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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倾心[娱乐圈]
　　作者：花不飒
　　文案：
　　1.
　　简亦繁追在江慕书身后多年，从她的校园到职场，如何也换不来江慕书的一句在一起。
　　每一次与她亲吻时她隐忍克制的模样都深深印在简亦繁眼里。
　　分明是动了情，却依旧不愿松口。
　　她苦笑一声：江慕书，我爱不起你了。
　　后来江慕书追到她的身边，她只冷笑一声：当年我放过你，如今你也放过我吧。
　　2.
　　刚出道时一家媒体采访简亦繁——
　　记者：“大家都很好奇，你不是科班出身，为什么会选择娱乐圈这条路呢？”
　　简亦繁轻笑：“为了让一个人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我，让她忘不掉我。”
　　●清冷禁欲秘书姐姐×风姿卓越大明星
　　●校园、娱乐圈
　　●双御姐、强强、HE、追妻火葬场、有副CP
　　●角色无原型，请勿代入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娱乐圈 正剧
　　搜索关键词：主角：江慕书，简亦繁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把老婆追回来
　　立意：帮助他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努力成长，为了更好的明天共同努力奋斗！


第1章 
　　日头不知落下了多久，把整座阳城都笼罩上了一层暗纱，不过眨眼之间，连太阳的影子都寻不见。
　　YA大厦。
　　江慕书手上刚接过一个和某上市集团的合约，马上就要和合作商谈判，她还需要花一些时间和助理把细节商讨清楚。
　　因为现在是特殊情况临时加班，她卸了平时的工作装，身上装扮休闲，白色底衫加蓝白条纹短袖衬衫，下身包臀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
　　前行的脚步轻快，和身后的助理还有几个部门的同事点头示意以后就从会议室推门出去，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路过总经办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欢呼和尖叫，就算隔着一层玻璃，在静谧的楼道中都显得异常刺耳，江慕书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得缩了缩肩膀，过了几秒钟缓过劲，这才后退了三步推门往里看。
　　只见几个人头凑在项欢的电脑前，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江慕书开门进来的动静都没有人感觉到。
　　江慕书看见吕意和蔡子婷一人一边扒拉着项欢的椅背，都是一脸严肃又紧张的模样。
　　坐在窗边的白宵没有参与几个女生的活动，戴着耳机忙工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这才转头发现了江慕书的存在。
　　他本想起来和江慕书打个招呼，却被她抬手压下。
　　白宵往项欢那边瞥了一眼，心里在她们祈祷——
　　不是我不帮你们，领导不让。
　　江慕书默默走到三个人背后。
　　屏幕右上角挂着‘梨狗直播’几个大字，镜头下一秒切换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
　　而更巧的是，这两个人都是江慕书认识的。
　　业内享有盛名的名嘴，首都电视台的两个顶梁支柱，陈琳和庄安成。
　　江慕书想起，今天是两年一度的‘花点’颁奖典礼。
　　‘花点’奖在华夏演艺界，是等同于奥斯卡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可想而知，只要是和这个圈子有所涉猎的人，会以怎样的目光和态度来看待它。
　　YA集团的业务涉及于此，只是江慕书的接触仅仅停留于表面，所以对她来说，关注花点奖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工作，而是——
　　“今天是第20届花点，这一次......这一位最佳女演员的获得者......安成，你觉得会是谁啊？”
　　主持人向来爱在公布以前留满悬念，让人不自觉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更能激起带动对于未知的紧张感和氛围。
　　现场的导播也按着流程，极其配合地把两位主持人身后的现场大屏，切成了拍摄着六位提名这一次‘花点’最佳女演员的摄影师的机位。
　　只是听到这句话，江慕书反应过来什么，脑中窜过一个人的笑脸，眉头紧了紧，随后在直播现场画面也切出大屏上同样影像的瞬间，眯了眯眼。
　　她也在。
　　吕意固定着一个姿势有些累，不经意转了转脖子，就和此时紧皱眉头的江慕书打了个对眼，瞬间后退了一步：“老......老大。”
　　蔡子婷和项欢听见吕意的声音，也猛地转头回来，眼珠子差点就瞪出来了：“江姐......我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完全没了刚刚的兴奋劲，缩缩脖子让自己离屏幕越远越好。
　　江慕书没回话，目光灼灼盯着颁奖晚会的直播现场。
　　庄安成把一旁工作人员递送过来的信封接过，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
　　这个奖项是这场典礼受到不小关注的原因之一。
　　这两年的华夏影界，雨后窜新笋一般出落了不少实力与美貌并肩的演员，个个都是好苗子，而这几位已经是从五十多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庄安成熟练地将现场的气氛带动，握着话筒激动道：“恭喜，《天空也为我落泪》女一号顾岑的扮演者——简亦繁！”
　　大屏上，画面立刻把其中某一位女演员的画面放大，填满了整个屏幕。
　　女人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微微怔愣，而后立刻露出得体优雅的微笑，落落大方地起身，捂着胸前的位置躬身示意，接着缓缓直起身子，一袭碎金与暗红相间的流苏长裙将她妖娆动人的身材完全勾勒，裙摆倾泻而下，掩去白皙滑腻的双腿。
　　俏丽黛眉之下的一双明眸迎着光，天生勾人的狐媚眼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鼻梁虽高挺但山根平缓，红唇微薄却与她的眉眼十分贴合，双臂修长十指圆润，一蹙一笑沁人心脾。
　　她脚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带着温润的笑意，向着在场所有人挥手点头。
　　现场隐约出现哗然声，还有不少窃窃私语，但更多的是举着应援物品的粉丝的尖叫和呐喊。
　　“简亦繁——”
　　“简简单单，卓尔不繁！”
　　“亦繁亦繁，绝不平凡！”
　　女人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对着那群粉丝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又用双臂在头顶比了一个心。
　　快门声立刻咔嚓咔嚓响起，此起彼伏不断。
　　在出道进入娱乐圈的第六年，拿下了最佳女演员的桂冠。
　　聚光灯把她环绕，只见女人步伐沉稳，穿过不宽不窄的过道，踩着深红色的地毯，迈步走上台阶，亦步亦趋地向主席台的位置走去。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花点奖，她自然配得上。
　　简亦繁。
　　江慕书舔了舔唇，内心深处暗暗响起女人的名字。
　　简亦繁——
　　她闭了闭眼，久未出现的回忆从脑海中浮现。
　　下一刻睁眼时，江慕书已经敛去了眼底的情绪，神态淡然地挪开视线，目光在面前三个女生身上一一略过：“工作都结束了？”
　　“那个......老大，就差一点，今天一定完成。”吕意瞥了瞥旁边的蔡子婷和项欢，抢先开口，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对对，老大放心。”那两人听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再说。
　　少见的，江慕书没有像往常一样催她们任务，而是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吕意：“......”
　　项欢：“？”
　　蔡子婷：“就走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迷茫。
　　“老大怎么了？”项欢见江慕书就这么离开，难免有些不敢置信，放低了声音。
　　蔡子婷：“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啊？”
　　“就......没吧？”
　　话音刚落，总经办的门又从外侧被推开，江慕书抓着几个文件袋进来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淡然道：“看你们好像也不怎么忙，正好刚刚开会刚交代下来的合同还有文件，记得今天整理完放到我的桌上。”
　　说完，看着三个人瞬间垮下来的小脸，浅浅笑了一下：“辛苦，那我就先下班了。”
　　“老大——”吕意出声挽留了一下。
　　江慕书默默回头看她。
　　“路上小心......”
　　“谢谢关心。”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总经办传来了三个女人嗷嗷的嚎叫。
　　江慕书拿了自己的包就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取车，而后往阳城会展中心驶去。
　　今年的花点奖在阳城举办，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工作缠身她无暇过去，只是看到了刚刚那个华光璀璨又耀眼的人，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会展中心距离YA大厦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个地方她不陌生，陪着YA总裁顾言晓来过，平时很多涉及到圈内的活动她也都会过来参加。
　　YA本就是个综合性质的公司，很多类型的产业都会涉猎，娱乐圈这种地方对于商人而言，自然是不会放过，而江慕书作为顾言晓的秘书，从大学还未毕业就一直跟随在她身边学习，如今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人脉关系摸爬滚打出来了不少。
　　她提前联系好了一今晚在会场里面的熟人，让她帮忙带自己进去。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后台人来人往，都是负责花点奖举办工作的人员，江慕书跟着林铭从侧门进来，一路往里走，看到不少被拦住的媒体。
　　梨狗作为数一数二传泛度的平台，这次所有的采访和渠道都是由他们统一负责。
　　林铭是YA这次在花点安排的幕后，而YA作为梨狗的资方，地位自然不低，路上不少人都眼熟她们俩人，路过都会打个招呼。
　　“最佳男女主角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其他奖项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林铭闻言立刻回答道，他脑子里装着活动表，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慕书会突然过来，但他不敢多问，毕竟江慕书在YA完全是属于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江慕书悄然观察着四周环境，人多噪杂，一时让她觉得头疼，但还是忍下不说什么。
　　来时的路上，她已经在微博看到了那条她预料之中的热搜登顶——#简亦繁 花点最佳女主#。
　　“你忙，我不打扰你。”
　　江慕书肯定不会告诉林铭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现在她不需要林铭带路，找人才是重点。
　　林铭啊了一声，也听出来江慕书的意思，客套道：“那我就先去忙了，江姐。”
　　目送林铭走远，江慕书还没来得及拐弯，就感受到不远处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简亦繁不见了？”


第2章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低沉语气焦急，只是他嘴里冒出的那个名字让江慕书止不住皱眉。
　　简亦繁不见了？
　　“最佳女主还没采访怎么就走了？快找人！”
　　她脑子里刚过完这一句话，那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听起来的意思是......简亦繁提前离场了。
　　江慕书收起自己疑惑的表情，脸色板着一本正经地快步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那群人里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江慕书，又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林铭给她的临时工作证，真把她当成了今晚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解释道：“简亦繁临时有事，就通知梨狗来备采和后采，现在采访间准备好了，找不着她人了。”
　　“怎么会找不到人？”
　　男人叹了口气：“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去了化妆间就没人影了......你也是工作人员吧，我们这边没什么时间了，你也帮着找找，要是找到人了就带到三号备采间。”
　　江慕书看着他们匆忙远去，挑了挑眉，左右看看，拐进了原先她要走过去的通道。
　　找人是要找的，但不是帮着找找，而是她本来就要找。
　　以江慕书的严谨性，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目的明确清楚。
　　这一次场馆因为花点奖的原因又重新改变了一些布局，导致江慕书有点没找准方向，过了两个通道，眼尖地发现前面拐角处的位置晃过一袭流光长裙的影子，甚是眼熟，那个方向没有人走过，但是能从化妆间通过去。
　　江慕书敛了敛眉，轻巧地跟了上去，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在走道里前行，她悄然往前几步，随后低声开口：“简亦繁？”
　　那人的身子直直地僵住，只是因为通道过暗难以视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江慕书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了。
　　歪打正着的，是她知道这附近少有人经过，几乎不会有工作人员来往，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看看。
　　江慕书步子悠悠，鞋底与地面摩擦间发出细碎的声响朝着那人不断地靠近。
　　也大概是没猜到江慕书会有这样的举动，那人还踩着高跟鞋倒退了两步，‘扣扣’两声。
　　“不是去了化妆间了么？什么都不换就想着逃跑，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简亦繁顿时愣住，前一秒还慌乱着的她下一秒脑中就像是劈过一道惊雷一般，红唇张合两下，相信又难以置信：“谁？”
　　说话的音色，语调，气场，都像极了那个人。
　　她没发现自己开口的时候语气都显得不稳。
　　“你应该猜到了吧？”
　　江慕书知道简亦繁肯定已经认出了自己，反问回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
　　简亦繁感受到自己的背贴到了过道的墙上，即使是夏天也觉得冰凉刺骨，何况她的裙子是开背装，蝴蝶骨触上的一瞬间，凉意上脑。
　　“YA是梨狗的资方，我顺便过来看看。”江慕书仗着简亦繁看不见自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偏偏语调又那么大义凛然，分明今天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简亦繁脑子乱，也没空去纠结到底江慕书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脸色复杂地把视线挪到另外一边，眼珠子转了转，抬腿往她本来想要前进的方向走。
　　江慕书已经适应了黑暗，眼尖地看见简亦繁的动作，猜到她想要做什么，快步往前了几步追上她，一把拉住简亦繁的手腕。
　　天气很热，但好在会场里开了空调，可江慕书的手掌比火球还要滚烫，肌肤贴上的一瞬间，腕间的温度直直窜上心口，久违的感受让简亦繁一时间都忘记了挣扎，直到江慕书靠近了贴近了，比手腕上更加炙热的鼻息扑打在她的锁骨上了，她的脑子才堪堪从宕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而期间江慕书的另一只手掌已经勾着简亦繁的腰肢，微微垂了些脑袋眯着眼睛看着身前的人。
　　她许久没有见她了。
　　衬衫和礼服拢在一起，连衣料都显得纠缠不清。
　　简亦繁背靠着过道，呼吸略重。她其实是有些夜盲的，在这种环境下的视力好不过江慕书这个裸眼5.2还没什么毛病的，以至于她此时的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触觉嗅觉比以往都更加强烈。
　　“躲我？”
　　江慕书一点不自知，但就把两个人的距离卡死在现在的位置，不远离不靠近。
　　简亦繁终于反应过来挣了挣：“你别......想太多了。”
　　“没有？”
　　一下两下都没有把江慕书的手脱开，她看起来有些着急了：“江慕书！”
　　“不叫学姐了么？”
　　话音落，江慕书就明显地感受到简亦繁的腰部肌肉都跟着僵硬了几秒，相识十余载，她摸透了简亦繁的性子。
　　只是没想到，身前那个人唇间忽地溢出一声冷笑：“江慕书，你配吗？”
　　她语气冷，可音调不大，害怕不小心有人突然过来听到或看到些什么，只是这几个字说得决绝，还是让江慕书眸中露出了一丝错愕。
　　“亦繁......”
　　“不好意思，我之后还有通告，麻烦江小姐松开我，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简亦繁知道自己躲不开江慕书，干脆把头扭到一边。
　　一句江小姐，直接把两个人的关系拉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江慕书了解简亦繁，简亦繁也一样了解江慕书，即使她看不清江慕书的内心。
　　即使撇开休学进入娱乐圈的这六年，她们之间也有超过五年的纠缠。
　　“既然有通告，和节目方说清楚之后补后采就好了，何必穿着这样跑路。”江慕书知道她脾气来了，不招惹她，把话题转回之前。
　　简亦繁小小的哼了一声：“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换。”
　　“有什么通告这么着急，颁奖还没结束你就非要提前离场。”
　　“和你无关。”简亦繁不悦江慕书对她说话的语气，脑袋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在她的束缚范围内离她远一点缓一口气，淡然道，“江慕书，我没有义务和责任和你汇报这些。”
　　“不是不可以。”江慕书冷静道，“你也该知道我在YA是什么职务，而梨狗和YA又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也清楚，对吧？”
　　简亦繁：“......”
　　沉默。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YA总裁身边的红人，在电视上的出镜率不会比她低上几分，也就是她这些年的演艺事业增了起色，资源渐渐多了起来，否则还真是和她不相上下。
　　“就算你从我这里跑走，这里保卫向来严，进出都要看身份，你躲不了。”江慕书语气平缓，也算是透了些哄在里面，“倒不如你好好和我说，我带你出去。”
　　“你在和我谈交易？”
　　“我只是帮你出主意。”
　　两个人这般私下见面，大概是这两三年来第一次，只是渐渐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主意？”简亦繁笑了声，“所以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稍微有些起伏的空气又一下沉静了下来。
　　僵持间，江慕书来时的走道隐约传出了几个人的对话声和脚步声。
　　简亦繁条件反射想要躲藏，可江慕书还是抓得紧，即使发生地突然也没让她跑开。
　　“江慕书！”简亦繁压低了嗓子再次喊道。
　　江慕书朝着那处扭头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虽然听得模糊，但她能分辨的出来不是节目组的那拨人。
　　她掌间带了带，把简亦繁搂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在自己的力道下往前走：“跟我走。”
　　“你......要去哪里？”简亦繁下意识唔了一声，不由自主跟着她往前。
　　“不会害你。”江慕书说完，就在她们刚刚站立的位置的前方几米处，打开了一道小门，接着就把人带了进去。
　　“这是......”简亦繁能感受到地方的狭小，小到她和江慕书进来以后都难以转身，只是环境太黑，她无法辨别，接着她感觉到江慕书的手离开了她的身体，又察觉到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闭眼。”
　　江慕书的声音响起来，她本能照做。
　　灯光大亮。
　　简亦繁眯着眼睛，看着江慕书的手抽离，这才环顾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
　　是一个极小的仓库，估摸着只有三四平米，四周堆满了杂物，只剩下她们俩现在的位置能够站人。
　　“你这是......”
　　简亦繁还没说完，江慕书又啪地一声抬手把灯关了，右手食指悄然间触在她的唇上：“嘘......”
　　屋里又再次安静了下去。
　　简亦繁感受到自己的鼻尖和江慕书的肩膀靠得极近，并且是在她的刻意控制之下才有了几分距离，但抵不住江慕书身上的淡香随着空气钻入她的鼻腔。
　　有几分浓烈却不刺鼻的香水味道。
　　她知道江慕书不爱用香水，即便她在大学时朝着她撒娇无数次换来也是江慕书的一句‘我没兴趣’。
　　就像当年江慕书冷眼看着她，对她说我对你没兴趣时，一样地让她心凉。


第3章 
　　仓库隔音极差，脚边还能感受到门缝下钻进来的冷风，只是室内闷热，这一丝酷热中的凉意对她们凑在一起的身子而言起不了什么用处，彼此的呼吸声交杂，呼出的气体交融。
　　简亦繁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滚烫了些，下意识抓在江慕书手臂上的手指不禁抠了进去。
　　“别说话。”手臂上传来刺痛，但江慕书哼都没哼一声，平静地用气声对她说道。
　　这处本就是暗门，若不是江慕书来过许多次意外发现，一般人不熟悉的人都不会发现。何况她一直都是越紧急的关头脑子越冷静的人，遇上这种事情，她就越是清醒。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只是与她们隔了一道墙一般，而离得近了，交谈的声音也听得越发清晰。
　　“......我说了一万遍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温泽远你能不能闭嘴！”其中一个男人音调偏高，声音清脆，并且口中出现了一个让简亦繁特别熟悉的名字。
　　温泽远......
　　简亦繁的身子动了动，江慕书觉察到，在黑暗中微微垂了垂眸子，借着自己极强的视力去观察她的表情。
　　看样子，是熟人。
　　“阿星，不要任性。”另一个人开口。
　　男人嗓音温润，说话间语气也和翩翩君子一般，江慕书挑了挑眉，原来还以为只是做表面人设，还真没想到温泽远私下说话时也是这一番模样。
　　“是我任性，还是你太过分，别碰我，离我远点。”被温泽远称作阿星的男人丝毫没在控制自己的音量，还隐约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起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
　　温泽远：“我都说了，是公司的安排，而且马上就有新剧要上了，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公司公司公司，每次出了事情，你就只会把公司挂在嘴边，你既然选择了我，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孟星。”温泽远似乎是忍不住了，把称呼转换了过来，喊出了男人的名字，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你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要觉得我是为了名或者利，我不缺。”
　　居然是孟星。
　　虽然意外，但小房间里的两个人大气也没敢出。
　　“上新剧搞宣传要流量，这种规则谁不知道，但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捆绑CP？好，你也不是没有捆过CP，你看到我哪一次反应这么大，《无尽重生》是什么样类型的电视剧，双人大男主！你他吗和简亦繁捆cp我都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们壁咚强吻滚床单我都知道那是你演出来的！假的！但你这次是和谁？霍芜！他在圈子里什么风评，还要我和你说吗？”
　　“所以我说了那是公司的安排，我知道的时候，她们已经把相关的宣传和热搜发出去了，我来不及阻止。”
　　“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假了吗？你不知道？你那傻乎乎全听你的经纪人要是知道这事会不告诉你？”
　　“孟星，我觉得你还是先冷静一点。”
　　孟星反应大的离谱，这也是温泽远没有想到的。
　　不过更离谱的是，简亦繁莫名其妙地就加入了这场战争。
　　《无尽重生》已经是她在两年前拍的剧了，最近她的经纪人关念文也确实和她说过，马上就要进入宣传期，下个月开始就会跟着去一些城市进行宣传。她虽然是女一号的角色，但因为剧情主要都是靠温泽远和霍芜两个男主撑起来，她存在感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这种不涉及恋爱纯职业剧，并且还是户外探险类型的剧是她最愿意接的工作，而且她的角色是属于一部剧还没有播完，大概在四分之三的位置就提前领盒饭的了，甚至连杀青宴这种场合都不用参加。
　　这两年她的档期太满，综艺拍戏应接不暇，演技和刚出道的那一两年相比也有翻天覆地的提升，加上公司光耀传媒对她的照顾，资源接连不断，要不是现在这个尴尬又难捱的场面，她都快想不起来温泽远这个人。
　　只是，她没想起来不重要，江慕书的表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的变化。
　　对于孟星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她还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
　　两年前的男团选秀节目出身，几个月前男团解散，各自出来单飞，他算是资源和人气都比较高的一个，作为个人训练生出道，单飞后就签了和温泽远同一家公司，那时候还上了热搜，沸沸扬扬了一阵。
　　如果不是之后的这一段话，江慕书也只以为是同公司的前后辈闹了矛盾和解，只不过听着听着怎么觉得一股酸味。
　　江慕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了，惩罚性地掐了掐简亦繁的细腰。
　　简亦繁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江慕书捂住了嘴，接着感受到有人大步离开的动静，估计孟星气急了先走，温泽远站在原地一阵又去追了。
　　出于警惕，等到墙外安静了两三分钟，江慕书这才探手去开灯。
　　因为紧张，两个人额头上都浮现了不同程度的薄汗，简亦繁的锁骨上方也隐约漫了水渍。
　　“你和温泽远？”江慕书挑了挑眉，抬手滑过自己的脖颈间，拭去水珠，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又立刻转回简亦繁的脸上。
　　“......”简亦繁不想做解释，但是孟星那话说的实在离谱，又受不住江慕书火热多过探求的眼神，“合作过。”
　　“什么叫做......温泽远和你强吻壁咚滚床单都知道是演的......你们有......”江慕书越想越觉得不对，眼神从面前人的唇间到胸前，往下一直到裙摆底端又复而转移回来。
　　简亦繁有些受不太住江慕书的视线：“那是他胡说的，和我无关，我和温泽远本来就不熟，拍戏的时候就没说过几次话，真要说，霍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更......”
　　说还没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不约而同都想到了什么。
　　江慕书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眸子敛了敛：“除了最后一样，倒也都是做过的。”
　　“什么？”
　　简亦繁的脑子被带的得已经去回想温泽远和霍芜在片场时候的举动，大眼睛懵懵的眨了好几下，本以为说的是她和温泽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抬眸对上了江慕书灼灼的眼神，终归是反应过来了。
　　她好笑地哼了一声，身子往后躲开江慕书的接触：“说这话，有意思吗？”
　　汗水在锁骨间聚成水珠，悄然顺着身前滑落，钻进深壑消失无踪。
　　江慕书眼神微动，应和着她：“是没什么意思吧？”
　　“你知道就行。”简亦繁不想和她多说，长臂擦过江慕书的衬衫一侧，准备开门出去。
　　只是她还没有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又一次被江慕书趁势勾进了怀里。
　　“说这话是挺没意思的，不如直接做，对吧。”
　　她略沉的嗓音在简亦繁耳畔回荡，两三下就差把人勾得失了魂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又说着这样蛊人心房的话语，若是放在六年前，一定是能够放简亦繁放下一切身段和自尊前赴后继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六年前。
　　“我没觉得对。”她生硬道，全身都在抗拒江慕书的亲密。
　　“也许吧......”江慕书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唇瓣擦过她的侧脸，滚烫的气息仿佛瞬间就要让人与火光共舞，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一下又一下，若即若离一般，“但想法总是会变的......”
　　她薄唇微凉，像是寻着什么，另一只手悄然抚上简亦繁的后脑，拇指轻轻地蹭蹭，亲昵地哄道：“是吗，小简？”
　　从前，简亦繁最喜欢江慕书这么喊她，缠着让江慕书这么唤她，觉得像是独一无二的。
　　起先江慕书没理会她，后来久了，什么时候变了称呼，简亦繁自己也没发觉。
　　两个人处在一起的时候，江慕书从来没有在简亦繁的面前主动过，更别说是这样越界的举动，一次都不可能。
　　她永远只会接受或者说是承受简亦繁单方面对她的好，永远都是处于被动关系的那一个。
　　如今一反从前，简亦繁无法适应，也不知该如何作出反应。
　　毕竟这六年来她江慕书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早就放下了。
　　江慕书没有等到简亦繁的回应，又继续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让她有些紧绷的肌肉能够放松下来。
　　“江慕书......”
　　简亦繁闭着眼低低地唤了一声。
　　有些闷。
　　她被江慕书撩得难受，永远在边缘试探着，她想抗拒又手脚发软被那人捉住了死穴难以动弹。
　　简亦繁红唇翕动，江慕书低缓地偏下头，在她唇角轻触一下：“嗯？”
　　只是这样品味了那般甜味，她便舍不得松口了。
　　从唇角开始轻柔地浅啄着，觉得不够，便渐渐深入了。
　　她听见了简亦繁唇间溢出的哼哼，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她想要她。
　　她也想补回过去十一年的缺憾。
　　胶着间，她被人猛地推开，睁眼时入目的是简亦繁带着苦涩凄凉的脸庞。
　　“江慕书，放过我吧。”


第4章 
　　“我宣布，获得第15届花点奖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是——周靓！”
　　华夏著名主持人庄安成的身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配合着华夏台女名嘴陈琳极其默契地公布了名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啊啊啊啊啊江慕书你看到没有！！救命SOS！！我女神！！！最佳！！女主角！！”简亦繁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先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又翻身下床脚踩着软到极致的狗毛地毯比了好几个胜利的pose，“呜呜呜我们靓靓太帅了！！秒杀齐与姗！这下我能仰着下巴看季子亦了哈哈哈哈！！”
　　简亦繁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无脑追星的小粉丝，一点形象都没有。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的。
　　此时正值寒冬，简亦繁蹲在江慕书的家里守着两年一度的花点奖颁奖典礼。
　　窗外落了一地的雪，让街道都变得纯白一片，屋里开着热融融的暖气，发出轻微的运作声，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整间屋子也只有她们两个人，春节刚过不久，也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过完这个月是马上就要进入高三，江慕书假期全都刷题复习，何况是这种大冷天，更没有出门的欲望——吹着暖气吃着甜点坐在屋里它不香吗？
　　只是某个人和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概念，非但在她想要好好冷静下来做卷子的时候敲响她的门，还在雪下得最大的时候跑来她的家。
　　开门看见简亦繁的时候，江慕书意外也不意外，眼底神色晃了晃，侧身让人进来了，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简亦繁家和她家属于两个方向，关于这一点江慕书很早就知道，只是偏偏这个人就爱往她家里跑，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和原因，次次嘴里就挂着那么几句理由，要么就是太无聊，要么就是想你了。
　　而简亦繁说着想你了的时候，眼睛就那么直溜溜地盯着江慕书看着，湿漉漉的像只小奶狗，也不会再继续往下说，江慕书总觉得简亦繁有话没和她说完，观察了几次又觉得她大概只是小孩子脾性。
　　虽然简亦繁只小了她两岁，但有时候，这就是最大的鸿沟。
　　江慕书脸色丝毫没有动容，只抬眼瞥了瞥电视上的那个女人。
　　周靓还是她刚出道时候的那副容貌，十几年过去也没见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出现在她的脸上。
　　‘花点’奖在华夏演艺界，是等同于奥斯卡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能拿到这个奖项的，在演艺圈内的水平和能力一定都是数一数二的。
　　江慕书没做什么过多的评价，但还是停下了手上写卷子的手，托腮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直播，又微微侧目看向简亦繁。
　　简亦繁兴奋劲完全没过去，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不过有一说一，周靓本来就是好看，气质又好，出道这么多年为人还这么低调，不愧是我女神，啊——一辈子的偶像。”
　　简亦繁呜噜一声，凑过去趴到江慕书的桌面旁边，目光还是盯着电视里的颁奖典礼，两眼似放着光芒：“这么金光闪闪的舞台，能站上去......一辈子都值了。”
　　“演员而已。”江慕书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又低头下去写卷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简亦繁不置可否，“不过当明星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就算没有人认识你，起码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再怎么样也能混个眼熟。”
　　江慕书眸底带了丝无奈：“只是这么想，会不会也太没追求了？简亦繁。”
　　简亦繁笑着打了个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啊，学姐......就没有想过以后想要做什么？”
　　江慕书被简亦繁一声学姐喊得顿住，握着笔尖的拇指和食指短暂地发白了一下，抬眼看她：“才高中，想那么多做什么，先把书读好再说。”
　　“我对读书没天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总在我面前说这个，心好累。”简亦繁仰天长啸一声，整个人趴到江慕书的背上。
　　这小孩总是不知道把握分寸，说越界就越界，向来不在乎两个人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轻甜的香气伴着空气流淌，身子也软乎乎的贴上来。
　　江慕书能感受到背脊上的热量一下子飙升了起来，以至于她身子微微僵硬，好在冬天的衣服有厚度的存在。
　　“好好说话，别黏过来，热。”江慕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有挣脱简亦繁的动作，侧头回去看她，简亦繁几缕头发蹭在江慕书脖颈边，痒痒的。
　　“什么啊，大冬天的。”
　　“那你再看看暖气被你调到几度了？”江慕书一点面子不给怼回去。
　　简亦繁噘着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身子摆正，拖了一张凳子过来放在江慕书身边，又默默调整成一个能看得到电视的角度。
　　其实之后的直播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得重要，她关心的就是这一届花点奖的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现在知道是周靓，她完全就没有需要关注的事儿了，现在也就只是借着这个名头腻在江慕书身边罢了。
　　只是盯着江慕书的侧脸看了许久，她还是不甘心，又一次开口追问：“你还是觉得我碍事了是不是？”
　　江慕书皱眉：“我说这话了吗？”
　　简亦繁嘀咕：“可你给我就是这种感觉。”
　　江慕书头疼地拧着眉，小孩脾气一来，没事儿就抓着一件事无理取闹，不太受得住，低低地唤了一句：“简亦繁。”
　　“哎，学姐。”简亦繁的聪明劲就用在这种地方了，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慕书语气的变化，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
　　江慕书暗暗地吸了口气：“你马上就中考了，怎么感觉一点压力都没有的样子？”
　　“还......还好吧？”简亦繁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地转，拿着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压力还是有一点点的。”
　　江慕书：“......”
　　江慕书：“你是觉得我在和你说笑吗？”
　　“学姐你别生气，我也没......”简亦繁有些慌了，支吾两声，低语道，“我也不是不学，我就是学不进去......”
　　江慕书：“学不进去，还是不想学？”
　　“我不喜欢劝人学习，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愿意，别人再怎么劝也没用。”她侧头看着简亦繁，“我只当，我给你单独破一个例，希望你能够去做好‘学习’这一件事。”
　　在过去十六年的人生中，简亦繁对于江慕书而言，确实能够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她们俩都就读于阳城一中，相识那年，简亦繁初二，江慕书高一。
　　阳城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两栋楼相邻，有事没事，简亦繁就喜欢往高中部窜，才过了没多久时间，基本就成为了高中部的一个风云人物。
　　她嘴甜，见面就笑嘻嘻的冲别人打招呼，不知人缘有多好。
　　而江慕书，也称得上是阳城一中高中部的另一个风云人物。
　　她初中也在一中，和简亦繁一样，都是因为划片进的这里，而中考的时候，以入学全校第一的成绩被录取进高中部。
　　阳城市中考状元，一中的第一，这个名头，基本算得上是史无前例，高中三年一直挂在很多人的嘴边。
　　而简亦繁和江慕书对比起来，就是另一种极端。
　　她因为搬家，好运地划进了一中，也就像她说的那样，不是什么读书的料，每科成绩都平平无奇。
　　没认识江慕书之前，她的人生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没有目标四处打转，过日子也像是走一步看一步，脚步虚晃。
　　但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小脸好看，小嘴极甜，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和班上同学处得都还算不错。
　　本来，她和江慕书其实还会是两条平行线的关系，因为每一次升旗仪式或是什么领导发言国旗下讲话之类的活动，她都是能翘就翘，但江慕书作为高一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一次，她被班主任抓去单独警告了两句，她才乖巧地听了，还特别老实地就站在班主任吴梅的身边。
　　熟悉她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过她向来自我，小脑袋一扭，小下巴一扬，把自己的好朋友季子亦拉到扯到身后站着，准备一会儿无聊的时候当陪聊。
　　她优哉游哉地看着主席台的位置，还没一会儿就丢了兴趣。
　　“哎，什么时候才开始啊。”简亦繁实在闲不住，直接侧过身子和季子亦讲小话。
　　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她们初中部比高中部先集合，那边人都还没到齐，吴梅被叫去队尾开临时教师会议，身边吵吵嚷嚷，班长虽然管着纪律但是没几人听话。
　　“快了吧，我看高中部快到齐了，估计再等个十来分钟？”季子亦配合地往右边看了几眼，回答她，“你一年也就参加这么一两次，还给你委屈上了。”
　　“你懂啥，这事儿就是浪费生命，是在没意思。”简亦繁说着，不由得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
　　右手胳膊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觉得裸露在外的肌肤似乎和一种很薄的衣料撞在了一起，还有极软触感，又带着温热。
　　她听到了季子亦口中发出的嘶声。
　　简亦繁愣了片刻，这才转头过去，眸子就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对视上。


第5章 
　　那人的目光清冷，乌色眸子淡淡然地投过视线到简亦繁身上，身材高挑，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简亦繁不得不下意识抬头和她对视，一头青丝披散在她的身后，显得整个人精神奕奕，身着一种高中部的夏季校服，宽松的衣料掩藏不住她几近成熟且娇艳欲滴的身躯。
　　江慕书被校长临时找去，回来的时候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到了预定的上台时间，索性直接从初中部的队伍里穿过去到主席台。
　　校长室的位置能够俯瞰到整个操场的位置，远远地她就已经看到主席台前架上了好几台摄影机，包括收音的话筒，一堆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的位置。
　　在给江慕书发放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老师就找到她和她说，新学期的开学典礼由她来做国旗下讲话，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其实从初中开始她就经常被安排到这项工作，所以她没有摇头拒绝。
　　原先从队尾顺着中间的通道往前走的时候，江慕书脑子里还在回忆一会儿的演讲稿，殊不知将将快要走到的时候，一只胳膊伸了出来，让她有些始料未及，一不小心就撞了上去，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疼。
　　只是一贯淡然的性子让她忍住没有开口，眼神轻飘飘地瞥过去，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生脸上带着惊讶又惊慌的眼神看着自己。
　　女生墨色瞳孔黑白分明，大眼睛显得湿漉漉，看起来懵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江慕书默默地垂眸下去，把视线从简亦繁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手臂上，那小女孩才终于算是脑袋开了窍，连忙把手收回去，甚至背到了自己的身后，身子板正，脸色羞赧地低下头，对着她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学姐......”
　　责怪必然是不可能的，本来就不是故意，只是隐私部位被人触碰，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能略略扯一扯校服的衣摆，表情淡淡地回道：“没事。”
　　说完，江慕书就侧过身子，与简亦繁擦肩而过，走到主席台旁边站定。
　　以江慕书多年的待人方式来说，这种回应可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表现，只是放在简亦繁眼里，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从头到尾，江慕书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一丝笑意，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低沉得让人觉得她在忍耐自己的情绪。
　　在简亦繁的耳中，完全就是冷淡到极致。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捅了蜂窝......不，是捅了冰山才对。
　　“救命SOS，妈妈呀，我是不是把她惹毛了啊，你看到她的脸了吗？”简亦繁哭丧着脸扭头回去抓着季子亦的手不放，哭唧唧地说道。
　　身为局外人的季子亦觉得自己一时也不好下这个定论，小嘴张了张，秉持着不打击简亦繁此时此刻异常脆弱濒临崩溃的小心灵，腆着脸安慰道：“你不是都和她道歉了吗，人家也回你了，应该没关系的啦。”
　　简亦繁将信将疑，装模作样地抽搭了两下鼻子，悄咪咪得扭头回去，对着江慕书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一眼下去，她就挪不开眼了。
　　乌黑的青丝遮掩住她大半个背脊，身姿挺拔，两手握着一卷白纸垂在身前。
　　就只是这样，她就吸引住了简亦繁所有的目光。
　　吴梅在后面开完会又顺便清点了一下人数，看着简亦繁这般目光直视着前方，好奇得不行，向前张望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用肩膀撞了撞简亦繁：“干什么呢，这么老实，一点不像你。我还害怕我一下没看住你你就跑了。”
　　简亦繁皱了皱鼻子，不满：“我是那样的人吗？”
　　“呵，行，当我误会你了。”
　　九月初的日头依旧灼人，好不容易等到新生入学仪式开始，简亦繁两耳嗡嗡都不想理会台上的主持人在叭叭什么，全程下来眼睛都盯着江慕书的背影一刻不离。
　　期间季子亦听得无趣找她聊天，她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此时此刻的简亦繁眼睛是精的，脑子是懵的，耳朵是背的。
　　季子亦觉察到一点不对劲，侧头看了看简亦繁，瞅见她不正常的脸色，挑了挑眉，还是收起了自己此刻的好奇心，准备之后再盘问她。
　　几个领导好不容易讲完话，主持人在台上举着话筒喊了一句：“接下来，有请2009年阳城市中考状元，江慕书同学，作为入学新生代表，发言！”
　　在周围惊天动地的掌声中，简亦繁便看到那个自己一直在注视着的背影的主人，缓缓地迈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顿地朝着主席台走去。
　　在她转身上台的刹那，突然顿住了脚步，侧目而望，直直地朝着简亦繁的位置看来。
　　站在第一排的简亦繁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匆忙躲避视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微凉与炙热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简亦繁其实不是什么怂弱的性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偏向自我又我行我素，在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索性就不再躲闪，坦然地望回去。
　　既然被抓包，那就认了呗。
　　江慕书让人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眉头，抿唇扭头继续自己的步伐。
　　一直都说，人的眼神是有温度的，从她在主席台旁站定开始，她就一直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原先想着可能是因为高处不胜寒，但是回头的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就正好把那人锁定着自己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一个小丫头，看着矮矮小小，没想到还挺硬气。
　　不过台下那人的反应可以说是与众不同了。
　　江慕书。
　　从主持人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简亦繁的兴致一下就高了起来。
　　也没有理由，简亦繁就是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用哪三个字组成的她。
　　此时此刻的江慕书已经在简亦繁眼里自带了一层美颜磨皮加滤镜，往日在她眼里无趣到要死的讲话居然生生让她入了迷。
　　“大家好，我是江慕书。很荣幸能够作为一种的高中新生入学代表，站在这里为大家做国旗下讲话。”
　　连声音都像是变了个人，清亮轻柔的嗓音，又带着一点点播音主持的腔调，却让人觉得格外舒适。
　　直到江慕书下台，简亦繁整个人都没缓过神，嘴角带着又傻又楞的笑意。
　　季子亦感觉自己脚都站得有些酸了，但简亦繁却还把脑袋侧向主席台的位置，忍不住推了推她：“还看什么呢，结束了啊。”
　　简亦繁傻笑：“下凡了。”
　　季子亦一脸懵逼：“什么玩意儿？”
　　简亦繁：“仙女。”
　　季子亦：“......”
　　季子亦：“我让老班领你去医务室量个体温吧？”
　　简亦繁撇嘴：“大可不必。”
　　“神经吧，你犯什么花痴啊。”
　　简亦繁挥挥手：“懒得和你说......哎怎么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感觉？”
　　季子亦：“惊讶......什么？”
　　“就这个啊。”
　　简亦繁还特意做了个刚刚撞人的动作。
　　“......这值得我惊讶吗？”
　　“你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
　　季子亦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简亦繁愣了：“我应该认识她吗？”
　　季子亦耸了耸肩：“好吧，我还以为你装的呢，毕竟在我的认知里，除了刚入学的，一中应该没人不认识她。”
　　“为啥？”
　　“人好看，学习又好，而且她初中也是一中的啊，我们初一的时候她初三，回回通报表扬都有她，次次年级前三她包揽，这种人就是别人家的小孩的存在，你说能让人不记住吗？而且，我们班一堆男生喜欢她，没事下课就把人名字挂嘴边上。”
　　“......就那群脏兮兮傻乎乎的？居然还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简亦繁嫌弃地耸了耸鼻子。
　　季子亦见怪不怪：“也就差个两三岁而已，听他们口嗨，哪一次敢挪步子。”
　　说着，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一般，补充道：“初中部的男生可以忽略不计，往很大一点说吧，今天考我们学校的男生，听说很多都是为她而来，这还没算上那些高二、高三的学长了。”
　　“这么受欢迎......”简亦繁和没见过世面似的，嘟了嘟嘴嘀咕一句。
　　“不过啊......”季子亦又开始吊着人胃口。
　　简亦繁催促：“不过什么？”
　　季子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喜欢她的人是多，但她本人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来往，都没见到她和别人走在一起过，似乎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反正给我的感觉就和那什么似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也不是没人去表白过吧，之前高中部学生会的学长，蔡司，还有一堆挺有人气的男生，我也不太记得有谁了，反正都是一个结果，被拒绝了。”


第6章 
　　“哦......”简亦繁一边消化吸收着她刚刚获取到的知识，又戳了戳季子亦，“她名字咋写的？”
　　“江水的江，羡慕的慕，书画的书。”
　　简亦繁嗯了一声，再次点头：“好名字。”
　　季子亦无语：“你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烦。你才不正常。”
　　简亦繁一贯的理念是对于自己毫无兴趣的事情，对于去了解的兴致都没有。
　　所以入学一年以来，她就没有规规矩矩地听完几次学校的国旗下讲话，以至于不管江慕书在什么时候，闻名遐迩到什么程度，她脑子里连个人影都想象不出来。
　　也许会从老师或者同学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不过，一个名字，于她而言是建立不起一个具体形象的，以她不记事的脑子来讲就更别说了。
　　她之前不是在阳城生活，只是小学快结束的时候临时跟着父母来阳城，在新的小学读了不到两个月就升学上了初中，周围的同学虽然很多也都是同一个小学甚至同一个班升上来的，但关系也只能算得上表面的良好。
　　而季子亦是属于另外一种情况。
　　她是因为之前地区直升的初中师资一般，所以才参加了小升初考试进来。
　　两个人开学初的时候碰到了一起坐同桌，性格对得上，一段友情就发展了起来。
　　简亦繁这边还在认真思考，被季子亦这么一提，又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没听说过江慕书的名字。
　　但为啥这种优秀又好看的学姐，她以前没发现呢。
　　这么想着，耳边传来隔壁站着的男生队列里议论纷纷的声音。
　　她被中断了思考，侧耳过去仔细多听了一阵，七嘴八舌什么都有，一群人的话题全都是江慕书。
　　简亦繁内心不由得窜起火气，她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莫名，但当下没过脑子，又懒得和他们多说，左右看看，发现吴梅不在，似乎是被段长叫走。
　　某人的小算盘顿时就噼噼啪啪打起来，她扯了扯季子亦的手，低声道：“帮我掩护啊，我撤了，老班要是回来，就说我去上厕所。”
　　“你怎么又是这种理由啊。”季子亦无奈。
　　“我不管啦，有事你就让老班回头来找我呗，反正一会儿解散了就放学了，明儿才开学呢。”简亦繁甩下一通话，人就低下身子顺着身旁的过道往后面跑。
　　每个队伍和另一个队伍之间都隔着一条挺宽的过道，方便人能够快速地通过。
　　这也是江慕书刚刚选择这里往主席台走的原因。
　　她往后走的时候，另一边是班上男生的队列，看到简亦繁小偷小摸似的往后走，有几个和她玩得好的还不嫌事大地吹起了口哨。
　　简亦繁没忍住拿大眼睛瞪了回去，那边才嬉笑着止住了。
　　不过因为环境太过吵闹，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简亦繁一直往后跑，还特意多跑了一段距离，远离那些领导们和老师们的视线，小腿蹬得飞快，三两下就钻到高中部教学楼的入口处，然后扒拉着门框开始寻找江慕书的影子。
　　不过她到现在唯一知道的讯息是......
　　她叫江慕书。
　　她是高一的。
　　没了。
　　简某人开始痛恨自己和校内信息的脱节严重。
　　所以，江慕书到底是哪个班的，站在哪个位置，她一概不知。
　　要命啊。
　　简亦繁开始哀嚎。
　　她关系好的都是初中部，高中部都有哪些妖魔鬼怪......哦不是，学长学姐，她去哪里晓得。
　　于是她只能扁着一张小嘴，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群人头攒动。
　　六个年段，大几千的人，就这么来找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教学楼入口处的铁门后，小爪子攀着铁门的门框，只露了个小脑袋在外侧，目光朝着印象中高中部的位置扫视了半天，眼睛开始酸涩，抬手揉了揉，哀嚎一声，默默选择放弃。
　　正当她觉得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听见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很近，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
　　是有人从楼上往下走的声音。
　　什么情况？？？
　　简亦繁的身子顿时僵住，赶快把头先缩回来，躲到铁门的背后，小脑瓜子飞速运转，只是一时想不到什么主意，艰难地动了动喉咙，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她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挪到楼梯口的位置，小脑袋抬头往上瞄，顺着楼梯和扶手之间的缝隙看到一个人影正路过二楼和三楼的拐角，这一幕又让她惊得后退了两步。
　　妈妈呀，玩我呢......
　　简亦繁的内心大戏又开始上演。
　　这个时候往外跑，肯定也是被抓包的份......
　　如果跑不了，那么只能躲。
　　她的目光瞥到楼梯口右侧的位置。
　　现在的位置算是一个架空层，楼梯下方的位置因为设计的原因，做成了类似仓库的功能。初中部那栋楼的仓库主要都是用来放置公共区域的卫生和清洁用品，正常情况还能同时容纳两个人。
　　只是目前她所处的位置是高中部的教学楼，她虽然来过，但谁没事还把这种地方的门打开一看究竟，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差别。
　　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凑过去转了转门把手，发现可以扭开，顿时大喜过望。
　　只是门敞开的一瞬间，原先满脸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
　　门里的位置已经被课本和练习册之类的书籍装得满满当当，大约都是新学期的课本，即使还有有空位，但也无法容纳下一个人。
　　简亦繁一下就泄了气，失落感环绕着她，但还是轻手轻脚地把小门关上，又一屁股坐在仓库门前的瓷砖地面上，彻底放弃治疗。
　　咚——
　　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也很匆忙。
　　简亦繁虽然一脸‘算了大不了就被抓还能拿我怎样’的表情，但缩到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姿态再度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偶尔还是要怂一下。
　　别的时候都能自我，被抓的时候永远我不起来了。
　　只不过似乎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和白费功夫，来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步伐极快，目光直视前方，自动忽略周围环境。
　　简亦繁死死地盯着声音的发源处，在看清下楼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眼底一下就溢出了光彩，身子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嘴里脱口而出：“江慕书！”
　　江慕书身子一怔，准备迈出楼外的脚也蹲在空中，回头看着那个在她眼里又矮又小的丫头从地面上呼噜一下爬起来，满脸笑意地对着她。
　　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等着简亦繁往前蹿了两步凑近了自己，目光瞥到她胸前的校卡上。
　　初二八班。简亦繁。
　　“哦，不对，学姐，学姐好。”简亦繁觉察到江慕书的眼神不对，赶忙改口道。
　　江慕书其实没有很在乎简亦繁对于自己的称呼是什么，眸子动了动，道：“你怎么在这。”
　　这话传进简亦繁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很明显江慕书是对她有印象的，这种意识让简亦繁的笑意又加深了两分，八颗小白牙藏都藏不住，笑靥如花：“来找你啊。”
　　她凑近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看看江慕书的校卡，可惜的是夏季校服衬衫上空空如也，应该是刚开学还没有做好分发下来的原因。
　　江慕书朝着操场上瞥了一眼，人群还密集着，这才又扭头回来：“找我有事？”
　　“啊......嗯。”
　　“那你说。”
　　简亦繁一下被江慕书问住，支吾了一下，脑子一下卡壳了。
　　江慕书见她不说话，疑惑地看着她，小丫头个子还没长起来，矮了自己大半个头，她习惯性地微微低了些头，青丝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调皮地垂在她身前。
　　“不方便说？”江慕书主动替她解围。
　　简亦繁摇了摇头。
　　江慕书拿不准她的心思，便站在原地看着她，等着简亦繁给自己一个答案。
　　简亦繁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大眼睛偷偷盯着江慕书的脸打转转，还以为自己的举动那人发现不了，殊不知江慕书已经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件事，那就留到以后再说我，我还有事。”江慕书把手上抓着的几本书整理好，把头发重新撩到身后，淡淡道。
　　“啊？那个......学姐，我想请教你一下，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拿到中考状元......”简亦繁没过脑子，见着江慕书要走了，又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基本教科书，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堆胡说八道的话，说完以后差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找什么借口不好，非扯上学习。
　　她就不是学习的人。
　　江慕书倒是没怀疑，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显然是相信了。
　　因为从小身边的人就一直问她，到底应该怎么才能像她一样。
　　其实久而久之，她渐渐开始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但面上还是要保持和善和耐心。
　　学习，除了靠自己和努力，难道还有别的途径吗？
　　脑子里出现了这句话，她便也就和往常一样，把这两点对着简亦繁说了。
　　“就这？”简亦繁啊了一声，内心哼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
　　敷衍。
　　江慕书点头：“还需要别的吗？”
　　简亦繁猛地点头：“当然啊。”
　　江慕书：“那你举个例子？”
　　简亦繁一脸理所当然：“按理来说，不应该还有长远的目标啊，尊重的前辈啊，老师的鼓励同学的帮助家长的教导这样之类的原因吗？”
　　江慕书想了想：“既然你都知道还来问我做什么呢？”


第7章 
　　第二天正式开学。
　　初二八班。
　　大课间的时候，简亦繁把昨天和江慕书遇上这事儿和季子亦说完，那人笑得人仰马翻，一个不留神差点掀翻椅背仰躺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想笑啊简亦繁！”
　　简亦繁一颗需要安慰的小心灵再次受伤，对于季子亦此时此刻的行为表示十分不满，狠狠地瞪着她：“你都已经笑得这么大声了还叫你想笑吗？？？季子亦你把嘴给我闭上！有这么好笑吗！”
　　季子亦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忍不住自己的笑，只能大力地拍了两下简亦繁的肩膀，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她已经笑到气喘吁吁：“简亦繁啊简亦繁，让你平时口嗨，没想到吧，你也有翻车的一天啊！”
　　“你还笑！我已经够尴尬的了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一定是脑子被炮打了才胡说八道了那么一通话！关键就是人家看我那眼神......啊我的天，要命了！！！”
　　“笑死我了，人家是不是把你当傻子了啊？”季子亦又默默补了一刀。
　　简亦繁哀嚎遍野，仰天长啸一声，惹得前排几个男生还转过头来凑热闹，其中一个还开口问了一嘴：“哎，简亦繁，怎么了你这是？昨天偷跑被老班发现，又把你抓过去啦？”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王力，一天天就没指望我好的。”简亦繁呸了一声。
　　“兄弟好心关心你一下。”王力嘻嘻哈哈两声，完全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早对简亦繁这行为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季子亦满脑子都想听后续，开口阻拦着王力和简亦繁的对话，一把把简亦繁扯回来：“然后呢，然后呢，你别理他，接着说啊。”
　　简亦繁哼道：“然后还能怎么样啊，我不就回来了。”
　　“就这样？没了？我靠简亦繁你个怂包，人都见着了也不知道多聊两句再回来！”季子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全然忘记了前一分钟她还在嘲讽简亦繁的翻车事件。
　　“江慕书会不会真把我当神经病了啊......我的天，真的要了命了！都怪你啊为什么当时不拦着我一点，你把我拉住我肯定就不去找她了，要是不去找她肯定就没这尴尬事了，没有这尴尬事我在她心里肯定还是个完美形象......神啊，谁来救救我！！”
　　简亦繁开始嘟嘟囔囔，又觉得不解气，索性开始甩锅给季子亦。
　　“笑死我了，你要不要脸，你昨天跑那么快，鬼知道你想做什么，而且你也没说你是要去找江慕书的啊，按照你以往的脾性，哪一次不是偷溜回班上看漫画。我还没说你乱跑害我找不到人，结果等了半天也只能一个人回家呢，你怎么就好意思把这口烂锅往我脑袋上扣。”
　　季子亦气笑了，两只手伸过去，分别捏住简亦繁的两边脸蛋扯了扯：“你放心，从你拿胳膊撞了江慕书的胸的那一刻起，你在她心目中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啊。”
　　简亦繁被她蹂.躏地只能呜呜两声，也一样伸手过去捏季子亦的脸，表示反抗。
　　莫名其妙地就掐起架来了。
　　两个人下手都不轻，好不容易松手缓了缓，季子亦揉着自己的脸，想起些什么，肉疼地龇牙咧嘴，说道：“不过啊，据我所知，江慕书是个贼高冷的人，一般都不怎么和人交流，你就庆幸她还能和你说这么多话吧，够好运了。”
　　简亦繁哈了一声，表示不信：“什么？高冷？你骗我能不能打个草稿，欺负我不认识她是不是？”
　　“我闲得慌，骗你这个干吗？”季子亦切了一声，应道，“话说回来，你找她还想做什么？我刚刚还觉得奇怪呢，你怎么莫名其妙地对她感兴趣了？”
　　“会吗？我倒是没觉得。”简亦繁自个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古怪，抠着下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认识呗，纯粹当做交个朋友？”
　　季子亦挑眉：“我倒是你的‘纯粹’，一点也不纯粹。”
　　简亦繁：“哎，不是，真高冷吗？”
　　季子亦：“怎么和你说呢......她待人处事这些吧，我也只能算是道听途说，毕竟我虽然认识她，但只是我单方面地认识她，她又不认识我，我也不能凭着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一面之词来凭借这个人，不过吧......”
　　简亦繁：“不过？”
　　季子亦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因为你说想交个朋友我才想到的，我好像从来没有在江慕书身边看到什么人和她一起结伴，都是独来独往的。”
　　“一个人？”
　　“嗯，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季子亦的话倒是说得客观公正，没把别人的评论直接按头在江慕书身上。
　　“奇奇怪怪，我怎么觉得她性格还行呢，不难交流吧，怎么就没个朋友呢？”简亦繁较起劲来了，“那你说我有机会吗？？？”
　　“啥玩意？”
　　季子亦吃瓜吃够了，就搬出上节课英语老师布置下来的周报开始写，结果身边那人又开始纠结起了江慕书的事。
　　简亦繁义正辞严：“她要是没真朋友，你觉得我能成为她第一个朋友吗？”
　　“你果然是病了吧？”季子亦一脸不解，抓着笔的手翻过去，拿手背探了探简亦繁的额头，“昨天就和你说去量个体温了。”
　　“去去去，我说正经的。”简亦繁不爽，一把挥掉季子亦的手。
　　季子亦：“......”
　　季子亦：“你知道你此时此刻的行为叫做什么吗？”
　　简亦繁：“啥？”
　　季子亦：“白日做梦。”
　　季子亦：“天没黑，你没醉，哪里都想倒头睡。”
　　简亦繁：“你才做梦。”
　　季子亦左右摆了摆手撇清关系：“你疯了不是我疯了，别扯上我。我的天哪，你想什么啊，还第一个朋友？我只是说，她独来独往可能没朋友，又不是真的确认了没朋友。再者说了，你想交朋友，人也得理你吧？就你那傻样儿......”
　　“不许人身攻击我！”简亦繁噘着嘴哼哼道。
　　“再次强调，我这叫做陈述事实。”季子亦反驳道，“而且你去问问，你自己去问问，所有和江慕书打过交道的，哪个不是这么说的。”
　　“有吗？是吗？会吗？”简亦繁表示还保持着百分之百的怀疑，“谁和江慕书打过交道？”
　　“班上男的女的十好几个，特别是冯非，王力，陈思博他们那群，初一的时候就跟个老油条似的，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初三的那层楼跑，想玩个偶遇，结果最后学姐喊出去了，江慕书连个眼神都不给。”
　　前排的王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回来凑热闹，结果没想到是季子亦在揭自己的短，好着面子红着脸顶回去：“靠，你们女生聊天别扯我们，我还以为什么好事。”
　　“是不是男的，敢作敢当啊。”
　　王力：“是又怎样。”
　　简亦繁插话：“真高冷啊？”
　　王力点点头：“冷......冰山似的，我本来以为小说里的那些冰山高冷女总裁都是那些煞笔作者虚构出来的，没想到学校里就给我撞上一个。”
　　“多冷？”
　　“你这话问得我很尴尬啊，怎么形容一个人冷。”
　　“那你和我说说你们当时怎么‘偶遇’的。”
　　王力：“......”
　　王力：“合着你就是搞针对了是吧。”
　　他揪了揪自己头顶的板寸，回忆了一下，一副兄弟就当做是舍己为人的表情，缓缓道：“主意是冯非出的，我和陈思博只是跟过去凑热闹。当时就是挺巧的，还正好遇上江慕书从那个老师办公室出来，我们仨眼神一对，我就被陈思博和冯非推上去了，差点没跪在江慕书面前。”
　　“哦，对了，我还要纠正一下季子亦的话，江慕书的眼神还是给了我的，我差点跪下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喊了一声学姐，谁知道，‘学姐’的姐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收回了她的眼神，从我身边飘过去了。”
　　“噗。”简亦繁没忍住笑出声来，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王力哀怨地看了一眼简亦繁，接着道：“后面两个把我推出来的二五仔不知道笑得有多大声啊，我扭头回去一看，江慕书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的时间比我还长，我当时差点破口大骂，合着我脸都甩出去了还不如两个躲在我背后笑的。还好那时候是下课时间，江慕书后面还有好几个初三的学姐走过来，以为我在喊她们呢，缓解了我的尴尬。”
　　季子亦：“谁啊？”
　　“忘了。”
　　季子亦：“嚯，学姐好惨，工具人啊。”
　　简亦繁：“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
　　王力嗯了一声。
　　季子亦用肩膀搡了搡简亦繁：“没骗你吧？我都和你说了，姐的小道消息有时候还是挺准确的。反正啊，朋友什么的你就别想了，你能够和她有过对话，庆幸吧。”
　　简亦繁还是不太服气，她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努力总会有回报。”
　　季子亦：“你还杠上了......要么这样，老规矩，打个赌。”
　　“赌啥？”
　　“你俩要是能做朋友，我请你一个月奶茶。如果不能，就换你请我。”
　　“行啊。”简亦繁爽快地应了，心里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王力跟着凑热闹：“哎，见者有份啊，我给你俩作证人，分我一杯。”
　　简亦繁拍拍王力：“好说，兄弟。”
　　王力笑呵呵：“不过我估计你要吃亏......卧槽......”王力话说一半突然转变了表情和语气。
　　“吃亏就吃亏，卧什么槽，会不会好好说话。”简亦繁不悦地瞪回去。
　　季子亦也发觉到了王力的不对劲，她的位置合适，下意识就跟着王力的视线看过去：“我去，是我瞎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你俩发什么神经。”简亦繁后知后觉，黑人问号脸，这时候听到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和吸冷气的声音。
　　“不好意思——”
　　简亦繁动了动耳朵，总觉得有些耳熟。
　　即使有很多人趁着这时候往外跑，但还是有不少人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课间吵闹的班级也随着这一声发问，渐渐安静了下来。
　　简亦繁挑挑眉，缓缓扭头朝着声音的发源处看去。
　　秋日微光从人影的后方映照着她，光斑溜过她的身侧投射在地上，为那人笼罩上一层光晕。
　　还是那一身熟悉的夏季校服，长发却不同昨日，被她束成了极高的马尾，脸庞虽靓丽，却没有丝毫的情感流露。
　　江慕书身子笔挺，清冷又淡然地站在门口，黑眸明亮语气缓缓：“初二八班，简亦繁，在吗？”


第8章 
　　“我嘞个大草.....”王力觉得要么就是他疯了，要么就是江慕书疯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简亦繁是不是和江慕书打好招呼了，怎么他刚说完她的糗事，江慕书就找上门来了？
　　还是‘主动’来找简亦繁的。
　　简亦繁大眼睛眨啊眨眨啊眨，愣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傻了吧唧地看着门口那人，直到江慕书用眼神找到她，和她对视上了，班上同学的视线也集中过来了，她才哦哦两声，连忙起身应道：“在在在。”
　　接着呼啦一下把凳子推到一边，脚步轻快地往外跑。
　　江慕书看着简亦繁的校服都显得有些松垮，大概是因为尺码不对人的缘故，看着她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思考的居然是她是不是身高还不足一米五。
　　不过等人跑到她面前了，她又认真想了想，一米六应该还是有的。
　　来找简亦繁不是江慕书的临时起意。
　　应该说是有想法地针对昨天两个人的对话，才做出的决定。
　　加上刚刚过来的时候，遇见了初中三年带自己的老师，就顺便进了趟初中部教师办公室叙旧，听到了解了一些关于简亦繁的一些事情，更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来。
　　看着简亦繁出来了，江慕书便往外退了几步，站在走廊上等着，她在校内知名度太广，四周不少人带着好奇地眼神往这边打量。
　　“学姐，找我的？”
　　简亦繁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嗯。”
　　季子亦想了想，跟在简亦繁身后，不过没出去，趴在靠近走廊的窗边一探究竟。
　　不过没曾想，走廊上的两个人面对面还没有超过两分钟，那边的江慕书就转身离开了。
　　啥啊这是。
　　等着简亦繁进来了，季子亦把人揪到自己身边：“什么情况啊你们，江慕书居然来主动找你。”
　　简亦繁挠挠头：“她让我下午放学去高中部找她。”
　　“没了？”
　　“嗯，她说有事要和我说。”
　　“还有事要和你说......我世界崩塌三观崩坏了，人设也倒了。”季子亦一脸难以置信，“那是江慕书啊。”
　　简亦繁：“我当然知道那是江慕书。”
　　“算了，你无法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季子亦捂着胸口滚回座位。
　　“哦。”简亦繁生硬地回了一句，“那我就不陪你理解啦。”
　　“我就说啊，她不像是那样的人，被你们说得没血没肉似的，吓得我都做好了两条平行线继续平行的准备，谢谢学姐帮我重拾信心了。”
　　简亦繁嘻嘻笑着，心情大好。
　　这最起码证明了，自己在江慕书那的形象还是挺正常的。
　　“我觉得不对，简亦繁，你从实招来，关于昨天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和我说清楚的。”季子亦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在所有人嘴里都那样的江慕书，对简亦繁就这样了呢？
　　这不对啊！
　　OOC了啊！
　　“姐姐，你放过我吧，我都觉得自己在人家眼里是个神经病了，我还能有什么没告诉你的。”
　　季子亦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简亦繁大义凛然，板正着小脸说道：“我觉得吧，完全就是你们的问题。你看江慕书在我这儿就没什么人设，也就没有什么人设崩塌了倒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默默在给江慕书辩解了，坚决维护学姐的架势。
　　“人家说不定就是个暖心热情善良好客的好性格呢？肯定啊还是被你们互相传来传去的谣言，最后把你们全都给蒙蔽了。”简亦繁说着，成功把自己说服，“你看，现在什么人都有，要么是不如你的，要么是嫉妒你的，她那么优秀，今年又是中考状元，想要造谣生事贬低她的肯定比比皆是，把她恶意解读，肯定就是她们的目的，让别人远离她，说她不合群。”
　　简亦繁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并且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明智：“你觉得我说的有错吗？”
　　季子亦确实是把话听进去了，撑着下巴在思考简亦繁的这个思路，王力他们几个男生吃瓜还没吃够，凑过来听了简亦繁的‘分析’，脸上出现了一种恍然的神色，跟着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哎。”
　　“是吧？是吧，就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当初王力去找江慕书的时候，江慕书没理他呢？”陈思博默默提出一个致命性的问题，给疯狂点头的王力补了一刀。
　　“哦，那很简单啊，因为你喊的不是江慕书的名字，而是学姐。”简亦繁说得头头是道，“我昨天去找她的时候，就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学姐这个称呼太广泛了，谁知道你在喊谁。万一你叫的不是她，她停下来理你，你又没搭理人家，那她多尴尬。”
　　“哦哦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哎。”
　　冯非也被成功洗脑。
　　“那你放学去哪找她？”季子亦问道。
　　简亦繁突然笑起来，嘿嘿两声：“高一八班。”
　　“八班？”季子亦挑了挑眉。
　　“可有缘分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何况简亦繁说的也不是没什么道理，季子亦权当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反正她没有和江慕书做朋友的打算，简亦繁开心那就随她去吧。
　　不过要是她知道简亦繁和江慕书的纠缠是从这里开始的，又因为简亦繁这一个打算让她痛苦了那么多年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会阻止此时此刻的简亦繁。
　　只是对于未来而言，一切都太晚了。
　　.
　　简亦繁从上午就开始难奈不住自己的心情，上课都坐得端端正正，惹得吴梅在讲台上带读的时候，眼神一会儿一会儿就会飘到简亦繁的脸上，还以为她又想搞些什么有的没的。
　　昨天简某人偷跑的事情当然是没逃过吴梅的眼睛，不过没被校领导发现，吴梅也就只是私下里找了简亦繁说了这事儿，没把事情夸大说得严重。
　　因为确实她溜走的时候，集会基本也已经结束了，昨天简亦繁能老实地待在操场上那么久听了那么长时间的讲话，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当时江慕书被简亦繁拦下的时候，还特意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确认情况。
　　也就是因为看到人群还没散去，才更加没明白为什么简亦繁会在这里，还说了一句‘来找你啊’。
　　对于简亦繁口中的讨教学习的说法，江慕书原本是抱着信也不信的想法，毕竟两者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和影响。
　　江慕书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简亦繁，和自己以前遇上的人，不太一样。
　　一般来说，知道自己的人在正常情况下都会主动性地远离自己，特别是在刚刚发生过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之后。
　　而这个小孩就不一样了，好像对什么都无所畏惧似的。
　　不管是她在讲话的时候使劲盯着她也好，还是她突然跑到高中部的教学楼找自己也好。
　　这就是人的本性了。
　　对于奇奇怪怪的人，都会投以更多的关注和目光。
　　初中部放学向来比高中部早，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简亦繁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做好了老师一说放学她就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准备。
　　季子亦好笑地看着她：“有必要吗？那我还等不等你回来啊？”
　　“不等了吧，免得你又说我放你鸽子。”简亦繁秒回。
　　“......”季子亦吸了口气，无奈，“行。”
　　下课铃一响，简亦繁就背着书包唰地一下冲了出去，脚步轻快又活泼，冲到高中部的教学楼。
　　新学期班级位置都进行了调整，她还按照原来的记忆找高一八班，结果多爬了两层楼又默默地喘着气爬下来。
　　找到江慕书的班级的时候，看到还有老师站在讲台上，简亦繁缓了缓，跑到楼梯口坐下，满面笑容地等着。
　　零零散散不少班级已经放了，那些男生女生下楼的时候看到简亦繁，都好奇地多往她那边多看了两眼。
　　等了快十分钟，江慕书的班还没放。
　　简亦繁等得无趣了，趴在窗台边吹风。
　　“简亦繁吗？”
　　背后突然有个男声喊她的名字，她愣了愣，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扭头回去，看到一个留个比板寸稍长些头发的男生冲她打招呼。
　　简亦繁光扭头不动身子，双手还扒拉在窗台的扶手栏杆上，修长的眉毛动了动，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学长找我？”
　　对于陌生人，她向来礼貌的很，该喊什么喊什么。
　　第一次喊江慕书学姐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
　　但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是真正意义上‘学姐’的意思了。
　　男生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只是看背影有些不确认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啊。”
　　他笑得温暖又阳光，简亦繁感受了一下自己脖子需要仰起来的角度，计算到他的身高应该已经超过了一米八。
　　有点酸，有点累。
　　还是和江慕书讲话的时候仰望的角度最合适了。
　　“所以......你是找我有事？”
　　“哈哈，不算是。”男生笑着挠着自己的后脑，“我还以为你还认得我呢。”


第9章 
　　“啊......”简亦繁愣了愣，这才把抓着栏杆的手松开，转过身子歪着脑袋打量着男生的脸。
　　好像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眼熟。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简亦繁是个连鼎鼎大名的江慕书不知道的人，怎么会对他有什么印象。
　　看出来简亦繁是没记得自己的模样，男生便自己开口道：“我是管蒙，之前我们都是遂城小学的，我大你两届，参加文艺汇演的时候我们搭档过，有印象吗？”
　　简亦繁在六年级之前，确实一直在遂城念书，因为父母的原因才来了阳城。
　　而管蒙口中的那次文艺汇演她也有记忆，大概是二年级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排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管蒙演的是王子，但比较尴尬的是，简亦繁饰演的不是白雪公主，而是七个小矮人之一。
　　这就导致简亦繁此时显得有些尴尬。
　　我演的又不是主角，咱们俩之间也没有什么对手戏，搭档这个词会不会过于生硬了。
　　这时候她脑子里窜过一句话——老乡见老乡，原来也不一定会两眼泪汪汪。
　　虽然其实并不是很记得这个人，但是简亦繁还是十分礼貌地笑着回道：“学长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管蒙似乎是找到了台阶，“我那次文艺汇演后没多久就转学了，来了阳城念书，今年运气好，分数线正好够到了一中的分数，不过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哦，原来是这样。”简亦繁虽然内心对于管蒙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还是要应付着回人家的话。
　　所以......江慕书为什么还没有放学。
　　和不熟的人或者是没有兴趣的人对话，简亦繁只能有一个办法来对付。
　　假笑。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管蒙想了想，“你现在应该是在念初二吧？”
　　“啊，恩，我来找人的。”
　　“找谁啊？虽然我也是新生，不过高中部我还是比你熟悉的，我可以帮你找找。”管蒙又默默凑近了简亦繁两步，一副十分热情的模样。
　　简亦繁本能地条件反射，在管蒙靠近的同时也同样往右边默默走了两步：“没关系，我知道她在哪，我在这儿等等就好了。”
　　“这样。”管蒙了然地啊了一声。
　　“哎，不是走了吗，在这干嘛呢。”几个男生从教室那头走过来，大概是看到管蒙了，过来一个肩挎过来搭住了他的肩膀，之后才看到了简亦繁，“嗯？初中部的校服？小学妹吗？”
　　几个男生听见这话，吵吵嚷嚷地凑过来，和看国家稀有保护动物似的。
　　简亦繁脸上的假笑越发茂盛了，低了低脑袋叫道：“学长们好。”
　　“什么啊，管蒙，一来就勾搭小学妹。”有个看起来壮壮的男生不怀好意地笑道。
　　“滚滚滚，耿献，死远一点，别胡说八道，她还是个小孩。”管蒙一把推开男生笑骂道，“我小学时候的学妹，我后来转学了，没想到这次又在同一个学校碰上了。”
　　耿献毫不在意，笑呵呵地凑过来，指着管蒙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小学妹啊，我和你说，你别看这家伙看起来傻不愣登的模样，今年中考居然考了个全市第三。”
　　全市第三？
　　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但再厉害也不如江慕书这个中考中考状元吧。
　　简亦繁昨天还特意回去了解了一下今年阳城市的中考分数线，试卷难度比往年提高了，但江慕书的分数还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男生之间好面子，爱互相吹捧的习惯。
　　“那还是......挺厉害的。”
　　耿献：“他就是自己低调，我和他一个初中的，对他了解得很。”
　　简亦繁倒是觉得和耿献说话更舒服些，顺嘴回道：“那你能考上这里，也挺厉害的啊。”
　　阳城一中的分数线是摆的上台面的高，毕竟是阳城最好的高中，能被录取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恃才高。
　　“凑合吧，反正能进来，管他几分呢是吧？我就算是全校倒一，那我也是一中的人是不是？”
　　简亦繁被逗笑：“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管蒙见耿献比自己还能和简亦繁聊得来，微微蹙了蹙眉，又笑道：“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简亦繁侧着身子往高一八班的位置看了一眼：“应该快了吧。”
　　管蒙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也不知道她在看的是哪个方向，因为哪个位置有太多个班级了。
　　“那我陪你等等吧，反正今天开学，我也没什么事儿。”
　　“不用麻烦学长，她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简亦繁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呆着，连忙开口拒绝。
　　“不麻烦。”
　　“......”
　　简亦繁还在寻找措辞，思考怎么拒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天而降，让她觉得自己瞬间被拯救了。
　　“简亦繁。”
　　江慕书的声音和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一群人的眼里和耳中。
　　“哎，学姐！”
　　简亦繁这一声回应比任何一句和管蒙的对话都要来的轻快和中气十足。
　　管蒙还有耿献还有几个男生都微微怔住，这才回头看见江慕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翩翩然站在他们身后两米处，墨色瞳眸微不可查地小幅度转动，打量着他们。
　　“谢谢几位学长，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忙吧，不打扰啦。”简亦繁落了个轻松自在，搂紧自己的小背包喜笑颜开地往江慕书那走。
　　管蒙怎么也没想到简亦繁等的人是江慕书。
　　虽然之前他初中的时候不是在一中，但是江慕书的名字少有人不知道，除了校内，校外很多的活动，还有市三好学生之类的奖项，江慕书都是样样拿到手软。
　　他很早开始就把江慕书当做竞争对手，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她拼尽全力还是输给了江慕书。
　　亏得刚刚耿献还在简亦繁面前把自己差点吹上天了，神助攻在江慕书出现的时候瞬间拉胯，或者更应该说是，从来就不是什么神助攻，简亦繁就没把他的全市第三当回事。
　　第三这个东西，放在全校的范围内，还是挺有面子的。
　　但和第一比起来，它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看那竞技比赛的新闻记者，向来都是首当其冲冲着第一去的，只有抢不到位置来不及采访的，才会想着，啊，要不然采访个第二名第三名先凑个数吧，总比不能交差的好。
　　万万没想到，没躲过这几千分之一的概率。
　　而事实也能够证明，简亦繁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简亦繁站在江慕书身边的笑脸，可比刚刚那假笑，明媚得多。
　　眼底的动人笑意毫不掩藏，像是盛不住无数繁星的漫天银河。


第10章 
　　江慕书本来也不想这么直接地把简亦繁喊到自己身边来。
　　只是下了课没看到简亦繁的影子，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左右打量了一下，就瞅到这边一群人的动静。
　　四五个男生围着一个小矮子说说笑笑，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江慕书从夹缝里看到简亦繁那种公式化的、假到极点的笑容，她心底先是莫名觉得好笑，好像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都没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因为有对比才有伤害，江慕书才能一秒分辨出简亦繁笑容里暗藏的真诚度。
　　真的是好有意思的一个小孩子。
　　虽然也有想要帮简亦繁解围的目的在，但是比起这个，她倒是更想要看到她对着自己笑起来的模样。
　　于是她就忍不住开口叫了简亦繁。
　　就像她想象中的一样，那小孩露出的笑容就像真的能够消除人心底的阴霾一般，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学姐，下课啦，辛苦啦。”简亦繁又开始用她那湿漉漉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江慕书。
　　管蒙脸色不是特别好，耿献倒是不知道他那么多心思，单纯就是觉得逗逗简亦繁好玩罢了，看简亦繁一摇一摆地找江慕书去了，不禁嚯了一声：“着小学妹居然是来找我们状元的，有点门路啊，是想要求点经验，接任中考状元吗？”
　　耿献这么一说，管蒙的脸色更黑了。
　　他看着简亦繁脸上盛开的笑容，也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沉了沉，却没想到江慕书在这时候抬眼往他这处看，和他对视了个正着。
　　“走了。”管蒙说道。
　　耿献应了一声：“打球去啊，还早着呢，不是没什么事吗？”
　　“不去了，临时想起来有点事，你们去吧。”
　　江慕书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简亦繁的脸，问道：“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就几分钟。”
　　“是吗？”江慕书不戳穿简亦繁的谎言，权当她开心就好。
　　“学姐叫我来，是......”简亦繁的好奇心藏不住。
　　“昨天我回去想了想你昨天问我的那事儿，虽然我算是给了你一个答案，但看你好像还是很费解的样子，我就回去准备了点东西给你。”江慕书转身往自己班上走，简亦繁就乖巧地跟着，但是兴奋劲已经起来了。
　　等江慕书回教室的时候，班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人在做值日生。
　　看见江慕书领着简亦繁进来，她们也只是轻飘飘地给了一个眼神，就接着埋头做自己手上的事儿。
　　第一天开学，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嘴话，也是正常的。
　　江慕书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这倒是简亦繁没想到的，而且高中部的座位排布和初中也是大相庭径，
　　单人单桌。
　　“学姐，你不是第一名吗？怎么坐在最后一排啊？”简亦繁凑到江慕书身边，小小声地问道。
　　江慕书一边把书包拿出来，拉开拉链翻找，一边淡淡道：“自己选的，没什么为什么。”
　　“哦哦。”
　　“嗯，这个给你。”
　　江慕书拿出一本厚厚的A4纸装订成的册子，封皮是空白的，简亦繁一时也猜测不出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过这次，简亦繁还没来得及发问，江慕书就已经主动开口告诉她了：“你昨天不是问我，‘怎么才能像我一样，成为中考状元吗’？”
　　“嗯......是的......”简亦繁呆呆地应道，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江慕书点头，又把册子往简亦繁面前递了递：“这是我初中三年用到的所有公式定理还有重点，看你好像很迷茫的样子，昨晚回去就帮你整理了一份，应该能帮得上你的忙。”
　　“......”
　　简亦繁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怎么了？”
　　江慕书觉察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简亦繁连忙拍拍自己的脸，猛地摇摇头，重新挂上笑脸：“没事，就是觉得......学姐因为我的一个疑问就帮我整理这些，太辛苦了......我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江慕书恍然：“没事，能帮上你的话，不辛苦。”
　　简亦繁笑着把江慕书沉重的心意接到自己手中，渐渐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滴血。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画风跑偏了啊。
　　简亦繁想要找个温暖的角落哭泣。
　　“不过......”
　　简亦繁：“嗯？”
　　江慕书摸着下巴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那本册子：“你比我小了两届，所以到时候的题型或者重点可能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这个不可控制的因素是无法避免的，就比如我们这一届中考调整了难度一样，我不能保证所有的东西你都能够用上。”
　　“所以学姐的意思是？”
　　江慕书说：“如果你要是有什么搞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下子把简亦繁碎得七零八落的心拿扫把扫起来，撑开她的嘴重新让她吃下去一般。
　　明媚的阳光又重新挂上了天际。
　　简亦繁不放心，追问道：“是......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怎么说呢......尽我所能吧。”
　　江慕书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说的话，眼底的怜悯又加深了几分，犹豫了片刻给了一个算是中肯的答案。
　　“好啊好啊，谢谢学姐！那以后就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
　　“所以......学姐有没有联系方式能给我留一个？”简亦繁拥有最多的东西就是脸皮，所以厚着脸皮找江慕书要个电话号码或者□□号之类的，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要到了就是赚到了，没要到......那就以后再找机会呗。
　　江慕书想了想，拿了把签字笔在记事本里写下两行数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简亦繁：“□□号和手机号。”
　　哦豁，赚了。
　　“嗯嗯，谢谢学姐！学姐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学姐学习。”简亦繁进退有度，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把纸条收进册子里夹好，珍宝似的抱在胸前，一边鞠躬一边退出去。
　　江慕书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和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身影，低头间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嘴角上扬。
　　真的像是给她灰白的人生增添了不少色彩呢。
　　.
　　简亦繁向来不会有什么事情不会和季子亦分享，所以也就像她想象到的一样，季子亦听到自己收到江慕书这么大一份礼物的时候，她笑得比昨天更加放肆了。
　　“麻烦你收敛一点行不行，我不要面子的吗？”
　　季子亦笑疯了：“你要吗？你真的是笑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骚操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啊。”
　　“天地良心。”简亦繁还又一次把那本抱回家的册子重新背回了学校里，“你大概想象不到我昨天的心情大概就是和做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季子亦笑着拿过来翻看：“大概这就是状元对你的关爱吧？哎哟我去......”
　　“咋了？”简亦繁脑袋凑过来看。
　　“你没看过？”
　　“没啊，我看这些东西就头大，怎么可能真的去看。”
　　简亦繁哼了一声，她昨晚回家就只把那张写了江慕书联系方式的纸条拿出来，捧在手里和宝贝似的左看右看傻笑了半天，哪里管的上这册子里到底都写了什么。
　　“你个傻子撞大运还不知道？她给你手写标注了好多重点啊。”季子亦啧啧两声感叹道。
　　简亦繁也有些意外：“是吗，我就只顾着高兴她给我联系方式这事了。”
　　季子亦惊呆了：“我去，还给你联系方式......简亦繁，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不仅如此，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11章 
　　季子亦这么一说，简亦繁才看到确实上面都用了记号笔四处做的记号。
　　“既然江慕书都给你了，那你是不是就要考虑一下好好学习了？毕竟你可是要成为中考状元的人。”季子亦偷笑两声，看着简亦繁复杂的神情偷笑。
　　简亦繁皱了皱鼻子：“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言下之意就是即使这东西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好好用功。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开始过意不去。
　　那纯粹就是她情急之下临时找的借口，没想到江慕书却当了真，还真的为她准备了这么多。
　　“我下课去找找她，和她说清楚。”简亦繁把册子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进自己的抽屉里，板正了脸色说道。
　　季子亦侧头，托着腮看着她：“何必这么多此一举，收了得了，你还去找她，没事找事做，还让人家误会你？让她知道你骗她了？”
　　“那就任她说吧，本来就是我理亏。”简亦繁自我的性子一上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季子亦挑了挑眉：“你干嘛这么在意她啊？”
　　“什么？”
　　“是我旁观者清还是你当局者迷？从开学第一天，你见到江慕书的时候开始你就很不对劲了，我是以为你一时兴致所以没说出来......你没发觉你这几天全都在围着她转吗？”
　　“哦......”
　　“你是不是......”季子亦顿了一下，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正经道，“觊觎我和你打赌的那一个月的奶茶。”
　　“那倒也不是。”简亦繁完全没听出来季子亦是装着认真和她开玩笑，而且低头盯着册子思考了很久，“不过我还挺喜欢她的。”
　　“啥？”季子亦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瞳孔地震。
　　“等一会儿，简亦繁，什么叫你还挺喜欢的？？？”
　　“不知道，你别问我。”
　　季子亦已经想要上手掐脖子了：“你和我说你喜欢她，我不问你我问谁！”
　　“我睡了，晚安。”简亦繁闷头趴下去，谁也不理，脑子有点嗡嗡的，全是关于江慕书的。
　　是有点喜欢。
　　喜欢的是什么却有一些搞不明白。
　　“数学课你又睡......不是，话也还没说明白......简亦繁！”季子亦气急败坏，奈何简亦繁装睡不理，一颗想要吃瓜的心生生被止住。
　　年纪小，简亦繁对于‘喜欢’这个概念还是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楚她自己脱口而出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概念。
　　朋友的喜欢？
　　简亦繁闭上眼睛想了想，又觉得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她觉得自己对待季子亦也是一种喜欢，这是属于朋友之间的感觉，可面对江慕书的时候......
　　不一样。
　　那么除了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有什么？
　　不爱思考的简亦繁，竟然一整节数学课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情爱方面向来是一张白纸的简亦繁，渐渐被涂抹上了名为江慕书的色彩却还不自知。
　　.
　　“学姐......”
　　高中部刚下课，江慕书还打算着着多留一阵，耳边便传来个怯怯的声音。
　　声调和语气都耳熟，她下意识就扭过头去了，却没想过到底被叫‘学姐’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
　　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段时间也只有她会这么叫自己。
　　简亦繁看了眼高一八班一群还没有离开的学长学姐，只露了一个脑袋在门外让人能看见。
　　但因为一声唤，听见的人都把视线投过来。
　　她为了不尴尬，只能照常露出个傻乎乎的假笑。
　　班上男生觉得有趣，一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小矮子，显然就是个小学妹了，凑过去逗她：“找你哪个学姐啊？要我们帮忙吗？”
　　简亦繁瞥了一眼江慕书，瞧见她其实已经看着自己了，默默摇头：“找江慕书。”
　　“哦......”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退了半步，其中一个竖了一个大拇指，对着江慕书的方向指了指，“那你直接去找她吧。”
　　“谢谢学长。”简亦繁匆匆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小碎步哒哒哒往里跑。
　　江慕书见她靠近了，主动开口：“怎么？”
　　她是说了有问题随时可以找自己，只是没有想到频率这么高。
　　只是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着，但是江慕书好像内心并不是这么抗拒这种行为的发生，反而有些喜悦。
　　简亦繁手上攥着那本册子，手指揪得紧：“和您道歉。”
　　“理由呢？”江慕书不明所以。
　　简亦繁咬了咬下唇，还是低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江慕书解释了一遍。
　　江慕书不过几句话就明白了原因，看着简亦繁越来越紧张的神情和动作，她抬手拦住：“可以了。”
　　简亦繁话说一半被打断，更难受了：“学姐，我不是故意的......”
　　江慕书：“嗯。”
　　江慕书：“我只是不想听下去了。”
　　简亦繁着急，以为是江慕书连自己的解释都不愿意听，刚想开口，就听到那人问：“所以，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简亦繁嗫嚅着：“不是目的......我不是......我只是想要道歉......”
　　江慕书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我接受。所以还有别的事吗？”
　　她不在意这些，反正这许多年也不是没有遇上过，错付罢了，只是她更想知道，除了这件事之外，简亦繁还有没有其它事要和自己说。
　　简亦繁愣了两秒，以为江慕书是在送客，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过来的她，防线一下子垮了，眼眶竟开始有些泛红，低声道：“没有了。”
　　说完，还下意识抬手去蹭了蹭眼角，退了几步，撑着笑容。
　　江慕书眼尖，觉察到了，细想几秒终于算是明白简亦繁对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回过神才注意到那边小孩已经默默往外走，马上就要出了教室离开她的视线了。
　　刚开学，班上还忙着建立小团伙，虽然一开始简亦繁来的时候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她，不过基本之后都转移了视线。
　　不过当小孩往外跑的时候，刚刚进门时撞见的几个男生还在教室后门聊着天，见她往外跑了，还打趣着问了一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
　　但简亦繁拉不下脸跑得飞快，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惹得开口问话的男生一脸茫然。
　　“李元伟，你被讨厌了。”叶波嘲笑道。
　　李元伟爆了句粗口：“屁，我都没干嘛。”
　　江慕书在自己的座位上停留了几秒，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往外走。
　　李元伟不是一中的，所以是属于听过江慕书名字但是对于她不是特别熟悉，所以看到江慕书出来，李元伟又问了一嘴：“你俩咋了这是？”
　　他天生就是一副自来熟的语气，即使这是开学以来他和江慕书说的第一句话。
　　江慕书的脚步肉眼可见的匆匆，听见李元伟说话的时候，她甚至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外。
　　她扭头回来看了李元伟和叶波一眼，顿了顿，说道：“小孩子闹脾气。”
　　李元伟这才了然地感叹：“我说呢，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那你去哄哄吧，我妹妹也经常这样，说两句好话就行。”
　　他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语气也显得特别感同身受，过来人的样子给江慕书指点迷津，还不知道江慕书和简亦繁才认识不过三两日。
　　江慕书鼻间发出一个气音，算是对他的回应，而后转身去找简亦繁。
　　李元伟不熟悉江慕书，但是叶波不一样，他初中三年和江慕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所以在李元伟和江慕书短暂的对话中，原来不大的眼睛都瞪大了。
　　“卧槽，江慕书居然和你说话了。”
　　李元伟：“啊？她又不是哑巴，说话怎么了？”
　　“那是你不认识她，我认识她三年了，就没见她怎么和人对话过。”
　　“为啥？”
　　“听说......好像是有一点她家里的关系，她有点轻度社恐吧？”
　　李元伟摸了摸鼻子：“是吗？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我才稀奇啊。”
　　“你管人家呢。”
　　“......”
　　.
　　江慕书看到简亦繁是往右边的方向跑了，这边下楼也只有一个楼梯。
　　她脚步比以往时候都快了些，想起上一次也是从这里下楼，撞见那个傻乎乎的小矮子。
　　只是一直追到一楼，都没看到人影，江慕书站在楼梯口往前望，也没看到个像是简亦繁的人影。
　　身边时不时有放学回家的人经过，看见江慕书站在这处，倒是都多看了两眼。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两栋楼虽然相邻，但是中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如果简亦繁那处跑了，按理来说江慕书应该是看得到的。
　　所以，应该是还在这栋楼里吗？
　　江慕书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傻笑的人影，眸子转了转，回身朝着那个楼梯间的小仓库看去。
　　昨天学校已经把所有这个学期会用到的教科书下发，所以这里......应该是空出来了才对。
　　江慕书调转自己的脚步，朝那边走了几步，越来越靠近，也听到了些许不易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呼吸和抽泣声。
　　她眸中露出些为难，但还是定了定神，看见被打开的锁扣，心里更加明确了。
　　缓缓抬手扯住小把手，她慢慢把门打开，傍晚的夕阳透过门缝倾泻了进去，一张委屈的小脸显露在光亮之下，眸子微肿鼻子通红。
　　江慕书注视着她，叹了声，弯身钻了进去，在简亦繁震惊的目光之中走近。
　　“小孩儿，哭什么？”


第12章 
　　“没......没有。”简亦繁上来就立马否认，也没想到为什么江慕书会知道自己在这里，马上把小脸在自己的校服袖子上来回蹭了蹭，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然后一双红通通的眼珠子瞅过来。
　　不管怎么样，面子一定要撑住。
　　这回给江慕书的感觉这人不是什么小奶狗了，就是只讨食吃的小兔子。
　　她确实不是什么爱社交的人，说是轻度社恐也不为过，因为以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些事情，可简亦繁的感觉大概就是和别人都不一样。
　　有一种让她愿意主动靠近的感觉。
　　一声小孩儿也就顺势脱口而出了，自己也没有想到是为什么会这么叫她。
　　即使几分钟之前，简亦繁还委屈巴巴地过来告诉她，她骗了她，她心里也没有泛起什么波澜。
　　“没哭么？”江慕书把门掩上，借着几丝透进来的光看着简亦繁的小脸。
　　小仓库本就不大，何况是在楼梯下的，她整个人都没办法直立起身子，只能弓着身子走进去，靠近简亦繁，又在简亦繁的注视下，探出一根手指拭去她眼角那滴被她遗漏下的泪珠：“那大概是我看错了。”
　　她说话说得轻飘飘，声音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说出的话却让简亦繁的小脸越来越红。
　　嘴里说着看破不说破的话，手上却做着看破也说破的事。
　　手指热热的，和她肌肤触碰着。
　　“非要拆穿我吗？”简亦繁呜咽一声。
　　“也没什么可拆穿的，不是什么丢人事。”江慕书应道。
　　简亦繁吸了吸鼻子：“学姐......”
　　江慕书侧头看她。
　　“学姐不生我气吗？”
　　生气吗？
　　江慕书自恃不是容易有很大情绪波动的性格，却还是在简亦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稍稍愣了愣，才说：“没有。”
　　简亦繁却像是不确定一般，眸子在江慕书身上上下扫了好几圈，发现那人真的是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这才勉强相信了她的话。
　　“那学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即便是江慕书没有生气，但简亦繁还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丢人极了，身上又没带纸，只能一直用校服蹭啊蹭，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
　　江慕书依旧淡淡的：“猜的。”
　　“我的心思，有那么好猜吗？”
　　“倒也不算太难。”
　　言下之意就是，起码对于江慕书来说，很容易看得出来。
　　简亦繁哦了一声，哼哼着不愿意说话。
　　她情绪还没调整过来。
　　江慕书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本来就不算是她的问题，可转念一想好像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方法有问题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心里稍稍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哄一哄么？
　　她想起吴元伟的话。
　　小孩儿......要怎么哄？
　　屋里除了细微的光亮以外也没了什么照明的东西，江慕书弯身蹲在简亦繁的身边，只能听见些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过了一阵子，摩擦声也小了下去，江慕书才开口道：“好些了？”
　　简亦繁愣了愣，反应过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迟了，先回家去。”
　　说着，她先行起身，默默把门拉开，室外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只听到身后咣一声，然后传来听起来十分惨痛的叫声。
　　江慕书愣住，扭头回去看，某人抱着自己的小脑袋蹲在地上呜噜呜噜地哼哼。
　　她不解地偏了偏头，视线往上挪了些，看着这不到一米的楼高，瞬间就明白了。
　　“......”
　　着实是有些被简亦繁蠢到了。
　　江慕书叹气：“做什么呢？”
　　小简委屈：“学姐......”
　　“先出来。”
　　“哦......”
　　简亦繁的眼泪又开始往外飙，但这次是属于生理痛，完全忍不住。
　　江慕书看着她捂着脑袋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没人催你。”
　　“不是，我只是没看清。”
　　“嗯？”
　　简亦繁解释：“我有夜盲症，天生的......”
　　“那你还躲来这种地方？”
　　江慕书无奈：“我看看。”
　　简亦繁老老实实把手放下去给她看了，江慕书低头看了几眼：“应该没什么事，回家让你爸妈帮你抹些药就好。”
　　“我回家就一个人，爸妈不在。”
　　江慕书挑了挑眉：“他们人呢？”
　　“回老家去了。”
　　“探亲？”
　　“工作。”
　　“那你怎么在这？”
　　“哦，她们说阳城教育资源好，就把我户口转到这里了，结果这里工作没遂城顺利，他们就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又回去工作了。”
　　简亦繁一通说辞倒是顺溜，大概是因为不是第一次解释这种问题了。
　　江慕书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简亦繁的伤口位置，又轻轻按了两下：“还疼吗？”
　　“疼。”
　　简亦繁点头。
　　江慕书垂眸，发现自己给简亦繁准备的那本册子还在小孩儿手里握着，说着疼也没见得她放下去：“这东西就别拿了。”
　　她伸手想要接过来，没想到简亦繁缩了缩胳膊握得紧紧：“我不，你给我了不能反悔要回去。”
　　“......”
　　“我没打算和你要回来......算了，你要么在这里等等我，我上去收拾一下就下来。”
　　简亦繁把册子收好，却有些没听懂江慕书的意思。
　　“等你？”
　　“你家不是没人吗？”
　　“所以......”
　　“带你去我家。”
　　.
　　江慕书的性子古怪，在待人接物方面，大概是一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方式。
　　但若是她愿意主动去亲近的人，倒也不算是特别抗拒。
　　只是这些年她几乎不会去主动靠近人，而别人也不会来主动靠近她，以至于形成了一种恶性循坏，双面死路。
　　而简亦繁的存在就像是破开了那一层墙，主动试探，贴近，让江慕书觉得......似乎她也不是社恐到那么地无可救药。
　　简亦繁的性子和她就是两种极端，但又可能是因为存在着互补的原因，江慕书倒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还算是比较舒服。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孩儿从来不懂得好好守规矩。
　　她好像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距离，或者说，她似乎不觉得除了异性，同性之间也应当保持着一种距离。
　　但江慕书想，也可能是自己太死板，小孩儿不懂事，也不必说的太过，她总不能充当别人的家长去管教什么。
　　并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反感简亦繁主动的亲近。
　　她和简亦繁认识得久了，也发现，这小孩不是表现上看起来的那么快乐。
　　似乎总是缺少了安全感的模样。
　　所以总喜欢腻着自己，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一定的理由凑到自己身边来。
　　.
　　“希望你能够去做好‘学习’这件事。”
　　冬夜那晚，江慕书看着简亦繁的认真模样，简亦繁没忘过。
　　似乎是第一次，她们两个人如此严肃地谈论着这个话题。
　　而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不做好这件事，等待着她的，是简亦繁和江慕书的分离。
　　是原来的两岁鸿沟之外的，另一种层面和另一种差距上，更深的沟壑。
　　简亦繁沉默了很久，而后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地对江慕书说：“我会做好。”
　　也就是那夜之后，简亦繁再没主动来找过江慕书。
　　偶然间在教务处遇见过一次季子亦，得到的回答是：“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季子亦好像有话想说完，却又在微顿之后止住了话头，点到为止一般。
　　变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高中部和初中部虽然离得近，但如果不是刻意，三年都遇不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简亦繁不主动，江慕书不找寻，见面的机会等同于零。
　　以前也会有不碰面的情况，但是简亦繁每天都会在□□上戳她，之后微信崛起便又换成了这个新的社交软件。
　　但断联的时间从来不会有这一次这么长。
　　时间渐渐入了夏，学习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了。
　　日头火热，高二的最后一个月，江慕书看了日历才意识到，原来她们已经四个月没有好好联系了。
　　闲暇时握着手机的时候，也在思考是不是应该主动慰问一下，但又觉得会影响或是打扰。
　　黏人是黏人，但简亦繁的生活中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是得到了一个承诺，但江慕书也从没觉得自己的话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因为别人而去改变自己，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吗？
　　话很甜，承诺很美，但三分钟的热度也很快。
　　江慕书不会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
　　但大概简亦繁生来就是为了打江慕书的脸。
　　中考放榜当天，恰逢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堂课。
　　江慕书已经养成了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关灯锁门的习惯。
　　所以当某个人影钻进教室的时候，她只以为是哪个班上的同学折返回来，没有太当回事。
　　直到某个温热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双眼，耳边是久违的人声，娇娇憨憨的：“猜猜我是谁？”
　　她执笔的手顿住，在试卷上抖了抖，画出一道飞扬跋扈的黑线。
　　几秒钟后，她微抿双唇，开口：“小孩儿，别闹。”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无限怅惘：“学姐，你也是好狠的心啊，我不主动找你，你真的就和我玩断联吗？”


第13章 
　　听见她有些任性的话，江慕书抬手攥住那人的手腕，想让她先把视觉交还出来，可显然简亦繁没有这个打算，还抱着些刻意的故意为之。
　　“回答了，我就放手。”简亦繁感受到江慕书的想法，但死活就是不放手。
　　简亦繁的人又默默贴上了她的背，弯下.身子，唇角的热气洒在她后脖颈上，比夏日的阳光更加灼热。
　　许久没有和人这般近距离地接触，江慕书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看你忙。”
　　江慕书被迫给出了一个回答。
　　总归这些日子相处过来，她对简亦繁还是有些了解的，那种我行我素的风范实在是过犹不及，倔强的性子也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简亦繁怎么会相信她这种应付式的回答，哼了哼，侧头过去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
　　江慕书握着简亦繁的手瞬间紧绷。
　　她耳朵太敏感了。
　　“好吧，我放手。”简亦繁的点到为止永远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到，耸了耸肩，松开了她掩住江慕书双目的手，“这样能给我一个真实点的答案吗？”
　　江慕书眯了眯眼，适应了光亮，第一时间就是扭头去看身后那人。
　　因为中考后都不需要再来学校上课的缘故，所以简亦繁此时穿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私服，白色的短袖下摆扎进下.身水洗白色的紧身牛仔裤中，脚下踩着纯白色的帆布鞋，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一副青春活力的姿态。
　　她倒是喜笑颜开的样儿，嘻嘻哈哈地看着江慕书，眸光潋滟盛满星辰，五官又长开了些，挂着许久未见的笑容。
　　倒也第一次让江慕书觉得，原来心里缺了一块的滋味是真的会存在的。
　　难以言喻的感觉。
　　简亦繁的名声在高中部极广，也总是因着她的缘故，江慕书会‘被迫’参与进一些社交之中，作为两方牵头人的简亦繁，突然在某个时间点消失了，又让江慕书和其他人的状态像是重新回到了原点一般。
　　不过因为她接任了学生会会长的缘故，在她身边围着转的人如何也不会少，但即便是这样，这小半年的时间，她还是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些喧嚣和吵闹。
　　大抵，就是因为这人吧。
　　只是眼里看着，江慕书沉默了一阵，说：“怎么今天来了？”
　　“想你了呀。”简亦繁笑道。
　　江慕书镇定地望回去：“要是想，你大概早就来了，何必和我拖到这个时间点，故意的么？”
　　“哎，能不能不戳穿我。”简亦繁叹了一声，小嘴撅了撅，“好吧，确实是有事情要和你说，而且绝对是大事，但是......”
　　“想你啊，这件事不作假。”
　　下一秒，江慕书感受到简亦繁柔弱无骨的身子贴了上来，伴着淡香，细细碎碎的气息悄悄钻入她的鼻尖，双臂也从身后搂住了她。
　　“简亦繁......”江慕书身子僵了僵，而后唤道。
　　小孩的身子比半年前更加成熟，该长的地方都长起来了，身材渐渐变得丰满，也有了些小女人的味道。虽然一人站立一人坐立，但江慕书也感觉得到她长高了不少。
　　“嗯。”简亦繁的鼻子也埋入江慕书的颈间，有些贪婪地品尝着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她想念极了。
　　只是江慕书一声呼唤出口了以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不反感简亦繁的接触，只是次次都把规矩挂在嘴边，她自己个儿都觉得烦。
　　死板又无趣。
　　江慕书沉默了之后，简亦繁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眸子垂下，闭了眼挂在江慕书的身后。
　　时间便像是停驻了一般，一种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暧.昧又莽撞。
　　那人没有一点隐藏自己的意味，让江慕书发觉此时此刻她感受到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简亦繁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情感都喷涌向她。
　　“江慕书。”简亦繁低低的开口，唇瓣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沉沉闷闷的，但声带的震动却通过她的身体传递了进来。
　　“怎么。”即使觉察到了异样，但江慕书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她总像是个古井无波之人，像是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波动。
　　“你是总觉得我在骗你吗？”
　　简亦繁微微抬起头，换成下巴顶在她肩上，眸子闪了闪。
　　江慕书眉头一皱：“我没有这么说过。”
　　“你嘴上没有说过，那心里呢，是怎么想的？”
　　“既然你这么问我，那我先反问回你，你呢？有没有骗过我？”江慕书知晓她的性子，轻声说道。
　　“除了刚刚遇见你的时候，没有骗过你。”简亦繁小声道，语气却坚定。
　　“这也是我给你的回答。”
　　“你不觉得我在骗你，那你有没有相信过我说的话？”简亦繁又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江慕书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怎么这么问？”
　　简亦繁把小脑袋往江慕书那一侧更加靠近了些，轻声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最真实的心理感受。”
　　“包括我说的我会做到。”
　　“也包括每一次的，我想你了。”
　　江慕书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简亦繁说出这句话之后紧了紧，攥住自己身下的凳子边不做声。
　　“所以，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相信了吗？”
　　“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过家家找朋友一样的胡言乱语，一带而过了？”
　　也不知这小孩哪来的鬼点子，把话说满说全了，直接把江慕书的退路堵死。
　　相信和不相信，她都说不出口。
　　正当她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回应的时候，身后的那人却突然松开了环抱着她的双手，而后笑着坐到了她前面的座位上：“不管你曾经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你要记得，你跑不了了啊。”
　　她脸上的笑和几秒钟之前低沉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江慕书竟无法在这般强烈的反常中难以反应及时。
　　顿了顿，她才接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跑了。”
　　“那就更好。”简亦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纸，眉间带着笑意把它翻开，再翻开，又抖了抖，让它能够完全展开呈现到江慕书面前，“江慕书，我缠定你了。”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江慕书不禁怔了怔，而后视线才聚焦到这张图案让她觉得十分熟悉的纸上。
　　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录取通知书。
　　她的眸子在看清之后快速下滑。
　　简亦繁。
　　这些信息便足够了。
　　她吸了口气，抬眸，对上简亦繁充满希冀和期待的瞳眸，明白了她此行的来意。
　　今天放榜是吗？
　　憋了这么许久，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展露这个大招啊。
　　真是小看你了。
　　“虽然吧，没有当初的你那么厉害，不能在阳城的状元榜上印上我的名字，不能做到让简亦繁这三个字人尽皆知，不能站在国旗下当着全一中学生的目光发表讲话......不过这个结果，于我而言已经是一个十足十的成就了。”简亦繁带了些小得意的表情，骄傲之意溢于言表，“对你的承诺，我也终于拼了命地完成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真的能做到啊。”
　　耳边还回响着简亦繁的感叹，江慕书内心翻滚着的汹涌澎湃，却也是实实在在地在她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她唇角弯了弯，掩饰不住的笑意，侧了些头单手托腮，看着简亦繁。
　　“小孩儿，做得很好。”


第14章 
　　简亦繁一直觉得，她拿捏不住江慕书的内心。
　　以至于，即便她能够看得出来，江慕书对她盛开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也感觉不到，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考上一中，比起自己，对于简亦繁来说，更多的是因为江慕书这个人，这个名字。
　　季子亦成天吆喝着，简亦繁一定是拜了大神走了大运才突然得到了一个好脑袋，不然向来年段倒数的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一飞冲天窜到年级前二十，又顺利考上一中的。
　　但是后来她又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发现其实简亦繁是会念书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愿意动脑子。
　　还有一点就是，那时候她不知道简亦繁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拼命，毕竟她也是属于神经大条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和简亦繁相处得这么安静和谐。
　　初二开学时，简亦繁即便说过一句喜欢，也被她当成了无畏的玩笑，没有了下文。
　　却没想到，没有下文的只是她这一处，而简亦繁一直在默默地续写着属于她和江慕书的篇章。
　　高一和初三向来都是条分水岭，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理。
　　青春期的年纪，也是最肆意的年纪。
　　而简亦繁和季子亦的缘分似乎也算是不间断，居然在一起考上一中以后，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而更加巧合的是，吴梅因为个人原因，直接被调配到了高中部做语文老师和班主任，而她任教的班级，就是简亦繁的班。
　　获知这个消息最愉快的人，非简亦繁莫属了。
　　谢谢班导给我再次躲避各式无聊讲话的机会。
　　江慕书在学生会的工作，会在高三上学期完成全部的交接，而因为工作较多的原因，年段里都会特批她在课间操或是集体活动的时间，留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工作。
　　简亦繁也因此成为了学生会办公室的常客。
　　上下十几个学生干部，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高中部熟悉些江慕书的人，都知道只要没有上课，有江慕书的地方，就必定会有简亦繁的身影。
　　从简亦繁第一次蹿进学生会办公室的开始，江慕书就没有拒绝过她的任性，反而倒是显得有些偏颇了，从没说过拒绝的话。
　　简亦繁也常常想，她当时拿着录取通知书举在江慕书面前的时候，江慕书到底在想什么。
　　而她那么认真地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她到底有没有感受到，自己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对她的喜欢。
　　.
　　“学生会的事，学姐就这么不管了吗？”简亦繁趴在桌上，盯着座位对面一脸认真整理资料的江慕书，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脸颊。
　　“嗯。”江慕书应了一声，手上噼噼啪啪敲了好几下键盘，把整理好的资料录入进电脑，而后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慵懒地不成样子的简亦繁，“高三了，按照惯例都会交接，我也不会例外。”
　　她说得坦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对面那人似乎是对她的回答不怎么满意，拱了拱小鼻子，山根处皱巴得不成样子。
　　“你又哪里觉得不满意了？”江慕书瞥见她的眼神，无奈地停下手上的工作，轻声问道。
　　操场的方向传来了教导主任主持课间操的大嗓门，遥遥地传来，场地上乱成不知几锅粥的人群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每天这种时间的办公室里，总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存在。
　　“我哪里敢不满意......”简亦繁嘀咕了一声，幽幽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比我大两岁。”
　　“......”
　　“这种问题，合理吗？”
　　简亦繁义正言辞：“就是因为不合理，我才要提出来。”
　　她满脸幽怨，湿漉漉的眼睛因为年纪的增长显得更加勾人了：“江慕书......你为什么比我大啊，我才上高中，你怎么就要毕业了？”
　　简亦繁总是要提出一些稀奇古怪让江慕书为难的问题，偏偏她也知道，江慕书吃这个料，所以百问不烦。
　　“大概是因为，时间会变，我们不会吧。”江慕书敛了敛眉眼，说道。
　　简亦繁哼哼：“你确定我们不会变吗？这两年的差距，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赶不上了？”
　　“小小年纪，怎么总是想得比大人还要多？”江慕书知道简亦繁认死理，在没有完全得到解释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松口，所以干脆放下手上的工作，直接和她对线，“我又不会跑，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你不跑......我都已经追不上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和你继续待在一起，我到底花费了多少力气。”
　　简亦繁的这番话让江慕书觉得有一丝丝的怪异，但此时的她没有多想什么，回答道：“那我站在原地等你，行吗？”
　　“你说得好听，站在原地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简亦繁撇撇嘴。
　　江慕书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好。
　　和简亦繁相处的这几年，她其实也能够感受到一些简亦繁对自己的不同，也冷静思考过简亦繁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因为社交恐惧的原因，她之前与人交往的时候，性子比较闷，待人处事也比较冷比较淡，她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女生和女生相处的时候都是像简亦繁这个样子，而她又不可能主动再去结交什么好朋友，于是这件事就像是僵住了，不上不下地卡着。
　　以至于在成为长久的习惯之后，她便觉得大概这样就是理所当然了。
　　毕竟，女生怎么会喜欢女生呢。
　　江慕书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一直不太喜欢很粘人或是缠着不愿放的，可偏偏所有的意外都给了简亦繁。
　　她喜欢她的笑，也喜欢她的热情，也不厌烦她的撒娇，甚至可以称作为享受。
　　但都只是仅此而已。
　　而在外人眼里，这两个极端性子的人居然能够相处得如此融洽友好，属实令人震惊。
　　.
　　高三上学期结束，江慕书的学生会会长的工作便交到了下一任的手里，她倒是觉得解脱，职责卸下了就一心专注学习，没再管其他别的什么事。
　　很快到了高三下学期，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按照学校的惯例都会举行高考动员大会。
　　自从江慕书卸任学生会会长之后，简亦繁空闲时候就没了去处，没事干的时候干脆就往高三八班凑。
　　高一本来课程就不紧张，简亦繁也算是半开窍的
　　她就是惹人喜欢的类型，何况这两年多相处下来，因为江慕书的缘故，基本在这个年段都混了个眼熟，更别说是江慕书的班上了，各个都认识她。
　　更重要的是，江慕书高一的时候她因为学习的原因隐匿了好一阵，回来一见像是翻天覆地似的，变化之大，加上花苞开得娇艳欲滴，引来不少垂涎。
　　江慕书不是看不出来。
　　她是社恐，但不是傻子。
　　她性子淡，没这方面的兴趣，可即便是这样，也有不少不怕事的往她身上凑，更别说是简亦繁这种性格、长相的了，不知多少飞蛾扑火的男生。
　　虽然很多都是听说来的闲言碎语，但是江慕书通过简亦繁的表现和对人的态度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不是传闻。
　　高三动员大会的时间定在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二月底的天十分寒冷，一群高三学生裹着羽绒服皮大衣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江慕书站在女生队列靠前排一些的位置，眸子淡淡，手上捧着雅思的单词书，唇瓣上下翕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向来都是遵从着比别人都要快走一步的原则，所以学习这件事对她而言从来都不算什么难事，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她省去了和别人社交的时间，放在另外一件事上，效率也因此大大提升。
　　学生都准备好了，老师还没有到位，没有一个班上是安静的，周围全是闹哄哄一片，这让喜欢安静的江慕书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大环境下，她没有办法控制别人，只能控制自己不被转移注意力。
　　她对自己的优缺点都是有认知的，知道自己擅长的地方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把所谓扬长避短做得淋漓尽致。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让自己的心思平复下来，拢了拢身前的外套，手指互相搓了搓，让有些冻僵的指尖恢复血液循环。
　　正在准备垂眸重新入定的时候，她觉得身后的队伍越发地吵闹起来。江慕书再度蹙起眉头，抿唇间手指在单词书的书页侧边摩挲了几下。
　　“......你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啊？”
　　“就是啊，你们老班又把你放出来了？”
　　隐约间，江慕书似乎听到男生突然高昂起来的语调，似乎整个人的兴致都高了起来。
　　在和谁说话？
　　江慕书像是有预感一般，扭头回去，便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冬天的运动校服外套，弯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钻进高三八班男生女生的队列之间，听到那几个男生的话，还忿忿地冲着他们挥了挥小拳头，像是在警告他们别乱说话一般。


第15章 
　　男生们倒是一点不惧怕简亦繁这种弱不禁风的威胁，特别是吴元伟，还不嫌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地吹了声口哨。
　　口哨分贝不小，江慕书下一秒就看着简亦繁小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竖起来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唇前面，让他赶快噤声。
　　高三压力大，简亦繁的出现本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开心果一般，逗逗她都能缓解不少压力，就算是平时她来班上串班的时候也是如此。
　　而简亦繁越是这般又惊又怕的样，男生们倒是越起劲了，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她过来得迟，从后面看过来，黑压压地以前人头，估计是以为老师已经在面前到位了，只能和小贼似的在后面找八班的位置，好不容易找到了，差点没被一群人吓死。
　　江慕书不悦地神色已经摆在脸上了，少有地没有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啪”地一声把单词书合上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人往后走了点，伸长胳膊一把把简亦繁的手腕扯住，然后使了点力气拉到自己的身前，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一群起哄的男生，带着人重新回到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简亦繁前一秒还在哼哼地想要开口和吴元伟对怼，下一秒就觉得鼻间清香四溢，随后耳边传来江慕书的声音：“好好站着，别乱跑。”
　　江慕书话音刚落，身后男生不满了：“会长，也不用这么小气吧，让小学妹来和我们耍耍，聊聊天也行啊是不是。”
　　“就是啊，小学妹来一趟多辛苦啊，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噗。”简亦繁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群老油条先前在江慕书当上学生会长以后，成天跟在别人身后会长、会长地叫着，即便是已经退位多时了，他们这个习惯也没改回来，江慕书也懒得纠正。
　　简亦繁是听说今天是高考动员一百天，掰着手指算算时间，正好这天第一节是体育课，干脆果断利索地装病翘课。
　　她就是想多和江慕书待着，一群人凑不要脸，说什么辜负自己的一片心意。
　　我心意是有，但不是给你们的。
　　简亦繁回身冲起哄的人做了个鬼脸，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表示不满，又惹来一片嘘声。
　　江慕书看这人都这样了还不安生，手臂一捞，再次把人带回来扣在自己身前：“安静些，别乱动，别乱说话。”
　　“哦......”简亦繁这才老实着静下来了。
　　江慕书吩咐完简亦繁，接着又扭头回去，看着吴元伟他们道：“需要的话，等大会结束了，我陪你们聊个够？”
　　吴元伟立刻做出求饶的手势，像极了刚刚的简亦繁，吃硬不吃软，遇强则怂。
　　他宁愿面壁也不想和江慕书面对面聊天。
　　这种场合，江慕书哪想让简亦繁留在这处，只是眼睛已经瞄到前面不远处的位置，段长、校长、教导主任还有一群老师全部都在往这边走过来，她倒是想让简亦繁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放弃了让简亦繁离开的想法，趁着老师领导还没有到位的功夫，江慕书揪了揪这人的袖子，低声道：“怎么跑出来的？”
　　她问的话已经直接跳过为什么过来，而是问她到底是怎么翘掉下午第一节课跑来凑这个热闹的。
　　她已经对简亦繁足够了解。
　　简亦繁嘿嘿一笑：“我们体育课，我和老师说我生理期呀，老师就放我回班上休息了。”
　　她说着还抬手冲着她们班上今天上体育课的场地指了指，江慕书顺势看过去，就看到一群人在那边抱着一堆排球在对垫。
　　江慕书：“......”
　　江慕书：“你还好意思说，挺骄傲呢。”
　　“那倒也是不是。”简亦繁吸了吸鼻子，把属于身后那人的香气刻烟吸肺，身子软软地往后贴，“学姐，只剩最后一百天了啊，我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也就意味着，这是江慕书在这所学校里最后的一百天时间。
　　江慕书感受到胸前的温软，默了默，闷声道：“你说的像是永别一样，没这么夸张。”
　　简亦繁是晚熟的类型，过了初三才算开始彻底长身体，从身高、身材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气质也越发成熟了，此时靠在江慕书的身上，让她有种莫名的悸动。
　　她压下这种感觉，单手扶住简亦繁的身子，纵容着她此时此刻的行为。
　　“那是对你来说不夸张，但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你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思。”简亦繁仰头回来看着江慕书，脸上的恨铁不成钢一点都不少，“傻子。”
　　她嘀咕着哼了一声，身子更加用力地往后靠着，把自己的重量完全承在江慕书的身上。
　　简亦繁完全不满意江慕书现在这种，对于她这么努力地想尽办法追到她身边的行为作出的表示。
　　江慕书眸子盯着她的后脑，乌黑的发丝透亮，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江慕书眼中的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多做什么解释。
　　她瞥见简亦繁脖颈间露出的几层衣服布料，抬手捻了捻厚度，脸色微凝：“三月还没到，衣服怎么才穿了这么两件。”
　　“洗了没干，随便找了两件，无所谓。”简亦繁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膀，说完就把最外层的校服外套拢了拢，包住她瘦削却不瘦弱的身子。
　　江慕书低头看到她整理完衣服之后又重新缩在校服外套里的两只手，心领神会，用自己已经暖起来的手探过去。
　　就和她预料中的一样，刺骨的凉意传了过来。
　　“胡闹。”江慕书低低地责怪了一句，“手冻成这样你还说得出什么无所谓？”
　　“这是风吹的，和衣服穿的多少没关系。”简亦繁开始狡辩。
　　江慕书：“你告诉我今天什么时候吹过风。”
　　“我......跑过来的时候，风打完我的脸上，不算吗？”
　　“......”
　　江慕书竟无力反驳，感受着手指间冰与火的体验，想了想还是把手往下移了一些，让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简亦繁的冰爪，另一只手也照猫画虎一般，把手搂住。
　　简亦繁有些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眼，又细细地感受了一下手上的触感，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在梦游。
　　“你......”
　　“小简，别说话了。”
　　江慕书一句话就把简亦繁想要开口发声说的话堵回去了。
　　江慕书的手其实不算特别暖热，但是对比起简亦繁来说，那就是暖炉，简直是冬日里的骄阳。
　　她下意识就回握了回去，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循环。
　　江慕书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这显然让简亦繁有些不适应，原先靠着江慕书的身子也慢慢地站直了。
　　掌心的热度在逐渐上升，简亦繁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嗡嗡的。
　　她手上微微使力，捏了捏江慕书的手。
　　江慕书微怔，原本看向主席台的眼睛又重新转了回来。
　　两个人贴得很近，其实很多细微的举动，彼此之间随时都能感受得到，但她总是把人当成小孩，从来不会往更深远的方向去想。
　　但——
　　主动去牵别人的手，这种事情，她后知后觉，好像是第一次。
　　她的破例好像总是容易轻易地用在简亦繁的身上。
　　她有些时候也会意识到自己对简亦繁的不同，只是也总会让自己不会去想得太多。
　　从背后看过去，只觉得简亦繁的小脑袋左右晃着，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安生点。”
　　江慕书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低声在她耳边嘱咐道。
　　简亦繁的脑袋就瞬间停滞住，顿了顿，她问：“你不冷吗？”
　　她声音憨憨的，有时候又显得奶声奶气，但语调中透露出的关心显而易见。
　　江慕书道：“比你穿得多。”
　　言下之意，不冷。
　　“可我怕你冷。”
　　小女孩的犟脾气一下又跑了上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莫名地就起来了，小嘴撅着，十根指头握着江慕书的手不放开。
　　两个人的姿势属实有些怪异，江慕书伸长手臂一左一右从身后牵住简亦繁的手，如今又被简亦繁抓紧了，就像是她在背后抱着简亦繁一般。
　　她想了想，大概现在的她们和泰坦尼克号里面站在船头的杰克和罗丝一模一样。
　　这种动作在女生之间，应该是稀疏平常，可简亦繁不是这么想的。
　　她有时候能够感受到江慕书在细节上渐渐开始对她的不一样，对她更加纵容，和宠溺。
　　有这个发现以后，简亦繁自得过，又怕是自己误会了，逼着自己忍下感情，再多观察观察。
　　在简亦繁眼里，江慕书哪哪都好，唯一的不好是.......她和自己对话时的字里行间，总是透露着一件事——
　　她把她当成小孩子。
　　也就显得此时此刻江慕书对简亦繁的关心，像极了对她嘘寒问暖的老母亲。
　　她鼻间轻轻发出哼声，把江慕书的手死死的捏在手里，然后双手插进自己的外套兜里：“你觉得我冷，我也觉得你会冷，干脆就一举两得吧？”


第16章 
　　简亦繁一个拉扯，还是用了些小力气，两个人的身子就贴在了一起，江慕书整个人都靠在了简亦繁的背上，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异常亲密的背后抱一般。
　　江慕书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垂了些眸子去看她。
　　简亦繁能感受到她的视线，舔了舔唇，但就是梗着脖子不放手，也不扭头去看她，装作一脸无事的模样，就只是两只手死死地揪着江慕书的手不放。
　　江慕书显然是感受得到她的力度，往外拉扯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只能暂时卸了力气，说道：“想干什么？”
　　大概是平常见惯了简亦繁的任性，旁人觉得她俩的动作亲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平常时候也就觉得简亦繁对江慕书黏乎得很，何况女生之间有这种行为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表现。
　　但江慕书心里不是这种感受。
　　先前她还没什么想法，但是好像在简亦繁上了高一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某些简亦繁完全没有打算藏在心里的想法和情感。
　　“不想干什么，就是怕你冷。”简亦繁哼唧一声，目视前方，大抵还是觉得不甘心，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想要你抱抱我。”
　　身后的人缩了缩手指，薄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放松了力气，算是默许了简亦繁的动作。
　　她虽然偶尔觉得简亦繁越矩，但从没把这件事说出来过，只单纯躲闪几次，以为简亦繁能懂，实则不然。
　　当然，也可能是她在不懂装懂。
　　但绝不是简亦繁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
　　“就这一次。”江慕书低低地回道。
　　其实，这种事情，永远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情况发生，江慕书知道自己对简亦繁的特殊，别人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更别说是简亦繁自己了。
　　而她就是感受到了这种特殊，才会像是恃宠生娇一般，越来越肆意。
　　不止一次她对她发问：“江慕书，为什么你比我大啊？”
　　她知道这是一个无解题，但她就是奢望着从江慕书这里获得一个让她心安或是能够接受的答案。
　　但江慕书从未给过她。
　　.
　　高三年段高考后，简亦繁隐约听到了些风声，是关于江慕书的。
　　大概的意思是，她可能不会留在阳城，会去首都念大学。
　　简亦繁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有人来和传达了这个消息。
　　那时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期间江慕书没有怎么来过学校，简亦繁不意外，就是偶尔会在微信上和她联系，而更多的是直接跑到她的家里找她。
　　她没有感觉到江慕书有去外地的意思，虽然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从来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江慕书不会走远，再远也应该会留在本省，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首都。
　　阳城和首都，即便是如今交通再发达，也要坐三四个小时的飞机或者十来个小时的高铁。
　　而简亦繁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最后的两门期末考试。
　　只能暂时压下脑袋里的千万个疑问，先专注于眼下的两门考试。
　　她学习这方面向来就是随心的性子，虽然上了一中，不过成绩一直平平处于中游，不过只是这样已经让吴梅觉得很知足了，她自己更是无所谓。
　　江慕书在这方面比她更在意些，简亦繁没事往她家去的时候，她更经常会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帮她补习些功课，不然估计她估计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持在这个成绩水平。
　　最后一门考的生物，因为高一还没有分文理科的缘故，所有科目都要参与考试。简亦繁倒是挺擅长这门，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完卷，讲台上老师一说可以交卷了，她就和点了火的火箭似的往上冲，把卷子递上去就冲出教室背上书包蹬蹬蹬地下楼往校门跑。
　　江慕书家离一中更近，不过简亦繁觉得最近江慕书好像不是经常在家里，她要是不打招呼过去的话，常常会吃个闭门羹。
　　其实风声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简亦繁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也是抱着不相信的想法，但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江慕书的不对劲，忽然觉得......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是，为什么江慕书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呢？
　　她还以为，以她和江慕书之间的这种关系，她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才对。
　　毕竟除了自己，她在学校里还有关系比自己更加亲密的人吗？
　　如果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简亦繁一边往江慕书家里走，一边咬着下唇摸出藏在书包底部的手机，拨通了江慕书的电话。
　　“学姐，你在哪？”江慕书倒是一如往常地快速接起了电话，简亦繁在对面接通后顿了顿，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装作无所谓的语气问道。
　　“马上到家。”江慕书应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那边发出了些许动静，“你们不是今天期末考吗？结束了？”
　　简亦繁嗯了一声：“交卷了。”
　　没提自己提早跑出来的事。
　　江慕书也没追着这件事接着往下问：“找我有事吗？”
　　即使她知道简亦繁不管是有事还是没事都会来找自己，但是她直觉这次好像没那么简单，何况，她也确实有事瞒着她。
　　可说白了，也不算瞒着，只是还没有落定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没成的事情，应该都不算瞒着才对。
　　“能去找你吗？”简亦繁没说出自己的目的，稍微试探性地问道。
　　这下江慕书完全确定了简亦繁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不然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在找自己的这件事上，从来不会用上疑问句。
　　“嗯，我在楼下等你。”
　　江慕书答应得果断，随意说了几句两人就断了通话。
　　简亦繁也深知自己露了馅，吐了口气，把手机揣回自己的兜里，加快了些步子往江慕书的家里走。
　　进了小区大门，简亦繁按着平时的路线往江慕书所在的楼栋都去，远远地就看见那人一身素色衣衫，一如既往的高马尾，站在门洞处，手上似乎拿着一摞什么材料，想到些什么，简亦繁扁了扁嘴，一脸正经地走过去。
　　“学姐。”
　　人未至声先到，江慕书抬头就看到那小孩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笑意，少有的板正脸。
　　大概是过来得急了，走得快了些，天气又热，呼吸都快了不少，胸口起伏略大，还喘着粗气。
　　江慕书却没多说什么，只看了她两眼，说：“先上楼歇会儿。”
　　“......哦。”简亦繁本来还想着一鼓作气问出口的话，被江慕书轻巧的一句话带过，士气都泄了大半。
　　然后乖乖巧巧地跟着江慕书，坐着电梯上楼。
　　江慕书原本和家里老人住在一起，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前两年便过世了。简亦繁没见过江慕书的家人。
　　江慕书进屋就去房间把手上一直抓着的材料放下了，简亦繁跟着进去，目光盯着那方向使劲瞅，但就是不开口。
　　江慕书怎么能发现不了她的这种小动作，帮她把摘下来的书包接过来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往后撑着桌面，看着她。
　　简亦繁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揪着自己的衣摆把玩着，小鼻子皱了皱，没等来江慕书的动静，这才对上那人看着自己的视线，也不知道已经盯着自己多久。
　　江慕书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和她说话时的语气一样，但其实字里行间还是能听出一些对简亦繁的骄纵，行为上也能感受得到，但简亦繁还是看不透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们说......你要去首都？”
　　张嘴就直奔主题，绝不拖泥带水。
　　江慕书也没意外，她早就猜到了简亦繁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敛了敛眼皮，垂了些眸子：“谁说的？”
　　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这就很微妙了。
　　简亦繁嗅到一丝不对，脾气这就翻滚上来了：“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先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江慕书想了想，实话实说：“没定。”
　　“那就是有可能的意思？首都大学？还是华京大学？”简亦繁有些急了，追问道。
　　江慕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简亦繁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如果去的话，嗯，首都大学。”
　　得到了江慕书的确切回答，简亦繁反倒是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江慕书的床上，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腿间：“你还说会在原地等我，结果现在......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的习惯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即使是江慕书高考结束了，她也没有想得太远，只觉得当下在一起就好。但现在的这个消息，大概对她而言算是一个比较致命的打击了。
　　中考的时候没感觉，是因为无论去了哪里，她们肯定都还留在阳城，她随时能够见到江慕书。
　　可首都，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江慕书看着简亦繁有些颓败下来的神情，沉默了一阵，说道：“小简，你该明白，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把我当做你的目标。”


第17章 
　　“你应该要做的是，为你自己的人生决定前进的方向。”简亦繁嘴角勾着笑，冷艳又凄然，“这句话，当初是你对我说的，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江慕书紧了紧身旁的拳头，抿着薄唇不说话，但眸子却一刻不离简亦繁。
　　“如今我这么做了，我找到我想要的方向了，你难道还不够满意吗？”简亦繁的语调冷得像是和一个陌路人在说话，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把刀一样，直直地插入江慕书的心脏，连一点反抗的权力都不愿意给江慕书留下。
　　狭小的仓库里，气氛却显得水深火热，江慕书的脑海里少有地出现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但她不能走。
　　“江慕书......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傻傻地跟在你身后喊学姐的小丫头片子了，也不想要再做你嘴里的笨小孩了。”简亦繁偏过头去，不愿意看她，可笑地讽刺着曾经的自己，“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把你从我的世界和人生中剥离，我已经习惯没有你的生活了......”
　　“算我求你，别再来纠缠我了，行吗？”
　　“我......”江慕书咬着下唇，一个音节出口之后像是如鲠在喉，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微长的指甲已经扣进了掌心。
　　她不想说好，她想要简亦繁。
　　但她也知道自己到底把简亦繁伤的有多深，看着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咚咚——”
　　突然响起的急促的敲门声一下打断了两个人僵持的气氛，江慕书眸子晃过一丝慌张，偷偷瞄了一眼简亦繁，然后抬手把门锁打开。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里没人知道，结果现在被人把门敲响了，莫名就被打脸了。
　　门被打开，江慕书看到一个女人拿着手机，昏暗的走廊上没有光源，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脸部轮廓让江慕书觉得有些眼熟，复而仓库里的灯光也把外部的位置照亮。
　　简亦繁其实也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但这理是在无处可躲，只能站在门后一些的位置，利用江慕书的身子挡去大半个自己。
　　“简亦繁......”门外的人喊出简亦繁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其实很明显是知道简亦繁在这里的。
　　但是看见开门的人，她又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对上了江慕书的视线，又看清了江慕书的脸，意外立刻显现在她的脸上。
　　简亦繁听见声音，立刻探出头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门外的女人反应过来，朝她挥了挥手机，左右看了看，说道：“手机定位找到的，正好之前来过这里。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找了你半天，打电话发微信都不回，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她说着语气渐渐急了些，探手准备把简亦繁从门后拉出来，就被江慕书下意识挡住了，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三角氛围。
　　简亦繁被女人抓着手腕，女人被江慕书抓着手腕。
　　那人愣住，简亦繁也愣住，三个人一时间都顿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女人面子变了变，看了眼江慕书，又看了看江慕书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眸间的不善显而易见。
　　江慕书看得出来简亦繁应该是和这女人是认识的，可是她就是本能地去拦阻。
　　“江慕书？”女人嘴里发出一句不确定的疑问句。
　　简亦繁也不知道江慕书想怎么样，没理会她的行为，抬手把江慕书抓着女人手腕的那只手撇开，皱眉道：“是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她说完，擦过她的身子抬腿往外：“子亦，别管她。”
　　子亦？
　　江慕书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而后相貌渐渐和面前的女人重合。
　　季子亦。
　　她许多年没和她见过面了，印象中季子亦去了首都读书，简亦繁就留在了阳城，时常都是在简亦繁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也知道她们假期没事的时候会见见面，但是江慕书都没有参与过她们的聚会。
　　江慕书也知道其实自己在季子亦眼里大概能够算半个眼中钉。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烂透了。
　　眼看着简亦繁跟着季子亦往外走，江慕书在原地顿了几秒，连忙加了脚步跟上。
　　简亦繁挽上季子亦的胳膊，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季子亦说道：“找念文姐帮的忙，光耀有人在，让她帮忙打了个招呼带我进来的。不是我说你，采访还没结束你乱跑什么？念文姐赶不过来，其他助理还在会场上看着，还好我就在外面等你，不然你留个烂摊子给谁收拾？”
　　“梨狗的采访你不知道什么样？”简亦繁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除了揪着那些鸡毛蒜皮的问题问个没完，正经的从来没好好问过。”
　　“说是这么说，你也得硬着头皮上，哪能让你这么任性，你拿最佳女主角这事儿都已经直接飚到热搜榜一了，躲不掉的，小天真。”季子亦语重心长，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她们俩身后的江慕书，“而且你给我解释一下，江慕书是什么情况？？？你当时对天发誓说放手，现在给我旧情复燃了？”
　　“我先声明，我绝对没有。”简亦繁一把子把人搂过来，低声道，“是她来找我的，今天之前我都已经起码两三年没有和她私下见过面了，你不要毁我的清白。”
　　“呵，你在她面前还有什么清白可言。”季子亦食指竖起来，戳在简亦繁的脑门上。
　　简亦繁眸子黯了黯，却面不改色：“那是从前。”
　　“你先别管这个，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你想办法帮我把她支走。”
　　季子亦：“你说的容易，她可是YA的人，YA的顾总和你们厉总是什么关系需要我再拎出来和你捋一捋吗？”
　　“好姐姐，你想想办法。”简亦繁自己也觉得头大。
　　江慕书，你别再乱我的心思了。
　　“这时候叫姐姐，目的性太强了。”季子亦哪还能不明白简亦繁的心思，看破不说破而已。
　　但其实说白了，她也就是嘴上和简亦繁说说，对江慕书，她内心虽然崇敬，可说白了，还是简亦繁更重要。
　　季子亦想了想，问道：“那你说清楚，你一会儿要去干嘛？”
　　“啊......”
　　季子亦万万没想到，简亦繁这时候居然犹豫了。
　　“你什么情况？”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简亦繁被季子亦一下提起来的声调吓了一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语秋约我见面。”
　　“你答应了？”
　　“嗯......”
　　“那就是个顽劣得要死的富二代，理她干嘛。”
　　季子亦翻了翻白眼，字里行间都表示她对王语秋的印象不佳。
　　“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我现在还是森木的代言人，资方的见面请求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简亦繁叹了口气，“我也不想。”
　　“森木确实是大头，有点难搞。”季子亦转了转眸子，突然灵光一动，偷偷捏了捏简亦繁白嫩的胳膊，“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全是两全的办法。”
　　“嗯？”简亦繁没明白季子亦突然在说什么，她把刚刚季子亦递过来的口罩和墨镜戴好，视线扫过前方路过的工作人员，心思一大半都在躲闪上，等着又走出几步远了，她好像突然醒悟到了什么，眸子眨了眨，“你疯了？？？”
　　季子亦：“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激动什么？还是你自己也想到了。”
　　“......”
　　简亦繁偷偷扭头回去，然后就对上了江慕书的眸子。
　　她立刻扭头回来。
　　“不可能的。”简亦繁说，“我上一秒还让她放过我，下一秒就让她来帮忙？”
　　“虽然我对江慕书算不上喜欢，不过和那个自恋无比的王语秋比起来，我选择她。”季子亦呵呵笑道。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选择她你找她去，我这也不选。”
　　季子亦找了个空闲的化妆室，让简亦繁进去换衣服，方便一会儿溜出门。
　　招呼她已经打好了，没让江慕书插手，梨狗的采访也以光耀传媒的名头拦下了，答应之后会补录好采访第一时间交接给她们。
　　江慕书很自觉地没有跟进化妆间，只是在走廊上等候。
　　换作从前，能够进去陪简亦繁的人应该是她才对，这个特权是简亦繁给她的，但是她没好好珍惜，还特别用力地甩开又踩在脚下。
　　她本意并非如此，但她做得太过，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她是想要对简亦繁好，但不懂人情世故选择了错误的方式，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直到彻底把简亦繁伤透了，断念了，放手了。
　　低头沉思间，季子亦从化妆间里推门出来，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顿了顿脚步走到江慕书的身边，和她一样背靠着墙壁，抽了支女士香烟出来叼在嘴边。
　　默默点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烟雾瞬间在两人的眼前缭绕。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学姐，你这时候回来，又想要做什么呢？”


