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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逆系统后反派爱上了我
　　作者：水月清风
　　文案：
　　吹灭生日蜡烛的一瞬间阳天晴穿成了一本虐文的女主，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的任务就是按原著剧情悲惨发展，帮助太子斗赢反派戚云舒后登上皇位，随之被太子虐身虐心后嘎掉。
　　而阳天晴是这书的第九十九个宿主，前面九十八个还没完成任务就被反派戚云舒嘎了。
　　戚云舒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在外流浪，被人称为灾星，她冷漠无情心狠手辣，前面九十八位都被她折磨致死。
　　穿书时阳天晴就坐在太子的寿宴之中，系统疯狂催促她完成嘲讽反派戚云舒的剧情。阳天晴邪魅一笑，她坐在太子身边向他最大的死对头举起酒杯，遥敬那美得让人忘记呼吸的脸：“五公主生得真是美丽，惹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在场哗然，杨添琴竟然和太子的死对头眉来眼去。
　　风暴中心的戚云舒淡淡抬眼，表情错愕一瞬又恢复了原来的冰冷，这场闹剧像是与她无关。
　　系统：请宿主按照剧情行动，不然会受到惩罚！！！
　　阳天晴抬抬眼一脸无所谓：“要不你现在就罚？”
　　系统：……
　　太子寿宴上，戚云舒惊讶发现自己能听到那位准太子妃的心声，同时还有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如果记忆没错，这一世是她第九十九次的轮回。
　　按照前世套路，杨添琴马上就会为了任务嘲讽她是个灾星。
　　“五公主生得真是美丽，惹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想象中的嘲讽换成了赞美，戚云舒错愕过后又恢复平静，她有些惧怕杨添琴的脸，无论死去还是活着。
　　可这一世和想象中不同，这个外来之人似乎有着强烈的求死之心，并不断靠近她这个危险人物。
　　女子总是笑着，可心中的声音满是哀戚。
　　戚云舒垂下眼眸：“无法自救之人妄图救我，真是...”
　　【PS】：1、这是一个双向救赎的故事。
　　2、本文会有副CP，占比不大
　　3、叛逆打工人阳天晴X面冷厌世反派戚云舒
　　4、丞相外甥女x五公主
　　5、文案变动，剧情有变化
　　内容标签： 年下 系统 穿书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阳天晴(杨添琴)，戚云舒 ┃ 配角：亓静姝，牧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立意：就算身处绝境也会勇往直前


第1章 生日快乐
　　消毒水的味道中混杂着蛋糕的甜香，这是一间两人病房，看来其中一位在过生日。
　　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女孩躺在靠门的病床上，十二寸的水果蛋糕就放在她的床边，女孩的手机不断传出声响。
　　“昨日理市又发生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是一名二十四岁女性，因其面貌与半年前失踪的女明星杨某相似，警方怀疑此次事件与其有关，截止目前这已经是第九十七名样貌相似的受害者。”
　　阳天晴看着手机上那张与她相似的脸笑了一下，然后关掉手机坐起身，用有些恶劣的语气对隔壁床上看杂志的女孩说：“这个杨姓明星不是你的偶像吗？”
　　隔壁女孩没搭理她，她和阳天晴在这病房里住了大半月，彼此脾气也算是相熟，所以她一点不想搭理这个站在别人痛苦上开心的人。
　　阳天晴见对方没搭理也不再纠缠，转而拿出抽屉里的电脑，将昨天准备好的游戏实况视频以及她很久之前翻唱的游戏同人曲上传。
　　上传过程中，阳天晴一直看着后台自己的头像和粉丝数发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有一百三十多万的粉丝，可还是觉得有些孤独。
　　隔壁床的女孩看完杂志后推推自己的圆框眼镜，看着那个生日蛋糕说道：“你买这么大干嘛，就算是我们两个吃也吃不完啊。”
　　阳天晴关上笔记本电脑鄙视地看了秦纺一眼，“我有钱，想买多大就买多大，唉？你怎么又开始看科学杂志？”
　　秦纺手上的杂志封面是一片星光闪烁的天空，除此之外看不到名字，而阳天晴见她不理人下床一把抢过杂志。
　　“让我看看，次世界？世界培养？人生体验？这什么鬼？”
　　看了两眼后阳天晴一把丢了回去，又笑嘻嘻说：“不好看，与其说这是科学，不如说这是怪力乱神。”
　　秦纺看着站在她床前的女孩，那宽大的病号服下隐藏着已经枯瘦的身体，不知不觉就生不出气来，“若真是有这样的可能，你不就能摆脱现在这个身体吗？”
　　秦纺不懂这人为什么总是在笑，明明多种疾病缠身，现在多说两句话都会喘不过气来，明明都活不了几天了却还是这样，甚至眼里还有希冀。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阳天晴有些愣神，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记忆也有些缺失，小时候因为妄想症被关进过精神病院，当然这段记忆她已经没有了，给她诊治的医生说那时的她总是对着空气喊姐姐。
　　而进精神病之前她的科学家养母出了车祸，只留给她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警察说她的脑袋被碾碎了。
