的人鱼助手说：“开始吧。”
　　顾瑶也是第一次做卵胚的植入手术，从胚胎解冻到植入，一台手术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第一台的时候顾瑶大冬天的都出了一身的汗，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9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
　　许棠此刻正在跟人鱼的高层商量着情况，她们也在迫切的等待着实验的结束，这批人鱼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可以知道卵胚有没有着床成功，但凡成功了，无论是否畸形都会被要求生下来。
　　那是她们人鱼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距离十点钟还差5分钟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大楼突然响起了一阵报警器的尖锐鸣叫声，所有人鱼都被这个声音吓到了，她们纷纷捂住了耳朵，觉得头非常的疼。
　　许棠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许棠拦住了一条人鱼问道。
　　“是实验室”那条人鱼说：“实验室不知怎么突然着火了”


第140章 
　　“实验室？”许棠睁大了眼睛,急切的问道：“是哪间实验室？”
　　人鱼被衬衫勒紧了脖子，勉强指着一个方向对她说：“是、胚胎冷冻仪的那个实验室。”
　　许棠一听就放开她，黑着脸往楼下快步跑去。
　　实验楼到处都是尖锐的警报声,一些人鱼已经捂着耳朵开始到处跑，她们因为声音的问题辨别不清楚方向，有的甚至还干脆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就连许棠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思考能力也逐渐弱了下来，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好端端的实验室为什么会起火？
　　那边几l乎没有起火源啊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继续，有些人鱼往楼上跑，有些人鱼往楼下跑,许棠拉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认出那是顾瑶手下三条人鱼中的其中一条。
　　“顾瑶呢？”许棠问她。
　　“我、我不知道。”那条人鱼捂着耳朵，大脑一片空白，她挣脱开许棠的手就想往楼上跑，被她一把薅了下来。
　　“不要上楼,都往楼下跑,你们上楼是想找死吗？”许棠把其他几l个想往楼上跑的人鱼都赶了下去，然后自己跑到了实验室的那一层。
　　这一层的警报器都亮起了红色，嗡嗡哇哇的乱叫,她看着雾袅袅的走廊捂住了口鼻就往实验室走去。
　　她先踹开了顾瑶所在的那间实验室,发现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又扭头跑到走廊的另外一间,顺手从走廊的墙上摘下了一个灭火器。
　　可当她再一次踹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除了白烟之外，哪有什么火。
　　胚胎冷冻仪东倒西歪的散落一地,那些胚囊全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就算许棠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也明白过来了，这些胚胎已经不能用了。
　　顾瑶……
　　许棠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冲屋内喊道：“顾瑶”
　　此时的顾瑶已经爬上了天台，她把天台的大门用找来的U形锁锁上，耳中还响彻着楼下火灾警报的声音，现在那边一定乱套了吧。
　　顾瑶站在空旷的天台仰起头，她不知道赵舒清派来的人会从那边飞来救她，但她愿意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瑶频频看向不远处的大门
　　，她知道自己的骗术骗不了许棠多久，所以她只提前了五分钟，如果10点钟直升机不来的话，迎接她的肯定是许棠的狂风骤雨。
　　一想到这，顾瑶就打了个哆嗦。
　　拜托啊赵大侠，可一定要准时准点来啊
　　顾瑶正在这边祈祷呢，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最后肉眼可见的是一台直升机。
　　“真来了”
　　顾瑶连忙跳起来朝那边招手，天台上的风吹得她白大褂胡乱的飞，正当她兴奋的时候忽然楼下的警报器声音停止了。
　　坏了，被发现了。
　　顾瑶连忙冲直升机喊道：“这边，这里快点救命啊”
　　直升机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快速的降落，然后舱门打开，扔下来一个梯子，顾瑶手忙脚乱的爬了上去，刚爬稳当还想继续的时候，身后天台门便‘嘭’的一声被人踹变了形。
　　顾瑶的瞳孔都放大了，连忙冲上面喊道：“快飞快飞”
　　直升机二话不说就开始上升，顾瑶回头一看，天台门又发出了‘嘭’的一声，两扇厚重的铁门都要被踹烂了，接下来就是第三脚。
　　只看到那摇摇欲坠的铁门‘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砸在了天台上。
　　许棠带着人冲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直升机下面的顾瑶。
　　她瞳孔一缩，眼瞅着就要四目相对时，就看到顾瑶单手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了个墨镜，就这样当着许棠的面戴上了。
　　许棠：“……”
　　顾瑶嚣张的笑了起来，再加上那黑乎乎的墨镜，看起来特别放肆。
　　有条人鱼看到顾瑶挂在天上，就连忙对许棠说：“许组长，这个人类知道咱们太多的秘密，千万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许棠自然是知道的。
　　顾瑶知道她们人鱼的内部结构，知道她们的生活习性，甚至连听不得尖锐声音和戴墨镜这些弱点都知道，如果让她回去，人鱼肯定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但是……
　　许棠的腰间就配了一把枪，只要她拿出来，以人鱼的视力和准确度，顾瑶一定会死。可许棠的却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远，直到离开了射程之外。
　　“许组长？”
　　旁边的人鱼急得要死，但是却对扬长而去的顾瑶没有办法，她看向已经消失的直升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今天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大家都会知道许棠带来的那个人类坐着直升机跑了，到时候人鱼们又会陷入新一轮的恐慌。
　　“没关系。”许棠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
　　直升机没有飞太远，毕竟下面还挂着一个人呢，万一顾瑶体力不支摔下去了，那真的就是死翘翘了。
　　等直升机悬停下来后，顾瑶才跳了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
　　赵舒清一露头顾瑶就看到了，兴奋的冲她招手：“你竟然亲自来接我了，咱俩不会是共患难的好姐妹”
　　赵舒清瞧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冲她招手：“别傻站着了，趁着那群人鱼还没追过来咱们赶紧跑。”
　　“对对对。”顾瑶又跳上了直升机，赵舒清收好了梯子之后直升机快速的飞走了。
　　赵舒清看着顾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她没缺胳膊少腿就放下心来，又指了指她的墨镜问到：“大白天的你戴墨镜干嘛？刚才在天台也没看到你戴啊。”
　　“这个啊。”顾瑶摘下墨镜说：“这是我拿别人的眼镜涂黑的，不算墨镜。”
　　就那封闭的条件，上哪找墨镜去？最后顾瑶还是从一条人鱼那里诓来了个不要的近视镜，戴着虽然有点晕乎乎的，但勉强能用。
　　赵舒清闻言就疑惑的看着她，等顾瑶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飞机上的人都震惊了。
　　越九初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回头看向顾瑶，感慨道：“你能活着离开，真的是那群人鱼好心了。”
　　顾瑶：“？”
　　“别说那么多了。”赵舒清对她说：“我们先回家。”
　　直升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就降落了下来，顾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被关了好几l个月终于自由了，跳下飞机时闻到的空气都散发着自由的清香。
　　之后越九初开着车带着赵舒清和顾瑶离开了基地，路上赵舒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下，还提到林风现在已经安全的在她身边，一会儿就能
　　见到。
　　兴奋劲一过，顾瑶也就没那么兴致盎然了，她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知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许棠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越九初说她能活着回来是人鱼大发慈悲，但顾瑶知道，不是人鱼好心，是许棠好心。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顾瑶也不是真的眼瞎，她能看出来，只是……不合适。
　　车停下来后，赵舒清就带着顾瑶下来，面前的是一栋军区的别墅，三步一杠站满了穿着军装的人，顾瑶看到这些人就觉得格外安心。
　　房门打开，首先窜出来的是一只橘色的影子，顾瑶眼睛一亮就蹲下来，把扑到她怀里的瓜子抱了起来，亲个没完没了。
　　“我可爱的小胖子，姨姨总算活着见到你了”顾瑶感动的快哭了，手酸的要命也不舍得把小胖子放下来。
　　之后她就看到了林风，肚子圆滚滚的站在门口，看到顾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但因为有猫在始终不敢靠近。
　　顾瑶放下猫去抱林风，一边抱一边哭，还顺手摸了摸她肚子里的小鱼，哭的更伤心了。
　　刚从人鱼窝出来，顾瑶情绪肯定大起大落，越九初安排了人给她做了个全身的检查，又对赵舒清说：“顾瑶知道很多人鱼的秘密，我们要暂时对她进行询问，可能需要三天的时间。”
　　赵舒清明白，顾瑶情况特殊肯定会被询问的，但好在越九初是自己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对她好一点。”赵舒清对她说：“我怕她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顾瑶刚出来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的情况来看，的确有点前兆，毕竟谁被关那么久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点问题。
　　越九初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就离开了。
　　目前赵舒清和林风就住在陈徽君家里，陈徽君工作也不是很忙，有的时候会出门，有的时候就在家陪叶归，现在有了林风陪叶归，她倒是也安心了。
　　保姆做好了饭菜就过来喊人，赵舒清端着一份饭菜先去了地下室。
　　“这个字念林，就是你的姓氏，双木林。”叶归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了出来，赵舒清一进屋就看到她正坐在小床上拿着识图画本，正在教林风认字。
　　林风早就听到了赵舒清的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笑道：“赵舒清，我会写我的名字啦”
　　说着，还把今天早上学的字写给她看。
　　叶归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待在笼子里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她出地下室，所以她暂时还是住在这里。
　　墙壁都被包了一层海绵，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就连笔也是从看守所拿来的，像个大大的剪刀，尾部设计成了大圆圈的形状防止吞入。
　　赵舒清走到桌子前把饭菜放下，看了一眼林风那歪歪扭扭的字，勉强能看出是‘林风’。
　　“真棒。”赵舒清睁眼说瞎话：“你这名字写的比我好看多了。”


第141章 
　　林风被夸了就很开心,连带着叶归也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们的朋友回来了？”叶归竟然也开始闲聊起来，她问赵舒清：“人鱼没有欺负她吧？”
　　赵舒清说：“她说没有,但具体的还是得等医院的结果出来，我怕她有应激障碍，想着给她找一个心理医生看一看。”
　　林风疑惑的看了过来,似乎不太明白‘应激障碍’是什么意思。
　　很多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并不是当时就能表现出来，甚至有些人当时还能有说有笑,可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一旦想起那些事情还是会变得恐慌，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叶归比林风要明白，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对赵舒清说：“人平安回来了就好。”
　　很快负责照顾叶归的医护人员就过来了，赵舒清带着林风先离开，上楼梯的时候还扶着她，生怕她大着肚子看不见上楼的台阶，每一步都走的慢悠悠的。
　　可即便是这样,林风还是不小心踩空了一阶,歪在了赵舒清的怀里。
　　“没事吧？”赵舒清扶着她的腰，把人搂在怀里说：“走慢点，又不着急。”
　　林风捧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发愁：“它好大啊,我都看不见脚下的路了。”
　　赵舒清笑了起来,也轻轻摸着她的肚子说：“两条小鱼呢，当然要比平常人大一些。”
　　饭菜做的很合林风的胃口，或许都是人鱼的缘故,林风的口味和叶归很相近，做菜的阿姨甚至都不用变换食谱，只不过鱼虾多了一些。
　　吃饱喝足后,林风就开始打起了盹，眼睛都有些黏一起睁不开了。
　　“这就困了？”赵舒清揉着她肉乎乎的脸说：“刚吃完就睡，你这不是小鱼，你这是小猪。”
　　小猪林风困洋洋的也没有反驳，揉着眼睛就要起身回房间睡觉，赵舒清赶忙把椅子都挪开，搀扶着困得直打哈欠的林风上了楼。
　　陈徽君在二楼的主卧住着，赵舒清和林风就住在了走廊另一头的卧室。
　　卧室不大，但有独立卫浴和阳台，床铺也很柔软，对于需求不是很高的赵舒清和林风来说凑合着也能住。
　　林风坐在床边，赵舒清蹲下来给她脱鞋，一边脱一边说：“那个屋子按理来
　　说没有两年不能卖，但陈委员说会帮我们的忙，很快我们就能再买新房子了，你还是想住别墅吗？”
　　脱掉了鞋子林风困得要死，说了句‘都可以’就掀起被窝钻了进去。
　　赵舒清刚把鞋子摆好，就听到了林风睡着了在打小呼噜，都愣住了。
　　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沾枕头就着。
　　赵舒清羡慕的看着陷入深度睡眠的小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楼之前赵舒清还帮林风把窗帘都拉上，虽说现在是冬天，太阳不怎么强烈，但睡觉的时候肯定还是黑着睡得香，赵舒清安静的关上了门，就看到瓜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溜溜达达的就想进屋，被赵舒清用脚挡了一下。
　　趁着它愣神的功夫，赵舒清就把门给带上了。
　　瓜子仰头看了看赵舒清，绿色的漂亮眼睛眯了眯，然后像一尊佛像似的坐在了门口，瞧着那房门缝隙一脸想进去的模样。
　　自从上次瓜子‘尝’了林风的味道后，像是食髓知味一般，隔山差五就要跑过来蹭一蹭林风。
　　这要是普通人蹭就蹭了，反正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顶多是想撒个娇，讨个罐头吃。但林风不一样，她现在肚子大了，看不见脚底，冷不丁的被猫蹭了那惊悚感直冲天灵盖。
　　为了防止自己和林风被陈徽君赶出去，赵舒清现在都盯着这个小胖子呢。
　　“别在这守着了，回头吓到我老婆。”赵舒清弯腰‘哎呦’一声把十几斤的小胖子抱到了怀里，还颠了颠，诧异的问它：“这几天没管你，是不是又胖了？”
　　瓜子不甘心的看向了房门，‘喵’了一嗓子。
　　赵舒清抱着它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得减肥了，那么胖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呢？隔壁那只小三花都不爱搭理你，就是嫌弃你太胖了。”
　　瓜子趴在她的肩头，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
　　林风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睁开眼就是昏暗的房间，只有窗帘下面一层亮着点光，但瞧着颜色也深了。
　　几点钟了？
　　她不会又睡了一下午吧？
　　林风侧躺在床上就想伸个懒腰，然后脚一蹬，不知道踹到了什么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林风愣了愣，扶着肚子
　　坐了起来，一掀开被子就叫了起来。
　　“啊”
　　赵舒清正打算喊林风起来洗漱呢，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尖叫，她以为许棠过来偷袭了，连忙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自己脚踝一下，然后‘呲溜’一下飞奔出去。
　　赵舒清探头一看，正是瓜子的胖屁股，正蹬蹬蹬的往楼下跑
　　门不是关上了吗，这小胖子是怎么进来的？
　　林风抱着被子吓得不轻，她现在还能回想起自己踹瓜子那一脚的感觉。
　　软乎乎，毛茸茸，还很热。
　　烫脚。
　　林风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赵舒清捧着她的脸扭过来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的小鱼大概是吓傻了。
　　“没事吧？”赵舒清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肚子，两条小鱼可能跟妈妈一起睡觉了，现在还没有醒，都很安静，赵舒清搓了搓林风脸让她回神。
　　“唔……”林风皱了皱鼻子，这才扭头看向赵舒清：“刚刚，瓜子说它在保护我。”
　　赵舒清挑了挑眉：“什么？”
　　林风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一次那只小胖子好像没做坏事。
　　往后几天，赵舒清发现了一个事情，瓜子这只小胖猫隔三差五就会趁着林风睡觉蹲在她的床位，然后农民踹趴在床上，有的时候赵舒清无意间和它对上了眼睛，这小胖子还摇了摇尾巴跟她打招呼。
　　后来赵舒清查了一下，好像小猫咪这样做就是保护主人的意思。
　　赵舒清觉得，她们家的猫鱼大战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
　　顾瑶已经被带走三天了，第三天的时候越九初给赵舒清打了个视频电话，但通话的人却是顾瑶。
　　背景似乎是在医院的病房，住的还是单人间。
　　顾瑶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跟赵舒清有说有笑的，说着这两天的情况。
　　“每天早上6点钟护士就过来给我抽血了。”顾瑶痛苦的说：“我那个时候都还在睡觉，被摇醒了困得不行，7点钟早饭就送到病房里了，中午11点又开始吃午饭了，下午四点钟又吃晚饭。”
　　顾瑶摇头：“我觉得我在医院住的这三天，作息都好了不少。”
　　赵舒清笑着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身体检查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顾瑶说：“那报告我也看了，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等我出院了我想去吃烧烤。”
　　“大冬天的哪来的烧烤？”赵舒清道：“实在想吃就等你出来，我亲自给你串肉串烤，在小院里一起吃烧烤，正好林风也好久没吃烤肉了，到时候可以一起。”
　　说起林风，顾瑶就来了兴趣：“诶，我听那个越军官说林风是怀了双胞胎啊？还都是女孩子？检查没问题吗？”
　　赵舒清眼神沉了沉，顾瑶一看她犹豫，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之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也说不上是没问题，毕竟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同物种。”赵舒清说：“羊穿的报告上说宝宝的两条腿都有尾鳍，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问题。”
　　人鱼是一条尾巴，那自然是一个尾鳍。
　　但林风肚子里的宝宝是两条腿，每条腿各有一个尾鳍，像潜水的蹼一样。
　　罗医生也说不上来这到底算正常还是不正常，反正赵舒清没敢告诉林风，怕她有什么心理压力，目前大家都瞒着她，到底是不是怪物，还得看生下来是什么样的。
　　其实也有人悄悄的跟赵舒清商量别生下来，毕竟是和新物种的结合，万一生出来不健康总归是个累赘。
　　可每当赵舒清看到林风坐在阳台晒着太阳，说要给两条小鱼补补钙的时候，赵舒清总是不忍心。
　　就算是累赘，她也会好好的养大。
　　顾瑶听了赵舒清的讲述心情也很低落，叹了口气说：“我在离开之前还完成了两台胚囊植入的手术，另外一个手术室最迟也完成了一个，其他的虽然我抽空销毁了，但应该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她们自己弄出胚胎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赵舒清看着镜头里的好友，说：“不要再去想了，好好接受治疗，然后回来吧。”
　　顾瑶勉强笑了一下，就看到她的视线挪到了镜头外面，原来是越九初进了病房，让她跟着医生去做别的检查，顾瑶跟赵舒清挥了挥手就把手机给越九初了。
　　越九初拿着手机看着赵舒清，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主动挂电话。
　　等顾瑶离开后，越九初才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瞥了镜头一眼才说：“你有事问我？”
　　赵舒清不置可否：“我想问问顾瑶的情况，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越九初撑着脑袋想了想，才对赵舒清说：“恐怕这两天不行，刚刚你跟顾瑶的聊天内容我也听到了，她说的基本都是实情，但也隐瞒了一些东西。”
　　越九初说：“她应该没告诉你，她现在只要没事做就会发呆吧？有的时候半夜还会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赵舒清沉默了良久，才对越九初说：“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当然可以。”越九初说：“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第142章 
　　当林风再一次把瓜子踹下床之后,就已经对这种毛茸茸的触感并不害怕了。
　　虽然还没有到能跟小胖子和睦相处的程度，但至少已经不会见到猫就大叫了，赵舒清很欣慰。
　　和越九初通完电话后赵舒清就想带着林风去医院看望一下顾瑶,但过两天正好是产检的日子，赵舒清合计了一下，决定产检完再带着林风去医院。
　　一大早,林风就洗漱好坐在了梳妆台前打着哈欠，赵舒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林风瞧着镜子里的人笑弯了眼睛。
　　赵舒清给她梳头发,看着发顶已经开始有大片的浅色发根了，梳开之后竟然有巴掌那么宽，发丝柔软又厚重,攥在虎口处多的能溢出来。
　　这头发也太多了吧？
　　“是不是得重新给你染一次了啊？”赵舒清给她扎了个低低的马尾辫，瞧着她头顶的发根说：“有点太明显了，你头发长得太快了。”
　　林风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仰头问身后的人：“很明显吗？我看不到。”
　　赵舒清心说你能看到你头顶就奇了怪了，伸手把她的头按了回去,笑着说：“一会儿去罗医生那边检查完,我们去看看顾瑶吧。”
　　“嗯？”林风转过身子看她：“顾瑶能出院了？”
　　“暂时还不能。”赵舒清把她身子拧了过去，继续给她梳头：“但是我们能看看她。”
　　弄好了头型，赵舒清才拍了拍林风的后背：“起来,我们该换衣服出门了。”
　　孕妇装不好穿,再加上林风肚子大了不方便，基本都是赵舒清帮她穿的，林风这条小鱼也乖,让伸胳膊伸胳膊，让伸腿伸腿，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一点脾气都没有。
　　扶着小鱼下了楼梯，赵舒清觉得还是大平层好，这上上下下的挺耽误人。
　　忙活了一通，林风终于能站在门口了。
　　赵舒清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系完这只又让她伸另外一只脚继续系，大衣给穿好，围巾给带上，最后还有白色毛茸茸的小帽子也给带上，只能露出俩海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
　　保姆阿姨站在身后递着包，还担忧的问道：“这是不是穿的太多了啊？”
　　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像个胖墩墩的企鹅。
　　“不多。”赵舒清接过装着林风孕检的包说：“看着厚其实就两件，主要是肚子太大了。”
　　林风也附和：“是的。”
　　保姆笑了笑，问道：“林小姐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赵舒清牵着林风的手说：“我们要去看病人，晚上才能回来。”
　　林风点了点头，补充道：“晚上我想吃小鸡炖蘑菇，阿姨能给我做吗？”
　　保姆很喜欢林风，也不怕她是条人鱼，点着头道：“正好家里有刚买的榛菇，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
　　林风乖乖的道了谢，就跟赵舒清一起出了门。
　　副驾驶位置的安全带换成了孕妇专用，这样不勒肚子，赵舒清给她系好后才出发去医院。
　　产检很顺利，还是那几个问题，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而且随着月份越大看得越清晰，那就是两个蹼，而且随着孩子长大蹼也跟着长。
　　罗医生不敢在林风面前说什么，趁着她去做胎心监护时才跟赵舒清说上两句。
　　“除了这个问题，其他的参数都很正常。”罗医生说：“这段时间孩子长得挺好，劝她多喝点水少走动，本来就辛苦，体重也要控制一下，不然很容易早产。”
　　其实双胞胎一般来说都是会早产的，但林风的状态很好，罗医生想看看她能不能怀到足月。
　　最重要的是，人鱼应该怀多少日子还是得估算着来。
　　从医院走出来之后，林风坐在车里摆弄着自己的帽子，赵舒清瞧了一眼问她：“在干什么？”
　　林风不弄帽子了，改弄衣服。
　　赵舒清在开车呢自然没有手去帮忙，只是很好奇林风在干什么。
　　“找到了。”
　　林风从里面衣服口袋中摸出了一朵小花，展示给赵舒清看：“刚刚有个人类幼崽送给我的，说是腊梅。”
　　赵舒清瞄了一眼，橙黄橙黄的腊梅花就指甲盖那么大，怪不得要浑身上下到处摸呢，一不小心丢了都不知道。
　　“估计是哪个小孩路边随便捡了送给你的吧。”赵舒清也不嫌弃，对她说：“你要是喜欢，一
　　会儿给你也买一束。”
　　“也？”林风现在会注意用词了，看着赵舒清问道：“你还打算给谁买？”
　　呦呵，这是吃醋了。
　　难得见到林风不高兴的样子，赵舒清笑弯了眉眼，趁着红灯停下来时搓了搓她的脸颊，软乎乎的对她说：“去医院看病人当然得买花买礼物了，不然还能买什么？”
　　“哦……”林风一偏头躲开了她的手，把腊梅放在赵舒清头顶说：“那这朵花就送给你了。”
　　赵舒清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了那朵小腊梅。
　　橙黄色的小腊梅闻着还有一股冷冽的清香，她拿在手里捏着梗转了转，才笑着收了下来。
　　去医院之前俩人买了鲜花和水果和牛奶，赵舒清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奶，林风就抱着一束漂亮的百合，俩人一起往病房走去。
　　单人病房的走廊上没有那么多人，走廊尽头坐着几个穿着便衣的人，一听到动静就扭头看了过来，都认出那是赵舒清和林风，起身走了过来。
　　“赵博士，林小姐。”其中一位女军官说：“是来找顾瑶的吗？”
　　“对。”赵舒清说：“人在病房吗？”
　　“下楼做检查了，一会儿就上来，你们先进去休息吧，我给越队打电话。”
　　“好，那麻烦你们了。”
　　带着林风进了病房，单人间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一张床宽大了些，独立的卫浴和一个沙发茶几，还有配套的电视和冰箱，中央空调呼呼的吹着，暖气很足。
　　把东西放下，赵舒清看林风还捧着花，就走过来从她怀里把花抱走。
　　“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吧。”赵舒清柔声道：“别闷出汗了。”
　　林风的确有点热了，她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但没有摘帽子。
　　“不好看。”林风说。
　　赵舒清明白林风这是嫌弃自己的发根太明显了，她本来就爱干净爱漂亮，估计现在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个样子。
　　现在染不染的其实已经没必要了，赵舒清还是更喜欢她原来的发色。
　　俩人坐在病房里正闲聊着呢，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顾瑶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病房沙发
　　上的两个人。
　　“咦，你们怎么来了？”顾瑶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盘着腿把手伸给随后而来的护士：“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这都没什么招待你们的。”
　　“得了吧。”赵舒清看着护士开始给她吊点滴，就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本来也没事啊。”顾瑶看着护士给自己打好了水，才靠在枕头上跟俩人闲聊：“我觉得你们就是太小题大做了，我身体好得很，今天心电图检测还强有力呢，我啥时候能出院啊？”
　　赵舒清还没张口，越九初就推门而入：“出院的事情还得看医生怎么说，你着急也没有用。”
　　“越队长。”
　　顾瑶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一听说自己出院的事情还得往后拖延就垂头丧气的，扭头对赵舒清说：“我那个宿舍这么久没住了，是不是也应该排个保洁阿姨给我打扫打扫啊？”
　　赵舒清眨了眨眼睛，她自从成了无业游民后就没有回过宿舍，更不知道顾瑶家到底落灰成什么样了。
　　倒是越九初说：“你要是想回去住自然会给你安排专人打扫，但目前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这段时间只能住在医院。”
　　顾瑶也是心大，靠在枕头上说：“行吧，你们保证我安全就行。”
　　说到这，顾瑶微微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看向越九初，最后还是问道：“许棠她们……被剿灭了吗？”
　　越九初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顾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问道：“不是已经知道地址了吗？为什么还不解决她们啊，是因为……”
　　“因为出了点事情。”越九初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之后看着几个人说：“都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说了，之前我们的确准备围剿来着，连军区的人都出动了，但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对方谈合的消息。”
　　“谈合？”顾瑶诧异的问道：“谈什么合？”
　　越九初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大家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则新闻，这个新闻从早上就开始循环的播放，在两个小时之前，许棠和几名人鱼代表开了一个全球范围内的直播。
　　只看到新闻报道中出现了许棠的身影，她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但因为经过处理并没有声音传出来，只有主持人快速又冰冷的声音。
　　“……人鱼方面表示，她们可以提供永生酶，这种永生酶的作用能够快速愈合伤口，延长人类寿命，延缓细胞代谢。目前并没有组织对这种永生酶进行鉴别。”
　　电视里，许棠拿出一把小刀划破身边一个人的肩膀，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那人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可是很快，原本还在涌出红色血液的伤口就这样愈合了起来，最后用白色的湿纸巾擦干净，除了一道明显的白色痕迹外什么都没留下。
　　就仿佛是一场魔术一样。


第143章 
　　永生酶的事情在网上传播的速度很快,或许是许棠看上次赵舒清一场直播就把人鱼二十多年的计划给弄黄了，就也学着她的样子，也搞了个全球直播。
　　只不过她直播的内容比赵舒清的还要令人瞠目结舌。
　　“永生酶是个什么东西？”顾瑶率先皱起了眉头：“我在那边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
　　不仅仅是顾瑶,似乎连林风都不太了解，一双蓝色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赵舒清，悄悄的对她说：“我也不知道……”
　　越九初开了口：“应该是她们自己研发出来的一种东西,按照许棠的说法，这种永生酶注射后不仅能改变人类的身体,甚至还能增长寿命。”
　　人类之所以会生长就是因为新陈代谢的缘故，这种永生酶就是会让人类的细胞产生惰性，就像是乌龟一样,最起码可以延续人类一三百年的寿命。
　　如果在孩童时期注入，那几乎可以与人鱼的寿数相同。
　　五百年的时光，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更别提它可以让伤口立刻愈合，甚至可以说只要注入了这种永生酶，人类就可以像人鱼一样,甚至不会生病。
　　“之前从林风体内提取的白细胞经过研究已经有了抗癌的作用,也就是说如果这种永生酶是真实存在的，那除了基因类的疾病之外，人类将不会被其他的病痛感染。”越九初说：“癌症、白血病、甚至是艾滋,都可以得到治愈。”
　　这听起来的确有些天方夜谭了。
　　赵舒清微微蹙着眉头问道：“她们有什么条件吗？”
　　越九初瞧了她一眼,说：“条件就是给她们一个独立的岛屿，让两万多条人鱼能够在岛上繁衍生息。”
　　赵舒清明白了，这跟她想的差不多,追根究底人鱼们想要的还是一个岛国，恐怕她们还需要一个健全的基因库，用来应对种族危机。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赵舒清说：“上面的人怎么说？”
　　“这个永生酶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许棠也给出了期限，如果2周之内没有得到官方回复，那她就会把这项技术转给其他的国家。”越九初说：“现在国外的人都在看热闹，看看我们到底要怎么选。”
　　“这听起来的确很麻烦。”
　　能不能延长生命这个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光是立即愈合伤口就已经足够让别的国家跃跃欲试了。
　　两万多条人鱼而已，她们的要求也不高。
　　赵舒清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她首要的目的是照顾好林风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许棠那群可怕的人鱼。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才对越九初说：“这件事情你们官方来弄就好了，你们肯定考虑的比我们更周到。”
　　越九初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有点走神的顾瑶，就问道：“你们要出去吃饭吗？医院食堂的饭菜可不好吃。”
　　顾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越九初话里的意思：“我可以出院吗？”
　　越九初说：“带上保镖，吃完饭就得回来。”
　　站在医院门口，顾瑶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看了看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微微出神，连赵舒清开车到她旁边都没有留意到。
　　“傻站着干什么呢，上来吧。”赵舒清招呼着顾瑶还有旁边的那位女军官，说：“你们两个坐后排，系上安全带。”
　　顾瑶上了车还纳闷：“以前也没见你坐后排还要系安全带啊？”
　　赵舒清笑着说：“这不是有个孕妇嘛，安全点总是好的。”
　　林风听到了赵舒清说自己，就开心的回头看向顾瑶，问她：“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
　　顾瑶想起前两天她还跟许棠一起在客厅里吃过火锅，虽然那个火锅比较简陋，要啥没啥，但味道却让她记到现在。
　　“不想吃火锅。”顾瑶偏头看向窗外，说：“换个家常菜馆吧。”
　　赵舒清选的是之前两个人经常点外卖的那家菜馆，环境好堂食也干净，四个人落座后就开始点起了菜，赵舒清点了一些海鲜之后就把单子递了过来，让她们两个人选。
　　女军官就是过来凑数的，就要了一份蛋炒饭，倒是顾瑶跟饿死鬼一样一连点了十几个菜，点菜的服务员一看这菜量就说：“得换桌。”
　　然后就给换到包间去了。
　　整整一个大包间，转盘的圆桌，只坐了她们四个人，但是菜跟小山一样一碟接着一碟，很快就把整个餐桌都给摆满了。
　　林风
　　嘴巴都张成了个O，眼睛都瞪圆了。
　　“这也太多了吧？”赵舒清把林风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扭头对顾瑶说：“可不能因为我请客你就这样讹我啊。”
　　林风也瞧了过来，捧哏道：“是啊，吃不完多浪费啊。”
　　顾瑶卷起袖子信誓旦旦的说：“我死里逃生就盼着这口饭，你们妻妻俩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吃了吧”
　　赵舒清心说也没不让你点啊，但看着顾瑶一通风卷残云的样子，就悄悄的把林风喜欢吃的生腌醉蟹多拿了几个下来，怕顾瑶全给吃光了。
　　事实证明顾瑶就算甩开了膀子吃也吃不过三个人的林风，基本上每样菜吃那么几口就吃不下了，吃一圈就要吃到吐了。
　　等一桌人吃完，除了林风爱吃的几个菜之外其他的基本没怎么动。
　　赵舒清给林风倒水，瞧了正在剔牙的顾瑶一眼说：“你说你点那么多，回头谁打包啊？”
　　顾瑶说：“都别跟我抢哈，我要带回医院放冰箱里继续吃。”
　　赵舒清叹气：“你可拉倒吧，你一个人能吃到过年。”
　　顾瑶说：“那也行啊，还省得我做年夜饭了。”
　　赵舒清瞧她：“被关的这几个月你的嘴倒是一点都没有改，还是那么利索。”
　　林风忍不住笑出了声，水都喷了出来。
　　“看看看看，你老婆都笑你了。”
　　“林风明明笑的是你。”
　　给林风擦嘴的时候就看到顾瑶跑了出去，回来就带了几个塑料袋回来，一副死活要打包回医院吃的样子，赵舒清也没有办法，只能帮她一起打包。
　　后来还是饭菜太重，又问收银员要了个大袋子，才把那些菜全都带走。
　　看着抱着剩饭剩菜异常兴奋的顾瑶，赵舒清突然想到越九初跟她说的，说顾瑶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会发呆，半夜惊醒后睡不着觉就睁着眼睛到天亮。
　　赵舒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顾瑶还想去逛街，但女军官提醒她下午还有检查要做，还约了医生复诊，只好无奈的被送回了医院，拎着一大袋子饭菜对赵舒清和林风说：“你们有空常来看我啊，我会想你们的。”
　　林风趴在车窗冲她挥手，赵舒清
　　也微微点了点头，开车离开了。
　　等过了医院的路口，赵舒清才对林风说：“别看了，把头收回来，我要关窗户了。”
　　林风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上，看着车窗缓缓升起，印出了自己的脸庞，她微微的出神，过了半晌才对赵舒清说：“顾瑶好像不太对劲。”
　　赵舒清沉默着没说话。
　　林风扭头看她，又重复了一遍：“顾瑶好像不太对劲。”
　　“嗯。”赵舒清不想让她担心，就点头应道：“估计是刚回来情绪还不太稳定吧，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得让她适应适应。”
　　林风点了点头，扶正自己的帽子说：“希望她能早点出院。”
　　赵舒清也轻轻嗯了一声，开车回了家。
　　到了别墅，林风就捧着肚子摇摇晃晃的去地下室跟叶归汇报今天的孕检情况了，现在叶归已经不再想着自杀了，对林风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关心。
　　或许这是人鱼的天性，雌性人鱼会互帮互助，一起带孩子。
　　赵舒清看两个人闲聊就准备先上去一趟，留林风和叶归两个人在地下室里。
　　叶归看赵舒清上去了，才看向了林风，与她四目相对。
　　“看新闻了吗？”叶归问她：“人鱼想要一个岛屿作为人鱼的栖息地，你有没有想过去那里生活？”
　　林风平静的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低声道：“赵舒清在哪我在哪，我不会离开她的。”说完，林风才觉得叶归这个问题不太对劲，抬眼看向她，“叶归，你想去人鱼岛吗？”
　　叶归微微有些出神，她过了很久才开口道：“你还小，可能不太懂人鱼之间的规矩，人鱼死后都是要葬在大海里的。”
　　林风自然是知道的，她甚至还看到过人鱼被放进贝壳里，然后推下去，和那黑暗一起长眠。
　　“我见过的。”林风低声说：“我看到她们把最后一条雄性人鱼推入了下去，从此人鱼就再也没有繁衍的能力了，所以她们才上了岸。”
　　“是这样的。”
　　“叶归。”
　　“嗯？”
　　“你知道……永生酶吗？”林风歪着头问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骗人的吗？”
　　叶归看向她，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不是骗人的，那个东西真的可以使人类的细胞产生惰性，然后延续生命。”
　　林风奇怪：“这种东西我从没有听人鱼们提起过，是最近才研究出来的？”
　　叶归摇了摇头：“其实人鱼上岸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忙着研究双雌计划获得繁衍，而是研究出了永生酶。它用人鱼的血液提取出的活性酶，跟人鱼试纸算是同源的东西。”
　　“这种酶可以培养成灭活疫苗，种植后人体的细胞会发生改变，的确可以起到延续生命的作用，对于抗癌抗病毒等效果也十分明显。”叶归说。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林风瞧着她说：“该不会是……”
　　叶归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她：“是的，这个计划我曾经参与过。”


第144章 
　　林风意外的看向她：“你也参与了计划？”
　　叶归点了点头,平静的叙述道：“当年我们这批上岸的人鱼都参与了这个计划，我主要负责的是把国家的意向提前传递出去，让同伴们做准备。”
　　“当初为了做事方便,她们给我选的是叶家最小的女儿，叶家是开国元勋的副手，作为叶家的人能知道很多秘密。”叶归说：“实际上这个身份的确方便我做很多事。”
　　“那陈徽君……”
　　“她当初并不在我的计划内。”叶归队林风说：“我俩住一个大院,父母也都相识，从小一起长到大。后来,父母看我们两个合适便撮合，陈徽君也对我有意思，我们两个便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叶归轻轻笑着说：“和她婚后的日子的确是我这几百年里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甚至考虑过为她生个孩子。但人类的基因不能让我受孕，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之后也是徽君工作忙，我们也就放弃了要个孩子的念想。”
　　她说完这话，就看了看林风隆起的腹部,艳羡的说：“你能和赵舒清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鱼,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林风重重的点了点头，觉得叶归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她摸着肚子，感受着腹部的胎动,小鱼们很精神,正在她的肚子里翻来翻去，有点辛苦，但还能承受。
　　“人类和人鱼生出来的孩子,寿命能有多长？”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眉眼低垂：“如果永生酶是真的，我希望她们和赵舒清能跟我一直在一起。”
　　叶归看着林风,头顶柔软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叶归心中微微动摇。
　　她不是不知道人类的寿命有多短，几乎只占人鱼生命的四分之一，如果爱上了人类，那剩下的绝大部分日子都将会是一个人。
　　叶归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
　　没多久便迎来了春节，虽然人鱼的事情还是闹得沸沸扬扬，但传统节日还是要过的，只不过城市目前还是暂封的阶段，想要出来进去还得需要验明正身，但好在有人鱼试纸，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除夕这天，别墅里格外热闹，陈徽君怎么也算是个大领导了，年前就有人络
　　绎不绝的送礼，赵舒清就搂着林风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车排着队一样往这边赶，当真格外热闹。
　　林风没见过这个阵仗，还以为家家户户过年都是这样，后来还是赵舒清跟她解释她才知道原来那些人不是来看自己和赵舒清的，而是来看陈徽君的。
　　“没有关系。”林风还‘好心’的安慰赵舒清：“以后也会有那么多人给你送礼的。”
　　赵舒清谢谢她了。
　　但除夕这天，门口却一辆车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和前几天截然不同。
　　赵舒清正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做饭呢，瞧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不由问道：“之前那些送礼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阿姨正在清洗一盆送来的螃蟹，闻言就对赵舒清笑道：“陈委员不让，今天特意派了人拦在了小区门口，送礼的都不让进，门口也有站岗的军官，陌生人都拦住了。”
　　独栋别墅前有一条通往主干道的路，路口还有站岗的士兵，赵舒清从厨房探头往外一看，就看到她们刚拦下一辆白色的轿车，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行，最后还是被赶走了。
　　赵舒清纳闷：“为什么啊？”
　　“陈委员说想清静清静，不想看到那么多人。”阿姨把清洗好的螃蟹翻了个个，肚皮朝上的放在了蒸笼里，又在它们的肚皮上放了一片生姜，然后盖盖开火蒸。
　　就在赵舒清纳闷时，就听到厨房外面传来了动静，赵舒清擦了擦手就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林风站在地下室门口张望，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很快，赵舒清就看到叶归被护士搀扶着从地下室上来，她今天的气色很好，脸颊红润看着精神也不错，瞧着林风就走了过来，挽着她的手扶她去沙发上休息。
　　阿姨也出来看了一眼，笑着对赵舒清说：“赵博士，你把水果送过去吧，厨房这边我一个人忙就可以了。”
　　赵舒清点了点头，把水果拿了过去。
　　把水果放下，就听到两条人鱼在那边说悄悄话。
　　林风问她：“你怎么上来了啊？医生让你出来吗？”
　　叶归笑着说：“过年了我也想出来透透气，医生也建议我多出来走走。”
　　林风歪着头问她：“过年是什么？”
　　她还不懂，为什么人类要过年。
　　赵舒清把洗好的水果放在了俩人面前，对林风说：“就是一种节日，忙碌了一年的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上几天。”
　　林风扭过头问道：“每年都要这样吗？”
　　“嗯。”赵舒清点头：“每年都要这样。”
　　林风蹙着眉头低声嘀咕：“人类真的好麻烦啊……”
　　叶归笑了起来，拉着林风开始说小鱼们的悄悄话，林风竖起耳朵听着，有的时候还笑着插上几句嘴，气氛看起来格外的融洽。
　　陈徽君中午就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还恍惚了一下，瞧见客厅里叶归跟林风她们说话，阿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满屋子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叶归瞧见爱人回来，就起身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叶归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迎接她，柔声关切的问道：“部里忙不忙？除夕也要工作吗？”
　　陈徽君顿了一下，才看向她：“嗯，开了个会，下午就不去了，之后放假7天。”她伸出手握着爱人的手，低声问道，“以前每年我们都要去海边度假，今年你还想去吗？”
　　叶归回头看了看坐在客厅的林风和赵舒清，轻声对她说：“今年我想在家里过年。”
　　“好。”陈徽君握着她的手说：“那今年我们就在家过年。”
　　餐桌上四个人围在一起互相道了新年祝福，林风不懂人类的规矩，但也跟着赵舒清敬了陈徽君和叶归两杯茶，午饭吃的是满满一桌子的海鲜，非常合林风的口味，以至于吃多了一些，有点胃胀。
　　赵舒清把人带去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晒一边给她揉肚子，还教训她几句，让她以后不要总吃那么多。
　　瞧着院子里温馨的二人，陈徽君才看向叶归，轻轻攥着她的手。
　　“医生跟我说你恢复的不错。”陈徽君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以后回房间睡吧。”
　　叶归‘嗯’了一声，才扭头看向院子里的两个人，靠在自己爱人身边说：“如果当初我们要孩子，她们应该也那么大了吧？”
　　陈徽君神色微微晃了晃，眼神复杂。
　　叶归察觉出对方似乎欲言又止，不由扭头看了过来，问道：“
　　怎么了？是今天开会有什么问题吗？”
　　陈徽君倒也没有瞒着她。
　　“今天开会主要宣读了一下上面的决定。”陈徽君说：“上面不同意人鱼的条件，并打算在年后准备把所有人鱼驱逐出境。”
　　叶归瞳孔微微睁大，然后看向了林风。
　　林风正在跟赵舒清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个人看向她的目光。
　　“那我和林风……”
　　“不用担心。”
　　陈徽君低声说：“我不会让你们被赶出去。”
　　***
　　驱逐人鱼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原本这个春节就过得人心惶惶，这一消息出来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甚至还有人放了烟花庆祝，并在广场上拉了横幅，写上【驱逐人鱼出境】、【人鱼血债血偿】之类的标语。
　　赵舒清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言论，眉头紧紧地皱着。
　　林风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现在月份大了根本不好出门，过了春年就一直在家里待着，就算活动也是到楼下转两圈而已，甚至还有一次因为一脚踩空差点滑倒，幸亏赵舒清一直扶着她，不然得摔出个好歹。
　　至此，赵舒清也就不让她出门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赵舒清就想找陈徽君聊一聊，好在今年她们妻妻俩都没有离开，去书房就能找到人。
　　“陈委员。”赵舒清敲了敲门后就探进来一个头，对正在办公的陈徽君说；“我有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陈徽君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才放下手中的钢笔：“进来坐吧。”
　　赵舒清很少来到她的书房，这里的装修偏中式，厚重的家具和全屋定制的红木配色，看起来就像是把办事处挪家里来了一样。
　　但这毕竟是陈徽君的家，她也不能说什么。
　　落座后，赵舒清才皱着眉头问道：“上面到底什么说法？把人鱼驱逐出境，是让她们回到大海里去吗？那那些曾经杀过人犯过罪的人鱼应该怎么办？”
　　“人鱼已经移交给了专门的部门管理，具体的你就算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陈徽君对她说：“不过你不用担心，驱逐人鱼处境也不会影响到林风，你让她安心在这里待产，以后我也会给她办理新的身份，让她像人类一样生活。”
　　赵舒清听闻林风不会被赶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我怕人鱼会报复。”赵舒清对陈徽君说：“而且我看其他国家也想得到那个永生酶，它……”
　　“永生酶到底有没有作用谁都不清楚，不能凭借许棠的一句话就随意决定。”陈徽君平静的说：“至于其他国家想要，就让他们拿吧，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够了。”


第145章 
　　人鱼的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铺天盖地的宣传，就连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的林风也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一些消息，当她找到赵舒清的时候,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愁容。
　　“赵舒清……”
　　林风坐在床上，看着正抱着书看的人，眼圈都红了,声音软软的问她：“如果我跟孩子被赶走了，你会不会跟我们一起走？”
　　赵舒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风是在愁什么。
　　她把人拉到了被窝里,抱着自己的小鱼莫名的就想欺负一下。
　　“可我没办法在大海里生存啊，我是人类。”赵舒清环着林风的腰身，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沉甸甸的坐了个满怀，她假装衣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看着她：“如果我们分开了，你还会喜欢上其他人吗？”
　　“不会。”林风伸手抱着赵舒清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脖子上，瓮声瓮气的说：“我只喜欢你一个……”
　　得到了老婆爱的宣言后赵舒清就感觉到肩膀湿漉漉的,‘哎呀’一声就赶紧哄人,摸着她的脸颊就赶忙道歉：“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陈委员说了，你和叶归都能留下,她会给你们弄个人类的身份。”
　　人类的身份？
　　林风抬头看向她。
　　赵舒清从床头抽了张纸巾给怀里的小鱼擦了擦眼泪,忍不住低头和她亲了一口。
　　口腔的温度有些腻人，赵舒清咬了两口林风就觉得吃痛，伸出手推了她一把,红着脸生气：“好好说话。”
　　别动不动就亲她。
　　赵舒清舔了舔嘴唇，怀里抱着软乎乎热乎乎的老婆，又正好是夜深人静,阿姨和陈徽君她们都睡下了，现在正好是亲热的最好时机。
　　她握着林风的手，把玩着她纤细柔软的手指，最近因为练习写字中指有一些小小的茧子，赵舒清摸着它低声对林风解释。
　　“身份就是普通的公民身份，会在这个城市落户，手续办完就可以拿到你的身份证了，这样往后出行还是去医院都非常方便。”赵舒清握着她的手说：“等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家，小鱼们也会有自己的身份，跟你跟我都可以。”
　　她还笑着亲了亲林风的鼻尖，柔声道：“等你的身份办下来，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就
　　是真正的一家人。”
　　结婚？
　　林风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喜欢的人结婚，她记得电视剧上有这样的桥段，互相喜欢的人在大结局会穿着白色的婚纱在一起，虽然林风不太懂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但想着还是得入乡随俗。
　　“那以后我就是人类了吗？”林风好奇的问她。
　　“身份证上肯定是的。”赵舒清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安抚道：“只要你不在除了我以外的人面前露出尾巴就可以。”
　　林风歪着头问她：“顾瑶行不行？”
　　赵舒清：“她行。”
　　“叶归行不行？”
　　“她也行。”
　　“陈徽君呢？”
　　“……”
　　“越九初呢？”
　　“……小风啊。”
　　“在我们的小鱼面前也不行吗？”林风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肚皮说：“她们也不行吗？”
　　赵舒清苦笑着看着她：“是我说话不严谨了，除了知道你身份的人之外，其他人就不行。”为了防止林风再冒出几l个名字，比如阿姨之类的，赵舒清又找补道，“你信任的人都可以，但陌生人肯定不行。”
　　林风明白赵舒清的意思了，明显松了口气。
　　眼瞅着林风还要说，赵舒清就很干脆的把她的嘴给堵上了，一天到晚叭叭叭的，吵的要死。
　　小鱼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她亲。
　　舌头被人卷着，林风红着脸想推开却又被赵舒清攥住了手腕，她犹豫着要不要甩开，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赵舒清翻了个身压在了身下。
　　隆起的腹部顶着两个人，小鱼还不高兴的踹了妈妈一脚，似乎是被刚刚的动作吓到了。
　　林风攥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宝宝踹我。”
　　“我感觉到了。”赵舒清轻手轻脚的把人翻了个个，林风侧躺在床上，一脸疑惑的看着身上的人，海蓝色的眼睛又亮又漂亮，让赵舒清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角。
　　林风缩了缩脖子，一扭头赵舒清又亲了过来。
　　两个人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林风被亲的晕乎乎的，裙子被人掀起来都没察觉。
　　“月份有点大了。”赵舒清低喘着对林风说：
　　“往后几l个月，就不能做了。”
　　虽说现在才六个多月，但毕竟怀了两条小鱼，看上去跟八九个月的肚子一样，林风现在有时候多走动都会觉得呼吸困难，更别提亲热了。
　　俩人都盖着被子纯聊天好久了。
　　林风也想要，黏糊糊的就自己亲了上来，还主动抓着赵舒清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上柔软的部分抚摸，两个人都有些上头，赵舒清出了一身的汗。
　　“嗯……”
　　林风勾着赵舒清的肩膀，乖顺的与她亲热，鼻尖围绕的都是赵舒清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慢一点……嗯……”
　　赵舒清从背后抱着林风的腰，看不到对方的小鱼有一些焦虑，总是想扭头过来亲她，赵舒清只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把林风吻得几l乎喘不上来气。
　　随后只剩下俩人炙热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林风裹着被子慢悠悠的醒来，她感觉自己身上横着一条手臂，扭头就看到了从身后抱着她的赵舒清。
　　外面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林风听了一耳朵就知道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
　　她困得要死，费劲的翻了个身，用肚皮顶着赵舒清的肚子，勉强才塞进了她的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
　　顾瑶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赵舒清跟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顾瑶？”
　　赵舒清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皱着眉头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喊你你听见了吗？”
　　顾瑶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赵舒清就茫然的问她：“你刚刚说的什么？”
　　赵舒清叹了口气，拿过遥控器换了个综艺频道，主持人和嘉宾的欢乐互动让整个病房的气氛稍微好了一些，赵舒清才扭头看向她说：“我刚刚是在问你，出院了打算住在哪里？”
　　出院？
　　顾瑶这才想起明天自己就要出院了。
　　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了，顾瑶的身体健康的实在不能再健康了，牛见了她都自愧不如，可还是硬生生的把人留在了医院半个月。
　　在这期间，楼层加强了巡逻，甚至晚上还有两名执勤的女官会在这里陪床，生怕人鱼们对顾瑶打击报
　　复，但到现在为止一起意外都没有发生过。
　　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人鱼们她们又是忙着全球直播，又是寻求岛屿，现在又开始迁移，似乎没有功夫去管顾瑶怎么样，她们正在奔往新的家园。
　　上面的人不同意人鱼们的要求，无法同意割让一块岛屿给人鱼作为栖息地，再加上她们曾经做下的恶，还是决定把她们驱逐出境。
　　这就便宜了别的国家，有些大国纷纷对人鱼们抛出了橄榄枝，愿意给出一片面积不小的岛屿，作为人鱼们新的家园。
　　而现在新闻报道中大多都是人鱼迁徙的情况，以及那片岛屿的报道。
　　赵舒清知道这些事，但并不想参与，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她们这群普通人能力范围外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顾瑶出院后住在哪里。
　　“越九初说你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赵舒清对她说：“陈委员家房子挺多的，如果你不觉得别扭可以跟我们一起住，三楼还有空的客房。就是她们家人鱼比较多，林风又快生产了，到时候可能会有四条人鱼。”
　　顾瑶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叶归的事情，但住在别人家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如果我不想住呢？”顾瑶问她：“我能回我的单身宿舍吗？我在那边住习惯了，不想搬走。”
　　赵舒清何尝不知道顾瑶的习惯，的确，住在陈徽君家是别扭了点，但赵舒清实属无奈。林风是人鱼，这个问题很敏感，除了陈徽君之外没人能保护得了林风，所以赵舒清捏着鼻子都得住在她家。
　　但顾瑶不一样，她又不是人鱼，自然是想住在哪里住在哪里。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不想住可以不住，但能不能回宿舍就不知道了。”赵舒清无奈的说：“海洋组是彻底解散了，但你们基因组还在，回头等越九初来了你问问她，看能不能回去住。”
　　说曹操曹操到。
　　越九初拎着一份外卖走了进来，放在小饭桌上对俩人说：“我刚好在附近买了几l个蛋挞和小蛋糕，都来尝尝。”
　　赵舒清接过了越九初递过来的蛋挞，顺口问道：“多少钱啊，贵不贵啊，太贵的我可还不起你，我俩现在都是无业游民。”
　　越九初白了她一眼，说：“九块九12个。”
　　赵舒清：“？”
　　多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蛋挞，愣了：“那么便宜？”
　　顾瑶也愣了，嚼着蛋挞说：“好像除了皮厚了一点，没别的毛病，奶香很足啊，真的才九块九吗？”
　　越九初好笑：“我骗你们有什么奖励吗？”
　　赵舒清当场就问她要了那家店的地址，打算一会儿回家给林风带一些，顾瑶也记下来了，准备明天出院也带一些回去。
　　说到出院。
　　顾瑶问越九初：“越警官，我出院了以后能回去住宿舍吗？”
　　越九初也不计较顾瑶称呼的问题，一会儿喊她越警长，一会儿喊她越上校，现在又喊她越警官，没一个喊对的。
　　“估摸着是不行了。”越九初对她说：“为了安全起见，在人鱼没有完全撤离之前你身边24小时都得有人盯着，别说宿舍了，你可能连大门都出不去。”