第18章 
　　江慕书记忆里的季子亦，和简亦繁一样，永远是人群里最闹腾和最惹眼的存在。
　　不过对比起来，季子亦只是个比较闹腾的乖乖三好学生，如今她身上这一种被社会磨炼后不得不沾染上尘埃的气质，和几年前完全是大相径庭。
　　没了清纯的学生模样。
　　简亦繁和她一样，同样都变了很多。
　　听了她的话，又看到她毫不遮掩吞云吐雾的娴熟模样，她低了低嗓子，应道：“不想做什么，只是很单纯地想要......”
　　江慕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子亦嗤笑着打断了：“你想要追回她吗？”
　　“嗯。”
　　“你是觉得还还是那么好骗，你轻易朝她勾一勾手指，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走吗？”季子亦笑着，侧头去看江慕书的侧脸，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属于江慕书的愧疚，“几年不见，她成熟了，你倒是变得天真了。”
　　江慕书承受着季子亦的话语，有些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出来：“我自己犯下的错事和恶果我会承受，但我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季子亦单手抱胸，细烟被她在手指间把玩着，却不回答江慕书的话。
　　简亦繁都看不透的江慕书，她怎么可能看得透呢。
　　但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慕书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
　　像极了当年放下身段腆着笑脸讨好江慕书的简亦繁。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季子亦的这句话小到像是嘴巴说给鼻子听。
　　“我能问问......王语秋是怎么一回事吗？”江慕书其实听到了季子亦的嘀咕，但是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询问这一件她更想知道的事情。
　　她知道王语秋，而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像是现在这样，把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
　　森木是森木地产的简称，这是一家在阳城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甚至在全省范围内，都占有着不菲的地位。
　　森木地产的成立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年，是一个是不管谁都会顾忌着，无论如何也会给三分薄面的存在。
　　而她所在的YA，是一家综合性的集团企业，在多方面的领域都有涉猎，虽然在地产行业上不及森木如此地位，但在全省内至少能够排进前三。
　　而江慕书知道王语秋这个名字，除了因为今年年初的时候，YA拍下一片南郊附近的地皮，森木地产就主动表明了来意想要合作以外，更是因为，王语秋是森木地产老总□□的独女，而且是属于老来得女。
　　这些巨头公司的人脉关系，江慕书一定会摸得清清楚楚。
　　有眼睛和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以后森木这一片偌大的产业一定会完完全全交到王语秋的手上。
　　王语秋从高中的时候，就被王家送到美国读书，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国外知名的大学拿到了学历，也拿到了美国的绿卡。
　　而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王语秋在国外不知道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
　　这一点就特别让人意味深长了。
　　虽然不知道她和那些前任如何，但是江慕书知道，她现在绝对是单身的状态。
　　因为王语秋作为森木的代表和YA的总裁顾言晓相约着见面的时候，她就在场，她也感受到了，王语秋想要和自己见面的心思应该比和YA合作的心思更重才对。
　　她就是想要来宣告一件事。
　　简亦繁，她要。
　　这就让江慕书的警惕心完全提了起来。
　　王语秋和简亦繁其实完全可以称为两个世界的人，江慕书连为什么她们相识都不知道，而王语秋还特别主动地告诉江慕书，她正在商定把简亦繁作为森木地产某项目的代言人。
　　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有十足十的把握，而如今王语秋也证明了她能够做到。
　　简亦繁和季子亦的交谈江慕书只能听个大概，但王语秋这个名字实在过于突兀，让江慕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你的口气......你也认识？”季子亦倒是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想了想，又幡然醒悟，“你们顾总好像是和森木有个合作项目来着，那我也不用多说什么罢，按你的人脉网络，能不知道吗？”
　　“不是，我听你们的话，意思是小简要和她见面？”江慕书问出这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显得有多紧张。
　　“是。”季子亦点头。
　　“因为什么？”
　　“啊......这个啊......”季子亦思忖着要不要和江慕书说。
　　毕竟在她的心里，真要是王语秋和江慕书对比起来，她心里的某个小天平还是朝着江慕书一边倒的。
　　天降什么时候打得过竹马了？
　　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在她这里行不通的。
　　何况，江慕书的表现如何，她要是一个不爽觉察到了什么，在简亦繁那儿还有江慕书这儿，说话都还有一定的份量。
　　王语秋那个在她心里眼里从来都没有好过的富二代，一天天只听说她沾花惹花的消息，她巴不得简亦繁远离她。
　　虽然江慕书还有待考量，但是对于目前的简亦繁来说，做一个临时的工具人也未尝不可。
　　“是不方便告诉我吗？”江慕书的声调降了一些，肉眼可见的低声下气，身旁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季子亦垂眸间瞥见了，吸了口气，把烟头在身边的灭烟处捻灭，有些同情她，但她心疼曾经在自己面前哭到让她都觉得痛彻心扉简亦繁，想到这儿，她软下去的态度又默默硬了起来：“是不太方便。”
　　江慕书不意外季子亦的回答，脑袋垂了下去，一点没有生意场上强硬的姿态。
　　若是总经办的那群人见到了这样的江慕书，大概会被吓到腿软。
　　“不过......”季子亦刻意发出一个拖长的音节。
　　“不过什么？”江慕书像是寻找到了些许希望一般，迅速抬起头来。
　　季子亦摸摸下巴：“对于亦繁来说，可能是个麻烦。”
　　她说话只说了一半，但是江慕书品到了一点不一样，思索片刻眉头便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江慕书不确定季子亦此时若有若无的态度。
　　“我和亦繁提议过，让她拒绝，但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我相信你比我更懂，也体会的更多，她不是那么善于拒绝别人的人。何况森木对她而言就是金主，这也是她难以说出拒绝的原因。”季子亦顿了顿，盯着化妆间的门，继续道，“你和她一起去。”
　　和简亦繁一起。
　　“我......”
　　季子亦：“接受，还是不接受，给我一个回答。”
　　江慕书沉默了两秒，轻声应道：“好。”
　　.
　　简亦繁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比她人生的任何时候都要煎熬。
　　她左边的人异常热情，端着装了红酒的高脚杯朝她靠过来，笑意盎然又不失礼貌，让她感到难以招架；而右边的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她身子的热意，还有熟悉却又不熟悉的香气，和不久前留在她唇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在简亦繁进入王语秋视线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欢喜了起来，但是看到了紧随其后的江慕书，王语秋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有一点点的难以置信。
　　江慕书和简亦繁的那点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多，而简亦繁在进入娱乐圈之前也就和光耀传媒交代了个清楚，而光耀的老板厉笑竹也很明智地把所有消息封锁。
　　她知道这种事对于进入娱乐圈的人来说，一旦被挖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但王语秋不是一般人，只要她稍微动动手指，想知道的消息立马就会有人帮忙递过来。
　　王语秋认识简亦繁确实算有一定的契机，原先只是偶尔在电视上见过，后来又听圈子里的人提过几嘴，才闲着没事去查了查，接着就让她提起了兴趣。
　　江慕书、简亦繁。
　　都很有意思。
　　这是她刻意组的局，在场的虽说都是她圈子里的人，但多少都在阳城的大型企业有一定的位置，她又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现在就形成了如此三角的状态，无人打扰。
　　“亦繁既然来了，不打算喝两口吗？”王语秋再一次把酒杯送到了简亦繁的面前。
　　简亦繁知道她推脱了一次，不能再拒绝第二次，保持着微笑，镇定地接过酒杯，轻声应道：“王总，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所以在外面都不喝酒，我的经纪人也再三交代过我，不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随意喝酒，不然她不会来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王语秋毫不在意，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曾经喝酒喝到失态？怎么办，我竟然被你勾起了好奇心，想要看一看呢。”


第19章 
　　简亦繁的微笑凝固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也僵在空中，看着王语秋一脸无所谓的脸色，又一次体验到了和这些富二代相处的痛苦。
　　“王总说笑了。”她即使心里难捱，嘴里还是要表现得彬彬有礼，这里的人她都眼熟，一个都得罪不起。
　　她只是在圈子里混出了些名气，但是换一个地方，她也就是个戏子，无非是供人消遣的家谈罢了。
　　王语秋晃晃酒杯，随意地哦了一声，应道：“是吗？我倒不觉得好笑。”
　　但她又似乎知道掌握分寸，没有说得更加得寸进尺，脸上摆出了些无趣：“你先坐会儿，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看着王语秋把包厢门打开又合上，简亦繁才发觉自己的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指尖微颤，把酒杯放到前面的大理石台面上，缓和着自己的情绪，突然感觉到右手被人握在手里。
　　复而清香靠近了，伴随着极其温柔的声音：“小简？”
　　从前江慕书总说简亦繁越矩，而如今的角色通通对调。
　　她低了头，去看那只把自己的手握住的骨节分明的手，咬了咬牙没说话，心底却翻江倒海。
　　江慕书一直在旁隐忍着，但她不敢随便说话，怕一个不小心给简亦繁惹事，可她也看得出来，王语秋是在没事找事。就在她差点要站出来把简亦繁护在身后的时候，王语秋停止了她的行为，暂时离开了。
　　她看到了简亦繁不平静的情绪，抿了抿唇，这一次没有忍住，在她觉得最适度的范围内去做了自己能做的。
　　那只手她想要握住，在能够给予她温暖的时候，再也不放开。
　　江慕书的身子一点点凑过去，在感受着简亦繁反应，知道她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才敢往那边再挪动一些身子。
　　“小简，你怎么样？”
　　她只能感受到简亦繁指尖的颤动，但是琢磨不准她的情绪。
　　她太会掩饰自己了。
　　很多年，她就是这么藏着过来的。
　　而在这个圈子里，需要的就是藏。
　　但江慕书不希望简亦繁再包裹着一层面具和自己说话了，她想要的是那个最真实的她。
　　简亦繁听到江慕书的声音，摇了摇头，却把她的手指攥得紧了些。
　　像是干涸沟渠中的鱼儿渴望水源一般。
　　.
　　简亦繁酒量不好，这件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可以说，她比简亦繁自己本人知道的还要早。
　　江慕书高三毕业后，留在了阳城。
　　其实原因于她而言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但对于别人来说不是。
　　大概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傻子，放着首都两所顶级大学不读，非要留在阳大。
　　但她只是顺了自己的心意。
　　阳大离着江家不是很远，所以即使江慕书在学校里留了宿舍床位，她更多地还是选择回家住。
　　而还有一个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她大二结束的时候，简亦繁来找她了。
　　那一天，她清晰地闻见了她身上的酒味，像是啤酒和红酒混杂着的味道，麦芽的味道更重一些。
　　她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可简亦繁冲着她傻笑的时候，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简亦繁眯着眼睛看她，突然把手上攥着的纸甩到一边，在江慕书目光紧随着过去的时候忽地贴了上来，直直地把江慕书撞到了身后的鞋柜上。
　　江慕书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搂住简亦繁的腰，而她突然又发觉，简亦繁如今完全就是个熟透了的果子，全身上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让人忍不住采撷的味道，前凸后翘的身子黏上来，热度也瞬间飙升。
　　“小简？做什么......”
　　江慕书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简亦繁的唇瓣便将她即将吐出的气息吞进了肺里，而她又觉得应该礼尚往来，把嘴里麦芽的滋味分享给江慕书一同品尝。
　　她完全被简亦繁压着不放，处于一个极其被动的姿势，但唇间的真实感受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和简亦繁在接吻。
　　这个认知在脑海里冒出来以后，江慕书先是一片空白，接受着简亦繁单方面地亲热，又在缓过神后想要拒绝时，被简亦繁更加深入地掠夺。
　　而到了后来，简亦繁松开了她，她才觉醒，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甚至在过程中还闭上了眼睛，主动把简亦繁的身子搂的更紧。
　　这个认知比简亦繁和自己在接吻的认知更加让她觉得失了伦理，但好像......并不意外。
　　那人不清醒，难道她也不清醒吗？
　　她愣在原地的时候，简亦繁又傻乐着抱紧了她，说道：“江慕书，你看，我又追到你了啊。”
　　江慕书起先没懂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躺在她家金刚板上的阳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又明白了。
　　她说：“江慕书，成年了啊，你知道吧？”
　　“你知道我的成年意味着什么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也不在意江慕书有没有给她一些什么样的反应：“你大概不会知道吧，哈哈哈，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肯定都没有发觉到吧？”
　　“江慕书，我喜欢你啊。”
　　简亦繁像是借着酒劲说胡话，但江慕书知道她是很认真地在表白。
　　因为关于‘简亦繁喜欢江慕书’这件事，她已经知道很久了。
　　“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小孩子呢，两岁......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吗？我努力去成长，努力做一个成熟的人，不幼稚，不张扬，想要成为一个和你能够肩并肩的人，只是在靠近你的时候想要和你撒撒娇，因为成长真的好累啊，我一个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简亦繁说着说着，又贴上来环住了江慕书的脖颈，小脸凑近她的颈侧，“你哄哄我有那么难吗？你喜欢我又那么难吗？你把我当成同龄人......有那么难吗？”
　　“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要是你听到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回答？”
　　她说出来的话让江慕书有些难以判断此时此刻的简亦繁是否还有一点点的清醒。
　　而若是她有一点的清醒，她又要怎么回应？
　　江慕书如今二十岁，被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问得无话可答。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简亦繁在五分钟后缓缓地趴在自己的肩头软了身子，江慕书起初没发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这才低头瞅了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酒精占领了身体的大半部分，和困意一起，把她脑中的清明抢夺去了。
　　而江慕书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抱回房间去，而是在原地搂着简亦繁纤细柔软的腰背许久，眼前像是走马灯一般，晃过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让她觉得有些失神又恍惚。
　　她最后轻轻地弯下身子，俯身在什么都已经听不见的简亦繁的耳边，低声道：“小简，我都听到了。”
　　“成长很难，所以我尽力都陪着你啊，你喜欢我，我也知道，你抱着那么赤诚的一颗心朝我跑过来，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我想要多哄哄你，但是以你的性子，我怕你会更加依赖我，只能硬着心肠板着脸色对你，我也不舍得。”
　　“我为什么留在阳城，我以为你感受到了呢？”
　　“简亦繁，喜欢我这件事很难，前面的路也很难走，所以我舍不得让你走。你这么天真可爱，去感受更多的新世界不好吗？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比我优秀的人那么多，你又为什么头铁硬要在我这里撞着不跑？要是和我在一起，你会有多难，你怎么不想一想？”
　　“我从来都不喜欢和人过多地交往，而唯独你是例外，我以为我的病无药可医，但好像你能够成为我的良方。我在你靠近我的同时主动接纳着你，因为发现我并不抗拒，反而很享受。我喜欢你的笑容，它好像能够弱化世间所有悲伤和坎坷，大概......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不想把你单纯地当成我的药，我想要让你用更加体面的身份站在我的身边，我也想用更加完整的灵魂和你同在。”
　　“那些不能够当面对你说的话，我只能趁着现在一字一句地讲给你听了。”
　　江慕书笑着，笑得温暖，眸底全是对她深深的依恋，是不加掩饰的模样。
　　“小孩儿，希望你醒来的时候不要怪我不给你回应，我只是现在还没有资格全部告诉你。”
　　“也别怪我总叫你小孩儿了，这世界上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人能让我这么称呼你，这样的特殊你又体验不到吗？我不是在等待你长大，我说了我会在原地等你的，我怎么会失信呢？我只是在等待着我能够变得更好啊。”
　　“简亦繁，喜欢这件事，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也喜欢你啊。”


第20章 
　　不是不爱，是不说。
　　也许没人看得出来，但是江慕书知道，她自己想象中，更加喜欢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所以把自己的感情藏得更深，以至于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
　　因为她怕简亦繁对自己陷得更深。
　　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心理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能够早日脱离这个病症。
　　也许对于别人而言，社恐其实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也常常被人随意地挂在嘴边，但就像没得抑郁症的人觉得抑郁症只是小事一般，社恐也是同理。
　　江慕书想要用一个完整的人格去喜欢简亦繁，以及......被简亦繁喜欢。
　　心理疾病永远难医过生理疾病，这不是单纯地依靠药物就能够获得康复和痊愈的，还有很多外在的条件和因素还有环境。
　　她其实也后悔，她用了她认知中的好方法避免简亦繁越陷越深，却没想过简亦繁是否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方式。
　　她和简亦繁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简亦繁处于主动的位置，她从来都是在被动接受。
　　江慕书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曾经对简亦繁说过，她对女人没兴趣。
　　在她的想法中，这应该能够算是最强硬的拒绝了。
　　可偏偏那人无所谓，反而应了又笑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无所谓？”
　　“学姐，你敢保证自己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
　　那一瞬间，江慕书以为自己的伪装真的露了馅，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又是在唬人。
　　江慕书说：“你不要逼我。”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到简亦繁的眸间覆上了一层黯然，却又强颜欢笑地看着自己时，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但话收不回来了。
　　她说：
　　“江慕书，你没心。”
　　.
　　简亦繁低着头，默默地消化着自己的情绪，江慕书感受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指，眸子里盛满了心疼，却不知应该怎么安慰。
　　她更希望自己能够一把把简亦繁搂进自己的怀里，拍打着她的背说好听的话哄她，但她不敢，也不能。
　　她和简亦繁的关系定然需要循序渐进，这个度，她一定要把握好。
　　从大三开始休学进入娱乐圈的时候，简亦繁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不能有脆弱的情绪，最起码不能让这种情绪浮现在面上，而她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准则，并且......是在江慕书身边。
　　是被江慕书握住手的当下。
　　如果是她一个人来赴约，如果是她一个人来面对王语秋，她自认绝对能把情绪藏到没人可以发觉。
　　但没有如果。
　　她开始后悔让季子亦来接自己，还让她自作主张把江慕书给带了过来。
　　还不如让王语秋来接她呢。
　　江慕书一面看着简亦繁的侧脸，一面低头去打量着简亦繁修长的手指。
　　因为参加了花点奖的缘故，造型师特意给她贴上了长指甲作为装饰，让手指显得更加迷人。
　　此时一件粉色露肩衬衫和白色修身长裤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垂下撩过耳边，有几缕顽皮的就自己溜了出来，挂在颊侧。
　　江慕书瞥见了，默默抬手帮她捋到耳后。
　　简亦繁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从江慕书的手掌里撤了出来。
　　江慕书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手里空落落的，心底更是如此，但还是握了握拳，把属于简亦繁的热度藏在手心里，似乎这样就能保留一辈子。
　　王语秋既然会把人约来，肯定就不是单纯地喝酒那么简单。但是好像因为江慕书的到来，像是打破了她的什么计划安排一般，离开了许久都不见她的人影。
　　最后还是王语秋自己打电话过来说，她临时有事，不好继续招待简亦繁了，让她和她的朋友吃好喝好，随时都能离开。
　　王语秋电话里把‘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重到连电话外的江慕书都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简亦繁巴不得早些离开，客套地应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江慕书，自顾自地起身离开。
　　简亦繁走了，江慕书自然不会久留，紧随其后，跟着她一路往外。
　　来的时候是季子亦开车送简亦繁来的，而此时此刻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子开过，更别说是季子亦的那辆。
　　江慕书和简亦繁之前保持了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在看到简亦繁有些茫然地站在街边时，她愣了愣，脚步往前两步，又停住，然后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几步走到简亦繁身边：“小简......”
　　简亦繁还想着打电话把季子亦臭骂一顿，结果手机拨通出去就传来了‘嘟嘟——’的占线声。
　　这是看出来她会找自己的事提前挂了电话了。
　　简亦繁一个头两个大。
　　她总不好在路边拦一辆的士容易回家。
　　她现在的样子虽然不熟悉的人不会认得出来，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只要一个万一被人发现或是拍到自己，又或者是被人记住了住址，对她来说实在是致命的。
　　如今简亦繁的事业一直在上升期稳步前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被人盯着。
　　季子亦也算是经验老道，提前和江慕书说清楚了，把自己武装得让人认不出来，免得被狗仔拍到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默默靠近简亦繁站立的位置，轻声开口：“小简，很迟了，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分明应该是主动者的位置，却用自己的声调和语气让人觉得她的请求有多低声下气。
　　何况，对于现在的简亦繁而言，完全可以算是从天而降的帮助才对。
　　和江慕书对视的时候，她居然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渴望和希冀。
　　简亦繁承认，她心软了。
　　“好......麻烦你了。”
　　.
　　“我靠，真的是简亦繁拿了最佳 ，妍你厉害了，追星没白追，吹牛没白吹。”
　　阳城大学女生宿舍8栋610室传来一声感叹，与此同时，也能够听到校园里不少寝室都传来了欢呼和感叹的声音。
　　徐妍听见自己的舍友对简亦繁的夸奖，骄傲地挺直了腰板，一边打开微博把自己准备了多时的文案和刚刚颁奖典礼的截屏以及在网上保存下来的图片，一边说：“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语气中不乏骄傲。
　　她准备的图片全部都是简亦繁在获得花点奖的时刻站姐们发布出来的。
　　直播比现场要慢一些，所以在现场跟拍的站子已经把拍到的美图修好，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主页和超话上。
　　徐妍那边拿着电脑看直播，手上抓着手机使劲刷新微博界面，等到站姐出图，第一时间保存下来。
　　所谓的站子就是那些时常跟进明星偶像活动，利用相机拍图出图，让所谓的云追星更加顺利的方式，而站子的经营人就被简称为站姐。
　　点击把微博发送出去，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到微博的首页没事就刷新两下。
　　不过几分钟，页面上显示出来的转发、点赞和评论的小红点就越来越多。
　　她显得很淡定，对于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耳朵动了动，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就看到姜绮晗提着她的小书包进来，给小孩补习功课的家教老师回来了。
　　“哎，绮晗你可算是来了。”徐妍一下子从自己的椅子上溜了下来，跑到姜绮晗的身边就开始安利。
　　“嗯？怎么了？”姜绮晗声音柔柔地问道，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好，一面扭过头去看她。
　　“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今天是花点奖的颁奖典礼吗？猜猜最佳女主角是谁？”
　　徐妍嘻嘻笑着，双手背在身后。
　　“花点？”姜绮晗歪了歪头，随后了然地啊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过简亦繁学姐是热门候选人吗？看你这模样，那就是成真啦。”
　　徐妍肯定似的拍了拍姜绮晗的肩膀，一脸感动：“你记得她啊，真好。”
　　“好歹也是我们曾经的学姐，虽然没有和我们一起在一个校园里念过书，但名头也是真的嘛。”姜绮晗笑着说道。
　　“简亦繁真是绝了。”徐妍点点头，一边刷着微博。
　　姜绮晗不怎么玩这些，但是每次都来徐妍刷得起劲，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几百条的小红点显示，有些意外。
　　大概是看到了姜绮晗的表情，徐妍笑了笑，把自己的个人页面调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大大的红色V字挂在头像旁，粉丝数超过五万。
　　“哇。”姜绮晗不经意间发出来一个感叹，“我有点小看你了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就是没事干才玩的那么开心呢。”
　　“笑得。我不是纯粹口嗨，我是真喜欢简亦繁啊，又不是单纯因为她是我们阳大的学姐我这样的。”徐妍笑得不行，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回复评论，之后又退出来点进还在热搜榜一的词条，“咦？梨狗居然没有还没最佳女主角的一手资料......不对，看这情况怎么感觉好像所有媒体都没采访到......”


第21章 
　　徐妍暗自嘀咕了两声, 把热搜词条仔细地多看了两遍，发现好像真的是这么个情况，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默默又点开了豆瓣看看有没有什么瓜主放点消息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 几个热聊的小组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发了几十个帖子, 先说了关于简亦繁拿了最佳女主角的消息, 之前倒是也有几个瓜主放出来消息说, 简亦繁是大热的最佳女主获得者，但一般的吃瓜群众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一是瓜主名字太陌生, 不像那些常常放真瓜的瓜主有信服力，二是因为少数几个瓜主从来都是口说人脉没什么自证，自然没人相信。
　　毕竟比起简亦繁来说, 其实邓优似乎更受到大众的追捧，呼声也更高。不过现在细想来看，很大的可能都是邓优的公司带起来的节奏, 让路人产生这样一种观感罢了。
　　不过徐妍把之前几个放瓜出来的瓜主的帖子都收藏了一遍, 此时此刻重新点回去看, 暗暗也把这些人的主页记下了。
　　大概率是真的有人脉, 甚至可以说应该就是简亦繁的经纪公司光耀找来的脂粉, 专门来带节奏的。
　　还有一个可能, 就是瞎猜押宝的。
　　不过徐妍不太在乎，消息多一条总比少一条要好，虽然说是吃瓜不信瓜。
　　就在她翻到第三条帖子的时候，她看到那位瓜主的主页又多了一条几分钟之前刚发出来的新帖——
　　【（瓜）简亦繁新剧有下个月进组】
　　看到这个标题, 徐妍眼睛都瞪大了。
　　演员粉追的就是新戏, 资源越多自然越开心。
　　不过点进去之后，徐妍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懵。
　　双女主电视剧、非现实向......
　　这是......百合剧？
　　这个瓜未免也太假了吧？
　　徐妍扶着脑袋, 一边无语地吐槽，就算想放瓜也要放个真实性高一点的，国内虽然耽美横陈，但什么时候百合也能成为大热了。
　　看着这阵容还不简单，但是女二的人选都还没定下来，只确定了女一是简亦繁，还有个工具人男主是上一届花点奖的最佳男主裴原。
　　这瓜......怎么越吃越假呢？
　　徐妍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浪费时间，偏偏一颗八卦吃瓜的心，让她的手指不断地把屏幕往下翻。
　　帖子发出来不到十分钟，楼已经盖到三百多层了，完全称得上是看得速度追不上盖楼的速度。
　　不过既然是关于自家女神简亦繁的新瓜，不管真假徐妍都决定要吃定了。
　　因为这次最佳女主以后简亦繁暂时都没什么女主作品，有也只是在双男主的电视剧里一个半路领了便当的女配，总觉得没什么盼头，一单进组拍戏，起码都是三四个月见不着人影，除非剧组和演员来了兴致或者为了宣传提前曝光物料，找些营销号配合放一波路透，才能解一解粉丝们的相思之苦。
　　毕竟演员不是偶像流量，从来都要通过新的作品来固粉，没有新作品的演员除非是角色人物大热让人印象深刻，否则基本等于没了热度，容易被观众遗忘。
　　徐妍从头开始看评论。
　　——12L.【是我瞎了还是你傻了？你确定是双女主？】
　　瓜主回复：【我只能确定我没傻，不能确定你没瞎，字我都打出来了，你问这问题好笑吗？】
　　——50L.【假瓜吧？不眼熟你啊，有自证吗？】
　　瓜主回复：【有点人脉，自证无，下个月就官宣了，信不信随你们。】
　　——55L.【光耀怎么想的？这能接？】
　　瓜主回复：【你怎么想的？这不能接？】
　　——69L.【太假了pass】
　　瓜主回复：麻烦你也从我的帖子里pass。
　　看到这句，徐妍忍不住笑出声。
　　这瓜主也是够有个性的，太刚了，刚到她竟然有点喜欢。
　　而且她还是抱着一定的期望去相信这个瓜主的，能说准一次花点奖最佳女主角，不论是什么方式方法，还都算挺厉害的。
　　她也不是混粉圈的人，当初真的是为了简亦繁乱入，本来内娱多乱她自己也不是没个数，她虽然是大粉，但一向以散粉自居，不想过多参与粉圈内部的事情，一直都在圈外徘徊，入坑这些年，她这个号也是从几百个粉丝一路高歌猛进混上来的，靠着原创的视频剪辑还有安利之类的，涨了很多粉丝，现在大三马上结束，年纪不大，资历倒是挺老了。
　　看着屏幕顶端一点一点跳出的回复，徐妍又重新点了一进去。
　　回复太多，她只能挑一些挑一些好回答的问题回应了，仔细看看似乎还没有吃到那个双女主‘假’瓜的人，暂时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想想也知道，豆瓣八婆最多，一会儿就指定会被搬到微博上来。
　　她算是比较早期的粉丝，悠哉悠哉也认识了不少人脉，和现在简亦繁家后援会的人还算熟络，她就准备提前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好应对措施。
　　.
　　江慕书似乎是知道自己应该和简亦繁保持足够的距离，安稳地把简亦繁送回家，路上一言不发，又默默地目送简亦繁上楼，别的也什么都没再说。车子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缓缓驶离。
　　第二天，简亦繁收到自家经纪人关念文的消息，让她来公司一趟，司机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去了光耀，先是去公司的采访间把昨天的采访录了给梨狗送过去，然后就被叫进了老板办公室。
　　简亦繁敲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厉笑竹和关念文都在。
　　“笑竹姐，念文姐。”简亦繁识大体地喊道。
　　“亦繁来了，先过来坐着。”厉笑竹听见她的声音，先是抬手朝她招了招，然后伸手拿了镊子从消毒热水里拿了个干净的茶杯出来，帮她把茶叶满上，“一会儿有个新的剧本要送过来，正好这阵子你暂时没什么长期的工作安排，我和小关商量着，让你接了。”
　　“哦，好的，谢谢笑竹姐。”简亦繁一听有新戏，眼底笑意都增了几分，连连点头等候安排。
　　她还是喜欢演戏，比起那些流量偶像口中容易圈粉的综艺常驻或是飞行嘉宾之类的工作对比起来而言，她还是更愿意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待在剧组里三四个月去融入认识一个新的角色，每一种尝试都是一种学习进步。
　　特别是，现在江慕书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捉摸不透，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突然的挽回也有点让简亦繁害怕。
　　谁不害怕被伤害呢？
　　特别是那种最懵懂的，最真切的喜欢，把真心掏出来了又被人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碾压的疼痛。
　　谁又能懂？
　　当初简亦繁还没从阳城大学毕业的时候，被关念文无意中发现，问她有没有意向签约到光耀来，手上正好有一部网络剧的女主角很适合她的气质。
　　素人且非科班出身，能有这样的机会基本上等同于天上掉馅饼，但这是对于懂行的圈内人来说。那时候的简亦繁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感受，完全是出于对江慕书的报复心理。
　　那时候距离进组还有一段时间，关念文本来是希望减简亦繁也多为自己的学业考虑考虑，迟一些再答复也没有关系。但简亦繁没过多久就找上门来，说了好。
　　网络剧能火，基本都要靠玄学，而好巧不巧，简亦繁就偏偏撞上了，就靠着一部低成本的网剧大火，瞬间被丢进了无数人的视线之中。
　　那时候她还在念大三，虽然马上就要进入大四实习期，但是该上的专业课还是要上，没有学分无法毕业，但简亦繁在斟酌多时后，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休学。
　　所有的手续都是厉笑竹找人帮忙处理下来的，包括简亦繁和她告知的所有，和江慕书的一切。
　　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为这个圈子里，一单被人捉住了把柄，对家就有可能趁虚而入，黑通稿一不注意就会漫天飞舞。
　　简亦繁低头小口饮茶，那边关念文接了个电话，不久后就看到厉笑竹的助理帮着把一叠厚厚的剧本送过来了。
　　厉笑竹直接指了指简亦繁，她的助理小周就意会到了，把剧本送到了简亦繁手上。
　　简亦繁道了谢，就看到封面上两个大字——《惊梦》。
　　刚刚关念文有稍微给她介绍一点大概的剧情，但是似乎是挺烧脑的一段剧情，她只拿到了前半部分的剧本，并没有能够完全看懂，但是她认定这部剧绝对上映就火，前途无量。
　　关念文眼光多高，看人多准，这是在圈内出了名的，正因为她这么说了，让简亦繁的期待又更上了一层楼。
　　主角的名字叫左溪，登场的时候是十八岁，但身体里的灵魂却是二十六岁的年纪。
　　左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发现自己穿越回来了以后，她耳边竟会出现不知名的女声，时不时就会在她的耳边呼唤，而呼唤的内容她却听的不分明。
　　她无奈但是只能默默接受眼前这个现实，连穿越都能够发生，还有什么更甚的吗？
　　简亦繁居然有一些被这种剧情吸引到，全神贯注进来，之后另外一个角色又登场了。
　　谈景。
　　前期剧本没有对于谈景有过多的人物介绍，知道多看了一段剧本，简亦繁似乎理解到了一些蹊跷。
　　所以，谈景是左溪......曾经交往了六年的女朋友？
　　女朋友？？？
　　简亦繁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剧情的发展，直到抬头和关念文对了内容和剧本。
　　关念文：“你没理解错，双女主大戏，有感情线，左溪由你出演。”


第22章 
　　简亦繁抿了抿唇, 捏着剧本边角的手指紧了紧，把指腹下的白纸揪出了褶皱：“这种类型的题材，确定是可以过审的吗？”
　　厉笑竹笑了声, 稍微点了下头：“放在前两年的话确实困难, 不过今年情况调整了, 没有过分尺度, 都能够上屏幕。之前霍芜和温泽远那部《无尽重生》也是一样的道理。”
　　“是吗......”简亦繁哦了一声, 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厉笑竹还多看了一样简亦繁的神态，和关念文对视一眼, 彼此通了眼神，关念文说：“有什么问题吗？”
　　简亦繁真的在认真思考，其实又像是有话想说的模样, 但她用着低头看剧本的动作掩饰，以至于厉笑竹和关念文都没看出什么蹊跷，她抬起头冲她们两人笑笑：“没什么, 不过既然这部戏有这种悬疑线的话, 我大概要多花些时间来研究。”
　　关念文：“嗯, 这是自然, 剧本也是刚送到我们手上, 还有几个选角没有确定, 但是大概的拍摄时间已经确定，回头我会把正式的时间表发给你。然后......”
　　关念文说着，又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最近简亦繁的行程，接着道：“从现在到你进组之前, 只有两个杂志的拍摄和一档采访节目, 其他的时间都是空档，你自己判断安排, 需要的话我就安排司机跟着你，或者有事情你就联系管邱。”
　　“行。”
　　简亦繁点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厉笑竹拍了一下大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下个月进组的时候，小关要去带新人，估计没时间陪你一起进去，我会提前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进去跟着你。”
　　简亦繁应了，关念文带新人是常有的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实在找不到人让管邱和我一起进组就行，反正现代剧每天在棚子里呆着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管邱是跟在关念文身边的助理，关念文很多事都吩咐着她去办，做事算得上是麻利，人也靠谱，也经常在关念文手边的几个艺人旁边转悠。
　　厉笑竹抬抬下巴，笑道：“不急。”
　　关念文接着道：“还有啊，你刚拿了最佳女主，风头正盛，这阵子先避避，别太经常往人多的地方走，免得被人认出来了把你绕的死死的，躲都不好躲。”
　　简亦繁轻声道：“我也没打算去哪儿，好不容易腾出点时间缓口气，我就在家多休息一阵。”
　　“多休息休息，一年多没缓下来了。”关念文基本天天都跟着简亦繁，她有多辛苦她自然都看在眼里，各方面来讲都过于拼命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手上都没什么工作，就坐在空调房里闲聊喝茶。
　　今年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花点奖推迟了半年多举办，此时天气酷热，办公室里拉了一层薄纱，阳光还是会透过帘子照射进来，只不过大部分热度都被卸去，离着窗户又远，没什么过大的影响。
　　简亦繁无事，便靠着沙发玩手机，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王语秋：【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简亦繁咬咬唇，就猜到王语秋一定会来找她追问：【不到十点。我有些累了，就和朋友先走了。】
　　王语秋：【哦~】
　　王语秋：【嗯，没事，可以理解，大明星工作辛苦。】
　　简亦繁：【不好意思王总，没直接和您打招呼。】
　　王语秋：【别说这见外的话，我哥们儿和我说了，再说你也确实是给我打了电话，不过我自己这儿出了些问题没接上。】
　　简亦繁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犹豫间，看见对话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她顿了顿，等着王语秋的消息。
　　王语秋：【听说你接了部新剧？】
　　简亦繁一愣，没想到王语秋那边的消息那么快，但又不知道对方的消息到了几成，只浅显地回道：【嗯，刚刚才拿到剧本。】
　　王语秋：【你们光耀也挺有意思的。】
　　这话说得就很意味深长了，简亦繁也不敢确定王语秋这话到底是针对什么方面来说的，只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过去。
　　关念文无意间看见简亦繁表情不太对，眼神又瞥到她手机屏幕上：“在和谁聊天？”
　　简亦繁侧头看了眼她，应道：“......王语秋。”
　　厉笑竹挑了挑眉：“她还在找你？”
　　关念文脸色一下变得不是特别好看，显然两个人都知道王语秋是什么样的人。
　　“嗯。”
　　厉笑竹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和森木的代言签到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关念文应道。
　　厉笑竹：“听说昨晚她还约你出去了？具体我还没找你细问，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简亦繁嗯了一声，又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不过忽略了江慕书的情况。
　　王语秋本来就是个找茬的态度，厉笑竹听了这情况，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嘲讽道：“老王这个女儿真的是有些幼稚了，一个小小的代言人而已，就让她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三天两头来找事吗？这个情况你也不说清楚，就因为这事你还把梨狗的采访躲了？”
　　简亦繁讪笑一声：“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梨狗的采访是我自己不想参与......能躲则躲。”
　　厉笑竹无奈地摇头：“你也是被惯出来的，要躲不知道早些和小关说，我们好提前准备公关，还闹得沸沸扬扬，一群人在后台找你，还报失踪到我这儿来了。”
　　“我原先不知道是梨狗她们负责采访，而且我以为我就是个陪衬，哪里想得到自己拿得到最佳女主角。”简亦繁撇撇嘴，“当时摄像头对着我的时候，已经是我最镇定的表情了，满脑子都在想着端庄、温柔、知性、大方、得体，后来下了台回化妆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梨狗就端着话筒摄影机追过来了，我手机都没赶上掏出来联系念文姐，一心就想着跑。”
　　“后来呢？”厉笑竹接话道。
　　“后来......”简亦繁想到之后在那通道遇到江慕书的情形，眸底神色微变，表面却故作镇定道，“后来找了个仓库多了一会儿，子亦来找我，带我出去了。”
　　不过这次，虽然她努力把情绪压下，但还是被厉笑竹发现了蹊跷：“只是这样？”
　　“嗯？”简亦繁眸子动了动，和厉笑竹对上视线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厉笑竹观察了一阵简亦繁，而后手上不紧不慢地去摆弄自己的茶具，重新冲了一泡茶给简亦繁的杯子装满，“除了季子亦和王语秋之外，你就没有碰上其他人？”
　　关念文似乎是没有听明白厉笑竹的意思，但是简亦繁知道她在说什么，而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犹豫。
　　“......”
　　不过厉笑竹似乎是没有逼问的意思，好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一般，见她不愿意多提也不愿意多说，就大概悟到了些什么，转移话题道：“没有就算了，我就是问问。对了，小关，安凛之前说她什么时候过来？”
　　安凛是YA总裁顾言晓的妹妹，不过是表面上的妹妹，实际上关系如何，也只有周围几个和她们两人都相熟的人才知晓。
　　关念文说：“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简亦繁听见安凛的名字，大眼睛眨了眨：“安凛要来？”
　　厉笑竹点头：“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我让她空了就过来和我见见面，你也没什么事儿，中午一起吃个饭？”
　　简亦繁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道：“算了，不打扰你们小聚，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话题倒是很好地被厉笑竹转移了，她也没硬拉着简亦繁。一次邀请不过，便不多说：“行，累了就先回去，自己注意些，管邱应该在楼下，让她一起陪你。”
　　“好。”简亦繁应下后便起身往外走，“那笑竹姐、念文姐，我先走了。”
　　厉笑竹笑眯眯地朝她道别：“路上小心些。”
　　等着简亦繁开门出去，又把门合上后，厉笑竹把手机掏了出来，找了个最近常联系的号码打了过去：“喂，你昨天干什么了？招惹她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始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没反应过来厉笑竹这通电话的来意，等着把手机屏幕远离自己的耳朵，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之后，她才渐渐地从工作中回神，应道：“没有，您误会了。”
　　“我自己手下的人什么性子，我能摸不透吗？她就算是个最佳女主角，在我面前，只要我愿意我也能看得透透的，只是懒得戳穿她而已。”厉笑竹哼笑着，“但你不一样，你自己也知道吧？江秘书。”
　　江慕书举着手机，看了一眼周围无人，但还是起身去了消防通道里继续和厉笑竹的对话：“您想问什么？”
　　她和厉笑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人物，何况自己也有求于她，身段尊严在这时候都要放下。
　　“昨晚你去找亦繁做了什么？”
　　江慕书听到厉笑竹这么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厉笑竹笑起来：“是我先问你的。”
　　江慕书自知理亏，说道：“没做什么，就是帮她躲了躲梨狗的人。”
　　她说得确实是实话。
　　“她什么反应？”
　　江慕书：“拒绝了我。”
　　厉笑竹：“意料之中。”
　　“......”


第23章 
　　江慕书：“......”
　　江慕书：“您是来取笑我的吗？”
　　“那不至于。”厉笑竹憋着笑意, 口不对心地说着，“我也说了，她不愿意说, 我就不逼问她, 但是具体的情况如何我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免得你们给我惹事, 要是被人撞见了拿来作为威胁, 我要让人提前准备好预案。”
　　江慕书明白厉笑竹的意思。
　　她说白了，到底还是个商人, 公司利益当前，虽然管不着江慕书和简亦繁的女女私情，但现在比较重要的问题是, 简亦繁是她手下的艺人，并且是一个正在事业上升如火如荼中的艺人，即使是不走流量数据的演员, 也会有对手。
　　就比如这次和简亦繁一起入围花点奖最佳女主角的邓优一样。
　　她和简亦繁出道时间相差无几, 甚至比简亦繁更早一些又代表作, 但是因为出演的是女二号, 还是反派角色, 所以在观众的印象之中自然没有饰演正面女一号的简亦繁来的讨喜吃香。
　　江慕书在电话那头沉思了一阵, 厉笑竹见那头没声音，继续道：“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季子亦来了。”
　　“这事季子亦倒是和我说过，亦繁也说了。”
　　“她和季子亦说话的时候, 我听到她要去见王语秋, 然后她去化妆间，子亦说......让我陪她去。”
　　厉笑竹听到这就了然了：“我说呢, 怎么亦繁提到王语秋的时候就变得支支吾吾的，原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是因为你啊。”
　　江慕书也瞬间听懂：“她怎么了？还是说了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厉笑竹嘴角弧度不减，眼底都是笑意，但语气听起来却还是正经严肃得不行，“我猜到的而已，我看她今天总是分心的样子，安凛要来，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也拒绝了。”
　　“那她现在？”
　　“回去了。”
　　“那......”
　　“念文在我旁边，季子亦今早就飞首都了，管邱今天在陆平的组里帮忙，按理来说，应该就她一个人。”厉笑竹就像是知道江慕书想要问她什么似的，一口气全说了，“这时间点，也应该也差不多忙完了，正好我也担心她自己呆着的时候会不会不照顾自己的身子。”
　　江慕书：“嗯。有劳您了。”
　　厉笑竹看关念文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对她做了个手势，接着对江慕书道：“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因为你是言晓身边的人，所以我还算信你，我认识你这么几年，做人做事都算靠谱，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向着你。帮你是我人美心善，但不是本分。虽然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但真正你们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选择的，我不想去琢磨，可是如果我又一次看到你们重蹈覆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
　　江慕书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指尖缩了缩，吞了口口水，诚恳道：“您放心，您已经如此大度给我这么大的帮助，我绝对不会再做出当年那混蛋事。”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混蛋，有这自知之明倒是不错。”
　　“终归是我对不起她，她不待见我、拒绝我，都是情理之中。”
　　厉笑竹呵呵笑道：“那还是她心软，换做我，你看我会不会给你眼神？”
　　“......”
　　“行吧，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该怎么做，江秘书还是自己把握分寸吧。”
　　厉笑竹觉得自己交代的也差不多，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没等江慕书给什么回应就挂了电话，留江慕书一个人盯着手机页面发呆。
　　她眼神显得有些涣散，而墨色瞳孔转动间又看到手机右上角显示着的时间，视线聚焦，脚步磨蹭了几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神色稳了稳，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背上包，在路过总经办的时候找了一趟吕意：“下午我不在，有什么急事就联系我，能够处理的你们就自己解决。”
　　吕意以为江慕书是要约见什么新的合作方，这样的事情也常常发生，于是什么都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道：“江姐辛苦。”
　　关念文等着厉笑竹挂了电话，虽然没有主动开口，但眼底的求知欲藏都藏不住，死盯着她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她对于江慕书和简亦繁的事只知道一个表面，具体些的来龙去脉她不知晓。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八卦。”
　　关念文讪笑：“好奇而已。”
　　“那你先好奇吧，我和你半斤八两。”
　　“......”
　　.
　　江慕书下了停车场取车，先是坐在车上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外卖软件，搜索了一圈简亦繁小区周围的小店，挑了些简亦繁爱吃的菜，然后选择到店取餐，开车过去就能取餐。
　　简亦繁在阳城的房子已经不是之前初中时的她住的那里了，而是光耀去年给她另外购置的，位于阳城南边金科江边的阆苑，属于高端的住宅小区，安保周到齐全。
　　昨天送简亦繁回来的时候，江慕书只是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之后就目送着她进去，具体是哪一栋楼号她也不太清楚。
　　此时此刻，江慕书拎着一堆外卖盒站在阆苑门外十多米的地方犹豫着。
　　她在思考要不要提前给简亦繁打个电话。
　　本来对于简亦繁近几年信息一无所知的她，在开车过来的路上收到了厉笑竹的几条微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简亦繁现在的手机号、楼号及房号、微信名片等等。
　　简亦繁的私人微信号一直是同一个，从初中开始就没有换过，不过也听说她是有个工作号的，但厉笑竹给她发过来的是她私人的那个。
　　这个账号一直躺在江慕书的好友列表里，并且被她挂上了星标和置顶，只是简亦繁当年干脆果断利索地把她拉黑，这些年江慕书除了能看到偶尔的头像变化以及朋友圈封面的照片以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她把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保存地很好，从她们俩成为好友的第一天开始到简亦繁休学进入娱乐圈把她拉黑的那一天为止，每一条都保留了下来。
　　即使这些年手机已经换了许多部，但她每一次更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微信的聊天记录完整地导入新的手机，还会同时在电脑上也备份一份。
　　这种事除了她自己也没人知道。
　　江慕书这些年也不是没认识什么新的朋友，但大部分还是像同事或者是下属之类的关系。
　　更加亲密一些的，应该就是大学的舍友谭青，只是这两年她为了学业出国进修，除了微信上的联系之外，整个人都销声匿迹了。
　　社恐在简亦繁的原因和医生的心理和药物辅助治疗下好了，但心又像是空了大半一般，一来二去五年就过去了。
　　江慕书盯着厉笑竹发来的消息，手指在那一排十一位数字组成的手机号码上悬浮了许久，还是没有按下拨通键。
　　打，还是不打？
　　如果简亦繁知道自己来了，会不会就直接把她拒之门外，就像昨天晚上她提出带她离开会场时做的一样。
　　江慕书回家后也在暗暗反省自己做得太过，但亲吻是忍受不住的冲动，就像当年简亦繁趁着醉意朦胧来吻她一样。
　　可转念想想，当简亦繁承受不住王语秋的言语时，自己在她身边，是不是也能够算是她的一个依靠呢？
　　简亦繁没有再次拒绝她送她回家的请求，即使一路上两个人都一言不发，但终究算是答应了不是吗？
　　江慕书斟酌许久，最终定了定神，抬腿往阆苑里走。
　　随遇而安。
　　似乎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似的，江慕书在小区保安那里登记了姓名，那两个值守的保安看了一眼她的名字，便给她放行了，还顺便帮她指了指大致的楼栋方向。
　　江慕书知道，肯定又是厉笑竹。
　　她这许多年跟着顾言晓身边，倒也算是看清了一部分她的性子。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话放得狠，但能帮能做的绝对走在第一线。
　　坐电梯到了26楼，江慕书找到了简亦繁的家门口。
　　2601。
　　一层楼只有一户。
　　她把外卖暂时放在门口，看着深褐色的沉重木门，又看了看门框右侧的门铃。
　　在楼下打定决心走上来，结果到了这里又开始想退缩。
　　江慕书深呼吸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简亦繁的电话。
　　那头响了三声便接通了，传来了简亦繁轻柔的声音，其中还夹杂了一些疑惑。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江慕书因为工作的缘故，特意办了一张电话卡，此时她就是用这个号码给简亦繁过去的电话。
　　因为归属地显示的是阳城，所以简亦繁才会接通得这么快，但又因为是不认识的号码，也担心是不是工作事宜，所以想了想还是接了。
　　简亦繁的声调很平，和江慕书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江慕书开口道：“小简，是我。”
　　“......”
　　简亦繁听到前面两个字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因为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称呼叫她。
　　“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简亦繁本能地就把声调又往下沉了两分。
　　江慕书听得出来，但装作不知道，保持着平和的声音：“时间不早了，你吃午饭了吗？”
　　从YA过来阆苑的时间不短，加上取餐还有江慕书在考虑纠结的时间，此时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简亦繁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白色小方桌，那里有一杯被她从冰箱取出来放凉之后只喝了一口的酸奶。
　　从光耀回来以后，这是她唯一进食的东西。
　　“吃过了。”
　　简亦繁毫不脸红地回道。


第24章 
　　听到江慕书的声音, 简亦繁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情绪又开始乱了起来。
　　回应就像是极其随口却实则透露着这是借口一般。
　　“吃了什么？”
　　江慕书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提进来放在门口的外卖盒子，问道。
　　简亦繁愣了愣，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让江慕书后退的她显然是小瞧了她的耐心, 顿住几秒, 敷衍道：“随便吃了些, 总之已经饱了。”
　　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简亦繁的肚子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好在那声音太小根本传不到电话听筒里，缓解了她此刻略显尴尬的表情。
　　“是吗......”江慕书眼神微敛, 长睫垂下低声说道，“既然回家休息了，就多吃些好的, 别太随便，把身子好好养养，注意些营养搭配, 别总想着减肥。”
　　这一字一句都是显而易见的关心, 起码也说明了, 就算她们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不联系, 江慕书还是在关注着简亦繁的生活。
　　知道她常常为了拍戏或是上镜而刻意不吃东西或是少吃东西, 她也很坦然地在媒体面前承认过自己是为了减肥和保持身材。
　　简亦繁也曾经因为身材管理和减肥之类的事情上过热搜。
　　甚至因为不吃东西体力消耗过度进过医院。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只有简亦繁身边的人知晓，比如关念文、季子亦、管邱、厉笑竹，第五个人就是江慕书。
　　当时是厉笑竹告诉她的，但仅仅只是告诉她而已, 也在转述这件事的同时警告她了几件事：
　　不许来医院。
　　不许告诉其他人。
　　不许让简亦繁知道, 她知道。
　　江慕书即使那几天再着急再心疼，也没有办法排解, 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自己的日常。
　　厉笑竹说：“你该知道你没资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甚至和她同框。”
　　江慕书知道自己没资格，所以她必须自己承受着。
　　因为简亦繁比她更疼。
　　只不过是当初自己划在简亦繁身上的每一刀，也划在了她的心上罢了。
　　简亦繁蹙了些眉头，从江慕书的语句中咀嚼出一些微妙的含义，却一时难以分辨，只应道：“不麻烦江小姐操心。”
　　又是江小姐。
　　江慕书咬了咬下唇，这个称呼比江秘书更加让她难忍。
　　“小简......”江慕书难耐道，“可以别叫我江小姐吗？”
　　简亦繁：“......”
　　江慕书：“算我求你......”
　　简亦繁滚了滚喉咙，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她的气声便在两人彼此之间传递，静谧的屋内和空旷的走廊，让细微的声响都在不经意被放大。
　　简亦繁苦笑道：“江慕书，你又是何苦。”
　　江慕书低声道：“我......只是后悔。”
　　“不是所有事，是一句后悔就能解决的。”简亦繁轻叹一声，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双目怔怔，唇间溢出的话语不知道到底是说给江慕书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如果可以，我也想有后悔药吃。”
　　“起码......不用让自己爱过你。”
　　后一句话她说的很小声，但江慕书却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且，让她把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完完整整地吞回腹中。
　　江慕书握着电话的手僵住，指尖微颤，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揪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只是情绪起来，完全无法缓解。
　　两个人都僵持着没有继续对话，却也没有谁先挂断电话，好似这样就能够听到对方的心声和呼吸一般。
　　“我知道......”过了许久，简亦繁才听到对面那人低弱的嗓音，夹杂着微弱的吸气声，穿进她的耳中，“小简，我知道的......”
　　简亦繁喉间动了动，薄唇抿了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这话出来意思就是她不想继续和她说下去了。
　　江慕书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这句话的含义，但指尖还是禁不住握紧了手机的侧边渐渐发白了些，两秒后，她轻声道：“好。”
　　说完，她又稍稍低了些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一大袋的外卖，补充了一句：“......刚刚和厉总通过电话，她说看你情绪不好怕你不吃饭，让人送了些东西给你，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不劳烦关心。”简亦繁听见，眉头微皱，但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再见。”
　　简亦繁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机从自己的耳边挪开，盯着屏幕几秒钟，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咬咬唇，随手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简亦繁，可不要再让自己陷进去了。
　　正当她重新坐回小沙发上看着空白的墙壁发呆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只两声之后便在没了动静。
　　以前厉笑竹让人送过来东西的时候曾经就是这种习惯，简亦繁没多想，只等着又过了两分钟，才缓缓起身过去把门打开，果然和江慕书说的一样，门边放着一大袋子东西，弯身下去碰了碰，还尚有余温。
　　她抬手把袋子提起来，左右看看，接着便缩身回了屋里。
　　房门‘砰——’一声关上，闷闷的，在走廊发出回声，又渐渐消散。
　　安全通道内，江慕书背靠着铁门，眸子在关上门的刹那间微微动了动，再没了什么别的动作。
　　.
　　吕意手上忙着整理联系客户的资料，突然觉得自己眼前晃过一道人影，径直就朝着总助的办公室去了，她连忙起身想拦，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江慕书。
　　“江姐？您不是下午不在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吕意认清是江慕书之后，这才缓过神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我还以为什么人想闯进去呢。”
　　江慕书回头看了眼吕意，嗯了一声，解释道：“没什么，临时改了行程，你忙吧。”
　　吕意总觉得江慕书有点不对劲，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好像是哪一个节点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感受，但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吕意一下子想不起来。
　　关心领导是可以，不过总觉得有些越级了，吕意想了想还是暂时放弃了询问的意思，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
　　江慕书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手包放到桌上，人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是厉笑竹的信息。
　　厉笑竹：【想起来些事情没有和你说。】
　　厉笑竹：【下个月亦繁进组，我这儿人手不够，我和言晓说把你借过来用用，你陪她进组。】
　　江慕书看到这两行字就愣住了，反复看了几遍发现好像就是她理解到的那个意思。
　　她陪简亦繁进组？
　　这消息着实是来的有点猝不及防了。
　　江慕书点开输入框，来回打了几个字都没有及时发出去，删删减减到最后只剩下一个“？”。
　　对面厉笑竹看笑了，也跟着回了一个“？”。
　　江慕书垂了些眸子，继续打字：【是您的意思吗？】
　　厉笑竹：【这很重要？】
　　江慕书：【不是......】
　　她还没把接下去的话打完，厉笑竹这个急性子索性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你这儿和我犹犹豫豫纠纠结结的是几个意思？”
　　“不是......厉总，我没有拒绝的意思。”江慕书还没忘记自己今天中午吃了闭门羹的这件事，沉思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怕她不愿意让我去。”
　　厉笑竹呵呵笑了一声：“她拍她的戏，没空理你，细节那些也不用你照顾，那都是生活助理的职责，你主要还是负责和剧组对接跟进流程，毕竟这次你们YA也有投资，你过来帮忙名正言顺。”
　　“她的那部剧是？”
　　听到厉笑竹说这次YA有投资这句话，江慕书愣了愣，脑子里开始搜寻相关的信息。
　　“就是那部《惊梦》。”
　　“......？”
　　“大女主那个。”厉笑竹以为江慕书没反应过来是哪一部，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帮助她回忆。”
　　“我记得《惊梦》......”江慕书吞了口口水，确认道，“小简她看过剧本了吗？”
　　“今天上午她来公司的时候已经把剧本给她了，她大概看了一些，其他的我让她回去自己研究。”厉笑竹说着的同时，话筒里还传来电脑打字和文件翻阅的声音，“下个月下旬开机，之后会让管邱和你对接。”
　　厉笑竹也只是来通知江慕书一声，并没有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和同意，又交代了几句，没等江慕书回答就挂了电话。
　　那边厉笑竹挂了电话，手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行字发出去，突然回味到对面江慕书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眸子滴溜溜转了几下，把手机重新拿到手上，拨通了简亦繁的电话。
　　简亦繁拿了那袋外卖进屋之后，实在是没什么胃口，索性先一股脑放进了冰箱里，收拾了一下就躺倒在了沙发上。
　　点开微博之后上了自己的小号，滑了两下发现没什么值得吃瓜的新闻，又去热搜逛了逛，她拿了花点最佳女主的热搜还飘在前三的位置。
　　点进去前几条热门微博都是她的大粉发的真情实感小作文。
　　第一条是一个名为“简亦颗繁星”的红V发出来的，转赞评和阅读量都很高，高高挂在前排的位置不下来。
　　她点进去看底下的转发评论，也都是她的粉丝对她的表白话语，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嘴角上翘，兴致正高，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了通话界面。


第25章 
　　“在家？”简亦繁看清名字之后按了接通键, 对面的厉笑竹直截了当开口。
　　“嗯。”简亦繁说话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
　　厉笑竹笑了笑：“你倒是悠哉，这是睡了一觉？”
　　简亦繁否定道：“没有，只是躺下了, 在刷微博。”
　　厉笑竹手指间转着一只签字笔：“刚刚江慕书找你了吧？”
　　她也懒得铺垫太多, 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简亦繁听见厉笑竹这么说, 稍微愣了愣, 但还是嗯了一声, 算作确认。
　　在简亦繁的理解里，打电话也是找她的一种, 没有否认：“她和你说的？”
　　“我猜的。”厉笑竹摸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又觉得奇怪，既然见面了怎么江慕书说话的语气还那么奇怪。
　　“这事儿还能靠猜吗？”简亦繁自然不会相信厉笑竹的胡言乱语, 心底却算是了然了，所以江慕书会联系她应该是厉笑竹在中间帮忙牵线搭桥。
　　厉笑竹笑道：“还行吧，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顿了顿, 又道：“你们俩有好好聊聊？”
　　这话问出口, 厉笑竹总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似的, 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 不由得在心底默默叹气。
　　不得不说, 并不是很愉快才是。
　　简亦繁顿住,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要更加顺从她的内心想法的话，她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厉笑竹既然这么问她了，说明她肯定是和江慕书有过交流，但既然有过交流......她为什么还要在过来问自己呢？
　　“......”
　　感受到简亦繁的沉默, 厉笑竹小心试探：“吵架了？”
　　“谈不上吵架, 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几年没见过面, 也没有什么关系。”简亦繁淡然解释道，“您别想太多。”
　　“那不能。”厉笑竹打了个哈哈，“亦繁，你也别误会，我也没有一定让你和我说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把这些事憋着不说，回头给憋坏了。”
　　简亦繁单手撑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在沙发上正坐起来，疑惑道：“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呢？您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或者说是想问我的？”
　　厉笑竹虽然和她说话时还是比较直接，但她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些难言之隐。
　　“算了，本来想等你进组的时候再和你说，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管邱下个月去带新人，你助理的位置没人顶，正好YA是《惊梦》的投资方之一，我就借了个人来跟着你。”
　　厉笑竹干脆一股脑和简亦繁提前说了。
　　YA？
　　整个YA对于简亦繁而言，能让厉笑竹这么难以启齿的......不就是那一个人吗？
　　“江慕书吗？”
　　简亦繁的声调突然就低了下去。
　　厉笑竹：“对。”
　　“如果我说不也没有用吧？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做决定的。”
　　顿了顿，简亦繁又轻轻地笑起来，应道。
　　伪装情绪这种事，她现在很擅长。
　　厉笑竹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是有些问题，不过你们私人问题我不会扯进来，你拍你的戏，生活助理还是我们光耀的人，她是负责多方对接工作的。”
　　“......而且，这部剧确实有些特殊性，你也明白，你们俩既然认识这么多年，有些事也算是有一定的默契。再说了......你们既然这两天都见过这么多面了，气氛也不会太僵硬才是。”
　　厉笑竹自顾自说了几句，让简亦繁都有些哭笑不得。还想着解释她和江慕书之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愣住了。
　　“这么多面？”
　　简亦繁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嗯？怎么？我说错了？”厉笑竹笑了笑，“就算你不愿意说，也会有人来告诉我，我不知道都难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简亦繁否认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厉笑竹的人脉有多厉害，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她面前瞒不过什么事，如实道：“我确实......昨天晚上和她见过面，但仅此而已，她送我回家以后，我没有再和她碰面过。您说的‘这么多面’指的是？昨晚吗？”
　　厉笑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那刚刚呢？”
　　“她确实联系过我。”
　　“联系是指？”
　　“电话。”
　　厉笑竹：“......”
　　？？？
　　！！！
　　她好像、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您以为呢？”简亦繁反问道。
　　厉笑竹干干地笑了两下，含糊：“没什么没什么，那是我误会了。”
　　从厉笑竹给她打这通电话开始，就一直没有目的地来回兜圈子，简亦繁早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把两个人的电话内容结合在一起，突然站了起来往冰箱那里走过去。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的餐桌上，一边伸手打开冰箱把刚刚那一袋外卖拿出来打开，哗啦啦的塑料袋声响起。
　　里面躺着五六盒小炒，仔细一看，土豆排骨、口水鸡、青椒炒蛋、清蒸桂鱼......都是她一直很喜欢吃的。
　　厉总帮忙送的？
　　简亦繁的唇角挂上了嘲讽的味道。
　　“您让人送东西来了？”
　　她拿起还没有挂断的电话问道。
　　厉笑竹啊了一声：“什么东西？”
　　简亦繁盯着那几道菜应道：“江慕书和我通话的时候和我说，您让人送了些东西给我，我没多想，等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敲门，门口放了外卖。”
　　“那是......”
　　厉笑竹暗道不好，没和江慕书通气，现在干干地解释似乎也来不及了。
　　“您不用多说，我明白了。”
　　“......行吧。”厉笑竹决定选择避而不谈，转移话题，“顺便和你说一声，现在你最佳女主的热度还在，公司这边接到了很多求合作的电话，具体的我让小关和你交代，进剧组之前行程都会挺满，你趁着这两天抓紧休息。”
　　“嗯。”
　　.
　　在热度正旺的时候，绝对不能放掉任何一个曝光的机会，对于每一个娱乐圈内的艺人都是如此，更别说是一个正在上升期、又拿了花点最佳女主角的演员而言。
　　关念文当晚直接上门和她对照工作，除了几个国内知名的杂志约了封面和采访之外，还有不少收视率极高的综艺节目也陆陆续续找上门来安排，希望能够安排档期。
　　关念文滑动着平板，看了眼对面深褐色液体忙着冲咖啡的简亦繁，开口道：“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吧，是默认同意了？”
　　“知道。”简亦繁盯着从咖啡机里缓缓流下的深褐色液体，香气从浅淡到浓烈灌入鼻中，“你接着说吧。”
　　“《惊梦》剧组的拍摄安排也已经全部发给我了，开头的两个月时间都会比较紧，因为你是女一，所以镜头、戏份的占比都是最多。之后安排就会轻松一些，这边已经接了两部剧宣，都是年底的时间，还有一部是关于情侣档真人秀的综艺......”
　　关念文说着，还特意抬头看简亦繁的反应，果不其然，简亦繁愣住了，带着错愕的视线看过来。
　　“情侣档？”简亦繁重复道，“怎么会找上我？”
　　关念文嗯了一声，解释道：“关于这个的话......是这样，因为《无尽重生》在热播的原因，粉丝拉cp这种事是无法避免，虽然是双男主的戏份，但是还是有很多cp粉把你和两位男主分别拉了cp，并且在排行榜上打得如火如荼不分上下。”
　　“梨狗正好看中了这个时机，已经在安排这一档综艺了，叫《是敌是友》，准备把你、霍芜还有温泽远一起请过来，算是对于《无尽重生》第一部的热度延伸和第二部的预热。”
　　“第二部？我都已经领便当了哪来的第二部？”简亦繁哭笑不得。
　　“当时关于你这个唯一称得上是女主角的角色要不要领便当这个事儿吧，确实编剧和导演有过争议，后来就准备了两个方案，让你第一部领便当，看看剧迷们的反应，要是让你复活的呼声比较高，就改动剧情让你第二部重新回来。”
　　“......”
　　工具人啊。
　　“太容易被骂了，本来blcp热度就比bg的高，梨狗还要搞事把三个人凑在一起，特别是还有三家唯粉......所以我才一直说我讨厌梨狗。”
　　关念文：“那是梨狗，你得屈服。”
　　意思就是这事儿是定下来的了。
　　“除了《无尽重生》，还有另外两部剧的男女主角一起录制，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你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会尴尬。”
　　“录制时间呢？”
　　“八月末，到时候会提前和剧组打招呼。”
　　简亦繁有些无奈：“知道了。”
　　关念文放心地合上她的平板，接过简亦繁递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笑道：“那就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飞首都拍ALY杂志封面，管邱过来接你。”
　　她说完几口就把咖啡喝下肚，起身准备离开。
　　加饭一把拉住她：“念文姐先别走，你没问题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关念文：“？”
　　“江慕书要进《惊梦》剧组，是她要求的，还是厉总安排的？”
　　关念文：“哦，这事啊。厉总和你说了是吧。细节上是厉总安排的，因为她是YA的人，顾总说可以，两边就一起配合了一下。”
　　简亦繁垂眸，所以江慕书还是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吗？
　　“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
　　关念文多打量了她一阵：“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送走关念文，简亦繁站在原地停留了一阵，最终还是给那个人拨通了电话。


第26章 
　　“......小简？”电话那头的江慕书完全没有想到简亦繁回主动给她打过来这个电话, 说话时都带着错愕和惊讶的语气，还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简亦繁把话筒放在耳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因为这样, 让对面的江慕书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又等待了一阵才不禁嘀咕了一句：“按错了吗？”
　　简亦繁吸了一口气, 这才说道：“江慕书。”
　　江慕书立刻精神了起来, 连连应了两句：“在, 我在，小简, 信号有点不好。”
　　她以为是自己接通了简亦繁那边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才赶快又解释了一句。
　　简亦繁没戳破她。
　　中午那顿外卖她还没吃，菜还原封不动地装在包装盒里,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接着道：“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江慕书怔了怔：“记得。”
　　“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对这种事情上心呢。”简亦繁轻声笑道。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江慕书有些心虚道。
　　“没什么。”她打开中间那份清蒸桂鱼，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鱼肉早已冰凉, 被浸泡在酱汁里入了味, “味道不错。”
　　“我......”
　　江慕书明白过来简亦繁在说的是什么了, 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 低声道：“你还喜欢就好。”
　　“口味就是那样, 换来换去也不会变得太多。”
　　江慕书用鼻音应道，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早已昏沉的景色，又看到钟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钟：“怎么这时候才吃饭？”
　　“没胃口，我经纪人来和我说了一下之后的行程。”
　　“又要走了？”
　　“后天上午。”
　　江慕书咽了口口水, 思考着再说些什么好让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不要那么快结束, 就听到简亦繁又说道：“你有时间吗？我们出来坐坐。”
　　江慕书心里大喜：“有。”
　　.
　　简亦繁和江慕书约在她朋友开的清吧，听说她是约了人的, 二话没说空了间私人的小包厢出来给她。
　　简亦繁住的地方离得近，到的时候江慕书还在路上。
　　闻卓是简亦繁前几年拍戏时认识的朋友，那时候她还没什么名气，而这家清吧正巧就在当时剧组的旁边，她一个女配角没什么戏份，空闲的时候就过来喝两杯。
　　闻卓喜欢自己调酒，简亦繁来的时候常往吧台的位置坐，见她这一阵子总是过来，并且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带着好奇的意味送了杯酒。
　　以这个契机，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稔了，闻卓甚至还给简亦繁当过心理开导师。
　　好久没在阳城见过简亦繁，闻卓见到她就打趣：“这不是大明星吗？今天竟然能光顾小弟的地盘，真是让我蓬荜生辉。”
　　“无聊。”简亦繁笑着白了他一眼，先在吧台坐下，“有水吗？”
　　“有，哪能没有。顾客是上帝，何况又是现在名声远扬的简小姐。”闻卓嘴上还在口花花，手上已经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他一头板寸显得精神奕奕，单眼皮，人比较精瘦，属于板起脸来就给人一股刻板严肃的形象其实笑起来很温暖的类型。
　　当然，简亦繁对于他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的理由还有一个。
　　闻卓喜欢男人。
　　而简亦繁喜欢女人。
　　关于这点没什么人知道，也算是属于彼此之间的秘密。
　　“哎，你还没和我说你约了什么朋友呢？”闻卓双手撑在吧台上朝她絮叨道，“我认识吗？”
　　“不认识。”简亦繁抬眸瞅了他一眼，眼神里颇有一股要是你认识我才不约在这里的味道。
　　“啧。”
　　认识闻卓的时候简亦繁都已经入圈了，那时候也早就和江慕书断了联系，自然不可能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么一个人的名字。
　　闻卓这店的生意不错，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来了不少客人，简亦繁怕耽误他，把矿泉水拿在手上，起身说道：“我不打扰你做生意，去里面呆着了。”
　　“行，也免得有人把你认出来。”闻卓朝她摆摆手，示意道。
　　简亦繁来的时候就把清吧的地址和包厢号用短信的方式发送给江慕书，之后江慕书回复她说距离有些远，过来需要花一定的时间，麻烦她多等一等。
　　简亦繁也没有接着回复什么，她约了，江慕书肯定会来。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她听到有人敲门。
　　她说了声“请进”，就看见闻卓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看着简亦繁的眼神里显然还有些意外，这是认识江慕书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对着身后的示意了一下，简亦繁便看见江慕书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江慕书很有礼貌地对着闻卓道谢，然后眼神立刻凝固在简亦繁的身上。
　　等着闻卓把门关上，江慕书才默默走到简亦繁的对面坐下，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声：“小简。”
　　简亦繁算是给了回应地咳了一声，又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缓了缓这才把眼神和江慕书带着局促不安的视线对上：“来了。”
　　“嗯......”
　　接到电话的时候、收到简亦繁的邀约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就扬了起来，但是冷静下来再回味：为什么简亦繁会在这种时间点约她呢？
　　简亦繁淡淡道：“喝点什么？”
　　江慕书：“啊......我，和你一样就行。”
　　她眼神偷偷瞥到简亦繁面前的矿泉水瓶，轻声应道。
　　简亦繁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有人敲门送水进来，不过不是闻卓，应该是清吧的服务生。
　　江慕书不说话，看着服务生拿了水来，还有一叠水果和甜点放下又走了。
　　简亦繁没等江慕书开口问，主动说道：“这店是我朋友的，要什么和他打个招呼就是。”
　　“刚刚那个人吗？”
　　“是。”
　　江慕书得到答案点点头，没再多问。
　　简亦繁隐约是觉得她有想接着问下去的想法，但是没有接着问下去的勇气。
　　“约你出来，还是想有些事和你当面说清楚。”她见着江慕书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顿了顿，义无反顾地望了回去，继续道，“我知道之后你要和我一起进组，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个......算是不情之请吧。”
　　江慕书：“什么？”
　　简亦繁想了想，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说道：“我希望你可以装作和我不认识。”
　　江慕书：“装作不认识是......”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简亦繁把不认识的概念解释了一遍：“剧组本来就是人多眼杂的地方，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我不想我们之间那些过去的事情重新被人掀翻出来，知道我们的人，认识我们的人就那几个。我也希望我们曾经的事也只会停留在过去，有些发生过的只要你我心知肚明就够了，麻烦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江慕书张了张嘴，听出简亦繁话里一刀两断的意味深重，可她说的话也是事实：“小简......”
　　简亦繁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也请你能够和我保持距离，毕竟自始至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过。”
　　关于这一点谁都清楚，前任复合什么的，起码两个人之前还有一个‘前’的名头。而她们俩，往亲密点说是朋友，可朋友也从来都是一个无法定义的关系，而往远了说，只是普普通通的校友罢了。
　　和无数人一样。
　　江慕书没有办法反驳，她也知道简亦繁特意表达‘保持距离’这一点，就是她对于花点奖那天晚上她过分亲密过分莽撞越矩的行为表示抗议。
　　她低声道：“小简，很抱歉......我保证，再没有得到你的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进了剧组我也会按照你的意思，不会给你添麻烦。”
　　江慕书的语气很弱，弱到即使包厢隔绝了门外的音乐声和说话声，她也需要很努力才能够听清她的话，而此此情此景又让她觉得恍惚。
　　现在的江慕书，就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懵懂无知却又一心撞南墙讨好人的自己。
　　站在对方的角度是这样的感受吗？
　　那江慕书，为什么那时候的你如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下身段，好好地给我一个回答呢？
　　简亦繁不知其中的来回曲折，自然不会知道江慕书这十多年的心理变化，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同情的感情。
　　她说过的放下那就是铁了心，她会控制自己以最普通最正常的方式和江慕书沟通，包括以后的合作见面也是一样。
　　“嗯，你能理解那最好，叫你出来，就是为了这几件事。”简亦繁见江慕书应了，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江慕书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抿抿唇，追问：“没有别的事了吗？”
　　简亦繁从那人脸上移开的视线又重新转移了回去：“没有。”
　　说话间，她才注意到，江慕书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女士衬衫，似乎是丝绸面料的，隐隐能够看到些许的反光，乌黑的长发被她束在身后，露出锃亮的额头和秀丽的脸庞。
　　这些年，她确实没有很正式地见过江慕书，若说是有，也至多是几分钟的匆匆一瞥。
　　她从来不会刻意地去寻找江慕书，除了季子亦或是共同的朋友无意间的提起之外。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现在她的尊严总归是把握在她自己手上，她不能把它掏出来再一次踩在脚下。
　　前些天她几乎不愿意去看江慕书，视线和肢体接触能躲就躲，除了因为王语秋而发生的‘意外’，江慕书一定能够感受到她的逃避。
　　而现在是她大学和江慕书断交到现在，第一次正式地正视江慕书的这张脸。


第27章 
　　她也曾听闻YA的工作辛苦, 也知道江慕书和自己分开以后就一直和YA没有断开过联系，连研究生都是拜顾言晓所赐才能继续念完。
　　江慕书脸上的五官比起几年前又成熟深邃了几分，但性子还是和过去一般没什么改变, 清清冷冷的, 永远都是那个不爱笑的模样脸, 永远让人觉得要和她保持距离。
　　但其实靠近了接触了就会知道江慕书并不是像表现上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从第一次和江慕书遇见时, 那个穿着一身洁白校服的她, 站在国旗下讲话的她，那个被她无意冒犯却依旧古井无波的她, 让简亦繁就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那时候她确实和季子亦表示了些许的惶恐，但是......她也确实感受到了江慕书的不一样。
　　她向来不以别人印象中和嘴里的评价去看待一个她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人，她喜欢自己去感知。
　　虽然这个墙撞得挺疼的。
　　脑子里想到了穿着校服的江慕书, 渐渐地和坐在她对面的江慕书的身影重合起来，一下子竟然让简亦繁觉得有些没有实感。
　　又想到江慕书过来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加上她身上的这套衣服, 应该是还在公司加班临时接到了她的电话赶过来的。
　　家里的餐桌上还放着她爱吃的饭菜。
　　因为江慕书这两天的种种举动, 让她面对她时总有些心软。
　　她除了对自己, 不会对别人那么狠。
　　想着, 简亦繁微微叹了口气, 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先走了。”
　　桌上的水果和甜点她一口没动，也不知是因为想要减肥，还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江慕书也下意识跟着站起来, 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去拉住简亦繁的手, 只是脑海里又瞬间想起自己刚刚和简亦繁的约定，立马克制住了, 伸出在半空中的手霎时顿住，僵硬的收回去在自己身边的衣摆上蹭了蹭：“我送你回去吧......”
　　简亦繁自然看得见她的动作，从不克制到克制：“不用了。”她说完便捕捉到了江慕书眼中肉眼可见的失望，“我自己开车来的。”
　　这也算是解释了。
　　她约江慕书出来是临时起意，因为那些饭菜，也因为厉笑竹的电话和关念文的到来。
　　关于江慕书想要挽回这点，把简亦繁的脑袋往南墙上再撞一次她都不敢说自己感受不到，但是可惜，她不想，或者说，不愿意。
　　苦和痛，体会一次就够了。
　　现在的她们，即使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交集，但属于她们之间最恰当的形式就是保持距离。
　　她知道，而她知道江慕书不知道，所以她特意出来告诉她这一点。
　　不是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她觉得，既然江慕书抱着想要挽回的态度那么正式，那么她同样也需要用一样的态度回应给她，以免日后又觉得自己欠了她什么。
　　她不欠江慕书。
　　她的青春和她的青春互相交融了，她的顽劣和她的冷淡也彼此受用了。
　　最后也最多就是......当自己一颗痴心错付了。
　　简亦繁低了低眼睛，瞅见江慕书脚底踩着的平底鞋，视线默默移开，拎着包往外走。
　　“那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行吗？”刚扭过头，简亦繁又听到江慕书的声音，比上一句更加卑微。
　　简亦繁不得不再次和她对视：“你送我？你怎么回去？”
　　江慕书见着简亦繁有些松口的模样，知道有了些希望，连忙接话：“我一会再打车回来就行。”
　　简亦繁叹了口气：“江慕书，没必要。”
　　江慕书犟着：“小简，让我送你吧。”
　　“理由呢？”
　　“我......让我能够和你多呆一会儿也好......”江慕书顿了顿，低声应道。
　　“......”
　　简亦繁总说自己在面对江慕书的时候容易心软，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她薄唇上下上合几次，最终还是没再出声，但是经过江慕书身边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串车钥匙放在了江慕书面前的桌上。
　　江慕书眸子亮了起来，连忙抓起车钥匙和自己的包，跟在简亦繁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外走。
　　闻卓正好闲了下来，看见两人往外走，抬手打了个招呼：“今儿这么快就走了？也不过来和我喝两杯。”
　　简亦繁朝他笑笑，笑脸明媚：“算了吧，我过几天就飞去工作了，你还不得让我休息休息，我可不想在床上就这么躺两天什么都不做。”
　　闻卓那双眉眼敛了敛，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江慕书，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初次见面，照顾不周了，亦繁她也没提前和我打招呼，准备得匆忙，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俩吃好的。”
　　江慕书脸上的笑顿了顿，又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笑着回道：“没关系，是我们来得突然，冒昧打扰了。”
　　江慕书说话的时候，简亦繁连一个转身都没有，更别说是回头去看她，只是在她这句话说完后打断想要接着说话的闻卓，淡淡道：“你先忙吧，我和她先走了。”
　　闻卓准备好的话没说出去，憋得倒吸口气，尴尬地呵呵两下：“行行行，那你开车慢点。”
　　简亦繁也没再解释，点点头，径直朝门外走。
　　她出来的时候就把口罩和眼镜帽子戴上了，周围昏暗没人认得出她，除了说话声中带着笑腔也感受不到什么别的。
　　江慕书自是看不懂简亦繁和闻卓之间到底熟络到哪种程度，闻卓亦是如此，只是以他目前对简亦繁的认识来说，他总归是感受到了些许不对，看着简亦繁独自走了，低声开口拦住江慕书：“哎，美女，以前没见过你和亦繁一起来我这儿啊？刚认识不久？”
　　江慕书没想到闻卓会主动和她说话，也有些听不明白闻卓这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她向来对陌生人有所防备，没直接回话：“联系不久。”
　　“这样？”闻卓一脸意外的表情，还想接着和江慕书多说几句，那边简亦繁似乎是发现江慕书没有跟在自己身后，扭头看见闻卓和江慕书聊起来的模样，扭身回来站在几米之外，淡淡地喊了声：“江秘书。”
　　闻卓一愣：“江秘书？”
　　江慕书打断他的猜测，说道：“您听错了，是江慕书。”
　　“失礼了失礼了。”闻卓不知道江慕书的名字，以为真的是自己听错了，连忙道歉，只是眼里还带着些许猜疑，显然感受到江慕书和简亦繁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慕书点点头算是表示回应，和闻卓迅速道别追上简亦繁。
　　她本想开口解释两句，可简亦繁见她过来了，也没回她，眼神云淡风轻地透过平光眼镜瞥过江慕书的脸庞，连口也不想开。
　　若是换在从前，江慕书还没走近，她就该自己个儿主动贴上来缠着她问这问那了。
　　江慕书识趣，讨巧不说话，只是跟着走。
　　走到停车场，简亦繁在一辆车旁站定，江慕书连忙掏出车钥匙解了车锁，简亦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江慕书也快走两步坐上驾驶位。
　　花了几分钟调整好座位，江慕书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借机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自己绑好安全带的简亦繁，只是那人撑着胳膊看着窗外，连一句话都不愿说，她只得默默作罢，放下手刹，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
　　清吧确实离简亦繁家不远，她住的地方不算市中心，在这里买房也是那部戏拍完之后的事了，恰好这楼盘不久之后开售了，她就托人帮忙在小区里买了一套。
　　她在阳城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拍戏，不过因为公司在阳城，她能够有不少机会回来。
　　简亦繁侧头看着车窗，一直没有回头看过江慕书的方向，路边店铺和街灯的光影层层叠叠地闪过她的面庞，目光清亮，灯影在她的眼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回去的路上，她全程只盯着一个方向，视线连动都没有动过，让江慕书以为她是不是太累了在闭目养神，生怕打扰到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等到了地方，江慕书把车子停在了简亦繁那栋楼下的地下停车场，下车前把座位和后视镜按照记忆里的位置调回了原位。
　　她还没开口叫简亦繁，就听见那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正了身子，‘咔’地一声把安全带解了，终于在沉闷的车厢里开口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谢谢。”
　　“......不用谢。”江慕书下意识应了，张了张口，“那个......车钥匙还给你。”
　　她说着把钥匙拔下来递给她。
　　简亦繁一声不响地接过，可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车里的冷气尚有存留，发动机却已不再跑动，已经接近凌晨，夜里的停车场空荡安静地吓人。
　　“你和闻卓，说什么了？”
　　简亦繁的右手停留在车把上不短的时间，却一时没有拉开车门的动作，最后平静地开口问道。
　　她说不清此时此刻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能说江慕书的的确确是个能够轻易扰乱她状态的存在，即使她嘴上并不愿意这么承认。
　　但扰乱只是扰乱，也不能说明什么。
　　江慕书愣了一下，如实地把她和闻卓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还补充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那个......很迟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江慕书嘴角扯出一丝不算好看的笑容，她感受到了简亦繁对她的不信任，是以对她不久前的许诺都产生了怀疑，唇间苦意泛滥，舌根涩涩，“工作顺利，小简。”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快步朝着来时的出口走去。


第28章 
　　一直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简亦繁都在思考，她为什么会冲动地开口，有些话不该说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背靠着软皮沙发, 想着想着又变成蜷缩到角落的姿势, 明明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 不应该在江慕书面前暴露出那么多的情绪, 可好像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食言。
　　简亦繁，清醒一点吧, 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她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时间就这么磨到了极深的夜，她才缓缓起身, 去浴室洗漱，上了床又辗转多时才入睡。
　　第二天她强行逼着自己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早上起来之后就抱着《惊梦》的剧本使劲啃, 让自己深入角色, 代入到剧情中, 也好让自己能摆脱现实的困扰。
　　这一研究就从中午到了晚上, 饭也没吃。
　　她性子在进了娱乐圈之后转变了很多, 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是。
　　一开始是被逼无奈, 就算是不适应也要逼着去适应这个圈子里的生存环境，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什么路，没有人会同情你有多苦多累，所有人都在用力地往上爬, 你慢了, 先摔下来的就是你。
　　她从未和谁说过自己多苦多累，哪怕前期拍戏不适应的时候因为低血糖几乎要晕倒, 她也只是强装镇定，在倒下之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含下一颗糖，觉得自己稍微缓过来了，又挂上迷人的笑意和剧组的人交流。
　　那时她不过二十岁出头，本是一身满满的少年气，渐渐被磨平了棱角，欢脱的性子完全收敛起来，不会不管不顾，该说的场合说，不该说话的时候微笑闭麦。
　　简亦繁手中握着一只记号笔，在她觉得疑惑的地方勾勾画画，等她把面前小半本研究完，扭头一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黑了。
　　夏季本就天黑得迟，简亦繁轻触一下手机屏幕，竟然已经八点多了。
　　除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喝了本咖啡，吃了一片多的全麦面包，之后除了喝水她就没再进食其他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入迷了，也没有感觉到饿。
　　点开手机微信，有几个人给她私聊消息过来。
　　季子亦说自己已经飞到首都了，等她明天飞过来的时候她过来找她。
　　管邱把明天飞机的航班号以及登机时间出发时间等等详细信息都发了过来，提醒她要记得准时起床赶飞机。
　　她有个收到消息默认已经回复的坏习惯，所以看了管邱的消息先及时回了她。
　　季子亦的消息是几分钟之前发过来的，简亦繁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个懒腰，给季子亦发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季子亦很快就接通了：“哎，忙完了？”
　　她知道简亦繁的习惯，空了才会给她打电话。
　　简亦繁：“看了会儿剧本，剩下的之后研究，我明天早班机，今天得早点休息。”
　　季子亦：“八点多了，是不是又还没吃。我刚到家，你明天在哪上工？”
　　简亦繁想了想：“知道，一会儿就去吃点，明天是在步水区那边，ALY总部的摄影棚。”
　　“OK，了解。”季子亦应了声，“对了，你下部戏什么时候进组？”
　　“定的六月下旬，剧本倒是已经给我了，不过具体在恒城还是在首都拍摄我还没细问。”简亦繁习惯性地把免提开启，一边进厨房找吃的。
　　“那还成，大半多月时间准备呢，这次拍什么？”季子亦嗯声，接着问道。
　　简亦繁被问到这个问题就头疼。
　　“咋了？怎么不说话？”发觉简亦繁那头动静不对，季子亦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注意力一下就集中了起来，“剧本不行还是对手不行？”
　　“剧本是不错，题材也挺新颖的，我整体看下来也知道大概率有出圈的可能，但......”简亦繁叹了口气。
　　“但？”
　　“是双女主的剧。”
　　季子亦闻言，略略挑了挑眉，竟然笑了起来：“有趣啊，光耀也会接这种本子呢？我还以为你们那投资部眼光已经不会去淘这种剧本了。”
　　简亦繁不爽：“你还笑得出来啊。”
　　季子亦笑得更灿烂了。
　　“虽然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是我没想到光耀会找你来拍，意外是有，不过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嘛。”她语气轻松地安慰道，“你是一番？”
　　“对。”
　　“女二呢？”
　　“这事还没和我说。”简亦繁说道，“大概率也是光耀的人，要么就是YA的。”
　　“怎么会是YA的......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部是YA找人去锦江小说网谈下来的，那确实，如果他们想捧人的话，可能性挺高的。”季子亦疑惑一阵便了然，“不过啊，最近双女主的剧不是挺多的嘛，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新的尝试，而且和你又不喜欢男人，和女人拍戏不应该更自在么？怎么觉得你这么发愁的模样。”
　　简亦繁无奈：“我不是愁剧本，这种题材是不可抗力，迟早是这样，而且厉总也说最近审核松了，念文姐也了解，不会强迫我接不合适的剧本，我有拒绝的权利，我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当场接下来了。关键是后来厉总和我说，江慕书会作为YA那边的代表和我一起进组，我愁的是这个......”
　　季子亦‘嘶’了一声：“亦繁，我怎么有种你进了狼窝的感觉？你们厉总是不是想把你卖给YA啊？”
　　“说什么呢！”简亦繁啐道，“只是负责对接几方之间的工作，又不是让她来做我的生活助理什么的。”
　　因为季子亦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简亦繁把‘江慕书可能会代替管邱在她身边帮忙’的这句话给咽回了腹中，她自己的事，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承着吧。
　　季子亦：“那你就当我是想多了，不过你自己都知道这点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简亦繁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是啊，我在愁什么呢。”
　　季子亦劝道：“你俩连个正当的关系名号都没有，前任都算不上，你拍戏就拍你的戏，我一有时间就去探你的班，把那人当空气就是了，当她不存在。”
　　“你忙你的吧，别管我，我就是和你说说这事，别耽误了你的工作。”简亦繁听她这么说，连忙阻止。
　　季子亦在一家品牌杂志做时尚主编，名为1995，和ALY在国内称得上是平起平坐的水平。她因为这个原因，和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打过交道，也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全国甚至全世界天南地北四处飞，出差的频次和简亦繁不相上下。
　　而且简亦繁要是进了剧组都是好几个月能在一个地方不挪窝，而季子亦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换地方，不过若是碰上闲暇，自由控制的时间还是很多。
　　“行，我看着安排，要是去找你会提前和你说的。”季子亦说着，身边传来一声收到电邮的提示音，“哎，我这还有个稿子在准备，你先去把晚饭吃了，别忙着减肥听见没？”
　　简亦繁听到她那头忙手忙脚的声音，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大主编忙你的吧，那我先挂了。”
　　“嗯，bye。”
　　嘟——
　　季子亦一如既往地干脆，说挂就挂，屋里静了下来。
　　简亦繁趿拉着拖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蔬菜沙拉——这是昨天关念文过来的时候顺便帮她添置的，怕她又没事把自己饿着不吃东西，索性拿些不容易发胖的低卡食物把她的冰箱塞满。
　　她取了一盒倒进盘子里，又切了小半块鸡胸肉倒进去，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趁着这时间又煮了一杯美式咖啡。
　　把沙拉和咖啡一齐端到餐桌上，开始她的晚餐。
　　虽然最佳女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48个小时，不过热度还在，简亦繁一面把小番茄送进嘴里，一面登上自己的小号，搜刮这两天的热点消息。
　　今年的花点奖因为疫情原因，把时间从一月推迟到了六月，娱乐圈也受到不小的影响，许多剧组都开不了工，她算是运气比较好的一个，上一部戏杀青之后，疫情才开始泛滥严重，而现在情况乐观了许多，基本所有行业都回到了正常运转的状态。
　　她没关注多少人，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同行，顺便看看朋友们的动态，这两天有一部新的古装剧开播，也是穿越题材，不过这事正儿八经从现代穿越回古代的故事，和《惊梦》大相径庭。
　　简亦繁倒是也想过到底资方会让谁来饰演谈景这个角色，不过她把她认识的女演员都过了一遍，都没想到个合适的人选。
　　虽然剧中女二谈景的戏份没有女一左溪多，但是也很考验演戏功底，因为简亦繁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把左溪这个角色完美地诠释出来。
　　左溪的性子和她有点相像，但不是随时都能把那种性格演绎出来，硬要说起来，倒是和年少时的简亦繁类似，但是要把一个二十六岁的灵魂躲进十八岁身体里的左溪在面对女友十八岁时的状态演出来......
　　她一不小心又把思绪扯到了剧本上，拿叉送食进自己嘴里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沉思。
　　突如其来的微信铃声打破寂静，简亦繁微怔，瞥了一眼，是关念文。
　　她点进去。
　　关念文：【COLORS美妆和光耀联系，想找你做亚太区全系列的品牌代言人。这是很好的合作机会，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她们那边说万事俱备，下周我们就去恒城拍摄宣传照和MV视频......配合她们，争取六月初就官宣，在你进组之前完成全部的线上和线下宣传活动。】


第29章 
　　这个牌子简亦繁知道, 她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断断续续地用COLORS的产品，质量很好，不过她也很意外, 这次因为最佳女主的光环, 她被抛了这么多橄榄枝。
　　亚太区的代言人确实是很诱惑, COLORS口碑一直很好, 不仅如此, 以简亦繁对COLORS的了解，他们极少找国内的演艺界明星来做代言, 多数涉猎都在欧美那一块，现在有这种机会，换到哪一个公司接到消息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简亦繁自己也要承认, 她确实被这大橄榄枝砸晕了。
　　她先是给关念文回复了消息，然后去COLORS的官网逛了一圈。
　　最近COLORS推了不少新产品，包括眼妆唇妆一系列, 简亦繁全都认真看过去, 在心里有了底。
　　她想起来自己拿了花点最佳女主角之后, 微博好像还没有认真营业, 只有一条光耀拿她的账号发送的官方回应。
　　简亦繁知道自己是个不怎么喜欢和别人分享生活的性子, 所以微博营业的频率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别人发的，私货比较少。
　　现在手上没图，她去敲了敲管邱的窗口，让她找几张前几天花点奖颁奖现场的图来给她发微博, 又去自己的手机相册里翻了翻, 找到两张能够发送出去让粉丝鸡叫的自拍。
　　编辑一条微博发送：
　　@简亦繁：感谢陪伴和支持[心]。
　　也不知道那些粉丝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网上冲浪，微博发送出去还没一分钟, 简亦繁随手刷新了一下，发现转发评论数已经过千，令她不禁咂舌，往下翻了翻评论。
　　@简亦繁是我的小猪：宝贝你来啦！
　　@今天还是不会取名字：wordma！姐姐我好想你啊！
　　@jyf就是简亦繁哈：宝贝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简亦繁喜欢看自己粉丝给自己的评论，手指往下滑啊滑，忽然发现一个让她觉得眼熟的微博ID。
　　@简亦颗繁星：啊啊啊啊啊啊宝贝你终于舍得营业了！真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过于突然！亲亲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主角！#简亦繁 花点最佳女主#@简亦繁。
　　她盯着想了想，似乎花点颁奖的那天晚上她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名字，写了很长的小作文，热度也很高。
　　简亦繁还以为是光耀找的脂粉在后面推波助澜，没想到还真是个努力的粉丝，抱着感恩之心，她回复了这条评论：谢谢[亲亲]。
　　与此同时，阳城大学8栋610女生宿舍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我的妈呀！！！我被翻牌了！！！简亦繁翻我的牌了！！”徐妍原本一脸无所事事的模样，突然从座位上蹦起来嗷嗷大喊。
　　宿舍里就只有她和姜绮晗在，其他的舍友去图书馆还没回来，以至于她此时此刻的快乐只能拽着姜绮晗分享。
　　姜绮晗一脸无辜地看向徐妍的方向，对于徐妍现在这种过于激动的表现表示无法理解：“翻......什么？”
　　徐妍在宿舍里激动地转圈：“人生巅峰！我值了，死而无憾！”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姜绮晗面前：“你看，简亦繁回复我的评论了！”
　　姜绮晗啊了一声，好像能够理解徐妍这话是什么意思了：“那么......恭喜？”
　　“同喜同喜！”徐妍哪还有那么多脑子思考姜绮晗这句话里面还带着疑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这个消息。
　　简亦繁自然不会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条回复，让多少粉丝跟在徐妍身后吃柠檬，她本来还想接着找几个粉丝回复一下，但是她的微博突然跳出了不少横幅消息提醒。
　　她常年都只开着关注人消息提醒，所以这时候能跳出来的都是她关注过的人。
　　和她预料的一样，是几个之前和她有过合作的演员或者是一起上过综艺的艺人来对她表示祝贺，为了社交礼貌，简亦繁也每条每条都回复了过去。
　　大概是看到简亦繁上线了挺久，粉丝们都异常活跃，跟在屁股后头做数据。
　　想到自己明天还要早起，简亦繁回的差不多了就索性关了微博，直接洗漱上床睡觉。
　　去首都的航班是八点整起飞，简亦繁在快到七点钟的时候到达了阳城机场，出发大厅围了不少人，一看就是有消息来提前蹲点的媒体或者是站姐。
　　不过简亦繁没什么时间接受采访，戴着口罩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在管邱和保镖的护送下进了VIP候机室。
　　管邱见着还有一些时间才登机，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简亦繁，说道：“姐，关姐和你说了COLORS那事儿了吧？”
　　简亦繁起早了，还是困着，眼皮子动也没动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嗯，和我说了。”
　　“之后行程稍微有些调整，因为今天已经周四了，所以我们等到ALY拍摄结束了就直接飞恒城接之后的拍摄。”管邱顿了顿又说道，“以及，因为COLORS主要针对的消费者是年轻女性，而且这一次新出的产品比较有针对性，所以COLORS考虑在几个地方安排线下宣传，阳城的宣发地定在阳城大学。”
　　简亦繁的眼皮在听到阳城大学这几个字时不禁抬了抬，但没吱声。
　　她大三的时候从阳城大学休学出来，以至于她如今的学历也不过是个高中水平，有时候她自己也在想，如果当时她顺利地毕了业，拿了文凭会是什么样子。
　　光耀从来没给她瞒过学历这件事，休学保留学籍，只要她想，她依然能重新回学校上课。
　　可惜的是，阳城大学没有表演专业。
　　如果按照正确的时间线走，如今她也应该毕业三四年了，学弟学妹都换过一轮了才是。
　　管邱习惯了她这般，继续汇报之后的行程安排，等那边飞机广播响起，简亦繁才缓缓起身离开候机室准备登机。
　　她的座位在头等舱后排靠窗，按照以往的习惯，特意等到经济舱的人上得差不多了才坐上去，一上机就找管邱要了超大的草帽遮着脸，脑袋一撇靠着座椅打盹。
　　阳城飞首都要三四个小时，飞机上她难以把剧本理解进去，索性不如让自己把状态调整好准备之后的工作。
　　上午出门时间早，她只是随意地化了个淡妆，先前还有一堆勾人魅的眼睛和弯弯眉显露在外，一双长腿被紧身牛仔短裤包裹，清亮的白色一字肩衬衫映衬着撩人的一字锁骨，配上她一身慵懒无比的气质，惹得跟在她之后上机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好在娇俏容颜已经被草帽遮挡，无人认出她的身份。
　　简亦繁能感受到自己身旁的座位一直空着，毕竟这个时间点的早班机坐不满也是正常现象，直到她朦胧中听见了管邱突然开口说了声：“啊......您好。”
　　是管邱在和谁说话吗？
　　简亦繁一时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在做梦，她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浅度睡眠的状态，困意上头让她不想睁眼。
　　来人似乎比管邱还要意外：“管邱？怎么在这里？”
　　飞机已经上客完毕，空乘让她们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江慕书这时候才把头扭向另外一边，看到了窗边那个似乎已经沉沉睡过去的人，不用多想便知道了答案。
　　管邱自然认识江慕书，毕竟她在YA高层名声赫赫，很多次光耀和YA的活动对接都是由江慕书负责，虽然她常常跟着简亦繁，但她早前是关念文的助理，见到江慕书的机会反倒更多。
　　说起来，正是因为后来跟着简亦繁，才没什么机会见到江慕书。
　　江慕书又看了看自己的登机牌，确实就是在那人旁边。她抿抿唇，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
　　之前简亦繁只和她说后天上午有工作，江慕书还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敢多嘴问她。
　　她又不是傻子，简亦繁对她态度如何她且有自知之明，她对她散发出的那一种浓烈的生疏感和不信任感让她自责又愧疚。
　　那些年欠她的，江慕书一心想要为她补上。
　　“江总，您出差？”见着江慕书坐下了，管邱探过身子问道。
　　江慕书目光不禁在简亦繁身上多徘徊了一会儿，这才扭头看着管邱应道：“对，上个月就安排和一起合作方在首都见面，我过去看看她们的产品，只是没想到和你们同一班飞机。”
　　管邱也就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女生，看着和简亦繁一般大小，脸蛋稍微显得有些肉乎乎，但江慕书知道她挺能干，又稳重，不然也不能跟在关念文身边那么长时间还不被换掉，现在还被派给简亦繁做助理。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放低声音以免让周围的人听见：“临时工作，没想到会遇见您。”
　　“嗯，听说过一些......那你们最近都挺忙？”江慕书点点头，顺着管邱的话往下问。
　　有这么好个机会，能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事情是最好的。
　　应该是知道了江慕书之后会一起在《惊梦》剧组里的这个消息，管邱倒是对她问的这方面问题没有什么回避，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解释了几句。
　　“女士您好，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感谢您的配合。”管邱将将把话说完，乘务长走过来笑着打断她们的对话，提醒道。
　　管邱朝乘务长比了个OK的手势，最后和江慕书补了一句：“江总，微信聊~”
　　江慕书颔首，扣好自己的安全带以后，微微侧目看向身旁那个自她坐下以后便一直睡着的人。


第30章 
　　清晨八点的阳光恰到好处地映照浅黄色地草帽上, 空气中漂浮着的小细尘肉眼可见，光粒子在帽檐各处不断跳动着。
　　夏季的机舱内，温度偏低, 江慕书大抵是下机就要去见合作方的关系, 一身正板的女士西装, 为了方便走动, 脚下暂时只是一双平底鞋。纯白到无暇的白衬衫被她送到干洗店熨烫到平整, 领口、袖口都妥帖完美，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很好地勾勒出她腰部和手臂的曲线。
　　她举手投足缓而慢, 神态淡然优雅，又透着些许慵懒，眼帘时不时掀起眨动, 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手机的震动，垂眸下去点开和管邱的聊天对话框。
　　趁着飞机还没正式起飞的间隙两人便聊了起来。
　　管邱性子稳，不过和熟络些的人便会放得开些, 加上她不怎么了解江慕书和简亦繁两个人之间的什么过往和弯弯绕绕, 说话就显得直白了许多。
　　管邱：【听说江总之后也会跟组？关姐和我提了一嘴, 不过说是还没确定, 正好遇见您了, 就顺嘴问问。】
　　江慕书用指尖打了个‘嗯’字出去, 脑袋偏了偏，盯着大草帽看了一会儿，接着打字道：【你们呢？一会儿什么工作？】
　　管邱：【ALY的杂志封。】
　　江慕书知道ALY在首都只有一个拍摄地，心底了然：【那离我不远。】
　　管邱：【江总也在步水区附近？】
　　江慕书：【开车过去十几分钟。】
　　管邱：【那江总要过来看看吗？】
　　江慕书心头一喜, 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些许：【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
　　管邱：【[偷笑]您这是哪儿的话, 而且您之后还要一起跟组呢，多磨合磨合也没坏处。不过......】
　　江慕书看着备注栏的位置变换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管邱：【江总在首都停几天？简姐明天就飞恒城, 行程有点紧张，要是您也比较赶行程的话那还是看您自己的安排。】
　　江慕书抿唇：【飞恒城是做什么？】
　　和简亦繁见面的时候没听她提起过。
　　管邱：【COLORS找简姐做亚太区代言人，昨晚刚确定下来的，明天去和负责人见面，之后就准备着手拍摄了，因为要进组，所以都考虑要在那之前把所有准备工作都结束。】
　　江慕书：【你这儿有她的时间表么，方不方便给我一份？】
　　管邱对着江慕书也是心大，本想问句怎么不找简亦繁亲自要，想了想简亦繁自己哪会记得这些事儿，便没多想给江慕书送去了张图片。
　　管邱：【关姐说了，这都是暂时的，还有很多资源正在商定，肯定还有很多新的安排，江总要是需要，我收到了再给您发过去。】
　　江慕书笑笑，送上门的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那麻烦你了。】
　　又随意和管邱客套了几句，江慕书把两个人的对话结束，点开那张行程表琢磨起来。
　　她原本定的周五回阳城，明天周四，和合作方还有事要谈，周末在阳城还另有安排，不过简亦繁周一也要回阳城，和剧方见面。
　　《惊梦》还没官宣，连女二都还未正式确定，怎么这么早就安排见面了。
　　江慕书想了想，暂且作罢。
　　七月初官宣，去阳城大学的品牌活动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点，江慕书考虑着把那天的时间腾出来。
　　她靠着飞机座椅，把日程本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来，对照着简亦繁的时间抄上去，来回翻动六月和七月的工作安排。
　　思索间，飞机沿着进入了起飞轨道，机身抖动耳边伴着轰鸣，直入云霄。阳城到首都要两三个小时的航程，江慕书没什么睡意，等着飞机平稳飞行以后，便把电脑取出来处理公务，期间时不时侧头去看身旁人的反应。
　　大概是真的困着，简亦繁全程一点反应都没有，江慕书都不知道简亦繁是否知道是自己坐在她旁边。
　　空姐送来了早餐，江慕书见简亦繁没有醒的样子，便让管邱帮忙收下，若是一会儿那人想吃了也不迟。
　　她细白的手指不断敲击着电脑的黑色按键，把总经办投送来的文件进行终审，正当她盯着屏幕思索和某个合作方的合同合作条款时，肩膀上猛地一沉，灰暗的影子在她眼前一晃而过，硕大的草帽自上而下转瞬间滑落在她的脚边。
　　鼻间飘过幽淡气息，发丝细软拂过她的颈侧，江慕书微怔过后才僵硬地侧头垂眸，乌黑青丝近在咫尺，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简亦繁的细密长睫和高挺的鼻梁。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舌尖滑过薄唇，一时做不出反应。
　　原本斜靠着椅背的简亦繁，小脑袋悠悠地栽了下来，就这么安逸舒适地侧搭在了江慕书的肩膀上，因为草帽的掉落，素雅的面庞便显露了出来，因为距离过近，江慕书一下被她微润的唇瓣吸引。
　　是真的睡得熟了，这般的动作都没让简亦繁清醒，几秒钟之后又像是因为没有了草帽的遮掩被阳光晃了眼睛，眉间微微皱起，鼻间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江慕书又怕把她惊醒又怕她睡得不舒服，尽量轻地把电脑放到面前的小桌板上，一面试探着用左手去捡拾脚边的草帽。
　　她手长指长，没费什么力气就勾着了，缓缓地把草帽轻搭在自己的肩膀和简亦繁的小脑袋之上。
　　原本放在简亦繁身上的注意力若是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话，现在便一定是百分之百了。
　　呼吸和呼吸离得很近，犹如下一秒钟她就能触碰上她的一样。
　　她的手指搅在一起，食指的指腹不断摩|挲着拇指的指尖，她贪恋此时此刻的距离，却又更加贪心地想要更进一步。
　　她对她承诺过若是没有得到简亦繁的允许，她绝不会再对她有过分亲密的表现，可......
　　是简亦繁先主动靠近，即使是无意识的。现在的自己是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是这样没错吧。
　　江慕书不断地暗示自己。
　　她想要打破，只是这一瞬间也好。
　　左手缓缓松开了右手，指尖热意绵绵又因为汗水显得潮湿，搭上草帽的刹那，江慕书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会知道的。
　　依靠着摩擦力捏住了帽子的顶部，江母苏胡极其小心地抬起，感受到肩膀上依旧均匀地起伏，她的胆子更是大了几分。
　　分明距离上一次的见面的时间都短于以往分别的经年，可就是如此，江慕书自恃坚定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在简亦繁这里一次又一次地瓦解，想要得到的心情每一次都在加剧。
　　她抿了下唇，试探地把头更加贴近她，把草帽扬起45度角，温热的吻落在简亦繁的发顶，轻触，即离。
　　没人发现江慕书的小动作，当她重新把草帽放下以后，她便把电脑收了起来，做出假寐的模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平静神情，只是身子坐得板正，好让简亦繁能睡得舒服一些。
　　不过十几分钟后，她就觉得肩膀轻了下去，耳边轻浅的呼吸声远了，座椅也略略动了动。
　　简亦繁醒了。
　　似乎是没想到身边的人会是江慕书，更没有想到刚刚自己就大摇大摆地靠着人家的肩膀睡得那么香。
　　江慕书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简亦繁此刻的懊恼神情，大概会和从前相差无几。
　　她这时候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现在简亦繁身边坐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简亦繁......
　　若是不想还好，思绪一旦翻涌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忍不住睁了眸子，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简亦繁好像也感受到什么，条件反射看向她，便看见张难以言说的侧脸。
　　“好巧。”江慕书忍下自己肚子里莫名其妙的情绪，顺着简亦繁的视线望回去，嘴角刻意勾了丝笑。
　　简亦繁：“......”
　　本想问出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抿抿唇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
　　不知为何飞机落地的时间比预计的迟了十几分钟，光耀派来接简亦繁的车早早地等在了停车场，因为行程临时又走了VIP通道，一路上没有遇上粉丝，很顺利地上车。
　　江慕书全程一言不发地跟在简亦繁和管邱身后，看着简亦繁的背影不说话。
　　管邱关上车门前朝着江慕书挥挥手告别，她才抬手做了些反应，眸子看着简亦繁的侧脸，直到沉重的车门将她的面容掩去。
　　她重新走上地面，在到达大厅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合作方的公司名，车子扬尘而去。
　　管邱的手机在落地后就响个不停，从上车开始她始终都低着头处理事务，而简亦繁则看着窗外灰沉沉的车道发愣。
　　手机震了震，是季子亦的消息。
　　季子亦：【落地没，怎么还延误了。】
　　她打字回去：【嗯，在车上。】
　　季子亦：【我上午就忙完了，中午一起吃饭去。】
　　简亦繁笑笑：【[OK]那你发定位给我。】
　　季子亦：【那等我联系你哈！】
　　季子亦：【[发送爱心.gif]】
　　简亦繁看了眼管邱，问道：“先回酒店么？”
　　管邱头也不抬：“对。”
　　“我中午和子亦吃饭，你先自己安排吧。”
　　“嗯，好的。”
　　“对了......”简亦繁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江慕......秘书怎么也来首都了？”
　　管邱忙着手头上的事，没发现简亦繁语气的不自然，回道：“工作上的事，说是来看看合作方提供的产品，不过具体的没问。”
　　还真是工作？
　　简亦繁原先对江慕书的怀疑减了几分，还以为厉笑竹是不是又和江慕书说什么了。
　　她本对于自己靠着江慕书的肩膀睡了一大觉有些尴尬，可好在江慕书似乎不知道这么一件事，只是被她突然睡醒时露出阴沉表情吓到。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虽然很短，但的的确确出现过。
　　做噩梦了？
　　想到这，简亦繁又觉得自己也不太对劲，怎么就睡到人家身上去了。
　　特别是她们俩现在这种过分僵硬的关系。
　　“哦，不过......”管邱像是想起什么，扭头补充道：“江总下午离我们的拍摄地不远，我和她说若是什么事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简亦繁嘴角僵了僵：“她.....”
　　管邱一副做了好事的表情，笑道：“她本来怕打扰我们，我就说反正之后我们还要一起工作，提前磨合磨合也不错。她就答应了。”
　　“......”
　　你可真会做好事。


第31章 
　　“哈啊——”
　　与此同时, 阳城大学。
　　徐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扒拉着上铺的栏杆撩开床帘看着对面床下的姜绮晗对着镜子抹水乳。
　　大四一年除了毕业论文都没什么事情做, 何况接近毕业, 其他的两个舍友也都搬出去和男朋友住了, 很少回宿舍。昨晚临时回来去了图书馆, 没留下住。虽然家在外地, 但是在阳城找了工作，有留下来发展的打算。
　　阳城大学中文系在国内算是名列前茅, 找工作不是什么难事。
　　徐妍和姜绮晗都有继续进修的打算，而运气很好的是，姜绮晗保研成功, 而徐妍因为决定继续学习的打算下的晚，没有申请保研，但参加了研究生考试也顺利上岸。
　　“你怎么......哈~又起这么早, 今天是家教么？”她整个人瘫在栏杆边上, 呵欠连天。
　　姜绮晗嗯了一声, 因为正在抹粉底没法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应道：“他们准备期末考, 这几天都是温书假, 让我抓紧给他补补。”
　　“行吧。现在的小孩也真的是够累的，你都教他三四年了，补课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徐妍耸耸肩膀，倒回去准备继续补觉, 现在才七点多, 她昨晚因为被简亦繁翻牌过于兴奋一直到三四点才睡着，这下子完全是被生物钟叫醒, 晚上还要去甜品店上班，她可不会亏待自己的精神，“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晚上有班，应该也没那么早回来。”
　　一般姜绮晗这么早出门肯定就不止带一场家教，数量起码两个人往上走，得跑好几个地儿。
　　徐妍也劝过姜绮晗找个离学校近一点的，但是她后来知道姜绮晗的情况之后也就没再提了，大多都是顺口的关心。
　　姜绮晗家里从政，父母在她高考之后北上去了首都，她却拒绝了家里的要求，留在了阳城，并且特别郑重地表明过自己的立场，她不会走和父母家人一样的路。
　　这种反抗的后果就是她从十八岁就开始负担自己所有的生活和学习的费用，她骨子里也有这般傲气，从没对父母说过什么低头的话，一有空闲就会去兼职，而家教则是她一直以来占比最大的收入来源。
　　好在阳城大学学费不高，她在校的每一年都拿到了奖学金，这对她来说都有很大的帮助，压力也不会有那么大。
　　过去的二十来年的时间里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阳城度过，家里在阳城虽然有房，可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徐妍也算是半个阳城人，家里在阳城有套小户型，在知道姜绮晗和家里的事以后，她一到放假就会让姜绮晗住在自己家里，开假了又一起回学校。她家里条件虽然一般，可也算得上是半个小康，父母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家打工，得空时会回来。
　　姜绮晗性格好，徐妍的父母也对她很有好感，总是给她带些好吃好喝的，当是半个女儿照顾。关于这方面，姜绮晗对徐妍一直心怀感恩。
　　不过徐妍性格大大咧咧，对这些也都不怎么在乎。
　　可开学九月份就要读研去了，之后做家教的时间应该会减少很多，不如大学轻松，花销可能也会继续增加，姜绮晗对此有所担忧，所以要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她其实一直不是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可钱如何都是不够用的。
　　谁敢说自己不缺钱呢。
　　.
　　上完家教课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下午三点还要去南边给另一个小女孩上课。
　　现在这家的小男孩叫任明诚，从小学四五年纪开始就是姜绮晗带的家教，到现在已经上了初中，他家条件很好，家长对姜绮晗的课也很满意，所以长期请姜绮晗来给儿子上课。
　　临走前，任妈妈把姜绮晗拉到自己的房间里，说道：“小晗，你最近时间多吗？”
　　姜绮晗以为是她想要给任明诚加课，想了想说道：“陈姐，我没办法确定，可能期末后可能会空余一段时间出来，不过现在都不能给您准确的答复。”
　　任妈妈笑道：“我理解，理解，我听说你下学期要去读研究生了？恭喜你啊，一直没来得及和你道喜。”
　　“谢谢陈姐。”姜绮晗也跟着笑起来。
　　“主要是这样，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他自己平时没事会钻研钻研剧本，前段时间我们聚餐的时候啊遇见了，说是想找个老师帮助着学习学习，我就想着这事还挺合适你的，就提了一嘴。他也觉得不错，希望让我帮忙引荐引荐。”
　　任妈妈说完顿了顿，显得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他家条件很好，一家俩兄弟，哥哥也在家里的公司帮忙，对于酬劳这块儿不会亏待，小晗你看......”
　　她说完这句话，姜绮晗就知道了任妈妈为何要单独拉她过来说这件事，还显得支支吾吾。
　　姜绮晗柔柔地笑起来：“陈姐，谢谢你，让你多费心了。”
　　任妈妈摆摆手：“哪里的话，这么些年你在我们家上课，明诚也一直夸你，你一个小孩也不容易，我就想着能帮就帮一下。”
　　姜绮晗自尊心比较强，任妈妈自然有那眼力劲，也不会过分施舍什么，对于这样性格的人，让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和能力收获成果才是对她们最大的尊重。
　　任妈妈把那人的微信名片推给姜绮晗：“你加他的时候和他说是我介绍的他就知道了，我也会和他说一声。”
　　姜绮晗欣然点头：“那我先走了，麻烦您照顾了。”
　　.
　　季子亦用筷子敲了敲桌上的餐碟，把第八次走神的简亦繁唤醒，无奈叹气道：“我说，既来之则安之，你一顿饭都发了多少次呆了，她江慕书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和我吃饭很无聊哎。”
　　“也不是。”简亦繁否认道，“我是在想管邱那丫头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
　　“哈？”
　　“江慕书有什么好，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总在我面前说她的好话。”简亦繁皱着眉头，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是一点看不出来我和她之间的火药味吗？”
　　“不是我说......”季子亦开始佩服简亦繁同学的脑洞，果然学习就算再怎么好起来，脑子还是一样的稀奇古怪，“你简亦繁这名字和江慕书放在一起根本就不搭尬，管邱就是一小助理，怎么会知道你俩之前那血海深仇，完完全全就是两个陌生人好不，你会不会也想太多了。”
　　“就算从我这个知情人士的角度来看，你俩在公众场合见面，除了偶尔我能感受到她看你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以外，也就是很正常的工作伙伴吧。”季子亦摆摆手，说道，“没什么料可扒，你的最佳女主是名副其实，我还觉得她也一样能和你一起拿个。”
　　两个演技派。
　　简亦繁耸耸鼻子还想表示自己的不满，被季子亦一口大虾直接塞进了嘴里：“好好吃饭，别再说了，也别再想了，不然看我揍不揍你。”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简亦繁哼了一声，“反正我也和她说清楚了，保持距离。”
　　季子亦也跟着模仿她的语气哼了一声：“人家是和你保持距离了，倒是有些人主动往人家身上靠。”
　　“咳咳咳——你......你怎么知道的？”简亦繁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就被季子亦吓得呛得不行。
　　季子亦挥了挥手上的手机：“管邱说的。”
　　“......”
　　这死丫头不是被江慕书收买了，这是被所有人都收买了吧？
　　她看着季子亦一脸坏笑，耳根子微微红了些：“就她话多。”
　　“哎，也不能这么说，她也就是无意看见，‘顺便’提了一嘴。”季子亦给管邱推脱道，“人家工作认真，值得表扬。”
　　“我那是不小心。”
　　“呵，我有时候倒觉得你和管邱挺像的，某些方面来说。”季子亦斜着眼睛瞥了瞥简亦繁。
　　“比如呢？”简亦繁一脸不服。
　　“对着一个也不知道哪里好的人，费尽心思地说好话。”
　　“......”
　　季子亦这么一说，简亦繁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
　　她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季子亦，把屏幕亮起的手机解锁：“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季子亦嘿嘿笑了两声，往嘴里送了根油麦菜：“谁啊。”
　　她看到有人给她发微信，顺嘴问了问。
　　简亦繁那边回复完才说：“王语秋。”
　　“嘿，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季子亦差点没摔筷子，“她又想怎么着？”
　　“她说明天飞来首都，问我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简亦繁说着又顺手回复了条关念文的，“我说我明天一早就飞了，来不及。”
　　季子亦哦了一声：“那还行，你俩见不着，我还怕她临时改签约你今天出来呢。”
　　简亦繁顿了顿，幽幽地看了一眼季子亦：“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
　　“不过我说今晚和工作人员约好了，她就说算了。”简亦繁叹了声气。
　　“你说你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呢，偏偏你还总是心软，不懂得拒绝，我都替你发愁。”
　　心软吗。
　　不过，虽然江慕书应下了管邱的邀请，但直到ALY拍摄结束，都没看到江慕书的人影。
　　ALY的造型向来优异，每一套礼服都把简亦繁的身板很好地勾勒出来，因为是最佳女主以后的第一本杂志封，ALY很重视这次合作，在拍摄完毕以后还进行了完整的文字采访。
　　管邱在旁帮衬，接了个电话后出去把季子亦带了进来。
　　“你去忙别的，我帮她补妆。”
　　晚上九点多了，拍摄马上进入尾声，只剩下最后两套服装，季子亦帮着简亦繁整理衣服的时候环视了一圈：“哎，她呢？”
　　“谁？”
　　“和我装什么傻，江慕书呢？”
　　“不知道。”
　　“没来就没来呗，和我发什么脾气。”季子亦不明所以，“本来也就没说定会来。”
　　她随口嘀咕了一句，简亦繁愣了愣，没再说话，那边摄影师正好喊了一声让她准备，她便过去立马调整好状态继续拍摄。
　　等到收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三人同ALY的负责人和摄影师等人打了招呼准备道别，又有几个工作人员还跑过来害羞地找简亦繁要签名和微信。
　　管邱识时务地把简亦繁那台工作用手机掏出来递给她。
　　拖了一阵十几分钟又过去了，等着从后门下到影棚门口，一辆白色的宝马七系赫然停在路边，车内点了前排的灯光，看见她们出来，车前灯闪了两下，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人。
　　米白色的丝质衬衣和纯黑的包臀长裤，脚下是黑白间色的平底休闲鞋，长发被梳成马尾，目光清浅柔和，站在朝她们这边挥了挥手，没有走近的意思。
　　“哎，是江总。”管邱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也跟着招手回应。简亦繁也是一脸复杂，顿了顿又恢复平常，脚步不摇不晃。
　　等走到近前了，季子亦打量了一圈江慕书，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光在这儿等着？”
　　意思就是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
　　江慕书目光一直看着简亦繁，不过简亦繁没给江慕书回应，视线始终朝着另一处，惹得江慕书无奈，回应道：“合作方那边产品出了些问题，过半质量都不合格，还在找借口说是厂家原因，拖了很久。等商榷结束时间赶过来已经是这个时间，想想应该快结束了就没进去。”


第32章 
　　这话听着是给季子亦的回答, 其实都是说给简亦繁听的，是个人都感受得出来。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
　　管邱有一点点对目前的情况不明所以意外，但隐约还是能听得出来些什么, 观察了一圈几个人的表情, 然后哈哈笑着打圆场：“这不是巧了吗哈哈, 我们也正好刚刚收工, 大老远赶过来真是辛苦江总了。”
　　江慕书笑了下, 没直接回答问题：“你们的车呢？”
　　说有工作事务光耀肯定都会安排接送，ALY总部离她们住的明博酒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江慕书等在这儿也有半个多小时了，没看到光耀车牌的商务车，这才开口问了一嘴。
　　“哎？你这么一说......你们等等哈, 我打电话问问。”管邱被江慕书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赶忙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简亦繁耳朵动了动，自然是把江慕书的话听进去了, 但是脸上还是云淡风轻, 低头瞅着路灯映照下的影子恍神。
　　夏夜里的虫鸣清脆, 六月份的燥热顺着脚底逐渐蔓延开来, 即便临近深夜, 也无法阻挡空气中的热意围着周身蔓延。
　　季子亦平移挪到简亦繁身边：“发什么呆, 累了吗？”
　　她说话声音没刻意收着，所以江慕书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她们俩身上，不过没开口，只单纯先听着。
　　简亦繁摇头：“没有, 想点事。”
　　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想什么, 还是因为江慕书在旁边不好多说什么。
　　这处地方没什么建筑，四处周围种了许多绿植, 也能闻着些花草的清香，管邱那边很快就沟通结束，一脸无奈地回来：“姐，车在过来的路上抛锚了，刚叫了拖车，没来得及通知我们。”
　　简亦繁：“......”
　　这都是什么事儿。
　　管邱挥挥手机：“我和公司联系了，她们说现在就派车过来......”
　　江慕书闻言，眸子闪了闪，道：“小管，不用派车了，我送你们回去。”
　　她话说的直接，用的陈述句，连征求意见的态度都没有，很干脆果断地做下了决定。
　　“这，我......”管邱看了看简亦繁那边，一时不知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毕竟确实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但是又觉得光耀这边的问题不该和YA扯上关系。
　　江慕书沉声道：“从市内开车过来起码还需要最少二十分钟的时间，天气热，蚊虫也多，而且明天你们还要去别的城市，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早点回酒店休息才是上策。”
　　“我姑且也算得上是她们旧识，接送方面不会有太大影响，如果有问题我会和光耀沟通。”
　　一到这种时候，江慕书生意场上练出来的果决一下就显了出来，气场都强了许多，何况本就说的句句在理，没理由反对。
　　季子亦意外地挑眉。
　　江慕书的神情严肃，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印象中的上一次还是发生在自己高一的时候，江慕书那时候还带着一中的学生会，每次下达决策安排任务时总是会散发着这般气度。
　　她从前总会和简亦繁说，虽然江慕书这人好的地方很多，但终究是个怪人，是块木头，是座冰山，敲不开融不化，别一心往上撞，趁早放弃。喜欢你的那么多，为何偏偏抱着一个不爱你的。
　　即便是她也很欣赏江慕书的能力，可性格和简亦繁就是两种极端，凑在一起本就是委曲求全了，何况又是单方面的付出，得不到结果。
　　简亦繁不信邪，非要试试，季子亦觉得如果涉及感情，她也无权过问，可结果摆在这里。
　　但作为一名旁观者，那几年她分明也感受到了江慕书的变化，人柔软温顺了许多，对简亦繁的宠爱和特殊无人能及，却为何最后伤她如此。
　　而现在又为何要再次靠近。
　　从花点奖见到江慕书的那天起，季子亦也在思考这件事。
　　她从来没有看透过的江慕书，看不透想要做什么，和她想要什么。
　　那晚江慕书说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那是她的记忆里，江慕书第一次那般低声下气，而对象是简亦繁。
　　“你想要追回她吗？”
　　“嗯。”
　　“我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机会。”
　　季子亦无权替简亦繁拒绝江慕书，之前这些天下来，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她在犹豫要不要再相信江慕书一次。
　　也许这种想法有些自大和自我，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引导她这么做，她唯一难以下定决心的理由，是怕好友觉得自己背叛她。
　　如果自己不站在简亦繁那边，还会有谁支持她呢？
　　江慕书，我能相信你吗？
　　你会给她幸福吗？
　　此刻的局面有些僵硬，管邱瞅瞅江慕书，又看看简亦繁，再看看季子亦。
　　救命啊。
　　简亦繁默默叹了一声，把鬓边的碎发抬手拨到耳后：“那就麻烦你了。”
　　江慕书身边紧握着的拳头霎时放松了下来，看了眼简亦繁脚步的方向便心底有数，跟着走到副驾驶座旁边打开门，轻声道：“谢谢。”
　　简亦繁兀自坐上车，抬眸瞥了一眼江慕书，没再言语，江慕书知道她没说话的意思，扬了笑看着还驻足在原地的两人：“还愣着做什么？”
　　季子亦仿佛在简亦繁开口时觉察到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形容不出来，反复思考了几下，直到江慕书开口。
　　眼瞅着简亦繁坐上了副驾驶座，季子亦也稍微释然了些，她自己如何都无所谓，一切还是看着简亦繁的态度行事。
　　她拒绝道：“你送她们回去吧，我自己开车来的。”
　　江慕书听后点点头，唤道：“小管。”
　　管邱应了声，直接从她那个方向的后车门上了车。
　　江慕书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冲着季子亦颔首：“路上小心些。”
　　白色轿车扬长而去，季子亦看着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
　　“是回明博吧。”
　　刚开出几百米的距离，江慕书开口打破车内的沉寂。
　　厉笑竹是光耀传媒的董事长，可手上还握着其他的产业链，明博酒店就是其中之一。而明博酒店虽然成立时间在光耀之后，但规模早已达到全国连锁，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安排艺人在工作时入住。
　　“是的，江总。”管邱连忙应道。
　　江慕书听见管邱这三番两次正式得要死的称呼，不由得笑了笑，看了眼后视镜内不知江慕书在笑什么而略显局促的管邱：“别叫我江总了，我们也认识挺久了，关系也没有生硬成这样。”
　　“啊，好的......江姐。”管邱也跟着江慕书笑起来，挠挠自己的头。
　　简亦繁原本目不斜视，却不由自主地看着江慕书微笑的侧脸，但几秒钟之后又转回了原处。
　　车内又安静下来，江慕书手边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她把耳机戴上：“怎么。”
　　是总经办的吕意打来的电话。
　　“老大，你明天要提前回来吗？”
　　“还没确定时间。”
　　“达诺不是下个月和我们有合作吗？她知道顾总和厉总是老相识，想通过我们这边牵线，拉艺人做产品代言。”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江慕书没意外。
　　达诺是食品公司，主要是零食类偏多，最近也在跟进做网红和进口食品。
　　“有说人选吗？”
　　“首选是简亦繁。”
　　江慕书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简亦繁感受到，也扭头过来看她，目光中带着疑惑。
　　难怪要找她们牵线搭桥呢。最佳女主这种摆在那里的招牌，谁不想捞到自己手里。
　　“老大，也不止是达诺，包括寇升、水合精、寄杨舒，很多公司一直在联系我们，公关部不久前把整理好的名单递交上来了。”
　　江慕书：“今天约见的乘风要考虑合作的情况，我明天改签回去，等我回去再处理。”
　　吕意：“老大，那我把资料发你邮箱。”
　　“好。”
　　江慕书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明天你们早班机对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正好我明天回阳城。”
　　管邱已经不在这种接送的事情上多纠结了，应道：“好，那我和公司报备一下。”
　　车子很快开到明博酒店的停车场，管邱看了眼两人的动作，乖巧地说了句：“姐，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便先行下车。
　　直到车里的灯光灭下，简亦繁也没有下车。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她们的呼吸声都此起彼伏交融在一起，平稳中透露着不平静。
　　“江慕书，我知道今天飞机上那件事是巧合，也知道你现在很有能力，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俩彼此之间留一些距离。”简亦繁叹气，显露出一副无可奈何，“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管邱她对我们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我还是会害怕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江慕书抿了抿唇：“对不起，小简，我本意不是如此，只是想......若是能多看你一眼也是好的。”
　　简亦繁攥着衣摆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内心终究是留有一些本能反应。
　　再者便是，她知道那晚上对江慕书的话过火了些。
　　她对江慕书的狠也只能到这个度为止。
　　“我走了。”
　　简亦繁最终还是没有放下什么再次强势表明自己态度的话，把一定渔夫帽结结实实地扣在脑袋上，推开车门往电梯那处走去。
　　“早些休息。”
　　江慕书跟着下车，没有跟进，只站在原地目送她归去。
　　“小简，晚安。”


第33章 
　　江慕书回了住处就把机票改签, 正好有趟回阳城的航班在简亦繁那班不久之后起飞，她便毫不犹疑操作了一通。
　　之后又把吕意发来的名单过了一遍，国内大牌或国民品牌都有, 她筛选了一轮, 想想又和关念文联系, 之后的就交由她们光耀决定。
　　代言多没坏处, 不过还需要考虑很多因素, 她在对于品牌比较熟悉的情况下，先把对简亦繁更优的挑出来, 总归是没有坏处。
　　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她就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很早就等在明博的地下停车场，到了的时候给管邱送去了消息, 不过片刻就看到两人下来。
　　江慕书没主动开口说话，只等着她俩上车。
　　简亦繁没像昨晚一下坐在副驾驶，而是率先钻进了后排座位, 管邱没多想, 跟着坐在她身旁。
　　车门关上, 江慕书便发动驶向机场。
　　她老实得很, 一路上除了习惯性地看看后视镜以外,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直接停在VIP入口附近。
　　简亦繁来首都拍杂志的事情昨天就被传了出去，今天一早来蹲的媒体和粉丝不在少数，有些人倒是极有先见之明，蹲在附近, 看见简亦繁下车了, 手机相机全举起来，简亦繁也配合, 稍微做了些回应才进了机场。
　　江慕书等周围的人散去才从车上下来，和首都的同事打了招呼让她们把车开回公司，自己搭乘上了回阳城的航班。
　　之后的日子确实也没了交集，两个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不过偶尔江慕书还是会收到来自管邱发送来的最新线报。
　　简亦繁在恒城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不过又敲定了新的合作代言，行程一直会延续到下个月，期间和剧组的人见了面，江慕书也知道了饰演《惊梦》女二的人是谁。
　　——祝浅。
　　不过她不是光耀的人，是有人找了关系硬塞进来的资源咖。
　　江慕书知道她，首都戏剧学院刚毕业，拍过不少作品，不过一直没有火起来，算是资本的工具，也不知背后的金主怎么想，一直没放弃捧她。
　　长相算是比较舒服，笑起来是那种甜甜的小女生，但总觉得和女二那个角色的人设相比起来显得有些违和了。
　　当时拿到消息时江慕书这般想了想便没再在意。
　　.
　　六月在忙碌中来临。
　　这周六COLORS在阳城大学举办首宣活动，江慕书确认了时间地点后便和手下的员工交代好工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驱车过去。
　　这几天也正是阳城大学的周年校庆，建校百年，阳大本就是国内闻名的历史老校，加上从这里出去的人才数不胜数，每年都会赶回来许多校友和趁兴而来的游客。
　　COLORS懂得把握商机，趁着这种时期添柴加火，在校庆期间把简亦繁拉回来，直接把人流拉到历史高峰。
　　阳城大学把体育馆提前安排布置出来，一大早就已经是一片人海的画面。
　　早就预测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光耀、阳城大学，包括品牌方都安排了安保人员，保证和引导现场的人员的秩序。
　　让江慕书比较意外的是，居然在活动现场看到了厉笑竹。
　　这活动没江慕书什么事，她纯粹就是为了简亦繁来的，在场的光耀方工作人员基本都认识她，她也不过毕业几年，阳大的老师都还记着她，互相打了打招呼便放她进场了，江慕书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厉笑竹身边站着。
　　厉笑竹正优哉游哉坐在侧边搭建的临时休息区，见她来了，仰头看了眼她，语气中带着笑：“我就猜到你会过来。”
　　江慕书侧头看了看她，轻笑道：“我本来就是阳城大学的学生，回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倒是您会来出席这种场合......”
　　她话说一半便闭口不言，不过想表达的话早被厉笑竹理解透了。
　　“用你的话说，我手下的艺人在这里参加活动，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是吧？”厉笑竹笑起来时，眸子会微微眯起，柔柔媚媚的声调总是能蛊人心思，惹得不少目光都投过来。
　　她早就习惯如此，连理都没理。
　　似乎是没打算以光耀董事长的身份出席，虽然此时此刻厉笑竹坐在主办方席位上，但桌上却没放着她的名牌，只是借用了一个座位。
　　一身简约的休闲服，浅棕色的长发尾部微微卷起，少有地穿着双平底布鞋，素雅的打扮让江慕书起初差点没认出来她。
　　她抬抬下巴，示意江慕书在自己身旁坐下，自己单手托腮，目光在攒动的人群里来回扫视，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又似乎是带有目的性的寻找。
　　简亦繁还在后台候场，江慕书也帮着在现场处理和安排活动事务，又和路过的阳大老师聊了一阵，左右忙完回来时见厉笑竹一反常态的表现，坐下后不禁好奇问道：“您找人？”
　　厉笑竹挑挑眉，想了想才回道：“之前认识个小孩儿，说自己也是阳城大学的学生，突然想起来，看看她在不在，这年龄段的不都爱凑这热闹？”
　　江慕书哦了一声，想到简亦繁当初追周靓的那个样子，笑起来：“确实是。”
　　厉笑竹瞥她一眼：“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倒不是，只是见过比较疯狂的粉丝罢了。”江慕书无辜道，“不过......阳大的学生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您想签新人了？”
　　“签人？”厉笑竹笑了声，“那一看就不是什么演戏的料，签了只会给我赔钱。”
　　不做亏本生意可是厉笑竹的生意之道。
　　江慕书耸耸肩膀，也懒得再问，等着活动开场。
　　好在阳城大学体育场够大，这种火热热的天若是在户外，人多又拥挤，没多久就得中暑倒下一片。
　　上午十点，活动正式开始。
　　简亦繁一身银白高叉礼服亮相，从侧边舞台款款登场，笑容得体，妆容精致，身材纤细肌肤盈润，即刻便获得全场的目光。几秒钟之后，现场便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欢呼声。
　　“简亦繁——”
　　“我的妈啊是真人！我靠美炸了！”
　　“简简单单！卓尔不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简亦繁妈妈爱你！！”
　　“......”
　　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口号还是在花点奖的直播现场，隔着屏幕和现场的感受果然是......大相径庭。
　　江慕书不是没参加过现场活动，但次数还是比较少，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粉丝和学生，青春洋溢热血澎湃，气势上都压了之前好几个度。
　　主持人适时地出场维持秩序，招呼过后，场下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变成了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主持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的活动！那么就先让简亦繁和大家来打个招呼好不好？”
　　“好！”
　　“hello，大家好，我是简亦繁。”
　　一句自我介绍结束，台下又是哄堂的呐喊。
　　“在场的各位算得上是我的学弟学妹，我也很荣幸在阳大校庆的时候能够回学校来看看，还是很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机会。”
　　简亦繁台上发言落落大方且得体，江慕书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江学姐......”正当江慕书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简亦繁身上时，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喊自己，她微微怔住，而后缓缓扭头回去，看见张有些脸熟的面庞。
　　“额.......甄稔？”江慕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甄稔一下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学姐还记得我啊！好荣幸。”
　　江慕书挂上职业性的微笑，没直白回答，问：“来看活动？”
　　甄稔眸子往此刻江慕书背后的简亦繁身上看了一眼，摆上明媚的笑意，柔声道：“嗯，算是吧！正好有空！”
　　因为是校庆的缘故，学校特许很多研究生院的学生凭学生证入场。
　　甄稔比江慕书小三届，她们不是一个学院，当初江慕书在学生会做会长时，甄稔正好加入学生会做了干事，她做事不低调，常常寻各种借口找江慕书。
　　不过那时候她身边早就有了个她。
　　当年熟悉江慕书和简亦繁的，大部分都在学生会，后来简亦繁进了娱乐圈，挺多人都表达过惊讶，毕竟完全不是科班，但不得不承认，简亦繁属实是拥有一张娇媚讨喜的脸，进圈一部爆倒也不稀奇了。
　　两人本同出同进的关系，一夜之间破裂了，外人不好过问，但上到论坛八卦下到宿舍教室都在谈论猜测是不是因为简亦繁突然进圈导致分道扬镳。
　　一时间风声谣言肆意纷飞，而两个当事人像是销声匿迹一般。彼时江慕书研一即将学期末，YA的工作也一样繁忙，埋头在一切事务上，发了疯似的，毫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和评价。
　　人言可畏，可一旦无人在意就成了虚无之物。
　　甄稔当时就一直抱着江慕书被简亦繁背叛的那种心态，为江慕书愤愤不平。
　　这么好的江学姐，哪值得为一个说走便走的戏子留恋。
　　“留校了吗？”周围环境太吵，位置也不算方便，江慕书有意起身，她对自己这个小学妹印象还算不错，除了太过热情了一点，做事效率都很高。
　　甄稔点点头：“现在研二，跟着老师上课，已经申请好留校了。”
　　简亦繁结束了开场介绍，目光顺势往江慕书这边的方向看过来，恰好看到那人的背影，下一刻，便和甄稔覆满柔意的目光对上。