　　回忆太过痛苦，她带着阳天晴的思绪沉入海底，疾病的痛苦根本比不上内心的苦痛。她坐回自己的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游荡在世间的鬼魂。
　　“曾经有人和我说，生命终有归途，她希望我能勇敢地活着找到自己的港。”
　　阳天晴苦笑，又回到那种看似无忧无虑的状态，她扯开蛋糕盒上的粉红色丝带，戴上纸质的皇冠，将数字“2”“4”形状的蜡烛规规矩矩插好点燃，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自己的愿望。
　　紧接着她吹灭蜡烛，利落地分了一块草莓最多的蛋糕给秦纺，“这是给你的，就当是关心我的谢礼啦！哎呀！露出这种表情做什么，我这不还没死吗？”
　　秦纺接过蛋糕，发现“4”上的火光又重新燃了起来并不断跳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可大白天的也不至于见鬼吧。
　　阳天晴顺着她的目光后看，同时心脏突然一阵刺痛，她强忍着疼吹灭了蜡烛，却发现蛋糕白色的奶油上有无数红点。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在想：“还真是不幸的一生，到最后竟然一口蛋糕都没吃到。”
　　“还好秦纺的那块蛋糕上没沾到血。”
　　模糊中她又听到了许多声音在她脑海中不断响起。
　　“程序BP-35360激活成功。”
　　“次世界载入，接入点搜索中，搜索成功。”
　　“原始数据删除中，删除率99.9%，系统错误无法继续，删除最大化。”
　　“宿主名称阳天晴，代号九十九，灵魂契合度百分之百，登入成功。”
　　再次恢复意识时阳天晴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团白色小光点，接着这团蒲公英一样的发光体开始说话：“欢迎来到次世界，我是你的向导，你可以叫我360。”
　　“现在的你可能茫然，但我们马上回前往书中的世界，你的任务就是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行动，帮助太子上位。”
　　接着那团蒲公英亮了一瞬，阳天晴的脑海里就多了一本小说的内容。
　　粗略看了看，阳天晴直接一个头两个大，这本叫《霸道太子爱上我》的小说里的内容简直无厘头，女主为男主上刀山下火海，不惜出卖家族出卖朋友，落得一身病痛后被太子以行事狠辣邪恶的理由毒杀。
　　“想必宿主已经理解了，希望这次我们能成功。”
　　阳天晴大喊一声：“等一下，我不理解！放我回去，我都没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请宿主认清已死的事实把握这次重来的机会。”
　　头痛感袭来，阳天晴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是震天的“太子华章！”
　　意识刚恢复就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身边响起一道温润声音：“不过卖弄，当不得如此赞美。”
　　阳天晴侧头看去，发现身边一人站起，一身蓝色的锦衣，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的圆形玉佩，玉佩上是龙凤相缠的样式。
　　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语调温柔：“饿了？”
　　系统故作严肃的声音传来：“解锁人物，枫国太子，剧情已开启。任务发布：嘲讽反派戚云舒（注：此人危险系数过高，请谨慎行事。）”
　　一边要去嘲讽人家，一边又说对方危险，阳天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倒惹得太子有些懵。
　　阳天晴默默坐远了些，与这个同样危险的太子保持距离。
　　不过这身体十分健康，缠了她一辈子的疼痛突然消失反而产生了不适应。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缺少拍马屁的人，一个穿青色官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出声夸赞：“太子如此谦逊有力实在是我国之幸，不过太子作的诗确实精妙，比山野之人强多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屏气看向左边席位上第一人，阳天晴顺着众人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气。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反派戚云舒，请按照任务尽情地嘲讽她哦~”
　　浅棕色的微卷长发，带着异域血统的脸，此时轻轻抬眼能看到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是星辰都会为之褪色，唇部丰满红润，在橙黄的灯光下显露色泽，一看就是很好亲的类型。
　　真的要嘲讽这样的美人吗？阳天晴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起来。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系统会降下惩罚。”