第146章 
　　“啊？”顾瑶怂拉着脸说：“越部长,你不会让我跟你们一起住基地吧？那边那么远，我点个外卖都送不到。”
　　越九初说：“吃食堂就可以了，还能替你省钱。”
　　赵舒清瞄了顾瑶一眼,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住在基地吧，至少在这段时间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等人鱼们全都撤离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没有人拦着。”
　　“那好吧。”顾瑶垂头丧气的说：“那我就先听组织安排。”又对越九初说，“谢谢你了越队长。”
　　越九初点了点头,就离开了病房。
　　等人走后，顾瑶才悄悄的对赵舒清说：“再给我拿个蛋挞，这家的味道真的好啊,回头出院我一定得去要个地址，看能不能直接给我同城送一份。”
　　“得了吧。”赵舒清把整盒蛋挞都递了过去：“你去了人家部队安分守己一些，别整天咋咋呼呼的，人家越九初好歹也是个军官，是有军衔的。”
　　顾瑶打开盒子好奇的问她：“越九初到底什么军衔啊？”
　　赵舒清道：“我哪知道,你问她去。”
　　“我才不问呢,我跟她又不熟。”
　　吃着不熟人送来的蛋挞，顾瑶还在跟赵舒清闲聊，顺便问了问林风的事情,得知林风过段时间将会有一个人类的身份就格外兴奋,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对赵舒清说：“一定要办咱们这边的城市户口，以后医保退休金啥的都嘎嘎高，千万别办成乡下的了,听到没有？”
　　赵舒清才不管这些，只要能给林风一个身份，别说办乡下的,就算是办山沟沟里她都没问题。
　　离开了医院，赵舒清还惦记着那家蛋挞，过去一瞧队伍都拍到路口了，只能排着队等了一个小时才买上了两盒热乎乎的蛋挞，这才开车回家。
　　赵舒清一到家就看到林风和叶归正在院子里呢，林风扶着腰站在花圃旁，叶归则蹲在里面除草，听到有车来了俩人一起回过头。
　　林风一瞧是赵舒清的车就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像笨拙的企鹅一样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慢点走。”赵舒清拎着蛋挞走了过去，扶着林风说：“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没有走很快啊，我就是正常走路。
　　”林风闻到了甜点的味道，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买那么多蛋挞，都是给我吃的吗？”
　　“你要是能吃得下就吃。”赵舒清把蛋挞拿在手里对她说：“一会儿你可以吃一盒，剩下的留给叶归她们好不好？”
　　“好啊。”林风很大方，拿过蛋挞就摇摇摆摆的去跟叶归显摆了，叶归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赵舒清。
　　“怎么买那么多？”叶归说：“阿姨也会做的，买那么多岂不是很贵？”
　　“也还好。”赵舒清瞧着她胶靴皮围裙，手中是焦黄色的手套和小花铲，花圃旁边还堆了一堆的杂草，就问道：“叶老师在除草啊？要不要我帮忙？”
　　叶归摇了摇头：“不用，我好就没出来活动了，看到花圃里都是杂草就忍不住了，我不照顾它们都没人想着帮忙除除草，不除草明年肯定开不了花。”
　　说着叶归就冲俩人摆了摆手：“你们进屋吧，这边也不需要你们帮忙。”
　　赵舒清觉得让主人家干事自己休息不太妥当，可叶归一句‘你们又分不清楚花和草’，赵舒清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屋了。
　　林风感觉到赵舒清似乎很在意叶归的那句话，还安慰她：“没事，我也不认识花和草。”
　　赵舒清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没了工作，以后要怎么养活三条小鱼。
　　虽说财务自由了，存款放在银行吃利息都比打工赚得多，但总是这么无所事事的也挺无聊的，赵舒清琢磨自己学了那么多年总不能白白浪费，还是想再去找一份工作。
　　“林风。”赵舒清看着自家小鱼正小口小口的吃着蛋挞，不由问道：“如果我要出去工作了，你希望我干什么？”
　　“嗯？”
　　林风从蛋挞堆里抬起头望着她：“你要去找工作？”
　　赵舒清点头：“等你咱们定居下来，小鱼出生之后我就考虑找个工作。”
　　小鱼平平安安的长大也需要一笔开支，更何况小鱼们的情况还不清楚，万一有什么问题，就算财务自由了也总有花完的那天，还是得考虑去找一个工作养家才行。
　　再说了，凭着赵舒清这个学历这个资历，找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不成问题。
　　“反正不能当饲养员。”林风突然开口道。
　　“啊？”赵舒清愣了：“什么饲养员？”
　　“什么饲养员都不能当。”林风瞧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啃了一口蛋挞又说：“万一有别的小动物喜欢你怎么办？你也要跟它们生小猫小狗小豹子吗？”
　　赵舒清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风这是吃醋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会跟别人生小猫小狗？”赵舒清挪了挪屁股凑了过来，歪着头问她：“我除了跟你生小鱼外，还跟什么小动物接触过？除了咱们家的猫。”
　　林风用鼻音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理会她。
　　赵舒清刨根问底的追了上来，一定要她说个所以然，最后林风被烦的不得了，直接用蛋挞把赵舒清的嘴给堵上了。
　　虽然被堵住了嘴，但赵舒清还是觉得应该投几个简历看一看，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当无业游民吧？
　　晚上把最近的论文资料整理了一下，打开新闻界面时就看到热搜第一条就是人鱼迁徙的直播，赵舒清想了想就点了进去，看到直播间里人数已经达到了几千万，而且还在快速的增加。
　　直播地点是一个海口，赵舒清认不出那是哪里，弹幕有人说了个地名，离这里倒是不远。
　　港口停了一辆游轮，游轮的入口处正排着队上船，距离稍微有点远，只能看着一群人整齐有素的缓慢前进，但具体是谁完全看不清。
　　弹幕也都热闹的讨论起来。
　　【就这么放人鱼走了？那些死掉的人怎么办？】
　　【天杀的，亏得我当初还去海洋馆看人鱼，现在都觉得自己的钱脏了】
　　【前面的怎么说话呢？人鱼是人鱼，林风是林风，要不是她配合，我们怎么会知道人鱼的计划？】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鱼就是人鱼，就应该都赶出去。】
　　【没错，人鱼就应该被全部处死】
　　赵舒清蹙着眉，骂别的人鱼就算了，怎么还骂林风呢？
　　自家小鱼可没的罪过任何人。
　　赵舒清卷起袖子就评论起来，快速的敲着字。
　　【林风为了帮助人类贡献也不少，怎么能把她跟那些坏人鱼相提并论？】
　　【她没有吃过人，连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教的，她凭什么也要被挂出来骂？】
　　【要不是她出来作证，你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上哪在网上胡乱蹦跶】
　　赵舒清发出去的弹幕很快就引起了一些激进份子们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人私信赵舒清，后台都被小信封给挤爆了，赵舒清也懒得管，就在网络上跟人互搏。
　　最后那群人实在是怼不过赵舒清，骂骂咧咧的闭上了嘴，赵舒清得意极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合上了电脑。
　　人鱼迁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没有人骂林风就够了。
　　心情满足的赵舒清去了楼下，才发现林风正靠在沙发，手里攥着一颗核桃竟这样睡着了。
　　阿姨正准备给她盖上被子，叶归也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瞅着她，听到动静就抬起头看向赵舒清，用唇语对她说：“带她上楼睡觉吧。”
　　赵舒清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瞧着林风睡的歪七扭八的，白乎乎的脸蛋被挤成了一团，手里还坚定的攥着核桃，阿姨扣都扣不出来。
　　“没事阿姨，我抱她上去。”赵舒清小声的对阿姨说：“回头她睡醒了我再把核桃送过来。”
　　阿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赵舒清就绕道沙发前，弯腰把小鱼抱了起来。
　　和以前轻飘飘的小鱼不同，这段时间的她明显胖了不少，肚子又大，着实有点沉手，但赵舒清勉强还是能抱动的。林风被抱起来还哼唧了一声，手中的核桃攥的更紧了，头也微微靠在赵舒清的怀里，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间。
　　有点痒。
　　赵舒清呼出一口气，带着林风上了楼，叶归也一路陪同，给她开门掀被子，又把想往被窝里拱的瓜子被抱了出来，看着赵舒清把人安顿好了才轻声说：“我把猫带出去了。”
　　瓜子不甘心的想叫，叶归一把捂住了它的嘴。
　　赵舒清眼睛都看直了，她现在发现了，人鱼里好像就林风自己怕猫，叶归对自家的小胖子完全不放在眼里，别说在她面前溜达了，在窗帘上磨爪子，在叶归的花圃里压着花苗睡觉，都能让这条温顺的人鱼暴走。
　　然后把瓜子欺负的喵喵叫。
　　怕小猫打扰林风睡觉，叶归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关上，林风握着核桃的手就松开了，赵舒清瞄了她一眼才笑着把核桃拿到床头，给她找了个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放着。
　　第二天顾瑶出院，林风还想去送送她，但架不住赵舒清管得严，只能开个视频通话看看顾瑶的脸，俩人说上几句赵舒清就催着她休息去了。
　　林风幽怨的看了赵舒清一眼，不甘的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瑶看着赵舒清把手机收起来，才‘啧啧’的说：“看不出来啊赵舒清，以前你对人家林风爱答不理的，现在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赵舒清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爱答不理？不对老婆好，老婆跑了怎么办？”


第147章 
　　顾瑶觉得赵舒清意有所指,她不悦的瞪她：“臭女人，点我是不是？”
　　赵舒清诧异：“我说什么了我？”
　　“切。”顾瑶气呼呼的去收拾东西了，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来,走的时候却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甚至连行李箱都拉来了两个，里面装的事洗漱用品和她不知道啥时候买的衣服和鞋袜。
　　赵舒清也顺手帮忙收拾,还看到了她刚买的新手机。
　　“诶，顾瑶。”赵舒清顺口问她：“你说,我要是投简历，应该往哪里投啊？”
　　“你要找工作？”顾瑶诧异的看着她，摁着箱子说：“你那个人鱼试纸的专利不是给了你几l千万吗,你怎么还准备出去工作？不想在家混吃等死吗？”
　　“要是一个人的话，那肯定是想的。”赵舒清淡淡的说：“但你也知道，小鱼的情况有点复杂。如果她们有普通人的智商，就算天生自带两条尾鳍我都能养活她们，就怕孩子生下来会是很难控制的怪物……”
　　如果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赵舒清也好处理,最害怕的就是两条小鱼是智商不高的类人型生物，要是再遗传林风五百年的寿命，那自己这几l千万根本不够花的。
　　顾瑶经她提醒才想到了这一层,脸上有点尴尬的低声说：“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林风情况特殊。”她挠了挠头，问道，“那医生怎么说啊？”
　　“罗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神经系统发育的也很健全，但我还是担心……”赵舒清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给顾瑶收拾行李。
　　顾瑶看着她想了想,才挪了挪屁股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赵舒清，歪着头说：“没事的，反正我以后也是孤家寡人了，你就让你家小鱼认我做干妈，我的财产以后都给她们，三个人养孩子总比你一个强，你说是吧？”
　　赵舒清瞥了她一眼，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我不信你以后不会谈恋爱。”
　　顾瑶挑眉：“你放心好了，从这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我是没有恋爱缘的，这辈子注定一个人了，便宜了我其他亲戚不如便宜你，我资产也就不到一亿，肯定能帮衬着你们一些。”
　　赵舒清瞧她：“不到一亿是多少？”
　　顾瑶笑的开心：“也就几l万块钱吧
　　哈哈哈哈”
　　赵舒清摇了摇头，但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对顾瑶说：“你话先不要说得那么满，万一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呢？现在你觉得心灰意冷了，等再过两年你就全忘了，如果到时候遇到了合适的人就在一起吧。”
　　顾瑶听着赵舒清的话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嗤笑道：“算了吧，我不想耽误别人。”
　　赵舒清‘诶’了一声刚想劝她，就看到顾瑶眼眶下有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她知道顾瑶一熬夜脸色就很差，今天来的时候也没有观察，还以为她是住院住的焦虑加上心情不好，但现在一看就不对劲了，这女人明显熬夜了。
　　“今天就出院了，你昨天怎么还熬夜？”赵舒清说完就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她：“你昨天不会看了一夜的直播吧？”
　　人鱼迁徙从昨天白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凌晨时分才开着船离开了，赵舒清怀疑顾瑶是不是守在直播间看了一晚上，不然黑眼圈也不会那么重。
　　顾瑶被拆穿了就开始到处乱瞅：“哎呀你再胡说什么呢，我看什么直播啊，我就算看也得看擦边主播，怎么可能看人鱼，你想多了我就是昨天晚上要出院了没睡好而已。”
　　赵舒清却说：“我刚刚可没说你看的是人鱼的直播。”
　　顾瑶愣了，然后就不说话了。
　　病房里很安静，赵舒清瞧着她，叹了口气。
　　“忘记一个人也是需要时间的。”顾瑶突然低声开口道：“你就别管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一闭眼就老想着那个人，但我保证也就这段时间会想她，以后还是会好好生活的。”
　　顾瑶抬头冲赵舒清笑道：“我还要给我干闺女赚钱呢，肯定不会一直颓废下去的，你就放心好了。”
　　11点的时候越九初就过来了，看着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行李还诧异的抬了抬眉，扭头对顾瑶说：“看样子我们给你准备的房间有点小了，这些东西估计都放不下。”
　　顾瑶一摆手：“没事，我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你们总不能让我住半年吧？”
　　越九初笑了：“昨天人鱼已经迁徙的差不多了，目前会对在全国进行一次排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只需要在基地住上两个月就可以
　　恢复正常生活了。”
　　一听说自己只需要住两个月顾瑶就很开心，赵舒清送她去了基地一趟，认了认门之后才离开。
　　临走前越九初还出门送了送她。
　　“你要是想来看顾瑶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人接你进来的，不然你可能进不来。”越九初站在她面前说：“我听陈委员说你想重新找工作？我倒是有几l个工作岗位，可能比较适合你。”
　　赵舒清抬眼看了看她：“我的薪资要求可不低啊，福利待遇也要跟得上，最主要的是不能耽误我回家照顾林风。”
　　越九初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找最合适的工作，具体的等我确定下来再给你打电话。”
　　赵舒清眼瞅着自己工作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不由冲她点了点头：“行，要是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我请你吃饭。”
　　越九初笑得眉眼弯弯，目送赵舒清开车离开了。
　　之后几l个月全国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排查工作，从南到北，但凡犄角旮旯有人住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自然也捉住了一些不想离开的人鱼，她们普遍都对家人有着深厚的感情，家里人也都哭哭啼啼的不想让人鱼离开，最后还是警方出面直接押送离开的。
　　每当看到这些新闻报道，赵舒清的心就提了一提，她很害怕林风也被这群人抓走，到时候驱赶出境都算是宽容的，就怕她们看到林风大着肚子，以为她怀的是怪物给乱棍打死。
　　好在陈徽君的职位在这了，并没有人敢上门检查，叶归和林风倒也相安无事。
　　赵舒清开始琢磨以后是不是就得跟陈徽君她们住一起了，万一搬出去后被查到，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而林风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了，双胞胎挤压着内脏，林风连走路都很困难，双脚都肿了起来，却每天还是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跟她们说话。
　　赵舒清从厨房端出一份饭菜就准备给她送上楼，现在林风下不了楼梯，只能待在房间里。
　　刚到门口，赵舒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发现是越九初给她打的电话。虽然不清楚越九初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但赵舒清还是一边接听一边推开了房门。
　　“喂？”赵舒清夹着电话问到：“怎么了？”
　　“之前给你说的工作差不多落实了，一会儿我就到陈委员家了，到时候跟你细谈。”越九初在电话里对她说。
　　赵舒清这才想起两个月前越九初的确说过要给她介绍工作的事情，这么久过去了她还以为这事黄了，没想到越九初竟然还记得。
　　“行，那你快点过来吧，正好能赶上午饭。”赵舒清跟越九初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林风用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她，歪了歪脑袋问道：“谁啊？”
　　“越九初。”赵舒清走到床边拉过来小桌板，把今天的饭菜放在她面前：“一会儿她来这边跟我说工作的事情，你先吃，吃完了就喊我。”
　　林风顶着大肚子脚又肿的厉害，几l乎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床上躺着，上厕所都得喊赵舒清过来扶着她去。
　　今天的午饭是酸菜鱼和炒的小青菜，酸菜鱼很多，林风也很喜欢这种酸酸的味道，吃的还算可口。没等林风吃完，赵舒清就听到院子里有车辆开进来的声音，她起身去阳台上往下一看，就跟正好出来的越九初对视了一眼。
　　赵舒清朝她点了点头，才转身回到了屋里对林风说：“越九初来了，我先下去跟她说会儿话，吃完了就先放到一边，我一会儿过来收。”
　　林风点了点头：“你去吧。”
　　看着赵舒清离开后林风才瞧了一眼碗里的饭菜，平常的她吃饭都吃的很干净，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肚子里的小鱼闹腾的厉害，总是踹她，让她觉得很痛。
　　“乖一点。”林风摸着自己的腹部低声道：“你们弄得我太疼了……”
　　赵舒清下了楼就看到阿姨正在招呼着越九初吃饭，越九初笑着指了指赵舒清对阿姨说：“我先跟她谈点事。”
　　阿姨热情的说：“一边吃一边说嘛，正好赵博士也没有吃饭，你们两个一起，我去给你们盛饭。”
　　话都说到这了，越九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赵舒清一起坐在了餐桌对面。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赵舒清才明白过来越九初给自己到底找了一份什么工作。
　　“永生酶目前在国外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我们也得到了几l瓶样本。”越九初吃了一口饭对她说：“今天早上刚刚落地，我们想让你这个海洋学的博士一起参与研究，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赵舒清闻言就很惊讶：“已经做出来了？这才两个月。”
　　越九初点了点头：“这项技术人鱼应该研究了很久，所以生产出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太麻烦的阻碍，永生酶的主要元素是人鱼的血液，差不多每100毫升只能提取到0.5微克的永生酶，所以产量很低，目前我们也只拿到了两瓶而已。”
　　赵舒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研究算上我一份，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那个永生酶？”
　　越九初说：“吃完饭就出发吧，我直接带你去实验室。”
　　赵舒清：“好。”


第148章 
　　吃了饭赵舒清就准备和越九初出门,在门口的时候还叮嘱着阿姨，让她别忘了去楼上把林风吃完的餐盘拿下来，然后再让她睡个午觉。
　　阿姨问道：“你不上楼跟她说一声吗？”
　　赵舒清换着鞋子说：“没事,我去看看实验室就回来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个电话。”
　　交代完了之后她才急急忙忙跟着越九初出发，路上越九初还绕了个道,把顾瑶给接上了。
　　“永生酶的研究实验？”顾瑶坐在后排扒着椅背问道：“这个研究试验应该有很多人参与吧，为啥要选我们？”
　　虽说俩人专业能力都挺强的,但比她们强的还有很多人，再加上俩人已经快半年没进过实验室了，这冷不丁拉过去有那么一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越九初开着车解释道：“这个计划还没有公开,比起一些能力强的我们自然更信任你们。而且你们也不需要担心，这个实验不是单独让你们两个人做，还有其他的专家配合，但团队不会超过十个人。”
　　小团队啊，那应该问题不大。
　　到了实验室俩人才发现其他的专家学者已经到了,都不用怎么介绍,随便说出个名字都是业界大咖，整的顾瑶和赵舒清在里面还挺心虚。
　　轮到俩人介绍的时候倒也能说出点特长来。
　　赵舒清刚准备起身自我介绍，几个专家就把她按了下去,都不用她开口就说道：“我们知道你,赵舒清嘛，海洋学的专家，人鱼林风的研究员,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人鱼的计划。”
　　又转头看向了顾瑶：“你我也听说过，顾瑶是吧？破坏了人鱼培养的胚胎，帮军方找到了她们藏身的地点,如果不是你给了她们无法听到刺激声音和墨镜的弱点，恐怕也没办法把她们驱逐出境。”
　　顾瑶没想到自己也能被记着，看着那些只在学术视频中看到的大人物在那夸自己，脸都憋红了，只会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
　　这边开了个头，那边大家就都开始熟络起来，学术界的圈子本来就不大，小团队里的人大多数都是认识的，以至于一些大佬还主动过来找赵舒清和顾瑶聊天，氛围非常的好。
　　大家在会议室里聊的热火朝天，赵舒清甚至加了好几个前辈
　　的微信和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人抛出橄榄枝让她去自己的工作室，赵舒清表示以后会考虑考虑。
　　等越九初出现的时候，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因为她们的目光都放在了越九初手中的那个小手提箱了。
　　手提箱不大，也就半个胳膊那么长，她走过来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才对众人说：“这是刚拿出来的永生酶样本，各位老师可以凑近了过来看一下。”
　　说着，越九初就把手提箱打开了。
　　保温层里散发着淡淡的冷意，两瓶不到食指大小的安倍瓶出现在了里面，越九初介绍到：“每一瓶10ml，按照人鱼的说法，这十毫升的永生酶可以让人类的寿命延长至少一百年。”
　　几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纷纷围了过去，赵舒清也和顾瑶对视一眼，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越九初戴上手套，把那两瓶永生酶拿出来分享给众人看，只看到那永生酶就是透明的液体，是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顾瑶小声的对赵舒清说：“这个真的有效果吗？做过临床试验了吗就敢推广？”
　　别的专家也有同样的怀疑。
　　一份药物的生产和研究一般都会经过很长时间的临床试验，最起码要经过三次的试验后才能推广到市场中来，而且刚出来的新药价格也会格外昂贵，但人鱼迁徙刚经历过去两个月，这个药有没有经过临床试验都不好说。
　　“A国并不愿意透露临床试验的具体信息，每支永生酶的售价达到五千万，目前我们也只搞到了两支而已。”越九初很平淡的说了一个数字，让顾瑶瞪大了眼睛。
　　顾瑶扭头看向赵舒清，用唇语惊讶的说：一个亿？
　　这幸亏不是个人出钱，不然自己从战国打工到现在也攒不到一个亿。
　　赵舒清也皱起了眉头，一个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又以能增加一百年寿命为噱头的药物，怎么听怎么像忽悠中老年人买保健品的话术。
　　区区两瓶竟然就价值一个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别的专家也纷纷讨论起来。
　　“如果效果是真的，那真的可以好好研究了。”
　　“刚出来的新药那么昂贵，受众必定不是普通人，而且这还是用人鱼
　　血液提取出来的东西，估计产量不会很高。”
　　“按照两万人鱼的标准，估计一个月也生产不出几瓶吧？”
　　“那这药物要是普及，不得再等几百年？”
　　“而且我们人类还得负责供养那群人鱼吃吃喝喝，给她们繁衍新的人鱼。”
　　一想到人鱼在自己国家吃人，却在别的国家赚取回报，大多数有气性的专家都很生气，甚至还有人开了口：“当初就应该把她们都给毙了，一个都别想跑”
　　赵舒清和顾瑶偷偷看了对方一眼，默默地没吭声，倒是越九初开了口：“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就不要讨论这种过去的问题了，还是优先实验这个永生酶是否真的有效果吧。”
　　越九初说的有道理，目前说别的已经没什么用处，还是看看怎么研究这个所谓的‘永生酶’吧。
　　两瓶永生酶暂时只用一瓶做实验，另外的等实验出结果再继续，越九初命了一位年长的专家为组长，以后组里的实验和进程都要向她回报。
　　“今天就先到这。”越九初对众人说：“各位手头应该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这个实验也不着急，实验室一些设备还没有到，正式开始估计也得一个月左右，这期间各位有什么问题就问金组长的。”
　　金组长也站了起来，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晃了晃手机，挺和蔼的对众人说：“我们先加个群吧，以后工作方面的事情就在里面交流。”
　　加了群之后，众人也该散了。
　　赵舒清刚走出实验室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阿姨，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接了起来。
　　“喂，赵博士你还在忙吗？”阿姨语气有点焦急，但又怕打扰到赵舒清，说话还很客气。
　　“我已经开完会了，怎么了？”赵舒清迫切的问道：“是不是林风出什么事了？”
　　“是林风，你们走后我就去楼上看她的，她饭没有吃说没胃口，我就让她先休息，刚刚去叫她起床发现她浑身都是汗，疼的说不出话，我现在已经让司机带她去罗医生那里了，你也赶紧过去吧。”
　　赵舒清一听就感觉脑袋嗡嗡的，跟身边的顾瑶交代了一下就连忙跑下了楼，她本来想拦个车的，但这边位置很偏僻怎么都打不到车，最后还是越九初
　　开车过来把人稍上一起去的医院。
　　在医院病房里，赵舒清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林风坐在床上，罗医生和几名小护士正在跟她说着话。
　　“你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我还是建议你……”
　　罗医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动静，赵舒清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罗医生看了她一眼就说：“你来了啊，正好，林风的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赵舒清心中就是一紧：“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罗医生脸色不太好，瞧了林风一眼才招呼着赵舒清去走廊，两个人到了走廊后赵舒清眼神都慌了，生怕罗医生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她心里直打鼓。
　　“林风的情况不太好。”罗医生安抚着赵舒清对她说：“有点早产的迹象，但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双胞胎一般都会早产一些，现在就是先留院观察，具体的情况还得看她之后的反应。”
　　“很严重吗？”赵舒清急切的问道：“她现在还不到九个月，是不是太早了啊？”
　　“不然怎么能叫早产征兆呢？”罗医生看着这位新手妈妈一副紧张的模样就安慰道：“先别担心，我们先争取保胎，让她住在医院里也方便我们照顾她的情况。”
　　赵舒清连连点头：“行，但……但她的身份证还没有办下来，能住院吗？”
　　罗医生笑道：“没问题的，特事特办，你们安心在医院住着就好。”
　　赵舒清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还是松不下来，拉着罗医生问东问西的，罗医生也没觉得烦，问什么就说什么，临走时还交代了她一些注意的事项，让她回去再带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再过来。
　　等医生走后赵舒清才扭头回病房，就看到顾瑶已经很自来熟的拉了把椅子坐在林风面前跟她聊天，甚至手都摸上了自己老婆的肚子，赵舒清脸都黑了。
　　“哇，真的在动诶”顾瑶声音老大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这是在跟我打招呼吗？哎呀，我好像摸到她的小脚脚了”
　　赵舒清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我闺女拿脚踹你，你还觉得她是在跟你打招呼？”
　　顾瑶扭头看她：“什么你闺女，这明明是我闺女，我都跟林风说好了，生下来我就是她们的干妈。”
　　“干妈可是得准备金镯子的。”
　　“区区金镯子，我回头就去金店给你买两对。”
　　“别贫了，起开让我坐。”
　　“你这厮不知道自己搬凳子吗？”
　　好不容易把顾瑶挤走了，赵舒清才坐在床边，看着林风靠在枕头上望着自己的样子，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林风脸色有点苍白，蹭了蹭赵舒清的手心，低声说：“你回来了？”
　　“嗯。”赵舒清柔声对她说：“现在肚子还不舒服吗？”
　　林风摇了摇头，拉着赵舒清的手放在了肚皮上，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小鱼太闹腾了。”
　　赵舒清感受着林风睡衣下传来的温度，轻声对她说：“很快就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149章 
　　这几天,赵舒清就住在医院了。
　　林风的状况并不是特别好，总是时不时的就会肚子疼，而且她又很能忍痛,基本上都是赵舒清发现不太对劲才察觉到林风又肚子疼了，叫来的医生也只能先观察，实在不行还是得剖出来。
　　一听要拉肚子林风就害怕,然后就更能忍了，着实把赵舒清给气到了。
　　但她又不能说,只能守在林风身边看着她，有一点点不对劲都要问清楚，最后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罗医生看指标差不多了，便准备直接剖。
　　林风在待产室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在人鱼的概念里肚子是不能随便划开的，划开了就是死，而且海洋生物一旦流血受伤基本上就没有救了,就算当时不死也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别的生物啃食掉。
　　赵舒清握着林风的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的话，罗医生也过来安抚她，但林风还是很害怕。
　　好在生产过程中赵舒清可以参与,一直在手术台前陪着她,让林风放松了不少。
　　小鱼挨个取了出来，赵舒清也看到了她们腿上的蹼，和B超照的一样,两条圆滚滚胖乎乎的腿上长满了鳞片，在侧边和脚底有一层晶莹透明的蹼，看起来很是怪异。
　　整个手术室的医务人员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有的护士看到了孩子这样也是心惊胆战，罗医生很镇定的把孩子擦干净，然后对赵舒清说：“宝宝暂时得去新生儿监护中心，一会儿林风醒了你让她不要担心。”
　　赵舒清点了点头，回头瞧着还昏迷的小鱼，心中七上八下的。
　　另外一条小鱼拿出来以后接下来就是缝合，赵舒清瞥见罗医生随手把肠子塞了进去，心惊胆战的颤声问道：“不用摆正一下吗？”
　　“不用。”罗医生麻利的干着手中的活对她说：“它们自己会找准位置。”
　　赵舒清看不下去了，挪过了眼睛把目光放在了林风的脸上，琢磨着以后这段不能放给她看，别把林风吓坏了。
　　因为是人鱼的第一台剖腹产手术，所以手术全程都有录像，这也是罗医生跟赵舒清说好的，两个人会合作共著一篇学术论文，隐瞒林风的具体信息，只把成果展示出来，也算是为了科学做贡献。
　　赵舒清现在觉
　　得什么论文都不如她老婆重要，等林风有意识后就被推入了病房。
　　刚醒来的林风还没怎么清醒，哼哼唧唧的喊疼，赵舒清亲了亲她汗津津的额头，低声哄着说：“已经结束了，休息几天很快就不疼了。”
　　林风低声问道：“小鱼呢……？”
　　赵舒清回答：“罗医生正照顾她们呢。”
　　林风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又睡着了，之后赵舒清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她，到了晚上林风才算彻底清醒。随后又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林风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到了第五天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
　　罗医生也感慨人鱼惊人的恢复能力，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数据，才对两位妈妈说：“要不要去看看孩子？”
　　林风眼睛都亮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林风就很想知道她们的情况，毕竟孕期的时候就一直知道小鱼有两个蹼，虽然数据一切正常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心，现在罗医生主动说看孩子，她自然是想去的。
　　两个人去了新生儿中心，那里面一排排都是光屁股小孩在晒太阳，赵舒清都被小孩们的白屁股闪瞎了眼，觉得屁股蛋子都长一个样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自己家闺女。
　　还是罗医生好心，带着俩人走到了一个正在晒屁股的小孩中间，对俩人说：“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的小鱼。”
　　林风探头看了过去，发现那两个小孩哼哼唧唧的在晒太阳，一脸呆呆地模样眯着眼睛吐着粉红色的舌头，看着和其他的小孩并没有任何区别。
　　“鱼鳍呢？”林风好奇的问道。
　　这也是赵舒清想问的，她明明看到罗医生把孩子拿出来的时候是带着鱼鳍的，那鱼鳍跟林风的有点相似，但几乎是透明的，像是一层水膜一样包裹着两条腿，而且刚生出来的小鱼皱巴巴的，而面前这两个小孩白白嫩嫩的，像两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
　　两姐妹趴在一起歪着脑袋，对外界一无所知。
　　罗医生笑着说：“我们也是给孩子清理干净后才发现的，当宝宝身上没有水的时候，就不会有鱼鳍和鱼鳞出现。”
　　说着，罗医生还拎起一只发面馒头准备做实验。
　　也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小鱼被拎起来有点呆呆地，吐着舌头瞧着罗医生，然后就
　　被她托着屁股带到了旁边的温水池中。
　　两条白乎乎的小腿刚下池子，肉眼可见的在她的两条腿上浮现出了透明的鱼鳞，然后是半透明的鱼鳍，从腰腹一直延伸到了脚趾。
　　林风眼睛都睁大了，她看到小鱼两条腿各有一各鱼鳍，不等她反应过来罗医生的手一送，小鱼‘噗通’一下就掉进了池子里
　　“诶”
　　林风刚想去救，就看到那只小鱼扑腾了一下就快速的甩动双腿翻了个身，仰着头在池子里游过来，游过去，游过来，游过去。
　　还吐了两个水泡泡，继续游来游去。
　　这次别说林风了，赵舒清也看呆了。
　　“什么情况？”赵舒清诧异的问罗医生：“她是人是鱼啊？”
　　“准确的说还是人鱼。”罗医生伸手把游得正欢的小鱼给捞了上来，用干毛巾一擦，她腿上的鱼鳞和鱼鳍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被罗医生托在手里看着跟普通的小娃娃没有任何区别。
　　罗医生重新把小鱼放回去继续晒太阳，回头对俩人说：“我这几天也观察过小鱼们，发现她们的双腿只要不沾水基本可以维持人类的样子，可能在肚子里的时候周围都是羊水，所以才会有鱼鳍出现，现在生出来了接触到了空气，就恢复到了人类的模样。”
　　赵舒清扶着林风坐在椅子上，抬头问道：“那她们现在都正常吗？”
　　“反应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身体也很健康，手脚全乎反应灵敏。”罗医生说：“只要不接触到水，跟普通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林风瞧着趴在窗边小窗晒太阳的小鱼们，满眼都是光。
　　她的小鱼没有任何问题，和普通的人类一样
　　“太好了。”林风仰头对赵舒清笑道：“小鱼长得好像你。”
　　赵舒清愣了愣，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觉得更像你。”
　　罗医生陪着俩位新手妈妈看了看小鱼们，和别的孩子不同，这两条小鱼模样都很可爱漂亮，鼻头尖尖的眼睛也很大，罗医生说俩人以后都会长得很漂亮。
　　小鱼们还得在新生儿中心再观察观察，好在知道了她们比较正常，林风和赵舒清都松了口气，回病房的时候心态都好了很多。
　　躺在床上，林风还牵着赵舒清的手问道：“是不是得给小鱼起个名字了？”
　　赵舒清正拿着手机打算编辑短信，闻言就抬头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说：“不能超过三个字。”
　　林风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赵舒清捏了捏林风手中的软肉：“那个名字你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以。”
　　林风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只好在去想其他的名字。
　　之后几天赵舒清经常带着林风去看她们的小鱼，小鱼越长越漂亮，赵舒清都觉得她们俩晒黄疸也比别的小孩看着顺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一个星期后，两条小鱼就这样被推到了病房。
　　罗医生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赵舒清迫不及待的给两条小鱼拍了照发了朋友圈，林风也凑了过来，坐在小床边看着自家的小鱼。
　　两姐妹关系很好，互相勾着手看着自己的妈妈们，也不怕人，一边一个吐个口水泡泡。
　　赵舒清爱不释手的捧起了姐姐，软乎乎的小娃娃浑身都像是没有骨头，护士还教她怎么抱孩子，然后叮嘱搁两个小时喂一次奶，又教她们如何给宝宝换尿布，打疫苗的日子应该约到什么时候。
　　俩人兴奋的跟着学了一天，到了傍晚叶归就来了。
　　今天一整天赵舒清的手机就没停过，她也给叶归和陈徽君打了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却没想到叶归竟然会亲自跑一趟医院。
　　叶归弯腰看着床上正在熟睡的宝宝，轻声轻语的对林风说：“她们跟你长得好像啊。”
　　林风歪了歪头：“我觉得好像都一个样。”
　　“还是有点区别的。”叶归伸手摸了摸小鱼软乎乎的脸颊，满眼都是爱意，低声说：“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新出生的人鱼了，她们真的很可爱。”
　　林风趴在小床旁边看着叶归，能看出叶归很喜欢小鱼们。
　　“罗医生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林风笑着对叶归说：“等回到家，你也可以天天看到她们了。”
　　叶归抬起眼看了看林风，笑着点起了头：“房间我已经布置好了，到时候再请两个月嫂照顾宝宝，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直起腰来琢磨着说：“也不知道现在定的月嫂能不能上户，我得赶紧去问一问，这好的月嫂都得靠抢才行。”
　　看着叶归去门口打电话了，林风才扭头问赵舒清：“什么是月嫂？”
　　“月嫂就是帮你在家照顾小鱼的。”赵舒清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说：“不然你一个人带两条小鱼不是太辛苦了嘛？”
　　“倒也不算辛苦。”林风回头摸了摸熟睡的小馒头们，轻声道：“我很喜欢她们。”


第150章 
　　软乎乎的小鱼比赵舒清想象中的还要好玩,她们白白嫩嫩的穿着纸尿裤，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哼哼，饿了哼哼,渴了哼哼，拉臭臭了也要哼哼。
　　一只哼哼了另外一只也要哼哼，齐头并进谁也不落人后,就连林风都觉得她们哼哼唧唧的样子不像是小鱼，而像是两只小猪。
　　抱着小猪鱼回家,叶归和陈徽君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赵舒清怀里的小鱼就高兴得不得了，一副自己家孩子的样子,簇拥着就往屋里走去。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叶归拉着林风的手指着面前两位四十多岁的阿姨说：“这是陈姐和吴姐，她们是小鱼们的月嫂，一人带一只住在三楼，你和赵舒清就好好休息,每天去逗逗孩子玩就好了,奶粉尿不湿玩具什么的，都不用你们操心。”
　　叶归很热情，还带着林风去看了刚布置好的两个儿童房。
　　儿童房的配置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姐姐的房间在左边,门上挂着的是玫红色的牌子，妹妹的在右边，挂着的是粉红色的牌子。
　　叶归还细细的跟林风和赵舒清说：“这些床上用品都是婴儿专用的,质量都很不错，整个屋子的家具也都是除甲醛很适合小鱼们，这柜子里有我和徽君给她们买的礼物和用品,还有这个。”
　　叶归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大红包塞到了林风的手中：“这是送你的。”
　　就算林风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明白这红包可不能乱收，连连摆手：“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叶归却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我都是同类，说不定以后只剩下咱们两条人鱼，你又何必跟我见外呢？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以后等小鱼们长大，让她们叫我一声奶奶就好了。”
　　赵舒清挑了挑眉，站在林风身边低头瞅了瞅她。
　　林风也犹犹豫豫的看了过来，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小鱼是你生的，自然是你做主。”赵舒清笑着轻声说：“你以前不还想送叶归一条小鱼吗？叫奶奶也没什么问题吧？”
　　林风见赵舒清松了口，提着的心明显松了下来，回头对叶归说：“干嘛那么见外呀，你要是喜欢，也让她们叫你妈妈吧”
　　赵舒清觉得
　　有点头疼，好在叶归笑着纠正了她：“妈妈只能是你跟小赵，我还是当奶奶比较好，这样以后带她们出去也不至于乱了辈分。”
　　赵舒清没好意思说已经有预定的干妈了，很快两位月嫂就带着宝宝上了楼，也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因为早产又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所以现在小鱼们还是要定期去医院做体检，但好在两位月嫂都非常有经验，把两条小鱼照顾的很好。
　　能进陈徽君家的佣人背调肯定是清清楚楚，赵舒清也不担心会泄露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每次看到月嫂带着宝宝去浴室洗澡，两位月嫂看到她们下水后自动浮现出的鳞片和尾鳍丝毫不慌张，就知道肯定是提前安排好的。
　　顾瑶也抽空来家里一趟，当她看到两个奶呼呼的小宝宝时兴奋的一直拍照录视频，还揉了揉小鱼的屁股，冲赵舒清评价道：“手感真好啊”
　　被赵舒清打了一顿。
　　“当初说好了一人一对金镯子，我已经打好了。”顾瑶从包里拿出了两对金镯子，递给赵舒清：“你瞧，我可没食言吧？”
　　赵舒清瞄了一眼，金镯子上面竟然还有两个鱼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两条小鱼似的。
　　不过，赵舒清还是高兴的收了下来。
　　“谢谢了，以后等宝宝会说话，肯定让她第一个喊你妈。”赵舒清不咸不淡的说道。
　　顾瑶给宝宝戴上了镯子后还要抱一抱妹妹，小鱼吐着泡泡被抱了在了怀里，软乎乎的像一团肉，顾瑶抱得浑身僵硬。
　　“她怎么那么软啊？”顾瑶胳膊都转筋了，抱着怀里的妹妹又惊奇又高兴的说：“她真好看，以后肯定跟林风一样是个大美女。”
　　林风则坐在旁边仰头道：“好不好看都无所谓，能健康长大就好。”
　　赵舒清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顾瑶抱着妹妹逗了一会儿，又去抱姐姐，抱了姐姐又觉得冷落了妹妹，最后干脆两个一起抱在怀里，可把她给忙坏了，最后还是到喂奶的时间了，赵舒清才把孩子给月嫂，让她们带去吃奶拍奶嗝。
　　香香软软的宝宝就这样离开了，顾瑶满眼都是舍不得，搓着手感慨：“我要是也能有一个那么好看的小鱼就好了。”
　　赵舒清瞧着她，换了个话题。
　　“我听越九初说，你从基地搬出去了，找了个新家？”赵舒清问道：“你搬去哪里了啊？租房还是买房？”
　　“我倒是想买，但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咱们这边房价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还得限购。”顾瑶怀里没有了软乎乎的东西就难受，干脆把趴在床下的瓜子给捞了上来，抱在怀里接着说：“我租了个公寓，比咱们之前的宿舍要大一些，周围环境也挺好的，离实验室也很近，走路就能过去。”
　　顾瑶揉了一把瓜子的毛脑袋，对赵舒清说：“金组长在群里说实验室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设备这两天到了下个月就得开工，你现在离得开吗？”
　　赵舒清还没说话，林风就率先开了口：“你们去工作不用管我的啊，我在这边能照顾好自己。”
　　“嗯。”赵舒清也点着头：“家里有月嫂有阿姨，还有叶归她们，一大家子没什么需要我照顾的地方，实验室的工作我应该不会耽误。”
　　就是距离有点远，开车通勤估计要一个小时左右，但也还能接受。
　　顾瑶在家里待到了傍晚，又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叶归很喜欢热闹，以前家里只有她和陈徽君还有保姆三个人，现在冷不丁的添了六七个人，从早到晚都热热闹闹的，自然也很欢迎顾瑶常来。
　　临走前顾瑶还悄悄的对赵舒清说：“叶老师人真热情，一点都看不出是条人鱼。”
　　“嗯。”赵舒清晃了晃车钥匙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家，也正好认认你家的门。”
　　“那感情好啊。”顾瑶娴熟的拉开了车子坐了进去：“那样我就不用挤地铁了，我给你定位，咱们现在就出发。”
　　把人送到了地方又认了门，顾瑶租的公寓不算小，房租不是便宜也不算贵，似乎是因为这里是新开发的公寓，周围的配套设施还没有起来，所以整栋楼都没有什么住户，这一层显得冷冷清清。
　　空荡荡的走廊看着略显阴森，特别是俩人聊天的时候，甚至都带着一丝回音。
　　赵舒清微微蹙了蹙眉，她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但顾瑶却说：“冷清了才好，不然每天敲敲打打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
　　赵舒清在走廊上瞄了一眼，旁边每个房间都长得差不多，也没有当初她租的那个
　　公寓人气旺，这一栋就像是普通的办公大楼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对屋里的顾瑶说：“行了，我这也要走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等实验室那边确定好了时间我再来找你，你也别送我了。”
　　顾瑶笑着说：“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有空我会再去看你和林风的，还有我两个闺女。”
　　赵舒清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就坐着电梯离开了。
　　顾瑶瞧着她下了电梯也就回屋了，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只有感应灯还在天花板上亮着。
　　***
　　林风的身份很快就落户了，连带着小鱼们的身份也落实了下来，都不是什么太复杂的身份，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公民身份，却足够让俩人欣喜很久。
　　看着手中的身份证，林风觉得自己被拍的有点傻头傻脑的。
　　“不好看。”林风嘴上这么说，却举着小小的一块身份证看了好久，满眼都是亮的，海蓝色的眼睛特别漂亮。现在林风也会认识一些简单的字了，知道上面写着的是自己的名字，以及独一无二的身份证号码。
　　“这个是出生日期？”林风贴在赵舒清怀里，举着手中的身份证对她说：“这是随便选的吗？”
　　赵舒清搂着怀里的人看了一眼，身份信息上的日子比现在早了20年，也就是说林风在人类的身份里刚满20岁。
　　“估计是随便给你一个身份而已，日期是多少都无所谓。”赵舒清捏着林风的脸，低头亲了亲她香香软软的脸颊，或许是这段时间生了宝宝的缘故，赵舒清总觉得林风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非常喜欢，总是会抱着林风在怀里闻很久，有的时候还要亲上两口。
　　解解馋。
　　莫名被亲的林风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甚至等赵舒清离开之后又贴了上去，在对方的唇间落下了一个吻。
　　然后又靠在她的怀里看着自己的身份证，怎么看怎么喜欢。
　　“20岁就20岁。”林风高兴的说：“我遇到你的时候好像还没到20岁，但具体多少岁我也不记得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赵舒清搂着怀里的人听得一脸茫然：“什么遇到我？”
　　林风也仰头看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的暂停。
　　“你不记得了吗？”林风转过身，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她：“我们小时候明明见过面的啊。”
　　赵舒清：“？”
　　这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剧情，怎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第151章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赵舒清并不记得她。
　　“怎么会呢？”林风坐在赵舒清面前问她：“如果你不记得我，为什么当初第一次见面要……对我做那种事？”
　　赵舒清：“……”
　　赵舒清回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听到同事说抓住了一条活着的美人鱼,就兴冲冲的跑过去看她，当时的林风一条蓝色的大尾巴漂亮又迷人，把赵舒清眼睛都看直了。
　　那个时候的赵舒清满脑子都是探索欲,就算知道了人鱼的身体结构但还是想亲自上手摸一摸。
　　林风当时也不怕她，甚至还会主动的从水里坐在她的身边,这更让赵舒清觉得着迷，为这个神奇的物种乱了心神，在观察了对方表面的体征之后就伸了出手,去摸索。
　　然后就被甩了个大嘴巴子。
　　一想到这，赵舒清还觉得脸隐隐约约有些疼呢。
　　“当时，我、我也没多想。”赵舒清搂着怀里的人红着脸说：“那个时候你又不会说话，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结构而已。”
　　真的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但这个说法林风却无法接受，她睁着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震惊的看着赵舒清,呢喃道：“可我那个时候喊你名字了啊,你怎么……”
　　她以为赵舒清也认出她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做。
　　当时被人类捞上来之后林风早已经慌了神，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是死定了,却没想到遇到了很早之前救过的人类幼崽。那个人类雌性幼崽已经长得很高了,低头看着她的时候满眼都是光。
　　林风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几个人类，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赵舒清，她还想着套套近乎,却没料到赵舒清上手就摸，可把林风给吓坏了。
　　当天晚上她蹲在水箱里想了一夜，怎么都没想通赵舒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类也会发情吗？
　　不然为什么会摸她呢？
　　林风吐了个泡泡在水箱里琢磨不出来,抱着自己的尾巴心情也很复杂，后来再次见到赵舒清的时候林风就觉得很生气，自己救过的人类幼崽就这样轻薄了她，这让她无法接受。
　　但林风也不舍得看见赵舒清被其他的人类欺负
　　，最后想了又想，还是主动游上来吃了赵舒清给的小鱼。
　　算是原谅她了。
　　既然这只人类幼崽喜欢自己，那自己也勉强喜欢喜欢她吧。
　　可现在，赵舒清竟然说她没有认出来自己，那当初林风纠结了一夜最终选择喜欢赵舒清，现在看来算什么？
　　林风有点懵，赵舒清也有点懵，特别是听完林风的描述后，才知道自己在林风眼里就是一见面就乱摸的发情人类，而且明明‘知道’林风是救了自己的人鱼，还是对她‘动手动脚’。
　　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我……”
　　林风呆了呆，她下意识的从赵舒清怀里挪了一下：“我要好好想想。”
　　赵舒清一听就吓坏了，立刻伸手把人重新拽了过来，扣着她的腰说：“想什么想？小鱼都生出来了，你还能带着她们跑了啊？”
　　林风茫然的盯着面前的人：“可是，你又不喜欢我……”
　　“胡说”赵舒清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凑上去胡乱的亲了林风一口，咬了咬她的嘴唇说：“我现在特别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就算之前有点误会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两个人现在是互相喜欢的，也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林风还是有点纠结，但看了看赵舒清的脸又开始妥协，她总是这样，只要是跟赵舒清有关的总是会自己劝自己。她任由对方亲吻着自己，趁着换气的空挡搂着赵舒清的脖子对赵舒清说：“这次就、就原谅你……唔……”
　　***
　　金组长在群里发了一大嘟噜的照片，并艾特全体人员：【实验室已经筹备完了，下周一各位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后面是一溜的回复，赵舒清眯起眼睛看着那些‘收到’，困洋洋的复制粘贴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转过身又去抱着怀里的人。
　　林风也被这个动静吵醒了，微微眯起眼睛哼了两声，搂着赵舒清的腰问道：“是谁啊？”
　　赵舒清蹭了蹭她软软的脸颊，亲了一口：“实验室的事，咱们继续睡吧。”
　　俩人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小孩子的啼哭，林风颤了颤睫毛就睁开了眼，瞧着天花板看了两眼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赵舒清一直都没有睡，感觉到林风起床就睁开了眼，拉了一下她的衣角问道：“干什么去？”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头顶：“妹妹在哭，我去看看。”
　　俩人头顶的房间正好是妹妹住的，其实赵舒清觉得小娃娃的哭声都一样，但林风总是能从哭声中辨认出是姐姐哭的还是妹妹哭的。
　　着实厉害。
　　可现在才刚过八点钟，昨天晚上俩人折腾到了半夜才休息，赵舒清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林风肯定也没有睡好。
　　“不用。”赵舒清把人拽了回来，搂着她的腰低声说：“不是有月嫂吗？她会照顾好妹妹的。”
　　话音落下，就听见妹妹的哭声小了很多，似乎是月嫂正在哄她。
　　“你看吧。”赵舒清轻轻拍着林风的后背，对她说：“再陪我睡一会儿。”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快十点钟。
　　叶归刚把今天剪下来的花插在花瓶里，就看到睡懒觉的两个妻妻起床了，笑着对她们说道：“月嫂带着小鱼去游泳了，就在院子里，一会儿你们也去看看吧。”
　　最近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早晚虽然温度还是低但到了中午就明显感觉热起来，瞧着又快到夏天了。
　　小鱼们跟林风一样很喜欢水，一天不下水游两圈就开始哼哼唧唧的闹，叶归干脆在院子里弄了个充气游泳池，专门给两个宝宝游泳用。
　　林风站在落地窗看了一眼，发现两个月嫂正坐在泳池旁边哄小鱼们玩，偶尔还能听到小鱼笑得咯咯声，听起来还蛮开心。
　　站了一会儿林风就绕过落地窗跑了出去，月嫂看到她过来了就招呼着，林风也搬来了小板凳坐在了充气泳池旁边。
　　今天的天很好，泳池里的水也是温热的，两条小鱼一进水里腰腹以下就浮现出了鳞片，透明的鱼鳍在水里飘动，小鱼们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用别人教也能快速的甩动两条小短腿游来游去。
　　“她们可能是看到了妈妈了，就想表现表现。”吴姐对林风说：“宝宝平时都很乖的，我还从没带过那么乖顺的宝宝，除了有事找我就自己在那玩。”
　　旁边的陈姐也附和道：“是啊，今天我看姐姐从醒来就一直举着手，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发现
　　自己长手了，好奇的看了一上午呢，太可爱了。”
　　林风听得耳朵微微动了动，伸手在水面上拍了拍，两条小鱼立刻翻了个身游了过来。
　　‘咕噜——’
　　姐姐吐了个泡泡，从水里探头看着自己的妈妈，欢快的在水里转了个圈。
　　林风看着心里又甜又软，刚伸出手去妹妹就挤了过来，哼哼唧唧的就要往林风怀里钻，姐姐一看就有点不高兴了，扑腾着游了过来，抓着林风另外一只手哼哼，眼角都红了。
　　“哼哼……唔……”
　　妹妹也闹了起来，两条小鱼一人一条抓着林风的胳膊，都想往她怀里钻，林风一个人哪能抱得了两个宝宝，当即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最后还是吴姐抱起了妹妹，才勉强把两条小鱼分开。
　　大概是没有蹭到妈妈，妹妹小嘴一撇就要哭了，赵舒清走过来刚好就看到她被托着屁股，要哭不哭的模样。
　　“我来帮忙吧。”赵舒清扶着妹妹，看着吴姐给她擦了擦屁股和腿，水迹一干鳞片也很快就消失了，赵舒清也帮忙擦了擦小孩的白屁股，问道：“这鱼鳞看着怎么好像有点颜色了啊？”
　　林风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什么颜色？”
　　妹妹膝盖处还有一些水渍，赵舒清撩了一把水让林风看的更清楚，只看到在阳光的照耀下妹妹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不太明显，要不是凑近了都看不出来。
　　淡粉色的鱼鳞很快就消失了，但继续泼水还会有，林风看了一眼就说：“小鱼的鳞片有颜色不是很正常吗？”
　　她也有蓝色的大尾巴啊。
　　赵舒清笑了笑，又捞起另外一只小鱼，发现这只小鱼的鳞片是淡蓝色的，莹莹亮亮的也很漂亮。
　　随着日子的增长，妹妹的粉色和姐姐的蓝色鳞片就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不需要仔细去看，一下水就能看到鲜明的色彩。
　　好在宝宝们除了自带颜色的鳞片之外什么问题都没有，每次去医院检查都非常健康，赵舒清着实松了口气。
　　小鱼们按部就班的成长，实验室那边也开展了新的工作。
　　赵舒清试验台操作的经验没有顾瑶多，所以第一次永生酶的实验是顾瑶和其他三位专家手中开展的，赵舒清主要是整理了一下数据，并对比实验。
　　小白鼠们被注入了永生酶后的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身体伤口愈合程度明显比没有注射过永生酶的小白鼠愈合速度快，生长周期也比同期的小白鼠时间要长，
　　实验证明，永生酶的惰性对小白鼠起到了一定的增加寿命的作用，但还不等赵舒清她们的实验做多少，A国就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将在明日安排游轮送所有的人鱼去往太平洋附近的一座小岛，并给那坐岛取了个新的名字——人鱼岛。