第34章 
　　对视上的一瞬间, 简亦繁便认出了那人是谁，而甄稔也像是有所感知一般，眸子动了动, 复而又转回去继续和江慕书谈笑。
　　江慕书没觉察到这两人短暂的交涉, 和厉笑竹说了声便和甄稔一起往外走。
　　简亦繁知道江慕书会来, 甚至在管邱和她说江慕书到场前她就猜到了, 不过她没空想太多, 在后台和品牌方沟通活动的相关事宜。
　　此刻万千双眼睛盯着她，如何都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她装作环视会场一圈的模样, 成功地把视线收回，垂眸时看到了站在前排的一群粉丝。
　　徐妍拉着姜绮晗凑到前排，把手里的灯牌举得高高的, 应援声就没停下过，姜绮晗不习惯这种场面，显得束手束脚, 在人群中就尤为明显, 让简亦繁一眼就注意到她。
　　另一边的厉笑竹眯着眼睛, 同样盯着前排的方向看了许久, 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一直播放着嘟嘟声, 许久无人接听, 正当厉笑竹即将失去耐心时，电话被接通，对面的人极为小声地喂了一声，似乎不确定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厉笑竹稍敛眸子：“来侧门找我。”
　　与此同时, 简亦繁便看到那小姑娘握着手机发愣, 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徐妍还以为简亦繁在看自己，冲着她使劲挥手尖叫, 而姜绮晗为了不打扰她此刻的热情，薄唇张合两下，没有和她说明情况便和身边的粉丝说了声借过，一路穿行而过离开体育馆。
　　她听出来是厉笑竹的声音。
　　从她话里也能够听得出来，她知道在体育馆，那么说明......她也在吗？
　　姜绮晗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喉头有些紧，前所未有的心情，明明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能那般岿然不动，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人的关系转变成现在这样不明不白。
　　她推开场馆侧边的门，此刻大多数的人都在场馆内，所以校园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来回走动，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站立的人。
　　厉笑竹身板挺立站在树影之下，浅色长发随风舞动，身侧有烟雾萦绕着，浅浅淡淡，略不分明。姜绮晗抿抿唇，放开步子走过去，鞋底和路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沙沙的，如同风吹树叶一般。
　　似是感觉到她靠近了，厉笑竹才缓缓转回身，优越的身高让姜绮晗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她。
　　厉笑竹红唇微张，吐出一层烟雾，打量了一眼姜绮晗。白色的短袖衬衫和包臀牛仔裤，每一次见她总是这么朴素的打扮。
　　姜绮晗被她看得不太自在，稍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圈烟：“你找我？”
　　她不喜欢烟酒味，会下意识躲闪，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和她说话，语调干巴巴的。
　　厉笑竹瞥见她后退，但没在意她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女士烟烧着，细细的烟气升空：“顺道过来，正好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姜绮晗动了动唇，目光中显出不悦：“我没必要骗你。”
　　厉笑竹呵呵笑了两声：“谁知道呢。我也不认识你，怎么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的不算没有道理，以至于姜绮晗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确实，和她这个光耀老总相比起来，她不就是和随处可见的无名小卒么？
　　厉笑竹见她沉默，也没继续说话。
　　分明是个算得上挺有家世背景的官三代，随便把哪个家里长辈的名字提出来都能让人畏惧三分，可她偏不，还因此让自己过得这么吃苦受累。
　　这世上有这种骨气的人也是不多了。
　　只不过，是从前的姜家。
　　厉笑竹和姜绮晗的碰面，不是在什么特别愉快的情况下。
　　当时厉笑竹在望岳阁和安凛、顾言晓一起吃饭时，经理高琳跑来找她说有人闹事。
　　望岳阁开张以来，连顾客和服务员之间的矛盾都没发生过几次，那就更别说闹事了，几率真是少之又少，可偏偏就发生了，还是在她约见朋友的时候。
　　厉笑竹就是个容易暴躁的主，或者说骨子里一直没褪下去的就是脾气。
　　那次是跨国集团的公子哥栾嘉牧来闹事，厉笑竹懒得多嘴，直接报警处理。
　　厉笑竹见到姜绮晗的时候，她已经被栾嘉牧灌酒灌到醉得没有意识，厉笑竹后来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抽风才会管这种破事，和小屁孩纠缠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这种家里从政的，对于商人而言是最不愿意接触的。
　　若不是后来找人查了一下她这几年与家里的关系和生活问题......
　　想到这，厉笑竹不禁揉了揉眉，把烟头按灭在随身的烟灰盒里，双臂怀抱在胸前：“暑假什么安排。”
　　什么骗人不骗人的，她早就摸透姜绮晗是什么人，分明就是有点放不下，又和自己暗暗较劲才显得如此纠结。
　　姜绮晗愣了一下，不知道她问这个要做什么：“做......家教。”
　　“还是那种的？”
　　厉笑竹发现自己有时候嘴是真的够贱，好好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平时也不见得会这样，偏生被这人惹得心烦。
　　姜绮晗之所以和栾嘉牧认识，就是因为什么家教授课，认识的人介绍姜绮晗给栾嘉牧，说是帮忙做些补习。
　　厉笑竹也问过，纯粹是栾嘉牧心机重，帮忙介绍的那家小孩的家长没坏心，也是被栾嘉牧一副装乖的嘴脸瞒骗了。
　　姜绮晗不答了，一双水润眸子挂上怒意盯着厉笑竹。
　　她生性敏感，又怎么会听不懂那人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算了，我收回我的话。”厉笑竹蹙着眉，沉默了一阵，“你还打算接着住在你同学家？”
　　她一句话倏地戳中姜绮晗肺腑。
　　如今大四毕业，学校宿舍已经被回收，每年放假都在徐妍家借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在她家被包了吃住，减轻了姜绮晗很多开销。
　　今年听说徐妍的妈妈会调职回来，虽然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但她自知轻重，大学都已经毕了业，也不好继续麻烦人家，她已经在找房子，只是还没遇见合适的。
　　姜绮晗：“没有，我会搬出来。”
　　厉笑竹：“是么？准备去哪儿？”
　　姜绮晗：“......还不知道。”
　　厉笑竹：“那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厉笑竹笑：“你觉得呢。”
　　姜绮晗红唇抿着，身侧拳头隐忍地攥得紧紧，反驳的话语又一次堵在喉间。
　　她的银行卡上有十五万，是厉笑竹不久前转给她的，并且她已经转了三十五万给自己的母亲，也就是说，厉笑竹一共给她转了五十万。
　　“我会还你。”
　　厉笑竹觉得自己似乎在用这笔钱威胁姜绮晗似的，细细品了品意味更深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感叹自己果然是没办法和小自己十多岁年龄的小孩交流。
　　她就是觉得在姜绮晗身上看到了安凛的影子，不过小跟屁虫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只不过身边这个也足够让她头疼。
　　她分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当时也不知怎么就起了恻隐之心，不然丢给高琳无事一身轻，何必给自己找事。
　　但后来知道姜绮晗和安凛是高中校友，似乎关系还算不错时，她又觉得松了口气。
　　权当是发发善心，帮帮小跟屁虫的朋友。
　　“有时候，要知道适当地服软，知道吗？”厉笑竹看着她倔强的脸，劝道，“给你打了钱，你倒是好，人间蒸发似的连句话都不会说。”
　　姜绮晗依旧不说话。
　　“我手底下正好缺人，你要是想来，就和小周联系，薪水怎么都比你那可怜兮兮的兼职高。既然你想还钱，那就找个效益高点的事情做，懂？”
　　五十万又不是什么小数目，要不是情急，姜绮晗如何也不会收下厉笑竹这笔钱。
　　奈何姜家突然出事，远在首都的父母匆匆来电。她们知道姜绮晗和安凛交情好，也知道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且顾家有钱，这几十万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可姜绮晗开不了这口。
　　姜绮晗和栾嘉牧见过几次，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很好，也是头昏才开口问他帮助。她以为栾嘉牧真的是个翩翩公子，说是下次一起吃个饭，他和朋友周转点把钱给她，她便信了。
　　后来又遇见了厉笑竹。
　　从各方面来说，她对厉笑竹都不会陌生。
　　光耀总裁这一个偌大的名头便足矣。
　　都说娱乐圈水深，更别说是这种领导级别的人物了，圈子大概更乱，可姜家三番两次地催促让她破防。
　　她撑不下去。
　　可厉笑竹的态度让她难以猜测，对她也从没要求过什么，大概也是没时间搭理自己，她还有些侥幸。
　　“我......”姜绮晗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不决。
　　“想去光耀，或者望岳阁，再或者是别的地方，随你，反正一年到头哪都缺人。”厉笑竹道，“找不到房子，正好我那儿还有空房，想搬随时都能过来。”
　　“房租呢，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如果放不下家教，就接着上，自己安排好时间，按照你原先的固定客户，别再增加新的学生就好了。”
　　“当然，拒绝也可以，如果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能够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的话。”
　　她话说的够白，连退路都一并说了。
　　应届毕业生工资能有多少，她们彼此心里都有数。
　　“我去。”
　　沉默片刻，姜绮晗开口。
　　“总算是学聪明了一回。”


第35章 
　　活动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大概一个多小时，其中还给简亦繁安排了和粉丝的互动环节，又在现场抽了奖, 把新出的产品赠送给到场的粉丝。
　　主持人的节奏不错, 带动气氛时游刃有余, 也做了简亦繁的功课, 对她的戏和个人相关信息都有一定的了解, 很好地引导着全程的互动。
　　江慕书没有离场很长的时间，不过十来分钟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甄稔没跟着回来，厉笑竹不在，她倒是没特别在意, 本来她这种级别的能在现场出现已经有些稀罕了，来去都归于自由。
　　简亦繁拍摄COLORS定妆照时就染了新的发色，亚麻色波浪卷长发挑染了几股粉色和蓝色, 许是映衬品牌名称。她肤色本就偏白, 长发衬着, 整个人都更加光彩照人。
　　中途江慕书回来时她也注意到了, 视线在顺势时总会往那处瞥。
　　江慕书周围也都是赶来凑热闹的学生, 低语和碎碎念就没在她耳边停下过：
　　“真人还真是挺好看的啊, 这身材好绝，脸蛋也够漂亮，难怪这么多人追。”
　　“哎，说真的, 这种类型谁不想追到手当女朋友。”
　　“笑死, 做梦呢吧你？你也不瞅瞅你自己，配得上人家吗？”
　　“对了, 不是说她也是阳城大学的吗？真的假的？”
　　“哦，好像是有这种说法，我查查......不过听说是还没毕业就进圈演戏去了？害，还真是，大三就休学了。这圈子不就是靠卖那什么上位的，看她都发展成这样，钱也没少赚吧？八成被一堆人......”
　　“嘭——”
　　原本那站在江慕书旁边的三两个男生聊天内容还算正常，只是几句话之后就越来越跑偏，也越来越过分，江慕书满脸阴沉地站起来，身下的凳子因为她突然起身而失去原本的重心和平衡，直直地砸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那几个男生也被动静惊到，谈话便一下中断了。
　　虽然场子大，但是这边的人注意力集中过来，人群的从众心理使然，目光便也跟了过来，加上台上的简亦繁和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便越来越多的人望过来。
　　那几个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只是一时有些心虚，下意识也往江慕书那处看了看，却没想到江慕书的目光带了些狠，直直地盯着他们几个人的脸庞。
　　被听到了？
　　江慕书放在人群堆里，完全是上乘的长相，更别说还有优越的身材和气质，在人性的深处，一般都会自带几个潜意识，会偏向颜值出色的那类人。
　　只见她原先撑着长桌的双手撑起，身子站直，带了不悦的嗓音沉沉：“如果没有人教过你们什么叫做尊重，什么叫做恶意造谣诽谤，我不介意现场教学。”
　　其中一个男生一副普通得丢在人群里都可能没办法找到他的长相，像是无知者无畏，他开口江慕书也听出来了，就是最后一个说话的，被江慕书这么一说，拉不下面子，梗着脖子反驳道：“你这人有病吗？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我和我朋友聊聊天，你扯什么尊重又诽谤的。”
　　见他扯糊，江慕书嗤笑一声，极有耐心地替他科普：“根据《华夏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法律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如果你想要证据，我就是人证，而你身后的那台摄影机，就是物证。如果你想要继续辩驳，欢迎，不如先考虑把那段视频交给阳城大学校方，看看你们是否还能在这所学校继续就读。”
　　她话音刚落，那男生显然慌了，扭头一看，果然一台硕大的摄影机就架在他的身后，按照现在相机的收音程度，一定是能够把他那些话完完全全地收录起来。
　　“你......”
　　周遭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这人说什么了吗？”
　　“老三，那女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啥？”
　　“就那个拍桌子的，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嘶——我这鱼的记忆，想不起来了。”
　　“我去，那是江慕书吗！刚刚群里有人说见过她我还以为她们看错了来着！”
　　“谁啊？
　　“你什么脑子！法律系的高材生！江慕书你不知道？”
　　“......”
　　人群里似乎是因为认出江慕书的原因再一次沸腾起来。
　　江慕书没想着高调把事情闹大，若是那些人没被她听见可能便罢了，可她忍受不了有人就站在她身旁，几乎就是对着她的耳朵在这里搬弄简亦繁的是非。
　　若是有人说她如何如何，她可以完全不在意，但简亦繁的，不行。
　　现场突然变得嘲杂，简亦繁离得远，可隐约是能听清江慕书说的话。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感受得到，江慕书生气了。
　　自她认识江慕书以来，就没见她生过几次气，若是有，也绝不会是对着自己。所以她以前凑在她身边的时候向来都是大胆且坦然。
　　光耀的安保人员赶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慕书扭头，指了指那三个男生：“这几位公开场合造谣侮辱艺人品格，麻烦把她们从会场里请出去。”
　　她一个‘请’字刻意加了重音，似有威胁的意味。
　　“属实吗？”带人过来的工作人员皱眉，侧边灯光昏暗，他一时没认出来江慕书，听到旁边的人说了江慕书的名讳才反应过来。
　　“江总。”
　　工作人员看着那几个人，面色不喜，大手一挥，“请出去。”
　　这态度算是温和了，毕竟此刻是在阳城大学，顾及这几个人还是学生模样，不好说过于明显的驱赶用语。
　　那三个男生被弄得下不来台，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的脸使劲拍，大概不久后就会在校园里传开。吃瓜群众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会曲解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离场的样子狼狈不堪。
　　江慕书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出算不算杀鸡儆猴，因为时常出口不逊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是非轻重的人。
　　“不好意思，麻烦您维持秩序，活动应该不久就结束了。”江慕书对着刚刚那名工作人员点点头，侧头看到舞台上那人的视线，知道她看到了，也没说什么，通过工作人员通道直直往后台过去。
　　管邱刚才不好露面，见她这时候突然下来，连忙扯住她问道：“江姐，什么情况啊？品牌方已经过来问话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解释。”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下来。”江慕书轻轻笑着拍拍她的肩，“他们在哪个房间？”
　　管邱指着西边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那儿。”
　　“行，放心吧，没什么事，你在这等着她活动结束就行。”江慕书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抬腿往那处走去。
　　一直到简亦繁从舞台上下来，江慕书都还没从会议室里出来，还没等简亦繁开口问什么，管邱就把情况递到简亦繁脸上了：“江姐去和品牌方的人解释去了，不过进去了二十几分钟了还没出来，等得我着急。亦繁姐，你先去更衣室把这礼服换了吧，这高跟鞋不好走路，裙摆也长，别摔着了。”
　　“嗯。”简亦繁自然知道这礼服做事不方便，点头应下，往她的更衣室走去，想了想，和管邱交代道：“管管，帮我去问问B1区那里发生什么事，我在台上看不清楚。”
　　管邱哎哎两声，连忙答应着。
　　“行嘞，我这就过去。”
　　她巴不得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今天一堆领导和金主在这儿呢，可别坏了事坏了名声。
　　徐妍也是发生了这事才发现姜绮晗不见了，不过她心大以为姜绮晗是上厕所去了，一下子也没想太多，不过她看到江慕书的时候也是愣了愣。
　　以她这种阅历丰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慕书是哪路大神。
　　阳城大学曾经的风云人物，如今就职于YA，试问这种人生放在哪一个在校大学生身上不让他们羡慕。
　　等到散场出去，徐妍在侧门旁边的大树下的长凳上看到了独自一人坐着发呆的姜绮晗。
　　“绮晗，怎么在这儿？我看了一半就看到你不见了，还以为你出来上厕所，想给你发微信，但是里面人太多了，我消息都发不出来。”徐妍上来便朝她解释一通，然后接着道，“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突然就闹起来，我还以为今天安安稳稳今天这活动就过了呢。”
　　她是习惯了每次活动都会出些岔子，最后都是粉丝去把公司骂一通解气，之后能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今天也见着简亦繁本人了，还离得这么近，还看了她好几眼，她早就满足得不要不要的。
　　“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而且人太多了，有点闷，就提前出来了。”姜绮晗笑着和她解释道，然后顿了顿，决定还是把准备搬家的事和徐妍提前说一下。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之前我不是给很多家公司投了简历么，我也收到了面试通知，昨天收到几家回复了，有我比较满意的，而且公司也配了员工宿舍，离得不远。你不是说你妈妈要回来工作吗？我想，正好我搬出去住，这样我去上班的话也方便一些。”


第36章 
　　“现在就搬？”
　　姜绮晗说的太突然, 徐妍有点没准备好：“我妈回来还早着呢，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搬。”
　　姜绮晗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正好放暑假了, 我也想着早些入职。”
　　她那边也答应了厉笑竹, 习惯了果断些, 何况她受徐家的恩惠已经够多了, 如今又欠了一份厉笑竹的情。
　　越欠越多了。
　　徐妍想想，便不再劝了, 只好奇多问了一嘴：“话说......你定了去哪儿上班呀？”
　　姜绮晗闻言抿抿唇，第一次有想要隐瞒这个好朋友的冲动，一时半会儿她竟想不出个解释的原因。
　　又因为厉笑竹对她够宽容, 连工作都让她自己挑，她也没决定自己要去哪儿，厉笑竹让她明天去光耀找她的助理小周安排工作。
　　“咋了？”徐妍见她欲言又止。
　　“我还没确定。”姜绮晗最后也只能用这种说辞和她解释。
　　“哦哦, 那你回头落实了再和我说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徐妍倒是一点没怀疑, 笑嘻嘻地附和道。
　　姜绮晗对着她弯了弯眉, 算是回应。
　　她也不想隐瞒, 但终归是开不了口。
　　不过她有一点没搞明白, 厉笑竹今天来阳城大学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她说顺便过来看看, 是顺了谁的便。
　　是因为简亦繁？还是她自己？
　　.
　　江慕书从会议室出来时，和品牌方的几个负责人说说笑笑，笑容满面，与站在走廊不远处、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的简亦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微怔, 然后意识到活动已经结束, 让人把几个金主送出去，注视着他们走远, 这才走过去，冲着简亦繁笑道：“辛苦了。”
　　简亦繁此时已经换下了活动时那身礼服，上身浅粉色半袖衬衫，下身是素色长裙，脚下的白色帆布鞋透出一股青春活力，原本披肩的长波浪也被她在脑后高高扎起，一张小脸妩媚又娇艳。
　　她一副自得的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那几个品牌方的代表也和她交谈甚欢，似乎刚刚发生的矛盾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简亦繁神色复杂地看向江慕书，从她向她走来时开始。
　　管邱办事效率很高，还没多久就把刚刚的事情搞清楚了，还顺便找人要来了一份那台摄影机拍下的影像。
　　没等到回复，江慕书也习以为常，只是近发现简亦繁表情不对，在她身前二三十公分处停了脚步，左右看看也没见着管邱的影子，不禁皱了眉头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她们两人身高无异，江慕书也只是比简亦繁高上几公分罢了，不过简亦繁属于后长型，所以江慕书总是有习惯身子前倾凑向她同她说话。
　　“是光耀么？”江慕书又问了一次，因为品牌方的人已经被她哄好了，她自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另一个会让简亦繁为难的原因便只有光耀了。
　　简亦繁看她误会，动了动唇，想想还是摇头解释道：“不是，和这些没关系。”
　　江慕书顿了顿，便不再追问，等着她主动开口。若是她不愿说，她也不会多过问。
　　“刚刚发生的事我知道了。”她声音低低的。
　　“啊，嗯，是吗？”江慕书愣了下，干干地应道，“是冲动了些。”
　　她没否认，毕竟知道是迟早的事，也没什么可隐瞒，周围都是摄影机，来回都是光耀的人，她一个外人，若不是看在厉笑竹的面子，她哪能有什么话语权。
　　她也不知道简亦繁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说话时还是稍显小心了些。
　　“谢谢。”简亦繁道。
　　“不、不用。”江慕书不适应地摸摸鼻子，“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没、没什么。”
　　简亦繁眸子晶亮，离得近了，江慕书望进去便有些深陷，往来的人多，她只忍不住动了动喉咙，沉声道：“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么？还是光耀之后还有其他的安排？”
　　她是问过管邱的，活动结束差不多就直接散场，除非后期加临时的工作。
　　简亦繁发现这段时间慢慢过来，她和江慕书的相处似乎渐渐开始变得自然了一些，也没有那么完全想要躲开她的意思，说话也能好好的，不至于上来就有呛人的语气。
　　她相信这点江慕书肯定也感受到了，
　　“公司没安排，我自己有安排。”她没隐瞒，如实说道。
　　《惊梦》的剧组定下了拍摄地点，简亦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确实是是在阳城。
　　指导这部剧的主导演是聂平，上一届花点奖的最佳导演，也是这几年唯一获奖的女导演。对于场地选点，导演组都花费了很多心思，最后定下的大部分外景到棚内拍摄场地都决定在阳城。
　　这就等于除了中间穿插的其他工作，简亦繁都可以很安心地在阳城上下戏，也不知是不是个能够让人喜悦的消息。
　　这事江慕书刚知道不久。
　　“是要去做什么？”江慕书习惯性地问道，话出口后啊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顺口问问。”
　　她自然是想知道，但也要分清情况和关系。
　　简亦繁见她这种反应，猜到她内心所想，表情淡淡，抬手把耳边碎发拢了拢，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慕书见她似乎是有松口的打算，试探性地追问：“远么？我送你过去？”
　　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弥补，若是用得上她的地方，她也努力尽力地去争取——只要是能让简亦繁高兴的话。
　　简亦繁见江慕书这般讨好她的模样，心脏咚咚跳动，说不上来的感觉......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怎么舍得让江慕书对她用这样的语气。
　　大概只要江慕书一个‘要不要’的祈使句还没有有说完，她就已经满心欢喜地答应她了吧。
　　这一个月，因为江慕书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地过于频繁，让她再次回忆起大三那一年她耗费了多少勇气，下定了多大的决心，用力地把江慕书剥离出自己的生活。
　　断情何尝容易？
　　七年的情，播撒下的种子扎的太深。
　　没人能够帮她，只有她自己能够帮自己，用力地抓住绽放的花朵与枝丫，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把抽离而出。
　　亲手栽培，亲自摧毁。
　　太疼了啊。
　　江慕书。
　　你能懂吗？
　　同样的疼痛简亦繁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了。
　　她的勇气全都用在与江慕书断舍离上，她这么生性洒脱的人，也只有在这一件事上难舍难分。
　　季子亦早就劝过她，在她还没有陷得这么深的时候就劝过她。
　　“如果你和她之间，需要让你这么委曲求全，你就趁早放手吧。你不如找个喜欢你的互相奔赴。明明能在双向的世界里开心点，为什么还要去单向的世界里撞个头破血流。”
　　可她没办法喜欢别人，要怎么去奔赴？
　　“你就是个傻子，江慕书根本不值得。”
　　简亦繁早就数不清季子亦和她说过多少次不值得，可她觉得只要能够得到江慕书的一点点回应那就很值得。
　　对啊，那么好的江慕书......
　　那么好的江慕书为什么会忍心把她伤成这样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与江慕书断绝一切关系的时候，她总是在想，她放不过自己。
　　可江慕书，为什么要现在闯回来呢？
　　你在这种时候闯回我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一如既往在她心底柔软的存在，如今又让她一次次狠心的拒绝，是多让人难过的事。
　　“不远，两三条街。”
　　简亦繁望着江慕书同样认真凝视着自己的眼神，轻声道。
　　她最终还是给了些回应：“我和管邱说了让她送我过去。”
　　江慕书眸子中透出些遗憾和失望，但嘴角还是刻意扬起轻松的笑：“这样啊，那你们路上注意些安全。”
　　很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简亦繁了解她，别扭地侧过头，看了眼管邱并不在附近，咳了一声，说道：“不过她说公司临时安排了工作，我本来打算一会儿联系司机来接我过去。”
　　她这话出来就是松口了，江慕书品味出来之后，欢悦地笑起来，眉宇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用联系了，我送你过去，我车子就在停车场，很快，我很快就开过来，你在这里等等我，先别出去，外面太阳晒，人也多，不安全。”
　　她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一连说了一堆的话，交代地磕巴但也算面面俱到，又补充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朝停车场走去。
　　简亦繁盯着她的背影愈发走远，脑海里又再次浮现江慕书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自己声讨那几个人的表情——严肃中透着狠戾，她刻意压着情绪，简亦繁从没见过她这样，是第一次。
　　她感受到江慕书想要努力保护她。
　　即使这件事对她来说再普通不过，骂声、谣言，她什么没有经历过，这是必须会承受的，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是这么走过来，一直是这么一个人走过来。
　　她在一条交界线上举棋不定，脚步踌躇。
　　信与不信，她需要时间来做选择。
　　由她来挪动脚步决定，她跨出的那一步是不是会让自己再次坠入地狱。
　　末了，她还是先给管邱去了电话，说之后江慕书会送自己，让管邱忙完先回光耀，不用管自己。
　　管邱自然是听了简亦繁的话，说自己正好要应付媒体，那几个男生的事情虽然品牌没受到影响，但是吃瓜的人太多了，简亦繁还真算是说对了，管邱此时带人协调媒体公关，还确实没空送她。
　　挂掉电话时管邱还补了一句：“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江总不熟呢，原来关系这么好。”


第37章 
　　简亦繁没和管邱解释, 只轻轻笑了笑，随意带过：“老朋友而已。”
　　这是她和江慕书最近的关系名词。
　　和管邱的通话结束不久，手机屏幕跃然而上的是江慕书的名字, 她报了个位置, 简亦繁在这学校这么多年, 自然知道, 应下之后便挂了电话往外走。
　　这不是简亦繁第一次坐江慕书的车, 花点奖结束之后见了王语秋，江慕书也送过简亦繁回家, 一个多月过去，心境好像又发生了变化。
　　简亦繁自己也有驾照，家里也有车, 只是常常因为工作原因车接车送，反倒是不怎么自己开车了。
　　江慕书的车和她本人一样，属于简约派, 什么装饰性的物品都没有。
　　上次坐的时候简亦繁一路都望着窗外, 到地了便走人, 没细看过。
　　江慕书启动车子, 在校园车道上行驶着：“要去哪儿？”
　　简亦繁：“建新路, 早安宠物店。”
　　江慕书微怔, 建新路确实离这儿不远，过去也就是七八分钟的车程，不过简亦繁说的这个目的地让她有些意外。
　　宠物店么。
　　她没多嘴，老老实实把车开到主干道上, 顺着学院路往下开。
　　行车的过程相安无事, 两人沉默以对，这个时间点上, 路程来往的车辆很多，加上这里还算得上是学校附近，噪音让车内的气氛显得不是那么平静。
　　宠物店门口没有停车的位置，江慕书看着简亦繁乔装好了从车上下去，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然后下车往店里走去。
　　江慕书没养过宠物，没印象这里开了家宠物店，也没太想明白简亦繁来这是什么用意。
　　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狗吠声一下传入江慕书的耳中，听动静都是后方传来的，前厅的狗笼里也有几只小型犬，不过乖巧得很，也没见它们叫唤。
　　柜台里有个年轻小哥见江慕书进来，脸上带着好奇，也看得出是稀有顾客，迎上前和善道：“您好？是想养宠物还是想买什么宠物用品？”
　　江慕书摇摇头，笑道：“我陪朋友一起的，她刚刚先进来了，我来找找她。”
　　年轻小哥一愣，确定道：“是......”
　　“难不成刚刚来了很多人吗？这个时间点应该客人不会很多。”江慕书笑了笑，简亦繁一个公众人物若是过来肯定要提前和店员联系，对方也会给她通知一个合适的时间，否则要是一个不好，不得招惹来一大群粉丝。
　　小哥腼腆地挠挠头，歉然：“主要是我们店长交代了，要是没问清楚出了岔子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能理解。”江慕书嗯声，“她在后面么？”
　　“对，和店长在一起，我带你过去。”小哥把手朝后面指了指，示意道。
　　“没关系，我进去找她就好。”
　　小哥要在前边儿看店，虽然离开一下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江慕书还是希望不影响别人工作。
　　见她这么说了，小哥就没强求，笑着目送江慕书进去。
　　宠物店后面的面积比前面打上很多，江慕书掀开布帘才见到那群之前只闻其声不见其物的猫猫狗狗，什么样的大小品种都有，见她进来，有几只大概是见着陌生人了，毫不客气地冲着她嗷嗷嗷叫起来。
　　不一样的叫唤声一下就引起了里面房间的人的注意，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比较闲暇，前襟的扣子也没有扣上，里面一件特别显气质的黑色丝绸制衬衣，下身宽松长裤和洞洞鞋让这身装扮违和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女人声音属于温柔那挂，细听又挺勾人，脸上又带着欣欣笑意。
　　和江慕书脑中的秃顶大叔医生造型大不一样，她不禁发愣，而后恍神回来，直接道：“我来找简亦繁。”
　　“啊——你就是她说的......”女人了然，笑着朝江慕书招招手，“她在我办公室呢，她身份太特殊了，我也不敢让她在外面随便晃悠。”
　　也不知道她口中简亦繁那句“她说的”后续是什么，江慕书好奇，但不敢接着开口问，总归是初次见面的人，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先去找她吧，我去问问小吴能不能把江江接走。”女人扬扬手，与江慕书擦身而过时说道。
　　“什么？”
　　江慕书疑惑，不能理解地扭回头：“您认识我吗？”
　　“啊？”
　　“不是......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在叫我。”江慕书看到女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自己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转过身又不能理解。
　　江江？
　　她伴着疑惑，拐过弯便看到女人说的那间办公室，门半敞着，她敲了敲，和房里的简亦繁对视上，这才推门往里走：“小简。”
　　办公室不大不小，一个人呆着算是很舒适，靠窗的那侧很大一张办公桌，门边这侧是会客沙发，靠墙的柜子里整齐地码摞着很多档案袋，旁边还有简单的兽用医疗器械。
　　简亦繁嗯了一声，没别的话，只坐着，拿着手机在和别人发微信。
　　江慕书便在门口的另一张小沙发上坐下。
　　对面的人发来了语音，话筒的声音大，江慕书听出来是季子亦。
　　“哎？居然是在阳城拍吗？那你要带它回家啦！我举双手赞成，我好久没见它了，你等着我过两天出差回去！我快想死它了！”
　　简亦繁听语音的时候嘴角带笑，一脸温柔的神色，看得江慕书眼神挪都挪不开。简亦繁好像是感受到了，抬眼时便看见江慕书脸色淡淡眼神却火热地盯着，下意识便躲了，耳边微微发热。
　　江慕书却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保持不动。
　　她想她。
　　这一次又是许久未见，能看着她的时候她自然不想放过。
　　简亦繁不怎么和别人发语音，把季子亦的语音听完以后，她就把手机从耳边侧拿回来，低头回复，只看到她手指龙飞凤舞。
　　江慕书又不禁把目光转移到她的手指上。
　　因为今天出席活动的缘故，光耀找人帮她做了造型，十指葱白，做了和礼服同色的指甲，缀了碎钻，因为光线的照射隐隐闪闪的。
　　大抵是被江慕书看得耳热，简亦繁不自在地抚了抚自己的眉心，轻声道：“江慕书，你别一直看着我......”
　　江慕书这才意识到失礼，但一改作风厚着脸皮应道：“我没忍住......”
　　这话出来，简亦繁想直接捂脸找地缝了。
　　这人怎么一句话就能把她惹成这样。
　　值得庆幸的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江慕书在门口看到了女人的铭牌，柏梓，留学回来的，年轻有为。
　　宠物店是偏向私人性质，虽然柏梓穿着大褂，但应该是出于职业习惯。
　　“简大明星，我把人给你领回来啦。”还没等柏梓进门，江慕书已经首先听到她的声音，倒是和这里的长住客一样，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等等......
　　江慕书光顾着看人了，一直没去捋一捋，季子亦嘴里的这个她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江江，说的也是她？
　　可宠物店里的......
　　没等江慕书思考完，就见着柏梓推门而入，怀里一只奶乎乎的小毛球，浑身泛着橙色，女人一只手顺着它的毛，一边往简亦繁那儿走。
　　简亦繁整张脸全是喜色，收了手机站起来，从柏梓怀里把小奶球捞到自己的怀里：“乖宝贝，想没想妈妈，亲一口！这么香呀，姐姐给你洗白白了是不是？”
　　怀里的小奶球把简亦繁认出来了，张口就开始喵喵叫，粘人得很，小爪子扒拉在简亦繁胸前，一点没客气，呜噜呜噜地想方设法去蹭简亦繁的下巴想要亲亲。
　　江慕书看得一愣一愣，这一刻觉得简亦繁周身都泛着母性的光辉。
　　柏梓身后还跟了个小护士，提溜着个猫包，见到简亦繁好像也不是特别惊讶的模样，应该是不追星，把猫包放下之后冲着屋里的几人打了招呼就接着出去工作了。
　　柏梓双手抱胸，笑着看简亦繁兴奋撸猫：“它和我家小仔玩得很好嘞，我今儿带它出来，小仔见着了还扯着我不让我走，两个人隔着个包在那儿嗷呜嗷呜叫唤，吵得我头疼。”
　　简亦繁嘿嘿笑了一声：“感情好那合适，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随时把它寄放在你那儿，关系好总比天天打架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柏梓回身，见着江慕书，“哎，你别让你朋友干站着，您怎么称呼，招待不周，我先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江慕书客气道，“叫我江慕书就好。”
　　柏梓抓着一次性纸杯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接下来的动作：“行。”
　　简亦繁忙着逗猫，哪还顾得上江慕书。
　　江慕书又没有猫深得她心。
　　起码现在没有。
　　柏梓把水杯凑到江慕书身前，脸上挂着淡笑：“你们既然能一起过来，你应该不怕猫吧？”
　　“不怕，”江慕书摇头，“小时候家里养过猫，不过后来年纪到了，就走了。”
　　“还挺喜欢的。”
　　“那挺好。”柏梓神色不变，生老病死，放在哪种生物身上都是常情，何况她这个职业就见得更多了。
　　“她平时工作太忙了，经常把猫放在我这儿，这次听说会在阳城呆很久，才有空把猫接回去。”
　　“她喜欢动物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自己来养，有点意外。”
　　“你和她刚认识不久吗？她养它也三四年了，我还以为她让你陪她过来你们关系很好呢。”


第38章 
　　这种话已经不是江慕书第一次听见。
　　她们俩对话时也没刻意降低自己的音量, 说话间简亦繁撸猫的手也跟着停下，往她们那儿看。
　　因为递水的关系，柏梓站得离江慕书近了些, 白大褂有意无意会凑着江慕书的细白胳膊, 显得更加白净。
　　意外么......
　　简亦繁视线先是在两人接触的地方滑过, 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橘猫。
　　只能说, 江慕书太了解她了。
　　她养江江, 确实是意外。
　　“认识挺久的，不过应该没猫亲近。”江慕书话里有话, 柏梓听不出来，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简亦繁听得懂。
　　柏梓跟着笑笑, 没纠结太多，应和道：“那确实。”
　　“柏医生，有人找。”
　　说话间, 还是刚刚那位小护士推门进来, 唤道。
　　“哎, 行, 我就过去。”柏梓朝着简亦繁笑笑, 打趣道, “我把主子给你送过来了，我先忙去了啊。”
　　光是柏梓和简亦繁的对话方式，江慕书猜不出来她们俩的熟络程度，也之前也没听人嘴里说过有这么一号人......更别说是猫了。
　　简亦繁应了声好, 说：“你忙, 我先回去了。”
　　柏梓笑着朝她挥手，又和江慕书点点头示意, 接着便推门出去。
　　等着柏梓出去了，江慕书眼神瞅着简亦繁怀里的小橘猫，意味深长，继而走到她身侧，视线转移到她乌黑长睫下的眸子上，问道：“走么？”
　　“嗯。”
　　简亦繁不知道她是否猜到了什么，可江慕书没说破，她自然不想多嘴，抱着猫准备去拿猫包，江慕书极其有眼力见地身体往前倾了倾，继而长臂一伸就给抓过来，熟练地打开。
　　半透明的小背包上开了十多个透气孔，江江看见还有点抗拒，小爪子勾着简亦繁的衣服，猫包凑近的时候喵喵嗷了两声，最后还是被简亦繁提溜着塞进去了，它就只能在包里继续喵呜喵呜叫。
　　“我来吧。”江慕书把拉链拉上，顺手就把包给提着。简亦繁本来想接过，听她这么说便把默默伸出的手又放下。
　　江江也不知道被江慕书拎着怎么一下就老实了，在包里瞅着简亦繁别扭的脸色，叫声越来越低，最后索性窝在包里不动了。
　　江慕书也不知在想什么，像是分了神，极其自然地把简亦繁的手牵上，带着她往外走，没开口问可以不可以，就像是当初简亦繁念了想了，或是累了不想动了，江慕书会主动把她牵着一样。
　　简亦繁一时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带着就动了脚步，看着江慕书颀长的背影失神。长波浪，浅色衬衣勾勒的腰背细瘦，身高腿长，跟随着她时且拂过一袭淡香，还是熟悉的香味。
　　江慕书不爱用香水，但偶尔也会用。
　　简亦繁伪装用的墨镜帽子挂在店里的衣架上，江慕书进来的时候瞥到了，出门时把猫包先放到地上，把墨镜递给简亦繁又帮她把帽子戴上，一切都进行地特别自然。
　　小哥见她们准备走了，笑着送她们出门。
　　停车场离这里就几十米的距离，这路段掉头不方便，江慕书便直接领着简亦繁走过去。好在这时候算是正午，虽然来往车辆很多，但是不见行人的踪影。
　　她领简亦繁到车边，帮她开了车门：“你先上去吧，我把猫放到后座。”
　　简亦繁全程顺从，坐上去自己扣了安全带，几十秒后江慕书坐上驾驶座，把车内的冷风打开，等待了一会儿便朝着阆苑开去。
　　车停在简亦繁家楼下。
　　停车，手刹，熄火。
　　江慕书又殷勤地把猫从后座拎出来，递交到简亦繁手上。
　　简亦繁垂眸，看了眼眼睛湿漉漉的江江，接过：“......谢谢。”
　　江慕书嗯了声：“那我.......”
　　她话音未落，江江又喵呜喵呜叫起来，江慕书望过去，就看见它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一时被它的神态逗笑。
　　她勾唇笑着，蛮有股想要回应它的意思，弯了身子离它近了些，不过手刚伸出去，顿了顿，抿唇掩饰情绪，对简亦繁道：“上去吧。”
　　简亦繁见她这般，咬咬唇，低声道：“它可能挺喜欢你的。”
　　“是吗？也许是想挠我呢。”
　　“天气热，上来喝杯水吧。你也忙一早上了。”
　　她还是心软，把话放下便兀自朝里走，等着江慕书愣神回来，锁车跟上，电梯都到了一楼。
　　简亦繁侧头看到她跟进来，没言语，径直走进去按了楼层数，江慕书一脸拘束地站在后侧，眸中意外又惊喜。
　　江慕书忽地想起来，关于简亦繁的家，她好像一次都没有去过，每一次她们俩的碰头地都是在江慕书的住处，从高中到大学，最多去过的也就是简亦繁的宿舍。
　　她还想起来，她们接吻过很多次，第一次是在江慕书之前的居所，但那一次简亦繁醉得厉害，记得的人也只有一个江慕书。
　　简亦繁以为她和江慕书第一次接吻是在阳大图书馆背后的角落里，那时候她还问她：“江慕书，这是你的初吻吗？”
　　江慕书皱皱眉，以为她在装傻，如实道：“不是。”
　　她感受到那人原本拉扯着她衣衫的手绷紧了，小脸一点没藏住情绪，原本与她亲密的欣喜消失无踪却还依旧强颜欢笑，但眸子里悲伤和失落溢了出来。
　　“是这样啊。”
　　她听到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会是你的独一无二呢。”
　　她们之间的吻，或深或浅，随意的蜻蜓点水或是急切的深深探究。楼梯间，宿舍里，小树林，江慕书会承下简亦繁所有的要求，她做了她就会给予她回应，只是江慕书永远被动。
　　在这些事情上，她从来不会对简亦繁主动。
　　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和简亦繁保持距离，也表明她们之间没有关系。
　　而在简亦繁离开后，她主动来找她了。
　　.
　　简亦繁打开门，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江江便自己走了出来，往前爬了几步又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左右看看环境，发现是自己超级熟悉的，舒舒服服地蹦到沙发上寻了个位置趴下了。
　　简亦繁看得笑弯了眉，听见关门声，扭头看见江慕书站在门口盯着她看，手指动了动，道：“你先坐吧，陪它玩一会儿也行。”
　　“好。”
　　简亦繁提前做好了接猫的准备，猫砂盆和猫窝、食盆之类的都拿出来摆到了墙侧，她把包包挂到衣帽架上后便进了厨房。
　　没多久，她端着东西过来了：“江江，过来。”
　　江慕书在逗猫，听到这个称呼再次愣住，还没开口，原本极其享受她的抚摸的小橘猫喵呜一声蹦下沙发，脑袋凑到简亦繁的腿边使劲讨好。
　　简亦繁被惹得轻笑，蹲下身子抬手戳戳它的脑袋：“吃货，一到这时候最听话。”
　　江江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有吃的最快乐，等着食盆放下，它整颗脑袋都埋进去大快朵颐。
　　低头看了一会儿，简亦繁又回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江慕书。
　　江慕书干干地接过道了谢。
　　她还在消化信息。
　　简亦繁家的沙发偏硬，不过在简亦繁坐下时江慕书还是感受到了微微下陷。
　　“我和光耀还没正式签约的时候，在江边闲逛，听到草丛里有很弱的叫声，过去一看它就在那儿，四个爪子四处乱挥，可能在找吃的，可能在找妈妈。”
　　简亦繁看了一会儿吃得正欢的江江，突然开口道。
　　“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大冬天，左右也没人能帮我，它又那么小，不忍心就这么把它丢在大风里，一咬牙就把它抱回家了。”
　　“打电话问了宠物店，说是得喂点羊奶，我就去楼下还没关门的便利店问问，听我说是捡了只猫，就把她家正好开封的分了我一点，又去药店买了针管，一点点把它喂大。但是不久之后就有工作，我也挺犯愁的，我不能随时带着它，可也没人能帮我......”
　　她说着，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托着自己的下巴侧头看向江慕书：“要是再早一点见到它，也说不定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呢。”
　　江慕书身侧的拳头隐忍地握着。
　　冬天......
　　简亦繁休学时，正值秋末冬初，大抵就是那段时间前后。
　　“但总不能不要它，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弃得有多难受啊。”简亦繁笑着，想起了那段日子，“有时候看着它也觉得，它和我还挺像的，没人要，好不容易找个依靠，又总是不在自己身边。不过它比我好，没心没肺，有了吃的能把什么不好的都忘掉，而且如何都会有个依靠，怎么都会回来”
　　“和念文姐说了这事以后，她想帮我，但是她也不是那么方便，和我说让我找个宠物店帮忙寄养着，钱她来帮我出。我不太想麻烦她，采纳了意见但是没用她的钱，不过正好是那时候认识了柏梓。”
　　柏梓刚留学回国没多久，正好朋友的宠物店急着用人，她上班时就遇到了抱着江江的简亦繁。
　　她随口问了句怎么了，简亦繁便解释自己刚捡回它没多久，但是要去外地工作，身边没人能帮忙照顾，想在宠物店寄养。
　　柏梓看江江瘦的那疙瘩样，嘀咕道：“这得细养吧，都有点营养不良了。”
　　她说这话出来把简亦繁紧张得不行，又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别寄在这儿了，我帮你养着吧，正好我家也有只猫，它俩还能做个伴。”


第39章 
　　“柏梓人很好, 二话不说就帮忙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运气也很好，这么难的时候能遇上一个帮我的人。”
　　“江慕书, 我也没什么可和你隐瞒的, 因为我在江边捡到它, 也因为......是这个江, 所以我才会叫它江江。”
　　若不是这样, 若不是这样怎么会有别的理由呢。
　　说要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一辈子都忘不掉。
　　“对不起。”
　　江慕书垂了眸子, 身子紧绷着微微开始颤抖，“我真的很抱歉，小简。”
　　“我也不能理解, 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想要我怎么样呢？”简亦繁声音中透着万般无奈，“既然没有感情, 各自安好不行吗？”
　　“不、不是, 不是这样的。”江慕书一下提高了音量, 挽留道, “小简, 你信我一次,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她脸色都变白了几分，似乎是真的慌了，语气中带着苦苦的哀求。
　　“江慕书，”简亦繁喊着她的名字, 嘴角的苦涩溢出, “你看你现在像是什么？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着急了，是我着急了。”
　　江慕书一反常态, 冷静之姿全无，手指揪着衣摆，连自己的形象都顾不上，声音也跟着颤抖：“小简......”
　　简亦繁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她，从前的江慕书，自己就算说了再狠的话也没见着她出现过这么反常的反应，大概就是这一个多月的见面开始，她好像真的想要挽回弥补一样。
　　“你怎么了？”简亦繁不禁问道。
　　“我......”江慕书说不出个所以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忍耐着摇摇头，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没事......”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简亦繁皱着眉头，身子挪过去一些靠近她，才发现她背上的衣衫竟有一部分被汗水浸湿。
　　屋里开着舒适的暖气，是很适宜的温度，不至于让人出汗至此。
　　冷汗么？
　　她长睫掩去眸底的情绪，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抓起，松开，又握起。内心的犹豫和抉择，两个小人再次打了起来。
　　少许后，她伸出手臂，右手在江慕书纤瘦的背上放下，而后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她避开沾有汗水的衣料部分，避免冰凉的衣裳贴上她的肌肤让她难受。两三下后，简亦繁感受到江慕书肌肉的紧绷、身体的僵硬以及她的错愕。
　　她本想一个人走出这种情绪，她适应了一个人自我调节，她有苦向来只会一个人往肚子里咽。
　　简亦繁脸色平静，似乎这么做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江慕书能够透过背肌感受到简亦繁掌心的温度，忽远忽近，却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她抬头，把头侧向简亦繁的方向，眼尾微微发红，嘴角涩涩，眸底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慕书定了定身形，起身把简亦繁的手抓住，握在手心里，细腻的肌肤和尚且温热的触碰。
　　“可以抱抱吗？”
　　她低声请求道。
　　让人摸不准的情绪。
　　简亦繁指尖碰到江慕书的手掌内侧，蜷了蜷，对上她的眼睛。
　　她很喜欢江慕书的眼睛。第一次见她时，她目光清清冷冷，偏偏就把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了过去，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往那里俏挺挺地一站，万千灯光星火就是为她而生一般。
　　她性子好像平平淡淡，遇上什么是情绪都不会有很大的轻抚，仿佛每一件事都与她无关，她的生活里只有她一人。
　　她没有依靠别人的情况，什么事情都喜欢逞能自己来，直到后来进了学生会，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特别大的好转。
　　空气略略沉默了一阵，简亦繁倾身过去，把人顺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右手还被江慕书握着没有放开。
　　她半搂着她不说话。
　　江慕书把下巴靠在简亦繁的肩头。
　　她听见了她细碎的声音：
　　“要是你愿意和我说多多你的难处该多好。”
　　那样的话，我不会这么难过。
　　你也不会。
　　.
　　江慕书没在简亦繁家里停留很久，进组之前她手上的工作还没交接完成，手下一份上交的合同文件数据出错，她要回公司接着处理。
　　离开时，江慕书似乎已经缓和过来了，除了眸子略带红润，其他的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姿态。
　　“江慕书。”简亦繁叫住了她，房门半掩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悠悠的回荡。
　　江慕书愣愣地回头转身，把房门关上，又一次走进来。
　　今天算是关系破裂以来，她们两个进行过最长和最多对话的一次。
　　简亦繁微微仰头，眸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我可以等到你的回答吗？”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主动开口问她了。
　　只因为她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即便被伤的再深再深，她还是想要鼓足勇气去相信她。
　　江慕书唇色微白，但点了点头：“我会的。小简。”
　　简亦繁目送江慕书离开，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江江吃饱喝足，很满意地跳上沙发，窝在简亦繁身上顺毛。
　　“你还真的是会享受啊。”简亦繁摸摸它的头，嘀咕道，“你都知道把情绪表达出来，怎么有些木头就是不会呢？”
　　“喵呜——”江江哪听得懂简亦繁在说什么，许久没见简亦繁她黏人得很，脑袋拱着简亦繁的手，恨不得自己上爪子让简亦繁给自己摸摸。
　　简亦繁忍俊不禁：“行，给你挠挠。”
　　她上手了，江江便心满意足地叫唤两声，重新趴下，优哉游哉地享受着。
　　下周一是开机仪式，摄影棚在南边的位置，虽然在阳城但来回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她寻思着可能还是要住酒店，不过要是拍摄时间不紧张，回家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震动声，她抓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季子亦：【好家伙，江慕书这又是什么情况？】
　　季子亦：【[视频]】
　　季子亦：【有人给我发过来的。】
　　简亦繁看了缩略图就知道是个什么视频，在她这儿已经传了好几轮了。
　　简亦繁：【[叹气]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这些无聊的人。】
　　季子亦：【不是我说，江慕书为什么在啊。】
　　简亦繁：【在就在呗，她也没和我说要来，看她和笑竹姐坐在一起，可能有事谈吧。】
　　简亦繁皱着小鼻子，又不是她逼着江慕书来的。
　　季子亦气笑了：【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吧？】
　　季子亦发完这句话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一定是的。
　　江慕书有事找厉笑竹不去光耀大楼找，跑阳城大学这小小的体育馆里挤着？
　　是谁有病？
　　简亦繁：【我可没说。】
　　季子亦：【[拳头]你这人也是欠打！江江呢，你带回家了吧，给我瞅瞅！】
　　简亦繁哼了一声，把季子亦打过来的视频通话接起来.
　　“江江宝贝！”
　　季子亦的大嗓门一下就从话筒里传过来，把江江吓得从简亦繁身上蹦起来。
　　简亦繁笑得不行，捂着肚子都没空去安慰江江，就看个肉球一脸迷茫地左顾右盼。
　　“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胖了！柏梓的伙食也给得太好了点吧！配合这个表情更傻了！”季子亦也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简亦繁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替江江鸣不平：“有你这么吓人的吗。”
　　“太傻了太傻了，真要命。”简亦繁把手机屏幕给江江看，江江似乎把季子亦认出来了，一点没记仇，冲着她讨好的叫了声。
　　简亦繁也跟着笑。
　　“哎，你有点不对啊。”画面照到简亦繁的脸上，季子亦挑了挑眉，一副探究的表情和语气。
　　简亦繁眨了眨水润的眸子：“什么不对。”
　　季子亦摸摸下巴：“嗯......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总觉得你好像很开心似的。怎么，发生什么好事了不成？”
　　“你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把江江接回来难道还算不上个好事？”简亦繁才不会傻到把江慕书陪自己去领猫还有她让江慕书上来这事和季子亦说。
　　全都尚在考察阶段。
　　“对了，周一开机是吧？酒店安排了吗？”季子亦坐在电脑前还在写稿，不过应该是下午茶时间，所以有空上来和简亦繁聊聊。
　　简亦繁想了想：“那附近我记得有一家明博吧，没意外就住那儿。”
　　季子亦点点头：“祝浅好像是明天的飞机到阳城，她前几天正好来我们这儿参加了个采访，不过我觉得吧......那个角色，谈景，她不一定能完完全全驾驭得住。”
　　简亦繁笑笑：“那角色不难，大不了多拍几遍，而且拍摄过程中也是可以进步的。”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季子亦耸耸鼻子，“我也就是给你个心理准备，不说是她带资进组吗？我怕有人为难你。”
　　简亦繁坐直身子，把江江放到毛茸茸的地毯上，拿过一旁的剧本放在自己的腿上，翻开：“我把我自己的角色饰演好了，让他们挑不出刺，他们自然也就为难不了我。”
　　季子亦托腮，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圈圈：“这次还有别的合作过的演员吗？”
　　“没有，有认识的，但不熟。”
　　“那约等于没有了。”季子亦哦了一声，“不过我听说过，聂平导演，人还可以。嗯，怎么说呢，应该跟你是一路人。”
　　简亦繁好奇地挑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实绩的女导演，小道消息不就多么？听我朋友说的，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女助理就是。不过没证据，可她身边也没出现过男人啊，都这年纪了，来回身边换过多少员工，就那助理一直跟着她，都十来年了，而且人长得也不赖，谁说没可能呢。”


第40章 
　　“对了, 还有就是这部剧吧，她是点了名要接，挡了好几拨人呢。你和祝浅虽然是公司推上去的, 不过也算是她点头通过的。”
　　简亦繁温声笑道：“那也算是过了初审。”
　　“你心态够好的。”季子亦隔着屏幕作势戳了戳她, “说话你之后应该还有剧来找你吧？”
　　简亦繁想了一阵：“两部电影, 五部电视剧, 三部网络剧, 好像恒城那边有台话剧也来找我。”
　　“你这不忙活个两三年大概是停不下来了吧？”
　　“也不一定，肯定会推几部, 准备把《惊梦》拍完以后再确定。先让公司帮忙pass......话剧和电视剧类型不一样，我估计暂时也会放掉，其他的......择优吧？”简亦繁也不确定之后什么打算, 只是想过应该怎么处理，“而且无尽重生还要录综艺，估计赶不及。”
　　季子亦跟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你现在就是个香饽饽, 只会有人抢不会没人要。”
　　远远地, 简亦繁听见那头有人喊了声‘季主编’, 跟着季子亦就抬头, 应该是工作来了, 听着季子亦在对面指导两嘴那人又走了，简亦繁说道：“上班了？”
　　“嗯，我先写稿子去了，等我回阳城了联系你啊！让江江等着我！这傻猫。”季子亦朝她挥挥手, 笑着把电话挂了。
　　.
　　周一开机, 简亦繁先从家里去了光耀传媒，到了差不多的时间, 光耀一起派车送她去开机现场。
　　《惊梦》的拍摄地点在三环外，离市中心算是比较远了，不过光耀过去还挺近，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
　　管邱一大早就在公司等着简亦繁，给她说了些注意事项，比如她调查来的关于导演、副导演、监制还有制片人的习惯，还有合作演员的，有些能避免的事情尽量就扼杀在摇篮里，别让它发生就是最好的。
　　化妆师一边帮简亦繁化妆，简亦繁一边听着管邱说道。
　　据说今天开机会有很多媒体到访，网络上还有直播和回放，一定程度上这种剧原本应该低调，但是资方还挺重视，刻意把排场高大，算是提前的一种宣传，以及试探。
　　管邱这边交代得差不多了，和简亦繁说了一声先出去了。
　　与此同时，开机现场已经有了气氛，多数媒体都到场，准备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简亦繁化妆结束，时间和预计的相差无几，乘坐商务车去了现场。
　　这是简亦繁第一次正式地和祝浅见面。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身段妖娆，笑起来时脸颊两次都有浅浅的酒窝露出来，若光看长相的话，还是蛮让人觉得舒服的类型。
　　祝浅比简亦繁提前一些到现场，看到简亦繁来，她也没有立刻迎上来，但简亦繁知道祝浅看到自己了。她也没说什么，先去和导演们见了个面。
　　聂平是个看起来很成熟但是很温顺的女人，及肩的长直发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紧跟时尚潮流，浑身的打扮透露着干练，身高腿长，比简亦繁还略高一筹，若是放在人群中稍微做些伪装，大概都会认为她是哪个气质上乘的大明星才是。
　　聂平对简亦繁能来饰演左溪表示很满意，这个角色从性格还有人物塑造方面，一开始在所有人心里都是没有形象的，光耀把简亦繁推上来，聂平就找人要了一些简亦繁之前作品的片段，越看越觉得对味，认为她是可以把左溪给演绎出来的。
　　简亦繁也不知道聂平怎么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信任，但总不能辜负别人的希望，点着头说自己一定会努力。
　　她注意到聂平身边一直跟着个女人，对话时简亦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应该就是季子亦口中的那位了，带了个口罩，看着又像是个普通长相，但能跟着聂平这么久，总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聂导，马上准备上台了，您准备一下。”
　　旁侧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见聂平这处围了一圈，站在外侧交代道。
　　聂平朝她点了点头，回身和那女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顺着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过去了，而女人则是走进了后台休息室。
　　简亦繁属于好奇就会多看两眼的类型，长此以往一直如此，不过她还知道收敛，左右看看也准备上台，不经意和祝浅对视上，似乎她一直在注意着她和聂平的对话。
　　祝浅见简亦繁发现了，也没慌张的模样，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简亦繁挑挑眉，找到管邱，问了下流程进行到哪里了。
　　转身间，不小心撞上一人，她刚准备道歉，熟悉的香气让她一时间愣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呼吸微重的江慕书，她刚到不久，现场场地比较大，她绕了一圈四处问人才找到简亦繁的位置。
　　“小心些，有没撞到哪里？”
　　简亦繁道歉的话没来得及出口，江慕书关切的话先行而至。
　　几天没见，江慕书眉间的忧思似乎重了几分，简亦繁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和为什么，面对江慕书时她似乎纯凭感觉。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按理来说江慕书是不用参加的，就和阳城大学的代言活动一样，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
　　“嗯，想见见你，就过来了。”江慕书虽眉间勾勒着倦意，嘴角还是漾着笑意，话语也柔柔的，惹得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一个从来不会说什么柔软情话的木头说这种话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偏偏在心态发生了变化以后，一些缝隙被敲击打开了，柔情蜜意的东西便容易钻进来。
　　“哦。”简亦繁哼哼着回了一句，后退了一步不让自己和江慕书靠得太近，保持适当的距离。
　　场地里人多眼杂，她这种阶段最害怕有心人利用。
　　害自己，也害她。
　　江慕书垂眸见她这般，理解地往后站，说：“我先进去和工作人员她们打个招呼，你自己小心些，别又稀里糊涂撞着人了。”
　　她从小就是这冒冒失失的样儿，在和江慕书见面的第一天里，留给江慕书就是个莽撞的性子，虽是横冲直撞的年纪，但也不能一直做这横冲直撞的事。
　　简亦繁被噎得没话说，毕竟江慕书说的就是实话，而且她刚刚还直接撞人怀里，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可动了动唇还是憋不住应道：“不用你说。”
　　江慕书抿唇笑了笑，擦过简亦繁的身边往里走。
　　工作很累么？
　　简亦繁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她这几天还算是悠哉，又在家一天多，偶尔需要就会跑一趟光耀，拍了《惊梦》的开机照，妆设方面她也稍稍过目，提了些建议，虽然是现代悬疑题材的剧本，但总体还是贴近生活，在服装方面简亦繁说可以穿搭自己的私服，道具组那边也同意这个想法。
　　没多久开机活动就开始了，关于开机剪彩什么的都是特别固定的流程，简亦繁不生疏，跟着安排走。
　　徐妍作为简亦繁的死忠，自然早早地就电脑前守着开机活动。
　　虽然活动是在阳城，但是现场没有观众票，媒体机位贵得要死她暂且承担不起只能选择放弃。
　　当她知道女二是祝浅来饰演的时候，情绪还崩溃过一阵子，在她眼里祝浅也就是那种恶毒女配的设定，不适配这部剧不适配和简亦繁同台演出。
　　当然，演员粉遇到这种事都得自我消化，毕竟事实摆在眼前无能为力。
　　这次活动比较好的安排是，现场的直播机位是能够更改的，简亦繁其实没在台上待很久的时间，因为天气比较炎热，加上活动现场是露天的，徐妍特意挑了拍摄简亦繁的机位，在她下台时，无意看见个熟悉的脸，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
　　江慕书......怎么也在那儿？
　　YA和这部剧有关系吗？
　　徐妍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没听说啊。
　　她视线集中着往那儿看，发现江慕书似乎是在等简亦繁下台的模样，在侧边舞台站着，简亦繁下台往后方走了，江慕书便也消失不见了。
　　徐妍不知道是自己敏感还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故事。
　　立马把手机拿起来打开搜索引擎。
　　“江慕书，阳城人......我去，中考状元......阳城一中，阳城大学，后来进了YA做总经理助理。嘶——阳城一中和阳城大学，会这么巧的么？”徐妍脑子里一阵突突，又输入了简亦繁的名字，“简亦繁，遂城人，小学转学到阳城，初中高中都在阳城一中，考入阳城大学，大三时休学......”
　　她扶着额头，捋不清了。
　　有这种意外不奇怪，但前提是这两个人认识，那可能觉得还好。但是问题就是，这俩人认识吗？在她这个旁观者的眼里，江慕书就跟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人士一样。
　　难不成江慕书故意套近乎，用这种关系去贴近简亦繁？
　　可也不至于。
　　她这身份这么做不是自降身段么？
　　“绮晗，你说说呢？这奇怪不奇怪？”
　　徐妍对着这两个人的资料研究好半天，又去网上找了以往简亦繁参加活动的现场图，也没见着江慕书的影子，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等了一阵发现没人回应自己，徐妍回身看了眼空旷的房间，这才想起姜绮晗昨晚已经整理了行李搬出去了，虽然还有些零碎东西没拿走，不过她自己还拍着胸口说先放在这儿不碍事。
　　徐妍趴在桌上嚎了一声：“我一个人在这研究个什么劲啊，人家认不认识关我什么事。绮晗上班去了我连个现生能唠嗑的都没有......要么我也找个工作去好了。”


第41章 
　　不过徐妍这种显微镜放在饭圈里自然是少数, 对于演员，粉丝一般不会去太过于关注私人生活，除了以此作为营销热点和想要利用这种事情想要搞垮他们的对家。
　　简亦繁因为喜欢周靓而接触过这个圈子, 深谙其道, 和光耀早就交代过她的三两事, 和厉笑竹交换过条件, 若是有事会帮着压下来。
　　开机仪式结束, 之后剩下组里一些工作人员整顿活动，光耀晚上在隔壁酒店订了开机宴的场地, 其他人都先回酒店休息。
　　江慕书没在现场停留很久，她要去一趟隔壁市洽谈业务，是《惊梦》的投资方之一, 因为YA的加入让她们对这部剧有了兴趣，厉笑竹索性就把这事推给江慕书去谈。
　　光耀传媒。
　　姜绮晗在助理办公室门口停留了一阵，闭上眸子进行了两下深呼吸, 这次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匆匆, 一个职业套装打扮的女人打开了门, 看见她时稍愣了一下, 而后有些好奇：“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女人侧头看了看墙上壁挂着的时钟, 下午一点一刻。
　　“那个......”姜绮晗声音柔柔的，解释道，“我想提前适应一下，占用您的时间了, 小周姐有空带我吗？”
　　被称为小周姐的女人全名周瑾, 就是那个一直跟在厉笑竹身边的助理，前天的时候姜绮晗用厉笑竹给她留下的联系方式和周瑾联络上。
　　周瑾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生, 年纪三十出头，听到姜绮晗找到自己自报家门的时候，她就想起她应该是老板提前给她交代过的那个女孩。
　　厉笑竹这回算是破了先例，毕竟之前周瑾从来没见过她打通过这种后门关系，特意交代安排说让一个谁随意挑选职位，按她心意之类的，周瑾便以为是不是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厉家那么多人都没得见有这么一个情况，周瑾端详了一阵姜绮晗的简历，想了想，大概是朋友联系来的关系，兴许是哪个家里的妹妹之类的。不过她深知闭嘴安静办事的道理，没多问关于这方面的，只问她想在光耀要个什么职位。
　　姜绮晗以为这是厉笑竹交代的，本想着为什么被拘束在光耀了，可她性格半推半就，也不太了解光耀的公司运作模式，问周瑾能不能帮忙代为定下。
　　周瑾看她初入职场也紧张，最后给她安排了个文案策划的职务，离着她这块也近，若是有什么问题她也能即使照顾到。
　　原先厉笑竹也说是安排了间宿舍给她，就在公司附近，周瑾本来是打算这两天让她先搬家，收拾好了过两天她帮着她一起办理入职手续，没想到她今天就过来了。
　　周瑾无奈地笑笑：“可以是可以，你也不要太紧张，不会很难，你是中文系的，我会给你传一些之前我们公司的相关资料，你再多翻阅一下光耀的官博，包括旗下艺人的微博、活动现场的报道之类的，很多情况都是依样画葫芦，也有熟能生巧的成分在，多写多用，很快就能融进来。”
　　基本她说一句，姜绮晗就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地听着。
　　正好周瑾现在还有时间，她拍了拍姜绮晗的肩膀，发现她肌肉都有些僵硬，意外地被可爱到：“别紧张，放松些。这样吧，还没到正式的上班时间，我手头也没什么工作，我带你在公司里转转怎么样？”
　　姜绮晗嗯了一声，抿抿唇来缓解自己的情绪，跟着周瑾往外走。
　　光耀楼层分布乍一看没什么规律，往来的人也挺多的，偶尔还能看见些眼熟的人，常常在电视上见到。
　　周瑾一边走一边介绍，随意道：“平时会关注明星这些吗？”
　　姜绮晗摇摇头：“朋友喜欢，我不怎么了解。”
　　“是吗？”周瑾笑笑，“看你的性子也确实不像那一挂的。”
　　转弯路过电梯间，正准备穿到下一个区域的时候，电梯门开了，走出一肤白腿长的红衣女人，领口锁骨艳艳，长发随意披散而下，瞥见周瑾和姜绮晗，稍顿了顿，脚步停下眸子凝到姜绮晗身上。
　　“老板。”周瑾看见厉笑竹，笑着招呼。
　　姜绮晗跟着停住，抬眼看了厉笑竹一眼，没吱声。
　　厉笑竹一身潋滟的红色西装，脚下一双恨天高与裤腿之间露出骨感且白嫩的脚踝，姜绮晗没抬头，便只能低头盯着地面，不自觉就注视到了那上面。
　　她画了稍重的妆容，遮瑕和粉底都偏白，有些刻意掩去眼底的黑眼圈。厉笑竹多看了一会儿姜绮晗，开口问道：“这时间在公司做什么？”
　　她虽看着姜绮晗，但问的自然是周瑾。
　　周瑾如实回答。
　　语毕，她若有所思地来回看了看这俩人，这诡异的气氛让她没搞懂情况。
　　不是老板介绍来的人吗，怎么和不认识似的。
　　“文案策划？倒是挺适合你的。”厉笑竹哼了一声，扬了扬嘴角，巧笑嫣然，“一会儿参观结束，你带她来我办公室。”
　　说完，她便踩着恨天高从另一侧离开了。
　　高跟鞋踩在硬实的地面上，放出叩叩的响声，留下夹带着烟草气息的香味。
　　周瑾没应她，但意思已经get到了，扭头和姜绮晗解释道：“老板这人就是这样，做事风风火火的，不过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啊，你和老板熟悉的话应该是知道，我又多嘴了。”
　　她打着哈哈，自顾自地找台阶下，接着给姜绮晗带路。
　　光耀传媒在阳城的总部算是面积比较大的，没有完全看完也花了不少时间，姜绮晗表情淡淡，但周瑾有时喊她却没见着及时回应，显得心不在焉。
　　周瑾以为她是紧张，没在意，嘴上多安慰了两句。
　　.
　　厉笑竹站在窗前，眼神望着远处的街区，她这处午后便是背阳处，阳光虽烈但影响不到这里。
　　听到敲门声，她才定了定心神，捏捏自己的鼻梁吐了口气，转身走回椅子上坐着：“坐吧。小周你去忙你的。”
　　周瑾应下，推门出去。
　　姜绮晗看着周瑾把门带上，不过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厉笑竹也没再说第二遍，两只手肘搭在桌边，托着自己的下巴问道：“怎么定下来光耀了。”
　　姜绮晗眸中透了些意外，眨了眨。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敬而远之呢。”
　　姜绮晗此刻也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厉笑竹的意思，所以并不是厉笑竹安排她留在光耀的，可能是周瑾误会了吗？
　　但她现在也不想就这件事多提了，本来就是寄人篱下，能提供这样的条件已经该懂得感恩和满足，那又什么要求可言。
　　大概是意料到姜绮晗不会这么即使回应自己，厉笑竹和自说自话似的：“不过确实光耀是最适合你现在这个阶段和学历的，你也倒是挺明白。”
　　她的话里似带着夸奖和笑意，姜绮晗抬眸看她时，厉笑竹也没什么别的情绪，眸中透了些倦。
　　姜绮晗嗯声，眼睛看着厉笑竹，犹豫：“你很累吗？”
　　“什么？”厉笑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只是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姜绮晗纠结几秒，诚实道。
　　厉笑竹揉揉眉心：“啊，可能吧。一晚上没睡。”
　　姜绮晗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红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
　　厉笑竹的语气像是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低头看看桌上的日历表，突然开口：“你今晚有安排吗？”
　　姜绮晗稍愣，摇头：“没有。”
　　本来是想要去徐妍家里把剩下的那些东西搬到宿舍去，不过厉笑竹这么说了，便自动把这事推到了以后。
　　“晚上在东郊办《惊梦》的开机宴，既然你没什么事，那跟我一起过去。文案策划这个小工作只是一时的，多见些人没坏处。”厉笑竹手下拿着签字笔龙飞凤舞，“记下了？”
　　“嗯。”姜绮晗没理由拒绝，“你不去休息吗？”
　　厉笑竹头也没抬，淡道：“没必要。”
　　姜绮晗好意无人领，干干地站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是好。
　　“让你坐你也不愿意，在我这呆着不自在就先回去。”那人的声音翩然传入她的耳畔，“等我晚上去你宿舍接你。”
　　姜绮晗摆手：“不用，我、我自己坐车过去吧，地址......”
　　厉笑竹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抬眼瞥她：“没人带你，你进不去，打车来回起码二三百块，你确定？”
　　姜绮晗不说话了。
　　“没那个意思。”厉笑竹知道她们这类人自尊心重，解释道，“这么说是告诉你，那地方偏，你没公交车过去，打车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回来更是如此，可能都找不到车......哎，你等着就是了。”
　　厉笑竹说着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无奈道：“你得记住，现在你是光耀的员工，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下了决定，你就得执行，没有什么不用、不要、不好，知道吗？”
　　“职场规则，可不是你在学校里过家家那么简单。不会就跟着学，说话好听些，别人都会愿意带着你。”


第42章 
　　目送姜绮晗离开, 厉笑竹撑着自己的额头盯着面对软沙发发呆。
　　她时候成了个这么我佛慈悲的人，居然花时间教个小破孩这种中规中矩的大道理。
　　休息么？
　　看了眼桌上的合同，小声嘀咕道：“好像也不是那么着急......”
　　五分钟后, 厉笑竹拎着自己的小包噔噔噔地往外走。
　　周瑾听见声音惊讶：“老板, 这就走了？”
　　厉笑竹头也没回：“回家睡觉。”
　　“......”
　　哈？
　　.
　　东郊的这家酒店是早前定下的, 说起来也确实算得上远, 不过只是远离市中心, 相对比起来还算在阳城四环内的位置。
　　为了防止媒体打扰，酒店安排了好几支安保队伍在门口还有周围巡视, 以防有狗仔之类钻破头想涛一手好料而用尽一切手段溜进来。
　　江慕书开车回到阳城，先是回了趟YA，然后直接赶到东郊的酒店。
　　到位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多些, 宴会已经开始了有一阵，她给保安看了工作牌，酒店的大堂经理直接过来引导她去宴会的大包厢。
　　她下车前把外套换上, 内里搭了一件白色衬衫。为了方便, 下|身换了紧身的牛仔长裤和平底鞋。这种场面没太多她的事, 她不用太拘谨, 主要是为了和剧方多打打照面, 更重要的是简亦繁在这儿。
　　《惊梦》从各方情况来讲, 包括投资、选角以及工作人员的配置都是经过多方考量的，江慕书上午有把现场的大部分工作人员过一遍，工作人员的比例在大约是男四女六。
　　长腿迈入包厢，屋里场面过于热闹, 竟让江慕书一时间寻找不到简亦繁的身影, 少许之后，右侧的位置跑过来一人, 江慕书眸子眯了眯，管邱三两步跑到她身边，喊道：“江姐。”
　　“亦繁呢？”
　　来回敬酒碰杯的声音过大，她不得不拔高了些音量，皱眉道。她不太喜欢这种白酒和红酒掺杂起来的味道。
　　管邱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刚和导演碰了杯，在那桌呢。”
　　管邱已经彻底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交接，之后全程都跟着简亦繁，若不是无意抬头时看到江慕书站在这处，她也不会离了简亦繁的身边过来寻她。
　　江慕书微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换了口吻，眸光沉沉道：“喝多少了？”
　　太吵太闹，管邱自然没有注意到江慕书的语气变化：“五六杯，不多。”
　　不多？
　　江慕书不确定管邱这话是认真还是敷衍，就简亦繁那种喝点啤酒就能说胡话说到天明的烂到死的酒量，这五六杯下去人都该倒下了吧？
　　她想到这，脸色便不是很好看，跟着管邱往那桌走。
　　远远看见，简亦繁身边坐着个女生，面庞虽看得不甚分明，可也感受得出来是个妖娆的打扮，此刻正贴近简亦繁说些什么。
　　江慕书敛了敛眸子，面上没表现什么，脚下步子略略加快，近了才认出原来是祝浅。
　　此时的简亦繁还算清醒，第一时间和江慕书对视上，可眸中却带了些朦胧，眼神注视过来时水汪汪的，配合她一张小脸确属勾人，嫩白的脸颊侧爬上几分红霞，笑意盈盈，与常人般和他人说说笑笑，没什么不对。
　　江慕书垂眸看了眼她一字衬衫外裸露出莹润圆肩和俏生生的锁骨，下|身短裙下笔直光滑的双腿搭一双黑色绑腿细高跟，浑身大半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与屋内二十多度的冷风随时接触。
　　她没过多动作，心思藏着。
　　简亦繁来时恰好遇上祝浅，原本只想打个照面两相散去，没想到祝浅却有些缠着她不放的意思，从开席到现在时刻跟着。简亦繁想象大概也是人家性格如此，况且之后还要合作那么久，也没什么恶意，多沟通自然不算坏事。
　　祝浅声音和长相不太符合，偏成熟范，但不能抵消她一身妩媚气质。
　　她和简亦繁虽说都算是妩媚那一挂的，但偏向不同，给予人的感觉就大不相同。
　　见着江慕书了，祝浅眸子也不知怎地明亮了几分，身子稍正离得简亦繁远了一些。
　　简亦繁也没注意她，只勾着笑瞥到江慕书身上。
　　恰好这桌还没坐满，江慕书便顺势在简亦繁身边的空座上坐下，同座的还有聂平和她的助理，以及几个下午就打过招呼的制作团队。
　　她们都认得江慕书，酒喝了几杯，气氛热起来了，招呼着她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哄敬酒一圈。
　　念着一会儿还要开车，她歉意地笑笑最后还是抬手拒绝解释了一下，虽见过面但在场也不是那么熟悉，硬逼也逼不得，打着哈哈过了这一场。
　　她和简亦繁所处地位不一样，她能拒绝，简亦繁不能，她自然是懂这个道理。
　　祝浅对江慕书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身子直接探过简亦繁身前过来与江慕书说话：“您是江总吧？久仰大名。我是潜心娱乐的祝浅，初次见面，您多多关照。”
　　她说着伸手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慕书侧头看向她，又看了眼看似无动于衷但嘴角弧度明显淡了些的简亦繁，还是伸手出来与她握了握，一触即放：“久仰，江慕书。”
　　祝浅对她这种行为像是有所预知：“江总不喝点？”
　　“不了，不方便。”江慕书再次拒绝。
　　祝浅耸耸肩表示遗憾，与她又说了几句结束话题，转而拉着隔壁座位的男人说道：“裴原，我敬你一杯？”
　　男人原本吃着碗里的菜，见祝浅主动招呼了，起身把面前的白酒拿过来，把自己的杯子续满，端起抬了抬：“干了。”
　　江慕书脑子里对于裴原这个名字一闪而过，在《惊梦》里饰演一个比较重要的男性角色，戏份不多。
　　一桌饭菜摆在面前，简亦繁碗里几乎是干干净净，筷子也没动过几次，大概也就只吃了几口菜，可肚子里已经几杯酒下去了，着实是伤胃。
　　她自己懂这个理，但挡不住劝酒的热情。
　　江慕书倾身过去，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火烧似的，秀眉轻皱：“喝多了。”
　　“不会，一会儿就好了。”简亦繁一句话说得经验老道似的，没拒绝江慕书的触碰，只双手靠在桌旁摆弄着筷子。
　　那人的手凉凉的，让简亦繁一时发懵的思维镇定了几分，撤离时她竟有些贪恋。
　　“你不是去茨城了吗？这么快回来，理由和白天是一样的吗？”简亦繁把脑袋靠在自己撑在桌面的手上，侧头看着江慕书，语调软软的，又觉得挂了些暧|昧和刻意。
　　江慕书望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抬手把她耳边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心里怀疑是不是简亦繁又犯了醉，没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学姐？”简亦繁哼笑了一声，凑过去低笑道，“不回答我？”
　　江慕书承认，简亦繁勾人很有一套，一直都如此。
　　只要她愿意，即便她俩关系僵硬到哪种地步她都能带着股诱惑的味道同她说话，当然，也有可能下一秒便与她冷面相待。
　　“这个理由......自然是成立的。”江慕书抿抿唇，视线因为简亦繁的靠近，从她的眼眸挪到了她的唇瓣，湿漉漉的......
　　她的淡香夹杂着口中的葡萄酒香扑面过来，可以称为实实在在的勾|引了。
　　简亦繁声调扬起，‘哦’了一声，追问道：“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可能吧。”江慕书声音压低，在收敛，“也要论你而定。”
　　“哈哈，那我好有面子。”
　　还没与江慕书来往几句，她起身往外走，江慕书还没喊住她，忽地与邻座的祝浅又一次对上视线。
　　她微愣，祝浅也意外简亦繁的突然，顿了顿，自然地转开视线。
　　祝浅掩饰地很好，但江慕书知道她是在看她们，但不知道看的是简亦繁还是自己。
　　一时间也没法去想这事，和管邱交代了一声便快步出去追上简亦繁的身影。
　　问了路过的服务员，说简亦繁转过前面的拐角了，抬头看了眼图标，心里大约有了底。
　　洗手间里的水流声掩盖去了一切的声音，今天酒店这片区域被包场，来回都是剧组的人和酒店内部的人员，哪里都宽敞许多。
　　江慕书缓缓推门进去，简亦繁正撑在洗手台前，鞠了一捧清水往嘴里送，漱了漱口便又吐掉，来回往复。
　　她看着无言，迈步进去，看了眼门上的锁栓，扣上，走到简亦繁身后拍着她的背：“是吐酒了吗？”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酸酸涩涩，江慕书应酬时也常这般。
　　“嗯。”简亦繁抬手拭去唇边的水渍，看着镜子中的两个人浅笑：“我酒量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总不能容着它自我消化。这么些年，也就它没什么长进。”
　　她自嘲地笑笑，挺起背，掏出化妆包里的口红补妆。
　　“看得出来。”
　　简亦繁瞥她一眼，那蹙起的眉心和嘴里说出的话一点不对味。
　　她补了妆，晃过江慕书身边：“你请便吧，我回去了。”
　　和酒桌上判若两人。
　　江慕书全程拧着眉，看这人一半清醒一半糊涂的模样，胸口闷着一口气，在她擦身时扣住她的腕将她带回来，难忍道：“等一下。”
　　反应过来时，简亦繁已经被江慕书抓着，与她面对面。
　　她眸子深深地凝望进来，另一只手也揽在她的腰间，热气扑洒下来，肌肤变得滚烫。
　　“小简......你醉了吗？”江慕书声调带了些颤。
　　“......没有。”
　　简亦繁觉得自己声音有点虚。
　　但她没有在抗拒。
　　“那你知道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吗？”
　　“......”
　　“你叫我学姐......”
　　江慕书倏地笑起来，那只握着简亦繁手腕的右手缓缓抚上她的脸庞，额头也渐渐与她相贴。
　　“我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第43章 
　　空气里氤氲着酒香, 从简亦繁的唇角渐渐散开，吹拂到江慕书的面庞上。
　　简亦繁眸子微微阖上，笑声也从口中溢了出来：“你要是没说......我还真没有想到, 原来这么久了么......”
　　江慕书揽着她的细腰, 扶在腰背后侧, 衣衫单薄, 掌心的温度与她背肌的体温相交, 额间滚烫，刚才触及的腕间却略带凉意。
　　红酒醉人, 酒精融入血液肆意碰撞，脑袋且被带着晕晕乎乎，胆子都跟着大了几分。
　　“我也不能总是让你处在主动的位置。”她低低地哼了一句, 轻道，“这么多年总觉得你在哄我，我跟着跑, 跑的好累好累, 每次我想要趴下的时候你就来哄我一句, 我就好像有了力量, 傻乐傻乐爬起来继续跑。”
　　她一边说, 酒气就一面扑到江慕书的脸上, 手也跟着揪着江慕书的衣角，另一只贴上江慕书抚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
　　“真的好累......都怪你。”
　　江慕书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听着那软软的，又懒散的声音, 拇指一下一下蹭过她粉|嫩的面庞, 低叹：“休息一会儿，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小简，别跑了，我来找你。”
　　她说着，手中揽着她的力道又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因为江慕书在，简亦繁连防备都放下了，整个人黏在她的身上贴着。
　　再怎么样，她对她还是能够无条件信任。
　　即使嘴上不说。
　　江慕书垂眸望到简亦繁的唇上，那人小嘴还在呢喃，糯糯的声音：“骗子。”
　　“不骗你了。”
　　江慕书应道。
　　“你骗过我多少？”简亦繁没放过她的打算，却想在这么地方讨个说法。
　　骗了多少？
　　江慕书舔舔唇，声音涩然：“除了爱你，都没有骗过。”
　　简亦繁身子顿了顿，抬头盯着江慕书的脸许久，江慕书也凛然回望她，没一点动摇。
　　然后简亦繁娇媚地笑了起来：“你看，你又哄我了，你看我信吗？我又不傻，我不傻......”
　　她含糊其辞，声音却哽咽了。
　　“嗯，你不傻，我傻。”江慕书接话。
　　是她傻，伤一个这么爱她的人。
　　江慕书觉得眼角火烧般，嗓子微哑，手指抚摸到简亦繁的唇角，接下来想要的动作意欲分明。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侧头过去，却在即将贴上她的唇时被那人抬手拦住。
　　江慕书顿住，视野中简亦繁的眼睛晶亮，眸光清澈到江慕书以为她滴酒未沾，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莽撞，沉默几秒便将自己的身子往后撤去。
　　分明一口酒没碰，怎么却像是她醉了一样。
　　“学姐，我的吻不值钱。次次都是让你想亲就亲了，随着你的意。”
　　她笑笑，故意喊她这个称呼，又仗着江慕书揽着，便在她怀里作态，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内里衬衫领口，一根食指顺着衣扣下滑，抵在她的胸前，见着她复杂的神色才微微漾着得意的笑。
　　“小简......”江慕书隐忍着唤道。
　　“我喝酒啦，你就这么亲我，不合适吧？且不说你是不是算趁机占我便宜......”她特意止住话头，在江慕书耳廓渐渐泛红时补充道，“万一回去开车的路上遇见交警叔叔，人家叛你酒驾怎么办？”
　　“......”
　　江慕书怔住，蹙着眉头仔仔细细地品味着她这句话的意思，随即便释然地笑了：“那就祈祷回去的路上不会碰见交警叔叔吧。”
　　简亦繁跟着歪头笑：“你这块木头，真的好难懂啊。”
　　她贴过去在她唇角蹭了蹭，温热的吻轻轻缓缓地落下，捧着她的脸颊：“江慕书，我就当做我不放过我自己，再信你一次。”
　　江慕书眸子红了，心脏剧烈跳动着，颤道：“......好、好。”
　　嗓子哽咽，再说不出别的话，胸口没有释然后的解脱，而是更沉闷了。
　　微微偏头，唇|瓣便印在了简亦繁的红唇之上，轻柔地除碰，浅|尝后寻其中的酒香。她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后脑，又顺到颈后，手指轻轻滑过，惹得她揉|皱了领|口下方的衣|料。 （啾一下啥都没呢审核大大放过我吧）
　　许久，江慕书才愿意放过她，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还要回去么？”
　　江慕书指的是开机宴。
　　离她们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估计大半以及喝得多了，极有可能都不知道她们俩离座的事情。
　　简亦繁软乎乎地靠在江慕书怀中，应道：“都行。困了，不想动。”
　　江慕书笑着顺了顺她的长发：“那我和管邱说一声，先上楼去休息吗？”
　　“嗯......”
　　这就是答应了。
　　但是人却不动。
　　“不想走那我抱你回去。”江慕书逗她。
　　简亦繁这才推搡她下：“算了吧，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说完唇上又被江慕书落下一吻。
　　简亦繁没防备，瞪她一眼。
　　江慕书笑笑，牵上她的手往外走：“只是想亲你了。”
　　.
　　两人乘上电梯到剧组包下的那层休息室，穿过走廊便是简亦繁的房间。地上铺了厚重的地毯，鞋子踩在地面上连声音都不见。
　　接近房间时，隐约听见有人声，江慕书顿了顿脚步，与简亦繁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谨慎起来，轻手轻脚过去，发现是走廊尽头的拐角后传来的声音。
　　还有些耳熟。
　　说是人声，但隐约说起来偏向于带了忍耐和刻意压下的......呻|吟？
　　江慕书不确定，小心探头过去，愣住，然后一把拉回什么都没看见的简亦繁往后撤，抬手捂了捂脸，悄声道：“回去吧。”
　　“？”
　　简亦繁一阵莫名其妙，为什么不给她看看。
　　“少儿不宜。”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吗？”简亦繁气鼓鼓地瞪她。
　　江慕书也不是不知道她骨子里一直就是个好奇心爆棚的主子，拦下她也是本能，最后还是放手让她自己看去。
　　十几秒过后，某人就自己跑回来了。
　　“是我们导演哎，另一个你看清了吗？”简亦繁一脸兴奋，拍着江慕书。
　　“......”
　　好家伙，吃瓜第一线。
　　为了避免她做出什么过分出格的举动，江慕书还是先把她拖回房间里了。
　　放在平时可能还没这么嚣张，可现在江慕书还没搞清楚她到底醉了几分。若是明早一醒今晚的事情全都忘了，江慕书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回了房，江慕书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真地掰着她的肩膀问：“小简，你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吗？”
　　简亦繁眨巴眨巴眼睛反问：“不然呢？”
　　“我怕你一觉起来翻脸不认账。”
　　“那就不认呗。”简亦繁不以为然。
　　“......”
　　还没第二天呢，已经准备不认账了。
　　简亦繁勾勾唇角，抬手捏着江慕书的脸：“我要是忘了，你就等我醒过来再和我表白一次。反正你也没正式地和我说过。”
　　江慕书无奈地揉揉她的发：“好。”
　　“不说这个，那个是导演吧！和谁来着？子亦说她和她的那个随身助理关系暧|昧，应该就是她吧，可她们太激烈了我看不清脸，你看到了吗？”
　　“......没有。”
　　“你真没用，吃瓜都吃不香。”
　　江慕书叹气：“那是你们导演的私事，我也不能多看。”
　　简亦繁理亏，皱皱小鼻子：“还没开机呢，我以后就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她了。”
　　江慕书苦笑，由着她去了，看了一下房间，单纯只是今天用来休息，除了基本用品什么都没有。
　　江慕书：“今晚要回去还是住在这儿？”
　　简亦繁：“回去。”
　　江慕书点头：“那我送你。”
　　简亦繁没拒绝了。
　　打电话问了管邱，管邱那边说宴会已经开始收尾了，人已经走了一部分，导演也不在了，她也准备一会儿就离开。
　　还说厉笑竹刚刚也过来走了个过场，和导演那群重要的人敬了一圈酒，有意无意都让他们多多照顾简亦繁，脸上虽笑着，但意义不言而喻。
　　简亦繁是厉笑竹看着起来的，加上来回关系层层，怎么说都是自己人自己疼，不能让人委屈亏待了。
　　因为剧组人也杂，她了解个中的作风，也是特意过来压压场子。
　　江慕书给简亦繁转达，简亦繁想了想反应过来：“你和笑竹姐很熟？”
　　“啊？”江慕书嘴角抽了抽，“还好吧，顾总认识，我偶尔会见到，大概一来二去就说得上话了。”
　　她这话说的也没毛病，也不能反驳说她哪里狡辩。
　　“对了，管邱还说，厉总身边带了个新人，她都没见过，似乎挺顾着她的样子......你认识吗？”江慕书想起管邱补充的这句话，生硬地转移话题。
　　简亦繁茫然：“笑竹姐什么时候还亲自带新人了？而且带也不是往这种场合带吧？”
　　“说的也是。管邱都不认识，更别说你了。”江慕书想想，道，“先回去吧，你先早点休息。”
　　“哦。”简亦繁应下。
　　“那个，还有一点事。”江慕书顿了顿，还是开口：“我之后每天也都要跑片场，那地方离我家不远，过去很方便。如果你养着江江的话，每天回去来回还挺远的......”
　　她说着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摸摸鼻子，耳朵都红了几分：“你要不要带着江江先搬到我那里去住？那样的话，你也不用住酒店，路上花费的时间也能节省不少，而且......我能够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第44章 
　　江慕书说出这句话以后, 原本瘫倒在床上那人盯着天花板想了几秒钟，然后‘唰’地一下坐起来，也不管头发被静电折腾成了什么样, 直溜溜地盯着江慕书。
　　江慕书被简亦繁看得瘆得慌, 视线不自在地晃到一边, 嘀咕道：“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哪有这么快的。”
　　“你是江慕书吗？”简亦繁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
　　“啊？”
　　“我认识的江慕书就是个木头, 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主动过......你是不是遇见什么灵异事件被人上身了？就比如有个电视剧叫什么来着, 《鬼神》？对对对，就是《鬼神》, 我......”
　　江慕书被简亦繁气得牙痒痒，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絮叨。
　　“走了，住不住之后再说吧。”江慕书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半搂半抱着她的腰往外走，亲密得紧，“就不该这时候问你。”
　　简亦繁娇笑几声, 笑嘻嘻的：“我要是一下答应你, 是不是就显得我太不矜持了？”
　　江慕书垂眸瞥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懂得什么叫矜持呢, 以前来我家的时候这两个字就没在你身上出现过。”
　　“胡说八道。”简亦繁本能反应就是替自己辩驳, 不过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江慕书抿抿唇, 看她这半迷糊的样儿也没法接下去说个什么所以然出来, 暂时闭嘴把这事放到之后再说。
　　简亦繁见江慕书不吱声了，仰头靠在她肩膀上：“你怎么不说话？”
　　江慕书勾上她的包往门边走，自然道：“为了显得你矜持，决定明天再问你一次, 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这么配合的吗？”简亦繁轻笑。
　　“只配合你。”
　　“啊——真是不像你, 一点都不像你，你一张嘴什么时候这么甜过！”简亦繁不依不饶, 在江慕书的肩头上蹭来蹭去。
　　“你也说，人总是会变的。”江慕书顺了顺她的毛，“但是我现在能配合，出去就不能这样了。”
　　再怎么样外面也都是剧组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一时半会儿都解释不清。虽然默认都知道消息什么的都是禁止外传，但难免有些口风松的。
　　过去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剧组人员消息保护做的不到位而传出去的不是绯闻的绯闻。
　　简亦繁哼了声：“我当然知道了。”
　　说着就从江慕书怀里起来，直接推门出去。
　　那就保持距离呗。
　　“......”
　　.
　　剧组定了早上八点的化妆时间，江慕书七点的时候等在简亦繁在楼下，翻着手上的通告单，等了五分钟简亦繁才姗姗来迟。
　　“早。”江慕书站在车门边看见她，自然地把副驾驶座的门给她打开。
　　简亦繁眼珠子滴溜溜转，站在车门旁看了看，不上也不下，和江慕书对视上。
　　“没醒酒么？还是头还晕着？”江慕书见状碰了碰她的额头，很正常的体温。
　　简亦繁没拦着她，仰了仰脖子，拢了下自己的领口位置。
　　江慕书微顿，把手拿下来，问：“那你昨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哪句？”她歪了歪头问她。
　　江慕书叹气，她不知道简亦繁到底还记得多少，也不知道她此刻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傻。
　　“没关系，我再说一次就是了。”她牵住简亦繁的手，认真道，“亦繁，做我女朋友。”
　　这种时候，喊名字才能显示郑重。
　　简亦繁觉得自己嘴唇涩涩的，胸口滚烫。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会紧张。
　　昨晚虽然很多话都是接着酒劲脱口而出的，可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没有丝毫记忆的缺失。
　　江慕书是定了心的，也和她的性子一样，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昨天答应了是吗？”
　　江慕书不知何故，但还是点头。
　　“那哪还有什么做不做数可言，都已经是了......”简亦繁嘀咕一句，皱了皱小鼻子钻进车里，还一点不客气地说道，“你愣着干什么，都要迟到了，快上来开车啦。”
　　江慕书一脸懵，掂量了一下此时的状况，只觉得自己似乎好像是不是被某人给捉弄了，却又瞥见她耳边微红，思索片刻便恍然笑了起来，扶着车身倾身下去凑到她面前，“你这是害羞了吗？”
　　“我没有！”简亦繁被江慕书吓了一跳，捂着自己的两只耳朵往椅背上靠，辩驳道。
　　江慕书现在哪还会信她的，把她的小伎俩都识破了，勾了勾她的下巴轻笑：“昨晚的事都记得是不是？还在这里和我装傻。”
　　简亦繁扭开头。
　　“让我等你醒来再和你表白一次，结果你在这里脸红害羞......”江慕书捏捏她的脸，“我不要面子的么？”
　　“答应就答应了，又不是我逼着你向我表白的。”简亦繁不服气地嘟囔道，“而且我也没说我不记得了，你说了那么多话，我不就是问问你说的哪句吗？”
　　她倒是把浑水摸鱼用到了淋漓尽致。
　　好吧，江慕书投降了。
　　“既然你都记得，那当然最好不过。”江慕书顺着简亦繁的话接着往下，“我的运气也很好，回家的时候没有被交警叔叔撞上。话说回来，既然你知道你答应了我交往的这件事，那么之后那件，也一定还记得吧？矜持的小简同学。”
　　“和江江一起搬来我家住么？”
　　江慕书还真就一根筋把这问题再次抛了出来。
　　简亦繁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江慕书惹到如此面红耳赤，偏偏这人现在就是一副不愿意放过她的样子。
　　“住就是了。”简亦繁哼哼道。
　　其实江慕书也没有抱有那么大的希望得到这个答复，不过能有那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她眨眨眼，笑得灿烂。
　　双喜临门，哪有再苦着脸的理。
　　“先去片场吧。”她摸摸简亦繁的头，替她系上安全带又关了车门，回身到驾驶座上。
　　江慕书扶着方向盘，手指轻点几下，侧头看着颊侧绯红的简亦繁盯了一阵。
　　“做什么......”
　　简亦繁忙着散热，见车子许久没有动静，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倾身过来在她唇上细品一番。
　　“例行公事。”江慕书尝够了便挪开身子端坐回座位上，舔舔唇回味道。
　　“......呸，趁人之危。”简亦繁啐道。
　　“我这最多叫以权谋私。”江慕书摸摸她红润的脸，把车上的冷气稍微调低了一些，“出发了。”
　　.
　　“来，准备！《惊梦》第一场一镜一次，开始！”
　　场记一声打板，《惊梦》的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江慕书不是第一次经历片场，除了最开始几次不熟悉情况被顾言晓带着，之后对于这种场景也就变成了机械化的处理，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可这次就和以往俨然不同了，那个主角是简亦繁，是她喜欢的人。
　　她以前看别人拍戏的时候就幻想过，她的小简在镜头里屏幕中那么优秀，那在现场的也一定也表现得很好。
　　江慕书一直想亲眼看一看。
　　第一场戏拍摄的是简亦繁饰演的左溪从睡梦中醒来的场景。
　　聂平找简亦繁讨论过这一幕应该怎么拍摄。
　　二十六岁年纪的左溪因为不知名的变故回到了十八岁，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是充满了迷茫和无措，因为这种怪事只能自己独自消化。这八年的时间差让左溪一时不能适应，即便拥有着二十六岁的灵魂，但这几年的记忆她也遗忘了不少。
　　并且不止是重生这么一点，在她回来的这几天时间里，耳边一直有一个女声在她耳边不断回响，她听不清她的语言，可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让她头皮发麻。
　　这种心情，简亦繁需要尽可能地用眼神来表达出来。
　　聂平拉着简亦繁讲戏讲了很久，江慕书就在不远处看着，虽然听不到她们讨论的声音，但她的位置能看到简亦繁认真的侧脸。
　　江慕书正好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的简亦繁闭着眼，一身皮卡丘的睡衣，长睫平静，似乎真的是睡着了，呼吸平稳。
　　好几台摄影机同时开机，顶上的那一台推近，屏幕中的人脸蛋精致，淡淡的妆容与睡时的她毫不违和。
　　江慕书看得愣了，只觉得像画中人。
　　忽地，那人长睫轻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镜头略略拉远，给了半身的景。
　　左溪因光线的刺眼而皱了眉，几秒过后缓和过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在思考此时此刻的自己身处何方。顶上的灯是哆啦A梦的图案，抬手起来，睡衣是黄色的皮卡丘，手指光润，没有任何美甲造型。
　　我在哪里？
　　左溪起身，被面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被睡衣包裹住的成熟身体。
　　她满脸迷茫，环视着此时身处的位置，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摄影机拉远，给全景。
　　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家吗？
　　左溪难以置信，在回神过来以后，她跟着回忆冲到房间挂着日历的角落，年份是......2013年，八年前。
　　她揪着日历的边角，身躯摇摇欲坠，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明明她应该和谈景住在她们俩在省城购置的住房里恩恩爱爱，怎么一觉醒来忽然回到了八年前。
　　“啪——”
　　她伫立片刻，狠狠地给扇了自己一巴掌，粉嫩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身躯摇摇晃晃，可痛感存在，是真实的世界吗？
　　下一刻，她的脑袋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左溪呜咽一声，人再也站立不住，双手抱着头蹲下，嘴里发出努力忍耐后却都止不住的呻|吟声。
　　“呜呜——”
　　“不会.......你......快......”
　　“......——”
　　在疼痛的同时，左溪听见了声音，但是她听不清。
　　好像有人在哭，像是哭声，又像是抽泣声。
　　是一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可是怎么可能，现在这个屋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吗？
　　耳中的声音让左溪再也难以忍耐对于这一切变化的故作坚强，心理防线垮塌，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细密的汗水化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不多一会儿便让她全身大汗淋漓。
　　她双唇颤抖，喃喃道：“是谁？你是谁？你在说什么！闭嘴！快闭嘴！”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从低声自语到抱着头失措地喊叫。
　　几分钟后，声音不见了，脑袋的剧痛也随之消失，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原状。可所有的一切又显示着，这不是梦。
　　她努力地爬起来，拉开不远处的窗帘，阳光唰的一下照射进来，她扶着玻璃，看着远处的朝霞陷入沉思......


第45章 
　　“卡——过了！”
　　那边聂平喊了一声。
　　耳边又喧嚣起来, 工作人员开始在现场走动。
　　“一条过，这也太稳了。”
　　“谁说不是，我都被她带入戏了, 这姑娘有点厉害啊......”
　　站在江慕书身边的两个女人低声讨论道, 也不知道是剧组的什么角色。
　　很多情绪是单纯凭眼神无法传递的, 后期制作的时候会用旁白来叙述发生的故事和主角的内心独白。原本聂平和简亦繁商议的是会有人在旁边卡点念旁白控制时间点, 但是最后被简亦繁拒绝了。
　　她决定用自己的能力控制好时间点和情绪。
　　聂平思虑过后也同意了。
　　试试也无妨, 一遍不行大不了下一遍再找人来念。
　　没想到简亦繁的表现力和共情力居然这么好，一遍过, 而且超出了她预计的演绎范围。
　　管邱上到布景里带简亦繁下来，之后是祝浅的单人戏份，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下来补妆换衣服。
　　她一身汗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带入戏后造出来的，此刻管邱正拿着毛巾帮她擦掉。
　　聂平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从导演椅上起身, 走到简亦繁旁边拍了拍她的肩, 夸赞道：“你真不错, 比我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这段剪成成片......不, 单纯放在预告都会引发不小的反响。”
　　简亦繁接过管邱手上的毛巾, 自己把额头上的汗拭去，笑道：“谢谢聂导。也是您指导得好。”
　　“你这就是和我客气了，我只是单纯给你讲戏，眼神戏和共情感都是靠你们演员自己带出来的, 真是不错！”聂平摆摆手, “先去缓缓，准备下一场戏。”
　　江慕书只远远地看着, 等到简亦繁和管邱往休息室走了，她才默默地跟上。
　　简亦繁回头看她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径自走着。
　　管邱翻着通告单，一边汇报情况：“上午还有一场戏，下午两场，没有夜戏可以提前收工。”
　　简亦繁推开休息室的门，把毛巾随手放在化妆台上：“那倒挺好。”
　　管邱进屋看了看，却没见着下场戏的服装，不解：“我去找道具组问问。”
　　简亦繁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江慕书和管邱打了招呼，然后把门反锁上，嘴角扬了扬：“怎么？没什么话和我说？”
　　江慕书走近些，轻轻笑了声，倾身下去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与镜中的简亦繁对视道：“表现很好。”
　　“......就这样？”
　　简亦繁似乎没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不满地撅了下嘴：“呆木头。”
　　江慕书捏了下她的脸，低声道：“震撼到我了，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说着她又起身揉揉她的青丝，因为演戏的缘故凌乱了些许，“衣服也很合身。”
　　她指的是她现在身上这件皮卡丘睡衣。
　　“去，戏弄我。”简亦繁作势要甩开她的手，可最终也就只是拽下来自己抓着，“算你补救了。”
　　江慕书当然知道简亦繁喜欢听自己说什么，被她抓着的手暖暖的，她垂眸看了眼，与她握了握，“汗擦干了吗？屋里开着空调，别一会儿吹受凉了。”
　　管邱还没把衣服拿回来，江慕书准备让简亦繁先换上自己的。
　　“差不多了吧。”简亦繁摸摸额头又摸摸脖子，没什么湿润的感觉了。
　　江慕书默默把毛巾拿到自己手上，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贴着椅背，随即探手从领口后方伸下去，摸了摸，还有些湿气，抬眸瞅她一眼，得到那人的干笑后抓着毛巾进去帮她擦拭。
　　简亦繁嘀咕道：“我只是够不着。”
　　“我也没说你什么。”江慕书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
　　简亦繁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出来刷微博，享受着江慕书的服务。
　　外边有人敲门，江慕书听见是管邱的声音，应了声‘请进’。
　　管邱道：“姐，衣服拿回来了，化妆师还在给别人整理，说半个小时后过来。”
　　然后把拿回来的衣服挂到房间里的衣架上。
　　看见江慕书一身简约连身裙，然后一本正经地给简亦繁擦背，管邱这才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一脸莫名。
　　她开始努力回忆，这两个人有熟到这种程度吗？
　　是这几个月她的记忆空缺了，还是她缺课了。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她的活，怎么有种被江慕书全盘接手的错觉。
　　江慕书感受到视线，眼神荡过去：“发什么呆？”
　　简亦繁抬抬眼，意识到江慕书说的是管邱，也跟着看过去：“小管？怎么了？”
　　“啊，没、没事，就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简亦繁疑惑：“什么？”
　　管邱鼻间发出一阵长长的嗯声，来回扫着她们俩：“总觉得你们俩吧，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江慕书擦完汗，把毛巾抽出来，淡淡道：“错觉吧。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问题。
　　只是管邱没理解江慕书口中这个以前，是很久以前。
　　“是吗？”管邱摸摸头。
　　“我们俩只是因为工作很少走到一起，所以你没怎么见过我们私底下相处的样子而已。”江慕书神情平静道。
　　简亦繁嘴角已经开始泛起笑意，看着某人若无其事地开始洗脑，可乐得自在，衣服看好戏的嘴脸。
　　江慕书认真点头，然后拍拍简亦繁的肩：“正好你也回来了，换个衣服。”
　　“哦哦。”管邱轻而易举就被转移换题，老老实实去取衣服了。
　　简亦繁把江慕书揪到自己身边，咬耳朵道：“你欺负她做什么？”
　　“我哪有？总不能和她实话实话。”
　　“话是这么说......”
　　江慕书低语：“你还没把我们的事和别人说吧？”
　　简亦繁摇头：“没有，也没来得及。”
　　“子亦呢？”
　　“你可别和我提她了，听说我开机宴没时间和她碰头，自己还跑酒吧喝嗨了，我早上给她打电话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简亦繁一提起季子亦就来气。
　　江慕书：“她酒量挺好吧？成年人喝点酒也没什么，又不是三杯倒。”
　　简亦繁听得总觉得哪儿不对味：“你是在内涵我吗？”
　　“我哪儿敢。”
　　“你刚刚和管邱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表情和语气！”
　　江慕书忍不住轻笑出声：“先去换衣服，别一会儿赶不上化妆拍戏，我迟些和子亦联系联系，下午还要去趟公司。”
　　简亦繁看了眼时间，小手握拳挥了挥：“迟早找你算账。”
　　江慕书时间把握得很好，这边简亦繁刚换上衣服没多久，化妆师便敲门进来了，江慕书在一旁沙发上坐着，用平板处理工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
　　光耀官博发了一条关于《惊梦》的定妆照，是对于这部电视剧的正式官宣。
　　@光耀传媒：#电视剧惊梦开机##惊梦定妆照##简亦繁饰演惊梦左溪# 因你，梦起，何时能逃离？@简亦繁
　　定妆的造型江慕书大致见过，其中就有一张是刚刚她穿在身上的皮卡丘。
　　点进这条微博，果然在底下的评论刷到一堆妈粉喊着女儿太可爱了。
　　@鲤鱼挺：这睡衣有同款吗！！姐妹们请五分钟内把链接发给我。
　　@简亦繁的小可爱：姐姐太美了！
　　@超级喜欢简亦繁：老婆啊啊啊啊！
　　......
　　江慕书顺手点了个赞就退出来了。
　　虽然她冲浪用的一直是个平平无奇路人号，但大部分都还是谨言慎行。
　　送简亦繁去现场，江慕书又走回休息室，想了想先给季子亦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听说你回阳城了，出来见见？】
　　等了一阵没回复，江慕书估计她还没醒酒，便暂时放了这件事，转而给另外的一个号码拨通电话。
　　“江秘书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这时候不是还在片场拍戏么？”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慵懒又疲倦，也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样。
　　“亦繁二场戏了，小管陪着。”
　　“那你？”
　　“厉总下午方便见个面吗？”
　　“唔。”厉笑竹这才懒散起身，“那下午直接来光耀找我。”
　　“好。”
　　挂了电话，厉笑竹嘀咕一句：“这时候能有什么事。”
　　中午江慕书陪简亦繁吃了顿饭。
　　为了保持身材，简亦繁特意提前让管邱帮她订了低脂沙拉，那两片鸡胸肉和一堆蔬菜叶子看得江慕书直皱眉。
　　管邱领了片场的盒饭吃得开心，江慕书没什么胃口，就看着简亦繁一边研究下午的剧本背着台词，一边啃着沙拉。
　　“能吃饱吗？”江慕书不禁问道。
　　“还行。”简亦繁心思半在半不在，全权是本能回答。
　　江慕书纠结许久，开口道：“明天别吃这些了，我给你做点便当带过来怎么样？”
　　“好啊。”简亦繁又是很顺口地就答应了。
　　江慕书怀疑她是不是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十秒钟后，简亦繁吞下嘴里最后一口生菜，眨了眨眼，扑到江慕书那侧揪着她的衣服问：“你刚刚说什么？给我做饭吃吗？”
　　江慕书暗叹，果然是没听到。
　　管邱那边被简亦繁吓得一口饭没吞下去咳了半天，想说什么又被简亦繁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对。”江慕书把人拉下来坐好，指了指桌上那盒沙拉，“光吃这些你这身子骨哪能受得住。”
　　简亦繁吐吐舌头：“没办法呀，拍戏的话我就没那么多时间健身了，得控制热量。”
　　江慕书翻出刚刚存下来的一份食谱：“合理安排蛋白质和碳水就好，牛肉鸡肉都能吃，主食也能适量吃。”
　　简亦繁笑眯眯的：“原来我也能有这种待遇呀，还以为这辈子都享受不到了呢。”
　　“还有谁有过吗？”
　　“嗯......没有吧？”
　　“那你怎么说的我好像为别人做过似的。”
　　“因为你是江慕书嘛，我还以为没有人会被你这么照顾......”
　　说着似乎想到些什么，觉得不对，话说道一般便停了。
　　江慕书低声说了一句：“这辈子也就只有你而已。”


第46章 
　　简亦繁摸着下巴认真想想, 好像自己在江慕书这里一直都挺特殊。
　　她后知后觉，看着江慕书的侧脸，瞥到她此时在某个健身平台给自己找食谱的行为, 放下剧本俏生生地贴过去笑道：“你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撩人的话的？”
　　江慕书看了眼靠在自己肩窝里的某人, 抬了些肩膀让她舒服一些, 拿左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爱瞎说。”
　　“我哪有。我也委屈好不好, 有些话你早些和我说我才明白, 说的直白一点，我反应迟钝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慕书耳边红了些, 轻咳一声掩饰道：“我也不是那么会说话的人，而且，我不要面子的么, 有些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简亦繁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学姐，你也会脸红啊......”
　　“吃饱了就休息会儿去，别浪费精力, 你开戏时间还早, 还能睡个午觉。”江慕书被人说中心思, 躲也躲不掉, 只能转移话题。
　　“你别忽悠我, 我看到你耳朵红了, 别装正经。”简亦繁好不容易抓住这种机会，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于是休息室的一头似乎就变成了简亦繁单方面把江慕书碾压的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另一头的管邱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是多余的。
　　然后某人就被江慕书拖到车上休息去了。
　　光耀给简亦繁提供了休息的房车, 江慕书便跟着上去。等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简亦繁喊醒，管邱陪她回休息室整理, 而自己则是开车找厉笑竹去见面。
　　到光耀时，厉笑竹正坐在自己的沙发前泡茶。
　　见江慕书来了，冲她抬抬下巴，江慕书便在她身边坐下。
　　厉笑竹就这性子，给江慕书烫了个杯子倒了茶，这才开口问：“说吧，这么突然找我做什么。”
　　江慕书顿了顿，正欲开口，厉笑竹突然一个抬手打断：“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亦繁，昨晚开机宴，你们俩是都在吗？”
　　“......对。”
　　“你们人呢？我过去时也不晚，怎么你们一个两个全都不在，就剩个管邱。我本打算让关念文去，不过聂平我很多年没和她见面了，正好手边还有个小朋友，图方面就一起领着去，本来是打算引荐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厉笑竹抿了口茶侧头看她，疑惑道。
　　江慕书摸摸鼻子，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事。”
　　“哦，那你说。”
　　厉笑竹嗯了声，让她继续。
　　“我和亦繁......在一起了。我觉得这事有必要让公司知道所以我......”
　　特意来找您。
　　最后五个字还没出口，就听见身边“噗——”的一声。
　　厉笑竹一口茶喷到面前的茶桌上。
　　“厉总，你没事吧......”江慕书还没来得及慰问，厉笑竹已经一眼刀刮过来了。
　　好的，她闭嘴。
　　等着厉笑竹缓过来了，江慕书也没说话。顺便身子坐正了一些，等待审判。
　　“我就纳了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见。”厉笑竹撑着脑袋想了许久，愣是没想明白。
　　江慕书如实道：“昨晚。”
　　厉笑竹：“......”
　　行，算你厉害。
　　她摆了摆手，一副任君愉快的表情。
　　“您不和我说什么吗？”江慕书试探地问道。
　　厉笑竹没好气道：“我还能说什么，让你们原地分手吗？你同意吗？她同意吗？你们都不同意我还能强行把你们拆散吗？我不是你妈也不是她妈，也不是第三者你们谈个恋爱我还能从中作梗破坏爱情不成？”
　　“去，爱怎么的怎么的，没空管你们。”
　　“厉总，那还是得麻烦您管一下的。”江慕书不自觉嘴角上扬。
　　“我管什么？”
　　“主要还是想打个预防针，如果，我是说如果，拍到点什么或者之前我和她的事情被人挖出来，对她事业肯定有影响，所以......”
　　厉笑竹想给江慕书一拳。
　　好家伙，你们谈恋爱我还得在后面给你们做公关。
　　偏偏她还就得帮。
　　厉笑竹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直接来和我谈条件。”
　　江慕书恭恭敬敬：“不敢。”
　　“阳城大学......你也是阳大的......”厉笑竹盯着江慕书嘀咕了一阵，恍然笑道，“可以，不是不行，有个条件。”
　　江慕书立刻接话：“您说。”
　　“你不是阳城大学毕业的么？正好，我这有个小朋友也是，马上上阳城大学的研究生，既然都是校友，你应该认识。”
　　“是......”
　　“姜绮晗，认识吗？”
　　江慕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姜绮晗不就是安安的......”
　　“对，就是那位。”
　　“您怎么会认识？”在江慕书的印象里，她们俩好像不应该出现什么交集才是。
　　厉笑竹叹了口气，靠到沙发背上，无奈：“说来话长。”
　　江慕书更不懂了：“如果要问她的事情，直接找安安不是更好，您来问我这个......”
　　厉笑竹揉了揉眉心，头疼：“她这种年纪都要面子，安安是她同龄人，有些话不好问出口。”
　　“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事，后来遇见了才找人去查了查。首都不是有个姜家，一家三代从政，前不久有个叫姜浩的，因为手脚不干净被上头处置，连带姜家好几个跟着受累。那个是姜绮晗的舅舅。”
　　江慕书听明白了，就是落魄了。
　　“那确实是，不方便问安安。”
　　就安凛那种热心肠，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去问姜绮晗要不要帮助，而姜绮晗的性格首先肯定也不愿意让安凛知道这种事。
　　早几年她就跟着顾言晓，有时会帮忙开车送顾言晓去接安凛，那时候安凛和姜绮晗才高中年级，因为是同班同学，走得近，所以每次放学都是一起走。
　　而江慕书自然也看得出来，姜绮晗喜欢安凛。
　　现在安凛和顾言晓在一起，自然就意味着姜绮晗这一段暗恋无疾而终。
　　让一个人找曾经喜欢的人寻求帮助，或者是让曾经喜欢的人来帮助自己，别说是姜绮晗了，换做谁都拉不下这个脸面和尊严。
　　“我是有打算，既然是安安的同学，那能帮就帮点，不过她家和我对冲，回头给我惹麻烦，我这儿最多就是照顾她到研究生毕业。她这个专业在光耀不吃香，稳定工作还勉强，让阳大研究生在我这搬砖，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你不是阳大的么，在学校关系处得也不错，我问过，中文系阳大留校待遇还不错，你就帮忙打点一下关系。”
　　这不就是走后门。
　　江慕书无言，总觉得厉笑竹这些帮得属实有些越界了，可又说不出个什么反驳的道理，当下也只能应道：“我尽力吧。”
　　厉笑竹脸上这才露出了稍显轻松的表情：“没事了，你走吧。”
　　江慕书嘴角抽了抽，这是下逐客令了。
　　“对了，我先警告你。亦繁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最佳女主是她现阶段最闪耀的勋章，资源也是铺天盖地，一点绯闻和黑料都不能传，不然就是自毁前程。当然，我估计这些道理你都懂，但是一旦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
　　江慕书当然知道这种事，所以她在人前一定会和简亦繁保持完全‘普通同事’的关系，简亦繁自然配合得妥当。
　　傍晚下了戏，江慕书就先陪着简亦繁开车回阆苑收拾东西。
　　也不用搬太多东西，过去也就是图个方便，毕竟都还在阳城，她的东西不过装了一个行李箱。
　　主要还是江江的东西多，猫窝猫砂盆，猫粮之类的，占了大半个后备箱。
　　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如猫吧。
　　江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才回家住了两天就被迫被抄家了，关键她妈好像被抄得还挺开心的。
　　江慕书的公寓，简亦繁其实半年前来过一次。
　　上一部戏杀青有一段时间的档期，因为阳城大学的邀请，顺道回了一趟阳城。江慕书那时问她能不能见面，简亦繁便让她来明博酒店碰头。
　　她们不怎么见面，可见面时总是会在明博酒店的1215房间，那是厉笑竹给简亦繁留的。
　　以往江慕书都没有过什么主动越界的举动，偏偏就是那次开始被破了防。
　　简亦繁前几秒还与她冷嘲热讽装妩媚，下一秒便被江慕书掠夺了个满腹，想要于她拆骨入腹吞噬一般。
　　因为被狗仔蹲点，她被迫临时更换住所，那是阆苑还不能留宿，最后只能在江慕书的家里住下。
　　望着门牌上的1215，简亦繁知道江慕书开了门还在发愣，直到江慕书唤了一声她才回神。
　　“累了吗？”江慕书接过她手中的猫窝和猫包，脱了鞋进屋先放到她昨晚就收拾好空出来的角落，然后把江江放了出来。
　　简亦繁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有点感慨吧。算了......没什么。”
　　她虽没说完，但江慕书也懂她在说什么，点点头，说道：“坐吧。我买了菜，一会儿就送过来，迟些就做晚饭。”
　　简亦繁听见要做饭几个字眼睛都亮了：“今晚就做饭吗？”
　　江慕书笑着点头：“嗯。”
　　“有口福了！”
　　江慕书看了眼面带欣喜的简亦繁，笑意不减：“下午给子亦发了微信，本来想约她晚上一起见个面，她还没回复，你要不要再联系她一下？”


第47章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简亦繁点了点头, 一点不客气，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等了十几秒，那边总算是接通了。
　　画面里的季子亦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 依旧睡眼惺忪, 神志在接通的第一句问候是她的一个大大的哈欠, 简亦繁觉得自己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她一身酒味。
　　简亦繁不满地皱眉道：“你还没醒呢。”
　　“怎么了......”季子亦打了个哈欠, 不以为意。
　　“什么怎么了, 你睡一天了，我都下戏了！”简亦繁无语。
　　“哦......”季子亦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傻乐道，“那你今天挺轻松啊，才一个小时就拍完了。”
　　简亦繁懵了一下, 没理解，四处环视一圈看到江慕书家里右侧墙上挂钟显示着的七点半，又朝江慕书那边看过去。
　　视频通话默认免提, 她们两个人的对话自然被江慕书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她低头把江江从猫包里抱出来, 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
　　江江还蛮黏着江慕书的, 没抗拒她的抚摸和搂抱, 甚至特别享受, 也没有从她怀里下来的意思，江慕书便就把她抱着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小时......子亦，你不会以为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吧？”江慕书声调扬了些，挂着笑轻声开口道。
　　她记得简亦繁说过上午出门时还给季子亦打过电话。
　　季子亦睡得半梦半醒, 没在第一时间听出江慕书的声音, 面带疑惑地嗯了一声，“不是吗？”
　　“......”
　　“算了, 我们今天不约你了，等你清醒了再说，拜拜。”
　　简亦繁干脆利索挂了电话。
　　江慕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江江从自己的怀里往外爬，爬到简亦繁的身前求抱抱：“她常这么喝酒吗？”
　　简亦繁想了想，点头：“以前不这样，后来工作了，压力大，总爱靠喝酒发|泄，没工作的时候就更爱喝，我没办法，但喝酒伤身，劝她戒了，但那边点头答应了扭头又举着瓶子开始吹，我劝不住......”
　　“没拉着你一起去？”按着她们俩以前那么形影不离的关系，能到现在还保持联系，江慕书总觉得约酒这种事不会少。
　　简亦繁吐吐舌头：“去过一两次，后来嫌我酒量太差没法陪她喝个痛快就不喊我了。”
　　“你一个公众人物，还跑去酒吧喝酒，也不怕被拍了。”
　　简亦繁无所谓地摆手：“闻卓的那家酒吧，而且我去的时候都不坐吧台，所以我才比较放心。”
　　江慕书听见闻卓这个名字，想起是那次简亦繁约她见面的那家清吧的老板，点点头吗，没接着说话。
　　简亦繁见她一下沉默了，扭头看她，见她窝在沙发里一副沉思的模样，眼神望着空白的电视墙放了空。
　　刚认识江慕书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是一个人，自己与自己相处，不说话，把自己裹在保|护罩里，别人在外面喊她，她也常常不作回应。所以即便她成绩好到让全校人咋舌，也总会有赞美与夸奖之外的言论。
　　说江慕书装清高，高傲高冷不理人等等。
　　纷乱的声音多了，似乎就成为了标签，硬生生地被钉在江慕书的身上。
　　江慕书从来不对此回应，一是不愿意，二是不想理会。
　　简亦繁也不知道，在自己还没认识江慕书的时候，江慕书的初中三年，是不是都背负着这样的声音度过的。
　　一个人，不会很孤单吗？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问出口过。
　　因为后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好像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好转。
　　她有看到和江慕书同班的男生女生去主动地和江慕书打招呼，江慕书也会与她们对话，后来她接任了学生会长，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越发好了起来，即使她高三卸任了，很多人也一直用‘会长’这两个字称呼江慕书。
　　她发自内心为江慕书高兴。
　　因为她身边有了好多好多的人陪她。
　　江慕书柔美清冷的侧脸和往日一般依旧让她着迷，让简亦繁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不顾江江的叫声，小心地把它放到一旁，而后倾过身子，单手抓住江慕书于自己这一侧的手臂，吻在她的唇上。
　　她突然的吻让江慕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僵硬地受着，几秒之后终于明白抬手搂过她的纤腰回应她的亲吻。
　　唇分，江慕书柔柔地揽着她，帮她理好微乱的发丝，与她眸子对视后抿唇笑了笑。
　　“不问我为什么吗？”
　　江慕书声音冷静，乖巧照做：“嗯，为什么？”
　　“你好死板。”简亦繁吐槽。
　　江慕书啊了一声，摸摸被吻过的唇角，上面还残留着简亦繁的味道：“我只是想，大概只是小简......单纯地想亲我而已。”
　　“不是吗？”
　　似乎......又被说中了。
　　简亦繁憋了半天，最后嘴里弱弱地吐出一个字：“是。”
　　江慕书把她看透了。
　　简亦繁认真地看着她，眸子闪烁：“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也不算。”江慕书低语，用了些力气把简亦繁拉到自己的腿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微微仰头看着她道，“因为你是小简。”
　　“你的快乐总是简单些，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化繁为简，不那么复杂，也就更好能猜中你的心思。”
　　“你总会有些突然迸发出来的想法，并且可能在想到的下一刻就做了，所以要是问你为什么，可能你自己也没办法说出这么一个所以然。”她笑道，“你一直是这样。我很庆幸，分别的这么多年，这一点你没有变。”
　　“大概就是这样吧。”简亦繁没有否认，把头埋到江慕书肩侧，抱着她道，“没心没肺的。”
　　江慕书搂紧了她，拍拍她的背，继续道：“但我能感受到你现在有心事没有开口，如果我问你，你要和我说吗？”
　　她感受到简亦繁的碎发蹭在自己的脖颈，来回几下，应该是在点头。
　　因为身体相接柔软相贴，连接的位置连衣料都泛起了火热，声音像是通过胸腔传播而产生了共鸣。
　　简亦繁声音低低的，越觉得委屈：“想和你说，心里藏了很多话，一直都没有机会和你说，怕你不爱听，怕你会难受。想开口的时候组织不好语言，说错了话会不会让你不喜欢我了，每次这样，就不敢开口。”
　　“想问你好多好多事情，可要是得不到答复，我就觉得不如不就不问了吧，那我还不会变的那么难过。”
　　“江慕书，比起了解你，我好像对留住你这件事更加执着。”


第48章 
　　“我当初没有的, 大概就是和你一样的这份执着吧。”
　　江慕书给简亦繁的宠溺和偏爱很多，唯独最重要的安全感她却忘记了。
　　她总是站在原地，等着简亦繁靠近了, 她才会被动地伸出手, 牵上她。
　　“我会给你, 一个你可能想要得到的答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江慕书弯了弯眉梢, 偏头在她的脖颈侧面浅吻一下, 鼻息流连着属于简亦繁的芳香。
　　她把话说的完全了，只等着简亦繁自己做选择。
　　简亦繁：“过去的很多事, 但一下又说不出口。那你要不先告诉我，刚刚的你在想些什么？”
　　简亦繁贴着江慕书，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听得见她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江慕书：“刚刚？”
　　简亦繁：“嗯。”
　　江慕书：“刚刚在想你。”
　　简亦繁：“我不是让你撩我。”
　　简亦繁不满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脸又红了。
　　江慕书呵呵笑两声, 侧头看着她, 认真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确实是在想你。”
　　江慕书：“我十七岁认识你, 今年二十七岁, 马上就要十一年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去珍惜你。”
　　“想着，这三年多，你身边又多了很多能和你一起分享快乐的朋友。一瞬间会觉得......嫉妒么？可能是吧, 我也不清楚。如果有多一点胆量, 和多一些愿意与你并肩的勇气，肯定就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
　　简亦繁：“知道珍惜我是好事, 你得把这一点好好保持住。”
　　她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膀，笑着戳了戳她光润的脸颊。
　　江慕书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你说得对。”
　　简亦繁呜哇一声：“这么认真。”
　　江慕书语气诚恳：“在感情这件事上，我没别人懂得多，不会讨好，只能把你说的每一句喜欢都记住，想尽办法来回应，可最后还是做得不够，做得不好，还是把你弄丢了。”
　　“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明明那么舍不得，为什么还是让你走了，为什么让你那么难受，我不想再那样了。”
　　简亦繁的神情渐渐因为江慕书的话语而凝重起来，她体会到了一些她从前不曾知道的。
　　她面前的这个人，在很努力地、用尽全力地抒发着自己的感情。
　　简亦繁坐直了身子，捧着江慕书的脸，双眼灼灼地望着她的眼睛，想要透过这对美眸感受到她所有的心思一般：“现在问你这句话可能有些迟了，可我必须得知道。”
　　“江慕书......你到底喜欢了我多久？”
　　江慕书抬了抬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感叹：“多久么......”
　　“应该是你拿着阳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吧。”
　　“有时候闭着眼睛，那一天的情形又会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播放滚动，我没忘记过。和上一次的见面相比，你似乎一下就成长了许多，更成熟了，可又似乎没有变过。你那时候问我，是不是觉得我总在骗你，我说我没有。”
　　“我知道你每一次的想念和喜欢都作数，只是没有敢给予你同样的答复。可是那一天有个人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成为一个人努力追赶的目的地，会有人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不停地往前跑。”
　　“后来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我生命里的人，原来对我来说这么重要。我没能理解什么是喜欢，可我知道我命里没法缺少你。之后醒悟过来的时候，原来喜欢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个瞬间就足够。”
　　江慕书一口气说了很多，这种自言而不自知的表白让简亦繁的眼眶微微泛了红润。
　　就算是几天之前她在思考为什么江慕书会想要追回自己时，也只是认为大概是大学时她第一次主动离开她，江慕书觉得不习惯。
　　毕竟那么多年的陪伴最后一拍两散了，才醒悟到原来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吧。
　　如果没有今天的这段对话，这个认知她会维持一辈子。
　　然而此刻，她脑中得到了世界观破灭需要重塑的严重警告。
　　分明每一句话都是真情实感的，简亦繁却觉得自己收到了极大的欺骗。
　　被骗得很惨。
　　“骗子。”
　　她说。
　　江慕书身子一僵，反驳：“我没有......”
　　简亦繁红着眼眶瞪她：“闭嘴。”
　　江慕书：“......哦。”
　　简亦繁需要消化。
　　空气一下就寂静了下来。
　　简亦繁让江慕书闭嘴，于是江慕书就真的这么老实地闭嘴了。
　　但一双眸子在简亦繁的脸上上下左右扫视着，时刻观察她的反应。
　　然后脑中开始回想是不是刚刚哪一句话说的不对让简亦繁不高兴了。
　　江慕书认真地想，她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诚恳。
　　为什么说她是骗子？
　　简亦繁眼眶都被她气红了。
　　江慕书不理解。
　　她低头细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把两个人的沉思都打破。
　　“啊，买的菜到了。”
　　江慕书小心翼翼地对着简亦繁低低地说了一句。
　　于是简亦繁瞟了她一眼，这才从她身上起来，翻身落到沙发上，双手抱胸不再看她。
　　江慕书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先去门口把菜接了拿到厨房去，期间又偷偷看了简亦繁好几眼，可简亦繁就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给她。
　　她只能无奈地钻进厨房先准备一下今晚的晚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属于特殊情况，来回折腾一下已经接近八点钟，太迟吃晚饭伤胃，而且消化吸收也会变得迟缓很多。
　　听着厨房里哗啦啦的塑料袋摩擦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水声，简亦繁目光柔和了许多。
　　江慕书不在，她没必要装生气给谁看。
　　虽然刚刚是真的有点生气。
　　生气这块大木头为什么到了现在才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
　　要是早些知道......
　　要是当时就知道这些事，她怎么忍心开口说再见。
　　江慕书有难处，所以她没法回应她的喜欢，但她不知道，所以在关念文来找自己问她要不要签约光耀传媒进圈拍戏时，她答应了。
　　不是喜欢消失殆尽了，而是不敢在那种单向的无底洞里沉沦了。
　　简亦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客厅只能听得到厨房里的水声，却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简亦繁起身，光着脚，无声地走到厨房门口，依靠着门框看着里面那人围着一条粉色的碎花围裙，柔顺的青丝被她随意拿牛筋扎起，认真地处理着案板上的青菜。
　　她悄然走进去，然后脑袋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简？”
　　江慕书愣了一下。
　　简亦繁闷闷地说道:“江慕书，我生气了。”


第49章 
　　简亦繁不是夸张, 只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生气就是生气，这就是她的情绪。
　　她得让江慕书知道。
　　还想让江慕书知道的是，如果她有这样的情绪, 她也得让自己知道。
　　不然这块木头回头要是一个人在那儿猜猜猜, 猴年马月过去也不知道能想出个什么。
　　在这种方面她们俩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逼逼叨叨, 一个藏着憋死。
　　江慕书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水珠握着菜刀的手, 沉默了几秒, 喃喃道：“我知道。”
　　“可我没明白。”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你。”
　　简亦繁‘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傻子。”
　　一会儿是骗子，一会儿是傻子，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 江慕书已经被简亦繁按上两个绰号了。
　　哦，如果加上木头，那就是三个。
　　她说完拍拍她的背：“你先做饭, 吃完饭咱们继续。”
　　“......哦。”
　　江慕书也是实事求是, 不懂就是不懂, 回头就认真地接着把饭做了。
　　简亦繁看了一阵, 最后默默出去把厨房留给江慕书一个人了。
　　信息还没有消化完, 她还是得自己冷静一下。
　　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江在和它的猫抓板斗智斗勇, 也不知怎么的，简亦繁越看越烦躁。
　　厨房里已经传来开火的声音，简亦繁视线又跟着看过去，想着刚刚江慕书的话, 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拿到录取通知书是初三毕业, 也就是九年前。
　　她咬咬牙，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蠢蠢欲动。
　　想咬人。
　　气得想咬人。
　　她们也就认识了十年而已。
　　要是说开了就是一段青梅竹马的校园美好初恋。
　　现在变成了一地鸡毛的双向破暗恋。
　　手机响了一下, 简亦繁停止住咬牙的动作，点开。
　　祝浅：【前辈今天辛苦了，虽然才第一天，但是前辈让我又学到了很多。】
　　简亦繁下戏的时候，祝浅追过来问她加了微信，她想平时私下也需要对戏，便没多想掏出手机加上了。
　　但现在这种时间突然发个消息过来......
　　简亦繁想了想，打字回道：“你也很不错，人物诠释得很真实。”
　　今天她们俩其实没有完全搭戏，应该是称之为隔空对戏，还没有深入合作，但祝浅在拍摄的时候简亦繁也在一旁观摩，不得不说确实还像那么回事。
　　祝浅：【[调皮]谢谢前辈夸奖，我一直害怕没办法演出来谈景的感觉呢。】
　　简亦繁有些烦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慕书，完全没有心思回复祝浅。
　　尽管她现在的态度很乖巧。
　　但祝浅发过来的下一条消息让她不得不从这种烦躁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祝浅：【听说前辈和江小姐很熟悉？我问了我的经纪人，说她这次会全程跟着剧组，不知道前辈能不能帮忙引荐认识一下？】
　　她这话也说得够直白，大概连委婉两个字都不晓得怎么写。
　　简亦繁脸色严肃起来：【你找她有什么事？】
　　对话框上，祝浅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新的消息。
　　于是简亦繁又心烦起来了。
　　这才第一天，怎么就有小姑娘找上门来了。
　　简亦繁揉着头发心态炸裂。
　　叮咚——
　　祝浅回复了。
　　祝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祝浅：【前辈，我临时有点事情，先不打扰你了。】
　　祝浅：【明天见！】
　　“......”
　　这是把她吊着胃口又不说了吗？
　　江慕书把所有的菜都端上餐桌，张嘴还没来得及喊简亦繁，简亦繁冷飕飕的目光就这么扎了过来。
　　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她歪了歪头，依旧不明所以。
　　简亦繁见她一脸迷茫，最后也只能自顾自打磨消化情绪，接着默默走过去坐下。
　　江慕书想了想，先把把碗筷勺子在简亦繁面前摆好，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先吃点吧，饿了吧？”
　　于是简亦繁就听话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
　　方正的餐桌上铺着一块素色格子桌布，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烤三文鱼，鸡胸肉沙拉和西兰花，加上一份海带汤。
　　明确保证碳水和蛋白质的摄入。
　　江慕书观察着简亦繁的反应，好奇地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简亦繁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闷闷地说道：“好吃。”
　　一般来说好吃是这反应吗？
　　江慕书又给她碗里夹了点菜，简亦繁照单全收，一点点送进嘴里。
　　大概简亦繁现在不想说话。
　　但她又觉得现在的简亦繁和刚刚的简亦繁变得不太一样了，单纯地指的是情绪上的。
　　于是江慕书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简，你现在想说话吗？”
　　简亦繁抬了抬眼睛：“你希望我是想还是不想？”
　　“想。”
　　“哦。那就说吧。”
　　江慕书放了筷子：“你又生气了，是为什么？”
　　在这种时候她又敏感起来了。
　　其实这件事和江慕书没关系，但逻辑上盘一盘又似乎有点关系，所以简亦繁理直气壮：“因为你。”
　　“我又......”
　　江慕书此时才彻底理解有口难辩是什么意思。
　　我又干什么了？
　　简亦繁吐了口气，闹脾气似的塞了口西兰花进了自己的嘴里，气鼓鼓地说道：“你太受欢迎了。”
　　江慕书眨了眨眼睛，无辜：“我有吗？”
　　对于这个问题，江慕书一向没有自知。
　　可能是江慕书对除了简亦繁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平淡态度，所以她自己才没有察觉。而简亦繁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这件事情，才看的不同。
　　应该是江慕书在成为了阳城一中的学生会长以后，想要靠近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先不说在简亦繁还没有认识江慕书之前，班上几个男生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地认识江慕书，与她同年级的，或是高年级的肯定更是不在少数。
　　上了大学以后，没了早恋这种拘束，追求者更是不乏其数。
　　而简亦繁在那时候也曾经被作为讨好的对象。
　　虽然她也很可爱，但总有人是不吃她这一挂，喜欢撞江慕书那座冰山的，给她买点零食饮料奶茶，想要把她拖到自己的阵营里，让她在江慕书的面前给自己多讲几句好话。
　　可简亦繁是谁啊。
　　她恨不得江慕书只属于她一个人，怎么能允许别人脸大地凑过来。
　　所以那时候一个个都吃了闭门羹。
　　也正是因为很多时候简亦繁先一步挡在江慕书面前了，江慕书好像才更难以察觉自己有多受欢迎这一点。
　　何况她心里早就装着简亦繁了，对谁都是看似温顺实则却保持距离，直到上了职场这种态度才缓和些。
　　简亦繁恨恨道：“你可太有了。”
　　江慕书细细想了想，认真又诚恳道：“这种事......我也不是那么清楚，我一直以来眼里也就只有小简你一个人，别人对于我是什么想法，我并不是很在乎。”
　　她顿了顿，又细细地品了品简亦繁阴阳怪气的语调和话语，不禁笑了起来：“小简，你这是吃醋了吗？”
　　简亦繁幽幽道：“你才看出来吗。当年我跟在你后面都不知道喝了几缸子了。”
　　江慕书更是笑得无法收敛了，伸长胳膊摸摸她的发顶：“何必吃那些人的醋，我都不认识她们，更不会喜欢她们。”
　　“谁知道呢。”简亦繁嘟囔，“你也没说你喜欢我。”
　　“甚至你还拒绝我，你说你不会喜欢我。”
　　她都记着呢。
　　“啊......”江慕书曾经狠心的话被她翻旧账翻了出来，笑意一下就凝固在脸上，转化为满满的歉意，“小简，我......”
　　“好了，停。我不想继续听你说下去。”简亦繁适时地拦住了江慕书的话，“道歉的话我已经听够了，不想再听了。”
　　简亦繁特别善解人意：“我能理解，你肯定是有苦难言，你要是现在不想和我说，那就等你愿意和我说的时候再说吧。”
　　“......好。”
　　江慕书眸子里藏了感动。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简亦繁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和祝浅的聊天记录展示给江慕书看，“你去剧组的第一天就让人家小姑娘念念不忘，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人能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你这么受欢迎我觉得好委屈啊。”
　　江慕书上下扫了扫这个页面，突然道：“你好容易吃醋。”
　　简亦繁：“......”
　　简亦繁：“你是在吐槽我吗？”
　　江慕书坐正，咳了咳，摇头否认：“没有。”
　　她抬手把简亦繁举着手机的手压下去，笑着说道：“说不定就是别的事呢，毕竟我是以YA的身份在剧组呆着的。”
　　简亦繁小鼻子皱了皱，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自然也是存在的，现在的她就是对于把牢江慕书这件事显得尤为在意，所才又现在这种情绪的产生。
　　江慕书也算是理解了，这小孩儿就算长大了，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江慕书笑了笑，接着道：“对了，我还没和你说，下午不是和你说回了趟公司吗？”
　　简亦繁记得这事，应道：“嗯，怎么了？”
　　江慕书：“后来又去见了一下厉总。”
　　“然后和她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简亦繁讶异：“笑竹姐没骂你吗？”
　　“啊？为什么要骂我？”江慕书不解。
　　简亦繁笑着指了指自己：“你把她现在这么一个金灿灿的摇钱树骗走了，她要是不骂你两句，能解气吗？”


第50章 
　　“那......可能吧？”
　　江慕书没忍住笑了起来, 听出来简亦繁是在调节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顺着往下说。
　　简亦繁目光晃了一圈桌上的几盘菜，又塞了口鸡胸肉进嘴里, 囫囵道：“今天我第一天搬家过来, 你怎么也不庆祝一下？”
　　江慕书微微睁大了些, 惊讶：“你是准备常住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东西都没搬完, 而且我，这个房子稍微有点小了, 两个人一只猫的话空间挤了点......要不等我过两天找个时间去房地产那边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先把定金交了......”
　　简亦繁受不了，夹了块肉一样送进江慕书嘴里：“你淡定一点。”
　　“我的意思是, 现在这桌上缺点调节气氛的东西，没让你现在就买个新房子。”
　　她发现有的时候江慕书和她的脑回路好像不在一个点上。
　　而且自从她同意搬进来一起住的时候，江慕书原先在她心中的人设就有点动摇了。
　　江慕书想了想：“喝酒？”
　　看见她终于get到自己的意思, 简亦繁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那不行。”江慕书故作认真道, “要么喝点果汁顶顶？”
　　言外之意, 你酒量太差了。
　　“......”简亦繁感受到被小觑的滋味了, 关键是她的确没有反驳的理由, “算了, 吃饭。”
　　江慕书弯唇，轻轻笑了笑，安慰道：“我没喝酒的习惯，家里真没酒呢, 我一会儿找人送点吧？迟些陪你喝好不好？”
　　她这说的是实话, 她自己不喝酒，身边的朋友也不喝酒, 同事聚餐从来不会请到家里来，于是就更不会准备酒。
　　不过她这么说了，简亦繁这才抬抬下巴，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后半段的餐食还是愉快地结束了。
　　入了夏，原本饭后消食的习惯也因为即便入夜也依旧炎热的晚上而取消，窝在客厅里吹着空调喝一杯江慕书调制的柠檬茶属实是个极佳的体验。
　　以前她在江慕书家里时也是这副模样。
　　简亦繁原本也想去帮忙收拾一下，不过还没进厨房就被江慕书赶出来了，理由是她几百年不碰碗筷肯定连洗碗机都不会用，还不如在沙发上看电视来的让她省心。
　　好的，确实还是实话。
　　于是简亦繁就打开电视找了部综艺，一边把江江抱到怀里开始撸猫。
　　等着江慕书洗了手出来，茶几上的那杯柠檬茶也下去了小半，她定的果酒也送到了。
　　江慕书拎着瓶身看了看度数，对着简亦繁扬了扬：“现在就想喝？”
　　简亦繁眸光亮晶晶的，可最后还是摇头拒绝：“......喝不下了。”
　　江慕书抿唇笑了笑，像是预料到一般，把果酒暂时先收进食品柜里，又顺便给自己接了杯水，在简亦繁身边坐下。
　　“看的什么？”江慕书瞥了眼电视机上的画面，好像是一档类似生活类的慢综艺。
　　简亦繁：“随便看看，一打开就是这个，也懒得挑。”
　　江慕书点点头：“你拍的那个《无尽重生》，不是说还有准备新的综艺吗？确定什么时候录制了吗？”
　　简亦繁：“我记得是下个月月底。”
　　说起综艺这个事，简亦繁看了眼电视上的节目：“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演戏。”
　　“虽然很多人说我不是什么专门的科班毕业的，也老拿我的学历来说事，而且当初确实没想到最后就走上这么一条路了，不过我觉得单论演戏，我还是很喜欢的。”
　　江慕书似乎有一点能够感受到为什么简亦繁回说起这个话题，沉默了一阵，伸手把人捞到自己身边，顺势在她头上摸了摸：“喜欢就去做，你不是一直是这样的吗？而且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简亦繁仰头问道：“你看了吗？”
　　江慕书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如实道：“看了。”
　　简亦繁：“看了什么？”
　　江慕书：“每一部。”
　　江慕书：“出道后的每一部电视剧、网剧、电影、综艺、采访，都看过。”
　　简亦繁笑着：“那为什么今年才知道回来找我？”
　　江慕书沉吟片刻，说：“大概是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简亦繁不理解：“准备什么？”
　　江慕书：“我自己。”
　　江慕书：“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些年要是没有这个准备，也许我们俩根本不用这么煎熬和折磨。我有权决定的我的人生，但却无权要求你做什么。我拒绝你的时候说过的那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们的破裂也正是因为江慕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拒绝。
　　.
　　江慕书在高三毕业后拒绝了首都大学和青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心留在阳城，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如今大概是个人都能懂，可当年没人知道。
　　江慕书大一的时候课不多，时间也自由，而简亦繁也一样，没事的时候就会找机会往阳城大学跑。
　　阳城一中离阳城大学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可与江慕书见面这件事自然是风雨无阻，只要有机会，简亦繁就不会落下。
　　以至于简亦繁对阳城大学的所有活动时间都一清二楚，与阳城一中相比起来更甚。
　　自从高二以后，想在课余时间在一中见到简亦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反观江慕书身边，常常能见到一个小跟班笑嘻嘻地在她身边，甚至连学生会的加入也是简亦繁怂恿鼓动的。
　　她觉得江慕书有经验，还能多认识人，多些人陪她一定很好。因为自己还有一年多才能毕业，她生怕江慕书又回到以前的状态。
　　一年前，她说想要陪在自己身边，于是她拿着金光闪闪的一中录取通知书满脸骄傲地来兑现承诺。
　　两年以后她也同样如此，把阳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次摆在她面前。
　　三年，两份通知书。
　　目的只有一个，江慕书的身边。
　　简亦繁每一次都在努力靠近她，而江慕书唯一一次正面的回应就是拒绝。
　　拒绝她更加深入的靠近。
　　她把自己摆在年长者的位置，更认真地思考如果她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这种结果她能够承受，而简亦繁能不能？若她只是一时兴致却没想过这条路如此艰难又该怎么办？
　　因为自己有病未痊愈，所以想得永远很多。
　　但其实也是一种不信任。
　　她谁都不信。
　　不信自己，不相信别人。
　　也不敢相信简亦繁。
　　即便她的承诺真的很美好。
　　简亦繁大三时的冲动其实是有契机的，因为江慕书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甄稔比简亦繁还要小一届，但是她比简亦繁有优势的是，她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
　　简亦繁的大学生活没有像高中前几年那样全天围着江慕书，倒是会自己出去校外找些兼职，最早期的时候做过平面，这是关念文能找到她的原因之一。
　　江慕书也忙，简亦繁知道该多提高自己。
　　填志愿时她其实纠结过很长的时间，侧面询问过江慕书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专业好，江慕书给她的答复是她自己喜欢的就最好。
　　可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江慕书，哪有什么喜欢的专业。
　　所以一冲动直接填了和江慕书一样的法律系。
　　可上了半个学期后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是这块料，犹豫了很久申报转专业，去了服装表演系。
　　本来这种跨系的专业不是那么容易，不过那时候江慕书正好在中间帮忙周旋了一阵，费了好些关系网才算成功。
　　而因为专业学院不同，简亦繁和江慕书见面的机会频率一下就减少了许多，一周有时只能见上一两次，有时候院里或者是学校办了活动，互相都忙，可能一次都见不上。
　　等好不容易闲了下来，简亦繁笑盈盈地抱着奶茶去学生会找江慕书，发现有个没见过的女孩儿与江慕书靠得极近，下巴都快贴到江慕书的肩膀上了，而江慕书脸上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一脸平静地和女孩说话。
　　简亦繁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些，可最后还是调整情绪敲了敲门引起她们的注意。
　　江慕书见来人是她便笑起来，自然地起身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紧接着嘘寒问暖。
　　简亦繁受用的同时无意瞥了一眼远处的甄稔，发现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简亦繁没揭穿，只笑着问江慕书忙完了没有，她找她去吃饭。
　　江慕书点头应了，回头让甄稔先去吃饭别埋头工作，暂时还不着急，之后便跟着简亦繁一起去了食堂。
　　简亦繁知道江慕书对学生会里的这些人没戒心，可简亦繁一旦涉及到江慕书时心思总是会敏感些，装作无意问江慕书那女孩是不是新来的。
　　江慕书说是，虽然是金融系的，但做事很积极，她还挺中意的。
　　这话让简亦繁马上就把神经绷紧了。
　　即便江慕书的形容完全是摆在对于学生会有益的情况下，简亦繁难免还是会控制不住多想。
　　因为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直到大三。
　　先是关念文找到她，问她是否有意向签约光耀传媒，因为有一部剧的女主形象她特别符合。
　　她对于进娱乐圈这种事很犹豫，首先是因为没有学习过，所以不敢随意地答应，这不比其他，演戏难不难角色饰演地成不成功纯粹靠自己决定。
　　关念文给她了一段时间考虑，简亦繁本想找江慕书商量，可最后也没了机会。
　　之后又听闻甄稔升了部长，还想要向江慕书表白。
　　虽然知道江慕书一定不会答应，可简亦繁还是没有忍住。
　　她承认去找江慕书的时候是有冲动和难过的劲在的，所以即便江慕书对她说，她对女人没有兴趣，简亦繁还是装作无所谓地回应：“学姐，你真的敢保证对我没有兴趣吗？”
　　简亦繁对自己有信心。
　　对江慕书也有。
　　所以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吻了上去，比以往的哪一次都要深入和深情，激烈的纠缠和抵死地缠绵。
　　她分明在江慕书那儿看到了饱含着欲望的双眸，她分明动情了，她分明是对自己有想法的，可最后从那人口中得到的却是一句‘你不要逼我。’
　　坚持这件事，有时候靠毅力，有时候却是靠着一口气吊着。
　　简亦繁其实分不清自己对于江慕书是出于哪一种。
　　她没明白，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得让她这么敏感又难过。
　　喜欢原本不应该是一件很快的事吗？
　　她眸光黯淡却还是逞强地笑着问江慕书：“到底是我在逼你，还是你在骗你自己，你分清楚了吗？”
　　江慕书沉默，拒绝回答，只让简亦繁放开桎梏着自己的手。
　　简亦繁苦笑，却无法再开口逼她更紧。
　　还是自己不够好吧，所以江慕书还是不想要她。
　　她抱着最后的勇气问她：“江慕书，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简亦繁就算脱|光了站在你面前......让你|上|我，你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是预料之中的不回答，让简亦繁彻底死心了。
　　第二天简亦繁就休学离开了阳城大学，阳大没人再见过她。
　　半个多月之后，光耀传媒官博放出签约了简亦繁的消息。
　　四个月之后，简亦繁凭借《落秋》一炮而红，正式进入大众的视线。
　　而自那一别，整整两年，她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简亦繁承认这些年没有忘记过江慕书，只是一直把她深埋起来，没人提，就无人知。
　　可江慕书又突然闯回来了，闯到了她的视线里，闯回了她的世界中。
　　简亦繁知道王语秋在追求她，她又不是傻子，何况她自己也喜欢女人，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人女人如此示好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聪明，又因为这几年的摸爬滚打使得她在应付这些追求时显得游刃有余，不得罪任何一个金主。
　　简亦繁不知道江慕书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知道王语秋在追求她这件事的，虽然这并不重要，可之后江慕书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不理解和莫名其妙。
　　一次活动时恰好王语秋作为投资方在场，而江慕书也在。
　　简亦繁视若无睹，江慕书却约她希望能谈一谈。
　　她答应了，见面时故意在江慕书面前伪装上一层模样，骄傲、洒脱、妩媚，讽刺的语调和陌生的说话方式，还特意在江慕书问她‘是否和王语秋在一起时’敷衍地开口回答：“在一起了，你又能怎么样？”
　　简亦繁是在报复，在报复江慕书对她的狠和不在乎。
　　可她却没能理解江慕书在吻上她之前的那一句‘不许’。


第51章 
　　后知后觉江慕书其实是个占有欲挺强的性格, 先前其实没这么明显，然后慢慢地在潜移默化间体会到了。
　　“不许。”
　　这两个字里不知含了多少情绪，而下一秒便被吞噬进彼此的唇中。
　　那时简亦繁的脑子是混沌的, 久旱逢甘霖般的温润和她的气息味道, 上一个想要报复她的思绪也随之泯灭。
　　被江慕书触及之处仿佛烈火燎原, 一层一层地侵占。
　　简亦繁把握着最后一丝清明, 终于从这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下将她推开，却没想到被江慕书束缚在她的长臂之间。
　　她抬头看她时, 又看到江慕书那熟悉的眼神，一种欲望和占有欲并存却又隐忍的眼神，每次都是这般。
　　简亦繁如何能明白。
　　她本就说着气话, 不论对方是谁，她都没有可能和那人交往，心底念念不忘的合适也都只有那一人, 可偏偏一块木头敲打不醒, 如今又冲撞到她面前与她这般。
　　那天活动结束, 第二天就要辗转道别的城市活动, 江慕书却揪着她紧追不舍。
　　即便后来江慕书知道和王语秋那事是假的, 她依然不愿意离开。
　　之后关念文打了电话过来, 说酒店楼下有狗仔蹲点，因为江慕书的缘故，她受托帮忙把简亦繁带离。
　　她其实不是那么明白，为什么关念文, 甚至到厉笑竹都对江慕书如此信任。
　　为了躲避狗仔的视线, 江慕书和简亦繁交换了身上的衣服。
　　她当着简亦繁的面把身上的衬衫和外套脱下让简亦繁换上，自己穿了简亦繁昨天活动时的衣服, 又委托安凛开车过来把简亦繁接到她家里，也就是现在她们两个人所处的地方。
　　“江慕书......”简亦繁想到这里，眸子凝到她脸上。
　　江慕书嗯了一声：“什么？”
　　简亦繁正色道：“你对我......是有欲望的吗？”
　　江慕书愣住，怀疑听错但好像不是听错，眼神注视到简亦繁认真的双眸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
　　“一定是有的。”
　　都是成年人，在这一点上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每一次亲密都是想要的一种索取和发泄，如实回答也没什么可害羞。
　　简亦繁：“一直都有吗？”
　　江慕书点头。
　　“那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江慕书：“为什么？”
　　简亦繁：“当初我......”可话说到一半，她却说不出口了。
　　“算了。”她默了默，说道。
　　江慕书却在少许停顿后接下了她的话茬：“是觉得我对你太冷静了吗？希望有下一步么？”
　　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特别平静，现在也依旧如此。
　　简亦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提起这件事，大概就是所谓吃饱了撑的，而碰上江慕书这么个刨根问底的，真是......
　　她半边耳朵都红了个透，江慕书却还一脸认真地想要找她讨要个结果。
　　“江慕书，你会害羞吗？”简亦繁撑着身子特意远离了她一点，面红耳赤道。
　　什么下一步不下一步的，再问下去她只想钻地缝了。
　　江慕书捂了捂脸，低声道：“可以装作不害羞。”
　　“？”简亦繁愣了下，眼睛瞥到江慕书脸侧。
　　刚刚从厨房出来后，江慕书就把马尾放下了，长发如往日般披散在两侧，此时被两只耳朵被遮掩住，什么都看不见。
　　简亦繁琢磨着，扑过去把江慕书压在身下，俯视着她，把长发别到耳后，果然如预料般看见红彤彤地一片。
　　“那你还真是会装。”简亦繁笑意吟吟地望着她，“下次的最佳女主应该就是你了吧？”
　　江慕书咳了一声，掩饰情绪：“我没谈过恋爱，把握不住分寸，万一你不愿意我哪儿敢轻举妄动。”
　　简亦繁：“那以前呢？”
　　江慕书：“以前你那么小，更不敢了......”
　　简亦繁咬咬牙，作势要咬她：“你又说我小。”
　　江慕书眯了眯眼笑起来：“但是很喜欢。”
　　简亦繁：“木头，喜欢是得让那个人知道的好不好？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你既然喜欢我又不告诉我，活该单身！”
　　江慕书柔声哄道：“我错了。”
　　说着把人拉下来倒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搂得紧紧的。
　　江慕书嗅着她的发香，任凭简亦繁不满地戳着她的脸埋怨，也只笑着全部承下。
　　一晚上就这么闹过去，简亦繁识趣地没有继续追着问关于江慕书的事。
　　她不急。
　　现在人都是已经是她的了，了解可以慢慢循序渐进。
　　江慕书这间公寓其实有两个房间，但是其中一个被她当做储藏室，还放了张硕大的工作桌，先前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不会有人留宿，所以她一直没有考虑改动屋子的格局。
　　可半年前因为突发状况，简亦繁被迫留宿，那次之后江慕书才考虑着重新归置一遍，收拾了空间出来布置成可以居住的次卧。
　　简亦繁包着发巾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味道，粉色的睡裙长到脚踝，宽大的版型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彼时江慕书正忙着把江江安顿好，听见脚步声扭头回去，便见着张素面朝天又清丽可人的小脸。
　　简亦繁打了个哈欠。
　　江慕书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去把头发吹了，早些上床睡觉。”她起身进了洗手间，扯了条浴巾出来，把她头上的发巾摘了拿着浴巾帮她多擦拭几下头发，一会儿吹干得快些。
　　简亦繁说：“不想动了......”
　　江慕书侧头看看她，叹了口气：“在这儿坐好，我去拿吹风机。”
　　“你给我吹么？”
　　“嗯。”
　　远远地传来一声应答。
　　插上电源，吹风机呜呜呜地运作起来，热风送到发丝间，江慕书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让热气尽量多吹到几个角度。
　　简亦繁用的洗发水是江慕书的，沐浴露也是，此刻的她拥有着和她一样的气味，让江慕书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别样的满足感涌上来。
　　她的身子也软软的，贴近她的身边，手掌扶在江慕书的大腿上，温温热热。
　　这么舒适的环境本就容易让人犯困，简亦繁很享受这样的待遇，还没一会儿整个人都快倒在江慕书怀里了。
　　江慕书觉察到，也没多说什么，想了想扶着她站起来挪了个角度，让她靠着舒服又不影响吹头发。
　　把头发吹干，简亦繁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江慕书轻声问道：“自己回房间去睡了。”
　　“唔......”简亦繁还是有些意识的，起身打着哈欠走到房间门口，扶着门框却又想到些什么，扭头对上江慕书柔顺的眼神：“你呢？”
　　江慕书：“我还没洗漱呢。”
　　简亦繁：“然后呢？”
　　江慕书：“你指的是什么？”
　　简亦繁：“你睡哪儿？”
　　江慕书了然，指了指左侧的一扇门：“那儿。”
　　简亦繁哦了声，走过去开门看了一眼，是个归整得不错的房间。
　　床上用品一看就是新换上的，还有看起来很新的衣橱和床头柜台灯。
　　上次来江慕书这里借宿的时候，江慕书只能睡在沙发上，这次答应了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个点。
　　是怕她还傻乎乎地睡在沙发上，可现在就算知道了她有床有房却还是觉得不满足。
　　她心里好像并不是这么希望有这么一个房间的存在。
　　江慕书在她恍神间走近，探头朝里面看了看，没发现哪里不对劲，笑着搂上她香软的腰肢，碰了碰她的唇角：“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简亦繁严肃道：“我们俩现在在交往。”
　　江慕书不知道她的思维怎么又跳脱到这儿了：“是。”
　　简亦繁：“还同居了。”
　　江慕书接着点头：“对。”
　　简亦繁即便被江慕书搂着还是要不满地伸出手臂指着这个房间忿忿道：“都是同居交往中的恋人了！哪还有人分床睡的！”
　　“......”江慕书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扣紧她的腰低笑起来，“小简是希望和我一起睡吗？”
　　“废话。不然谈恋爱干什么，当摆设吗？”简亦繁理直气壮。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好吧，明白了。等我收拾好就回房去找你，你先去休息？”江慕书在某些点上总是容易被简亦繁的可爱折服，何况她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简亦繁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觉或是认床，本想让她先适应一段时间，哪曾想她自己主动便提出来了。
　　简亦繁这才安心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江慕书揉了揉她香喷喷的发，半搂着她回房，安顿好了这才出来。
　　去冰箱翻找了一番，定下来明天的菜单，先把食材处理准备好，给明早做饭节省些时间，这才去浴室洗漱。
　　一切都处理好，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她熟门熟路地往房间走，又顺道去瞥了眼江江的状态，发现小猫已经在窝里睡下了。
　　抿着笑意把灯都灭了，留了盏厅中的小夜灯，这才走进房间。
　　卧室的灯还大亮着，是简亦繁特意留下的，她睡在江慕书不常躺着的位置上，大概是根据床头摆放的物件判断出江慕书习惯性睡觉的位置。人已经闭着眼安静的侧躺着，大抵是已经睡下了。
　　江慕书关了灯，凭着窗外的灯光走进床铺，从自己的那一侧掀开被子上床，刚躺下，那人的香气便贴近了。
　　“你好慢......”她说话朦朦胧胧，又带了些黏糊，软软的声线，“等你好久。”
　　江慕书顿了下，嗯声：“收拾的慢些。”
　　“你不在，睡不着......”