　　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让阳天晴眉头一皱，她就是不想上班被人驱使才选择成为一名游戏主播的，现在这穿书不就是一种另类的打工吗？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作为一个励志气死世上所有老板的人，阳天晴邪魅一笑举起身前的酒杯遥敬那星辰为之失色的人：“五公主生得真是美丽，惹得我都有一点心动了。”
　　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一口喝下。
　　这媚眼有没有击中反派的心不知道，但是宴会上的其他人已经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准太子妃杨添琴坐在太子身边在太子的寿宴上调戏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位流落民间的五公主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若不是她性情难懂狠辣，身上又有些不详的传闻，估计求亲的人会踏破门槛。
　　系统的声音变得着急，像个被人逗到发脾气的小孩：“请宿主按照剧情行动，不然会受到惩罚吧！！！”
　　阳天晴抬抬眼一脸无所谓：“要不你现在就罚？”
　　看着阳天晴一脸贴心的样子，系统欲哭无泪，急得这团蒲公英张大了一圈，疑似脸的地方还出现了“(？°？д°？)”的符号。
　　哈？这系统还挺有意思的 ，且不管两人的内心戏，蝴蝶煽动翅膀可以引起暴风，尽管是这么微小的改变，但结局不会是一样。
　　众人都不敢出声，生怕那位长得漂亮的姑奶奶把他们当场杀了。
　　凝滞的氛围下，戚云舒看向那个出言不逊的人，一段声音在她脑海里出现：“这反派长得真好看。”
　　这是杨添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道孩童声音在歇斯底里：“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惹得她头痛不已。
　　原来是这样啊，第九十九次轮回开始了，她扯开嘴角，不知是在嘲讽谁。
　　虽然戏剧的开场不同，但她迟早会和前面那些人一样为了活命伤害她，不过没关系，这次的杨添琴，你将会有全新的死法。


第2章 相伴同行
　　出乎意料的，戚云舒那个煞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随后再没动静，这可把生日宴上的一众吃瓜人给整晕了。
　　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没有血溅当场的画面，而挑衅者甚至没有缺胳膊少腿，要知道上一个这样调戏她的人被砍断双手，那血流如注的场面在场许多人都见过。
　　那次还是在当今天子的面前，这女煞星也敢说砍就砍，可惜天子虽然盛怒，但枫国最德高望重的方士说了，戚云舒同枫国的国运连接在一起，天子深信术士便也只是口头骂了两句。
　　可大家明明都知道戚云舒出生时就克死了皇后的女儿，又克死了自己的生母，是个十成十的不祥之人，不然皇帝也不会驱逐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戏台未变，台上唱的戏倒是一出比一出不同，今时不同往日了，众人看着戚云舒都有些隐隐的畏惧。
　　太子静静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并不介意这些事的发生，他平静地对阳天晴说：“不可胡闹。”
　　这声音不轻不重，倒是挺符合他温润的外表，可阳天晴一听就炸了，这人竟然敢管她。
　　手中的酒杯紧了紧，阳天晴表情诡异，像是不同情绪的脸拼接而成，声音甜甜的：“可是云舒姐姐她就是好看啊，比你好看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系统已经在崩溃哭喊了，那模样和要不到父母糖的小屁孩一模一样。
　　阳天晴有些汗颜，这个名叫360的系统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她这样完全不是一个系统该有的样子，倒像个有脾气的真人。
　　戚云舒也没想到这次的情况如此不同，以往的杨添琴们无论演技好坏，都会表现出一副与太子为伍，对自己不齿的样子，莫非经历了九十八次失败之后，他们终于学聪明了，决定先采取怀柔政策骗取我的信任。
　　脑海里又传来杨添琴激动的声音：“你看！她在看我诶！美女姐姐在看我诶！”
　　系统崩溃大喊：“请宿主按照剧情完成任务！！！”
　　戚云舒：“……”
　　有时候想得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人这么喜欢我的脸，似乎可以尝试将她策反过来。前面的轮回中她也会想起前世，只是一般会很晚，像这种一开始就拥有记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戚云舒难得露出笑容，根据记忆，也该是见她们俩的时候了，想起那两张熟悉的脸，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忍回想那些相互厮杀的场面。
　　饶是太子脾气再好这下也有点，他竟然还是忍住了！！
　　那营业似的温和笑容还是那样挂在脸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吗？阳天晴忍不住又离太子远了些。