第152章 
　　无名小岛上很空旷,唯一的建筑只有一个监狱。
　　“他们这是……想把人鱼养起来？”一位年长一些的教授看到了这个消息就笑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说：“我说A国怎么那么好心愿意帮助人鱼，原来是打算把她们圈养起来,怪不得同意的那么爽快。”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旁边有人也冷笑着说：“被当做血包饲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赵舒清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好奇的和顾瑶站在一起，瞧着那几个熟络的教授在那边说着话,听着听着俩人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A国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按照约定来。
　　当初说好的，人鱼提供血液和永生酶的制作方法,A国负责销售和提供岛屿，当时双方达成了协议后还亲自派了游轮接她们过去，现在突然分给了人鱼们一座监狱岛,这是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卸磨杀驴。”顾瑶紧紧攥着拳头，眼圈都红了。
　　赵舒清怕她说话被人听到，还拽了顾瑶一把，在场的专家学者都不知道她们两个人跟人鱼的关系，赵舒清只想低调一些,但顾瑶的这番话很明显是被人听到了。
　　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闻言就抬起了头,看向顾瑶说：“卸磨杀驴这个词用得不好，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硬要比喻的话那就是狗咬狗。”
　　顾瑶不知为何心中就‘噌’的窜了一把火,她刚想上前反驳就被赵舒清拉了一下,回头就看到好友蹙着眉紧紧盯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闹事。
　　顾瑶能理解赵舒清眼神里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很难看。
　　其他人似乎对‘狗咬狗’这个说法觉得非常贴切，以至于都纷纷加入到了讨论的行列当中，说的话也刻薄了很多。
　　“要我说人鱼也是自作自受,就这样灭绝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她们的寿命那么长，至少还能再存活几百年吧？”
　　“人鱼现在连个胚胎都没有了，如果人类不帮忙的话，灭绝都是早晚的事情。”
　　“笑死人了，筹划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这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啊”
　　有人也忽然问道：“那A国骗她们去监狱，以后是不
　　是只有他们国家能够生产这种永生酶了啊？以后谁想要长生，都得花重金去购买了？”
　　“哎呀，那A国可赚大了，除了军火和石油天然气之外，这恐怕是他们另外一个最赚钱的收入了。”
　　“要说也是人鱼命不好，注定是要灭绝的。”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戳到顾瑶了，正当那些人哄堂大笑时顾瑶突然厉声道：“一个种族的灭绝就让你们那么高兴吗？”
　　赵舒清也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只看到顾瑶脸色惨白，眼角还微微泛红，此刻看着刚刚那个说人鱼注定要灭绝的眼镜男道：“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但至少应该拥有同样的思想，人鱼们又不全都是罪大恶极的，她们也在为了生存而努力，你们凭什么就觉得她们上当受骗是应该的？”
　　“顾瑶……”赵舒清想拦着她，却被顾瑶抬手甩开。
　　顾瑶冲着那些人说：“现在你们站在制高点嗤笑那些人鱼，有没有想过她们有多可怜？是不是每一个种族的灭绝都能让你们这样肆意嘲笑一回？”
　　赵舒清觉得顾瑶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她也不清楚这人为什么会突然受刺激，但很明显现在不是她和别人辩论人鱼有没有罪的时候。
　　突然被骂的那些人也回过了神，有的心虚的挪开了目光，有的则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顾瑶的鼻子就说道：“在人鱼窝里待了那么几天，你已经忘记自己是人了吗？”
　　顾瑶刚想说话，赵舒清连忙把人的嘴巴捂住，硬是给拖了出去。
　　屋里的人也察觉到这样吵架似乎不太好，也连忙安抚生气的组员，赵舒清把人拖到了走廊后顾瑶就冷静了很多，也知道刚刚她怎么那么激动，竟然敢拍着桌子跟前辈们叫骂起来，而且还一点都不怯场。
　　别说顾瑶是为了林风出头的，赵舒清可不信。
　　“你怎么回事啊？”赵舒清看走廊上没有人，就无奈的对她说：“怎么一提起人鱼你就激动成那样，还跟人吵起来了，你以前可从来都不这样。”
　　顾瑶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组里的成员都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大佬，她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顶撞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而且吵完之后顾瑶也没觉得自己的心
　　态有多放松，甚至比吵架之前还要郁闷。
　　“赵舒清……”
　　顾瑶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她，低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每次听到人鱼的消息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总是会想起我和许棠在一起时候的事情，回想起喊我顾老师的那二条笨手笨脚的人鱼，还会想到每天吃饭都会特意给我开小灶的那些人鱼厨子。”
　　“其实她们也没有做过多少恶，很多人鱼也是被迫上岸的。”顾瑶抹了一把眼角对赵舒清说：“现在我一想到这些人鱼全部都会死，我心里就很难受。”
　　她可以和人鱼作对，可以破坏人鱼的计划，但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利用被折磨死，顾瑶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赵舒清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小人物，已经无法再参与其中了，顾瑶，忘了她们吧。”
　　你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顾瑶攥着赵舒清的衣服，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
　　自从那天争吵之后，顾瑶就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有二天没有来实验室。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赵舒清很明显能感觉到有些人的观点稍微改变了一些，偶尔还会凑过来跟赵舒清说上两句，大概意思是在种族灭绝这种事情面前，的确不应该随随便便开玩笑。
　　赵舒清又不是当事人，只能笑着表示会把这些话告诉给顾瑶的。
　　“就这？”顾瑶在镜头前面敷着面膜，嘴巴张不开含含糊糊的说道：“想道歉就直接跟我说啊，跟你说算什么，又不是跟你吵架。”
　　“行了，你别得寸进尺啊。”赵舒清劝她：“人家教授都给你台阶下了，你也别端着，明天就来实验室上班，这么多活等着你干呢，你跑了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跑，我是真的受伤了。”顾瑶把镜头往下一按，撩起自己的裤脚说：“那天回家路上崴着脚了，所以这几天才没去实验室，我是那种吵两句就耽误工作的人吗？不能够啊，我是真的去不了才不去的。”
　　赵舒清一看果然还乌青呢，纳闷的说：“你家不是有电梯吗？怎么崴成这个样子？”
　　“哎呀，那天我不是气不过嘛，就想着爬爬
　　楼梯锻炼锻炼。”顾瑶说：“当时爬过头了，想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就崴着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赵舒清叹了口气：“要我去看看你吗？”
　　“不用了。”
　　“你一个人还崴了脚不是不方便吗？”
　　顾瑶挠了挠头说：“还好吧，遇到了个好心的邻居，人挺热心的，反正没问题就是了。”
　　好心的邻居？
　　赵舒清正纳闷时顾瑶就凑近了镜头看向了她身后，亮着眼睛说：“那是妹妹吧？快让妈妈我看看，我家小闺女是不是又胖了啊？哎呀这是在吃手手吗？让我闻闻是香的还是臭的~”
　　顾瑶死活要看妹妹，赵舒清无奈的只能转身把小鱼抱给她看，忘记了刚刚要问的问题。
　　在接下来几天里，实验室按部就班的测试着永生酶的功效，而在地球另一端，人鱼又开始新的一轮迁徙，而这一次她们迁徙的目标是新划分出来的人鱼岛。
　　人鱼岛面积不大，但也足够容纳两万多条人鱼居住，再者说人鱼也不一定全部都居住在岸上，她们肯定还是更喜欢待在水中。
　　瞧着人鱼像赶鸭子一样被赶来赶去的，赵舒清总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说第一次迁徙是为了避免族群中的人鱼受到伤害，那这一次的迁徙明显就是被赶走的。
　　不太像是许棠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想出来的方法。
　　难不成穷途末路了，无计可施？
　　算了。
　　赵舒清抱着怀里的姐姐一边哄一边琢磨，反正人鱼的事情跟她也没有关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姐姐刚喝完奶，她得按照陈姐说的方法给小鱼拍奶嗝。
　　姐姐一脸呆呆地模样趴在赵舒清的肩膀上，香香软软的还带着一股奶味，味道比林风身上的要浓郁多了，一闻就是在奶罐子泡大的小孩。
　　歪着脑袋的姐姐被拍了很久，才勉勉强强打了个嗝，奶顺着嘴角流出来了一些，沾了赵舒清一肩头。
　　妹妹倒是乖多了，林风早就拍好了奶嗝，正拍着她的小肚子安抚着睡觉呢。
　　赵舒清完成了任务也凑了过来，把姐姐贴着妹妹放在一起，两条小鱼哼了哼，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林风爱不释手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鱼，才抬头对赵舒清笑了
　　笑。
　　“嘘。”赵舒清牵着林风的手对她说：“我们先出去，让她们好好睡午觉。”
　　刚从儿童房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上楼的陈徽君和越九初，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的看向了赵舒清，陈徽君面色严肃的朝赵舒清扬了扬下巴，赵舒清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林风说：“我跟陈委员聊点工作上的事情，你去休息一下吧。”
　　林风小声的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赵舒清其实也不明白陈徽君叫自己过去是干什么，但她想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刚进了书房，赵舒清就感觉到两个人气氛沉重，越九初还好一点，会冲赵舒清点了点头，倒是陈徽君从一开始脸就是黑的，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赵舒清看向了越九初：“是实验的事情？”
　　目前来说也就实验的事情能叫上她，不然喊她来干什么？
　　陈徽君没有说话，倒是越九初当了她的发言人，她对赵舒清说道：“有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要通知你们，目前很多国家都已经发现永生酶的问题，有些技术先进的国家已经计算出来了，人鱼交出来的永生酶并没有她们所描述的效果。”
　　赵舒清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说的简单点。”
　　越九初顿了顿，简洁的说：“就是说，人鱼在永生酶的事情上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第153章 
　　越九初说：“短时间内,这种永生酶的确可以起到缓解代谢的作用，但随着时间推移，细胞会逐渐适应这种惰性酶素,长时间会产生抗药性，从而没有办法继续维持惰性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这玩意只是短时间内有效果,长期使用会产生耐药性，而变得没有功效的意思？”
　　“是的。”
　　越九初看了一眼陈徽君,才抬头对赵舒清说道：“自从永生酶诞生出来后每个国家都在进行研究，其中几个医药发达国家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实验，证实了这种说法,但还没有发表出来，我们也是今天凌晨才得到的消息。”
　　赵舒清蹙眉：“所以你才说人鱼骗了我们……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的确是骗了全人类。”
　　但赵舒清想不明白，这样做对人鱼究竟有什么好处。
　　强势的A国发现自己被愚弄了肯定会大发雷霆，人鱼又几乎都在他们的手中,这样做无疑是又坏又蠢,赵舒清越发觉得离谱，这就是人鱼高层的智商？
　　如果都是这样的笨蛋，那也太好欺负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赵舒清的疑惑,陈徽君缓缓开口道：“在迁移的途中人鱼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一部分人鱼离开了游轮下落不明，现在看来，这可能就是她们产生分歧的原因。”
　　赵舒清明白了,人鱼也分保守派和激进派，估摸着是一部分人鱼想欺骗人类然后拿到好处就走，另外一部分觉得应该坦诚相待,结果两边谈不拢就闹崩了。
　　现在看来，离开的人鱼很有可能是想真的把永生酶送出去的那部分。
　　“听起来还很复杂。”赵舒清看向面前的两个人：“那现在我们的实验还继续吗？”
　　“还是要继续的。”陈徽君说：“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数据才行，具体的让金组长再跟你们聊吧。”
　　很快，永生酶是骗人的把戏就被拆穿了，全球的人都在看A国的笑话，以至于地球另外一边的人鱼也遭了殃，听说现在所有的人鱼都被关了起来，准备分批分次的抽取血液，来制作这个冒牌的‘永生酶’。
　　“虽然没有永生效果，但是在临床上可以快速愈合伤口，也是一个不错的医疗手段。”顾瑶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对赵舒清
　　说：“大出血的时候用来止血，癌症用来抑制生长，甚至就算是艾滋这种病毒也可以减少并发症，临床实用价值挺高的。”
　　的确如此。
　　“现在这款永生酶已经改了名字，叫人鱼惰性酶素。”赵舒清调节着显微镜闲聊道：“造价也低了不少，现在只要几千块钱就能买到了，储备很充足。”
　　一想到这种充足的储备是靠吸那些人鱼的血液完成的，顾瑶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赵舒清瞄了她一眼，默默的继续手头的工作。
　　实验室自从也发现了这种永生酶的耐药性后几乎就没什么工作了，一些有自己工作室的专家都找各种理由离开了，只剩下赵舒清和顾瑶这俩闲人天天无所事事，泡在实验室摆弄着那些昂贵的仪器。
　　赵舒清是因为没什么压力，不用买车买房，每个月银行利息就够她养活一家三条小鱼。而顾瑶则是签了租房合同，半年内没办法搬家，找其他的工作又费劲，干脆就在这陪着赵舒清混吃等死，每个月拿实验室补助的工资和奖金，也挺自在。
　　俩人今天又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顾瑶坐在她旁边摆弄着仪器，纳闷道：“你说都没有实验可以做了，干嘛还不解散项目组啊？这样我还能拿到一笔赔偿再去找找别的实验室。”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赵舒清记录显微镜下的数据，随口问道：“中午去你家吃饭？”
　　顾瑶一愣，然后躲闪着眼神说：“去我家吃什么饭啊，我家连菜都没有，咱们点外卖吧。”
　　赵舒清没有察觉到顾瑶的奇怪，随口道：“不想吃外卖了，附近的外卖都被我点了个遍，你家没有菜没关系，公寓门口不是有个生鲜超市吗？我买点菜过去就行。”
　　“太麻烦了，咱们还是点外卖吧，我想吃那家麻辣烫了。”顾瑶连忙说道。
　　赵舒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昨天你不还说他家麻辣烫吃腻了吗？怎么今天又要吃？”
　　顾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赵舒清就觉得不对劲了。
　　“顾瑶。”赵舒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事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顾瑶训斥她：“小心我一会儿把你这话录下来发给林风，她辛辛苦苦在家带孩子，你就在
　　实验室这么编排我，我一定要让她教训教训你”
　　说着还要拿手机打小报告，可刚拿起手机就是‘叮咚’一响，顾瑶瞧着手机屏幕眼睛就是一亮，然后慌张的把手机藏了起来，对赵舒清说：“我、我去趟卫生间”
　　看着跑掉了的顾瑶，赵舒清轻轻蹙起了眉。
　　顾瑶攥着手机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躲进了楼梯间，划开手机拨通了电话，等对面人接起来她才问道：“怎么了？是家里缺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弱弱的，对顾瑶说：“就是睁开眼看你不在，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唔，我得到下午才能下班呢，床头有我给你留的饭菜和水，你醒了就吃点。”顾瑶想了想叮嘱道：“别乱跑，外面太危险了。”
　　“好。”电话里的人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准备起床了。
　　顾瑶叮嘱她：“我做饭不好吃，你要是不想吃就用我给你留的手机点外卖，那家麻辣烫千万别点，昨天我还在里面吃到了头发，你喜欢吃鱼的话就点炒菜馆那家的水煮鱼，辣辣的可好吃了。”
　　顾瑶还说：“今天实验室没什么事，我应该可以早点回家，你不是说想吃烤鸭吗？我去买半只怎么样，还是买一只留着你明天也吃？”
　　正当顾瑶絮絮叨叨的说话时，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赵舒清就这样站在楼梯口，一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背对着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
　　顾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就看到赵舒清跟女鬼一样站在自己身后，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把手机藏到了背后，看着赵舒清结结巴巴的问道：“舒、舒清你走路怎么也不出声啊，吓我一跳。”
　　“你在跟谁打电话？”赵舒清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顾瑶的手腕：“是谁住在你家？这几天我就觉得你怪怪的，你竟然在家里藏了人？”
　　顾瑶拧着手腕躲闪，赵舒清心中一紧就抓着她问道：“顾瑶你家到底藏了谁”
　　赵舒清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甚至还有一丝回音，顾瑶惊恐的看着赵舒清，嘴巴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而此时顾瑶手中攥着的手机里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赵舒清。”电话里的女人说：“我
　　是许棠，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
　　***
　　在顾瑶家中，赵舒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许棠靠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她整个人都瘦了很多，脸上还有很明显的伤痕，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处还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
　　手腕上也露出白色的绷带，瞧着是受伤了。
　　赵舒清进来她也不起身，就这样靠在床头平静的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许棠语气淡淡的对她说。
　　赵舒清厉声道：“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警察过来抓你吧”
　　顾瑶吓了一跳，她慌忙抓着赵舒清的衣角说：“你什么时候报的警，我、我没看到你打电话啊”
　　赵舒清气道：“我没来之前就打过电话了，你藏人鱼这件事情我也说了，你等着军方逮捕你们吧”
　　顾瑶急了：“不行，她现在被抓走了肯定会死的，许棠她好歹也跟你认识那么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瑶你清醒一点”赵舒清大声冲她喊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瑶眼眶都红了，紧紧抓着赵舒清的衣服说：“你、你……她受伤了，伤的很重，你能不能饶了她这一回？”
　　赵舒清皱眉：“顾瑶”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回头看向坐在床上的许棠，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许棠也平静的与她四目相对，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她甚至还缓声道：“抓我可以，本来我也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但顾瑶是你的朋友，你不必这么为难她。”
　　赵舒清皱眉：“我跟顾瑶的事情另外再说，现在你立刻从她家离开。”
　　“不行”
　　许棠还没有开口说话，顾瑶先跳出来了，她挡在两个人中间白着一张脸对赵舒清说：“她现在真的不能走。”
　　赵舒清问她：“为什么？”
　　“因为……”顾瑶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许棠，欲言又止。
　　赵舒清察觉到哪里不太对，立刻抬脚走到了床边，把盖在许棠身上的毯子掀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冲的赵舒清眼睛发晕。
　　此刻许棠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靠在床头，但她腰腹一下不再是人腿，而是一条黑灰色的大尾巴，此刻那条尾巴上全部都是外翻的白肉，有的地方甚至还能够看到白色的骨头。
　　巨大的尾鳍明显是被撕咬掉的，只能巴掌那么大挂在尾巴上，怪不得顾瑶一直说她不能离开，因为许棠整条尾巴都几乎快烂掉了。


第154章 
　　赵舒清从没有见过许棠的尾巴,她知道每条人鱼的尾巴颜色会有些不同，有的人鱼是银白色的，有的人鱼是蓝色的,也有红色的尾巴，但没想到许棠的尾巴竟然是灰黑色的。
　　比起尾巴来说，赵舒清更在意她尾巴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大多数都处理过了，但也有一部分顾瑶可能不太会处理,所以只能任由白肉翻着，看着特别的可怕。
　　“这是……”赵舒清的瞳孔颤了颤，她不由失声问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是人鱼的高层吗？”
　　许棠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你应该听说了吧，人鱼之中产生了分歧，有一批人鱼被迫离开了游轮。”
　　说是被迫，但看许棠这副模样,瞧着应该离开的不太容易。
　　许棠察觉出赵舒清眼里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对她道：“在人类社会待久了，的确很容易分不清楚自己是人还是鱼，她们想组建一个全新的国家,我因为不同意就被踢出来了,估计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瞧着这女人轻描淡写的说着天大的事情，赵舒清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还记得林风在这人手中受的伤，另外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样的许棠也很可怜,其实说到底，人鱼的初衷只是想要生存下去而已，她们并没有什么罪,要说唯一的过错大概就是方式用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和平相处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再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赵舒清从她的尾巴上挪开了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瑶，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出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在公寓门口，赵舒清环着胸沉着脸看向顾瑶，开始兴师问罪。
　　顾瑶紧张的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就我那次跟实验室的人吵完架，不是回家崴脚了吗？就在那个时候发现许棠一直躲在楼梯里，当时我也想报警的，可那个时候她伤的很重浑身都是血，尾巴也比现在伤口深，我、我就想着她估计是要死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了家？”
　　赵舒清看到顾瑶点头，气得原地走了
　　两圈，然后扭身对她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报警吧。”
　　顾瑶一听赵舒清原来还没有报警，立刻跳起来抓着她的手腕说：“别别别，有话我们好好说，许棠她都已经被人鱼抛弃了，你要是再报警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赵舒清道：“就算落井下石，也总比看着你被她耍的团团转要好。”
　　顾瑶急得直跳脚，想解释自己才不是被耍的团团转，当时许棠都没有意识，是自己把她扛回家的，但赵舒清的态度也很坚决，直接拨打了电话，顾瑶眼眶都红了。
　　半个小时候，越九初就来了。
　　她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的常服搭配着黑靴黑皮衣，看着特飒爽。
　　当然，看到许棠的时候脸色也是黑的。
　　越九初沉默着看了看许棠以及她灰黑色的大尾巴，又扭头看了看做错了事情一直往赵舒清身后躲的顾瑶，头疼的捂着脑袋，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越九初叫来了救护车，医护工作人员先上门把受了重伤的许棠带走。
　　许棠应该是伤得挺重，稍微挪动一下都会疼到脸色发白，真不知道这几天顾瑶是怎么照顾人家的，竟然还敢让她一个人待在家。
　　顾瑶眼睁睁看着许棠被救护车拉走，还去问越九初：“你们要带她去哪啊？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越九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满面的说：“的确有些事情需要审问你。”
　　顾瑶：“……”
　　看着那一个两个都被带走了，赵舒清想了想还是开车跟了上去，怎么说顾瑶也是自己朋友，她总得看一看才安心。又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赵舒清才总算把事情都捋顺。
　　起初许棠的确是打算把永生酶作为最后一个底牌交出去，用来换取生存环境，但人鱼之中也不全是统一意见，不少人觉得比起国人她们更看好一些发达国家，所以便采取了竞价的模式，看谁给的待遇最好就跟谁合作。
　　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可在上了游轮后许棠就得知，她们打算把永生酶的核心技术篡改一下，让这种神乎传神的永生酶只有自己能掌握，许棠不同意，双方吵得很凶最终大多数人鱼还是决定瞒天过海，愣是把许棠给赶下了游轮。
　　落入水中后许棠受了伤
　　，死里逃生后游到了岸边躲起来偷偷养了一阵伤口，然后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顾瑶住的公寓里在楼梯间里休息了几天，最终被顾瑶发现带回了家。
　　赵舒清瞧着许棠虽然脸色苍白但说话条理清晰的模样，很怀疑她不是故意卖惨，来博取顾瑶同情。
　　折腾到了天黑，顾瑶还要留下来一晚做考察，赵舒清叮嘱越九初不要太过分，越九初意味深长的冲她笑了笑也没答应，就把人赶走了。
　　赵舒清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她给林风留言说要加班，此刻看着别墅只有客厅还亮着昏黄的灯，猜测她应该是睡着了。
　　可一推开门，就看到有个人影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正轻声放着一档纪录片，听到声音后对方回过了头，趴在沙发靠背上瞧着她：“你回来了啊。”
　　赵舒清浑身一僵，有一种偷偷摸摸溜出去被老婆逮了个正着的感觉，心中顿时就是一紧，下意识的想闻一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别的人鱼的味道。
　　林风浑然不知，打了个哈欠就起身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阿姨们都休息了，我怕你回来的太晚就在这等你，你……”
　　突然林风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赵舒清，赵舒清心中一紧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连忙解释道：“今天实验室的事情比较多，你也知道我们实验室现在就只剩下我和顾瑶了，所以我们……”
　　赵舒清说到一半忽然撇到了林风的眼神，只看到她海蓝色的眼睛微微晃动，攥着自己肩头上的毯子深深的看向自己，她在很认真的听自己撒谎。
　　“……抱歉。”赵舒清走过来，握着林风的手说：“我不是故意跟你撒谎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林风动了动鼻子，她轻声问道：“你遇到许棠了？”
　　赵舒清点了点头，把今天的事情都跟她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边，说完就握着林风冰凉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道：“这件事情已经交给军方处理了，你不用太担心。”
　　林风瞳孔微微晃动，过了半晌才问道：“许棠……也被人鱼抛弃了吗？”
　　赵舒清想了想：“算是吧，她受的伤挺重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那她会死吗？”林风又问道。
　　“
　　我不知道。”赵舒清实话实说：“她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死，但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吧。”
　　林风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赵舒清揉了揉她的脸，脱掉外套对她说：“我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吧，今天也挺晚的了。”
　　洗澡的时候赵舒清特意多洗了一会儿，把身上自己闻不到的人鱼味道都洗了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从浴室走了出来，却发现林风竟然已经上床休息了。
　　白洗的那么香了，赵舒清闻了闻自己胳膊上好闻的百合沐浴露味道，无奈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搂着自己的老婆入睡，却没发现林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林风一早就爬起来了，上楼先去看了姐姐和妹妹。
　　小鱼们这段时间长得非常好，被月嫂喂得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手一层套这一层，像是扎起来的肘花，闻起来也是香香甜甜的，一看到林风就咯咯笑。
　　林风拿着奶瓶给妹妹喂奶，小丫头就躺在林风的怀里，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嘴巴嘬的又大又用力，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妹妹的眼睛很黑，跟赵舒清的瞳孔颜色一样，漆黑的就像是墨色一样，却又闪闪发光，林风在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由低下头在妹妹的额头上亲了亲。
　　“哼哼……嗯……”
　　林风亲妹妹不知怎么就被躺在那边歪着头的姐姐看到了，哼了哼就蹬着两条小短腿哼哼唧唧，冲林风张开手去抓，瞧着似乎也想亲。
　　姐姐哼哼唧唧的在吃醋，脸都憋红了就是挪不动一点，眼瞅着就要哭的时候，赵舒清就推门进来了。
　　“一猜你就在这。”赵舒清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把还在闹腾的姐姐抱在了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说：“一进来就听见有只小猪在哼哼，让我看看是那只小猪？啊，原来不是小猪是小鱼啊~”
　　姐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看到赵舒清笑起来了她也跟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你要出门吗？”林风喂饱了妹妹，把她抱在肩头轻轻的拍着后背，还不忘看向赵舒清。
　　“嗯？哦，应该去吧。”赵舒清反应了一下才理解林风的意思，是在问她去不去越九初那边，赵舒清琢磨着顾瑶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朋友，俩人算不上同生死但肯定是共患难，赵舒清怎么着都得去看一下。
　　林风闻言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她，问道：“能带我一起去吗？”


第155章 
　　赵舒清抱着孩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当她接触到对方眼睛的时候才意识到林风这是要跟自己去看许棠。
　　“为什么啊？”赵舒清疑惑的问她：“你不是最害怕许棠了吗？”
　　林风低下了头不说话，但还是瓮声瓮气的说：“我有事情要问她，你要是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可别。
　　林风现在身份特殊,赵舒清特别害怕她一个人出门，好在林风本来就不是爱出门的性格，再加上两条小鱼在家她基本上就不出门,现在一听她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赵舒清赶忙拦住了她。
　　“你要是实在想去，也行。”赵舒清觉得林风难得跟自己提一个要求,不答应也不太好，但还是叮嘱道：“但我一定要陪着你，有什么问题你也得跟我说。”
　　林风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同意了。
　　驱车前往基地的路上赵舒清还跟越九初联系了一下，越九初昨天也忙了一晚上没有休息，接到赵舒清的电话后犹豫了两秒钟后就同意了，让她们直接过来。
　　林风第一次来到这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很好奇,赵舒清开着车畅通无阻的进去后就看到了站在一栋楼前面的越九初,把车停在了空地上。
　　“来了啊。”越九初走过来跟俩人打招呼，目光放在了林风身上，今天天不算冷,所以林风穿了一件暖黄色的连衣裙,穿着针织短外套，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赵舒清关上车门走了过来，不用多说越九初就冲俩人点了点头,带着她们进去了。
　　“许棠的情况有点糟糕。”越九初坐着电梯对俩人说：“伤口都挺严重的，尾巴也几乎坏死掉了，医生这边昨天晚上缝合到了凌晨两点多。”
　　赵舒清还记得许棠尾巴上大片大片的伤口,没想到竟然那么严重。
　　“要紧吗？”赵舒清皱眉：“会不会留下谁很么残疾？”
　　“不太清楚。”越九初耸了耸肩：“如果是人类的话肯定是要出问题的，但她是人鱼，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或许她养两天自己就能好了。”
　　林风闻言动了动耳朵，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越九初的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电梯打开，越九初带着两个人
　　一直往最深处走，路上遇到了几个穿着军装打招呼的人，赵舒清看着林风一副不安的模样就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林风指尖微微颤了颤，才抬眼看向了赵舒清。
　　“没关系，别害怕。”赵舒清笑着安抚她：“我会陪着你的。”
　　“嗯。”林风点了点头，握紧了对方的手。
　　越九初没有回头去看俩人腻腻歪歪，而是走到一扇门的门口对执勤的手下问道：“许棠醒了吗？”
　　“已经醒了。”那人回答：“顾瑶在里面正在照顾她呢。”
　　越九初点了点头，示意她先离开，然后才回头对俩人说：“跟我进来吧。”
　　房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很普通的小房子，宽大的窗户挂着白色的窗帘，微风轻轻浮动，吹起了窗台边肆意生长的花，靠近窗台边有一个病床，顾瑶一抬头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三个人，手中喂饭的动作就是一顿。
　　“你们怎么来了？”顾瑶连忙把手中的碗勺放下，起身局促的让了位置：“你们是要审问她吗？那你们好好说，许棠答应我会实话实说的。”
　　许棠此刻也看了过来，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干净了，贴着几个绷带，此刻靠在病床上，大大的尾巴垂在了床尾，瞧着动都不能动。
　　而她的手腕则被手铐铐在了病床两边的铝合金扶手上，一边一个。
　　许棠扭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只见她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才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你们这是来看我的吗？”
　　赵舒清瞧了林风一眼，发现自己老婆脸都白了，指尖都是冰凉的，瞧着像是吓得不轻。她主动走上前挡住了林风的视线，对病床上的人说：“我们的确是来找你的，但绝对不是看望。”
　　林风抬起眼睛看向赵舒清的背影，轻轻的贴了上去。
　　许棠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只是扭头对顾瑶说：“你先出去吧，我跟她们还有事情要聊。”
　　顾瑶有点担心，但看了看许棠又看了看赵舒清，觉得自己在这边的确没什么话语权，还是端着没有吃完的早餐先离开了。
　　越九初趁人走了后就抱着胸往门上一靠，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来找我，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许棠倒也心平气和，靠在病床上双手双脚都不能动，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肯定照实回答。”
　　“第一次见你那么配合。”赵舒清率先开了口：“以前你怎么不这样呢？”
　　“以前的我认为人鱼还有救，我们只是想要繁衍，这并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许棠平静的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她们估计会把自己给作死。”
　　林风：“……”
　　赵舒清：“……”
　　是什么让许棠突然改变了观点赵舒清并不知道，但很显然许棠现在已经抛弃了她心中的执念，不然也不会离开人鱼回到岸上。
　　这么说来，顾瑶功不可没啊。
　　还得是爱情的力量。
　　“我……有事想问你。”林风忽然朝许棠开了口：“你能告诉我，永生酶是真的存在吗？”
　　许棠把目光放在了林风的身上，与她四目相对。
　　林风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她一条人鱼问永生酶的事情，无外乎就是给赵舒清准备的，本来许棠也没有打算隐瞒，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乐意说实话。
　　“当然是存在的。”许棠微微测了测头，示意道：“关键的技术都在我的脑子里，虽然无法现在就跟你们解释，但我可以保证人类的确可以跟人鱼一样拥有平等的寿命。”
　　许棠不用林风催促，就心平气和的全盘托出：“人鱼和人类的相似程度极其的高，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内在，都有着极大的相通性，而人鱼永生酶的作用就相当于是一个开关，它可以改变人类的基因，让人类也能拥有漫长的生命。”
　　赵舒清听完后皱起了眉头，开口道：“这个说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不同的物种怎么可能拥有相同的寿命。”
　　许棠却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人鱼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呢？”她又说，“如果真的是不同的物种，你和林风的孩子就会因为生殖隔离而无法成功孕育。”
　　生殖隔离？
　　赵舒清楞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此刻她扭头看向林风，白日的阳光把她衬托得脸颊粉白，再加上她化成了人腿，只要不拉着她去做基因检测的实验，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条人鱼。
　　可要说人
　　类和人鱼本来就是相同的物种，却也不对。
　　“人鱼有尾鳍，而人类却没有，从这一点上就不能这么贸然的断定。”赵舒清对她说。
　　许棠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向赵舒清：“赵舒清啊，生物学的知识你都全扔给老师了吗？域界门纲目科属种，这些知识你难不成全都忘了？就算全都忘了，那你总应该还记得什么叫做进化论吧？所有物种都是从海洋诞生的，这你也忘了吗？嗯？”
　　赵舒清被训得不由脸一红，一下子回想起当初在实验室跟着许棠手下工作挨骂的日子了，现在冷不丁被训斥了还有点尴尬，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风，发现她听不懂，所以还没意识到许棠的话究竟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就是说，人类还是有希望的？”林风开口问她，许棠则点了点头：“当然，这种方法只需要像注入疫苗一样打开基因的开关，以后人类的后代也会自动继承，就算是偶尔有几个人没有注射过疫苗，也可以后续接种的。”
　　许棠的话无疑是给了林风信心，她虽然在许棠手里吃了很多的亏，但至少她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有希望就行。
　　许棠暂时还不能探望太长的时间，越九初很快就把人赶走了，坐在车里，赵舒清没有把车辆开动，而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风，抓住了她的手。
　　“其实，你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的。”赵舒清轻声说：“这些问题她们肯定会问的比你仔细。”
　　林风知道‘她们’指的是军方的人，但她还是想亲自去问一问，至少看在都是人鱼的份上，许棠应该不太会对自己撒谎。
　　希望许棠没有撒谎吧。
　　“我还是想问一问。”林风看着她说：“至少这样我会安心。”
　　“那如果许棠说没有希望了，你要怎么办？”赵舒清托着林风的脸颊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
　　林风用柔软的脸颊贴在赵舒清的手心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如果你真的比我先离开，那我应该会在你的坟墓旁边造一栋小房子，然后每天都会唱歌给你听。”
　　赵舒清不由想了一下，在空旷的海边安静的埋着一个坟墓，白色的墓碑前林风安静的趴在上面，轻声哼唱着歌，她漂亮的鱼尾会随着海浪缓缓摆动，天水一色中只剩下自己躺在黑暗的墓地里。
　　一想到自己死后，年轻漂亮的林风就得为自己守活寡，赵舒清实在是受不了。
　　到时候万一有哪个色胆包天的人趁着她在坟墓里爬不出来，去诱拐自己那善良可爱的小寡妇，赵舒清觉得她能直接气的从坟墓里蹦出来。
　　“不行。”
　　赵舒清眼神迸发出了光，斩钉截铁的对林风说：“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所以她一定得跟林风一样长寿，绝对不能给旁人可趁之机


第156章 
　　许棠的话给了林风希望,她以前只想着如果赵舒清比自己早死那她就陪着对方一辈子，可现在有了念想，林风就总是隔三差五的去询问赵舒清进度,迫切的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拿到这种药。
　　“药物试验很复杂的，没有那么快就能拿到。”赵舒清搂着怀里的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叶归种的花全都开了,一团一团的争相开放，远远的瞧上去整个院子都是花。
　　林风把头靠在赵舒清的肩头蹭了蹭，晒得有点热了,她想去游泳。
　　院子里一直都有一个泳池，叶归在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就很喜欢游泳和去海边，所以陈徽君为了爱人考虑就在院子的一角挖了个泳池，现在便宜林风了。
　　泳池前两天已经被清洗过了，水也换上了干净的清水,此刻再被太阳这么一晒已经没有那么凉了,林风就想下去游两圈。
　　“会不会太冷了？”赵舒清摸了摸泳池里的水温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赵舒清一抬头就看到林风已经开始脱了衣服，她今天就穿了一件吊带睡裙,外面罩着杏色的针织外套,此刻她把外套脱了就只剩下那件吊带睡裙，圆润的肩膀在阳光下泛着粉色，林风还浑然不知的蹲在泳池旁边,伸出白皙的手指碰了碰水面。
　　“不凉。”林风笑着抬头看她：“水温正好。”
　　阳光下的林风笑得眉眼弯弯，赵舒清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身体比脑子动作更快的贴了过去,然后在林风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林风害羞的推了她一把，用手背捂着唇角看向了落地窗边在晒屁股的小鱼，红着脸起身跑掉了。
　　没过几l天，陈徽君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疫苗的研发已经开展，金组长打算重启实验室。
　　项目虽然换了目标，但器械都还是可以照常使用，只不过赵舒清却在成员中看到了许棠的名字，虽然没有照片和更多的详细资料，甚至都不用来实验室，但赵舒清知道她肯定是占据着核心的位置。
　　之后又过了几l天，赵舒清才在林风的催促下去见了许棠一面。
　　许棠比刚开始要自由多了，但也仅限于双手不
　　会被铐着而已，她的病房窗户和门都上了锁，每天门口都有两个人执勤，甚至连屋里都会时时刻刻待着两名穿着军服的女兵。
　　但赵舒清瞧着她的样子，似乎还挺自在。
　　医护人员给许棠吊了点滴之后就离开了，顾瑶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削苹果，还热情的问赵舒清：“桃子吃不吃啊？我今天早上刚买的，可甜了呢。”
　　“不用了。”赵舒清瞥了顾瑶一眼又看向了许棠，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只看到许棠白皙的脖颈上用黑色的皮带缠了一圈，然后在左侧挂着一个类似于电话手表之类的东西，但是要比电话手表厚两三倍，看起来像是某种定位报警装置，说不定里面还会藏着麻醉针，一旦有异常举动就会直接注入颈动脉。
　　赵舒清觉得自己脖子都凉飕飕的。
　　许棠看到了她的目光，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用手碰了碰那个定位仪，上面的灯就亮了起来，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看着有点吓人。
　　“定位装置。”许棠对她解释道：“人类都是佩戴在脚腕上的，但我目前没有脚，所以只能戴在脖子上了。”
　　赵舒清又看了一眼她毯子下面的那条尾巴，经过专业的缝合之后看着至少不那么严重了，可还是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一层又一层。
　　“我在实验室的名单中看到你了。”赵舒清问她：“今天来也是想问你这个实验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林风还挺急。”
　　“叫她放心吧，这个实验我比你还想成功。”许棠收回目光，放在了坐在旁边削苹果的顾瑶身上，露出个笑容：“以后又能在一起工作了，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赵舒清心说区别可大了去了，但瞧了一眼顾瑶还是没说出口。
　　顾瑶大概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抬起头看着许棠过了好久才露齿一笑：“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工作了，也蛮好的。”
　　许棠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吃着顾瑶亲手切的苹果，温声细语的聊了一些日常琐事，不外乎是中午吃什么，今天多少度，马上就要到夏天了，也该买一些换季的衣服之类的。
　　疫苗的研发并没有因为许棠的伤势而耽误，赵舒清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团队靠着许棠提供的技术只用了四个月的时
　　间就成功研制了出来，随后又进行了各种生物实验和分析，用时两年，终于投入到了第一批临床试验。
　　临床试验一共分三批进行，刚研制出来的时候几l乎所有人都在观望，吸引了全球人的目光。
　　第一批临床试验结束之后，实验结果正式出炉。
　　陈徽君作为发言人，在接到数据后第一时间就把赵舒清给叫到了书房。
　　“第一批实验数据都在这了吗？”陈徽君问她。
　　“是。”赵舒清站在书桌前，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全部数据都在这了，因为这次关注度挺高的，所以我们决定每一次的实验都会公布出来，不会私藏。”
　　这也是组织上的决定。
　　一件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东西，自然是不可以私藏的，因为总有一些东西比起金钱还有重要。
　　赵舒清说：“如果第二批实验数据成功，第三批实验的人数将会扩大到一万人，届时不局限于国内的人，黑人白人都会纳入试验范围内。每个国家也可以根据自己国内的情况自由决定实验人数，但这部分实验最快也需要五年的时间。”
　　“五年而已，一切都还来得及。”陈徽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着手中的文件眼睛里都泛着光，这项技术并不局限于人鱼的血液，它更像是在唤醒人类沉睡的基因，所以对于人鱼血液的需求并不大，甚至可以直接脱离血液细胞，单独培养。
　　这样的话，那些被关押在A国的人鱼们就完全没有了可用的地方。
　　人类一旦改变了基因，长寿、健康甚至是不逊于人鱼的自愈能力，都会让那些人鱼变得没有价值，也就没有必要关押她们。
　　陈徽君平复了一下心情，抬头看向了赵舒清，语气柔和的问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这个发言人？”
　　“嗯？”赵舒清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徽君的意思。
　　自己已经很出名了，如果再作为这项技术的发言人，那她真的可以名垂千古，甚至流芳百世了，而陈徽君很明显是不看重这些的，她更想让赵舒清出这个风头。
　　如果真的同意，那以后关于赵舒清的词条上都会写着她生平的两大事迹，一个是揭穿人鱼的计划，另外一个是改变全体人类的命运。
　　“谢谢陈
　　委员的好意，但是……”赵舒清顿了顿，才冲她笑道：“但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发表，所以这项技术还是留给您比较合适。”
　　“别的事情？”陈徽君好奇的看向她：“是什么？”
　　“暂时保密。”赵舒清笑的开心：“很快您就会看到的。”
　　陈徽君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又笑着说：“好吧，你们这群搞学术的就是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眼前都不知道珍惜，以后可别后悔啊。”
　　赵舒清轻笑着说：“不会，因为那件事情对我来说更重要。”
　　一个月后，陈徽君作为发言人向全球展示了目前最新的实验数据，并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帮助一些弱小或没有自主研发能力的国家，争取把疫苗提供到每一个人身上。
　　陈徽君的展示结束后，赵舒清才上了台，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军区医院的罗医生一起。
　　罗医生为大家展示了关于人鱼与人类孕育生命的各项数据，虽然隐藏了林风的真实身份，但数据全都是真实的。赵舒清也跟罗医生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在两年后发表出来，并也像疫苗技术一样全球共享。
　　台下的镁光灯‘咔咔咔’的就没有消停过，罗医生演讲完后明显紧张极了，拍着胸口就下了台，此刻只剩下了赵舒清一个人。
　　她刚站在话筒前面就有人认出了她，高声叫喊着‘赵舒清’，还把她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感谢大家还记得我的名字。”赵舒清也没想到会在新闻发布会上遇到‘粉丝’，她扶着话筒说：“刚刚是我和罗医生一起合作完成的数据，罗医生专业技术很强，公布的数据也都真实可靠。但除此之外呢，我还准备了一些视频的资料，来向大家展示一下人鱼与人类孕育的孩子，她们的身体结构和目前的健康状况。”
　　画面切换到了赵舒清身后的大屏幕，那是一段并不长的视频，拍摄的是小鱼们刚出生的情景，以及双腿沾水就会长出鱼鳞和鱼尾的情况。
　　随后时间转移到了一年后，在人鱼宝宝们一岁之后这种现象就开始有所缓解，最后到了小鱼们两岁的时候，在水池边玩水的时候已经可以完全控制双腿，想让它变成鱼尾就是鱼尾，想变成人腿就是人腿。
　　视频中两
　　个宝宝都被处理过面容和声音，但只要是熟悉的人都会知道这是赵舒清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的两个闺女。
　　陈徽君站在台下看着眼睛熠熠生辉的赵舒清，终于明白她说的‘重要的事’是指什么了。
　　“有女儿有什么好炫耀的。”陈徽君哼了一声对身边的越九初说：“如果我能年轻二十岁，我也会有女儿的。”
　　越九初站的笔直没敢说话。
　　***
　　刚刚在全球观众面前炫耀完女儿的赵舒清心情很愉快，陈徽君后面原本还邀请她去参加午宴，但不知自己怎么得罪她了，这人喊都没喊自己，最后还是越九初好心跟她交代了两句话，赵舒清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干脆也跑了。
　　“我看到你们的直播了。”车载电话里传来了顾瑶的声音，她大声的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随意展示我闺女，小心我回头跟林风讲”
　　赵舒清乐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拿出来的？”
　　顾瑶冷笑了一声：“老婆奴。”
　　赵舒清没觉得自己挨骂，反而还沾沾自喜，对顾瑶说：“我有老婆你是不是很羡慕？”
　　“谁羡慕你啊，我也有老婆的好不好？”顾瑶说完就闭上了嘴，她那边顿了顿才连忙对赵舒清说：“不跟你讲了，我家开饭了，改天我去找你和林风，我们四个……唔，还是三个吧，我们三个一起吃一顿，你请客”
　　“好。”赵舒清笑着挂了电话，车很快就开到了家门口。
　　下了车，赵舒清一进院子就看到穿着两条粉色公主裙的小丫头们一人一个风车满院子的跑，林风站在旁边给她们吹泡泡，叶归则和阿姨站在一起拿着相机给她们拍照。
　　姐姐第一个看到了赵舒清，当即跳起来喊道：“妈妈”
　　妹妹也发现了，一扭头看到赵舒清也笑了起来，两个小鱼一前一后的飞奔过来，一人抱着赵舒清的一条腿挂在了上面，笑个不停。
　　林风笑着瞧她：“回来了啊？”
　　“嗯。”赵舒清摸了摸两条小鱼的头顶，笑着对林风说：“我回来了。”
　　——全书完——