第52章 
　　简亦繁的声音在困顿时总是这样软乎乎的, 轻下来就像是在撒娇，然而此刻她的确是在撒娇，所以听起来就更加让人难以抗拒。
　　江慕书抿抿唇, 因着她的音调也放低了声音, 哄道：“上来了, 睡吧。”
　　她想了想, 抬手把人捞进怀里, 蹭了蹭她的额头。
　　说白了也没什么可害羞，她们俩认识这么久, 什么亲密事没做过，只是差了最后一步，其他的早就像交往中的人一样了。
　　以前简亦繁也在江慕书家留宿过, 不过那时江慕书会刻意保持距离，都是简亦繁自作主张黏过来，江慕书没拒绝, 内心也是愿意和享受的。
　　“嗯......”那边应了一声, 发丝在江慕书下巴蹭了蹭, 不久就听见逐渐平稳的呼吸, 大概是真的困极了。
　　江慕书手边把简亦繁抱着, 轻轻拍打她脊背, 又想到屋外安睡着的江江，突然觉得自己悟到什么样才叫做生活。
　　第二天早上不用太早过去，不过江慕书还是六点多就起来准备早餐。
　　醒来时简亦繁还睡得香，江慕书盯着看了一阵, 嘴角勾着忍不住的轻笑, 然后摸摸她的脸起床做早餐。
　　等着简亦繁快七点时打着哈欠起床，江慕书已经把早餐和便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听见动静, 江慕书扭头回去看了一眼，见她还睡眼朦胧，把手上的摆盘工作停下，走过去抱着她：“还没睡醒。”
　　“睡不醒......”简亦繁享受着江慕书的拥抱，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
　　江慕书拍拍她的背，笑道：“以前拍戏的时候你也这样？”
　　“住酒店的时候，因为最早是念文姐带我，她天天把我从床上拎起来的，我去哪儿赖床。虽然后来变成管邱来当我的助理了，但她是念文姐带出来的人，这种时候她们俩人行事风格都一模一样，完全不给面子。”简亦繁抱怨道，“一点都不温柔。”
　　“你这性子，要是不这样的话，哪起得来床。”江慕书对她生活作息了如指掌般，因为以前听说某人是学校的迟到常客，后来江慕书在学生会的时候接受过一阵的考勤工作，这才明白这常客上榜的频率有多高。
　　若不是江慕书刻意做了些手脚，简亦繁被通报批评的频率一定会稳步提神。
　　“你看我今天不就起来了么？”简亦繁不服气。
　　江慕书笑笑，拍了下她的肩，赞许道：“那以后好好保持，去洗漱，准备吃早餐了。”
　　简亦繁撇嘴：“我是醒来看你不见了才起来的，要不是怕你跑了，不然我可能还能接着睡。”
　　江慕书：“这是我家，我还能跑哪儿去，别想这些，嗯？”
　　简亦繁吐吐舌头，应道：“我就这么一说，刷牙去了。”
　　江慕书看着她的背影，敛了敛眸子。
　　虽然简亦繁语气轻松，但肯定也是她内心的想法。
　　她听得出简亦繁口中的意思，只是患得患失多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念想。
　　江慕书不是个善于过分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所以于她而言做的会比说的更多，只是有时候光是做的确不够，她也知道自己该努力把简亦繁难以从她身上获得的安全感尽量多让她感受到。
　　虽然老话说光说不做假把式，但光做不说也会让两个人之间产生一定的裂缝和隔阂，恋爱中的两个人，需要经常沟通来进行磨合。要是什么都不说，误会越堆越多，越藏越深，走到尽头可能就是分道扬镳了。
　　江慕书后来明白了这种道理，可后悔莫及都无用，如今好不容易把人争取回来，不能再迈进同一条河流继续犯错。
　　.
　　去剧组的车上，简亦繁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祝浅给她发过来的那几条微信，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江慕书，严肃道：“我觉得我还是有理由怀疑祝浅对你图谋不轨，所以你今天......不对，从今天开始在剧组的时候都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碰面就不碰面，知道吗？”
　　江慕书完全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笑了声：“小简好霸道啊。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我这是以防万一，我都说了你很受人欢迎，你偏不信。”
　　江慕书握着方向盘，认真地思考着，工作这几年好像是有不少人给自己隐隐约约透露出过这方面的意思，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她向来不当回事，完全是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一点机会和念想都没给人留下过。
　　想到这，她下意识道：“我信了。”
　　简亦繁疑惑转头：“昨晚还不知道呢，怎么就突然信了。”
　　江慕书：“小简说的都是对的，所以我信了。”
　　简亦繁：“嘴真甜。”
　　江慕书：“想尝尝？”
　　简亦繁：“？”
　　简亦繁：“江慕书，我发现在这方面你变了。”
　　江慕书舔舔唇：“小简甜，所以我上瘾了而已，不能怪我。”
　　简亦繁扭头不去看她，掩饰自己微红的小脸：“懒得理你。”
　　江慕书侧头看一眼，猜到她的情绪，眸中含笑不再作声。
　　到了剧组，她解了安全带后又一把拉过准备下车的简亦繁，在她唇上浅尝一口：“跑什么，不尝尝再走么？”
　　这人动作太快，等着江慕书撤开了身子简亦繁幡然醒悟，捂着嘴瞪大眸子：“木头，亲人不能打个招呼吗！”
　　江慕书无奈：“打个招呼再亲我才真的是木头吧？”
　　“啊——话是这么说......”简亦繁一时口不择言了，只能气哼哼地推门下去，“算了，我大度，不和你计较了！”
　　江慕书笑着锁好车门追上她，在她耳边低声回了一句：“那就谢谢小简啦~”
　　她声音沉沉的，挂了慵懒和蛊惑之意，脸上却正经平静，恍若无事发生。
　　身边路过一位工作人员，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她们就走了，却让简亦繁绷紧了神经。
　　一路径直走到休息室，管邱已经到了，见两人来了，打个招呼就出门让化妆师过来。
　　简亦繁趁管邱没注意，回身故作恼怒给了江慕书一拳，轻飘飘的：“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我当初也和你说，让你和我保持距离装作不认识，你是一点没遵守。”
　　江慕书偏了偏头，装傻：“那小简的意思是现在我还是需要吗？”
　　“......”
　　原本是需要的，现在不想要。
　　简亦繁无话可说，拿凳子撒气，一屁股坐下去，恶狠狠地透过镜子瞪她。
　　江慕书看她这可人模样，没忍住又伸手揉她的发：“我把东西放这儿了，中午让管邱给你拿去热一热，我先去公司。”
　　简亦繁哼声，不回。
　　江慕书纯粹当撒娇，笑笑：“今天也没夜戏，我到时接你来。”
　　“哦。”简亦繁飘飘然说句，“中午不来了吗？”
　　江慕书想了想，嗯声：“要是忙完就来。”
　　“......算了，YA离得远，你别跑了。”简亦繁看了眼她，犹豫道。说归说，还是心疼，自然知道来回跑辛苦，让她过来也是嘴上说说。
　　江慕书点头笑：“好，还是小简会疼人。”
　　化妆师进来了，简亦繁只能朝着江慕书皱了皱鼻子，轻哼声。
　　江慕书和管邱交代声，就先行离开去YA了。
　　她手上工作总体来说不多，但有些事需要和总经办的成员们稍微交代清楚，她现在还把一部分光耀和YA合作的工作接任在手上，因为厉笑竹对江慕书很信任，直接全部丢给她了，最近左右没事都带着姜绮晗四处打转。
　　季子亦今天终于算是清醒了过来，给简亦繁发了微信没回，想了想就给江慕书打了电话。
　　季子亦：“你怎么还想着约我？”
　　这人酒喝得断片了，都不知道昨晚是两人一起给她打的电话，更别说是听出江慕书的声音了。
　　江慕书想了想，考虑着要不还是当面和她说这事：“嗯，小简也说要约你，她拍戏没空，所以我联系的你。”
　　季子亦：“哈？你俩一起？”
　　江慕书：“怎么？”
　　季子亦那边不知发出了一声什么样意味的笑：“行啊，我有空，亦繁呢？”
　　“没夜戏。等这场结束我问问她。”
　　季子亦：“那你们定了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再补个觉。”
　　江慕书：“......”
　　真能睡。
　　中午时候江慕书的确如约赶到了，陪着简亦繁在房车里吃的饭。
　　一小块地瓜，半块鸡胸肉，五六颗小番茄，水煮蛋切成两半，还有一小份的粗粮米，荤素搭配还有水果，当真是用了心思。
　　简亦繁吃完就站着消化，下午有戏但她昨晚睡得久了也没什么睡意，拉着江慕书躺在床上聊天。
　　房车门被锁好，简亦繁望着天花板发呆，江慕书问她：“子亦说有空，晚上去见她吗？”
　　简亦繁哦了声，侧过身子来看着江慕书，一边说一边玩起她的长发：“那就去望岳阁吧，找笑竹姐说一声帮我们留个包间。”
　　“好。”
　　江慕书应下，掏出手机和厉笑竹联系。
　　“你和我们老板很熟吗？”简亦繁看着江慕书和厉笑竹的对话框，好奇道。
　　之前就想问，为什么厉笑竹这么谨慎的性子却把很多的信任给了江慕书。
　　“还好？”江慕书手指微顿，停下打字，“我也不确定，不过我认识她应该比你早些。”
　　“她和我们顾总是老友，所以以前有机会说上话。一来二去就这么熟悉了，也会让我帮她做点工作。”
　　简亦繁笑起来：“学姐这是能者多劳......哪里需要哪里搬，真厉害。”


第53章 
　　“调笑我呢？”江慕书哪能听不出她口中的意味, 腾出一只手捏捏她的小脸。
　　厉笑竹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江慕书瞥了一眼，道：“好了, 你们老板回复了, 说可以。和子亦约个时间, 等你拍完我们直接过去。”
　　简亦繁：“哦......”
　　江慕书嗯了声, 接着道：“我回公司把事情都交代了, 之后如果有问题让她们直接发文件过来给我，除了特殊情况, 其他时候我都在剧组陪你。”
　　“真的？”
　　本来还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的简亦繁眸子都亮了几分 ，一双媚人的眼勾成了弯月。
　　“自然说话算数。”江慕书也愿意见到她这样的反应，笑道, “实在有问题，也都是她们的工作失误，让她们自己跑腿过来。”
　　简亦繁止不住笑意, 戳戳她：“你这听着怎么有点仗势欺人。”
　　江慕书眸子瞥过去一眼, 淡然道：“你听错了。”
　　简亦繁嘻嘻一笑：“那就当做是吧~”
　　下午简亦繁戏份有些多, 一直拍到七点多才散场, 不过今天没有在现场见到祝浅, 江慕书装作无意问了一嘴, 说是有综艺飞行，去恒城了，得后天才能回来。
　　这事后来和简亦繁说了，那人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一边又交代着等祝浅回来了江慕书也得继续保持距离之类的。
　　江慕书虽然不认识祝浅, 或者说知道这个人但完全不熟悉，但其实觉得简亦繁说的不无道理。
　　开机宴那天祝浅就一直有意无意表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反应, 但江慕书无法判断祝浅的这种行为是对于自己还是简亦繁。
　　不过她感觉不到什么恶意，更多在她眼里觉察到的似乎是......求知欲？
　　但她没和简亦繁明说，只装着不知道。
　　下了戏，江慕书便开车带着简亦繁去了望岳阁。
　　和季子亦约了八点，她们提前了些，人还没到，简亦繁没客气地先坐下点菜。
　　今晚客人不多，望岳阁的经理高琳听说她们约在这里，主动过来招呼。因为都是熟人，也不用太多客套。
　　简亦繁喝着热茶，吃着江慕书给她掰开的开心果，正笑着说些剧组里的事，忽然门被人推开，两人抬眸过去看见季子亦一身休闲进来。
　　季子亦看着俩人并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愣了愣，又退出去看看房号，没走错，费解地看了一阵，最终释然地走进来：“我睡了两天，你们好像就干了件大事？”
　　她也不坐到简亦繁旁边了，索性在两人对面落座，似乎这样能更好地观察到她们。
　　“算大事？”简亦繁歪头想了想，看了看季子亦又看了看江慕书，最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那还要我介绍吗？”
　　季子亦翻了个白眼：“我就算说了不用，你也得和我炫耀两句。”
　　“那不会。”简亦繁坦然地摆摆手，“我现在学会低调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季子亦：“谢谢啊，那别说了。”
　　说着目光对到江慕书脸上，别有深意地看着，勾唇道：“说说，我们江大会长是怎么做到的，这才两个月，怎么就让我们大明星回心转意的？”
　　简亦繁啐她一声，别扭道：“你不是不听吗？”
　　季子亦笑呵呵道：“我那是不想听你说，会长的措辞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江慕书默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底下一只手还牵着简亦繁的，半晌道：“顺其自然？”
　　“......”
　　好一个顺其自然。
　　不过想想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一直都是只需要江慕书愿意往前多迈一步就能达成，她这个说法你永远也没法说她错。
　　简亦繁在一旁托腮无奈地笑：“你能指望听她说点什么出来。”
　　“不然听你说什么？恋爱细节？没在一起的时候都那样那样了，现在......啧。”季子亦一点不给面子地反驳。
　　“拉倒，我也不想说了，饿了，找高经理上菜。”简亦繁斜她一眼。
　　江慕书笑着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也不多话，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人和自己交扣在一起的五根细白手指，内心不由得感慨。
　　季子亦与简亦繁笑闹间无意瞥见她这副模样，本准备着打趣江慕书的心思也放下了。
　　当初想着是否能信任她，让简亦繁与她接着碰撞，如今大抵算是赌对了。
　　笑容不作假，是确实在幸福的。
　　对于江慕书，季子亦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秉持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对待。
　　她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江慕书，比简亦繁早了将近一整年，可那时候她对江慕书的认知除了在光荣榜上，就是在大众口中。
　　而因为简亦繁的介入，让江慕书在自己眼前和身边活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像看上去那样真的坚强的人，她也并不高冷，只是对人的接近会保持距离，疏离那些不相熟的人，维持一定的人际关系在自己的保护圈里。
　　在升入高中部之后，与江慕书的关系便因为简亦繁的缘故更加近了，也渐渐地发觉江慕书因为什么开始改变了。
　　这种改变很微妙，也很难琢磨。
　　也并不是她觉察到的。
　　起初是简亦繁来问她，江慕书是不是变得爱笑了。
　　季子亦没发觉，因为简亦繁的话才去观察，这才得到一个让她觉得惊讶的发现。
　　不是江慕书变得爱笑了，而是她身边的那个人是简亦繁，或者，她们口中的话题与简亦繁相关，她才会露出那样的笑。
　　这件事她没有对简亦繁说。
　　因为她捉摸不透江慕书的态度。
　　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好像也没有了开口的必要和意义。
　　“子亦，子亦，发什么呆？”
　　季子亦恍神，简亦繁喊了好几声她没给回应，只得抬手在她面前挥了好几下，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定了定神，目光清明几分：“什么？”
　　简亦繁疑惑：“问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呢，想什么那么出神？”
　　“想你想你。”季子亦敷衍地朝她笑笑。
　　简亦繁装模作样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可别了，你说这话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季子亦：“下周一回，这周写稿，不用赶着回去。”
　　简亦繁：“你不会喝到下周一吧？”
　　“那不至于。”季子亦掰着手指，“但可以喝到周五，睡一天，留一天写稿。”
　　简亦繁：“就没见过这么肝deadline的主编。”
　　季子亦耸耸肩膀：“你说的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江慕书：“我们会长大人酒量如何，你女朋友战斗力实在太低，会长要是有兴趣，有机会我们去喝两杯？”


第54章 
　　江慕书没想到话题一下就转移到自己身上, 原本举着杯子往嘴边送茶的手停住，抬眸看着兴致勃勃的季子亦，顿了顿, 又看向简亦繁, 神情犹豫。
　　简亦繁收到信号, 眉头一扬：“不喝。”
　　季子亦翻白眼：“没问你。”
　　简亦繁大眼睛一瞪：“我替她回答了！”
　　“至于吗会长大人？喝个酒而已, 怎么变得跟个妻管严似的？”季子亦无奈道, “你们俩谈了个恋爱，我还不能找个人喝酒了, 怎么把我弄得像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简亦繁偷笑：“就你那喝法，你不要身子她还要呢。”
　　江慕书拍拍简亦繁，示意她少说两句：“我不常喝酒, 不过几杯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你想怎么喝？”
　　季子亦笑起来：“还是你爽快。红酒能喝吗？”
　　江慕书点头。
　　简亦繁无语：“今天就喝啊？”
　　季子亦问：“喝酒能喝就喝，怎么还挑日子？”
　　简亦繁不理她, 看向江慕书：“你喝了明天会影响工作吗？”
　　江慕书斟酌道：“我会控制量,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简亦繁眼神里夹杂了一丝不悦, 目光投向季子亦, 意思是让她把握个轻重。
　　她其实挺想让江慕书拒绝的, 但江慕书似乎没这个意思, 也不想拒绝。
　　因为江慕书知道季子亦对于简亦繁的重要性，她比自己陪伴在简亦繁身边的时间更多，还有着于另一种层面上的亲近，在她可以的能力范围内, 她希望能够让每个人都高兴。
　　酒这东西, 醉不醉都看个人，情绪高情绪低, 醉后转换出来的形式也不一样。
　　季子亦让人开了瓶09年红酒，开瓶醒酒的过程中又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吐槽最近手底下新来的助理工作效率低什么有的没的，简亦繁给江慕书夹菜，免得空腹喝酒伤胃。
　　为了喝酒喝得痛快，季子亦还特意挪到江慕书身边坐着，受到了简亦繁无数个白眼。
　　一顿饭多数都是季子亦劝酒，江慕书确实是陪着喝了，不过也把握了分寸。
　　红酒这东西，没那么快醉人，江慕书全程一直到了结束都是寡淡的脸色，脸上没半点红润，简亦繁看了当真觉得她酒量属实是不错。
　　季子亦喝的猛，上头也快，还叫了烈酒掺着喝，说是痛快。
　　简亦繁全程盯梢。
　　江慕书喝酒了，她就得开车，一滴酒没碰，倒是果汁喝了几杯下肚。
　　以前和季子亦出来吃饭时也不是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慕书把她的兴致引上来了，毕竟和她和平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机会实属难得。
　　初中高中时常会有些聚会，三三两两的约饭，简亦繁人缘好，三天两头赴约，有时还会把江慕书拉出来一起。
　　季子亦以为简亦繁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把人带来了。虽然江慕书全程都处于一种被动状态，现在想来也知道是刻意惯着简亦繁。
　　厉笑竹今天也得空来了望岳阁。
　　推门进来时屋里两个人正喝得火热，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季子亦占据了主导地位。
　　江慕书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了口酒，听见敲门的动静把视线望过去，便看见厉笑竹婷婷袅袅双手环胸，脸上带了意外。
　　简亦繁眼尖，看见厉笑竹背后还跟了个人，探头看了眼，有些陌生，好奇道：“老板，不介绍一下？”
　　“刚进公司的新人。”
　　厉笑竹说完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然后便自顾自走了进来，也不管那人如何反应。
　　简亦繁有些没品出来这几个字的含义，还没深究，那边季子亦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的思考。
　　季子亦作为主编也常常接触圈子里的人，采访过不少光耀旗下的艺人，又因为简亦繁的关系加成，和厉笑竹一来二去自然不会陌生。
　　见着厉笑竹进来，大大咧咧地招呼道：“厉老板，怎么今天还大驾光临，一起喝点？”
　　季子亦醉了几分，可人还算是清醒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劝酒。
　　简亦繁干笑一声，对厉笑竹解释道：“笑竹姐，你别理她，又开始乱说话了。”
　　厉笑竹没在意，笑着摆摆手：“没事，我陪她喝点。”
　　她身后那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简亦繁歪了歪头，对着姜绮晗的小脸打量了一阵，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并且记忆里就在前不久，但一下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江慕书倒是意外地抬了抬眸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姜绮晗。
　　虽然知道了厉笑竹的意图，但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厉笑竹和相熟的人在一起时就没了什么老板架子，态度都熟络亲近，也不端着，喝酒这种小事她也不会拒绝。
　　季子亦口中一句‘厉老板’也是在打趣她，听她答应了，连忙从一边抓了个高脚杯过来把酒倒上。
　　简亦繁眸子露出些担忧，看着厉笑竹接过酒杯，最终还是抬手稍稍拦了下来：“你还是别喝了，前阵子刚进的医院，医生也让你别碰，最好滴酒不沾。”
　　厉笑竹在酒桌上应酬导致胃出血这事儿，因为被人无意曝光，上过热搜，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她自己本人被送医后也有意识，可没在意，休息了一阵就出院。虽然算是遵医嘱了一段时间，可挡不住生意场来往的合作伙伴，有些酒，怎么都得喝。
　　知道简亦繁是关心自己，厉笑竹的手停在半空，握着酒杯不上不下，最终妥协：“就喝这一杯，不多喝。”
　　简亦繁见状，也退了一步，不拂了她的好意，眸子定定地看着厉笑竹把一杯酒下肚。
　　姜绮晗站在厉笑竹身后，同样视线看着那杯酒，看着厉笑竹红唇触碰在杯沿，暗红色的液体随着玻璃杯的杯壁潺潺流进她的口中。
　　厉笑竹没有久留的意思，纯粹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拍拍简亦繁的肩膀让她别太紧张，眸子又瞥过去看了眼江慕书。
　　“你们继续，这顿算我做东。”厉笑竹说完，无意间看见那小孩不知为何微微蹙了眉头，微怔，又很快云淡风轻地掩饰过去。
　　简亦繁也没客气，应下了。
　　厉笑竹和她们道别后便带着姜绮晗走了，简亦繁这才抓着江慕书的胳膊追问：“全程盯着那女生，想干什么？”
　　“是吗？”江慕书抿抿唇。
　　简亦繁：“我看了你好几次，你都一直在看人家，还和我装傻呢？”
　　江慕书笑了下，摇头：“不是装傻，只是想到些事。”
　　简亦繁：“什么？”
　　江慕书靠近了些简亦繁，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口中淡淡的酒香顺着她的呼吸传进彼此的鼻间，隐隐约约触动着神经：“在想为什么你们老板对她这么特殊。”
　　她声调也极低，简亦繁被酒气熏染，思绪乱了些，可被江慕书这么一说，又结合厉笑竹进门时的那句话，也开始好奇起来，也从江慕书嘴里感受到一些信息。
　　简亦繁：“你认识她？”
　　江慕书嗯声：“安安的同学，有几面之缘。”
　　简亦繁了然，可又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安安的同学和我没有联系，可为什么我也觉得我见过她？”
　　听她这么说，江慕书顿了下。许是酒精有些影响思考了，让她反应也有些迟钝，最终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是语速都慢了许多，简亦繁听出异常，拦下季子亦还想添酒的手，望向她：“子亦，别喝了，你休息我还要拍戏呢。”
　　季子亦倒是听话，乖乖地哦了一声，没给江慕书倒酒，只给自己倒上。
　　简亦繁抬手摸摸江慕书的脸，皱了眉：“喝太多了。”
　　江慕书笑笑：“不会，还在我预计范围之内。”
　　简亦繁：“那就是你预计的目标太高了。”
　　江慕书不反驳，不说话当做是默认。
　　一顿饭散了，季子亦又喝了个七荤八素，简亦繁找来高琳让她帮忙照顾。望岳阁有能睡觉的房间，高琳点头应下，找人把季子亦带去休息。
　　江慕书走路还稳稳当当，根本不需要人扶着，但简亦繁还是担心她万一不小心撞了，全程扶着上了车。
　　酒精渐渐被身体吸收，大脑开始混沌，江慕书甩甩脑袋，抬手扶着额头，呼吸略重。
　　简亦繁注意到，关切道：“不舒服？”
　　江慕书应道：“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又扭头看着简亦繁坐在驾驶座上的声音，轻轻地笑起来，语调缓缓：“说起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坐小简开的车......好荣幸。”
　　“胡说八道什么呢？坐个车被你说得这么高大上......”简亦繁探了身过去帮她把座椅靠背放低，又在她唇边落了个吻，安抚道，“你先休息会儿，别说话了，人都迷糊了，等到家了我再叫你。”
　　“好......”江慕书应下后便合上眼睛，着实一副乖巧样子。
　　简亦繁满意地笑起来，踩了油门朝家开去。
　　.
　　厉笑竹是继姜绮晗被栾嘉牧欺骗后第一次带她回来这儿。
　　等她坐在望岳阁会客室里时，姜绮晗早已松开自己的眉头，一键平静地站在一旁。
　　虽然如此，她脑子里属实是有些别的想法。
　　她明显能感受到厉笑竹待人方式的不同，可好像在自己面前时，会显得更难琢磨。
　　不是对她不好，而是......有时候太过关照，有时候又疏离寡淡，这种反差和理由姜绮晗还没思考出一个所以然。
　　“想什么呢？呆呆的，喊你也不理人？”


第55章 
　　听到这个声音, 姜绮晗愣住，因为声音传递过来的距离太近，她猛地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厉笑竹居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双黑亮的眸中包裹着疑惑和不解, 又因为厉笑竹在她意料之外地开了口, 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姜绮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顿住, 似乎在思考自己现在这个动作是不是不太妥当。
　　厉笑竹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眯了眯眼，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一如平常, 姜绮晗第一时间就是对着她摇头。
　　她今天事多，刚忙完就从光耀直接过来，还是在公司里的打扮, 一身偏成熟风的打扮，白色西装配了条铅笔裤，简约又潇洒。
　　唇间微微沾染着酒的香气, 说话间姜绮晗便嗅到了。
　　姜绮晗不喜欢烟酒的味道, 因为小时候, 家里的长辈出去和领导们应酬时, 总是带着这些味道回家, 又或者是因为工作上的愁思, 父亲要么吞云吐雾要么借酒浇愁。
　　厉笑竹好像也是这样。
　　姜绮晗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人要靠酒精这些东西来解忧。
　　她和厉笑竹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摸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徐妍住在一起时，她被徐妍灌输过一些娱乐圈圈内人相关的事情——只要进了这个圈子, 所有的人事物都没有表面看起来地那么干净纯洁。
　　而厉笑竹又是这么大一家娱乐公司的大老板, 自然更甚。
　　但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厉笑竹在单方面的帮助自己, 而关键是，自己并没有什么能让她索取到的利益。
　　姜绮晗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对于厉笑竹的戒心在一点点放下，但内心又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不许松懈。
　　厉笑竹也知道姜绮晗对自己有芥蒂，不过她不在乎，一个被她摸透了底的小女生，能对她造成多大影响，甚至在她看来，基本都不需要防备。
　　不过转念想想，自己到底留给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分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也算是英雄救美，后来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半点信任都没得到？
　　厉笑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人格魅力是不是被这大染缸污染了。
　　她飘飘然坐到自己的办公椅旁，顺便从包里抽了几份剧本出来，这都是最近筛选上来想要递给简亦繁的本子，她正好得空，就取过来看看。
　　姜绮晗嗫喏着不知该不该继续说点什么，却见着厉笑竹唇角扬了扬便转身走了，以为她会接着追问过来的姜绮晗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失落，转瞬即逝般地让她难以察觉。
　　她看着厉笑竹坐下，放下包，拿出剧本地一系列动作，一副犹豫不绝地神情。
　　最终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她才迈开脚步往厉笑竹那处走。
　　厉笑竹眼角自然是看得见她的动作，可没理解她的这番动作，便懒得多想，直直地坐着不主动问询。
　　她有时间，只当陪这小孩玩玩。
　　磨磨蹭蹭地，好不容易走过来了，又不开口说话，厉笑竹也心平气和耗着。
　　那人停在自己身后几十公分处的位置，没有一下开口，似乎是拿出了手机在敲击着什么，因为厉笑竹听到了手指敲击屏幕的哒哒声。
　　“厉总......”
　　厉笑竹挑了挑眉，比她预想之中开口开得快。
　　“嗯。”她头也不抬，淡淡应了一声。
　　姜绮晗神色凝重，两只手握着手机举在胸前：“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厉笑竹觉察到她口中语气的不对，想了想，放下剧本脚底滑了滑，一张椅子咕噜噜转了个圈，与姜绮晗面对面望着。
　　一张清秀的小脸不知为何变了情绪，眉头微蹙着，一身休闲装衬得她一副好身材显得纤瘦了几分，长发扎成了随意的马尾，正正板板的工作模样。
　　听周瑾说，她工作效率和学习速度都很快，厉笑竹今天也是想起似乎她入职以来带她出入的都是些工作场所，好说歹说也是自己带进来的，领着吃顿饭也正常。
　　姜绮晗上班几天虽然能力不错但进度还是赶不上别人，厉笑竹听说今天她加班，让她今天工作结束了过来找她，没想到自己忙完还在办公室等了她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表情？工作遇上难题了？”厉笑竹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一下露出这样的表情，回想起刚刚听到的敲打手机的声音和此时此刻抓着手机一脸不对劲地看着自己，笑着说出她的怀疑。
　　姜绮晗却摇头：“不是工作上的。”
　　厉笑竹哦了声，极有耐心地笑问：“那么你来说说是什么原因？哦，对，你说你有事要问我对吧，说来听听。”
　　她想起来这一茬，便对着姜绮晗扬了扬下巴。
　　姜绮晗见厉笑竹的反应大大方方，她若是再这么难以抉择的样子倒是显得她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她深吸了口气，镇定道：“简小姐刚才说您前阵子刚进的医院，医生也说让你别喝酒......我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
　　她这句话问出来，厉笑竹倒是明白她这个表情是何意了，本还以为她会说出个什么了不得的。
　　不过她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孩问住，反问：“你不是自己去查了么？说说，有什么结论？”
　　姜绮晗再度捏紧了手机，知道自己的行为没挡住她的眼睛。
　　她刚刚确实打开了浏览器，又打开了微博，从好几个渠道去查相关的事情，可因为知道的讯息太少，查找的时间也不多，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没有。”姜绮晗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出乎意料的，厉笑竹自得地笑起来。
　　她一脸坦然地笑道：“你要是能找到什么才不正常，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让它们在网上一直循环发酵。那些不良媒体跟没见过人生病住院似的，揪着一点小风声就胡乱下笔，谣言啊，就是这么产生的。”
　　她也就是侧面地承认这些事不作假，确实是发生了，而为什么什么消息都找不到，就是因为她利用她自己的关系，不管是金钱还是人脉等多方面的渠道，通通压了下来。
　　“所以......是为什么？”姜绮晗紧追不舍。
　　她确实有在纠结厉笑竹为什么进医院的原因，她不知道是因为是什么病症，但她会判断地出来一定和酒有关。
　　虽然常说酒是个好东西，可不论什么好东西，一旦过了人体或是人体器官所能够承受到的极限，一切好东西都不会是好东西。
　　厉笑竹盯着她的眸子，见她真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打趣道：“告诉你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你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姜绮晗被她这么一说，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意义
　　她没想过。
　　她不太喜欢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有个是非缘由，更多的是想要遵从内心的第一想法。
　　于是姜绮晗如实回答：“没有理由。”
　　厉笑竹略显无奈地摇摇头：“你觉得你的这种回答，若是放在公司里，面对你的领导时，她们听见了会怎么想？”
　　“虽然此时此刻，我们不在公司，可追究起来，我依旧是你的顶头上司，再往远了说我还是你的债权人，你看你要怎么在我这里过关。”
　　姜绮晗咬了咬唇，虽然没吱声，可望着厉笑竹的眸中还是藏着倔强：“您能告诉我吗？”
　　厉笑竹同样望着她：“没有理由，有等价交换吗？我给你回答，你能给我什么？”
　　她完全是一副逗弄她的模样，见着姜绮晗愣神就很满足一般，最终笑着站起来，拍着她的肩膀：“胃出血，满意了吗？”
　　“胃出血......”姜绮晗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胃部，“是因为喝酒吗？”
　　厉笑竹背靠着办公桌，臀部部分位置坐在桌面的边缘，微微思考了一阵，回忆道：“除了你也没人敢来问我这事，回想起来又那天喝得多，没什么记忆......那天人说多不多，来回几个公司总监都是一起喝过酒的，红酒白酒啤酒香槟鸡尾酒，什么类型都有，起先还好，又来兴致上来了，拦也拦不住，一轮接着一轮，可能也掺着喝了吧。”
　　她顿了顿，摸摸自己的下巴，接着道：“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量，那时候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中途还去吐了几次，回来也就没什么事，就没在意，后来一下就没了记忆，听他们说是一下就倒下了，他们原先还以为是我装醉或者是醉得睡过去了，可怎么叫我也没喊醒，还以为是酒精中毒吧，急赤白脸地就喊了救护车把我送医院去了。”
　　“去了医院检查出来是胃出血，小问题，可他们紧张地忘了堵嘴，一个没注意就被人发到热搜上去了，小周她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估计也紧张坏了，第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控制舆论风向，最后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难以控制了，结果后来还是我自己出马找人把帖子热搜撤了，把事情压下来了。”
　　她一番话停顿了好几次，是真的凭借仅有的记忆在回忆和按照逻辑推理，可偏生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姜绮晗不知道胃出血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可都已经严重到影响内脏器官了，她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是因为无所谓，还是因为经历得多了，让她不惧怕这些的？
　　厉笑竹一长段话说完，也没等到那人一点反应，侧过头看去，还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而且似乎比刚刚更严肃了。
　　她不禁好奇了，问道：“怎么？我都这么认真地回答你了，还有什么点是让你难以释怀的？”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姜绮晗不忍地问道，可问出口之后的那个瞬间，她自己好像又得到了答案。
　　厉笑竹扬了嘴角，在姜绮晗的眼里和表情里也看出了些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孩儿，你自己也有答案。”
　　为什么？
　　为了钱，为了生活。
　　每一个拼了命而努力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光耀是我的心血，我脱离家庭的关系，一点一点把它创立，补充，填满，用了这么多年才让它成长成现在这样的模样，包括望岳阁也一样。我厉笑竹，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向来不求人，可我为了自由和独立我从那么舒适的地方跳脱出来。其实我说的这些，你也有所体会吧？”
　　姜绮晗抿着唇，深知她话里的道理。
　　“所以也没什么那么多为什么，你自己想通了也能够理解对吧？”
　　厉笑竹笑了笑，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那些她的竞争对手，巴不得她永远住在医院里别出来吧？
　　她反而得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挫了他们的锐气才行。
　　厉笑竹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
　　空气静默着，也不知道这个小孩还在纠结什么，厉笑竹等的无聊却也没开口催她，索性点了支烟，长长吸了口，又呼出，屋子里一下便被层烟包裹住。
　　她侧身把烟灰抖落，不小心落在桌上，正准备抽张纸巾擦去，却见到一双白洁修长的小手于她而言抢先一步，唰地抽了一张餐巾纸，抬手把那一小截烟灰裹住，又重复几次把烟灰完全拭干净。
　　厉笑竹的手干巴巴地停留在空中了一阵，最后也不知怎么被姜绮晗这种行为逗笑，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收回插进裤子侧边口袋里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把桌面清理干净。
　　她又吸了口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很快把两人身上都引上这层味道。
　　“我看你还有话想和我说，趁我还有兴致，一次性说了吧。”
　　姜绮晗擦拭的动作停了停，而后继续，手上没停下来，唇角动了动，犹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同样的饭局或者是应酬，你能别喝那么多酒吗？”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表达不是那么完整，虽然语句是请求的句式可话语里显得强势了，跟着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觉得......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手上有这么多的公司，还有这么多的员工跟着你，你是她们每一个人的顶梁柱。你进了医院，她们也紧张，也会担心......”
　　厉笑竹笑了：“嗯，所以？我不喝，谁来喝？”
　　她只想当姜绮晗小孩儿说话，做不得数当不得真，听着便过去了。
　　这样的劝告又不是第一次听，可能有什么用。
　　不过好在她这事圈子里也传了一阵，知道厉笑竹是个喝酒不要命的，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来找她喝，这么一段时间倒是落了各自在轻松。
　　“我来。”
　　她内心嗤笑间，突然听见那人说了这么两个字，忽地就传进了她的耳畔。
　　“什么？”厉笑竹抬眸，对上姜绮晗异常认真的神色和透着坚定的眸子。
　　她说：“我来替您喝。”
　　厉笑竹不知怎么的，原本想笑，却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厉笑竹：“你会吗？”
　　姜绮晗：“我可以学。”
　　厉笑竹：“就你这小身子骨，还想替我挡酒么？”
　　姜绮晗：“没有试过，您怎么知道不行。”
　　厉笑竹：“我要是真的需要别人挡酒，那还轮得到你现在和我说这些。”
　　姜绮晗：“您不需要，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是我想要替您挡酒，和您没有一点关系。”
　　“......”
　　铁了心的似的。
　　厉笑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突然犯了愁。
　　她果然不喜欢小孩。
　　姜绮晗说：“我爸爸和叔叔伯伯，家里的很多人都很会喝酒，所以我觉得我的酒量应该不会差。”
　　厉笑竹不说话，姜绮晗却还和推销员似的没停，在厉笑竹短时间的停缓思考时，她才觉得姜绮晗今天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厉笑竹问她：“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姜绮晗：“......没有吧？”
　　厉笑竹不想追究了：“随便，出去让高琳上菜。”
　　姜绮晗：“那您算答应了吗？”
　　厉笑竹嗯了声，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你想喝，随你，我不拦着。”
　　姜绮晗得到了确认的答案，脸色松缓了些：“那我出去了。”
　　等到姜绮晗的身影消失在厉笑竹的眼里，她才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挡酒？
　　这些小孩可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现在是应下了，可她真是有这种应酬的场面怎么会把她带上呢。要是能喝到才算是她的本事。
　　.
　　简亦繁一路平平稳稳地把车开回家，解了安全带刚准备把江慕书喊醒，那人就已经自己撑着座椅把身子直了起来。
　　简亦繁：“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还想着要不要迟点再喊你起来。”
　　江慕书抚了抚眼眶周围，让自己的眼睛重新适应光线，唇间嗯声道：“有休息一下，但没睡着。”
　　简亦繁看她状态似乎还不错，问道：“人呢？会难受吗？”
　　江慕书摇头：“没事，我不是说了么，我有控制着喝，没大事。”
　　说着她看了一眼时间，侧过身来拍拍她的手：“回去洗漱睡觉，迟了。”
　　担心江慕书嘴硬，简亦繁从下车开始就全程搂着她的肩膀，免得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了，到了家发现她确实没说假话，还真的是清醒的。
　　她把江慕书先推进于是让她先洗，自己在外面把江江的食盆和水盆装满，又把猫砂处理了一下，她这边结束，江慕书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等她洗漱完，回房间时居然没有看到江慕书的身影，喊了一声才发现那人居然跑到厨房里去了。
　　简亦繁嘟囔道：“你在干什么？”
　　江慕书声音轻轻柔柔地传过来：“我得准备好明天早午餐的材料。”
　　简亦繁没想到她还能记得住这事，确实是把她的一天三餐记在心里了，过去从她身后搂上她，低声道：“要不我明天先不吃了吧？我也不用吃得这么经常，一周做个一两次两三次都行。”
　　江慕书不知她怎么这么说，问道：“不好吃吗？还是食谱你不满意？我可以去找新的。”
　　“不是，你别紧张......”简亦繁连忙安抚道，“和你无关，我只是怕你这么准备太累了，毕竟要多花很多时间去做这些。”
　　江慕书的手默默抚上简亦繁怀抱着她腰腹上的手，轻声道：“不累，能给你准备三餐，是我过去这么多年都一直奢望的事情，日常生活的靠近，让我只能感受到很幸福才对。”
　　简亦繁呜噜一声，贴着她的背：“一张嘴变得这么会说......烦，会说情话的木头谁受得了。”
　　“你准备着吧，我在这儿陪你，不打扰你吧？”
　　江慕书笑着：“怎么会呢？”
　　不过江慕书只是稍微准备一下食材，和昨天一样，花不了多少时间，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就并肩在床上躺下了。
　　简亦繁：“你困了吗？”
　　江慕书：“还没有。”
　　简亦繁：“那你陪我说会儿话？”
　　江慕书自然点头答应：“想说什么？”
　　简亦繁想了想，问：“你看过《惊梦》的剧本吗？”
　　江慕书：“没有，只听说过大纲，说是悬疑类的，但其实并不是？”
　　简亦繁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缩进江慕书的怀里，然后一边抓起她的长发缠绕在自己指尖摆弄着，一边说道：“对，其实并不是悬疑的，惊梦，它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就是一场梦而已。”
　　“她没有什么穿越，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左溪深度的潜意识里，而这部剧就是把她潜意识脑海里的东西放大拍摄出来。没有人知道，人在昏迷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又觉得自己在经历什么吧，旁人不会知道，而本人在清醒过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记忆，用这样的方式呈现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还会让不少人好奇的，为什么左溪会梦到自己穿越回十八岁的时候呢，她是有什么遗憾吗？她那个时候还没有和谈景在一起，可她的梦里却都是谈景，那么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我在研究剧本时常常抱着这样的念头在纠结，如果我是左溪，我会因为什么而想要回到十八岁。”
　　江慕书在片场的时间不多，但基本有简亦繁的场他都会尽力留在现场，对于第一场的剧情她一直印象深刻：“所以当初你拍摄的第一幕，就是你醒来的时候，一直断断续续出现的女声，那个到底是什么？”
　　简亦繁笑起来：“你怎么还让我来给你剧透啊？”
　　江慕书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怎么能叫剧透？我都在现场看着了，戏份来回多少我也有个数，你怎么占着自己有剧本就一股高人一等的嘴脸。”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简亦繁嬉笑着，不过还是回答道，“那个其实就是外界的声音，简而言之就是谈景在呼唤左溪。”
　　她这么一说，江慕书便了然了。
　　自己的爱人因为陷入深度昏迷，可能会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而她只能望着她沉睡的面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便只有呼唤。
　　常常都说，爱的力量能够战胜一切，也时常有生命垂危的病人因为家人的呼喊从死亡线上被拖回来的案例存在，所以其实这样的剧情安排并非不合理。
　　“束手无策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简亦繁叹了口气，“每次我把自己代入左溪时，想到那个深爱自己的人在外面，她自己却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迷茫，就不自觉地想哭。，也不知道是为谁而哭。”
　　她手指松了江慕书的长发，又开始顺着胸口画圈圈。
　　“谈景也不容易吧。左溪陷入昏迷是不是和她有关系，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江慕书虽然没看过剧本，但是根据台词和看过的拍摄进行一定的判断，大概能梳理出来。
　　简亦繁一脸震惊：“你是不是偷看我剧本了？”
　　江慕书哭笑不得：“我看过了还能这么问你吗？”
　　简亦繁一想，好像也是，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左溪昏迷是以为被卷入一场重大车祸事故，而原先两个人是约着要见面的，因为谈景工作上临时走不开，左溪就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她可以打车去她的公司找她。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因为这个出租车司机走了平常不怎么经常走的一条大路，撞上了一辆大巴车，最后才酿成这种惨剧。”
　　“其实和谈景没有关系，但她就是很自责，如果她赶得过去，如果是她去接左溪，如果她让左溪在那里等等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简亦繁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人啊，一旦陷入到一个死循环，除了自己和那个系铃人，谁都没有办法让她们好好地从那里面走出来。”
　　“只要左溪不醒，谈景就会一直痛苦下去。”


第56章 
　　《惊梦》的拍摄持续了一个多月, 江慕书也跟着在剧组里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组里的工作人员总是会看见她手里一台平板低头忙工作，但只要简亦繁没有在拍戏，她就会放下手上的工作陪在一旁。
　　拍戏期间, 先是总经办的吕意跑来剧组, 然后发现江慕书的状态和在公司里的相距甚远, 回去把这事一说, 总经办的几个人就接二连三开始找借口往剧组跑。
　　而且简亦繁完全是时下大热的明星之一, 不然上次一群女生围着看花点奖的直播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等一个简亦繁拿最佳女主角么。
　　有这种能见真人的机会, 还是这种正大光明借工作只由来的，何乐而不为。
　　上午下戏回来，江慕书没在休息室, 简亦繁便往外走到房车上，拉开车门果然看到江慕书在沙发上坐着，身边还站了个女生, 她歪了歪头, 似乎上周有见过这个女生。
　　江慕书听见动静扭头过来, 见是简亦繁便轻轻朝她扬了笑, 那女生也跟着看过来, 瞬间眼睛变成星星眼, 满脸笑意地和简亦繁打招呼：“您、您好。”
　　简亦繁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印象里想起是江慕书的下属，所以只礼貌性地朝她笑了笑，然后翩翩然在江慕书对面坐下, 看了眼她们正在讨论的那份文件, 好奇地问了一嘴：“在忙工作？”
　　江慕书与她对视后又重新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那份文件上，点头道：“对, 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会儿。”
　　在简亦繁来了以后，项欢的眼神完全就跟在简亦繁的脸上，生怕错过点什么。
　　简亦繁开始还没注意到，只托着腮翻阅自己下午的剧本，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盯着自己，让她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
　　这动静在空间密闭的房车里，就一下放大了好几倍，江慕书马上抬眸看向她，见她无恙，便又顺势瞥到项欢身上，瞅见她一脸慌乱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没好气地把一沓文件卷成卷敲在她的头上：“我在这儿看文件，你在干什么呢？”
　　项欢自知理亏，连忙朝着简亦繁腆着笑脸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好看了......”
　　“......”
　　江慕书有些受不了这几个小姑娘沉迷追星的模样，歉意地对着简亦繁笑了一下，对着项欢的语气也带了些数落：“好看也不能这么没礼貌，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这么三心二意是想要我扣你工资？”
　　“姐，江姐，我错了，放我一马。”项欢见状立刻求饶，不过也知道江慕书纯属吓吓自己开个玩笑，所以此刻只要服软江慕书指定没辙。
　　和项欢预想的一样，江慕书叹了口气，手指连连点了她好几下，这才说道：“下不为例。不扣你工资我也得给你加点工作。”
　　简亦繁看着江慕书嘴硬心软的模样便笑了起来，打圆场道：“好了，你也别为难她了，我也没什么事。”
　　一听到简亦繁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项欢忙不迭在一旁嗯嗯嗯地使劲点头。
　　简亦繁不计较，江慕书便也没什么可说的，顺势接话：“她不说你，你也别得了便宜卖乖，你们那点小心思还真的当我看不出来了？趁着工作时间跑来看她，我把当空气？”
　　项欢自知理亏，哼哼唧唧不说话。
　　江慕书低着头看完最后一页，圈点了几处需要改成的地方，然后把文件递回去给她，无奈道：“工作结束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她看了一眼简亦繁，简亦繁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轻笑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对着她点点头。
　　项欢却有些失落地垂下头，一点没听出江慕书口中的意思，把文件接过去就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刚转过身，江慕书便一句话叫住了她：“项欢，去哪儿。”
　　项欢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来，指了指门口：“我......回公司。”
　　江慕书却对着她挥了挥手机：“十二点，下班了。”
　　项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想了一阵，看了看江慕书，又看了看简亦繁，看到简亦繁一脸笑意朝自己招了招手，这才醒悟过来，兴奋地几步凑到简亦繁身边：“啊啊啊我的偶像啊啊啊啊——”
　　项欢这反应有点大，惹得江慕书不禁失笑，想起某人当年对着周靓狂热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可以合影吗？”
　　“没问题。”简亦繁笑眯眯地回道。
　　“呜呜呜太温柔了......”项欢感动地模样似乎真的真要哭出来似的。
　　江慕书想了想，好像是项欢第一次正面和简亦繁说上话，上次来的时候简亦繁还没下戏，只是远远地看到，而且来去也匆忙，没来得及说上话，难怪反应这么大。
　　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江慕书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很喜欢她？”
　　项欢一愣，然后朝着江慕书连连点头。
　　江慕书一脸认真：“为什么？”
　　项欢呆了：“啊？”
　　空气沉默了一阵，江慕书摆摆手：“没事，当我没问。”
　　项欢见状，还是错过去稍稍对着江慕书低声解释道：“江姐，我偶像在这呢，你想知道下次我单独和你说？我也要面子。”
　　江慕书不懂这些三两事，可让项欢当场说出为什么就几乎等于当众对着简亦繁表白，她脸皮还没厚到在领导旁边无底线追星。
　　简亦繁也不知道江慕书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眸子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接过话茬：“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扭头看见简亦繁笑意吟吟地对着自己，项欢郑重道：“你演的顾岑，我印象太深刻了，一下就喜欢上了。真的特别棒。”
　　顾岑就是简亦繁获得花点奖最佳女主的那部电视剧《天空也为我落泪》的女主角，不得不承认，她是那部剧里最出彩的角色，简亦繁就是靠这部剧直接实现了小火到一夜爆红的蜕变。
　　简亦繁没意外，因为这部剧让她的的确确收获了很多很多新粉丝，也受到了很多的关注：“谢谢你的喜欢。”
　　项欢嗯嗯点头，接着道：“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品！《无尽重生》还有《惊梦》，我都会追的！”
　　.
　　江慕书目送项欢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时江慕书还问了一嘴她要不要留下来把午饭吃了，在面对是否愿意与偶像和领导一起共进午餐的这个问题上，项欢最终还是选择了溜号。
　　简亦繁一脸看穿江慕书的神情，等着项欢走了便把她戳穿：“你是故意的吧？”
　　江慕书耸耸肩，解释道：“也不算完全故意，机会给她了，她自己没能承得下，我也没办法。虽说我知道以她的性子确实是会拒绝，但是万一她自己想通了，想留就留下，那也是她自己握住了机会。”
　　“虽说你最近一直在剧组工作，但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你在公司面对这些下属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现？还和当初在学生会时一样么？”简亦繁好奇地问道。
　　江慕书还真的思考了一阵，说：“就是......很普通的样子？你让我自己说，也说不上来。”
　　简亦繁嘻嘻一笑：“那等我有机会去你们公司观摩观摩好了。”
　　江慕书抬眸看她，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你真想来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那就是同意了？”
　　江慕书嗯声：“没理由拦着，我又控制不了你。”
　　简亦繁笑笑：“你这几个下属还挺可爱的，感觉都是大学毕业不久的模样。”
　　江慕书点点头：“大部分是去年毕业的，所以还需要我带着，不过这一年工作能力都提高了不少，我能少花些心思，她们基本都能独立完成。”
　　简亦繁：“她来过一次吧，我有印象，不过没说上话。”
　　江慕书讶异地看她：“你还记得呢，上次和吕意一起来的，隔得那么远你也看得清。”
　　“总经办这些小姑娘还都挺喜欢你的，花点奖颁奖直播，这几个人宁愿加班也要围着电脑看直播。”
　　简亦繁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怎么那么快就来找我了？”
　　江慕书知道简亦繁说的是那天的事，咳了声：“......就是想见你了。”
　　简亦繁得逞地笑：“哦~”
　　江慕书被她看得脸热，兀自转移话题：“很少看你这时候还在研究剧本，下午拍什么？”
　　简亦繁忽地便顿住，犹豫了下，把剧本递过去：“要不你自己看？”
　　江慕书不知为何，看到简亦繁的反应便已经感觉到了五六分，把剧本接过来粗略的翻了翻，心底便已经了然简亦繁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每天的拍摄进度江慕书也有大概去了解一下，目前已经进入中后段，月底马上还有综艺的录制。
　　左溪在剧中依旧还停留在十八岁的‘重生’之中，但是她和十八岁的谈景的感情进度还在不断加深。
　　下午要拍摄的是一段吻戏。
　　因为剧中的时间线已经推进到两个人上了大学后的暧昧时期，和左溪经历过的一样。
　　剧组在不久之前就已经搭建好了今天的拍摄场地，定位在左溪的大学宿舍，在外部场景搭建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借过外景，今天是第一次在内部进行拍摄，之后所有宿舍场景也会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江慕书垂眸下去，少许后轻声问道：“下午我去看你拍摄，可以吗？”


第57章 
　　江慕书不是第一次看简亦繁拍戏, 相反，这么一个多月下来次数也不知道有多少了，早就应该成为习惯, 但偏偏今天简亦繁觉得自己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
　　简亦繁很快就准备好了妆面, 一面捏着剧本看似一副正经背台词的模样儿, 一边又在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瞥着远处与关念文并肩站在一处的江慕书, 然后默默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祝浅也站在一旁准备，看见她这般与平时不太相同的状态, 难免担心，于是靠近了些问道：“你是在紧张吗？”
　　简亦繁瞥她一眼，咬了咬牙还是点头承认了。
　　“怎么了？”祝浅不理解地问了一句, 又看向江慕书的位置，那人脸色与往常一般无二，“江秘书也不是第一次来看你演戏, 你怎么总看她？”
　　“和她没关系......”简亦繁说完这话, 又觉得不太对, “哎, 也不算完全没关系, 我也说不明白......”
　　祝浅费解地思索了一阵, 两个巴掌一排，忽地笑起来：“你不会是因为下午要和我拍吻戏，所以才这副样子吧？”
　　像是被人一嘴说中了心事，简亦繁身子僵了僵, 面色复杂却不作回应, 但她又间接地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前辈，真的是这样啊......”祝浅满脸的难以置信, 回忆了一番简亦繁过去的作品，想了一番才醒悟，好像简亦繁真的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拍过吻戏，“前辈是拒接吻戏的吗？”
　　祝浅说的半推半就，但简亦繁明白她的意思。
　　“嗯。”简亦繁点头。
　　她拒接所有有吻戏的电影和电视剧，不论大小，这属于她的个人原则。按理来说《惊梦》也是一样，之前是完全没有这段吻戏的安排，但就是这一块出了意外。
　　原本没有吻戏的安排，先前的安排是借位，可编剧临时把这一段的情景做了改编，因为仅仅凭借借位的拍摄形式，没有办法把她们心里想要的场景表达出来，所以做了一定的改动。
　　虽然两个人亲吻时的完整拍摄画面不会被放在正式的镜头里播放和呈现出来，但是实际拍摄还是要运用这个画面，这一点让简亦繁变得焦虑起来。
　　江慕书知道这件事之后，对此没有太大的表示，只说会在这一场拍摄的时候来现场陪她，表现也就和此刻表现出来的一样平淡，让人捉摸不透内心的想法，简亦繁知道她是在支持自己，但心里还是有点虚。
　　“你呢？”简亦繁觉得祝浅在她印象中出道还没有几年的样子，而她在这次的合作中才算是正式地和她有交情，没关注过祝浅的作品。
　　祝浅想了想，笑道：“差不多每部都有？我没太忌讳，公司让接就接了。”
　　简亦繁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哦了一声，叹了声气兀自调整情绪去了，要是一会儿没发挥好误了整个剧组的时间，她愧疚感会很重。
　　但此刻还有一种愧疚感，对于另一个人。
　　这边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还有祝浅，简亦繁闻声望去，发现聂平导演正朝着自己挥手。
　　她和祝浅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过去。
　　聂平左手手里拿着摊开的剧本，右手拿着签字笔，对着一段文字又是涂又是比划，等着简亦繁二人走近了，对她们招呼道：“这一段我和刘导商量了一下，还是再和你们俩讲一下具体的一些细节。”
　　刘导是《惊梦》的副导演，相貌普通，和聂平也差不多年纪，她和聂平配合了许多年，很有默契。聂平说完，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江慕书就在不远处，原本没想着过来，但是关念文邀请，她便顺着台阶下，走过来一同跟在一旁观看，也就顺势走到了简亦繁身后。
　　简亦繁起初不知道江慕书走到自己身后了，只是忽然看到祝浅对着自己使眼色，这才回头瞥了一眼，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被吓了一跳，身子都跟着往后缩了缩，也就是江慕书眼疾手快拦住了，不然肯定撞到后边摆弄机器的工作人员身上。
　　简亦繁将将站稳了，只听见耳边默默划过一道默默的叹气声，带着无可奈何，含了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她一时说不上来，与江慕书对视上几秒，又瞅见她嘴角旁挂着的若有似无的苦笑。
　　她此刻心情有点乱，无法解读出这份笑的含义，又不好在此时开口问些什么，一只手在那人搂着自己腰侧的手上扶住，带了些力气地握了握，重新回神过去听聂平讲戏。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次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身前身后几乎相贴，但因为周围人多，能够很好地掩饰住，加上两个人喜行不于色，能把他人很好地哄骗过去。
　　她们俩的小动作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动作都克制，幅度又小，也但提醒了简亦繁的祝浅对于她们俩之间的一举一动全程都收入眼中，眸子里含着满满的热意。
　　这种热意不是对于其中一人很在意的追求和渴望，而是......像极了见证别人彼此之间的爱情时的满足。
　　对于祝浅在初识时一早就想拉近距离的原因，这件事简亦繁确实纳闷了一阵子，又因为祝浅去录制综艺耽搁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也没很好地沟通认识，直到后来简亦繁的性子让她忍不住问了，之后才知道，祝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我只是对你们谈恋爱感兴趣而已。”
　　祝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亦繁脑子都嗡嗡叫，克制住没有表现出来，可没明白为什么祝浅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她认识祝浅的时，她和江慕书还没有在一起，纯粹只能算是......暧昧推拉的阶段。
　　冷静下来想想，也不知道是祝浅真的知道还是故意这么说想诈她话，又或者是自己有什么行为让祝浅误会了。
　　她缓了缓情绪，平静道：“没明白你的意思。”
　　祝浅一脸笑意，一副你别装了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别装啦，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哪儿那么好骗呢。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拿我知道这件事作为什么威胁你的把柄。我尊重爱情。”
　　“......”
　　这语气，简亦繁总觉得似曾相识。
　　回忆起来，这不是那些嗑CP人士的标准话术吗？
　　说实话，她确实也没有感受到祝浅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她虽说是资本捧起来的小明星，可日子悠哉，和自己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互相也不会造成什么过大的威胁。
　　《惊梦》是双女主设定，也不会有什么过大程度的争番，再者，厉笑竹早就把这种情况列入了公关情况，怎么也不需要她来操心。
　　最多也就是一群cp粉到提纯成唯粉的转变，可也不在她们演员本身关心的范畴内。
　　所以，祝浅说的是事实？
　　或者说，祝浅纯粹就是个想嗑cp的cp粉，还无所畏惧地舞到正主面前？
　　简亦繁：“我和江慕书......”
　　祝浅：“我知道，你们俩不是校友么，认识挺久了。”
　　简亦繁：“......”
　　她没想说这句话，但是总觉得自己被抢了台词。
　　祝浅摆摆手，说道：“我这么和你说，我一朋友是阳城一中的，比你高一届，她听说我要和你拍戏，兴冲冲地就跑来和我说这事。说以前学校里你和她们那学生会长天天黏在一起关系好得不得了，后来你还和江慕书一起考上阳城大学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你突然就跑去拍戏，两个人就这么分道扬镳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把你俩的照片发给我看，我一看，好像在开机现场见到了江慕书的影子，闻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就顺便找人‘问了问’你俩之间的事儿。虽然我没仔细和她说这事，怕她一激动开口就说漏嘴，那我可就是罪孽珍重了。”
　　祝浅一口气和简亦繁说了一堆，把简亦繁都听蒙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在意自己和江慕书之间的关系。
　　她也解释道，她原先其实是不认识简亦繁的，但是因为她这个朋友的缘故，她莫名地被迫接触到了她们，又被她们之间这种剪不断的磁场所吸引，才会这么深入地来了解并且靠近。
　　还越来越上头。
　　等着简亦繁把这件事复述给江慕书听，江慕书也觉得一阵头大，还找过厉笑竹同样去问了问关于祝浅这个人，没想到圈内人对于祝浅的评价还真和外面不太一样。
　　所谓的资本其实是祝浅的后爸，是她亲生父亲去世之后，她妈妈再婚后的爸爸，很疼她，不过因为祝浅从小就没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无父无母的小孩。
　　后爸名叫李昭阳，手下有不少公司，把祝浅捧起来的娱乐公司是她之后入股直接成了大股东然后安排的，复杂曲折，所以很少有人寻了这些弯弯绕绕，自然知道祝浅身世的人便也不多。
　　厉笑竹也是因为听说有人花钱把祝浅塞进来才特意去查了查这个人脉网络，知道了这些她也不惊讶，不过祝浅人品品行倒是都不错，业内合作过的对她评价都很高，心善人美也是真的，不过性取向是女这点也是真的。
　　所以祝浅能发现她们俩之间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女同性恋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不过一开始知道祝浅喜欢女人之后，江慕书对于她还是警惕了一阵，后来发现她还真的是对自己和简亦繁感兴趣以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冷脸避之不及。
　　祝浅为了博取她们俩的信任，还自爆自己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比她大一岁，以为感情不错，结果那人毕业没多久就过来说分手，转头又找了个男朋友，去年刚领证结婚，这一通操作就让祝浅对于恋爱提不起来兴趣了。
　　又伤精力又伤钱，不如看别人谈恋爱，be了也能嗑。
　　虽然简亦繁对于她的这种理由感到有些无语，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字字在理。
　　追在江慕书身后的那些年不也是这样，要是没有她之后的挽回，两个人之间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丢掉的时间永远都回不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祝浅的坦诚，让她们之间的隔阂一下就消失了许多，相处下来也舒服了不少，当着祝浅的面也不用刻意摆出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日常里很随意的相处模式。
　　——只是祝浅看着兴奋罢了。


第58章 
　　“大概就是这样, 你们再准备一下，就差不多开拍了。”
　　聂平把和刘导商议出来的想法和感觉给两位演员梳理了一遍，拍了拍手, 那边场务收到指示, 挥了挥手开始招呼各组人员就绪。
　　江慕书凑到简亦繁身边, 手指轻轻蹭了蹭简亦繁的手腕, 低声问道：“导演说的记住了吗？”
　　“嗯......”简亦繁下意识应了, 小脑袋动了动，身后的碎发便摩挲在江慕书脖颈处, 可情绪显然没有她口中吐出的字一样简单。
　　江慕书当然能察觉到她今天的不对劲，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要过来探班，换做往常都是在休息室或者车上处理工作。
　　“小简,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慕书朝着聂平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伸手把简亦繁拉到角落无人经过的位置, 与她面对面站着, 眸子里带着担忧。她有些想刨根问底的姿态在, 可一时间又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开这个口来询问。
　　简亦繁深深吸了口气, 来舒缓自己心底的不安, 撞上江慕书盈满关切的目光, 心底的愧疚又增添了几分。
　　“我是不是不应该过来......”江慕书感受到了简亦繁的矛盾和进退两难，她难以言说的理由和纠结的脸，品到了七八分，只是个中缘由她没法悟得彻底, 最后开了口也是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不是, 和你没关系。”简亦繁适时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微微用了些力气地扯住了她的手腕, “是我自己状态的问题。”
　　“不要有心里负担，小简。”江慕书左手探到简亦繁的身后，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腰间，轻声安抚道，“你没问题的，按照你往常的状态发挥就好。”
　　“我知道。”简亦繁再次吸了口气，重复道，“我知道。”
　　江慕书和祝浅都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对，她自己当然也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祝浅是女生，倒不如说偏偏因为祝浅是女生。
　　她这二十多年，一心一意全都投在江慕书的身上，除了她，她也没和别人有过这种程度以上的亲密接触。
　　接下《惊梦》的时候，就是知道不会有过大接触的对手戏才会点头同意，但导演突然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让她猝不及防。
　　何况现在她和江慕书已经在一起了，就算江慕书说没关系，但是她自己还是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她是演员，本来吻戏这种事在演绎过程中应该算是平平无奇，若是不能好好出演，一定会被观众和网友批判为没有演员的基本素养。正式因为知道这一点，她和厉笑竹签合约的时候才特别着重强调过这一点。
　　如果不能接受，那就完全避免。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出双女主大戏上翻车。
　　果然和导演的癖好有一定的关系。
　　在江慕书的目光中，简亦繁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垂了些头，闭着眸子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江慕书把她矛盾的表现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多说什么再此刻也无用，只静静地等着没有出声。
　　十几秒后，简亦繁缓缓抬起头，嘴角重新带上笑意，拍了拍江慕书的手背，莞尔道：“没事 ，我先去准备了。”
　　简亦繁说完，勾了勾唇，留给江慕书一个明媚的小脸，转身朝着定好的拍摄位置走去。
　　江慕书抿唇，远远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再向前，低头握了握拳，掌心还有简亦繁残留下的温度。
　　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句话，江慕书不止是说给简亦繁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不意味着她不会嫉妒，不会吃醋。
　　可她若是表现出什么，就会让简亦繁更加陷入两难的境地，今天她特意过来也就是为了给简亦繁这么一个信号。
　　但内心究竟如何，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祝浅看到两个人在角落的动作，又看着简亦繁向自己走近，好奇心驱使她不由得朝简亦繁靠近了些，疑惑道：“她怎么突然把你拉走了？”
　　简亦繁愣了下，以为没人看到她们俩的小动作，想想是祝浅又释然，接着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人有些恍惚。”
　　她回答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和祝浅的问题没沾着什么边。不过想着人家可能小情侣之间有什么秘密要说，她也没太多立场多过问，只点点头，转移话题道：“要再对一对剧本吗？”
　　简亦繁想了想，应道：“好。”
　　对一对戏也能够尽早找到准确的情绪，以免正式拍摄的时候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其实她从前也不是没有扮演过大学生这种身份，只是宿舍这种场所，在简亦繁的世界中，是属于隐秘而暧昧的。
　　在阳城大学就读的三年时间里，在这个名为‘宿舍’的地方，不知发生过多少与江慕书那些不可言说的往事。
　　虽然摄影棚里的宿舍是临时搭建的，可这种场所的整体构造大多都一般无二，站在屋里的一刹那，简亦繁脑子里闪过许多隐晦难说的画面。
　　热烈的，复杂的，难捱的......
　　“左溪。”
　　谈景明亮水润的眼眸中盛着光，夕阳的浅橘色如细丝般远远地投照在屋内，柔柔软软地将两个人包裹住。
　　仅有两人存在的房间里，暖暧的气息越发浓烈起来。
　　默然无声间，谈景缓缓开口轻轻出声唤着她的名讳，脚步也顺着气氛释使然，朝着左溪身前迈进了一步。
　　谈景试探着勾住左溪的右手，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谈景的悄然接近，让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左溪感受着手腕被人轻轻攥住，暖意上涌，连同她满是热欲的眸子一起，像是想要与这暖橙色的微光一起，把她深深地包围缠绕。
　　左溪感觉自己要被谈景的目光吞噬，耳廓晕染上红润，颊侧也因着内心的热意滚烫起来。
　　她动了动喉咙，红唇微张，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慌乱地把视线从与谈景对视的眸中移开。
　　谈景像是预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一样，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再次收紧了力气，不让她脱离自己身边过远，调侃道：“脸怎么这么红？”
　　左溪暗自悻悻，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被一个十八岁的谈景吃得死死的，这种按理应该是她掌握局面的情况，怎么反而把主动权推到了谈景的身上。
　　左溪咬了咬牙，即使止不住脸上的红晕，也要死鸭子嘴硬地反驳道：“是夕阳照的，我没有脸红。”
　　“胡说。”谈景丝毫不给面子地戳穿她的谎言，“我也被夕阳照着，我怎么没脸红？”
　　“你又没有照镜子，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左溪哼了一声，不悦道，“早就红了，而且是红透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和谈景在一起，这种对于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来说分外幼稚的行为，自从和谈景交往以后，总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谈景轻笑着，另一只手攀上左溪的腰肢，左溪身体僵了僵，不自觉地轻颤两下，任由她搂着，双手也默默扯住谈景身侧的衣摆。
　　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第一次和谈景谈恋爱，暗示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左溪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只是次次都会被十八岁的谈景撩成这样，左溪实在觉得自己不够争气。
　　这念头仅仅在左溪的脑海里停留了不过几秒，她又被谈景轻佻的话语带走了注意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分心想些什么？”
　　语气里略略带了些玩笑似的不悦，实际又是她勾人的手段之一。
　　“我没......”
　　左溪刚想否认，高俏的鼻侧已经扑洒着谈景温热的鼻息。
　　“嘘......”谈景用着微弱的气声示意她，“集中些......”
　　未出口的文字被谈景推回了腹中，身前那人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耳后，脖颈，指尖在肌肤上无意间轻点几下，让左溪身体跟着轻轻颤栗，浓烈而暧昧的爱意在两人之间翻滚着，酣畅淋漓的。
　　谈景侧过头，眸子缓缓阖上，扶在左溪腰间的手再一次收紧用力，让自己能够和她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处。
　　聂平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仅仅是用手势引导摄像师对机位和角度进行调整，生怕自己出声会打破眼前这对璧人的浓厚氛围。
　　演员入戏很重要，把自己与现实世界剥离，整个人投入并带进属于人物角色的世界中。
　　江慕书在开拍以后，默默走到了聂平身后的不远处，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监视器上的画面。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置于身体两侧紧握的双拳和被死死咬住的牙关已经暴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主机位的摄影机位于谈景的身后，所以观众是看不到谈景的表情的，可左溪的演出基本会被尽收眼底，所以简亦繁在这段表演里的发挥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聂平舔了舔唇，正满足于这两人的表演，目光无意间挪到另一方侧面的摄影机监视器上，猛地皱了眉头，视线重新集中到主机位上，身子凑近了些细细琢磨着简亦繁的表情，突然大声地喊了一句：“卡！”
　　“停下。”
　　她的声音像是平地一声雷，让所有人吓得一个激灵，纷纷扭头看向她的位置。
　　江慕书却像是松了口气，身侧的拳头也跟着松了些。
　　“导演，怎么了？”
　　场务见状，跑过来和聂平确认细节。
　　聂平握着手中的剧本，叹了口气：“把那两个人喊过来。”


第59章 
　　场务忙慌地连连点头, 小跑到祝浅和简亦繁身边低语了几句说明情况。
　　简亦繁和祝浅对视一眼，她能够看得出祝浅眸中的带了一丝不解，只是她心底了然是何原因, 眼神清明。
　　聂平本以为两人之间这恰到好处的氛围能一条过, 没想到在结尾最关键最重要的时刻出了岔子, 眼睛盯着反复播放着刚刚那段成片的显示屏, 叹声连连。
　　感受到身旁有人走近, 聂平这才转过头，抬眸与简亦繁对上视线, 眼中带了一丝探索，似乎是在思考。
　　简亦繁满脸平静，已经从聂平的目光中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
　　聂平抬手指了指屏幕, 把成片重新播放了一遍给她们二人看。
　　“前半部分的情绪、状态都很好，就是最后这里，神态不太对。”聂平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 一反常态, 尽量委婉地说出问题。
　　简亦繁知道聂平主要还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屏幕里完全看不到祝浅的表情, 她完全是依靠台词来表演。
　　祝浅原本还不知道为什么聂平突然打断她们的演出, 当时她沉浸在戏里的状态没有出来, 直到小场务跑过来时，她才算是从谈景的身份里脱离出来，睁眼时已经看到简亦繁目光淡淡地站在那处。
　　她扫了眼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她们的脸上也同样看到了不解。
　　不过现在, 她看到成片以后, 便一下明了。
　　原本应该被谈景带动沉入情|欲深海的人，眉头竟然渐渐紧紧皱起, 像是被什么苦痛所折磨，完全没有安然享受爱情与接吻时刻的幸福神态，这种镜头放到哪位导演身上都是速速喊停的节奏。
　　祝浅瞄了一眼简亦繁的脸，见她没有意外的神态，眸子中情绪不高，想必是她自己在当时已经感受到不对，可也没有办法及时调整过来。
　　祝浅略略纠结一阵，手指在鼻子和唇间来回摩挲，出声道：“应该是我手上动作不到位，用力了些，亦繁可能觉得不太舒服。导演，我们再试一条。”
　　聂平沉默着点头，算是信以为真，眼神来回在她们两人身上晃悠，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五分钟后拍第二条，从后半部分......这一段开始，你们动作力度这些都控制住，自己调整好状态，尽量这一条给它结束。”
　　她抬手在剧本中段的位置划了个圈示意。
　　这种亲热戏，拍得越多，效果往往都没有前一遍效果好，若是不断重复，容易造成感情麻木。
　　简亦繁没想到祝浅会出来给她打圆场，还没开口为祝浅开脱，便被她拉着回了刚刚她们站立拍摄的那处。
　　“我还是给你压力了？”祝浅掩饰般地搂住简亦繁的腰，脑袋凑过去低声问询道，“你还是在抗拒。”
　　简亦繁低叹一声，无力地阖了阖眼皮，同样低语道：“本来是在情绪里，但是刚刚不小心偏了视线，和她对视上了......”
　　那刻江慕书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没有办法让她不分心。
　　祝浅愣了下，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简亦繁口中的‘她’是谁，意外：“啊......”
　　难怪她们刚刚还没亲上，就被聂平喊了卡。
　　“抱歉，是我的问题。”简亦繁语气无奈且自责，“再试一次吧。”
　　“好，没关系。”祝浅拍了拍她，“都会这样的，我理解。”
　　“——来，准备，第五十四场第二镜第二次，开始！”
　　“集中些......”
　　按照聂平的安排，祝浅从这一句台词开始带着简亦繁进入角色，她没有像上一条那样闭上眼，而是看着简亦繁的神态，接着感受到衣角被拉紧。
　　简亦繁的情绪比上一条更加紧绷，完全没有成为‘左溪’。
　　祝浅强撑着往下带，偏头过去，在双唇即将与简亦繁的触碰上时，忽地身前一空，简亦繁竟后退一步躲开了。
　　“卡！”
　　聂平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平静了：“简亦繁，祝浅！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祝浅抬眼便看到简亦繁额角溢出薄汗，连忙抬手对聂平赔着笑脸解释：“抱歉，导演，我的我的，我太紧张了，吓着她了。”
　　聂平不悦道：“下一条准备！”
　　祝浅舒了口气，算是把这一条糊弄过去了。
　　简亦繁无奈地扶着额头，这属实是她演员生涯的滑铁卢。
　　“要不先休息一下？我去和导演解释解释。”祝浅也茫然了，不知应该怎么帮着简亦繁进入状态。
　　简亦繁摇了摇头：“已经让你帮我背两次锅了。”
　　祝浅笑了笑，宽容道：“这有什么，我脸皮厚，何况本来就是她们临时加戏，没通知没准备，才怪不得你。”
　　换做是她，要是被女朋友看着自己和别人接吻，说不定还不会有简亦繁这种冷静的表现呢。
　　让她亲自上，还不如随便找个替身。
　　替......身......？
　　祝浅眸子亮了亮，忽地回头注视着一个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着打扮。
　　似乎......也不是不行。
　　祝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慕书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简亦繁，看到她最初稳健的状态，原本还稍稍放心了一些，可无意的一个对视，让她的情绪瞬间垮塌，接着连续两条拍摄都无法得到导演的认同，心底着急却无所适从。
　　刚打算着要不还是暂时离开，就看着祝浅突然朝自己这边看来，脸色竟扬了丝喜悦，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便看见祝浅走到聂平身边与她说了些什么，然后便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
　　“江秘书，这场戏......可能要找你帮个忙。”祝浅俏生生地在江慕书面前站定，盛满笑意的脸上漾着光，巧笑嫣然的话语里夹杂着一种让江慕书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江慕书脸色少有的显露出一丝迷茫，下意识反问：“什么？”
　　.
　　姜绮晗最近遇上了件烦心事。
　　说是烦心事，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光耀这种大规模的公司上班，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何况姜绮晗本来就很少接触关于娱乐圈相关的信息，虽然周瑾帮她安排了个‘简单’的文案策划的工作，但是这种简单应该是对比较了解情况的业内人员。
　　对她这种从零开始的职工来说，有一堆需要补习的点，圈内的很多专业术语或者网络用词，她都要加班加点尽快记到脑子里。
　　她是中文系毕业，但是传媒公司很多文案都要和当下新媒体息息相关，她光有文笔还不够，必须得要充分把这些点结合起来。
　　为了能够快速跟上，她自然是选择下班后留在公司多多和前辈学习，能请教就请教，不能请教就自己看着之前的相关资讯补课，这也就导致回家的时间点越拖越晚，常常会忙碌到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一两点。
　　姜绮晗的住处是周瑾帮她安排的，也是得了厉笑竹的意思，每个月一千多块钱的单身公寓，而且离光耀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周围环境安静。
　　虽然平时人流量很大，可她每次下班时间太晚，早就错过了热闹的时段。
　　这一段时间，她总觉得有人尾随她，可回头时也只剩下夏夜虫鸣夹杂着她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波澜。
　　她想大概是她过于忙碌才导致自己幻听，毕竟周瑾可是和她炫耀过的，这一带的治安有多么多么的好。
　　因为厉笑竹的缘故，姜绮晗对于周瑾的话还是比较信任的，甚至对周瑾的信任还超过了厉笑竹。
　　起码姜绮晗自己是这么想的。
　　接近暑假结束，各大卫视播出的电视剧都进入了收尾的阶段，媒体平台基本都在带#暑期总结#、#今年暑假你都看了什么#的这种热词来带动自己营销号的流量。
　　姜绮晗手头上有几部热门剧作的假期总结文案需要编辑，埋头忙了忙，便又拖到了凌晨。
　　办公室里的同事差不多七八点钟就走完了，甚至整个楼层也就只剩下她所在的这间房里还亮着灯，公司的保安都已经来巡逻过两回，见她还在对着电脑兢兢业业，不由得感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压力真大。
　　把word文档保存好，又分别在云端和U盘里各自备份了一份，这才把电脑关了机，提上小包把电闭了，而后离开光耀的大楼。
　　夜色朦胧，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能模糊地瞥见光芒却无法清晰地看见它们的模样，微弱又切实存在。
　　姜绮晗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口中发出轻哼，短袖被带着往上，纤腰和小腹与空气短暂地接触了几秒后便重新被藏了起来。
　　还有半个月研究生就要开学，九月以后若是还要继续这份工作，压力会比现在更大，时间也会比现在更加紧迫。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之后应该怎么合理调整工作和学习的时间。
　　想到什么，她忽然停下了脚步，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心脏因着紧张，咚咚狂跳起来。
　　她攥紧了自己的小包，也不敢回头，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往公寓走去。
　　回家就没关系了。
　　她加紧迈开脚步，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道。
　　因为有过栾嘉牧的前车之鉴，姜绮晗本就对这类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像“望岳阁”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们都敢肆意横行......
　　一想到这里，姜绮晗内心的恐惧翻涌了上来。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多想，借着拐弯进小区的侧目机会，她借势回头往来时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把面庞完全遮挡起来，身材偏高大，像是看见她回头了似的，故意装着无事发生，站在那处停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的动作。
　　姜绮晗心下一惊，心思沉不住了，用更快的速度回了家。
　　她刻意往上多坐了几个楼层，推开安全通道，走楼梯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楼层，直到进屋把安全锁反锁上，她才深深地缓了一口气。
　　不会跟上来吧？
　　她已经尽量按照网上学习到的方法执行，应该能够避开吧。
　　姜绮晗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即便是这么安慰自己，还是无法平复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急喘的呼吸。
　　为什么她又会碰上这种事情......
　　姜绮晗把自己埋进沙发里，窝在角落蜷缩着。
　　一是家里对她的精神和经济压力，二是陌生人的恶意伤害，还有就是厉笑竹......
　　厉笑竹？
　　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姜绮晗的思考竟怔愣了几秒。
　　厉笑竹......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吗？
　　......
　　姜绮晗一夜都没有睡好，总觉得有人在门外候着她，等着她，盯着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地阖了眼睛，不过一个多小时后就被手机的闹铃吵醒。
　　到了光耀，她神思迷惘地坐上电梯。
　　她到的比较早，乘坐电梯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按下楼层后不久，电梯门打开，她便直直地走了出去，一时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往电梯里走。
　　准备进来的那人似乎是认出姜绮晗，愣了一下，在原地站住了，姜绮晗却是没停下脚步，一下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魂不守舍。”
　　来人身上含着淡淡清香，说话时语调微微上扬却又带着些许调笑和不解。
　　“我......”
　　姜绮晗也跟着愣住，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屏，发现自己的楼层还没到，红唇微张，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选择闭口不语退回了电梯里面。
　　厉笑竹上下扫了扫面前这人，接着走了进来，看着她低头垂眸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抓着手包，手背青筋凸起显得分明。
　　她眉头蹙了蹙，觉察出小姑娘的异样，伸手用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出事了？”


第60章 
　　厉笑竹原本猜测的是, 兴许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把姜绮晗为难到了，不过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她抬眸时眼底挂着的淡淡乌青, 神色也不如从前那般如常。
　　仔细想想若是工作上的问题应该不是呈现出这种精神状态。
　　她心思向来比别人敏锐, 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于是想也没想便开口问了。
　　她本来就是这般直来直去的人, 不像姜绮晗, 在她面前总是藏着掖着什么都不爱说。
　　姜绮晗大脑有些宕机，竟然第一时间不是挣脱开厉笑竹的调笑, 就这么被人顺势扬了些下巴看向厉笑竹。
　　厉笑竹挑了挑眉头注视着姜绮晗的双眸，想要在她脸上找到答案。
　　过了几秒，她才回了些神色, 意识到此刻自己做了什么，挣脱厉笑竹的手，只是所处的位置退无可退, 只能重新低了头回正身位, 低声否认：“没有。”
　　厉笑竹自然不会接受这种答案。
　　电梯上升到十五层, 又有三个男人进来。
　　原本几个人还在说笑, 看到厉笑竹, 都收了笑脸, 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厉总。”
　　厉笑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只是姜绮晗见到那几人，下意识往厉笑竹身边靠了一步。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那三个男人背对他们完全不知道姜绮晗的动作。
　　厉笑竹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楼层, 厉笑竹语气淡淡甩下一句：“跟我过来。”
　　那三个男人愣了一下, 不知厉笑竹是在和谁说话。
　　姜绮晗默不作声，猜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老老实实迈开脚步在那人身后跟着。
　　姜绮晗的办公室在和厉笑竹在同一层，只是厉笑竹平时也不常来光耀，一般工作时间都碰不上面，只是她今天正好约了人，就顺道过来一趟。
　　本意也有来看看姜绮晗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人正好让她撞上了。
　　厉笑竹把人领回办公室，兀自坐到办公椅上，抬手看了看表，和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来得及。
　　姜绮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每次来了她这儿都是唯唯诺诺的表现，让厉笑竹想想就有些不爽，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
　　等她关了门，厉笑竹见状敲了敲桌子，扬扬下巴示意对面的沙发：“坐着。”
　　姜绮晗照做，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她倒是学会了对厉笑竹言听是从。
　　“说说，什么情况。”
　　厉笑竹脸色淡淡，心底倒是泛起几分不悦。
　　这是被人欺负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地盘，自己护着的还有人欺负？
　　她还没舍得呢。
　　这细碎的念头从脑海里一晃而过，厉笑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眼睛扫过姜绮晗身上的白衬衫，一头青丝扎成高高的马尾盘在脑后，妆容比平日都厚重一些，可眼皮下的黑眼圈依旧清晰，肉眼可见的疲惫挂在脸上，让厉笑竹想忽视都难。
　　姜绮晗被厉笑竹看得不自在，可昨晚那事的阴影一时半会儿完全没办法消去。
　　被厉笑竹问起，她其实有种脱口而去的想法，但她怕她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何况事情没有定性，姜绮晗也害怕是因为自己防备心过重而无中生有，若是让厉笑竹知道，肯定也是被当成无聊的小孩玩笑吧。
　　她心里这般想着，心里透了些委屈，眸子垂下不去和厉笑竹对视，咬了咬唇然后摇头。
　　也不是完全地言听计从。
　　厉笑竹打量着她，耐心倒是给的足了：“是工作上有问题，还是同事难为你了？”
　　姜绮晗还是摇头，这回倒是知道说话了：“没有。”
　　确实不是工作上的问题。
　　“行，那你和我解释一下，你今天这状态是怎么回事。”厉笑竹脸色无常，丝毫没有因为姜绮晗的‘没有三连’而恼怒，身子向前倾了些，双肘撑在桌上托住自己的下巴，开口道，“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能够充分相信。”
　　“......”
　　姜绮晗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让她在五分钟内编出个通逻辑的谎言都不是个简单的事，所以她最擅长的伪装方式就是说不或者沉默。
　　而每每在厉笑竹面前，她都会把这两种方式糅杂在一起用到极致。
　　厉笑竹倒是发现了，和姜绮晗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能比平时多上好几倍。
　　因为和别人在一起都是别人汇报，她听着就好；而姜绮晗，问也不说，说也不说全。
　　说实话，姜绮晗她一个中文系的，和自己好好说话是要了她的命吗？
　　不过好在厉笑竹现在算是摸透了姜绮晗的性子，能像刚刚那样没有一丝犹豫地说没有的，那就是真的没有。
　　厉笑竹：“不是工作上的，那就是生活上的。”
　　姜绮晗：“......”
　　厉笑竹：“你爸妈又找你要钱了？”
　　当初她们俩之所以会相识，就是因为姜家的资金周转不开，她的父母让姜绮晗找安凛寻求帮助。
　　姜绮晗的舅舅姜浩出了事，直接连累姜家好几个，特别是姜绮晗的母亲，直接连掉好几级。
　　姜绮晗的父亲冉高峰也是从政的，但是官小人脉少，和姜绮晗的母亲姜忆香结婚的时候也是入赘，在家里地位不高。而且姜浩这事，和姜绮晗的父母亲都有直接的关系，让姜老爷子对他们这一家的印象直线下降。
　　姜绮晗自然无法对安凛开这个口，而且缺口金额庞大，于是靠着熟人介绍认识了栾嘉牧。
　　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栾嘉牧提出帮助请求，栾嘉牧嘴上答应，却借机想要侵犯，若不是栾嘉牧把场地定在望岳阁，要不是手底下通知了厉笑竹，让她赶来地及时，姜绮晗那一晚上‘人财两空’的后果都是板上钉钉。
　　姜家老太爷原先是极疼姜绮晗的，学习优秀相貌出众，若是从政定有大好风光前途。
　　可高考时姜绮晗拒绝了家里从政的要求，非要去中文系深造，后来又因为姜浩这件事，彻底让他对姜绮晗断了想法。
　　不然姜忆香要钱也不至于讨要到姜绮晗的头上。
　　所以不怪厉笑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最刺骨，但最现实。
　　“......不是。”
　　姜绮晗似乎不太愿意听到这样的回答，眸子下意识瞄了一眼厉笑竹，幽幽的情绪里还夹杂了丝委屈。
　　厉笑竹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工作也不是，家庭也不是，怎么，还打算让我继续猜下去？”
　　因为现在这种画面不是第一次在她们之间发生了，厉笑竹习以为常，耐心时间充足，她不怕问不出个所以然。
　　厉笑竹：“是说不出口......还是和我没法说？”
　　姜绮晗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身前的手指，深吸了口气，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见她有了松口的趋势，厉笑竹也松了口气，抬了抬手，道：“用你觉得合适的方式。”
　　姜绮晗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语气飘忽：“如果我说......我感觉我晚上下班回公寓时被人尾随跟踪了，你会相信吗？”
　　.
　　江慕书看着自己身上清爽干净的大学女生装扮，以及从左面投射而来的橙红色的光芒，人还停留在大脑自主接受的状态。
　　“吻戏替身。”
　　当祝浅把这几个字毫不吝啬地对着江慕书说出口后，江慕书就被半推半就地送上了现在的这个位置。
　　于她身前站立着的简亦繁倒是和上一秒的江慕书交换了个身份，秀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真的可以吗？”
　　我真的可以吗？
　　江慕书内心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祝浅去找聂平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把前面几次NG的理由完全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自己和女演员对戏的最大尺度就是摸摸抱抱的身体接触，再进一步的她身体本能接受不了。
　　聂平不在乎到底是谁的原因，是简亦繁亦或是祝浅都没有所谓，她只需要能够把今天的戏份往下推动下去，并且能够达到她心目中的理想状态的镜头。
　　祝浅对着聂平笑靥如花，明里暗里透露出如果是江慕书来顶上自己的这个位置，一定会有超完美的发挥，氛围也会比祝浅上场提升好几个档次。
　　聂平自然是对祝浅的话半信半疑，毕竟江慕书不是正经演员。
　　更正确的表述应该是，她就不是个演员。
　　你堂堂一个正统演员推上来一个资方的工作人员来帮你演戏又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话聂平又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
　　祝浅的潜心娱乐和光耀传媒、YA集团全都对《惊梦》有投资，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可祝浅在她耳边绘声绘色夸大其词的模样，都快把聂平洗脑地信了七八分。
　　想到今天这段是整部剧的重中之重，而高潮部分还没有完成，聂平自己也着急，只得先死马当活马医：“先试一场，看看感觉。”
　　这就是答应了。
　　祝浅通情达理，怕江慕书觉得尴尬放不开，接着对聂平提要求：“导演，帮忙清个场行吗？”
　　聂平挥挥手，叫来场务，留几个摄影师在现场，其他人全部出去。
　　祝浅暗暗握拳。
　　她的cp，她怎么能给无关人士随便嗑的机会。
　　聂平看着江慕书满脸茫然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脑子热才会答应祝浅的‘替身’要求，她在导演椅上坐不住，拿着剧本走到江慕书身边，语气尽量放得轻柔：“小江啊，别紧张，你和祝浅的身型相像，摄影机只会拍到你的背面，你也不用说台词，当然，出声也没有关系，后期我们会给配音处理，你就跟着感觉走就可以。”
　　江慕书点了点头，没把自己不安的情绪展露出来：“我会努力。”
　　简亦繁忍不住握上江慕书的手，虽没开口说些什么，可眼底的情绪显露无疑。
　　她也不知道祝浅这个主意，到底算不算是馊主意了。
　　江慕书勾勾嘴角，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背算是回应。
　　聂平转身间无意瞥见她们这小动作，眼神凝了凝，抬眼正好捕捉到江慕书和简亦繁的对视，突然误到了什么，瞬间理解祝浅为什么敢提出无厘头建议。
　　摸了摸下巴，她突然对这场戏的成功信心大增。
　　也许......这演的可能不是戏，是真情实感才对。
　　“第五十四场第二镜第四次，准备！三，二，一，开始！”
　　江慕书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凝视着简亦繁的脸庞，深吸了口气，轻轻开口：“左溪。”
　　简亦繁身子微颤，唇间不由自主地应了：“做什么......”
　　分明是同样的台词，怎么从江慕书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她慌张。
　　江慕书感受到简亦繁突然转变的音色，略略紧张的心情不知怎么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双眼描摹着简亦繁的五官，从眉心到唇间，这些都是属于她的。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分心想些什么？”
　　她不由地笑了起来，唇边挂上简亦繁最熟悉的温柔笑意，语气就像是谈景嬉闹左溪那般，带上了些玩笑似的责备却宠溺到极致的语气。
　　江慕书不是第一次看剧本，但是从未刻意去记。
　　这次临场花了些时间琢磨，加上她记忆力又好，不过几分钟就把她那部分戏份的文字记住了。
　　她没有和简亦繁演过戏，但其实过去那么多年，在感情方面她倒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和简亦繁演戏。
　　掩饰‘江慕书其实喜欢简亦繁却无法表露出来’的感情。


第61章 
　　“我没......”
　　简亦繁都不知道这几个字出声时, 自己到底是左溪还是简亦繁，只是在面对江慕书时，脑海中条件反射便出口了。
　　她感受着江慕书的靠近, 感受到江慕书的鼻息和唇间流露出的火|热呼吸。
　　江慕书的鼻型和祝浅完全是两种类型。
　　祝浅鼻子的山根比较低, 而江慕书和她都是高挑的类型, 双唇还未完全贴近的时候, 简亦繁就能感觉到江慕书与她的鼻尖微微触碰在了一处, 轻轻软软的，好似棉花糖一般, 也像是世间最清甜的爱情。
　　江慕书左手搭在她的腰后，也不似祝浅那般，看似自得实则僵硬。
　　她完全懂得简亦繁最容易接受爱抚的位置是何处, 也知道什么样的力度和动作能够让她最舒适。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身体契合地靠在一起。
　　左溪不再伸手揪住谈景的衣角，而是情深而至与她十指紧扣。
　　谈景微微睁眼, 红唇与左溪的纠缠在一起, 似有些享受左溪被她如此这般, 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惹得左溪更加贴近她的身体。
　　左溪瓷白的脸颊在夕阳和爱意的双重作用下更显红润。
　　简亦繁觉得自己又分了心。
　　她的思绪翻飞到几年前的初春, 那一次也是在同样的夕阳沐浴之下, 她拉着江慕书躲进空空无人的宿舍之内，双眸熠熠地凝望着面前的江慕书，微微踮起脚尖把下巴靠在她瘦削的肩上，伸手环抱着她。
　　“你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在公共课的教室门口看到我一样。”简亦繁连说话语气都带着笑意, 调侃道, “每一次我做出一些让你不敢相信的事情，你就总是这么看着我。”
　　简亦繁闭着眼, 贪婪地汲取江慕书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江慕书看似被动，目光却在自己的脸庞脱离简亦繁的视线之后渐渐柔软了下来，原本置于身侧略显僵硬的双臂缓缓抬起，拥抱住了简亦繁细瘦的身子。
　　那时候的简亦繁但凡能够得到江慕书的一点点回应都很满足，背后的火|热让她更加兴奋起来，情不自禁侧头在江慕书的颈侧浅吻一口。
　　“江慕书，我好喜欢你。”
　　这般孩子气又似掺杂着醉意的话语，江慕书却知道这是她最真挚也真心的情感表达。
　　只是这句话她却没能回应。
　　但简亦繁也并不在乎，因为不是第一次了。
　　她轻笑两声，早就猜到自己的行为会像独角戏，可每一次她都会不厌其烦。
　　简亦繁微微撤开些身子与江慕书对望，依旧是那双莹亮的眸子，夹杂了些她看不懂的意味，可她从未想太多，只觉得能够拥有此时此刻的相处便是极大地满足。
　　江慕书无法表达出的爱意，一直用她最大程度的纵容来弥补，也其实是她内心自我的贪恋与向往。
　　唇舌与腔内的热烈让空气不断攀升，热度早已胜过夕阳。
　　两人周身环绕着让人靠近都想坠入爱河的氛围，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脸红心跳。
　　透过镜头捕捉到的这一幕场景，就像窥探到无人角落最浪漫的秘密。
　　.
　　说震惊却不意外的一场过，其实有江慕书和简亦繁的临场发挥在，但是效果比原剧本更好。聂平十分愉快地采用并且过去毫不吝啬地拍着江慕书的肩膀夸奖道：“第一次演戏是吧？很有感觉，很不错，你和亦繁挺像的，都是天赋型演员。要是以后对演戏有兴趣，我可以直接帮你介绍......”
　　江慕书单纯只是想帮简亦繁的忙，聂平提出的这种事指定是不可能，所以直接开口拒绝断了她的念想，也以免日后被骚扰。
　　不过江慕书嘴上还是没有心里想的那么直接，客客气气地恭维几句然后还请聂平多多提点简亦繁。
　　祝浅一脸兴奋，目光灼灼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简亦繁想要装视而不见都难以做到。
　　这段戏份顺利地拍摄下来了，还让祝浅夹带私货成功。
　　聂平一直很看重这段戏份，因为是全片最高|潮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她心情一下舒畅了许多，直接安排之后的拍摄片段。
　　《惊梦》的拍摄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简亦繁过两天还有飞恒城进行《无尽重生》宣传综艺《是敌是友》的录制，因为热度一直没有下来的原因，原本预定三期的录制增加到了六期，让她拍摄的档期更紧凑了，这段时间天天拍夜戏，好在都是室内戏，对她没有特别的影响。
　　并且《惊梦》在经过开机宣传以后，圈内热度直线上升，‘简亦繁居然下海拍双女主了’的讨论愈发广泛，许多自媒体和营销号已经纷纷找到她们来定下采访时间，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安排上双女主的稿子。
　　毕竟简亦繁才刚刚拿下红点最佳女主角，第一部开机的剧自然会受到广泛的关注。那时在豆瓣放瓜的瓜主涨粉无数，不过却在简亦繁的那个瓜之后再也没留下别的痕迹。
　　简亦繁眼瞅着江慕书在和聂平客套，一把把祝浅扯到一旁：“你怎么出主意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
　　祝浅心安理得地拍拍简亦繁的肩膀让她淡定：“放心，后期我会找人跟进，不会暴露替身的事情。现场也会被全部封口，保证你俩的事情绝不外传！”
　　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简亦繁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简亦繁脸色挂着为难：“我不想把她扯进来......”
　　江慕书因为工作原因，在媒体上一直是有曝光度，而且《惊梦》从拍摄到播出，以及后期宣传是一定要和祝浅炒cp的，这都是为了资方效益，如果因为自己个人原因造成影响，简亦繁自然不愿意看到。
　　她也不愿意江慕书多想。
　　虽然那人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
　　祝浅认真点头，表示明白简亦繁的顾虑，拍着胸脯保证：“总之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不会让我的CPbe。”
　　“......”
　　.
　　“如果我说......我感觉我晚上下班回公寓时被人尾随跟踪了，你会相信吗？”
　　厉笑竹看了眼那张终于愿意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的小脸，先花了五秒钟来消化姜绮晗口中的‘跟踪尾随’是不是她脑子里印象里的跟踪尾随，又花了三秒钟品了品姜绮晗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你会相信吗？
　　这话听在厉笑竹耳朵里就像是在说她每一次都没相信过姜绮晗说的话似的。
　　试问她哪一次不是无条件相信她的。
　　虽然是有她提前调查姜绮晗背景的前提条件在，可想想也知道，姜绮晗左右什么东西能骗自己？
　　厉笑竹还没真没担心过姜绮晗会拿了自己的钱跑路，要是这小姑娘有这能耐就不可能会遇见栾嘉牧那事儿。
　　对着一个名声、人品都烂成渣的男人都能开口求助，可见她自身的防备心都低到极点，更何况是骗人的心思。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姜绮晗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严谨，补充道，“进小区之前，回头感觉看到了他......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但我觉得他在盯着我......”
　　姜绮晗吸了口气，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说出来自相矛盾。
　　没有证据，就像被害妄想症。
　　也不知是厉笑竹引导人的能力太强，还是姜绮晗原本心思就偏颇，也正是因为开口问她的人是厉笑竹，她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人说出口。
　　对她自己本身而言，她其实并不是个会把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以寻求安全感的人，若非如此，以她和徐妍的关系，一定早就会知道了。
　　她顾虑多，想法多，但终究也不过是个大学初初毕业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女生。
　　没有家庭庇护和父母亲人的关爱，一早独立展翅，也必须四处撞墙。
　　她也需要倾诉。
　　厉笑竹摸了摸下巴，神色显得严肃了些，显然是把姜绮晗的话当做一回事了。
　　按理来说，应该没人会大胆到正常下班时间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尾随吧？
　　厉笑竹：“你昨晚......不对，你这段时间都是几点离开光耀的？”
　　“十一二点......或者一两点......”
　　厉笑竹微微睁大了眸子：“陈曼是把所有工作都压给你了吗？”
　　陈曼是光耀运营和公关两个部门的总负责人，每周一都会集中开会安排每个组员的周工作事项。
　　一个实习生的工作量能大到凌晨过点下班，实在是厉笑竹没有想到的。
　　虽然传媒是个需要常常加班加点赶热搜的行业，可也不至于落到个实习生的身上。
　　姜绮晗怕厉笑竹误会，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自愿留下加班......我怕我赶不上工作进度。”
　　“努力很好，但也要努力对方向。你不是下个月就开学了，这工作你做不长久。”厉笑竹无奈道。阳大中文系的研究生坐这种职位不就是大材小用吗？
　　但姜绮晗显然没明白厉笑竹的意思，以为厉笑竹想要自己开学就离开光耀另寻出路。
　　厉笑竹是什么人，一看姜绮晗脸上那表情变化就猜到她心里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出声阻止：“停下你的胡思乱想。”
　　姜绮晗一愣，身子都跟着坐板正了些。
　　像是被戳中心思一般。
　　厉笑竹起身走到姜绮晗身边，习惯性地靠在桌沿，预料到姜绮晗想要起身的动作时便抬手指了指她示意她不要站起来，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道：“你说，不知道怎么和我说......所以在我问你之前，你是有打算和我主动提起这件事的？”


第62章 
　　若没有厉笑竹说起这点, 姜绮晗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潜意识里其实已经渐渐开始依赖厉笑竹，所以在言行举止方面本能性地有所反应。
　　就像刚刚在电梯里时, 她在下意识躲闪那三个男人时, 身体却朝着厉笑竹的方向靠了些, 内心里已经容许厉笑竹进入她的安全距离。
　　姜绮晗有些懵懂地仰头望向厉笑竹, 那模样让厉笑竹忍不住上手再次勾了勾她的下巴, 轻笑：“每次都像现在这么乖就好了。”
　　上次她醉酒后也是这样，一动不动, 乖乖被厉笑竹摆弄半天也没醒来的趋势。
　　结果这人后来还义正言辞地说要帮自己挡酒，虽然不知道别栾嘉牧来回灌了多少，不过确定她能够有这能耐？
　　只是现在这话也只是厉笑竹一时起意的感慨, 没几分认真在。
　　可姜绮晗揣摩不透厉笑竹的心思，不知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多少是听进了。
　　姜绮晗还记得清晨迷迷糊糊睡下去做了个梦, 梦见上次在望岳阁时被栾嘉牧灌酒, 梦见自己躺在厉笑竹的卧室里, 还梦见厉笑竹低声细语哄她起更衣, 和她说没关系, 有什么事情她会保护她。
　　清醒过来坐在沙发上, 姜绮晗一身冷汗，缓了缓又觉得自己可笑。她和厉笑竹是什么关系，做什么奢望她能够这么对待自己。
　　只是总归心中寂寞，潜意识的反应也许会被身体掌控但是能透过梦境体现, 她渴望能被厉笑竹重视和在意是真的, 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到安全感也是真的。
　　人性总是贪婪的，想要毫无付出地得到一件又一件于自己有益的事物。
　　厉笑竹不奢望从姜绮晗的嘴里听到什么回答, 所以会自己把话题转移过去：“正好今天周五，我没什么事，只是来和几个新签约的一人见见面。一会儿让小周和陈曼打个招呼，给你放一天假。晚些时候我陪你回公寓一趟。”
　　姜绮晗以为厉笑竹最多只会让周瑾帮忙处理这件事，没想到她会亲自来陪她，意外地看着她，确认道：“你陪我......”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我还以为......”
　　厉笑竹见她犹豫的神色便笑了，接话道：“以为我不相信你？以为我不在乎，随随便便找个人帮你出个面敷衍了事？”
　　姜绮晗吞了吞口水，沉默了几秒钟才看着厉笑竹的脸从喉间发出一个肯定的‘嗯’声。
　　“你倒是挺诚实。”厉笑竹丝毫不生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低笑道，“不过不至于，你还是挺特别的。”
　　特别？
　　这两个字像是鼓槌般，怦然撞在姜绮晗的心口，悸动与温暖并存。
　　要是让安凛知道自己对姜绮晗不管不顾的，指不定会来哼唧呢。
　　二十多岁的小孩比四五岁的可麻烦多了。
　　厉笑竹又觉得不够，想了想补充道：“有些防备心是好的，下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没办法解决就早点说。”
　　只是这句话姜绮晗完全左耳进右耳出，脑海里只剩下厉笑竹刚刚无意出口的两个字。
　　她清亮乌黑的眼球盯着厉笑竹柔媚的脸庞，似乎是在确认从她口中说出口的话到底是认真还是随意。
　　那人嘴角时不时卷起的笑意也甚是勾人，暗紫色吊带和白色短西装下包裹着的锁骨若隐若现。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姜绮晗不太自在地别开脸，装作不经意地挣脱开厉笑竹在她头顶的手，嘀咕道：“骗人。”
　　她声音极小，像是说给自己听，厉笑竹也没在意，完全以为她自言自语。
　　姜绮晗：“我自己和陈主管请假去吧，不麻烦小周姐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厉笑竹的关系。
　　厉笑竹适时打断她，摆手：“请假扣工资，你今天就当和我出外勤。”
　　她没忌讳这些，甩手给周瑾完全是嫌小事麻烦，若要真是顾忌关系，她就不会给姜绮晗进光耀的机会。
　　姜绮晗无法拒绝。
　　厉笑竹侧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马上就到和人约定的时间了，对着里间的门指了指：“去里面等着我。”
　　那里是厉笑竹自己的休息室，除了熟人从不让人进去，这点姜绮晗是听周瑾说过的。
　　还没容许姜绮晗拒绝，厉笑竹就抓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送了送，姜绮晗便半推半就地迈开脚步朝里走。
　　厉笑竹的休息室没姜绮晗想象中的大，但又觉得特别符合风风火火厉笑竹的性格。
　　几个小时前还在恐慌的她，被厉笑竹几句话就安定了心神，一时有些沉醉在这种被人在意的依靠里无法自拔。
　　即便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不要深陷其中，但她很想给自己一个入迷的机会。
　　朦胧间，姜绮晗发觉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自己，之后是细碎的摩擦声，微凉的肌肤被薄被包裹起来。她有点想要睁眼的欲|望，可眼皮沉重不给她落实的想法，来人也没有要喊醒她的意思，倒是帮她放平了缩在沙发角落睡觉的姿势。
　　等她再次有了醒来的意识，刚起身便听见一旁的人声传来：“睡饱了？”
　　她眯着眼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厉笑竹低头举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姜绮晗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又看看厉笑竹，发觉自己因为太困便睡了过去，并且这一觉睡了很久，耳根子红了个透，支吾道：“你怎么忙完了不喊醒我......”
　　厉笑竹抬抬眼皮，不在意：“看你眼皮子底下挂着个那么重的黑眼圈和一夜没睡似的，让你多休息一阵，反正我也没急事。何况扰人清梦多不道德啊。”
　　“不急，慢慢收拾。”厉笑竹看她掀被而起的匆忙就略感无奈，好像自己是个拿了鞭子在她身后威胁她搞快点的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一般，指了指右手边，“卫生间在那里。”
　　等姜绮晗钻进去关上门，厉笑竹便开始反思，真的是她的问题？
　　同龄人的问题需要让同龄人回答。
　　厉笑竹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给安凛发了条微信。
　　厉笑竹：【安安啊，我很像恶魔吗？】
　　安凛一脸茫然：【啊？】
　　......
　　姜绮晗泼了一把水到自己的脸上让自己强制性冷静下来，腕间的手表很明确地告诉她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的一点钟，她起码在厉笑竹的休息室里睡了五个小时。
　　疯了。
　　她怎么敢的。
　　姜绮晗把自己的仪态整理清楚，硬着头皮出去，脸上的复杂情绪可见一斑，不过厉笑竹看她出来后便‘啪’地合上剧本，自然道：“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完全没把某人在老板和救命金主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并且一觉不起当做一回事。
　　“那个......”姜绮晗迟疑一阵还是开口，“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厉笑竹扭头回来，满脸莫名其妙：“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不用和我解释。”
　　趁着姜绮晗睡着的时间，厉笑竹让周瑾去找陈曼问了问姜绮晗在岗位上的情况。实打实头铁的一个小孩，不懂的就铆足了劲问，学的做的都拼命，也难怪每天会拖到那么晚。
　　陈曼还解释自己没强制要求员工什么，特别姜绮晗就是个实习生，她自然不会把负担堆到她身上。
　　姜绮晗害怕自己闲下来，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光耀的员工食堂还开着，不过这个时间几乎无人来往，厉笑竹让姜绮晗在角落坐下，自己一点老板架子没有，兀自去取餐区端了两碗面回来，回来就看见小姑娘左顾右盼坐立难安。
　　“没人注意你，该吃饭吃饭。”厉笑竹把面碗摆到姜绮晗面前，“这面味道很好，我特意从外面挖来的师傅。”
　　她说完自己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一会儿我陪你过去，看看监控是怎么回事，我也和周瑾说了，不行就换个房子，周末我找人帮你安排搬家。”
　　姜绮晗看着她一如平常的反应，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啊，这种事还是断了根比较好。要是是你多疑那最好，若是真有人跟踪你，直接送公安局。”厉笑竹装作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长得好看可不能成为他们犯罪的理由。”
　　她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安凛回复过来的微信。
　　厉笑竹：【为什么和你差不多的小姑娘有时候看见我和见了鬼似的。】
　　安凛：【我是不觉得啦，不过我听说你们光耀里有人叫你笑面虎哎。】
　　笑面虎？
　　怎么不直接叫母老虎。
　　厉笑竹一下气都不顺了，咬咬牙，冷笑着回复：【给我说说，哪个不要命的？】
　　安凛：【[嘘]我也就是听说，谣言信不得真。】
　　厉笑竹暗忖，可别让我抓到。
　　姜绮晗眼瞅着厉笑竹掏出手机以后表情变得异常精彩，停下吃面的动作，红唇张了张，最后又合上。
　　结果厉笑竹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个不经意就对上眼了。
　　厉笑竹：“看什么？”
　　姜绮晗摇头。
　　想问为什么冷笑，想问为什么生气了。
　　可最后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样的话。
　　厉笑竹见她不爱说话这样就无奈，想想安凛那活泼样，还有公司里那群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没一个是姜绮晗这种闷葫芦的性格。
　　“我问你啊，你是和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厉笑竹实在忍不住想要个回答，“是我对你太凶了？你这小孩子的心思也太难猜了，我这么些年就没对付过你这样的。”
　　“我也挺好奇，姜绮晗，你到底把我当你什么人了？”


第63章 
　　厉笑竹很少会直呼姜绮晗的大名, 就像姜绮晗和厉笑竹对话时也从来不会带上称呼，就算是‘厉总’和‘老板’之类的也未曾有过。
　　从一开始，姜绮晗就没把她们两个人当做正当关系相处。
　　因为她们的相遇就是那么地不正当。
　　不过这单纯是她个人的想法, 她总是在一些时候认死理。
　　但对于厉笑竹而言也只不过是借了她一笔钱罢了。
　　所以真的当厉笑竹问出这问题时, 姜绮晗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厉笑竹当初带她回家也是因为看不惯栾嘉牧对一个这么个小姑娘下手, 加上之后了解到她和安凛的关系, 也纯粹就是当做小妹妹似的带一带, 秉着能帮则帮的原则，做做善事。
　　她在这方面心眼大, 可不代表姜绮晗是这么想的。
　　姜绮晗脸色不是那么好看，又爱多想又纠结，次次都把话含在肚子里。
　　“嗯？”厉笑竹一直看着她, 发觉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疑惑道，“怎么了？我哪句话问错了？”
　　最后姜绮晗被逼得不行, 只能斟酌着放下一句：“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吧？”
　　也不知道厉笑竹对她这种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那人把话听了过去, 又不像是得到了和她想象中相符合的答案, 却是一脸恍然, 兀自想了一阵, 这才开口：“也是。”
　　“换做是我也想不到什么更适合的答案。”
　　姜绮晗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什么特别的。
　　果然是骗人。
　　不是上下级，还能是什么？
　　朋友不算朋友，同时不算同事。
　　她可是光耀传媒的CEO，手下还有那么多产业的商业女强人。
　　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毕业大学生, 虽然阳城大学称得上是国内前茅, 可出来了不还是要给别人干活。
　　如果......
　　她垂了垂眼眸，盯着汤碗中还留有大半的食物发呆。
　　算了, 哪有什么如果。
　　姜绮晗的性格本来就是属于偏内向且自卑的类型，加上家里突然出事，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是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之一。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不然徐妍那种多话类型的也没办法和她无话不谈做好朋友。
　　其实在相貌和能力上，姜绮晗都属于出众，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意识，不过没怎么当做一回事。
　　这么些年，就是高中喜欢过安凛，可惜那时安凛心里早住了个顾言晓进去，她自觉来晚，从未表明，从未开口，直到现在四年多过去，也再没人能敲开她的心门。
　　只是最近似乎有些开始动摇了。
　　她开始没往感情的方面想过，原本以为厉笑竹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没要。
　　不仅什么都没要，还倒贴。
　　她给厉笑竹写过借条，可厉笑竹没要，但是姜绮晗自己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厉笑竹不在乎没关系，但是她在乎。
　　这就像她们俩之间的一道鸿沟，如果没有办法填平跨越，她始终都没有办法抬头与她并肩。
　　不正当的关系就永远不正当。
　　这也是她早些时间提出要为她挡酒的原因之一。
　　她总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交还弥补这份不对等的关系。
　　厉笑竹为她安排了工作，稳定了居所。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亏欠。
　　厉笑竹会猜些心思没错，可姜绮晗这种复杂的小心思若是不说出口，除非她会读心术，否则谁也没辙。
　　这两个人各自别扭，厉笑竹心思通透些，可心大，没在意小姑娘的情绪；姜绮晗事事往肚子里装，若不是今天偶然遇上厉笑竹来光耀，都不知道要自己独自一人承受多久这事。
　　厉笑竹得到了个答案，心情舒缓些了，虽然和她想要的不太一样，但是却没怎么去细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
　　虽然说了没急事，但是工作总归是忙不完的。
　　她几口把碗里剩下的面吃了，见姜绮晗发呆，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又想什么去了，快，先把面吃了。”
　　姜绮晗听了，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一抬眼又看她把刚刚在休息室看着的那份剧本拿出来翻阅。
　　争分夺秒似的。
　　原本她以为是什么合同，后来走近些看清了才知道是一份剧本。
　　她少有地忍不住开口再次确认道：“你很忙吗？”
　　“啊？”厉笑竹专注着看文字，一下没反应过来姜绮晗说了什么，或者说她就没做好姜绮晗会开口和她说话的心理准备
　　姜绮晗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看着她被剧本遮挡住的上半张脸，赶快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陪我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厉笑竹把手挪开些，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庞，笑起来：“不是说不用担心这些么？小小年纪总想这么多。忙归忙，也总会有些空闲时间出来。”
　　又在说她小了。
　　姜绮晗这年纪大抵最不爱听人说的就是这些话，不过年长些的却很少在意，这倒也是会引发矛盾的点之一。
　　厉笑竹多解释一句：“就是个最佳小说奖的获奖作品，光耀前年买过来改成剧本准备拍影视剧。前两天才终审送到我手上，我平常是不太过目这些，不过听着有些兴趣就拿着看看，不耽误。”
　　前一秒内心还在偷偷埋怨的姜绮晗听到厉笑竹突然给她开口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突然就像只炸了毛被安抚好的小猫，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些，一下就愉快了起来。
　　虽然是上下级，但她和她的上下级总归不是那么普通。
　　是特别的。
　　她想着。
　　和别人不一样。
　　.
　　厉笑竹提前让周瑾和姜绮晗所在小区的负责人联系，因为光耀很多员工都在这里面居住，所以周瑾才给姜绮晗选了这么个地方，不过以前治安确实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关于这一点在负责人过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和厉笑竹保证。
　　这话里就有在怀疑姜绮晗表述的真假的意味存在了。
　　厉笑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对她来说自然还是会偏向姜绮晗，到底是不是她怎样都得要个说法。
　　何况小姑娘这么漂亮，被人觊觎是正常的，谁说得准从未有过但是不会发生呢。
　　因为在意厉笑竹的省份，负责人也只能连连点头说是，笑着打哈哈，让监控室的保安调取每天晚上的监控出来。
　　来时姜绮晗就给厉笑竹指过她回来时的路线，以及昨晚她看见的男人出现的地点。
　　厉笑竹便先让保安把那一段位置和时间的监控调出来给她查看。
　　小区四处监控装得多，正好有一处是对着那个方向的。
　　屏幕上的画面缓缓播放，两分钟后，厉笑竹的眼睛眯了眯，看见姜绮晗出现在了显示屏上，步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人追赶，十几秒后渐渐消失在画面角落，应该是准备进小区的大门了。
　　此时，画面中心，正如姜绮晗所说，有一个全副武装遮盖了面容的男人停留在那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姜绮晗所去的方向，几秒钟之后，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蹩脚地装作无意躲开了视线。
　　厉笑竹侧了些身子，靠近姜绮晗的耳边，低声确认道：“是这个人对吧？”
　　女人身上多了股淡雅的玫瑰清香，是她平时不怎么有过的。刚出来时还不曾发觉，大约是抹在耳后了，这时靠得近了才钻进姜绮晗的鼻腔内，与她柔和微哑的嗓音厮磨进姜绮晗的感官内。
　　小姑娘微微怔了怔，这才捏捏拳头。点头肯定。
　　“侯经理，这个人你们认识吗？”厉笑竹注意力都在画面上的男人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姜绮晗微微泛红的耳廓，双手环胸，音色和与姜绮晗说话时的截然不同，凛冽且严肃，板着一张风情十足的脸，惹得那负责人一时有些发怵。
　　厉笑竹冷声道：“你们做物业的，记住业主的脸应该是最基本的事，怎么样，这个人你们有没有印象？”
　　侯经理夏末充满冷气的监控室里冒出了冷汗，双手互相搓着，表情略带尴尬：“这个......厉小姐，这个人大夏天裹得这么严实，我们这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出来......”
　　刚刚还在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治安，结果几分钟之后便被打脸。
　　厉笑竹自然不会被他这种随意的借口糊弄，眸子看着屏幕上的男人眯了眯，刚想开口，却发现男人又动了起来，不是往回走，而是顺着姜绮晗去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姜绮晗看着毛骨悚然，身上汗毛倒竖，呼吸又像昨天晚上那样忽地急促起来，脚步又往厉笑竹身边靠近，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才有些安心的感觉。
　　厉笑竹脸色凝固，开口：“把五号楼入户门、电梯间、十六层楼梯间和走廊几个区域同一时间段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那几个操控电脑的保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照做。
　　厉笑竹侧头看见姜绮晗微惧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顶，手掌伸下去，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我陪着你。”