　　“五妹她确实生得很美。”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阳天晴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无论发生什么事脸上都没情绪，让人猜不透也摸不着。
　　或许是她脸上的嫌恶和拒绝表现得太明显，太子第一次露出了笑以外的表情，他拧眉沉思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琴妹是已经恢复神智了吗？看来你并不喜欢我。”
　　阳天晴手里的筷子又捏得紧了些，她刚想暴起给这小子扎一筷子，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检测到宿主有危害自身生命的行为，系统采取制止措施。”
　　原来系统是真的有权限控制她的，那刚才为什么不动手。阳天晴内心有许多不明白的事，她将疑问藏在心里。
　　“既然琴妹不喜欢我，那我们之间的口头婚约就此作废吧。”
　　宴会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嘶气声，今天这场寿宴吃的真是惊心动魄，而系统在阳天晴脑海里大喊大叫，那团白色的蒲公英光团因为愤怒变成了深深的红色。
　　“完了！全完了！剧情全完了！”
　　那也是，毕竟在剧情里，女主一直是以太子妃的身份行事的，如今这层身份都没了，可以说这个故事也就大换血了。
　　阳天晴虽然恶劣，但看这光团哭得这么委屈，也就勉为其难地安慰了下：“就算剧情偏了，影响大的还是我，大不了你重新选一个宿主。”
　　系统听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声响：“哇！你滚啊！完不成任务我会和你一起死的啊！”
　　还有这种操作，阳天晴无法理解：“那你怎么不控制我的行动？”
　　那团炸毛的红色蒲公英逐渐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它长出了一双手，一双线条简笔画手，然后两只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一擦，随后用一种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语气：“不知道，程序上给我的设置让我不能强迫你干不愿意的事，但是有阻止你陷入危险的权利。”
　　“所有的宿主都是如此吗？”
　　“不知道，你是我第一任宿主，可能也是最后一任。 ”
　　外界喧哗，阳天晴看着太子的脸点了点头，“谢太子成全。”
　　其实剧情到了这，她也看出了太子的意思，果然他并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随后阳天晴起身，她今日被府上的人盛装打扮过，妆容精致环佩叮当，一身浅黄色的衣裙收了她那张脸带来的媚色，多了几分温婉。
　　她脚步轻盈地坐在戚云舒身边，脸上的笑容怕是比那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这样一看，云舒姐姐就更美了。”
　　戚云舒并不习惯有人靠近自己，她强忍住心中的杀意，这一次轮回的开局对她来说简直太好了，而且现在与之前的轮回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能通过这次异常的轮回跳脱轮回，她就不用被反复折磨。
　　赢下皇位又或者说杀死身为宿主的杨添琴她干过无数次，可每当记忆回溯，她发现自己又身处新的轮回中，这样循环的日子太过痛苦，而她记忆太好，记得每一世那些朋友的惨状，如果这一次能有所不同，他们的命运是否能够改变。
　　面对阳天晴的行为系统也摆烂了，但还是不服气地嘲讽两句：“前面九十八个宿主可是被她折磨得很惨哦，再靠近下去，你会死的。”
　　阳天晴顿了顿，脸上出现了奇怪的笑容，似哭似笑又带着解脱：“那或许是一个好归宿。”
　　系统有些被吓住了，它弱弱地唤了一声：“宿主？”
　　阳天晴没理它，她想要卡bug，所以她想要待在戚云舒的身旁，于是她又甜甜地笑着：“云舒姐姐，我可以去你家吗？”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戚云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憎恶，她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比前面九十八个都要难控制，毕竟前面那些是求生，而现在这个是求死。
　　呼吸顿时急促了些，戚云舒终于在这场宴会上说出第一句话，那声音如山间清泉，虽冷但不过分，异常空灵：“你想来，随时可以。”
　　末了又接上一句：“过阵子我要去面见好友，你可随我一起去。”
　　阳天晴捧着脸看着她，笑容依旧明媚，像是个不知世事的单纯少女，她说：“好啊，云舒姐姐的朋友也一定长得很美。”
　　戚云舒回想起那两人的面貌，难得心情愉悦了几分：“你说的没错，很美。”
　　宴席是在太子府准备的，太子原本想将杨添琴送回府中，可他眼睛就是那么一眨，杨添琴就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戚云舒的身后走了。
　　领头有仆人提着灯笼送两人出府，太子虽然和戚云舒不对付，但也不会小气到这种程度，尽管今天她来就是为了恶心这位名义上的兄长。
　　但是主人的态度也会影响下人，那两个仆人走得非常快，不多时就与阳天晴两人拉开了距离，一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巷子两边还有些积雪，之前在宴会厅里倒是不觉得寒冷，如今在外面确实有些冷了。