第157章 番外if线1
　　断崖处黑色的海浪冲击着悬崖,狂风暴雨中有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人类的哭喊，小木屋中油灯被吹的火苗乱窜,林风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用双手护着它，却还是‘噗呲’一声彻底灭掉了。
　　林风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四面漏风的小坡木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这是科考团失事的第七天，也是林风待在小木屋的第五天。
　　林风是今年刚毕业的研究生,跟着导师上了科考团去太平洋实习，这次科考团的目的地是传说中的一处人鱼岛，但在前行的途中却遭遇到了极端恶劣天气,四平八稳的科考船就这样被掀翻了，林风原本都以为自己这次绝对死定了，却在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流落到了这处孤岛。
　　顶着一头沙子的林风从岸边爬起来，开始琢磨自己这本《林风漂流记》应该怎么写。
　　但她在第二天却发现这里也并不是毫无人烟,至少有一处破旧的灯塔,以及这四面漏风头顶漏雨的小破屋。
　　没办法继续记录了，林风只好暂时放弃，躲到了唯一一处避风遮雨的角落,裹着自己的外套靠着墙就这样睡了过去,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却是个绝好的天气。
　　清空万里，艳阳高照,林风从木屋出来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好几天。
　　自己都能活着说不定科考船上的人也会有幸运的人，林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便准备了一大堆昨天晚上淋湿的木头和树枝，准备弄点动静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风嗓子都要咳出来了，捂着鼻子扔下着火的木棍就跑到空旷的地方喘气，她瞧了一眼身后勉强燃起来但烟很大的火苗，用手背蹭了蹭脸，开心的笑了出来。
　　让它自己烧着吧，林风现在肚子饿了，她要去找食物了。
　　沿着光秃秃的陡坡下了山，没走两步林风就停了下来，她看到了岸边那个小小的人影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是人
　　有人也被冲上来了
　　林风高兴坏了，连忙跑了过去，跑的越近越能看清楚那个人影，对方黑色的长发像海草一样披在身后，
　　身上似乎没穿衣服，光着上半身趴伏在沙滩上，腰腹以下还在水里瞧不真切，但林风确定那就是个人
　　“喂”
　　林风呼哧带喘的跑了过去，站在不远处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叉着腰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喊了一句：“死的活的啊，能说话吗？”
　　对方似乎听到了动静，头微微的动了一下，但似乎没有力气抬头。
　　活的
　　是活的
　　林风更开心了，赶忙跑了过去，一下子就扑到对方身上把人翻了过来，双眼放光的看着她：“姐妹，你也是考察团的吗？我是海洋工程的林风，你是……”
　　话还没说完，林风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耳后有开裂的腮，颧骨处有银色的鳞片，而她的腰腹部往下也布满了银色的鳞片，甚至还有一条直直深入海水里的银色大尾巴。
　　林风：“……”
　　亲爱的太奶，我可能很快就要见到您了。
　　救命啊，救命啊为什么要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见到一条银色的人鱼啊
　　林风吓得直接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旁边的礁石后面，大声喊道：“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没多少肉不好吃”
　　那条人鱼挣扎了一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微微抬起，瞄了林风一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时林风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但在下一秒那条人鱼就垂下了头，躺在地上不动了。
　　海浪卷着白沫轻轻拍打着人鱼的身体，岸边还时不时扑上来一两个海蟹，扑腾着翻了个个又快速的爬开，林风就这样蹲在礁石后面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意识到那条人鱼似乎真的昏过去了，才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
　　她捡起手边的小石子，然后朝人鱼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小石子落在了人鱼黑色的长发上，但对方并没有醒，那双修长漂亮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对外界完全没有意识。
　　林风又扔了两颗，一颗打到了她的手臂上，另外一颗打到了她的脑袋上，但那条人鱼还是没有动静，平躺在沙滩上，瞧着像是死了。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瞪自己，现在怎么就死了呢？
　　林风啧了一声从礁石后面爬出来，胡乱找了个树枝凑上去戳了
　　戳那条人鱼。
　　人鱼皮肤白皙，眉毛头发和瞳孔都是黑色的，但尾巴却是银白色得，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漂亮极了。
　　戳了两下发现那条人鱼真的不动了，林风才抱着膝盖蹲在她的面前，好奇的打量了对方一下。
　　“真的是人鱼啊？”林风挠了挠头，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方，发现她跟导师说的出入并不是很大，林风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人鱼，但书本知识记得可牢固了。
　　“耳后的腮，有。”
　　“指甲锋利，嗯，瞧着应该挺锋利的。”
　　“鱼鳞，浑身都是鱼鳞，这加上尾巴得有两米多吧？”
　　林风一边搁那自言自语，一边开始上手摸了起来。
　　好冰。
　　林风摸着人鱼的胳膊，然后往上摸到了肩膀，随后是胸口。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裸露的胸部，有一点点的尴尬，但她感受到了手中不算明显的起伏，知道这条人鱼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估计是昨天晚上的大浪把她弄到这边来了。
　　瞧着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啊？
　　难不成是内伤？
　　要是内伤的话就麻烦了，林风目前还在实习，根本没有给海洋生物动手术的经验，不由凑近了看了看那条人鱼，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说：“遇到我算你命大，活着的人鱼总比死了的人鱼有研究价值吧？”
　　先带回去，万一真的被自己救活了呢？
　　如果真的带回研究院去研究了，自己就是人鱼论文的一作了，到时候无论是继续考博还是转正肯定轻松拿下为了自己的论文，为了学术研究，为了她千辛万苦漂流到了这个孤岛，为了以后退休研究院能分给她大别墅
　　林风一边扛着那条人鱼一边咬牙切齿的想，这条人鱼可一定要活着
　　***
　　‘啪搭——’
　　小木屋里燃着火苗，把昏暗的屋子照亮了起来，靠在角落的人鱼缓缓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火堆旁边正拿着笔写写画画的林风。
　　林风写的很专注，也不知道是在记录什么，暖黄色的火光把她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火堆的另一侧用树枝叉着几条死
　　不瞑目的鱼，正在慢悠悠的烤着，人鱼闻到了肉质烤熟的芬芳，喉咙微微鼓动，像是饿了。
　　林风此刻正在皱巴巴的笔记本上写下这么一句：【林·鲁滨逊·风，今日在海边捡到了一条银白色的美人鱼，她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眉毛黑色的眼睛，皮肤很白，瞪人的时候像女鬼】
　　唔……是不是用词太单调了？
　　她这可是自传体的小说。
　　林风用笔帽戳了戳脑袋，划掉了那一句，斟酌着写到：【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就在这时，林风听到了角落传来的动静，她一抬头就跟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对上了视线，只看到人鱼凌厉的黑色瞳孔正直直的盯着她，再加上木屋里昏暗的环境，林风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样子她刚刚写的没有错，这条人鱼就是个女鬼
　　林风此刻很想大声喊救命，但又怕激怒到这条人鱼，吓得嘴唇都白了手都在抖，而人鱼就靠在墙壁上冷冷的盯着她，然后撑着身子刚想起身，却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
　　人鱼低下了头，就看到了系在她腰间的皱巴巴的东西，这东西打了个死结，另外一头绑在另外一边的墙面上，她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似乎很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你你你你醒了啊”林风连忙跳了起来，谨慎的对她说：“你别乱动啊，我已经把你捆起来了，我可是智商最高的人类，对付你这种野蛮物种戳戳有……鱼……”
　　林风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她看到自己使了吃奶得劲儿扎出来的‘绳子’，就被那条人鱼用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划，就这样水灵灵的断掉啦
　　断掉啦
　　林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就想往外面跑，她现在早已经把书本上的知识抛在了脑后，什么看到野生动物不能把后背暴露啊，什么要用眼神和身体威慑对方啊，这些统统都忘掉了，现在的林风只想活命。
　　拜托，那可是人鱼啊，书本记载里最凶残的海洋生物了
　　可林风刚迈出小木屋，就感觉到身后袭来了一阵风，下一瞬间自己就被扑倒在地，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就这样把她压在了身下，林风甚至能够问道她身上那股鱼腥味
　　“救……”
　　林风想呼救，但超紧张的状态下不知怎么嗓子就发不出声音了，而且就算林风呼救想必也没有人会来救她吧。在那一秒，林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去救一条人鱼，现在人鱼醒了，自己就要沦为她的口粮。
　　身上的人鱼伸出手从后面掐住了林风的脖子，林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不敢动，打算面对接下来的死亡，但她等了几秒钟后才觉得有点异样，身后的那条人鱼似乎附身下来，林风甚至能感觉到她冰冷的呼吸正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引得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人鱼闻着林风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用银白色的鱼尾支撑起身体，然后轻轻瞄了趴在地上的林风一眼，弯腰把人扛在了肩头，然后扔进了木屋里的草垛上。


第158章 番外if线2
　　草垛是林风刚到这里时薅的,海洋气候造成的高温除了积累雨水之外也会让坡上的草被晒的很干，硬邦邦的地板睡不习惯，林风就薅了一堆铺上,勉强算个床垫，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至少没有那么膈人。
　　被摔上去的时候林风屁股蛋子疼的要死，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蜷缩在草堆中看向那条支棱起来的银白色人鱼。
　　“别吃我，别吃我……”
　　林风眼眶都红了,她知道自己跟这条人鱼力量悬殊的厉害，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寄希望于这条人鱼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善心,可以放她一马。
　　如果实在是非得吃掉她的话，就不要像野生动物一样开膛破肚，直接咬断她的脖子给个痛快也好。
　　林风害怕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她后背靠着漏风的木板墙壁就在那哭,蜷缩着对那条人鱼说：“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不要吃掉我……别吃我……呜呜……”
　　人鱼听不懂她的话，像盘行的蛇一样甩动着尾巴游了过来，人鱼的尾巴又细又长,支棱起来的时候感觉都能碰到木屋的天花板,她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风，黑色的瞳孔沉得像是墨水一样。
　　林风怯生生的看向她，发现这条人鱼有点奇怪。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而且她腹部靠近尾巴的地方有一片很奇怪的鱼鳞，那片鱼鳞是打开的状态,能看到很长的缝隙。
　　缝隙？
　　林风楞了一下，忽然睁大了双眼
　　该死，这条人鱼不会是到了发情期吧？
　　一般来说人鱼的发情期是在春天的时候，临近夏天就会逐渐转弱，这个时候人鱼们会□□怀孕，然后用十月怀胎生下小人鱼。
　　但现在因为环境污染等问题，自然界的雄性几乎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很多动物保护协会都会人工帮助提高动物受孕，人类也开放基因库，供育龄女性怀孕生子。
　　科考团也是考虑到春天是动物们孕育的季节，所以推迟到夏季才开始航行，为的就是避免影响自然环境，却没想到林风那么不幸，她竟然救了一条正处于发情期的人鱼
　　一旦意识到这只人鱼正处在发情期，林风就又开始想逃了，人鱼那双黑色的
　　眼睛就这样盯着她，只要林风动一下，她的目光就会挪动过来。
　　这是……这是……
　　林风刚刚还被吓得脸色发白，现在血又直冲脑袋，她红着脸冲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喊道：“我不是人鱼，你不要对着我发情”
　　人鱼歪了歪头，听不懂林风在吼什么，但瞧着她凌乱的头发和慌张的神色，便甩动着尾巴贴了上来。
　　林风吓得就想跑，可刚一起身就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沉再一看，就看到那条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此刻用右手按住了她的胸口，低垂着脑袋看着她。
　　黑色的长发已经干了，也不知道人鱼的发质是怎么回事，明明自然界也不可能有洗发水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可那头黑色的长发跟瀑布一样莹亮丝滑，从人鱼的鬓角垂了下来，扫着林风脸颊。
　　黑暗中，林风接触到了人鱼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又深邃的眉眼，黑色的眉毛凌乱又浓密，睫毛很长，像是一把黑色的小扇子，纯黑色的瞳孔看不出来情绪，就这样低头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林风莫名感觉心跳在加速的跳动。
　　人鱼也察觉到了手中皮肤的跳动，她垂下眼睑，惨白的双手在林风胸口捏了一下。
　　林风：“”
　　她脸都憋红了，莫名其妙被人鱼袭胸的感觉很奇怪，她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鱼就想起来，但对方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推了半天人鱼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还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低头瞧着满脸通红的人。
　　“别、别捏了，你放开我”林风见推不动就抬起脚想踹她，但一条腿刚刚抬起来就被这条狡猾的人鱼挤了进去，林风顿时瞳孔一缩，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银白色的人鱼低头在林风的脖颈处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呜……”
　　林风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这条人鱼把她的汗都给舔的一干二净，冰冷的舌头在她脖颈来来回回的扫，鱼尾又拼了命的往里面拱，把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下。
　　打开的鱼鳞明晃晃的，林风颤着声推她：“不要，你别这样，我好歹救了你的命，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人鱼又听不
　　懂她的话，自顾自的舔着身下的人类，林风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一块蛋糕的错觉，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黑暗的屋顶，只觉得眼前一片片的发白。
　　当人鱼用锋利的手指划开她的腰带，无师自通一般褪下她的工装裤时，林风挣扎的更厉害了。
　　“求求你了……我不是你的同类，你不要……啊”
　　银白色的人鱼咬住了林风的肩膀，怀里的人吃痛的在颤抖，只听见林风带着哭腔一直在那说：“我不是人鱼……别这样对我……不要这样……”
　　到了后面，林风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知道自己这是被一条发情的人鱼强迫了，她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
　　在自然界中，有很多处于发情期但是没有配偶的生物，它们会选择一些弱小的动物作为‘工具’进行侵犯，比如海豚就很喜欢用鱼来纾解，往往这些被侵犯的弱小动物最终都会成为施暴者的食物。
　　林风以为自己也会是这样的。
　　但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但还活着，甚至还全须全尾没缺胳膊断腿的活着。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但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虽然身上的感觉不太舒适，但至少没有撕裂或者受伤，除了肩膀好像被那条可恶的人鱼咬了一口之外，身上并没有不太舒服的地方。
　　但光着屁股总归是不太好，林风摸索着从草里爬起来，去自己的背包里翻找出一件连衣裙套上。
　　科考船出事的时候她来不及带行李，只能先穿上救生衣，再抓着理她最近的双肩包，醒来后救生衣还在包也还在，里面有湿透了的记事本和一些简单的工具，也支撑她度过这么长的时间。
　　连衣裙就是普通的睡裙，但勉强还是能遮住自己的身体，林风发现自的手腕上有几道红色的印记，瞧着应该是昨天晚上被那条人鱼按着双手折腾出来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遭遇的事情，林风就觉得头皮发麻。
　　上学的时候林风就曾经学过，当女性遇到侵犯时不要想着反杀，因为女性的力气和条件先天不足，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的跑。
　　但如果逃不掉的话，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活下来。
　　林风蹲在小木屋里揉着眼睛，她虽然也很想坚强但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昨天的事情太可怕了，生死几乎就在一瞬间，她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就当是被鱼咬了一口吧。
　　趁着小木屋里现在还没有那条人鱼的影子，林风打算赶紧跑
　　或许是换衣服耽误了一点时间，当林风刚踏出小木屋的时候，就和叼着一条鱼的雌性人鱼相遇了。
　　人鱼似乎刚刚下海去了，浑身都湿漉漉的，头发也沾满了水垂在脸颊，她嘴里叼着一条鱼，手上还抱着一条，此刻正在陡坡上仰头看着她。
　　林风呼吸都停止了，她后退了两步转头就跑
　　身后的人鱼似乎把鱼扔了下来，林风听到了□□撞击地面的声音，吓得她双腿快速的跑动起来，也不管面前是什么地方，闷头就往里面冲。
　　小木屋后面不远处就是一片雨林，刚开始林风并不敢涉足这个地方，她害怕里面有什么毒虫蛇蚁之类的，但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头就扎了进去
　　或许是密集的树林阻碍了那条人鱼的行动，至少林风觉得身后的压迫感没有那么重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就瞧见那条人鱼正躲避着树枝，遇到高起来的树根还会皱着眉头翻越，明显没有林风一双腿灵活。
　　哈哈，这条笨鱼，跑不过我吧？
　　林风正心中窃喜，一扭头就撞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然后被弹得直接摔了屁股蹲。
　　“哎呦”
　　林风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屁股都要摔两半了，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撞到了什么，这一抬头不要紧，林风就看到一条有她腰粗的大蟒蛇吊在树上，此刻正吐着猩红的信子，探头探脑的瞧着她。
　　那条巨蟒浑身都是翠绿色的，和旁边的树木几乎融为了一体，要不是撞见林风根本察觉不到。
　　现在前有巨蟒后有人鱼，林风觉得自己的小命大概就交代这了。
　　那条蟒蛇似乎对林风很感兴趣，探着身子就要过来舔一口，林风都能看到它长大嘴巴里深邃的喉管，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她面前闪过
　　那条银白色的人鱼直接和巨蟒缠打在一起，人鱼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巨蟒的鳞片，两只猛兽颤抖了几秒钟后快速分开，巨蟒估计也知道自己不是人鱼的对手，甩着尾巴就这样跑开了。
　　两个生物打起来又结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林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激烈的打架就结束了，她呆呆地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条银色的人鱼，发现对方也在低着头打量她。
　　“我……”林风张了张嘴，解释道：“我其实不是想跑的，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第159章 番外if线3
　　银白色的人鱼歪了歪头,听不懂林风的话，但眉眼之间没了那股戾气，瞧着倒不那么可怕了。林风只看到那条人鱼垂着双手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两下，就被人鱼弯腰抱起扛在了肩膀上，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被扛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林风只觉得肚子硌得慌,倒也习以为常。
　　她仰起头看了看密林深处，为自己的命运叹了口气。
　　“哎呦，你轻点”
　　被放在草垛上的时候林风还埋怨了一句,她抬头瞪着那条人鱼，心说反正自己活不长了不如硬气一回，死也不能死的那么窝囊。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林风坐在草上瞧她：“我不是人鱼你听不懂人话啊？”
　　林风明明知道这条人鱼听不懂人话但偏偏那么说，不然她可真的要郁闷死了。
　　人鱼茫然的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瞳孔有着一丝疑惑,但随着林风肚子‘咕噜’一声响,她才微微挑了挑眉。
　　林风尴尬的捂着肚子，愁云惨淡的对她说：“我饿了，你就算吃掉我也得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那条人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是瞧着林风好几秒后又不声不响的出去了。
　　嗯？
　　出去了？
　　林风从草堆上爬起来,趴在门口看，只看到人鱼走到了刚刚的那个坡上，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瞧竟然是两条鱼，那两条鱼一大一小，大的鱼得有一米来长,人鱼双手抱在怀里，另外一条也就小臂那么长，人鱼叼在嘴里，然后又缓缓地游了过来。
　　离得近了林风才看清楚，那条大的是二文鱼，小的是一条鳕鱼。
　　看着人鱼带着两条鱼进了木屋，林风还跟着她走了两步，纳闷的问道：“你这是要开饭了吗？不是要吃我吗？”
　　人鱼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扔掉了手中的那只二文鱼，把嘴巴里的鳕鱼拿了出来，凑到林风面前就把鱼往她的嘴里塞。
　　“唔唔呸呸呸”林风被鱼头亲了一口恶心的直跳脚，气鼓鼓的看着那条人鱼：“你干什么？”
　　说完林风才楞了一下，明白人鱼这是要她吃饭。
　　林风挠了挠头看她：“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吃不吃我啊？你不吃我我可走了？我走了你别追我啊？”
　　银白色的人鱼平静的看着她，然后抬起手又要往林风嘴里塞鱼被她偏头躲开了。
　　“你等等，你等等”林风抓着那条人鱼的胳膊，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她才无奈的瞧了一眼那条鳕鱼，皱着眉头夺过来说：“我不吃生的，你等我把它烤熟了再吃。”
　　书包里有打火机，林风又把前两天屯着的干木材拿了过来，围坐在中间用石头垒起来的火堆前面添柴烧火，又拿出小刀出来，开始处理面前这条鳕鱼。
　　嗯？
　　等等？
　　她不是有刀吗？
　　林风看着自己手中只有食指长的小刀，又回头看了一眼两米长的人鱼，一下子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算了，吃饭比较重要。
　　处理好了面前这条鳕鱼，林风又拿出自己找的薄瓦片当做锅，就开始煎鱼排。
　　很快，一股香甜的味道就散发出来，那条银白色的人鱼也闻到了味道，缓缓的游到了林风的身边，探头看着瓦片上香喷喷的鳕鱼，很是疑惑。
　　“没吃过熟的鱼吧？”林风冲她炫耀，还切下来一小块吹了吹，塞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嗯，好吃好吃，没有盐也很好吃。”
　　人鱼一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风，目光落在了她油汁汁的嘴唇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林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就又切了一块吹了吹，觉得温度合适了才转头递给那条鱼，说：“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人鱼瞄了一眼那块鱼肉，又瞄了一眼林风，最后缓缓张开了嘴就低头叼着肉吃进了嘴里。
　　林风看到她锋利的牙齿，上下两排跟锯齿一样的牙齿看着特可怕，但人鱼很有分寸的只叼着肉，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双眼顿时就是一亮，抬手就要往锅里的鱼去抓。
　　“诶等等”林风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她的手说：“这是火，你不能碰的。”
　　人鱼歪了歪头，听不懂。
　　“火。”林风指了指瓦片下面燃烧着的木材，对人鱼说：“这是火，摸到了会烫，烫你懂吧就是烫，很疼。”
　　人鱼微微皱了皱眉，盯着林风学着她的发音道：“huo……”
　　林风一愣，凑近了说：“不是活是火，火，跟我念，火。”
　　人鱼顿了顿才开口：“火。”
　　这次特别标准。
　　林风惊喜的看着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食材的身份，激动的说：“天哪，你竟然会说话”
　　这要是带回去研究那自己得名垂千古啊
　　人鱼看着林风激动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又对她说：“火。”
　　“是是是，火火火。”林风高兴坏了，指着瓦片上的鱼肉对她说：“这个还没有熟，生吃会有寄生虫，寄生虫会在你肚子里闹腾，然后拉出来的粑粑就全是虫子，最起码得有那么长。”
　　说完林风都被自己恶心到了，这还得吃饭呢说什么寄生虫。
　　“总之这个肉不能生吃了，得弄熟了吃，明白吗？”林风絮絮叨叨说着话，人鱼就蹲在旁边听，也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反正瞧着是很认真的样子。
　　林风看她听不懂的样子叹了口气，一边烤鱼一边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话，她这几天一个人也没人陪着说话都要闷死了，虽然这条人鱼看着挺凶但至少能陪自己唠嗑，也还算不错。
　　鳕鱼烤好了又凉凉，林风才让那条人鱼吃了，这人鱼吃东西也很快，一大条鱼二口两口就吃完了，都没给林风留。
　　没办法，林风又去处理那条二文鱼了。
　　小刀处理小鱼还好，这条鱼太大了，林风的小刀又不是特别的锋利，划了好几下都没把鱼鳞划破，郁闷的瞅了一眼火堆旁的那只大个，皱着眉头冲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人鱼虽然听不懂但很明显是理解林风的意思，就起身游了过来。
　　“太高了，蹲下。”
　　等人鱼蹲在木屋门口，林风就握着她的手腕，又指了指二文鱼对她说：“爪子借用一下没问题吧？”
　　人鱼也不可能说有问题，所以林风只打了个招呼就抓着人鱼的手开始处理这条二文鱼。
　　还别说，人鱼的指甲就是比她的小刀好用，轻轻这么一划皮肉就分开了，稍微一用力，连脊骨都断了，更别提那鱼肉了，基本上跟切豆腐似的，一点阻力都没有。
　　挺好，以后有刀可以用了。
　　林风在那边忙来忙去，而那条人鱼则一直
　　用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面前这个人类。
　　二文鱼都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摆到了瓦片上，林风又添了一把火，整个小木屋中都是香喷喷的烤鱼味道，闻着又香又甜。
　　这一次因为二文鱼足够大，那条人鱼并没有跟林风抢东西吃，林风总算能吃个饱饭了。
　　人鱼吃饱喝足之后就趴在草堆上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看着很困，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林风，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睡裙下白皙的双腿，黑色的瞳孔忽明忽暗。
　　林风浑然不觉，正蹲在地上处理剩下的二文鱼，她准备把这没吃完的都分割好拿去外面晾晒，这样就能吃腊肉了，要是遇到恶劣天气不能出去捕猎，这就是她的口粮。
　　用草编的绳子在每一块肉条上捆好，林风就准备出去去挂肉，但她刚抬脚往屋外走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凉风，一回头那条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搂林风腰。
　　“嗯？你干嘛？”林风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那条人鱼微微眯起了眼睛，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捞了过来。
　　林风往她腹部一瞅，就看到了今天一直合璧的那片鳞片此刻又打开了，她顿时明白这鱼什么意思。
　　该死，又要干那档子事
　　“我、我真不是人鱼，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发情啊？”林风红着脸推她：“饱暖思□□，你这条鱼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吗？”
　　人鱼听不懂，她的手顺着林风的大腿就往上摸，林风挣扎了一下就瞧见她伸出了锋利的爪子要划开自己的裙子，吓得连忙一手抓住了她。
　　被抓住了手的人鱼微微眨了眨眼，倒也没有挣扎。
　　“我就剩这一件衣服了，你别弄烂它。”林风憋红了脸，认命的对她说：“你等我把肉挂在外面，再、再做那件事情好不好？”
　　林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虽然她不情愿，但又跑不掉，只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人鱼似乎听懂了她的诉求，没有再强硬，只是林风挂鱼肉的时候她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走到哪跟到哪，然后等林风把最后一块肉挂好之后就直接扛着人进了屋。
　　“慢点慢点，你别摔到我了。”林风怕她又给自己摔个屁股蹲儿，拍着那条人鱼的后背说，这次人鱼很温柔的托着林风的屁股把她放在草堆上，然后就俯下身子去舔她。
　　“你别急行不行？”
　　“唔……你这条臭鱼”
　　林风撑着一双酸软的腿去捡自己放在旁边的裙子，哆哆嗦嗦的套上，身后那只人鱼就这样贴了上来，搂着林风的腰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那条人鱼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第160章 番外if线4
　　人鱼的发情期会断断续续的持续很久,书本上曾经讲过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大多数人鱼在性·成熟的那年就会确定陪伴自己一生的人鱼，如果其中有一条人鱼死掉,那另外一条人鱼也会守着对方直到死去。
　　虽然她们凶猛，但对亲人却很温柔，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做其他改变。
　　林风猜不准面前这条人鱼多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伴侣，但按理来说如果是有伴侣的人鱼会非常有洁癖,不喜欢别的人鱼触碰自己，亲密的事情也只能跟自己的伴侣做。
　　瞧着趴在自己膝盖上闭着眼睛睡觉的那只人鱼，林风有点猜不透。
　　天黑之后周围非常安静,白天林风被这条臭鱼拉着折腾了很久，从刚开始的挣扎到妥协，最后干脆放过自己跟着一起欢好，林风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很是懊恼。
　　人鱼是野兽她又不是，怎么能就这样沦陷了呢？？
　　林风挠了挠头,低头瞧着面前这只熟睡的人鱼。
　　人鱼吃饱喝足后就拉着林风上了草堆,然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了下来，她整个人都压在了林风的腿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就这样睡着了。
　　小木屋里燃烧的火堆还啪嗒啪嗒作响,林风不困，她此刻也睡不着，靠在墙壁上接着微弱的火光看着面前的人鱼,悠悠的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林风很苦恼的看着她，那条人鱼紧闭着双眼呼吸匀称，睁开眼的时候挺凶,但闭上眼之后戾气就少了很多，瞧着眉眼竟然还有点温柔。
　　这条人鱼究竟多大啊？
　　怎么看着比她还小呢？
　　林风打量着那条人鱼，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玩腻了就把自己杀掉，可林风又没有还手的余地，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个岛才行……
　　第二天，林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人鱼那双漆黑的瞳孔。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鱼抱在怀里的。
　　“你……”林风连忙把人推开，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瞧着像是天刚亮。她从乱糟糟的草堆中坐了起来，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两个人就滚到一起了，林风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摸到了不
　　少的草。
　　人鱼瞧着她正拨弄自己的头发，便主动凑上来，伸出手挨个把她头上的杂草给清理干净。
　　“谢、谢谢你了。”林风有点不太好意思，昨天刚跟这条鱼翻云覆雨，今天一睁开就睡在人怀里，整的跟俩人是情侣似的。
　　人鱼没有任何表情，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林风也好奇的起身跟了出去，只见那条人鱼自顾自的往外面走，听到身后的动静就回头看了看她，瞧着应该是思索了一下后就又走了回来。
　　林风仰头看她：“怎么了？”
　　人鱼垂着眉眼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弯腰托着林风的屁股把人抱在了怀里，林风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住了人鱼的脖子，视线一下子高了不少，甚至能看到远处平时得走几l步看到的风景。
　　那条人鱼一只手抱着林风，完全没有吃力的表现，林风惊讶的低头看她：“你力气好大啊？我好歹也九十多斤呢，你一只手就抱起来了。”
　　人鱼瞧了她一眼，就带着林风往山坡下走去。
　　林风勾着人鱼的脖子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现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天已经是白色的了，什么都瞧得很清楚。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林风好奇的问她：“你是要换个地方吃我吗？”
　　人鱼不说话，把她带到了岸边后找了块礁石，把林风搁在了上面。
　　林风挪了挪屁股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块礁石挺高的，坐着的时候正好比人鱼高一个头，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人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林风只觉得脸颊一凉，缩了缩脖子嘀咕道：“好冰啊……”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手心的温度不高，人鱼只是摸了她一下就松开了，紧接着就朝着水面游去，入了水后人鱼身上的鳞片就显现出五彩的光芒，像钻石又像是珍珠，在日光下特别耀眼。
　　林风看的都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鱼。
　　那条人鱼一进了水速度就比岸上快了好几l倍，还不等林风感慨她鱼鳞漂亮，她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尾巴一甩就瞧不见了。
　　林风：“？”
　　就把她这样仍在这里，自己跑了？
　　林风晃了晃腿，琢磨着这是不是个很好的机会，要不然她赶紧跑吧？
　　但人鱼要是上岸了找不到她肯定会生气吧？
　　上次这条鱼好心的饶了她一回，这要是再跑了是不是真的就吃掉她了啊？
　　可不跑的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又伤害自己……
　　正当林风琢磨着到底是跑还是不跑的时候，水面‘哗啦’一声响，那条人鱼就顶着一头黑发浮出了水面，嘴里还叼着一条鱼。
　　林风：“……”
　　幸亏没跑，这人鱼抓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分钟都不到。
　　人鱼湿漉漉的从水中过来，然后走到了林风面前，把嘴里的鱼拿出来交给她，林风伸手接过那只鱼发现它还活着，扑腾了两下还把林风吓一跳。
　　之后人鱼又下水来来回回好几l次，弄了七八条鱼上来，当她打算再次去水里的时候林风赶忙叫住了她。
　　“够了够了，这些鱼够我们吃的了，你不要再去抓了。”林风看着宽叶上面的几l条鱼，对人鱼说：“先吃这些，不够了再抓。”
　　林风冲人鱼解释了半天她才听明白，然后和林风一起回到了小木屋。
　　在屋子里生火做饭总归是不太方便，林风把简易的小灶台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用小刀处理干净那些鱼后就开始烤起来，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小木棍插成一排烤，看起来颇有点仪式感。
　　趁着烤鱼的时候，林风还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日记。
　　【今天又没有跑掉，那条银白色的人鱼抓了很多鱼给我吃，虽然她挺凶的但至少以后抓鱼的活可以给她了，现在目前比较困扰的就是没有调味料和水果，缺乏维生素身体迟早会出问题，还是得去看看哪里有野生的水果可以吃】
　　林风在这边写着，人鱼就好奇的看着她写字，明明是一根没什么特色的小‘棍子’，却不知道为啥能留下痕迹，而且那些小方块字人鱼也看不懂，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写完了日记，林风才发现人鱼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俩人四目相对她就悠悠的坐直了身体，去看那还没烤好的鱼。
　　“诶。”
　　林风想了想，说：“咱俩现在也算是相依为命了，我不能总叫你喂喂喂的吧？给你
　　取个名字怎么样？”
　　人鱼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林风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她是一个很民主的人，人鱼又不是她的宠物所以名字还是对方来选比较合适，她只负责叫就行了。
　　“你看，这是我给你选的姓氏。”林风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l个常见的姓氏，凑过来对人鱼说：“你自己选一个，看哪个最顺眼，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人鱼歪头看了看她。
　　林风晃了晃纸：“看这看这，你选一个吧，选一个。”说着还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人鱼理解了林风的意思，她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几l个小方块字，最后选了第一个。
　　“赵啊？赵也挺好的。”林风又写了几l个，这次比姓氏要多了两行，又拿起来对人鱼说：“这些是人类女性常用的字，你来选一到两个，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人鱼伸出手，点了一个后又点了一个，还想点第三个的时候林风就把纸抬了起来，严肃的对她说：“两个字够了，你不能再选了，不然就不好听了。”
　　她测过身子看着那张纸说：“让我来看看你叫什么。”
　　“赵……”林风扫着上面的字说：“赵舒清？”
　　还挺好听。
　　“品味不错啊，选的名字还蛮好听，那我以后就叫你赵舒清了。”林风看着人鱼黑色的眼睛，对她说：“我叫林风，双木林，微风的风，很好记的。”
　　人鱼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对于林风的话完全不理解。
　　林风也意识到这只人鱼可能脑子不太够用，不过反正名字已经起好了，以后就不用诶诶喂喂的叫她了，就是希望这条人鱼能看在她给起名字的份上，不要在想着吃自己了。
　　“我叫林风。”林风拿起一个小木棍儿，在地上写写画画，对人鱼说：“这是我的名字，你叫一叫，林风。”
　　人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字，又看着面前人类亮晶晶的眼睛，低声说道：“林feng。”
　　“不错不错，有点口音但是挺标准了。”林风又对她说：“林风，林——风——”
　　人鱼学着她开了口：“林，风。”
　　林风乐坏了，连连点头，然后指了指她的胸口说：“赵舒清，你，赵舒清。”
　　人鱼低头看了看她指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攥住了她的指尖，又平静的抬头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赵，shu，清。”
　　“林风。”指了指自己。
　　“林，风。”
　　“赵舒清。”指了指人鱼。
　　“赵，舒，清。”
　　瞧着人鱼越说嘴巴越利索，林风就笑弯了眉眼，她高兴的对人鱼说：“我们交换了名字就是朋友了，你以后不要再想着吃我了啊，行吗？”
　　人鱼瞧着眼前的人展开的笑容，也学着她的样子露齿一笑：“林风。”
　　她贴近了面前的人类，低声温柔的重复道：“林风。”


第161章 番外if线5
　　或许是起了名字的缘故,林风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条人鱼像人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漆黑色的瞳孔总是会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每天早晚都会去海里抓鱼,然后带回小木屋给林风吃。
　　而林风每天需要做的就是把鱼处理好，吃不掉的就挂在外面风干,几l天的时间小木屋外面就已经挂了一溜儿的腊肉了，从左到右颜色越来越浅,最开始的三文鱼腊肉已经可以吃了。
　　这些天林风又在雨林里找到了一些可以充饥的野果子，算是补充了一些维生素，她不像动物一样吃内脏补充微量元素，就只能吃这些了。
　　有的酸有的甜，每次吃起来都像是在开盲盒。
　　而那条叫做赵舒清的人鱼似乎也没有要吃她的打算，天天不是陪着林风在小木屋里，就是去大海里游泳,偶尔还会把林风也扛过去,第一次扛着林风过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条人鱼打算溺死自己,后来才发现她只是嫌自己身上脏了,要给她洗个澡。
　　臭鱼挺爱干净，还嫌她脏。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拉着她亲热,弄得浑身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清理。
　　倒也不是不知道清理，只是清理的方式放林风有点受不了，她是直接用舌头舔的,林风刚开始还吓了一跳，红着脸推开她的脑袋义正言辞的训斥了她一顿，那条人鱼后来才茫然的看着林风，最后把她扛去海边洗了个澡。
　　【今天是……】
　　林风挠了挠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流落荒岛的第几l天了。
　　没有了准确的时间，林风只能靠着白天黑夜区分，有的时候还会恍惚一下，不记得自己这是要干嘛，每天除了跟那条人鱼大眼瞪小眼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日记每天都是重复的内容，看着同样的潮起潮落，甚至连风景都很少变化。
　　距离上一次暴风雨已经过去很久了，这段时间的天气一直都很晴朗。
　　晴朗的都有点不对劲了。
　　林风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赵舒清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天一早上都看不见她的影子。
　　“赵舒清？”
　　林风站在门口喊了两声，但周围空空荡荡的，连只鸟都
　　没有。
　　奇了怪了，鱼呢？
　　林风不敢乱走，她只熟悉小木屋附近的情况，像雨林和对面的悬崖她就从来都没有去过，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环境，她在附近走了一圈，在陡坡和岸边转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条人鱼的身影，不由觉得纳闷。
　　去哪了？
　　太阳在头顶照着，林风顶着一片宽叶当做遮阳帽呼哧带喘的爬到了小木屋前，准备不去找那条臭鱼了，反正她那么厉害，还是海洋霸主，谁能欺负得了她啊，自己还是先吃饭吧。
　　取下木屋下晾晒的一片腊肉，林风有从屋里的破水缸里弄了些清水，她这些天弄了不少的蒸馏水，够她做饭用了。
　　腊肉切成小片随便煮了煮，熟了就能吃了，再配上一些今天早上刚采摘的浆果，倒也勉强算是一顿午饭。
　　吃完了饭林风刚想起身就觉得头晕晕乎乎的，连忙想扶着旁边的东西，只觉得手心一疼，随后就是‘咣当’一声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昏倒在地了。
　　心脏悸动的厉害，而且呼吸还有些不畅，头也晕晕的。
　　林风知道自己这是低血糖了。
　　长期没有碳水和糖分导致的低血糖，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告诉了林风她现在的情况有点糟糕。
　　手心一阵阵的发疼，林风眼前晕眩了很久才逐渐清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朝她游过来的人鱼，等人鱼到了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赵舒清？”
　　林风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你去哪了啊？”
　　人鱼眉头紧皱，她看到林风手上的伤口就俯下身子把人抱了起来，林风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抱在了怀里，然后被她带进了木屋里。
　　放在草垛上的时候林风才看到自己的手，刚刚扶东西的时候疼了一下，现在才看到是被烫到了，估计是当时按到了炉子上的石头，手心全都是黑红色的，甚至还有一些水泡。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才察觉到疼。
　　人鱼也盯着她的伤口，脸色很差。
　　林风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指挥着那条人鱼说：“你去帮我弄点水过来，我洗一洗。”
　　人鱼听明白了，从旁边的水缸里弄了一些干净的蒸馏水出来，林
　　风一边忍着疼一边清理着自己的伤口。
　　但那伤口火辣辣的疼，林风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浑身都在哆嗦。
　　“行、行了行了，别弄了……”
　　林风疼的一脑袋都是汗，连忙推开那条人鱼，疼得甩了甩手，但还是疼的厉害。
　　人鱼被推了一下也没有生气，只是用黑色的眼睛看向她，发现林风的眼眶红彤彤的，犹豫了一下才坐在了她身边，抓过了林风的手。
　　“你干嘛？”
　　林风刚问完就看到人鱼把自己的手心贴近了她的嘴巴，随后就是冰凉的触感袭来，手心那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林风才发现人鱼正在舔她的伤口。
　　粉色的舌头在伤口周围打转，林风觉得她舔过的地方没有那么疼了，人鱼用牙齿轻轻的咬破那些水泡，然后又舔了起来，弄得林风又疼又凉的，但疼过以后就好很多。
　　“你……”
　　林风惊讶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舔着自己的手心，直到那些伤口都变成了白色，也不像刚刚那么疼了。
　　手心湿漉漉的全是这条人鱼的口水，但林风莫名的不觉得恶心，甚至还拿到胸前看了看，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她：“你的唾液能疗伤？”
　　人鱼平静的眨了眨眼睛，突然贴了过来，然后用冰凉的舌尖开始舔舐林风的脸颊。
　　刚刚手太疼了，林风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伤口，被人鱼这样添加脸颊总觉得很奇怪，但她又知道人鱼这是在帮自己，只能闭着眼睛任由她舔着。
　　舌尖划过皮肤的感觉很奇怪，林风觉得自己心脏都跳动的厉害，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
　　好舒服……
　　很凉，舔完之后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舒服到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人鱼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海洋的味道，闻着像海风，又像是海浪，总之很清新很好闻。
　　“别舔了，别舔了……”林风推了推扑到自己身上的人鱼，红着脸对她说：“已经不疼了，不用再舔了。”
　　人鱼漂亮的黑色瞳孔平静的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起身离开了小木屋。
　　林风疑惑的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条人鱼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林风搭眼一瞧就发现那竟然一个大
　　箱子，一看到那个箱子林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扑了过去。
　　“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林风惊讶的看着那个塑料箱，惊喜的对人鱼说：“这是物资箱啊，科考团上准备的物资箱，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人鱼听不太明白，但是能看到林风很开心，就朝她笑了笑。
　　林风也不管她听没听懂，高兴的拆开了这个物资箱。
　　科考团为了避免出意外都会准备一些应急设备，而物资箱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东西，里面有压缩饼干维生素片以及打火机之类的必需品，而且还有求救烟雾弹，简单的医疗用品和维生素，甚至在最下面还有一张毛毯。
　　“有压缩饼干和维生素片”林风双眼放光的说：“这可救了我的命啊”
　　人鱼就蹲在林风身边，看着她摆弄箱子的东西，冲她乐了一下。
　　林风也笑了起来，问她：“你笑什么啊？诶，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啊，你一上午不见人影就是去捞这个东西吗？”
　　“嗯。”人鱼点了点头，轻轻的说：“林风。”
　　“啊？”林风眨了眨眼：“你想告诉我什么？”
　　人鱼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蹲在箱子前的林风给抱了起来，林风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都来不及扔就搂住了她的肩膀，瞧见她往外面走就连忙把手中的压缩饼干抛回去，扭头问她：“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人鱼没有说话，就抱着林风往前走去，林风辨认了一下两个人去往的方向，发现她去的是自己之前一直不敢靠近的断崖方向。
　　原本林风以为她只是绕个路，却没想到这条人鱼竟然直直的往那边走去，后来大约是觉得走路太慢了就下了水，让林风趴在她的后背上，快速的往悬崖边游去。
　　起初林风还疑惑，但很快她就看到断崖下面花花绿绿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
　　破碎的逃生艇，乱七八糟飘在海上的箱子，还有一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碎屑，全都飘荡在海面上。
　　“快，快游过去”林风拍着人鱼的肩膀，示意她加快点速度。
　　人鱼明白对方的意思，摆动着银白色的尾巴快速的游了过去。
　　等接近了，林风才看清楚那边的情况，这似乎是一搜被弄坏的救生艇，一半触礁卡在了岸上，另外一半则碎裂不知道去了哪里，海面附近全都飘荡着救生艇的物资，还有几l个应该是死了的人。
　　林风看到尸体的时候吓了一跳，但还是哆哆嗦嗦的把人翻了个面。
　　那是一名短发女性，脸已经泡肿了，身上穿着救生衣，里面的工作服林风有印象，是她们科考团船员的工作服，这个人应该是她们科考团的。
　　海面上除了这具之外还有两具尸体，都泡了挺久了辨别不出模样，可无一例外都是科考团的工作服。
　　林风看着那破碎的救生艇忽然意识到，或许流落到这个岛上的不止她一个人。


第162章 番外if线6
　　一想到或许还有其他的生还者,林风就止不住的高兴。
　　太棒了，她或许不是孤单一人
　　从水里上了岸，林风绞着自己的裙子把水都拧干,赵舒清就坐在她的脚边抬头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要拧干裙子,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吗？
　　林风察觉到人鱼的目光，抬起眼皮跟她对视了一眼。
　　“那个,赵舒清啊。”林风蹲下来跟人鱼平视，对她说：“我去上面找一找人，你能帮我在礁石那边搜索一下吗？如果遇到活着的人就叫我。”
　　赵舒清歪了歪脑袋，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在林风又连说带比划的重复了一遍后她就点了点头，‘噗通’一声下了水。
　　林风蹲在岸边看着消失的人鱼不由纳闷：“她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啊？”
　　别像狸花猫那样，先打一顿再带过来,那就糟糕了。
　　但人鱼的智商看着挺高的,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算了，不管了,就算是挨打了带到自己面前也无所谓,只要是个能喘气的就行。
　　林风起身准备往山上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等着自己救,但她爬到悬崖顶部的时候除了一些凌乱被扔在路边的物资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
　　东西扔的很乱，衣服鞋子物资箱救生衣什么都有,看着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样，一路跑一路扔。
　　到了山顶也没有发现什么，林风瞧了一眼断崖处。
　　高空的风很大，林风的头发都被吹乱了,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往后面飞，她撩起额前飞舞的碎发瞧着那片断崖，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断崖很高，下面就是礁石和汹涌的海浪，如果从这跳下去的话就算侥幸落入水中，肯定也得受伤。
　　在毫无救援的情况下受伤，肯定是很糟糕的。
　　林风心里很难过，却又无能为力，只好沿着刚刚上来的方向往下走，却在路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停了下来。
　　迎风的山坡上为什么会有低矮的灌木丛？
　　海洋气候长期带来的风会很限制植物的生长，在一片每天都要被风吹雨淋的破上按理来说应该是除了岩石都是光秃秃的，可
　　这里却凭空多了一处灌木丛。
　　而且那灌木丛瞧着已经有些枯萎了，最起码缺水了好几天，这怎么看都不科学。
　　除非有人把它挪了过来，用来遮挡什么。
　　林风眼睛一亮就连忙跑了过去，蹲下来一掀开那个枯萎的灌木丛，就看到下面竟然是一个浅浅的洞口，里面堆着不少的日用品，一瞧就是曾经有人在这里躲过。
　　但是人呢？
　　‘嘭——’
　　就在这时，林风听到了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瞧着像是枪支发出来的动静，她立刻扭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海鸥全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林风莫名的心中一慌。
　　赵舒清
　　林风跌跌撞撞的往那边跑去，距离很远就看到两个人影，其中站在前面的人正背对着自己举着手中的东西，而海里则浮现出半个人影，林风认出来那是那条人鱼。
　　“不要动手”
　　林风连忙冲那两个身影喊道：“她不是坏人，你们别动手”
　　那两个人影听到声音就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山坡上的人。
　　林风一边跑一边喊，很快就跳了下来，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样子，其中一个她认识，是跟她同一个导师的学姐，叫许棠，刚刚也是她开的枪。
　　许棠阴郁的看着跑过来的林风，明显是认出了她，手上的枪口还指着水里的人鱼，皱着眉头问她：“是你？”
　　其实林风很害怕这个学姐，俩人虽然是同一个导师但是差了一届，林风读研的时候许棠已经考上了博士，等林风研究生毕业她也提前毕了业，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能说互相认识，但并不熟悉。
　　最主要的是林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害怕这位学姐，特别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腿肚子都开始发抖，恨不得现在就跑开。
　　可水里的那条人鱼林风不能抛弃她，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对许棠说：“是我让这条人鱼去找幸存者的，你们别伤害她。”
　　许棠似乎还不相信，她扭头看了眼在水中的那只银白色人鱼，思索了几秒钟后才收回手中的武器。
　　林风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到岸边招呼着赵舒清上来，赵舒清一甩尾巴就游了过来，林风来来回回的检查了一下
　　她的身体，发现没有洞也没受伤，不由松了一口气。
　　许棠和她身后的人就这样一起看着林风，瞧着两个人的互动，许棠就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跟这条鱼关系那么好？”
　　林风：“……”
　　这该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赵舒清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自己晚上负责解决她的发情吧？
　　“就、就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她昏倒在岸边，然后就把她救了起来。”林风仰头看向许棠，尴尬的笑了笑：“她大概觉得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很听我的话。”
　　赵舒清似乎意识到林风在说自己的时候，轻轻的贴了过来，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然后趁着林风不注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把林风吓得一哆嗦。
　　林风扭头看她，红着脸低声说：“你干什么啊？”
　　人鱼勾起唇角笑了笑，又想凑过来被林风一巴掌推远了。
　　许棠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和林风对视的时候也发现了她躲躲闪闪的目光，不由脸色沉了沉。
　　她记得自己这个小师妹，没什么太出众的地方，还有些笨笨的，说实话许棠并不喜欢她，所以偶尔在导师那边见面她也顶多是点了点头，并不愿意跟这个笨笨的小师妹说话。
　　久而久之林风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在研究院里远远的见到她就躲，在科考团上也是，除了必要的见面时会打招呼之外，基本上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可现在，说不定她们还真得靠这位小师妹来搭救了。
　　等林风教训完了那条人鱼，才发现许棠一直瞧着自己，包括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姑娘，对方看起来年龄跟自己差不多，比许棠小一些，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鱼，脸上写满了惊讶。
　　察觉到林风在看自己，那个人才扭过头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基因工程的顾瑶，这次是跟你们一起在科考团上工作的，你可能没见过我，我在另外一个实验室。”
　　“你好。”林风点了点头跟她打招呼，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吗？”
　　“不算认识吧。”顾瑶笑着说：“我跟许组长以前见过几次，后来也是出了事才坐在了同一条船上的，当时风浪挺大的，救生艇撞到了礁石出了事，整条船
　　上就我跟许棠还活着。”
　　林风一听神色就难过起来，船上那么多人呢，说没就没了。
　　一想到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事老师就这样葬身大海，林风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她们三个人如果再遇不到救援队，想必也支撑不了多久。
　　“嘶——”
　　许棠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一变，林风就看到她指缝中溢出了血，顿时惊讶的说：“你受伤了？”
　　许棠白着脸点了点头，顾瑶扶着她说：“我们刚上岸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怪物，许组长受了点伤，刚刚看到你那条人鱼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所以才开枪的。”
　　林风连忙说道：“那就别在这站着了，跟我去我的小木屋吧。”
　　***
　　到了小木屋后，林风就把自己的草垛让给了许棠休息，顾瑶在屋里照顾她，林风就跑出来跟赵舒清商量。
　　“你的口水不是能治疗伤口吗？你帮她舔一舔，这样好的能快些。”林风对她说。
　　赵舒清黑色的瞳孔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然后挪开了眼睛。
　　林风歪了歪头，她总觉得这只人鱼好像听懂了自己的话，然后又不理了。
　　奇怪。
　　“喂，我说真的。”林风挪到她的视线前对她说：“你就帮忙舔一舔，你都给我舔过了为什么不能给她舔呢？”
　　赵舒清又转过了头。
　　林风挪了过来跳着脚说：“赵舒清，我知道你听懂了，你别躲。”
　　赵舒清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看了林风一眼，正当林风以为她要答应时，这条臭鱼一拧身子，然后就自顾自的跑了。
　　她跑了，跑了，跑了
　　她就这样跑了
　　林风看着那条银白色的鱼就这样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见了，气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什么破鱼啊，听懂了还不理我。”林风气鼓鼓的捡起一颗石头朝赵舒清消失的方向扔去，气呼呼的说：“臭鱼，破鱼，烂鱼，有本事晚上别来找我”
　　最后还是靠着物资箱的药物重新给许棠上了药，林风又给俩人弄了一些热乎乎的食物，许棠和顾瑶吃饱了就在小木屋里休息，而赵舒清那条鱼一直都没有出现。
　　起初林风还很生气，可后来看她一直没出现就有点担心。
　　一直到天都黑了，赵舒清还是没有出现。
　　为了节省资源吃了饭之后就不再生火了，林风现在又不困，趁着晚上月光好就坐在了门口，抱着膝盖望着那黑咕隆咚的海岸琢磨，那条鱼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样看着看着，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正在用漆黑的瞳孔看向她。
　　林风坐了起来，接着月光看清楚那是浑身湿漉漉的赵舒清，这大晚上的把她吓了个机灵，又看到赵舒清绯红的脸颊和熟悉的目光，林风往下面一撇。
　　鱼鳞果然又打开了。
　　赵舒清带着湿冷的气息凑过来用舌头舔林风的脖子，把人压在了木屋外的平地上，引得身下人闷哼一声。
　　“你这条臭鱼……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会来找我……”