第64章 
　　肌肤上传来的热意正如那人低声的话语一般, 沁入皮肉，即便心中还在后怕，但厉笑竹的安抚对姜绮晗来说就像是及时雨, 也让她不再一个人受到这般困扰。
　　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姜绮晗因着她的靠近而缓慢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 是在她昨晚的梦境里。
　　厉笑竹的手掌与她手背的触摸不过几秒, 可余热依旧停留, 话语还缠绵在耳畔，好似要把人拖入无尽的温柔乡中。
　　那里有她想要的一切。
　　全然无需她思考的依靠和饱满地要无限溢出的安全感。
　　有多少年没有这般感触了。
　　姜绮晗的双拳紧紧地握着, 那指尖与掌心深深接触传来的痛感让她自觉清醒。
　　不要随便信人。
　　不要随便靠人。
　　侯经理一面擦着脸上四处留下的汗水，一面绷紧了精神查看屏幕上的监控情况。
　　因为口口声声地拍胸脯保证小区的治安绝对没有问题，先前的摄像头是在外围倒是还有理由能够推脱, 要是真的查出来跟着业主进了小区甚至造成了伤害，他们绝对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着时间的推移，侯经理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唯唯诺诺了起来：“厉小姐, 这个人有没有造你们财产损失或者是人身伤害......之类的？”
　　厉笑竹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淡淡道：“暂时还没有。”
　　不等那侯经理庆幸开口, 她便开口截掉了他的话茬：“但是若是真的因为你们的失职让我们有相关的被害风险, 我会把这个责任继续追究下去。”
　　她说一不二, 自然会追责。
　　这男人显然是个危险人物, 并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他就是冲着姜绮晗来的。
　　这么伪装自己并且总是挑选夜间出现，是有多么见不得人才会如此。
　　厉笑竹一时也想不出来，真的是个单纯地跟踪尾随之人吗？
　　她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姜绮晗在她印象中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人际关系无法让她推断出来还有什么人会对她这样。
　　被调取出来的监控画面一一呈现在屏幕上, 几块显示屏的时间线被调整到统一。
　　可以看到姜绮晗率先进了楼栋，大约二十多秒后进入电梯, 一分多钟以后她出现在安全通道的楼梯监控处。
　　姜绮晗提过自己多坐了几层楼然后走下楼的事情，虽然是一带而过，但厉笑竹记得清楚。
　　而男人则同样顺利地进入了小区，当班的保安不在岗，他很顺利地跟着来到了五号楼的楼门口。
　　姜绮晗的手一下攥住了厉笑竹的胳膊。
　　厉笑竹被吓了一跳，好在她心理接受能力强大，侧头看了一眼姜绮晗，那人似乎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不妥，默默地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松开，重新放到自己身前摆弄着。
　　被说是二十多岁刚毕业的小姑娘，就算换做是她，看见有人这么天天暗自跟踪自己也会觉得恐惧和发怵，姜绮晗现在这样已经比那些胆子小些的女孩子淡定许多了。
　　厉笑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心疼又无奈。
　　姜绮晗对人有种距离感，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环境造成的，在陌生的环境里也喜欢把自己孤立起来，包围起来。
　　厉笑竹在第一次和姜绮晗见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她对姜绮晗没有恶意，但好像姜绮晗觉得自己对她盛满了恶意。
　　或许不是自己。厉笑竹想。
　　也许是因为受过的伤害太多，让她觉得全世界都对她有恶意。
　　厉笑竹低了低头，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往侧边伸了一些，姜绮晗却像是本能般一下子躲了开去。
　　“......”厉笑竹看着自己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无奈浅笑
　　而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想做什么，只是被恐惧包围的她又把自己封闭起来，忽然被外界骚扰而束起的防御。
　　“躲什么？跟炸了毛的小刺猬似的。”厉笑竹再次俯低些身子放低了声音，“我很可怕？”
　　姜绮晗耳边的红晕又再次泛滥起来，无心反驳，只得使劲摇摇头否认。
　　其实内心也不是不能肯定‘可怕’这个词，只是要看如何界定。
　　她怕的不是厉笑竹，而是害怕自己的沦陷。
　　“不可怕就别躲着。”厉笑竹语气忽地变得有些强硬起来，不过手上还是柔和的，再次伸出去抓住姜绮晗的左手握在掌心。
　　姜绮晗的手，温度比厉笑竹想象之中的还要低。
　　除了掌心，五根手指微凉且微微湿润，被冷汗浸湿。
　　因为她的动作太自然，姜绮晗竟然没有想要反抗，一下变成厉笑竹口中最喜欢的那个乖小孩一般。
　　厉笑竹见状，眸子微微弯了弯，没再说话。
　　姜绮晗却不再看那监控屏幕，而是低着头盯着厉笑竹握着她的那只手。
　　她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了是上下级吗？
　　正常的上下级......是可以、是会有这样的动作的吗？
　　就算是特别的......也不应该这样吧？
　　姜绮晗独自胡思乱想，厉笑竹还在认真地研究监控。
　　这种危险的事情一定要杜绝并且斩草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
　　不过好在男人最后的行踪只停留在楼栋门口，因为楼下还有门禁，他不是小区住户，没有办法顺利地跟随上去，但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危险了。若是他借着其他业主或者来往人员进出的岔口溜进楼里找到隐秘的位置对姜绮晗进行蹲守......
　　厉笑竹板正脸色，说道：“侯经理，麻烦你把这几部分的监控拷贝给我一份，我需要拿回去继续调查。”
　　侯经理自然不敢拒绝厉笑竹的要求，忙不迭点头，不过也欲言又止。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是有一部分你们的责任在，但是......”厉笑竹故意拖了个长音。
　　侯经理知道这是给自己这边台阶下了：“但是什么？”
　　厉笑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们及时到场，或者出示相关证据，那我就暂不追究。”
　　侯经理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连忙应了：“那是一定的，一定的。”
　　两方得利，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毕竟光耀还有那么多员工住在这里，撕破脸总不是好事。
　　.
　　姜绮晗想过自己解决这件事，但是却没有独自解决的能力。
　　要不是厉笑竹主动说要帮忙，姜绮晗这辈子也不会开口求助。
　　虽然确认了情况，但是危险的因素还是存在。
　　厉笑竹带着姜绮晗离开监控室，左右看了看方向，抬腿朝南边的一栋楼走去。
　　姜绮晗看着熟悉的路，知道她是准备去自己公寓的方向。
　　手上的温度早已恢复到正常，只是厉笑竹依旧牵着，没有放开的打算，而姜绮晗也不想要出声制止这种行为。
　　小区的道路铺满了青石板，偶尔会交错着几块鹅卵石。夏季火|热的骄阳当头淋下，好在绿化带里几棵绿树开得枝繁叶茂，抵挡消去不少酷热。地面被烘烤得滚烫，鞋底丝毫挡不住这般高温。
　　不过这两个人都不怎么怕热，来去的地方也相隔不远，几分钟就进入了公寓门内。
　　姜绮晗这时才反应过来，厉笑竹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就像是准备回自己家似的......
　　一直到了房门口，厉笑竹像是幡然醒悟，松开握着姜绮晗的手，笑着解释：“哦......忘记了，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你这小孩也是，该提醒我一下。”
　　本来就是故意不提醒。
　　姜绮晗暗自在心底怼了一句。
　　厉笑竹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开门。
　　姜绮晗眸子瞅了一眼她，从包里把钥匙掏出来插|进门锁。
　　屋里被姜绮晗打理地很整齐，基本都是房主原来的东西，一眼望去没什么个人物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这不会是你这些年的全部家当吧？”厉笑竹倒是一点不客气，进屋就还是左顾右盼，还顺口点评两句。
　　“学校的研究生宿舍，有提前空出来的房间，和导师商量过可以先把一部分的个人物品寄放在里面。我没有带多少东西出来，反正......开学也要回去继续住......”姜绮晗没有犹豫，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用她思考怎么回答的问题倒是脱口而出。
　　厉笑竹笑了，这是还记着自己当初让她来光耀工作时说的那些话呢。
　　“我问过，你们系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如果我今天没有横插一脚或者是没在电梯里遇上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就在这里住到学校开学？”
　　姜绮晗不能否认，这是她原本的想法。
　　实在不行就早些下班，把工作拿回公寓接着做。
　　见她沉默，厉笑竹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准。
　　厉笑竹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苦口道：“现在呢？还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她实话道。
　　“其实，你也知道，危险的因素不是这间屋子。本身我们不应该去就别人的问题来纠正自己。可是现在的社会和现实偏偏把受害人推到明处，黑暗包裹着的加害者却无迹可寻，因为没法反抗，所以我们只能先屈服躲避。”厉笑竹语重心长道，“你也得知道，出众不是你的错，你的优秀不能够成为任何人犯错的理由。但是在抓住这个人之前，你得躲起来。不是因为我们害怕，而是我们也要把自己藏到暗处，才能把他逼出那肮脏的角落，接受正义的制裁。”


第65章 
　　放在以前, 从来没有人给姜绮晗讲过这种话。
　　在姜家，好像所有人的优秀都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大家都很优秀。
　　就像当初长辈们认为她成年以后要走上从政的这条路也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优秀, 我们家......和我一样平辈的兄弟姐妹, 她们都很厉害, 都比我厉害得多。”不知怎么, 姜绮晗觉得自己今天少见地有想要与人倾诉的想法, “我妈从小就和我说，我应该如何, 长大又应该如何。只是她说完就走了，从没告诉过我为什么要如何。所以我才会在上大学的时候悖逆他们的话，选择中文系这个专业, 而不是离开阳城去首都。”
　　“可能对她们来说，首都什么都有。但是他们对我来说，哪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从来没有为我的未来思考过一分一毫, 我也没有。因为他们给我灌输的思想就是我应当顺从他们, 走他们给我安排的道路。”
　　姜绮晗冷笑一声, 话语里充满了讽刺：“谁能想到, 口口声声说要与我断绝关系, 却在落魄以后还要我来顺从他们。”
　　厉笑竹一言不发, 全然把话头交给姜绮晗。
　　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就像一捆一捆稻草，不断地堆压在她瘦弱的背脊，若不挣扎，便是垮塌。
　　“那么你呢？现在的你, 对你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想的？”厉笑竹眸子在她带着嘲讽的唇角略过, 开口道，“这份当初你自己选择的专业能为你带来什么？总不能一直做家教吧？”
　　阳城大学中文系在国内算得上是排名靠前的专业, 也出了挺多有名的相关人士。
　　因为姜绮晗准备进修读研，所以未来如何定性她自己还没有特别彻底的考虑，但是既然已经到了研究生的阶段，这方面的问题确实需要提上日程。
　　“我......”姜绮晗想了想，说道，“最初的打算是往媒体的方向考虑，上大学的时候也给不少报刊杂志写过稿子，也写过一些文字稿件，毕业时原本还是往这方面打算，找相关的工作实习，不过......”
　　不过因为家里的变故和厉笑竹的出现被打破了原先定下的计划。
　　如果仅仅是凭借这些收入来源定然是无法满足家中的血盆大口。
　　能够肯定的是，厉笑竹对她而言，绝对是很大的帮助。
　　在光耀这么大的传媒公司，能够学到的东西只会比普通的媒体平台更多。
　　厉笑竹想想自己当年义无反顾地从老头子眼皮底下跑出来自立门户时也是这般境遇，只不过对她而言，她能够更好地利用自己耳濡目染学来的打下一片天地，毕竟厉家老爷子就她这么一个独女，自然把该教的能教的全部传授给她。
　　人生变故十有八|九，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厉笑竹听了，笑起来：“行，先不说这些。收拾收拾东西，这里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住着了。本来还还以为你东西多，要搬个半天一天的，这么一看估计今晚就能搬完。”
　　说着，厉笑竹又走到卧室门口瞅了一眼，衣架上简单的几件衣服，桌上一点办公用品和电脑，也没什么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姜绮晗还记得当初厉笑竹和她说的话，又想想光耀这么大个公司，提供员工宿舍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于是跟在厉笑竹身边问道：“要搬到哪里去？我下午自己叫车过去就好了，你还要忙吧。”
　　“康山郡。”
　　姜绮晗一愣，思索着这名字有些耳熟，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道：“是光耀前面的那个？”
　　“是啊。”厉笑竹似笑非笑道，“有问题？”
　　姜绮晗不由得白了厉笑竹一眼，嘀咕道：“......我的工资都不够付房租的。”
　　厉笑竹结结实实地受下，耳朵极尖，把姜绮晗的声音给听了进去，笑起来：“谁要你付房租了？那是我的房子，借你住着而已。不然一下子怎么找得到合适你住的？”
　　“你的？”姜绮晗蒙了下，“就算是这样，你给我住，你住哪里？”
　　厉笑竹哦了一声，摸摸下巴，说道：“四室两厅的房子，同时住着我们两个人，不过分吧？”
　　“......”
　　姜绮晗嘴角抽了抽，耳根子莫名又红了起来。
　　这一次厉笑竹总算是发现了，眼珠滴溜溜转着，内心暗笑，道：“反正你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也就是做半个月的室友而已。况且我也不是天天都在，基本上也就是你一个人的小天地，不用太顾忌我。”
　　要是让顾言晓知道厉笑竹主动邀请姜绮晗和她同住，一定惊掉大牙。
　　说好的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一屋呢？
　　一次一次承着厉笑竹的好意，姜绮晗总算是放下了抵触心理，犹豫思考了许久，最后才倔强道：“我不能白白接受，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厉笑竹就猜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爽快道：“行啊，你房租照付，和原来一样，直接微信转给我，押金就不用了，合同也没什么好签，下午搬家，即刻入住。”
　　“......”
　　.
　　《惊梦》的拍摄接近尾声，简亦繁的戏份也已经差不多结束收尾，之后两天的时间她已经空出档期，准备飞恒城去录制《是敌非友》的综艺。
　　节目组一次录制两期节目，半剧本半临场，江慕书也跟着飞去，管邱已经提前两天过去对接工作。
　　因为没有观众名额，江慕书可以直接进到录制间参观。
　　简亦繁在休息室做妆造，八点多就被她从床上拉起来，还满脸不情愿地说早知道就不接这个节目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缺她一个不缺，光环都是温泽远和霍芜的，和她一个已经领盒饭的女配有什么关系。
　　可惜她现在拿了个最佳女主角，热度蹭地一飞冲天，一段观众开始扒她之前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看，更被说是在近期热播的《无尽重生》，她饰演的司清婉直接成了大众票选《谁是你今年最意难平的角色》投票中空降第一的人气角色。
　　虽然热度让人始料未及，但没有人不愿意接受。
　　现在观众和网友都一致高呼请求导演和剧组把司清婉复活。
　　具管邱传来的小道消息，《无尽重生》剧组已经在紧急安排第二部的拍摄，并且编剧表示一定找个最合理的方式把司清婉复活。
　　好在无尽重生是原创剧本，没有原始参照，并且这个名字其实也能看得出来，要想复活绝对是轻而易举的挥笔洒墨就能解决的小事。
　　原先这部剧的定位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如何让司清婉不突兀地吸粉保持人设并且也不打扰别人的感情是剧方需要深思的，不过这些就不是简亦繁的考虑范畴了。
　　江慕书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剧本，走回休息室的路上与一个温儒气质的男人擦肩而过，一直走到休息室才想起原来是温泽远。
　　几个月前她在花点颁奖现场时与他一墙之隔，却不小心听到了个惊天秘密。
　　倒是还没看见霍芜的影子。
　　“想什么那么入神？站门口半天了也不过来。”
　　思绪被简亦繁的声音打断，江慕书才发觉屋子里原来只剩她们两个人。
　　江慕书笑着摇摇头，随手把门反锁上免得有人突然闯进，解释道：“刚刚在走廊上看到温泽远了，想起之前的那事。”
　　“温泽远？哦......你说他和孟星，害，谁还没个秘密。”简亦繁从化妆镜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步瘫软进江慕书的怀里，“我本来怎么都以为他这样的是个直男呢，没想到男女通吃。”
　　“男女通吃？”江慕书挑了挑眉，重复道。
　　“他之前和剧组的一个女演员成天腻腻歪歪，两个人还互上房车......总不能是讨论剧本吧？”
　　江慕书笑出声：“你这语气怎么奇奇怪怪的。”
　　简亦繁皱皱鼻子：“一群不靠谱的人。”
　　“好啦，既然妆造都做完了那就休息一会儿，躺在我身上算是怎么回事啊，妆花了怎么办。”江慕书嘴里说着指责的话，下意识扶在那人腰间的手却是越发收紧了些，等着怀里的女人不情不愿地抬头，她便占便宜似的低头，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捏捏她的鼻子，“乖，我给你买了杯咖啡，喝一些提提神，晚上要录到挺迟的，怕你撑不住。”
　　简亦繁顿时苦着一张小脸：“不如让我回去拍戏。”
　　江慕书止不住笑意，只能把人搂紧些，抱着一步一步往沙发边上挪，让简亦繁结结实实地坐在上面，然后走到桌上把咖啡取过来递给她：“不喝？”
　　“......”简亦繁嘟着嘴接过，喝了几口便皱着眉，“我就知道是冰美式。”
　　江慕书一本正经：“念文姐和我特意交代过，你现在这样就适合冰美式，消肿还提神，也没有热量。”
　　说着还走到沙发后侧帮忙揉着她的太阳穴，舒缓她的精神：“我问过了，虽然录制时间长，但都是分段录制，并且因为加了录制期数，所以你前两期不会有太多镜头，主要都集中在后面四期，说不定还会提前收工。”
　　简亦繁的小脸终于算是好看了一些。
　　正如江慕书所言，最后的两个游戏环节没有简亦繁的安排，她十一点钟就提前收工下班。
　　录制地外全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粉丝，这里没有后门，江慕书和管邱打了招呼，让她带着简亦繁回去，自己在酒店等她们。
　　江慕书正送了口红茶进嘴里，外头就响起开锁的声音。
　　她探头出去见到管邱先进来，然后是一脸疲色的简亦繁。
　　管邱倒也是明事理，主动把简亦繁的随身物品放下便打了招呼离开。
　　江慕书满脸心疼地过去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辛苦了小简。”
　　简亦繁深吸了一口江慕书身上的味道，这才哼哼唧唧地说道：“我发现......其实这个综艺也没有那么累人，主持人带节奏，一心cue温泽远和霍芜营业，我完全在吃瓜看热闹。主要让我疲惫的是结束之后还要摆出一脸‘我没事我不累，谢谢粉丝来看我’的愉快表情......”
　　江慕书眯了眯眼揉着她的发，轻笑：“好了，那就早些洗漱休息，你先去洗澡，我刚刚接到几份文件，要稍微处理下。”
　　简亦繁不听，赖皮地吊在江慕书身上：“不想动。”
　　这人满口撒娇的语气，夏季衣物本就薄，简亦繁身上的长裙和江慕书的衬衫显然挡不住身体散发传递出的火|热气息。
　　江慕书敛了敛眼皮，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眸子泛滥着不明的情绪，启唇低语：“那我抱你去？”


第66章 
　　简亦繁看不见江慕书的表情, 还以为她在和她开玩笑，甚至脑袋还肆无顾忌地层了好几下：“那你抱我去呗。”
　　虽然知道这人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江慕书还是没忍住隔着薄纱拍了拍她的屁|股：“是不是真的犯傻了, 在这儿惹我做什么？”
　　“我怎么就惹你了？”简亦繁被打了屁|股, 更加不满地扭扭身子, 愈发过分起来。
　　“......”
　　屋里冷气呼呼直吹, 江慕书却觉得头脑有些发热, 身前人衣衫下的肌肤滚烫，她触碰到的指尖上热意毫不掩饰地释放, 直直让人感到心猿意马。
　　显然简亦繁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此刻对于江慕书来说是一种怎样的诱惑，恃宠而骄，只觉得往常这般惯了, 见着江慕书没有动静也不回自己话，这才仰起脖子瞅她：“怎么不说话了？”
　　江慕书眸子黯黯，直勾勾地盯着她, 眉宇间挂上几丝纠结, 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而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略感无奈道：“小简, 撩人而不自知才是最过分的, 知道吗？”
　　简亦繁：“啊？”
　　她是真的累了，没有特别关注到江慕书的情绪，只想着黏在江慕书地身上补充补充能量，丝毫没想到这种娇憨软糯的自己对江慕书到底有着多大的诱惑力。
　　现在江慕书自己开口说了, 简亦繁眨眨眼, 结合着江慕书的神色，稍微动了些脑子, 这才反应过来江慕书口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啊，我......我没有故意......那个你的意思......”她显然被江慕书眸子里的暗沉吓了一跳，然后稍微缓了几秒，哼哼唧唧道，“我平时不也这样吗......”
　　说着，松开了搂着江慕书的胳膊，准备退开她的怀抱：“我去洗澡就是了......”
　　撩人容易止火可难。
　　江慕书哪会这么简单就放她离开。
　　她扣着简亦繁腰肢的手力道丝毫不松，完全没有把人放开的意思，反而因着她的突然醒悟对她多了几分调笑的意思。
　　“我可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就把你放跑。”江慕书的嗓音都附上了层沙哑，温润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勾人，“做错事可是要负责任的。”
　　她说着，再次把简亦繁勾进了自己的怀里，唇探过去在她晶莹小巧的耳垂上轻啃一下，低声道：“自己说说，怎么补偿我？”
　　感受到简亦繁打在自己身上的呼吸节奏变得紊乱且急促起来，江慕书便暗暗喜悦几分。
　　“你这人怎么回事？分明是你在占我便宜，哪里好意思让我补偿你。”简亦繁脑子清醒得快，没被江慕书三言两语哄骗过去，呼吸微促，只是虽然口中说着埋怨的话，可手上却也再次反抱回去，半推半就，低低道，“......想干什么？”
　　这话问得就特别意味深长了，不知是催促她继续还是就此打住。
　　江慕书缓缓把唇挪回来，在简亦繁嘴上连吻几下，说道：“你对人诱惑这么大，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地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又或者......”
　　她低低笑起来：“小简也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
　　简亦繁双手挂在江慕书的脖颈后，不怒反笑，眼睛弯弯：“说的好像以前你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似的。学姐......”
　　她有样学样地凑上，往江慕书的耳边轻轻吹了口热气，故作娇媚：“你对我做的还少吗？”
　　江慕书的耳根子本能地透了丝红，暗沉的眸子里掩藏着无数的情绪，似在强忍着，身体却已经越过忍耐，侧头狠狠地把那双红唇含住，也将她还想继续挑逗她的话语一并吞下。
　　她捞起她的身子，直接把人抱上一旁的吧台，江慕书将人压下，一手垫在简亦繁的脑后，两人天雷勾了地火，吻到呼吸不畅才渐渐分开，又在江慕书居高临下与简亦繁对视了三秒钟以后再次黏在一处。
　　室内的温度已经难以将她们滚烫的皮肤降温，更别说隔了两件薄衫。
　　“原本还想先放过你，偏偏要惹我......”江慕书缓着气，低哑着嗓音透着忍耐，“勾引成这样，你还满意？”
　　简亦繁一张小脸绯红，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挂满了粉霞，从脖颈延伸到锁骨和胸口，肩头的吊带滑落到手臂旁，眼神迷离却透着笑意，嘴角勾着自得的弧度：“我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能把我们当年被无数人奉为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不搞关系的会长大人诱惑成这番模样，你猜我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故意支撑起半边身子，衣料滑动偏移了些位置，身前白皙更显几分，气息不匀：“记不记得......当年我在阳大最后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
　　江慕书眸子因着她的动作往下晃了些，恰好瞥见外泄的春光，眼神不慌不忙，再次与简亦繁对视上，回忆了几秒，定了定神色，如实应道：“记得。”
　　“记得什么？”
　　“全都记得。”
　　“那你重复一遍给我听？”
　　“......”
　　江慕书被她一来一回泄气了大半：“一定要现在？”
　　简亦繁那些话句句都决绝，若是现在出口，定然是破坏气氛，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要故意折磨她，还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她吃醋的事，借机惩罚自己？
　　简亦繁却像是小心思得逞一般，吃吃地笑起来，抬手圈着江慕书垂在身前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葱白细长的手指上：“就是要罚你，让我那么不开心，我还没讨回本呢。”
　　“总爱把我当小孩，总爱不把我当回事。”
　　简亦繁一把扯住江慕书衬衣领口，把她拉到与自己面对面的距离，眼神柔媚：“我当时问你......是不是我简亦繁就算脱|光了站在你面前让你|上|我，你都不愿意碰我一下......你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慕书乌黑瞳孔微缩，不自觉咬住自己的下唇，脸色怪异。
　　“嗯？”简亦繁显然不满意她的沉默，追问道。
　　江慕书动了下喉咙：“太小了......”
　　简亦繁瞪她：“你又说我小？”
　　“不小了......”江慕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浅吻一下，“当年的旧账，不如换个时间，你可以一点一点和我清算......现在，就算没脱|光，也很好......”
　　说完，江慕书便没有打算再给她什么喘息的机会，一把抱起兜回屋内。
　　灯光熄灭，喘|息和低|吟一并溶于夜色黑暗之中。
　　.
　　简亦繁是被自己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光洁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四处摸索，偏偏只闻其声不见其物，最后迫不得已才用力睁开眼睛，眯着四处寻找。
　　屋里还有些暗，窗帘没有被拉开，让她眼前视线并不是那么清晰。
　　忽地隐隐约约听见走在酒店厚地毯上的脚步声，很微弱，大概是刻意放慢步伐怕吵醒她一般。
　　那人应该是听见动静进来，瞅见简亦繁的小动作，走到床边笑了声，俯下|身子帮她把放在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递过去给她，又抬手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睡醒了？”
　　手机上是她每天定时的闹钟，江慕书拿手机的时候便顺手关了。
　　“才不是，是被吵醒的。”简亦繁呼了口气，侧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身整洁浴袍长发披肩的居家打扮，整个人又瘫软下去，拉着被子捂过头顶，闷着声音哀怨道，“我好累。”
　　一时不知道是身体累还是精神累。
　　或者是双重叠加。
　　江慕书自知理亏，当然也不会开口自讨没趣，隔着被料拍拍她，想了想又掀开被子钻进去从背后抱住她，哄道：“那接着睡。”
　　简亦繁晓得这人就是来哄她的，被抱住便顺着，哼哼道：“没良心。”
　　江慕书咳了咳，不敢说话。
　　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顾忌着没有要得那么狠了。
　　“还要赶飞机......都怪你。”
　　“不赶，我帮你改签到晚上了。”江慕书见状连忙说道。
　　简亦繁：“......”
　　简亦繁：“管邱呢？”
　　江慕书：“我让她先回去了。”
　　简亦繁无奈：“你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
　　这才七点钟，江慕书就已经把后面大半天的事情给安排妥当，简亦繁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夸。
　　不过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再多纠结什么，翻了个身滚到江慕书怀里，任由她抱着，一只手戳了戳这人的浴袍领子下露出的锁骨：“讨厌也是真讨厌，靠谱也是真靠谱，就是一张嘴笨，该说什么好听的不知道说，该干什么哄人高兴的不知道做，明明有时候聪明得要死，在我面前就总成一个木头。”
　　抱怨和不满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们如今这个关系，便是应该有什么说什么，矛盾和不甘都定不能藏在自己心底不说。
　　彼此都占据了对方人生的大半旅程，感情纠缠纷纷扰扰十余载，才有现在的安定。从前就是江慕书不爱说，顾虑太多，几年青春生生错失，还落下一地误会和心伤。
　　简亦繁打定主意，势必要把她这个臭毛病给掰扯回来。
　　伤口裂痕是再多美好未来都无法修补的。
　　简亦繁自己也想过，事到如今的她为什么愿意原谅江慕书。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要现在她这么爱的人和这么爱她的人感受当年那种刻入骨髓的疼痛。


第67章 
　　简亦繁是有怨气的, 但到了现在总不能对着江慕书撒气。有些错不是怪罪就能避免的，只是想着若是江慕书愿意给她更多的信任，能让自己陪伴她那一段旅程也算是庆幸。
　　江慕书闻言, 低头亲亲她的发顶, 自嘲道：“所以我这种人, 也只能够被小简收服了。我一不小心把你弄丢的这些年, 你还愿意等我。”
　　她不是第一次对简亦繁说出这种意思的话, 意义何在简亦繁自然不会不知。
　　因着不希望江慕书内心的愧疚沉淀，所以简亦繁每一次都会把话敞开了说得清楚。
　　简亦繁仰了些头装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江慕书,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江慕书敛了敛眉眼，低声应道：“好。”
　　她说话时胸腔微振，简亦繁埋在她身前感受得清明, 脑袋朝前顶了顶，嗅着她身上的淡雅香气，心里想了些事, 便又沉默了下来。
　　江慕书觉察到她的呼吸均匀, 鼻息打在她的胸口, 微热、微痒。
　　时间尚早, 昨晚顾念着是第一次, 两三点钟堪堪睡下, 现在不过过去三四个小时，以为简亦繁困了又睡着了，提了提被子，把人裹紧一些, 又轻手轻脚地环抱住她。
　　今天没工作, 明天下午才有简亦繁的几场戏，也通知过酒店退房前不要来打扰。
　　她自己也有些困顿, 可现在这样抱着简亦繁时却舍不得入眠。
　　虽然简亦繁性子闹，可睡相算是极好，窝在她怀里时几乎不会有过大的动作，乖巧地像只小猫。
　　她闭着眼睛想心事，突然怀里的人开口喊她。
　　“江慕书。”
　　江慕书微愣，睁开眼，本能应道：“怎么？”
　　简亦繁叹了口气，似是思考已久：“我想明年回阳大把书念完。”
　　明年吗？
　　江慕书点头：“好，你做主。”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简亦繁笑了笑，逗她。
　　江慕书嗯声：“你想了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总没有权利阻拦你。若是你觉得在娱乐圈里累了，休息休息也好。”
　　“说累也不累，只是想着你这么优秀，我总要配得上你。不然啊，要是有一天，你又不要我了，我自己也能继续走下去。”
　　“小简......我......”
　　简亦繁笑着仰头，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制止她想要说出的文字：“开玩笑的啦，不许和我说那些矫情的话。”
　　“不过啊，说实在的，学历这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门槛和绊脚石。每次参演的作品宣传，不总有黑粉和对家买水军、带节奏，说我高中学历还不是科班，连专业学习和训练都没有参加过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资源，硬塞还是关系户啊......你看着这花点奖最佳女主的名头风风光光，其实可能也就只是粉丝觉得你拿着名副其实，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揣摩拉踩呢。”
　　“那些媒体营销明面上夸你哄你，其实也就是想要个第一手的资源来跟上热搜脚步，背后的真情实感的祝福能有多少。”
　　“利益罢了。”
　　她不是个会把其他人的眼光看得特别重的人，也不会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只是她自己对自己有人生规划，入圈入行也纯粹是个巧合。
　　而她需要为自己的未来铺好之后的道路。
　　按照正常规定，学校只会为休学学生保留一年到两年的学籍，不过关念文有吩咐人每年到了时间去找阳大教务处的领导帮忙处理，而且简亦繁名头打响了，对于阳城大学也是能够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所以一直她的学籍会延续到现在。
　　江慕书想起，前几个月阳城大学举办‘COLORS’的发布会，她身后的那几个男生仅仅是凭借简亦繁的入圈经历便开始随意妄加揣测，用自己恶毒肮脏的思想去随意否定一个人的努力，不知尊重，没有家教。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场地内都能够让她遇上这种行为，而偌大的互联网上，又会有多少身披羊皮的狼肆无忌惮地拿着键盘敲下贬低的文字。
　　她深知简亦繁说的不无道理，也知道简亦繁所谓的玩笑其实不仅仅只是玩笑。
　　何况就算是简亦繁找她商量要会阳城大学复学，她同样也会赞同。
　　学习是人一辈子都可以做的，不论年龄，不论学历。
　　“嗯，那你提前和厉总打个招呼，把时间空出来。等学校开学了，我回阳城大学帮你办手续。”江慕书想着能不让简亦繁出面就尽量不用亲自跑一趟，还有十多天才九月份，提前申请，赶上下学期的课就可以。
　　原本简亦繁的专业课和必修课就已经上完了，但是没有时间把课时打满，以及毕业论文等相关问题也要处理。
　　江慕书在心底把简亦繁这件事提上日程，又问道：“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简亦繁：“其实我之前就又和念文姐提过这件事，但是吧，剧本和综艺那些通告太多，完全腾不出时间，久而久之就忘了。不过她倒是和我说过，要是我有时间，建议我去首都进修一段时间。”
　　“首都？”
　　“对，首都影视学院定期不是都有招短期生么？不过我想，若是我真的像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不如直接去考个名副其实的研究生？”简亦繁心思长远，但也有想要追赶上江慕书的意思，“人家都是大学四年专业学习，进修虽然学到不少技巧，但还是有限。”
　　“只是......”简亦繁顿了顿，“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好我要不要在这个行业做一辈子。”
　　那时候，是还没有和江慕书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简亦繁糯糯道：“和娱乐圈的长久相比，我更想和你长相厮守。”
　　江慕书心头微振，用力地抿了抿唇：“以后还是想退下来么？”
　　“嗯。退吧。不过我应该还是会再多做几年的，毕竟我还小，是吧？”简亦繁笑笑，没把自己随口的情话当回事，反而用江慕书常常拒绝她的话逗弄她，“年龄小归小，可不想总是遮遮掩掩，这不符合我的性格。我也不想和我喜欢的人谈个恋爱还要躲在角落里。虽然无人角落的秘密浪漫，但那是属于旁观者的，当事人本人可一点都不觉得浪漫。”
　　说完还哼了一声。
　　“我和厉总签了八年的合同，到期就不续约了。”
　　江慕书：“你和她们说了？”
　　简亦繁耸耸肩：“没有，因为刚刚才想好不久，不过还有好些年呢，没大问题，忙到三十岁，退圈谈恋爱~”
　　她笑了笑，似乎一切都胜券在握一般。
　　本就是爱自由的性子，这圈里圈外规矩太多，她能安定这些年算是不错。
　　江慕书自然附议她的决定，没再说什么，简亦繁说一句她便表示出肯定的态度。
　　晚上七点的飞机回阳城，简亦繁和江慕书嘀嘀咕咕一阵后便真的睡了过去，江慕书也合眼浅眠了一阵，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醒来。
　　念着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去机场，江慕书打电话让酒店送了餐到房间，哄着简亦繁起床，结果这人便又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江慕书的身上。
　　更深层次的亲密之后，简亦繁更是把江慕书黏着，直呼‘我现在的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你得负责任’。
　　江慕书没觉得无奈，反而受用得紧，依着简亦繁的话，说什么是什么。
　　一顿饭结束，简亦繁便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瞥了眼像个永动机的江慕书又扭身回房间里收拾行李，心里大呼佩服。
　　她起身回到房间，坐到小露台门前的沙发上，托腮看着一旁的江慕书，刚想说些什么，忽地瞥到一旁垃圾桶里几个包装袋，凑近看了看，耳根子瞬间红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慕书。
　　江慕书正收拾着，无意间抬头接收到简亦繁的视线，不明所以，来回扫了扫，起身过去问道：“不舒服？”
　　关切的话落在简亦繁耳朵里，让她脸上更添一层粉霞：“坏女人，居然是有预谋的。”
　　江慕书：“......”
　　她伸手捏捏简亦繁的小脸，莫名道：“我预谋什么了？”
　　简亦繁气鼓鼓地双手环胸，对着垃圾桶的方向扬扬下巴。
　　江慕书探头看了一眼，就知道简亦繁口中的‘预谋’指的是什么了。
　　“也不是有预谋......”江慕书脸上不动声色，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解释道，“只是每次都带着，以防万一......”
　　她和简亦繁在一起以后，同行去外地的机会不多，这次出来也是纠结了一番才放了一盒在行李箱，原本先找个好忍下了用不上，谁让简亦繁自己最后火上浇油。
　　简亦繁咬咬牙，装着凶狠的表情：“明明是个木头，哪里学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江慕书平静且诚实地解释道：“我也和你说过，我一个成年人，而且又不是对你没有欲|望。该学我总得去学，要是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我良心不安。何况......”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回忆着面前这人昨晚在她身下缠|绵悱恻的姿态，不由得声调低了些：“有些东西是可以靠本能的，毕竟......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要是小简觉得不够好，那我可以多找一些教学。或者，我们亲自测算出来，什么样的力度和姿势是最适合我们的......”
　　简亦繁 ：“......”
　　江慕书你是不是疯了。


第68章 
　　不得不说, 某些成年人的欲|望飙升起来时，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简亦繁此时此刻有深刻体验。
　　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对着自己说些难以启齿的话，还是在这种青|天|白|日, 简亦繁恨不得冲上去咬她几口, 好堵住她的嘴。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 这人有时候就是个木头, 不分场合似的, 张口便来。
　　不过不过简亦繁也没想过，江慕书除了在她面前这般, 其余时候还是智商情商并存的。
　　也不完全是恋爱使人愚笨，而是和简亦繁在一起的时候，江慕书便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显得幼稚，可本意也不过是希望她快乐。
　　她们两个人最大的阻碍也就是她们自己本身。
　　因为年少时就开始的纠缠，以至于周遭擦身而过多少人, 也一直是彼此的初恋, 除开某些不长眼的追求和困扰。
　　江慕书咳了咳, 大概是简亦繁的反应让她醒悟过来好像说得是有些过分夸张了, 转移话题道：“我先收拾行李, 你要是累, 就再上|床睡会儿。”
　　简亦繁哦了一声，没动，就盯着江慕书不放。
　　侧边桌上放着的手机响起，简亦繁扭头看了一眼, 是季子亦。
　　江慕书闻声也同样扭头看了看, 不过几秒便转身回去接着收拾。
　　简亦繁随意按下免提，应道：“怎么季大主编有空给我打电话？”
　　在阳城时简亦繁还和季子亦联系过, 结果那人忙得焦头烂额，问十句回答一句，还驴唇不对马嘴，完全没心思在和她说话。
　　不过简亦繁早就习惯她这种工作模式，直接把电话挂了。
　　到时季子亦忙完有空了，自然会给她回话。
　　“无语，我忙了三个通宵，好不容易闲下来，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你居然开口第一句就在呛我。”季子亦的声音都挂着疲惫，显然是刚刚才结束工作，连觉都还没睡下，“怎么样，你现在还在恒城？”
　　简亦繁瞥了眼江慕书：“嗯，晚上的飞机回去。”
　　季子亦在那头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是晚上的飞机，跑不动了，问问你家江慕书有没空等等我，捎我回市区，在人民政|府把我放下来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让我省点路费。”
　　简亦繁看向江慕书，见她抬抬下巴，便回道：“等你当然可以啊，我俩本来就没事。我说，你发什么神经，怎么会把你半路放下来。”
　　季子亦：“那不是和你们家两个方向吗？这一来一回多耽误你们夜生活。”
　　简亦繁一下哽住。
　　季子亦向来是口花花胡言乱语，有一挂没一挂，偏偏昨晚才发生，让简亦繁一下子有些心虚。
　　空气突然沉默，季子亦有些茫然，看了看手机：“喂？喂？亦繁？简亦繁？人呢？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她真以为简亦繁故意不理她，哪能想到是被她说害羞了。
　　江慕书停下自己收拾行李的动作，走到简亦繁身边，看了眼身边那人气鼓鼓的小脸，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开口圆场道：“子亦，我直接送你回家。”
　　“啊？哦......会长你在啊......”季子亦见通讯没段，还庆幸了一下，少许感到声音不对，这才认出是江慕书，干干笑了两声。
　　江慕书高中时期连任两年学生会长，一群人喊得惯了，至今都没改口。
　　江慕书嗯了一声，眼神却停留在简亦繁的身上，神色温和地摸着简亦繁的长发：“你是几点的飞机到阳城？”
　　“九点多到......出来估计快十点了。”季子亦在那头把手机屏幕戳得咔咔响，看来是在查自己的航班。
　　“好，那你落地和我们联系，我们时间差不多，直接关内碰面也可以。”江慕书说完又哄了哄简亦繁，“你们接着聊。”
　　简亦繁也懒得关免提，江慕书的态度让她心情大好，嘴角勾了勾：“你最近又忙什么？”
　　“还不就是采访的事。”季子亦长呼了一口气，“之前那个选秀出道的孟星，我们好不容易约到昨天的时间面对面采访，上周准备稿子的时候都已经和他们团队商量地好好的，结果前两天又临时变卦，开始挑刺，说这主题不行那问题不行，我就只能带团队通宵换新课题。本来昨天就能结束，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耍大牌，一群人陪他拖通宵，够要命的。”
　　听到孟星这个名字，简亦繁挑了挑眉，和江慕书对视一眼，大概是都想到了那件事。
　　昨天，不就是她和温泽远还有霍芜一起录节目的时间。
　　光想着吃瓜快乐了，现在回忆一番，不知道节目组会把录制的画面剪多少出来。
　　虽然温泽远对孟星的态度好像是特别忠恳，不过简亦繁倒是觉得他也没有拒绝霍芜刻意的亲密。
　　季子亦也就是被无辜地连累了。
　　不过她也不好和季子亦说这个，一些不定性的事，虽然猜测但不能明说。
　　“你怎么总是遇上这样的......”简亦繁一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反正季子亦向来都是找她吐槽不需要安慰，倒不如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季子亦嗯嗯两声表示赞同道：“是吧，我也不知道最近这些新出道的所谓小鲜肉有什么资本耍大牌，粉丝多了不起吗？”
　　简亦繁笑道；“行啦，你快去休息休息，别熬过了赶不上飞机。我估计下周或者下下周就杀青了，等你有空请你吃饭。”
　　季子亦爽快道：“好，你记得把江江带着，我感觉我几个世纪没见到她了，快让我rua一rua释放一下压力。”
　　“她要是愿意，那你尽情释放。”简亦繁笑道。
　　她们这几天出门，江慕书便把江江送到柏梓那边照顾，晚上回去的时候还要去趟她家把江江接回来。
　　简亦繁挂断电话，江慕书已经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拖到门口随时都能出门。
　　不过时间还早，虽然两人着装整齐，但是没有这么早就出门去机场的打算。
　　江慕书走到沙发上坐着，看着那人从房间里探出来的脑袋，忍不住笑起来：“看什么呢？”
　　简亦繁嘟嘟嘴，哼道：“除了看你还能看什么？”
　　江慕书无奈摇头，却是享受的，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轻声道：“过来。”
　　“哦。”简亦繁嘴里不情不愿的语气，脚步倒是乖乖巧巧，天气太热也不愿意穿鞋，踩在平滑的地毯上迈着小步过来，只是人不太老实，直接跨坐在江慕书的身上腻着。
　　江慕书习以为常，微微仰头看向她，把一撮滑落在额前的长发捋到耳后。
　　她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扶着简亦繁的细腰不让她滑下去，一只手在她滑腻的脸上抚摸，笑道：“真好。”
　　“好什么？”简亦繁不知道她突然在感慨什么。
　　“去年这个时候，我想象不到自己和小简可以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看着，拥抱着。”她轻声道，语气里都是庆幸。
　　简亦繁任由江慕书抱着，扬了扬下巴：“我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多可惜，是吧？”
　　她不避讳江慕书说这件事，便依着她的话头往下：“这段时间这么忙，我都没什么时间和你单独相处，等拍完戏录完综艺，我得给自己放个假。”
　　江慕书闻言点头：“好，要不要去哪里玩？我陪着你。”
　　简亦繁嘻嘻笑道：“要不去国外吧？国内人太多了，要是偶遇还要解释，太麻烦了。”
　　“嗯，都依你。”
　　她凑上前去在简亦繁唇上亲了亲，简亦繁受用着回吻她。
　　窗边斜阳投进屋内，略略刺眼的光芒映照着她们的侧脸。
　　空气中隐隐传来哼声，时而消失，时而浮现。
　　亲密关系本就容易使人情动，更别说是身心灵欲|望最强烈的年龄段，加上情|欲互动之后，更易起火。
　　待两人唇分，江慕书望着简亦繁唇色晶莹，忍不住又亲吻几下。
　　不过江慕书还是知道控制分寸，没有继续下去的动作，环抱着她，不厌其烦地注视着她。
　　简亦繁气息微乱，见江慕书一脸满足的笑，缓和呼吸后低声道：“没见过没谈过恋爱还这么会接吻的人。”
　　江慕书眨眨眼，无辜道：“难道不是小简拉着我一步一步教学的吗？”
　　“我......”简亦繁卡壳道，“我可没教你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接吻这件事，她和江慕书做了无数次，次次都是她自己主动，结果最后永远是江慕书把握主动占据上风。
　　“更何况......”
　　简亦繁突然想到她大一时拉着江慕书在阳大图书馆背后的角落里偷偷接吻，她还兴致勃勃地问江慕书这是不是她的初吻。
　　那时江慕书是什么反应？
　　她好像皱了眉，对她说：“不是。”
　　简亦繁语气低沉下来，别扭道：“你的初吻又不是留给我的。”
　　江慕书：“......”
　　简亦繁看着江慕书露出和那时一样的表情，眉间微拧，似是疑惑，似是不解。
　　当时得到这个回答，简亦繁还在故作强颜欢笑，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却不知在江慕书看来一张小脸板得有多难看。
　　这消息在她脑海里本就是一道晴空霹雳，虽然逼着自己忘却，但面前这人是她烙印在骨子里的喜欢，满满地占有欲也成为了一种习惯，总归希望她是属于自己的，更希望是只属于自己的。
　　“在胡说什么？”江慕书也不是第一次听见简亦繁提起这件事，只是没有机会问个答案。
　　简亦繁皱皱鼻子，不满道：“什么胡说什么？我实话实说而已......”
　　江慕书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我没明白，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我的初吻又不是留给你的’”？
　　合着当初这人醉酒强行夺走自己初吻这件事就这么生生被她吃了？
　　“难道不是吗？”简亦繁躲开她的手，忿忿道，“是你先说那一次不是你的初吻，既然不是初吻，那又怎么会是留给我的......”
　　她每次提起这件事就不爽，自然就带上了生气的情绪，只是说不清道不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置气。
　　即便后来也有过不计其数的吻，但每次一想起又会耿耿于怀。
　　江慕书脸上挂了些无可奈何：“难道那次就是你的初吻吗？”
　　“不然呢！”简亦繁恨不得立马从江慕书的身上蹦起来，显然恼怒了，“江慕书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的初吻也给了别人，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江慕书实在是哭笑不得，拉住想要起身离去的简亦繁的双臂，一把把人扯回自己的怀里，眸子里满是无奈道，“你啊，自己脑袋里不记得的事情，又不愿意好好听我说。”
　　“我次次和你实话实说，哪一次有骗过你，况且......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简亦繁鼓鼓腮帮子，被江慕书这么一说也心虚了些。
　　她确实就是容易忘事。
　　但是......
　　像初吻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会忘记啊！
　　“那你说嘛，搞得好像我堵住你的嘴了似的。”自己气不过，又想找个台阶下，倒是一句话把主动权抓到自己手上了。
　　江慕书想了想，说道：“你要真的问起图书馆那一次，那次不是我的初吻，所以当然也不是你的初吻。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问那句话，本来以为是你在装傻，故意逗我，只是后来看你的表情好像真的很难过......我本来想问问你，但是又觉得没有立场，也错过了时机。”
　　她说着，回忆起简亦繁拿着阳城大学录取通知书来找自己那天的模样，疑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怎么拿着阳大通知书来找我的？”
　　“啊？”江慕书忽地提起这一茬，简亦繁有些愣，张着小嘴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一些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我就记得那天我特别兴奋，家里没人，我就翻到我爸留在厨房的一箱啤酒还有红酒，勾着兑着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然后就去找你了......后来好像是酒劲上来？我只记得我是在你家醒过来的，那时候天都黑透了。”
　　“就这样？”江慕书彻底明白了。
　　简亦繁不解：“还应该怎么样？”
　　江慕书把人扣在怀里，轻嗅着她身体的香气，秀眉微蹙，故作不悦：“所以，某人这是已经彻底忘记自己喝了酒过来找我时，又是接吻又是表白，然后一醉不起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直到天黑的英勇事迹了？”
　　“趁我不注意亲我不说，事后还彻底把这件事忘记了，甚至后来还要来指责我把初吻留给了别人？”
　　“你说说，是你应该生气，还是我应该找你算账呢？”
　　她便就这么看着简亦繁，却在看着这张她心悦已久娇俏可人的小脸时不自觉嘴角勾起。
　　她在简亦繁的小脸上读出了恍然和后悔，还有一点点的小尴尬。
　　很是喜欢。
　　虽然猜测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可疼爱早就大过于无奈，她也并不是会特别在意这种事情。
　　简亦繁本就一直对她一心一意，而就算真的与人发生过什么，那也是她的自由和选择，她无权干涉。
　　但她若是纠结，她也就要把这件事和她挑明。
　　本来以为，那一次悄无声息的表白会一直被埋藏起来，没想到还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第69章 
　　简亦繁现在心里悔不当初。
　　为什么她要喝酒？
　　为什么她不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去找江慕书？
　　她那天的混蛋行为到底让她错失了多少？
　　难怪她还觉得奇怪, 为什么江慕书会那么容易地接受和自己接吻，也不阻拦，是因为她自己早就抢占了先机。
　　“......所以, 那天我都和你说了什么？”
　　简亦繁只觉得自己嘴里干涩, 一张小脸哭唧唧的：“我觉得我的人生要是失败了, 一定有一大半是被我自己毁掉的......怎么会有人能把初吻这种事给睡过去啊......”
　　她倒是没有怀疑江慕书说的这话的真实性, 因为她简亦繁的的确确干得出来。
　　“你猜猜你还错过了什么？”江慕书有意逗她。
　　简亦繁瞪大了眼睛：“还有比错过初吻让人更难受的事情吗？”
　　江慕书笑着点点头, 缓缓凑到简亦繁耳边，用温柔的嗓音低低道：“我说, 简亦繁，喜欢这件事，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也喜欢你。”
　　那些江慕书在简亦繁睡梦中掩埋下的话语, 被她挥土而起。
　　像是一枚约定好了到时间就要挖出来观阅的时空胶囊一般，冗长的纸张铺地而去，一一呈现在简亦繁的面前。
　　简亦繁眼圈红了几分, 低语道：“你没有骗我对吧？”
　　“我怎么舍得骗你？”
　　江慕书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 拍着她的背, 收紧自己的拥抱：“别难过, 小简, 有些话, 若是你清醒，我应该也不会说出口。”
　　简亦繁趴在江慕书的肩头，吸了吸鼻子，扒拉着她消瘦的背脊, 闷声道：“就算是这样, 我也会觉得我很傻。”
　　“我第一次听到你说你喜欢我。”
　　“你知道吗？那一个瞬间，我的心脏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满满地盛着的都是对你的喜欢。我原本一直奢望着的感情其实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你愿意迁就我，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其实也是我不懂知足，现在想想，对你来说，我好像已经是你身边得到最多的那一个了。”
　　“我会给你更多的。”江慕书语气掷地有声，保证道，“我也不想你难过。”
　　简亦繁听她这般语调，情绪忍不住扬起来些，反问：“你还要给我什么？”
　　江慕书在她颈侧浅吻一口，应许道：“我能给你的全部。”
　　.
　　两人的飞机在晚上九点钟落地阳城国际机场。
　　简亦繁全副武装，好在这班飞机人也不多，而且是正常工作日，没什么人蹲点，而且江慕书为了躲开蹲点的狗仔和粉丝，先把飞机票退订了，到了晚上才重新购票，基本不用担心尾随。
　　给季子亦发消息还没有回复，估计是还在飞机上没有落地。
　　两人便先从机场的VIP通道离开，去停车场取车，把行李放好在车上等着季子亦的回复。
　　听说两人回来，柏梓也让她们到了和自己说一声，她今晚有些事，怕她们俩去她家领江江的时候她还没赶回去。
　　简亦繁还特意解释自己没那么快到，若是今晚赶不及，那明天再过来接江江也可以。
　　和柏梓挂了电话，远远地看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人的身影。
　　江慕书把车前灯打开，闪了两下作为示意。
　　那人娴熟地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丢进去，而后后车门被人打开，便看到季子亦气喘吁吁地上车，毫无形象地躺倒椅子上：“累死我了！”
　　江慕书和简亦繁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开出去。
　　简亦繁扭头问道：“你这是参加机场五公里马拉松去了？”
　　季子亦呸她一口，无语道：“我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倒霉的事，回个家都能在飞机上遇到孟星那个瘟神。我本来就烦他，害我白白加班三天三夜，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偏偏这人座位还在我旁边，我在那儿睡觉，他倒好，动静怎么大怎么来，三个小时本来想美美睡一觉，得，眼睛是一分钟没合上。”
　　简亦繁猜也能猜到没好事，但没想到季子亦又遇上了孟星，也有些意外：“他怎么会来阳城？”
　　“不知道，好像说是什么活动。”季子亦气得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再提这个人，“你呢？早些时候还忘了问你，不是录《是敌是友》去了？有没有让你炒CP啥的？”
　　简亦繁笑笑：“那是耽改双男主，和我没大关系，观众只想把我打造成独美女主角，节目组又不是傻子，本来有意想炒，现在拉也拉不起来。”
　　“那感情好，毕竟你现在有对象，炒得太过可是会让人吃醋的。”
　　季子亦直白得要命，江慕书哪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从后视镜上瞥到季子亦的坏笑，应道：“我哪儿敢吃醋，小简不得给我脸色瞧。”
　　简亦繁这就忍不了了，小拳头举起来作势要打：“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
　　江慕书点到为止，笑而不语。
　　“哎哎哎，得了，别秀了，看在我辛苦熬通宵的份上，两位手下留情，大人有大量，可别再让我闻这恋爱的酸臭味了。”季子亦见势不妙，连忙举双手投降以圆场。
　　简亦繁：“那你也找个能和你一起制造酸臭味的来还击。”
　　还真别说，和季子亦认识这么些年，也没见她有过什么长远的感情，似乎在她嘴里都是一会儿分，一会儿合，没个准数。
　　季子亦摆摆手：“我也不是不谈，就是那些人没耐性，一个小时找我八百回，消失三天就说要和我分手，我能怎么办，随她们去呗。我这工作哪有空时时刻刻招呼他们，哪像你这么了解我，知道我不回就是没空。”
　　“你谈恋爱玩消失，不得和人解释解释？”
　　“是啊，所以我后来长教训了，要谈之前就说清了，结果后来来和我说什么没有安全感。”季子亦觉得自己简直要吐血，“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
　　简亦繁不解：“现在的男人都这么爱黏糊人？”
　　她没喜欢过男人，第一个就是江慕书，和男人接触也少，不太了解这些人的情况。
　　“什么男人？”季子亦疑惑。
　　“嗯？当然是你的前任们。”
　　季子亦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男人谈恋爱了？”
　　江慕书挑挑眉，显然已经反应过来了。
　　还真是有些意外，深藏不露啊。
　　简亦繁眨眨眼，惊到：“你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季子亦：“你都能年纪轻轻喜欢女人，怎么我喜欢女人就不行了？”
　　“不是......”简亦繁蹙着眉想，“不应该啊，我怎么都没觉得你像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和我这说什么绕口令呢。你心思全放江慕书身上去了，哪有空觉得我是个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
　　简亦繁：“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拉倒，我不管你，我还巴不得有个人出来好好管管你，免得还要我三天两头找人操心。”
　　季子亦耸了耸肩：“你都管不到我，还想着谁能管到我呢。”
　　江慕书一面瞥着后视镜，一面用余光瞥了瞥简亦繁，生生有种要不是在车上这两个人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打起来的错觉。
　　怎么这两个人长大了倒是给人一种性子转换过来的感觉？
　　季子亦是真的累坏了，没过多久就在后排靠着座椅睡着了。
　　江慕书把车里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车子尽量开得平稳，朝季子亦家里驶去。
　　渐渐开到市区上的道路，两旁高楼林立，灯光璀璨，身边的车辆时不时地超越与被超越，隐隐听见‘唰唰’的风声透过窗户传来。
　　简亦繁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托腮看着窗外蹭蹭夜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趁着停车的功夫，江慕书伸手过去拍拍她的手背，等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这才放低声音说道：“不用太操心，都是成年人，她自己有分寸的。”
　　当初简亦繁在江慕书背后使劲追着的时候，季子亦对她也是这副模样。
　　像个老母亲似的操心操劳。
　　感情有时靠缘分，有时靠自己，若是没有也不强求，若是来了便挡了挡不住。
　　车子停在季子亦家门口。
　　她条件好，自己租了个独栋小别墅，说是为了自己日夜颠倒的工作不影响他人，实际上是为了喝酒耍疯不被投诉扰民。
　　江慕书让简亦繁留在车上，自己先下车帮她把行李搬下来，敲了敲车窗把季子亦喊醒。
　　这人当真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睁眼，凭着本能往屋里走。
　　江慕书和简亦繁打个招呼，帮着她把行李箱送进去。
　　等她回到车上，简亦繁主动开口：“又睡了？”
　　“躺沙发上了，说自己眯一会儿就起来回房。”江慕书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道，“我本想扶她进去，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倒是用心。”简亦繁其实话里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感慨一句。
　　不过江慕书却是听进去了，想了想，认真道：“她是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没有做到陪伴的时候，都是她在一旁帮衬着。而且我也算是和她有多年的交情，在你和我的这件事上她也在其中帮忙很多，所以用心些也是应该，也有对她感谢的意思在。”
　　简亦繁十分受用，眯着眼睛笑起来：“你在夸你自己知恩图报吗？”
　　但她也很满意江慕书对季子亦的这种态度，距离适当保持，帮忙点到为止。
　　“虽然是爱屋及乌，但我还是有分寸感在的。”江慕书笑着，“免得小简吃醋。”
　　简亦繁扯着嘴角：“我到底哪里吃过醋啊！我要告你诽谤了！”
　　江慕书自然是特意打趣她：“好吧好吧，是我瞎说的。走吧，我们去接江江回家。”
　　.
　　隔天下午，简亦繁又重新回到《惊梦》剧组继续拍戏，江慕书也一如既往地陪着她。
　　管邱每天都会把通告单发送到江慕书的手机上，临近开学，听说简亦繁的后援会还特意在假期结束前安排组织活动，准备来剧组给她做杀青应援。
　　这事儿江慕书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后援会和光耀的粉丝运营进行对接，公司那边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但是名额不多，以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
　　作为阳城本地人外加简亦繁大粉，徐妍运气很好地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杀青应援就定在八月末，不过这件事后援会已经筹划了很久，从蛋糕到鲜花的定制，还有花墙等等，全都是用了心地在准备。
　　江慕书对这些事算得上熟悉，她的微博小号也在简亦繁的粉丝群里潜水。
　　这两天刷微博的时候还看到她们后援会号召粉丝自愿集资，看看要不要给简亦繁送些礼物什么的。
　　简亦繁作为演员，粉丝凝聚力和号召力比较差，没有那些选秀出道的来的团结，这也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参与简亦繁的工作以及拍摄，也想要让简亦繁留下个好印象。
　　所以拿着账号主动私信后援会，问问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后援会皮下对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以为只是散粉凑热闹，随手给她发过去她们用来集资的链接。
　　江慕书点开链接看了看，大概明白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皮下回完江慕书的私信，重新点进她们粉丝的小群里，玩笑道：【刚刚又有个路人粉来私信我，问我们要做什么，我就把公告和集资链接发给她了，应该又能多个十几二十块的。】
　　皮下2号：【路人粉也不错，能吸成死忠就好了。】
　　皮下3号：【慢慢来呗，我们亦繁这么优秀，这部《惊梦》我问过朋友，是不错的题材，肯定又能吸一波粉！】
　　网宣1号：【消息靠谱吗！真行啊？我还一直对这剧不抱什么幻想呢！而且演对手戏的不是祝浅那个资源咖吗？】
　　皮下3号：【哎，你别说，虽然祝浅是资源咖，但是演戏OK，不会拖亦繁后腿。】
　　皮下1号：【那最好了！不过回头要是开播了，我们还是得随时和公司还有工作室保持联系，要是又有什么黑粉带节奏，得随时出来证据澄清才行。】
　　其他人都一致同意她的说法。
　　网宣1号：【卧|槽！】
　　众人：【咋了？[耳朵]】
　　网宣1号：发送了一张图片。
　　网宣1号：【卧|槽！真绝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佬！赶快拉过来！！】
　　群里的人纷纷点开，一看集资榜单赫赫然被一个从没见过的ID替换。
　　[1] ID：亦江春水 20000
　　皮下1号：这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她点开刚刚和后援会私信的那个微博ID。
　　@亦江春水。
　　这哪是什么路人粉！
　　这分明是个深藏不漏的死忠大佬啊！
　　她连忙噼噼啪啪输了一段文字过去，大意就是后援会代表粉丝很感谢你吧啦吧啦，希望你可以和我们加一加微信或者其他联系方式什么的。
　　笼络之意极其明显，江慕书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没兴趣此次参与，这次权当凑个热闹。
　　何况她的联系账号都是工作和私人使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添加简亦繁的粉丝。
　　想一想，作为简亦繁的女朋友，要是和粉丝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那不就是所谓的私联吗？
　　所以她干脆果断利索地回复皮下表示拒绝。
　　闲着没事退出私聊界面，刷了刷超话，看到一堆粉丝全在发微博对这个空降而来的砸钱大佬表示震惊。
　　简亦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江慕书对着手机傻笑，不明所以。
　　“捡钱了？干什么呢笑成这样？”
　　江慕书抬眼见她拿着浴巾擦头发，随手把微博账号切换成她公司用的私人账号，而后起身走到简亦繁身后接过她的擦发工作，笑着解释道：“没什么，买了点杂物归置归置。”
　　“适当消费有益身心健康。”


第70章 
　　简亦繁完全没理解江慕书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她并不在意，在江慕书接过她浴巾时顺势便倒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
　　江慕书把卧室里的吹风机拿出来, 把插头插在一旁墙上的插座上, 暖风便从机体里吹散出来。
　　刚刚沐浴后的黑丝带着熟悉的洗发水清香, 长发柔顺, 江慕书熟练地拨弄着, 稍稍多花了些时间才将其吹干。
　　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江慕书来购置，简亦繁不挑不捡, 她便买了自己一直在用的那些，两人现在用的基本都是同一品牌的东西，一种彼此交融的感觉。
　　“下周末就杀青了吧？”即便手上有通告单, 江慕书还是以防万一多问了一嘴，以免出现什么突然的情况，她没有及时了解到。
　　要不是今晚刷了刷微博, 她还不知道简亦繁的粉丝准备给她搞这么些排场。
　　杀青那天原先按照安排还有工作, 不过她也能脱得开身, 不如去片场看一看。
　　简亦繁嗯了声, 说道：“之后还是飞恒城录《是敌是友》, 月底播出第一期, 看看收视率反响。”
　　江慕书也对此有所耳闻，点了点头，想想还是解释道：“之前我和厉总沟通的是，你在拍摄《惊梦》期间把我委派过来协调处理事务, 所以等你杀青我就回到YA的岗位上, 没有办法直接继续陪你去恒城录制了。”
　　如果江慕书不说这点，简亦繁都快忘记自己和江慕书到底是为什么会重新纠缠在一起了。
　　“哦......”简亦繁回过神来, 眨了眨眼睛，道，“我知道了......”
　　江慕书从她后面探了身子出来，侧头看她，似是觉察到她情绪的起伏，不由得笑道：“怎么一副失望的口吻？”
　　她耸了耸小鼻子，略略可惜道：“上次去录制时，遇上的一个女导演是恒城本地人，我俩加了微信，还算是聊得来。她给我介绍了不少当地的小吃，我还想着下一次去的时候和你一起呢......谁知道你就这么跑了。”
　　江慕书笑了笑，亲亲她的侧脸，从沙发后面绕过来，随手把捆好线的电吹风放在茶几上，坐到简亦繁的另一边，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所以小简是希望我陪你一起去吗？”
　　“废话......”简亦繁生生有种江慕书在装傻的感觉，这么直白的事情居然还有她亲口说出来，“谁愿意在谈恋爱的时候分开啊。”
　　江慕书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道：“说得也是。”
　　随即，她顿了顿，轻声道：“不过，要是想要去谈女朋友的班，也是理所当然吧？”
　　见简亦繁好奇的视线望过来，江慕书便也不卖关子：“既然是周末录制，我当然是有时间陪你一起的，不过可能要等工作结束坐晚班机飞到恒城，到时候我们再碰头吧。而且你最近热度这么高，若是被你的粉丝发现我总是在你身边，难免还是容易让人起疑。”
　　江慕书说的也是实话，而且作为YA的员工，她的上镜率也不低，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极大。
　　但凡是个圈子里沾上一点边的，很容易被狗仔或者娱记循着味道而来。
　　“所以你就是说着唬我的是吧？”简亦繁算是看出了江慕书的小心思，哼了哼，对她这种戏弄她的行为表示不满，不过几秒钟之后便轻而易举地原谅她了，谁让她这么喜欢她呢，“那说好了，你别到时候放我鸽子。”
　　“说的什么话？”江慕书轻轻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对你说的话怎么会不实现？再说了，又不是难事。”
　　简亦繁：“那对你来说，什么是难事？”
　　江慕书这么一说，简亦繁想着，似乎对于江慕书来说，好像什么事都不是难事，从学习到工作，若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江慕书就像是天赋值被加满还拿了大女主剧本的女主角一般，做什么都一帆风顺，没遇上什么艰难阻碍。
　　“其实.....”也不知江慕书的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事，一句话说完又拖长音顿了很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并没有什么朋友......应该说是一个都没有。所以，小简，你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江慕书若是没说，简亦繁也隐隐有所察觉。
　　她只是莽撞，也不爱学习，但又不是真傻。
　　何况当时身边还有个季子亦这样的万事通的存在。
　　不过对于她的交友论，她向来不在乎这些，也没有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想法。
　　真是要说起来，她当时才是这个‘墨’才对。
　　改变吗？
　　简亦繁顺势窝进江慕书的怀里：“我改变了你什么？”
　　江慕书似乎是有了倾诉的欲|望，那她自然不会拒绝，她也很愿意倾听江慕书内心的声音，也想知道她独自一人前行的那些年，到底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高一那年和你的相遇，是我至今为止仍旧庆幸的回忆。”
　　“我很感谢你，莽撞地闯进我的世界，把我从孤单的世界里拖出来，又拉进有你的现实。”江慕书指尖勾了勾简亦繁的衣摆，低声道，“我也知道我自己有些问题，并且一时之间难以治愈，所以我很犹豫，我也没有办法对你做出回应。这就像是我给我自己找的借口，我怕你不相信我，因为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难以治愈？
　　简亦繁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翻身而起，一脸着急和严肃地扣住她的肩膀盯着她问道：“你怎么了？哪里有问题？是得病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江慕书见她这般反应，暖流在内心滚烫，平静地将她拽下来抱着，低声道：“已经没事了......因为遇见了你。”
　　“对不起，我原本不想说，可又觉得不说，心底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我不愿意把你当做医治我的药，这样，显得对你很不公平。”
　　简亦繁再次重复了一遍重点：“你到底怎么了？”
　　江慕书沉默几秒，诚实道：“其实我小时候，童年生活和家庭还算是美满和幸福。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在我小学毕业开始就常常产生矛盾，我原来以为只是因为家长里短，吵吵架拌拌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虽然那段时间他们发生争吵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但我以为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总是自己躲在房间里等着他们结束。可是，就在初中即将开学的时候，他们突然就离婚了，并且很快就互相成立了新的家庭。我不明白一个家庭的破碎为什么会如此之快，他们同样也没有给我足够的心理准备时间。”
　　“他们就那么直白地走到我面前，问我，以后我准备要和谁一起生活。”
　　即便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江慕书在讲述的时候，简亦繁仍然能够感受到她的悲伤。
　　她共情能力很强，眸中铺满了难过，只是口中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江慕书的身边。
　　这时候，她知道自己只要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便好了。
　　“他们以为摆在我面前的是选择题，但是其实对我来说那应该是填空题，他们逼着我二选一。可我知道，对于我来说，没有一个答案是正确的。我虽然不知道新家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不论去了哪里我都会被黑暗吞噬。”
　　“所以我最后选择和奶奶住在一起。他们也巴不得不要带上我这个拖油瓶。只是好景不长，奶奶在我初三那年便去世了，她心疼我，对我感情也深，所以把那套房子留给我，让我可以不用去艰难地去纠结要去投靠谁。”
　　“只是尽管这样，我也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因为除了她，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爱我，连生育我养育我长大的父母都对我弃之不顾，那还有谁会爱我。后来我觉得自己不对劲，所以自己去医院看了心理医生。”
　　“轻度郁抑症和重度社交恐惧症。”
　　“这是她给我的测试结果。尽管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果然一人承受还是很辛苦。有时候我也不觉得自己病了，因为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只有和人面对面的时候才能意识到，我确实病了。”
　　“这些心理疾病都需要吃药治疗，特别是社交恐惧症，我只能依靠自己。我原先以为所谓社交恐惧症只是网上那些人玩梗而已，自己患上才知道这也属于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治愈的需要花费时间长。”
　　“我原本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人把学业结束，偶尔和老师打打交道便好，没想到那天遇见了你。小简，你就像暖阳一样。遇见你之后，我去找我的心理医生，她说我的情绪虽然有了波动，但是是往有利的方向行走。她问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遇见了什么，改变了我。”
　　“我说是。她便说，也许和她在一起，我的病会很快地被治愈。但是她这么一说，我却犹豫了。如果我是抱有这样的目的靠近你，那你对我来说又变成了什么。我难以说服自己，以至于我的态度一直在徘徊、犹疑，让我做出了我这辈子做后悔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江慕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顺的语气和愧疚的神情，每一处都让简亦繁心疼不已。
　　“笨蛋江慕书，永远只知道自己承受这些事情。”简亦繁想要怪罪却也舍不得，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身体和心灵都布满了伤痕，“若是让我知道还有下次，看我怎么拿你是问......”


第71章 
　　以她对简亦繁的了解, 江慕书能够猜到简亦繁会有这种反应。因为要是换位思考，要是简亦繁也遇上这些事情，还瞒着她这么些年, 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分分合合的乱七八糟的......她的反应可能会比简亦繁更大。
　　"好。\"江慕书沉着嗓子, 缓缓开口道, “我也舍不得让你难过。”
　　简亦繁顿了顿, 想说些话却又犹豫停在嘴边。
　　她明白江慕书的意思, 可总是心疼她无人可倾诉把事情埋着藏着不说，这毛病也不是两三天能够改过来的。特别现在知道了来龙去脉, 就更是不愿意开口指责一次一次揭开伤疤了。
　　有些话虽然来得晚了，但知道了便也算是明了，不想再去过多地深究。
　　简亦繁把人埋进江慕书的怀中, 许久才轻叹一句：“去睡觉吧。”
　　.
　　周五晚上，江慕书如期飞到恒城陪简亦繁录节目。
　　管邱已经对江慕书的出现表示习以为常，并且特别有眼力见地在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主动消失, 需要安排以及通知相关的时候也会提前和她们俩打个招呼再出现。
　　实在是深得简亦繁心。
　　由于《惊梦》准备杀青, 官博已经发布了不少同剧组演员的杀青预告, 所以也有很多新的剧本不断地被送到简亦繁的面前。
　　关念文也有来问过简亦繁是否要这么快就接下一部剧, 不过因为有了重新上学的心思, 简亦繁没有很快给出关念文回复。
　　不过关念文那边的意思也是让她多考虑考虑, 要是接了新的剧本，若是没办法及时在开学前完成拍摄杀青，会容易影响现阶段稳定下来的口碑和名声。
　　简亦繁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进入这个行业之后运气好，已经有几步能够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她也不完全想要就这么一部戏一部戏地拍摄下去, 这样她可能没有办法很好地沉淀自己的业务水平和演技，没有更多地时间琢磨一部剧、一个人物, 倒不如先从这个圈子里跳出来，用一段时间来打磨自己。
　　她把她的想法给江慕书说了，江慕书当然也不会反驳，并且帮她在中间做沟通协调，传达给关念文和厉笑竹。
　　有些事情是需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虽然在上升期减少进组去打磨演技的艺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且都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发展，厉笑竹没有考虑多久就拍板同意了，并且直接大手一挥告诉简亦繁，若是她心仪的学校把她拒绝了就来找她，她动用关系也要把她塞进去。
　　厉笑竹这话说得俨然有种□□大姐头的意味，简亦繁先是翻个白眼哼了声嫌弃厉笑竹小看她手下的艺人，不过还是笑着让厉笑竹多多担待，毕竟她确实不是正经科班出身，和那些专业人才竞争名额心里还是有些虚的，让她走个后门，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起码能学到东西总是好的。
　　只是简亦繁发现，这段时间厉笑竹似乎心情比往常几个月相比似乎轻松愉快了许多，问了她为什么，厉笑竹却像是不自知，反问她一句‘有吗’。
　　简亦繁挑挑眉，也不好多打听自家老板的情况，兀自找了别的话题转移。
　　这周两天的周末时间，根据节目组的进程，可以将最后剩下的几期节目全部录制完毕。
　　因为综艺需要跟上剧方的宣传进度，又因为《无尽重生》的欢迎度喜人，资方已经和剧方对接完毕，开始筹划第二部的剧本和拍摄。
　　不过开机时间因为种种原因需要往后推个一两年，所以简亦繁只等着她们把完整剧本移交到她的手上。
　　因为她所饰演的司清婉太受欢迎，所以第二部会比第一部多很多的镜头，拍摄周期不会短。
　　江慕书没跟去摄影棚，在酒店处理文件。
　　《是敌是友》属于《无尽重生》的衍生综艺，和她负责对接的《惊梦》没有关系，她去或不去都没有太大影响，若是有什么问题，管邱会在现场帮忙处理。
　　江慕书呼出口气，悄然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而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钟，手机上还没有收到管邱发来的下班消息，看来不到凌晨两三点是没办法结束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收回自己的行李箱，冲了杯咖啡端到餐桌旁，掏出手机回复消息，准备等着简亦繁收工。
　　微信里消息有许多还未处理，她花了些时间回复，随手将咖啡端起抿了一口，微苦的回甘带着咖啡的香气环绕于唇中，江慕书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几分钟的呆。
　　没有简亦繁在身旁的夜晚，周围环境少有地安静，屋内静谧无声，让江慕书连同她的心思都一块儿沉静了下来。
　　手机的弹窗忽地推送了一条通知过来，她恍惚的思绪被打扰，凝神望见是微博推送来的消息。
　　这微博少有几个特别关注，一个是简亦繁的微博，一个是简亦繁工作室的微博。
　　她这个账号向来只会用来点赞，除了特别关注发微博以外，不会有别的通知弹出来提醒。
　　江慕书抬手点进去，最新的一条微博是简亦繁工作室发布的微博，九张精修图，官宣简亦繁《是敌是友》综艺杀青的消息。
　　轻点屏幕，江慕书像往常一样把每一张照片都仔细顺着看下去。
　　工作室的账号大多数都是管邱在负责管理，虽然江慕书也和其他几个人打过照面，但没到多么熟络的地步。
　　夏末的深夜，冷气浸满了空间，不知怎么，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
　　大概是为了腾出时间周末飞来恒城陪简亦繁，前几日忙得狠了些，加上昨天出门时没带伞又淋了一阵小雨，身体抵抗力有些差了。
　　江慕书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指尖触碰到掌心时感受到了凉意。
　　她吁了口气，又喝了几口咖啡，把手机丢到茶几上，两条腿蜷缩到沙发，抱着膝盖继续等着简亦繁回来。
　　脑袋沉沉的。
　　尚且有意识时，她还能有这种感受。
　　.
　　简亦繁拿房卡刷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灯还开着，便猜到江慕书肯定还在等着自己，心里嘀咕着明明说着别等，可没回都不愿意听。
　　她喊了声江慕书的名字，一面在门口换了双拖鞋，又进洗手间洗了个手，可出来时还没见到江慕书出来迎接的声影，意外道：“难道睡了？”
　　简亦繁眨了眨眼，往客厅走：“江慕书？”
　　越过走廊，她便看到江慕书侧头缩在沙发一角，双眼紧闭，眉间微微皱起的模样。
　　她走近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似乎有别样的热度，心底觉察到不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唤道：“江慕书？醒醒？”
　　只见江慕书眉心微皱几下，嗯了一声，而后缓缓睁眼，缓了一阵子认出面前的人是简亦繁：“小简？”
　　江慕书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稍微缓解了头疼，应道：“你回来了。”
　　“我刚回来，你怎么样？”简亦繁眸子里盛满了担忧，“是不是人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热？”
　　江慕书这才反应过来，探了探自己额头的温度，呼了口气，没什么意外：“可能是有些小感冒，没事，我一会儿找点药吃就好。”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读消息，自然道：“杀青了吧，刚刚没听到手机消息，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简亦繁有些无奈，一把把江慕书按回沙发上，戳了戳她的脑门：“前几天才和你说的什么来着，让你凡是知道和我说，你现在是难受也要自己憋着，生病也不愿意开口了。”
　　“我......”江慕书刚想反驳说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以前她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已经习惯了，不过对上简亦繁那双‘你敢再多说一句让她不满意的话就立马让你动不了口’的眼神，江慕书准备发力站起来的双|腿也默默卸了力气，“我错了。”
　　江慕书选择放弃抵抗。
　　“知道就好。”简亦繁哼了一声，倾身下去与江慕书的额头微微贴在一处，低声抱怨道，“分明就是发烧了，还说什么小感冒，早知道就不让你过来陪我了。”
　　她瞥了一眼摆在沙发上早已冷却的咖啡，嘀咕，“等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嗯......”江慕书放松了神情，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双眸盯着简亦繁为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匆忙模样，心中被热意填满。
　　在她的记忆里，简亦繁一直是那个需要被自己照顾的小孩儿，来来去去在她身边缠着，若是不够，一声‘学姐’也能够让江慕书心软。简亦繁总是能把江慕书拿捏得死死的，让她的目光中有且只会有她一人的存在。
　　“你是不是带药了？”简亦繁把水杯递到江慕书的唇边，拍开她伸手想要接过水杯的手，勾着她的后脖颈让她把杯中的水喝掉了三分之一，“在夹层里吗？”
　　江慕书拉住想要去翻她行李箱找药的简亦繁，轻声道：“别去找了，没有退烧的，我喝些水睡一觉捂捂汗就好。”
　　简亦繁有些不满：“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行......”
　　江慕书：“以前也是这样，没事......”
　　简亦繁瞪她一眼，咬咬牙：“你还好意思和我说以前，我看你还有一堆事的细枝末节没和我说清楚，好好的身子被你熬成这样，也能一个劲地和我说没事......”
　　江慕书苦笑着舔了舔唇，自知理亏。
　　“再说了......”简亦繁看着江慕书略微发白的脸色和强撑着勾起笑意的嘴角，心疼又难捱，眼角忍不住泛了红晕，“女朋友生病了，你难道让我就这么看着你无动于衷吗。”


第72章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今天录了一天节目，我不想让你这么累。”听到简亦繁这么紧张自己，江慕书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不过看着勉强, 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继而牵起她的手, 微凉的指腹在她细嫩的手背上摩挲, 轻叹，“你让我别和你有隐瞒, 那你也稍微多听些我的话，我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能感觉到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不用太担心了，好不好？”
　　即便她这么说，简亦繁还是放不下心, 怕江慕书用这种理由来敷衍自己：“你确定？我不然还是下楼给你买个药备着以防万一吧, 我记得酒店楼下不远的地方有家药店......”
　　简亦繁这种说什么就要做什么的性子江慕书最是了解, 先前抓着她的那只手便没松开, 果然预判到了简亦繁的动作, 那人还没起身便被江慕书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干什么呀......”简亦繁显然对江慕书一而再, 再而三阻拦自己关心她的这种行为表示十分不满，脸带愠色，看起来若是江慕书没有好好地给她一个解释，她下一秒可能就要甩开她的手。
　　江慕书自然感受到她的脾气到了临界, 稍稍放低了语气, 哄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要是不拉住你, 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个模样跑下楼去了？”
　　简亦繁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先不说可能楼下有粉丝或者狗仔蹲着你，现在这个时间，你确定药店还在营业么？”
　　“啊......”
　　江慕书看着她从微恼到蒙圈的转换，实在是怜爱得不行，索性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搂着，忍着渐渐剧烈起来的头疼，轻声道：“分明年纪长了这么多，怎么还是跟个小孩儿似的？”
　　江慕书在她还未吐出自己的不满时便将双唇贴近她的耳廓，浅吻一口：“乖，去洗个澡，早些陪我去休息。要是明天一早还没退烧，我就找酒店帮我送药过来吃，行不行？”
　　她知道怎么能让简亦繁安心，也知道她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
　　一些能忍受过的，她便不想开口说出来。
　　其实简亦繁是了解她的，但只是太信任她了。
　　江慕书利用了这份信任，为了她不要过于在自己身上花费太多的心神。
　　她觉得自己不值得简亦繁这般。
　　简亦繁回神，耳边的呼吸微暧，那人的话语中透露着疲乏，又带着一丝|诱哄，她倾向江慕书怀中，纠结了几分钟后侧头盯着她的眸子，最终还是妥协道：“......好吧。”
　　.
　　江慕书原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睁眼挨到天亮，没想到简亦繁在侧的晚上她竟真的拥有了很好的睡眠，睁眼醒来时一摸手机，上面显示着此时已经十点钟过了。
　　她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温度，头也不怎么疼了，只不过嗓子有些干。
　　少有睡到这种时间点，一望身旁也没了简亦繁的影子，她盯着身边的空位恍惚了一阵，起身走到客厅，发现她正在餐厅里捣鼓着些什么。
　　江慕书略感意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动了动嗓子，开口道：“小简，在做什么？几点起来的？”
　　简亦繁原本是背对着她的，听见江慕书唤她，这才扭头回来看她，笑道：“没多久，怕你起来饿了，让人送了早餐，顺便烧点水给你备着。”
　　她身上还穿着江慕书给她买的睡衣，长发略显凌乱地披在身后，细白的大|腿和脚腕也裸|露在空气中。
　　江慕书走近她，思索了两秒，而后双臂轻展环住她细瘦的腰肢，缓缓叹了口气，在她耳垂下轻咬一口，低声道：“撒谎。”
　　简亦繁一怔，反问道：“我怎么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她轻嗅着简亦繁身上的清香，没有直白地戳穿她的话，“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没有。”简亦繁否认道，“我只是睡不着，就起来得早了一点。”
　　她耸了耸小鼻子，抬手探了探江慕书的额头，安心道，“确实不烧了。”
　　擅自转移了话题。
　　江慕书心里记着，没有再计较这件事，心下却温暖得不行。
　　她少有被人如此照顾地感受，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向来都是她在顾念着别人。
　　江慕书点头：“嗯，没什么问题了，我昨天也说了我第二天就会退烧的。”
　　简亦繁思忖两秒，看着她：“听你这话，好像生病就和家常便饭似的？你身体素质这么差么？”
　　“也没有......”江慕书被她捉住了小辫子，顿了下不知应该怎么解释。
　　简亦繁：“还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等我工作结束，我非得给你好好养养。”
　　江慕书勾唇笑道：“也没有那么夸张。”
　　虽然带着玩笑的语气，可简亦繁是把这事儿当了真的。
　　从前她也不觉得江慕书体质差，初中时冬天窝在她的怀里都是暖呼呼的，怎么这些年把身子熬成这副样子。
　　她正想着，江慕书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道：“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怎么说我的时候这么理直气壮。”
　　简亦繁闻言微微尴尬：“那我不是因为工作嘛.....”
　　江慕书：“我就不是？”
　　简亦繁：“你非要和我计较是吧？”
　　江慕书投降，无奈松口：“听你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简亦繁啊了一声，说道：“我去开门，应该是管邱。”
　　江慕书顿了顿，嗯了声，而后松开了环抱着简亦繁的手，目送她的背影往那处走。
　　距离不近，但隐隐约约能听到些对话：“都买来了？行......那你先回阳城？......我不一定，可能明天。那你先回去......”
　　简亦繁没有让管邱进来的意思，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嘀咕了一阵，没一会儿江慕书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简亦繁见江慕书目光往这处看，把手上的塑料袋拿起来给她看：“你不是不放心我自己去买药？这大早上的我让管邱帮我跑个腿你总不能说我什么了吧？”
　　江慕书：“......”
　　江慕书：“确实不能。”
　　只是辛苦了管邱。
　　“本来是担心你信口开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想‘逼’着你把退烧药给吃了，没想到你这就好了。”她做出一副气狠狠的语气，低头翻找着袋子里的药，然后掏出其中一盒看了看用药说明，“不过我觉得吃个药巩固一下病情还是需要的，一会儿你吃完早饭把这个给吃了。”
　　她说着把那盒药抽了一板出来递给江慕书，江慕书老实地伸手接过，看了眼，是最普通的退烧感冒药。
　　“好。”她答应道。
　　想了想，又问：“你原来计划什么时候回阳城？”
　　简亦繁在《惊梦》的戏份还未完全杀青，因为录制综艺的原因，把档期往后推了几日。
　　“本来是今天，导演说明天的戏份又要往后推一天，所以再迟一天回去也没关系。”
　　原本若是江慕书身体没问题，今天回去也合适，但既然已经如此，她自然不能让江慕书再累着。
　　江慕书自然是明白，唇边滑过不易觉察的笑：“今天呢，想做什么？”
　　她自觉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这种小病症，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简亦繁有什么别的打算，她倒是也能陪着。
　　“在酒店躺平摆烂吧。”
　　简亦繁的话虽然说得随意，其实是就是顾忌。
　　江慕书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轻声道：“谢谢小简。”
　　“谢什么谢，和我老是这么客气，肉麻死了。”简亦繁在江慕书的怀里扭了扭身子，面上假装不满，行为倒是十分诚实，受用地倚靠在她的身前，不情不愿地哼哼道，“我还困着呢，好好的休息日不拿来摆烂岂不是浪费了。”
　　她把一些话说得模模糊糊又真假掺半，把一半的原因都接到自己身上。
　　江慕书懂得不戳穿的道理，顺着简亦繁的话往下道：“之前你不是说，认识了个恒城本地的女导演给你介绍了不少小吃吗？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简亦繁眸子睁大了些，一脸惊喜道：“你还记着呢？”
　　江慕书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笑道：“不是答应你了么，怎么还能忘了。”
　　怀里的人显然对于江慕书记着这件事的喜悦高于要去享受美食，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挂在江慕书的身上不肯松手。
　　等着兴奋劲过来，才回神过来，确认道：“你确定你身体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现在还是夏天呢，别回头出去，感冒没好透，又多了个中暑的毛病。”
　　“确定，放心吧，不然你再摸摸？”江慕书浅笑一下，拉着简亦繁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贴，让她自己来亲自确认。
　　简亦繁顺势摸了摸，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两人的体温不相上下。
　　“好吧，那我勉强相信你了。”
　　江慕书捏捏她的手，拉到唇边浅吻一下：“再去补一会儿觉？中午我打电话让酒店送些东西来吃吧。”
　　简亦繁眸间还带了些惺忪，确实醒得早了些，喝了咖啡也没提起几分精神，点点头：“你陪我一起睡，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多休息总是好的。”
　　她话里说得坚决，显然没打算给江慕书留什么反驳的余地。
　　至此，江慕书自然也不会多说，笑着应下。
　　“嗯，我知道。”


第73章 
　　在伪装这方面, 若是简亦繁有心，她自然会有办法打扮得让路人和粉丝认不出来。
　　别说是旁人，江慕书看见从更衣室里出来的乔装打扮好的简亦繁都有些愣神。
　　简亦繁走了个别样的风格, 把自己往中性的方向打扮, 一头长发被她盘起, 扣了一顶短而精炼的假发, 上下是连体的休闲牛仔风格套装。
　　“干嘛？看傻了似的。”简亦繁对着酒店的全身镜摆弄自己的发型, 让自己显得更加自然些，眼见着江慕书在一旁用着费解和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这身装扮。
　　江慕书红唇张了张, 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憋出一句：“长见识了。”
　　简亦繁一下破功，笑出声：“你别这么可爱行不行？我不是拍过一部需要女扮男装的古装剧么？”
　　“那不一样。”江慕书听她说起那部剧, 纠结了一阵，斟酌着用词，“你的扮相和演技很好, 但是......那服化道可能拖着你后腿了......毕竟我完全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女生。”
　　她这话一说, 把简亦繁逗得都有些直不起腰, 一只手撑着墙壁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大喘气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兼|职做个毒辣嘴娱评人, 一定会有很高的流量。”
　　江慕书嘀咕：“我只是实话实说。”
　　简亦繁扭身回去几步便挂到江慕书的身上, 捏捏她的脸：“那就是个小成本网剧，不过最后热度不错，说来也奇怪，和你差不多的吐槽我也见过, 怎么从你嘴里听起来, 偏偏觉得......”
　　她顿了顿，身子朝前吻了下江慕书的唇, 巧笑嫣然：“可爱。”
　　“什么啊......”
　　可爱这种形容词，在升上初中以后，江慕书就再也没有听过谁用来夸她过。
　　一时没忍住，抬手遮住唇角，用来掩饰自己的脸热与羞赧。
　　简亦繁再次被她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戳中萌点，笑意更浓：“怎么夸你可爱，你还会害羞啊。”
　　“别闹，收拾好了我们早些出门。”江慕书试图转移话题，阻止简亦繁在自己脸上身上胡闹，更是打断简亦繁对自己言语上的夸赞。
　　她是实打实地不习惯她的用词。
　　只是简亦繁好像没有被江慕书这般阻碍就停下来的意思，黏着她不肯放手，颇有些调笑她的意思：“干嘛不让夸你？”
　　她扯住江慕书的胳膊，刨根问底道。
　　江慕书抿了抿唇，犹豫道：“不太适应......听着也别扭。”
　　简亦繁黛眉微扬，语调悠悠：“难道你工作的时候，老板都不怎么夸奖你的？”
　　“那也不可能夸我可爱吧......”江慕书无可奈何，拿简亦繁的脑回路没辙。
　　简亦繁反应过来，也不尴尬，嘻嘻笑了两声，恍然道：“好像是哦。不过那更高啦，说明你的可爱是我的专属，你也只能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样子，记得么？”
　　她少有地用上了霸道的语气，字里行间都布满了对江慕书的占有欲，强烈到从她凝视着她的眸子里都溢了出来。
　　即便面前这人此刻的装扮与往常大相庭径。
　　江慕书哑然，随即莞尔：“自然，我是你的。”
　　.
　　《惊梦》杀青的最后一天，厉笑竹也来了现场。
　　她似乎是临时起意，没有和简亦繁打招呼，以至于简亦繁在聂平身边看见一脸优哉游哉等着她过来开机的厉笑竹时，和她进行了十分钟的大眼瞪小眼，然后把管邱也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问道：“笑竹姐怎么过来了？”
　　管邱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解释道：“姐，我真知道，关姐也没和我说老板今天会过来啊，只说你的粉丝后援会组织了人帮你庆祝杀青。”
　　简亦繁嘀咕：“这我也倒是也听说了。”
　　厉笑竹倒是眼尖，隔着几米远就看着简亦繁和管邱在那处说悄悄话，和聂平挥了挥手，随后起身往两人那处走。
　　“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厉笑竹在简亦繁面前没一点老总架子，对着简亦繁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简亦繁吐了吐舌头，笑道：“那可不敢，要是被人知道刚杀青就因为说老板坏话被封杀，岂不是损失花点奖最佳女主的名号？”
　　管邱依旧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前撤退，不打扰两个人斗嘴。
　　“听说......你家江慕书这次还来做了个替身？行啊，发展倒是飞速，居然能让聂导也满意，了不得。”厉笑竹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话里有话的模样。
　　简亦繁倒是没想到聂平和厉笑竹把这事说了，只是这本来就是事实，也没什么可否认：“那也是她优秀，能让聂导看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给我搭戏的。”
　　厉笑竹：“自夸就算了，你倒是把你俩一起夸上了。”
　　简亦繁嘻嘻一笑：“不好意思，习惯了。”
　　厉笑竹实在忍不住不对简亦繁动手，抬手对着她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学不会低调些。”
　　简亦繁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厉笑竹装作看不见，朝着周围环视一圈，没见着江慕书的影子，开口问道：“她人呢？”
　　简亦繁：“公司上班呢。怎么？找她有事？”
　　厉笑竹哦了一声，摇摇头：“就随口问问。”
　　简亦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找她的。”
　　“你脑瓜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你是我的艺人，我来这儿不为了你还能为谁。”厉笑竹恨不得往刚刚弹她脑门的位置再补一次。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强相信你好了。”说着，简亦繁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厉笑竹的身边，神神秘秘道，“不过我听说，最近厉总换了口味，这些日子身边天天领着个小美女在光耀进进出出，不知道您对这件事有什么官方的解释说明吗？”
　　厉笑竹闻言拧了拧眉头，挂上了些不悦，淡淡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简亦繁一下觉察出厉笑竹语气不对，看了看她的表情，舔了舔唇，前几天来了几个光耀的，她们聊天的时候管邱正好在附近，回来就和我说了说。”
　　“嗯，行。”
　　简亦繁知道厉笑竹这是准备杀鸡儆猴了，心里为那几个外派人员默哀，只是耐不住心里好奇：“所以是真事？”
　　厉笑竹顿了顿，瞥她一眼，嗯声：“是有这么个人。”
　　“......”
　　“还想问什么？”厉笑竹一看简亦繁那样就知道她肚子里憋了一堆话。
　　“您认真的？”
　　圈子里这么多人，也没见得厉笑竹这么看中过谁，特别是还出双入对的，更别说还是个美女。
　　自家老板原来也是弯的吗？
　　厉笑竹自然懂简亦繁话里的‘认真’二字是什么意思。
　　“特殊情况罢了。”
　　特殊情况？
　　简亦繁也不知厉笑竹嘴里这句模棱两可的特殊情况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再追问显然要涉及到老板隐私，她聪明地闭嘴，哦了声，不再多问。
　　厉笑竹显然没想到她和姜绮晗一起上下班会在光耀引发那么大的风波，竟然传出些这么不靠谱的谣言。
　　她位高权重，风声自然不会那么快传到她的耳朵里，若不是今天来了片场。
　　只是......
　　想到这，厉笑竹的眸子敛了敛，抬手摸出口袋里的电话，雷厉风行地走出内场，走之前还不忘交代简亦繁：“晚上杀青宴，你要是不参加就和管邱提前说，她好应付，我先回休息室。”
　　她一路走，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到姜绮晗的名字，盯了三秒钟，刚摁下拨通键，顿了一秒钟，又迅速地挂断，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问她做什么，就算这事也传到了姜绮晗的耳朵里，以她藏事的本领，瞒着不告诉她才是合理的。
　　想着，厉笑竹又找到了周瑾的号码拨了过去。
　　“厉总。”
　　厉笑竹把事情复述给周瑾，周瑾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话语里满是震惊，连忙保证会把这事儿处理清楚。
　　厉笑竹没有怪罪的意思，更希望从她这里探出些口风：“那小孩到公司了吗？”
　　“一早就来了，厉总要和她通话吗？”周瑾这段时间看着她们两人的相处模式，虽然觉得怪异，但倒是已经习惯，何况哪个大老板没有几个怪癖，做下级的自然要懂得学会适应。
　　“不用。”说完，她顿了顿，又开口道，“她看起来像知道的吗？”
　　厉笑竹问得牛头不对马嘴，但周瑾听得明白。
　　只是姜绮晗在她面前总表现得自然，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能如实给厉笑竹汇报。
　　如果真不知道，那还更好些。
　　厉笑竹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又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
　　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是暂时只在几个八卦小群体里传播，还没被引进高层。
　　厉笑竹倒在沙发椅上咬着唇思索，手指不停地拨弄着手机屏幕。
　　这是她思考时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若是真有不好的影响，她便要重视解决这问题。是她管理得松了，说话没什么信服力，让那些人连老板的瓜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公然讨论了？
　　厉笑竹正想着，忽地，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让她不禁愣了愣。
　　她没拨通这人的电话，但估摸着那头留下了通话记录，所以顺着就回拨了过来。
　　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暗叹自己怎么遇上这人的事就一下变得这么冲动。
　　“喂。”
　　接通了电话，厉笑竹起身，一面开口应声，一面往屋外走去。
　　本想着等着简亦繁下戏了去望岳阁吃个饭，现在哪还有了那心情。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对不起，我刚刚没有看手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74章 
　　电话里姜绮晗的声线轻柔, 带着她特有的小尾音，却又挂上了些小心翼翼，似乎自己也在犹豫是否需要回拨这通电话。
　　厉笑竹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若是条件允许, 她大部分都是直接面对面和她沟通, 或者让周瑾帮忙转达。而像是这次这种拨通却未接通的, 更是绝无仅有。
　　姜绮晗定然是觉得奇怪。
　　厉笑竹已经和周瑾结束通话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是姜绮晗是第几次拨通过来，又或者是她犹豫之后才拨通过来。
　　目前来说这都不算重要。
　　只是听到这小孩儿的声音, 烦躁沉郁的心情似乎一下平复了不少。
　　“不算什么大事。”厉笑竹自然地受用下这一丝舒爽，揉了揉这阵子因着伏案工作而有些酸痛的脖子，语气随意道, “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还去上班？”
　　她昨天没回康山郡，临时有个饭局定在了明博酒店, 她自然就住下了。
　　厉笑竹还想着趁快开学了要和姜绮晗聊聊, 只是应酬一个接着一个, 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昨夜酒局结束后回套房洗漱时, 本还记得该给姜绮晗说一声自己没回康山郡休息, 只是累得过了, 头又疼，倒床上闭眼就睡，一觉睁眼醒来才回神。
　　拿了手机点开微信，却不见置顶的那人头像上挂着小红点。
　　倒是她想多了才对。
　　姜绮晗怎么可能会主动问她回不回家。
　　今天上午本来有个洽谈会, 合作方那边因为天气原因, 航班限制起飞，直接把会议日程往后推了一周, 她才得空在简亦繁杀青时来片场瞧瞧。
　　“嗯，没关系......我和导师联系过了，这阵子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忙，所以等开学那天我再去学校就可以。”姜绮晗许是也没想到厉笑竹开口问她的是这件事，顿了两三秒，语气忽然变得沉了些，才回复道，“不过我会尽早搬过去的，你不用担心。”
　　厉笑竹听了她这话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这小妮子以为自己这么问她是要赶她出门？
　　在姜绮晗心里，她厉笑竹就是个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担心什么了？合着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
　　姜绮晗声音弱了些：“没有。”
　　“狡辩。”厉笑竹笑了笑，自然知道她嘴硬，开了车门坐进去，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旁，扯了根牛筋把长发盘到脑后，随后发动了车子，“我现在回公司，见面再详细说吧。”
　　听到这话，姜绮晗不禁坐直了些身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不是都说自己会尽早搬出去了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
　　“哦......”
　　厉笑竹觉得好笑，想了想，没把电话挂了，问道：“晚上有事吗？”
　　按照往常的习惯来说，姜绮晗下了班没多久就会直接回康山郡，没有特殊情况连门都不会出，就算有事也是光耀的相关外务，至今没有过例外。
　　让厉笑竹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姜绮晗没有马上答复，而是思索了两三秒，应道：“有些安排。”
　　她嘴角原本还微漾的弧度瞬间凝固，语气变得有些僵硬：“......要做什么？”
　　“和高中的同学约了见面，晚上八点。”
　　大概是被汽车的发动机声掩盖住了，姜绮晗没听出来厉笑竹声调的变化。
　　只是她回答完后等了一阵，也没等到厉笑竹的回复，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厉笑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姜绮晗疑惑：“是有工作需要我来吗？”
　　厉笑竹拧了拧眉心，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今晚有个杀青宴，想着若你没事带你去见见世面......既然你有安排，那就算了，不差这一次，下回遇上再说。”
　　“那好的。”姜绮晗也没推脱，没多想什么便应下。
　　“定了在哪儿见面？”厉笑竹装作不在意，随口问道。
　　姜绮晗：“西海大饭店。”
　　厉笑竹手指在方向盘一侧敲了敲，眉头一挑，自然道：“那倒是挺巧的，今晚《惊梦》的杀青宴在西海酒店宴会厅举办，就在西海大饭店背后那栋楼。”
　　姜绮晗微讶：“是这样吗？”
　　厉笑竹嗯了声：“那晚上你和我一起走，我正好开车过去。”
　　“好。”
　　现在姜绮晗总算是学聪明了，知道什么时候得拒绝，什么时候应该顺水推舟借人情，该说不说，就这一点的转变来讲，厉笑竹还是倍感欣慰的。
　　这让厉笑竹略显不悦的心情又好转了许多。
　　她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姜绮晗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因为开了免提，话筒里能听见厉笑竹那边的交通情况，偶尔传出车鸣。
　　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是忘记了她们还在通话，还是她故意的。
　　她的一只手一直举着话筒放在耳朵旁，另一只手控制着鼠标，上下滑动电脑界面。
　　办公室里没别人，这样单手操作属实有些影响效率，她最后索性也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头开始发出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停下车子等红绿灯时，厉笑竹不禁扭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黑屏了的手机，不由得发出一丝轻笑。
　　好在已经过了早上高峰的时间点，路上堵车的时间倒是没花费多少，一路畅通到了光耀。
　　进了地库没信号，厉笑竹和姜绮晗提前打了个招呼把电话掐了，停好车便搭电梯上楼。
　　周瑾还以为今天厉笑竹没打算来公司，见她来了还快走两步靠近，轻声道：“我问了问，消息是从楼下前台传上来的，去片场的那几个是公关部来的实习生，嘴上没把门，道听途说，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公关部？”厉笑竹蹙眉道。
　　“是的。”周瑾知道厉笑竹接下来想说什么，便主动接话道，“小姜之前也有添加过公关部的群聊，若是她还没退出，那么她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厉笑竹点头，让周瑾去忙，随后推开办公室的门，便和姜绮晗的双眸对视上。
　　她一双明眸藏在那副朴素的黑框眼镜之后，隐隐可见其中星辰，被电脑显示器挡住了下半张脸庞，依旧可见其娇俏。
　　见她回来，姜绮晗主动从椅子上站起来。
　　每当这种时候，厉笑竹都不由得在心里发出感慨，这种演技，不入行真是可惜了。
　　换做自己这般性子，若是知道有人敢在公司对她的私人生活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她大抵早就暴躁发怒了，也就是姜绮晗这样的，才会一味地忍受。
　　每次都是厉笑竹站出来主动问，主动挑破，姜绮晗才会忍不住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口。
　　不过这次她没有戳破的意思，一路带风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抬抬下巴，示意姜绮晗在她对面坐下。
　　姜绮晗不明所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迈着小步走来。
　　上身是蓝白条纹相间的针织衫，下|身是蓝色九分哈伦裤，一双白色平底鞋，脸上化了淡妆，比往常更偏向正式一些。中长发微微卷起垂落在肩头，有种别样的风情韵味。
　　厉笑竹装作无意上下扫视一眼，随后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她潇洒道：“对了，我晚些时候要回趟康山郡，昨天没回来，酒店也没备用的衣服，不能穿着这身过去。”顿了顿，她道，“你手上有工作？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今天就给你放天假，一会儿和我一起回去。”
　　姜绮晗微愣，抿唇道：“好的。”
　　这就应了。
　　她答应得快，倒也让厉笑竹愣住了，和姜绮晗对视了几秒，轻笑：“很少看到你这么听话。”
　　姜绮晗一时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是褒还是贬，咬咬下唇，没说话。
　　厉笑竹想了想，总觉得这小孩儿今天哪里给她的感觉不太对，不过也没太过反常的地方，摸了摸下巴，她便当是自己多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晚上你们同学会人多吗？”
　　“同学会？”
　　“我记错了？不是高中同学吗？”
　　姜绮晗嗯了一声，没反对，语气平淡，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不算是同学会，只是几个熟悉的朋友太久没见面，听说我马上开学了，说着出来约个饭给我庆祝一下。”
　　厉笑竹了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安凛那丫头也是你高中同学吧？今晚有去吗？”
　　“没有。”姜绮晗摇了摇头，“她上个月出国了，见面临时定下的，她赶回来不方便，和她说等她回来了再见。”
　　厉笑竹：“是吗？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了。看起来你们关系还不错，挺经常联系的？”
　　姜绮晗没否认，点了下头：“高中的时候她很照顾我。”
　　她也只是小安凛几个月，可安凛总把她当小妹妹照顾，家里那时已经隐隐出现了变故，让姜绮晗更加依赖安凛，只是安凛有了心上人，她的初恋和暗恋都在悄无声息中无疾而终。
　　虽然在厉笑竹口中听起来，她好像对安凛很了解的模样，但姜绮晗其实拿捏不准她们俩的关系究竟是怎样。
　　只是当下情绪不高，多了些勇气，开口问道：“你和安凛很熟吗？”
　　“嗯？”话有些突然，厉笑竹心里念着别的事，反应了一下才笑道，“怎么突然好奇这个？我和她不能用熟这种字眼来解释，我和她姐认识得早，应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算起来也该是半个家里人才对。”
　　“不过吧......”厉笑竹摸着下巴回忆道，“我好像向来对她这种小孩儿没什么兴趣，见面多，我也总躲着，太闹腾了，好在她中意的是她姐，没来缠着我。”
　　既然姜绮晗和安凛关系这么要好，那么安凛和顾言晓在一起的事情，姜绮晗定然是知道的，所以她便说得自在了些。
　　说起这点，厉笑竹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安凛确实是属于多动类型的，不过大部分的目的是引起顾言晓的注意，厉笑竹作为旁观者看得最是清楚，只是感情这事儿，外人看破不说破，权让她们自行解决。
　　太不安分的她自觉难以接受，小孩儿......安静些的不好吗？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了看姜绮晗，心里莫名浮出些别样的感受。
　　安静倒是安静，但还留着股别扭劲儿。
　　对安凛这种小孩儿没兴趣？
　　姜绮晗眸底不禁一沉，脸庞渐渐低垂了些，看着自己的鞋面发愣。
　　原来在厉笑竹眼里是这么看待安凛的？
　　在姜绮晗心目中安凛曾是她一直向前追逐的目标。
　　那她这种普通又不成熟，甚至比年龄还要比安凛小上一些的......岂不就让她更没兴趣了？


第75章 
　　此刻面对面的两个人, 因为抱着两种完全极端的心思，让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渐渐怪异。
　　不过厉笑竹是个转瞬而逝的想法，没在脑子里停留多久就散了, 抬眸见姜绮晗还坐在对面发愣, 挑了挑眉, 撑着椅子起身走到她那处, 身子半靠着桌面倚靠着, 侧头看看，稀罕道：“发呆呢？”
　　她抬手挑了挑姜绮晗的下巴, 打趣：“现在你倒是挺自在的，比当初那一碰就炸毛的小刺猬模样可好多了。”
　　厉笑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慨，没有夹杂着其他特别的想法。
　　她不是没遇上过刺头, 若是她有心思，哪个她会解决不了。
　　只是对姜绮晗，她总不能用太过分的方式, 以免引起什么过激反应。
　　对于厉笑竹近乎挑逗的行为, 姜绮晗没有反抗, 小脸顺势而起, 下颌线瘦削分明也显得性感, 半熟未熟的年龄间, 略带学生气的气质和完全张开的五官融合在一起，离得近了，那双眸子便看得更清，甚至厉笑竹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轮廓和影子。
　　微抿的唇瓣已经周围的细小绒毛, 两人之间的这般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因着微仰的头颅而绷直的脖颈和宽松领口而暴露在外的精致锁骨, 厉笑竹便这么一层一层地往下看去。
　　姜绮晗很难形容出厉笑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脾气难测又潇洒自在，与她初次相遇时的记忆没了大半, 发生了什么也都是听从旁人所说，姜绮晗没有实感，只以她自己的主观感受将她和栾嘉牧画上了等号。
　　资本家，不都是一个模样吗？
　　曾经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
　　姜绮晗凝神在厉笑竹的脸上，视线划过微拧的眉头和清亮的眉眼，白色衬衫下摆塞进浅灰色铅笔裤中，勾勒出盈盈可握的纤腰，一头深红色大|波浪卷发肆意地披散而下，显得她的气场更加不凡。
　　厉笑竹比那些嘴脸丑恶满心黑暗的资本家好看得多了。
　　这种想法其实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姜绮晗内心已经认栽，她得承认自己对厉笑竹是有特殊的感情的。
　　并且，厉笑竹在对她时，是有一股子温柔存在的。
　　而让姜绮晗最难以抗拒的，便是这种温柔。
　　上一个是安凛，这一次是厉笑竹。
　　因为她们对她太好，给了她幻想与被保护的空间，以至于她又一次沦陷。
　　“没什么，人总是会改变的。”姜绮晗就这么直直地仰着头看着厉笑竹那张惹人心动的脸庞，低喃道，“只是方向错误与否。”
　　认清了自己的喜欢又有什么用。
　　像是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她的后一句话声音低小到顷刻就要吞入肚腹之中，丝毫没给厉笑竹听清的机会，让她满头问号。
　　说的什么话？考验她听力呢？
　　厉笑竹扯了扯嘴角，动了下停留在姜绮晗下巴上的手指，指尖滑过的肌肤细腻滑嫩，难免有些流连忘返。
　　“嘀咕什么不可告人的，让我也听听？”厉笑竹故意把弯下|身子，把自己的耳朵往姜绮晗的唇边凑。
　　她身上还残留着极其浅淡的香水味道，隐藏在浓烈的酒味之下，是她出门前常喷的那一款，也许是因为没有回家，今天也没有额外补上别的，以免几种味道交织在一处显得奇怪。
　　原先离得远还未曾觉察到，忽地凑近了，发香与余香混杂着，藏在微浓的酒气中，向姜绮晗扑面而来。
　　若是换做别人，姜绮晗还会本能性地后退，如今在厉笑竹面前，她已经习惯如此，身子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即便敛了些眼睑，也是在等着她朝她而来的姿势。
　　不过分秒间，好闻的气味沁入鼻腔，十分合她的心意。
　　也是她热爱有加的味道。
　　姜绮晗瞅见她的耳垂上挂着饰品，上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被窗外的阳光折射出光芒；耳垂下的颈间，因轻微扭动而凸显得性感。
　　她少有从这个角度观察厉笑竹，此时才发现，原来脖颈后侧还点缀了一颗难以察觉到的痔，位置极偏，也许连她本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姜绮晗就像是在人群涌动的海边意外发现了一处秘密岛屿，内心竟偷偷泛起一丝愉悦。
　　分明只是一件小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因为光芒太强烈刺眼，因为近在咫尺却难以握住，所以窥探到了一小块的平凡便觉得没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了吗？
　　如果说，安凛是她曾经追赶的目标，那么厉笑竹就像她这辈子拼尽全力都难以企及与之并肩的远方，费劲全身力气都触摸不到。
　　只是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面前，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样的场景，她的梦里似乎也出现过。
　　大概是因为，即使没有希望，未来回想起来，自己也是特殊过的那一个吧。
　　厉笑竹也不是真的要问个答案的意思，最后虽然只等来姜绮晗一句偏向否定的回答，也不过自顾自地耸耸肩，让她收拾收拾，两人一起回了康山郡。
　　厉笑竹身上还有很浓重的酒味，她已经兀自忍受了好些时间，回家后径直去卧室洗漱，和姜绮晗说了声便回房补眠。
　　姜绮晗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了眼再没了什么动静的楼上，轻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屋内空调开着，温度还算适宜，她晃了晃神，便过了又好些时间。
　　当初她选了楼下的房间，也是希望互相有各自的空间，不会被彼此打扰到。
　　过去多想的，如今后悔的。
　　口袋里传来微信的语音提示，她掏出手机一看，见是徐妍，下意识按了侧边的按键关了声音，随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一边往阳台外走，一边点下接听键：“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姜绮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似有解脱一般的轻快，细声道。
　　徐妍：“你可别说，我是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和你联系，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要和你说什么来着......噢，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阳大？”
　　姜绮晗习惯了徐妍这左右横跳的说话方式，没多在意，回答道：“明天就回去，我问过宿管，这两天已经开门可以让我们住进去了。”
　　徐妍啊了一声，语气纠结：“不过咱们导师不是说开学没有什么项目课程么？我看了前两天发下来的课程安排，头两周也没有课......我可能要等过下周才回学校哎。”
　　她打来这电话就是想确认确认姜绮晗的想法和安排，她们俩正好又是一个导员，和宿管做做工作，又能被分到一个寝室，依旧能继续做三年的舍友。
　　“没关系，你就按照你原先的计划来，我只是有些着急......我租的房子这两天就到期，为了不让房东主动找我，让我暗示搬走，我还是先占据主导权比较好。”
　　她说的话带着半开玩笑的性质，惹得徐妍在对面笑个不停，喘着粗气吐槽道：“吓唬谁呢，那你的房东得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才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儿啊。”
　　姜绮晗站在阳光房里，把与客厅隔着的玻璃门半遮半掩地拉起，能适当地隔绝内外的一些声音。
　　“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但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不是坏人啦，你别多想。”姜绮晗低声应道，心想，这八个字，唯一能与厉笑竹契合的，也只有一个‘魅’字了吧？
　　徐妍惊讶道：“居然是大美人儿？那你怎一副巴不得赶快逃离的模样？既然这样，当初你就别租她的房子呗，把你搞得这么一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样，难不成是个小气鬼？”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姜绮晗解释道，不愿意徐妍这般误会厉笑竹。
　　她又不是个恩将仇报的性子，何况以前对厉笑竹的误会的确很深，现在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不会让关系要好的朋友产生和自己一样的误解。
　　“还会替她说话，看来是我多心了。”徐妍吐吐舌头，没当一回事，“那既然这样，那我就暂时按照原计划时间回去啦！不过开学还得按时报道，回头我提前联系你，咱们一起。”
　　“嗯，好。”姜绮晗嗯了一声，接着想起什么，小声道，“对了，徐妍，你还喜欢......简亦繁吗？”
　　徐妍在对面那头仰天长啸一声，说道：“怎么会不喜欢啊，绮晗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这暑假过去才多久时间，我哪有这么容易脱粉！”
　　姜绮晗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打磨，自然明白她口中的‘脱粉’是什么意思，只是被徐妍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起来：“没有说你脱粉的意思啦......”
　　徐妍哀嚎：“今天本来是她新剧杀青，后援会还组织粉丝去片场帮她应援，偏偏我今天被老板安排在外地出差，堂堂一个阳城土著居然没有办法参加她在阳城的活动，可把我气个半死。”
　　姜绮晗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今晚和朋友见面，听说她们就在我们附近举行杀青宴，不过我不知道简亦繁会不会去......”
　　说出口以后才想起，似乎厉笑竹没说简亦繁是否会到场。
　　“你怎么听说的？我们这儿后援会一点消息没有。”徐妍惊讶道。
　　“......我的老板正好认识剧组的人。”姜绮晗找了个借口搪塞。
　　徐妍很容易就相信了，了然道：“这样啊，不过我印象里她十次里有九次都不参加，应该是不会去吧？”
　　“是吗......”
　　“我差不多到点上班了，回头微信聊哈。”
　　徐妍那边挂断了电话，姜绮晗呼了口气，看了眼远处林立的高楼，回头推开玻璃门踏入客厅。
　　“——我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让你这么急着从我这儿连夜搬走，一点时间都拖延不得？”


第76章 
　　来人的声音尚还留有初醒时的余韵, 夹杂着几分慵懒和微倦，嗓音略略嘶哑了些却不影响其中风情，身子随意地靠着楼梯的扶手处, 如瀑长发披垂而下散落在纯白色真丝长睡袍上, 似是雪与火的交融。
　　胸口微微敞开, 锁骨与胸前细嫩的肌肤更是被衬得白皙, 未被睡袍遮掩而裸|露在外的小腿与玉足也更显性感。
　　“你......”姜绮晗眼中填满了惊讶和意外, 说话都卡壳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看厉笑竹那种悠哉样, 看样子已经在那里呆了好一阵儿了。
　　这人究竟是有什么恶趣味，清醒了不说，还偏偏在那儿站着一声不吭听她讲电话。
　　厉笑竹着实是喜欢逗弄姜绮晗, 看着她这般反应心底便升起了些欢愉，摸着下巴拖长了自己的尾音，故作思索道：“大概是从......‘我租的房子这两天就到期’这句话开始的吧。”
　　“......”
　　那不就几乎是全部都听见了吗！
　　姜绮晗闻言抿着唇不说话, 脸色一下便变得不是太好看。
　　“怎么？生气了？”厉笑竹看着她表情骤变的小脸觉得好笑, 不禁发问, “难道应该生气的人不是我才对吗？”
　　怎么说她这个背后被人议论的房东才应该发怒吧？
　　姜绮晗在她面前时从来没有像刚刚电话里那样, 说些什么玩笑话, 也不会显得那么放松, 虽然光明正大的‘偷听’她打电话是有些不道德，不过能看看姜绮晗这般有趣的样子，平平中生出了几分乐趣。
　　原来这小孩儿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因为不曾见过，才觉得格外稀罕。
　　况且, 似乎和她打电话的人还因为她的玩笑为她抱不平, 这小孩还给自己说好话讨回颜面。
　　听她第一句话时，厉笑竹还当真以为自己在姜绮晗心里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这接着往下一听，才知道似乎她对自己的印象已经转变了许多。
　　这个新发现使得厉笑竹因为被人打电话吵醒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转念一想，虽然这小孩性子别扭了些，但有她在身边时好像总能让她的心情和情绪好转。
　　姜绮晗舒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人在屋檐下，总是要低头的，何况，本就是她理亏。
　　“嗯？是吗？”厉笑竹随意抱胸的双手收回身体两侧，赤足走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随后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原先坐着的地方，“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和我闹别扭？”
　　若只是一次觉得不对，厉笑竹倒是可能会认为是错觉，只是今天已经接二连三感受到姜绮晗和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带了些情绪，让她都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儿招惹到这小丫头了。
　　厉笑竹这么说完，当真看见姜绮晗往自己脸上打量，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还真让自己说中了？
　　厉笑竹挑眉，伸了根食指挠挠自己的颊侧，想了一阵却没想通，最后朝那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姜绮晗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说道：“过来坐这儿，和我说说，我是怎么招惹到你了。”
　　若是让旁人看见她厉笑竹一脸和蔼又满是耐心地等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给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惹她生气’，估计都得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行事作风都雷厉风行的厉笑竹吗？
　　姜绮晗显然在犹豫，只是厉笑竹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再搭配着这一身衣物，着实勾人心思，让人舍不得拒绝，更难以不去靠近。
　　“前些日子我就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只是忙得一直没个着落，今天倒是给我腾了个空，能够偷闲休息一阵。”
　　姜绮晗在那处跟着坐下，还没想好开口应该说什么，倒是厉笑竹先自顾自洋洋洒洒说了些话。
　　“你们这小姑娘的心思，我左想右想也猜不出来，何况我本来就不是多细腻的人，也不用去花时间考虑别人的想法。”她托着腮，脸上透着些纠结，“这些年，也就是碰上你的事，还会让我多费神一些。”
　　姜绮晗心头一跳，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含义，可扭头去看她的表情的时候，又没寻找到那种她想要看到的神态。
　　她又不是个能让厉笑竹说出‘你觉得我哪儿不对，我立马改’的存在。
　　“我说的不对？”
　　姜绮晗还是摇头。
　　“那是我脸上印了褶子，你才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绮晗两只手拧在一起：“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叫没有关系？”厉笑竹打断她。
　　“可......”
　　厉笑竹表情严肃：“现在，你还住在这里，那我们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你还在光耀工作，那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你还要问在望岳阁为什么要帮你，我只能说，那时候，作为老板，出了这种恶性|事件，我自然要维护我的产业的名声。”
　　她坦诚直接地说了一通，最后想了想，补充道：“这些关系都是一些前提条件，真要问起来，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多种因素掺杂在一起，太过复杂，我也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姜绮晗本没想问这些，可厉笑竹当真一件件提出来给她分析。
　　她竟在厉笑竹这种别样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她的温柔。
　　姜绮晗轻轻扬起了嘴角，镜框下的眉眼弯了弯，声音轻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我们两个最后会是什么关系？”
　　.
　　简亦繁破天荒地答应了参加《惊梦》的杀青宴，关念文直呼离谱，连忙让人把定做好的礼服快马加鞭送到片场，方便她晚些时候直接坐车到酒店时来得及更换。
　　她的粉丝们一早就等在片场外，布置了个餐车，长条桌上摆满了零食饮料，只等着简亦繁出来。
　　管邱把这消息告诉简亦繁，她笑了笑，让她帮忙传达，等她换身衣服就出去见她们。
　　这样的反应自然让粉丝们的心情更加激动和迫不及待，顶着炎炎烈日汗流浃背的难捱也消散了不少。
　　简亦繁还特意交代管邱，给他们买些冰镇的饮料，又去借了几把遮阳伞竖起来，以防暴晒过久引发中暑。
　　如此贴心周到，更是让到场的粉丝连连犯花痴，更不乏少数已经掏出手机把简亦繁的这些举动发上了微博。
　　那些未曾到场的全都在评论高呼：‘简亦繁值得！’
　　原本江慕书是有打算到片场接简亦繁，只不过今天来的粉丝有些多，并且简亦繁说祝浅希望她们俩也能陪她一起去晚上的杀青宴，让她想去看看粉丝布置杀青应援的想法作罢，之后直接去宴会会场与她们碰头。
　　祝浅拍完《惊梦》以后会直接进到新的剧组，据说中途还需要出国拍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
　　虽然一开始对祝浅是有些误会，但现在接触久了，简亦繁发现她还挺中意祝浅这个人的，自然不会拂了她的兴致。
　　江慕书坐在她的桌位前，近期工作收尾，其余工作都交由项欢她们处理，闲来无事，点开了她专门刷微博的小号看看消息。
　　她这段时间都跟简亦繁在一起，所以刷微博的次数很少，一登上，消息通知页面一堆消息刷刷刷地弹出来，红色的未读小点多到有些晃眼。
　　她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因为自己那两万块让不少小粉丝循着线索过来高呼‘大佬’，看得江慕书不禁失语，索性按下了‘将所有未读消息标为已读’，又顺便去设置里关闭了私信接收。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她便点开了江慕书的超话，入目便是那几个在场的粉丝发送的微博，每一条底下都是几百甚至过千的评论。
　　江慕书知道这定是简亦繁的主意，她向来就是这种行事风格的人，也没什么可意外。
　　往下翻了翻，又正好看到有人拍了后援会布置的现场发送上来。
　　江慕书正好奇这个，便点开看了看。
　　倒是比她想象中更精致些，到场的人还一起拍了合影，她大致瞥了一眼人头数，暗忖还好自己没去。
　　一阵闲暇到下班时间，江慕书顺畅地打卡，开车前往西海酒店。
　　来的时间尚早，简亦繁还没有到场，她便先坐在车里接着刷微博。
　　还有人开了直播，实时播报现场状况，这倒是满足了江慕书此时的需求，顺手点了进去。
　　只是她的账号被太多简亦繁的粉丝记住了，有人眼尖发现了她，在弹幕疯狂输出。
　　“刚刚是不是@亦江春水老师进来了？？？”
　　“啊！是本人吗？”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
　　“大佬快出现，请接受我的膜拜。”
　　江慕书：“......”
　　要不装死吧。
　　江慕书直接把弹幕关了，眼不见为净，看了好一阵才等到简亦繁出现。
　　简亦繁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身裙，头上带了顶遮阳草帽，满脸笑意地和到场的粉丝们打招呼。
　　因为还有不少媒体在场，一瞬间，手机里快门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即便是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只是在车内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属实非常人能够承受。
　　江慕书默默关闭了直播，在车里闭目养神。
　　她小憩了一阵，手机响了起来。
　　江慕书还在迷糊，没看来电显示便随手接了电话。
　　“请问，您是亦江春水老师吗？”


第77章 
　　传进耳中的女声听着一本正经, 用着一股纯正的播音腔，说出的话却是让江慕书浑身直冒冷汗，这让她举着电话的手猛地一僵, 刚想问一句你是谁, 却听见有人敲打自己的车窗。
　　江慕书眸子眯了眯, 皱眉朝着车窗外看去, 却见是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车旁, 脸上架着一副遮住了她小半张脸的墨镜和黑色口罩。
　　那人手上也拿着手机，似乎是感知到了江慕书的视线, 极其随意地将墨镜摘了下来拿在手上，眸子弯弯看着她。
　　这装扮......好像不久之前才见过。
　　江慕书脑子里闪过好些个字眼，随后结合起来, 让她猛然醒悟过来些什么，又垂眸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小简两字。
　　“......”
　　江慕书扶额笑笑, 打开车门下车, 朝着那个还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晃了晃, 随之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的简亦繁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好的不学, 怎么净学着逗我了？”
　　江慕书朝四周看看, 没看见管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管邱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简亦繁扯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嘻嘻笑了两声道：“开车到地库的时候，管管说看这辆车眼熟，看之前你发的消息说在这里等着, 下来一看果然是你的车牌, 想着先来找一下你，让他们先上去啦。”
　　“瞎闹。”江慕书抬手捉了她的皓腕, 揽到自己的掌间摩挲，感受着手心的滑腻肌肤，“你们过来还挺快的。”
　　“嗯，四十来分钟吧。”
　　江慕书看着简亦繁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挂掉了和自己的通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亦江春水这个名字的？”
　　简亦繁一下又笑起来，戳了戳江慕书的脸：“现在我的超话里，除了我的名字，就是你这个大佬的名字，微博刷下来不知道占了多少页。管管刚刚把超话点开给我看的时候，我都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低调的粉丝。”
　　“后来让其他工作人员凑到粉丝中间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个空降大佬砸了钱就跑，一点云彩都没留下。虽然管管她们不知道，不过我就看着这名字眼熟，回去看了一眼你的□□昵称，不就明目张胆挂着‘亦江春水’这四个字吗？”
　　简亦繁这么一说，江慕书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太久没用Q.Q，以至于她还真是疏忽了这一点。
　　江慕书一时觉得无言以对。
　　“那声音不像你的，我一点都没听出来。”江慕书摸摸鼻子，无奈道。
　　简亦繁噢了一声，笑起来：“那当然是我故意的，怎么会一下让你听出来，我去年在一部电影里客串过电台女主持人的角色，特意去培训过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播音腔呢。不过我想着既然我是我用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你打过来，你怎么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江慕书嗯：“我没太注意，刚刚休息了一下。”
　　“怎么？今天工作很忙吗？”简亦繁关切道。
　　“不能说是很忙，反而是太闲了才对。”江慕书松开牵着简亦繁的手，回身去车里保温箱拿了杯奶茶出来，顺便帮她插上了吸管，“刚刚来的路上买的，正好杀青了，饮食倒是不需要控制地太厉害，适当喝些没问题。”
　　简亦繁眸子亮了亮，咧着嘴角接过，又把口罩往下拉了拉，然后美滋滋地吸了一口，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了？”
　　江慕书看着简亦繁一脸满足的模样，眸子里透出暖意：“来之前没事，刷了刷微博，看到她们给你准备的那些应援礼物，不少好吃好喝的，怕你看着馋了，顺路就去买了带过来。”
　　“你总不能真的拿了粉丝给你买的东西。”
　　“这倒是。”简亦繁似的点点头，转念一想又笑了，“不过真要说起来，那里面一大部分不都是你给我买的吗？我要是真拿了好像也无伤大雅。”
　　她故意开了个玩笑，用她瞒着自己装粉丝的事情逗她。
　　江慕书捏捏她的手，微微带了些涩意，打断她：“喝着嘴里的，还想着别的，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话这么多？”
　　“那就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简亦繁抬了抬眉毛，虚空对着她点了点，“要多多关注我，知道吗？”
　　江慕书无言以对，只得摇了摇头，把车锁了，牵上她的手，说道：“走吧，你不是还要换衣服么。”
　　简亦繁知道她害羞了，扯住她想要往前的身子，趁着四下无人，凑上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轻语道：“你最近怎么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江慕书顿了顿，垂眸看她，又把视线转移到她微粉的红唇，上面还沾着些许饮过奶茶之后的水润。
　　“故意的？”江慕书下意识舔了舔唇，声调低沉。
　　“什么故意的？”简亦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她完全是出于自己本能反应。
　　只是这表情在江慕书眼里，完全就是诱惑叠加勾引buff，扣住她的纤腰，下一秒便侧头过去，将她唇上口中的味道尝了个遍。
　　唇分后，简亦繁小脸红了大半，表情中挂上了丝嗔怒，故作生气，拿拳头在江慕书身上锤了一下以示惩罚。
　　“做什么啊......胆子这么大，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亲我。”
　　江慕书抿了抿唇，拉着她，轻轻笑着往前走：“没做什么，只是口渴了，想找小简讨口奶茶喝喝。”
　　“今天的甜度刚好，看来三分糖正合适。”
　　.
　　原来的意思是和姜绮晗盘算盘算，等她开学以后多方面的问题，怎么谈到最后却变成姜绮晗给她抛下了个不解之谜。
　　厉笑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会落在这么个小姑娘手里。
　　难不成是家族遗传因素？
　　姜绮晗问出这个问题，却没有想要从厉笑竹口中亲口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只是给自己留下了些念想。
　　也不算是不欢而散，只是厉笑竹电话不适时地响起，一下打破此刻的氛围。
　　姜绮晗对她笑了笑：“你先去忙吧，我去把我的房间收拾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把她的房间清空，方便明天搬去学校。
　　厉笑竹没理会楼上还在铃声大作的手机，喊住姜绮晗，脸上表情严肃了些：“当真的？早上不是还在电话里和我说开学前再回去就好了吗？怎么又变成明天？”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厉笑竹看得出姜绮晗没有准备和自己实话实说的打算，脸色微变，但她也没有道理继续刨根问底追问下去。
　　见厉笑竹不继续追问了，姜绮晗显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我先进去了。”说完便继续回房间的脚步，随后便关上了房门，再听不见动静。
　　厉笑竹撑了撑额头，不禁叹气，心情顺便又变得不悦。
　　见鬼了的，多少年没有这样跌宕起伏的情绪了。
　　她上楼看了眼手机，发现是关念文的来电，随即回拨了回去。
　　关念文正给厉笑竹编辑消息，屏幕上跳出厉笑竹的通话界面：“老板，亦繁晚上会出席杀青宴，您还是晚些到场吗？”
　　厉笑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如果送姜绮晗过去，可能还会早些时间到：“八点前后，我有些事，会提前过去。”
　　关念文应下，没多嘴问理由：“我会和周助理交代。”
　　也不知姜绮晗在房间里鼓捣些什么，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多才出来。
　　厉笑竹正好站在客厅打电话。
　　在两人一起同住的这小半个月里，这倒是经常发生的情况。
　　姜绮晗看着她，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只越过她的身后，去客厅的洗手间梳洗准备出门。
　　厉笑竹一开始没注意到她出来，只聚精会神地和电话那头交涉，等感觉到背后划过一阵风，扭头才看见姜绮晗纤弱的背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与她对视了一秒。
　　姜绮晗还是早上那身衣服，只不过把长发爬了起来，露出颀长的脖颈。
　　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姜绮晗也从洗手间里出来。
　　“怎么没戴眼镜？”厉笑竹忍不住问道。
　　姜绮晗被她一问，本能性地想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发现落了个空：“哦，我......换了隐形眼镜，会比框架的方便些。”
　　姜绮晗极少有不戴眼镜的时候，这精心打扮后的模样让厉笑竹觉得新鲜，内心又不得不感慨，小姑娘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取了眼镜让颜值和气质整整拔高一个水准。
　　“也比框架的好看些。”厉笑竹的眼光自然不会差，赞同地点点头。
　　姜绮晗愣了愣，没想到厉笑竹会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不自在地搓搓手，抬手把耳边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以此掩饰尴尬。
　　“走吧。”
　　厉笑竹没意识到她的话会让姜绮晗觉得不对，因为在艺人面前也会这么直接，虽然面对不同的人，说话时的心态其实是不一样的。
　　两人到达西海大饭店的时候，比约定的八点还早了大半个小时，厉笑竹停好车，也同样朝着与姜绮晗相同的方向走。
　　当姜绮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她时，厉笑竹淡定地解释道：“我和饭店经理是老熟人，来都来了，正好和她打个照面。”
　　姜绮晗眼底恍然，点了点头，只当是厉笑竹因为身份而需要的正常社交。
　　西海大饭店和西海酒店一样，都是同属五星级的范畴。在家庭关系还未破裂的时候，姜绮晗倒是时常来这里光顾。
　　饭店门口有一个极大的音乐喷泉，每周都会定时定点地呈现喷泉表演，特别是夏夜时分，效果极佳。它也曾经风靡一时，让许多同行有学有样地仿造，不过还是难以夺去领头者的光环。
　　走近饭店，门口站了三两拨人，看着都在等人。
　　厉笑竹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没多在意，脚下步子走得果断，径直越过玻璃门朝里进。
　　室内的冷气开得有些足，与室外的温差偏大。不过厉笑竹不是那么怕热的体质，加上晚上需要出席宴会的原因，换了套长袖正装，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姜绮晗跟着她身后进来，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被冷气冻得缩了缩脖子，嘴里不禁发出‘嘶’声。
　　听到动静，厉笑竹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回头便看到姜绮晗拿手搓了下自己细瘦的胳膊。
　　她还未开口，遥遥地听见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绮晗，这边。”


第78章 
　　厉笑竹不知怎的, 下意识皱了下眉，循声望去，只见那处站了两个男人, 看起来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左边的那个穿着件灰色POLO衫, 下|身是黑色牛仔裤, 皮肤黝黑, 剃着寸头, 一米八几的身高，剑眉星目精神烁烁。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比他稍矮一些, 头发略长，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休闲裤，嬉皮笑脸地朝着姜绮晗这边挥手。
　　根据声调和语气能判断地出来, 声音是由那位个子高些的男人发出来的。
　　姜绮晗也同样看到了他们俩人，笑着和他们挥挥手。
　　绮晗？
　　喊得会不会有些过分亲昵了？
　　厉笑竹脑子里一晃而过这个念头。
　　“你朋友？”她盯着姜绮晗的脸问道。
　　“嗯。”姜绮晗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她手上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姜绮晗的身世以及家庭背景, 关于同学朋友这些普通且范围稍大的人际交往她都没有过于在意。
　　“看来关系不错。”厉笑竹凉凉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嗯, 挺好的。”
　　看着姜绮晗没否认, 甚至表示了肯定, 厉笑竹的嘴角又往下沉了几分。
　　那两个男人直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许是见到厉笑竹与姜绮晗离得近, 高个男人用打量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厉笑竹。
　　“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寸头男人显然没有打算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开口便是熟稔的夸奖，话里话外都表现出他们的关系并非仅仅只是‘不错’这么简单。
　　姜绮晗眯眼笑着：“好久不见。”
　　衬衫男人更是直接, 全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 刚到她身边便挎着搭上姜绮晗的肩膀，笑道：“我的车前阵子停路边让人给撞了, 还在4s店修着呢，怕迟到就蹭他的车过来，没想到咱们前后脚。”
　　姜绮晗比男人矮了小半个头，被他这么一勾搭，远看着却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厉笑竹瞬间神情凝固，盯着男人搭在姜绮晗肩膀上的那条手臂，显然有想要把那只手卸了的想法。
　　姜绮晗浅浅地笑了笑，抬手打掉男人的手臂：“别跟我口花花。”
　　男人马上举手表示投降。
　　高个男人看到了厉笑竹的举动，眸子里透出些疑问，但还是拍了拍衬衫男人让他沉稳些，随后问道：“绮晗，这位是？”
　　“她......”姜绮晗犹豫了下，不知是否应该如实介绍厉笑竹的身份。
　　不过厉笑竹没让姜绮晗为难，主动开口道：“我是绮晗的室友。”
　　姜绮晗：“......”
　　姜绮晗第一次从厉笑竹嘴里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眨了眨眼睛，微微愣住。
　　“室友？”男人显然对姜绮晗与她合租这件事毫不知情，侧头看向姜绮晗问道，“你以前不是和徐妍住在一起吗？”
　　他看似对姜绮晗的关系网还算挺了解，所以比较疑惑，大概也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姜绮晗不会接触到厉笑竹这类气质和气场的人物才对。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同龄人的样子。
　　“今年没有麻烦她，我自己出来租房子住了。”
　　姜绮晗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只是......
　　她忍不住把目光挪到厉笑竹的脸上，见她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面两个男人的脸。
　　厉笑竹今天......有些反常。
　　男人没有再问，点到为止，朝厉笑竹伸出手：“你好，文子昂。”
　　厉笑竹本不想多说话，只是若是无视定然是会让姜绮晗为难，瞥了一眼男人的手，握了一小半个手掌：“厉笑竹。”
　　显然，厉笑竹没有遮遮掩掩的想法。
　　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文子昂对厉笑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是一时没有想起，略作沉思了几秒，脸上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道：“既然遇到了，那也是彼此有缘分，不如厉小姐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用客气了，我一会儿在附近还有工作，不打扰你们老友见面，不然怕你们不会那么自在。”厉笑竹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文子昂点了点头，没继续劝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耽误厉小姐的时间，我们就先进去了。”
　　厉笑竹侧头看了眼他们来时的方向，对于他们用餐的地方心里有了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阿武，志希呢？”文子昂问道。
　　被他称为阿武的男人挠了挠头：“说是去喷泉那边玩，让她八点之前回来。”
　　文子昂：“我们先进去好了。”
　　“行。”武志州跟着附和了声。
　　姜绮晗看了眼厉笑竹，见对方也正好把视线投过来，心虚地把目光转移，跟在文子昂身后往里走。
　　“——厉总，您今天不是在酒店有活动么？怎么有空过来？”
　　不远处脚步匆匆走过来一个女人，穿着合体的经理套装，长发规正的盘起，满面笑容地对她笑道。
　　厉笑竹扬了扬嘴角：“这不是想着过来和你见见？”
　　两人其实挺熟络，厉笑竹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过来，没想到真遇上了。
　　“阿嚏——”
　　厉笑竹顿了顿，回头看到姜绮晗捂着自己的鼻子揉了揉，又看着文子昂回身一脸关切地说了些什么，和经理说了句：“稍等我一下。”
　　她走回姜绮晗身边：“怎么？感冒了？”
　　姜绮晗意外厉笑竹的去而复返，只是还没缓过来，摇了摇头。
　　文子昂：“是不是空调太冷了？我车上有外套，我去拿过来吧。”
　　“不用了。”厉笑竹出声，把身前外套的纽扣解开，脱下直接披在姜绮晗的身上，说道，“先穿着。”
　　身后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饭店经理已经瞠目结舌，惊讶地合不拢嘴。
　　厉笑竹什么时候是个这么关心人的主了？
　　姜绮晗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眸子里的惊慌显而易见，只是低垂着眼睛掩饰去了。她被动地接受下，红唇动了动，感觉到厉笑竹扶在自己肩头的手稍稍用力了些，吞下几句辗转在口中的话，最终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晚上要是结束得早，就去酒店后台等我，晚些跟我一起回去。”她想了想，知道她不喜欢主动和自己联系，索性道，“周瑾今晚也会过来，我会和她说一声，你找不到地方就让她出来接你。”
　　她既然已经和文子昂报上大名，自然也不会想方设法地低调。
　　又或者说，她此刻通过大脑所做出的行为和想要达成的根本目的，也不能被称之为低调。
　　文子昂和武志州对视了一眼，识趣地没说话。
　　文子昂本想送姜绮晗回去，只是厉笑竹既然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便不好把这个活揽过来，何况，两个人是室友的话，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好，我知道了。”姜绮晗吸了口气，低声点点头。
　　等到厉笑竹再一次转身向饭店经理走去，姜绮晗的眼光不离厉笑竹被衬衫包裹住的丰盈细腰，双手交叉在身前，揪住雪白的衣领，青筋微微浮起。
　　衣服上还残留着味道，带了丝蜜桃的甜味和柑橘的清香。
　　她喉咙动了动，内心却被搅动地风起云涌。
　　“绮晗......”文子昂同样看着厉笑竹的背影，复而意味深长的眼神挪到姜绮晗的侧脸上，语气悠悠，“她真的，只是你的室友吗？”
　　武志州闻言，跟着点点头，咂咂舌：“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他好像对我们......有一点敌意？”
　　“我不知道。”姜绮晗的大脑被厉笑竹的所作所为弄得一团糟，让她平静的心情卷起千层浪花，“就当她是疯了吧。”
　　她极少用这种对她而言可以称为‘粗劣’的字眼，这让文子昂嗅到一丝不简单。
　　“你这室友，不会是对你有点意思吧？”
　　他猜测性的语气让姜绮晗的身子微微一颤，继而她便笑了起来，看着他摇头：“不可能的。”
　　厉笑竹，对她没有兴趣。
　　在不久之前她就得到这样的答案了。
　　对厉笑竹来说，即便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小孩，她们相差了整整十三岁。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文子昂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厉笑竹的一举一动，站在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他只觉得厉笑竹的反应完全像是，“她好像在吃醋？”
　　“她对你的关心好像超出了一个普通室友应该做的。”
　　“而且，听她说的话，好像是个大老板吧？这么忙还对你这么上心，交代这个交代那个的，不是很奇怪吗？”
　　武志州两手一拍，恍悟道：“还真是。”
　　“子昂哥，你们俩别打趣我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绮晗不曾把在望岳阁差点被栾嘉牧迫害的遭遇以及家中剧变的事情告诉他们，自然也无法解释——厉笑竹这般，不过是对自己习惯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在作祟。
　　她只能用这样的想法来总结今晚厉笑竹奇怪的举动。
　　否则，她连自己心里的这关都过不去。
　　文子昂见姜绮晗连续否认两次，便点到为止。
　　毕竟这是属于姜绮晗的私事，他们虽是很要好的朋友，可这也是关于她的私人感情问题，旁人既是旁人，自然无权过多干涉。
　　“嗯，好，是我想得多了些，不说这些。饿了没，我们先进去吃饭。”文子昂给武志州使了个眼色，“你去找找志希，喊她进来先吃饭。”
　　武志州接收到信号，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大堂去外面找自己的妹妹。
　　回神过来，姜绮晗再次扭头，原来厉笑竹站立的那处已经不见了女人的身影，只剩下来往的人穿堂而过。
　　“她不会喜欢我的。”
　　她喃喃道。
　　她的声音，低小到似被尘埃掩埋。