　　阳天晴抱紧双臂抖成了筛子，说出的话都随着寒风抖成了无数截：“阿嚏！好~冷~啊~”
　　转头看着衣裳同样单薄的美人，说来奇怪，夜色虽然深了，但阳天晴连对方卷翘的睫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像是获得了夜视的超能力一般。
　　戚云舒被看得不自在，不由出声：“静心内视，调动内力护体。”
　　什么？不得不说阳天晴完全没听懂，她佯装已经懂了不住点头：“哦哦哦，知道了。”
　　心中却是狂敲系统，可惜系统正在自闭并不想搭理叛逆的宿主。
　　肩上突然有一只手搭了上来，一股暖流从身体内涌出，阳天晴惊讶发现自己不冷了。可月光下戚云舒专注的脸让她晃神，但也是在这时她发现肩上那皓白手腕上竟戴着镣铐，圆形的金属折射出冰冷的光，其下还吊着一截短短的锁链，这样倒是不影响行动。
　　“同墨刑一样，这是皇帝侮辱她的方式，只是这种方式比墨刑更加温和一些。”
　　系统终于活了过来，可阳天晴心里不太好受，她问系统：“就我现在所知的剧情里，她是一个完全无辜的人，为何我们一定要与她作对，将她逼到那种境地。”
　　“宿主，这是次世界，而次世界的生命只是别人眼里的一段数据，又或者是一次实验记录罢了。”
　　一场实验是吗？阳天晴不懂，她只是觉得戚云舒没做错什么，不一定要像剧本中所写的那样被斩于马下。
　　戚云舒放开自己的手，那镣铐又重新回到了宽大的袖子中，那道清瘦的身影越来越远，墙面的阴影逐渐吐没了她的身形，就像是她的命运一样。
　　阳天晴深吸一口气，她突然有了些别的心思，如果自己是注定会熄灭的蜡烛，如果在燃尽之前拯救某些人，这一辈子或许也有些意义。
　　“系统，你知道我最后一个生日时许的什么愿望吗？”
　　系统正蹲在墙角画圈圈，声音哀怨：“是什么？”
　　阳天晴笑了笑，颇为顽劣地说：“不告诉你。”
　　系统：……


第3章 你才是人
　　穿过暗巷，不一会儿就出了太子府，那两个领头的仆人也不见了，说来也是，若是戚云舒怪罪起来，他们两个难逃一死，可戚云舒似乎并不在意。
　　一辆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口，马儿的毛发光亮，一看就是被保养得很好，众位宾客都已散去，只剩戚云舒的马车停在这里，和前面轮回一致，丞相府并没有给杨添琴准备马车，只是这次没有太子送她回去了。
　　戚云舒上了车，赶车的是一位女子，她穿着黑色劲装，一头青丝和男子一样扎起，若不是身材过于丰满而面容又柔和，恐怕真让她骗了去。
　　阳天晴没有原主的记忆，系统给的小说提示的也是后面会发生的事情，而且都是以女主的视角来描写，她厚颜无耻地想跟着上车，却被一鞭子拦住，鞭子抽在地上发出一声爆响，若是再近一寸就会抽在阳天琴的脚背上。
　　如此情况，阳天晴倒也不怕，她抬头看向那位对她怒目而视的女子，发现对方眼中浓浓的敌意。
　　“青竹，她不是太子的人。”
　　戚云舒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
　　青竹握紧手中的马鞭，她对自家主子的话向来是相信的，虽心中有无数疑问，但还是选择放行：“明白了，公主。”
　　说完她便不再看着杨添琴，但那全身紧绷的模样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如果情况有任何不对，杨添琴就会被撕成碎片。
　　对此，阳天晴像是毫无所察，她笑嘻嘻地上了马车，撩开帘子后看到戚云舒半合着眼坐在正中。
　　“驾！”
　　马车的突然行动让阳天晴一个重心不稳竟直直朝着戚云舒的怀里扑了过去，可反派哪里是那么容易让人吃豆腐的，她向前伸手推住阳天晴的肩膀，不过两人之间还是离得有些过近，近到能闻到戚云舒身上的味道。
　　阳天晴心内道了一声可惜，可还是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服乖巧坐在戚云舒的身边。
　　系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询问：“你这色心怎么都在女孩身上，难不成！”
　　阳天晴翻了一个白眼，内心回答：“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话说你不怕死了吗？”
　　说起这个，系统闷闷不乐了一会儿，过了一阵子又说：“这个任务难度很大，就算按剧本来也不一定会成功，而且我本来就是残次品，算了，不和你说了。”
　　阳天晴体会到了一种浓浓的失落，她这人就是这样，一点微小的好能记很久，就冲着系统尊重她的想法没有让她强制任务这一点就能让她心软。
　　于是她沉思一会儿，给出承诺：“那就留在这个世界吧，也许这次轮回中，你能活下来呢。”
　　脑海中又沉寂下来，过一会儿又传来轻微的鼾声，看样子系统似乎睡着了，真有意思，这么像人的系统真的会是残次品吗？
　　“丞相府快到了。”
　　戚云舒的声音将阳天晴唤回现实，她在书里也看到自己的身份，丞相府的表小姐，丞相夫人有个双胞胎妹妹，而她就是那个妹妹的女儿。
　　不过原主在丞相府的待遇并不好，她自小就痴傻，若是如此倒也能得到丞相一家的好好对待，可惜的是，原主的母亲不听父母的话与一名江湖大盗私奔，最后将她的母亲活活气死，最后连她自己也香消玉殒，只剩下原主一个血脉。
　　母亲的病逝让丞相夫人对妹妹心存恨意，自然不会待见妹妹的女儿，再加上丞相夫人唯一的女儿病逝，就更加没心思去管杨添琴这个小傻子。
　　马车停下，挑开窗帘看到一气派的宅邸，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往上看，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严府”两个大字。