第163章 番外if线7
　　人鱼明显是听懂了,她轻轻笑出了声，接着低头继续舔着林风脖颈处稚嫩的肌肤。
　　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几点钟，也不知道屋里的人有没有休息,林风感觉自己屁股一凉就赶忙拍着人鱼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不要在这里……”
　　人鱼抬头看了看她，只见林风眼眶红彤彤的,鼻子也微微发红，她颤了颤睫毛轻声重复了一遍：“不要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吧。”
　　大概是猜到了林风的担心,人鱼思索了一下就把人托着屁股扛到了肩膀上，转身去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冷的林风一哆嗦，她紧紧地抱着眼前的人慌张的说：“干嘛到水里来啊？你要干什么？”
　　人鱼没说话，只是用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然后把人抵在了礁石上。
　　这块礁石被海浪打磨得非常光滑，林风上半身浮出水面靠在那，双腿还沉浸在水底,面前这条人鱼趁着林风失神的空挡挤了进来,用她打开的鱼鳞蹭着林风。
　　“唔……”
　　林风忍不住颤抖不止，推着面前的人鱼红着脸说：“别这样……”
　　海浪不停地涌动,林风背靠着礁石双腿抬空,自己则被水托得起起伏伏，声音全部都被海浪淹没,无论怎么挣扎都不会有人听到。
　　林风浑身都在抖，她用哭音求饶，但那条听不懂人话的臭鱼依旧很凶,她张开尖锐的牙齿在林风的肩膀上厮磨，把那处咬出了痕迹。
　　银色的鱼尾摆动，在月光的照耀下漂亮极了，林风缩着脖子看了一眼,腰都在抖。
　　林风双手扶着人鱼的肩膀，刚开始还觉得海水很凉，但逐渐又开始热起来，她微微仰起头像是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而银白色的人鱼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缓缓俯下身。
　　柔软又冰冷的触感袭了过来，林风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那条可恶的人鱼欺负她的同时还不放过她，此刻正用冰冷的舌尖舔着她的嘴唇。
　　林风下意识的抓紧了对方的肩膀，低吟了一声。
　　人鱼似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类很喜欢这种感觉，便低下头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来，两个人严丝合缝的凑在一起亲吻，林风呜呜的哭，抱着她的
　　肩膀只觉得头晕目眩。
　　为什么要亲她？
　　林风意识逐渐模糊，她只觉得身体好热，抱着自己的人鱼却很凉，她主动勾着这条鱼的脖子肆意的亲吻，交换着彼此的味道。
　　在昏过去之前林风还琢磨，下次可不能让这条臭鱼再这么占自己的便宜……
　　***
　　当林风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浑身都是酸软的，想坐起来却觉得腰间有什么东西很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胳膊，再仔细一看发现是赵舒清不知道在哪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自己做肉垫抱着林风就睡着了。
　　此刻不仅仅是她的腰上，连她的腿上都缠着赵舒清的那条银白色的鱼尾，上面占着的砂砾都已经干了，干巴巴的贴在腿上非常的不舒服。
　　林风没有睡野外的习惯，一睁开眼就是天的感觉并不好，再加上自己身上很不舒服就特别的不爽，抬起脚就踹了身边的鱼一脚。
　　“哎哟……”
　　刚踹了一脚林风就觉得扯着自己大腿筋了，她疼的抱着腿直抽抽，赵舒清也睁开了眼睛，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她踢了自己一脚。
　　“好疼……”林风委屈的抱着腿哼哼唧唧，一回头就看到赵舒清躺在沙滩上，黑色的长发像地毯一样摊在沙滩上，她一只手搭在自己腰腹上，另外一只手横在一边，此刻用那双黑曜石一般闪亮清明的眼睛盯着她。
　　似笑非笑。
　　林风被她盯的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把她缠在自己腿上的尾巴给扒拉下来，觉得浑身都是沙子就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海水，气鼓鼓的跑了过去简单的冲洗了一下。
　　撩起裙子洗着自己的腿，林风看着自己大腿根上被鱼鳞磨红的皮肤，一沾水就疼的厉害，一边洗一边哆嗦。
　　赵舒清也贴了过来，看到林风大腿内侧的伤口目光就沉了沉，随后一话不说就蹲了下来，伸出舌头就开始帮林风舔伤口。
　　林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条鱼在耍什么流氓
　　“你等等，你别舔我”林风脸憋得通红，拽着人鱼的脑袋就往后一拉，赵舒清吐着舌尖不解的看着她，在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你不能舔我的……”林风
　　实在是说不出大腿根着几个字，红着脸气道：“那里不是能随便舔的，你明不明白？”
　　被薅着头发的人鱼也不生气，一双眼睛含笑盯着林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个笑容。
　　“林风。”
　　那条人鱼腻腻歪歪的喊着她的名字，还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低声道：“林风……”
　　林风被她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红着脸推她：“起开起开，都做完了还粘着我干什么？一天一次就行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人鱼听不懂她的话，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慢慢的笑意，看得林风脸更红了。
　　一想起刚刚俩人在礁石那边又亲又做的，她别别扭扭的蹲了下来，和赵舒清平视：“喂，赵舒清，你刚刚……干嘛亲我啊？”
　　人鱼歪了歪脑袋，还是一脸的笑意：“林风。”
　　林风撑着脑袋看她，无奈的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懂我的话啊？跟你沟通好费劲。”
　　人鱼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特别漂亮。
　　“算了。”林风也看开了，人鱼能说话都是神话故事，现实中能说话的也就是鹦鹉，这条人鱼能叫她的名字已经是很厉害了。
　　林风伸出手点了点赵舒清的鼻尖，对她说：“下次你做的时候温柔点，太疼了我会受不了的。”
　　“还有你的指甲不要伸出来，我都怕你把我撕了。”
　　“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亲我，但亲我之前你至少得刷刷牙吧？不然臭臭的谁要亲你啊？”
　　“还有你不要每次只舔我，我同伴也受伤了你去舔舔她们啊，人类在你眼中还分三六九等吗？”
　　林风伸出手戳着人鱼的脑瓜子，那条人鱼也不生气，笑眯眯的任由林风戳着她的太阳穴，眼睛里慢慢都是笑意。瞧着这傻鱼憨乎乎的样子，林风就叹了口气，自己跟一条鱼较什么劲啊……
　　人鱼瞧见林风不戳她了，就黏糊糊的贴了过来，瞧着又想去舔她腿上的伤口，这一次林风没来得及阻止就被她得了逞，湿湿滑滑的舔了一圈，又凉又舒服。
　　“好、好了，好了……”
　　林风捂着嘴对她说：“不疼了，你别再舔了，这种感觉好奇怪啊，赵舒清……”
　　人鱼的舌头很凉，舔起来还带着湿漉漉
　　的口水，那种感觉特别的奇怪，林风只觉得自己被舔过的部分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双腿最后坚持不住脚一软就跌坐在沙滩上。
　　赵舒清抬起黑色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抬起了她的另外一只脚，继续去舔另外一边的伤口。
　　林风此刻脑袋里跟放烟花似的，满眼都是小星星，人鱼舔的很细致，让她的腰都跟着软了。
　　恍惚间林风好像看到山坡上下来一个影子，她还没来得及把赵舒清推开就听到那人站在山坡上喊道：“林风？”
　　这声‘林风’吓得她打了个哆嗦，一脚就把赵舒清给蹬开了，然后朝着山坡上的人影看去。
　　鱼肚白的天空还看不清楚站在山坡上的人是谁，林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瞧了一眼被踹的一脸懵逼的鱼就心惊胆战，害怕来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自己刚刚跟赵舒清亲热的样子，她应该没看见吧？
　　等人走近了一些，林风才看清楚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那个叫做顾瑶的女人。
　　顾瑶慢悠悠的从山坡上下来，看了一眼坐在岸上仰着头的人鱼，又看向了林风，歪着头问她：“你刚刚在干什么啊？我看你和这条人鱼在一起，你俩不会打架了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林风连连摆手：“再说我就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人鱼的对手，我刚刚就是教她说话呢。”
　　“教她说话？”
　　顾瑶扭头看向人鱼，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林风赶紧点头，踢了坐在沙滩上的人鱼一脚：“说句话来听听。”
　　人鱼仰头看着她，喊道：“林风。”
　　顾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人鱼，惊讶的捂住了嘴巴，林风看她这个样子就冲她笑：“没事，你不用惊讶，她现在也就只会说我的名字而已。”
　　似乎是为了印证林风的话，那条人鱼又轻轻叫了林风的名字，林风特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啦乖啦。”
　　顾瑶脸色古怪的看着这条人鱼，欲言又止。
　　林风这才问她：“你为什么在这啊？不好好休息吗？这附近我观察过没什么野兽的，你踏实的睡。”
　　顾瑶笑了笑，说：“醒了发现你不在有点担心，所以出来看一看，反正天也快亮了，就不睡了。”
　　林风点头：“你说的也对，晚上不生火其实也没什么娱乐项目，不如早睡早起。”
　　“嗯。”顾瑶说完目光就放在了赵舒清的身上，过了半晌才说：“这条人鱼真的很黏你啊。”
　　赵舒清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又扭过了头。
　　林风无知无觉的笑道：“对啊。”
　　顾瑶也笑了笑：“那我能跟她玩一会儿吗？”
　　“行啊，你陪她玩吧，我去生火做饭。”林风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慢腾腾的往山坡上走去。
　　顾瑶看着她走远了，才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水边的银白色人鱼。
　　“喂。”顾瑶蹲了下来小声的对那条人鱼说：“都是同类，你干嘛对我爱答不理的？难不成，我坏了你的好事？”


第164章 番外if线8
　　顾瑶用的是人鱼的语言,但银白色的人鱼并没有理会她，而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其实赵舒清第一眼见到顾瑶的时候就已经闻到她是一条人鱼了，人鱼可以通过吃掉人类的尸体变成对方的模样,吃的越干净越能继承原身的情感和记忆。
　　赵舒清不认识顾瑶，也不清楚她是刚刚变成的人还是很早以前就变成了人,不过瞧着顾瑶说话清楚头脑清晰的样子，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顾瑶难得见到同类,撩着水冲她泼了一下，招呼道：“我听林风说你叫赵舒清啊？是她给你起的名字吗？”
　　赵舒清难得回头看了她一眼，与这条人鱼四目相对。
　　顾瑶看她终于正视自己了就笑弯了眉眼，对赵舒清说：“哎呀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几年前无意间遇到这个人的，当时她因为参加海上的同学聚会被欺辱，意外跌入水中淹死的,所以我吃了她的尸体变成了她,那些欺负她的同学我都挨个教训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想必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怨恨我。”
　　顾瑶说完才看向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劝道：“我看你也挺喜欢林风的，你要不要考虑当她的伴侣？”
　　赵舒清微微眯起了眼睛,用人鱼的语言问她：“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啊，我就是看你单相思有点可怜。”顾瑶撑着脑袋给她提意见：“你看现在海上漂着那么多具尸体，不然你随便找个合眼缘的吃掉,变成人类后就能说人话了，林风肯定会更依赖你。”
　　“呵。”
　　银白色的人鱼露出一个嗤笑，对顾瑶说：“我是不可能吃人的。”
　　说完也不管顾瑶还想继续说什么，转身就游进了大海里,顾瑶蹲在岸边挠了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然这条鱼怎么那么讨厌自己。
　　她只不过想亲近亲近同类罢了。
　　太阳很快就升起来了，林风弄了一些简单的早饭，物资箱里有压缩饼干，她拿出来一块掰碎了弄了糊糊汤，配上晾晒好的腊肉，也算是一道不错的早点了。
　　三个人草草吃完了早餐，许棠因为受伤就回去休息了，顾瑶也进屋照顾她，林风把吃剩的那些‘碗筷’拿去海边洗了洗，瞧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由开始发愁。
　　她们三个要怎么回去呢？
　　不过现在好歹不是林风一个人了，她还是有自信的，再加上那艘救援艇的残骸，相信很快就有人会找过来。
　　海上救援队一般会搜索14天的时间，尽可能的搜集残骸和尸体带回去，所以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天但还是有希望的，得想个办法通知救援队才行，不然茫茫大海他们上哪里知道这边有人的。
　　也不知道救援艇那边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昨天回来的太匆忙，那边都没有怎么仔细搜索，现在正好趁着没什么事情林风打算去那边赚一圈看看。
　　回到小木屋，林风把自己的计划跟俩人说了一下，许棠靠在墙边听完就皱起了眉头，对自己的小师妹说：“那边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还是不要冒险。”
　　林风却说：“没事的，我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万一有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在呢？救援队很快就会离开，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许棠知道林风这话说的没有错，但她此刻受了伤不能乱动，就转头瞧向了顾瑶。
　　顾瑶眨了眨眼睛，说：“你还发烧呢，身边不能离开人，不然等到下午我再陪林风去看看？”
　　林风却站起来说：“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能行的。”
　　说着，林风就要往外面走，许棠想了想就叫住了她：“等一下。”林风回头看她，就听到许棠说，“你的那条人鱼挺厉害的，你可以把她带上。”
　　对哦，自己还有个贴身保镖呢。
　　林风点了点头：“好，我去找她。”
　　但一条水陆两栖自由自在还不知道去哪里的人鱼应该怎么找？
　　林风不抱希望的在岸边溜达了一圈，没发现赵舒清的影子就不打算找她了，只不过是去搜一下残骸找找信号弹之类的东西而已，犯不着喊那条人鱼一起。
　　打定主意后林风也不耽误，捡了根一米多长的树枝就出发了，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残骸的地点，累的她直喘气。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赵舒清背着她过来的，当时她觉得速度挺快的也没什么距离感，回来的时候也担心许棠的身体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时间，现在自己再来一趟才发现这怎么那么远啊？
　　林风
　　看着不远处飘着的大大小小的残骸，抬起脚就往那边走去。
　　一夜过去了，残骸又落在了礁石上，潮起潮落的肯定会有一些变化，林风发现飘在海上的东西少了一些，而且那些穿着救生衣飘在海上的尸体也都不见了。
　　奇怪了。
　　林风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说不定那些人和东西都随着海流飘向其他地方了，希望重要的东西没有飘走就好。
　　她赤着脚踩在水里，去捞那些看起来像电子设备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抱希望但她还是想找个卫星电话之类的东西，但在礁石边摸索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电子设备倒是不少，手机电脑之类的都有，但全都泡了水，八成是不能用了。
　　之后就是那半截翘起来挂在礁石上的救生艇了。
　　林风害怕它突然倒下来砸到自己，但看了半天还踢了两脚，发现这个东西被卡的很牢固，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救生艇不大，当时事发突然，原本能坐四五个人的小艇挤了快十个人，被冲击到礁石上的时候基本上都废了，只留了一些设备和救援物资，林风趴在里面翻找了半天。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林风掏出了一个东西看了半天，才看出这是一个手电筒，试了试还能亮就放到一边，准备一会儿带回去。
　　之后又找了不少东西，其中林风还发现了不少血迹，也不知道这是流了多少血，弄的整艘船都是腥臭的味道，最后林风实在是受不了了，拉出藏在驾驶座位下的一个黑色的箱子就下来了。
　　箱子上了锁，看起来也很贵重，主要是放在驾驶座位下面一看就是很贵重的物品，不是金银财宝就是通讯设备，反正肯定不会白来这一趟。
　　“瞧着像是密码锁？”林风观察了一下这个箱子，放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而且看手感也不像是装金条珠宝的保险箱。
　　八成是有用的。
　　林风决定跟那些搜索来的物资一起带回去，正当她准备找块布全给兜起来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很腥臭的味道。
　　和刚刚在救生艇上的味道很像，但是更浓一些。
　　那味道来源于身后，林风只觉得心中一跳，缓缓扭过头就看到了不知
　　何时自己身后黑色的礁石上竟然趴着一只巨大的章鱼。
　　那只章鱼跟林风差不多高，触手眼花缭乱的抓在礁石上，一双横着的瞳孔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林风吓得扭头就跑
　　章鱼瞧见了她的动作立刻伸出了触手，一下子就缠住了林风的脚腕，然后用力一拽。
　　怀里的东西全都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林风也被摔得两眼冒金星，她下巴嗑在了礁石上疼的要命，可还不等她感觉到疼就察觉身上一紧，再一看那条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身上，此刻正低头看着她。
　　“啊”
　　林风吓得大叫，她看清楚了那只章鱼的口器，腥臭味的来源就是哪里，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海上的尸体都不见了，大约都是被这只章鱼给吃掉了
　　那条章鱼缠着林风露在外面的腿，吸盘紧紧咬着林风，让她感觉到疼。
　　章鱼每个吸盘都很用力，再加上它巨大的身体压得林风几乎喘不上气，她想跑却又跑不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尖叫，她感觉到章鱼的口器在咬她的小腿
　　自己要被吃掉了
　　这次和人鱼不同，她是真的要被当成食物吃掉了
　　正当林风大脑宕机的时候，一条银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游了过来，赵舒清从水中跳起，双手抓着那条章鱼脑袋两侧，指甲一用力就插入了它的大脑中。
　　章鱼吃痛，一下子就放开了林风，转而跟身后的银白色人鱼搅了起来。
　　只见人鱼张开锋利的嘴巴咬向了章鱼，而章鱼的八条触手也死死的缠在人鱼的身上，可章鱼毕竟是软体动物，人鱼锋利的指甲直接划破了对方的脑袋。
　　章鱼的触手全都挥舞起来，死死的抓着人鱼的尾巴，巨大的脑袋罩在了赵舒清的头上，想一口把她吞下去。但赵舒清没有让她得逞，一爪子就削掉了它的一只触手，再一爪子抓破了它的眼球。
　　蓝色的血液瞬间飙了出来，喷了赵舒清一脸。
　　触手卷缩着一副很痛的样子，赵舒清阴冷的看着她，脸上的血液顺着下巴低落，她再一次伸出手抓住了章鱼的脑袋，手中一用力就直接来了个对穿。
　　这一次，章鱼就没有那条巨蟒那么好运，它想跑也跑不掉，只能任由那条人鱼就这样把它给直接切成了七八块。
　　蓝色的血液染红了一片的海域，就连赵舒清身上都是血，她支起自己的尾巴低头看着那条死透的章鱼，胸口微微起伏，才转头看向躺在礁石上昏过去的林风。
　　赵舒清游了过来，她脸上还有沾染上的蓝色血迹，她看着没有意识的林风微微想了想，才伸出手把人抱在怀里，然后转身朝大海中游去……


第165章 番外if线9
　　林风在睡梦中浮浮沉沉,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里随着海浪飘来荡去，没有落脚的地点。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拼命的想抓住什么，于是林风伸出了手,却只能抓住蔚蓝色的海水。
　　温暖的海流包围在她的身边，林风发现自己即便是在海里也不会觉得窒息。
　　她奇怪的转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蓝色的大海，上下左右都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区别不出方向，正当林风感觉到疑惑时，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空灵又动听，穿越了海水直接到达了林风的脑海，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是赵舒清。
　　只看到她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游了过来,在林风身边转了两圈，她嘴唇微张,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林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到赵舒清朝她伸出了手,而自己也主动把手搭了上去。
　　赵舒清轻轻一笑，紧紧握着林风的手就带她往前游去。
　　林风想问她要带自己去哪里？
　　但还没有来得及张开口，她就醒了。
　　林风胸口微微起伏,还在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海洋深处的景色而着迷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不太对劲。
　　微弱的光从山洞照了进来，林风勉强看出自己是躺在一个山洞里面，这个山洞上到处都是钟乳石和石笋,身下的地面有点膈人，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忽然觉得小腿一痛。
　　“啊——”
　　林风吃痛的看向自己的小腿，发现自己的小腿上有一个狰狞的伤口，伤口呈现一个圆洞形状，一瞧就是被那只臭章鱼给咬的，但现在虽然伤口狰狞可不流血了，而且冰冰凉凉的，说明赵舒清已经给她舔过了，但伤口太深了所以只暂时止住了血，还没能完全恢复。
　　林风平常还好，做实验给鱼类开膛破肚之类的都没有问题，但这好歹是自己身上的肉，看着总是心惊胆战的。
　　最主要的，那条鱼呢？
　　林风在山洞里观察起来，这个钟乳石山洞看起来形成很久了，至少也得是上万年的时间，竖起耳朵还能听到水滴落在水中的声音。
　　这山洞里有水？
　　林风的视线并不好，她接着洞口微弱的光勉强
　　能看到不远处黑暗的地方似乎有反光的地方，但并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猜测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但山洞里又很潮湿，林风扶着地面缓缓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想往那边走去。
　　刚开始走两步的时候小腿还火辣辣的疼，但一旦掌握了节奏，林风就觉得也能使上力了，慢腾腾的往那边挪去，她走的不快，但眼前越来越黑，正当林风疑惑脚下不会踩空的时候，就听到了‘哗啦’一声响。
　　随后就是一个冰冷的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吓得林风当场大叫了起来。
　　“林风。”
　　赵舒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就蹲了下来，伸出手在赵舒清脸上摸来摸去，摸到了她耳后的腮和鳞片后才松了口气，气得拍了她一下：“你在就吱声啊，我又看不见你。”
　　赵舒清好像笑了一声，随后又是哗啦一声响，这条鱼似乎上了岸。
　　“你干嘛？”
　　林风感觉到她抓住了自己的手，就这样带着她继续往黑暗中挪去，林风走不快，一瘸一拐的完全跟不上这条鱼的速度，最后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了？”林风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对方，但距离洞口越远越黑，林风又不是什么夜间生物，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林风感觉面前的鱼忽然停了下来，并抬起了她的下巴。
　　林风：“？”
　　不等她张口询问，就感觉到嘴唇一凉，有什么东西就低落在了她的唇边，顺着齿缝流进了嘴巴里。
　　“唔”
　　林风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吓得要吐出来，却被赵舒清捏着下巴被迫又咽了两滴。
　　血液的味道特别浓郁，而且还很冰冷，林风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一想到自己喝进去的是血就一阵恶心
　　这条臭鱼，给她喂的什么？
　　林风挣脱不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的血，但凭感觉大约也得有一大口的样子，她脸都憋红了但又挣脱不开，最后那血不再往自己嘴巴里滴，原以为自己总算解脱的时候又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凑了上来。
　　这一次，是赵舒清的舌头。
　　血的味道带着人鱼身上特有的海盐味
　　，充斥着林风的五感，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下巴颏被捏的生疼，后腰也被这人鱼搂着，嘴巴里还被塞进了舌头，她拼了命的想用舌头顶回去，但却越陷越深。
　　最后两个人的嘴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人鱼才缓缓放过了她。
　　“唔……”
　　林风想吐，她气红了眼睛看向黑暗中的人鱼：“你给我喂的是什么啊，好恶心”
　　说完林风就扶着旁边的墙开始扣嗓子眼，但血这种东西进去了根本就出不来，林风呕了半天也没能呕出什么，反而把自己吐得眼前发晕，一阵一阵的闪过小星星。
　　“林风。”
　　人鱼站在她身后，歪了歪头看向她，还凑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捋捋。
　　林风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红着眼抬头看向那条臭鱼，气得在她胸口拍了一下：“你刚刚喂我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人鱼抬了抬自己的手腕，露出了外翻的血肉。
　　林风又想吐了。
　　这条臭鱼，竟然喂自己喝她的血
　　那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喝过人鱼血液的人类了吧。
　　一想到这林风又觉得胃里不舒服了。
　　嗯？
　　等等？
　　她看到了什么？
　　林风刚刚一阵恶心反胃，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能看到东西了，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下，感觉就跟戴了夜视仪一样，手上的手纹都看得一清一楚。
　　再一抬头，就看到赵舒清那条银白色的人鱼正支着身子瞧着自己，黑色的眼睛很亮，在接触到目光之后便轻轻的笑了起来，冲她喊道：“林风。”
　　“这是怎么回事？”林风愣了愣，问道：“是因为喝了你的血的原因吗？”
　　赵舒清点了点头。
　　林风又惊讶：“你能听得懂我说话了？”
　　赵舒清缓缓开口道：“是因为你在说我们的话。”
　　林风长大了嘴巴，她第一次听到这条人鱼说话，除了叫自己名字之外两个人沟通都困难，现在因为喝了人鱼的血，她竟然能听见人鱼说话了？
　　赵舒清冲她笑了笑，然后伸出手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风被她拉着还没缓
　　过神，看着脚下清晰的钟乳石路边，避免不小心踩到她的银白色大尾巴，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风感觉自己脚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虽然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很难看。
　　俩人没有走太久，钟乳石的小路就已经到头了。
　　林风看到在自己面前的事一大片平静的海水，在海水下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圈，那竟然是一个天然的海洋蓝洞。
　　海洋蓝洞的形成比较复杂，除了钟乳石可以形成之外，珊瑚残骸也可以形成大小不一的海洋蓝洞，世界上最大的海洋蓝洞是三沙永乐龙洞，那里的水呈现蓝黑色，而且蓝洞下缺氧很严重，没有流动的水还提供海洋生物生长，所以也被渔民称之为龙坑。
　　而面前这个海洋蓝洞并不大，但颜色很深，看着好像很深的样子。
　　“这里竟然还有个蓝洞？”林风蹲在岸边看了过去，惊奇的说：“在珊瑚礁附近出现蓝洞很正常，这在山洞里怎么还会有？”
　　怪不得周围那么安静呢，原来都是因为有个蓝洞在这。
　　林风有幸见过不少的海洋蓝洞，但在山体里的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现在没有设备她真的很想拍下来，然后做一个像样的研究。
　　说起设备……
　　“诶对了，我在救援船上拿的那些东西呢？”林风戳了戳身边的鱼：“你不会给我扔在岸边了吧？这涨潮了可是要被海水卷走的，万一里面有信号弹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林风滔滔不绝的对赵舒清说着话，可那条人鱼很高冷的一句话不回，等林风说完了她才伸出手，然后把人拉了起来，并抱在了怀里。
　　人鱼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贴的格外紧，林风轻轻皱了皱眉刚想问她打算干什么，就听到这条人鱼对她说：“闭气。”
　　林风：“？”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觉得一阵天地倒转，之后就是‘噗通’一声，那条人鱼竟然就这样抱着林风一起落入了水中
　　“布噜——”
　　林风吓得吐出了半口气，又赶忙闭气，人鱼回头瞧了她一眼，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扬起来，再加上她冷冷清清的面容，猛的一瞧特别像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女鬼。
　　不等林风反应，赵舒
　　清就搂着林风的腰甩动银白色的尾鳍，像弹射出去的炮仗一样瞬间往前游了十几米。
　　林风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死死的抱着赵舒清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该死，这条鱼不会是想淹死自己吧？
　　林风无暇分心，她虽然系统的训练过游泳，但人类憋气的时长最多五分钟，刚刚林风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吐出了半口气出去，现在能憋的时间也就三分钟。
　　好在赵舒清游的速度比飞还要快，林风觉得她环着自己的腰在蓝洞中旋转遨游，两个人的长发在水中纠缠在一起，林风勉强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赵舒清此刻也正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头顶闪烁着湛蓝的光，仰起头就仿佛是置身在了银河当中。
　　林风被自己身处的环境惊呆了，回头再看向赵舒清的时候，就发现她满眼都是笑意，搂着林风的腰在水中转了一圈，然后俯身亲吻她的嘴唇。
　　所有的空间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林风紧紧抓着面前这条人鱼的肩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条人鱼了，怎么办？


第166章 番外if线10
　　或许是喝了人鱼的血的缘故,林风即便憋气到了现在也不会觉得有窒息的感觉，赵舒清环着她的腰在水中翩翩起舞，她那银白色的尾巴比自己双腿长出一大截,几乎都是她抱着林风在打转。
　　旋转，是鱼类生物经常会做的亲热行为,这一般是代表着对方在向另外一方示好，求爱,想要与她繁衍生息的意思。
　　林风自然是明白的，她脸都红了，却莫名觉得内心欣喜。
　　任谁都不会讨厌被人鱼求爱的感觉吧？
　　头顶是莹蓝色的生物光，脚下是漫无边际的海水，人鱼紧紧拥抱着她在打转，跳着一曲人鱼的华尔兹。
　　林风被她转得头都有点晕晕的，红着脸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再转了,她们两个应该上岸了，再憋下去就要出问题了。
　　但赵舒清却在水中轻轻笑了一下,凑过来亲吻林风的嘴唇,给她渡了一口气。
　　林风闭上了眼睛，耳根子都红了。
　　加了一口气后林风感觉舒服多了,睁开眼就看到赵舒清用莹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明明嘴唇没有动，她却听到了这条人鱼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林风反应过来,赵舒清就搂着她的腰往蓝洞更深处俯冲下去。
　　只见人鱼甩了几次尾巴，头顶的莹蓝色的光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一大片浓重的黑色，林风好奇的四处张望,不知道赵舒清这是打算带她去哪里。
　　游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林风感觉自己深入到了很深的地方，期间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那个蓝洞明明不大，但下面却别有洞天，像是巨大的迷宫一样到处都是成型的钟乳石，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当赵舒清最后一个俯冲后停下来，林风都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布噜——’
　　林风在水底也憋了十几分钟了，在憋下去自己就要出问题了，赵舒清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风的异样，带着她往头顶游去。
　　‘哗啦’一声，林风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狼狈的大口喘着气。
　　虽然没有时间显示，但根据林风的经验判断她刚刚和赵舒清最少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
　　“人鱼的血，那么厉害
　　啊？”
　　林风喘着气看向周围，这似乎是一个气洞，并不是真正的水面，但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了许多，岩石缝隙里生长着一些墨绿色的海草，还有一些浮游生物。
　　“我们还要继续。”赵舒清贴了过来，用脸颊蹭了蹭她，低声说。
　　林风闻言吓了一跳：“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怎么游了那么久还没到？”
　　赵舒清眨了眨黑色的眼睛：“快了。”
　　林风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挺好奇赵舒清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部充满，才点头示意赵舒清可以带她走了。
　　这一次，又是游了好几分钟。
　　林风趴在赵舒清的后背上，看着周围的水越来越清澈，生物也越来越多，头顶似乎有光照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大一片的鱼群，聚集呈现出螺旋形姿态，还有依稀能看到远处的鲸鱼，以及遨游的海龟。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要不是林风意识很清醒，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做一个关于海底世界的童话梦。
　　很快，林风就察觉出了这片珊瑚海域的不同，这里并不靠近岸边，也没有明显的岩石，所有的珊瑚和鱼群都是依附着最中间那个巨大的山体。
　　山体？
　　林风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这个山体很古怪，说山不像山，倒像是……一个人体骨架。
　　当赵舒清带着林风落下来的时候，林风才看出来那真的是一个人体骨架，而且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骨架。
　　它的脑袋几乎跟自己落难的小岛一样大，之后是根根分明的胸骨，那里是鱼群聚集最多的地方，只有是一根下凹的脊骨，最后是一条绵延到海底深处的尾骨。
　　林风睁大了双眼，瞧着那些生物在这座骸骨上繁衍生息已经不是一段时间了，甚至还形成了珊瑚群，这最起码得有几千年的时间才能办得到。
　　这……究竟是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林风的心声，赵舒清缓声开口解释道：“这是原始人鱼的骸骨，也是我们的祖先，她死后沉落在这里，我们人鱼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存。”
　　林风瞧了一眼赵舒清的后脑勺，明白了。
　　这就相当于鲸落。
　　鲸鱼死后身体会沉入海底，然后成为无数海洋生物的养料，一头鲸鱼至少可以保持附近两年内的生态平衡，那些鱼类靠着鲸鱼的腐肉或者其他吸引过来的小鱼为食，而面前这条巨大的人鱼，更是形成了独特的生态链。
　　赵舒清带着她游了下去，那群海洋生物似乎很惧怕赵舒清，一看到她过来纷纷离开，等林风来到那颗巨大的人鱼头颅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海洋生物了。
　　林风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说不出话，脚下踩着的是海藻形成的‘草坪’，滑滑的根本站不住，而且一松开赵舒清的肩膀就不由自主的往上飘，她吓得赶忙重新抓着赵舒清的肩膀，紧紧贴着她。
　　赵舒清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环着她的腰，就这样带着她在这骸骨上走了一遭。
　　经过几千年的滋养，头骨的五官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林风也就没有那么害怕，她被赵舒清带着钻进了不知道哪个山洞里，然后放了下来。
　　“这是我的家。”赵舒清对她说。
　　林风好奇的四处张望，伸出手摸了摸岩壁，发现那些不是骨头的材质，大多数都是一些贝壳和藻类，虽然地方不大但还算宽敞舒适，如果是人鱼的话住起来应该还算舒服。
　　怎么除了赵舒清，没有其他的人鱼？
　　林风扭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赵舒清顿了顿才说道：“人鱼都上岸了，现在这个地方……只剩下我。”
　　不等林风疑惑‘上岸’是什么意思时，就感觉整个水域都震动了一下，赵舒清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游出去看了一眼，才转身拉着林风往上游去。
　　“唔？”
　　林风抱着赵舒清的肩膀，就看到她快速的甩着尾巴往上冲去，林风回过头就看到鱼尾处的深渊里扬起了一阵灰尘状的雾，无数的海洋生物四散奔逃。
　　赵舒清的速度非常快，比刚刚带她来的时候速度快了很多，林风怕被她甩下只能回头紧紧的搂住对方的肩膀，闭着眼睛任由洋流重刷着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感觉压力越来越小，最后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波光粼粼的，下一瞬间人鱼就直接冲出了海面，高高跃起。
　　林风大张着嘴，看着海岸线昏黄的太阳，满眼都是橘色的海洋。
　　重新上了岸，两个人坐在露在外面的礁石上，林风还在拧着自己湿漉漉的裙子，头发也紧紧贴着头皮，她拧干了裙子就坐在了赵舒清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看日落。
　　“这里真漂亮。”林风贴着身边的人鱼，对她说：“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着急带我走啊？我都没有仔细看一看你的故乡。”
　　赵舒清瞧着她，没说话。
　　林风歪了歪头：“你看我干什么？说话啊。”
　　赵舒清神色沉了沉，才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串气音，林风愣住了，直直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或许是人鱼的血液效果到了，赵舒清接下来说的话林风都听不懂了，但林风的话赵舒清似乎还能听懂，林风就赶忙对她说：“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条人鱼了，你放心好了，等我们获救后肯定会帮助你的，你不要害怕。”
　　林风握着她的手，笑着安慰道：“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在一起，我负责照顾你，行吗？”
　　人鱼眉头紧皱，又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林风实在是听不懂，到最后人鱼也听不懂林风话里的意思，瞧着是翻译时间到头了，
　　“没关系。”林风笑着说：“下次我再喝你两口血，就能听懂你的话了。”
　　赵舒清蹙着眉头，瞧向了林风的小腿。
　　之前因为人鱼血液的缘故，林风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死掉的皮肉还粘在上面，估计再过一两天自己也会好。
　　她附身凑上去，用舌头舔了舔林风小腿周围的血肉，弄得人痒痒的。
　　“好了好了，你别舔了。”林风红着脸抽回了脚，嘀咕道：“你究竟是人鱼还是小狗啊，怎么那么爱舔人？”
　　赵舒清听不懂，歪了歪脑袋看着她。
　　林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说：“赵小狗。”
　　赵舒清黑色的瞳孔平静的瞧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林风看着已经落入海平面下的太阳，起身对赵舒清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林风还记得自己遗落在礁石那边的物资，又绕路去取了一下，这才跟赵舒清一起往小木屋赶去，等到了小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木屋外点着火，能看到有两个人守在火堆旁。
　　林风冲那边叫了一声，然后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坑次坑次的跑了上去。
　　许棠原本是坐在的，看到林风跑来就站了起来，捂着小腹皱着眉头问她：“你跑哪里去了？一下午我们都没找到你人，还以为你被怪物抓走了。”
　　林风愣了愣，回头看了赵舒清一眼就想笑。
　　她的确是被怪物抓走了，但也因祸得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不重要，”林风举起手中的箱子从俩人说：“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第167章 番外if线11
　　三人一鱼围着那个黑色的箱子看了很久,许棠认出这是救援装备，里面肯定是有信号弹的，现在问题是如何打开它。
　　“用石头试试呢？”林风提意见。
　　顾瑶二话不说摸起旁边的石头就往锁上砸,邦邦两下上面只出现几道白痕，一点损坏都没有。顾瑶感慨的扔下石头：“不行,我力气太小了，要是有工具就好了。”
　　人鱼听到了她的话,莞尔瞧了她一眼，没吱声。
　　林风也犯了难，求救的东西明显就在里面，但是箱子打不开怎么办？她求救似的望向了赵舒清，问她：“你能帮帮我们吗？”
　　赵舒清低垂着眉眼看着那箱子，正当林风以为她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是，就看到赵舒清伸出了手,在锁上用力一划,‘咔哒’一声，锁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许棠眼睛一亮：“开了”
　　林风很激动的凑上前把箱子打开,就看到小小的巷子里用海绵塞满了,她从里面摸出了两枚信号弹，以及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卫星电话。
　　太好了,她们要得救了
　　三个人都很兴奋，许棠更是直接拿起一枚信号弹往空中一放，信号弹冲向空中沉寂了一秒钟后‘嘭’的一声炸开,像烟花一样夺目，又高又亮几乎快要把天都给染成了白昼。
　　这么亮，方圆十几海里只要有人看到，都会知道这边有人在求救。
　　而她们现在的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耐心的等待。
　　林风仰头看着炸开的信号弹，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就扭头看了过去，只看到在亮眼如同白昼一般的黑夜里，赵舒清正在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一丝情绪，但她的眉眼又显得很悲伤。
　　或许这条人鱼也明白，今天是她们两个最后的时光了。
　　天色慢慢重新便成了黑色，只剩下旁边的篝火还散发着温暖的光，把赵舒清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看不清楚情绪。许棠走了过来，她面色激动的有些红润，对顾瑶说：“帮个忙，我们来调试一下卫星电话。”
　　两个人蹲在篝火旁就忙了起来，检查那个卫星电话究竟还能不能用，应该如何求救。
　　林风一时半会儿没
　　什么事情要做，她扭头想看看身边那条人鱼，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林风四处查看了一下才在岸边不远处发现了她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
　　林风叫住了她，一路小跑过来停在她面前，呼哧带喘的问道：“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啊？”
　　人鱼回头瞧着她，月光把她的脸照的很白。
　　林风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抓她垂在身侧的头发，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赵舒清眨了眨眼睛，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才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大海。
　　林风猜到了她的意思，她是在说自己不能离开自己的家乡，所以她不能跟着林风走。
　　意识到两个人要分开林风莫名的觉得心里难受，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跟这条鱼相处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但她就是舍不得。
　　“我不在了，你发情期怎么解决？”林风脸颊红彤彤的，却还是仰头看着她，说：“你是最后一条人鱼了，你没有配偶，以后每年的发情期你都会很难熬的。”
　　人鱼垂下了头，盯着林风的眼睛。
　　“我带你回去可以帮你绝育。”林风说：“你的寿命还很长，你不能每年都得自己熬两三个月，跟我回去后我也会照顾你，我……我也不打算成家，所以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林风期盼的看着她：“而且你跟我回去，我就可以完成毕业论文，到时候国家也会给我一部分奖励，如果我可以升职加薪，也能给你更好的照顾。”
　　“我……我还能，帮你解决生理问题。”
　　“赵舒清，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啊？”
　　林风知道自己很自私，让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人鱼跟她回到人类社会，抛弃大海，抛弃家乡，跟她一个陌生人回去，就为了自己能够完成毕业论文。
　　可林风就是舍不得她，想跟她一辈子都在一起。
　　就算论文不通过也没有关系，就算不升职加薪也能够接受，甚至林风想，如果赵舒清不同意，她甚至可以把她偷偷养在自己的家里，谁也不给见。
　　她只想跟这条人鱼在一起。
　　可是……
　　林风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人鱼在海里自由自在的，凭什么跟她回去？
　　而赵舒清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去，反正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用黑色诚挚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类。
　　“……对不起。”林风揉了揉眼角，低声道歉：“我不是想利用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可你不能跟我回去，你去了人类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自由。”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赵舒清说：“你应该呆在这里的，我们……还是分开吧。”
　　林风跟她毕竟是两个物种，就当是遇难中偶然的奇遇，自此便再也不相见。
　　眼前的人鱼似乎是明白了林风在跟她告别，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最终她闭上了眼睛，低头学着人类的样子亲吻着林风。
　　冰凉的嘴唇让林风很想哭，她勾着赵舒清的脖子，红着眼眶又哭又笑。
　　“哪有你这样舔来舔去的啊？”林风仰头看她，低声说：“我来教你怎么亲……”
　　***
　　许棠她们摆弄了半个小时的卫星电话，终于联络到了海事部门，得知附近就有一搜救援团队，他们刚刚已经看到了求救的信号弹，正在往这边赶来。
　　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许棠见林风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微微蹙着眉问身边正在拨弄篝火的顾瑶：“你去找找她吧，别丢了。”
　　顾瑶不太想去。
　　自己现在过去就是坏人好事，那条人鱼知道了估计得咬死自己，但许棠的话又不能不听，她犹犹豫豫了好就猜慢腾腾的起身，打算随便转两圈就回来。
　　可谁知顾瑶两圈转完打算去找找哪里人，却发现林风比她还要早回。
　　她身上湿漉漉的，一看就是清洗过，许棠无知无觉的但顾瑶能闻的出来，林风身上全部都是赵舒清的味道，俩人估计折腾了很久。
　　“你回来了啊。”许棠站着眺望远方，回头看了一眼顾瑶，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地方，说：“一会儿等看到船只了我们再放一个信号弹，卫星电话一直保持畅通，今天晚上目测我们就可以登船回去了。”
　　“好。”顾瑶应了一声，坐下来看了看情绪不太高的林风，瞄见了她锁骨上有一枚新鲜的吻痕，微微挑了挑眉问道：“那条人鱼呢？”
　　“她走了。”林风抱着膝盖低声说：“她本来就是属于大海的，又不能跟我们回去。”
　　许棠却插了一句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获救，人鱼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瑶眨了眨眼睛，她明白许棠的意思，就是现在自己的命比较重要，人鱼等以后有时间了还会再来，她悄悄的看了眼林风，发现这人没有听明白许棠的话外之音，还沉浸在和人鱼分开的难过当中。
　　第二个信号弹用了出去，救援船只很快就来了。
　　上了船后许棠因为受伤被立刻带去处理，顾瑶正在跟船上的工作人员说明一下情况，而林风则裹着毛毯喝着热水，看着船只距离那座岛屿越来越远。
　　明亮的月光照在了海面上，林风站在船尾一直看着，她隐隐约约好像在海岸边看到了一个身影，想开口时却又发现对方不见了。
　　林风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条人鱼了。
　　获救之后，三个人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登上了另外一艘游轮，这次的海上事故造成了科考团三十多人死亡，失踪人数也达到了17人，林风她们是为数不多获救的人，一共11人。
　　科考团船只失事，上面载着的都是科学家，现在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根据船上的记录仪显示，当天就是遭遇了罕见的台风，恶劣天气导致了船只侧翻，即便是逃出去了一些人也因为海浪的原因死在了水里。
　　至少对外报道，是这个样子的。
　　林风在半个月后回到了岸上，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发酵最热烈的时候，除了媒体采访了一些幸存者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报道，甚至就连这则幸存者的报道发出去也石沉大海。
　　不太对劲。
　　但林风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而且事发时她就在房间里，还是感觉不对劲才离开船舱，然后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孤岛上。
　　许棠也跟她差不多，她当时在实验室里，听到了警报声才跑了出去，然后搭上了救生艇逃离，她只记得当时海浪很大，又是夜晚看不清楚具体的天气，所以也不太记得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倒是顾瑶，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对俩人说：“我当时在睡觉，被晃醒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出去了，之后上了逃生艇，就被冲到了那个岛上。”
　　林风歪了歪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大家的说法几乎都是一样的，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上了岸之后许棠就被送去了医院做具体的治疗，顾瑶陪她一起去，就剩下林风自己，最后只能先回研究院的单人宿舍，等待之后的工作派遣。
　　林风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却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她就接到了导师给她安排的工作。
　　——去寻找人鱼的故乡，亚特兰蒂斯。