第79章 
　　周瑾被自家老板安排了个工作, 今晚可以什么都不干，但是一定要随时拿着手机等着姜绮晗的消息。
　　虽然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安排。
　　杀青宴的事宜已经全权交给西海酒店，因为原先已经合作过多次的原因, 她们对相关事项都十分熟练, 也早就调动来更多的安保人员来保证现场活动艺人的安全。
　　今晚除了《惊梦》剧组的相关人员, 倒是还来了不少陌生面孔。
　　简亦繁跟着关念文去酒店休息室整理妆造, 江慕书没跟着去, 只在走台走廊等着，和管邱说话聊天。
　　言语间, 远处款款走来一人，一头妖艳也耀眼的火红长发，白色衬衫和神色裙装衬得肌肤雪白,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似乎能泛起水花。
　　管邱先一步看到厉笑竹，微微欠身与她招呼道：“厉总。”
　　江慕书原先是背对着厉笑竹来时的方向，回头时直接与厉笑竹对视上：“厉老板。”
　　厉笑竹：“你俩怎么在这儿站着？”
　　江慕书：“小简在换衣服, 还没出来, 我们在这儿等着。”
　　厉笑竹挑挑眉：“是么？念文呢？”
　　“在里面陪小简。”江慕书回答道, 说着, 又打量了一番厉笑竹, “厉老板这是......临时赶过来的？”
　　厉笑竹这一身实在是不想精心准备过参加宴会的造型。
　　厉笑竹摆摆手：“赶过来倒是不至于, 只是临时出了些状况。我去趟楼上，管邱，一会儿念文出来了，让她帮我准备身衣服, 我忙完过来换。”
　　管邱点头应下。
　　简亦繁今晚的衣服是光耀特别准备的高定, 流苏裙边的深蓝收腰长裙，长发做了微卷的造型, 后侧高高地盘起，两侧留着碎发，成熟中又带上几分俏皮。
　　她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脚下的绑腿浅色高跟将她拔高了好几公分，显得身材更加卓越。
　　江慕书许久不见她这般模样的打扮，不由得看愣了几分。
　　“好看吧？眼睛都直了。”简亦繁最是满意她被自己这副的样子，故意凑上去在她面前晃了晃，打趣道。
　　管邱早就迈着步子走到离着两人好几米开外的地方，等着关念文出来，好转达厉笑竹刚刚交代的话。
　　江慕书自然点头：“好看。”
　　简亦繁完全满足，表扬道：“就喜欢听你和我说这些大实话。”
　　江慕书摸摸她的头，又滑过她的两条裸|露在外的晶莹细瘦的臂膀，“我刚刚去会场逛了一圈，还挺冷的，能受得了吗？”
　　虽然女明星在圈内的规则默认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但她还是忍不住关心道。
　　“小问题，没事的。”简亦繁拍拍江慕书的手，示意她放宽心，“好歹现在是夏天，何况我的身体也没那么虚弱哈。冬天的室外红毯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难度。”
　　江慕书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稍微放心了些。
　　简亦繁：“你一会儿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江慕书想了想：“我陪你一起，今晚来了不少导演和艺人，要是忙不过来，我也能配合你。”
　　简亦繁眯着眼睛笑了笑，夸赞道：“还是我们江秘书想得周到。”
　　时间差不多，管邱便过来和简亦繁说可以进去了。
　　西海酒店的宴会规格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简亦繁进场后便暂时和江慕书分别，直接去找聂平敬酒。
　　祝浅已经在聂平身边谈笑风生，见简亦繁过来了，喜笑颜开，连忙冲着她挥手打招呼，生怕她瞧不见自己。
　　简亦繁鞋跟高，自然走不快，不过还是先抬手挥了挥，算是对她的回应。
　　“你来得真早。”简亦繁笑着招呼道。
　　祝浅吐槽道：“我经纪人一直催我，生怕我赶不上，没想到急赶慢赶，赶早了。然后我就被丢在这里风凉，她们四处对接客套去了。”
　　简亦繁见她一脸哀怨的模样就觉得好笑：“看来陪你来杀青宴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我可能就是一张入场券。”
　　“亦繁来了。”聂平正和制片人聊天，扭头一看到简亦繁，端着酒便打算与她碰杯。
　　刚刚看聂平一脸从容与人沟通，简亦繁也不方便出声打断，此时见她得闲，连忙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大大方方地与她对饮。
　　聂平看了眼简亦繁身后的管邱，四处看了看，笑道：“怎么没见小江过来？”
　　江慕书几乎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片场陪着简亦繁，聂平自然对她印象深刻，加上大家都是同类人，这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怎会有人看不出来。
　　并且后期那一场吻戏，更是能直接说明一切。
　　虽然当时为了隐私，驱散了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可私下总是会有挡不住的风流言语。
　　不过江慕书说话行事都很牢靠，对接工作从不拖沓，干净利索，深得聂平的赏识，只不过她从未当众说出口过。
　　简亦繁眯了眯眼，显然看得出聂平对江慕书的好感并不算低，心里喜悦，笑着回道：“她刚刚也进来了，不过暂时没跟我一块儿。她说YA的顾总也来了，她得先去自己老板身边陪着。”
　　工作场合，总是要先公私分明。
　　“聂导这么问，是找她有事？”因为挺少见聂平特意询问这么一个人，简亦繁好奇，多问了一嘴。
　　聂平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什么特别的，只是想着拍戏时她也算帮了些大忙，她要是方便，想着和她喝一杯。”
　　简亦繁啊了一声，笑得柔和：“聂导，她不会喝酒，而且晚上还要开车，估计是不太方便。不过您要是不介意，让她以茶代酒的话，我一会儿让她过来敬您。”
　　聂平见她这么说，自然也不会特别在意江慕书杯子里装的是酒还是茶，意思到位便足够，笑道：“你倒是会替她着想，当然没问题。”
　　顾言晓是被厉笑竹强行拉过来的，还是在半个多小时前才临时打了个电话紧急召唤。
　　她也没想到江慕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后来想了下才反应过来，既然这是《惊梦》的杀青宴。
　　厉笑竹与她早些年便十分交好，所以在厉笑竹提出要借用她的江秘书时，她便与厉笑竹，只要江慕书自己同意，她是没有问题的。
　　江慕书跟在顾言晓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从她正在上大学时就被顾言晓看中，连研究生都是因为顾言晓的鼓励帮助，才让她继续把学业完成，所以江慕书对于顾言晓的感激之情特别深。
　　不过顾言晓不是特别来参加宴会的，而是厉笑竹口口声声说有要事和她讨论，很着急，但是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离开。
　　巧合的是，YA这段时间没有特别需要她盯着的项目以及投资，否则江慕书也不会那么得空，还能够提前得空过来等着简亦繁。
　　只是见自家老板到场，江慕书没有不跟随在一边的道理，即便顾言晓说了没有关系，江慕书还是坚持陪在一边。
　　因为安凛出国前特别交代她，她不在国内的时候，看着些顾言晓，别让她太过操劳。
　　其实若是不说这些，江慕书也早就养成了习惯。
　　但这几个月安凛一直陪着，她倒是没有了关心的理由，自己的活被安凛抢了去，她也不能妨碍人家谈情说爱。
　　这也是厉笑竹提出要借她工作，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之一。
　　厉笑竹出面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随后顾言晓便收到她发来的消息，让她来顶楼的酒店套房找自己。
　　顾言晓和江慕书说了一声，拒绝了她的陪同，摆手让她回去找简亦繁：“这酒店我来过好几次，何况今天又被包场了，不会走丢，很安全，你不用挂心我。笑竹今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想和我说些什么，急急忙忙地喊我过来，我倒是要去找她讨个说法。”
　　“可是......”江慕书犹豫了一下，还想坚持。
　　顾言晓拍拍她的肩，指了指身后。
　　江慕书回头看见简亦繁就站在她身后两步处，正朝着她们俩这儿探头探脑地看着。
　　“有人来找你了，你可别拂了人家的心意。”顾言晓与简亦繁的相处次数不算少，有时见着厉笑竹时总能遇上，不然外界也不能总是传出厉笑竹要捧简亦繁为光耀一姐这种话。
　　她也看过不少简亦繁出演的电影和电视剧，是个演戏有天赋也生活中也讨喜的女孩。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简亦繁见江慕书发现了自己，站直了身子，对着顾言晓咧了咧嘴，“顾总。”
　　顾言晓也很自然地和她挥挥手：“没打扰，我正好要去找笑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把慕书领回去。”
　　简亦繁说话时特意往前凑了些，加上她们说话时音量放低了许多，若不是刻意，没人听得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是么？我正好想带她去和聂导说说话。”简亦繁伸出小手扯了扯江慕书的手腕，星眸看着她。
　　江慕书见顾言晓言尽于此，只得松口：“那您小心些，我先去找聂导。”
　　顾言晓笑着点头，看着简亦繁推着搡着江慕书，拉着她朝她来时的那处方向走，不由得感慨，在她身边这么些年一直不愿融化的小姑娘原来等得是这么一个人。
　　倒是很般配。
　　简亦繁和江慕书说了一下来龙去脉，江慕书自是欣然应允，点头道：“都是我应做的，其实也没什么。”
　　说罢，她凑近些，问了问简亦繁身上的味道，低声问询：“刚刚喝了多少？”
　　她始终惦记着简亦繁酒量不好，总与她交代出门在外时小心为妙。
　　简亦繁比划了个手势：“就小半杯，放心啦，我记着的。”
　　两人说话间，将将走到聂平附近，发现哪儿站了好几个没有见过的面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慕书和简亦繁对视一眼，彼此隔开了一些距离，一前一后在聂平的另外一侧站定。
　　那些面孔中，有个女人看着眼熟，应当也是艺人，只是江慕书不擅长记这些面孔，一时想不起名字。
　　那个女人也注意到简亦繁，或者说是认出了简亦繁，刻意多看了几眼，随后眼神中藏了些打探和巡视的目光，不停地上下扫视着她，这让简亦繁觉得有些不舒服。
　　江慕书目光都在简亦繁身上，自然注意到这点，脸上波澜不变，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前几步，挪到简亦繁身前，替她挡去女人核善的目光。
　　那女人见状，不屑地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慕书。
　　忽然，女人脱下|身上的丝绸制披肩，朝着江慕书抬了抬手，语气傲慢道：“哎，那个小助理，过来帮我把衣服拿着些，别一会儿不小心被红酒洒到，蹭脏了。”


第80章 
　　霎时, 几人全部愣在原地。
　　以她们为中心的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慕书先是下意识把视线放在女人的披肩上，接着, 顺着女人瘦长的手臂, 一直延伸到她的脸上。
　　赵熙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性子顽劣, 向来目中无人爱耍大牌, 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 包括简亦繁在内。
　　只是江慕书没有对她们有所了解，不太清楚这些。
　　傲慢的目光和面容, 加上不屑一顾的神态和随意使唤人的姿态，江慕书不过几秒就将这种只会耍心机的人看了个透。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慕书回想了两秒钟，就将她刚刚一直在眼神放在简亦繁身上的行为与此结合了起来。
　　不得不说, 这种行为，很幼稚。
　　特别是，还在不少的导演和制片人眼前。
　　赵熙自己也带了助理来, 大概是被她吩咐过, 或者特别知道见机行事, 完全没有上前准备接过她手上的披肩的意思, 而是默默地低头站在一旁。
　　似乎......她是故意来找事的？
　　见江慕书不为所动, 赵熙显然脾气上来了,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又是她先开口难为的人，若是没有占得主动权，她的面子又要哪里放。
　　“怎么？你这是没听见我说话？”她磨了磨牙, 笑得有些可怖。
　　江慕书本不想费多余的口舌与这种人游说些什么, 可某些人就是偏偏要撞上自己讨疼。
　　她刚张了张嘴，就有一股力道将她往后扯了些, 淡雅清香飘过，简亦繁便又一次与她互换了位置。
　　“赵熙，自己不带助理来就算了，若是想要借用一下我的助理，难道不应该先问一问我的意见？”简亦繁的声音直击心灵，因着她穿了高跟的原因，江慕书少见地比她稍矮一些，也让语调中的震慑之感更加强烈。
　　显然，这两人是认识的。
　　听她这么一说，江慕书也在脑子里对上了这么一号人物。
　　和简亦繁一起出演过古装剧的女二号。
　　看着剧里两个人的人物关系还不错，没想到私底下火|药居然这么浓厚。
　　这些演员，有些时候在生活里似乎比在摄影机前更会演戏。
　　毕竟是真情实感地出演。
　　赵熙哼了一声，顺势将自己举酸了的胳膊收回去，抱胸轻笑道：“我这不是想着，我们亦繁一向温柔大方，这么点小事要是还特意跟你打声招呼，不就显得你小气了么？”
　　“那倒是你多虑了。”简亦繁笑了起来，一如赵熙所说的温柔大方，却因为她口中的一句过于亲昵的‘亦繁’而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有两面性的事情那么多，所谓的大方和小气由谁定义，也不过是一个人的主观感受罢了，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随即，她耸了耸肩，还顺势瞥了一眼站在赵熙身后抬眼往她身上瞅的她的那位装死的助理：“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赵小姐，如果连一条披肩的重量都没办法独自承受，就还是时刻把自己的助理带在身边比较好。否则，次次遇上这种情况，那难堪的岂不是你自己吗？”
　　“......那可，真是感谢你的建议。”赵熙被简亦繁气得牙痒，却一时难以反驳。
　　她也许是没想到，简亦繁会这么重视这个助理，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给她的难堪，忽然就转变了方向。
　　江慕书其实对简亦繁的战斗力是有一定的印象的，毕竟简亦繁自己本身就是个狂热的追星族，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对周靓的热爱就可见一斑，早些年还拿着自己的追星小号和一群周靓的黑粉互喷，战斗力惊人。不过没想到，不仅是动动手指，有了台词功底的加成，连嘴皮子动起来也这么行云流水。
　　不过，现在这种公开场合，简亦繁还是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江慕书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简亦繁的背，见她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我来处理。”
　　“可是......”简亦繁显然不愿意，可江慕书知道得把她的脾气控制住，否则一个拉不住，说不定就正中那人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赵熙有没有那般城府和心机。
　　“听话。”
　　“知道了......”
　　江慕书眯了眯眸子，即便在这时，也很难不觉得简亦繁可爱，悄悄在身下勾了勾她的手指。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赵熙小姐......对吧。”江慕书没有像刚刚那般，为了护着简亦繁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而是侧了些步伐，上前一些，和简亦繁并肩站着，带着一贯与人谈判时的职业微笑，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淡然道，“可能大家都有些误会，所以我想我有必要和赵小姐你解释一下。”
　　赵熙正觉得脸热，此时江慕书开口，便更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只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表情，表现出一种‘我其实不愿意但是给你一个面子’的神色：“你说。”
　　不过是个助理，能说出什么好话。
　　她把目标放在江慕书身上，却忽略了管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气质太出挑，甚至能与简亦繁不分上下，看着便让人......心生嫉妒。
　　自己的助理平平无奇，说话做事还总是不合她的心意，凭什么她简亦繁的助理，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首先，亦繁是个温柔大方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并且善解人意、懂得察言观色，有些话，该说不该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觉得呢？”
　　江慕书收尾时故意地一句反问，让原本脸色稍微好看些地赵熙，更是雪上加霜。
　　这是在说她，不识时务吗？
　　简亦繁本以为江慕书会像她在工作的时候一样，不过把一件事和和稀泥，大事化了，小事化了便算了，没想到她似乎完全不是这种想法。
　　听见她的这番话，她忍不住捂嘴轻笑。
　　她的嘴，也是一如既往地厉害。
　　“你这话说的......是在指责我？”
　　赵熙恨不得狠狠堵上江慕书的嘴。
　　江慕书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微笑：“那我应当还够不到那种层面，只不过和亦繁一样，希望给你一定的建议。”
　　“不要随意看轻一个人，也不要随意觉得自己看清了一个人，更不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制高点上，认为别人要为你做什么，和必须听从你的话。若是责任范围内，你付出了经济进行交换，那倒是另当别论。”
　　说着，江慕书垂眸看看她的披肩：“既然赵小姐能够承担如此华丽的服装，那么想必也自然承受得起多雇佣几个能够为你所用的员工，而不是随意想着使唤他人——即便是助理，也不是免费的劳动力。”
　　简亦繁者才想起来，其实江慕书，并不是一个任人随意宰割和拿捏的性格。
　　从她认识江慕书的那一天开始，江慕书便一直是处在一个领头人的位置上，怎么会轻易地低头服软，特别是为了这种人。
　　并且......
　　在她作为COLORS代言人出现在阳城大学时，她还出面替她让几个当场诽谤她的男生付出了代价。
　　江慕书不是不会服软，而她在面对简亦繁的时候，几乎永远都是在让步。
　　但，既然事关简亦繁，她又怎么会轻易地松口。
　　赵熙已经不想再去看周围的人是在用什么样的眼光和视线来看着自己，她此时此刻正在心底分外羞恼地怒骂简亦繁和江慕书八百多遍。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无法摔盆走人，必须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可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嘴角，硬生生挤出一分笑意，不过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虽然有些突兀，不过我还是想请教一下，今天赵熙小姐来宴会的目的是？”江慕书倒是很懂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此时都站在聂平身边了，自然是为了讨好，希望能够在聂平的下一部作品里得到一个不错的角色。
　　《惊梦》一直很受万众期待的理由和噱头之一，就是花点奖最佳女演员和最佳女导演的合作。
　　赵熙咬牙：“只是很崇拜聂平导演......”
　　“原来是这样吗？”江慕书装作恍然，看了一眼聂平，轻声道，“据我所知，聂导的下一部作品很快就要开机，现在正是最后确定男女主角的时间点，并且，我记得......这是一部谍战剧，占据最大出品和投资方的，应该是YA集团......”
　　看起来聂平也并不是很中意赵熙，竟然在江慕书看向她说这句话时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江慕书一时没有忍住，被聂平这可爱的小动作惹得嘴角上扬。
　　只不过赵熙没有看到聂平的行为，还以为江慕书是在笑话自己，语气稍冲了些：“是又怎么样，就算是我想要争取这个角色，你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江慕书缓缓摇了摇头，平静道：“不要误会，我没有这种意思。想要争取自己喜欢的角色，应当值得敬佩。”
　　“只是我觉得，一个人的品性，要比一个人的演技更加重要。”
　　“你......”
　　江慕书依然秉持着微笑，还朝着气急败坏用眼睛怒瞪着自己许久的赵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语气自然且轻松：“说了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赵熙小姐，我叫江慕书，是YA集团的总经理助理，请你......多多关照？”


第81章 
　　打脸——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打脸, 并且是她出道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赵熙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一片，烧得极疼。
　　不过现在, 她已经完全不敢再抱着之前的态度对待江慕书。
　　“江......江总。”赵熙能感受到自己嘴角的僵硬, 用力扯了扯才抿出一个弧度, “久闻大名。”
　　江慕书一副不痛不痒的笑意, 点了点头, 在自报家门之后立起了些姿态：“不过，赵小姐的大名,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一句话又把赵熙堵了回去。
　　赵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得罪了资方, 这大概就是作为艺人最要命的。
　　但是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简亦繁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光耀和YA的合作也不过是从这两年才开始，怎么这就被她攀上了大|腿。
　　好在赵熙终于想起了公司教给她们出门在外不要过于高调的话：“我就是个普通的演员, 江总大忙人, 没听说过那也不奇怪。”
　　“是吗？”江慕书一脸肯定地同意道, 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难怪出道这么多年, 都没两部能让我叫得出口的代表作。”
　　这就是故意的了。
　　祝浅显然已经忍受不住江慕书的阴阳怪气, 回头捂着嘴笑得极其开心。
　　这人，扮猪吃老虎也太自然了。
　　江慕书袒护简亦繁，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就从中学那一段时间开始, 她就把这种行为做到淋漓尽致。
　　所以说, 得罪江慕书没关系，可能她不太会当回事, 云淡风轻便过去了，可若是在江慕书面前挑简亦繁的刺，那后果定然不会好受。
　　这一点，阳城一中不少爱找简亦繁事的捣蛋鬼绝对深有体会。
　　所以现在这种时候，就已经不能在乎自己的面子不面子。
　　赵熙连忙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低头道：“对不起江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出言不逊......”
　　江慕书语调冷冷：“你知道就好。”
　　她话说一半，又被江慕书生生呛了回去。
　　赵熙已经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着往下说了：“我......”
　　简亦繁在一旁看着赵熙那副任江慕书宰割的模样，内心不禁泛起了一分同情的涟漪。
　　不过剩下的九分，便完全是抱着一副幸灾乐祸的姿态。
　　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江慕书身边，朝着一群无处说理的男生女生略略略地挑衅。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慕书，她与那时相比更加成熟和棱角分明的五官，还有此时悠哉随意的神情，每一寸都击打在简亦繁的心上。
　　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个人，是一直在护着自己的。
　　换做谁不享受这种感觉呢。
　　因为江慕书没有特意压低自己的音量，导致周围已经有人渐渐把目光从就会上转移到她们的身上。
　　有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径直快步走过来：“赵熙，等你半天了，在做什么？”
　　男人脸色不是太好，身后跟了个女生，江慕书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来是原本站在赵熙身边的助理。
　　大约是趁着她们注意力都在赵熙身上的时候去搬了个救兵来把赵熙拖出来。
　　不然一时半会儿，场面必定要僵在这里。
　　“田协哥。”赵熙像是看到了救星，“我来和聂老师......打个招呼......”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而易见，她对着简亦繁挑衅的行为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江慕书认识这个男人，是少造娱乐的经纪人，看他这种态度，应该是负责带赵熙的。
　　田协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想必这已经不是赵熙第一次以自己的脾性反噬随后让他来善后了。
　　他狠狠地瞪了赵熙一样，随后就像换了副面具，一脸谄媚的笑容：“江总，不好意思啊，是我们没引导好，艺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江慕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也许是小助理去找他的时候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给简单形容了一遍，又或者是田协比赵熙见识广，当真记得她这张脸。
　　只是既然他这个经纪人已经出面来给赵熙寻找台阶下，江慕书就得把姿态调整一番，虽不能过分，但主动权还是要握在自己的手中。
　　“田经纪哪里的话，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想，赵小姐大概是缺个助理，才想着向亦繁借用一下，虽然对我个人来说，为亦繁顶替充当一下这个角色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可能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为赵小姐来适应。”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连忙解释道：“是是是，我明白，实在是耽误江总时间了，江总莫怪，莫怪......”
　　也算是出了气，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刚刚那一番也算是大仇得报，虽然她还有一些想要落实的想法，不过此时也不需要继续浪费时间下去：“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要是田经纪没什么别的事，那就......”
　　这就是主动给台阶，田协连应了几声，又接着客套了几句，随后一把扯着赵熙的手臂带着她离开。
　　对峙的气氛随着赵熙的离开也跟着渐渐消散开。
　　这还是祝浅第一次看到江慕书这么强硬的一面。
　　平时看她与简亦繁待在一处时，倒都是轻声细语的。多是简亦繁要什么她给什么，或就站在那处静静地看着她。
　　这就是所谓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吧？
　　不过......
　　祝浅不会说自己现在完全爽翻了。
　　试问，还有谁嗑cp的生涯上能够亲眼见证正主颠覆人设为另一半出头。
　　人生巅峰好吗！
　　载入史册好吗！
　　“真是让人没想到，小江你还真是给我了个大惊喜。”聂平看着江慕书一副宠辱不惊依旧淡然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江慕书看着赵熙略带踉跄的背影，心里装了些事儿，聂平开口她才稍稍会神，谦虚道：“让聂老师看笑话了，只是觉得这种艺人，不需要给她留什么情面。”
　　“不会。”聂平摆了摆手，“刚刚你还没过来，这赵熙就像只高傲的孔雀，脑袋仰得高高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我选角的时候也会看眼缘，但她那副样子来寻求角色，谁能看得上她。”
　　“年轻了些。”江慕书随口评价道。
　　“噗。”听见她这句评价，简亦繁差点笑得直不起身。
　　江慕书：“......”
　　简亦繁：“你居然说她年轻。她，她都比你大了几岁......”
　　江慕书：“我又不认识她......除了你的作品，我也没关注过几个人。”
　　嘶——
　　祝浅表示又满足到了。
　　聂平看着这俩人说话，实在觉得有趣：“小江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个麻烦，否则我还要多费口舌和少造拒绝掉她。”
　　江慕书笑笑：“举手之劳。”
　　她想起简亦繁喊自己过来的目的，左右看了看，没找着合适的饮品。
　　简亦繁像是心有灵犀般，朝她递上自己手中喝了两口的橙汁：“你喝我的？”
　　“嗯。”
　　江慕书自然地接过，与聂平碰杯，随即便这么端着。
　　祝浅也过来笑意吟吟地说：“我必须，严肃庄重地和你喝一杯。”
　　江慕书见她脸上一副完全相反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我做了什么，值得你口中的‘严肃庄重’？”
　　“这不重要。”祝浅不想在意这些细节。
　　发药的正主她值得。
　　简亦繁一看祝浅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红唇在江慕书耳边嘀咕了两句，肉眼可见江慕书的脸上多了几分无语。
　　玻璃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艺术来源于生活。
　　看着眼前佳人成双的这一幕，聂平觉得又有了新的创作构想。
　　.
　　厉笑竹在晚宴结束之后才听到管邱来和关念文说，简亦繁被赵熙为难，随后被江慕书狠狠回击回去。
　　彼时顾言晓也在场，两人对视一眼，厉笑竹开口道：“你这小秘书，还真是有一套。”
　　顾言晓温婉地笑笑，说道：“早几年也不会这样，和人谈判时没这么冲，大概也是分人。”
　　“不过，这个赵熙，前年和亦繁拍戏的时候就常常为难她，只是亦繁拖着念文，不让她和我转达，说她忍忍就过了，之后也不会多碰面。没想到这次遇上，还没让我出面就解决了。”
　　顾言晓身子轻轻靠在沙发上：“原来不是初犯。”
　　“顽劣，次次得罪人。”厉笑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与人发了几条消息，随即朝着顾言晓挥了挥，“既然找上门了，那就赏她一些马后炮好了。”
　　顾言晓明白她在说什么，闻言只轻轻笑了笑，随后转回她们原先正在交谈的话题：“所以，你自己的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厉笑竹笑容凝固了一下，神情逐渐变得纠结，语气也不是那么坚定：“果然......还是，太小了些吧？我怎么想都觉得下不去手......”
　　“你找我来给你出谋划策，结果我说了半天，你又缩回你的乌龟壳里了？”顾言晓按了按太阳穴，连个眼神都不想留给厉笑竹。
　　“我和你情况不同，是吧？你和安安，你还比我小些，安安又比她大些，这么一对比，我不是还超越你这老牛吃嫩草的程度了？”
　　顾言晓忍不住翻白眼：“会说话吗？”
　　怎么还带内涵的。
　　厉笑竹讪笑一声：“口误。”
　　顾言晓摸摸下巴，看着厉笑竹，思索道：“你喜欢女人，我能理解，光耀这成天来去来这些好看的美貌的性感的，不弯不正常。只是，她就是个学生，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特别是，你怎么会让她留在身边？”
　　“......”
　　“你是没谈过恋爱吗？这种事还要想这么久。”
　　厉笑竹：“应该是太久没谈过恋爱，有点麻木了。”
　　厉笑竹：“主要是......代沟太大，或者说，要是我一厢情愿，那我不要面子的嘛？”
　　“谈恋爱要什么面子......”
　　“而且......”
　　“而且？”
　　厉笑竹：“她好像总是在防着我？”
　　顾言晓：“你趁人不备了？”
　　“呸，我是那种人？”
　　“看得出来，有心没胆。”
　　厉笑竹：“......”
　　厉笑竹：“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大自己十三岁的吗？”
　　顾言晓想了想，摇头：“没喜欢过，想象不出来。”
　　厉笑竹要抓狂了。
　　“不过我觉得，每个人对感情的需求不一样，所以肯定接受程度也不一样。”
　　厉笑竹：“还是得试试？”
　　顾言晓点头肯定：“试试。”
　　厉笑竹磨了磨牙，下定决心一般摩拳擦掌道：“想想就来气，那两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懂得划清界限，又是摸头又是搂肩，下次让我遇上，看我不打断他们的手——”
　　“......你要打断谁的手？”
　　女孩的声音怯怯，忽地回响在耳边。
　　厉笑竹吓了一跳，转过头，目光和姜绮晗一双水眸撞了个正着。


第82章 
　　“WOC......”厉笑竹身子往后缩了缩, 硬生生把一句经典国粹给憋了回去，瞥了眼对面显然已经提早发现正在偷笑的顾言晓，连忙闭上嘴, 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怎么进来的？”
　　“周姐说我可以直接进来。”姜绮晗指了指背后已经背她关上的房门。
　　厉笑竹想起好像确实是给周瑾这么交代过。
　　“所以......你刚刚在说什么？”姜绮晗略带些好奇。
　　打断手？
　　厉笑竹说这些话时想不到姜绮晗会进来, 一点没个收敛, 现在还要想想该怎么圆场, 反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啊？我就听见，你说要打断他们的手......”
　　虽然能猜测到是夸张的说法, 但姜绮晗却想不到，到底是谁把厉笑竹招惹成这副模样。
　　“噢，没事。有几个艺人不听话, 想给点教训。”厉笑竹见她没听见前面一句，立马安心下来编了个谎，否则, 她肯定立马就听出来说的是谁来。
　　果然, 厉笑竹变得很奇怪。
　　姜绮晗心想。
　　顾言晓就这么看着厉笑竹胡说八道, 闲来无事眸子在姜绮晗身上随意打量。
　　她见过姜绮晗的次数不少, 大多是在安凛的高中门口, 有空去接她放学时, 总能看到姜绮晗跟在安凛的身后。
　　大多数的时候，是安凛在说，姜绮晗在听。
　　那时的姜绮晗留着短发，戴着眼镜, 一身淑娴的气质, 眸子总是停留在安凛的身上。
　　安凛有时也会把姜绮晗带回家来，因为她的父母不经常在家, 安凛怕姜绮晗寂寞，她很能够懂得这种感受。
　　只是安凛出国几年，顾言晓便很少有机会见到姜绮晗，不过因着原先顾家就和姜家长辈有所联系，所以其实，姜家的一些事情，顾言晓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一些。
　　如今，这些年不见，小姑娘也已经成长地落落大方，俏生生地站在那处，实打实的美人。
　　“言晓姐。”姜绮晗自然不会认不出顾言晓，用古怪的眼神观察了一阵厉笑竹之后，转头礼貌地和顾言晓问好。
　　“绮晗，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顾言晓挺喜欢这个女孩儿，所以她才会很好奇，记忆里蛮乖巧且学习也不错，是怎么和厉笑竹这个公司老板扯上关系的？
　　并且还颇有些......让厉笑竹陷进来的意思。
　　“你俩认识？”厉笑竹看了看姜绮晗，又看了看自己的好姐妹。
　　顾言晓微微一笑：“比你早个几年。”
　　厉笑竹：“......”
　　行，已经开始拿她开涮了。
　　厉笑竹总不能当着姜绮晗的面和顾言晓讨论那先前的话题了，说道：“你们结束了？”
　　姜绮晗身上已经没有披着厉笑竹的外套，而是脱了下来挂在胳膊上。
　　“嗯，就是吃个饭，稍微多聊了一会儿。”姜绮晗点了点头，又抬手把衣服递过去给她，“这个，还给你。”
　　难怪看着这么有违和感，原来不是她的。
　　顾言晓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居然在看厉笑竹的热闹。
　　厉笑竹显然感受到了顾言晓别样的眼神，瞥她一眼，接过外套，说道：“我和她还有些事没谈完，你先出去等我？”
　　说着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啊......”姜绮晗愣了两秒，这才有些木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悄然关上门。
　　在光耀时，其实不乏有投资方或者合作方来厉笑竹的办公室找她商谈事宜，不过她都没有让姜绮晗出去的意思。
　　久而久之，姜绮晗也习惯了就那么在她的席位上坐着，一边忙碌自己的事情，一边听着厉笑竹用她勾魂的嗓音与人谈判。
　　姜绮晗得承认，她是有些沉醉于此的。
　　周瑾原本带姜绮晗上来以后就打算直接回家，不过光耀的另一个经纪人突然联系她，公司有一个参加练习生选秀的男艺人出了些问题，发消息来找她请示。
　　这对于周瑾这个职务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她正坐在门外小厅的沙发上处理相关事务，正准备和公关部的负责人陈曼发个语音，忽然听见客厅方向传来开门的动静。
　　周瑾停下手中的工作，扭头看着姜绮晗神色微敛，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情绪不高。
　　这阵子周瑾总觉得，姜绮晗和老板之间的气场怪怪的，可是观察一阵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厉笑竹本来就性格古怪，忽然破天荒地把姜绮晗领来光耀上班也就算了，没过多久又把人直接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
　　“怎么又出来了？”周瑾虽疑惑，但还是懂得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道理，而且厉笑竹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让她都没敢往歪门邪路的方向上去想。
　　姜绮晗：“她......厉总她和顾总还没商谈完事情......”
　　“这样啊。”周瑾心里还记挂着手上的工作，了然地点点头，对着姜绮晗拍了拍沙发，“那你坐在这儿等着？她们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想了想，周瑾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想不想和我去楼下的宴会厅逛逛？”
　　大概是看姜绮晗心情不是特别好的样子，周瑾提议道。
　　她说的突兀了些，姜绮晗微微反应了一下，随后想起自己曾经和徐妍提过的事，试探地问道：“周姐，那个......”
　　略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继续开口：“简亦繁......有来吗？”
　　周瑾怔了下，随后笑了起来：“亦繁来了啊，念文姐和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挺意外的，就像你问了我这个问题一样。怎么？你也喜欢她？”
　　“不是......”姜绮晗连忙摆了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道：“我不追星的，不过我的好朋友很喜欢她，本来今天她的《惊梦》杀青，她有机会能去现场看看，但是不太巧，她被派出外地出差。所以我想要是有机会，我想帮她要个签名照......”
　　她在宿舍的时候就听徐妍说过很多次，一直没有机会得到简亦繁的相关礼物或者是周边、签名照什么的，姜绮晗不追星，无法感同身受，这份执念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有机会，她想着帮忙争取一下。
　　开学过后没几天就是徐妍的生日，要是可以的话，把它作为一份生日礼物应该是很好的惊喜。
　　“签名照？”周瑾再一次被姜绮晗的可爱折服，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绮晗啊，你好像没有搞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这些东西，我完全可以帮你。再不济，还有我们老板啊。别说是一张签名照，你想要一整摞批发送人都不是问题。”
　　被周瑾这么一说，姜绮晗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是......有这种先天优势。
　　若不是周瑾点醒，她还在想若是今天简亦繁没来，她应该准备什么作为徐妍的生日礼物。
　　“就只要一张吗？”周瑾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下去，不过既然她提了，肯定是会帮她解决的。
　　姜绮晗不贪心，只单纯地想要送给许言，便点点头：“一张就好。”
　　“稍等，我帮你问一下。”
　　周瑾随即打了个电话。
　　“管邱？亦繁还在大厅吗？......嗯，有点......不着急走的话稍微等一下？想带个小朋友找亦繁要个签名照......你那儿有没有照片？那我准备，嗯......”
　　姜绮晗不知道周瑾口中的管邱是谁，只是看着她一脸笑意地挂了电话，朝她招招手：“走吧，我们下去，她在楼下等着我们。”
　　“那我......”姜绮晗看了眼厉笑竹所在的方向，房门还是紧闭的状态。
　　“我会和老板说的，没关系。”
　　周瑾摆摆手，让她安心。
　　就凭厉笑竹对姜绮晗的态度，要是知道姜绮晗想要这个，就算简亦繁不在，她都得把人抓过来。
　　“好......”
　　.
　　“谁的电话？”周瑾给管邱打电话时，简亦繁正好在旁边，随口问道。
　　管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答道：“是周助理，说是想带个小朋友来要个你的签名。”
　　她也不知道周瑾口中的小朋友是谁，只能原封不动地把话重复一遍。
　　“小朋友？”简亦繁眨巴眨巴眼睛，疑惑，“我怎么不知道她有孩子了？”
　　江慕书：“......应该只是个形容词，那就等等吧。”
　　没过多久，简亦繁就看见周瑾领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亦繁，来，介绍一下，这是姜绮晗，就是她想帮同学要一下你的签名照。”周瑾做事果断，直接把目的提出来，以免啰嗦。
　　在阳城大学时，姜绮晗跟着徐妍参加了活动，只是距离远些，没有现在面对面看到她时的这般经验，还有一次，是跟着厉笑竹一同去了望岳阁，那时也遇到江慕书和简亦繁约着季子亦在那处聚会，只是那时与厉笑竹关系尚且生硬，没走近打过招呼。
　　“你，你好。”
　　她性格本就内向些，在场除了简亦繁以外，还不乏有其他的明星大腕儿，难免会有些紧张。
　　简亦繁对她有印象，不过从未说过话，见她是个害羞的性子，便柔柔地笑起来：“绮晗是吗？你好，我是简亦繁。”
　　她的性格很容易顾念到别人，何况也不是害羞的人，会尽量让别人感到舒服一些。
　　“呐，照片给你。”周瑾在来的路上找人打印了些，直接全部交给了简亦繁。
　　简亦繁指尖一捏，这厚度可不止一张两张。
　　她哭笑不得地把照片摊开瞄了一眼张数，无奈道：“姐，你搞批发呢？”


第83章 
　　周瑾递过一支金色的签字笔给简亦繁, 顺便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句：“老板的人，你总不能小气。”
　　简亦繁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姜绮晗在旁边，周瑾总不能直接点明, 朝她使了个眼色, 让她自己意会。
　　什么叫做老板的人？
　　因为大部分人都还没离场, 现场的环境还是比较嘲杂, 姜绮晗没有注意到周瑾和简亦繁之间在小声说什么悄悄话, 只看到她们互相递笔的动作。
　　“晚点解释，你先签。”周瑾拍了拍简亦繁的胳膊, 示意道。
　　简亦繁很有眼力见，即便是她们俩说话时，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停下来过, 站到姜绮晗的身前，笑容满面地问道：“你帮你朋友来的？”
　　姜绮晗略带涩意地点头，又摆了摆手解释道：“其实她不知道的, 只是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我就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
　　“原来是这样。”简亦繁笑道, “那我帮你写几句祝福吧？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姜绮晗薄唇张了张, 大概是没有想到简亦繁有这般平易近人, 应道：“她叫徐妍，清风徐来的徐，女开妍......”
　　她一边说着，右手的食指一边在左手的手心比划着。
　　简亦繁很有耐心, 照片上先是写下了‘TO徐妍, 祝你生日快乐’，又在后面补上了几句祝福, 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签完，随即拿在手上挥了挥，好让上面的墨水尽量早些晾干，为了能继续签接下来的照片，暂时先交到了管邱的手里。
　　“稍等一下哦。”简亦繁提笔准备签下一张，还不忘分神和姜绮晗说一句。
　　“啊......”见她如此举动，姜绮晗张嘴想要阻止。
　　简亦繁疑惑：“怎么了？”
　　“那个......我可以只要一张就可以的......”姜绮晗有些不好意思道。
　　简亦繁扑哧一声笑起来，大抵是觉得她这种小举动太过与众不同，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想要我的签名是吗？”
　　显然是一句玩笑话，可姜绮晗的性子是很容易认真的类型，听她这么说，当了真，表情显得有些慌张：“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逗你的，别紧张啦。”简亦繁抿唇，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分，“没关系，我这些都是顺手的，不怎么花时间，你拿着送朋友也行，总之呢，都算是我给你的，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个决定权就放在你的手上了。”
　　“好......”姜绮晗的紧张被简亦繁缓解了下来，最终咬了咬唇又轻点了下头，低声说道，“谢谢。”
　　简亦繁眯着眼笑笑，低头挥笔签字，脑子里却忍不住疯狂转动，这小姑娘到底算是何方神圣？
　　“你还在上学吗？”大约是姜绮晗看起来年纪小些，一张小脸实属清秀，简亦繁忍不住看了她几眼，开口问道。
　　“啊，嗯，开学就是研一。”姜绮晗微微点头。
　　简亦繁一惊，意外过后问：“你在阳城上学？”
　　姜绮晗：“对，阳城大学。”
　　简亦繁只知道她和安凛是高中同学，没想到毕业后也一直在阳城，恍悟道：“原来是小学妹。”
　　姜绮晗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徐妍是和她说过，简亦繁也是阳城大学的学生，只不过大三的时候就出去演戏，一直没毕业。
　　想来上一次COLORS把宣传地点选择在阳城大学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姜绮晗绷得比较紧，大约是认出了周围不少人的缘故，简亦繁自然看得出来，签完名把东西递给管邱，随后朝江慕书使了个眼色，对姜绮晗说道：“那我们合个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来。”江慕书看出了简亦繁的小心思，莞尔道。
　　简亦繁搭上姜绮晗的肩膀，笑道：“怎么这么僵硬，别紧张，放松些。”
　　说着还帮她揉了揉肩膀。
　　她一身优雅的蓝裙，却像是个邻家姐姐般，说话做事都特别亲人。
　　姜绮晗终于在她的笑意下松了些情绪，抿抿唇，随处拍照的准备姿势。
　　“笑一下。”江慕书出声提醒道。
　　简亦繁一怔，明明自己的嘴角已经扬得飞起，随后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说的不是自己。
　　她侧头看向姜绮晗，发现她面无表情，就像个人形小立牌。
　　“小学妹，和我拍照怎么能苦着一张脸呢？这样不就显得我不受欢迎了吗？”
　　姜绮晗原本应是和简亦繁差不多的身高，只是因为简亦繁今天的鞋跟颇高，让她与人说话时会忍不住弯下些身子。
　　“我......不太习惯拍照......”姜绮晗糯糯地说了一句。
　　简亦繁笑：“没关系，放松些就好，你很好看。”
　　.
　　厉笑竹想找人送顾言晓，不过顾言晓自己拒绝了，说开车来的，厉笑竹总也不能勉强，送她上车之后便瞅了眼手机。
　　周瑾：【老板，我带小姜去宴会厅，找亦繁要些签名照。】
　　厉笑竹：？
　　原本从客厅里出来没看见姜绮晗已经很古怪了，再看着周瑾发过来的这么一行文字，厉笑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等她坐电梯走到宴会厅门口，先是被不少人围了个透，好不容易应付完，一眼就瞅见简亦繁那一行人，走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周瑾先是看见了厉笑竹，没去打扰那边拍照的几个人，走到厉笑竹身边站定。
　　她猜老板一定有问题要问她。
　　厉笑竹：“解释一下？”
　　果然。
　　周瑾没有隐瞒，把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厉笑竹：“确实是没把我当一回事。”
　　听完周瑾的解释，厉笑竹属实是不知说些什么好，双手抱胸盯着简亦繁和姜绮晗好一阵儿，随后迈腿默默走到江慕书身后看看照片的效果。
　　姜绮晗一发现厉笑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脸色就开始变得古怪，忍不住问道：“可以了吗？”
　　她不适应被厉笑竹这么看着。
　　江慕书也察觉到厉笑竹的到来，回头和她对视一样，眸子转了转，随后回道：“嗯，好了。”
　　姜绮晗松了口气，对着简亦繁说道：“谢谢，麻烦您了。”
　　简亦繁拍拍她的肩膀，愉快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别老是对我用尊称，我听着蛮不习惯的。我们也没差个几岁，叫我名字也行。”
　　姜绮晗舔了舔唇，还未纠结好称呼，便听见有人开口：“拍得不错。”
　　她抬头，厉笑竹正看着江慕书的手机屏幕出声评价。
　　那上面，显然是她和简亦繁的合影。
　　“是吗？我看看。”简亦繁往前走了几步，凑上去瞄了几眼，整个人都贴在江慕书的身上，“是哈！”
　　厉笑竹瞥了眼兴致勃勃的简亦繁，戳了一下她：“你和她认识？”
　　简亦繁抬头，眼中略过一丝迷茫，而过后便笑道：“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了顾言晓的前车之鉴，厉笑竹觉得自己应该提前问清楚。
　　简亦繁呲牙一笑：“刚刚。”
　　从前只是耳闻，这次才算是第一次说上话。
　　厉笑竹：“......”
　　怎么忘了简亦繁是社牛来着。
　　“刚认识就勾肩搭背。”厉笑竹丢下一句话就迈腿往姜绮晗身边走，没再理会简亦繁。
　　留着一个简亦繁一脸茫然在原地，有理说不出。
　　江慕书眸中极有深意，看了一会儿厉笑竹，又看到简亦繁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神情，实在欢喜：“别难过，你们老板啊，就是心里不平衡了而已，拿你撒气呢。”
　　简亦繁忿忿道：“什么人啊，自己搞不定别人，就那我当出气筒。”
　　江慕书眼中带了丝惊讶：“原来你看出来了啊。”
　　简亦繁小拳头砸在江慕书身上：“真当我傻呢，笑竹姐什么时候和我用这种语气这么说话过。何况，管邱前几天刚和我说她带着个小朋友在身边，加上她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那不是一下就联想到了。”
　　简亦繁：“我过来，不就是给她机会过去的。”
　　“看来这几年是真聪明了。”江慕书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
　　“江慕书，我合理猜测你也想被我狠狠蹂|躏了。”简亦繁咬牙切齿道。
　　江慕书眸子盯着她，神色微敛，附唇在她耳边低语道：“如果是小简的话，我自然不介意。”
　　简亦繁：“......”
　　这些人都疯了吧！
　　厉笑竹走到姜绮晗身前，微微低了些头：“你要这些怎么不和我说？”
　　因为换了身衣服，她还搭配了双适合的绑腿高跟，个子高了些，一双白净的脚裸|露在外。
　　她朝管邱伸了伸手，管邱便把那一叠已经干得差不多的签名照递到厉笑竹的手上，然后转身走到周瑾身边待命。
　　经验丰富的她有预感，现在好像哪一对身边都待不得，所以还是这里最安全。
　　姜绮晗搓搓手指：“我之前也没想要。”
　　她的眼睛在厉笑竹手上的照片上晃了一圈，便飘忽到厉笑竹的身上，垂眸间便看见她脚面上微微浮起的青筋。
　　彼此之间离得近，即便是换了身衣服，她依然能够嗅到厉笑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
　　是她穿了一晚上的那件衣服上的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像被包裹在她的怀抱中一样。
　　姜绮晗抬头与她平视，眸中闪着光芒，亮晶晶的：“你忙完了吗？”
　　她也没有主动找她要她手上那些东西的意思，似乎毫不担心她会不还给她。
　　厉笑竹长长地呼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把照片在手上整了整，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递给她：“忙完了。”
　　“那现在就回去吗？”姜绮晗说得轻描淡写，接过照片时手指无意蹭到厉笑竹的，顿了顿，把动作接着做完。
　　“可以。”只是厉笑竹看着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
　　“没什么别的要和我说的？”


第84章 
　　“你要听什么？”姜绮晗偏了偏脑袋, 迈开的步子又收回，看着她问道。
　　想知道今晚那两个男人和她究竟关系好到何种地步。
　　想知道自己在她姜绮晗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可回头想想，似乎她对姜绮晗并不了解, 当初是偶然的原因才会在望岳阁和她遇见。问了她为什么会和栾嘉牧认识, 为什么缺钱, 这才找人查了她说的信息是否真实, 然后才会把那50万给她。
　　厉笑竹没打算找她要回那些钱, 一是，对她来说, 确实不算什么大钱；二来，这也算是对她遭遇到不好事情的道歉和补偿。再如何，事情都是在她的望岳阁发生的, 她也不想推脱。
　　但她能够猜到，这类小女孩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从她向她开口的那一刻, 应当是有心理准备的, 所以厉笑竹从没有明说过这钱需要姜绮晗还给她, 而是换了种方式帮她减轻负担。
　　本以为她能懂, 但好像两个人的理解一直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此时被她这么反问, 厉笑竹又在想她是不是着急了些, 她对她，还需要用更多的耐心和时间。
　　时间她有，耐心......她会努力对她有。
　　于是厉笑竹放弃了她原本想问的，换了个话题：“你就只是把自己当成光耀的一个普通员工了？”
　　说着, 她在姜绮晗的脸上打转了两圈, 轻叹一口气。
　　道阻且难。
　　姜绮晗本以为厉笑竹想问的，也是她准备好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连回答的准备都做好了，耳中听到的却不是她想要回答的。
　　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又合上，牙齿轻咬了下，脸上挂着的笑容变浅了些，缓了两秒轻声道：“难道不是吗？唯一的区别应该是我和她们进来的方式不同吧。”
　　姜绮晗后悔了，她不应该试探。
　　这分明会让她更加难受，也更加肯定，自己终究又一次要被人丢下不是吗。
　　厉笑竹：“......”
　　别扭。
　　果然是在别扭。
　　厉笑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可快到她难以捉摸出一二三。
　　“你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厉笑竹一次又一次在心里暗示自己要有耐心，一把抓过姜绮晗的手腕，说道，“现在也不适合再和你继续说下去，先回家吧。”
　　腕间的温热和略略用了些劲的力道，让姜绮晗不由自主被她往前带着的同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这人的手指当真好看，指甲虽长了些，但永远修剪得十分平整，骨节分明且细长的十指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她被她的力道带着向前走，不过在遇到人群时便缓缓松开了。
　　即便不久前已经进行过了一番寒暄，不过上来一一道别的人数依然很多。
　　姜绮晗自知不该往前，在厉笑竹松开手时便在原地站定不动。
　　每一次这般看着厉笑竹，姜绮晗依然会有一种和她相距甚远的感受。
　　厉笑竹应付这种场面相当熟练，全程脸带笑意，大方得体，和来者一一握手，感谢来这场杀青宴，或是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之类的话术她都擅长。
　　姜绮晗看到厉笑竹往自己身上瞧，便知道她那边要结束，兜了个圈子走到门口等她。
　　厉笑竹的车停在西海大饭店的停车场，她们需要从两栋楼之间的通道穿回去。
　　“既然你要明天回阳大，我让司机送你。”厉笑竹脚步悠悠，抬手捋了捋自己身上褶皱了些的衣衫，问道。
　　姜绮晗跟着她的脚步走，回道：“没关系，我只有一个箱子，没什么行李，自己回去就可以。”
　　厉笑竹蹙眉：“我上午有个会，没法走开，既然这样的话，我等我下午回来，我送你回去。”
　　康山郡距离阳城大学还算是有段距离，厉笑竹担心她不舍得花钱打车。
　　好歹也是研究生，入学时也该风光些。
　　姜绮晗：“我......”
　　厉笑竹知道她又要习惯性拒绝，直接打断：“对了，听周瑾说，你的电脑是不是有些不好使了？我买了台新的给你，这两天就到，回头让人直接送到你宿舍去好了。”
　　“不用的......”姜绮晗没想到厉笑竹又要送自己东西，摆手拒绝，“我的电脑还可以用的，你别听周姐的。”
　　厉笑竹声音不疑有他：“我坚持。就当做是送给你的入学礼物，拒绝无效。”
　　姜绮晗是发现了，光耀的人，不论是哪个位置，似乎都是这种说话方式和习惯。
　　“......”
　　厉笑竹：“对了，你的导师是哪一个？”
　　姜绮晗：“宋希......”
　　她下意识回答之后，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你问这个做什么？”
　　厉笑竹笑笑：“了解了解我室友而已，没什么。”
　　她心里有算盘，可肯定现在不会告诉姜绮晗，免得她又多心。
　　室友。
　　听到这两个字，姜绮晗又想起今天晚上厉笑竹对着文子昂说她是自己室友时的场景。
　　还有她唤她为‘绮晗’。
　　很多人在与她关系逐渐亲密时就会名字来称呼她，但是姜绮晗知道，厉笑竹不一样。
　　她是故意的。
　　尽管她很想知道厉笑竹为什么而行这种‘故意’，可犹豫再三她也没问。
　　既然是无法得到的回答，又何必开口碰壁。
　　宋希啊......
　　厉笑竹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些印象，应该是获得过不少国内的奖项，也出过几本名著，她和她没有过什么接触。
　　不过找人牵线搭桥应当不难。
　　她心底已经有些打算，是不久之前就已经单方面决定下的，本想着不着急落实，只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若是能尽早安定下来，对她们彼此都有好处。
　　想了些有的没的，厉笑竹心情便有些愉快起来，嘴角都跟着扬起，鼻间泄出了些气声。
　　通道上偶尔有人经过，大概是没认出来厉笑竹，见着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却半生半熟的模样，无意多看了两眼后便擦身而过。
　　姜绮晗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听到动静看到她的嘴角弧度，还以为她在笑她自己说出的室友二字，心思又沉了沉，喃喃一声：“又把我当小孩儿。”
　　厉笑竹心思在这处，加上通道安静，耳朵极尖，听到了姜绮晗的嘀咕，忍俊不禁道：“这是怎么了？我叫你小孩儿不高兴了？”
　　“我不喜欢。”
　　大概是这几日积攒了些情绪作祟，姜绮晗语气有些冲。
　　在她看来，厉笑竹现在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哄小孩。
　　她自然不愿意。
　　原本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很大了，她尝试着追逐，她却一次又一次作出打击的举动。
　　厉笑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停下脚步，原本问她：“心情不好？还是说......对我有情绪？”
　　“......”下意识的反应过于真实，姜绮晗后悔自己的冲动，也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圆场。
　　见她不说话，厉笑竹便继续问道：“做小孩儿有什么不好？”
　　这话她藏了几个字。
　　——做我的小孩儿有什么不好。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尚且不能够允许她说些出格的话和行为，她怎么会就这么和她停留在这些口头话语上。
　　隔阂太大，沟壑太深，姜绮晗想法多，心结也多，还有家庭环境和后天各种的因素影响，想一步跨越实在太难。
　　现在想法转变了，她自然是能哄则哄，能宠则宠。
　　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也无伤大雅。
　　初见她时，本以为是只听话懂事的小奶狗，相处久了发现，她早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的很久了，想要敲击开将她拉出来，还需要下不小的功夫。
　　“嗯？还不说话？”厉笑竹右手抬了抬，顿在空中一阵，最终还是摸了摸姜绮晗柔顺的黑发，“什么坏习惯。”
　　姜绮晗身子僵了僵，低头不动，想躲开，但终究没舍得。
　　又是这样莫名亲密。
　　厉笑竹：“我拿你当小孩儿，你也从没把我当成姐姐不是吗？”
　　身边的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更是让她紧绷的双手无处可放。
　　立场不对等......这种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姜绮晗心理活动复杂，胸口砰砰直跳，又一次被厉笑竹吓到慌张。
　　“不可能拿你当姐姐......”她动了动喉咙，“那是越界。”
　　厉笑竹拧了拧眉，觉得姜绮晗又被自己所竖起的诡异规则所束缚住。
　　不太理解她口中所谓的越界指的是哪种方面。
　　难道对她而言，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就不能做她姐姐了？
　　一个电话进来，厉笑竹被迫停下思考，看了眼来电显示，嘴里发出‘啧’地一声，说道：“麻烦事又来了。”
　　姜绮晗这才抬头看她，女人脸上满是不耐，按下接听键后脸色更是愈发难看。
　　通话结束的下一秒，姜绮晗发觉掌心中传递过来的热意。
　　温度实实在在，她吸了口气，小脸震惊。
　　“晚上我是回不去了，我先送你回康山郡......我得去趟星悦影视城，她们拍夜戏出了些事故，挺严重的，你自己锁好门，早些休息。”厉笑竹牵起姜绮晗的手，另一只手在自己的长发上揉搓了一把，把碍事的碎发全部推到脑后，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我......知道......好......”姜绮晗说话都不利索，费了些劲才挤出几个字，全然把先前的情绪给抛到一边。
　　厉笑竹犯愁：“真是没个安宁日子。”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事，缓了缓，说道：“昨晚我没回家，没来得及和你通气......”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和我闹情绪？”


第85章 
　　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是怎么忽然联想到这个点的, 但是——
　　确实是有这个原因在。
　　住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厉笑竹从来没有像这样夜不归宿的情况。
　　之前即便没有回来，也会提前在微信上发个消息给她, 但是昨天没有。
　　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地打了通不明不白的电话, 开口又问她既然准备开学怎么还要去上班。
　　一系列的行为连起来, 怎么能让姜绮晗不觉得她是在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现在又想当她姐姐。
　　这不是越界是什么？
　　可现在厉笑竹开口问了, 姜绮晗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牵着她的手, 又给她解释这些，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那人用稍显无奈又带了些愧疚的语气接着说道：“昨晚是应酬, 没想到敬酒的太多，一下喝得过了量，加上前些天休息的时间也不太够, 给你发消息之前就睡过去了，醒来才想起，可有些晚了。”
　　也没确定姜绮晗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发现这小孩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所以厉笑竹还是解释了一下。
　　按理说, 不是所有同住在一起的室友都要给彼此汇报是否归家的情况, 只是厉笑竹想着先前出了那样的事, 怕她一个人在家时会多想, 便有了这种行为。
　　姜绮晗循着她的脚步，沉默不语。
　　“不是吗？”带着她往前走的同时，厉笑竹回头看向她。
　　“为什么突然会想起呢？”姜绮晗眨了眨眼睛，眸子在她看向自己时, 也同样直直地注视回去, “其实原本也不是你的义务。”
　　厉笑竹啊了一声，笑道：“话虽是这么说, 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动动手指罢了。”
　　“再者，好像你也习惯了，不然你也不会这样不是么？”
　　姜绮晗自己也矛盾，她既说了厉笑竹没义务，却又因为在她面前耍了些脾气。
　　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你嫌我麻烦了，不想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厉笑竹哭笑不得，果然是被误会了；“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表达出过这种意思。”
　　“我也不想......”
　　她性格原本不是这样，却渐渐变得敏感又自卑，总是多虑。
　　厉笑竹鼻间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后又释然：“小孩儿没什么不好，洒脱些，自在些，别把自己关起来。”
　　姜绮晗摇了摇头：“以前也许可以，但现在没资格了......”
　　厉笑竹轻舒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稍稍紧了些。
　　她还是贪恋她的温柔的。
　　姜绮晗缓缓抬眼，打量着厉笑竹好看的脸部轮廓。
　　若是能再早几年出生就好了。
　　她昨晚没有休息得很好，以为厉笑竹会迟些回来就特意留了门，然后早早地就睡了，只是总觉得听到开门声，忍不住起来看了几次，都没见着人影，一整天的精神头都是强撑着的。
　　上车时，还没过多久，脑袋就偏向一边，眼皮张张合合地打了一会儿架，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大约是今晚又再一次在厉笑竹身边感到了足够的安全感，即便她的头偶尔会和车窗磕碰两下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厉笑竹正专心开车，心里记挂着片场的情况，中途和姜绮晗说了句话没等到回应，这才回头注意到小姑娘已经呼吸均匀地安睡着了。
　　她说怎么隐隐约约听着轻微碰撞的动静。
　　等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等待红灯时，她稍稍松了些自己的安全带，侧身过去把姜绮晗的座椅往后放倒，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动作，厉笑竹缩回驾驶座，瞥了眼还未变绿的信号灯，右手胳膊撑在侧边储物盒上，看着姜绮晗细致的眉眼和安静的神情，暗忖，倒是每次睡着的时候会把浑身坚硬的刺给收回去。
　　厉笑竹把车停在楼门口，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某人还没点醒来的迹象，本想着应当来不及上楼一趟，只是看着面前这人，厉笑竹想了几秒，解了安全带下车。
　　附近没了来往的居民，她打开副驾驶座位的门，先帮她把安全带解开，继而捋了捋挡在她小脸前的碎发，随即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小脸。
　　厉笑竹俯身下去，一把把人抄到自己的怀里，抬腿关上车门，往楼里走。
　　姜绮晗半梦半醒，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发热，被一股温暖包围起来，挣扎着微微睁开些眼睛，发觉头上不断后退的顶灯，眨了眨，这才渐渐清醒：“我在哪里......”
　　厉笑竹正好抱着她走到电梯前，脚步停下低头看她：“醒了？”
　　“啊——”
　　与厉笑竹对上视线，姜绮晗猛然回神过来，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却又不敢乱动，怕自己从她怀里摔下去。
　　“平常不见你这么容易困，怎么，晚上没睡好？”厉笑竹没有打算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只觉得同上一次这么抱她的时候相比，好像又消瘦了几分。
　　“我......不知道......”姜绮晗确实一直没有注意过自己这方面，向来都是正常规律，没有刻意节食或者是别的什么。
　　“听说阳城大学食堂伙食不错，等开学了多吃一些，好好养养。”厉笑竹说着笑了笑。
　　姜绮晗被她这般抱着，大抵还是觉得不太自在，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你放我下来吧......”
　　上一次，因为整个人都醉透了，被抱着的记忆她完全没有，也是后来偶然去到望岳阁时听到田洋提起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不舒服啊？”厉笑竹看她一眼，发觉她的小脸微微泛起了些红晕，以为是她抱得不稳，弯了些身子，让她重新站到了地上。
　　姜绮晗摇头。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害羞。
　　“既然醒了，那我就不上去了。”厉笑竹摸摸她的头，恰好电梯门开了，她又拍了下她的背，示意姜绮晗进去，“关好门，今晚好好睡一觉。”
　　她年长，有些事多少能猜到一些，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冲她挥挥手，抬腿出了楼门，上车朝着影视城的方向开去。
　　姜绮晗愣愣地站在电梯里，梯厢一步一步攀升，她脑子里思绪紊乱。
　　厉笑竹的怀抱很温暖，分明看起来那般性感姣好的身材，却能给她完完全全的安全感，还有心脏的跳动声，揽在她双膝下以及后背的双臂，让她流连忘返。
　　姜绮晗知道她的时间很紧张，但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拖延了她一些时间。
　　要是她刚刚没有醒过来，她是不是还会抱着她一直回到家里......
　　.
　　“既然你决定了暂时先不接剧本，那我先把这段时间的安排给你说清楚，你安排一下时间......一个是《惊梦》，后期宣传肯定要跟上，九月初要去首都和恒城拍几本杂志，当然肯定是双人性质的，趁着祝浅暂时还没有进组，很多节目还有媒体采访我们都会在近段时间提前安排，以免之后你们双方档期对不上。”
　　“当然，期间肯定会给你安排综艺的飞行节目或者自媒体采访以及新的代言，或者你微博或者小红薯之类的社交平台要进行营业，保证你的热度不会降得太厉害。”
　　“以及，《无尽重生》第二季你会多很多戏份，这个剧方特意提前给我们打了招呼。”
　　“对了，还有一档真人秀综艺找上来，希望你能做常驻，你打算......行，那就不接了。”
　　关念文还没说完，简亦繁就摇头表示拒绝，她只想安安心心回学校上课。
　　于是关念文还没把综艺的主题说完，就在上面打了个叉。
　　简亦繁窝在沙发里，老老实实地仰头看着关念文给自己一个一个梳理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光耀已经配合她即将要回学校进修的情况，把之后的日程都排了档。
　　刚巧厉笑竹也在，她便不去会议厅呆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进’光耀总裁的办公室，顺便霸占了厉笑竹的大沙发，关念文一边说，简亦繁还不忘去厉笑竹手边蹭一杯茶喝。
　　好不容易等着关大经纪人洋洋洒洒说完一堆话，简亦繁便整个人挪到厉笑竹的身旁，神色颇有深意，满脸八卦地问道：“笑竹姐，你的小女朋友怎么不在？”
　　关念文：？
　　她错过了什么？
　　厉笑竹没停下手上洗茶具的动作，不急不缓地瞥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哪来的女朋友？”
　　关念文张了张嘴，内心惊讶：老板，难道应该反驳的不是女朋友这三个字吗？
　　“什么啊，别想骗我，不就上次那小姑娘吗，真当我傻呢？”简亦繁满脸不屑，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厉笑竹唬住，抬抬下巴朝姜绮晗一直坐着的办公桌示意了一下，一一数道，“从我进你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你起码看了那张桌子十二次，分神发呆了五次，喊错周姐的名字三次......”
　　“小姑娘就小姑娘，谁和你说她是我女朋友了？”即便被简亦繁指出如此多的破绽，厉笑竹也依旧是一脸淡然，不动声色地回道，“回学校上课去了。”
　　简亦繁两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噢！我想起来了，阳城大学这两天研究生报道是吧？江慕书今天还特意回去了一趟，说是要去找导师聊聊......”
　　厉笑竹眸子动了动，没接话。
　　先前因为答应帮江慕书接近简亦繁，江慕书等价交换，答应利用人脉帮她疏通关于姜绮晗是否能够留校的问题，没想到她办事倒是及时，一开学就赶回去了。
　　“所以呢？你就这么放她走了？”简亦繁显然不满足于这个回答，穷追不舍连环发问，“你敢说你对她没意思？”
　　厉笑竹抬手戳了下她的脑门：“和你有什么关系。”
　　简亦繁正义凛然：“怎么和我没有关系，她可是我的小学妹，你别以为你是我老板就能欺负她。”
　　厉笑竹笑了：“你倒是说说，要是我真欺负她了，你准备拿我怎么样？”
　　简亦繁眼珠子转了转，丝毫不惧：“那我就去她面前说你坏话，让她离你远远的，再也不要来找你。”
　　“你倒是试试看，她听不听你的。”厉笑竹在这一点上倒是把握十足，完全不屑简亦繁不着天际的威胁。
　　以姜绮晗那性子，和她还纠缠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细线，只怕是让她走，她也不敢走得多远。
　　不过厉笑竹其实也有些心虚，虽是放了话想尝试着追一追，可她没看出半点小姑娘对自己有意思的表现。
　　只是偶尔会在自己面前脸红和走神，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果然这种年龄段的小孩，喜欢的应该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吧？
　　比如上次那个叫文子昂的，以及另外一个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厉笑竹感受到了压力。
　　说起来，厉笑竹甚至连她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搞清楚。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优柔寡断的人了。
　　“我就开个玩笑，笑竹姐你要是当真就没意思了......”简亦繁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厉笑竹给她递过去一杯茶，淡淡道：“我会计较这些？”
　　说着还朝关念文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喝茶。
　　关念文本来想着去找周瑾核对工作，只是此刻有老板亲手泡的茶和老板亲身的八卦，实在让她挪不动脚步，于是顺着厉笑竹给的台阶，坦然地在单人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厉笑竹没追过人，特别还是个小了她十好几岁的，也没和女人谈过恋爱，还是个有些自己性格的小姑娘。
　　本想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可身边没一个和她差不多的例子。
　　简亦繁：“不然呢？”
　　厉笑竹沉默半晌，问道：“你追过人吗？”
　　“噗——”
　　简亦繁还没开口，另一边的关念文倒是忍不住了，一下把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
　　厉笑竹：“......”
　　关念文连忙抽了一堆纸巾擦拭地面：“不好意思老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
　　结合上下文，关念文还能听不出来这追人指的是什么不成。
　　厉笑竹默然，随后摆摆手，不想计较，随后自己便想起来：“对了，当初也算是你在追江慕书是吧？”
　　简亦繁摸了摸下巴，一时也不好解释江慕书是因为自身病情而拒绝自己，为难道：“我这个和你不太一样吧，情况有些特殊。”
　　厉笑竹叹了口气：“我这个也能称得上是棘手。”
　　觉察到厉笑竹和从前判若两人的态度，简亦繁试探道：“笑竹姐，当真要追啊？”
　　“我像是在开玩笑？”厉笑竹虽没有直接回答这话，但态度也摆在这里。
　　简亦繁：“既然这样，那我建议你，直接上吧，顾虑这么多可真不像你。明明颜值和能力都顶尖，我看她对你态度也还行嘛，你怂什么？你要是担心她不喜欢女人，那我劝你放一万个心。就你这种资质的女人还要倒追，她是个直径五十米的钢筋都得给你弯成蚊香。”
　　“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中意她什么？公司里这么多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成天在你眼前晃悠，怎么没见你有想要下手的意思。”
　　简亦繁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企图在厉笑竹脸上找到些答案。
　　也就她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吃自家老板的瓜，关念文擦完地上的水已经不敢再往嘴里送一口了。
　　厉笑竹身子往后一仰，双|腿交叠：“不爱吃窝边草。”
　　“......”


第86章 
　　江慕书这趟回阳城大学, 倒不仅仅是为了姜绮晗留校的事宜，也是为了帮简亦繁办理复学的手续。
　　来之前她已经提前给负责这一块的老师打了电话，先前都是光耀找专人处理, 不过如今江慕书这YA总经理助理的身份也不容小觑, 况且对于阳城大学来说, 帮简亦繁也同时是帮她们宣传学校的一种方式, 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专门找了老师来帮江慕书办理相关手续。
　　简亦繁的手续处理地很快，因为只是课时和学分的问题, 并不是特别复杂，直接跟着大四学生补完一些必修，接着参加明年的答辩和论文。
　　时间也宽松, 不需要每一天都在学校里呆着，到时间来上课就可以。
　　进修的事情也能够同时进行。
　　至于姜绮晗的事，因为很多时候留校也不全是靠带的那位老师的功劳, 但是能够尽量打点好关系的话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江慕书旁敲侧击地问过, 带姜绮晗的宋希倒算是好说话, 不过总不能说得太直接, 以免直接拉低了在姜绮晗在她面前的印象分, 让人觉得是个关系户。
　　她的研究生导师罗华清算得上是律师界的巨头, 教授职称加上参与了相关法律的编写，也是首都政法大学的名誉教授，话语权比以前更足了，江慕书希望她能够帮忙引荐一下, 老教授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并且还找她了解了一下姜绮晗的情况。
　　虽然中文系和法学属于两个分支，但是教授们倒是经常在大会上遇见, 多多少少打过照面。
　　江慕书其实和宋希见过几次，只是担心她对自己没有印象。
　　宋希写过几部作品，都进行过影视剧改编，而作为原作者，商谈时与投资方见面也不算少见，江慕书有幸见过她两次。
　　大概是意外罗华清将江慕书带到自己面前，宋希细细看了江慕书两眼，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江慕书惊讶宋希的好记忆，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
　　宋希笑开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说呢，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脑子还是挺好用的。”
　　“所以......江总来访，是有什么需要找我商量的？”
　　江慕书没打算开门见山，委婉着问对于留校任职的情况宋希有什么看法。
　　罗华清在一旁没做声，心里门儿清。
　　江慕书早就准备了好些个借口来应付宋希。
　　宋希也能够看出来江慕书是有目的来的，不过她一时想不出是为了谁。
　　“是这样，留校的话，我收下的几个学生，其中有几个资质不错，确实有让她们留校的想法。”
　　江慕书眸子亮了亮，试探道：“我能稍微了解一下吗？”
　　宋希想了想，起身去取了一份名单，递给江慕书：“这几个都不错，不过也要看她们自身意愿......要是有什么能帮到江总的，也要麻烦江总多多照顾。”
　　接过名单，江慕书眸间喜色一闪而过，脸上依旧稀松平常，随后笑着回应道：“那是自然，宋教授带出来的学生都很优秀，想必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宋希笑道：“借江总吉言。”
　　又寒暄了几句，江慕书便起身告辞。
　　和宋希告别之后，罗华清拉着江慕书叙旧。
　　罗华清也是在江慕书本科的时候就带过她的课，对她印象深刻，也对总是跑来跟着和她一起上课的简亦繁印象深刻。
　　简亦繁和江慕书差了两届，所以在大一的课程还算宽松的时候，除了兼|职就是跟着江慕书一起上课。
　　江慕书向来不会缺席课程，次次即使到场，而简亦繁几乎也跟着按时，一来二去，老师都对她脸熟了，偶尔为了活跃课堂气氛，还会喊她起来回答问题。
　　简亦繁也丝毫不怵，因为江慕书上课不怎么分神，让她也跟着听了不少内容进去，问题竟也能回答个七七八八。
　　她这种长相出色又惹人喜欢的性格，罗华清自然也对她有所偏爱，所以对于她突然跑去拍戏也是蛮惊讶的，突然就在屏幕上看到简亦繁，她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和老师们聊天时才确认那真的是简亦繁。
　　她们不知道江慕书和简亦繁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学生间的风言风语也不会完全传到她这种年纪的老师的耳朵里。
　　所以江慕书和她聊天时，大多都说些她爱听的。
　　接近中午，江慕书便起身和她告别。
　　罗华清也不客套，只将她送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教学楼，江慕书便给厉笑竹打电话。
　　“如何？”
　　厉笑竹似乎是知道她已经到了阳大，直截了当的问道。
　　江慕书缓了下，笑道：“我没派上用场。”
　　“是么，那算了，我找别人联络。”厉笑竹也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江慕书身上的样子，对于她的答复并没有感到很失望，嘀咕道，“李纹他爸是不是阳大的领导来着......”
　　厉笑竹已经打起了自家艺人关系网的主意。
　　“厉老板，别着急，我还有别的消息要和你说。”
　　厉笑竹停下了碎碎念：“说说。”
　　江慕书对于厉笑竹这么重视姜绮晗还是有些惊讶的，也没打算和她卖什么关子：“我见了宋希，稍微试探了几句，她说其实已经有打算引荐姜绮晗在阳大留校的意思，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能确定？”
　　江慕书嗯了一声：“我答应她之后有什么能交换的资源可以给她。”
　　“行，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再和我联系。”
　　厉笑竹那边挂了电话，江慕书仰头看了看湛蓝的天，几朵白云悠悠，心情大好。
　　原先还担心会遇上些困难，没想到老天都在帮自己。
　　这事也记挂在江慕书心里很多时日了，如今也算放下了沉重的担子，厉笑竹那处也是给她和简亦繁开通了特权，整个人都感觉畅快了许多。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接着拨通简亦繁的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你忙完啦？”
　　每次听见简亦繁轻快的嗓音，江慕书都感觉很愉快：“嗯，事情都办好了，晚些回家时把安排给你看看。”
　　“好，我不着急。”简亦繁应道，“那你还要回公司吗？”
　　“不了，今天不忙。”她顿了下，“管邱送你回家了？”
　　“没啦，我自己开车回来的，子亦说杀青了要回来请我们吃饭，我就等着你忙完了问问你的时间呢。”简亦繁躺在床上，声音都显得奶乎乎的。
　　江慕书笑：“我都可以，什么时候都行，你们定。”
　　“是嘛，那我们去吃法餐好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人少但是味道不错。”简亦繁翻了个身，嘻嘻笑了下，“听说这女人交了个女朋友，我说想见见，她居然说怕被我抢走，不让，你说离谱不离谱。”
　　江慕书也跟着笑：“你这么好看，她的怕也不是没有道理。”
　　简亦繁哼了声：“我是那种人吗？也得看我看不看得上......”
　　她发觉到江慕书的语气都比平常轻松了许多，不过没急着问：“现在回家吗？”
　　“嗯，马上就回去。”
　　“好啊，我等着你。”
　　简亦繁柔柔地应了声，惹得江慕书心痒痒。
　　回家路上，她车速都比往常快了几分，走到家门口还没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简亦繁就直直地扑到了她的身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江慕书一把把人接住，捞到自己身上抱着，顺便带上了门，仰头亲了亲她嫩滑的下巴，笑着：“今天这么主动？”
　　“因为你心情很好，我也开心。”简亦繁眸子弯弯，低低地笑起来。
　　江慕书怔了下，眉眼柔和了几分，释然道：“你发现了啊。”
　　简亦繁的双手勾着江慕书的脖颈，撅了撅小嘴，语气中带了些责怪：“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一直在看着你的，你藏得再好，也不会瞒过我的眼睛。”
　　“我想呢，你若是不愿意和我说，肯定是又想着害怕影响我的状态，那我就只能跟着和你一起演戏，等到落幕，自然就有结果了。”
　　最想要瞒住的人，其实是最难瞒住的人吧。
　　胸口的感动与愧疚交织，江慕书抱着她的双手又紧了几分：“抱歉，小简。”
　　简亦繁伸出一根食指挡在江慕书的唇上：“不想听。”
　　“唔唔唔——”江慕书眸子往下看了眼，强行发声。
　　简亦繁轻拍了她一下，被她逗笑：“干嘛啦。”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喜欢你。”
　　江慕书眼神柔和，就这么直视着简亦繁的俏脸，大大方方地说道。
　　“那是你应该做的。”简亦繁眼中盛满欢喜，毫不客气地收下江慕书呈上来的爱意，“礼尚往来而已。”
　　江慕书眸光中印着光，从心底到眼里都被她填满：“我还欠着你好些，你慢点给，让我一点点还上。”
　　“你还你的，我给我的，你还想给我提条件？”简亦繁吃吃地笑着。
　　江慕书摇头，故作惊恐：“那不敢。”
　　“装蒜。”简亦繁戳了戳她的额头，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要和我说说吗？”
　　江慕书不打算隐瞒，点点头，抱着简亦繁走到沙发上坐下，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把从一开始和厉笑竹见面道最近所有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地都讲给她听。
　　她说得语调平平，简亦繁眸子却渐渐泛了些红，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江慕书。”她唤道。
　　“嗯？”
　　她说话带了些鼻音，显得奶声奶气：“我不要你还了。”
　　“我们打平了。”


第87章 
　　自从简亦繁暂时停下了工作, 整个人都悠哉躺平等着江慕书投喂。
　　除了偶尔的宣传拍摄和上课，她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躲在家里逗江江, 偶尔也会跟着江慕书跑到YA大楼装模作样, 再者就是没事回光耀跟进跟进厉笑竹的倒追情况。
　　某天江慕书下班回家, 看简亦繁趴在电脑前, 江江在她的腿上睡得香甜, 连江慕书进门的动静都没听见。
　　“在做什么？”江慕书把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洗了个手, 又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这才走到简亦繁身后搂着她，在她颊侧亲了一口。
　　简亦繁贴着她的身子伸了个懒腰, 浅笑着回了个吻，说道：“在看店面。”
　　“店面？准备用来干什么的？”
　　之前简亦繁没说过这事，不知道又是怎么突发奇想, 江慕书没觉得意外, 顺着她的话问。
　　“闻卓说, 我要是实在闲着无聊就去搞搞副业, 免得成天蹲在家里蹲傻了被社会淘汰。”
　　江慕书知道简亦繁会去闻卓的清吧和季子亦约着喝酒解闷, 而且闻卓的原话肯定也不是这样, 定然是简亦繁借机打趣自己。
　　“嗯。”
　　简亦繁：“不过具体还没有落地的想法，只是看看。”
　　江慕书嗯了声：“挺好的。”
　　“你有什么意见？”她仰头蹭着江慕书的下巴问道。
　　“问得这么突然？我怕我没法给出你什么准确性的提议。”江慕书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简亦繁笑眼看她：“说的也是哦，我想了一个下午都没个主意。”
　　“不着急, 先休息一会儿, 还有不少实际因素需要考虑。”江慕书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晚上想吃什么？”
　　简亦繁：“都好。”
　　“嗯, 那我做饭。”她顿了顿，问道，“如果觉得没想法，明天我们去市中心考察考察？”
　　简亦繁嗯声说好，倏而反应过来：“明天你不上班么？”
　　“没关系，正好明天有外派任务，周末的话人有些多，你不太方便。”
　　简亦繁满意地笑着：“学姐好贴心。”
　　江慕书忍俊不禁：“家里养了个大明星，不处处小心些怎么行呢？”
　　简亦繁拍拍胸脯：“放心，等我把事业搞起来，就好好养你。”
　　江慕书笑着没说话，帮着把江江从简亦繁的腿上抱下来。
　　江江眼睛睁开了些，见是江慕书在抱着自己，又乖顺地阖上，任凭她摆弄。
　　江慕书被它傲娇的姿态可爱到，上手在它身上揉了好几把，这才把它抱回沙发上。
　　简亦繁长呼了口气，合上电脑，跟着江慕书走到客厅，打了个哈欠。
　　“累了？”江慕书见状，忍不住关切道。
　　“不是，就是看它睡得那么香，被传染了。”简亦繁耸了耸小鼻子，暗指道。
　　“要不去睡一会儿？时间还早，做饭还要一段时间呢。”江慕书劝道。
　　简亦繁摆摆手，拒绝：“再睡我就成猪了......”
　　“我愿意养着的小猪，谁敢有意见？”江慕书笑意在脸上翻涌，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捏着她的小脸意犹未尽，“既然这样，不如晚饭吃完出去消消食吧。”
　　简亦繁眨眨眼：“去哪儿？”
　　“回阳大走走？”江慕书提议道。
　　简亦繁愣了下，复而笑道：“你倒是不避讳的。”
　　“避讳什么，还不让校友回校了不成？”江慕书一脸坦荡，“前段时间你刚杀青，又逢着学生开学，人多了些，现在过了那时间段，没什么大关系了。”
　　她轻敛眉眼，脸上挂着淡笑，望着她：“以前也没怎么好好陪过你在学校里走过吧......还是说你不想去？”
　　简亦繁张了张唇，没想到她说的是这种意思，继而哼哼道：“我可没说。”
　　“那是同意了？”江慕书似乎在求一个准确的答案。
　　简亦繁在她怀里晃着，娇声道：“怎么感觉你又变回之前的大木头了，还要我说得多直白。”
　　“怕你偷懒不愿意出门了。”江慕书亲了亲她的鼻尖，调侃道。
　　“我发现哦，你最近变得好主动。”
　　“主动什么？”
　　简亦繁毫不害臊：“很喜欢主动亲我。”
　　江慕书微怔，轻咳了一声，小声道：“因为......小简好像很喜欢，我也很喜欢看小简欢喜的样子......所以，情不自禁......”
　　“以后继续保持。”简亦繁嗔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
　　简亦繁复学的消息其实也在前段时间上过热搜，抱着什么心态看热闹的都有。
　　粉丝自然是高兴的，毕竟阳城大学是国内一流大学，虽然不是科班，但一旦拿到学历，以后说话的底气也十足了许多。
　　毕竟前期简亦繁空降时，不少黑子和对家用高中学历这个点来抨击她。
　　即便她已经考上了阳城大学，但永远会有人否定她的努力。
　　不过关念文一早就找人准备好了公关文案，联系了粉丝后援会控制风向，找水军和营销号刷刷热门，很快就把不好地言论全部堙灭掉，给不进组停工的简亦繁又博得了一波热度。
　　简亦繁被安排进服装表演系一班，即便已经被学校领导和导员提醒过见到简亦繁不要太过于激动，但这般年纪的小孩年轻气盛，没几个能有些淡定的模样，倒是简亦繁应付得轻松。
　　加联系方式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合影和签名什么的都算是满足了。
　　三两下就让一班人安静了下来。
　　不少邻班的同学闻声而来表示羡慕，但也只能看得见摸不着，远远地看着表示酸死了。
　　阳大是开放型校园，所以还有很多附近理工大学以及师范大学的同学过来围观，媒体也趁着简亦繁来学校时扛着相机拍拍她最近的状态发发新闻。
　　简亦繁倒是不避讳，还一脸春风和煦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闲来无事，一个#简亦繁亲和力满分#的热搜又平地而起。
　　不过热度一过，来往的人就渐渐地少了，简亦繁乐呵呵地，似乎是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徐妍听说简亦繁复学，惊得牙都掉了，连呼老天开眼弥补她之前难以在本地追星的遗憾。
　　她生日还没到，姜绮晗也还没有机会把照片交给她，以至于被徐妍拉着要去见简亦繁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
　　不过她们专业的上课时间和简亦繁有些冲突，徐妍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见到简亦繁，每次她有空的时候，简亦繁已经早早地离开学校回家去了。
　　姜绮晗还想安慰一下她，不过想着留给她一个惊喜，最后还是憋住了。
　　以后要是可以，兴许能直接带着徐妍去见见简亦繁。
　　.
　　九月秋风微凉，也挂着些许夏季酷暑的尾巴，热意顺着地面缓缓升起，蔓延在奚落的人群中。
　　“会不会热？”江慕书侧头看了眼带着口罩的简亦繁，悄声问道。
　　她算是有些怕热的类型，刚进来时还算好，现在已经走了一阵子，怕她被闷着受不了。
　　“还好。”简亦繁眯着眼睛眸子弯弯，声音透过口罩显得闷闷的，“平时都是白天来，倒真的是热得慌，晚上真是凉快了许多。”
　　江慕书嗯了声，握紧了牵着她的手。
　　午饭吃得有些迟，本来江慕书的意思是等吃了饭再出来，不过简亦繁不太饿，便突发奇想，说想要去阳城大学背后的小吃街吃点东西。
　　以前江慕书没陪过她几次，大多情况下都是简亦繁和朋友一起逛完打包了好些东西回去找江慕书，两个人一起在学生会教室吃的，虽然开心，但感觉缺了些什么。
　　她提出什么想法，江慕书几乎都不会再拒绝，不过时间尚早，两人都不饿，而且现在小吃街附近的学生一定很多，索性先在学校里随便走走，等晚些时候学生上晚课或是晚自习的时候再过去。
　　天气还舒适，两人打扮都比较简约，上身都是普通到极致的白色T恤，简亦繁穿了条包臀牛仔短裙，江慕书则是一贯的黑色休闲长裤，脚下是一黑一白两色的布鞋。
　　她俩脚码一样，身材也相近，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能交换着穿。
　　夜幕落下，路灯成片地亮起，将她们俩的影子在水泥色的路面上拉长，又缩短。
　　也不知道多久没这般清净地相处，虽然来往学生多，但她俩低调得紧，江慕书头上还扣了顶棒球帽遮挡容颜，倒是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绕过一教，就是阳大闻名的图书馆。
　　江慕书不常来这儿，学习都是在家或是借用学生会的教室，但简亦繁来得经常，服装表演系的学生常在图书馆背后那一片区域联系走台步，背靠着树林和湖泊，显得十分惬意。
　　简亦繁抬头望了望灯光大亮的楼宇，心情极佳，脚步也更加轻快，扯了扯江慕书的胳膊，示意她想要绕过图书馆去背后的空地。
　　江慕书卸了力气，顺着她的脚步向前，眸子显得暗沉沉的，似有什么打算一般。
　　简亦繁没察觉，迈上穿过楼栋的台阶，忽而被迎面的风吹得迷糊了眼睛，顿了脚步，险些失去重心。
　　江慕书紧跟着她，抬手扶了下她的腰，低声怪责：“这么大人了，怎么走路还不懂得小心些？”
　　简亦繁一点没当回事，眉眼弯弯：“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种话实实在在是哄着江慕书的心思，让她些许升出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简亦繁拉着江慕书走到湖泊前的栏杆上停住步伐，面对着湖面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哼道：“啊——好舒服。”
　　“以前常来？”江慕书在她身后撑着，胸口贴着对方的背脊，下巴微微搭在她的肩膀上。
　　周围没人，她俩的动作便显得大胆了些。
　　简亦繁拖了个长长的鼻音，回忆道：“要练习的嘛。”
　　出道以后，她也接过几个时装周的工作，于她而言，这倒是算是更加专业且擅长的。
　　“你要知道，我这个子，在我们专业可不吃香，人家个个都是一米八大长腿，不像我，将将一米七出头，在人群里像个小矮子......”简亦繁叹了一声，“做演员时倒一下转变过来了。”
　　“都好。”江慕书接话，安慰道，“不管是模特还是演员，都很适合你。”
　　简亦繁笑：“你好会哄。”
　　“不是哄。”江慕书神色认真，笃定道，“我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算是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了？”简亦繁侧头，眸光暖暖的。
　　江慕书眸子敛了，微顿，口中反复品味着这句话，最后摇头否认：“不。”
　　“是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第88章 
　　微风拂过水面, 或绿或黄的树梢因着风的节奏舞动，碰撞间又发出沙沙地响声。
　　许是以为一次失去之后便更加懂得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数月, 江慕书却无数次地对着简亦繁倾诉爱意。
　　一如简亦繁当年一直追着江慕书在她身后说着我喜欢你一样自然。
　　简亦繁依着惯性往后靠, 后背贴着她, 轻声说道：“按你这么说, 我要是变坏了, 你也还会喜欢？”
　　江慕书微愣，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笑道：“我想，小简会越变越好的。”说着轻叹一声，“要真是对比起来, 倒不如说现在的小简太受欢迎，喜欢你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了，不知又多少双眼睛在觊觎。”
　　“现在知道后悔了？”简亦繁咯咯咯地笑起来, “白送的你不要, 非得等着物价上涨了来跟着一起抢, 你说你是不是作？”
　　“后悔极了, 还好小简没有被别人拐跑。”江慕书也不知是当真还是玩笑, 搂着身前那人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些, 两人之间贴得更加紧密，“不过我知道，小简不会那么轻易喜欢别人的。”
　　简亦繁嘴上不松口：“谁说的，你要是再晚两天, 也许我就真的被人拐走了呢？”
　　“谁？”江慕书的手臂僵了僵, 微微松了些距离。
　　“嗯......”
　　简亦繁就是口嗨，脑子里还在筛除人选, 那人胸腔间的共鸣便通过她的背脊传递过来：“王语秋？”
　　简亦繁：“啊？”
　　“不是吗？”
　　简亦繁噗嗤一声笑出来，侧了些身子，见江慕书脸色沉了些，连忙哄道：“你怎么会提起她？肯定不是啊。”
　　看来真的是受过刺|激，不然怎么一想就会想到王语秋呢。
　　“嗯......”
　　江慕书嗓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怎么啦......不会生气了吧？我就是逗逗你，可没打算让你吃醋呢。”简亦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可又觉得新鲜，抬手摸摸她的脸。
　　在一起之后还没见过江慕书吃醋过。
　　江慕书抬手贴着简亦繁贴着自己脸庞的那只手，感受着掌心间的温度，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生气，不是真的就好。”
　　“你把她当做过假想敌？”简亦繁眼睛滴溜溜地在江慕书脸上打转着，分析道。
　　“也不能说是假想敌......”江慕书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因为我之前和她打过交道，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确实把她当做一种威胁......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和你相处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简亦繁耸了耸鼻子，哼道：“当初我说了要放手，也只是想着把你放下，但也没打算去喜欢新的人。我离开是因为你不回应我，又不是因为我或者你喜欢上了别人。初二到大二，七年呢，真要放下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刚入行那么忙，也不会给别人见缝插针的机会。”
　　“所以啊，放心，我也只是喜欢你一个人而已。”
　　江慕书嗯了声：“我知道，我只是对我自己没自信。”
　　“那你还来追我？”简亦繁笑了笑，把江慕书的手回握到自己手里。
　　江慕书：“总舍不得看着别人抱着你，不要脸了都打算追回来。”
　　“你还别说......你当初那样儿还真是有些不要脸了，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出那样的事......”被江慕书这么一说，简亦繁似乎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似的。
　　江慕书眸子沉了沉，猜到了些许，却还是问了句：“什么样的事？”
　　简亦繁白了她一眼，意指她不害臊：“你说还能是什么事？哪有人许久没见上来就强吻别人的？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告你耍流氓了。”
　　她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故意的。”
　　江慕书一脸认真地应道。
　　“......啊？”简亦繁舌头打了个结。
　　江慕书眼睛往后瞥了眼，没人，一把抄起简亦繁往图书馆后侧的方向走。
　　“喂——江慕......不是，你，你干嘛呀——”简亦繁惊呼一声，刚喊出两个字又意识到现在两人所处的地方是哪里，连忙噤声，躲进江慕书的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嗔怪道。
　　“想做件事。”江慕书声音冷静，脚下的步子也稳，大抵是与简亦繁在一处时躲躲藏藏惯了，今天某些酸意上涌，想做些大胆的。
　　简亦繁挣扎两秒后便不再动弹了，勾着江慕书的脖子帮她省些力气：“做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江慕书垂眸：“你最爱的。”
　　简亦繁：“？”
　　江慕书抱着她滑过一处转角，略略有些阴暗，简亦繁眨眨眼，刚想说似乎眼熟，那人便把她放下了。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隐约瞧见江慕书眸子里藏了些不可言说的意|欲，下巴也被她勾着，红唇无意识微微张开，对方低缓了些身子，轻柔地吻下。
　　“嗯......”
　　简亦繁脚跟抵到墙面，退无可退，鼻间哼出一个细小的声调，细细的，一瞬间似钻进了江慕书的身子里。下一秒，她的唇间附上了些力道，两人的鼻间也抵在了一处。
　　她没有浅尝即止的打算，一吻追着一吻，扣上她细瘦的腰肢，手掌在背脊与墙壁之间体验着冰与火的双重感受，另一只手从下巴挪到她的颊侧，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耳朵与后颈。
　　简亦繁觉得舌尖微微有些发麻，可架不住眼前人的索取，双手自然地攀上她瘦削的后背，摸到她分明的脊骨，闭眼全然将自己交付于她。
　　“还记得这里吗？”
　　正当简亦繁有一种江慕书再不松口她就要没法说话的强烈预感时，那人总算是在紧密不分的两人直接留出了一丝空隙，将吻落到了鼻尖上。
　　“唔——”
　　这一连串的吻属实让简亦繁有些懵，闻言这才睁眼适应了一阵，眸子眨了眨，左右看看，一下便想了起来。
　　几年前，她壮着胆子把江慕书拉到这里，用了一种类似于‘壁咚’的姿势在，在江慕书一脸迷惑的表情中，兴奋地把自己所谓的‘初吻’交付给了江慕书。
　　结果在享受之后问江慕书这是不是她的初吻时，还被江慕书满脸古怪地怼回来了一句不是。
　　让她失落了好一阵。
　　强吻本来就需要勇气，何况当时江慕书还和她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只是她就是不信这个理，因为江慕书与她在一起时，各种细枝末节都能感受到她分明是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感情的。
　　“......你故意的？”简亦繁舔舔唇，眼中带了些意犹未尽，眼神亮闪闪的。
　　江慕书没否认，说道：“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当初是什么样的。”
　　简亦繁：“你还有这癖好？喜欢壁咚还是被壁咚？”
　　江慕书无奈：“我指的不是姿势......你说你一言不合就亲我，我能怎么办？”
　　简亦繁无理搅三分：“你难不成还让我把你拉进来之前一本正经地和你说‘我准备去那里亲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再说了......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好不容易长大了，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亲你。”
　　江慕书：“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我也没有拒绝过你，不是每一次都让你得逞了吗？”
　　难怪简亦繁成年第一天来找自己的时候，喝醉了都不忘了亲她。
　　简亦繁：“结果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江慕书：“......”
　　这就是江慕书的死穴了。
　　“算了，翻旧账没意思，不然显得我太傻了。”简亦繁主动给江慕书台阶下，自从知道江慕书有心理疾病并且很多次因为自己徘徊犹豫后，她就不可能再因为过去那些事情去怪责江慕书了。
　　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呢。
　　而且，偶尔能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浪漫，简亦繁表示她还蛮受用的。
　　她也没想到原来江慕书会因为王语秋的原因感受到危机感，难怪她会突然跑来找自己，说起来那段时间王语秋也确实开始频繁地联系自己，或者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边出现。
　　真是如此，简亦繁倒还想感谢一下王语秋。
　　当然，她一直对王语秋这种目中无人、自视甚高的富二代完全没有好感。
　　恍惚间，简亦繁无意抬眼看到群星满幕，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江慕书眸子凝着她，又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
　　银河星海双双落入两人的眼眸，联结成一幅巨大的星河长图。
　　“你还是那么喜欢星星。”江慕书换了个姿势，用自己的后背抵在墙面上，搂着她。
　　江慕书高中时的家在市中心的老旧居民楼，楼层不高，但有个小天台，简亦繁放学时来找她，总是会拉着她一起去天台。
　　天台上摆着一张没人要的沙发椅，简亦繁把它简单地擦拭以后，又弄了些坐垫来，和江慕书挤在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江慕书对这些不了解，但耐心十足，总是听着简亦繁指着一处方向说：“你看，北斗七星在那边。”
　　江慕书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轻轻地点头回应。
　　而后在简亦繁仰头望着星空的时候，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
　　在江慕书的眼里，那就是几颗距离不远不近的亮点，没有署名，统称为星星。
　　但江慕书知道，对于简亦繁来说，那是她当时除她以外最热爱的事情。
　　她只是把她最挚爱的事情，在她最喜爱的时光里，分享给她一直最欢喜的人。


第89章 
　　两人像个初入校园的女大学生一般, 躲在这个秘密基地一般的小角落，望着这夜空看了许久。
　　知道简亦繁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声，在静谧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 一下打破了这般平静。
　　简亦繁先是一愣, 然后和江慕书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它饿了。”
　　江慕书看了眼时间, 笑道：“那就走吧, 时间也不早了, 赶快慰劳慰劳它。”
　　图书馆后侧的湖泊旁边，有一条小道能够直接穿过去到达阳大的西门, 那边就属于大学城小吃街的范畴。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往来的人头攒动，不过是比高峰期少了许多。
　　江慕书握紧简亦繁的手, 问道：“想好吃什么了？”
　　“没有。”简亦繁被江慕书戴好了口罩，只有一双星眸露在外头，眨啊眨地, 四处张望着, “好久没吃这些了, 我感觉我什么都想来一口。”
　　“那就都买些。”江慕书果断道。
　　简亦繁啊了声, 扯扯她的手臂, 很有自知之明, 说道：“不了吧，那么多哪儿吃得了？”
　　“没关系，我也能吃。”江慕书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小店, “这个买点？”
　　臭豆腐。
　　“嗯嗯。”简亦繁连连点头, 她已经馋了很久了。
　　她的口味其实没怎么变，大学时爱吃的那几样, 到了后来进圈要保持身材，便不能吃的过分，所以忘不了的还是那些味道，不过偶尔遇上新鲜的小吃，还是愿意尝两口。
　　“来个小份的，黑的白的各半，香菜葱花都要......辣椒就不要了。”江慕书走到店里点单，语气娴熟。
　　那老板看着不像是阳城本地的，皮肤略略黝黑，夹杂着一股子口音。
　　店里没客人，所以听到江慕书点单，很快就应了话，开油锅下豆腐块开始炸。
　　简亦繁跟着进来，贴着江慕书站着，老板看她俩像是一路人，便没多问话，默默准备材料。
　　“你不是会吃辣吗？”简亦繁戳了戳她，问道。
　　江慕书捏捏她：“我吃不吃辣都可以，不吃也不会怎么样，你就别想着跟着我蹭什么辣椒吃，回头吃了胃疼。”
　　“哦......”简亦繁一脸委屈，一下被江慕书抓住小尾巴，嘴角垮了下来，小把戏没得逞。
　　她节食减肥把胃熬出炎症，原以为江慕书不知道，谁曾想厉笑竹早就告诉她了，所以在饮食方便就被江慕书拿捏地死死的。
　　不过自从在一起之后，江慕书就没有让她自己动手下过厨房，一日三餐都是江慕书在准备，她从来不用费心思考虑很多。就算是出差在外，江慕书也会交代好管邱给简亦繁准备些清淡的，还会拉着她一起去健身，帮她在肠胃方面调理好了很多。
　　光耀有专门为艺人提供的健身房，所以相处时也不需要太过于顾忌。
　　“妹妹，打包还是这边吃？”
　　等了一会儿，老板开口问道。
　　“打包吧。”江慕书应了声，把头转向简亦繁，“对了，我记得前面那家米线还开着，要不要去和老板娘打个招呼？”
　　简亦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茜姐认识？”
　　江慕书默了默，轻笑道：“你去拍戏以后，有一次学生会聚餐正好定在这家店里。老板娘健谈，说是自己认识的一个小姑娘跑去当明星了，无意问了一嘴，发现她说的是你。后来我就常来和她聊天，说你每次来都是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吃的，还以为你这么瘦胃口那么大，后来才知道你是帮人带东西吃的。”
　　似乎是想到了些有趣的，说着说着，江慕书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明显。
　　简亦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脸上的情绪变了又变，无奈笑道：“你有的时候真是让我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江慕书侧了侧头，问：“什么？”
　　“你又不是那么喜欢和别人沟通的人，居然会常常来这里和茜姐聊天啊。”
　　江慕书嗯了一声，语调轻盈：“之前是的，但能够多了解了解我平常看不到的你，又觉得其实和别人多说几句话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以前简亦繁觉得，改变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即使江慕书和她说，她的很大一部分改变都是因为自己，简亦繁也没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可能是夸大了说法，把她的功劳往深远了些说的。
　　只是不曾想，当一个人真的因为自己改变，还是为了自己而努力去改变的时候，心里也会被成就感填满。
　　特别是，那个人曾经和现在也这么地喜欢着自己。
　　拿了臭豆腐，又在去米线店的路上顺路买了其他小吃。
　　老板娘自然是还记得简亦繁，见她来，脸上笑开了花，像对待自己小妹妹似的嘘寒问暖。
　　店里还有些客人，简亦繁朝她做了噤声的手势，茜姐一点即通，笑呵呵地说理解，让伙计看着前面的门厅，然后拉着两人去后边没人的地方坐着。
　　显然是许久没有见到，老板娘直接敞开了话匣子，一边说简亦繁以前的趣事，还有她上电视之后她每一部戏都看了，一边也说着江慕书来店里追着问关于简亦繁相关事情时候的反应，还说当时完全没想到原来两人的关系竟然好到如斯地步。
　　也不知老板娘是否看出来些什么端倪，若是放在从前，简亦繁势必大大方方承认了，只是如今身为一个公众人物，简亦繁时刻都要警醒以免被人漏嘴捅出什么事儿。
　　渐渐到了学生下晚课的时间，江慕书见外面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便带着简亦繁和老板娘招呼之后先行离开。
　　茜姐对简亦繁喜欢得紧，说什么都要让她们带走些好吃的。
　　两人承不住茜姐的热情，把米线和一些小菜接下，趁着她没注意，江慕书对着墙上的付款码扫了扫，多转了些钱过去。
　　“就当是曾经的情报费了。”江慕书半开玩笑道。
　　简亦繁轻拍了下她，浅笑道：“什么呀。”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江江像是听到了动静似的，早早地蹲在家门口等着，一打开门就冲着她们俩‘喵喵喵’地叫着。
　　简亦繁被逗笑，心情极好，把江江抱在怀里，揉着她的毛：“怎么啦，妈咪出个门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江江在她怀里踩奶，嘴里又喵喵叫了两声，就像在认同她这句话似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光。
　　江慕书很会养猫，这几个月把江江照顾得很好，身子大了一圈不说，浑身的毛也看上去油光发亮。
　　简亦繁在沙发上逗猫，江慕书洗了手，把那些买回来的小吃装到盘子里，摆了整整一桌。
　　“先过来吃？”江慕书边擦手，边朝着简亦繁走过来，适时地接过江江抱到自己怀里，勾了勾它的小下巴：“妈咪都饿得肚子咕噜叫了，让妈咪先吃饭行不行？”
　　江江享受着江慕书的按|摩，闭了眼睛一脸满足，连声都不愿意出了，随江慕书怎么摆弄。
　　“我感觉她好像比我还喜欢你似的。”简亦繁已经坐下挑着米粉开始往嘴里送，小嘴塞得鼓囊囊的，哼唧两句。
　　江慕书见江江似乎不愿意下来的模样，索性便抱着它一起上桌吃饭。
　　“不会，肯定还是妈咪亲。”江慕书眸中温柔似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橘色的小家伙，说道。
　　简亦繁瞅她一脸慈爱，托腮：“你也是她妈咪呢。”
　　江慕书把江江爪子里勾到的长发拨出来，伸筷子给简亦繁夹了块狼牙土豆：“确实呢。”
　　“这小家伙以后不会喜新厌旧把我这个老母亲丢到一边不搭理了吧？”简亦繁默默开始担忧。
　　江慕书无奈于她的脑洞跳跃，接话道：“就这小贪吃鬼，你喂它些好吃的，不久屁颠屁颠跟着你跑了？”
　　简亦繁呲牙一笑：“也是哈。”
　　“对了，我问了些开副业的朋友，她们都给了些建议，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正好明天去看店面的时候能参考参考。”江慕书吃着东西细嚼慢咽，缓缓说道。
　　简亦繁眸子亮了亮，笑着：“不愧是江秘书，做起事情来还是这么速战速决。”
　　“除了工作，别的也要分人。”江慕书倒是毫不避讳地说出理由，偏爱分明可见。
　　她对她的偏爱，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收敛。
　　.
　　虽然大部分艺人选择副业常常会抱着依靠自己吸引粉丝来消费的心理，但简亦繁只想做个轻松的甩手掌柜，对盈利她倒是没有很大的要求，更多的是希望得到些自我满足。
　　她有些想做餐饮，想着阳城菜系也算是独有的口味，索性开一家专门提供阳城菜的特色美食餐厅，也不开在特别繁华的地段，选了阳城一中附近的幽静小巷，所有程序几乎都是简亦繁自己一手完成。
　　江慕书手里其实有不少能帮她省事的资源，但简亦繁没要，她便也不多强求。
　　餐厅没挂在简亦繁名下，而是拉着江慕书去登记。
　　原先也不知道简亦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江慕书一脸茫然，简亦繁说是要给她个惊喜，也不多说什么。
　　从注册到店面装修等等一系列工作，一直忙活到十一月底，天气都凉了下来，一身打扮从短袖短裙变成了卫衣长裤。
　　直到简亦繁拉着江慕书来到店面门口，大气磅礴的门廊一旁强劲有力的书法字体镌刻入墙。
　　江慕书被惊得薄唇都合不上，缓过神来才万般无奈地捏着简亦繁的小脸，隐隐约约带了些责怪：“你这是富贵险中求，和谁在玩刺|激呢？”
　　“来这里的客人又不知道老板是谁，有什么关系？”简亦繁嘻嘻笑着，“怎么样，我的金主，这名字符合你的品味吧？”
　　“你确定你的粉丝真的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亦江春水。
　　亏简亦繁想得出来。
　　简亦繁脸上漾着喜悦，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晃：“她们最多也只会觉得这是我的粉丝因为太喜欢我才用它作纪念，怎么会想到......是因为我太喜欢我的这位‘粉丝’才开的呢？”


第90章 
　　就像简亦繁说的那样, 亦江春水开业以后，凭着她低调为上的目的，找人全权帮助自己管理, 在阳城这座繁华城市也算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并没有几个人质疑这名字的来历, 反而还夸耀这老板品味不错, 从风格到装潢都深得大众的心。
　　江慕书算是松了口气。
　　今年的阳城, 冬天来得格外得早。
　　不过十二月初，便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大四课少, 大部分时间都在准备毕业，简亦繁差的那些学分，除了主要的专业课, 再依靠一些选修课程，也稀稀落落地便全部补上。
　　一转眼便到了假期。
　　寒冬已至，她这般习惯的人, 出家门的想法更是少之又少, 餐厅完全靠她远程操控, 自己躲在家里逗猫吹暖气。
　　闲着没事的时候, 就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或者看电影, 从中学习或者寻找灵感。
　　早些时候还会开着车去接江慕书下班, 只是后来江慕书担心她被拍到，简亦繁便妥协地降低了频率。
　　江秘书总是很少有错的时候。
　　但偶尔的违逆还是可以的。
　　夜晚来得早，窗外开始落雪，两人吃完饭下楼散了会儿步, 便回到暖气房里窝着。
　　“公司之后有给你安排工作吗？”江慕书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两只, 顺了顺其中一位的黑发，轻声问道。
　　“昨天把之前约好的工作全部完成了, 后面要看情况吧？”简亦繁一双长腿搭在沙发边缘，勾人的眸子一眨一眨，“怎么，你有安排？”
　　江慕书声音淡淡：“明天要去首都出差，有一家建筑器材公司要和我们谈合作，以防万一我需要亲自跑一趟看看产品和工厂。”
　　简亦繁先是仰着头看她，说着说着又点开手机里的天气软件：“首都现在很冷了吧，比阳城低了......十几度哎。”
　　“嗯，零下了。”江慕书自然知道。
　　“我去给你准备衣服。”简亦繁把江江往江慕书身上一丢，顺势跑回两人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留下一脸懵的江江和略显无奈的江慕书。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江慕书想着把江江抱回窝里坐着，不过江江似乎对于突然被丢到一旁显得不情不愿，更不愿意从江慕书身上下来，没有办法，江慕书只能抱着她一并走进房间。
　　常年在外，简亦繁在出门这件事经验极为丰富，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些必备的用品准备好了。
　　“你定了去几天？”简亦繁掰着手指数衣服的数量，想着哪里不对，开口问道。
　　“三五天，没个底，要看对方的意向如何。”
　　简亦繁哦声，嘀咕道：“那这几套应该够了......”
　　“我怎么有种你着急把我送走的错觉。”江慕书开玩笑道。
　　简亦繁瞪她的同时还没忘记收拾：“胡说八道什么呢。”
　　江慕书笑笑没再多说，倚着门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大概是每次简亦繁收拾行李时已经提前把江江送去柏梓家了，它少有见到这副场面，挣扎着从江慕书怀里跳下，又随即跳进江慕书的行李箱，踩了几脚，最后舒舒服服地躺进去，衣服上沾满了猫毛。
　　“江江——”简亦繁一转头，气不打一处来，刚放进去的衣服就被这小家伙踢得一团乱，“是不是皮痒痒了？”
　　“......江慕书你还笑呢，这是你的行李。”简亦繁一扭头又看到江慕书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却笑得前仰后合，一口银牙恨不得咬在她身上。
　　合起伙来欺负她呢。
　　江慕书缓了缓，这才走上前一只手提着猫，一只手搂着人，安慰道：“江江不懂事，我一会儿帮你教训它。”
　　说着把江江丢到床上，搂着简亦繁的腰，亲亲她的额角：“辛苦宝贝。”
　　简亦繁一愣，随后浅浅一笑：“叫我宝贝啊？”
　　江慕书搂着巴不得挂在自己身上的简亦繁，轻轻笑着：“还是喜欢叫你小简？”
　　“不，宝贝挺好，我也喜欢宝贝。”简亦繁微微一笑，一语双关道。
　　.
　　东照集团是首都五年前创立的新公司，这两年建筑相关产业发展前景不错，势头崛起。
　　当时是吕意负责和东照集团进行对接的，所以这一趟她也跟着江慕书一同前去。
　　江慕书对这家公司印象，上过几次新闻，当时没怎么太注意，都是一扫而过。
　　飞机上，吕意把这几天整理好的资料送到江慕书手边，又打开电脑完成手头的工作，时不时和江慕书沟通两句。
　　江慕书眸子淡淡，眼睛在文档上滑动，一行一行地将重要的相关信息印入脑中，同时思考谈判时的会发生的情况和对策。
　　她们提前一天到达首都，约定的是明天下午两点钟先去东郊的工厂看看产品加工和厂房以及流水线等等，等晚些时候回东照集团总部和负责人进行面谈。
　　江慕书心里有底，所以前半部分都进行地很顺利，负责接待她们的是位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职业套装显得落落大方。
　　第二天参观完整体设施以后，女人一脸和煦地笑着说道：“江总，我们看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回公司您看如何？蔡总已经恭候多时了。”
　　整体而言江慕书还算是满意，但是价格方面她还需要进行一定的压价，脸上不动声色，挂着淡笑：“可以，没什么太大问题。”
　　女人眸中喜色一闪而过，心里大约觉得十拿九稳，谄媚的笑意更浓：“既然这样，我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江慕书抬了下手，委婉道：“李总客气了，我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会儿跟车就行。”
　　身旁的吕意原本还在想为何江慕书应得这般果断，现在向来果然是留了后手。
　　若是一同坐车，她们两个人没法当着对方的面进行细节沟通，自然是要保留自身独立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不强求了。”女人笑道。
　　吕意负责开车，江慕书坐在后座上，眸子看着前方东照集团的黑色轿车，开口：“我们还要压价，最低也要再压5%。”
　　“明白，老大。”她目视前方，脆生生地应道。
　　手机嗡嗡振动两下，江慕书掏出来。
　　简亦繁：【下午去看厂房了？结束了没？】
　　江慕书就知道是这只小猫来打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刚看完，现在去东照总部。】
　　简亦繁：【东照？深洋区的那个吧？】
　　江慕书挑挑眉：【你怎么知道？来过？】
　　简亦繁：【[吃瓜]我有神通。】
　　江慕书：【？】
　　简亦繁：【你好笨啊，地图一搜不就出来了吗？】
　　“......”
　　简亦繁：【你昨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听项欢说你每次出差都有上顿没下顿，怎么回事？】
　　江慕书：【项欢？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简亦繁；【去找你的时候顺便加的联系方式~】
　　江慕书无话可说，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管住总经办这群人的嘴，有了女神忘了领导怎么行：【你真是......】
　　简亦繁：【[生气]不许给我转移话题。】
　　江慕书手指顿了顿，心虚：【算是吃了。】
　　简亦繁这下心里有底了：【你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
　　江慕书知道肯定免不了简亦繁小嘴一通啰嗦，眼看东照快到了，和她说了句晚些联系，便在李总的引导下上楼与负责人见面。
　　东照集团大楼不在闹市区，大约是为了方便在工厂与公司之间的来回，车程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会客室里，已经有个男人等在里面。
　　男人头发全部疏到头顶被发胶固定，一身浅灰色西装，身材偏匀称，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脸上衣服金丝边眼睛，左手腕上一块昂贵的名表。
　　江慕书大致瞥了一眼，价格不会低于五位数。
　　“您好江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男人远远地看到江慕书一行走出电梯，快步迎了上来。
　　江慕书微微点头：“您客气了。”
　　女人连忙帮着介绍：“江总，这是蔡总。”
　　江慕书：“蔡总，久仰。”
　　男人引着她和吕意进会客室，开门见山道：“江总对我们这次合作，意下如何？”
　　他的眸子从看到江慕书的第一眼起便在她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江慕书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想和自己玩心理战术。
　　特别是这男人的五官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脸色平淡地将条件说出口。
　　男人显然已经猜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面不改色，双手托着下巴略作沉思了一阵：“可以，没问题。”
　　江慕书眸子微动，觉察到些难以言喻的细节，起码这个价格不是男人的底线。
　　不过，钱，总不能让一个人赚，这是游戏规则。
　　“既然这样，我会和顾总进行最后的确认。”
　　男人点点头：“能理解。”
　　江慕书故意拖延。
　　她有预感，男人不仅仅是为了这个项目。
　　她在桌下轻轻拍拍吕意，示意她不要面上做出过多让对方看出情绪的表情，保持扑克脸：“蔡总这么爽快，我们也会尽快答复，那么，今天就先不打扰。”
　　女人似乎是受过男人的提前告知，没有做出挽留的行为。
　　男人在江慕书站起来的同时，也跟着起身。
　　“蔡总留步。”江慕书微笑道。
　　“下班时间了，江总。”男人抬手指了指手上的腕表，笑道。
　　江慕书嘴角扬了扬，没再说话，和吕意一前一后往外走。
　　刚出东照集团的门口，江慕书便远远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自己。
　　“江总——”
　　男人转眼间已经换了身打扮，室外气温低，还过了一件羽绒服。
　　江慕书不易察觉地皱眉：“蔡总，还有什么事么？”
　　男人嘴角勾起弧度，解释道：“确实是这样，还有些私事......想和您单独聊聊。”


第91章 
　　“私事？”江慕书双手插在大衣两侧的兜里, 闻言眉头微扬，眸子不易觉察地在男人的脸上打量，不知道这个男人心底在打什么主意。
　　吕意站在原地好不尴尬, 显然这蔡总就是下了逐客令的意思。
　　但江慕书才是她的直系上司, 她没有听命于人的必要。
　　男人就这么原地站定不动, 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更多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江慕书的身上。
　　江慕书看出来男人不会轻易离开, 想了想，轻声对吕意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和顾总汇报一下情况。”
　　吕意想说些什么，但江慕书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拍了拍她的背作为暗示，她才生生压下嘴里的话头, 对男人的印象分直接掉到谷底：“......好。”
　　“蔡总可以有话直说了。”江慕书淡淡道。
　　男人张了张唇，而后笑起来：“看来江总是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了......也是，我们也起码十来年没见面了。”
　　江慕书下意识蹙了下眉：“你是？”
　　男人从左侧胸口内侧口袋中拿出名片夹, 随后抽出一张递给江慕书：“我是蔡司。”
　　江慕书默默地接过蔡司递过来的名片, 低头看了看, 饶是记忆力一向优越的她一时都没想起来过去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她犹豫了几秒,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蔡司一直在注意江慕书的反应, 见她如此, 极有眼力见又补充了一句：“我高中是在阳城一中，高你两届，也做过学生会长，还记得吗？”
　　被他这么一说, 江慕书脑海里终于对他隐隐约约起了些印象。
　　“原来是学长。”江慕书面上表情依旧没有起什么波澜, 但也算是勉强能够接受这做为蔡司拦下自己的理由之一。
　　蔡司脸上的笑更愉快了些：“好些年不见了，学妹真是风姿依旧。”
　　江慕书喊他学长, 他倒是也厚着脸皮承下来，顺口搭上学妹的称呼。
　　自从搭上YA集团这条线，从确定她就是当年那位还未表白就疏远他的江慕书开始，蔡司就一直很期待和江慕书见面。
　　既然作为学生会长的自己她不懂得欣赏，那么现在作为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的老板，想必应当是能入了她的眼吧？
　　江慕书对他印象不深，因为她当任学生会长时不是蔡司带的她，而是高她一届的学姐。
　　“所以您特意喊住我，是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事？”江慕书也算是秉着耐心在同他说话。在还没有确定会成为正式的合作伙伴之前，她没有过多的兴趣和他单独闲聊。
　　她说话直接，蔡司稍微愣了下，大概是高位已久，不太适应，这才讪笑着说道：“你看我们也算老同学老校友，好几年没见，这附近有个特别地道的首都菜系，反响不错，不如我做东，一起去尝尝？”
　　他这话一说，江慕书心里便有了底。
　　江慕书嘴角微微弯着，周身气场透着禁止靠近的之感，转变了称呼：“蔡总，我想这不太方便吧？”
　　蔡司脸色微僵，强撑道：“慕书，你说的是这哪里的话。”
　　一男一女单独吃饭，即便不是放在如今，就算是与简亦繁矛盾的那几年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之后也还有安排。”江慕书收敛着语气，委婉拒绝，眸中有一丝对男人没有距离感，直接称呼自己名字的行为的反感。
　　蔡司看到她没有拒绝自己的称呼，心里依然留有期望，不愿意放弃，继续抛出橄榄枝：“今天实在不方便也没有关系，想必你在首都还要停留几天时间，你看看什么时间点方便，我去和餐厅联系。”
　　江慕书刚准备开口，蔡司又继续道：“学妹若是愿意给个机会，我想我们对于成本的价格还能继续商议。”
　　大概是顾忌周围来回的人群，蔡司一边观察着江慕书的神色变化，一边放低语气：“我们合同上可以继续按照5%的价格签约，我这边还能额外压低两个点，直接让利给你，你看......你意下如何？”
　　“蔡总，这不合适。”江慕书显然明白蔡司话里有话，语气严肃道，“这也违反我们公司的规定。”
　　蔡司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于认真：“这种事情，自然是你知我知便好，慕书你也不要太刻板，都是些互惠互利的条件。”
　　江慕书在心底叹了口气，抿唇：“恕我冒昧，我无法接......”
　　“我说，既然人家已经这么明显地在拒绝你了，你还分要这么死缠烂打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江慕书话还没说话便被打断，眼前一花，身侧硬生生窜进来一个人，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语气十分不友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种道理，你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不明白吧？”
　　蔡司被突然闯进他们俩交谈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觉得有些没面子，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皱了眉头问道：“你是做什么的，懂不懂礼貌，有没有素质？”
　　来人裹着一身米白色呢子大衣，浅灰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美|腿，脚下踩着米色帆布鞋，与大衣同色系的针织毛线帽把扣在头上，顶端坠着一颗小球，说话间时不时地摇晃两下。
　　江慕书几分钟前便发现了这么一个人，先是悄悄摸摸地靠近，她以为是路过的便没有多在意，又被蔡司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两人说着说着，便倏地从蔡司的身后窜到自己身前，气势十足。
　　那人说话闷闷的，江慕书猜测是戴了口罩，又在其中听到了一丝熟悉，却被她自己否认。
　　“你有脸说我？”来人被蔡司气笑，双手叉腰道，“不让你称心如意就用合同和价格来作为威胁的筹码，你怎么说得出口？”
　　她声音中带了些颤抖，显然是被蔡司的反咬一口气得不行，且有些撕破脸的打算。
　　蔡司撑着笑的表情挂不住了：“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和朋友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江慕书拧着眉听了一阵，神色变了，尽管眸中带着不可思议，但还是稳住了语气，揪着身前那人大衣后腰上的腰带，微微使了些巧劲往后一带，阻止她继续说话：“蔡总，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的合作也需要重新进行考量。”
　　她婉拒了几次，蔡司都装作听不明白，最后又搬出利益来诱惑自己，属实是有一些触及到她的底线。
　　“哎，慕书你别冲动，这......你们不是对我们的产品还是比较满意的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只是签约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蔡司有些慌，他和公司里的几位股东打了包票能把和YA的合作项目落定下来，这样投资方才会继续给东照注资让他们能够完成上市。
　　本以为能在事业落地的同时再辅助一下感情，没想到半路跳出个拦路虎，直接把他拉到了谷底。
　　江慕书一个没拦住，身侧的女人戴着手套的手一抬，指着蔡司的脸，咬牙切齿：“谁让你喊她名字的？”
　　“我......”蔡司表情渐渐开始挂不住，面子全然被这女人撕破，怒道，“我他吗是给你脸了，你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坏我的事！”
　　说着抬手，也不知是想推还是想打，只是羽绒服束缚着，动作略显迟缓。
　　江慕书眸子一凝，拉着女人往后连退几步，厉声道：“蔡总，想必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蔡司怒极上脑，这才发觉自己冲动了，连忙解释：“慕......江总，别......”
　　女人还嫌事情不够大，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朝蔡司挥了挥：“我建议你还是说话做事小心些的好，刚刚你所有的行为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敢用这事来继续威胁她你试试？”
　　江慕书略感意外地看了眼她的手，在目光凝到她的手机壳的时候，便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蔡司吸了两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有把柄被人拿捏着，后悔一时的冲动，语气放低道：“江总，不好意思，失态了，这样吧，回头我让小李和你们联系，我们再谈谈......”
　　江慕书抿着唇，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我就......先不打扰......”蔡司临走前又默默看了女人一眼，留恋的目光在江慕书身上划过，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我真就服了，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强买强卖吗！知道什么啊就想着约人了，还想打我是吧！”女人还在气头上，看着蔡司渐渐消失地背影还在骂骂咧咧，“还看，还敢看，要不是在这大街上看我怎么教训你......”
　　“收敛些，你也知道现在是在大街上呢。”江慕书看蔡司离开，目光便转移到身旁的女人身上，“我就想着你以前也没这么积极地跟踪我出来谈业务的实时情况，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呢。”
　　她抱着眼前着还在怒骂的女人，轻笑道：“怎么突然来首都了？”
　　女人被她抱着，气一下便消了大半，哼了一声，嘟嘟囔囔道：“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正好接了个新工作，就顺便过来看看你......谁能想到一来就看到个这么臭不要脸的东西，惹人心烦！”
　　“好了，别和他置气。”江慕书摸了摸她露在空气中被冻红了的耳朵，冰凉凉的。
　　“但凡我知道是他，我铁定不会让你来和他签这个约。”女人哼道。
　　江慕书顿了顿，听出她话中内涵，疑惑道：“小简，你认识他？”


第92章 
　　一个人在家无事, 江慕书去出差，简亦繁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索性换了衣服开车去光耀。
　　正巧今天厉笑竹和关念文都在公司, 她直接跑进厉笑竹的办公室开始摆烂。
　　厉笑竹颇有些无语地看着, 吐槽道：“你说你一个最佳女主角, 这么个姿势是不是有损形象？”
　　简亦繁摆手：“最佳什么也都是个普通人, 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厉笑竹翻了翻白眼：“江慕书呢？”
　　她知道, 一旦简亦繁有空跑出来，必定是因为江慕书不在家。
　　简亦繁叹了声：“去首都出差了。”
　　厉笑竹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哈, 某些人没老婆了才知道找老板。”
　　简亦繁坐直身子瞪了她一眼：“你现在有资格说我？”
　　“......”厉笑竹一口老血生生咽进肚子里。
　　谁教的她怼老板！
　　关念文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自动屏蔽两人吵嘴，一边自顾自地把一大摞带进来的剧本和资料整理好, 随后开始回复软件消息。
　　“你要没事我就给你安排工作。”厉笑竹拍了拍自己桌上一大堆没批完的合同，看着简亦繁说道。
　　简亦繁没说话，倒是转移视线朝关念文那边看去：“念文姐, 有活吗？”
　　关念文埋头打字, 听她这么一说, 愣了下：“你有什么打算？”
　　“首都的。”简亦繁见状, 贴到关念文身边, 呲牙笑道, “能安排上吗？”
　　厉笑竹瞥她一眼：“想去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
　　“那不是显得太刻意了。”简亦繁扭头反驳。
　　厉笑竹哼笑：“你还讲究这？”
　　简亦繁小鼻子耸了耸，不想理她。
　　关念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开口：“有个综艺飞行，前几期也问过你, 请你的意愿挺强烈。”
　　“什么时候的？”
　　“后天下午。”关念文看了看时间。
　　“去, 我明早就飞。”简亦繁说完从沙发上蹦起来，笑嘻嘻道, “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啦，念文姐帮我和管管说一声，让她明天来接我。”
　　关念文朝简亦繁挥了挥手，随即给管邱发去消息让她做好准备。
　　管邱恰好在公司，打电话问简亦繁要不要让她来开车送她回去。
　　简亦繁本想着拒绝，只是刷到项欢的朋友圈更新了，想起她之前和自己聊天时说江慕书出差时作息饮食都不规律，不过当时就是一带而过，想着便想和项欢确认一番，于是便应了，把自己的停车位告诉管邱，随后就在车旁等着她。
　　简亦繁：【欢宝，之前你说你们江姐是不是出差都不怎么会顾着自己身体啊？】
　　项欢：【啊......老大就是工作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那种型啦，这次有吕意跟着，应该会好一些，有时候一个人去，没人管得了她，有次就是出差落地直接回了公司，结果犯了肠胃炎送医院呢，好吓人的，被救护车拉去的。】
　　项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救护车里面长什么样......】
　　简亦繁：【？】
　　项欢：【亦繁姐你不知道啊。】
　　简亦繁：【你猜她会不会和我说。】
　　项欢想了想：【主动说确实不是老大会做的出来的事。】
　　简亦繁：【以前也是这样吗？】
　　项欢：【据我所知，老大大学还没毕业就一直跟着顾总，听公司里的前辈说，那时候还挺平常的。大概是三四年前，应该是她刚刚上研究生那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像变了个人，全身心都在工作和学习上，为了两边都顾及，经常在公司加班不回家......不过再具体些的我也不知道哎，我才来YA两年，有很多事都是老大告诉我的。】
　　简亦繁眸中挂着心疼，蹙着眉看着常亮着的手机屏幕。
　　若是按照这个时间往前推，江慕书刚上研究生时，不就是她休学被光耀签下去拍电视剧的那一段空隙么。
　　在早些年，她自以为那段时间痛苦的只有她一个，如今才明白，深陷地狱旋涡的还有另外一人。
　　第二天飞机落地，简亦繁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区后留给自己，随后装作无事发生般给江慕书发消息探探口风。
　　在坐实了某人又一次不听话之后，简亦繁便气鼓鼓地按照导航的路线，把车开到东照集团的楼下。
　　这条路上人流量不多，简亦繁便把车停在路边。
　　车内打了暖气吹着，并不会太冷，只是有些闷。
　　她等着有些无聊了，想着下去透口气。
　　把口罩和帽子戴好，又把自己裹得紧了些，刚锁上车门，就看到江慕书和吕意一前一后从大楼里出来。
　　江慕书身上一件黑色妮子大衣，深蓝的牛仔裤一直延伸到长筒靴中，长发尾部微微卷曲，离得远，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原先简亦繁还没注意到，只是这身衣服着实看得眼熟，盯了几秒便忽地认出这是她给江慕书准备的其中一套衣服。
　　她走之前还特意和江慕书交代过，这身衣服要这么搭配，那时江慕书还分神于江江身上，简亦繁还以为她没听见，没想到当真往心里装着了。
　　简亦繁心底甜丝丝的，迈步过去，忽地看见一个男人从大楼里出来，在她背后喊住她，直直地朝着江慕书走去。
　　简亦繁脚步顿了顿，以为是这次的负责人，没有特别在意，不过步伐放慢了一些，想着等她们说完话了再过去。
　　当她凑近了一些看清男人的面庞时，简亦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认识这个男人。
　　在还不认识江慕书时，她就听季子亦说过，高中部的蔡司喜欢江慕书，但是怕影响她学习所以只表示了好感，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
　　那时以为是夸张，因为江慕书本就在男生中十分受欢迎，后来才知道，这消息原来就是蔡司想方设法放出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营造出他的一种深情人设，让不少女生对他抱有好感。
　　江慕书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简亦繁，压根就不知道这号人。
　　简亦繁也没当真过，觉得八卦这种东西本就满天飞，不值得在意。
　　她喜欢热闹，以前总参加同学聚会，高中时就掺和进江慕书那一届的同学会过。班里有个复读生，原先是蔡司那一届的，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才会到江慕书的班上。
　　那次聚会江慕书不在场，但是吴元伟来问她要不要来玩，她和班上不少人玩得来，于是就答应了，也就是那一次听说，蔡司这个人，实际上和传言中的完全不相同，说白了就是妥妥的表面斯文背地小人，去了首都念大学，不知还会祸害多少女同学。
　　只是那时蔡司早就毕业了，简亦繁便当个热闹一笑而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而且看起来，江慕书这一次要约见的合作对象就是他？
　　简亦繁对这种嘴上一套背地一套的人最是厌烦，恨不得当场就撕破他的面具，但是身份敏感，也不好波及到江慕书那边，只能找个不那么突兀又能让他闭嘴的方式。
　　好在她衣服穿得多，被掩饰得极好，状若无意地经过两人的身边，绕到蔡司的身后，偷听两人的对话。
　　蔡司的注意力都在江慕书的身上，自然不知道有个人正躲在自己的身后。
　　简亦繁摸出自己的手机，想了想，点开了录像。
　　先前蔡司说的那些她倒是能够忍着，只是他越说越过分，对江慕书的觊觎之心完全藏不住，彻底把简亦繁内心的小火山引爆了，这才让她一下没忍住蹦出来指着他鼻子骂。
　　好在蔡司完全没认出来也没打算认出自己是谁，也同样被自己手中的录像给吓到，夹着尾巴就跑，显然是坏事做得多了，过于心虚。
　　“小简，你认识他？”
　　简亦繁拢了拢自己因为动作过大而敞开的衣领，忿忿不平道：“认识，怎么不认识......什么货色......”
　　“蔡司比我还高两届，你怎么接触到的？”江慕书语气倒是没什么波澜，伸手帮着简亦繁整理衣服。
　　大概是平时便习惯了，简亦繁看着江慕书接手，索性就摆弄起自己的手机：“以前同学聚会听说的。”
　　简亦繁肯定不会和江慕书主动提起这事儿，要不是今天遇上，她都不会想起这么一号人。
　　她没想着细说，怕江慕书不舒服。
　　“你社交圈子还挺广。”江慕书笑了笑，也没细究，这才想起问她，“你怎么突然跑来首都了？突然窜到我面前，我都没敢认你。”
　　“我有工作。”简亦繁理直气壮道，“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江慕书笑起来：“前天怎么没说？”
　　“临时找的我呢。”简亦繁眯着眸子，“那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听着声音像你，但又想着你要是来了应该会和我说才对，但是你一把手机举起来，我就看到手机壳了，我就确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小简来了。”江慕书隔着手套，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扣进五指的指缝中，没有简亦繁想象中的惊讶，眸中盛满了心安与欢喜。
　　“想想也合理，除了你，我也不觉得会有第二个人在看到这种事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
　　简亦繁仰了仰头，被江慕书握着的那只手紧了紧，感叹道：“虽然你这么说我是有一点开心，会让我感觉我是你的唯一，但如果再碰上这样的情况，我也希望能够有别人站出来，让你不要那么辛苦，也不喜欢你总是一个人扛着。”