　　“你该下车了。”
　　戚云舒如此提醒道，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这一路与杨添琴挨得如此之近，若不是定力强大，恐怕早就伸手拧断对方的脖子，如今她只想摆脱这种强压杀意的处境。
　　阳天晴虽有不舍，但还是下了马车，脚踏实地的一瞬间，身后的马车一溜烟没了影子，只剩一股风带动她的裙摆。
　　阳天晴：“……”
　　望着高大的府门，阳天晴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相府的小厮就将门打开，但神色之中并无多少恭敬意思，原主本就是寄人篱下，这样的场面倒也不算得过分。
　　小厮领着她来到相府最西边的一间破旧小房子里，虽然如此，但这房子用来维持基本的生活还是不成问题。
　　“表小姐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答复，那小厮打着哈欠就跑远了。
　　房间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屋内的陈设，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穿着亵衣，披着一件鹅黄色的外衣，手中端着烛台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时她高兴唤了一声：“表小姐！”
　　这次没有系统出来解锁人物，当然刚刚青竹出现的时候系统也很是沉寂，估计也是摆烂躺平了。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一时呆愣在原地，不过从书中剧情猜想，这小丫头应当是原主的贴身丫鬟，名叫文竹。
　　印象之中这人很是护主，无论杨添琴是疯的还是清醒的，又或者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一直陪在身边，想起这些，阳天晴的语气更加软了些。
　　“嗯，我回来了。”
　　文竹睁大眼睛，眼前的表小姐吐字清晰，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原来的痴傻模样，她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再次睁开时发现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幻象，于是喜极而泣。
　　“小姐恢复了！”
　　阳天晴看着她这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她今天累得狠，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于是赶紧制止这个想要一蹦三尺高的小丫头：“好啦好啦，我现在有点累，想要沐浴歇息了。”
　　文竹看着表小姐疲惫的样子也有些自责，她光顾着兴奋去了竟然没看出表小姐已经很累了，她答应之后利落地准备了洗澡水，甚至还放了一些玫红色的干花瓣进去。
　　浴桶放在屏风后面，灯光有些黯淡，好在能勉强看清，文竹现在屏风之后，声音恭敬：“表小姐有需求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阳天晴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她刚想叫人出去，又发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物，只能先放下内心的不自在开口道：“帮我找身衣服。”
　　“是。”
　　房间狭小，因此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一起，阳天晴能听到文竹在衣柜里翻动的声音。
　　她除去身上的衣物，然后踏入水中，水温正好，水面的倒影能看见她这具身体的大致面容，然后惊讶发现这身体竟和她上一世的面容一模一样，只是上一世她被病痛折磨，脸上已经不剩多少肉了。
　　阳天晴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涌现出几分不真实感，原来她健康的样子会是这样，还真是有点倾城之色。
　　水温包裹着她，突然就有了安全感于是任由身体下沉，直至水面没过头顶。很快，浴桶内就有许多泡泡伴随一阵咕噜声从水下冒出破裂。
　　这声音属实不太对劲，正在找衣服的文竹心下感觉不妙，于是绕过屏风，果然发现小姐已经溺水，她脸色刷地一白，大喊一声“表小姐！”
　　可还没等她过去捞人，她的表小姐就自己冒出了头笑嘻嘻趴在浴桶边：“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文竹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有些抱怨：“表小姐啊，就算是贪玩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如今的小姐恢复了神智，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不能再这么没规矩地指责了，于是慌忙改口：“请表小姐保重身体。”
　　洗澡时被人看着总归是不好意思，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阳天晴本来就是一个习惯独处并且领地意识挺强的人，内心的不舒适感让她开始赶人，不过面容还是温和的：“不会的，你先出去吧。”
　　“是。”