第168章 番外if线12
　　林风在听闻导师说的这次考察方向时,整个人就是一怔，然后扭头看向了早已经病好出院并坐在会议室最前排的许棠身上，等小会结束后林风就追了上去。
　　“师姐,你等一下”
　　林风快步跑到了许棠面前张开手拦住了她，那双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对方,开口问道：“这个课题是不是你提出来的？你想去找她？”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林风指的是什么。
　　许棠面无表情的环着胸,瞧着林风说：“我们上次出海本来就是为了找到人鱼，后来遇到了意外才暂时搁浅，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完全可以再提起这个课题。”
　　“再说了。”许棠看着她，勾了勾唇角笑道：“那条人鱼不是很喜欢你吗？上次没有机会把她带回来，这一次我们可是专程为她而去。”
　　“不行”
　　林风急了，紧张的对许棠说：“她在海里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打扰她？”
　　许棠笑了起来,但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林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同情那条鱼,想让她平安顺遂的在大海里生活一辈子。”
　　“但是。”
　　许棠微微弯下腰，低头瞧着林风：“她遇到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可能见识到那么漂亮的一条人鱼，她太稀有了,她不应该孤零零的活在大海里，她应该成为你我的学术研究课题。”
　　林风瞳孔一缩，她伸手去抓许棠的衣服，却被她轻巧闪身躲开。
　　许棠绕过了她,并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就要出海了，今天早点休息，别迟到了。”
　　“我不去。”林风挥开她的手，气愤的说：“我不会跟你们出海的”
　　“不出海的话也行。”许棠摊了摊手，说：“延毕或者是被开除，你自己选，况且那个岛不是只有你知道，如果你真不想去的话我和老师也不会勉强你，只不过……”她玩味的看着林风，缓缓开口，“活着的人鱼肯定更有研究价值，但死的也一样，你说对不对？”
　　林风：“……”
　　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可许棠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笑盈盈的转身就离开了，林风被气的头都晕了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不行，她不能让赵舒清被抓到，如果她被抓到研究院的话，那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狭小的海洋馆里。
　　没有自由，看不到阳光，这跟关在监狱里有什么区别？
　　林风后来又去找了导师一趟，但那位严肃的女教师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提醒林风，抓人鱼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她搞砸了，那么她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林风能否顺利毕业了。
　　被导师赶出了办公室，林风站在门口感觉手脚都是凉的。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
　　海底的世界总是一成不变，海龟追逐着水母，海豚天天跑来跑去的找别人打架，鲸鱼偶尔路过赵舒清家的屋顶叫上两嗓子，粘的不牢靠的贝壳就扑簌簌的往下掉。
　　当抹香鲸的叫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赵舒清不悦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那么吵？
　　有两只热带鱼路过赵舒清家门口，俩人正在啃旁边生长的海草，一边吃饭一边在那闲聊着。
　　“最近好久没见过那头海豚了，它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
　　“不知道啊，大概是有了好去处，所以就离开这里了吧。”
　　“刚刚我听几条鱼在旁边说，最近会有一艘大船过来，已经在附近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到咱们这来。”
　　“人类的船？”
　　“嗯。”
　　“不要怕他们，海水那么深，那些不会游泳的两脚兽下不来的，就算下来了又怎么样？区区人类而已，我一口能吃三个。”
　　“哇，真的吗？你吃过人类啊？”
　　“那当然”
　　赵舒清趴在自己家的床上，听了一耳朵门口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在吹牛，吹嘘自己当年是怎么兴风作浪一口气吃掉整条船，还悻悻的评价道：“人类一点都不好吃，是苦的。”
　　另外那条鱼还兴奋的追捧，着实让赵舒清听得想翻白眼。
　　海底世界就是那么无聊，一群鱼虾闲来无事除了吹嘘吹嘘之外，就是传宗接代，等到了天气刚暖和的时候，整个骸骨珊瑚上全都是求爱的声音。
　　又吵又乱。
　　烦都能烦死。
　　赵舒清也
　　睡得差不多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瞄了一眼在门口唠闲嗑的两条小鱼，轻轻吐了个泡泡就把它们吓走了，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赵舒清的床就是很普通的一块礁石，有的人鱼爱睡贝壳，但跟人鱼差不多的贝壳实在是太少了，绝大部分都是睡的礁石，将就一点的会拿贝壳和漂亮的珊瑚作为点缀，到时候还会吸引一些寄居在珊瑚上的小鱼小虾，也算是零食了。
　　但赵舒清懒得弄这些，光秃秃的礁石怎么来的就怎么放，反正她又没有那么娇气，在哪里都能睡。
　　悠悠的打了个哈欠，赵舒清一甩尾巴就离开了自己的洞穴，转了个身就坐在了屋顶上，她仰起头看着远远的海平面，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日照非常充足，把整个人鱼骨架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舒清先是去附近抓了条鱼解决了一下饿着的肚子，现在生鱼的味道有些让她无法接受，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想起林风给她做的烤鱼，那个味道非常的好。
　　只可惜，她不会生火。
　　林风也没给她留下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只有小木屋墙上挂的一串腊肉，现在也被她吃光了。
　　人鱼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赵舒清甚至还没有同类，整个人鱼骨架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条人鱼在这。
　　抹香鲸又开始大着嗓门叫自家孩子，好像是小抹香鲸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以至于它妈妈总是叫。
　　赵舒清被吵得有些不太高兴，她不想待在水里了就游上了岸，趴在附近一块礁石上晒着太阳。
　　或许是秋日的阳光太过温暖，赵舒清趴着就这样睡着了。
　　梦中她又见到了林风，两个人在水中亲热，两个人都湿漉漉的，最后一次赵舒清知道林风要走，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的标记。
　　林风当时捂着眼睛直哭，可却没有阻止赵舒清的动作。
　　或许这个人类也明白，她们这是要分开了。
　　结束之后赵舒清转身就离开了，林风呆呆地看着赵舒清离开的背影呆了很久才穿好衣服回去，而赵舒清一直都躲在附近，看着她和另外两个人类一起上了救援船，随后那条船就这样远远的离开了。
　　那个时候赵舒清追了一段路程，远远的看着林风上
　　了另外一艘更大的船。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了。
　　好在人类会帮助她，不至于让她第二次遇难。
　　回到了人鱼骨架的赵舒清那几天都很失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跑到小木屋里待着，饿了就吃林风留下来风干的腊肉，硬邦邦的硌牙，没有林风亲手做的好吃。
　　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赵舒清瞧不上别人，只在第一眼就看中了那个人类，她纤细脆弱还爱哭，可赵舒清喜欢的要命。
　　她甚至还给自己取了个人类的名字。
　　人鱼是没有名字的，那些上了岸的人鱼也只会继承死去的人的名字，而‘赵舒清’这个名字是那个人类单独给她取的。
　　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海浪轻轻拍打着赵舒清的身体，她又听到了抹香鲸在叫孩子的声音，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太阳此刻已经偏西靠近了地平线，不远处的海面上浮现出那头抹香鲸的影子。
　　除了抹香鲸的影子之外，赵舒清还隐隐约约看到了另外一个黑点，随着黑点的逐渐扩大她才看清，那是一艘船。
　　赵舒清微微眯起了眼睛，她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就朝那艘船游去。
　　海底的生物有些也注意到了那艘船，纷纷四散奔逃，小一些的鱼类则纷纷躲进了珊瑚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赵舒清顺着洋流游的飞快，抹香鲸误把游轮看成了它的孩子就要追上去，赵舒清连忙游到了它的面前拦住了它。
　　一阵气音发出，抹香鲸察觉到自己认错了，道了声谢扭头就跑开了，而赵舒清则回头盯着那黑洞洞的船底，眼神晦暗。
　　游轮上，林风站在甲板上眺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小岛，紧紧的抓着栏杆。
　　海风带着湿咸的味道扑在了脸上，她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每天都想着应该如何阻止许棠去抓那条人鱼，可许棠的态度很坚决，一路走一路抓，抓到了不少的生物样本。
　　“林风。”
　　考察团的同事看到林风站在甲板上就冲她招手，喊道：“回船舱收拾东西了，一会儿我们就要靠岸了。”
　　林风回头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科考团太大了，而且小岛附近并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所以要先放下小艇挨个把人送过去，剩下的船员就留在船上，不远不近的飘着。
　　林风的东西不多，而且这次去更多是去采集样本，并不需要在上面长住，所以她就简单的背了个书包，就跳上了小艇。
　　许棠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速度太慢了，我们一船人可都在等你呢。”
　　林风抱着书包缩在了最后，嘀嘀咕咕的说：“我也没让你等我……”
　　许棠也不计较她的话，扭头对开船的人说：“人齐了，出发吧。”
　　小艇发动机轰轰隆隆的就往岸上开去，林风额前的碎发被吹开，她撩起来看向不远处的那艘小岛，心情格外复杂。
　　林风希望赵舒清能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让她们找到。


第169章 番外if线13
　　许棠带着人上岸后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搜索起来,林风默默的跟在后面心有余悸，可也不知道人鱼是离开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众人便开始安营扎寨了。
　　赤道附近没有太明显的气温区别，所以即使到了晚上也挺热,大家找了一块空地搭了几个帐篷，中间生着苟活,再架上一口锅就算是安营扎寨了。
　　晚餐是随便弄的蔬菜汤和肉罐头，陪着新煮出来的米饭倒也算营养丰富，只不过林风胃口不好，吃了两口就没有继续吃，而是捧着餐盒去了旁边的礁石上，看着不远处的考察船发了愁。
　　她得想个办法。
　　吃了饭大家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帐篷睡觉了,林风是跟另外一名女研究员睡一个帐篷的,她跟陌生人没那么多话可以说，就准备随便溜达溜达。
　　这一溜达,就溜达到了之前救生艇遇难的地方。
　　经过几个月的潮起潮落,现在岸上只留下半截船只，剩下的东西全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月光很亮，把岸边照的清清楚楚。
　　林风踩着水拎着鞋，踩上了最近的那块的礁石。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叫赵舒清的名字，怕她过来又怕她不过来。
　　林风去过人鱼故乡的事情她谁都没有说过，当时自己只觉得神奇，那只比小岛还要大的人鱼说出来也会被当成疯子,林风怕麻烦，再加上跟许棠也没有那么熟就一个字都没有说。
　　现在到了这边，她甚至想着如果赵舒清一直待在那里的话，或许她们这群人只能无功而返。
　　这样既然成了导师的要求，又不会伤害到人鱼，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
　　晚风一吹，林风就看到海绵波光粼粼的荡起了涟漪，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就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月光下的影子像是个人，可太远了根本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风心中一紧，莫名觉得那就是赵舒清。
　　她慌忙下水走了两步，冲那边喊道：“赵舒清”
　　那影子就远远的浮在水面之上，分不清楚是背面还是正面，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林风
　　走了两步，海水就已经到了她的大腿，林风低头瞧了一眼刚想再往前迈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林风”
　　她回过头，就看到两个科考团的成员拿着手电动跑了过来，站在岸边着急的冲她喊道：“你不要想不开啊，快点过来”
　　其中一个人还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林风的手腕就把人薅了过来，林风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海里，发现刚刚还浮现在海平面上的人鱼已经不见了。
　　回到了岸上，两个人劈头盖脸的就训斥了她一顿。
　　“你在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去海里？”
　　林风摸了摸头，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看到了个东西，想凑近了看一下，不是想不开，你们误会了。”
　　刚刚把她拉上来的那名女研究员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自己走过去的？”
　　“嗯？”林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纳闷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自己走的，还能是别人推的吗？”
　　话音落下，两个研究员脸色似乎就不太对了，她们对视了一眼，才对林风说：“我们先回去吧，有件事情得告诉你。”
　　林风非常疑惑但还是跟着她们走了，等到了帐篷附近才发现所有人都走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都很差。
　　“怎么了？”林风看众人这副模样就很奇怪，发现她们围着的是自己的那个帐篷，许棠正蹲在帐篷门口，听到声音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许棠摘下手套，语气严肃的说：“出事了。”
　　林风一愣，瞧向了帐篷里，只看到帐篷里露出了一双脚，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自己住在同一个帐篷里的同事。她身下有一滩水渍，脚趾也白的吓人，指缝间甚至还有几根墨绿色的水草。
　　林风这才意识到，团队里死人了。
　　***
　　死了的这名同事名叫贺音，虽然都是海洋组的成员但和林风并不熟悉，分到一个帐篷也都是随即的，两个人在之前甚至连话都没说过。
　　贺音浑身都是水，但脸上的面容却很安详。
　　她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帐篷里，经过初步鉴定是淹死的，可当时帐篷附近都是人，也没有人看到贺音离开过帐篷，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淹死，这一切
　　似乎都是个不小的谜团。
　　登陆第一天就死了人，许棠作为组长必须要负起责任，她立刻联系了科考团的医护人员，让她们过来一趟。
　　林风看着自己的帐篷全都围满了人，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太诡异了。”
　　旁边的几名同行的科考团队员凑在一起，脸色很差的低声说着话：“人好端端的没有下水，怎么会淹死在帐篷里？”
　　“而且只有贺音的睡袋那边有水，旁边都是干干净净的，这就更可怕了。”
　　“我听说人鱼都是会诅咒人的，会不会是因为她察觉到我们要来抓她了，所以准备杀了我们啊？”
　　一说到这，众人的气氛都冷了下来，有人发现了坐在旁边不吭声的林风，就喊了她一声。
　　“林风。”那人问道：“你当时是不是没在帐篷里啊？你有看到什么吗？”
　　林风楞了一下：“我……”
　　“她都没在这，能看到什么呢？”旁边的人捅了捅，扭头对林风说：“我听说她们是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是怎么回事啊，你好端端的跑海里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林风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当时就想随便走走散散心，然后……然后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想不开。”
　　“看到了什么东西？”
　　“诶，这么说来，我好像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了。”
　　“对对对，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海里唱歌。”
　　“什么？什么什么人在海里唱歌？”
　　“就是听到了有人在唱歌所以我们几个才从帐篷里出来，然后就发现贺音不对劲了，后来叫了人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你们是说……是人鱼的歌声杀了她？”
　　“不、不可能吧？人鱼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用歌声杀人啊？”
　　虽然这么说，但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其中一个科考团的队员吓得脸色都白了，紧紧抓着旁边的队友说道：“不行，我要回船上，这次的任务谁爱做谁做，反正我要求调离”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想跑了，大家都是过来工作的，犯不着连命都搭上。
　　一群人一拍即合立刻就去找了许棠，许棠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刚上岸就死了队员，这件事情根本没法交代。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决定先暂时撤离回到船上，具体的等明天再商议。
　　林风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打开就又重新回到了船上，船上的人也接到了消息纷纷过来迎接，让大家先回自己原来的船舱休息，而贺音的尸体最后放在了船上的冰柜里，准备回去的时候带给她的家人。
　　重新躺在睡了半个月的吊床上，林风看着船舷外的月色，心情莫名的很沉。
　　事情跟她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走廊上一直都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许棠肯定是没有办法睡觉了，还有其他人也都在忙着搬运东西，腾出冰柜给贺音用。
　　相信第二天一早她们的伙食肯定好很多，毕竟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食材放不了几天。
　　胡乱想着，林风就这样缓缓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洞穴里，可这次那个洞穴中只有她一个人。
　　“赵舒清？”
　　林风尝试着叫了她一声，可空荡荡的洞穴里除了自己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声音似乎融入到了黑暗之中，连个回音都没有。
　　周围全都是漆黑一片，林风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她用脚慢慢的摸索着往前走，她记得一直往前走就可以来到一个海洋蓝洞旁，在那里赵舒清带她看过海底的星空，也带她去过人鱼的故乡。
　　或许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就在那等着自己呢，自己得赶紧过去。
　　林风一边走一边叫着赵舒清的名字，可耳边除了流动的水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当面前再没有道路的时候，林风就停了下来，她蹲下来摸着面前道路的尽头，摸到了一滩水。
　　水很凉，冰得林风打了个哆嗦。
　　她又继续往前伸出手，竟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那好像是一个人的皮肤，虽然很凉但却富有弹性，林风惊喜的摸了摸对方的脸，摸到了她脸上的鳞片和潮湿的长发，兴奋的对她说：“赵舒清，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这边怎么那么黑啊？你在哪？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水中的人鱼没有声音，她似乎微微扬起了头，林风感觉手中人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好像是要跟自己说什么。
　　“赵舒清？”
　　林风歪了歪头，凑近了贴着耳朵问她：“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啊？”
　　黑暗中，林风不知怎么看到了赵舒清的下巴，就像是有人开了一盏朦胧的灯一样，只见人鱼的肩膀以下都在水中，而她则张开嘴唇，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第170章 番外if线14
　　林风被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天花板摇摇晃晃的，船舷外折射出朦胧的亮光，林风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竟然做了个梦。
　　手中冰冷的触感还很真实，林风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湿的。
　　湿的？
　　林风坐了起来,她打开灯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手心,发现手中真的是湿的,而且有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有点点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
　　林风皱着眉头下了床,抽出纸巾擦了擦，发现那似乎就是很普通的水，黏糊糊的大概是因为放的时间有些久了，海水的残留物导致的。
　　自己是从哪弄的水？
　　林风完全没有印象了,她就记得自己昨天晚上上了船之后就进屋休息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几点钟睡着，中途做了个关于赵舒清的噩梦,之后便被吓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再过半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林风也不打算睡了,起床准备去洗漱。
　　打开房门时,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林风奇怪的看了一眼狭窄的走廊，挠了挠头也没多想，拿着毛巾牙刷去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林风还看了一眼走廊外,按理来说这个点虽然挺早的，可船上也不至于那么安静啊，看着就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一样。
　　“咕噜咕噜——”
　　林风吐掉嘴里的清水,又简单的洗了把脸，她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就准备回去了。
　　走廊上依旧很安静，安静的都有些过分了。
　　林风越走越奇怪，站在自己房门前扭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她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师姐？”
　　林风瞧了瞧许棠的房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盯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直接伸手拧了一下。
　　‘咔哒咔哒’。
　　门在里面被锁上了。
　　从里面锁上，那就证明屋里是有人的。
　　“师姐？许棠？”林风又拍了拍门，但是里面的人似乎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把林风吓坏了，她又跑到几个说过话的队员门口拍了拍。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门都上了锁，一个人都没有。
　　林风这次慌了，她
　　把整艘船上上下下都跑遍了，甚至连后厨都去了，但整艘船上别说人了，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有没有人啊？”
　　林风站在走廊大声呼喊着，她跑了很多地方，敲了无数的门，最后来到了甲板上。
　　太阳还是没有升起，灰白色的雾气在海面上生起，让林风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在海上还是靠了岸。
　　雾里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林风的手抓在栏杆，感受到了潮湿的温度。
　　就在这时，海面上浮现出了很多黑色的影子，林风趴在栏杆上猛的一瞧，就发现那些全都是船上的人。
　　他们不知生死的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在那些人中间，林风还看到了一个影子，她远远的看着这边，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了身后，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盯着船上的人。
　　林风在和赵舒清对视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她…
　　是人鱼…
　　“林风”
　　一声呼喊叫醒了还在沉睡的人，林风迷茫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几个人正围着自己，一脸的担忧。
　　“你还好吗？”随船的医生贴心的问道：“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嗓子疼吗？呼吸觉得有困难吗？”
　　林风微微蹙着眉，想开口说话，但又感觉嗓子很疼，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呼吸倒是还好，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我……怎么了？”林风低声问道。
　　“你出了点意外，但是都没问题了。”医生安抚着林风，说：“你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这里是医务室，你不需要担心。”
　　林风觉得从嗓子到胃，整个食管像是被烧灼了一样疼，身上也时冷时热，林风猜想自己大约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被送到医务室。
　　身子不舒服，林风没坚持太久就睡着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什么噩梦，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医务室里似乎还有其他人，林风皱了皱眉，想让人帮忙倒杯水，可还不等她出声就听到窗帘后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这次科考团不能再死
　　人了。”
　　那是许棠的声音。
　　林风蹙着眉，她有些听不懂许棠的意思，什么叫做‘不能再死人了’？自己的情况有那么糟糕吗？
　　另外一个声音传来：“林风高烧的厉害，我们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船上毕竟比不过医院，许组长你最好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女医生的话让许棠心中一震，她扭头看向窗帘，才缓声道：“无论如何都得救她。”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会努力的。”
　　林风把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不由觉得纳闷，她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也不至于死吧？
　　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医生。”
　　林风出声喊道：“我渴了，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哗啦’一声，帘子被掀开，许棠和医生一脸惊奇的看着林风，医生赶忙去拿东西，许棠也皱了皱眉头绕到床前，伸出手去触摸林风的额头。
　　林风缩了缩脖子，她觉得许棠的手好冰，而且她们两个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可许棠脸上的担心却是货真价实的，林风呆了呆，才低声说：“师姐……”
　　“先别说话。”许棠皱着眉头俯身对她说：“等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再说。”
　　很快，医生就带着护士又是给她抽血又是给她做检查，还不让她动，就躺着任由她们摆弄，好不容易检查完，就看到医生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体温正常了。”医生欣喜的对许棠说：“各项体征都正常，但还有点发烧和炎症，还需要卧床休息一下。”
　　林风有些纳闷，看着护士给她盖上了被子，才迷茫的问道：“我怎么了？”
　　“没什么事。”许棠平静的对她说：“好好休息。”
　　虽然许棠说她没什么事，但林风总觉得不对劲，等到了晚上小护士过来给她送饭时，她趁机问了问。
　　“我到底怎么了啊？”林风一脸愁容的样子问那随船护士：“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小护士很年轻，也没听医生说要对她保密，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小护士惊奇的看着她：“你都要被人鱼抗走吃了啊，我们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救活
　　。”
　　林风一脸纳闷：“我？被人鱼抗走吃掉？”
　　小护士点头：“我听说当时是凌晨，有人发现船舱有动静，一开门就看到了一条银白色的人鱼正扛着你往甲班走去，当时你一嘴的血，要不是船员们拼尽全力把你救下来，你就掉进海里淹死了。”
　　小护士说的煞有其事，听得林风一愣一愣的。
　　银白色的人鱼，那不就是赵舒清吗？
　　自己吐血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身上也没有受伤啊。
　　“不过幸好你命大，不仅没有被人鱼扛进水里，还平安醒了过来。”小护士笑着对林风说：“你不知道，你那几天体温一直很低，最低都只有23度，都是我照顾的你。”
　　林风眨了眨眼睛，回笑道：“谢谢你。”
　　小护士：“不客气。”
　　之后小护士还跟林风说了她那个时候的情况，当时把林风带过来的时候除了满嘴的血，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低温是在几个小时后才出现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林风已经凉了，各种意义上的凉了，可医生却发现她除了体温很低之外，似乎身体各项技能还在有序的工作。
　　心率从84直接降到了35，体温降低，呼吸微弱，各项指标都异于常人。
　　可就算是这样，林风也在昏睡了两天后醒来了，而且心率也上来了，没有任何毛病。
　　好像那个时候的超低体温只是她们的错觉而已。
　　林风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人类的体温怎么可能低于30度，又不是人鱼，那样可是会出问题的。
　　但小护士却拿出证据——她手机里录制的视频，体温计和监护仪都显示她的不正常。
　　林风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饭后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一直到外面天都黑了还没有睡着。
　　听小护士说，她已经昏睡三天了。
　　听小护士说，在发现人鱼后又失踪了两名队员，现在没有人敢下船了。
　　死了一个，失踪两个，林风又差点被抓走，这次科考航程肯定是不能继续了，目前一直留在这的原因还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两名队员。
　　但也无法找太久，7天救援时间一到，无论找不找得到她们都得返航。
　　医务室里很安静，林风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她脑子里想很多事情，乱糟糟的一团，也不知到了几点钟，林风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了一阵声响，她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闭上眼睛装睡。
　　门外的人折腾了半天才打开门，林风还在纳闷这医务室的门有那么难开吗？
　　至于开那么久么。
　　林风听到门开的动静后还在装睡，来人缓缓的走到了病床边，似乎正在低头观察着床上的人。
　　一股淡淡的海盐味扑面而来，林风闻到了这个味道瞬间睁开了眼睛，一眼就撞进了那个黑色的瞳孔中。
　　赵舒清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身侧，她身上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大褂，此刻敞开穿在身上，林风一眼就看到了她腰腹以下的样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人鱼……长腿了？


第171章 番外if线15
　　林风看到赵舒清双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人鱼竟然也可以变出双腿，而且穿着衣服现在她面前，简直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赵舒清人鱼时有两米多，化成了人性也很高,目测至少175左右,腰细腿长特别撑衣服,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清冷的眼神像是杀过几百条鱼。
　　“你……”
　　林风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舒清微微眨了眨眼睛,才朝她伸出了手。
　　温热的手触碰到林风脸颊时，还让她楞了一下，林风坐起来捧着她的手摸了摸，惊奇的说：“怎么是温的？”
　　人鱼不应该是冰冰凉凉的吗？
　　而且林风仔细观察了一下赵舒清的手,人鱼时候的她指甲锋利,五根手指的指甲虽然不长但格外锋利，而且指缝边缘还有一层半透明的蹼,可现在全都没有了。
　　除了她冷冽的眼神之外，几乎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天哪,怎么会这样？”林风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觉得兴奋,人鱼能变成人类一定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但她同时又担心,因为这个‘伟大的发现’也就意味着她随时有可能被抓住。
　　林风不想让她被抓，自然也不能把她留在身边。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林风抬头看着她，急切的说：“你快点走,现在就走，我们是来抓你的，你被别人看到就糟糕了”
　　赵舒清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容,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林风见她不走就很着急，微微探着身子对她说：“赵舒清，你快走吧，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你藏好了千万别被抓住，以后……我们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林风说的情真意切，但赵舒清似乎一点表示都没有，她还是那副家里死了一百多条鱼的表情，让林风觉得费解。
　　“你不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吧？”林风歪了歪头，问她。
　　赵舒清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就看到她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却传了过来。
　　“我在听。”
　　赵舒清说。
　　林风心道果然如此，她
　　就说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吐血，所以当时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赵舒清给她喂了自己的血，然后打算把她往海里带。
　　喝了人鱼的血液，林风短时间内可以闭气很久，这样赵舒清带她走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往水里游了，只不过没想到在实施的途中遇到了船上的队员，她们以为赵舒清要害她，所以把林风给夺了回来。
　　林风瞄了一眼赵舒清的手腕，伸出手要去摸：“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虽然知道人鱼恢复能力很好，但林风还是心疼，听小护士说自己当时满嘴都是血，那一定是割开了很大的口子，说不定伤到了大动脉之类的，那就完蛋了。
　　她抓起赵舒清的手腕看了看，发现左边手腕没有伤口，右边手腕也没有。
　　“奇怪？”林风仰头问她：“你那么快就好了吗？”
　　“没有。”赵舒清语气平静的撩起了自己的白大褂，露出里面不着寸缕的身子，林风连忙红着脸躲开了视线，却听到赵舒清说：“是这里。”
　　林风犹豫了两秒扭过头，就看到赵舒清撩开的衣服下面有一处很狰狞的伤口。
　　伤口在腰侧，不是被划开的口子，而且硬生生的剜掉了一块肉
　　林风：“”
　　她连忙掀开被子跳下了床，伸出手想触碰对方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
　　“怎么那么严重啊？”林风皱着眉头心疼的问她：“不是喝点血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弄那么大的伤口？”
　　伤口附近的组织已经变白了，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林风觉得那似乎是她自己用指甲挖出来的，伤口虽然不再出血了，但还是很恐怖。
　　“我……”林风慌乱的说：“我给你缝合一下，你等等我”
　　医务室本来设备就齐全，林风用不了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针线和消毒的东西，她也曾经学过一些缝合的知识，当时只是为了能在野外生存，以备不时之需。
　　林风把人拉到床边坐下，然后搬过板凳坐下来给她腰部缝合。
　　“你忍着点啊，麻药我打的少了点。”
　　林风怕剂量太多了会对人鱼的神精造成损伤，所以只用了最少剂量，估计会有点疼。
　　缝合的时候赵舒清就平静的看着她，连眉
　　头都没有眨一下，最后林风缝合好把线打了个结，又给她涂上了一层碘伏就算大功告成了。
　　“伤口这段时间不能碰水……”林风叮嘱完就一拍脑门：“我忘了，你是人鱼。”
　　人鱼哪有不碰水的。
　　不管如何，先处理好伤口再说。
　　收拾好了医疗器材，林风又给消了毒，才转过身对赵舒清说：“你趁着现在没有被人发现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过段时间再回来。”
　　赵舒清闻言伸出手，轻轻攥着林风的手腕，垂下了眼睛：“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的。”林风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得回到人类的社会，这段时间船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七天救援时间一到我们就得离开了。”
　　赵舒清却忽然问她：“那如果一直有人失踪，你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下来了？”
　　林风赫然抬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舒清沉默着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告诉了林风，一切都是她想的那样。
　　“船上失踪的人是你弄得？”林风震惊的看向她：“贺音……那个死在帐篷里的人，也是你弄的？你杀了她们？”
　　人鱼一脸的平静，她淡淡的看向林风，说：“她们想抓我，我杀了她们又怎样？”
　　林风睁大了眼睛，又听见赵舒清说：“她们抓了我就会拿我做实验，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人类建造的小池子里，你来找我，不就是怕我被抓到吗？”
　　赵舒清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说：“只要把她们都杀了，就没有人能把我抓走做实验，这样不好吗？”
　　“不是的……”林风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人鱼毕竟是野生动物，她们没有人类的那套标准，也没有杀人偿命的概念，在她的眼中，想要害她的，杀了就行了。
　　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风张了张嘴，对赵舒清说：“你杀了她们，人类会报复你的，以后万一惹急了，你也不会好过”
　　“没有关系。”赵舒清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你们人类不会水，只要我待在水里就不会有事。”
　　“不是这样的，虽然人类不会水，但是……”林风刚想跟赵舒清解释什么叫
　　做水下武器时，就看到赵舒清扭过了头，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医务室门口。
　　林风也一下子噤了声，果然没有两秒钟就传开了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林风立刻跳了起来，推着赵舒清就想把她藏起来，可这里是船舱尾部，根本没有窗户，赵舒清出不去就只能暂时躲起来，林风环顾了四周，最后把她推到了一个柜子前，在赵舒清一脸不解的神情下把她直接塞了进去。
　　“千万别出声”林风压低了嗓音叮嘱她。
　　赵舒清一脸茫然的被林风关在了衣柜里，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衣服，有白大褂有裙子，还有短裤短袖之类的，应该是医务人员的私人柜子。
　　她拿起一件短袖看了看，和上面的海绵宝宝四目相对。
　　林风把赵舒清藏好，刚爬上床就听到门口有人打开了房门，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许棠的眼睛。
　　‘噗通——’
　　林风紧张的心跳加速，却还是硬笑着打招呼：“师姐。”
　　许棠则用眼神扫了一遍医务室，抬起脚走了进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太困。”林风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了一下，才问她：“这么晚了师姐不休息吗？”
　　“嗯。”许棠扶着旁边的椅子，打量了一下桌子下面的，才说：“最近不安全，例行检查一下，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进来？”
　　“奇怪的人？”
　　“有船员说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船上，穿着白大褂，她破坏了船上的监控系统，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许棠瞧向她，问道：“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林风心中咋舌，赵舒清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没想到那么聪明，都知道先破坏监控再找她。
　　“没有。”林风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睡觉，醒了就发呆，没见到有什么人来医务室。”
　　许棠犹豫了片刻，才微微点头：“行，那你休息吧，我……”
　　不等她说完，船身就轻轻晃了一下，藏着赵舒清的衣柜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声音，许棠的视线一下子就转了过去，看到了被夹在外面的一小块白色布料。
　　那是白大褂的一角
　　林风瞳孔瞬间一缩，自己刚刚推赵舒清进去的时候太匆忙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她的衣服都塞进去，现在许棠也看到了那一角，抬起脚就往那边走去。
　　“师姐”
　　林风叫住她，但许棠已经比她声音还要快，‘咔’的一声就拉开了那个柜门，‘嘭’的一声响，柜子不锈钢铁门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林风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许棠皱起了眉头，看着柜子里凌乱的衣服和窝成了一团的白大褂，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林风看着空空荡荡的衣柜，莫名的松了口气。


第172章 番外if线16
　　赵舒清逃跑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柜子的，但许棠把整个柜子拆了都没有发现任何出入口，再加上林风再三确定没有见到过奇怪的‘人’，许棠微微眯起眼睛,转身就走。
　　“从今天起,为了防止人鱼再袭击,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许棠出门前对林风说：“现在立刻返航。”
　　很快就有人来医务室把林风带了出去,走廊上也到处都是人,大家听到要返航的消息都挺开心,但又听到需要聚集在一起，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悄悄的问道。
　　旁边的人解释道：“听说船上有陌生人，许组长为了安全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陌生人？什么人？”
　　“不知道，说是人鱼。”
　　“人鱼不是鱼吗？”
　　“人鱼好像可以变成人,还能用歌声吸引人类,那两个失踪的队员好像就是这样丢的。”
　　“真的假的，那太可怕了吧”
　　林风竖起耳朵正听着,就被带到了船长室后面的房间里，这里已经待了不少的人,林风和其它人一进去顿时拥挤了很多。
　　“差不多都在这了。”
　　船长扭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许棠,对她说：“救援队的也都回来了,现在启航吗许组长？”
　　许棠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每一张脸她都看了一遍，在林风脸上停了一下后才缓缓挪开，冲船长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应该的。”船长立刻招呼水手们准备启航,船员门一离开，房间里瞬间松快了不少，只剩下科研人员。
　　许棠站在门口,对屋里的研究员们说：“在下船之前大家都得呆在这里，为了安全考虑，出去必须最少两人陪同，上厕所也不能关门，吃饭会端到这里来。”
　　有人立刻举手问道：“睡觉怎么办，这里也没有床啊？”
　　许棠说：“打地铺。”
　　“啊？”有人不乐意了，他们上船后基本住的都是单间，在研究院也是单人宿舍，就算出差也都是大床房的单间，哪里睡过大通铺，而且虽然男性少可也不是没有，一些女研究员就抗议道：“至少男女分开吧？”
　　许棠扫了她一眼
　　，说：“人鱼冲上来的时候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这话一出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开始收拾收拾打地铺。
　　林风也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打地铺，她这几天都在医务室，大家都知道她被人鱼抗走过，忙完了就忍不住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林风。”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凑过来，好奇的问她：“人鱼到底长什么样啊？听说雌性人鱼都是大美女，比大明星还漂亮，是真的吗？”
　　有不少人也很好奇，一听说人鱼的话题就凑了过来：“对啊林风，你之前不是遇到过吗？她没有伤害你？”
　　林风想起第一眼看到赵舒清的时候，微微红了脸，她总不能说当时人鱼留下她，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吧？
　　“没……没有。”林风不太好意思的说：“她当时受伤了，我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她就不吃我了。”
　　“真的吗？你还救过人鱼啊，怪不得她谁都不理就一心想带你走呢。”有人感慨道：“不过可惜了，你毕竟是人类，不能跟她在一起，不然你俩还挺般配。”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听着的确像是爱情小说的剧情啊~”
　　“可不是么，人鱼那么漂亮，这跟免费捡个漂亮老婆有什么区别？”
　　眼瞅着她们越说越离谱，林风连忙红着脸拦住了她们：“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你们不要乱说”
　　“哈哈，林风你脸红了”
　　“我真的没有……”
　　林风红着脸解释，但越说越乱，队友们都聚在一起打趣她，把林风弄得很不好意思。
　　或许是她们这边有点吵了，坐在角落的其中一个短发的研究员就很不高兴的把被褥往地上一摔，扭头冲林风她们说：“吵吵吵，有话出去说行不行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短发研究员话一出，打趣林风的那几个人纷纷扭过了头，林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说话会小点声的。”
　　站在林风旁边戴眼镜的姑娘闻言就按住了林风的手，扭头对那个人道：“乔萤，我们说话声音也没有那么大吧，怎么你发那么大脾气？冲的不是声音大，而是看林风不顺眼吧？”
　　那个叫做乔萤的队员一听脸色就差了起来，她走上前去：“我警告你，你
　　别无凭无据诽谤人。”
　　“谁不知道你跟贺音是同学，她死了你一直怪林风，这件事是林风的错吗？你有本事去抓那天人鱼啊，在这里发什么疯？”
　　“你再说一遍试试”
　　乔萤说着就要冲过来，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都是队友，何必闹得这么僵？”
　　“就是啊乔萤，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贺音死了谁心里也不好受，现在不是我们闹矛盾的时候。”
　　“对啊，都消消气，都消消气。”
　　几个人纷纷过来劝，林风也抓着那戴眼镜的姑娘，对她说：“好了，别生气了，她说的也没错……”
　　“没错什么没错？”眼镜姑娘气得捏了她一下：“人又不是你弄死的，你干嘛跟她客客气气？”
　　林风小声的说：“死者为大嘛。”
　　眼镜姑娘闷哼一声，扭过了头。
　　林风看她没什么意见，就走到乔萤面前，跟她道歉：“对不起，关于贺音的事……”
　　“滚”
　　乔萤厉声冲林风骂了一句，却推开她的肩膀自己走了出去，身后有人扶着林风，冲乔萤道：“许组长说出去要至少两个人，乔萤”
　　“用不着”乔萤回头瞪了众人一眼：“我就不信了，人鱼难不成还围着林风转不成？遇到了正好，我还可以替阿音报仇了。”
　　说完就推门离开。
　　众人听了她这番话不由纷纷摇头，低声道：“疯了吧她？”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算了，她估计就是去个厕所，都先铺床吧，回头再派个人看看她。”
　　乔萤离开之后就拐了个弯儿去了趟卫生间，她洗了把脸之后也平静了下来，一想到这次回去什么都没有做成，好友反而还待在冰柜里，就让她格外郁闷。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林风？
　　明明她才是这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祸首，贺音只是命不好，跟她分到了同一个帐篷，如果当时不是林风出去溜达，老老实实的待在帐篷里，说不定死的人就是林风了。
　　刚刚林风跟别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让她觉得非常的恶心，有一种想把她直接推下船的冲动。
　　“凭什么啊？”乔
　　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烦躁的说：“怎么死的人不是林风？”
　　她低头又洗了把脸，让她跟林风睡在一个屋子不可能，她才不要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回头去找找许棠，让她把自己单独分出来，在走廊打地铺都行，就是不想看到林风那张脸。
　　“装什么纯啊，还跟我道歉。”乔萤抽出两张纸擦了手和脸，骂骂咧咧的说：“不就是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一些吗？好看能当饭吃不成？恶心死了……”
　　乔萤又骂了几句，这口气才稍微出了点，此刻她在卫生间待的时间也挺长了，大家都聚在一起，以至于卫生间安静的甚至都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吧嗒’——
　　一滴水落在了乔萤的脑袋上，她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天花板，微微皱着眉踮起脚尖伸出了手，在天花板上用手指划了一下。
　　“哪来的水啊？”乔萤皱眉：“该不会是漏水了吧？”
　　船上的水都是在水箱里的，这要是漏了可就麻烦了，乔萤正打算去跟负责人说一下，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身后赫然出现了个陌生的身影。
　　乔萤也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非常可笑的卡通短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不合身的半身裙，一头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身侧，眼神阴郁至极，看着像是某个恐怖片被淹死后又出来复仇的可怖女鬼。
　　“救……”
　　乔萤刚想大声呼救，就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对方明明就站在自己身后瞧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可乔萤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了起来。
　　一瞬过后，乔萤便软着身子倒在了地上，她头歪着靠在墙上，赵舒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拎着裙子蹲了下来。
　　通铺已经铺好了，不大的房间勉勉强强能睡下所有的研究员们，水手和其他船上的工作人员就都挤在了中控室和船长室那边。
　　弄好了这一切，门便被人推开。
　　乔萤低着头戴着帽子和口罩沉默的站在门口，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林风身上。
　　林风感受到了目光也抬起头，她奇怪的看了乔萤一眼，总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乔萤，你的床单我给你铺好了，在那边。”有人怕乔萤跟林风又吵起来，连忙跳出来指着距离林风最远的那个铺位说道。
　　乔萤扭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可她并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然后靠着墙坐了下来。
　　她一只腿伸着，另外一只腿支起来，帽子下的眼神平静的抬起，和林风四目相对。
　　旁边的人跟乔萤说了什么，大约是问她为什么去卫生间那么久还不回来，她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压低了帽檐不说话。
　　林风：“……”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73章 番外if线17
　　自从觉得乔萤有些奇怪后,林风就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她。
　　刚刚还气冲冲的跑出去，对林风恶语相向，但现在她整个人像变了一样,脾气温和，话也少了很多,从进屋到现在基本上就没有说过话，顶多是点点头，然后假装睡觉。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除了刚开始大家还兴冲冲的聊天之外，现在基本上都各自找自己的铺子睡了，呼噜声一片一片的此起彼伏,有点点吵,但又莫名的安心。
　　房间里门没关，只有门口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昏暗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只能隐约感觉出船身在行驶中轻轻晃动的感觉。
　　林风偷偷的瞧了乔萤几眼,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可那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黏在身上，让林风心里直打鼓。
　　后来大约是困了，林风也开始撑不住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就靠着墙睡着了。
　　等林风熟睡后,乔萤才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她抬起脚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障碍物’,缓缓走到了林风面前，并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林风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有人此刻正蹲在她的面前打量着她，船身轻轻一晃,靠着墙的林风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面前的人一伸手就把林风捞到了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而她的手则亲密的环着对方的腰。
　　那人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低头看着熟睡的人，只见林风嘴唇微张，隐隐能看到她藏起来的粉嫩舌尖。
　　林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只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很舒服，就想多蹭一蹭。
　　发尾轻轻扫着那人的脖颈，甚至还蹭了蹭，随后林风就感觉身子一空，就这样被人抱了起来。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林风就瞧见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有些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睛，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低声叫她的名字：“赵舒清……”
　　赵舒清没有低头，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大不就往门外的走廊走去，刚刚船身摇晃弄醒了几个人，她们看到乔萤把林风带走纷纷抬起了头。
　　“乔萤，你要带林风去哪里？”
　　有人在赵舒清身后问道。
　　赵舒清理都没有理，依旧大着
　　步子往前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此刻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出事了”众人连忙摇醒了身边的人：“快去船长室找许组长，乔萤带着林风离开了”
　　大家一听全都爬了起来，去船长室的去船长室，去找林风的也二二两两的组队去找林风，可林风没有找到，却在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处找到了昏过去又被扒了衣服的真正的乔萤。
　　许棠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脸都黑了，她看着裹着毛毯清醒的乔萤，黑着脸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萤也有点懵，她裹着毯子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当时的经过。
　　只是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乔萤之后就完全没有了意识，但她隐隐约约记得那条人鱼扒了她的衣服自己穿上，然后拿起她的手腕，在她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乔萤伸出自己的手臂，上面明显有一个带了血的牙印，看起来伤的还不轻。
　　“我以为我死定了。”乔萤看着那牙□□有余悸的说：“没想到我竟然还活着……”
　　真的是福大命大。
　　许棠听完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手臂上的伤口，又扭头问周围的人：“你们都没有认出她换了个人吗？只是穿着同样的衣服，肯定还是有区别的吧？”
　　大家面面相觑后全都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区别。”其中一个人说道：“跟乔萤完全一样，不然我们那多人也不会认错。”
　　许棠眉头微皱，思索了两秒钟后才说：“先去检查一下，剩下的人两两一组，去找林风。”
　　***
　　林风感觉到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头顶璀璨的星空。
　　海风一吹，林风就清醒了过来，她这才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头顶除了星空之外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赵舒清？
　　林风惊讶的看着面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鱼，她怎么还在船上？当林风注意到赵舒清身上衣物时才察觉拿竟然是乔萤的。
　　果然，自己的猜想没错，赵舒清果然变化成了乔萤，混入了她们当中。
　　可是为什么？
　　人鱼怎么可能会变成人？
　　林风的疑惑很多，她甚至不知道应该
　　先问哪一个，赵舒清此刻就抱着她站在甲板最边缘的位置，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舒清？”林风出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被叫到的人鱼微微低头撇了她一眼，依旧站的笔直瞧向大海，林风也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再看过去，只看到灰色的海面上隐约见到了几个影子，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瞧，发现那的确是几个黑色的影子。
　　看着也就芝麻大小，但林风知道在海里但凡能远远看到的，注定不会是什么小东西。
　　“那是什么？”林风皱着眉头问道：“鲸鱼？”
　　“不仅仅是。”赵舒清没有开口，林风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对方嗓音低沉的对她说：“我们要在它们来之前，离开这艘船，去海底。”
　　“去海底？你开什么玩笑？”林风挣扎了起来，扶着赵舒清的肩膀说：“你先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赵舒清低头瞧了她一眼，顺从的把人放了下来。
　　林风落地后才感觉踏实，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才扶着栏杆看向远处那芝麻大小的黑点：“那是你的朋友？”
　　赵舒清没说话。
　　“喂。”林风不高兴的踹了她一脚：“你别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又不是不会说话，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会变成乔萤，真正的乔萤又去了哪里？你不是从船上离开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在这？”林风又抬起手指着远处的鲸鱼，“还有你的鲸鱼朋友为什么要朝这里来，你都给我回答清楚”
　　赵舒清顿了顿，黑色的瞳孔看向了林风，从她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起来。
　　“人鱼吃掉人类可以变成她，吃的越多变得就越像，我只是随便找了个人咬上一口，喝了她的血也可以短时间内变成这个人。但维持的时间短，变的也不是特别像，所以还需要一些……伪装。被咬的那个人类应该已经获救了，她没有生命危险。”
　　“我并没有从船上离开，我一直都在等待机会，把你从那群人类之中夺回来。”
　　“还有那些鲸鱼。”赵舒清对林风说：“那不是我的朋友，他们全家愿意过来完全是因为我和它们做了交易。”
　　“交易？”林风问道：“什么交易？”
　　“除了你之外，可以吃掉所有人
　　的交易。”
　　赵舒清的嗓音低沉，听起来就很知性，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风毛骨悚然，她又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在梦里赵舒清也是如同鬼魅一般，说着要把所有人都吃掉。
　　林风吓得脸都白了，问她：“你在开玩笑吗？”
　　赵舒清望着她一脸的平静。
　　“你，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赵舒清说：“她们想抓我，我也只是还击而已，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类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林风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赵舒清眉眼温柔的看着她，伸出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拨到了耳后，低声对她说：“或许在你眼中这样的做法很残忍，但我是人鱼。”
　　她说：“人鱼从来都不是你们童话故事中的小公主。”
　　人鱼从来都不是童话故事中，期待着爱情，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舍去尾巴上岸的小女孩，她们凶残血腥，用歌声吸引路过的水手，诱惑他们来到自己的洞穴，然后分吃掉。
　　就算没有诱惑来人类，她们也不会饿着，海洋中绝大部分都是她们的食物，就算偶尔遇到一两条解决不了的大鱼，人鱼也很聪明，会使用工具，制作陷阱。
　　她们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自然也会对企图作恶的人类进行报复。
　　而现在，人鱼就借着鲸鱼们的手来报复人类了。
　　“赵舒清，你，你放过他们吧。”林风走上前抓着面前人鱼的衣角，面露痛苦的说：“他们回去后肯定不会再回来了，真的，就让他们离开吧，我跟你回海底，一辈子都陪着你，行不行？”
　　赵舒清则微微低头看着她，歪了歪脑袋一脸坦诚的说：“可我杀了他们，你照样得跟我回海底，有什么区别呢？”
　　林风只觉得脑袋一片眩晕，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
　　她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明明看着那么漂亮，无论是人鱼还是人类，都漂亮的像个高智商的女博士，为什么那么凶残血腥，一点也不通人情……
　　可她是人鱼啊，一条鱼，又怎么能通人情？
　　赵舒清伸出手摸着林风冰冷的脸颊，靠近了把她消瘦的肩膀抱在怀里，柔柔的说：“不用太在意，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等他们全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只有你还活着。”
　　林风闻着赵舒清身上淡淡的海盐味，只觉得胃中一片翻滚。
　　正当这时，甲板的舱门被打开，海风吹起了许棠的长发，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队友，此刻看到林风和赵舒清站在一起，她就厉声道：“林风，不要动稳住那条人鱼”
　　林风越过赵舒清的肩膀看了过去，就瞧见许棠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枪，那是出发前为了保障船员安全特意配备的。
　　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赵舒清的后背，冰冷又坚硬。
　　“来了。”
　　赵舒清语气轻快的对林风说：“准备开饭了。”