第93章 
　　江慕书笑了下, 应了声好。
　　简亦繁轻叹口气，觉得以江慕书的性子大概也不会这么容易改变，只能循序渐进, 抬手扯了下有些歪的口罩, 扭头问她：“以前你也总被人追求？”
　　江慕书顿了顿, 随后老实地点了点头承认。
　　若要否认了, 简亦繁肯定也不会相信。江慕书这种相貌、学历、身材以及各方面条件都远超同龄其他人的, 追求者当然是应接不暇。
　　更有许多大公司常常抛来橄榄枝想要挖墙脚，江慕书一心为YA工作, 于是全都一一拒绝。
　　可真当江慕书这么坦荡荡地承认了，简亦繁心里又别扭地不是滋味。
　　江慕书见她沉默，轻笑着反问：“你不是也有么？”
　　且不说江慕书不知道的, 单纯一个森木地产的王语秋就已经足够让江慕书难受的了。
　　“我又......”简亦繁刚想说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看到江慕书瞅着自己的视线，就知道她大概说的是谁了, 一时语塞。
　　她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提这事, 于是最后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能怪我们都太优秀了。”
　　江慕书见状不由得失笑, 但还是宠溺地顺着她的台阶往下：“所以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对吧？”
　　像是提前预判了简亦繁的预判。
　　“......”
　　江慕书你果然是变了吧！
　　.
　　江慕书没打算在东照集团这里继续浪费太多时间, 蔡司的行为已经足够让YA和东照的合作就此打住, 即便产品或是其他方面再优越也无用。
　　“你是怎么过来的？”江慕书问道。
　　简亦繁朝着她停车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喏, 开车来的。”
　　“那我让吕意别等我了，我坐你的车走吧。”江慕书嗯了声，不愿意放开简亦繁的手，虽然才两天不见, 但她就是想念得紧。
　　“好啊。”简亦繁被口罩遮掩着的双唇微微上扬。
　　“所以......真的只是来录节目的？”上了车, 江慕书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时间点实在是太巧合了些, “什么时间去？”
　　简亦繁冷静地点火启动，随口应道：“明天下午。”
　　“管邱呢？没和你一起来？”
　　“我让她帮我把行李送到酒店去了。”
　　江慕书奇怪地侧目向她：“你住在哪儿？”
　　简亦繁上车后便把口罩和帽子摘了丢在后座，红唇抿了抿，说道：“和你一样。”
　　“......”
　　在回忆过自己并没有把酒店名称发给简亦繁之后，又联想到简亦繁与项欢时常联系，她猜到了点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不捅破，随后轻声道：“这种感觉还真的挺特别的。”
　　“什么感觉？”简亦繁没明白江慕书在说什么，好奇问道。
　　“以往出差，都巴不得能够早些完成工作，早些回去。”顿了顿，她右手撑着副驾驶的窗沿，眸中带着无限眷恋望向简亦繁，“第一次被人这样陪着，似乎时间也不是那般难捱。”
　　“我还以为你想着和工作过一辈子了呢......”简亦繁嘴里犟着嘀咕了一句，嘴角边的弧度却将她出卖了。
　　江慕书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胸口漾着暖意，一种深深地被人在乎和关爱的感受在蔓延着，久久未散去。
　　“工作和恋人，不能放在同一条线上对比。以前工作是为了生活。”江慕书认真道。
　　简亦繁趁着红灯扭头看她一眼：“那现在呢？”
　　“是为了在一起时能够给对方更好的生活。”
　　简亦繁笑得灿烂，内心雀跃完全掩藏不住。
　　谁说木头不会说情话，哪一次不是逗得她心满意足的。
　　她喜悦了，她便心悦。
　　趁着这阵功夫，江慕书给吕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次和东照集团的合作终止，之后相关业务也不会再涉及，她们另寻合作方。
　　吕意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突然，只是想到蔡司的嘴脸，也不希望继续和这样的人合作，嗯嗯几声应下，又问江慕书之后的安排。
　　江慕书让她先开车回酒店，暂时没什么事就可以直接买机票回去阳城，她有些事还要暂时在首都停留一段日子，顾总那边她会负责解释。
　　吕意没怀疑，以往也不是没有这么突然的情况发生。
　　“中午好好吃饭了吗？”等着江慕书挂掉电话，简亦繁开口问她。
　　江慕书嘴角僵了僵：“早饭吃的晚，不太饿......”
　　简亦繁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先找个地方吃饭。”
　　江慕书点点头，提议道：“吕意说酒店斜对面有个餐厅，在美食app上评分挺高，要不要去那里？”
　　“那好啊，我把车停在酒店，我们走过去吧。”
　　接近晚上七点，两人喊了管邱和吕意一起来吃饭。
　　吕意意外简亦繁突然出现，脸上全是兴奋，她因为对接工作的原因，常常不在工位，简亦繁来公司时很少有机会遇见，和项欢相比，不知少了多少交谈机会。
　　江慕书提前打电话定了包间，把位置发给她们，两人刚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管邱和吕意便来了。
　　吕意直接扑到简亦繁身边喊着好久不见，看得江慕书哭笑不得。
　　也不知总经办里这几个小姑娘怎么全都对简亦繁这么着迷。
　　江慕书想了想，也许是自己处于的角度不同，她和简亦繁一同长大，最青春宝贵的那些年她便一直在看着她。在她眼中其实就是个天性活泼又生来好动的小女孩，可在从未接触过简亦繁的人眼中，她是个魅力四射的女神级别人物，惹人着迷也确实不为过。
　　自家领导在旁，吕意也是懂得分寸，寒暄完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等着服务员上菜。
　　管邱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深知江慕书和简亦繁关系不菲的她向来说话做事靠谱，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酒足饭饱，管邱和简亦繁交代着明天出发时间，却被简亦繁拉到一边咬耳朵说悄悄话，管邱先是愣住，随即点头，和吕意前后脚离开。
　　首都这两天有升温的趋势，冷风吹在脸上还是略感刺骨。
　　冬天一向喜欢窝在屋子里吹暖气的简亦繁，竟破天荒地说要去附近散步消食。
　　江慕书对于她向来跳跃的思维早已习惯，只是先回酒店让她换了件羽绒服再出来。
　　酒店在步水区一条不算太热闹的步行街上，往后走两条街，有条挺长的河流，河沿边建了步行道，只是这段时期，河面早已经结冰，天黑得早，少有人经过。
　　简亦繁心情极好，戴着那顶缀了绒球的帽子在前面一蹦一蹦地走着。
　　步行道是由一块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石砖铺就而成，方正但不规则。
　　她兴致来了，数着格子，当儿时的跳房子游戏玩。
　　河边高处的马路边，一盏盏带着古旧城都气息的路灯沿着河堤蜿蜒而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江慕书望着简亦繁的背影忽左忽右，又垂眸看着路面上的她的影子时高时低，唇边的笑容难以掩盖，不紧不慢地跟着，对她充满孩子气的模样甚是怜爱。
　　简亦繁见江慕书没跟上，扭头看向她，便瞅见她嘴角带笑的面容，同样咧开嘴笑了起来：“走那么慢，我不等你了！”
　　只是这么说完，就停下脚步在原地驻足。
　　江慕书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刮了下她的鼻子，轻声道：“刚吃完饭，不要蹦跶地这么厉害，一会儿又胃痛了喊疼的又是你。”
　　简亦繁蹦得急了，微微喘着粗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又乖乖地老实了些许：“就知道吓唬我。”
　　“非得疼了才知道我不是吓唬你？”江慕书这才握上她的手，牵着她一步步向前走。
　　“是啦是啦，江秘书说的都是对的。”简亦繁嘴上不饶人，实际行动却完全表示她听了进去，步调一下变得慢悠悠的。
　　路上静悄悄的，没有夏日的蝉鸣与春日鸟儿的鸣叫，只有时而马路上车辆驶过的轰鸣与她们二人的脚步。
　　长靴与石板路互相碰撞着的闷响。
　　“学姐。”简亦繁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道，“你想过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吗？”
　　江慕书不经意放慢了步伐，盯着她盛满星光的眸子：“想过。”
　　她与她对视：“是什么样的？”
　　江慕书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问：“你希望是什么样的？”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平平淡淡的，和大家一样。”简亦繁笑了笑，“也不知道合约到期的时候，那些人会把我骂成什么样子。”
　　她好似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几年之后必定降临的风波却被她说得不足为奇。
　　“我会帮你处理好，别担心。”江慕书沉默了几秒，语气笃定道。
　　简亦繁笑着：“那我就把我的后半生幸福全权交托到学姐的手上了，你可要好好负责。”
　　简亦繁：“所以，你不和我说一说，你想过的未来吗？”
　　江慕书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有你的未来就好了。如果你还喜欢演戏，继续和光耀签约也可以；如果累了就像现在这样休息，我也可以好好养着你；就算放弃这条道路也没关系，你这么优秀，自然有很多适合你的方向，你挑你喜欢的行业，不需要有太大顾虑。”
　　“只要别让我再弄丢你。”
　　简亦繁抬起自己被她抓得紧紧的手，笑她又在顾忌：“你握得这么紧，还能把我弄丢吗？”
　　江慕书本带了些忧虑，又被她一句话逗笑。
　　“不是不喜欢演戏，只是行业规则在那儿，碰上些亲密的，怕你不高兴，我也别扭。”她吐了吐舌头，“我喜欢自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样和你偷偷摸摸似的恋爱，起码还要三年。等退圈了，就算不公开，被拍到她们也没理由抨击我。自由恋爱，管得着么？”
　　江慕书一贯尊重她的想法，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应着：“好。”
　　.
　　两人顺着河堤晃悠，又顺着另一侧马路踢着小石子走回酒店，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散步之前，简亦繁就已经把行李从自己的房间搬到江慕书的房间，顺便去前台办了退房。
　　回了房间，屋里暖融融一片，她脱了羽绒服，穿着修身毛衫倒在两米多宽的大床上吐了口气。
　　江慕书把大衣搭在衣架上，看了看简亦繁出门前找衣服而打开的行李箱，蹲下去想把凌乱的衣物收拾清楚。
　　简亦繁带的衣服不多，不过每一件江慕书她都看着眼熟。上下翻了翻，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服装，再回忆了一下简亦繁帮她准备的那几套衣服，又不住笑了起来。
　　江慕书站起身，视线停留在四仰八叉没个睡相的某人身上。
　　随即走过去，坐在床边，垂头直视着这人，调侃道：“宝贝，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占有欲这么强？”
　　她眉眼带笑，嘴角微微弯起，在简亦繁眼中甚是勾人，且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她呆了呆，茫然道：“什么？”
　　江慕书俯首下去，手掌贴着她的腰肢，身子也靠得近了些，在她微红的耳上落下一吻后轻声道：“你带的衣服，和我的全是情侣装？”
　　江慕书很少添置什么新衣服，最近秋冬换季的服装全是由简亦繁经手的，她圈内朋友多，大多数人都做了自己的独立品牌，大抵是看到了合适的便会找人买来同款不同色的。
　　简亦繁没与她说过这事，衣服直接挂在两人的衣橱里。
　　“嘿，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简亦繁嬉笑着，扭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学姐......我对你的占有欲可比你知道的多多了......”
　　江慕书搂过她的腰肢，细细摩挲着，声音微哑：“比如呢？”
　　“不告诉你，说了显得我像个吃醋大王。”简亦繁撇撇嘴，生有些破坏气氛的意味。
　　江慕书并没有特别惦念，只是顺着话头说。
　　她微微翻身而起，从上方凝视着她的诱人脸蛋，傲人挺|拔相贴，她缓缓将手掌伸到她的颈后，轻轻捏了捏：“那我可以不可以告诉你，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烈，会让我对你的欲|望也更加强烈？”
　　气氛暧|昧且旖|旎，显然当下状态有股势不可挡的趋势，只是当江慕书低头下去亲吻她的双唇，简亦繁承下一次，便躲了躲，笑着抬手扣住她的面庞：“干嘛啊，今天这么着急。”
　　“......知道还问。”江慕书微微喘了喘，眸子泛红。
　　简亦繁仰起身子亲她，哄道：“我等一下还有件事要做，现在不行。”
　　“非得现在？”江慕书咬了咬唇，带些失落。
　　“叮咚——”
　　有人按门铃。
　　“嗯......得是现在了......”简亦繁也同样强忍着心思，抱着她安慰，“乖，很快。”


第94章 
　　那等在门口的人极有耐心, 虽然按了两声门铃之后便不再继续，但江慕书知道那人并没有离开，只是在等着屋内的人过去开门。
　　简亦繁眸子里带着歉意, 一只手扶着江慕书的腰, 手指微微用力扯着她的衣衫。
　　原本无意引火烧身, 没想到倒给自己挖了个坑跳。
　　临时起意去散步是为了拖延回酒店的时间, 只是没计算好, 差些分秒。
　　望着江慕书略带委屈且微红带着湿润的眼睛，简亦繁都起了些反扑|倒的冲动。
　　多难得能见到江慕书这副模样。
　　她暗暗拍腿大感后悔, 果然不论什么事情，冲动都是魔鬼！
　　江慕书望着她略微泛起粉色的皮肤和同样动了情的眼角，明亮的眸子垂了垂, 呼了口气，从她的身上起来：“我去开门。”
　　“别......”简亦繁出声喊住她，阻止道, “我去就好。”
　　江慕书转身的动作顿住, 身侧的手指略感不安地蜷了蜷, 低低嗯了声：“......好。”
　　“你稍微等等我, 马上就回来。”简亦繁哄着, 加快脚步到门口, 在转角处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
　　打开门，管邱在那处候她多时，见简亦繁出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丝笑：“亦繁姐。”
　　“取来了？”简亦繁手扶着门框, 眸子在她身上扫了扫, 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小袋子，瞬间笑意飞扬, 连朝她伸手。
　　管邱应了声，把手上的物件交予她，又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亦繁姐，刚刚导航带错了路，回来地迟了些。”
　　她吞了吞口水，看了眼简亦繁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微微皱起的领口，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
　　简亦繁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对她说没关系。
　　换做其他时候，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是这次还真就有一点关系了。
　　送走管邱，简亦繁背靠着门，把内里的物什取出来看了眼，眼里全是满意。
　　想起屋里还有个半闹脾气的在，简亦繁想了想，把东西藏到裤子的后兜里，然后三两步走了回去。
　　那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脸上，像是来了个角色互换，简亦繁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落寞。
　　哎呀，得接着哄。
　　“学姐，做什么呢？”简亦繁跟着脱了鞋爬上|床，扯了扯她的手臂，明知故问道。
　　“困了，准备睡觉。”江慕书语气淡淡，可其中略夹带了丝委屈的调子，却是瞒不过简亦繁的耳朵。
　　简亦繁闻言不由地笑起来，发觉她有这一面实在可爱，随即爬上|床钻进她的怀里问道：“还这么早呢，睡得着么？”
　　“嗯。”她声音淡淡。
　　不忍心看着江慕书这般，也没有继续逗她的心思了，把她的手牵着，柔声道：“先别睡嘛，我有事和你说。”
　　“说什么。”江慕书想说她现在没什么心情，但也不想违心拒绝简亦繁，眸子微睁，看着她满是期待又红扑扑的小脸，最终还是手肘撑着床面，揽着简亦繁的身子坐了起来让步妥协。
　　简亦繁先是探探态度：“生气了？”
　　“没......”
　　“说实话。”
　　江慕书张了张嘴，把一个‘有’字又吞了回去，换了说法：“一点点。”
　　简亦繁腆着笑脸凑过去贴着她：“我给你道歉嘛，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我需要现在就原谅你吗？”江慕书红唇动了动，看着她动人的五官，静静地说了句。
　　“现在可以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简亦繁嘻嘻笑着，态度不算端正。
　　江慕书：“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选择过后再原谅，对吧？既然这样，你有什么事就先说好了。”
　　其实前一句话已经是松口了，简亦繁听得出，可也知道刚刚那下真是让江慕书难受了，不敢多言。
　　只是现在话到嘴边，简亦繁摸了摸后口袋的小物件，又一下不知怎么起头了。
　　江慕书在等着她开口，于是空气便一下陷入沉默，倏地让她有些纠结。
　　瞅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儿，江慕书纤眉蹙了蹙，最终还是主动替她开解：“要不还是算了。”
　　“啊？”简亦繁正思忖着用词，被她出声打断。
　　“我先去洗澡了。”江慕书撑了撑额头，起身准备进浴室。
　　“别、等一下。”简亦繁连忙跟着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哎，你坐下。”
　　她稍微使了些力气，又把江慕书扯回床上，只不过她这次没跟着到床上去，倒是在江慕书面前站定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道：“我正想词呢，你真是......今天怎么总是这么着急......”
　　这种一站一坐的姿势，让江慕书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着简亦繁的脸。
　　“那就别想了。”江慕书说，“直说就行。”
　　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才是江慕书着急的源头。
　　“那我......”简亦繁想了想，右手探到身后，把东西从口袋里转移到手上，刚要接着开口，觉得现在江慕书仰头看自己的姿势不太舒适，于是顺势便蹲了下来，微微抬了些头看着她的眉眼，笑着说道，“我感觉这样又要惹你生气了......其实就是想送你个礼物......”
　　说着，她呼了口气，把东西托着送到江慕书的面前。
　　娇嫩白皙的掌心之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光透亮的钻戒，戒托上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在目光触及到它时，江慕书瞳孔微振，下意识张唇，喉咙动了动，却哽住无法出声。
　　大抵是这发展超出她预想的范围了。
　　“学姐啊......”江慕书一动不动，完全没简亦繁想象中可能会发生的激动、兴奋或者抱住自己亲一口的反映，让她不由得慌了慌，“这......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要不你考虑一下给我个反馈？”
　　“啪——”
　　江慕书一句话没说，往后一仰又倒回了床上。
　　“哎——”
　　简亦繁这下更慌了，连忙站起来，趴上去看她。
　　“......”
　　江慕书双眼直直地看着头顶的吊灯，心底的情绪不断翻滚着，把刚刚发生的所有画面所有片段全部串联在一起......
　　她不出声，简亦繁一下子又不敢说话了。
　　“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半晌，江慕书总算是开了口。
　　简亦繁眨眨眼，无辜道：“作为一对恋人，我送你戒指不行吗？”
　　“不是不行......”江慕书眸子不知怎么忽然红了些，“如果是你，除非事出有因。”
　　话说着，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江慕书的眼角滑落，在她下意识抬手拭去之前便被简亦繁捕捉到。
　　她忙不迭上来，帮她抹了抹，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哭了？我果然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江慕书摇头：“没有，我挺高兴的，真的。”
　　简亦繁看不得她这样，坦诚道：“我承认我就是......看不得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在你身边打转，我问了一圈人，她们说戒指能挡桃花，特别是这种钻戒，往手上一戴，能赶走一大片呢。”
　　“嗯，我知道，我猜到了。”江慕书唇角扯出笑，抬手摸摸她略带急切的小脸，再次肯定道，“我知道的......”
　　她叹了声，又发出一丝笑，似有自嘲，似有感慨。
　　简亦繁小脸耷拉下来，跪坐在她身旁，低声道：“你次次都能猜中我心思，但我又猜不出你的。”
　　“是我多心罢了。”江慕书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旁，侧过身去埋首在她的颈发之中，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轻嗅她的气息。
　　简亦繁不知她怎么了，右手握着戒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半搂半抱着她。
　　“刚刚想了很多。”江慕书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唇间呼出的热气暖融融的，“在想你因为什么会拒绝我的亲热，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我让你难受了......现在想来，有些可笑。”
　　“胡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些。”简亦繁一听，就知道她又陷入自哀自怨的旋涡，长臂舒展开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怪我就是了，一时脑热冲动，让你又没安全感了。”
　　简亦繁知道，她内心还是有些脆弱和敏感，总是会自顾自多想，可如今会开口同自己说了，就是良好的开端。
　　“早知道我也不这么急着非要今天送给你，只是和管管说了这个时间点，让她别来又有些来不及了。”简亦繁无奈地叹口气，后悔道。
　　“所以，只是这样。”江慕书从她的怀里出来，看着她把玩着这枚钻戒，忍不住抬手去触摸。
　　简亦繁一怔：“还要怎么样？”
　　江慕书勾了勾唇，摇了下头：“没什么，还以为你想求婚了。”
　　简亦繁：“！！！”
　　简亦繁毫无防备，被江慕书一句状似玩笑听起来轻飘飘的话砸中胸膛。
　　“你、你想结婚了吗？”简亦繁说话都带了些磕巴。
　　“如果你真的求了，那我自然会答应。”江慕书眸子清澈，说出的话也给人一种理所当然，“难道我还会和别人结婚吗？”
　　简亦繁嘴角抽了抽，后悔叠加着后悔，双重效果造成致命一击。
　　“我反悔还来得及吗？”简亦繁苦着一张小脸，心不甘情不愿道。
　　江慕书终于缓过情绪，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把那枚戒指捏到自己手心里，轻松道：“反悔无效。”
　　简亦繁呜呜两声，看着她把玩着戒指却不戴上，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戴上看看吗？”
　　江慕书的手在空中一滞，摇头：“该让你帮我戴上，不过不是现在，一会儿还要摘，不方便。”
　　“为什么？”简亦繁不解，“我买来就是给你的，你摘下干嘛。”
　　江慕书目光一凝，手臂伸长了些，把戒指暂时送到床头柜上，继而倏地翻身而起，再一次俯首于简亦繁之上，声音微沉：“你是真没明白？”
　　“我......”简亦繁一惊，看着江慕书的双眸，反应过来，怯怯道，“我好像明白了......”
　　“这次，应该没有别的事要做了？”江慕书身子又压低了些，唇在她锁骨间划过，惹得怀里佳人身子微微颤栗。
　　她眸中又一次被欲所覆盖，滑过她的唇瓣、她的锁骨、她的眼角眉梢、以及目光所过之处的每一寸肌肤，长|腿微微弯起，钻进她的双|膝之间。
　　“没有了......”她银牙咬着下唇，颤声道。
　　江慕书唇间也无闲情逸致再多说什么，倾身而下，轻啃那人的红唇，一手扶在她颈后，耳畔飘着她的哼声。
　　似是带了些个人情绪，江慕书比往常更加急|迫，炙|热的吐息被屋内暖气包裹着，一次又一次打在她愈发红粉的肌肤上，简亦繁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却不愿哼着求|饶，只能在她怀里压|抑着唇间音色。
　　江慕书不甘止步于浅尝即止，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却在提醒着她，这人第二日还有工作不能过分。
　　垂眸见那人微红的双眼泫然欲泣，咬着唇强忍。
　　她压下胸口火|热，抱着她进了浴室。
　　水花朦胧间，简亦繁发觉江慕书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厮磨道：“现在原谅你了，不过要些补偿总不过分吧......这次先放过你，留到下次继续......”


第95章 
　　隔天清晨, 江慕书醒得极早，意犹未尽般亲了亲身旁还在酣睡的那人，轻手轻脚地揽到自己怀里, 闻着她身上暖橘气味心满意足, 又取过被她冷落了一晚上的戒指开始把玩。
　　不得不说简亦繁的品味当真好, 虽然这小玩意儿样式简约, 倒却也是符合江慕书的胃口。
　　要么说她是真了解她的呢。
　　简亦繁昨天只和她说了句工作时间在下午, 江慕书担心她迟到又怕她休息不好，摸了手机出来和管邱发消息问了问。
　　说是下午的录制, 但也只需要三四点到达录制现场就可以。
　　江慕书看着管邱发来的定位，算了算时间，起码能让她睡过下午一点。
　　不过看这情况, 大抵又要半夜才能结束。
　　江慕书想，要是知道不这么着急，昨晚就应该再多讨要些。
　　简亦繁醒来还犯迷糊, 嗓子有些哑, 感觉口干舌燥。
　　江慕书递了杯水给她, 她仰头灌下, 眨了眨眼：“戒指呢？”
　　“放回盒子里了。”江慕书指了指茶几, 正是管邱送来的原样包装, 她起床后走到客厅才发现的。
　　简亦繁三两步走去拿上：“放回去做什么，得戴上才有它的价值。”
　　说着，她朝江慕书伸了伸手，示意她抬手。
　　江慕书笑笑, 把右手放到她的掌心。
　　五指纤长且骨感, 简亦繁低头看着，想到自己浑身发软的一大半原因就是被这手折磨地欲|仙|欲|死, 脸上微微发热，舔舔唇，故作镇定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指根。
　　不知怎的，看着便出了神。
　　江慕书探头看她，微有些愣的模样，问道：“还没睡醒么？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简亦繁冷不丁抬头看着她，“也不是那么后悔没求婚，这钻石有点小，配不上我的排场。”
　　江慕书失笑，将手举到自己面前打量：“小吗？我觉得挺合适的。”
　　简亦繁撇撇嘴，随口道：“那我现在和你求婚，你答应吗？”
　　江慕书果断：“好啊。”
　　简亦繁：“......”
　　怎么她问出口了，她就敢应好啊！
　　简亦繁：“——你都不过一下脑子的？”
　　江慕书莫名：“需要吗？”
　　简亦繁：“——你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江慕书坦然：“我们都认识十一年了。”
　　简亦繁：“还、有点小......”
　　江慕书轻笑：“这时候又说自己小了？”
　　简亦繁：“怎么说都要了解了解——”
　　江慕书眉头扬了扬，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不了解的吗？”
　　简亦繁：“......”
　　她鼓着腮帮子，小脸满是不服气。
　　江慕书眸中满是笑意，宠溺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你说说，还差些什么？”
　　简亦繁很想掰扯出一些理由，但想了一通全都在她们身上不成立。
　　江慕书说的句句在理，也都是事实。
　　她们连磨合都花去了十余年，品行如何也自小清楚明了，只是曾经有些心结未开解，如今已对彼此坦诚。
　　“我&￥%#@*......”简亦繁忽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快到让江慕书完全没听清。
　　“说什么呢？”江慕书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询问道。
　　“我说......”简亦繁咬了咬银牙，龇牙咧嘴道，“等下回我让你做了枕头公主再说！”
　　江慕书愣住，微怔之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一把揽过简亦繁的腰肢，与她的唇舌纠缠，微微喘息道：“我很期待，宝贝......”
　　.
　　临近十二月中旬，阳城的天气也愈发得冷了起来，从首都回阳城恰逢周末，两人窝在家里又好好温存了一番。
　　简亦繁把错失求婚机会这件事记得死死的，尽管江慕书同她说了无事，她如何都觉得少了些遗憾。
　　江慕书这几日倒是心情极好，一改往日淡淡表情，一张秀丽勾人的俏脸上肉眼可见挂着喜色。
　　项欢捅了捅坐在自己身边的吕意：“哎，老大怎么心情这么好，你们签约很成功？”
　　吕意摸摸头，不明所以：“完全没签下来啊，江姐把那家公司拒了。”
　　“啊？那是为什么？”项欢哑然。
　　正说着，江慕书走了进来，把她分好的文件夹一一交到她们手上。
　　项欢装作无事，正襟危坐，在江慕书路过她身边时还朝她笑笑。
　　江慕书垂眸瞥她一眼：“你很高兴？”
　　项欢摆手，笑得谄媚：“没有没有。”
　　“是么。”江慕书把文件夹递给她，“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些。”
　　“够了够了，谢谢老大。”项欢闻言连忙求饶。
　　江慕书勾唇，轻轻笑了笑。
　　似乎说的玩笑话。
　　项欢先是一怔，无意低头，眼尖地看到戴在江慕书手上的钻戒，一惊，都不顾江慕书还在场，连连拍着身边的吕意：“老大有好事儿了！”
　　吕意一脸懵地转过脸，先是看了眼江慕书，又顺着项欢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枚璀璨的钻石戒指正在光下熠熠生辉。
　　她张大小嘴，脸上的震惊之色不言而喻：“这......江姐......不、不是，前几天还没有么？”
　　项欢嗓门大，她这么一吆喝，总经办的几个人全围过来了。
　　蔡子婷满脸羡慕：“老大，这么大的喜事居然瞒着我们呢，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唯一的男人白宵显然不打算掺和女人之间的事，远远地看了眼，继续忙乎手上的工作。
　　项欢拉着江慕书的右手细细打量，眼里全是惊艳，感慨道：“我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啊......”
　　江慕书有点无奈，被项欢拉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举起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头顶：“看够了没有？”
　　项欢‘啊’了一声，捂着脑袋，但八卦的目光依旧直直地投在江慕书身上：“老大，你不厚道。”
　　“我谈恋爱还需要和你汇报不成？”江慕书瞥瞥她。
　　这也就是变相地承认了。
　　“我说老大今天怎么看起来春风拂面呢......”项欢皱皱鼻子，“恋爱果然让人看起来不一样。”
　　吕意插嘴：“江姐，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你们个个都认识。
　　这句话江慕书只能暂时藏在肚子里，想了想，拖延道：“她现在不太方便。”
　　“切——”项欢撇嘴，“老大你就是敷衍我们呢。”
　　说完，她拿着手机嘟囔：“亦繁姐肯定知道，我问问她去。”
　　江慕书：“......”
　　她扣住项欢的手机，沉声道：“她今天有工作，你别捣乱。”
　　“......哦。”项欢悻悻地垂手下来。
　　江慕书无言，拍了拍手：“这样吧，先工作，周末我请你们去望岳阁聚餐，行不行。”
　　几人一听，眸子亮了，马上装傻把当下的事抛之脑后，连连点头。
　　“老大，亦繁姐能去吗？”项欢拐弯抹角道，“好阵子没见了呢。”
　　江慕书摸摸鼻子：“她有空我就带她一起。”
　　“好耶——老大辛苦！”
　　不出江慕书所料，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公司里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秘书已有良配，否则怎么会如此高调让这么多人都知道。
　　有些不信邪的，装作无意与江慕书碰面，瞥见她手指灿灿晶钻，脸色又变了几分。
　　项欢几人围在总经办门口看热闹：“我说吧，这些人就是惦记我们老大，瞧瞧这一个个苦瓜脸。”
　　江慕书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地这么快，抚了抚额，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这样能让简亦繁满意，她也能清净不少，一举两得。
　　她抬眼看着玻璃墙外比往常数量多了不少的人头来回走动，不多在意，拿了手机和简亦繁打电话。
　　“——是吗？不愧是我们江秘书的影响力呀，看来我这戒指送的也不算失败。”简亦繁甜腻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咯咯笑着，“我幼小心灵受到的创伤算是得到了补偿。”
　　“这样你就满意了？”江慕书嘴角带笑，手上把玩着签字笔。
　　黑色水笔在她手指间飞舞打转。
　　“还行吧。”简亦繁带了丝骄傲。
　　江慕书扬着唇说道：“怕她们嘴巴不牢，没说是你，不过答应了请他们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简亦繁眯了眯眼，笑着：“嗯，我也一起吧。”
　　见她同意，江慕书便换了个话题：“我问过管邱，你最近没新工作。”
　　“对啊，乐得清闲。”简亦繁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年假还有不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江慕书思考了几秒，说出自己的目的。
　　简亦繁眸子亮了：“去哪儿？”
　　“澳洲或者欧洲，或者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如果时间充足，就都去逛逛。”江慕书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计划，大概是筹划了很久，一直瞒到现在。
　　“你安排呗，我跟着你就好。”简亦繁善解人意道。
　　“对了......我们两个的事情，你有和叔叔阿姨说过吗？”
　　简亦繁愣了下，反应道：“......噢你说我爸妈啊，他们不怎么管我的，而且我早就不找他们要钱了，知道我进了娱乐圈，就交代我一句不要乱搞男女关系。”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哈，送我来阳城以后她们不是回遂城工作了么，一不小心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小我十几岁，也就顾不上我了。后来零零散散的，把他们给我花过的钱全都还给他们，又多添了些堵上他们的嘴。现在也就是个不远不近的关系，想管也没什么资格。”简亦繁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江慕书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哪些，可她知道那些日子她一个人定然是难熬。
　　还想说什么来安慰，那头传来‘乒乓’声，简亦繁声音提高了些：“江江，不许调皮——”
　　不知这小猫是怎么捣乱了，简亦繁穿着拖鞋走在地面上的声音江慕书都听得分明，大概是开着免提同她说话。
　　“江江把水杯从茶几上踢下去了，还好地上铺着地毯 ，就是洒了一地水，我的把这块地毯拿去洗洗，找块新的铺上。”简亦繁一手抓着江江丢进猫窝里，长呼了口气说道。
　　江慕书蹙了蹙眉：“你放到阳台就好，我下班回去再处理。”
　　简亦繁笑笑：“我也不至于那么笨啦，我知道怎么弄。你也不要因为听我说了刚刚那些就变得低气压，知道吗？”
　　她虽然看不到江慕书的表情，但刚刚那一阵子的沉默已经将她出卖了。
　　“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这是关于我的生活，我想让你知道。再说，现在有你，有江江，我真的觉得很幸福了。”她嗓子清甜，听得出来并无难过之意在。
　　“好，我知道。”江慕书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也显得轻松了些，“等我回家。”
　　“嗯。”
　　.
　　江慕书和顾言晓沟通过工作事宜，若是出国铁定会有时差，顾言晓让她自在些，这么多年都没好好休息过，还特批她多去一阵子别着急回来。
　　安凛也已经从国外过来了，还提拔了个叫聂雨安的小助手，都可以帮得上她的忙，总经办几个姑娘小伙虽然口花花，但做事还是牢靠，不必过于担心。
　　江慕书听后，便不再过分纠结，腾出时间准备出国事宜。
　　先是飞去阿姆斯特丹，冬日雪景氛围极佳，悠哉闲逛几日后又飞去了雾都伦敦，落地时夜幕已降，她们放了行李便去了附近来时看到的一座教堂。
　　灯光微暗，她们牵手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最前方的牧者与诗班一脸虔诚地向上帝祈祷。
　　简亦繁脑袋斜靠着江慕书的肩膀，半阖双眸，似是有些倦了。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江慕书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轻声问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在国外时自在些，不用顾忌他人的目光，简亦繁蹦得自在，白日精力十分充足。
　　“不，没事......”她蹭着江慕书的肩膀，浅浅笑着，“在这附近走走吧。”
　　江慕书应着，拉着她的小手出去。
　　她们走到泰晤士河边，这个位置能看到大本钟远远地在那处矗立着，斑斓地灯光映照着，夜景迷人。
　　“好舒服啊。”简亦繁贴着江慕书的身子，奶乎乎的语调。
　　江慕书搂紧她的腰背，在她小脸上浅吻着：“以后有空就多出来走走。”
　　简亦繁嘴角带笑，没应她，倒是身子更加往她身上倾了倾，似做回答。
　　“学姐啊，”她望着因气温回升而未结冰的河面，忽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只对我说过喜欢啊......”
　　江慕书怔了下，眸子垂下：“嗯。”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过。
　　简亦繁身子在她怀中转了个方向，背靠着刷了黑漆的护栏，双手抓在眼前人身侧。
　　下一秒，便轻轻前倾了些，与她红唇相贴，唇分后，一双湿漉漉却满是深情的眸子凝视着她，缓缓开口。
　　“我爱你。”
　　“从我的十四岁开始，我一直很爱你。”
　　感情不是突如其来的，可即便如今在细水长流，她也不想一直藏着。
　　江慕书看向她，沉默着，咬着下唇，在似在忍耐什么。
　　河堤旁，绚烂烟花夺幕而出，伴随着午夜十二点钟声的敲响，照耀了河面上大片天空。
　　简亦繁惊讶着抬起头，烟花涌入她的眸中与群星共舞。
　　江慕书有些用力地拥她入怀，凝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圣诞节前的烟火活动，往年没有过，今年应该是特例。”
　　她与她解释。
　　简亦繁感叹：“好美......”
　　“你也是。”
　　江慕书轻叹着：“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你抢先了一步。”
　　“什么？”
　　烟花声大，简亦繁没听清。
　　“生日快乐，小简。”她说。
　　“我也一直、都爱着你。”
　　彩色光芒依旧在天空绽放不停，她们在万花烟火下相拥长吻。


第96章 姜绮晗×厉笑竹[1]
　　厉笑竹忙起来时就是个狠人, 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顾上，更别说是一日三餐了。
　　与她一同上过桌的都称赞她酒量很好，豪爽直落笑脸相迎, 从不让人挡酒也不会漏酒, 因着这干脆样常能夺人欢心, 合同也能一份一份揽入怀中。
　　她常与投资商、合作方应酬, 酒桌上三瓶起步, 空着胃往里灌，三十岁出头时五脏六腑就已经落下一堆病根。
　　如今更是医院的常客, 因为饮酒过量胃出血送医还顺便上了热搜。
　　有时一夜囫囵，连家也不回，直接在明博酒店住下, 第二天可能就直接上飞机出了远门。
　　......
　　这是来光耀半个月的时间里姜绮晗知道的。
　　她且被周瑾安排进了公关部，周围同事待她还算是亲切，部门主管陈曼也常常过来指点她。
　　有的是周瑾说的, 有的是她观察出来的, 有些是她遇上公司同事或是艺人私语听来的。
　　某些人总喜欢说自己领导的闲话, 见姜绮晗一副讨喜模样, 又听说她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娃, 忍不住装出一副老前辈的模样儿
　　除了厉笑竹的助理周瑾, 没人知道厉笑竹和姜绮晗认识。
　　她们俩也从未在人前摆出一副熟稔的姿态。
　　.
　　说起和厉笑竹的第一次相遇，姜绮晗也曾希望把这次记忆从脑海中抹去。
　　高中以前，姜家还是美满的，只是长年家中无人相伴, 让姜绮晗本就内敛敏感的性子更是抗拒被安排上从政的道路。
　　她这一辈是结结实实的官三代, 姜老太爷年纪大了退位下来，由后辈顶上。
　　姜绮晗是同辈中年纪最小的, 大舅舅和姨姨们的儿子女儿都听从家里安排，顺顺当当地去了首都，以后定是像长辈们一般顺利进官场。
　　姜绮晗若是进了官场，凭借她出众的外貌和学习能力，肯定会有比母亲更好的前程未来。
　　但她完全抗拒，甚至到了反抗的地步，郑重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走和家人一样的路，并且铆足了心思要去中文系深造。
　　这让原先对她极其疼爱有加的姥爷十分失望，加上她的父亲冉高峰官职止步不前，样样都要靠自己女儿扶持。
　　别家后辈都听话上进，对比着，一来二去，连累她们一家在老太爷心中的印象分都在直线下降。
　　姜忆香因此也责怪过姜绮晗无数次，曾经事事顺从的姜绮晗变成这副模样，她自是不知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可长年累月不在家中，她抬手虚空指着姜绮晗想骂却说不出话。
　　教育问题，她和冉高峰几乎没有参与过。
　　所以最终落下的结果便是，她要脱离姜家，不能利用她与姜家的关系谋便利，并且断了姜家对她的所有经济支撑，十八岁后的所有生活学习费用都由她自己承担。
　　等同于断绝了关系。
　　她虽敏感，但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即便如此也从未低头，利用所有的闲杂时间兼|职攒钱，加上平时开销节省一些，且阳大的学费不高，每一年她都顺利地拿到了奖学金，所以分摊下来，压力并不算很大。
　　偏生在她即将毕业这一年，姜浩手脚不干净被最上头发现并且处置，最严重的原因是贪|污|受|贿。这一下连带着拖了好几个姜家的下水，这姜浩是姜绮晗最小的舅舅，姜家与姜浩同辈的亲戚甚至长辈都很宠他，于是跟着一连串被查处，姜忆香更是因此直接连降几级。
　　钱财被没收了大半，曾经所谓的好友或是拍胸脯的同伴为了不被拖下水，全都对姜家有关人员避之不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把姜家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陷入落魄与困顿之中。
　　姜绮晗在学校时便常常两耳不闻窗外事，姜家垮台的消息隐约传到她耳中时，她还在准备着毕业答辩，并且一个早在几年前就与她脱离关系了的家族，即便没了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可也不知道姜忆香哪里来的脸面，突然想起了自家留在阳城的女儿，一个电话过来找姜绮晗讨钱。
　　因着知道姜绮晗身上攒了不少钱，同顾家的安凛有往来，还认识家里开着公司的武志州和在部队有所关系的文子昂，想来拿出些钱应该是易如反掌，于是便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几十万。
　　只是凭姜绮晗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开口找安凛她们帮忙。
　　更别说她曾经是姜绮晗喜欢的人。
　　栾嘉牧并不是她主动结识，而是她教了三四年家教家小男孩任明诚的妈妈从中周旋才认识的。
　　任明诚的妈妈听说她在金钱方面有些困难，便向她介绍了栾嘉牧。这男人也是有心计，在人前装得一副爱学习的懂事样儿，任妈妈便以他高价寻师一同讨论剧本的理由把姜绮晗引荐了过去。
　　熟悉点栾嘉牧的都知道，他在外装模作样的那一套都是给别人看的，以这种手段被他所欺骗的女孩都不在少数。
　　为了减少姜绮晗的戒备心，栾嘉牧特意喊上了最近被他包|养的三线女星戴真，以及他认识的几个有鼻子有眼且给钱就办事的混子一起来，这样就把所谓一同讨论剧本的理由显得更加真实且有可信度。
　　姜绮晗知道栾嘉牧这个人，sky跨国集团的二公子，但并不了解过他的生平作风究竟如何，心想着既然是任妈妈介绍的，那么应该值得信任。
　　望岳阁背后的老总是个女人。
　　栾嘉牧大抵是为了显摆，嘴上没什么把门，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己所认识的人脉关系，与那几个男人谈话间，姜绮晗听到了这消息。
　　栾嘉牧指代厉笑竹时，总用‘这女人’来替代，说话显得粗鄙。
　　姜绮晗低头不语，心想大约他们言语自由没什么顾忌。
　　她不太喜欢栾嘉牧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驱赶进笼中的困兽，任其宰割一般。
　　“绮晗妹妹......对吧，我们栾少说你年少有为，怎么样，我那儿也有不少好剧本，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回头也当当我的老师？”与栾嘉牧一同前来的其中一个男人举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到姜绮晗身边，故意贴近她，他被浓烈的酒气所包围，嘴里怪腔怪调让她极其不舒服。
　　姜绮晗敏感性地躲了躲，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栾嘉牧便一巴掌拍到这男人的背上：“滚远点薛程，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老师，你还想分一杯羹。”
　　姜绮晗第一次与人同上酒桌，以为别人也是如此，抿着唇不说话，可天性敏感总觉得他们对话奇怪，各种字眼中似乎又在暗示些什么。
　　她先前已经喝了些酒下肚，虽然也吃了些东西，但胃里隐约有些热意，反应速度也跟着下降了几分。
　　钝钝的模样被栾嘉牧尽收眼底，几个眼神推送给周围的同伴，接二连三过来敬酒喝酒，看着她杯酒下肚，自己人却是装作饮尽实则小抿一口。
　　“倒了？”薛程配合地极好，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与栾嘉牧一同苟且，脸上笑意泛滥，“好福气啊栾哥，哪儿挖来的这么个极品？”
　　栾嘉牧哼笑着，搂过一旁的戴真狠狠亲了一口：“我爸一个老同学，这小妞在她家给她儿子做家教呢。”
　　“还真是个小老师啊，有趣。”另一个平头男人怪笑道，“栾少这口味还挺多变。”
　　“要你多嘴。该干嘛干嘛，搬人回去。”栾嘉牧大手一挥，又侧头哄着戴真，“怎么样宝贝儿，你要来这望岳阁我也带你来了，说话算话吧。”
　　他这边自顾自说着，薛程和平头男人便一人一边把姜绮晗抬起准备离开。
　　“——你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说了我们认识，你拦着我们干什么！”门口传来的喧闹声直接打断了栾嘉牧和戴真调情，他脸色变了变，走过去：“干嘛呢。”
　　薛程指着挡在包厢门口的男服务生，脸色铁青道：“这傻子挡我们的道。”
　　吴哲负责他们这间天一包厢，在他们就餐的这几个小时里，不知往里面送了多少酒水。
　　此时看着姜绮晗被这么扛出来，他实在放不下心。
　　老板强调过，绝对不允许在望岳阁发生影响人身安全等相关事件，所以，只要有理由怀疑，就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不好意思先生，我看这位小姐醉得看起来有些不省人事，我怕会有什么问题，想着让人送些醒酒茶过来让她喝下。”
　　“啧。”栾嘉牧撇了撇嘴，“不必了，她就这破酒量，次次都这样，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灌倒，还能让你折腾醒了吗？
　　吴哲眉头拧了拧，依旧不让开前面的路：“先生，我们有责任确保每一位顾客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她在我们身边有危险了？”栾嘉牧笑得诡异，“多管闲事。”
　　平头男人咧开嘴笑了笑，用了些力，把吴哲推到一边。
　　吴哲倔着，直接上手拦，平头男人便一拳轰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连连后退，一背撞在身后的墙上。
　　栾嘉牧不屑地笑：“都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打斗声和争吵声引来了周围的客人，望岳阁的其他服务生也立刻闻声而来，看着吴哲捂着鼻子，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砸在通白的瓷砖地面上，吓得连忙找主管汇报情况。
　　“把他们几个拦住......”吴哲强忍着剧痛，对着赶来的同事说道。
　　有人喊来了保安，又拨打了120，有人去通知高琳来处理这件事。
　　“真他吗无语，碰上这犟货——”薛程满腔怒火无处可泄，一脚踢在身旁放着瓷器的架子上。
　　“啪！”
　　下一秒，瓷器与地面接触，应声而碎，喧闹的现场寂静了一秒又再次嘲杂起来。
　　高琳脚步匆匆地赶过来，还未到天一的门前，眼尖的她一下便看到栾嘉牧那张不可一世的晦气脸，心底暗道不好，连忙调转方向去找老板出面。
　　这人不是她这个量级能够解决的。
　　厉笑竹正与顾言晓以及安凛用餐，被人打断，心底不痛快，又听说是栾嘉牧这个败家顽劣公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在她的地盘搞些荤荤素素的玩意，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那她自然也没有手软的必要。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公事公办，交给警察处理。
　　人证，她有，作为物证的监控录像，也早已被高琳处理准备好，递到警察手中。
　　姜绮晗醉倒以后便毫无意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次无意从高琳口中听闻此时，忍不住找她要来了那天的监控，并且还是没有被处理过的。
　　不是她酒醒时目及的一身如今回忆起来勾魂心神、半掩妖娆身姿的睡袍美人，而是一袭深紫宽衫浅露锁骨，风情万种绝世尤物。


第97章 姜绮晗×厉笑竹[2]
　　这不是姜绮晗第一次见到厉笑竹, 就算她不怎么玩社交平台，但光耀传媒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行业龙头，而且将阳城作为发展据点, 以及加上舍友徐妍作为光耀旗下的艺人简亦繁的死忠粉丝, 也不可能没有听过此人的名讳。
　　在热搜上, 偶尔也会把这人的相关消息推送给她。
　　姜绮晗不擅也不善于随意评价某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在宿舍时, 总能听见徐妍和另外两个舍友说起娱乐圈的条条道道，而厉笑竹也是她们常常被放入讨论的人之一, 听得多了，便在脑海里被植入了些概念。
　　宿舍里，除了徐妍以外, 穆沐也是个追星人，只不过没徐妍那么狂热，总喜欢对着男艺人犯花痴, 就因这个, 她和她男朋友闹过好几次分手。
　　也是因为这样, 姜绮晗一开始才对厉笑竹抱有那么大的戒心, 以为她就像别人口中的那般......最起码也是个会剥削他人的资本家。
　　姜绮晗想知道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与谁都不熟, 与谁都难言，也对着厉笑竹有戒心，所以开始时也只能藏在肚子里。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与厉笑竹的关系可能缓和了一点之后, 才敢开口和高琳询问那天的事。
　　高琳对她的印象深, 那天被厉笑竹护下，如今又成了老板身边的人, 她很难不多想，给她录像并不是难事，她也有这个权限，所以没多想便拷贝了一份给她。
　　下班后，姜绮晗窝在自己的公寓里，把U盘插|进电脑里，点了播放键。
　　画面从吴哲阻拦薛程和平头男人出门开始。
　　当看到平头男人一拳把吴哲打得连连后退的时候，姜绮晗忍不住闭了闭眸子。
　　吴哲是偏瘦弱型的男生，加上对方的动作突然，才一时没受住。
　　人群喧闹了起来，她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那个女人终于出现了。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她被深紫色宽松薄款衬衫包裹住的背影，下摆随意塞进白色包臀长裤之中，脚下恨天高也被她随意驾驭。
　　她听到栾嘉牧对她恶语相向，难怪他连厉笑竹的名字也不愿意提，大抵以往也吃过不少亏，看着厉笑竹风轻云淡地应付她，姜绮晗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又在意识到这点以后让它耷拉下来。
　　厉笑竹挪动了脚步，往她的身边挪去。
　　薛程想拉住自己，却被厉笑竹一声轻斥吓住。
　　栾嘉牧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多管闲事，厉笑竹没直接回答，只是间接性的行为表示着，她定然要插手。
　　姜绮晗终于看到厉笑竹的正脸，在她走到自己身边时，极为温柔地扶正了她的脑袋，又帮她捋好凌乱的发丝。
　　警察来了，也几乎都是高琳在进行沟通，全程厉笑竹都站在她的身旁，摸了摸她的脸蛋，状似查看实则保护。
　　忽然听见栾嘉牧大喝一声，把警察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那警察走到厉笑竹身前与她说话，声音偏小听的不是很分明。
　　眼见着警察把骂骂咧咧的栾嘉牧一行人带走，又看见厉笑竹一脸冷静地吩咐高琳后续安排，接着，便看着她轻松自如地把自己横抱起来，盯着停顿了一阵，随后便在画面中消失不见。
　　目光凝望着屏幕上已经停止的画面，姜绮晗久久没有动作，最后也只能倒向沙发，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发愣。
　　.
　　后来的事情，姜绮晗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第二天上午在陌生的房间醒来，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大半，她得承认有几分钟的时间她是恐惧和惊慌的，只是冷静下来发觉身上并没有不适之处，看了看衣橱里的衣服也全都是女式，神志才渐渐恢复过来些。
　　头还是昏昏沉沉且疼痛，她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并且还是多品种掺杂，没吐已经算是好事。
　　她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能暂时借用衣柜里的，发觉下摆略长了一些。
　　姜绮晗默了默，还是选择穿上，并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房门口环视了一圈，能分辨得出来这大概是哪个酒店的总统套房。
　　应该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隔壁房间原本紧闭的门打开，走出一人，身穿白色睡袍，腰带随意扎着，胸前大半柔软与锁骨都暴露在她的眼前。
　　姜绮晗瞳孔缩了缩，后退一步，用了几秒钟分析当下的情况，最后口中淡然吐出一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分明是个疑问句，她却用着陈述的语气。
　　那人也没意外她的反应，同样十分淡然。
　　“栾嘉牧想带你走，和我的员工起了争执，所以被我拦下，我把你带了回来。”
　　“你的衣服，也是我帮你换的。”
　　姜绮晗反应很快，原来望岳阁背后的老总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也是她的房间，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样，也是她的。
　　厉笑竹上下看了看她，看着她身上那套上次被她留在酒店房间中的休闲服，没说话，转了个身走到两米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白皙小腿若隐若现。
　　“我说了这么多，你也不和我自我介绍一下？”
　　那人笑得慵懒且柔媚，勾唇向她。
　　姜绮晗站在原地蜷了蜷手指，语气冷静：“姜绮晗。”
　　她自持到了一定地步，在陌生人面前无论如何都会竖起一座坚固的围墙。
　　“没了？”
　　厉笑竹还在等她的下文，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与打火机，叼了一支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口。
　　烟雾从她口中缓缓吐出，渐渐飘到姜绮晗面前。
　　姜绮晗蹙了蹙眉，眸中划过一丝难捱，却是站在那处一动不动，说道：“我很感谢你能出面帮我。”
　　“......”
　　好无趣。
　　厉笑竹脑中滑过一次丝这样的想法。
　　看着年纪和那小跟屁虫差不多，怎么这么古板没灵魂。
　　她盯着她几秒，看着姜绮晗这张脸，心里不知怎的，觉得这人脸上似乎挂了张厚重的面具。
　　这清醒时的模样，还不如昨晚醉倒时那般可爱。
　　她很想扯破她这张假脸。
　　“你还在上学？”
　　姜绮晗抿了抿唇，点了下头：“马上......阳大毕业......”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栾嘉牧一起出现，还醉成那个样子。”厉笑竹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右手撑在大|腿上，单手托腮，笑得轻浮。
　　姜绮晗能猜到她会问，但直接地过分，宛如一把尖刀捅进她胸口。
　　“我......”她卡壳了一下，沉默几秒，同样直白道，“我缺钱。”
　　她的回答让厉笑竹都愣住，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子又重新走回她面前，再次细细打量着她。
　　“缺钱？和栾嘉牧喝酒，就有钱拿了？”厉笑竹看着她也不像是那种为了钱就给人陪吃□□的类型。
　　姜绮晗头低了些，说了与栾嘉牧约定的讨论剧本的指导费，又说了是熟人介绍才会相信，这才让厉笑竹恍然。
　　“缺多少钱？”
　　“现在，可能还要三十多万......”姜绮晗摩挲着手指，不确定道。
　　姜绮晗还会找她要多少，她不知道，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继续陷入这个无底洞。
　　厉笑竹想了想，去吧台上拿了她的手机递给她，“消失一晚上也没人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你把我联系方式加上，回头把账号发给我，钱我给你。”
　　“你？”
　　姜绮晗闻言，抬了头，如此之近的距离，她难以否认这人容貌生得相当完美，气质斐然，加上这般魔鬼身材，很难不让人回眸。
　　“怎么？不信我？”
　　姜绮晗接下手机，解了锁，厉笑竹朝她伸了伸手，她顿了下，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厉笑竹随意点了几下，用她的微信把自己加上，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之后，厉笑竹便把手机还给了她。
　　这半大的小女生会一下要这么多钱，肯定是有些难言之隐，厉笑竹想问，但又觉得贸然开口不太合适。
　　被栾嘉牧这事一闹，脸上却还是这么冷静......
　　厉笑竹不能肯定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没有给人送钱的习惯，不过人被她遇到了，还是在自己的场子里，若硬要说，算是给她的一些补偿也行。但说得太直白，似乎又有些往她身上捅刀子的意味。
　　她一会儿还有要事，当下一时也无法思考出更好的对策。
　　再者，她也准备核实一下，她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钱她多的是，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送到个骗子的手里。
　　万一是栾嘉牧与她合伙共演的一出戏呢。
　　厉笑竹对她印象尚可，否则也不会腾出如此多的耐心给她。
　　“我这几天有些忙，不过交代助理给你转钱，等我有空，会让你过来找我。”厉笑竹说着，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松绑着自己的腰带。
　　关上门时，姜绮晗无意往那处一瞥，入眼便是光洁白皙的玉背纤腰。
　　她连忙把视线挪开，耳边微微发烫。
　　也完全不明白厉笑竹一番话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她愣在原地思考，难以捉摸厉笑竹的心思。
　　她说她缺钱，厉笑竹连理由都没有问一下。
　　平白无故的，凭什么给她钱？
　　她要什么？
　　或者说，她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姜绮晗在政治利益浓厚的家族里成长起来，脑子里充斥着有舍才会有得的思想。
　　等到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厉笑竹又换了装扮，火红色的衣衫衬得她肤色白嫩，黑色铅笔裤又显得干练骨感。
　　“怎么还站在这里？”厉笑竹微讶，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笑问，“酒喝的迷糊，不会回家了？”
　　“不是......”姜绮晗想问，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脸色怪异。
　　厉笑竹想了想，说道：“你的衣服我让人拿去洗了，都是酒味，我打电话叫人给你送来。要是身上不舒服，就用你刚刚那间屋里的浴室。”
　　她说完又朝着她挥了挥手。
　　大约是在她这处花费了太多时间，厉笑竹离开时的脚步显得匆忙。
　　姜绮晗眼睁睁看着门被她拉开又合上。


第98章 姜绮晗×厉笑竹[3]
　　厉笑竹销声匿迹多日, 但钱确实一份不差地打进了她的账户。
　　她通过了好友申请以后，给她发过几条消息。
　　【账号。】
　　【等着。】
　　姜绮晗再没等到她的回复，但是半个小时之后, 她给她的银行卡账号里就收到了五十万。
　　她盯着短信, 又一次迷惑了。
　　这算什么意思？
　　想起徐妍形容纨绔资本家的话, 她脑子里飘过‘包|养’两个字, 又连忙甩甩头。
　　姜绮晗有些犹豫, 可姜忆香催得紧，又一次打电话过来。
　　她没接, 按了挂断，咬着牙把她要的金额转给她。
　　她看着转账页面，又给姜忆香发去一条信息, 说清这是给她的最后一笔钱，以后不要再打扰她，最后把所有姜家有关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
　　空无一人的宿舍。
　　姜绮晗站在中心环视了一圈。
　　她想起厉笑竹早上说的那句话。
　　“消失一晚上也没人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
　　嘴角扯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孤独才是人的常态不是吗？
　　.
　　再见厉笑竹时, 一半算是意外。
　　陪着徐妍一起来参加简亦繁在阳城大学体育馆的活动, 周围都是粉丝激动又高声的尖叫, 她有些不适应, 束手束脚。
　　无意摸到自己的口袋, 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
　　她掏出来看了眼, 是没见过的陌生电话。
　　矮了些身子接通，说话时声音有些小。
　　“来侧门找我。”电话里的那人说话干净，是好听的女声。
　　是她这几日一直在念叨的那人。
　　姜绮晗怔住，想了好几秒钟她口中的话是什么含义, 小脸上挂着不知所措。
　　她有做好与她再次见面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么突然。
　　她今天居然也来了么......
　　姜绮晗喉头紧了紧，不打扰徐妍, 借了身边人的道，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朝着她口中的侧门挪步。
　　正值酷暑难耐的夏日，除了特意来体育馆看简亦繁的，周边几乎没有什么人。
　　姜绮晗往外走了几步，便看见厉笑竹背对着自己，身姿挺立卓越，长发被微烫的夏风卷起，又被她吞吐而出的烟雾缠绕。
　　姜绮晗抿了下唇，缓步走过去，鞋底踩过落叶，与路面摩擦着。
　　厉笑竹听见声响转身，看着来人白色衬衫与牛仔裤的朴素打扮，眸中沉了沉。
　　“你找我？”
　　“顺道过来，也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女孩眉头露出不悦：“我没必要骗你。”
　　她从不撒谎。
　　厉笑竹无所谓地应了，她自然知道，所谓骗人不骗人，也就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嘴硬心软，放不下。
　　钱给了，她也同样找人查了姜绮晗的资料。
　　是在阳城和首都都有名有姓的姜家，印象中顾言晓也与姜家有关系。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她厉笑竹是个商人，向来不爱和官场搭边的人打交道。
　　可姜绮晗和安凛那小跟屁虫关系不浅。能吃香喝辣的官三代，却和家里闹得这么不愉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让她原本就此打住的内心开始动摇。
　　她又随意地吐出一口烟，近半飘到姜绮晗身前。那女孩儿显得不自在，稍稍后退一步，近似躲闪。
　　厉笑竹心里装了事儿，没注意她的表情，两根手指夹着烟，无意看了眼姜绮晗，才发现她轻蹙眉头，随意把烟灭了。
　　问她暑假什么安排，她回答她继续做家教。
　　听见家教二字，脑子里又浮现栾嘉牧那嚣张的嘴脸，厉笑竹忍不住嘴贱了一下，便看着女孩双眸含着怒气瞪她却不吱声。
　　厉笑竹略显无奈地扶了扶额，自知失言，沉默了一阵：“你还要接着住在你同学家？”
　　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徐妍家的，又想到她既然能得到自己的电话号码，显然这种简单的消息她想知道并不困难。
　　不知怎的，赌气似的，说会搬出来，问她去哪儿又说不出一二三。
　　她往常不会控制不住情绪，大约是想起与面前这人遇见那日的事，又想到从她那‘借来’的钱大半都给了姜忆香，委屈涌上：“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厉笑竹笑了，笑的柔媚，反问：“你觉得呢？”
　　看着她勾人又惹人的笑容，姜绮晗心头微颤，应道：“我会还你。”
　　厉笑竹真觉得这女孩有点意思，她没让她还钱的意思，可被她这句话一说，又想了想自己和她的那些对话，似乎自己有种在用这钱威胁她的滋味在。
　　大约是为了她的自尊心考虑，她竟真的想着扮演起这坏人的角色。
　　“既然如此，我作为债主是不是得确保我的钱能够拿得回来？”
　　她自然想不到那一时兴起的恻隐之心，让她招惹到与她纠缠大半辈子的存在。
　　厉笑竹给姜绮晗的决策很好，实际性和操作性都是名副其实的。
　　姜绮晗有顾忌，因为她差点就被人欺骗，但厉笑竹起码名头摆在这里，也从她这里骗不到什么。
　　她很想拒绝一句说她一个人可以。
　　但她感觉到了无力。
　　她撑不下去了。
　　沉默良久，她便应了。
　　.
　　进了光耀传媒后，姜绮晗的大小事务都是厉笑竹的助理周瑾在帮衬着，虽然和厉笑竹也能见上面，但公关部与她隔得远，所以大部分时间，除非刻意，偶遇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不会主动找厉笑竹，于她而言，见面会尴尬，不如不见。
　　但厉笑竹似乎不是这么想的，若是情况允许，她时常把人带到身边。
　　姜绮晗起先不知用意，以为她想要时刻看着自己，久而久之便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敏感性子也很容易让她觉察出周围人的情绪，她看得出，厉笑竹待她真的好，远远超过了她们俩现今关系的那种好。
　　她起初的所有抗拒和刚硬都在这般状态中不断地瓦解崩碎。
　　但她缺一个理由。
　　一个能够正大光明承受下这般好的理由。
　　在她看来，厉笑竹自始至终拿她当小孩，她试探过，厉笑竹给她的回答字里行间也显示出一股哄小孩的意味。
　　这让她也一次又一次对自己失望。
　　所以每当厉笑竹做出一些不符合她本身性格的行为时，姜绮晗都会用一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她并不是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是在逗笑一个半大小孩罢了。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她又不是没有感受过。
　　如今知道理由了，她倒想着不如不知道。
　　姜绮晗想得这般许多，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厉笑竹和顾言晓的一次对话。
　　那时她因为遭遇尾随而刚搬到康山郡不久，厉笑竹也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当助手。
　　中午时姜绮晗回了趟家，来时正准备敲门，那门确实半掩着，传出厉笑竹的声音。
　　她本无意偷听，想着若是她在忙不如晚些再进去，只是她下一句话让她愣在当场。
　　“我确实是因为那小跟屁虫帮她。”厉笑竹语气平静地说道。
　　姜绮晗知道她口中的小跟屁虫指的是安凛，厉笑竹平时总这么称呼她，起初姜绮晗没反应过来，还是周瑾看她疑惑才给她解释了一嘴。
　　那是还觉得这称呼可爱，这时只觉得刺耳。
　　她不知道厉笑竹在和谁说话，听到这句之后，眸子黯了黯，便离开了。
　　顾言晓是了解厉笑竹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那是当初。何况你就算帮她，也不用到现在这种地步。”顾言晓白她一眼，真以为是三岁小孩儿呢，这种理由拿来糊弄她。
　　厉笑竹笑笑，觉得门边晃过影子，起身过去，往外看了看却没人，只当是有人路过，关了门便没在意，走回座位沉思道：“是吧，你都不信，你说我自己信不信。”
　　她都不知花了多少过分的心思在这小孩身上。
　　当然也会发现姜绮晗对待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怪异起来。
　　处处误解她，又问她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还想着是不是年纪小，叛逆期还没结束。直到她看着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与她过分亲密，她却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反应时，厉笑竹想，她好像应该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打心底里，她讨厌面前这样的一幅画面。
　　她向来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下定了心的事，如何都要去试试。
　　先别说是倒追了，现在有劲没处使，还没发力，姜绮晗就已经开学回校了。
　　姜绮晗铁了心地要住宿舍，厉笑竹便只能看着她从康山郡搬走，如何来的，又如何轻装走了。
　　东西太少，什么都没留下。
　　要么盯着空落落的办公桌发愣，要么对着静悄悄的家发呆。
　　她觉得兴许自己有点走火入魔。
　　对着个小她十三岁的小孩日思夜想成这副模样？
　　简亦繁来光耀时笑她分神，她都没脸反驳，毕竟说的是事实。
　　好在江慕书给她带了个好消息。
　　阳城大学有意愿让姜绮晗留校，她要是按照目前这个势头下去，完全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留校任教。
　　厉笑竹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笑了一阵，想了想还是觉得别提前给姜绮晗透露这个消息，让她到时候从校方那边知道的话，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惊喜，起码这么多些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心想着要不要晚上去见见她，又觉得没什么理由。
　　当真去了，姜绮晗肯定要问她为什么。
　　要是说一句想见你了，指不定要把人吓跑。
　　沉思过后，还是决定收敛些，毕竟她性格又敏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到亲密的地步，若是操之过急，怕是会起反效果。


第99章 姜绮晗×厉笑竹[4]
　　厉笑竹冷静下来, 压下胸口的热意，缓了缓呼吸，继续处理面前的合同——周瑾早前来提醒她, 她昨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并且又交给她了一堆新的文件需要她来确认签字。
　　厉笑竹心想自己难道是个恋爱脑？
　　好不容易处理完昨天的工作, 厉笑竹又开始分神, 想了想把关念文喊来。
　　等了一会儿, 关念文从楼下的录音室上来，对于厉笑竹的突然召唤也没有觉得稀奇, 稳稳坐到厉笑竹对面等着她开口。
　　“最近有艺人在阳城大学办活动吗？”厉笑竹摸了摸下巴，眼不离文件，低头问道。
　　关念文说了句稍等, 随后拿出手机搜了搜：“下个月国庆假期后刘英世在阳大有个新歌宣传。”
　　厉笑竹抬头看着她：“近期的呢？”
　　国庆还有小一个月，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关念文摇头：“暂时没有。”
　　厉笑竹默了默，思索道：“谁最近没资源缺曝光的？”
　　关念文说了几个名字。
　　“你定几个合适的, 去申请下周在阳大安排一个站台活动, 确定好把时间告诉我。”
　　“我这就去安排。”关念文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紧接着便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 她看着姜绮晗坐过的办公桌发愣, 随即释然一笑。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
　　站台活动定在四天后, 也就是下周三。
　　厉笑竹昨晚没回康山郡，为了把耽搁下的工作进度赶完，直接在休息室过夜。
　　周六，公司里只剩下轮班员工, 比往日也安静了许多。厉笑竹洗漱完出来, 站在休息室的小门前发愣。
　　心里算着时间，惦念着还要好几天才能见到那小孩儿, 心里怪想的。
　　又想着这人开学分明也不忙，却不知道联系联系，真是有番巴不得早日脱离她的意思。
　　厉笑竹觉得自己对她真是又爱又恨。
　　鼻子动了动，闻见咖啡豆的香气，侧头一看，自己的办公桌上已经被人摆上了她常喝的拿铁，还有一份西式早餐。
　　厉笑竹视线挪到那处，估摸着是周瑾给她准备的。
　　“......早。”
　　正出神着，忽然有人声传来。
　　厉笑竹耳朵动了动，发觉听着耳熟，这才脱离神游的状态，跟着看了过去。
　　刚刚还在心里念叨的小孩，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厉笑竹：“......”
　　草。
　　内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国粹。
　　她眨了眨眼，语气显得僵硬，嘴角扯了下：“今天怎么过来了？”
　　时间不过九点多，阳城大学过来时间不短，加上还准备了早餐，大概这人又起了个大早。
　　姜绮晗似乎还在确认她的精神状态，轻声道：“学校没有安排的时候，我就会过来上班，我和小周姐说过的。”
　　周瑾大概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两人会私下沟通，也没和厉笑竹说过这件事。
　　想想也是，如果她成了她们两人的传话筒，未免也太奇怪了。
　　厉笑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食物，指了指：“你准备的？”
　　姜绮晗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本来还在想方设法找个合理些的理由去见她，没想到她却是自己跑来了。
　　“你好像很意外。”姜绮晗见她不说话，主动开口。
　　厉笑竹轻轻笑了笑，摇摇头，拉出椅子在桌前坐下：“可能......还没清醒。”
　　说着，她端起咖啡小小地抿了口。
　　很香。
　　她这么一说，姜绮晗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你昨晚没回家吗？”
　　“嗯。”
　　“为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厉笑竹对上她微虑的眸子，沉声道。
　　她思考着应该如何和她更进一步，又不会把她吓着。
　　想起过去来公司时，会看见厉笑竹早早地就在办公桌前忙活，姜绮晗心里有了底：“你以前也是这样？不回家的么？”
　　“次数太多，记不得了。”厉笑竹的回答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在敷衍她，但仔细想来，她说的是事实才对。
　　姜绮晗动了下喉咙，目光带着探究：“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与我住在一处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回家。
　　她对于答案是渴望的，但在往前迈进一步的路上又缩回了脚。
　　害怕得到一个让她再次会感到难过的回答。
　　与其会受伤，不如就在开始前扼杀在摇篮里。
　　工作也是她应该完成的，她没有离职，只是借了与厉笑竹这种特殊的关系开了后门，让她来去的时间能够随意些。
　　两段暗恋都无疾而终这种现实，让她愈加畏缩。
　　可她得承认她想要见她了。
　　心心念念地无法放下。
　　安凛心有所属，最后也和顾言晓两情相悦，她必须要放手。
　　厉笑竹不是安凛。
　　厉笑竹......厉笑竹不一样。
　　她没有喜欢的人，即便她对小孩子不感兴趣，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偷偷地喜欢她。
　　厉笑竹见她红唇张了张，将一句话的后半段又重新吞回腹中，不禁问道：“什么？”
　　姜绮晗摇头：“没事了。”
　　“......”
　　厉笑竹见她分明是还有话想说的样子，扶了下额，随后起身，缓步过去。
　　她仗着周末人少，而且没人敢随意进出她的办公室，脚下还是双松垮的拖鞋，踩在地上也没什么声响。
　　姜绮晗却觉得这一步步全都走在她的心坎上。
　　厉笑竹走过去，先是把姜绮晗身后的帘子拉上一半，遮去部分阳光，原本借着日光所以没开灯的房间一下阴暗下来几分。
　　“每次看你有话想说，十次有八次都回答我没事。怎么，对着我这张脸是让你很有压力？”厉笑竹斜斜地依靠着桌沿，垂下头看着她，“你平常和朋友也是这么说话的？”
　　姜绮晗暗念一句，你和她们怎么能相比。
　　“没有，只是觉得不合适。”
　　也不知她这句‘没有’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
　　厉笑竹倚着，视线不经意划过让她晶莹的耳垂，顺势便瞥见修长的脖颈下细嫩精致的锁骨，眼神定定地不愿挪开。
　　小姑娘打了耳洞，不过上边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款式最简约的银针。
　　大约是能感受到厉笑竹的视线，姜绮晗脊背紧了紧，不怎么敢动弹。
　　那人姿势一直不变，姜绮晗实在有些坚持不住，松懈了些，微微侧头过去，便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姜绮晗略显慌忙地挪开眼神，厉笑竹也没想到会这般，想着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老板。”周瑾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打破了有些生硬的氛围。
　　厉笑竹扭身回去：“说。”
　　周瑾挥了挥手中的一沓文件：“条款有问题，需要您重新签字确认。”
　　“拿进来。”厉笑竹站在原地没有挪脚的意思。
　　说着，周瑾那边一个电话进来，还没来得及把文件送过来。
　　姜绮晗见状，起身过去从周瑾手上接过。周瑾对她笑了笑表示感激，回自己座位忙别的去了。
　　像是为了逃离这状态一般。
　　厉笑竹发现这人在自己面前最经常性的行为就是逃避，遇上让她为难的或是难以开口的，就用这种方式来面对。
　　姜绮晗把文件举着递到她面前，厉笑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眸子看着她的脸思索。
　　姜绮晗被她盯着发怵，手指在纸上摩挲两下，显示出情绪的不安，
　　厉笑竹反应过来，接过，让姜绮晗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用这样，等她忙完就行。”厉笑竹一面翻着条款，一面开口说道，语气微沉，显得有些认真。
　　姜绮晗抽回去准备放回身侧的手顿住，口中微涩，以为自己多管闲事了，干干地应道：“好。”
　　厉笑竹顺手拿了姜绮晗放在桌上的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发觉姜绮晗语气变化，想了想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不过还是谢谢。”
　　她轻轻笑着，语气缓和了不少。
　　“没......关系。”姜绮晗怔了下，随即明白厉笑竹话里是什么意思，嘴角微微扬起的同时暗忖厉笑竹太会哄人，可惜是把她当小孩来哄。
　　想着，好不容易愉快的心情又落寞了几分。
　　厉笑竹哪知道姜绮晗有这么多小心思，脑子里只想着到底该怎么委婉地让姜绮晗感受到她对她想法不一般，又要怎么才能试探到姜绮晗对她是种什么态度。
　　只是目前在厉笑竹看来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周瑾又一次探头进来，见厉笑竹已经把新条款签上字，连忙进来取走，不过几分钟又一次敲门：“老板，有人找。”
　　厉笑竹正想着今天找个什么借口带姜绮晗出去，眉头皱了下，还是问：“谁。”
　　“钛金公司的杨总监。”
　　“他来做什么？”厉笑竹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却还是迈腿过去，“合作有问题？”
　　她走得远了点，姜绮晗便听不太清她的声音，伸了伸脖子朝那处看，意图知道些什么。
　　厉笑竹出去后许久没回来，姜绮晗舔了舔唇，推开门出去见周瑾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文档，没见着厉笑竹的身影。
　　周瑾抬头转了转脖子，瞥见姜绮晗小脑袋在那左右张望，笑起来：“找什么呢？”
　　“那个......她呢？”姜绮晗微不可察地卡壳了下。
　　“老板吗？在会客室。”周瑾一下便意会，指了指对面一扇玻璃门，低声道，“你找老板有事？那人油滑得很，难对付，每次都要和老板扯东扯西浪费一堆时间，没这么快的。”
　　姜绮晗抿了下唇，扬起笑脸摇头说了句谢谢小周姐，又默默退回办公室里。
　　她走到厉笑竹的桌前。
　　餐点还没被碰过，咖啡也不过喝了三两口。
　　怕她不吃早餐，特意出门早了点，在面包店买了这些带来。
　　看厉笑竹满眼血丝脸带疲惫地从屋里走出来，她心疼又难受。
　　摸了摸咖啡杯的外侧。
　　已经凉了。


第100章 姜绮晗×厉笑竹[5]
　　阳城秋天的气候不错, 不潮不闷，阳光温和，九月刚过便渐渐有了转凉的趋势。
　　厉笑竹这间屋子朝东和朝南的方向都装了全包的落地玻璃, 视野辽阔, 加上楼层高, 不会被过多大厦阻挡, 往外张望时也会让心情更加舒适。
　　每当长时间工作时, 厉笑竹便会站到窗前往远处眺望，那时姜绮晗便跟着放缓手中的工作, 透过电脑屏幕与桌面文件架之间的缝隙朝她看去。
　　此刻，姜绮晗就站在厉笑竹往常一直站着的位置上，学着她的模样往外看, 也不知她平时都在看着些什么，一站便是十几分钟，一动也不动。
　　门外传来说话声, 姜绮晗倏地回身, 看着朦胧的玻璃门外走过人影, 墨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
　　在她考虑是否要往外去看看时, 厉笑竹推门进来, 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每次和钛金这姓杨的总监都要费一堆口舌, 厉笑竹耐心都被磨没了，心想着下次一定让别人去应付。
　　她看着姜绮晗呆愣愣回身的模样，笑问了句：“看风景呢。”
　　“没什么工作了，稍微休息一下。”姜绮晗细声说道。
　　厉笑竹径直走回桌前, 端起咖啡喝了两口缓缓嗓子。
　　不过咖啡这种东西本就不解渴, 一般还会越喝越渴。
　　她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叹了口气, 睡眠不足本就有些头疼，还费了些精力应付合作方。
　　已经在考虑换人合作了。
　　她把咖啡放下，杯与碟碰撞发出脆响，下一秒，一个陶瓷杯出现在她的面前，里面装着白水。
　　厉笑竹抬眼看了看，打趣道：“真细心啊。”
　　边说着，拿起来喝了几口。
　　“你头疼么？”姜绮晗站在她对面，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厉笑竹浅浅蹙着眉，显而易见的不适。
　　“有一点。”厉笑竹嗯了一声，如实道，“没大问题，缓一缓，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毛病了，她有自知，没有特别当回事。
　　姜绮晗看着难过，心底虽然打定了主意想要放下，可想对她好的心思却停止不了。
　　想着，她鞋底在地毯上蹭了蹭，往前迈了一步，又收回，最后脸上露出一丝坚毅，打定主意般走到厉笑竹身后，抬手放到她两侧太阳穴旁，开始轻而缓地帮她按|摩。
　　厉笑竹闭着眸子，只听见她的脚步沙沙越来越近，没想到忽然会感受到她手指间的体温，顿了一下，觉察到她在做什么，眼睛缓缓睁开，流露出一丝意外。
　　许是发觉她调整了脑袋的幅度，姜绮晗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般低声解释：“我帮你按一按，会好一些吗......”
　　姜绮晗力度掌控地很好，节奏均匀，当真让厉笑竹舒缓了不少痛疼。
　　厉笑竹顺势往后稍稍靠了些，应道：“好很多。”
　　离得近些，她能够听到姜绮晗的呼吸声微乱，也许是在紧张，手指与她肌肤接触的位置也愈发得热。
　　她没说话，姜绮晗便一直揉着，没个停下的打算。
　　担心她手酸，厉笑竹也觉得不怎么疼了，便抬起一只手握住她的，轻声道：“休息会儿，差不多了。”
　　手背上传来她的温度，随之扑面的是专属于她的香气。
　　姜绮晗鼻尖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不再动作，嗓间挤出一声嗯。
　　厉笑竹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声，接着仰头看向她，长发也因她的动作扫过姜绮晗的手臂，痒痒的。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笑眼，手还被她抓着，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技术不错。”厉笑竹开口称赞道。
　　姜绮晗干巴巴地说：“以前，会帮家里人按一按，时间隔得有些久，所以生疏了点......”
　　“是么？”厉笑竹听她提起姜家人，眸中挂了些不知意味的神色，但被笑意掩盖，没让姜绮晗发觉，“那以后你多帮我按|摩一下，把技术练回来？”
　　能有机会待她好，姜绮晗自然是愿意的，但不敢表现得过于热烈和明显，节约用字地应着：“嗯，好。”
　　厉笑竹就这么捏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姜绮晗不知她为何如此，却也不想开口问。
　　虽然次次都很突然，但她很喜欢被她牵着。
　　厉笑竹的手指比她更加骨感，十指也更修长。早些时间看见时，时不时就看到她更换美甲的款式，最近不知怎么，一直都是裸甲。
　　两个人之间有种与往日不同的氛围，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姜绮晗说不太明白，似乎厉笑竹变得柔软了些，面对她时也显得主动许多，到底是多心还是别的，她却也分辨不出来。
　　那人好似笑了下，又微微吐露出叹息般，悄然放开了她，说道：“下回不用这么早过来，难得周末，多睡一会儿。”
　　手背上的温度渐渐散去，姜绮晗闻言抿着唇，先是嗯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我不累。”
　　带着有些倔的语气，冷不丁地，听着厉笑竹忍俊不禁。
　　以前立场不同，现在每每想到姜家那班人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百般压榨，心下便怜惜得不行，下意识便想对她好些，让她能轻松点。
　　她逐渐开始起了些私心，装着别样的想法。
　　“那以后打车过来，让周瑾找财务给你报销。”厉笑竹退了一步，说完拿起姜绮晗给她买的可颂往嘴边送，咬了一下口。
　　她一般也不怎么吃早餐，所以对中式还是西式的早点也不太挑剔。
　　“咖啡凉了。”姜绮晗没应她的话，但见她又一次拿起咖啡杯，忍不住提醒道。
　　厉笑竹手指顿了下，轻笑道：“没关系，这天气喝凉的也不影响。”
　　“对胃不好。”姜绮晗再次说道，“我重新给你泡一杯。”
　　她说完便往茶水间走，没给厉笑竹再说话的机会。
　　厉笑竹看得愣了，最终把杯子放下，眸底露出暖意。
　　怎么变得会关心人了？
　　厉笑竹深吸了口气，心底嘀咕。
　　这让她怎么忍得住啊......
　　过了几分钟，姜绮晗去而复返，端了一杯美式过来取代掉她面前的拿铁，又去把杯子冲洗干净，随后便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过分乖巧。
　　厉笑竹把剩下的可颂吃了，小口小口地抿着咖啡，眸子时不时移到姜绮晗那处。
　　头疼缓解了，效率也随之提高，但因为工作量大，埋头忙完一抬头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钟，午饭的点都过了，再侧眸一看，那小姑娘也还没走，直直地在自己那处安安静静地。
　　“没去吃饭？”厉笑竹起身过去，习惯性倚靠在桌边，“可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年轻就不按时吃饭。”
　　见她拿着年纪说事，姜绮晗就忍不住抬眼瞥她，低声道：“你不也是。”
　　“......”
　　厉笑竹有种自己给自己挖了坑的感觉。
　　“收拾收拾，去吃饭。”她不多言，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心想着下午要不要跑一趟摄影棚。
　　念头出来，她准备找周瑾对一下行程。
　　姜绮晗见她要走，拧了下手指，试探着问：“你不去吗？”
　　“我......”厉笑竹顿了下，停下脚步，想了想回道，“嗯，一起去吧。你等我一下，我找周瑾说些事。”
　　姜绮晗跃起些光，一闪而过般，嘴角也微微扬起，很浅的笑。
　　厉笑竹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神色微变，眸子沉了沉，脸上依旧挂着笑，心底却是记挂上了些事。
　　一出门，周瑾还在电脑上敲字，她过去和她核对这几天的行程，周瑾便调出文档。
　　大体说完，厉笑竹无意问了一嘴：“吃午饭怎么不把小姜喊上？”
　　周瑾疑惑了下，没多想，诚实道：“老板，我有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她说还不饿，等着你忙完了再说。”
　　厉笑竹心底突突了下，面上波澜不惊，笑问：“她手头工作多吗？”
　　因为现在姜绮晗的工作都是周瑾负责，厉笑竹不愿意让其他部门的插手，不放心也不靠谱，所以交给周瑾来是最稳妥的。
　　周瑾把大致情况说了下，厉笑竹心里有了底：“和楼下中餐厅约个包间，一会儿去。”
　　“好的老板。”周瑾没发觉厉笑竹的不对，应下后立刻拿起电话联系。
　　厉笑竹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边，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摆在面前的两种选择，也是证明她迟钝还是多心的两种情况。
　　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略显颓败的拖鞋，勾唇笑了笑。
　　灭了烟，这才缓步走回去。
　　姜绮晗今天穿得干净清爽，粉色圆领泡泡袖和浅蓝色牛仔短裤，脚底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素色帆布鞋。
　　衣着朴素但气质难掩。
　　她听见声响，提着自己的小包走过来。
　　厉笑竹捋了下自己的发，对她道：“我让周瑾定了楼下中餐厅的位置，你先下去报我的名字就可以，我晚些下去。”
　　她补充道：“下午我得去趟摄影棚看看情况，你吃完饭也和我一起吧，你手头任务还多吗？”
　　就算知道，也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一句。
　　姜绮晗摇摇头：“我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她抿着唇，把想要同行的话吞回肚子里，没再说什么。
　　厉笑竹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戳穿她，反倒有了些除了与往常的未知以外的别的感受，便有些忍不住情绪，抬手摸了下她的长发，轻语：“先去吧。”
　　被暖热手掌贴上的一刹那，姜绮晗身子轻颤了下，对上她的眸光，虽略显疲倦，但依旧能觉察到深处的柔色。
　　即便知道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姜绮晗耳根还是红了些，低低地嗯了声，离开时的脚步难得有些仓皇逃窜的意味。


第101章 姜绮晗×厉笑竹[6]
　　厉笑竹看这镜中的女人眼底微微发青, 脸上挂着倦意。
　　以往忙碌起来也会有这般蓬头垢面的模样，但因为往往都是自己一人在，没什么太大所谓。
　　为了应付杨力, 她还回休息室换了职业装, 又化了个大浓妆遮掩。
　　下午要去摄影棚, 她想着一会儿回康山郡再换身衣服, 把脸上的浓妆卸了换了个日常些的妆容, 显得不会太过严肃，毕竟一会儿要先和小朋友一起吃饭。
　　想起姜绮晗耳廓微微泛红的模样, 厉笑竹嘴角就抑制不住。
　　看了看时间，拖着都要接近两点，她加快了些手上动作, 拎了包出去。
　　路过周瑾身边，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她一脸严肃着接听着内线电话, 问道：“怎么了？”
　　周瑾看见她, 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几句话和对面交代清楚, 挂了电话指了指楼下：“老板, 大厅有个男人闹事, 具体情况她们电话里说得不清楚，但似乎是因来找小姜的......”
　　听见这两个字，厉笑竹眉头瞬间蹙起，脚步迈开往电梯间走。
　　周瑾不敢耽搁, 紧随其后, 手里拿着手机拨了号码联系安保先过去。
　　虽然事出突然，但以前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
　　光耀的艺人体量大, 所以一些追星狂热的粉丝也曾经因为自家正主的问题窜到这儿来大呼资源不公平或是区别对待，吵嘴惹事什么的都不算偶然。
　　厉笑竹自始至终没开过口，唯有周瑾在一旁拿着手机絮絮叨叨。
　　周末光耀员工不多，而且姜绮晗也不是每日都来，怎么会这么巧被遇到。
　　厉笑竹想不通，第一次觉得这电梯下降得过于慢了些。
　　好不容易等到楼层数跳到一，电梯门一开，她就迈开腿步履匆匆，人还未至就听到熙攘的议论声。
　　拐了个弯，发现大厅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外圈一群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却没见着这些人有其他动静。
　　一个男人的声音十分明显，在靠近外侧大门的方向，含着绝望和哀求，也有疯癫的成分在。
　　厉笑竹拧着眉，高跟鞋踩着依然行进得雷厉风行。
　　外侧围观的光耀工作人员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是厉笑竹，又见她黑脸肃目，吓了一跳，连忙唤了声厉总，随后自知帮不上忙可能还要挨骂，灰溜溜地放弃吃瓜八卦的心思，溜回自己的工位，暗道怎么这回竟然把老板都招惹来了。
　　厉笑竹连回应的耐心都消散，吩咐周瑾稳定外侧情况，随后拨开人群往里进。
　　身高腿长的她已经看见三四个安保伸手拦着个头发凌乱衣着糟糕的男人，清一色黑衣黑裤，隐约觉得眼熟。那人嘴里还喊着什么，模模糊糊地，听不清，厉笑竹一时也不想去探究。
　　转了视线，看到姜绮晗站得离他几米远，且有个保镖挡在她身前。
　　厉笑竹见状才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姜绮晗深夜被尾随之后，她怕真会出什么问题，便偷偷安排了人手护着她的安全，现在这人就是其中之一。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到了需要的时候。
　　姜绮晗横眉冷目，目光不愿多看那男人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因为自己而聚集，一张小脸脸色难堪，深知若是因为自己落下什么话柄，厉笑竹必然也不好做。
　　正这么想着，眸子微动，在人群中看到了厉笑竹的脸。
　　看着那人脸色黑沉，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姜绮晗不禁吞了下口水，肩膀不住瑟缩了些，手指在身侧衣摆下揪着，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底露出慌乱。
　　保镖也眼尖地发现了厉笑竹，侧了些身子，招呼道：“厉总。”
　　她点了下头，没去看对面依旧在叫嚣的男人，歪着头看姜绮晗脑袋低垂下去，摸了摸她的下巴，轻声道：“你怎么样？他碰到你了吗？”
　　姜绮晗没听到意料之中的责怪，牙关咬得更紧，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声挤出两个字：“没事。”
　　她的手背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出青筋，指尖煞白，又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厉笑竹怔了几秒，舒缓的眉又蹙起：“说对不起做什么？”
　　她因着烦躁，语气重了些，反应过来后咳了声，瞥见她正对着自己的衣服进行暴力行为，探手过去拉了下她的手：“紧张？还是害怕？是你认识的人吗？”
　　姜绮晗情绪不稳，摇了摇头又紧接着点了点头，借着厉笑竹的劲道这才把手放松了些。
　　“杜敖，什么情况？”厉笑竹见她这样也不忍接着追问她，开口问身前的黑衣男人。
　　杜敖是厉笑竹找来的保镖，跟了姜绮晗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只负责她出校门以外的安全，今天姜绮晗来光耀，他便跟到了楼下没上去，一直待在大厅里。
　　“厉总，这男人在门里门外徘徊很久了，姜小姐一下来，他就突然冲进来，对着姜小姐胡言乱语。”杜敖高大的身子挡在两人身前，他黑色墨镜后的眼睛看了一下姜绮晗，这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好像是找姜小姐要钱的......”
　　他话虽轻，姜绮晗还是听得见，身子颤了下，对上厉笑竹疑惑的目光，张口想解释一句，还未来得及，那人的目光又移走了，生生将她嘴里的话拦下。
　　胸口闷闷的，心脏也觉得紧得慌，她的目光徘徊在厉笑竹的侧脸，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明明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却觉得难以靠近不敢上前，一双手在身前揪着，显示着主人不平静的心情。
　　来凑热闹的员工已经被周瑾安排的人手驱散得差不多，除了还在发疯的男人，也就留下几个安保和维持秩序的员工。
　　不需要厉笑竹开口，周瑾对着今天在场的人已经警告过一遍，不允许发现任何传播今天这个状况，否则开除处理。
　　男人见到有人出来护着姜绮晗，更加羞愤恼怒，声调也越来越高。
　　厉笑竹让杜敖过去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决定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
　　若是放在以前，直接报警让警察过来把人带去做思想教育便是了，但这次涉及到姜绮晗，她不能这么随意。
　　能指名道姓喊出姜绮晗名字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应是少数。
　　杜敖冷着张脸过去，没一会儿又冷着张脸回来，在厉笑竹耳边嘀咕了一阵。
　　厉笑竹听道杜敖说了个名字，但身边来回的人太多，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不过听到他的姓氏，心里便有了些底。
　　“那个男的叫姜浩，是你认识的吗？”
　　大致了解到情况，她当然不会完全按照别人口中的话来判断，才注意到小姑娘情绪不对。
　　“你不愿意见他是吗？”
　　姜绮晗嗓子梗着，有些说不出话，但还是强忍着憋出一句：“姜浩，他......是我舅舅......”
　　她语气很明显地流露出不安，厉笑竹因为烦躁而失去耐性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姜绮晗这么一说，厉笑竹才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捋了捋思路便顺畅许多，当下也不是私话的地方，厉笑竹放低声音，凑近她：“来，过来。”
　　她在一楼留了好些个会客室，专门用来应付媒体或是临时的来客，隔音极好。现在没有人在使用，厉笑竹便拉着姜绮晗过去，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开灯，反锁。
　　房间装修简单，用来会客正合适。
　　“缓一缓，再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厉笑竹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又去门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水递给她，半倚靠在墙边，默默地看着。
　　女孩双手捧着水杯，低眉顺眼，视线凝固在自己的鞋面上。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姜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光耀的楼下，而且像时特别地笃定自己一定在这里一般。
　　别说是姜家人，就连姜忆香她也已经许久没有联络，姜浩为什么会知道......
　　想到这里，姜绮晗不禁打了个冷战。
　　厉笑竹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变化，见状移动脚步靠近她一些：“怎么？想到什么了？”
　　她总憋着不说，厉笑竹没办法了解到事情缘由，也无法决定应该怎么处理姜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中透了些无奈：“不和我说，难道我们就一直僵持在这里？”
　　姜绮晗抿了下唇，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热意，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了......”
　　厉笑竹听得出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想了想：“既然你已经和她们断了关系，那么我来处理的话，什么接过你都能接受吗？”
　　“你......要怎么做？”姜绮晗抬眼看着她，怯怯地问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会不会因为我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厉笑竹听着她的话，眉头便舒展开来，本以为她还想替姜浩求情，没想到是在为自己着想。
　　“担心我？”她半开玩笑的语气，摸了摸她的头。
　　姜绮晗低了些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肯定道：“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连累到你。”
　　她有顾虑是合理的，很大一部分情况，商人政客水火不容，难保不会出分歧。
　　厉笑竹闻言定了定神，神色凝住。
　　姜绮晗低着头，手指打结，看不见她收敛了笑意而严肃起来的表情，还在因为担心厉笑竹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而心焦。
　　厉笑竹越是不说话，她心底的不安就愈发严重，没了往日的冷静姿态：“我舅......姜浩他，我不欠他的，他平白无故回了阳城还来找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做出这么、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姜浩显然是蹲守在光耀大门外一直在等着姜绮晗出现，接着便一下子窜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在看清是谁以后姜绮晗脸色沉了些，后退两步躲避着姜浩。
　　当初姜绮晗不离开阳城，姜浩也在场，若是不说话便罢了，甚至在落井下石地和姜老太爷说了句：“爸，这丫头不愿意去首都就丢出去撞一撞，何必管她呢，疼了不就知道回来了吗？”
　　姜绮晗不会对别人起太多情绪，算是与世无争的类型，但若是踩了她一脚还想从她这里得好处，她可做不到。
　　开始时姜浩的情绪还算稳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说他现在情势不好时运不济，首都也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听说姜绮晗给了姜忆香不少钱，以为这个外甥女发达富裕了，想方设法让人把自己弄回阳城过来投靠。
　　大概是姜绮晗冷脸与漠视的态度渐渐开始惹恼了姜浩，一瞬间他犹如饿虎扑食般，变了脸，生生有种想将她撕碎的意味。
　　姜绮晗见情况不对连忙往后退，也好在杜敖反映得快，直接冲上来拦住，把门口的几个保卫员喊进来控制住姜浩。
　　后面的事情就是厉笑竹所见到的那样，混乱的现场和歇斯底里的男人。
　　过分丑陋。
　　“他是他，你是你，姜家也与你无关，对吧？”厉笑竹轻笑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你和他们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被连累，安心些。”
　　姜绮晗不抬头，似乎还在自责，厉笑竹不忍，脚步动了动，在姜绮晗的身旁坐下。
　　座位微微凹陷了些，姜绮晗下意识瞥了一眼，却见那人衣衫在眼中无限放大。
　　厉笑竹单手环抱住她，另一只手的手指指腹轻缓地摩挲过她的脸庞，眼神温和，柔声道：“别害怕，我相信你。”


第102章 姜绮晗×厉笑竹[7]
　　姜绮晗身子和情绪都崩得太紧, 厉笑竹在外面拉住她的手时，都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手臂而是石头。
　　像只好不容易放松了警惕的小刺猬又一次蜷起身子用尖刺保护着自己。
　　她怜爱她，所以也想关心她, 保护她......
　　——只要她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厉笑竹是明白自己的感情的, 只是拿捏不住姜绮晗对自己的态度, 才久久止步不前。
　　这几日与她分开后再见, 她反倒是觉察到了些端倪。
　　看起来......这小孩儿对自己也有些好感？
　　姜绮晗对她的关心不似作假, 和她一般，都是发自内心。
　　想起她委屈低落着语气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 厉笑竹便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
　　不是她的过错，为什么她要来道歉。
　　她才是最无辜最难受的那个不是吗？
　　厉笑竹拍着她的脊背，然后变为抚摸, 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她才稍微安下心一些。
　　“感觉好些了？”厉笑竹垂眸看看她，询问道。
　　“嗯......”姜绮晗缩了缩肩膀, 咬着下唇, 被厉笑竹突然有些过于亲密的行为惹得慌乱, 说话声都透着羞赧, “你......”
　　她想说什么, 觉得害羞, 又觉得有些尴尬，微微侧了些身子。
　　厉笑竹最喜欢看她小脸微微泛红的模样，有趣得紧，轻笑着问她：“我怎么了？”
　　“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姜绮晗糯糯地哼道, 没提此时两人略显暧|昧的动作, 有些转移话题的意思。
　　厉笑竹看着她躲开自己的视线，眸子眯了眯, 故作若无其事道：“不需要你还。”
　　她揉了揉自己的发，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想操之过急，轻道：“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出去把他处理一下。”
　　说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外套，随后往外走。
　　“等等......”
　　厉笑竹的手刚触上门把，身后那人忽然开口，并且伴随着稍稍急促的脚步。
　　“嗯？”厉笑竹将将转身回去，姜绮晗没想到她会回头，像是没刹住车一般，猛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脚底不知怎么就打滑了下，直直地朝着厉笑竹身前冲了过去，好在厉笑竹身后就是门，挡得住这力道。
　　“嘶......”厉笑竹发出气声，带了些痛。
　　姜绮晗下意识闭了眼，愣了几秒觉察到情况不对。
　　唇上温热且柔软，一抹柑橘味的香气在鼻腔之间无限被放大，她愣愣地抬些眼，与厉笑竹琥珀色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那人眸中带了些惊讶和意外，双手也因为姜绮晗突然地动作而揽在她的腰间。
　　等姜绮晗意识到现在两人维持着的是一种怎样亲密且暧|昧的姿势以后，她猛然惊醒，想要后退身体却被对方的手扣着，只得把脑袋往后仰，然后满脸通红地抬手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我——”姜绮晗觉得和厉笑竹在一起时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尴尬。
　　这......怎么就......亲到了......
　　对面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空了一只手出来抹了下自己的唇，血色在指腹间散开。
　　她说怎么有些疼，竟然磕出血了。
　　姜绮晗红着小脸紧张地啊了一声，看着她唇间溢出丝丝血液，手忙脚乱却又不敢上前做些什么。
　　厉笑竹看着好笑，舔了舔唇，血腥味蔓延到口腔中，还夹杂着些清甜的奶香味道，极淡。
　　她松了扶在她腰际的手，从旁抽了张纸按在嘴唇上止血，好在伤口不大，血很快就凝固了。
　　“占我便宜？”厉笑竹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这才转回头挑着眉看她。
　　姜绮晗不知厉笑竹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就是......”
　　她有些着急，想解释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不是故意的是吧？”厉笑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帮她把心窝子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意外自然是真的，她又不是多随便的人，怎么会对接吻这种事不敏感，只是看着小姑娘羞涩上头的娇羞表情，心里只剩下了逗逗她的心思。
　　姜绮晗有丝委屈地咬着唇，霞飞双颊。
　　她看着厉笑竹是不是碰一碰自己唇上伤口的动作，脸上红潮根本压不下去。
　　姜绮晗怎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又没和别人接过吻，哪儿会想到第一次就拿牙把别人嘴巴给磕破了......
　　虽然对象是她喜欢的人，但这不是反而更加难堪了吗？
　　只是厉笑竹似乎是刻意不去提，不知是不是在给她留些面子。
　　“有镜子吗？”厉笑竹抿了抿唇，觉得不怎么疼了，眼睛瞥到姜绮晗的小包上，开口问道。
　　她的手包在周瑾那里，现在双手空空如也。
　　“有是有......”姜绮晗应着，在包里翻了一下，掏出自己巧克力造型的小镜子递给她。
　　厉笑竹看了眼镜子的外壳，挑了下眉，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血是止住了，但伤口有些惹人注目。
　　“口红或者唇釉之类的有带着吗？”厉笑竹再次开口询问。
　　姜绮晗小手再度探进去，把与她唇上相同色号的口红拿给她：“只有这个色号，我早上刚刚才抹过......”
　　言下之意是私人用品，怕她介意。
　　“你介意我用一下吗？”厉笑竹接过看了眼，倒是也能搭配她现在的妆容。
　　姜绮晗抿着唇摇头。
　　“你若是觉得不合适，晚些我让周瑾给你买只新的。”厉笑竹打开盖子，对着镜子补妆。
　　姜绮晗嗫喏着哼道：“没关系，不用......”
　　毕竟也是她的原因才有的现在这种局面。
　　何况......她哪舍得介意......
　　只是她看不明白厉笑竹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是一种什么态度。
　　“刚刚拦着我想说什么？”厉笑竹补好了妆，把口红递回去给姜绮晗，问道。
　　姜绮晗：“啊，我......”
　　她顿了下，声音轻缓：“我想说，我跟你一起出去......”
　　事情既然因她而起，再怎么如何也不能全部让厉笑竹帮着自己。
　　即便厉笑竹嘴里说着所谓人情不需要她还，但她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一个情理之中的回答。
　　厉笑竹确实也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应道：“好吧。”
　　其实是不希望姜绮晗再和姜家有过多拉扯，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她自己既然这么想，厉笑竹想自己也没资格拦着。
　　说着，她朝姜绮晗伸出了一只手。
　　姜绮晗微怔，眨了眨眼，手指动了动，不知如何是好。
　　“不走吗？”她对她笑着，语气温和，“撞上我就算了，可别撞到别人怀里去了。”
　　姜绮晗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绯红再次爬上双耳：“我不会的......”
　　看着厉笑竹的笑眼，她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心。
　　“不会就最好。”厉笑竹别有深意地说道。
　　她的手握起来很舒服，骨感中带了些软，暖暖热热的，厉笑竹忍不住扬起嘴角，开了门带她一同往外走。
　　大厅里已经没人，厉笑竹看了眼，姜浩已经被请到室外去了。
　　两人一同出去，在旁侧找到了杜敖和周瑾她们。
　　姜浩此时正背对着她们，对着一群拦住他的安保骂骂咧咧，说话难听，厉笑竹蹙着眉过去。
　　周瑾正好站在面对大门的位置，先是看到厉笑竹，又看到厉笑竹牵着姜绮晗的手出来，愣了下，随后立刻恢复常态，迎过去：“老板，都问清楚了。”
　　听着周瑾说了个大概，厉笑竹嗯了声，走过去，看了眼姜绮晗，暂时先松开与她牵着的手。
　　姜浩就是要钱，对于是不是姜绮晗给他的，他无所谓，只要有钱能给他就可以。
　　只不过是现在他现在心里只有个姜绮晗能够给他提供这么多钱罢了。
　　姜浩听见脚步声，回头过来，笑得阴沉：“厉总，我认得你。我这外甥女在你这儿工作是吧？既然你不希望我把事情闹大，那你这大老板给我点钱封个口如何？”
　　他从前就这样一副死性不改的样，能够坐上的位置全靠家里照应，如今一落千丈，自然受不了这对比。
　　厉笑竹笑得轻蔑：“我总不能白白给你这钱吧？”
　　姜浩嘿嘿笑着：“这不是有她吗？让她给你打工还上就行。她这年纪，孝敬孝敬长辈不也是应该的么？”
　　这话说得让周瑾都皱了眉，姜绮晗更是少见地愤怒：“我早就和你们划清了界限，凭什么你缺了东西来我这里讨要？”
　　姜浩脸上划过阴狠，怒道：“就凭我是你舅舅，我看着你长大，你就得给。”
　　“你不配。”姜绮晗不悦反驳，“你也没有这资格。”
　　“你......”姜浩气得喘粗气，手指虚指着她，“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姜先生。”对峙间，厉笑竹忽然开口，上下打量了一阵姜浩，“我似乎觉得你有一些眼熟......麻烦问一下，你回阳城多久了？”
　　姜浩被厉笑竹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了思路，乱了些阵脚，下意识回答道：“二十多天了，怎么了......”
　　厉笑竹勾了勾唇，眸中露出不快：“我想你今天能在这里蹲到她应该不是偶然，你跟踪她很久了？”


第103章 姜绮晗×厉笑竹[8]
　　厉笑竹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眸子里透出不可思议，看着姜浩外表还算人模人样，竟做出这种事？
　　姜绮晗张了张唇, 不禁汗毛倒竖, 脚步挪了下往厉笑竹身后藏了些。
　　姜浩被厉笑竹的话吓到, 不知是不是戳中他的心事, 结巴道：“你、你别在这里和我胡说！”
　　“我很好奇,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会选择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找上门来？如果落魄, 不应该一回阳城就来找她吗？”厉笑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打得他措手不及。
　　姜浩：“我......”
　　厉笑竹没理会他的辩驳，连珠炮般说着：“可能姜先生不知道, 大概半个月前，我在我们员工常住的小区监控里看到过一个人，身形外貌, 甚至是服装都与你身上这套一般无二......”
　　她怀疑的目光扫过姜浩的一身黑衣黑裤, ：“毕竟夏末穿着这种衣服的人应该是少数, 你说是吗？”
　　姜绮晗被厉笑竹一番话点醒。
　　打量了一下姜浩这一身, 原本看他把自己包裹地这么紧只是觉得奇怪, 现在看来......是为了掩饰自己吗？
　　她对上姜浩的眼睛, 那人立刻躲闪开，更加印证了厉笑竹的说法。
　　“居然是你......”姜绮晗双唇微颤，眸子怒火汹涌。
　　姜浩死鸭子嘴硬：“我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说着把头扭到一边，一副不屑一顾的样。
　　“我记得我手上有一份当天的监控拷贝, 加上你在光耀门口徘徊多次, 它自然也不会遗漏掉你，我们可以调出来对比对比......”厉笑竹抬手朝上指了指, 监控摄像头尤为显眼。光耀来往的人这么多，设备高清且数量多，不知捕获到多少角落，“加上今天跑来这里闹事，除了寻衅滋事我还可以帮你添上一条敲诈勒索......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猜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厉笑竹笑得人畜无害，话里倒是句句不离威胁。
　　姜浩气得火冒三丈，像是被握住了把柄，心里却是在思量着后果。
　　大概没想到这光耀的老板会站出来替姜绮晗出头，本来心想忽悠一下自家外甥女，在她的公司里稍微闹出一些动静，说些让她丢脸面的话，人本能产生的恐惧心理会让她及时服软，他也好拿了钱就跑路。
　　哪能想到会突然跳出厉笑竹这么个唬人的程咬金。
　　“切——”
　　姜浩终究还是挣开抓着他的安保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厉笑竹，随后扭头就走。
　　那几个保卫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厉笑竹，见她脸色阴沉地盯着姜浩远去的背影却没有开口拦阻的意思，便停在原地等她吩咐。
　　“先散了吧，近期先加强管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厉笑竹开口，语气不轻不重。
　　几人应下，和厉笑竹打了招呼回到自己各自的岗位上。
　　杜敖看了眼厉笑竹，没吱声，沉默着走远。
　　周瑾也把手包递还给她，眸子在厉笑竹唇上晃了一圈，没说话，与她招呼一声接着回去处理善后工作。
　　姜绮晗扯了下厉笑竹的衣服，低声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她害怕姜浩回头找麻烦。
　　她也没想到原来跟踪她的人竟然会是姜浩。
　　“总不能让你太难做。”厉笑竹笑了笑，安慰道，“是不是吓到了？”
　　“是有一点......”
　　“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没办法定性，只能暂时先用这种方式处理。”厉笑竹语气里有些遗憾，显然对她来说要是姜浩先动手，她们这边还能用个正方防卫的理由。
　　她眸色凛了些，睁眼闭眼间又敛去：“闹了这么一通，又浪费不少时间。走吧，先去吃饭。”
　　话说得云淡风轻，让姜绮晗看不出她的心思，心里惦记着事，和厉笑竹一起朝中餐厅走去的时候也显得魂不守舍。
　　厉笑竹暗叹这人有时藏不住情绪，也庆幸她下午把姜绮晗带在身边的打算。
　　被服务员领进包间，她点了些家常菜，一张方桌两人面对面坐着。
　　姜绮晗低头看着手指，厉笑竹则是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原本不错的心情被姜浩搞砸了大半，吃饭都没有了好气氛。
　　厉笑竹点了几道口味重些的菜，有些辣，不小心碰到嘴上的伤口惹得她倒吸了口冷气。
　　姜绮晗抬头看了几秒发现端倪，耳朵红红得把水杯给她：“你......小心些......”
　　“我忘了。”厉笑竹扯了下嘴角，无奈道。
　　她平常就爱吃这种口味的，习惯性地就往嘴里送。
　　姜绮晗说不出话，嘟了嘟嘴看完厉笑竹眼里像是撒娇一般。
　　吃了饭跟着厉笑竹去了摄影棚，有人无意瞅见她唇上的伤口开口问了句，厉笑竹笑着打哈哈地说是自己上火蒙混过去，姜绮晗跟在她身后听得面红耳赤。
　　伤口嗑的有些深太过显眼，唇妆盖不住。
　　因为来得迟了，两人待到九点多才离开。
　　“你现在还要回学校？”厉笑竹启动了车子，看着正拉下安全带的姜绮晗问道。
　　“嗯。”
　　厉笑竹眸中挂上些遗憾：“明天不是还要来上班吗？”
　　“要的。”姜绮晗回答道，本来她打算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厉笑竹没同意，她便只能跟着一起上车来，闻言笑了一下，“我会按时到班的。”
　　厉笑竹摆了下手，说道：“我没有很在意这个，只是觉得你来回路上花太多时间了。”
　　“还好啦......”姜绮晗睫毛扑闪两下，搓了搓手，“我都习惯了。”
　　厉笑竹手掌握着方向盘，手指指尖在上面敲击着：“不考虑考虑......周末在市区住着？”
　　姜绮晗才开学一周多，厉笑竹觉得她已经搬回去好些日子了。
　　有些度日如年。
　　“现在......情况不太允许。”姜绮晗抿了下唇，嘴角勾着浅浅的笑。
　　她身上背的债务已经够多了，不想花费多余的钱在非必要的消费上。
　　厉笑竹叹了声，知道她说的肯定是金钱方向的问题，扶着额头一时说不出话。
　　“要不，周末还是去我那里住？”思量再三，厉笑竹带着商量的口吻提议道。
　　姜绮晗愣了：“什么？”
　　“康山郡，你住着应该也习惯了吧？”
　　女孩动了下喉咙，没明白厉笑竹这突然的邀请是为了什么，眸中透着犹豫，小声道：“我才刚搬出来呢......而且一个星期也住不了几天......”
　　厉笑竹无奈道：“我知道，但是你平时上课或者做课题也不会全天候都待在学校吧？”
　　她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课表上完全是空白，宋希布置完任务之后，和她们的交流完全都在线上。
　　姜绮晗除了晚上的时间会出去完成家教的兼|职，其他时间几乎都不需要离开宿舍，一直都在阳大呆着。
　　发着呆的时候也会想着，若是在市内有个固定些的居所肯定也会方便许多。
　　只是......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厉笑竹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没，我就是，有点突然......”姜绮晗顿了下，解释道。
　　厉笑竹笑着：“突然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住过。实在拿不定主意你就再考虑考虑也行，放心，这次不收你房租~”
　　姜绮晗听她这话眸子垂下，坦然道：“我其实也知道如果在市区住着会方便很多，但是我总不能平白住着。”
　　厉笑竹疑惑了，忍不住问道：“你能借住在你同学家，怎么我就不能让你白住着？”
　　“......你们，不一样的。”姜绮晗拧了下手指，辩解道。
　　“说说，哪儿不一样？”厉笑竹这次愣是要找她讨个答案。
　　“我都和她认识四年多了......”
　　“所以和我只认识两个月，就不行？”
　　姜绮晗觉得自己双手无处安放，身边还有个一反常态咄咄逼人的。
　　厉笑竹眼睛转了下，问道：“如果让你等价交换，来住吗？”
　　姜绮晗不解：“什么意思？”
　　“过来的时候帮我准备三餐，就当是抵消房租，会让你心安理得些吗？”厉笑竹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了能够有更多机会看到姜绮晗，确实是煞费苦心。
　　姜绮晗心理防线有些动摇——这是个能够让她感到理所当然的理由。
　　“我......”
　　厉笑竹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有戏。
　　犹豫就是在考虑。
　　“嗯？什么？”厉笑竹又松了语气，没有逼得更紧。
　　姜绮晗顿了下，墨色眸子被窗外灯光映得耀眼：“如果我不在，你会好好保证自己的三餐吗？”
　　厉笑竹怔了怔，视线与她相撞，耸了下肩膀诚实道：“很明显，并不会。”
　　她连家都不回，所以更别说是按时吃饭。
　　她确实有以此来表达她需要姜绮晗在身边的意思，但不知她是否能够理解到这层含义。
　　是需要和被需要的关系。
　　姜绮晗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但内心还是泛起一丝雀跃。
　　她是被厉笑竹所需要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她把头转回来，看着前方的道路，唇角抑制不住上翘。
　　“那你也要准点回家才行......”姜绮晗忽然嘀咕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
　　姜绮晗在暗指她这几天连康山郡都没有回去，又何来准备三餐这一说。
　　厉笑竹顿了几秒，唇角扬了笑意，这应该就是算是同意了吧？
　　想到这，她的心情一下便愉悦了起来，轻快道：“当然，如果有人在等我的话......我一定准时。”


第104章 姜绮晗×厉笑竹[9]
　　虽然是姜绮晗半推半就答应了下来, 但她今晚还是回了阳大，说是等下周不忙了再收拾些衣服搬回来。
　　厉笑竹心里惦念得紧，但也总不能着急于一时, 应了声好便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下车前又嘱咐了一句明天不用太早来公司。
　　姜绮晗撩了下发掩饰耳边红霞, 低低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厉笑竹看着她临下车的背影舔了舔唇, 忽地开口：“对了。”
　　“什么？”姜绮晗下了车, 又扶着车门回头看她。
　　厉笑竹一副得逞的笑：“下次想亲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我好有心理准备。”
　　姜绮晗小脸又唰地一下红了，立马把身子缩了出去, 嘭地一下关上了车门，脚步仓促地走了。
　　厉笑竹透过她的身影都能感觉到她羞涩的情绪，忍不住窃窃地笑着, 看着她走进校门，直到看不见人影，她才重新发动车子驶离。
　　好像是殷勤了些, 但不主动哪里有故事。
　　姜绮晗回了宿舍, 见屋里已经有灯光亮着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 果然看到徐妍已经在她那张床上躺着了。
　　“我还好奇你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听见开门的声音, 原本躺在床上的徐妍翻了个身, 斜斜地靠着床边朝她看来。
　　姜绮晗回身悄然关上门，耳边还稍稍有些热意，轻声道：“上班去了，临时去了个地方。”
　　徐妍啊了一声, 不可思议道：“周末上班就算了, 还加班呢，你们老板搞剥削呢？”
　　“也不是......”姜绮晗连忙摆了摆手, 不希望徐妍误会，“我和我们老板协调过，工作日没办法去的话就调整到周末。”
　　“这样吗？那你们老板还挺好的哈，不像我们那个老古板。”徐妍听了改口道，随后又开始吐槽起自家老板来。
　　姜绮晗笑了笑，没再接话，坐下以后把包里的东西搬出来整理，想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徐妍的方向：“那你后面还要接着去上班？”
　　“去啊，怎么不去。咱教授不是挺宽松的，也不限制我们课程情况，主要是那些必修的课程，需要的话提前请个假就行。”徐妍大大咧咧道，“对了，我也得和你说一声，因为我的公司离家比较近嘛，所以也不会天天住在宿舍。”
　　姜绮晗也正想着和徐妍说这件事，没想到她也先提出来了，接话道：“我......应该也是这样......”
　　“是么？你不是说你房东让你搬出来吗？是找到新住处了？”徐妍闻言惊讶道，探头出来。
　　“没有，还是一直住着的那里，之前和房东......有一些误会，今天又和她稍微......商量了一下。”姜绮晗带了点心虚，说得半真半假，内心觉得有些愧对徐妍。
　　徐妍却是了然地点点头：“那倒也是，阳大哪儿都好，就是太偏僻了些，通勤时间也太长了。”
　　姜绮晗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把话转化为一个嗯字。
　　徐妍刷着微博，咦了一声：“下周有艺人来我们学校办活动哎，绮晗，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阳城大学是很多公司青睐的活动举办地，所以也不算特别稀奇。
　　姜绮晗想了想，问道：“是谁啊？”
　　徐妍说了几个名字，姜绮晗听着耳熟，但似乎不是什么出名的艺人。
　　“周三......”徐妍哀叹了一声，遗憾道，“算了，我们没机会了，周三下午有课。”
　　姜绮晗笑了笑，安慰一句，没想太多，她也并不是那么有兴趣。
　　说完便拿了衣服去洗漱，明天还要帮厉笑竹带上早餐，不知道她对阳大食堂的早餐有没有兴趣。
　　这阵子天凉了下来，宿舍也不用开空调了，姜绮晗躺在床上，熄了灯，屋里便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她盯着天花板发愣，想到下午厉笑竹言辞严肃地面对姜浩的模样，又想起意外的吻，摸了摸自己的唇，忍不住蜷缩了些身子，侧身而卧。想到厉笑竹的眉眼和红唇，还有诱人的身形以及勾唇妩媚的浅笑，心里便一团乱麻。
　　临走前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戏弄她？
　　还是说......
　　她难以抑制心情，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难掩情绪，想要依赖时，厉笑竹也从不拒绝，任由她如此。尽管只认识了两个月，但是，她认为这两个月所经历过的事情比她过往的两年还要多而漫长。
　　姜绮晗不确定自己所下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向来处事理性的她在遇上厉笑竹之后却总是失了智，她轻轻柔柔地哄一声，她便飘飘忽忽不愿拒绝，贪恋的同时也在奢求得到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而现在恰恰是厉笑竹能够给予给她的。
　　无法拒绝......
　　一个晚上，姜绮晗辗转翻身好几次，睡得迷迷糊糊，闹钟一响又立马翻身起来，见徐妍还睡着，安静下床收拾穿衣，小声地关门离开。
　　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走到校门口，想了想，点开打车软件叫了个车到光耀大楼。
　　到办公室时，还没见厉笑竹的人影。
　　姜绮晗把早餐放到厉笑竹的桌上，又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到了快九点，她早饭都吃完许久，厉笑竹还没来，想着不会这人又在公司熬了通宵，脚步迈开往休息室门口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几步进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上干净整齐地铺着床单，不由得小小嘀咕了一声：“真的还没来呢。”
　　“看什么呢？谁没来？”一人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姜绮晗惊了一下，梅开二度再次撞进那人怀里。
　　厉笑竹也是猝不及防，条件反射下一把揽住她的腰，扶着门框稳住身形。
　　“你怎么又......”她的手也下意识抓住了厉笑竹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上。
　　厉笑竹笑：“我怎么了？你一大早地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呢？找机会投怀送抱？”
　　姜绮晗站稳了，从厉笑竹的怀里钻出来，哼道：“我才没有......”
　　厉笑竹倚着门框双手习惯性抱胸：“不会以为我在里面吧？”
　　“谁让你昨天从这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姜绮晗擦过她身边故作冷静地走过去，“早饭放在你桌上了。”
　　说完就溜回自己位子上坐着。
　　厉笑竹勾唇，顺手关了休息室的门，看着这人嘴硬心软甚是有趣。
　　最近工作不多，姜绮晗便闲了下来，朝厉笑竹那方向时不时地看一眼。
　　看着她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又拿起肠粉往嘴里送，剥开了茶叶蛋的外壳，红唇张合一下咬下一小块。
　　厉笑竹吃得津津有味，姜绮晗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透过缝隙也看得津津有味。
　　等她早餐将将吃完时，又出去茶水间帮她冲了一杯咖啡送过来。
　　“中午回家么？”厉笑竹趁她递咖啡的空隙问了一嘴，“早上找人换了个智能锁，方便些，你早些过去录个指纹，免得之后我不在家你进不去门。”
　　姜绮晗捕捉到关键字，问道：“你要出差？”
　　“嗯，明天去恒城，下周末去茨城。”厉笑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如实汇报自己的行踪，“不过都去的不久，一两天或者当天来回。”
　　大概是习惯着听了，姜绮晗竟也没觉得她这么理所当然地和自己说这些有些不符合常理，哪有老板给员工通知行程的，显然是别有深意。
　　姜绮晗没反应过来，只在自己小脑瓜里记下，问道：“那我这几天还需要过来吗？”
　　“不用，你待在学校吧，来回跑怪麻烦的。”厉笑竹通情达理道，娇惯之意溢于言表。
　　“好。”姜绮晗点头应道，“那中午回去吃？”
　　“你定，还是想在附近吃点别的？”
　　厉笑竹看着姜绮晗犹豫了一下的小脸，饶有兴致，眸子里全是满足，显然对于两人此刻自然的相处十分愉快。
　　姜绮晗没有意识到她们两人说话时状态越来越像一对恋人在讨论生活。
　　“不然我回去给你做饭吧？”姜绮晗想了想，征求厉笑竹的意见。
　　“好啊。”厉笑竹眯眼笑着。
　　前半个月同住时，偶尔也能蹭到姜绮晗下厨做的菜，不过因为总是错过饭点回去，所以次数不多，这么说起来，她倒是有点想念了。
　　“我去定些菜送过来。”姜绮晗见她答应了，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厉笑竹眸子微动，靠着桌沿望着姜绮晗一脸认真的神色，心底感慨。
　　姜家该为错过这么好的苗子而后悔才是。
　　.
　　周三下午，徐妍和姜绮晗结伴去大教室听课，路过体育馆时已经见到不少学生往那处跑，大部分都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模样。
　　徐妍叹了一口气，遗憾道：“但凡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咱们也能去凑个热闹，这么近呢。”
　　姜绮晗抿唇笑了笑，被徐妍挽着臂弯：“看看我们下课还来不来得及看吧？”
　　“也是，只能这样了。”徐妍恋恋不舍地朝那方向多看了两眼，和姜绮晗一起进了楼。
　　系里大课，人多，她们来得早，在中间的空位坐下。
　　姜绮晗今天穿了件浅紫色休闲长袖，搭着纯白色长裤，一股子清新味，头上一顶贝雷帽衬得多了几分活泼。
　　上课时两人便不怎么交流，都在认真听课，徐妍拿着ipad一边做笔记一边录音。
　　等着下课了，徐妍趴到走廊窗边看了一眼：“果然散场了。”
　　“是么？”姜绮晗探头跟着看看，共情道，“希望下次能刚好遇上。”
　　“咦，那边那个人——怎么看着眼熟？”徐妍拍了拍姜绮晗的胳膊，指了指几十米开外一个火红色长卷发身姿潇洒的女人，白色女士西装，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高跟显得她的身材更加修长。
　　姜绮晗顺着徐妍手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
　　徐妍皱着眉，看着她的脸使劲回忆。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投射而来的目光，女人浅浅往这处瞥了一眼便扭回头，下一秒像是反应过来，再次看了一眼，终于发现姜绮晗一般，
　　她原本正与合作方沟通，在发现姜绮晗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忙结束对话，迈开脚步往她们这儿走。
　　“她是来我们这个方向了吗？”徐妍愣了一下，疑惑道，左右看看没见着她们周围还有别人，又盯着厉笑竹的脸死命回想。
　　脑海里思绪突然一闪而过，惊呼：“卧|槽——她不是光耀的厉笑......”
　　话音未落，厉笑竹便已经走到了她们俩身前，看着徐妍一脸震惊的脸色，眸中透了些疑惑，没多想，看着姜绮晗问道：“在这儿做什么呢？”


第105章 姜绮晗×厉笑竹[10]
　　徐妍：“......？”
　　她看了看厉笑竹, 又看了看一直没开口的姜绮晗，表示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刚下课。”姜绮晗瞥见她眼底的黑眼圈，应了声。
　　厉笑竹只想着今天过来时等到忙完了再顺便把姜绮晗约出来, 没想到能在场馆附近见到她。
　　“一会儿呢？”
　　“没安排。”
　　“？？？”徐妍大为震撼, 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脑内正在修补重置她半崩塌的世界观。
　　这俩人居然认识？？？
　　什么情况啊！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过路之交的程度, 说话也太自然了点吧！
　　厉笑竹点了点头, 看了眼徐妍勾在姜绮晗臂弯的手，问道：“你同学？”
　　姜绮晗嗯了一声, 介绍道：“是我室友，徐妍。”
　　厉笑竹听着耳熟，回想了一下上次简亦繁给她签名时上面的那个名字, 应该就是这个女生了。
　　生得也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样，不过身上倒是沾染了些好动的劲，她第一次和徐妍见面, 倒是挺意外姜绮晗这种性格会和她玩到一起去。
　　徐妍忙朝着厉笑竹点了下头, 眸中带着稀罕道：“您好您好, 我叫徐妍, 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光耀的艺人我都很喜欢......”
　　换做别人姜绮晗可能觉得是客套, 但如果说这话的是徐妍，姜绮晗敢保证她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虽然她是简亦繁的大粉，但是秉承着爱屋及乌的热爱，她对于别的艺人也雨露均沾, 拿着几千粉的小号帮着拉拢别的粉丝帮忙一起做数据。
　　“那是我们的荣幸。”厉笑竹扬唇笑了起来, “那看来今天的活动你没有赶上？”
　　徐妍也是自来熟的性子，见厉笑竹这么和善, 完全不紧张，小脸一垮，说道：“可不是嘛，正好和我们上课时间撞上了，本来以为能看点尾巴，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今天安排的几个艺人，没什么真爱粉，全是凑热闹的学生，大抵徐妍心态也和她们差不多。
　　“你要是想见一见，我可以帮你安排。”厉笑竹见状，挑了下眉说道。
　　“啊？”徐妍愣住。
　　姜绮晗也一脸迷茫。
　　“不是想见见么？她们还在后台休息室没走，我让人带你过去。”厉笑竹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周瑾的电话，让她安排其中一个艺人的助理出来接徐妍。
　　徐妍：“......”
　　原来厉笑竹是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性格吗？
　　这有点颠覆徐妍的想象了。
　　平常在网上一直传厉笑竹总是剥削旗下艺人，给她们工作排得满满的，还压榨收益分成......
　　徐妍开始对自己曾经跟风骂街的行为表示羞愧。
　　不过一会儿，就有个留着短发的助理模样的女生推开体育馆的后门走出来，认出厉笑竹之后便朝着她们这边的方向过来。
　　“厉总。”小助理唤了一声。
　　厉笑竹冲徐妍笑笑：“你跟她进去？想要签名或者合影都可以。”
　　徐妍眸子非同一般地亮：“真的？”
　　小助理笑了笑，接话道：“没问题的。”
　　徐妍的兴奋劲已经彻底盖过了姜绮晗和厉笑竹为什么认识和怎么认识的好奇，冲着姜绮晗打了招呼就跟着女助理走了。
　　姜绮晗：“......”
　　厉笑竹看着她有点无语凝噎的模样，笑着问：“你同学还真有意思。”
　　姜绮晗也不知这人是褒还是贬，皱了皱鼻子，凝眸在她脸上：“你不是早上刚回来吗？”
　　自从说了要搬回去住以后，厉笑竹给她发消息的频率都增加几分，让她好似有种融入参与进了她的生活的错觉。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这人给自己发了个消息说她刚刚登记，大约中午前后到阳城。
　　赶着早班机，落地没去休息休息么？
　　“是啊，有问题？”厉笑竹垂眸下来，疑问道。
　　“也不是。”姜绮晗稍微顿了下，对于今天能够见到厉笑竹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厉笑竹歪了歪头，竟显得有些俏皮：“我的艺人办活动，我过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姜绮晗：“？”
　　见她脸上再次出现的迷茫，厉笑竹哭笑不得，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蛋：“你这小朋友工作不合格啊，你朋友念了这么久，你居然不知道她们是光耀的艺人吗？”
　　姜绮晗张了张嘴，这才算是反应过来当时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为什么觉得耳熟了，完全是她没想起来：“好像......是这样......”
　　厉笑竹笑得更开了，完全停不下来。
　　女孩儿的耳朵愈发红润，羞意难掩，见她没有停止的意思，更是没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我回宿舍了。”她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稀奇地在厉笑竹面前闹了脾气。
　　望着女孩儿赌气而去的背影，厉笑竹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儿过火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踩着高跟鞋加快脚步跟上。
　　姜绮晗当真是有些生气，只是更多的是被她戳穿的羞意，不愿被她看着笑，自顾自地走了。
　　可快速走了几步之后又觉得后悔，分明每天都心念着，怎么刚见到她便这么甩脸离开，岂不是要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在她心里，厉笑竹之所以待她好不过是几个原因。
　　安凛的同学和年纪还小的小朋友。
　　这样一来不就更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在她面前闹脾气。
　　原因还是她没有记住公司所有艺人的名字。
　　想着想着，姜绮晗心底的悔意更甚，走得过于冲动，倘若现在回头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正在她暗自捶胸顿足又觉得进退两难间，熟悉的柑橘芳香从身后袭来，腕间也传来灼灼热意，来人使了些力气，拉住她还想要接着向前的身体，放低了声音和语气，轻哄道：“走慢些，我跟不上你。”
　　心脏跳动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鼻尖嗅到的她的气息愈发浓烈，借势把步伐慢下来。
　　低低地笑了一声，厉笑竹把拉在她手腕上的手又往下挪了挪，滑进她的掌心间握着，悄悄地摩挲了一下。
　　姜绮晗倏地打了个激灵，脸颊也渐渐爬上粉红，却没有把被握着的手抽出来，只是任由她把玩着。
　　“我玩笑开过了，给你赔罪行不行？”厉笑竹主动认错，瞄着她的侧脸用着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我来一次不容易呢，别跑了。”
　　“我哪有跑。”既然厉笑竹这么服软地给了她台阶下，她哪有不跟着下来的道理，咕哝着，“只是书和电脑有些沉，我想早点回宿舍放着......”
　　厉笑竹看了眼她肩膀上的帆布包，把手里拿着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随后抬了手，帮她把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很沉么？我帮你拿着。”
　　“哎——”这只是姜绮晗给自己开脱的借口，没想到厉笑竹当了真。
　　肩膀一松，顿觉轻松了不少。
　　但姜绮晗又伸手扯住了帆布包的一角，不好意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一只手牵着姜绮晗，一只手拿着帆布包，厉笑竹再没有多余的手能够捏一捏这微软的脸蛋，有些强硬地把包接到自己手里，语气随意：“不碍事，就当做是给你赔罪。”
　　姜绮晗抿了下唇，嘴角微动，不知是笑意亦或是其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捏着帆布包的那只手。
　　秋日夕阳微暖，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校园干净的路面上。
　　被厉笑竹牵着的那只手微微出了些细汗，姜绮晗觉察得到，但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心情好似异常愉悦，丝毫没有被她刚刚那通小脾气影响到，反倒是更加开心了。
　　姜绮晗几次张口想要把包接过，可厉笑竹次次都能预判到她的想法，侧了些头朝她看来，姜绮晗便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心思，扭头躲开。
　　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呢。
　　姜绮晗低头走着，眼神时不时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飘忽。
　　她对她的试探好似在给她希望，却又守规矩地不越界，让她想要退缩。
　　厉笑竹一副对阳大的结构十分熟悉的模样，根本不需要姜绮晗指路，或者说更像是厉笑竹带着姜绮晗回到了她的宿舍。
　　她停下脚步在楼栋门前朝上看，没有把包给她的意思，思考了几秒询问道：“能让我上去看看？”
　　姜绮晗步子顿住，支吾道：“我......出门有些着急，没、没收拾清楚......”
　　厉笑竹笑了笑，听出她的意思，缓缓松开她的手，又把包交还给她：“嗯，算了，你上去吧。”
　　姜绮晗还以为她会再问第二遍，感受着掌间的热意散去，愣了几秒，看着她脸上的淡笑，心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心口闷闷地，不由得爬上一层落寞。
　　姜绮晗知道自己在害怕。
　　在害怕自己受伤。
　　可也害怕会失去她。
　　姜绮晗滑了滑喉咙，吸了口气，双手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了丝紧张：“你要回去了吗？”
　　厉笑竹笑容凝固了一下，微妙的气氛让她心思微动，神色正经了些：“不希望我回去？”
　　“也不是。”姜绮晗的手又紧了几分，“你要是不赶时间的话......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下......”
　　“我不急着回去。”厉笑竹认真道。
　　姜绮晗嗫喏着：“就是有些乱，你不要介意......”
　　厉笑竹轻轻地笑着：“不会，我知道你的习惯。”
　　同住这么久，她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厉笑竹跟着她上楼，看着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不过姜绮晗对自己要求高，桌上几本书堆放地比较杂乱。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厉笑竹主动问道。
　　“去哪里？”
　　“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可以推荐推荐。”厉笑竹双|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靠在膝盖上，两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她，“或者，我们回去吃？”
　　姜绮晗：“回去是指......”
　　“明天有课吗？”
　　姜绮晗吞了下口水，应道：“没课。”
　　“既然这样，我来都来了，要不，帮你搬点东西回去？”厉笑竹提议，她总是惦念着能有多一些的时间与她共处，“也算是给你赔罪。”
　　姜绮晗神情犹豫，没有立刻回答她。
　　“不想么？”
　　姜绮晗摇头：“我怕你今天太辛苦了。”
　　厉笑竹吸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起身走到她身边：“你那点东西，能费我多少力气？”
　　姜绮晗咬了下唇，没应。
　　“倒是很会关心人，怎么不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厉笑竹无奈地扶额。
　　“我也没什么......”姜绮晗嘴硬了一下。
　　厉笑竹沉默几秒，开口道：“我很好奇，你谈过恋爱吗？”
　　姜绮晗心中一颤，抿唇：“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也是逃避的一种表现。
　　厉笑竹神色认真：“会关心人，却不太愿意接受别人的关心，是为什么？”
　　“我只是不太习惯。”姜绮晗垂眸躲开厉笑竹的视线。
　　“那什么时候能习惯？”厉笑竹朝她倾了些身子，追问道。
　　姜绮晗感受到她滚烫的气息打在自己颊侧，缩了缩肩膀，紧张道：“你突然......怎么了，问这些......”
　　“你不习惯被人关心，就会一次次地拒绝我，我也不习惯。”厉笑竹神色坦然，语气真诚，“也或者是我着急了，想要一个答案。”
　　“看得出来吗？我在追你。”厉笑竹用最低沉的声音说着最热烈的话语，“所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目张胆关心你的机会。”
　　“我也希望你能够多多习惯和感受被爱的滋味。”


第106章 姜绮晗×厉笑竹[11]
　　胸口不知为何, 有酸涩弥漫而过，分明是足以让人喜悦的事情，却让姜绮晗眼眶一阵一阵地发热。
　　这些话, 是她希望听到却不敢奢望的。
　　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心脏砰砰直跳, 越来越快。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吗？
　　只是紧张让姜绮晗大气不敢喘, 头垂着, 手指掐在坚硬的桌面上, 指尖渐渐发白。
　　厉笑竹舔了下唇，眼中含着等不到她回应的失落, 表面还是维持着得当的体面：“可能是我突兀了，也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但我话都说了, 也没有收回的习惯。”
　　说着，她摆弄了下发尾的卷翘，掩饰情绪, 身子也抽离了些, 稍稍与她保持距离。
　　“我本来就是个急性子, 一些话藏不住, 你对我有吸引力, 但总怕太着急会把你吓跑。”厉笑竹自顾自地说着, “可看见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姜绮晗眼角红红的，死死咬着唇，情绪波动很大, 却不敢轻易开口, 生怕一张唇泪水就会跟着倾泻而出。
　　她悄悄地抬了些眼去看她，却没想到厉笑竹一直在看着她。
　　对上视线的一刹那, 那人满目的柔情透过双眸直直撞进姜绮晗心底，猝不及防。
　　她很及时地发现了她微红的眼圈，纤细的手抬起，又顿在空中，犹豫是否能再向前一步轻抚着她。
　　“我也没有让你立刻就给我回复，或者......”厉笑竹顿了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唇边拂过苦涩，“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强硬一些拒绝我就好，我能接受。”
　　姜绮晗不说话，看起来就像厉笑竹在自言自语，即便她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撑不住。
　　眼见着厉笑竹把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手收回，姜绮晗心底增了恐惧，迟疑让她不敢向前，但......
　　厉笑竹在给她正大光明被独宠的权利。
　　而接受与否，这一切的选择权都在她的手上。
　　她很享受，很贪恋，但两人之间的身份和落差也成了她犹豫许久不敢开口的理由。
　　可仔细回想起来，在不知不觉间，那些她感受到厉笑竹对她态度的变化并不是错觉，对她的在意是有迹可循的。
　　“你先收拾一下吧，我......出去透透气。”长时间的沉默让厉笑竹不由得烦躁，心里虽能理解姜绮晗的犹豫，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会让她觉得难受。
　　她左右看了看，见里侧有个小阳台，便迈步走过去，打开门，一阵微燥的暖风拂面而来。
　　突然觉得有些狼狈。
　　姜绮晗看着她的背影，看着一阵青烟从她的身前缓缓飘起，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顾忌，所以不敢勇敢。
　　但如果因此会失去她，那又该怎么办。
　　姜绮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直打鼓。
　　她们这间宿舍的阳台视野开阔，楼层能看到不远处的几个篮球场，暖黄色的灯光已经被打开，夜幕也渐渐开始降临，天色昏暗了下来。
　　厉笑竹一支烟抽完，颓败的心思翻涌而起，五指从长发侧面滑过，将青丝撩至耳后。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她反应迟钝了些，还未来得及回身，便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应你。”女孩声音微颤，带着动摇，“可是，追人......很辛苦，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也很难捱，我不想拖沓太久。”
　　她低垂着头仰起，溢满星河般的眼中倒映着身前女人的轮廓，迟疑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毅和灼热起来。
　　厉笑竹收拢了视线，凝聚在她的脸上，没打断她，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姜绮晗扯出一丝笑，眼圈又渐渐开始泛红，她挣扎着摸了一下，低声道：“本来以为这样装傻就好了，没想到你会、会......”
　　“没想到我会突然和你表白？”厉笑竹揪出装傻二字，眸子眯了眯，耐着性子追问，“为什么装傻？”
　　姜绮晗怔了下，咬唇望她，水眸湿漉漉的，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女人柔柔媚媚地笑了起来，沉郁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她感知到的那份好感果然不是错觉。
　　她抬起手，大大方方地轻柔擦过她的眼眶，轻声道：“和我试试好不好？”
　　她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希望能把女孩顾忌和敏感的心思缓解。
　　“你可以想着努力往前跑，但要是累了，就回头依靠一下我。”厉笑竹温柔的腔调滑进姜绮晗的耳中，让她身子都不由地软乎乎的。
　　她坚强惯了，从小就没有以依赖过谁，偏偏这人给她了权利。
　　手指微颤着，脸颊贴到厉笑竹的掌间：“我怕我控制不住。”
　　“为什么要控制？”厉笑竹浅浅笑着，感受着指腹下的肌肤，“就算你不想往前跑了，我也能护你很久。”
　　她另一只手伸长了些，把姜绮晗的手拉着往她身前靠近。
　　灼热的吐息夹杂着烟草香气，很淡，扑洒在她的脸上。
　　心口仍旧是无法抑制的悸动，心动比何时都要强烈。
　　姜绮晗垂下眸，沉默几秒，主动向前迈了一步，贴近厉笑竹的怀，手指揪着她身后的衣料，脑袋埋进她的肩窝。
　　胸口相贴着，不知是谁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一前一后地振动，渐渐融合。
　　厉笑竹怔了一秒，嘴角挂上满足的笑意，揽住她的背脊轻轻拍打着安抚她的情绪。
　　她蹭了下她的发丝，小声道：“怕你不答应，我还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姜绮晗趴在她的肩上轻轻笑了，躲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气息。
　　偶尔是不是也要学会勇敢。
　　姜绮晗想着，双眼阖上，将厉笑竹环抱地更紧。
　　“我......喜欢你。”女孩忽然开口，在厉笑竹耳边悄声道，“可能比你喜欢我更早一些。”
　　“是么？”厉笑竹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想起她曾经问她的那句‘你觉得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关系’，她有些醒悟，“不说，是害怕我拒绝吗？”
　　“嗯，怕你不喜欢我，怕你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姜绮晗语气低低的。
　　厉笑竹摸着她的背，能够理解她。
　　“就算是小孩，现在也只是个只能被我宠着的小孩。”她蹭着她的发丝，在上头浅吻一下，真诚道，“要相信我。”
　　包裹在周身的外壳有了松动的迹象，小刺猬的尖刺慢慢被厉笑竹的温声细语软化着。
　　姜绮晗靠着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
　　光耀公司各处小群都在流传着一条消息，她们的大老板谈了新欢，整日满面春风笑容洋溢，脾气都收敛了许多。
　　娱乐圈的人最爱吃瓜，特别是这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
　　为了打探到一手消息，甚至在姜绮晗上班路上拦住了她，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姜绮晗吓得耳朵都红了，连忙摆手说不太清楚，三两步跑进电梯躲开那些人的围追堵截。
　　公司里知道她是厉笑竹特别允许批下的小助理，自然以她为切入口，见她这样半信半疑，但真以为她是年纪小被他们吓到了，便没有接着追问，转移目标到了别个厉笑竹比较亲近的经纪人身上。
　　厉笑竹见小姑娘满脸通红地跑进来，身后也没人，不禁起身过去摸摸她的脸，关切道：“怎么了这是？身体不舒服？”
　　接近九月末，天气转凉，昼夜温差有些大，特别是有一轮新的流感正在传播，她体质一般，挺容易感冒。
　　姜绮晗连连摇头，捂着脸不知怎么说出口。
　　厉笑竹丈二摸不着头脑，无奈拉着她进来，给她递了杯水。
　　“不是和你说下午如果要回学校，早上可以不用过来的吗？”厉笑竹满眼爱怜地看着她，心悦之情毫不遮掩。
　　这几天有新的课题，厉笑竹便没让她过来公司。
　　“我把午饭给你送来。”姜绮晗抬起手掌给自己扇风散去热意，然后把手上的便当盒拿出来放在桌上，“要是中午凉了，你自己稍微热一热就行。”
　　她准备得周到，厉笑竹笑得欢喜又无奈。
　　“我要是不忙，也是会好好吃饭的。”尽管这么说着，她还是把餐盒收好放到一边，“你几点过去，我送你。”
　　姜绮晗本能性地想应好，猛地想到楼下刚刚拦下自己问厉笑竹是不是谈恋爱了的那群人，连忙摆手道：“不用，我现在就回去了，你忙就好。”
　　厉笑竹没发现什么异样：“现在？会不会有点早？我现在不忙，送完你顺便去找下晓晓。”
　　她约好了和顾言晓说说准备投资的下一部电影。
　　“那你直接去找她就好，我......打个车，不然你还要从外环绕一圈。”姜绮晗找了个借口。
　　“开车有什么碍事的？”厉笑竹打量了她一眼，终于发现了点不对，“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躲着我？”
　　姜绮晗心虚：“没有。”
　　她与她隔了几步远，厉笑竹没办法一下就抱到她。
　　于是便朝她招了下手，姜绮晗抿着唇，小步挪进。
　　厉笑竹一把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轻笑道：“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显得很不自然吗？说说吧，发生什么事？”
　　姜绮晗耸了下鼻子，嘀咕了一句：“都是你......”
　　厉笑竹更是莫名。
　　虽然告诉领导下面员工八卦上头是有些不道德，但谁让他们波及到的人是厉笑竹，姜绮晗所幸作罢，把手机掏出来给她看。
　　“就因为这些，你就这么躲着我和我保持距离呢？”只是厉笑竹看完群里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怎么当回事的样子。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姜绮晗显然没这种经验，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担忧道。
　　“我一年十二个月能被他们传出十次以上的恋爱消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厉笑竹把她搂得更紧，“谈个恋爱而已，还是说你想和我搞地下恋情？”
　　姜绮晗推了下她的肩膀，轻哼道：“我说认真的呢。”
　　“三两天她们就忘了，没事。”厉笑竹话锋一转，妩媚的眸中透丝委屈，“我还要难过你居然因为这种事要远离我呢。”
　　“我哪有......”
　　厉笑竹语调暧|昧：“没有吗？”
　　“......我不知道这些。”姜绮晗妥协道。
　　“那我伤心了，怎么办？”厉笑竹调笑着她，“不准备补偿补偿我？”
　　姜绮晗软乎乎地接话：“怎么补偿......”
　　厉笑竹眸子转了下，手指无意拂过她的唇边，视线滑过她粉嫩的脖颈，又笑着挪开。
　　不能急性。
　　恋爱谈了小半个月，有时又觉得与先前没什么大变化。
　　各睡各的房，各躺各的床，也就是拥抱牵手才最显得自然。
　　小姑娘有时害羞，总要自己先开口。
　　厉笑竹心底的这个想法埋藏了许久，现在也算找准了好时机。
　　她摩挲着女孩的掌心，声音蛊惑人心：“以后，私下没人，记得叫我姐姐。”