　　文竹出去时还一步三回头，身怕自己好不容易清明的主子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在试探我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刚睡醒的困倦与不悦。
　　阳天晴轻勾嘴角，“被你发现了。”
　　被程序意识惊醒的系统非常不爽，“那你发现了什么？”
　　阳天晴慢悠悠地搓着自己的手臂，水滴从娇嫩的肌肤上滑过，留下一片暧昧的粉红，水汽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发现了你还是挺可爱的”，说完一顿又笑得花一样，“作为次世界唯一关心我的，额，人？”
　　“请多关照啦。”
　　系统一脸嫌弃，可惜它没有手，不然手臂上一定长满了鸡皮疙瘩，它嫌弃地怪叫一声：“你是人！你才是人！你全家都是人！”
　　骂完以后它又反应过来，好像这样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不具有侮辱性质，于是那团蒲公英光球肉眼可见的缩水了，像是一盏快要没电的卡通台灯，忽明忽暗的。
　　阳天晴盯着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它看了很久，然后突兀地笑了。
　　这次的小/领导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第4章 相同的梦
　　“我讨厌你。”
　　平静而又充满憎恶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那如山间清泉一般的嗓音被这污浊之地的血腥气浸染让人不寒而栗。
　　阳天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身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嘶一声，因此脸色更加苍白。
　　艰难睁开眼睛，只看到树木阴影之处站立着的恶鬼，那恶鬼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浅蓝色眼睛，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披散着，因为血液凝固的原因，那头长发变得乱糟糟的。
　　这哪像什么公主，分明就是一个又脏又危险的小乞丐。
　　阳天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不仅是双腿，双手的知觉也不见了。
　　身体的疼痛一阵又一阵传来，可阳天晴再没有呼痛，这种事情她从小便习惯了，于是她还有闲心与那个危险的人闲聊：“能得五公主的讨厌，看来我做了很不好的事。”
　　这是两个疯子的对决，阳天晴隐约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之中，只是被困在此处还无法逃离，只是这到底是她们的未来还是前面那九十八次的某一次，又或者只是混乱的潜意识组成的片段。
　　戚云舒神色一变，她握紧手中的剑柄，剑身折射着冰冷的月光，有血从剑身上滴露下来，让这华美的凶器染上了戾气。
　　这是第几次恢复意识，戚云舒已经感觉不到了，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好友在杨添琴的威胁下互相残杀，最后以毁容和死亡作为收场。
　　若是记忆没出错的话，在这片树林里所发生的事情是在第五十二次的轮回，这个时候她已经找回了之前的轮回记忆，刻意将两人带往远离杨添琴的这里。
　　她还记得，那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人笑着对她说；“把我们带到这荒山野岭的，不说个让我满意的理由你就死定了。”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可当时的她笑容很是勉强，虽然笑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在朋友面前，哪怕再难她也会挤出来。
　　当时她的笑是怎样的？是以为自己终于成功解救她们的幸福，还是对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戚云舒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长得一副可怜模样的人白了她一眼，露出与她那张脸极不符合的嚣张：“你这笑太假太难看了，下次我教你怎么笑。”
　　从回忆中抽身只能看到朋友残缺的尸体和紧闭的双眼，尽管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尽管这是梦境，戚云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往前两步用手中剑抵住阳天晴的咽喉，问出了和那一世一样的话。
　　“偶尔违抗一次命令真的不行吗？”
　　虽然是如此危险的情况，阳天晴也不会害怕，她看着戚云舒逐渐黯淡的眼睛，这让她十分难受，明明这双眼睛应该是比天上星辰还要美的。
　　她想回答问题，却咳出了满嘴的血，这让她想起了糟糕的二十四岁生日，那么大的蛋糕被她喷了一嘴的血。
　　剑尖又抵近一寸，眼看着就要擦破皮肤。
　　剑身的凉意让阳天晴涣散的意识聚拢起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快要崩溃的人，认真的回答：“不能，因为会死。”