第174章 番外if线18
　　‘嘭’的一声巨响,林风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船身都随之一晃，许棠握着的抢也‘嘭’的一声打歪了，远远的擦着赵舒清和林风的身边划过,打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巨大的声响让许棠她们明显慌乱了起来，一向沉着冷静的许棠脸色也白了,当她看清楚考察船周围的景象时，脸色难看极了。
　　是鲸鱼群
　　大大小小的座头鲸虎鲸以及很多巨大的鲸鱼把整艘船团团围住，它们发出了空灵的叫声,像是穿越了空间的鸣叫，让整个海面都沸腾起来。
　　“鲸鱼？”许棠差异的看着海里的鲸鱼群，震惊的说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鲸鱼？”
　　没有人回答她,船身摇摇晃晃的根本就站不住人,林风也差点摔倒还是赵舒清扶了她一把才稳住身形，可许棠她们就没那么好运了，巨大的冲击让她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许棠狼狈的摔了一觉趴在了甲板上,另外两名成员则没有那么幸运,一下子就被甩出了甲板，在水里等待他们的是一条条长大了嘴巴等待果腹的鲸鱼。
　　一口吞下去连尸骨都不留，林风眼睁睁看着队友就这样被鲸鱼吃掉，吓得腿脚都发软。
　　鲸鱼还在叫着,它们拥挤得冲撞向船只，甚至还能听到船身铁皮凹下去的声音,伴随着船舱里人们的尖叫声，特别可怖。
　　在大自然和海洋生物面前，人类显得格外的渺小，毫不夸张的说,船上的人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丝毫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
　　林风紧紧的抓住赵舒清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赵舒清已经舍去了人形变出了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巨大的尾巴在海浪的冲击下闪闪发光，晃得眼疼。
　　许棠趴在甲板上拽着一条缆绳把它系在了腰上，手则抓住旁边的围栏，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人鱼正抱着林风，回头朝自己轻蔑的看去。
　　人鱼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摇晃的甲板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动作，许棠的目光落在了她怀中呵护的林风身上，一切都明白了。
　　为了得到林风，这条人鱼不惜葬送整条船
　　“你到底想要什么？”许棠大声的问赵舒清：“要我怎么样，你才愿意让船上的人活下去？”
　　赵舒清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了怀中的人，从许棠的视角中她并没有看到赵舒清开口说话，可林风明显是听到了，她微微一愣后才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人，说道：“师姐，她说没有办法……”
　　不可能没有办法的
　　许棠知道这群鲸鱼都是人鱼吸引过来的，既然她可以叫来鲸鱼自然也可以让它们走，现在一船人的性命都拴在了这条人鱼的身上，她必须想个办法
　　“如果你有条件，你可以提出来”许棠看着赵舒清说：“我可以代表z国许诺你大多数条件，甚至可以不踏足这片海域，你看行不行？”
　　林风此刻充当了传话筒，把赵舒清不理解的词汇解释了一下，她其实也不想让考察团的人丧命，于是便恳求道：“师姐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后没有人会来骚扰你，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你让他们离开吧。”
　　赵舒清还是那句话：“他们全都死了也能让人类不再来这片海域，没有什么比死了一船人的事故更让人害怕。”
　　林风皱起了眉头，她看出来了，赵舒清就想让一船人死。
　　又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袭来，许棠抓不住栏杆被甩了出去，又被腰间的绳子给拽了回来，重重的砸在了甲板上，这样的冲击使许棠喷出了一口血，瞧着像是肋骨断了。
　　“师姐”林风瞳孔一缩，就想从赵舒清怀里下来，但人鱼的力气很大，死死的搂着林风的腰不让她离开，林风使劲的推着她眼睛都红了。
　　“赵舒清，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风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大声问道：“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我也跳下去喂鲸鱼”
　　也不知道是林风这话起了作用，还是赵舒清‘良心发现’，总之她神色顿了顿，随后便吟唱起一首从未听过的曲调。
　　那调子悠扬婉转，就连最优秀的女歌手都唱不出来的曲调却从人鱼的口中轻易而出，原本还在冲撞着船只的鲸鱼们听到赵舒清的歌声纷纷停了下来，科考船摇摇晃晃的逐渐平稳了下来，维持在原地不动了。
　　赵舒清收了声，搂着林风回头看着还在呕血的许棠，学着人类的话语对她说：“我可以让你们活下来，但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许棠撑着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可她的胸口实在是太疼了，每呼吸
　　一下都疼得想死，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哑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赵舒清淡淡的说：“你需要按照你刚刚说的，从今往后不让你们国家的科考船再来这里，如果你办不到，岸上会有很多人鱼要你的命。”
　　许棠神色恍惚了一下：“岸上……有很多人鱼？这怎么可能？”
　　赵舒清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不亲自动手，也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在岸上死去。”
　　许棠没说话，但她又不敢不信。
　　“人鱼的诅咒已经刻在了船上每一个人身上。”赵舒清怜悯又嘲讽的看着嘴角流血的许棠，一字一顿的说：“上岸后你们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人鱼的诅咒……
　　许棠捂着胸口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林风，张了张嘴道：“林风，你……”
　　“她跟我走。”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又牵起了她的手，很优雅的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才瞥向许棠：“林风是我的。”
　　许棠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你……”说着，她又闭上了嘴，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林风，瞧见她眉眼低垂一副并不怎么反抗的样子，就猜到她俩应该也算是两情相悦。
　　“好。”许棠答应的也干脆，她对赵舒清说：“林风你可以带走，只要你能保证我们一船人平安回港。”
　　赵舒清轻轻笑了笑，应了一声好，就搂着林风的腰跨过了甲板的栏杆，纵身跃入大海。
　　许棠捂着胸口费力的挪了过来，她看不到人鱼和林风的影子，但人鱼的歌声又回荡起来，鲸鱼群们也纷纷回应，围着船身转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海面上，也照在了凹进去了一大块的科考船上。
　　等到再也听不见人鱼的歌声后许棠才看向自己腰间的缆绳，她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找出了小刀，切断缆绳后才一瘸一拐扶着栏杆回到了船舱里。
　　此刻船舱已经乱了套，刚刚的冲撞导致船舱里很多人受了伤，不是撞的头破血流就是摔断了胳膊腿脚，唯二的两名医护人员忙里忙外的包扎伤口，看到许棠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就赶忙把她搀扶进来。
　　“肋骨
　　应该断了，具体的还得看情况。”许棠呼吸都带着血的味道，每吞咽一口气都疼的浑身发抖，但是她知道以船上目前的设备无法救治她，想要活命必须快速靠岸。
　　船长也被撞破了脑袋，问许棠：“刚刚是什么情况？”
　　“是鲸鱼群。”许棠垂着眼睛说：“或许是洋流导致它们迷失了方向，然后攻击了我们，现在它们已经离开，我们必须在最近的港口靠岸，救治船上的伤员。”
　　“好的。”船长说：“我们现在就启航。”
　　可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问许棠：“林风呢？不是去找她跟人鱼了吗？”
　　许棠抬起眼看向了提问的那个人，过了半晌才闭上了眼睛：“林风她掉下甲板，已经死了。”
　　“死了……？”
　　“那要不要去找一找啊，万一还能活下来呢？”
　　“我去看看船上的救生艇……”
　　许棠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话：“不用了，她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为了她浪费人力物力，现在活下来的人更重要。”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过，这一次航行还没有开始就死了不少人，现在准备回去了又遇到了鲸鱼群的袭击。
　　此刻林风也死了，还包括其他几个人也在冲击中被甩出了甲板，按照刚刚的情形生还的可能性很低，立刻回港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没有人对许棠的话有异议，所有人都沉默着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医生给许棠进行了紧急的包扎，并让她平躺着不要乱动，尽可能的保证不会有二次伤害。
　　很快，船身便缓缓的开动了，众人抬头看向了窗外，虽然还是单调乏味的天和海，但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希望。
　　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起，把变形得厉害的科考船照的闪闪发光。
　　赵舒清抱着怀中的人，轻轻托了托她的屁股，低声在她耳边说：“按照约定放他们走了，你也应该跟我回去了。”
　　林风心里很沉，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无缘再上岸了，此生可能就要被困在那个曾经流落的荒岛，以后生了病还没有地方看，刮风下雨没地方躲，物资用完了只能吃生肉，死的时候肚子里长满了寄生虫。
　　简单来说，她这辈子估计到头了。
　　如果情况顺利，也就这几年了。
　　但林风不后悔，至少一船的人都活了下来，只留她一个人陪着这条猛兽，似乎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我闭气不了那么久的。”林风失落的对她说：“我能先在岛上住一段时间吗？”
　　“你可以的。”赵舒清微微仰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对她说：“你吃过我的血肉，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人鱼的基因。”


第175章 番外if线19
　　“什么？”林风被海水冲的一愣,她回头看向赵舒清，疑惑的问她：“你刚刚说了什么？”
　　赵舒清黑色的瞳孔带着一丝笑意，她收紧了手臂把林风抱在了怀中,用嘴唇描绘着她的脸颊，轻声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想带你走,但是失败了的事情吗？”
　　“记得……”
　　林风记得那时自己做了一个梦中梦，在梦里赵舒清很吓人，等林风醒来后就在医务室里,小护士说她差点被人鱼扛走，是船上的人一起把她留了下来，当时林风满嘴都是血,但检查完之后发现她其实并没有受伤。
　　当时林风怀疑是赵舒清想带她走,所以才会喂自己的血给她，后来见了面也的确确定了这件事，林风不明白为什么赵舒清又说起这件事来。
　　赵舒清眼神清澈，贴近了她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可以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吗？”
　　林风歪了歪头看向她。
　　对啊,自己也没有喝赵舒清的血，从俩人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按理来说时间已经到了，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能听懂赵舒清的人鱼话？
　　看着林风茫然的神情,赵舒清缓缓开口道：“因为我说的从来都不是人类的语言。”
　　“不是人类的语言？那我……”
　　“我当初喂你吃的也不仅仅是血，还包括我身上的肉。”赵舒清平静的对她说：“人鱼吃了人类的尸体后可以变成那个人,吃的越多变得越像。人类和人鱼拥有同一个基因，所以人类吃了人鱼的肉，也可以变成人鱼。”
　　赵舒清看着林风赫然瞪大的双眼，凑上去亲问她：“所以林风,你现在是一条鱼了。”
　　林风吓坏了，连忙推开赵舒清的脸：“我不是鱼，你看我根本就没有鳞片，也没有尾巴，我怎么可能会是鱼”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是人类的模样，自己怎么可能会变成人鱼？
　　赵舒清一定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赵舒清似乎洞察了林风的心思，她伸出冰冷的手绕过对方的耳畔，摸着林风耳后新长出来的薄薄鳞片，清笑着说：“你看，你也有鱼鳞了。”
　　林风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太阳光照在了她的
　　身上，可她却觉得打心里感觉到冰冷，她僵硬的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耳后，的确摸到了柔软的鳞片。
　　鱼鳞软乎乎的，像是刚长出来一样，可却又是结结实实的鱼鳞。
　　赵舒清说的没错，她真的要变成一条鱼了……
　　***
　　对于自己耳后长了鳞片这件事情，林风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她泡在水里检查了好久，除了耳后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还长出鳞片。
　　但她却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变了。
　　海水变得不冷不热，甚至让她感觉到很舒服，林风甚至尝试着把头闷在水中憋气，足足憋了半个小时才抬起头，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林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对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她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害怕，再到最后的坦然接受和心如死灰，也只不过用了一天的时间而已。
　　耳后的鳞片她看不到，也没有什么工具能让她看到，但赵舒清说那是很好看的海蓝色鳞片。
　　这就让林风很想哭。
　　而且林风还发现了，她只要在岸上，耳后是不会出现鳞片的，只有下了水鳞片才会浮现出来，也就是说只要她在岸上就会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林风也知道，她再也不会是个正常人了。
　　赵舒清对于林风这样的变化很满意，黏糊糊的缠着林风好久，她甚至以检查身体为理由把林风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都把林风摸得麻木了。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再活两年指不定就死了。
　　现在变成什么样都不要紧了。
　　小木屋又重新成为了林风的家，这次她知道自己要长住，所以特意指挥着赵舒清把屋子上下给补了一下，省的下雨的时候外面大雨里面小雨。
　　赵舒清也乐得当苦力，自从俩人互通了语言后，赵舒清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跟林风说话，就算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赵舒清也要去找林风说上两句，每次都把林风弄的很烦，觉得她是一条话很多的鱼。
　　明明以前高冷的要命，现在怎么连划破了手这件事都要拿出来说好几天，那伤口明明在下一瞬间就愈合了，却偏偏还要林风吹吹。
　　赵舒清说是从乔萤血液中得到的知识，人类出现伤口的话，吹吹才能好。
　　林风气的踹她：“都是哄小孩子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赵舒清也不记得自己多大，但一百多岁肯定是有的。
　　一听说这条鱼一百多岁了还冲自己撒娇，林风就气得脑壳疼，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百岁老鱼装嫩的感觉真令人感到奇怪。
　　小屋花了七八天就彻底修缮完了，林风推算着航行，猜测许棠她们应该已经靠岸了吧。
　　“赵舒清”
　　林风光着脚卷起裙子，站在小木屋门前冲坡下的人鱼喊道：“你过来”
　　银白色的人鱼正慢悠悠的在水里捞什么东西，听到林风在喊她就很快过来了，湿漉漉的就要往林风身上贴，被林风嫌弃的推了一把。
　　“你身上都是水，不要靠近我。”林风很嫌弃的对她说。
　　赵舒清有点委屈，拧了拧湿了的长发，一双黑色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紧紧的瞧着她问道：“什么事？”
　　“唔，我就想问你，许棠她们都平安回去了吗？”林风踌躇着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可不能赖账。”
　　赵舒清微微眨了眨眼睛，悠悠的说：“就算没有回去又能如何，你现在也不能反悔了啊。”
　　林风瞪了她一眼：“臭鱼，不要跟我耍心眼，不然我死给你看”
　　赵舒清哪舍得让林风死，她趁着林风不备就抱了上来，黏糊糊湿漉漉的蹭了她一身的水，林风嫌弃的要死又推不开她，气的脸都红了。
　　“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答应了让他们回去就让他们回去。”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腰下滑动，轻声道：“刚刚有海豚告诉我，他们在昨天就已经上了岸。”
　　“你让海豚去盯梢？”林风拍掉她企图撩起自己裙子的手，又接着问道：“他们上的哪个岸，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是哪条海豚告诉你的，我要再去问问它”
　　赵舒清觉得林风很唠叨，现在明明是自己在跟林风说话，她怎么还要去找海豚？
　　这个人类知不知道海豚都是心眼很坏的，要不是赵舒清武力压制，这群坏心眼的海豚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呢。
　　而且海豚还格外喜欢人类，赵舒清是不可能让林风去跟任何海豚见面的。
　　这可使她费劲
　　千辛万苦才拐回来的老婆。
　　“它被我吃掉了。”赵舒清信口胡说：“它知道的太多，我不能让它活着。”
　　林风很明显当真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她，惊讶的说不出话：“你，你你怎么是这样的坏人，人家帮你做事你就要吃掉它”
　　赵舒清挑了挑眉，凑过来亲着林风的耳垂：“我不是人，我是人鱼。况且你也吃过海豚肉，你跟我一样是个坏人鱼。”
　　林风差异：“我啥时候吃过海豚肉？”
　　“昨天。”赵舒清说。
　　“可你说哪条海豚刚刚才给你传递的信息，我昨天怎么可能吃到它的肉？”林风一眼就瞧出赵舒清在冲自己撒谎，气的直跳：“赵舒清，你这条臭鱼又在耍我”
　　赵舒清没料到还有这样的逻辑问题，但她脸不红心不跳，抱起林风就往小木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对她说：“谁叫你总是想着别的鱼，在这个岛上，你只能看着我。”
　　林风：“？？？”
　　莫名其妙
　　她就是想去问问科考船怎么样了，谁要去看别的鱼？鱼不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当林风被放在草垛上，又被掀起裙子的时候，真的是气到眼冒金星。
　　天杀的赵舒清，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科考团回港后，许棠就被送进了医院。
　　这里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港口，船身已经出现了裂缝不能再航行，上了岸之后立刻联系了当地的医院救治了受伤的伤员，又联系了大使馆那边，等待国内新的船只过来接。
　　许棠是第一批送到医院的人，她受的伤不算重，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并不是很严重，也没有伤到内脏，但还需要留院观察。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问题，全部都留下来查看，这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一周后，轻伤的基本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许棠也觉得好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平常走路吃饭什么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痛了，幸运的是派来联络他们的救援团队也过来了，准备带他们回国。
　　在回国之前，每一位船员都被单独约谈了一下，主要是讲述一下出海后遇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次考察失败，并死了那么多人。
　　许棠是最后一个被约谈的，她胸口绑着石膏，坐在了调查组面前。
　　“许棠，许组长是吧。”一个戴眼镜四五十岁的女人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向许棠，询问道：“你能跟我们口述一下出海之后的情况吗？”
　　旁边的记录员也抬头看向她，双手搭在了键盘上，随时等待记录。
　　许棠轻轻扫了一眼，才把目光放在了刚刚那个女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已经问了全部的人，把我留在最后想听的也绝对不是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许棠坦然的看着调查组的人，缓声道：“没错，我撒谎了。”
　　许棠说：“我对所有船员都撒了谎，其实并没有什么迷路的鲸鱼群，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条名叫赵舒清的人鱼。”


第176章 番外if线20
　　许棠这话一出,调查组的成员眼神都变了。
　　其实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推测出这次科考船出事肯定不是简单的海难，他们只是没有料到会是人鱼作祟。
　　许棠一五一十的把在海上遇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调查组的人听得入神,甚至连记录都已经忘记了，听完许棠的诉说之后消化了很久,才严肃的对她说：“这件事情我们会回报给上面有关部门，到时候还请你把今天所说的话原封不断的重复一遍。”
　　“好。”许棠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之后调查组的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许棠也都一一答应了下来，从会议室离开后，许棠就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绑着的石膏。
　　其实许棠一直都是一个很小气的人,特别是在这次航行时吃了大亏,当时情况紧急许棠或许是真的想答应那条人鱼，可上了岸之后她又后悔了。
　　区区一条人鱼，能有什么大本事？
　　还有她口口声声说的‘人鱼的诅咒’，许棠已经做了全部的身体检查,里里外外连脑电波都做了好几遍,确定自己完全没有问题，问了其他人也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
　　别说诅咒了，所有人能吃能喝，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做过,这样更显的人鱼的诅咒就是一个诳语而已。
　　许棠觉得人类和人鱼迟早会有一场战争，而且林风还在她的手里,她的考察船上除了死了的，绝对不能丢下任何人。
　　***
　　林风这几天翻来覆去的被赵舒清折腾已经麻木了，今天外面又下了雨，俩人已经窝在小木屋里一整天了,林风坐在赵舒清的怀里无聊的玩着她的黑色长发，摸着她尾巴上的鳞片，好奇的问道：“我的鳞片跟你的一样吗？”
　　赵舒清环着她的腰，从背后抱着她，头枕在林风的肩膀上暗搓搓的问着她身上的味道，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说：“比我的好看。”
　　“我不信。”林风扭头看她：“我觉得你鳞片就很好看了。”
　　自然界中很少有白色的生物，大多数白色的生物都是人类饲养的，因为在动物世界越是鲜亮的颜色越容易成为捕猎的目标，像白虎白狮子则会因为没有保护色而抓不到猎物，从而饿死。
　　虽然林风不知道在
　　海底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赵舒清有着白色的尾巴却能活那么大，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是因为特别强，就是因为有人饲养。
　　林风觉得赵舒清可能是前者。
　　赵舒清用自己长长的尾巴勾着林风的双脚，冰冷的鳞片蹭着她光洁的肌肤，赵舒清眼神古怪的瞧了林风一眼，问她：“你也想要这样的尾巴吗？”
　　林风没有意识到赵舒清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只是单纯的闲聊，就不过脑子的说：“当然啊，这么漂亮的尾巴谁不喜欢呢？”
　　说着，林风还摸了两把。
　　“我打小就喜欢鱼，感觉它们五颜六色的在水里自由的游来游去很漂亮，后来也是因为兴趣选择了海洋学专业。”林风对赵舒清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我当然会羡慕你这条尾巴了。”
　　赵舒清闻言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如果我没有这条尾巴，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林风没说话，只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个小动作让赵舒清立刻应激起来，她抓着林风的腰，尾巴直接把人缠了起来，死死扣在怀里质问道：“你还真是看中了我的尾巴？”
　　没有人会拒绝那么漂亮的一条尾巴，林风也不例外。
　　但看赵舒清一副‘你敢说出来我饶不了你’的表情，林风就挪开了眼睛哄她：“没有啊，你就算没长尾巴我也喜欢你的，其实你人的样子也蛮好看的，不如你变出来我瞧一瞧？”
　　赵舒清闷哼一声，却很听话的变出了两条腿。
　　但人鱼毕竟是没穿衣服，着一变身连鳞片都没有了，两个人就这样肉贴着肉的靠在一起，顿时气氛就奇怪了起来。
　　赵舒清紧紧贴着林风的后背，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的在她耳边吹气：“你说的，也喜欢我这条腿，不如多摸一摸。”
　　刚变出来的腿还很凉，林风摸了一下就跟触电一样抽了回来，红着脸就要推开她：“你，你别大白天的耍流氓，快去穿衣服……”
　　“这个岛上就咱们两个，有必要穿那种碍事的东西吗？”赵舒清对衣服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林风也没有必要穿衣服，伸出手就要撩起她的衣服，林风吓了一跳，红着脸捂着自己的裙子
　　。
　　“你干嘛”
　　“我看你身上都出汗了，脱了衣服凉快一下。”
　　赵舒清冰凉的手钻了进去，林风锁了锁脖子就往后躲了一下，着一下子就撞进了赵舒清的怀里，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又被赵舒清按在了下面。
　　林风红着脸去抓赵舒清的手，可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三下两下就把林风身上的衣服给脱的差不多了，甚至还主动低下头贴了过来，亲吻着林风的嘴唇，把人压在身下亲得晕晕乎乎的。
　　赵舒清实在是聪明，前两天接吻的时候还只是贴一下，现在都会伸舌头了。
　　黏糊糊热乎乎的舌头钻来钻去，林风闷哼了一声，舒服的搂着她的肩膀，就感觉自己的腰下一空，一只腿被架在了赵舒清的手臂上。
　　接下来的空气都黏腻起来，林风只觉得外面的雨似乎又大了些。
　　不然哪来的那么多水……
　　***
　　折腾了一整天，雨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停，海风这么一吹，大片的乌云就散去了，夕阳就这样突兀的跳了出来，斜斜的挂在了海天之间。
　　林风泡在水里舒服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赵舒清也跟自己一起泡澡，两个人都非常惬意。
　　当鱼的生活似乎太安逸了些吧。
　　着一个月来俩人除了吃吃喝喝之外，就是粘在一起亲热，赵舒清的精力大的很，每一次都得弄好久才行，让林风觉得很吃力。
　　幸亏她俩不能生孩子，这要是天天都那么努力，没过几年这岛上就得有十几条小鱼。
　　一想到好多小人鱼围着自己和赵舒清转，林风觉得也挺好的。
　　“诶。”林风翻了个身，慢吞吞的游到赵舒清面前，在水里踹了她一脚问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们人鱼真的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赵舒清缓缓睁开眼睛，想了想才说：“目前在这里的，就我一个。”
　　“那其他鱼呢？”林风好奇的问道。
　　“都上岸了。”
　　上次林风问起来的时候，赵舒清也说上岸，‘上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风不由微微抬起头，问她：“上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赵舒清沉默了半晌
　　，才解释道：“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人鱼吃掉人类的尸体就可以继承原身的记忆和知识，吃的越完整记得越多，也变得越像。而这些吃掉了人类的人鱼也会继承人类的情感，对岸上的家人和朋友特别向往，从而会离开大海，去往岸上。”
　　“这……也太神奇了吧？那海里的人鱼都是这样离开的吗？”
　　“也不全是。”
　　赵舒清又说：“你还记得在水里的时候，突然传来的地震吗？其实那并不是地震，而是人鱼的尾骨正在一节一节的掉入深渊，每一节尾骨掉落都相当于沉下去一座岛屿，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人鱼们居住的地方是祖先的骸骨，她的上半身在水底，巨大的尾巴却垂在深渊。尾骨的持续掉落带动着整个骸骨往下滑，早晚有一天我们生活的故乡会永远的沉入深渊里，再加上大多数人鱼吃了人类之后就很想上岸，所以她们都离开了。”
　　林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看样子人鱼的生存环境也恶劣起来了，也难怪赵舒清是最后一条野生的人鱼。
　　“那你不想变成人类吗？”林风问她：“这样你就可以上岸跟你的族人团聚了。”
　　赵舒清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睛澄澈的看向面前的大海：“我是人鱼，我不会离开这片海，除非……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林风想问她什么是‘必须离开的理由’，但又觉得这是人鱼的私事，想来想去还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反而是赵舒清眼巴巴的盯着她，发现这个人类没有继续追下去就很生气，气得游了过来抓着林风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你不追问一下吗？”赵舒清问她。
　　林风眨了眨眼睛：“啊？”
　　她应该问吗？
　　可看着赵舒清满脸都写着‘你问问我啊’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你会因为什么理由上岸啊？”
　　赵舒清满意了，脸色好看了一些说：“人鱼骸骨沉入深渊，又或者，陪你一起。”
　　林风被她这话说的就是一愣，随后脸就红了，推推搡搡的说：“胡说什么呢，我不是答应了你一直留在这里么……”
　　“是留在我身边，但你毕竟是人类。”赵舒清很通情达理的说：“偶尔上岸对你来说，也是必要的。”
　　“啊？”
　　“当然是采买一些你需要用到的东西，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赵舒清说的瓶瓶罐罐是指林风做饭会用到盐和油，还有之前留下来的手电筒之类的东西，但林风觉得跟赵舒清解释这些似乎也挺麻烦的，最主要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呆在这个孤岛上，却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上岸的一天
　　“可是……”林风为难的看着她：“我下船的时候没有带钱啊，怎么采买？”
　　“这个我知道。”赵舒清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说：“有个地方全都是这些东西，我可以带你去。”
　　林风闻言就是眼前一亮。
　　海底宝藏


第177章 番外if线21
　　海上航行的船只每年都数以万计,除了沉默的船只之外还有因为风浪而被掉进海里的物资，这些都是免费的财富。
　　林风兴冲冲的以为赵舒清会带自己去金山银山的地方，然后里面玲琅满目的珠宝和金银任由自己挑选,着实兴奋了一把。
　　她现在闭气最长可以达到将近一个小时，如果加上游动的话半个小时绰绰有余,更何况她还有个海底摩托赵舒清，自然是不担心自己会在半路憋死。
　　“你现在还不是完全的人鱼，如果下了水之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讲。”赵舒清坐在岸边的教室上,银白色的鱼尾垂在水里，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格外的漂亮。
　　可再漂亮的人鱼也没有海底宝藏来的迷人，林风爽快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往旁边一扔,就光溜溜的趴在了赵舒清的身后,兴奋的嚷道：“出发出发”
　　赵舒清轻轻笑了一下，就驮着林风一个猛子钻入了水底。
　　刚下水林风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产生的变化，她的视线明显比之前几次下海要清晰了很多，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远处的礁石和鱼类,和那次喝了赵舒清血的感觉差不多,却更清晰。
　　林风甚至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种感觉很神奇，明明水中是没有办法传递声音的，可林风却又的的确确听到了一些吐泡泡的声音，就像是有鱼躲藏在某个地方悄悄的呼吸一样。
　　她甚至还感受到了洋流的走向,就像是用肉眼看到了风的形状一样。
　　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
　　海水变得温暖，即使往海底深处游去林风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就仿佛她生来就是一条鱼一样。
　　这种感觉神奇极了，林风兴奋的抱紧了赵舒清的肩膀，背着她的赵舒清很快就悬停了下来，问林风：“是难受了吗？”
　　林风睁大了眼睛看着赵舒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知道以林风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办法在水底说话，所以她便对林风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就拍拍我的左肩，有事或者发现了什么就拍拍我的另一个肩膀，千万别硬撑。”
　　林风兴奋的点了点头。
　　继续往下，林风隐隐约约看到
　　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刚开始她以为那是海底的山石，可再接近一些林风就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艘沉船。
　　沉船很明显不是现代的样式，有点复古，甚至还有帆，船身倒是很大，也不知道是怎么沉下来的。
　　赵舒清多甩了两下尾巴就来到了那艘沉船的旁边，她似乎对这艘船很熟悉了，游了一圈后就找到了进入的洞口，再一甩尾巴就钻了进去。
　　沉船很狭小，又很黑，即使林风现在眼神好了也有点看不清楚，还是赵舒清在里面背着她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小屋子，指了指里面散落的箱子说：“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人类用的钱币？”
　　林风拍了拍她的右肩膀，赵舒清就把她放了下来。
　　水里的浮力还是有点大，林风笨拙的挪了过去，看到那些箱子一个个都很旧了，甚至还上了锁，林风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
　　在水里也掂量不出具体的重量，就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赵舒清，抱着箱子过来了。
　　“唔唔，唔，唔唔”
　　林风连唔唔带比划，赵舒清看清楚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打开这个箱子，她要查看里面的东西。
　　赵舒清也没有含糊，接过林风手里的箱子‘咔咔’两下就直接徒手给掰开了，之后也不用林风指挥，自己主动的走进船里把剩下几个箱子两三下的全都一拳打碎。
　　而林风就蹲在门口，开始扒拉里面的东西。
　　这些箱子都很久了，而且经过腐蚀其实也留不下什么东西，最后林风扒拉了一会儿，上去换了两口气再下来，最后也只找到了一些破铜烂铁。
　　金银珠宝呢？？
　　金山银山呢？？
　　怎么全都是垃圾啊？？？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也找到了一些勉强能用的，比如面前这个烧水壶就很不错，把里面的藤壶洗干净了还能烧水用。
　　林风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拿了一些东西上去，包括为数不多的几个金色的器具。
　　“呼——”
　　林风从水中浮上来，趴在赵舒清的背上，看着她左手右手全都是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舒清一边游一边纳闷：“笑什么？”
　　“好玩
　　啊～”林风笑着趴在赵舒清的身后直乐：“还有没有这样的沉船啊，我们多去转悠转悠，说不定还能找到不少好宝贝呢。”
　　赵舒清想了想：“附近还有很多，我们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
　　林风重重地点头：“好”
　　之后的几天林风都跟赵舒清一起去玩寻宝的游戏，把小岛附近的沉船都摸了一遍，也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甚至还扣下来了一层铁皮，扛回去加固小木屋去了。
　　没过多久，林风的小木屋就焕然一新。
　　高级的真丝地毯不要钱的铺了一地，草垛也换成了弹簧床，甚至连床垫和被褥都有了，家具更是多了不少，以至于小小的木屋根本放不下，又指挥着赵舒清在旁边延伸出了一个大一些的亭子，专门放自己从海里掏来的东西。
　　虽说没有电和自来水，但该有的东西林风这边都有，连餐具都是复古华丽的陶瓷餐具。
　　就是都不配套，有点可惜。
　　林风对自己现在目前的生活挺满意的，泡水的椅子晒一晒勉强还能用，林风一边喝着自己煮的白开水一边看着赵舒清在那搭棚子，左一句‘高了’，右一句‘歪了’，赵舒清也没有任何脾气，耐着性子给她布置小庭院。
　　“这亭子弄好了，还得弄圈篱笆。”林风看着自己初见规模的小院子，满意的说：“再把那边的地给我犁了，我看看那些密封罐里的种子还能不能种出菜来。”
　　赵舒清累的有点没脾气了，但瞧着林风双眼放光一副兴奋的样子，就打着商量：“能不能歇两天再弄啊？”
　　林风回头仰头瞧她：“怎么？累着你了？”
　　赵舒清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也不说话，但眼睛里满满都是委屈。
　　林风用手扇了扇风说：“是你要把我留下来的，那我现在要装修一下我将来要住的地方，可不得你出力吗？你要是嫌累那就别做了，大不了我以后睡地上，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赵舒清瞄了她一眼，乖乖的贴了过来，微微弯下腰从后背搂着林风，说：“我知道错了。”
　　“知道了？”林风抬头看她。
　　“嗯。”赵舒清用慵懒的声线柔柔的说：“给你造房子，给你犁地，还给你弄篱笆院。”
　　林
　　风笑弯了眉眼，转身主动勾着赵舒清的肩膀，抬起头凑上去主动的亲了她一口，笑着夸她：“真乖～”
　　俩人吃了午饭，就一起坐在新盖的亭子里，虽然头顶只有简陋的木框架，还因为缺少工具弄的歪歪扭扭的。
　　可这毕竟是俩人一起盖的小屋，林风怎么看怎么满意。
　　“如果有紫藤花就好了。”林风靠在赵舒清的肩膀上对她说：“到时候紫藤花爬满了小亭子，垂下来的时候特别漂亮，紫色的开的很旺盛，像是瀑布一样。”
　　林风跟赵舒清描绘着紫藤花亭子的样子，热带气候不可能种出灿烂的紫藤花，但并不妨碍赵舒清听的认真。
　　说着说着林风就忽然停了下来，赵舒清正听的认真，瞧见她停下来就贴了过来，用脑袋微微拱着林风问道：“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林风无奈的说：“就是想家了。”
　　赵舒清能听懂林风话里的意思，但实在不太理解人类的思想之情，可林风此刻看起来很难过，让赵舒清也跟着一起难过起来。
　　“不用想太多。”赵舒清搂着林风，神色微微沉了沉：“等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陪你回去一趟，这样你或许就不用太难过了。”
　　林风看赵舒清说的认真，不免有点点心动。
　　“真的？”林风问她。
　　“嗯。”赵舒清点了点头，她说：“我感觉到诅咒已经应验了，所以我们应该很快就能上岸。”
　　诅咒？
　　林风想起赵舒清带着自己离开前说的那个人鱼的诅咒，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刚想开口问，赵舒清就贴上来亲了亲她。
　　“你的师姐那么聪明，相信再多死几个人，她就知道诅咒的源头出在自己身上了。”
　　赵舒清笑得意味深长。
　　***
　　和小岛上的安静祥和不同，再许棠身边发生了很多离奇诡异的事情。
　　首先是调查组的两个人在同一天晚上双双跳了楼，等早晨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死去多时，她们是当天晚上12点整突然离开房间一起去往了天台，然后站在天台边冲着大海看了许久，之后纵身一跃。
　　许棠在得知两位调查人员出事后也很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头一天还好好的人会突然在半夜跳楼，这怎么都让她觉得无法理解。
　　可人死不能复生，许棠不知道她们是否把人鱼的秘密告诉了上面的人，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在调查员出事的当天下午，有两个年轻的研究员就找了过来。
　　“许组长。”那两个姑娘很年轻，瞧着应该只有20出头的年纪，她们跟林风一样是刚出校门的实习生，此刻俩人贴在一起担忧的看向许棠，问她：“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反映一下。”
　　许棠现在没心情管理小女生的心思，只是不咸不淡的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先不要说了。”
　　“也，也挺重要的。”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才对许棠说：“我们昨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了一条很大很大的人鱼。”


第178章 番外if线22
　　许棠闻言就皱了皱眉,她现在都有PTSD了，听到有关于人鱼的东西就莫名的害怕。
　　“什么人鱼？”许棠问她们：“你们怎么会梦到同一条人鱼？”
　　“就是不知道才害怕的。”小姑娘们很担心，她们害怕的看向许棠：“我听说调查组的那两个人也提到过人鱼,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许棠又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听说的？”
　　“昨天在走廊。”旁边一个短发的姑娘对许棠说：“我当时在等她，就听见路过的调查组那两个人在讨论人鱼,我听了一耳朵，就跟她讲了。”
　　说着，还指了指旁边长发的女孩。
　　许棠推测应该是自己跟调查组的人说完后,她们在回去的路上讨论不小心被面前这个姑娘听到了，而这个短发的姑娘又把听到的事情说给好友听，所以才会梦到同一条人鱼。
　　“只是梦到的话,没什么事情。”许棠安抚着她们说：“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姑娘们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才微微点了点头，离开了许棠的病房。
　　这件事情许棠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一个离奇的梦而已,都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但随后几天发生的事情却越来越奇怪。
　　起初，是病房外的走廊上总是会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许棠以为是风刮过的声音，可连续好几天都在午夜12点响起,就让她感觉到有些古怪。
　　许棠没有早睡的习惯，就算没有工作她也会看书看到一点多才入睡,今天也照样是这么打算的，可她刚翻过一页书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有点像鱼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楚。
　　‘叮咚——'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许棠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拿过了手机，划开一看就发现是之前那个长发的姑娘在给她发信息。
　　长发的姑娘名叫谢湘灵，她似乎有点着急，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给许棠。
　　谢湘灵：【许组长，年年不见了】
　　谢湘灵：【病
　　房里没有她，手机还在床头，人却不见了，厕所里也没有】
　　谢湘灵：【我好像在走廊上看到她了】
　　许棠看着那几段文字，最近的一条消息就是在刚刚，她刚皱起眉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她立刻抬头看向房门，快速的从床上跳了下去直接拉开了门。
　　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病房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打开了病房从屋里出来。
　　12点钟说晚也不算太晚，更何况科考团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此刻睡熟的人很少，走廊上一有动静几乎都出来了。
　　许棠刚到走廊就看到了血腥的一幕，谢湘灵瘫软的靠在墙壁上，而她的对面则是用身体在爬行的短发女孩。
　　那女孩翻着白眼，穿着睡衣正在走廊的地板上像蛇一样摆动。
　　短发姑娘的双腿奇异的弯曲，骨头甚至都从皮肉钻了出来，爬一路就染红了一路，当那短发姑娘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她，甚至抬起了身子跪在地板上瞧着众人。
　　咧开嘴突然笑了起来。
　　“啊”
　　谢湘灵大声叫了起来，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护士和医生都起来了，当她们看到在地上爬来爬去浑身是血的人时也纷纷震惊了，拿针的拿针，治疗的治疗，一大群人围着看可谁也不敢靠近。
　　短发姑娘似乎很抗拒有人碰她，翻着白眼支起上半身，嘴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有些胆子小的完全不敢看，可也有胆子大的人拿出手机录像，许棠看了对方一眼就训斥道：“把手机收起来”
　　那人连忙收起了手机，许棠严厉的冲众人说：“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拍到的录到的，统统给我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
　　在场都是考察团的成员，闻言纷纷点了点头：“知道了，许组长。”
　　许棠皱着眉说：“都回病房去，今晚不要出来”
　　大家纷纷离开，许棠立刻走到谢湘灵的身边把腿软的姑娘拎了起来，和医生护士一起去了抢救室，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谢湘灵哆哆嗦嗦的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许棠。
　　原来自从那天听到调查员们的谈话，短发姑娘
　　就总是会在梦里梦到那条人鱼，早晨醒来的时候胸前和大腿前面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就像是在地上爬了一圈一样。
　　上次俩人去找许棠也是想说一下这件事情，可一来没有什么证据，二来许棠似乎对两个人的事情也并不怎么关心，俩人也就隐瞒了下来，准备自己调查，当天晚上谢湘灵按照约定没有睡觉，一直到半夜12点的时候就看到同病房的短发姑娘突然坐了起来，把谢湘灵吓了一跳。
　　“后来她像是在梦游，一直想要离开病房。”谢湘灵攥着手指，脸色苍白的对许棠说：“我跟了她一路，发现她就在医院每个楼层来来回回的爬，我当时不敢叫醒她，怕闻年被我叫出什么毛病，好在她并没有爬很久，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许棠问她：“所以你在第一时间发现闻年不见的时候，就立刻联系了我是吗？”
　　谢湘灵点了点头，白着一张脸说：“她后面几天梦游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而且我也开始梦游了。”
　　她浑身变得冰冷，害怕的直哆嗦：“今天早上我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也是脏的，就像是在地上爬过一样，我当时就知道我也开始梦游了。许组长，我好害怕，特别是看到年年那个样子，我就害怕我过两天也会变成她那样。”
　　谢湘灵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捂着脸对许棠说：“怎么办？我才刚毕业，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如果我们这次不去找人鱼，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棠心中不免震惊，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两个小姑娘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严厉的训斥道：“这件事情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谢湘灵一边哭一边道歉，看着急诊室的门哭着问许棠：“年年不会有事情吧？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了……呜呜……”
　　许棠安抚着身边的姑娘没有回答，如果说两位调查员莫名其妙的出事还能说是意外，那今天闻年的事情就绝对不是偶然。
　　人鱼的诅咒。
　　那天在船上，赵舒清对她说的话正在一一应验，人鱼的诅咒开始笼罩在整艘船的人身上了。
　　谢湘灵哭的难过，许棠也心虚不宁，偶尔有几个和谢湘灵关系好的都过来看望她了，还给她送了水，似乎都知道发生
　　在两个人身上的事情。
　　急诊室那边很快就开了门，医生走出来和许棠她们说了一下情况。
　　“主要是腿部骨折，骨刺穿破了皮肤造成了出血，但现在得到了救治已经没有问题了。”医生语气柔和的对许棠说：“之后会转到骨科进行治疗，以及……精神科也会参与会诊。”
　　医生的话说的很委婉了，她看了一眼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回去忙了。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众人的心还是没能完全放下来，一直等到闻年被推出急诊室去了病房，众人才散去。许棠也忙了一整晚的时间，闻年醒来还问了她一些问题，但对方浑浑噩噩的也说不清楚，没过多久又晕过去了。
　　许棠叮嘱着谢湘灵陪着她，就打算回去先眯一会儿L，出了病房门顺手打开了手机，就看到了科考团的群里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讨论，一直到闻年被推出来的消息发出来才算消停会儿L。
　　但因为这件事，几乎整个考察团的人都知道了俩人都梦见到了人鱼，以及闻年半夜会爬行着梦游这件事情。
　　许棠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一时半会儿L想不出来，决定先睡一觉休息休息自己的脑子，却没料到自己一觉醒来全乱套了。
　　闻年是上午八点多的事情醒来的，她刚醒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当她看到自己被裹成了粽子一样的腿，以及别人跟她解释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哭着喊着闹着要寻短见，特别是在看到自己在视频中像怪物一样满地爬行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崩溃了。
　　“是人鱼，是人鱼啊”闻年崩溃的大喊大叫，旁边的人甚至都快要按不住她了，只听见她躺在床上眼睛都红了，一直叫嚷着‘人鱼’，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许棠被叫醒后也来看了她一眼，可闻年整个人甚至都有些不清楚了，也认不出人了，只一直嘀嘀咕咕的嚷着‘人鱼人鱼’的，看起来像个疯子。
　　精神科的医生也过来看了，许棠强打着精神跟他们聊了一些，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国，在国内进行治疗，现在只能尽可能的联系国内方面的专家，一入境就会诊。
　　安顿好了闻年这边的事情，许棠又去找了谢湘灵，她以为这姑娘应该会在病房里，可她进了病房却并没有找到。
　　问了值班的护士，才知道谢湘灵从闻年醒来后就离开了病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许棠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连忙派人去寻找谢湘灵，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伤了一个，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第179章 番外if线23
　　许棠是个无神论者,在她看来天命缘分之类的都是天方夜谭，一切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都是用科学能够解释的,就算事人鱼这种神奇的物种，她也相信只要研究的足够透彻,是没有任何危害性的。
　　比人鱼大无数倍的鲸鱼都能被人类驯化，更何况是普普通通的人鱼。
　　可最近这段日子，许棠构建了一十多年的意识正在慢慢崩塌。
　　从调查组的成员坠楼开始,到闻年诡异的在医院走廊爬行，再到谢湘灵离奇的梦境，甚至连科考团的群聊中都逐渐开始出现了人鱼的字眼。
　　【我们好像被诅咒了】,有人在科考团的群聊里这么说道。
　　这话像是平静湖面上砸进去的一块大石头,别说涟漪了，都快成为海啸了。
　　等许棠看到她们的对话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有些人已经怀疑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全都跟这次考察团的目的有关——也就是人鱼。
　　【以前出差工作也不是没来过太平洋,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要说这件事跟人鱼没有关系，我打死都不信】
　　【你们看到闻年直起身的动作了吗？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蛇，后来才发现那是人鱼的动作，只不过闻年没有鱼尾,所以支撑不起来自己的身子，姿势才会那么诡异。】
　　【我也听说了,闻年和谢湘灵都坐了同样的梦，梦见了一条凶猛的人鱼，然后闻年就疯了。】
　　【天呐，太可怕了吧？我们不会也被人鱼诅咒了吧？】
　　许棠看到的时候,群里已经开始发一些航海回来后发生怪异事件的帖子，虽然没有一个跟人鱼有关，但人类的思想是很可怕的，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很快就有人瞧出了不对劲，开始搜罗人鱼的有关传说。
　　看着群里乌烟瘴气的，许棠皱着眉头发了一条信息：【这是工作群，不要聊一些跟工作无关紧要的事情。人鱼的诅咒都是在胡说八道，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回去后就自己离职吧】
　　许棠的话一出来就没有人再敢开口了，群里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人都没敢出声，但许棠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说不定这些人转头就开了个除了自己的小群暗搓搓的讨论，她也无能为
　　力。
　　只要事情没解决，许棠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
　　此刻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谢湘灵自从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许棠和医院的保安找了很久，监控显示她走出了医院沿着马路往东走去，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
　　许棠头疼的按着自己突突的太阳穴，祈祷谢湘灵不要有事。
　　可越怕什么就偏偏越来什么，在谢湘灵失踪一整天后的午夜，走廊上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棠此刻并没有入睡，听到声音立刻就跑了出去，一打开门就看到失踪了一天的谢湘灵眼神呆滞的在走廊上徘徊，来来回回的走动，瞧着很是诡异。
　　护士站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走廊虽然只有许棠跟谢湘灵两个人，但她能感觉到其他病房也都有人在偷偷观望。
　　“谢湘灵。”许棠沉着气走了过去，在距离她几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语气和缓的对她说：“你别走了，跟我回病房吧。”
　　谢湘灵完全没有反应，还在漫无目的的转着圈，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一直走一直走。
　　许棠深呼吸一口气，想走上去抓她，却忽然看到谢湘灵停了下来。
　　她发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双黑棕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许棠，然后露出了一个轻蔑而嘲笑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却没有声音传来。
　　是唇语。
　　但许棠看懂了，谢湘灵在说：【诅咒……刚刚开始。】
　　随后，谢湘灵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许棠浑身冰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调查组成员坠楼是因为自己当天跟他们说了赵舒清的事情，闻年意外听到了调查员的谈论也知道了人鱼的事情，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给谢湘灵，然后两个人都变成了这副样子。
　　诅咒并不是赵舒清在吓唬自己，它是真实存在的。
　　而许棠，就是那个诅咒的传播者……
　　***
　　林风微微蹙眉，看着面前写的七扭八歪的【赵舒清】三个字，气不打一出来，她气愤的看向一脸茫然的赵舒清，气得直叹气：“这三个字你都写了一整天了，为什么还写的那么丑？”
　　赵舒清握着小树枝，瞧了一眼地上的方块字，
　　歪了歪头：“我觉得……蛮好看的。”
　　“好看什么好看？”林风环着胸训她：“再把我的名字写一遍。”
　　赵舒清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地，微微思索了一下就拿起小树枝，在地上写下了【林风】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用黑亮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是在寻求夸奖。
　　林风探头瞅了一眼，捂住了眼睛。
　　太丑了，怎么会有人把字写的那么丑？
　　林的两个木看起来像是分家了一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一大一小，风就更别提了，都快撇到西伯利亚去了。
　　林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还以为自己写的很好求夸奖的赵舒清，问她：“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练习啊？”
　　她拿过赵舒清的小树枝，蹲在她旁边一笔一画的写到：“这是林风，这是我的名字，双木林，微风的风。赵舒清……这是你的名字，赵钱孙李的赵。”
　　林风一边写一边对她说：“你看，我写的就比你好看多了，是不是？”
　　赵舒清瞄了地上一眼，凑过来亲了亲林风的脸颊，满眼的笑意：“你写的真好看。”
　　“少拍马屁。”林风脸颊微红，训斥着这只突然亲近的人鱼：“你要多练习，至少你得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写熟练。”
　　“已经很熟练了。”赵舒清凑过来，用尾巴轻轻卷着林风的脚踝，贴近了看着她：“我已经把你的名字记在心里了。”
　　林风被她说的脑袋一懵，脸‘嘭’的一下就红透了，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乱七八糟的……”
　　“从你们那个队员那里。”赵舒清说。
　　“谁？”
　　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恍惚意识到赵舒清说的是乔萤，当初那个怼林风后被赵舒清扒光了扔厕所的姑娘。
　　这人一天天的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而且赵舒清就咬了一口，怎么记得那么多？
　　“喂，赵舒清。”林风严肃的问她：“你咬一口就能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字写的还那么烂？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怎么会。”赵舒清眨了眨眼睛，凑过来亲亲自己的老婆：“我本来就不聪明，只能辛苦你多教教我了。”
　　林风看了
　　一眼这只没脸没皮的人鱼，任由她亲自己，亲了没两下林风就烦躁的给了她一巴掌，越想越气：“再给我练八百遍”
　　赵舒清张了张嘴，很委屈的垂下了眼睛。
　　老婆说写八百遍就写八百遍，可等林风回来往地上一看，发现赵舒清写了满地的【林风】，就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弄的林风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骂她。
　　可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笨蛋生活好几年，林风就觉得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晚上做了赵舒清爱吃的鱼汤糊糊，面粉是从物资箱里搜出来的压缩饼干碾成的粉末，做面条是不行了，但面糊糊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海鱼的鲜香，几乎不用怎么调味就非常好喝。
　　吃饱喝足后，林风就拉着赵舒清坐在小院的沙发上看头顶的星星，没有了城市污染的星空看着就是漂亮，甚至还能看到璀璨的星河。
　　赵舒清就抱着怀里的人，用尾巴勾着林风的腿，听着她小声点哼着歌，也学着哼了两声，俩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聊着天，很快林风就觉得有点困，赵舒清把人带回了小屋子，一起上了床。
　　清晨朦朦胧胧的还带着一些不同寻常的紫色，赵舒清正搂着林风在过大的床垫上睡觉，从海底捞起来的这个床垫得有两米多，小木屋根本放不下，放下了也就放不了其他的东西，但架不住林风喜欢，赵舒清硬是从海里给扛回来了。
　　现在，赵舒清从床垫上坐了起来，目光放在了窗外淡淡的紫色光影。
　　下一秒钟，地面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林风直接被震醒了，她一个骨碌就爬起来，看到赵舒清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身边就连忙抓住她的手：“地震了，快跑”
　　赵舒清扭头看了过来，却很淡然的说：“没事，已经结束了。”
　　刚刚震的那一下着实把林风吓到了，她慌乱的从床上爬下来，把门推开就看到外面淡紫色的天空，以及不远处海水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开始掀起了巨浪。
　　海鸟全都飞了起来，海边更是扑腾着各种各样的鱼，但它们被冲上了岸，然后重重的拍在了岸边。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林风害怕的看着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赵舒清，惊讶的说：“地震引发了海啸吗？拿接下来几天还会有余震，我们得抓紧准备物资了，别回头……”
　　“没事的。”赵舒清再一次对林风说，只不过这一次她语气温柔了很多，没有刚刚那么严重，走过来抓着林风的手，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对她说：“不是地震，也不是海啸，是人鱼的骸骨沉入深渊了而已。”
　　“人鱼的骸骨？”林风想起来了，赵舒清的确跟她提过，目前人鱼居住过的巨大人鱼骸骨正在每年逐渐沉入深海，刚刚那个动静那么大，竟然也是吗？
　　赵舒清点了点头，又看向波澜的海面，微微蹙着眉说：“我得下去看一看。”