第107章 姜绮晗×厉笑竹[12]
　　她魅惑的声音回荡在姜绮晗耳边, 直直地冲向心口。
　　在一起之后，厉笑竹才发现这小姑娘脸红的频率远远高于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大概也是因为第一次恋爱，更容易害羞, 也更敏感, 稍稍逗弄一下就惹得她面红耳赤
　　“不行？”她再度问道。
　　姜绮晗整张脸已经像骆驼似的埋藏下去, 一副我看不见你你就没法看见我的姿态。
　　“叩叩——”听见敲门声, 姜绮晗连忙从厉笑竹的怀里跳出来, 躲到桌子的另一面站着。
　　厉笑竹瞥了她一眼，忍住笑：“进来。”
　　关念文领着简亦繁进来, 看了眼姜绮晗，一言不发，直直地朝着厉笑竹走过去。
　　简亦繁没怎么和姜绮晗见面, 看见她时还愣了一下，咦了一声：“绮晗，好久不见啊, 怎么今天来了？”
　　姜绮晗喊了声亦繁姐, 瞥了眼那边和关念文商量事务的厉笑竹, 见她一脸无事的正经模样, 应道：“我一会儿就回学校了。”
　　简亦繁看了眼时间, 邀请道：“很着急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我开车来的, 正好可以送你。”
　　她知道现在简亦繁回阳大上课的事，所以，偶尔出现在阳大的校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一个来月过去, 虽然还是有围观的学生, 但已经没有起初那般疯狂了。
　　姜绮晗张了张唇，正想着这样会不会更合适些, 那边厉笑竹开口打断她们的话：“你忙你的，我送她。”
　　简亦繁扭头回去，见厉笑竹眼神正看向她们的这个方向，眸中警告的意味深重，再回神一看小姑娘的双颊艳艳，倏地反应过来，投降道：“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我们各走各的行了吧？”
　　她这么一说，姜绮晗哪能听不出来她们在表达什么意思，小手揪着衣角贴着桌沿站着。
　　“看看你把人吓得。”厉笑竹十分护犊子，朝简亦繁翻了个白眼，不满道。
　　简亦繁大呼无语，她分明什么都没干呢。
　　和关念文又说了几句，厉笑竹转移视线看向简亦繁：“你不上课跑来做什么？”
　　把简亦繁问姜绮晗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简亦繁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厉总，你这不是偏心吗？绮晗能来，我怎么不能来？而且我今天压根就没课！”
　　厉笑竹哪会记得简亦繁的课表，哼笑一声：“我对你还不够偏心？这楼里能有几个艺人有你这样的待遇，没事跑进老板屋里蹭茶水的。”
　　姜绮晗见她们一来一往聊得愉快，觉得有些不自在，想着要不要趁现在出去，从桌前绕到桌后，脚步挪了下，准备往外走，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她回头，看着女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继而说道：“跑什么呢？”
　　姜绮晗没说话，眼睛看了眼身边的关念文，又看了眼已经在沙发上躺倒了的简亦繁。
　　关念文属于眼观鼻鼻观心，对身旁这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动作和反应，简亦繁就更不用说，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了。
　　厉笑竹把人再次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无奈：“稍微等会儿我行吗？”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缓下来语气同她说话。
　　姜绮晗见人便想躲着，也是性格使然，不敢随意让人知道自己与厉笑竹在一起的事实，一时怕不稳妥，二是担忧怕被拿有色眼镜看着。
　　只是现在身边二人反应平平，她倒是显得更加突兀，又被厉笑竹弱下来的语气哄道，垂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厉笑竹嘴角这才勾了笑，摸了摸她的发。
　　她工作干脆果断，是与不是不需要经过太多思量，除非过于棘手。
　　时间尚早，厉笑竹便领着姜绮晗去沙发上坐着，洗手泡茶。
　　简亦繁闻见茶香便坐了起来。
　　厉笑竹已经习惯了在她的单人沙发上泡茶，于是姜绮晗就坐到了简亦繁身边的位子上。
　　康山郡的客厅茶几上也有一套高档茶具，不过极少看见厉笑竹用上，也或者是她以前用着的时候姜绮晗没机会看到。
　　她看着厉笑竹一脸认真地摆弄茶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垂眸时长睫轻颤，修长十指于空中纷飞，微微向前倾的身子拉扯着衣衫起了褶皱，姜绮晗沉浸其中，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倏而一阵清甜浓郁的茶香飘来，白色瓷杯装着茶水被厉笑竹推送到了她的面前。
　　先是她，然后才是简亦繁和关念文，最后又看着厉笑竹给自己倒了一杯。
　　胸腔里起了一丝甜，如她口中所说的那般，她执着于把她摆在第一位。
　　“尝尝？”厉笑竹眯着眼看她，问道。
　　姜绮晗微微点了下头，捧起茶杯用唇试了试温度，随后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不怎么喝茶，也不会品茶，但基本的香味还是品尝得出。
　　吞咽下去，颊侧浮起小小的酒窝，含着满足。
　　厉笑竹也看得欣喜，有些时候有些话也不太需要姜绮晗直接表达出来，那小表情就能把她的心思俘获。
　　她尽量多地腾出时间与她相处，恋爱初期，看都看不够，反倒是没有太多性子做这淡雅的事，更多地还是想与她多说几句情话，多几次肌肤相亲。
　　关念文被一个艺人助理的电话喊走，留个简亦繁不自在，喝了两杯茶便出去找周瑾唠嗑。
　　厉笑竹看着被关上的门，站起身来坐到姜绮晗身边，胳膊一伸便把人拢到自己怀中：“茶好喝吗？”
　　姜绮晗手里还捧着茶杯，被厉笑竹顺势接过放回了茶桌上。
　　小姑娘点了点头：“很香。”
　　看得出厉笑竹很爱茶，她虽然没有别样的感觉，但如果是她很喜欢的，姜绮晗想自己也可以多去学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厉笑竹阅历比她多了十多年，她想能够尽量多地懂她，不希望在她身边的时候会接不上她的话题。
　　“你喜欢吗？”厉笑竹见她短短二字评价，又问。
　　姜绮晗依在她的怀中，迟疑了下，再次点头。
　　厉笑竹笑着蹭了蹭她细软的发丝，浅吻着：“不用勉强，和我说实话就行，不用太顾念我的感受。”
　　“我之前接触不多，只是不太懂。”姜绮晗解释道。
　　“嗯，我知道，但你要是兴趣不多就不要强迫着自己去接受。”厉笑竹似乎能读出她心里的想法，善解人意的说着。
　　女孩儿应该是早上刚刚洗过头发，浓郁的洗发水香气围绕着两人。
　　姜绮晗扭了个头，唇不小心擦过厉笑竹衣衫微微敞开而裸|露在外的锁骨，片刻间，二人都愣了一下。
　　又闹了个脸红，姜绮晗捂住自己的唇，低哼道：“我不是故意的......”
　　厉笑竹倒是显得自然，逗她：“我倒是希望你是故意的。”
　　她红唇弯弯，漾着柔媚的笑意，笑她羞涩的反应。
　　姜绮晗视线被吸引过去，滑过她的唇角，垂下眸子。
　　交往半个月多，厉笑竹与她的亲密动作一直停留在表面，连拥抱都十分守规矩，与她性格一点都不相符合。
　　三十几岁的人，居然这么没欲望。
　　要是被厉笑竹知道姜绮晗心里是这么想她的，一定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把这人给吃了。
　　居然敢小看她。
　　姜绮晗咬着唇，眼里有些犹豫。
　　“......晗晗？”
　　厉笑竹唤了她好几声也没反应，抬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这才回神，“真的没生病么？怎么总是发呆？”
　　话音落下，厉笑竹靠近她一些，与她额头碰了碰。温度倒是正常，没有发烧。
　　她喜欢唤她这昵称，独特且亲密，周围无人这么喊，厉笑竹很满意。
　　姜绮晗连连摇头说没事，要是被厉笑竹知道她刚刚的小心思，铁定又要逗她。
　　但次次都这么否认，冰雪聪明的厉老板怎么会相信，跟着把头也伸过去，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怀疑：“真的？”
　　姜绮晗被她这么看着便紧张了起来，想要往后撤一些，但厉笑竹揽着她的肩膀，她退无可退。
　　觉察到她这小动作，厉笑竹心底的疑问便更是加深了几分，凑得离她的脸庞更近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刚刚发呆的时候都想些什么了？”语气中一副她不说就不善罢甘休的意味。
　　她忽地贴近，呼出的气息与往日不同，浓郁茶香卷裹着橘子的果香，别样的滋味让女孩儿脸颊泛红，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住她靠过来的身子。
　　为了躲开视线而垂下的眼眸落入对方敞开的领口，瓷白肌肤延伸而下的柔软若隐若现，一瞥更是让姜绮晗慌张。
　　“没、没想什么......”一慌张一紧张一撒谎就结巴，这是常态，或者说在厉笑竹面前总是下意识去否认，怕她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会变得不喜欢。
　　“又骗人，这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厉笑竹调侃了一句，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让你紧张吗？”
　　厉笑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姜绮晗软下来是乖巧听话，倒是深深地给她一种恋爱中的热情，可每每遇见现在这种情况，会让她觉得自己真像是她的领导，处处紧绷着。
　　她在这种时候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强迫她了。
　　淡淡的罪恶感从心底升起，怎么就像......她在欺负小孩儿似的。
　　“不是紧张......”姜绮晗与她对视，控制不住的羞涩与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更让她难捱，可厉笑竹的话也让她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
　　因为敏感的性子引发着内心的自卑作祟。
　　刚认识的那几天，厉笑竹对她还有所防备。
　　但姜浩来闹事，厉笑竹说她相信她；告白的时候，她也让她相信她。
　　厉笑竹猜到她会这么回答她，接着问：“那是什么？”
　　姜绮晗呼吸微重，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想起她毫不保留给予自己的感情，心头涌起愧疚。
　　“我没有......和喜欢的人谈过恋爱，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不会合适，所以，我觉得很难开口......”她吞吐犹豫，观察着厉笑竹的表情变化，“要是让你误会了，变得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
　　厉笑竹退了些许，微叹：“一个人想这么多，却不愿意和我说，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上？不沟通不交流，要怎么磨合我们的关系。”
　　她也有些自责，分明知道她是这种性子，却没有及时发现她的情绪。
　　“随心所欲一些，我能给你的包容一定比你想象中的多。”厉笑竹对她真诚道，妩媚的声调透过耳畔直戳心口，“我没那么容易说喜欢，要想追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对我多一点信心，也对自己多一点信心，行不行？”


第108章 姜绮晗×厉笑竹[13]
　　也不知道姜绮晗到底听进去多少, 厉笑竹盯着前方的道路心思纠结，偶尔会通过看后视镜的动作去观察她的表情。
　　姜绮晗面朝着窗外，看不清她的神色, 脑袋斜斜地倚在窗框, 白皙手臂放在双|腿之上。
　　这段时间气温忽高忽低,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姜绮晗换上了短袖短裙, 滑腻的大|腿白得晃眼。
　　厉笑竹游弋的目光在上头顿了顿，又悄然转开, 没有被小姑娘觉察到。
　　为了让姜绮晗少走些路，厉笑竹特意找人办了学校的进出证，车子直接开到她宿舍楼下。
　　熄了火, 姜绮晗默默地解开安全带，说：“我先回去了。”
　　厉笑竹盯着她开车门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叫住她。
　　姜绮晗今天扎了个马尾, 扭头时脑后发丝跟着飞舞。
　　“问你一个问题。”厉笑竹朝她伸出手, 在姜绮晗疑惑地把自己的手递上去时, 牵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姜绮晗顿了下：“什么？”
　　“你能接受我公开我们的关系吗？”厉笑竹想着又补充, “不是所有的场合, 就是几个熟悉的朋友之间......要是你没有这个打算, 我就收敛一些。”
　　她摸摸鼻子，略带了些难为情。
　　“这么......突然吗......”姜绮晗嗫喏着，眸中含着犹豫。
　　“没有一定，我只是怕我哪天说漏嘴了, 让你为难就不太好。”
　　毕竟姜绮晗还在上学, 厉笑竹对于她身边的人员情况不了解，难保会有些背后嚼舌根的人。
　　姜绮晗望着她的眼睛, 那里温柔与深情兼并着：“你愿意把我介绍给她们吗？”
　　“说什么傻话呢，这不是肯定的吗？”厉笑竹无奈笑着，“你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难不成你是在否认我的眼光吗？”
　　听到‘女朋友’这几个字，姜绮晗心跳忽然就加速，被强烈的肯定与呵护所填满，被她握着的手心逐渐发热。
　　厉笑竹好似永远能用猜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顾忌什么，在尽她的所能给她最多的爱护与安全感。
　　面对这样一个人，姜绮晗很难对她的请求说出一个不字。
　　何况，她也并不觉得反感。
　　“嗯？”厉笑竹感觉手被紧了紧。
　　“如果......要去见你朋友的话......你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得有点心理准备......”
　　她乖诺的模样把厉笑竹逗笑，在她手背上亲吻一下：“我可以等到你准备好为止。”
　　.
　　秋风瑟瑟，星光点亮了夜空。
　　和投资方吃完饭探讨完合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厉笑竹走到停车场，站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才上车。明天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学校也应该有假期，便拿出手机给姜绮晗打电话过去。
　　通话声响了许久，厉笑竹蹙了些眉，以为她没看手机，准备过些时间再打过去，正要挂断，手机屏幕上忽地变成了接通的图标，连忙停止手上的动作。
　　“喂......”
　　厉笑竹把手机贴到耳边：“在做什么？”
　　“不小心睡着了......刚醒......”女孩语气低低弱弱，没什么气力。
　　厉笑竹眉头微扬，问道：“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早？”
　　“有些不舒服，本来想上|床听一下英语听力，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厉笑竹一听绷紧了神经，紧张道。
　　听见她略微扬起的声调，女孩轻轻笑了起来，反过来安抚道：“只是生理期，有些疼。”
　　厉笑竹蹙眉：“吃晚饭了吗？”
　　“没胃口......”她呢喃一句。
　　“怎么......你同学呢？在吗？”厉笑竹叹了声，问着。
　　“明天国庆节，徐妍的爸妈会回来，所以她下课就直接回家了。”姜绮晗软软地应道，“没关系，我宿舍放了些东西，自己吃点就好......你不是刚和客户吃完饭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自己说话都已经有气无力的了，还在念着她。
　　厉笑竹脸色严肃地发动了车子：“还说呢，听听自己声音都虚成什么样了？以前也这么痛过么？”
　　以往没见她提过这事，也没看着她难受。
　　“很少......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屋里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从窗外映照进来的对面楼宇的灯光。
　　姜绮晗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不太适应突然的光亮而眯了眯眼，然后在椅子上坐下，举着手机出神。
　　电话那头厉笑竹的声音再次传出：“晗晗？在听吗？”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姜绮晗愣神着，脑子空白了下，缓过劲来忙开口应着：“我在......”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举到耳边，原本亮着的屏幕猛然一黑。
　　姜绮晗愣住，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手机也没有反应，又跟着去按锁屏键，还是没有亮起来。
　　小腹一阵阵胀痛着，她不禁皱着眉头，抿了抿嘴，瞥见桌上放着的手机充电器，伸手过去拿过来接上，等了好一会儿，屏幕才亮起，但电量太低没办法开机，还是得再等一会儿。
　　她没来得及准备暖宝宝，本想给自己冲个姜茶，但实在是不想动弹，挪着脚步又躺回了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思维混沌起来，迷迷瞪瞪的，眼皮上下开合打着架，睡意又渐渐地涌了上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眼睑沉重，好似做了个短暂的梦。
　　她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四下无人，寻不见出口，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摸着黑碰到了门把手，使劲地上下转动也无用。
　　姜绮晗心慌着，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她发红的眼圈也没人看得见。
　　“厉......笑竹......”她口中喃喃着，似乎这名字能给予她力量一般。
　　“砰砰——”
　　隐约出现的声响让她惊讶抬头，可面前还是黢黑的，不可视物，是哪里传来的？
　　她恍惚间，声音变大了。
　　“砰砰——”
　　姜绮晗猛地惊醒，入眼的是熟悉的房顶，亮白的灯光如同她闭眼时一样亮着。
　　她撑着手臂直起身子，一只手扶着脸，摸到额上的冷汗，喘息着自语道：“做梦吗......”
　　“砰砰——”
　　她一怔，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是有人敲门，把她从噩梦里拖出来。
　　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半道，敲门声却停止了。
　　姜绮晗愣着，回忆了一下大概被敲响了三次，一只手搭上门把，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入眼是个女人，口中微微喘着粗气，一手扶着门框眉头紧锁，身上包裹围绕着淡淡烟草味道，眼睛正凝聚在手机上。
　　姜绮晗微微惊讶，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
　　听见门的响动，女人抬起眼，屋里的光线晃到了她的脸上，妆容潋滟，五官骄人。
　　似乎是看见姜绮晗迷迷糊糊的神情，厉笑竹挂断了手中的电话，语气充满了歉意却安逸了不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早知道我应该去找你们楼管借一下钥匙......”
　　她话音未落，姜绮晗便向前一步扑到了她的怀中，双手箍着她的腰肢，轻轻软软地低喃：“姐姐......”
　　一声姐姐唤得厉笑竹身子微颤，往常逗着她时都不愿意唤上一次，怎么今天这般乖巧。
　　好在她穿的是平底鞋，往后撤了一步站稳身子，垂眸下去拥着她，柔声应着：“我在。”
　　厉笑竹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不禁担忧道：“还很难受吗？”
　　姜绮晗在她怀里蹭了蹭，摇头道：“吃了止疼药，好些了。”
　　“那怎么流了还这么多汗？”厉笑竹的手探进她后背，在她背脊上也摸到一层汗水。
　　“做了个梦。”姜绮晗任由她动作，贴在她身前，安心了许多。
　　厉笑竹抚着她的青丝，怕她不舒服，带着她先进了房间。
　　床单褶皱略显凌乱，姜绮晗被她搂着在床沿坐下，厉笑竹左右看看，问她：“牛奶、面包、泡面，我要是没来你是打算吃这些？”
　　姜绮晗嘴角扯了扯，看向厉笑竹的眼中全是笑意，也没隐瞒的打算，糯糯地说道：“本来可能没有打算吃这顿了......”
　　厉笑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点了点她的额头：“撒谎。”
　　她低笑一声，语调微微扬起：“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我不过来能放心得下吗？你和我电话打了一半突然就断了，再打回来又是关机，你说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厉笑竹牙痒痒，若不是看她病殃殃的模样，一定要好好欺负。
　　姜绮晗咬咬唇，低声道：“我也没想到她突然就关机了，可能是因为听听力的时候没接着充电器。”
　　她眸子看着厉笑竹，亮晶晶的，语气有些虚，但还挺有精神。
　　厉笑竹瞅她，终于腾出手捏捏她的小脸，温声道：“明天放假，跟我一起回家去。”
　　她语气带了强硬和不容置疑，显然被姜绮晗小小的失联吓着了些。
　　姜绮晗不应，就傻笑着看她。
　　厉笑竹被她看得气都消了：“做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好幸福。”女孩唇角扬着，窃窃道，“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厉笑竹愣了愣，随即怜爱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傻瓜似的。”
　　姜绮晗倚着她的肩膀，眸子弯弯，抬了抬眼睑，便看见她瘦削完美的下颌线与娇艳红唇。
　　脑子微热，语气飘忽像是醉话，薄唇朝着厉笑竹的耳边吐息：“姐姐......”
　　厉笑竹又被她喊得浑身酥软，垂下头去看着她晶亮的眼眸：“又怎么了？”
　　女孩娇笑一声，很满意厉笑竹的反应。
　　“你上次说......如果想亲你要提前打个招呼......”
　　“所以，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第109章 姜绮晗×厉笑竹[14]
　　“所以,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姜绮晗说着这句话时，吐字黏黏糊糊，墨色瞳眸湿漉漉地望着厉笑竹, 包裹着渴望, 让厉笑竹一下有些口干舌燥。
　　厉笑竹下意识舔了舔唇, 若不是没在姜绮晗身上闻见酒味, 她真的要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背着自己偷酒吃了。
　　扣在姜绮晗肩膀上的手指僵硬了几分, 厉笑竹想起那一次意外的吻，想起她磕伤她时一脸慌张朝着自己道歉的模样, 想起一触即离唇上残留的蜜桃香气。
　　眸子又往下滑动几分，落在女孩的比往日略显苍白的薄唇之上，那里刚刚说出让她异常动心的字句。
　　活到三十五岁, 居然才第一次遇到如此让她怦然心动之人，还是个小她十三岁的女孩儿。
　　厉笑竹阅历深些，但上一段恋爱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 在一起不是因为有什么感情, 大抵纯粹是为了排遣寂寞, 没多久就分手。
　　久而久之她便给自己立了谈感情不如搞事业的flag。
　　在知道顾言晓被安凛那个小跟屁虫拿下以后, 厉笑竹还表示过不理解,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孩能给人多少喜欢和吸引。
　　而在遇上姜绮晗之前, 厉笑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又是倒贴又是哄人，不仅flag倒地还生生给打了好几次脸。
　　厉笑竹呼吸微重，长而卷的红发因为她低头的姿势顺着她的肩膀滑下，蹭到姜绮晗的脸颊。
　　两人眼底映照着彼此的脸庞, 灼热气息缠绕在一起, 离得这般近，烟草的淡淡味道已将她身上的柑橘香气掩盖了大半, 反而使此刻的暧|昧氛围烘托得更加浓厚。
　　姜绮晗见她一直沉默，原本撑在床铺上的手臂稍稍用力了几分，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她的姣好，待她唇瓣只要稍稍前倾便能触及到厉笑竹时又戛然而止。
　　女人薄唇上那一小块伤口早已愈合，如今已经没了痕迹，被舔舐过后更显水润。
　　姜绮晗的微小动作让厉笑竹差点没忍住冲动，毕竟只要再往前探出一丝距离，她就能含住那两片柔软。
　　她还在思考姜绮晗到底是不是痛极了才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抿着唇没敢做出动作。
　　止疼药里又没有含有酒精成分。
　　“你怎么不说话......”姜绮晗比以往都要主动，红唇微启，口中热气在厉笑竹唇边周旋，那只撑在身后的手也攀上了厉笑竹后背的衣衫，略略拉扯着，“你这样......我会当做你默认了的......”
　　往常没觉得这人说话会如此蛊惑人心，此刻语气勾人笑容暧|昧，另一只手悄然握住厉笑竹的，又缓缓地滑进她的五指指缝之中。
　　厉笑竹嗓子干涩，不自觉动了动喉咙，手指也跟着收紧几分，声音沉了些：“没在胡闹？”
　　姜绮晗被她话语逗笑，笑着说：“我又没喝酒。”
　　离得太近，厉笑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满心满眼都是她。
　　感受着姜绮晗的鼻息扑在她的脸庞，温温热热，裹着她独特的香气。
　　“会接吻吗？”厉笑竹低低地问了句，嗓音微哑，饱含魅意。
　　“不会......”姜绮晗吞了口口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第一次......”
　　话音落下，姜绮晗把头往前探了些许，刚碰触到厉笑竹的唇，温软的陌生感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顿了几秒后她便再次吻了上去。
　　长睫颤动，女人的气息将她包围着，阖上的眸子也让她不禁放肆大胆了些。
　　薄唇有模有样地吻上，缠着她的唇瓣游弋，从唇珠到唇角，软乎乎的，是没有品尝过的滋味。
　　眼角微微泛起了红润，异常动情，却没什么实战经验，身子酥酥的，交.缠时滑过丝丝缕缕触电般的感受。
　　她小心翼翼地，生怕又将她的嘴唇磕碰到留下伤口，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女人唇瓣的形状，好似要借着这一个浅吻刻印进脑海中。
　　没接过吻，也不知是用着哪里学来的技巧，讨着厉笑竹的欢心。
　　女孩的吻生涩，毫无熟练可言，经验不足，不到一分钟就喘着粗气偏开脑袋。
　　厉笑竹感受到唇上温热远离，微微抬眼，瞥见她一张小脸红扑扑地，娇艳欲滴任人采撷般，眸子微微发红。
　　没给姜绮晗什么喘息的机会，厉笑竹身子主动前倾，偏头下去再度与她唇齿相依。
　　这回厉笑竹占了主动，上来软.舌便顶开女孩的齿.关探进去，寻到柔软后纠着缠着，甘甜使她神往，寸寸深.入。
　　姜绮晗青涩的吻技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不过几秒便不禁轻哼出声，娇软得一塌糊涂。
　　“唔——”
　　哼声惹得厉笑竹加重了力道，深深浅浅，痴缠缱绻，挑逗翻腾，鼻尖在交替中次次摩挲，而作为初吻实实称得上过于刺|激。
　　姜绮晗揪着厉笑竹的指尖逐渐发白，脸颊早已如骄阳一般红润。
　　当两人的唇渐渐分离，女孩儿水润的粉唇比先前显得红肿了些许，气力更是失了大半，贴着厉笑竹的身子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
　　厉笑竹抵着她的额，指腹不断地在她脸颊和鬓边、耳垂上摩挲着，同样微微喘息着。
　　好甜。
　　她不知多久没品过如此滋味，刚一松口便开始流连，情动的双眸微微阖上，压抑着自己冲动的情绪。
　　呼吸渐渐开始平复，姜绮晗脑袋抵着厉笑竹的胸膛，内里突兀且极快的心跳声显示着主人还未平稳下来的心思。
　　“确实是第一次。”厉笑竹率先开口，下巴搭在她头顶，笑道。
　　姜绮晗仰头，想去看她的表情，厉笑竹便适时地垂头下来。
　　“你怎么那么会？”姜绮晗脸蛋红红，语气却如同撒娇一般。
　　厉笑竹理所当然道：“不然怎么教会你？”
　　姜绮晗回忆起刚刚那个吻就脸红心跳，她自告奋勇的那个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鸡，被猛虎狠狠叼在口中。
　　“学会了没？”厉笑竹调笑着她，亲吻她的眼角。
　　一双手将佳人环抱得更紧，欢喜在每一次相见与相拥中加深。
　　她对她早有贪欲，只因顾忌着两人年岁相距太大，怕她为难害羞，次次忍耐着，没想到她这次主动非常，即便十分不熟练也让厉笑竹十分受用。
　　姜绮晗：“一点点......”
　　厉笑竹被她单纯的眼神看得羞愧，暗暗摸着良心说一定要适可而止：“下次接着教你。”
　　“姐姐。”姜绮晗又喊她。
　　厉笑竹：“嗯？”
　　姜绮晗：“你平时是不是忍得很难受......”
　　厉笑竹脸色一僵，撇开视线，生硬道：“说的什么话。”
　　天地良心，她平时对着姜绮晗时欲|望难道表现得很明显吗？
　　这都能被她戳穿。
　　“既然亲你都要提前打招呼，我在想要是我不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姐姐主动。”姜绮晗低低地笑着同她说道。
　　借着今晚特殊的氛围才有了勇气开口。
　　那话是厉笑竹在两人还未交往时说的玩笑话，姜绮晗像是记仇，还记得特别牢。
　　厉笑竹被她闹得无语，低声道：“明明就是一个玩笑，你倒是把它当真似的。”
　　姜绮晗笑了笑，只眼皮又开始沉重，紧绷之后的放松让她再次感到疲倦，也更加黏着厉笑竹。
　　厉笑竹摸摸她的脸，觉得她的身子向她靠着时重了几分，又去观察她的神情满是倦意，哄道：“困了是不是？”
　　“嗯......”
　　“先回家休息，要是有什么没拿的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回来。”
　　姜绮晗揉了揉眼睛，还想着站起来，厉笑竹发觉她的动作，拢了下她的肩膀：“我抱你下去。”
　　说着，直接挎着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而起。
　　这个动作她对着姜绮晗做过很多次，比接吻还要熟练。
　　姜绮晗没再像以往那般挣扎躲闪，知道享受了，搂着厉笑竹的脖子帮她减轻一下负担。
　　厉笑竹掂量着她又清瘦了几分，进了电梯一面盯着楼层数一面想着要想点办法再把她喂胖一些。
　　一路驶回康山郡，晚上近十一点，车辆稀少。
　　刚上车还没开多久，姜绮晗又再次闭眼睡熟了，厉笑竹每每看到她这般安逸的睡颜就觉得十分满足。
　　大概是现在两人的关系让姜绮晗安心了许多，有人依靠着时也不用那般提心吊胆，一直到厉笑竹抱着她回家上|床盖上被子，也没什么醒的迹象。
　　也让厉笑竹不禁怀疑她口中的没有休息好是不是说得太过于轻松了。
　　本想给她再做个宵夜或是些能让她饱腹的，但看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让她接着这么睡下去。
　　进家门时，厉笑竹还站在客厅犹豫了几秒，到底是抱进姜绮晗的房间还是她的房间，盯着姜绮晗安定的睡颜看了五秒钟，厉笑竹毅然决然地迈出了上楼的脚步。
　　万一小孩儿又睡迷糊了做噩梦怎么办——
　　她只是想更方便照顾罢了。
　　把人安顿好，下楼去姜绮晗的衣柜里挑了件她平时常穿着的睡衣，又去拧了把温热的湿毛巾，像是望岳阁初遇那晚一般给她擦洗，只是比那天更多了细致和一丝欲.念。
　　她双目在她光洁的背肌上来回往复，漂亮的蝴蝶骨衬得她身材优越。
　　厉笑竹按下翻涌的心思，坐在床边盯着她的面庞好一阵出神，抬手帮她把微乱的发丝整理好，起身去洗漱。
　　睡意朦胧间，姜绮晗忽觉身边传来一阵暖热与熟悉的柑橘香气，她迷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隐隐可见厉笑竹素面朝天却依旧动人的脸庞，又一次以为自己在梦中。
　　她翻了个身，口中喃喃地哼了句：“姐姐......”


第110章 姜绮晗×厉笑竹[15]
　　厉笑竹正拉开薄被准备钻进被窝, 被她的梦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觉是怎么一回事。
　　笑着将身子往她身边挪了几分，将手臂越过她的脖颈下, 搂抱到自己怀中。
　　“睡着了还会撒娇。”厉笑竹瞅着她, 手指在她鼻尖上轻点着。
　　像个缺爱的孩子般, 当被爱意包围, 原来是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厉笑竹用力些搂紧了她, 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姜绮晗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安稳许多, 绵软地在她怀中睡着。
　　尽管睡得早，但第二天到了八点多钟才醒来。
　　姜绮晗睁眼时，发觉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她熟悉的房间, 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摸了摸身旁无人却尚有余温的被窝，坐直了身子双眼茫然。
　　环视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里是厉笑竹的房间。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心中暗暗念着, 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知怎么她竟然选择了再度躺回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打开, 厉笑竹的脚步放得很轻, 大抵是为了能让姜绮晗好好休息。
　　姜绮晗的小手抓着被子, 试图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已经清醒的状态，可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鼻腔中她的香气也愈发得浓了，不在自觉耳朵就红了起来。
　　“睡醒了？”厉笑竹在她身前站定, 看着她不自然的神情, 问道。
　　装不下去了，姜绮晗便缓缓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瞄到女人姣好的容颜上挂着淡笑，小嘴抿了抿，低低地应了一声。
　　厉笑竹笑着，俯下|身子撑在床边，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风光：“醒了不起来？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姜绮晗无意瞥到，面红耳赤，转移视线后又摇了摇头：“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些隐隐胀痛，但睡眠补充足够，整个人的状态都提升了许多。
　　厉笑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滚烫着，小表情极有意思，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角浅吻一下：“起来吃饭？我熬了些粥，趁热喝，你应该有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姜绮晗没什么饥饿感，可听见厉笑竹早起为她熬了粥，自然不舍得拒绝。
　　抚了抚嘴角被她吻过的位置，心底甜蜜都要溢出来。
　　她的主动也让厉笑竹更加主动，搂着她的腰背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姜绮晗小小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不是小孩？”厉笑竹知道她忌讳这个词，轻触了下她的鼻尖柔声哄道，“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一个小孩，我一直希望你自由快乐。”
　　她牵起姜绮晗的手往楼下走，看她笑意满面，说道：“先去刷牙洗脸，吃完饭再去洗一洗。”
　　厉笑竹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平时常常穿着的那一套睡衣，小脸又是腾地一红，知道一定是厉笑竹帮的自己，害羞涌上来，没敢说话，支吾着嗯嗯两声钻进了她常用的洗手间。
　　厉笑竹笑了笑，进厨房拿出小碗先把粥给她装出来提前放凉，又把外卖叫来的几样小菜装到碟子里。
　　生理期其实没什么太大忌口，可能肚子不太饿，但嘴巴叼得很，什么都想试试。
　　怕姜绮晗觉得喝粥太单调，她还让外卖多送了几个品种的早餐。
　　准备好这一切，小姑娘还没从卫生间里出来。
　　厉笑竹走过去依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还有水声，大概是还没收拾清楚。
　　“晗晗。”厉笑竹唤了声。
　　“嗯——怎么了？”姜绮晗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用毛巾擦脸时捂住嘴匆忙发声，一个呼吸之后便清脆应道，“我马上就好。”
　　“没催你。”厉笑竹说，“就是问问你，愿不愿意搬上来和我一起睡？”
　　里面突然没了声音，厉笑竹顿了下，往门的方向看去。
　　忽然就被人从里面拉开，姜绮晗怔怔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厉笑竹摸了摸鼻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觉得......分明谈着恋爱，还楼上楼下分居，距离实在有些太远......”厉笑竹老脸一红，觉得自己这理由骗个三岁小孩还绰绰有余，糊弄姜绮晗这阳大的高材生实在是有些......
　　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她属实是对于抱着小女朋友睡觉的滋味流连忘返。
　　热恋期哎，谁不想天天抱着女朋友睡觉和亲亲啊！
　　姜绮晗眸子望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好啊。”
　　厉笑竹：“......”
　　姜绮晗已经尝到了主动的甜头，所以对于厉笑竹这送上门的好处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她应得太快，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厉笑竹都觉得难说到底是谁要钻进谁的套路。
　　“那......”厉笑竹看了眼她的卧室，揉了下发，“倒是也不用搬什么。”
　　东西不过楼上楼下几个台阶的距离，只要睡觉的时候姜绮晗躺在她旁边就够了。
　　“嗯。”姜绮晗眯着眼睛朝她笑笑，欣喜地应着。
　　国庆第一天，四处都是出游的人，又碰上姜绮晗生理期，厉笑竹果断决定在家办公，有什么文件便让周瑾整理好了一并送过来。
　　两人在沙发上窝着，厉笑竹抱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看文件资料，昨晚和投资方商讨之后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她来核对，姜绮晗便多了个膝枕，软乎极了。
　　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是厉笑竹硬拉着她躺下，还给她准备了姜茶和暖宝宝。
　　尽管姜绮晗已经百般解释自己已经好了许多，厉笑竹还是坚决不让她碰凉水下厨房，这几天的活全被她承包了。
　　看着平时只出厅堂不入厨房的厉笑竹因为自己在家里忙前忙后，说不感动是假的。
　　等着厉笑竹坐下后就倾身凑上去赏了个甜滋滋的吻。
　　那晚初次尝到了好味道，愈加上瘾，次次把厉笑竹惹得浑身滚烫却又做不了什么别的，实在难捱。
　　但看她渐渐主动，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亲得深了，厉笑竹总喜欢把姜绮晗抱到自己的腿上，仰着头吻她的唇、她的下颌、她的锁骨，蜜桃中夹杂着奶香，味道独特。
　　国庆一晃便过了五天，两人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切都靠送货上门。
　　等到最后两天，想着人流量的高峰已经过去，姜绮晗的生理期也结束，厉笑竹提议要不要去附近上上看看夜景。
　　前一阵预报这两天会有流星雨，虽然对厉笑竹来说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总归与‘浪漫’二字能够沾边。
　　她难得腾出时间，也肯定是希望陪着姜绮晗的时间能多一些，等着忙起来了晕头转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姜绮晗看在眼里，点头说好。
　　阳城外环有座高山，游客不少，平时大多接待的是农家乐和民宿为生，这几天大多数人都开始返程，人流量渐渐小了下来，离市区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稍微收拾了些衣物，厉笑竹便开车带着姜绮晗过去。
　　山里环境极好，绿树环绕着民宿，空气清醒，安静宜人。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厉笑竹提前约了农家乐。开车进了院子，老板娘便迎了上来。
　　看着厉笑竹的座驾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老板娘脸上热情洋溢，招呼着两人进了她们定的包间。
　　院子里也摆着就餐的桌子，应该是因为过了饭点，已经被收拾干净。
　　老板娘一边上菜一边给两人介绍菜名，热情又健谈：“这两天人少了不少嘞，你们是我们这儿最后一波客人。”
　　她脸庞朴素，说话时带着乡县口音，姜绮晗听不出是哪儿的，偶尔便觉得听着有着费力。
　　倒是厉笑竹一脸轻松悠哉，和老板娘一来一往聊得不亦乐乎。
　　注意到姜绮晗脸上不时会出现不解的神色，厉笑竹便凑过去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
　　老板娘见状笑着说道：“你们这姐姐妹妹关系真好，我很少见到像你们这么亲的了。”
　　她说话一定是无意，可落在姜绮晗和厉笑竹的耳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神中的意味。
　　厉笑竹脸上挂着淡笑，反问：“我们长得那么像吗？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老板娘更是以为她肯定了自己的话，连连点头：“是嘞是嘞，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不是么！”
　　说着，她又指了指窗外：“我们这儿啊，大部分都是一家人过来放假做节的，现在家里小孩多，三四个人起步，或者是小情侣哇，一男一女甜腻腻的，哎哟，黏得不行。”
　　老板娘说一句，小姑娘的脸就跟着红一分，特别是厉笑竹侧目而来对着她笑的时候，更是。
　　什么嘛......
　　“对了，你们是来看流星雨的不？我有听说，不过也不知道准不准哈。我们这院子有些遮挡了，从小门出去往右边山路走一段，盖了个小平台，那儿很适合看夜景，等着晚上了，你们过去那里等着看看。”老板娘建议道。
　　厉笑竹笑着应了老板娘的好意。
　　见着菜上齐了，老板娘也不再接着打扰，对她们客气了两句就关门出去。
　　“听见没，说咱们俩是姐姐妹妹呢。”厉笑竹轻轻用肩膀推搡了一下姜绮晗，低低笑道。
　　姜绮晗嘀咕道：“哪儿像妹妹了......”
　　“只有姐姐是正确的，对吧？”厉笑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早知道我就直接和她说我们是一对好了~”


第111章 姜绮晗×厉笑竹[16]
　　厉笑竹语调故意扬了扬, 说着玩笑话。
　　姜绮晗撒娇般地耸了耸鼻子，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默默把桌上的菜往厉笑竹的碗里夹。
　　放了几天假, 厉笑竹几乎形影不离地陪着, 又是忙工作又是忙家务, 硬是不让姜绮晗插手。
　　姜绮晗也心疼, 但厉笑竹满口说着自己不累, 精神头也是好得很。
　　见姜绮晗没什么大反应，厉笑竹眸中含着些意外, 随后嘴角带笑，顺了顺她的长发。
　　两人此时无声胜有声。
　　菜分量大，但好在点的不多, 两个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午后阳光还有些烈，准备先回房间休息一阵等傍晚凉快一些再出到半山的逛一逛。
　　厉笑竹自然是定了最好的房间，一张床摆在屋内容得下三四个人。
　　姜绮晗本来不想休息, 就像厉笑竹带着笔记本一样, 她给自己定了一周看一本书的规矩这周还没来得及完成。
　　厉笑竹哄着她睡个午觉, 起来再看也无妨, 望着那人亮晶晶的眼睛, 姜绮晗永远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噢了一声，从包里翻找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衣换上。
　　从浴室出来时厉笑竹已经躺倒在了创桑，听见她出门来的动静，抬了抬脖子随后与她招手。
　　姜绮晗把换下来的衣服挂到衣架上, 趿拉着拖鞋又去给厉笑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这是厉笑竹的习惯, 她记得牢。
　　做完这些她才又绕了个圈从从床铺的另外一边爬上|床，被厉笑竹一把搂进怀里。
　　“睡一会儿, 晚上才有精神。”厉笑竹很爱她身上的水果与奶香，是沐浴露和身体乳融合在一处的甜腻滋味。
　　厉笑竹趁她去洗手间的功夫，连床单都换成了自己带来的，睡衣也换成了真丝吊带睡裙，一点都没避讳她的意思。
　　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为什么总喜欢搂着自己，以为是她睡觉搂着东西的习惯，哪想到是厉笑竹觉得她又香又软把她喜欢得不行。
　　虽然明天假期就结束，但姜绮晗之后没课不用着急返校，还能在家里多晃悠几天，否则厉笑竹也不能这么直接地选择临近上课的时间带她出来玩。
　　和姜绮晗在一起之前，厉笑竹也好些年没给自己放过假，觉得没必要也没意义，一个人出去玩虽然悠哉轻松，但心里总放不下工作。
　　这阵子才知道，只是身边少了个能陪伴的人。
　　厉笑竹搂着姜绮晗软乎的身子，习惯性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垂眸发现她还睁着大大的眼睛发呆，笑着说：“你是不困？”
　　姜绮晗摇头，说：“有一点，但一下睡不着。”
　　“那我哄你睡？”厉笑竹往下躺了一点，能与她的眼睛平视，“我小时候睡不着，我妈就是这么哄我的。”
　　说着，便一下一下拍着姜绮晗的背部，嘴里哼着姜绮晗没听过的调子。
　　姜绮晗晃了神。
　　她还有些小学之前的记忆，那是姜忆香还没到高位，所以工作也不会太忙，小孩子睡觉时间也早，七八点就能够被领着去床上睡觉，姜忆香那几年几乎每晚都陪在姜绮晗的身边直到她入睡，大概是她在做母亲这件事上做得最尽职尽责的一段时间。
　　时间久了记忆也渐渐模糊，小时候的事情多多少少只记得这么些，被厉笑竹哄着，又在脑海深处被翻涌。
　　姜绮晗额头顶上厉笑竹的胸口，埋进去，闭上眼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经不在厉笑竹的怀里，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她的人，窗前的百叶帘留了缝隙，能看见窗外的天色还亮堂着。
　　摸到放在一边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滴——”
　　听见房门被房卡感应开的声音，姜绮晗扭头望过去。
　　厉笑竹换了身家居服，褪去睡衣之后翻腾起一副青春气息。
　　“咦，睡醒了？”厉笑竹见她坐在床上，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再多睡一会儿。”
　　姜绮晗揉着眼睛，刚睡醒时的声调永远会带着一抹黏乎的味道：“可能不是太困，自然醒了。”
　　平时她午觉也睡得不多，今天多睡这些时间已经算是例外。
　　厉笑竹进门就换上了室内拖鞋，直直地朝她走过来：“还早，还没到四点，外面还有些热，去洗洗脸清醒一下，看会儿书吧？”
　　姜绮晗点了下头回应，问道：“你去哪里了？”
　　厉笑竹挥了挥手机：“出去接了个电话，不是工作上的的，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毕业就出国去了，正好今天回国，说要请我吃饭。”
　　姜绮晗眼睛眨了眨，问：“你要去吗？”
　　厉笑竹：“有打算。”
　　“今天？”姜绮晗脸上表情变了些。
　　厉笑竹笑了：“想哪里去了，她一个临时插队的怎么可能打乱我陪你的计划，你个小朋友拿我当什么人了？”她摸了摸她的小脸，“再说她现在还在恒城呢，下周才过来，我说等她来了再定。”
　　“哦......”姜绮晗干干地应了一声，“我去洗把脸......”
　　厉笑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多了，倒是亦步亦趋跟着她的脚步过去，笑眯眯地看着镜中的女孩。
　　姜绮晗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扑，一抬眼便望见那人对着自己笑着，咬了下唇，说：“你怎么跟过来了？”
　　“想多看看女朋友，行不行？”厉笑竹淡笑着应她，“过几天回学校，不就又好一阵子见不到了？”
　　每次姜绮晗回学校总会待上个十天半个月，要么是为了课题，要么是跟着宋希做个项目。
　　若是厉笑竹没去学校，两人几乎是见不到面。
　　“......没说不行，又不是不让你看，都看了这么多天了。”姜绮晗鼓鼓腮帮子，把水龙头关上，擦干了脸上的水迹。
　　接着擦过厉笑竹的身侧，拿着书走到沙发上坐着，心思却一下没有完全沉浸下去，因为厉笑竹又跟了过来在她身边一同坐下，依旧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姜绮晗只好抿着唇装作没看见，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她入定得很快，看着看着当真就沉下去了，表情一脸认真，拿着一只记号笔是不是做一些笔记。
　　厉笑竹看了一阵，见她这样便不再打扰她，搬来笔记本电脑在她身边坐下，与往常在家时一样，一人学习一人工作。
　　环境安静又平淡的日常生活。
　　天边挂上了红霞，临近傍晚，厉笑竹看时间正好，去冲了杯蜂蜜水递给姜绮晗：“喝点水，看了一个多小时，休息一会儿眼睛，我们出去走走？”
　　姜绮晗乖巧地接下喝了几口，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把书签往书里夹着，换了鞋跟着厉笑竹一起往外走。
　　门外走廊被落地的玻璃窗包裹起来，能看到远处的绿意和民宿庭院内的景色。
　　厉笑竹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领着姜绮晗熟练地穿过回廊，顺着另外一侧的阶梯往下走，能够直达一处靠近民宿门口的侧门。
　　“这边景色挺好，光耀团建的时候有人推荐过这里，确实不错。”厉笑竹一边走一边说，“虽然那次我没跟来，但是周瑾和我提过一嘴附近能玩的地方。”
　　一般公司团建厉笑竹很少参与，不过也有例外。
　　姜绮晗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走得小心，没一会儿路面就变成了木板铺成的占道，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老板娘所说的视野宽阔的观景台。
　　稍微停顿了一阵，厉笑竹又带着她接着往前走。
　　空气很清新，是不是就会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让整个人都沉浸在自然中，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这附近能走到的地方挺多，但两人的主要计划只是来放松，不想给自己增加太重的体力劳动，不过二十来分钟就掉头回了民宿。
　　手机屏幕上又一次跳出有流星雨要降临的热点推送，预计时间是零点左右，距离现在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而且天色还亮着，连天空中常挂着的星星都不能看得十分分明。
　　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见两人牵手回来，打着招呼：“出去逛了吗？”
　　厉笑竹笑着应道：“是啊，看看附近的风景，放松放松。”
　　老板娘停下手上打扫的活，举着扫帚，视线无意划过姜绮晗和厉笑竹牵在一起的双手，笑着：“就说你们姐妹关系好，出去玩还手牵手的呢。要准备吃晚饭不，我让后厨给你们把菜下锅。”
　　厉笑竹点了点头：“行，那我们等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姜绮晗总觉得老板娘看出了些什么，但好像又是她想多了。
　　还是中午的那间包厢，老板娘给她们先上了茶水，因为是饭店，她比中午要忙碌，没有时间留下来继续和厉笑竹唠嗑。
　　姜绮晗端着热乎的茶水喝了一口，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为了不打扰她们俩游玩，她特意调整到了静音模式。
　　是她们专业学生拉的小群，人不多，但是没教授没导师，说话自在。
　　姜绮晗从没说过话，被徐妍拉进来以后就只是把群名片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平时都是把群聊消息开成免打扰，被提醒是因为有人@了所有人。
　　她往上滑了滑，发现是一份表格文件。
　　标题是《阳城大学本届留校教师人选名单》。
　　姜绮晗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不过没有特别强烈要在阳城大学继续下去的想法。
　　抬手点进去看了一眼，因为名单是整个学校的，所以有些长，她也就只是随意地翻了翻，没有特别细看。
　　“怎么？有急事？”厉笑竹见她一直盯着手机，不由得问了句。
　　“没什么，同学闲聊。”姜绮晗冲她笑了下，摇头否认。


第112章 姜绮晗×厉笑竹[17]
　　姜绮晗没对这件事上心, 笑着和厉笑竹接着把晚饭吃完。
　　她对晚上的流星雨还是抱着很高的期待，之前没有遇见过，何况这次还是厉笑竹特意陪着她一起来的, 情绪更是不同。
　　两人吃完饭又会房间带到深夜, 姜绮晗把带来的那本书看完了, 厉笑竹还顺便和几个主管开了个小会。
　　刷了刷微博, 发现有很多人也在期待着这场流星雨, 民宿院子里也越发热闹，许多人傍晚才开车上来, 目的很明显，就是单纯冲着流星雨来的。
　　“走吧，我们也下去。”厉笑竹朝姜绮晗招了招手。
　　姜绮晗注意到她拿上了车钥匙, 不禁问道：“我们要开车吗？”
　　厉笑竹冲她柔柔一笑：“我知道个不错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人。老板娘既然能和我们推荐那个位置，自然也会和别人说, 我们还是尽量避开一些。”
　　她说得随意, 姜绮晗却感受到了她更多的心思, 咬着唇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把手放进厉笑竹朝她伸过来的手心之中。
　　厉笑竹开着车一路带着姜绮晗往山顶的方向开, 越是往上越是静谧, 而朝山下看去时所望见的灯火也更加宽阔通明。
　　车子一直开到一处寺庙旁，这一片的路面平整，位于整座山接近山顶的位置，这么一看倒是更适合看流星。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姜绮晗环视了一圈, 忍不住问道。
　　她在阳城住了二十多年也没来过这里。
　　“也就是我爸小时候带我过来玩, 前几天和他聊天的时候恰好听他提起来，问了问是个不错的地方, 当然要带你来看看。”厉笑竹解释着说道，一边又去把车里的后备箱打开，提了个长筒形状的包裹出来，“我们往前走走，前面有块平坦的位置。”
　　她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姜绮晗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她所说的方向，抬手过去想帮她把东西接过来拿着。
　　厉笑竹倒是没拦着，于是便自然地转交到姜绮晗的手上，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
　　姜绮晗见她又回身去掏东西，问道：“还有什么？”
　　“你手上拿着的是个帐篷，我再拿些充气床垫和灯什么的。”厉笑竹一边埋头一边说道。
　　姜绮晗意外她出来一趟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走。”厉笑竹手上又多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姜绮晗跟在厉笑竹身边，顺着她的脚步往前走，没几分钟就看到厉笑竹口中所说的那块平地。
　　她没摆弄过帐篷，所以几乎全程都是厉笑竹俯着身子在忙活，姜绮晗看着有些明白了就会跟着过去搭把手。
　　厉笑竹没打算让姜绮晗动手帮忙，因为她自己对这些事还算是熟练，不过两个人一起效率倒是高了许多。
　　把床垫放进去充好气，厉笑竹拉着姜绮晗拖鞋进去。
　　帐篷面积不大不小，进了她们两个人之后还能再容下三两个人，顶上像开了窗似的，即便是躺在帐篷里也能够看到无际的天空和月亮。
　　“休息一会儿，就这么躺下等着就好了。”厉笑竹说着还笑眯眯地给她递过去一瓶乌龙茶，“小周说你平时比较喜欢喝这个？我买了一箱放在车上，回头再买些放家里，宿舍也放点，你想喝的时候就别特意跑去买。”
　　姜绮晗有些愣，顿顿地接过拿到眼前看着。
　　并肩躺在一处，能感受到床垫在身下微微下陷，也能够感受到身侧的那人温热的体温与呼吸声。
　　姜绮晗就这么举着一瓶乌龙茶愣神，厉笑竹侧头过来看她，见状笑起来，打趣道：“舍不得喝啊？”
　　“有一点。”姜绮晗下意识回答道。
　　“这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车上还有，喝完了再去拿就好了。”厉笑竹语气轻松道。
　　“不是这样......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以后太过依赖你......”姜绮晗喃喃了一句。
　　厉笑竹撑起半边身子捏了捏她的胳膊，把乌龙茶从她的手中接过来拧开了瓶盖：“这是我给你的特权，胡思乱想干什么......喝吧。”
　　说话间她把已经被拧开了口的瓶盖重新递到姜绮晗面前。
　　再多的保证，姜绮晗也不敢完全落定，要永远留下一份保留避免自己遭受伤害。
　　姜绮晗盯着茶看着，眸子垂了垂，接过：“谢谢。”
　　厉笑竹啐她：“小孩子瞎客气。”
　　说话间，厉笑竹眸子一亮，连忙拍了拍姜绮晗的手臂，语气少有地激动：“晗晗，快看，流星，划过去了！”
　　女孩闻言一怔，抬头往上看，隐隐望见流星的尾巴。
　　厉笑竹拉着姜绮晗往外看，在她们探头出帐篷时，又是一颗流星划过。
　　“没许愿？”厉笑竹扭头看她仰头望天的侧脸，斑驳星光洒落在她清秀的面庞之上。
　　姜绮晗点头：“许了。”
　　虽然匆忙，但她没忘记遇见流星能够向它许愿这件事。
　　“什么？”厉笑竹好奇道。
　　姜绮晗觉得此时的厉笑竹没了身居高位时的那般气场，倒染上了一股比自己还能小上几岁的小小幼稚。
　　她浅笑一下，委婉道：“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厉笑竹听着无奈，一把搂过姜绮晗在她唇角笑着吻下，而后道：“好吧好吧，那你就好好藏着，等之后实现了你再告诉我，这总行了吧？”
　　说着，又重新转移视线回到天空之上。
　　和预报说的一样，这一次的流星雨每小时的流星最多能达到一百五十颗，星空耀眼放光芒闪烁让人应接不暇。
　　厉笑竹的脸上笑颜如花，而姜绮晗的眼中也只容得下她。
　　姜绮晗靠着厉笑竹微微扬起脖颈，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以前没想过两人会经历什么样的故事，只是此时此刻的当下对她来说已经足以称得上人生至此最浪漫的事。
　　.
　　即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姜绮晗送回学校，厉笑竹还是每一次都觉得依依不舍。
　　都说热恋期难熬，诚不欺她。
　　特别是一忙起学习姜绮晗就不怎么看手机，开着静音是总是容易找不到人。
　　徐妍从阳台上看到厉笑竹送姜绮晗回来，渐渐地从起初的‘瞪大瞳孔满脸吃惊我还小你别骗我’的难以置信渐渐转变成‘厉老板又送你回来了你们都去做什么了有没有八卦和我说说’的惊人转变。
　　特别是在姜绮晗实在是顶不住徐妍的连环轰炸围追堵截，以及前段时间对于徐妍的隐瞒心存愧疚，也想到无法把一个谎言一直圆下去的道理，索性全部坦白了。
　　除了两个人是如何认识的部分。
　　只用了简单地恰好去到了光耀面试的理由一概而过。
　　徐妍在知道她们两人居然在谈的消息以后，哪里还在乎这俩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追着问是谁追的谁，谁先表的白，谁先打破窗户纸的，一连串问题直接让姜绮晗脑袋嗡嗡作响，但好脾气的她还是一个一个回答了。
　　厉笑竹希望自己能够光明正大地被承认，那在姜绮晗这里也是一样。
　　在关系亲密的朋友面前，还是希望她能够知道重要的另一半的存在。
　　姜绮晗承认了，但也希望徐妍能够保密。
　　徐妍当然是懂这个道理，毕竟厉笑竹那么大一个人物，这要是被八卦媒体知道了可不是要翻天。
　　看着姜绮晗下车后对着车窗里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才上楼来，徐妍这才从阳台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又连忙跑过去给姜绮晗开口。
　　姜绮晗被她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缓了缓才把门推开轻声道：“你回来了呀。”
　　徐妍冲着她嘻嘻一笑：“我还好回来了，不然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狗粮。”
　　姜绮晗一愣，看到阳台的门开着，耳朵微微红润了起来：“说什么呢......”
　　她知道这个位置能看到宿舍楼门口停车场的位置，一下就听明白了徐妍口中的言外之意。
　　“国庆你们去哪儿玩了？要不考虑考虑给我分享一下？”徐妍搓了搓手，一脸期待道。
　　姜绮晗把包里的资料和书一点一点掏出来往桌上放，语气平静：“没去哪儿，就是一直在家里待着，前天去看了场流星雨。”
　　她说得轻描淡写，让徐妍觉得好像厉笑竹和姜绮晗这两个人就真的这么普普通通地度过了一个国庆小长假。
　　徐妍震惊：“没了？”
　　姜绮晗点头：“没了。”说着疑惑道，“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徐妍开始掰着手指盘算：“我想着怎么也得去国外或者海边玩个七天六夜双人浪漫假期吧，怎么就在家里葛优瘫呢？”
　　“不方便，我生理期到了，而且假期人多，去哪里都不会特别舒服。”姜绮晗默默地解释着，像是在开脱。
　　毕竟在外人的印象中，像厉笑竹这种身价地位的，怎么会在热恋时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度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呢。
　　徐妍哦哦两声，顿时理解了：“她好顾着你哎......要不是因为你，我完全想象不到她会是个这样的人。”
　　姜绮晗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她很好啊。”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对她很好，只是起初见面时两人总是剑拔弩张，语言上习惯性地过激些，但后来渐渐地彼此都收了锋芒，只把柔软的一面留给对方。
　　“啧啧，自从你谈了个恋爱，我不知道多少次在你脸上看到这种温柔了。”徐妍调笑道，“哎......我也好像找个对象啊。”
　　姜绮晗知道她是故意的，反击道：“那你就去找啊，也没人拦着你呢。”
　　“你变坏了姜绮晗，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徐妍忿忿的朝着她抬了抬拳头。
　　姜绮晗吐吐舌头：“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徐妍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你知道你能留校在阳大做老师吗？”
　　姜绮晗愣住：“什么？”


第113章 姜绮晗×厉笑竹[18]
　　姜绮晗一下听得愣了, 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妍被她这么一反问，竟然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张嘴恍惚了一阵, 说道：“齐镇在群里发的那份表格你没有看到吗？”
　　听她这么说着, 姜绮晗想起前两天吃饭时群里跳出来的聊天记录, 随即摇头：“没有仔细看。”
　　因为想着自己和这件事没关系, 她也没有很在意名单上面还有谁, 自然而然地关掉了页面。
　　徐妍见姜绮晗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解释道：“我们中文系就三个人呢, 你是其中之一。”
　　姜绮晗凛着神色把手机解锁，点开她们的那个小群，顺着群聊记录一直往上翻。好在这个群说话聊天的人不多, 很快就让她翻到了那份文档。
　　她点开，选择了用WPS的打开方式，随后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姜绮晗盯着自己的名字, 问道：“你知道学校决定留校的标准是什么吗？”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徐妍摸了摸脑袋, 看姜绮晗的反应有些不对, 关心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机会可难得了, 而且很适合你啊。”
　　徐妍和姜绮晗认识也有个五六年了, 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姜绮晗的家庭情况，也知道她做家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大三的时候也去考了教师资格证，也许也是有打算朝着这个方向走的。
　　“因为我没有主动申请过, 所以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名单上会有我的名字......”姜绮晗扒拉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疑虑久久没有散去。
　　“难道是学校直接安排的？”见姜绮晗这么说，徐妍也忍不住开始猜测起来。
　　她自己从来没有过留校的想法, 现在在公司里有一份对她来说薪资待遇各方面都还算不错的岗位。何况徐妍也一直声称自己这脾气性格绝对做不了老师，这一点在她大一大二去小学支教的时候就已经证实过了，所以她肯定不会去了解留校需要什么样的要求和申请条件。
　　姜绮晗想了想，打开电脑登陆上阳城大学的官网。
　　印象里在网站上应该会有这方面的消息。
　　徐妍见状也跟在她身后看：“怎么样？”
　　“好像是要申请的。”姜绮晗蹙眉道，“是不是学校搞错了？”
　　徐妍拍拍她的肩说道：“这种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差错的吧？说不定是今年改了规则......”
　　姜绮晗不太放心：“我回头找教授问一下好了。”
　　徐妍见她态度坚决，附和道：“说的也是，还是确认确认比较好。不过绮晗，如果名额真的有你的话，你要留校吗？”
　　“我没想好，再说吧......”姜绮晗冲她笑了下，平静道。
　　“我觉得你要是留下来当老师一定很好，多好的铁饭碗啊。”徐妍忍不住又一次劝道，“和学生一样有寒暑假，没课时候也很轻松，就是备课花的时间要繁琐些。”
　　姜绮晗听得出徐妍是在为她考虑，但还是抿唇笑着说道：“要是占了别人的名额就不好了，如果真的学校给我了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
　　下午有课，这是国庆假期后的第一节大课，汇集了好几个系的学生。
　　徐妍挽着姜绮晗的胳膊进去，刚顺着侧边的阶梯往下走，姜绮晗便觉得有两个女生忽然对着她嘀咕。
　　她以为是自己误会了，越过那两个人径直往前走。
　　坐下以后，姜绮晗想了几秒，又回头朝着那两个女生的方向看去，正好和她们两个人对视上。
　　那两个女生似乎也没想到姜绮晗会突然转头回来看她们，脸色神情一顿，变得有些尴尬，转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姜绮晗脸上神色也变了变，盯着她们看了一阵。
　　徐妍把笔记本摊开放好，想找姜绮晗说话，看她脑袋转向了后方，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她，悄声问道：“怎么了吗？”
　　姜绮晗这才慢慢把头转回来，眸中透着不解，轻声回道：“那两个女生好像在看我......”
　　徐妍扭头回去：“谁啊？”
　　“左边后排中间，蓝色格子和白色T恤的那两个人。”
　　徐妍按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噢了声：“也是中文系的，不过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方向，我们两个专业还挺少撞课的。”
　　“我看她们，她们就突然躲开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误会。”
　　徐妍：“怎么会？你和她们没交集吧？”
　　姜绮晗摇头。
　　徐妍摸摸鼻子，说：“我和她们也不熟，不然我就帮你去问问。”
　　姜绮晗拉了下她的手臂，阻止她的想法：“算了，要是误会一场就尴尬了。”
　　正好这节课的教授进来，两人摆正了身姿，不再去想。
　　课间休息，姜绮晗发消息问宋希是否在办公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她打算大课结束去问问留校的事。
　　徐妍问姜绮晗要不她一起陪着去，反正明天有课她没打算回家，一会儿也没什么事。
　　本想拒绝的姜绮晗见她这么说，点头应好。
　　宋希的办公室在楼上一层，当她们走出教室时，又正好遇见那两个课前嘀咕的女生从后门走出，与两个人迎面而来。
　　见到姜绮晗，那两人明显一怔，神情显得复杂。
　　姜绮晗现在能够确认她们俩一定是在议论自己，但是总不能唐突开口，便装作没有看见一般，与徐妍继续往前走，就这么和她们擦肩而过。
　　只是交汇的一瞬间，姜绮晗看着那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女生开了口，语调怪异又小声地哼了一句：“切，就会走后门。”
　　她声音很小，小到甚至连姜绮晗身边的徐妍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隐隐听着她似乎是说了话。
　　姜绮晗却是听清了，黛眉下弯脸色微沉，脚步也顿了顿。
　　“她说什么了？”徐妍看姜绮晗神色不对。
　　姜绮晗拧了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徐妍的话，几步走到那个说话的女生面前，声音冷淡：“麻烦留步。”
　　那两个人没想到姜绮晗竟然会回头来找她们，眸中有些慌乱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另外一个白色T恤的女生开口：“你有事吗？”
　　姜绮晗一脸冷静，不卑不亢道：“刚刚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吧？可以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走廊上因为刚刚下课还有不少往来的学生，她们几个人虽然没有站在走廊正中间停下，但是还是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所以许多人都带着好奇与打量的目光看着她们。
　　蓝色格子女生梗着脖子，应道：“你听到什么不就是什么？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姜绮晗语气没有波澜：“我听到的是你说我走后门，请你告诉我，我在什么事情上走后门了？”
　　徐妍也跟着走过来了，正巧听到姜绮晗口中最后的这几个字，瞪大了双眼：“什么就扯上走后门了？”
　　蓝色格子哼笑了一声，满脸不屑：“最近还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姜绮晗：“我应该清楚什么，请你不要和我兜圈子，有什么说什么。”
　　她本就性格敏感，虽不怎么爱和不熟的人交流，但遇上泼脏水的事也绝不会容忍。
　　谣言的可怖她心里很清楚。
　　最近？
　　姜绮晗应完话，心里默默想了想，课题研究？还有就是......留校？
　　想到自己突然出现在留校名单上，又结合这两个女生的语气姿态，姜绮晗心底忽然有些底，但这并不是她们给自己扣锅的理由。
　　自己分明与她们素不相识，凭什么说她是走后门的？
　　格子女生索性破罐子破摔：“还装傻呢，当然是留校的事。”
　　她这话一说，一下就肯定了姜绮晗的猜测。
　　她凛着眉头，坦然道：“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听说的，也许其中有误会，希望你不要再随意散播这种不实消息，这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呵，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她语气充满了嘲讽。
　　因为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不少人都听到了。
　　姜绮晗无惧道：“我是不是做贼心虚另说，你随意对我进行造谣，损坏我的名声与声誉，又是不是能够承担相应的后果呢？”
　　“你——”蓝色格子女生被她这么一吓，气势弱了几分，本来就是道听途说，不过是看不惯姜绮晗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被导师钟爱的，自然有些风吹草动就听信了。
　　“如果没有，就请你不要随意污蔑我。”
　　说完，姜绮晗再次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拉着徐妍离开，留着那两人在原地发怔。
　　“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你就走后门了？这两人是不是有毛病，什么话都能随便信口雌黄的？”徐妍听姜绮晗说完来龙去脉，满脸愤慨，生有种要不是姜绮晗拦着就要回去手撕了那两个女生一般的士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姜绮晗和她一同往楼上走，看着脚下的楼梯低语道，“所以现在更要去找教授问问清楚了。”
　　徐妍拍拍她的肩膀：“我陪着你呢！再遇上这些胡说八道的，我帮你直接打回去。”
　　看她忿忿的模样，姜绮晗嘴角终于出现了笑意：“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是女子，君子之事留给君子做去吧。”徐妍挥了挥胳膊，玩笑道。
　　知道徐妍是故意逗自己开心的，姜绮晗便如她所愿冲着她笑。
　　两人并肩走到宋希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几秒钟后里面便传来了‘请进’的回应。
　　这办公室不止有宋希，还有本专业另外几个讲师在，因为宋希还在代课，所以这样会更方便老师之间的交流。
　　研究生导师手底下带的学生少，导师都能记住自己手底下的每个学生，见两人一起过来，她好奇道：“不是绮晗有事和我说么，徐妍你怎么也过来了？”
　　徐妍嘻嘻一笑：“我们刚下课，这不是一个假期没见吗，来看看您。”
　　宋希笑道：“就你一张小嘴这么甜。”说着，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来，都坐下说，正好老师们都不在，绮晗是有什么事要问我的？”
　　姜绮晗的情绪有一些被那两个女生影响到，嘴角的笑容不是很明显，但还是硬扯起几分弧度，问道：“教授，我想问一问关于学校留校的那份名单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宋希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姜绮晗会问这件事，想到之前江慕书特意来过来和自己打招呼，不禁反问她：“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疑问吗？”


第114章 姜绮晗×厉笑竹[19]
　　宋希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她完全认同了这个结果。
　　“可我没有申请过留校......”姜绮晗看着她道, “所以我不确定是不是名单有误。”
　　宋希身子往后仰了仰，双手搭在膝盖上，应道：“没有问题, 名单是我上报的。”
　　姜绮晗愣了一下, 和徐妍对视一眼。
　　“我觉得你很合适。”宋希看着姜绮晗笑眯眯地说道, “还是说你不想接受？”
　　“不, 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她自己要是有这个打算, 肯定是会主动争取的。
　　现在就像一份馅饼直接送到她的手里，让她心里很虚。
　　宋希见状, 解释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下的决定，我推荐你上去，还有学校教务处老师领导核查, 你成绩一直优异，所以能够留下来并不算意外。”
　　她拍了拍姜绮晗的肩：“你得对自己有点信心。”
　　姜绮晗抿了下唇，微笑着应和：“谢谢教授的肯定。”
　　宋希渐渐地反应了过来, 姜绮晗并不知晓江慕书来找过她, 所以对于留校就完全没有准备。
　　她当初以为的是江慕书是知道了姜绮晗的意向才来和自己商议, 所以上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招呼姜绮晗, 这才会形成现在这副局面。
　　不过她说的是事实, 姜绮晗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保住了留校的名额, 宋希本人并没有从中出多少的力气，唯一做的不过是把姜绮晗的档案投递上去了而已。
　　“可能是我考虑地不够周到，没有提前和你进行意向沟通......现在问你可能是有些晚，不过还是和你确认一下, 你自己对此的意愿是什么样的？”
　　姜绮晗必须要承认这是一份前途可期的工作, 会为她之后的生活道路抚平很多坎坷，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宋希的这一番话打消了她很大一部分的顾虑, 她不可能一直在光耀依靠着厉笑竹，原本和她之间的经济问题就已经很让她头疼了。
　　在沉默了接近半分钟之后，她抿唇笑起来：“既然学校认同我的能力，我希望我能够做好。”
　　宋希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也跟着一起笑：“那就很好，既然这样，想必你自己也想清楚了。”
　　姜绮晗朝她点头。
　　这时有人敲门，几人朝门的方向望去，宋希说了声请进，一名三十岁左右年纪的女人抱着文件推门而入。
　　她是宋希的助手，经常帮忙打理宋希在校外方面的工作业务，所以经常进出宋希这间办公室。
　　“宋老师，出版社给你寄的样稿到了。”女人走过来，把手中一摞厚厚的档案袋放到宋希面前的桌上。
　　姜绮晗看这般情形，便起身说道：“教授，今天打扰您了，我们就不妨碍您工作了。”
　　宋希没去看档案，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要是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姜绮晗和徐妍朝宋希道别，一前一后往外走。
　　就在姜绮晗准备合上木门前几秒，里面的女人大概以为两人已经离开，便出声问道：“那女孩儿是江总来打过招呼的吗？”
　　与此同时，屋内也发出沙沙的响声，是宋希拿出文稿开始翻阅的声音。
　　窗户开着，对着体育场，加上书卷摩擦的响动，嘈杂的环境声让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未闭紧的木门。
　　姜绮晗扶在门把手上停住，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倏地僵硬。
　　江总？打过招呼？
　　什么意思？
　　姜绮晗难以置信，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慌。
　　很难不以为女人口中说的人是自己。
　　接着便听到宋希平静地回复了一句：“嗯。”
　　女人接着说道：“我看她挺合适的。”
　　“是啊。”
　　“......”
　　之后她们又说了什么，姜绮晗也已经听不进去了。
　　徐妍就站在她身边，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虽然她不知道里间二人口中的江总指的是谁，但是看着姜绮晗的表情一点一点晴转阴，就知道姜绮晗一定是联想到了自己。
　　“这......”
　　此时的氛围让徐妍这个乐天派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先不回宿舍了，有点事......”姜绮晗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对徐妍道，“不好意思啊，晚上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徐妍连忙摆摆手，说道：“你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姜绮晗这样实在让她放心不下，可又怕自己过度的担心让姜绮晗更加不舒服，只能说道：“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和我打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赶到。”
　　“好......”姜绮晗挂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轻轻地应了一句。
　　徐妍看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难过，两个人也认识这么些年了，关系极佳，于是忍不住上前轻声对她说，“不要一个人扛着啊。”
　　姜绮晗闻言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
　　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但此刻，也许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也是她。
　　这就是让她理所当然依靠她的方式吗？
　　姜绮晗无法接受。
　　有些话一定要当面说才可以。
　　姜绮晗走到阳大门口，正巧一辆的士空车路过，她招手拦下，报了光耀的地址。
　　她坐在后排，上了车便习惯性地将头倚靠在座椅上，心底的忐忑与压力瞬间释放又瞬间堆积，眸子显得有些黯淡 ，也有愤怒的存在。
　　不是上下班的时间段，比往常到达光耀花费的时间更短。
　　姜绮晗乘电梯到了曾经几乎天天都到达的楼层，鼓足勇气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敲响了厉笑竹办公室的门。
　　一次，两次。她等了半分钟多，也没有人应门。
　　似乎没有人在。
　　回头看了看周瑾的座位，也是空着的。
　　上下按了按门把，只是被锁住了打不开。
　　一种不用立刻面对的逃避，让姜绮晗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迟早......
　　厉笑竹没有告诉她去了哪里。
　　姜绮晗有些习惯了厉笑竹对她主动告知行踪，不知为何今天没有。
　　想发消息问她，点开对话框后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来回点按，写写删删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发送出去。
　　情绪冷静不下来，文字也显得苍白。
　　如果不能问厉笑竹，那就问一问在她身边最了解她行程的人。
　　姜绮晗再次点亮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周瑾的电话号码，指尖微顿，拨通。
　　周瑾从来是手机不离身，通话声才响了一下便被接通了。
　　“小姜？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周瑾语气中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听着吵，听声音应该是有许多人在。
　　姜绮晗：“小周姐，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我现在也不忙。”周瑾那边的声音一下安静了不少，应该是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你今天不是有课？”
　　“嗯，已经下课了。”姜绮晗的手指在玻璃门上下轻轻划拉着，“你们不在公司吗？”
　　周瑾还以为她是听到自己这边的动静才这么问的，自然地应道：“没有啊，今天晚上有酒会，我和老板刚到不久。”
　　姜绮晗听到这句话，声音低了些：“这样啊......具体|位置在哪里，方便和我说一下吗？”
　　周瑾发出疑惑的声音：“也不是不方便，就在西和路这边的万亚酒店，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发生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那个，小周姐你先忙吧。”
　　周瑾没搞懂姜绮晗的心思，但也不好多问：“好。”
　　毕竟现在这小姑娘和老板的关系不一般，她万一那句话多说错说了岂不是打扰到两人的雅致。
　　姜绮晗挂了电话，打开地图搜了下周瑾所说的酒店的定位，距离光耀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
　　想了想，下楼重新打了个车去万亚酒店。
　　再出门已经是高峰期，路上渐渐拥堵了起来，入秋以后天色昏暗地快，路程才将将过半，夜幕便已经遮满了天空。
　　到达万亚酒店时已经七点过半。
　　酒店门口安排了许多保卫人员，果然是被包场，不过门口有几个是光耀的员工，远远看着有人过来，想上前阻拦，走进了细看发现是姜绮晗，以为她也是被委派过来的，笑着打了个招呼便把她放了进去，还顺便给她指了一下大概的方向。
　　会场里的人没姜绮晗想象中的多，她跟着厉笑竹进出过几次宴会，有大有小，加上姜家以前也经常举办宴会邀请各方人士，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倒是没什么起伏。
　　现在她的关心的重点也不是在酒会上。
　　迈进场地内就有人迎上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姜绮晗摆手道谢之后，双眸在会场中环绕，忽然目光一顿，在右后方的位置看到了正端着酒杯与一群人对饮的厉笑竹。
　　女人一身酒红色长裙及膝，小腿白皙修长，两条藕白色纤细的手臂素净，双目弯弯笑得妩媚。
　　厅里开了暖气，保持着一个很适宜的温度，不会让人感到冷意。
　　离得远，又忙着和客人交谈，厉笑竹自然不可能知道姜绮晗来了这里。
　　她已经喝了半场，好几杯香槟和红酒下肚，客套完大半圈。
　　今天有不少外商和投资商来，她自然不能缺席。
　　姜绮晗看着她巧笑嫣然的侧脸，心情分外复杂，紧张和心乱|交错着。
　　她屹立在一处不动，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偶尔有人把目光投向她，她也装作不知道。
　　和在场的人相比，她的脸庞过于稚嫩，服饰也不像是来赴约的。
　　姜绮晗没有看到周瑾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边厉笑竹与身边的人客套完，放下酒杯从另外一侧的门走出去。
　　姜绮晗一愣，连忙跟上，直直地从人群中穿过，不小心撞到了谁，连忙弯身道歉，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再次扭头一看，厅里已经看不见厉笑竹的身影，赶快加快了脚步。
　　出门向前便是条回廊，她再次看到了那火红的背影，只是愈行愈远，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绮晗咬了下唇，没什么犹豫地小跑跟着过去。
　　.
　　厉笑竹趴在水池面前微微喘息，左脚脚踝隐隐作痛。
　　昨晚一夜没睡，头本来就疼着，这下又几杯酒下肚，比往常的酒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刚刚一个没留神，又不小心把脚踝扭了。
　　她感慨有些时运不济。
　　也不知怎么，心底涌起些不好的预感。
　　她轻拧秀眉，缓缓吐出一口气，耳朵动了动，身后似乎有人进来。
　　厉笑竹连忙收起疲惫的表情，不想让人看到这副狼狈模样，抬眼看到镜中之人，倏地愣了。
　　姜绮晗眼神与她空中碰撞，两人皆沉默。
　　“你又喝酒了？”
　　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语气中包含着厉笑竹前所未闻的情绪。


第115章 姜绮晗×厉笑竹[20]
　　“没多少。”
　　厉笑竹缓了下神, 眨眼发觉自己当真没有认错人之后，双手撑在前方大理石台面上维持身体平衡，下意识应道。
　　继而又愣了几秒, 才又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女孩一身休闲打扮, 一看就是下了课就过来的, 这么突兀地跑到这里来, 怎么会让她不意外。
　　姜绮晗松开扶着门的手, 略微厚重的木质门便自然合上。
　　她没张口，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银牙在紧闭的唇中轻咬着，目光同样投向那面镜子。
　　厉笑竹没有转回身来，背对着她。
　　妖娆纤瘦的背影, 腰部曲线完美，一头火红长发做了大|波浪卷的造型，和这条艳丽长裙极搭, 大气中透着柔媚。
　　姜绮晗凝望着她, 自上而下扫视着, 最后的视线再次与她的眼神交汇。
　　她上前两步站定, 不再往前靠近, 薄唇微张：“你不是说......不会再喝酒了吗......”
　　“我酒量好, 喝这两杯算什么......”厉笑竹脸色平常，耳根却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这里的暖气太过于强烈，还是因为被酒气所熏染, “再说, 我什么时候说不会再喝酒这种话了？”
　　厉笑竹轻轻笑了笑，原本盯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挪动了些许位置，转到身后姜绮晗的脸上。
　　女孩儿的脸色不算好看，不知是微怒还是心疼，听到厉笑竹张口跳出的这些话，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紧地攥成拳头，显然是在忍耐些什么。
　　姜绮晗：“我可以帮你。”
　　厉笑竹思维没跟上，问：“帮我什么？”
　　“挡酒。”
　　她曾经在厉笑竹面前信誓旦旦。
　　“说胡话呢？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把你推出去挡酒。”厉笑竹笑了一声，“我要是找个小孩儿来帮我挡酒，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姜绮晗身子微颤，瞪着那双明亮的眸子，眼圈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泛红：“那你也要让别人来看我的笑话吗？”
　　她有些冲的语气让厉笑竹蹙了下眉，也对她说出的话表示不理解：“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让别人去看你的笑话。”
　　别说现在两人现在是在交往的关系，就算是最普通的朋友，她也不会做这么让人下头的事情。
　　“我问你，我的留校名额，是不是你在中间打点好的？”姜绮晗索性把话摊开了说，单刀直入道。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她说完这话便把厉笑竹一下点醒，又想到江慕书和她说姜绮晗是依靠自己的水平和实力得到这个资格，忽地就笑了起来。
　　姜绮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分明自己在和她说这么严肃的事，她却嘴角扬起。
　　这笑容在姜绮晗眼中就显得格外讽刺。
　　这几日本就被来来回回的不知所措和迷茫的情绪占据，加上下午又被那两个女生扣下了‘走后门’的帽子，还有宋希和助手的对话，现在厉笑竹这般不严肃的笑容，更是压迫她情绪爆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差距很大，但也请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和你之间的对话。”
　　看着姜绮晗堆满了严肃的脸庞，让厉笑竹的神经不由得绷紧了些，笑容敛去。
　　不知道这明明是值得开心和喜悦的事情为什么这小孩会这么紧张。
　　“是怎么了？这不是件好事吗？”
　　姜绮晗：“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吗？是，我是小孩儿，你比你年纪小，可能你会下意识看不起我，可你为什么要这么一意孤行，用你的关系让我留在阳城大学当老师，又凭什么不顾我的意愿就给我安排人生。”
　　厉笑竹被姜绮晗突如而来的质问惊到发怔，红唇张合两下，难以置信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起你，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她这话说的更是模棱两可，等反应过来容易误会以后再想解释些什么，那边姜绮晗火气上来，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好！”姜绮晗突然加大了嗓门，语气中的哭腔若隐若现，“每次你只会用这种话来敷衍我，不过比我年纪大些，就次次用这种话头来压我。”
　　她最讨厌的就是用‘为你好’这种理由来往她身上强加一些她讨厌的事情。
　　只是希望她能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些，不要事事冲在前面。她所谓的为她好，和厉笑竹口中的，分明是孑然不同的两种意思，又怎么能够像现在这样被混为一谈。
　　上次是胃出血，下次又是什么。
　　在她和她相遇之前，她又倒下过多少次，经历过多少次疼痛。
　　对厉笑竹的安排她是恼怒的，不悦的。
　　两种愤怒掺杂在一起，与她敏感的性子碰撞，几乎等同于火星撞地球。
　　“晗晗，你别这么说......”厉笑竹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闹手，转过身子面对她，撑了撑脑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酒意上头，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了些她不能理解却的确是不合时宜惹着了姜绮晗的话，“我没有这么想过。”
　　她当真是想对好，可没掌握好分寸。
　　没有拒绝她，她怎么舍得拒绝她。
　　可挡酒这种事，又怎么可能推她来顶上。
　　厉笑竹揉了下发，忍着脚踝的疼痛往前走了几步，微拧的双眉凸显着主人纠结的情绪。
　　想去拉姜绮晗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别碰我——”
　　姜绮晗语气颤抖，泪水终是从她通红的眸子顺着清秀的面颊滑落下来，看得厉笑竹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你不需要我......”姜绮晗抹了一把脸，擦去上面的眼泪，吸了口气，红着眼眶道，“欠你的钱，我还给你，明天就给你——”
　　厉笑竹不怕和别人提钱，可怕就怕，面前这个人和她提钱。
　　“不要胡闹，你一下子哪里来的钱？”厉笑竹紧锁着眉头，语气不安。
　　姜绮晗唇间忽地就溢出笑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绮晗——”姜绮晗对她这样的态度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厉笑竹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崩塌。
　　“厉总，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以及......这一段时间的呵护和关照。”姜绮晗撑着情绪，目光恍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咬着唇，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厉笑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隔着未关紧的木门大喊：“姜绮晗！”
　　姜绮晗在走廊上快步向前的脚步还是顿了下。
　　她没注意到厉笑竹扭伤了脚，若是往常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可正在气头上，委屈和埋怨包裹着。
　　回头看着门缓缓地合上，姜绮晗终究还是没有往回走。
　　人还没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不知响了几回，她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厉笑竹打过来的，直接开了静音。
　　她没来过这附近，一路抹着眼眶不顾方向地往前走，等回神过来，也不知是周围是哪里。
　　拿了手机出来想看看地图，锁屏上显示着十多个同一个名字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来自姐姐。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可能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冷静，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好好谈谈可以吗？】
　　【别把钱给我。】
　　【别离开我。】
　　看着最后一行字，姜绮晗哽咽着锁上屏幕不愿再看，身子倚靠着墙面缓缓滑下，脑袋伏在双膝之间，压抑着哭声。
　　舍不得。
　　姜绮晗是知道这个答案的。
　　.
　　周瑾接到厉笑竹的电话，听着厉笑竹在那头满嘴火车不知所云，正在房间整理文件的她连忙问了位置三步并两步跑下来，一推门就看到厉笑竹一袭红裙没了优雅端庄的模样，狼狈不堪地坐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番场景吓得周瑾大惊失色，赶快上前掺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厉笑竹一身酒气，一张姣好面庞含着不少颓废，眼里像是失去了光，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游戏玩输了。”
　　周瑾不解，正想着怎么厉笑竹站起来还要费这么些气力，低头一看厉笑竹的脚踝肿得像个小山包，又急又气，拿出手机找人把医药箱送过来，嘴里却还是顺着问了句：“玩的什么游戏？”
　　“赌心的游戏啊。”厉笑竹笑得呲牙咧嘴，声音也越发嘶哑，“丢下去的筹码太多，收不回来了。”
　　“她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易啊。”
　　“我这么一个人，在她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周瑾也听不清楚厉笑竹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掺着她到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坐下。
　　周瑾蹲下|身子，左右看看厉笑竹的脚，实在是肿得过分厉害，不忍直视道：“老板，你不疼吗？”
　　厉笑竹哼笑着：“这点疼算什么。”
　　周瑾仰头看了眼她。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第116章 姜绮晗×厉笑竹[21]
　　姜绮晗和厉笑竹冷战了。
　　整整一个星期, 两个人都没有联系过。
　　酒会上的合作在厉笑竹离场前已经谈了个七七八八，没有因为她的突然离开而出差错，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但是厉笑竹很头大。
　　半醉半醒的她连为何姜绮晗忽然对她发脾气的原因都不清楚。
　　电话联系不上, 只能用文字挽留。
　　谁能想到, 姜绮晗对她真有股决绝姿态。
　　即便她再三挽留, 第二天姜绮晗就真的将五十万一分不差地转到了厉笑竹的卡上。
　　【您的借记卡账户, 与10月21日收入人民币500000.00元, 交易后余额500000.00元。】
　　一声响，到账短信发送到手机上, 厉笑竹点开消息盯着屏幕上的内容脸色渐渐发紫。
　　真是长本事了，竟然真的敢。
　　哪来的钱。
　　周瑾跟在一边不敢说话，老板从昨晚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今天又是挂着极重的黑眼圈，脸上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笑意。
　　此时的脸色比昨晚还要阴沉难看，周瑾更不敢张口问理由。
　　厉笑竹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这是什么意思？】
　　绿色消息框旁出现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
　　姜绮晗居然把她拉黑了？
　　这下厉笑竹忍不下了, 直接打电话过去。
　　“您好, 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请稍后再......”
　　冰冷的语音播报声还没结束, 她就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厉笑竹恨不得立刻就从飞机上下去冲到阳城大学找她好好聊聊。
　　“老板, 马上就起飞了......”周瑾看着厉笑竹抓着手机一脸咬牙切齿，壮着胆子说道。
　　厉笑竹手一顿，瞥她一眼：“我知道。”
　　周瑾噤声。
　　厉笑竹忙得走不开，酒会结束第二天就要飞首都谈合作, 一大早到了机场等着, 结果飞机还延误。
　　这一趟最早也要下周才能回来。
　　本想着就当做是给彼此缓解的时间，厉笑竹下定决心见到姜绮晗时一定要好好问个明白。
　　现在她开始后悔。
　　速战速决才是她的性格, 怎么碰上个姜绮晗全都变了味。
　　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升入万米高空，厉笑竹盯着窗外成团白云眼神沉沉。
　　回阳城之前，每一天都要掰着手指倒数，把时间揉碎分散掉心思才好过些。
　　.
　　徐妍看得出姜绮晗应该是和厉笑竹闹了矛盾。
　　突然的情绪转变和急切地离开，晚上回来时双目红肿泛着血丝，问她发生了什么又摇头不肯说。
　　之后几天时间也没见她睡前给厉笑竹打个短暂的电话，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姜绮晗显然不愿意说，所以，徐妍也不能逼着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姜绮晗情绪不高，徐妍本想着要不要留下来陪她，只是细细考量后还是觉得可能姜绮晗更需要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除了和厉笑竹的感情问题，姜绮晗知道自己现在也无法面对这份‘不劳而获’的工作。
　　前脚才答应自己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份工作，扭头又反悔说不要的话一定会让宋希对她产生反感，所以她还不能这么着急去撇清。
　　她知道这个星期厉笑竹都不在阳城，前些天厉笑竹和她说过。
　　又一次，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康山郡搬了出来。
　　什么都没留下。
　　.
　　厉笑竹又一次上了热搜。
　　很突然，毫无预料。
　　从词条出现到热一的爆，不过短短几分钟。
　　今天有节《应用语言学》的大课，第一节下课，徐妍习惯性地点开微博热搜，看到占据榜首带着爆字的微博词条，下意识吞了口唾沫，点进去以后发现不是造谣，而后拍了拍姜绮晗的手臂，脸上全是震惊，双手微颤把手机递给姜绮晗。
　　手机上已经显示着的热搜词条里的内容。
　　姜绮晗正在整理笔记，听到徐妍喊自己的名字，表情也不对，有些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笔把手机接过来看了眼内容，她兀得愣住，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
　　她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连手机都抓不稳当，好不容易才点开通讯录找到厉笑竹的名字。
　　指尖的颤动频率高到她无法控制，还是徐妍在身边帮了一手她才把电话拨通出去。
　　没人接听。
　　这下姜绮晗懵了，撑着额头手肘靠在桌面上维持身体平衡，一张小脸面色苍白，嘴唇也渐渐失了血色。
　　突然想到了周瑾，连忙给她打电话过去，可同样是无人接听。
　　关念文、高琳、杜敖、田洋......
　　所有她保存了联系方式的，和厉笑竹能够有联系的人她每一个都打了过去，但每一个给她的回应都是‘无人接听’或是‘正在通话中’。
　　姜绮晗彻底坐不住了，脑袋隐约出现嗡嗡声，思绪混乱，一双手胡乱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抓了就往外走，连招呼都没和徐妍打。
　　“绮晗——”姜绮晗动作太突然，徐妍没反应过来，开口喊她时，那人已经走出了教室，完全没有听见。
　　想了想，徐妍也几下把包收拾好跟着跑了出去。
　　正巧上课，台上的老教授低头整理翻书，没注意到底下少了两个学生，拿着粉笔把板书继续写完，开始他的高谈阔论。
　　不知道这是姜绮晗第几次催促司机把车开快些。
　　司机算是脾气好的，看姜绮晗长得漂亮又像真的是着急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应着‘我尽力啊小姑娘’。
　　徐妍从没在姜绮晗脸上见到这么慌张又无助的表情，可换位思考，要是她遇上这种情况，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何况她现在也是跟着一颗心高高地悬在喉咙里。
　　#厉笑竹车祸#。
　　这几个大字就像钢锤狠狠地给了姜绮晗一个重击。
　　姜绮晗不知道厉笑竹到底情况如何。
　　她一路往校门外赶时，高琳给她回了电话，告知了她厉笑竹的所在地。
　　阳城市第一医院。
　　高琳那边的声音杂乱，不知道多少人在同时说话，甚至给姜绮晗回电话时都要和周围的人交待上几句。
　　因为知道姜绮晗身份特殊，看到她的未接来电也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复。
　　姜绮晗问她，厉笑竹现在要不要紧，高琳顿了下，支吾着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是不好说，还是不能说。
　　不论是哪一个，对于此刻的姜绮晗来说都是种致命打击。
　　车子在医院正门，乌泱泱地全是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的新闻媒体。
　　厉笑竹在当下绝对是热门人物，年轻貌美、事业有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几分钟上热搜的程度就可见一斑，但凡是个嗅觉灵敏或者消息灵通些的媒体行业人员，都能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姜绮晗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脑子更乱了，还好徐妍跟着过来，拉着她绕过人群溜了进去。
　　高琳说厉笑竹在5号楼的18层，没说具体的房间号，到了之后才知道这里一整层楼被封锁。
　　两个人直接在电梯口被拦下，光是出口就站了四五个男人，身材高大且壮硕，清一色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的表情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绮晗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她们自然也不可能认得姜绮晗是谁。
　　“闲人免进。”领头的那个男人抬起一只手拦下她们，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盯着姜绮晗和徐妍冷声说道。
　　“我们......是光耀的员工。”徐妍握了握拳头朗声应道。
　　她这句话也不是绝对的错误，不管怎样，她得想办法帮姜绮晗进去才是。
　　男人眉头微蹙，显然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毕竟今天用这种理由来应付他们的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十几米开外的一间病房门打开，周瑾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疲倦脚步缓缓。
　　姜绮晗看到她，眸子一下亮了，喊道：“小周姐！”
　　周瑾一愣，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黑衣男人见状，身子斜了一些让出一条缝隙，让周瑾能够看清她们俩的脸。
　　“小姜......”周瑾见是姜绮晗，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
　　本来想问她怎么会过来，一扶额头才发觉是自己反应迟钝了。
　　这么多媒体记者都来了，怎么刻意都不可能瞒住姜绮晗。
　　何况这事闹得很大，连厉老爷子都惊动了，连夜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事发在深夜，厉笑竹独自开车从郊区的影视城回市区。
　　来车是恶意撞上，现场甚至没找到急刹车的痕迹，完全就是蓄意谋杀。
　　事故发生的路段偏僻，监控少之又少。
　　通过远处的画面能判断出肇事车辆是在厉笑竹开车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直直地从另外一个方向疾速驶来，时速超过六十公里每小时，直直地把厉笑竹的车撞翻，之后连下车查看情况的动作都没有，加了油门就跑。
　　肇事车车头也损毁眼中，只能通过车尾部判断出汽车型号。是最普通的车型，满大街都是，车牌也是伪造，查不到车主信息。
　　等于几乎获取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这还是厉笑竹运气好，碰上大车经过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医生说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可能就要直接交代在那儿了。
　　警方极其重视这件事，因为厉笑竹名头太大，除了厉家老爷子以外，还有多方人士都在给他们施压，头上压力重重，自然是调动着全部能够动用的资源，尽快找到凶手。
　　网络上只说厉笑竹出了车祸进了医院，是轻是重一概不知，到了医院姜绮晗才从口中知道具体情况。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重度脑震荡，加上右侧肋骨以及右臂骨折，右腿骨裂。
　　周瑾说，厉笑竹从送进医院开始就一直是昏迷状态，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六个小时，期间没有醒来的征兆，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没熬过来，变成植物人可能性很大。


第117章 姜绮晗×厉笑竹[22]
　　姜绮晗不知道周瑾是怎么能如此平静地对她复述出这么沉重的话的。
　　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
　　此时的她只觉得手脚发软, 要不是徐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她可能就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平复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恶意肇事？
　　是有人真的想要她的命？
　　周瑾在光耀和医院两头跑, 公司主要靠她和几个部门的高管撑着, 高琳也会过来和她换班。
　　厉笑竹手底下产业多, 不过几乎都有人在撑着, 一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可厉笑竹是顶梁柱,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若是时间一长, 一定会有有心之人恶意带节奏，一旦外界的声音复杂起来，难免会有人趁机钻空子。
　　很多安排因此被打断, 光耀的艺人会被钻了空子的媒体见缝插针询问厉笑竹的情况，有的落井下石，有的话里有话, 毫无人性地准备吃这份人血馒头。
　　厉老爷子有心,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派了不少人手来帮忙, 让周瑾和高琳她们肩上的担子轻松了一些。
　　最开始人在ICU, 医院不让探视, 姜绮晗只能隔着厚重的玻璃窗看着厉笑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身上插着五花八门的管子，除了给厉笑竹输液外就是连接着各种监测身体各项指标的仪器。
　　这画面让姜绮晗胸口泛酸, 额头贴着玻璃, 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紧紧攥着，无言咬牙, 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幸运的是，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出现并发症也没有紧急情况，经过医院专家商议以后说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厉老爷子身体无法承受长期留在医院，在附近酒店住着，一天来医院两三回看看情况。
　　他三十多岁才有孩子，厉笑竹又是他独女，加上妻子早逝，即便父女二人因为一些矛盾许久未见，但看得出厉肃对厉笑竹的情况还是很了解，想必私下没有少打点其中关系。
　　周瑾知道姜绮晗肯定放不下厉笑竹，和厉笑竹去了首都一周，期间也看出这两人闹了些情绪。她让姜绮晗这阵子也不用再去光耀，公司底下天天都有人蹲点，鱼龙混杂，怕她万一被拦着，扯上什么难以应付的问题会让她为难。
　　既然是厉笑竹记挂在心上的人，周瑾自然也会尽全力护着。
　　这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可即便这么说，换谁也没法放心得下，姜绮晗怎么说都要留在医院帮忙照顾，周瑾知道这事她没法不答应，
　　周瑾专门请了以前认识的护工来医院，交代着姜绮晗得空的时候和护工阿姨换着来医院，千万不要把给自己太大压力，免得回头厉笑竹还没清醒，她这儿又垮了。
　　姜绮晗知道她的意思，乖顺地点头。
　　她基本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虽然和护工轮着早晚两班，但又是白天回阳大跟课程进度，即便近期课程节奏不算紧，她学校和医院两头跑，下了课立刻赶过来，一到医院就开始忙这忙那。
　　晚上好不容易空了下来，却又睡不着，开始看着女人的脸发呆，不知何时眼泪就开始顺着眼眶滑下。
　　在厉笑竹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刚过零点手机上就开始推送消息，震动声时不时响起。
　　【亲爱的姜绮晗女士，xx祝您生日快乐。】
　　一些官方卡着点送来祝福，还有不少同学好友也发微信过来祝她生日快乐。
　　徐妍同样不会错过卡点，即便两人下午才分开，但祝福也送得真挚热烈。
　　她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的，了解情况的她也让姜绮晗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一定一定要和她说。
　　姜绮晗现在有事基本也只能和徐妍倾诉，笑意温和地应着，可徐妍也能看到她眸底的倦意和血丝，连忙催着她早点去睡一觉。
　　姜绮晗没忘记自己的生日，反倒是不怎么愿意去想。
　　以为今年生日会过得愉快。
　　她向来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想和厉笑竹两个人简简单单地在家里吃顿饭就好，能够见面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
　　可谁能想到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没给她什么喘息的机会。
　　挂了徐妍的电话，姜绮晗心思麻木地把其他人的祝福短信一一回复过去，又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厉笑竹紧闭双眼的脸庞发愣。
　　女孩阖上眸子，抓住女人又纤瘦了几分的手，举到额前贴着，温热的手背给她微凉的心上添了一丝慰藉。
　　.
　　老爷子昨天有事回了趟恒城，今天又赶了过来。
　　到医院的时候，姜绮晗正撑着胳膊在护理桌旁小憩。
　　听见动静时还有些迷糊，抬眼便是厉肃略微阴沉的脸色。
　　厉肃的秘书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名叫吕兴修。只要看到他出现，一定是跟在厉肃身边，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两鬓已经花白。听周瑾说是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厉肃，一直到现在，看得出很得老爷子的信任。
　　姜绮晗见到二人眸中略略带了些惧意，也被他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下一秒便从凳子上弹起。
　　厉肃看了眼姜绮晗，眼神在她脸上晃了一圈，没说什么，和进房巡视的医生询问情况。
　　姜绮晗自知没自己开口的份，垂眸站在一旁，手指揪在一起。
　　报告显示厉笑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算平稳，看情况恢复地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和医生简单聊了几句，吕兴修便帮着把医生送了出去。
　　厉肃站在姜绮晗身边大约两个身位的位置，看着自己女儿的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等着吕兴修走到他身旁，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前就和她说，让她早点找个靠谱的陪着她，做事办事，身边有个男人依靠着我还算安点心，你看看这都叫什么事。”
　　厉肃丝毫没顾忌姜绮晗在场，和自己的贴身秘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凡她身边有个人，能让她亲自在外四处奔波？看她一个女孩子家，大老板，手下这么多产业，也三十好几了，却没落定什么，成天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连个司机保镖也不愿意带着，你说说我怎么能够不着急......”
　　吕兴修已经习惯了厉肃的唠叨，两只手恭敬地搭在身前，面色淡然地应道：“大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您要是出手干预，怕是和您的关系又要僵硬了。”
　　“她从小被你看着长大，倒是挺会替她说话。”厉肃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要当真逼着她找个男人结婚，这父女关系怕是真的要断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吕兴修低声应道：“还在调查，已经有大概方向了，现在找到了肇事车辆，可惜被人丢在了废品厂，车内被处理地干干净净，找不到指纹还有头发丝之类能够确认嫌疑人身份的物证，还在找其他的细节......”
　　老爷子唉声叹气，只是又怕自己吵到自己女儿休息，和吕兴修来来回回抱怨几句，又在他的劝说下往外走。
　　他说的连连叹息，想必这些话从来没敢对着厉笑竹说过，也只能是在这时候一吐为快，而厉肃没注意到的是，当他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蹦出时，身旁女孩渐渐开始变得苍白的脸色。
　　厉笑竹身边的人，厉肃只对周瑾比较熟悉，因为跟着厉笑竹回过几次恒城和厉肃见过几面，老爷子对她有印象。
　　而姜绮晗看着年轻不懂世事，像是忽然从厉笑竹身边冒出来，也从没听说过女儿身边有这么一人，厉肃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特殊对待。
　　周瑾有和老爷子提一嘴的想法，即便不说关系亲密但也应该让老爷子知道厉笑竹十分看重她，但被姜绮晗拦下。
　　小姑娘有顾忌，厉肃身边散发着股气场，也让她有些惧怕。
　　倘若被觉察出什么将她从厉笑竹身边赶走，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周瑾听她这么说，犹豫再三最后也只能答应瞒着。
　　病房的门再度被关上，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厉肃的一番话，往姜绮晗本就敏感的心又划下重重的一刀。
　　她一言不发地，死死地咬住自己牙，不让自己情绪外泄，盯着脚前花白的地面许久，把所有一切藏在眼底。只是身旁的拳头紧握着，用力过度，连指尖都发白，暴露出主人不安定的心态。
　　而最终，她也只能在寂静中默默回身，重新走到床边。
　　床上的女人还在安睡，柔媚的面庞因为皮外伤贴上了纱布，战损一般。她的神情恬淡像是与世无争，几乎没有人有机会见到她这么安逸的样子，姜绮晗却成了这个少数之一。
　　她端起身旁的保温壶晃了晃拧开杯盖，往桌上的水杯里添了些热水。从抽屉里取出棉签，沾湿之后，轻缓地涂抹在厉笑竹略显干涩的唇瓣上，让薄唇湿润了不少。
　　每隔两到三个小时，姜绮晗就要重复一次这样的动作。
　　医生交代过的大小事宜姜绮晗都一一记下，即便是护工阿姨在场，她也会亲自动手。
　　对她而言，像是唯一能为厉笑竹能够做的事情，在这般压抑的环境下，是她的救命稻草。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推送生日祝福的短信。
　　锁屏上10月25日的日期显现出来，映照在她的眸中。
　　姜绮晗沉默，望着手机直到熄灭。
　　眼中的光也消散了。
　　“你要丢下我吗？”姜绮晗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即她自嘲地笑了出来，先说分开的好像是自己吧？
　　如果把你平安醒来当做我的生日愿望，能够实现的话，分开也没关系。


第118章 姜绮晗×厉笑竹[23]
　　“厉小姐醒了。”
　　护工阿姨给姜绮晗打电话通知这个消息时, 她刚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
　　因为这几天公关问题接踵而至，外界已经开始怀疑厉笑竹的身体状况，竞争对手以及那些与光耀向来不对付的公司也在暗中开始施压。
　　周瑾在光耀忙到脱不开身, 一直在公司住着没有回家。
　　厉肃从恒城调派来了他的员工帮忙才让她得闲能来医院看看情况。
　　周瑾在公司又呆了一晚上, 然后直接从光耀去的医院, 到的时候不过早上七点多钟, 姜绮晗已经起来多时, 护工阿姨还没过来换班。
　　女孩不论在哪里都会让自己一副得体的姿态，衣衫整洁发丝柔顺。
　　若是单独看到她俊秀的背影, 第一反应一定是这样认为。
　　但当周瑾走近姜绮晗与她面对面撞上眼神时，她的瞳孔不禁缩了缩。远看时还没太觉着，这近距离一看, 眼见着这小姑娘不过四五天没见就消瘦了整整一圈，且眼底红肿带着血丝，面容上也是说不出的疲惫, 不知有多吓人。
　　对于姜绮晗而言, 只要厉笑竹还未清醒, 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劳累, 更是精神上的煎熬。
　　周瑾连忙催促着让姜绮晗回去休息, 女孩却说今天没课可以留在医院不愿意离开。周瑾不答应, 强迫着让杜敖送她回了阳城大学，并且强调没有睡够八个小时不许她来医院。
　　姜绮晗不想答应，奈何周瑾态度过于坚决，说她要是不回去的话, 之后也不让她过来了。
　　在处事态度这一点上周瑾属实有股厉笑竹的作风, 不愧是在她身边工作多年的骨干，所以姜绮晗最后也只能听话。
　　而护工阿姨的这一通电话, 让姜绮晗原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开始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边猛然起身满口应着说自己马上回去，一边迅速起来整理着装。
　　她快步下楼，一路小跑着到校门口想拦车，可现在是早高峰时间段，阳大这边又比较偏，等了几分钟都不见空车，打车软件上也一直没有人接单。
　　她正着急着，一辆熟悉的黑车映入眼帘，随后在她面前停下。
　　副驾驶座上的窗户打开，杜敖漠然的脸跟着露出：“姜小姐，我送你回医院。”
　　杜敖起初就是被厉笑竹安排照顾姜绮晗的安全，刚送她回来时便没有离开，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算时了解了姜绮晗的性子，今天肯定是要回医院的，于是就在附近等着。
　　他自然也收到厉笑竹清醒的消息，也猜得到姜绮晗肯定是坐不住，直接发动了车子过来，果然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姜绮晗。
　　姜绮晗回到医院，病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关念文和高琳还有田洋她们都赶过来了。
　　关念文就站在楼梯口，看见姜绮晗大口喘气地跑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又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缓一缓，那边嘴里还忙着打电话指导后续处理方案。
　　近期网络上谣言汹涌，不仅有说厉笑竹已经变成植物人，甚至说她过世的都不在少数。
　　现在厉笑竹醒了，自然她们不会再忍耐这种流言蜚语漫天肆意，要联系召开新闻发布会，并且把律师函发布给各家营销号来压一压这一阵子的幕后推手。
　　姜绮晗缓了缓心神，越过关念文身边往病房门口走去，
　　房里的人倒是没几个，老爷子找了人守在门口，保镖看见姜绮晗，喊了声‘姜小姐’便放她进去。
　　老爷子看到姜绮晗来了，第一次露出笑脸，朝她招手：“小姜来了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他不知道姜绮晗才从医院回去还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但女儿醒了他心情大好，哪还有心思在意别人如何，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堆起，笑声爽朗地却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姜绮晗只愣愣地朝他点点头，眼神越过厉肃的身侧，看着床上那人歪了歪头朝着自己展颜而笑。
　　她看着精气神不错，身后的床板被摇起来让她能够正坐靠在床上，一头长发也被打理整齐，几缕青丝从耳边滑下挂在颊侧，面色比闭眼安睡时好看了许多。
　　身上的管子基本都拆了，只留下一根用来输液。
　　姜绮晗忽然觉得胸口闷闷，望向她的笑脸却如鲠在喉。
　　她脚步缓缓走过去，鞋底与地面接触踩着就像是软乎乎的棉花。
　　老爷子心里舒坦话就多，大概在姜绮晗没来之前就七七八八说了一通，惹得厉笑竹无奈苦笑。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实在没有力气，睁不开眼，浑身疲惫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身边发生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
　　“爸，耳朵疼，”厉笑竹扬着嘴角，抬起左手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调略低。
　　厉肃心情好，也被她一句话气笑了，佯装恼怒道：“嫌我啰嗦是吧？行，翅膀硬了，我走了，回头再出事别想着我再来帮你。”
　　厉笑竹把厉肃也是拿捏得死死地，知道他是开玩笑，没在意，轻笑着：“爸慢走。”
　　厉肃哼哼两声，拿手指虚空点了点她，随后被吕兴修陪着笑呵呵地出了病房。
　　屋里的人倒是有些自觉，老爷子出去了，她们也不好久留，老板刚醒也需要安静的环境。
　　周瑾看了看姜绮晗，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拦不住她回来，可现在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抬了抬手让房间里的人都先离开，留她俩独处。
　　厉笑竹一直笑眯眯的，等着人都走了，朝她招了招手。
　　那人本站得有些远，她做了动作，这才懂得走得近些。
　　头疼，身子疼，胳膊疼，腿疼，哪哪都疼，这浑身上下就每一处舒服的。
　　厉笑竹无意深呼吸一下，都觉得四肢百骸被拆散了似的，不由得逼着自己放松些，放缓呼吸的频率。
　　她哪儿受过这种罪，可比胃出血难过多了。
　　许多天没有喝水，嗓子很干，刚和厉肃说一句话就能感觉得到，兀自咳了两声，又牵动身上的伤口。
　　正呲牙裂嘴着，还没缓过劲，面前就递过来个水杯。
　　她怔了怔，本想接过，但被人一把按住手，且默默把水杯递到她嘴前，看样子是要喂她喝下的意思。
　　厉笑竹微愣，而后轻笑了下，仰头喝水间瞄了一眼姜绮晗。
　　那小孩面无表情，连个情绪上的波澜都没有，看不出是喜还是忧，但眉间的倦意和眼底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厉笑竹喝水的唇上。
　　厉笑竹又不是傻子，即便看不出来也能感受得到，况且老爷子在她耳边叭叭那一通也说了在她昏迷期间的不少事情。
　　“不生我气了？”厉笑竹喝了几口水就停了，嘴唇挪开些，示意自己喝得差不多了。说话时语气有些虚弱，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轻松一些。
　　姜绮晗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下，视线挪开不去看她。
　　她向来爱在厉笑竹面前藏情绪，嘴上倔得很，但总是会从小动作里暴露很多内心。
　　厉笑竹没醒来时，姜绮晗还能不去多想，现在她就这么看着自己，那天她单方面发起的争吵像是一道坎，拦在她的面前。
　　姜绮晗抿着唇不说话，手上装模作样地鼓捣床头柜上摆放的物什。
　　女人侧头看着，即便不算上昏迷的这些天，她也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
　　醒来时正巧护工阿姨在身边，大约是被姜绮晗交代过，让她在厉笑竹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时。拨通时正巧阿姨的手机开了外放，她一下就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女孩在那头的语气急迫中带着欣喜，情绪波动很大，厉笑竹听得都忍不住眼眶泛酸。
　　她睡了五天，她就陪了五天。
　　护工阿姨说起时都使劲夸她聪明懂事，说她心疼厉笑竹，什么事都想要亲力亲为。
　　想到这些，厉笑竹望向姜绮晗的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声音轻柔又温和：“别忙着了，先坐下。”
　　姜绮晗听见，咬着唇，才低低地嗯了声，把一边的凳子拉过来老实坐在床边。
　　她姿势板板正正，生怕不小心动作太大会把厉笑竹碰到。
　　厉笑竹看在眼里，眸子里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姜绮晗手指在牛仔裤的布料上揪着，上牙咬了咬下唇，又犹豫又纠结，最后还是摇头。
　　她不敢开口说话。
　　想到厉肃前些天说的那些，姜绮晗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有预感，张嘴的这个动作会是一个闸口，一旦按下开关，泪水必然决堤。
　　厉笑竹没有因为她的回答意外，眸子眯了眯，轻叹：“是吗？”
　　女人柔媚的眼盯着女孩儿像是看不够般，忽地轻轻笑笑，主动抬起那只尚且能用的左手探过去，指腹冰凉，贴上她暖热的颊侧，又觉指尖下的肌肤渐渐升温。
　　姜绮晗呆呆地感受着脸颊上微凉的肌肤，身子不自觉朝她靠近了一些。
　　“不难为你。”
　　她只字不提过往，只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弯弯的眼眸中神色认真，拇指指腹悠悠擦过她的眼底，缓声道：“晗晗，辛苦你了......”
　　说不出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泪是什么温度，只觉得又烫又凉，落下的那一刻穿过肌肤直抵心脏。
　　女孩儿的眼圈逐渐泛红，厉笑竹的一句话让她破防，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泪水完全不受控制，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滑下，无法自控。
　　“别哭啊，都不像你了。”厉笑竹弯了弯黛眉，单手帮她拭去泪水。
　　情难自禁般，姜绮晗抬手用了些力气，抓住那只放在自己颊侧的手，与她碰触着的指尖颤抖着，低头下去努力靠近，想让自己融进去似的。
　　“我......”姜绮晗倒吸了口气，打了个抽抽，迸发出的情绪一下收不回去，“我怕你......怕你醒不过来......”
　　这时候厉笑竹才觉得她像个这个年龄段遇到这种大事时的女生该有的反应。
　　“好了啊，没事。”厉笑竹捏捏她的脸，顺势把姜绮晗手握在手心，“哭成这样，我可哄不好啊......”
　　嘴上这么说着，她拖着尾音，摸摸她的头故意调笑道：“ 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吧？瘦了。”
　　姜绮晗又摇头：“不累。”
　　“胡说，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厉笑竹皱着眉，道：“刚刚就不该让你回来，既然都回去了就好好睡一觉，去照照镜子，看看眼底多少血丝。”
　　“我不回去。”姜绮晗拒绝道，倔强的性子一点不变，“你们总是让我回去，就算回去了我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厉笑竹嘴角动了动，无言反驳，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看着她这么劳累又心疼得紧。
　　一个办法行不通，她就得换一个婉转点的办法，“那你帮我把床放低些。”
　　姜绮晗看了眼她，立刻起身照做。
　　“这样行吗？你是坐着不舒服吗？”姜绮晗一边控制着床的升降一边问道。
　　“差不多了。”厉笑竹应道，又让姜绮晗过来自己身边，接着拍了拍身旁床上的位置，说，“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上来吧。”
　　高级病房的病床也比一般病房的宽些，足够容得了两个人躺下。
　　“不行，万一我把你碰了怎么办，你骨折了。”姜绮晗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边不碍事，我拎得清。”厉笑竹摇摇头安抚着姜绮晗的情绪，笑着朝她展开胳膊，哄诱道：“头疼啊，乖一些，让我抱抱你吧。”


第119章 姜绮晗×厉笑竹[24]
　　身边的人呼吸声安稳均匀, 双眸阖上时长睫偶尔轻颤，已经沉沉睡去许久。
　　厉笑竹毫无困意，像是看不够一般, 一遍又一遍地用布满笑意的黑瞳将姜绮晗温婉俏丽的五官描摹着。
　　昏迷期间, 即便是躺着, 但偶尔大脑清醒的时间里她也能感知到很多, 再结合醒来以后护工阿姨和厉肃说的那些零散话语也能分析出来不少。
　　虽然两人之间还有几个误会没解开, 但她不急于这一时，姜绮晗对她的态度能说明很多问题。
　　她一只手从女孩的脖颈后穿过, 揽着她的背脊，时不时轻抚着。
　　姜绮晗睡得沉，本就从那次与厉笑竹争吵过后就没有很好地睡过整觉, 没等到来两个人碰面又接上这车祸，她一直是靠着强撑精神才坚持到现在。
　　大半边身子没法动弹让厉笑竹很不舒服，特别是骨折之后的一段时间最是难熬, 浑身酸软用不上力气, 不能翻身只能仰面躺着, 做个小动作都要靠别人帮忙。
　　她也听医生分析了她的状况, 没三四个月是别想出院了。
　　心里骂了八百遍那开车的, 发誓不把他揪出来她就不姓厉。
　　厉笑竹清醒的消息不过几个小时就在安排下传遍全网, 生生压住了一堆想着蹭热度又阴阳怪气的营销号的丑恶嘴脸，把脸打得通红。
　　周瑾微微叩门以后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走进来，见着姜绮晗在厉笑竹身边睡得香甜，而自家老板像是恢复得极快, 见了姜绮晗之后一点病态的模样都见不到。
　　她扭头看了眼准备回去的老爷子, 关上门以后放缓脚步走了进来。
　　走到床边，先是垂眸看了看睡容安稳的女孩, 这才悄声开口：“老板，你怎么让她睡到这儿来了？”
　　隔壁套间有专门为看护人员提供的软床，周瑾生怕她们一个不小心互相磕了碰了，这后果她没法承担。
　　“没事，我注意着呢。”厉笑竹看出她脸上的顾虑，轻笑了下，“现在让她走，她会走吗？小身子骨摇摇欲坠的，被我强迫着躺上来还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话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不让她在我面前睡下，我倒是不放心了。”
　　她一面说着，嘴里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宠溺的语气。
　　“这......要是让老先生看到......”周瑾担忧道。
　　厉笑竹抬眼瞥了一下门口的位置，后知后觉，倒是忘记厉肃这一茬了，眸子转了下，浅笑：“你就说我休息了，让他先回去好了，有人在医院照顾我。”
　　老板说什么周瑾自然点头应下。
　　厉笑竹人醒了，自然就会有很多停止运转的事务需要接着处理，她搂着姜绮晗一动不动，耳边又听着周瑾给她汇报近期的工作情况。
　　全程好几个小时，姜绮晗愣是没有醒过，一直睡到傍晚才悠悠睁眼。
　　周瑾已经离开一次又回来了，正和护工阿姨一起帮忙准备厉笑竹的晚饭，吕兴修把老爷子送回去以后又再次返回了医院，被吩咐全权帮忙。
　　她的身子得继续好好修养，不能太过劳累。
　　姜绮晗醒来时还在犯迷糊，揉着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低低喊了声：“姐姐......”
　　一如往日在厉笑竹怀中睡醒时一般。
　　只是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完全不同。
　　屋里的几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透出不同的神情。
　　倒是厉笑竹脸色最为自然，笑着蹭蹭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地应着，显然对于她这样的自然反应很是受用。
　　“......”
　　没人敢主动说话，直到姜绮晗终于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身处何处，看到了那边面色平淡的周瑾和吕兴修和鼓捣饭盒的护工阿姨。
　　“我......”
　　没有比此时更尴尬的情况了。
　　整个人又像是小刺猬一般把身子往后缩了起来，可惜地方就这么大，再退也无处可逃。
　　厉笑竹开口替她解围：“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廖阿姨，麻烦你明早来换她的班。”
　　“没问题厉小姐。”廖阿姨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对于她们俩的关系不自觉地好奇。
　　周瑾也跟着廖阿姨先行离开，厉笑竹喊住吕兴修，笑道：“吕叔，麻烦您先帮我保密啦。”
　　她说话时透了些撒娇的意味，吕兴修从小带她长大，与他相处的时间比厉肃还要长。
　　吕兴修不禁多看了眼姜绮晗，意味分明。
　　可能厉肃只觉得姜绮晗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但吕兴修向来注意细节，感受得出来即便是关系好，可对厉笑竹的过分关心也会让人难免怀疑。
　　此时这些本能发生的小动作就是最能够体现出来的。
　　他暗沉的眸子敛了下，将眼镜框往上扶了扶，淡淡道：“小姐放心。”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厉笑竹在动作允许范围内转了下|身子，暖暖地笑着：“还会喊姐姐呢？”
　　“我......不小心睡着了......”
　　姜绮晗想下床，被厉笑竹一把拉住：“想去哪儿？”
　　“这么多人看着，你怎么不喊醒我......”
　　“累了就要睡觉，这点简单的道理还要我和你说吗？”
　　姜绮晗反驳：“但这是在医院，我还睡在你的床上，让医生或者叔叔她们看见的话......”
　　厉笑竹：“看见的话？”
　　姜绮晗语气渐弱：“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厉笑竹笑了笑：“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你觉得我会在意吗？而且你得知道，我现在在意的事，不应该是面前这件吧？”
　　一些话拖了这么久还没说明白，现在是很恰当的时机，厉笑竹不能放过。
　　对上厉笑竹的明眸，姜绮晗咬着唇，缓缓点头。
　　厉笑竹正色了表情，语气严肃：“所以，说要分手的话可以收回了吗？”
　　一句话直接切入主题，和符合她的作风。
　　“那你会让学校收回成命吗？”姜绮晗反问。
　　厉笑竹知道她说的是留校的事，可没想明白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差错，不解道：“你和我解释解释，这所谓的‘成命’算是怎么一回事？”
　　姜绮晗和她对视，只能在她眸中找到迷茫的情绪，何况这种时候厉笑竹也不可能会为了隐瞒什么事实和她撒谎，心下慌了慌，问道：“我留校的事，不是你托关系让学校照顾我的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厉笑竹揉了下眉头，压着声音，“阳大让你留校，我没插手。”
　　即便是有这个想法，可她没落实，就不能算数。
　　“学校里，有人说我走后门......虽然去问了教授说是她递交上去的，但我走了以后又无意间听到教授和她的助理说我是被江总打过招呼的......”姜绮晗越说越紧张，眼底水光盈盈，“我打听过，她们口中的江总就是江慕书，而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你。”
　　只能说，她后半段的判断是没有失误的，但前面半截厉笑竹没有理解。
　　厉笑竹如实道：“我承认，江慕书是我托她帮忙的，可最后就像你的教授说的那样，名额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她无奈地笑了笑，“先前确实有过想要帮你拿下一个名额的想法，所以找了江慕书去试探，最后给我的反馈是宋希本来就有培养你留校的意思，大概是有人看到江慕书和宋希说话所以被留下了什么话柄，所以造成了最后的谣言，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没第一时间和你说，只是想着要是你自己得到这个消息应该会更开心，所以一直瞒着你，没想到最后把我自己搞成了这一副狼狈模样。”厉笑竹无奈地摸了摸发，软声道，“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那天你突然来找我，我也没想到，没休息好又喝了酒，人有些迟钝，走着路还把脚扭了，所以最后连追都追不上你，给你打电话也不愿意接......”
　　厉笑竹全然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面对姜绮晗完全服软。
　　“意思是......其实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姜绮晗张了张唇，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她到底在和谁生气啊？
　　厉笑竹眨了眨眼，默认一般。
　　姜绮晗沉了情绪，嘴角溢出一丝嘲讽之意：“我像个傻子一样。”
　　厉笑竹单手将人搂抱过来，蹭了蹭她的额头：“没关系，我不在意你是个小傻子，但你只能是我的小傻子。”
　　她略微干涩的唇扯出笑意，低声道：“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分手，我可受不了啊。”
　　“你还问我会不会生气......你难道就不生我的气吗？”姜绮晗的脑袋往下沉了沉，抵到厉笑竹的肩膀上。
　　厉笑竹摸着她的长发，叹气：“我哪儿舍得呢。”
　　她浅浅地吻着她的长发，缓缓道：“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宝贝，只能被我捧着哄着，我不允许我对你发脾气。我也在想，你说你喜欢我，比我对的喜欢还要早一些，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你对我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果然是受委屈了。”
　　谣言的威力有多可怕，她一个娱乐圈内人士不可能不知道。
　　委屈？
　　是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有一瞬间觉得厉笑竹是想要将她掌控在手里，所以才会爆发出来。
　　“对不起。”姜绮晗蹭着她的肩膀，轻哼道。
　　厉笑竹身子退了些，勾着她的下巴凝望着她的双眼：“不用道歉。”她目光灼灼的，说道，“以后有事就和我直说。你知道吗，被撞的时候我还有些意识，没觉得疼，只是想着，还没和你把话说清楚，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多不划算......而且，不是答应了要相信我的吗？”
　　“嗯。”姜绮晗被她一句话说得眼圈又不禁泛红，身子前倾主动吻上女人干涩的唇，“以后，一定是绝对无条件的。”


第120章 姜绮晗×厉笑竹[25]
　　“对了, 还有个小东西要给你。”厉笑竹在姜绮晗唇上蹭了蹭，伸手到靠近她那一侧的床头柜，拉开抽屉掏出了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物盒递到姜绮晗手上。
　　姜绮晗好奇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厉笑竹卖着关子。
　　姜绮晗两只手拿住盒子外侧, 稍稍用力打开, 一根银光闪闪的项链呈现在她的眼前。
　　“生日快乐。”厉笑竹在她耳边轻声道, “虽然晚了几天, 但礼物总归是给你送到了。”
　　她清醒过来时看到日期, 还暗暗恼怒自己不争气，不知道早点醒来, 害得没帮姜绮晗过上生日。
　　趁着姜绮晗睡着，又让周瑾去自己车上把她准备好的礼物带过来。
　　“你还记得啊......”姜绮晗眸中被项链上碎钻的光辉盛满，指腹在上面轻抚而过。
　　“这可是我应该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准备了不少节目，结果一个都没用上。”厉笑竹遗憾道，“等我出院给你补上。”
　　“没关系。”姜绮晗笑着摇头, 眼睛舍不得从项链上离开, “它就够了。而且,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已经超额实现了。”
　　厉笑竹眉头松了些, 垂眸问道：“既然实现了, 告诉我也无妨吧？”
　　姜绮晗眯着眼睛笑着：“你醒了啊。”
　　“超额是什么意思？”
　　姜绮晗舒了口气, 轻声道：“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女人脸上出现一丝疑惑，很快又散去，似乎是理解了她这句话的其中含义，嘴角弯了弯：“不戴上看看吗？”
　　“下次吧。”她淡笑着把盒子合上, “想要等你亲手帮我戴上。”
　　.
　　庆幸的是, 姜绮晗没有冲动地再去找宋希把这个名额撤销掉，而是等到了厉笑竹清醒过来。
　　于两人而言这一定是一场大到前所未有的误会, 否则也不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厉笑竹也弄明白了，姜绮晗给她转回账上的五十万是找武志州借来的，她又趁机问了问她和文子昂还有武志州的关系。
　　姜绮晗在感情方面确实单纯，纯粹把两人当哥哥，何况文子昂还有了未婚妻，武志州也有了恋爱对象。
　　她没喜欢过男人，因为关系太过熟络所以也没太控制边界感，被她一说想起那天晚上厉笑竹的反应才发觉这人竟那时候就开始吃醋了。
　　厉笑竹又把钱给她转了回去，义正言辞说现在她们俩才是一家人，不要随便欠外人的钱。
　　她不是和谁谈了恋爱就会想要和这个人一直往下走一辈子。
　　只是这次遇见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厉笑竹已经被关到要崩溃，但身体倒是在姜绮晗的照看下好转了许多，骨折的部分已经开始愈合，而健康饮食也让她再没犯过胃病。
　　想出院自己休养，被医生直接拒绝。
　　厉笑竹耷拉着一张脸，被姜绮晗一口一口投喂着，体重也上涨了好几斤。
　　唯一的好消息是，肇事司机找到了。
　　是个破产公司的老板，五十多岁年纪，满头花白头发，脸上皱纹崎岖，饱经风霜的长相。
　　厉笑竹看了照片，表示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审讯的时候男人也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是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来。
　　得到了这条线索，警方便顺着对方的转账账号接着查，发现居然是国外的银行账户。
　　这下直接难度提高，但好在厉肃让吕兴修在其中辅助，又花了十多天的时间锁定了幕后嫌疑人。
　　厉笑竹听到名字，显然意外，而在场的姜绮晗脸色刷白，随后眸中满是愧疚地看向厉笑竹。
　　竟然是她的舅舅，姜浩。
　　厉笑竹第一时间开口堵住她的话头：“再说一次，不许道歉。”
　　吕兴修看着两人的对话显然猜测到了什么，询问道：“小姐，这个人......怎么处理？”
　　厉笑竹倒是犹豫了下，而在这间隙姜绮晗却对吕兴修斩钉截铁道：“该什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她早就和姜家脱离了关系，而他们竟然变本加厉，往自己身上施加伤害，压榨她的价值便算了，这一次竟然把厉笑竹害成这副模样，她绝对不可能原谅，更不可能心软。
　　只差一点，她就要失去她了。
　　吕兴修头一回在这小姑娘身上感受到戾气，眼神与厉笑竹对上，见女人眯了眯眼后又缓缓点了下头，语气沉沉地应道：“明白了。”
　　她浑身被怒气包裹，厉笑竹轻轻牵起她垂在身旁的手，朝着她抿唇笑了笑。
　　姜绮晗一看她的笑，反倒更想哭了：“你还笑得出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得透。”厉笑竹安慰道，“我敢保证他不是第一个想要害我的人，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姜绮晗黯然：“但总归是因为我。”
　　厉笑竹笑笑，说道：“也许是我把他惹急了呢，这谁能说得清楚。剩下的就走法律程序，不用再去想了。”
　　.
　　终于熬过了三个月，期间检查不知做了多少回，厉笑竹生生被搞到麻木。她年轻，身体恢复能力还比一般人强上不少，两个多月的时候已经恢复到可以下床走路，成天在病房或者走廊来回溜达，枯燥极了。
　　直接在医院里度过了整个秋天，出院时已经临近二月，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节前的氛围。
　　今年厉肃让厉笑竹回去恒城过年，本来有些僵硬的父女关系因此缓和了些，厉笑竹没有拒绝的道理，顺着台阶下来，便答应了。
　　把这事和姜绮晗说了说，她倒是替厉笑竹开心。
　　厉笑竹见她没了继续话题的打算，心想着果然还是得自己再主动些，试探道：“你呢？过年有什么想法？”
　　“我......”姜绮晗还没计划。不过徐妍倒是问过她要不要春节一起出去玩，便应道，“可能就留在阳城吧，也可能和徐妍去哪里转转。”
　　厉笑竹对徐妍印象很好，听周瑾说陪着姜绮晗来了很多次医院：“没想好吗？”
　　姜绮晗点头。
　　合家团聚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愿想，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呆着，安静还不闹心。
　　“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一起去恒城过年好不好？”厉笑竹柔柔地抚着她的发，询问她的态度。
　　“啊？”姜绮晗愣了，她没想过厉笑竹会给她这么提议。
　　厉笑竹解释着：“我爸回去以后还和我提了好几次你，说想见见你。”
　　“为什么？”姜绮晗不解，之前厉笑竹住院时厉肃对她的态度，一度让她以为老爷子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可能是因为......对未来的小媳妇很满意？”厉笑竹眨了眨眼，玩笑道。
　　姜绮晗慌了，结巴道：“什么、什么小媳妇......”
　　“当然是我们厉家的小媳妇。我爸可喜欢你了，说你做事沉稳又乖巧懂事，比我这个老油条讨喜多了。”厉笑竹调侃着说道，“他这辈子还没给过我这么高的褒奖。”
　　顿了下，厉笑竹抬起根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过也就是我脑子不清醒，才和吕叔说瞒着他。他那么精明的人，老早就看出我们关系不一般了，只是怕你不好意思，这才没戳穿。”
　　姜绮晗哪能想到这些，还以为自己伪装工作做得很好，难怪厉笑竹让吕兴修瞒着厉肃时，他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合着是早就知道了。
　　“这显得我像个小丑。”姜绮晗捂脸想哭，“叔叔还不如别给我留面子呢。”
　　厉笑竹把人抱着，笑得开心：“放心，我一定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让他调侃你......那说好了，今年和我一起回去吧？”
　　她讨厌的阖家团圆，是姜家那种假模假样毫无人情味的，但如果是厉笑竹陪在身边，那一定会不一样吧？
　　姜绮晗的黑发在厉笑竹的肩窝上缓缓蹭了下，鼻间轻轻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厉肃一定不知道自己女儿为了哄人把自己埋汰成什么样子，遥遥地在恒城联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吕兴修闻言连忙抓了条毯子过来给老爷子盖上，被厉肃摆手拒绝：“用不上，肯定是有人说我坏话。”
　　.
　　刚出院那阵子，姜绮晗不让厉笑竹自己开车，让杜敖充当了司机的工作。
　　杜敖过年要回北方，没办法跟她们一起去恒城，于是厉笑竹又美滋滋地摸到了方向盘。
　　姜绮晗不理解这人怎么都不会有点PTSD或者驾驶后遗症之类，出过这么大的事故还是一点都不怕。
　　一早厉笑竹就叫吕兴修送了辆车放在恒城机场，从寄存处取了车钥匙，厉笑竹一只手拖着行李，一只手牵着姜绮晗，在吕兴修给她发来的停车位置上找到了车。
　　姜绮晗看着厉笑竹把汽车发动，调整着自己的座位，忽然开口道：“等年后回了阳城，我也去考个驾照。”
　　以前没有随大流，只觉得应该用不上。
　　厉笑竹准备拉下安全带的手顿了下，回头看向她：“你想学车？”
　　姜绮晗：“有一点。”
　　“怎么突然想了？”
　　“感觉......出门不是特别方便......”姜绮晗含糊道。
　　“是吗？”厉笑竹摸了摸下巴，没觉察到女孩口中的意思，耿直道，“也还好吧？”
　　姜绮晗神色纠结着，手指蜷了蜷：“我也不想总是让杜敖来接我，而且......”
　　厉笑竹：“嗯？”
　　“也不想总让你来接我......”
　　厉笑竹被她逗笑了，终于明白她的理由：“是这样啊，想来接姐姐吗？”
　　“你想这么理解，我也不拦着你......”
　　偶尔的嘴硬给姜绮晗性格上也添了不少可爱。
　　厉笑竹宠溺地眯着眼望她，也没想过和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女孩谈恋爱也能感觉到被宠的滋味。
　　她凑过去捏捏她的下巴，胸腔温热，一副优雅嗓音暗哑且勾人心魂，口中热气拂过姜绮晗耳边：“想学就去学，不想学也没关系，姐姐做你一辈子的专属司机，副驾驶的位置永远只会留给你。”
　　简简单单的话却无意撩动她的心扉，女人红唇热得发烫，低语间便寻到了姜绮晗的嘴角，火烧的热意顺势把她包裹住。
　　姜绮晗被厉笑竹带着走，亲吻间唇角不自觉溢出的声音让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是经由她的声腔发出来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又情难自禁地欲拒还迎一般。
　　厉笑竹逼着自己忍下悸动，吐息灼热，松开她的唇又探身过去轻啄两下，捏捏她的手指，与她对视着，忽地两人极度契合，一同笑了起来。
　　“走吧，回家过年了。”
　　飒爽的车身从路面上行驶而过，留下一道朦胧的影子飘向远方。
　　相遇的时间短暂，但爱意是真实的，苦难也一同熬过了。
　　在不知何时为尽头的未来里，与值得奔赴的人相知相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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