第180章 番外if线24
　　等海面稍微平静下来,赵舒清便跳进了水里，林风担心的蹲在岸边等着她回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满脸的愁容。
　　赵舒清下水后尾巴甩动的飞快,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没游几分钟就来到了骸骨那边。
　　从高处往下看,骸骨的腰部已经差不多全都掉入了深渊里，脊骨连接着的头颅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长度大概得有几公里。
　　之前维持在头骨附近的珊瑚群遭到了破坏,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撕开，拖行到了崖边，鱼群们六神无主的到处游来游去,却又舍不得自己的家乡。
　　赵舒清沉着脸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甩动尾巴游了下去。
　　作为寄居最多的头骨和胸骨的鱼类已经全都游了出来，赵舒清来到了悬崖边往下看去，就看到漆黑的海水中坠着常常的白色巨大尾骨。
　　整个骸骨都在缓慢下沉，相信等不了多久,它就会完全沉入深渊。
　　赵舒清在骸骨边游了很久,顺手救了一些被压住的小鱼们，大鱼还好说，这些小鱼一辈子都生活在珊瑚群里，如果骸骨完全沉入深渊,拿这些小鱼们将会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只能被大鱼吃掉。
　　虽说赵舒清也吃鱼,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同情心，更何况那么大的一片珊瑚群，数以万计的生物，都将会跟着骸骨一起埋葬,着实有点可惜。
　　如果能给它们换个地方就好了，赵舒清想。
　　溜达了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被困的鱼类，赵舒清就准备上岸了，临走之前还拿了几条被砸死的鱼，一手一个，正好带回去给林风当午餐。
　　从水里上来，林风还坐在岸边等，看到赵舒清回来了她连忙淌着水走了过来，帮忙拿鱼，还顺口问道：“怎么样了？”
　　赵舒清给了她一条小的，拨了拨贴在脸上的头发才说：“一半都沉下去了，还剩下另外一半。”
　　她看了一眼林风手中的那条被砸没半个脑袋的鱼，说：“死了很多鱼。”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手中的那条鱼，小臂长的鱼半个脑袋都没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此刻无力的躺在她的手中，看着莫名的有点可怜。
　　俩人把可怜的鱼处理好后，做了一锅鱼汤喝，鱼肉剁碎了弄点面粉，烙成了鱼饼
　　。
　　啃着鱼饼，喝着鱼汤，林风不由感慨道：“太可怜了。”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没说话，闷头喝汤。
　　吃饱喝足后赵舒清又钻入了水底，来来回回好几趟，把新鲜的死鱼都捞了上来，林风也卷起袖子准备把它们都做成肉串晾晒，等晒好了当咸肉吃。
　　忙活了一天，小木屋旁边的亭子里挂满了晾晒的鱼，林风怕被海鸥海鸟偷吃，还在不远处弄了一堆处理的鱼肉和内脏，至少这样自己的肉应该能保住一些。
　　之后的几天赵舒清很忙，都没时间跟着林风练字，林风虽说可以下水憋气但肯定游的没有鱼快，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岸上。
　　每次赵舒清出去林风都得一个人呆很久，着实有点太无聊了。
　　要是能上网就好了，林风叹了口气。
　　但上网肯定是不能上的，别说上网了，现在她们连电都没有，别看小木屋里又是高级床垫又是布艺沙发又是真丝地毯的，可统统都没有一台能联网的手机好使，每到天一黑林风就无事可做，只能坐在床上跟赵舒清大眼瞪小眼。
　　现在鱼去忙了，她连个大眼瞪小眼的人都没有。
　　林风叹气。
　　她要也是一条鱼就好了。
　　晚上弄好了饭，林风站在岸边拿着勺子敲了敲锅，也不用喊，没过几分钟赵舒清自己就会游上来。
　　林风不由在心里偷偷的琢磨，这样真的好像在遛狗啊。
　　“今天弄的腊肉汤，摘了一点蔬菜。”林风用银制的筷子给她夹了一些肉，对赵舒清说：“那几个密封罐子我试了一下，勉强还是能种出一些的，以后咱们就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了。”
　　赵舒清瞧着那绿油油的青菜犹豫了很久，但觉得自己老婆应该不会害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好吃吗？”林风期待的看着她。
　　赵舒清硬是咽了下去，然后皱了皱眉头说：“苦。”
　　林风好奇的尝了尝，就是很普通的小青菜，怎么会有苦味？但一想到赵舒清是鱼，说不定她的口味比较敏感，就跟有些人喜欢香菜有些人不喜欢一样。
　　“很苦吗？”林风想了想说：“我记得还有白菜种子，回头我种一种看看，这两天先吃点小青菜，补
　　充一些维生素。”
　　虽然赵舒清不知道维生素是什么，但这绿油油的树叶也不是那么苦，赵舒清还是都吃了。
　　吃完了饭又刷好了碗，林风趁着天还没有黑拉着赵舒清去外面刷牙洗脸，把自制的牙刷递给她，又弄了一些保存完好的牙膏，教她怎么刷牙。
　　赵舒清很听话的刷完牙洗完脸，甚至把大尾巴都洗的干干净净，这才爬上了林风的床。
　　这下，天彻底黑了下来。
　　赵舒清这些天似乎是累了，也没有前两天那么粘人了，自从那件事后林风就发现赵舒清似乎有心事了，整条鱼都不开心了。
　　“赵舒清。”林风躺在床上，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悄悄的说：“你要不要跟我去岸上啊？”
　　黑暗之中的人鱼没有说话，林风知道她估计不太乐意。
　　“我也不是说你必须跟我跟我上岸，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林风低声道：“生活在海里的人鱼只剩下你自己了，骸骨也在慢慢沉入深渊，迟早有一天你就没有家了。”
　　林风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可以找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岸，不靠近人类的城镇，就我们两个，一起生活，这样你也算是有家了。”
　　赵舒清的手动了动，然后轻轻的握住了林风的手。
　　林风还在小声的解释：“我不是劝你一定要跟我走，我也可以留下来的，我只是……比较担心你。”
　　“我知道。”
　　赵舒清的声音低沉又清冷，她微微侧过身子，把躺在身边的林风抱在了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轻声说：“它维持不了多久了，或许就在这两年，我想……看着它离开。”
　　林风微微抬起头，蹭了蹭赵舒清的下巴，闭上了眼睛：“那我陪着你。”
　　***
　　海上的气候是多变的，小岛的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林风种出了白菜后又开始研究种小麦。
　　其实她也没有必要去研究这个，毕竟赵舒清是一条人鱼，她可以去‘捕猎’。
　　读作‘捕猎’写作‘偷’。
　　有次赵舒清回来头顶着一袋面粉时，林风眼睛都瞪大了，当她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真的是雪白的面粉时，震惊的看着她：“你从哪弄的？”
　　这面粉不
　　能见水，她总不能从沉船里捞的吧？
　　“我拿的。”赵舒清说的理直气壮。
　　林风微微眯起眼睛瞧她：“你是不是又去人类的船上偷东西了？”
　　赵舒清甩了甩尾巴，一脸坦然的看着她：“是又怎样？他们又不知道。”
　　“不能这么说啊。”林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对她说：“你至少得放点东西，也不行，放了不是更诡异了吗？”
　　赵舒清赞同的点头。
　　林风叹了口气，对赵舒清说：“下次不能再偷人家的面粉了，知道吗？”
　　赵舒清知道了，所以下次偷了一箱啤酒回来。
　　之后她也偷过半扇猪，几袋子米，一些平常在岛上吃不到的水果蔬菜，更甚的是有次碰巧遇到了沉船事故，那可把赵舒清给忙坏了，来来回回的搬了不少东西回来，有行李有衣服有小家电，甚至还带回来了两只老母鸡。
　　得，从今往后可以吃鸡蛋了。
　　林风觉得在岛上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了，不免有点怀念起许棠她们。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应该都平安吧？
　　晚上洗完澡，林风正在用复古的宝石梳子对着镜子梳头，现在的天稍微还亮着，等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她们就得睡觉了。
　　赵舒清看着林风梳头就凑了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嘴巴就要往林风脸上贴。
　　嘬了老婆一口，赵舒清就手脚不老实的撩起了林风的裙子。
　　这件白色的连衣裙也是赵舒清给林风偷的，她看人家穿的好看，特意悄悄跑进人家客房里偷回来的，现在林风穿着果然好看。
　　“别摸……”
　　林风微微挣扎，红着脸推她：“我还在梳头呢，你等我把头发弄干。”
　　赵舒清亲着她说：“你这样就很好看。”
　　林风刚想说话，对方滑腻的舌头就钻了进来，然后也不管林风呜呜咽咽的拒绝直接把人拖上了床，林风抹黑看了一眼，瞧见赵舒清腰腹下方的鳞片又打开了，此刻正蹭着林风。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林风浑身都在抖，她扶着对方的胳膊声音颤抖的问道：“人鱼……人鱼不都是三四月份才会发情吗？你怎么……怎么……”
　　赵舒清把林风身上的裙子脱掉，贴过来亲她：“谁跟你讲，人鱼发情期是三四月份的啊？”
　　“书上说的……啊……”
　　赵舒清低声对她说：“书上都是瞎说的，人鱼只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发情。”
　　说着，又低头含住了林风的嘴唇。
　　白色的尾巴挤了进去，蹭的林风浑身抖在抖，她紧紧抓着赵舒清的后背，感觉眼睛都在冒星星。
　　“嗯……”
　　舒服的低吟控制不住的从林风嘴里穿出来，可她脸皮薄，捂着嘴不想出声，却一睁眼就看到了直勾勾盯着她的人鱼。
　　赵舒清轻轻拽下她的手，凑近了吻她：“大声点，我喜欢听。”


第181章 番外if线25
　　随后的几l个月里,林风除了跟赵舒清恩爱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这里距离航线还很远，基本上看不到有什么船只经过,每次家里缺东西了都是赵舒清跑出去偷一些回来，林风刚开始还想劝劝她,但发觉赵舒清没什么人类的道德感后也就不管她了。
　　好在她偷的都是面粉和大米之类的主食，肉和青菜小院子里不缺，口味虽然单调了些,但保证林风的基础营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后来大约是看林风在岛上太无聊了，赵舒清甚至给她偷了几l本书回来。
　　这可把林风高兴坏了。
　　书是全英文的，似乎是一本霸道总裁的狗血言情文,林风难得有个消遣看得津津有味,赵舒清看她喜欢几l乎每次附近有路过的船只她都会偷偷摸上去，给林风带点好东西回来。
　　时间长了书也就多了，林风还特意打了个书架，把那些印着各种国家文字的书籍分门别类,英文的林风还算能看懂,但泰语意大利语这些就比较困难了，好在林风也不嫌弃，有总比没有强。
　　林风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除了简朴了点,没有什么电和娱乐设施之外，其他的都挺美好。
　　海鸟落在小亭子上嘀嘀咕咕的漫步,赵舒清不爱晒太阳，正好又捞到了一个浴缸，现在每天她都泡在浴缸里跟林风一起，浑身上下总是湿的。
　　林风撩了一把水浇在赵舒清银白色的尾巴上,问她：“这水你今天换了没？我怎么闻着有点味道了？”
　　赵舒清眼神躲了一下，趴在浴缸边说：“换了。”
　　“真的？”林风眯起眼睛看向她。
　　“嗯。”赵舒清睁眼说瞎话，她挪过来亲了亲林风的脸颊，对她说：“你也一起来？”
　　林风摇了摇头，甩了甩手说：“我不爱泡在水里，你这一泡泡一整天的我皮都得泡皱了，你还是自己来吧。”
　　其实自从吃了赵舒清的血肉之后，林风已经不像是普通的人类了，她即使泡在水里一整天皮肤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皱，只不过她知道赵舒清今天没换水，洁癖的不想进去而已。
　　浴缸里的水一般都是赵舒清从海里一桶一桶扛回来的，今天估计是发懒了，水还是昨天的
　　，林风都看到昨天死在里面的小鱼了。
　　鱼都还在，怎么可能是新换的。
　　但赵舒清死不承认，林风也懒得跟她辩解，爱咋咋地吧，谁爱泡谁泡，反正她不泡。
　　眼瞅着老婆跑了，赵舒清有点不高兴，她看了看浴缸里有那么一点点浑浊的水，轻轻的皱了皱眉。
　　林风去小木屋挑了一本书拿出来看，今天的太阳光非常好，最适合坐在树荫下看书小憩，而且这里没有蚊子，林风抱着书往躺椅上一坐，非常惬意。
　　赵舒清看着不远处的老婆，扭扭捏捏的最后还是从浴缸里出来，拖行了一路的水痕来到了林风的躺椅边，把头枕在她的腿上，跟她一起看书。
　　林风笑话她：“你这个文盲，你看得懂吗？”
　　赵舒清识字有限，但这本书是汉语，她勉强还是能认出几l个字。
　　“兔。”赵舒清指着自己唯一认识的字对林风说。
　　随着赵舒清一指，兔字顿时被浸湿，晕染开一片水渍，林风哎呀一声心疼的不得了，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汉字书籍了。
　　“看就看，别动手动脚的。”林风用袖子擦干了水渍，埋怨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悠悠的靠在躺椅上说：“正好我来给你讲讲这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吧。”
　　故事就是普通的龟兔赛跑的故事，这本书是赵舒清在其中一条船的仓库里翻出来的，原本它被仍在角落里布满了灰尘和霉菌，被带回来后林风处理了一番，虽然缺了页但勉强还能看，就是一本很普通的童话集。
　　每个故事都配着插图，林风就像教小朋友一样教赵舒清认字，赵舒清搂着林风的腰挺得很认真，特别是看着林风嘴巴一张一合，就很想凑上去亲一亲。
　　讲完了龟兔赛跑，又讲了田忌赛马，之后又讲了一些成语小故事，林风都讲的口干舌燥赵舒清还没有听腻，她都无语了，最后还是林风觉得饿了把书一合，就准备起身去做饭。
　　简单的糊口饭做起来非常简单，随便弄弄就可以吃了，赵舒清是完全不挑，林风做啥她吃啥，做糊了也能全都吃光，林风则是习惯了，随便糊弄糊弄就好，就当是个普通的生命维持餐。
　　正吃饭呢，林风像往常一样给她盛饭，一边盛一边对赵舒清说：“今天做的咸菜粥，里
　　面放了腊肉青菜，熬得烂烂的可香了，我以前自己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吃，一锅炖特别简单。”
　　赵舒清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风摆弄，忽然眼神一冷，扭头望海里看去，下一秒就直接站了起来，直接抱着林风的腰就从亭子里跑了出去。
　　林风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钟就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什么情况？”
　　林风吓坏了，她手里还拿着汤勺呢，吓得抱紧了赵舒清的脖子。
　　轰隆隆的声响来自四面八方，更来自大海，林风越过赵舒清的脖子看向不远处的大海，只看到原本平静的海面像烧开了的水一样正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海浪一个比一个大，直直的扑上了岸。
　　不远处自己搭建的小亭子很快就塌了，自己刚熬好的粥也被掩埋在里面，瞧着是吃不了了。
　　赵舒清跑的目的地也不远，就是整座海岛的最高处，那边有一个废旧的灯塔，当初林风也考虑过搬来这边，因为灯塔看起来比小木屋更能遮风挡雨。
　　但因为距离海水远，再加上赵舒清也得跟林风一起住，于是她们还是暂时居住在小木屋那里，离海近，赵舒清出去带什么东西也方便。
　　此刻，赵舒清把林风放在了灯塔前面的空地处，对她说：“在这等我。”
　　林风知道赵舒清要去做什么，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说：“不行，刚地震完海里不安全，你不能去”
　　赵舒清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黑色的眸子沉了沉，才握住了林风的手对她说：“我不去海里。”
　　“那你……”
　　“我回去给你拿点东西，今天晚上我们要在这边睡了。”
　　赵舒清很快就抱着被褥回来了，林风坐在石块上撑着脑袋，手里还拿着勺子，瞧见她扛着被子回来了就问道：“咱们家还好吗？没被海啸淹了吧？”
　　刚刚她在这边看到了，海水闹腾的厉害，四面八方都是涌上来的海水，海啸最起码得有十来米，直直的扑过来都让人感到害怕。
　　赵舒清把被子放在地上，瞧着林风说：“没有。”
　　林风担忧的看着她，扔下勺子跑过来抱着赵舒清说：“你别乱跑了，我很担心你，咱们在这先住两天，等海水都平静
　　了你再回去看看，好吗？”
　　林风的担心不是假的，赵舒清深邃的眼神看了她很久，才微微点了点头，把人抱在了怀里。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上岸吧。”赵舒清低声对林风说：“我也想去你的世界看看。”
　　林风怔了一下，才收紧了手臂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
　　这一次的震动似乎挺大，一整天的时间地面摇晃了好几l次，林风心有余悸的琢磨幸亏没让赵舒清下海，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震动就小了一些，可林风还是不愿意让她去水底，最后俩人先回去收拾了一下被震得有点塌的小木屋，差不多一个星期后赵舒清才下了水。
　　她来到了人鱼骸骨的地方，入眼便是满目的苍夷。
　　整个鱼骨都沉入了深渊，带走了大片的珊瑚礁，只留下了几l公里长的残骸，一些鱼类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失去的家园久久不愿意散去，赵舒清也徘徊了很久，她趴在崖边往下看，黑漆漆的海水里不知道有什么，海沟又深又有暗流，赵舒清没有冒险下去，只是盯着那片黑暗的洋流看了很久。
　　几l万年形成的生态只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彻底没了，赵舒清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有点难过，却又有些释怀。
　　人鱼们早就抛弃了故乡上了岸，唯独赵舒清执着的守护在这里，可现在她也要离开了。
　　或许这是她看向深渊的最后一眼……
　　既然决定要离开，赵舒清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骸骨没有了但是她至少还有林风，她们都打算好了，回去后先陪林风回家看一看，之后再找一个临水的城市居住下来。
　　赵舒清坐在小凳子上，林风在身后给她编鱼骨辫。
　　“我没有家人，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靠着勤工俭学上的大学，工作了两年攒了些钱自己又考了研究生。”林风絮絮叨叨的对她说：“研究员有单人宿舍，但我估计我们是不能去了，回去后我先去补办一些证件，我账户里还有不少钱，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
　　林风编好了辫子让赵舒清转过来看了看，满意的说：“这样多利落，你变出人腿，然后再穿上这身衣服我看看。”
　　赵舒清像个玩偶一样被林风弄来弄去，最后给她搭配了一身白色背心和工装裤，再配上不合脚的马丁靴，瞧着特别飒爽。
　　“好看好看。”林风夸奖道：“你这样上了岸，没人知道你是鱼了。”
　　赵舒清很不习惯自己身上有衣服，扯了扯自己白色背心问道：“你们人类为什么要穿衣服，不难受吗？”
　　“习惯就好了啊。”林风笑着跳了过来，搂着赵舒清的腰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对她说：“现在开始学习人类的规矩吧”


第182章 番外if线26
　　人类的规矩繁多又重,林风虽然期待带着赵舒清去岸上，但也不是那么迫切，现在的赵舒清漏洞百出,但凡有人跟她说上一句话都会露馅，还是得训练训练。
　　“这是筷子,这是勺子，这是碗。”
　　“这是你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这是写字的笔。”
　　“你要说自己是人，不能说自己是鱼，也不能说‘你们人类’这种话。”
　　“这种方方的是电视机,这种方方的是手机,这种方方的是电脑，这种方方的平板电脑。”
　　赵舒清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她看着林风在地上画的无数个方方圆圆的东西，歪着脑袋理解不清楚,不都是一个样子吗,为什么还不同？
　　头好痛……记不住……
　　今晚又要挨老婆骂。
　　赵舒清很委屈，这几天整个人都蔫蔫的，晚上就搂着林风的腰抱着她，哼哼唧唧的问她：“我们能不去吗？”
　　林风平静的看着她。
　　赵舒清小声的解释：“不然我送你上岸,我再回来。”
　　“赵舒清。”林风喊了赵舒清的全名，把人鱼吓得一哆嗦,要知道平常林风都不会用这种语气叫她的全名，一旦叫了就是准备生气的前兆。
　　赵舒清觉得学习好难。
　　还是当鱼快乐一些。
　　学习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好在两个人都暂时不着急上岸，小木屋这边得收拾,饲养的母鸡也得想个办法放生或者吃掉，因为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所以林风准备了很久，甚至还把灯塔那边的地下室用了起来，堆放了不少的物资和工具包。
　　希望如果有下一个流落荒岛的人能够发现这些东西，然后平安获救。
　　两个月后，赵舒清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现代人的基本常识，比如什么叫做手机，什么叫做电网，虽然都还没有见过，但林风相信以赵舒清的聪明才智，适应是早晚的。
　　“海豚说明天会有一艘货轮经过。”赵舒清看着收拾东西的林风对她说道：“到时候我们可以躲在货舱里，等快到岸了再离开。”
　　林风点了点头，想要去岸上肯定不能靠自己双腿游过去的，可要是偷偷上了船也容易被发现，相比之下货船应该就容易一些。
　　“货船的船舱里应该也会有监控吧？”林风叮嘱赵舒清：“到时候我们晚上上去，找个监控死角待着，你知道那艘船是开往哪里的吗？”
　　“应该是回你们国家的。”赵舒清说：“具体的也不太确定，海豚不认识，但肯定是货轮。”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风决定偷渡一次，悄悄搭个顺风船。
　　入了夜之后林风就背着行囊坐在岸边，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等待着赵舒清归来，她下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瞧着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得林风哈欠连天的时候海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随后赵舒清就探出了头。
　　林风给她编得鱼骨辫此刻湿漉漉的贴在脑后，虽然她的脸还是很白，但至少不显得那么可怕了，此刻赵舒清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连衣裙，在水中朝着林风伸出了手。
　　“来我这里。”
　　林风心中一动，主动踩入水中把手递了过去，赵舒清握紧了她的手就把人往怀里一拽，之后快速的往海中游去。
　　虽说夜晚能见度低，俩人又小小一个一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俩人毕竟是偷·渡，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好。
　　林风憋着气趴在赵舒清的背后，看着她快速的往前游动，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一艘航海货轮。
　　望山跑死马，望船游死鱼。
　　明明看着挺近的但靠近过去也花了赵舒清半个小时的时间，快接近轮船的时候赵舒清才轻声对她说：“闭气。”
　　林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舒清的肩膀，她就立刻下沉，只有银白色的尾巴在海面上掀起了一点点的水花。
　　赵舒清的目的很明确，接近后从邮轮侧方爬上船，她们两个到了轮船边望着高得要命的船身，林风开始觉得她们的想法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了。
　　“不然……我们伪装成遇难者吧？”林风对着赵舒清的后脑勺说：“我觉得咱们爬上去可能也会被抓住。”
　　赵舒清却不置可否：“不用，我有办法。”
　　林风趴在她的肩头正纳闷时，就听到赵舒清张开嘴发出了一阵空灵的歌声，那歌声传的很远，林风下意识的看向了水面，总觉得漆黑的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了上来。
　　当那团黑影越来越大，看得也越来越清楚时，林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章鱼
　　一头巨大的章鱼
　　林风不是没见过章鱼，但是有小船那么大的章鱼她还是头一次见，林风还记得之前在礁石那边差点被章鱼吃掉的情况，吓得连忙拍打着赵舒清的肩膀对她说：“快跑快跑，是章鱼章鱼来了”
　　赵舒清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一点动作都没有。
　　下一秒钟，林风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竟然被顶了起来
　　那只章鱼用脑袋顶着赵舒清，赵舒清又下意识的托住了林风的屁股，两个人就这样被那只章鱼抬头顶了起来，赵舒清抓住它的一根细盘，直接挂在了轮船的船壁上。
　　林风睁大了眼睛，她眼睁睁看着那条章鱼缓慢的抬起了触角一寸一寸的往轮船上爬去，惊讶的都说不出话了。
　　那条章鱼动作虽然缓慢，但还算是守规矩，托着俩人上了船后就很快索着脖子爬了下去，入水也安静的悄无声息。
　　林风扶着栏杆往下看，看着那只章鱼就这样消失在了深色的海水里，不由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湿漉漉的赵舒清，低声夸张的喊道：“你这个也太作弊了吧？”
　　赵舒清虽然不太理解什么是‘作弊’，但她的眼神特别坦然，似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不以为意。
　　她说：“我们得躲起来了。”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安静的货轮，虽然现在看不到一个人但是她知道再待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便连忙拉着赵舒清悄悄的摸到了一扇门，钻了进去。
　　进入船舱后林风被刺眼的灯光弄的晃了一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适应灯光了，冷不丁的觉得眼睛很花，可很快就调整好了，林风观察了一下，这似乎是工作间的后门。
　　“走，这边。”林风带着赵舒清鬼鬼祟祟的往前走，她在衣帽间找到了两件深蓝色的衣服，瞧着像是货轮的工作服，上面还有同样的logo和英文字母，应该是某艘运输公司的名字。
　　瞧着名字，像是国人的公司。
　　俩人患上了深蓝色的工作服，又带上了帽子，这样至少能够糊弄一下，俩人换好衣服后就准备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货轮的甲板上都是集装箱，那边不安全也容易暴露，工作间人来人往的实在是太多，好在现在绝大部分人都睡觉了，林风很顺利的就找到了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
　　“这是……后厨的储物间吧？”林风拿起一个洋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刺激的味道让她嗯的一声挪开了脑袋，又看向旁边一摞一摞的土豆和大白菜，还有一些能够常温储存的罐头，就知道这里应该可以躲。
　　果然，俩人在储藏间的最里面找到了一个杂物室，里面放的都是被褥吊床消防设施和物资箱之类的储备物品，按照林风航海那么多次的经验来看，这里应该没什么人会特别过来。
　　特别是在回航的时候。
　　“我们就在这里躲一下吧。”林风把杂物室的门用柜子给堵住，然后看了看不大的空间，心满意足的说：“这里还有被子，我们睡觉也不会觉得冷了。”
　　而赵舒清则抬头看着头顶的通风管道，想着回头要是被人发现了还可以从这里离开。
　　安顿好了之后，林风还检查了一下摄像头，好在这艘货轮并不是那么全面，至少在最里面的杂物间里是没有摄像头的。
　　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林风用棉被搭了个窝，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看到白炽灯了，可担心被人发现还是弄完了之后赶忙关上了，然后拉着赵舒清靠在墙角，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休息吧。”
　　赵舒清看着很快就靠着自己肩膀睡着的林风，黑色的瞳孔微微沉了沉，两个人交握的手很紧很紧。
　　第一天林风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她哼了哼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吓得根本不敢发出声音，赵舒清的眼睛很清明，瞧着像是一夜没有睡的样子，她看到林风醒了就打算跟她说话，被林风捂住了嘴巴。
　　“嘘——”林风把手指竖在唇边，适宜赵舒清不要开口。
　　门外似乎是厨房的工作人员上班了，对方说着明显的口音在跟同事一起搬运今天要用到的东西，林风一直提心吊胆的以为他们会进隔间，但他们直到离开都没有靠近这里，着实让林风松了一口气。
　　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人再来这个仓库，瞧着格外僻静。
　　就这样躲躲藏藏的过去了五六天的时间，赵舒清便提醒林风：“我们快到岸了，得找个机会下船。”
　　上船困难下船还不容易么？
　　俩人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后半夜，带着行囊从躲藏的地方偷偷溜了出来，林风还顺手牵羊拿了一些水果和食材，都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噗通噗通’——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海面上掀起了两个不大的浪花，货船很快就离开了，没过多久赵舒清就背着林风从水里贼兮兮的冒出了头，俩人瞧见货轮走远后才慢悠悠的往岸边游去。


第183章 番外if线27
　　人行横道处,赵舒清正抬头看着那闪烁的红绿灯，以及面前六层楼高的建筑物，微微皱起了眉头。
　　‘滴滴滴——'
　　身后的电动自行车忍不住按了喇叭,皱着眉冲赵舒清喊道：“走不走啊你，不走能不能让个路？”
　　赵舒清闻声扭头看了过去,就瞧见一个一头粉毛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女孩骑着她粉色的小电驴，正皱着眉头看向赵舒清，一脸的气愤。
　　粉色的头发,粉色的小车，身边还有滴滴滴的红绿灯倒计时的声音，让赵舒清一动也不敢动,那黄毛小姑娘大约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傻子,骂了一句’有病‘就拐了个弯儿骑车走了。
　　瞧着那粉色的电动车在绿灯最后一秒过了马路，赵舒清无比纳闷，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想停就停想跑就跑？
　　老婆好像教过自己,但她忘记了
　　红灯亮起,赵舒清还站在原地，身后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群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玩手机,等绿灯亮起又一窝蜂的往前涌去，还把赵舒清挤了个趔趄。
　　赵舒清晃了晃身子稳住,又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人太多了，好臭。
　　赵舒清被人群挤到了红绿灯下面，她垂着眉眼低下头，缩在下面一动也不动,头顶的红绿灯都亮了好几l次了，每次都有一些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她们看着赵舒清的眼神透着古怪，有的时候还会指指点点，赵舒清不明白这些人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是站在这里而已，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光看自己？
　　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腿，也不是尾巴啊。
　　几l天前两个人上了岸，林风把随身带着的银制的碗筷杯子都卖给了当铺，换了一些现金出来，再去买了手机办个卡，折腾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满足了目前来说俩人生存的必备物品。
　　接下来就差身份证了。
　　申请了的临时身份证要在短时间内补办，赵舒清是个黑户，俩人住酒店都只能挑选那种破破烂烂的小招待所，好在这边是临海的小县城，查的并不是很严格。
　　林风的小背包里除了必要的食物之外就是一些从海底沉船里捞来的器具，她也不是专业的，所以只
　　要看到是金色的银色的都拿了出来，今天她去拿办好的身份证，顺便摸了一根小金条去马路对面的当铺问问价格。
　　而赵舒清则乖乖的站在路灯下面等林风回来。
　　临走前林风还对她叮嘱道：“咱们两个不能都落网，你在外面待着，千万不要进去，如果我被人带走了你就别管我，也别回酒店，直接回海里去吧。”
　　赵舒清攥住林风的手心，眼神晦暗的看着她很是担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社会会比海洋中更可怕？
　　谁要是敢抓走林风，她肯定冲上去把那人给撕了，然后让林风挂着做成风干的肉条，当俩人的储备粮。
　　林风也察觉到赵舒清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说：“好啦，我也就是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没事呢？”
　　赵舒清低声对她说：“还是海里安全。”
　　“有你在，海里肯定是安全的。”林风凑上来亲了亲赵舒清的脸颊，又用手搓开她皱起来的眉头，说：“但现在我们上岸了，就让我来保护你。”
　　赵舒清张了张嘴，还是点头同意了。
　　此刻，赵舒清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门头只有一人宽的商铺，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林风就被陌生的人类带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风才在一个胖乎乎的女老板的护送下离开了商铺，瞅了路灯下的赵舒清一眼也没有过马路，而是沿着对面的路往前面商场走去。
　　赵舒清压低了帽檐，和她隔着一条马路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进了商场后，赵舒清就看不到人了，走了两圈有点摸不着北的时候，就闻到了林风身上的味道，一回头就看到她正悄咪咪的摸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吓自己，却没想到赵舒清回过头了，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没意思，你背后长眼睛了啊？”林风无奈的凑了过来，握着她的手笑弯了眉眼，悄悄的踮起脚在她耳边嘀咕道：“走，咱们去分钱。”
　　把人带到了商场后门的逃生通道处，俩人坐在一起，林风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刚刚老板给我转账了，转了四万块钱。”
　　林风说到这还有点生气，鼓着腮帮子说：“估计就看咱们这金条来路不明才给了那么低的价格，但好歹有钱了，我身份
　　证也办下来了，回头租个车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赵舒清瞧着她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问她：“我们要去哪里？”
　　“我想先回去一趟。”林风对她说：“我的户口还在，证明还没有人给我销户，或许我的东西还留着，而且我也得回户籍地办一些东西，等全都解决完了我们再去找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隐居。”
　　林风无论是学历还是经验都有，不怕养不活两个人，赵舒清没什么常识也不认识太多的字，工作可能困难了些但问题不大。
　　大不了给她在菜市场租个档口，让她在里面卖鱼也行。
　　“你那么厉害，怎么都能活。”林风笑弯了眉眼对她说：“等稳定下来我们再贷款买个房，再想办法给你落个户，这样我们两个就正式安家了。”
　　一想到俩人安安稳稳幸福生活在一起，林风就很开心。
　　虽说俩人之间也算是历经波折，但结果是好的，林风都已经开始期待婚后的生活了，赵舒清那么听她的话，自己也要对这条背井离乡的鱼好一些。
　　赵舒清也被她的笑容感染，看着她拿出手机要给自己分钱的时候，就按住了她的手，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风，满眼都是温柔，语气也很轻。
　　“我不用钱。”赵舒清说：“都给你。”
　　林风心中一软，就说到：“那我给你买些衣服吧，这些东西都是你从海里捞的，不能全都归我。”
　　她拉起赵舒清，站在下面一节楼梯仰头看着她：“走，去看看裙子”
　　赵舒清不爱逛街，到处都是人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林风速战速决的给赵舒清买了好几l套衣服。
　　这人又高身材又好，往那边一站就是衣服架子，林风买什么她穿着都很合适，但赵舒清脸臭臭的，只有对着林风才会笑，所以买的裙子还是深色的居多。
　　买了裙子又拿了两双鞋，最后再买两套内衣和睡衣，最后从旁边的店里拉出来一个行李箱全都塞进去，一个小时就打道回府了。
　　到了酒店，林风先去把这两天的账给结了，明天早上就直接退房走了。
　　付完了钱林风一回头，就看到赵舒清正扭头看着旁边的休息区，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小丫头手中的棉花糖，看得眼
　　睛都直了。
　　林风看了看棉花糖，又看了看赵舒清，问她：“你想吃？”
　　赵舒清扭头看过来，微微眨了眨眼。
　　林风现在对赵舒清的微表情已经了如指掌，一眼就看出赵舒清是想吃的，只不过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所以不太确定，想让林风拿主意。
　　“想吃我就给你买。”林风大方的一挥手：“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询问了孩子父母得知旁边街口就有卖棉花糖的，林风泡了一趟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黄色小鸭子的，一个渐变彩色爱心。
　　赵舒清没见过这东西，看着老板在手里转悠悠就弄出了一坨带着颜色的东西，又这捏捏那弄弄，着实很神奇。
　　棉花糖比脑袋都要大，但咬上一口却没什么感觉，一进嘴就全都化了，只剩下甜甜的味道，赵舒清吃了一口就眼前一亮。
　　“这个好吃。”赵舒清给予了棉花糖最高的评价。
　　林风也咬了一口，觉得太甜了就凑过来咬了一口赵舒清的小黄鸭。
　　“都一样啊。”林风说：“就是普通的棉花糖的味道。”
　　赵舒清看着自己手中被咬了一口脑袋的小黄鸭，眼神有点呆滞。
　　她的小鸭子……
　　林风浑然不知，还继续咬着自己的爱心小尖尖，一边吃一边往酒店走去：“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一个还要我35块钱，太贵了”
　　察觉到身边没人，林风才转身看到赵舒清正站在原地，伤心的盯着自己脑袋缺了一口的小鸭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风：“……”
　　海洋霸主？
　　食肉猛兽？
　　照林风看，顶多也就幼儿园大班的水平。
　　“好啦好啦，我错了。”林风连忙过来哄她：“我不该咬那么大口的，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
　　赵舒清瞧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同意了。
　　第二天林风就退了房去了租车行，挑了一辆不算贵的小轿车把所有家当都塞了进去。除了随身携带的财物之外，所有东西都是上了岸之后补的，但也不算少，把整个后备箱都塞的满满当当。
　　赵舒清怀里抱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刚刚去超市采买的食物，绝大部分都是速食，还有一些功能饮料。
　　“一会儿我开车，咱们这趟得开八九个小时，从天亮开到天黑。”把后备箱的车门关上，林风拍了拍结结实实的车子对赵舒清说：“上了车我教你规矩，在车上可不能乱碰我，不然那算危险驾驶。”
　　赵舒清歪了歪头，听懂了但是并没有理解。
　　“没事，不用担心。”林风笑着过来安慰她：“等开了车你就什么都懂了。”


第184章 番外if线28（完）
　　怀里抱着零食,赵舒清按照林风说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岸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赵舒清已经从刚开始的看什么都新奇，到看到什么都麻木的程度了,此刻坐在铁皮疙瘩里面，她也不觉得又什么不对。
　　老婆又不会害自己,她让自己坐自己就乖乖坐着吧。
　　林风绕道驾驶座上来，关上车门后看着赵舒清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满脸严肃的样子看得林风心里直发笑。
　　“别那么严肃,它跑的还没你快呢。”林风凑过来，探着身子挤了过来要给赵舒清系安全带，耽赵舒清瞄了一眼,顿了一秒钟后就主动亲了亲林风的脸颊。
　　林风一愣,脸一下子就红了，尴尬的把安全带扯出来给她扣上，才不好意思的坐在椅子上对她说：“我是要给你系安全带，你怎么还……下嘴……”
　　赵舒清低头瞧着勒着自己的那根黑色袋子,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林风又给她讲了一些坐车的基本规矩，赵舒清都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都听明白了吗？”林风问她。
　　“嗯。”赵舒清扭头看向她，说道：“我会老老实实的，路上绝对不打扰你开车。”
　　林风瞧见赵舒清答应的果断,半信半疑的给自己系安全带，狐疑的把车开了起来。
　　一开始林风还担心赵舒清会捣乱,但她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除了上高速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之外,其他的倒是真的很守规矩。
　　上午出发，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下，下午又开了四个多小时，天刚擦黑的时候才下了高速公路，往城里又开了半个小时，才刚刚到市区。
　　望着熟悉的街景，林风虽然开的一身疲惫但还是很开心的，车速也放慢了许多，一边开一边对赵舒清介绍这边的东西。
　　路过一所学府，林风对身边的赵舒清说：“那里是我的学校，里面还养了羊驼，改天带你去看。”
　　路过湖边的时候林风又说道：“这是小天鹅湖，节假日经常会有表演，今天人那么多应该是有人在唱歌。”
　　没开多久路上就有点堵了，林风的车龟速前进
　　，她探头看了看之后就笑了起来，指着前面拥堵的地方说：“你看，那边是夜市，现在正好是摆摊儿的时间，我们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吃？”
　　虽然是疑问句，但林风打了个方向盘就找了个车位停了下来，看着路两边各式各样推着铁皮车卖的小吃，林风就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叫。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买点好吃的。”林风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赵舒清看她下车也想跟着下，但她被‘捆着’，也不太懂这个铁皮疙瘩到底怎么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林风欢快的下了车，就跑到了马路对面。
　　等了十几l分钟，林风就拎着一袋子东西过来了。
　　“给，这是我们这特色的孜然炒面。”林风没有上车，而是把炒面递给了赵舒清，赵舒清闻着味不明所以的接了过来，却被炒面的底部烫了一下。
　　林风笑弯了眉眼对她说：“刚出锅的肯定烫，你拎着上面的塑料袋，我再去买点其他的。”
　　赵舒清拎着炒面又看着林风跑了，微微眨了眨眼睛。
　　随后，林风来来回回的跑了两三趟，买了奶茶和麻辣拌，最后又带了一份刚出锅的铁板鱿鱼回来，热乎乎的往车里一坐，整个车里都是好闻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我好久都没吃了。”林风吹了吹铁板鱿鱼，吃了一口非常满足，就用签字戳了一根递到了赵舒清的嘴里，示意她吃：“张嘴，尝一尝。”
　　赵舒清闻到了海鲜的味道，瞧了瞧被切成了小块的鱿鱼，张嘴吃了进去。
　　鱿鱼味没多少，调料味道是很多。
　　嚼着那颇有嚼劲儿的鱿鱼须，赵舒清觉得这个还是好吃的。
　　赵舒清没有吃过这些小吃，每一个林风都让她尝一尝，然后再挑出自己喜欢的那个，当她看到赵舒清吃麻辣拌的时候眉头一皱，就猜到她大概是不能吃辣。
　　“喝口奶茶。”林风贴心的给她递了过去。
　　赵舒清猛吸了一大口，可还是觉得舌头麻麻的疼。
　　“你不能吃辣太可惜了，这家麻辣拌很好吃的，平常她们家排队人特别多，刚刚我运气好三个人就到我了。”林风一边说着可惜一边把麻辣拌拿了过来，开心的说：“那就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啦”
　　赵舒
　　清看着她吃得嘴巴都红了起来，不由担心的凑上去亲了亲，感觉林风的嘴唇热热的。
　　她不太懂，那么辣的东西怎么还能吃的那么开心。
　　赵舒清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林风的嘴唇，愣了有一会儿的林风连忙把人推开，她慌乱的看向了车窗外，发现路过的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然后又讪讪的挪开了目光。
　　租来的车子没有什么防窥的贴纸，俩人在车里亲嘴谁都能看到，林风都给整的不好意思了，满脸通红假装凶狠的训斥赵舒清：“以后不准在外面亲我。”
　　赵舒清不太明白，低声问她：“我们以前不都这样吗？”
　　“以前，以前那是没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不行。”林风对她说：“我们都是很含蓄的，不能随便亲亲。”
　　“含蓄？”赵舒清没听说过这个词，歪了歪头问她：“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在公共场所亲亲的意思。”林风冲她解释道。
　　赵舒清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名单，但她理解为在别人面前不能亲亲，但是在没有人在的时候可以。
　　既然林风如此‘含蓄’，那以后就在没有人的地方跟她亲热吧。
　　“好。”赵舒清点了点头，同意了。
　　吃完了小吃，林风一抹嘴巴就准备开车先回自己的单身宿舍看看，如果东西还在就收拾收拾带走，这么久没住了，自己的宿舍八成被收回去了吧。
　　一想到自己的那些行李和被褥，还有自己放在床头的十几l个玩偶，林风就觉得心疼。
　　研究院在郊区，林风绕过主城区上了高架，开了40分钟左右就来到了研究院的门口，在门口刷了脸，林风就带着赵舒清一起进来了。
　　“这里就是我上班和住宿的地方了。”林风对身边的赵舒清说道：“天都黑了就不带你看了，先回我的宿舍看看，咱们把能带的东西都带走。”
　　其实林风也不是没想过上了岸之后继续留在研究院工作，但是她知道自己几l斤几l两，学历不高又旷了那么久的班，岗位还能不能给她留着都不一定，更何况她还会遇到之前一起航行的同事。
　　船上的人都知道林风被人鱼给带走了，这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引起恐慌，她又不想把赵舒清给扔掉，想了想去还是决
　　定抛弃这份不错的工作，和赵舒清一起去别处讨生活。
　　虽然在研究院里她的资历是底层，但出了这个大门，满世界都得争着抢着要她，到时候自己进厂做研究，或者是找个学校当老师，都是不错的。
　　林风看着越来越近的宿舍楼，心中打定了主意。
　　把车停在楼下，赵舒清看她下去也想跟着一起下，却被林风给拦住了。
　　“不行。”林风严肃的对她说：“我去看看就回，你跟我一起太显眼。”
　　最主要的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她俩想跑都很困难。
　　赵舒清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了一天了，腰都酸了，就想下去伸伸胳膊腿，耽林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把车门关上，然后一溜小跑的进了宿舍楼。
　　赵舒清知道这次林风上楼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由无聊的扭头看向了车窗外，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脸色不太好，她孤身一人往宿舍走去，赫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便扭过了头，与在车上的赵舒清四目相对。
　　***
　　林风上了楼，在自己的房门口踌躇了一下，才大着胆子按了指纹锁，随着‘滴’的一声，门竟然就这样打开了
　　林风意外的看着打开的房门欣喜不已，她进了屋之后就看到了熟悉的房间，出发前她把屋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被褥什么的都卷起来用真空袋子抽好放在一边，冰箱和垃圾桶都清空了，门窗也都关好，所以除了有一点点灰尘的味道之外并没有什么恶心的味道。
　　把门和窗户打开，林风又快速的跑到自己的柜子里拖出备用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一个人住，东西不算多，三下两下的就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剩下的被褥枕头和玩偶回头用大塑料袋一兜全带走，直接塞进车后排没什么问题。
　　林风觉得她一趟就能搬完。
　　正当林风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惊讶的声音，喊着林风的名字，并问她：“你是人是鬼？”
　　林风回头，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站在门口，她稍微辨认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当初一起流落荒岛的基因学研究员，叫顾遥。
　　顾遥看着林风，林风也在盯着她，俩人谁都没敢先
　　开口。
　　最后还是顾遥胆子大一些，她眼珠子直直盯着林风，若有所思的问她：“看样子，你没遭受到人鱼的诅咒啊。”
　　“人鱼的诅咒？”林风听不懂这个词，不由问她：“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顾遥走进屋里，站在林风面前对她说：“你们当初去太平洋的那艘科考船，现在死的只剩下你跟许棠了。”
　　林风睁大了眼睛：“什么？”
　　顾遥神情严肃的跟她说了科考团回来后的事情。
　　随着两个调查员和两名研究员的去世，人鱼的诅咒就在所有人身上一一应验，回国后每个人都担惊受怕，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可依旧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
　　有的是出门倒垃圾被失控的车辆撞死，有的是吃饭被突如其来的过敏源诱发疾病而死，还有人精神崩溃跳了楼，总之死法各种各样，但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点都只有两个——
　　一个是都在同一艘科考船上。
　　另一个是都做了关于红色人鱼的噩梦。
　　在众人的描述中，他们会开始梦见一只巨大的红色长发的美人鱼，她非常巨大，比整艘船都要大，她像是海神一样搅动着海面，让人无处可逃。
　　不出三个月，船上包括船员和医生护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离世，目前唯一活着的除了许棠之外，就只剩下眼前的林风了。
　　“所以……你才问我是人是鬼……”林风觉得浑身上下都毛毛的，她没想到科考船上竟然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顾遥眼神复杂的看着林风，她闻到了林风身上的味道，眼神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知道，林风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的同类了。
　　林风完全沉浸在这个消息的震惊中，她没有看到顾遥的神情，而是慌张的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并磕磕绊绊的对顾遥说：“你，你能装作没看到我吗？我……我就是过来拿个东西，以后就不在这工作了。”
　　顾遥并没有拦着她，反而贴心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风连忙摇头：“我开车来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是吗？”顾遥眨了眨眼睛，问她：“
　　那条漂亮的人鱼也跟着你一起回来了吗？”
　　林风睁大了眼睛看向她，浑身都是僵硬的。
　　***
　　许棠看见了赵舒清，也是震惊的。
　　她的脚像是有千斤重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最后俩人对视了好几l分钟，许棠才抬起脚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赵舒清平静的看向许棠，冲她笑了笑。
　　许棠脸色很差，科考团所有人都一个个死去让她的精神压力特别大，虽然上面也给她安排了心理辅导，可许棠知道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自己。
　　她才是传播诅咒的病原体。
　　赵舒清看着一言不发的许棠，微微挑了挑眉道：“看样子，你已经领回到了人鱼的诅咒，开心吗？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
　　“不是这样的”许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大声的对赵舒清说：“诅咒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他们根本不会死害死他们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按照那天的约定，不把我和林风的事情告诉别人，也没有人会因此去死。”赵舒清说：“说到底，害死他们的是你。”
　　许棠眼睛都红了：“歪理，你这条畜生”
　　死了整整一船的人，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云淡风轻的跟自己掰扯这些，许棠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但当她冲到车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赵舒清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过了半晌才笑着问道：“怎么？不想杀了我替你的同事们报仇了吗？”
　　许棠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的盯着她。
　　赵舒清把手伸出车窗外，掌心朝上勾了勾手指，白皙修长的指头像是无骨的海藻一样，随风而动。
　　“过来啊。”赵舒清怂恿她：“这次不杀我，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许棠皱眉，又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上岸？”许棠后退到了安全的距离，才问赵舒清：“你上岸了想做什么？”
　　赵舒清静静地瞧着她，过了半晌才轻笑道：“人鱼的亚特兰蒂斯毁了，我们再也没有家了，所以我这次上来，自然是找一个家。”
　　许棠只觉得呼吸一窒。
　　‘我们’？
　　‘找一个家’？
　　着几l个字眼在许棠看来，就是明晃晃的在说人鱼们要开始掠夺人类的家园了，人类将会面临巨大的危机。
　　许棠震惊人鱼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一想到她们恐怖的实力，许棠浑身都在抖。
　　“你就不怕，我告诉其他人吗？”许棠颤声问她。
　　“你说好了，我从来都没有拦过你。”赵舒清莞尔一笑：“但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人鱼的诅咒，只要你说出去了，听到的人都得死。”
　　赵舒清问她：“你做好接受杀人的准备了吗？”
　　许棠紧紧皱着眉头，没敢说话。
　　就在这时，宿舍楼里出现了两个人影，林风拖着行李和顾遥一起走出电梯，在看到许棠就站在自己车旁边时，整个人脸都吓白了。
　　“师姐……”
　　林风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来，挡在她和赵舒清中间，鼓足勇气对她说：“师姐你别告密，我跟赵舒清现在就走，保证再也不回来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许棠闻言就扭头看向她：“我饶了你们？应该是你们饶了我吧？”
　　林风一愣，总觉得听不懂许棠的话了。
　　难不成跟人鱼呆久了，对人类语言的理解能力也下降了不成？
　　此刻三个人的氛围很沉重，就像是蓄势待发的三个小动物，但凡谁先出手都得被挠花脸。
　　“好了好了，别吵架。”顾遥站出来当和事佬，笑盈盈的对三个人说：“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什么聊的。”
　　“没什么聊的。”
　　许棠和赵舒清一起开了口，赵舒清看了许棠一眼，轻轻扯了扯林风的衣角，对扭头的林风说：“东西收拾好了吗？”
　　林风一愣，才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对俩人不利，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她扭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许棠，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把旁边的行李塞进车里，许棠想拦住她们，却被顾遥拦住了。
　　顾遥轻轻摇了摇头，许棠只能咬着嘴唇看着林风把东西塞上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赵舒清平静的看了站在车边的俩人一眼，缓声道：“有缘再见。”
　　林风
　　手忙脚乱的把车点着然后扬长而去，紧张的都忘记了系安全带，还是车辆发出提示音后她才反应过来，但她不敢停，一路把车开的飞快。
　　车窗没关上，风吹得赵舒清黑发乱舞，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道路，扭头对林风说：“不用开那么快，她们没追上来。”
　　林风瞧了后面一眼，发现真的没有人跟上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立刻停下而是七拐八拐的开进了一个小巷子，才把车停了下来。
　　“吓死我了。”林风拍着胸口，扯着安全带说：“我还以为咱俩这次死定了。”
　　赵舒清瞧着林风紧张得脸都白了，轻轻笑了笑凑了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风的心还在怦怦乱跳，被赵舒清亲了之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擦了擦脸问道：“干嘛？”
　　“没有。”赵舒清笑着说：“只是觉得你保护我的样子，让我很喜欢。”
　　林风想起自己刚刚冲到赵舒清和许棠中间的样子，自己也有点愣，她当时没想那么多，看到赵舒清和许棠在一起就下意识的以为赵舒清被欺负了，自己得保护她。
　　可现在想想，论起单打独斗谁会是赵舒清的对手呢？
　　自己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我……”林风不太好意思的挪开了目光，后来大约也是妥协了，才扭头看向了赵舒清：“我的确是担心你，毕竟你是我带上岸的，我总得对你负责。”
　　‘负责’这个词，赵舒清还是明白的。
　　“那你想怎么负责？”赵舒清直勾勾的盯着她，开口问道。
　　林风脸都憋红了，侧过身看向她：“你想怎么负责？现在我的不都是你的了么，你还想要什么？”
　　“我也没有那么贪心。”赵舒清轻笑着凑了过来，捧着林风的脸说：“我只要你就够了。”
　　林风瞧着她说情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瞧了一眼面前的这条鱼，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林风说：“不仅我是你的，我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赵舒清轻轻眨了眨眼睛，瞧着她。
　　林风被她盯着也很坦然，大大方方的说：“以后咱们有了家，家也都是你的。”
　　“好。”赵舒清语气温柔的对她说：“都是我们的。”
　　“没错。”林风眼神熠熠的扶着方向盘说道：“趁着师姐没反应过来，咱们快点跑，跑得越远越好”
　　瞧着林风又一脚油门踹上把车开的飞快，风撩起俩人的头发，在身后飞舞。
　　其实赵舒清想告诉林风没必要那么着急，许棠不会把俩人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看着林风满眼都闪着光的样子璀璨的像是夜晚的星星，她就不忍提醒。
　　这样也好。
　　赵舒清把头扭向了前方，看着飞驰而过的路灯和城市高楼，她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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