　　回忆重叠，戚云舒愕然发现这次有些不同，五十二轮回时那人的回答只是苦笑，带着一种愧疚以及痛恨，可面前的她只是那样平静地陈述事实。
　　她仓皇后退两步，收起了手中的剑。是她幼稚了，他们站在相对的立场上，注定是成为死敌的存在，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才会变得如此……
　　夜深露重，阳天晴的意识又开始分散，不过就算是梦里，她还是有些不忍，“但是我会反抗到底，因为我的欲求就是她们的归宿。”
　　从梦境醒来之前，阳天晴抬头看星空，今夜的星星像是看热闹一般特别明亮，不过这悲惨的一幕有什么好看的。
　　“表小姐！表小姐！”
　　文竹如同叫丧一样的声音让阳天晴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睁开眼皮来证明自己还没死。
　　屋里又多出一个小丫头，虽然梳着和文竹一样的双丫髻，不过头上有许多珠花点缀着，面容不耐，透露着一股谁都看不起的清高，好像这房里的女主人是她一样。
　　系统这头猪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它睡得死沉，鼾声吵得她脑仁疼，阳天晴有种将它赶出自己脑子的冲动，不过冲动终究只是冲动。
　　看见突然诈尸的表小姐，文竹喜极而泣：“表小姐，你刚刚一直在呓语，还不断咳嗽，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
　　阳天晴看看窗外的太阳，算着也是该起床了，她就着文竹的搀扶端正坐起，穿好鞋准备梳妆，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梦中的那片树林在城外不远的地方。
　　“公主！公主！”
　　青竹早就丢了平日里的冷静，她看着睡梦中不断呓语的戚云舒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在睡梦之人及时从梦境之中脱离。
　　戚云舒睁大眼睛喘着粗气，精致的床幔让她意识到这里已经是现实，她抬手摸了一把额头，发现碎发早已经被汗湿。
　　抬手制止了青竹想要说的话，“我无事，只是噩梦而已。”
　　青竹看着不断抚摸眉心的五公主，心头万千焦急也没办法，只是今日无事，或许可以出去散散心。
　　“公主可要出去散心？”
　　戚云舒的手一顿，随后缓缓点头，声音染上沙哑：“去城外那片林子走走。”
　　城外的林子是有主之物，这片地方是当今皇帝赏给恭王的，恭王对这块地方很满意，也没设什么禁令，只是派人时常养护着，林内大部分树木是樟树。
　　阳天晴看着这么一大片樟树，一股味道扑鼻而来，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不过再怎么说都比血腥味要好闻得多，只是原本打定主意要进去的腿又缩了回来。
　　这次她身边带了两个小丫头，以前是有人故意刁难所以她总是孤身一人挂在太子身边，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傻子了，自然不会任由人摆弄。
　　只是另一个叫鲤芸的丫鬟似乎不太情愿跟着她出来，全程都在给她这个主子甩脸色，得亏阳天晴是个现代人，没有那么注意尊卑，否则这丫头精致的小脑袋瓜子都不知掉了多少回了。
　　看着鲤芸头上那些装饰，阳天晴默默有了猜测，若原著说的没错，这个叫鲤芸的小丫头也有当太子侧妃的宏伟梦想。
　　书中说的不是很明确，只是说鲤芸最后背叛了她，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背叛，如果让她猜想的话，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太子，戚云舒和鲤芸的立场不同所以不可能是她。
　　想起太子那张假面似的脸阳天晴就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了起来，她赶紧打住，瞬间连这樟树都能够接受了，于是她迈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戚云舒和青竹两人就来到了此处，只是她们身份特殊，于是戴上了斗笠，白色的轻纱遮住了她们的脸，面帘直接垂到了腰间，就连头发也一并遮挡。
　　“小姐，我打听好了，今天恭王会来。”
　　为了遮掩身份，青竹暂时称戚云舒为小姐。
　　“无妨，今日不谈公事。”
　　若是没恢复记忆，戚云舒确实有拉拢恭王的打算，毕竟在她没从民间回来时，恭王才是太子的最大竞争对手。
　　当今天子膝下儿女单薄，但凡有妃子怀孕就会莫名其妙流产，就算胎儿侥幸生了下来很快也会夭折个或是有其他残疾，于是这一支皇室血脉单薄至此，竟只有五人，其中有三人身体不健全。
　　戚云舒其实是二公主，只是皇帝故意给她难堪，将她的名号排在皇弟皇妹之后。
　　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轮回那么多次，每次她都会在恭王那儿碰一鼻子的灰，这一次她不会了，这个偏执的疯子根本拉拢不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香气，它混在樟树的味道里，让人察觉不到，但这股劣质的熏香气息她很熟悉。
　　不得不说，身为敌人的杨添琴也是很可怜的，吃穿用度虽不缺，但样样都是最差的，可杨添琴身边那个叫文竹的小丫头每回都会拿出那些质量不成的熏香给她熏衣服，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杨添琴也在这里。”
　　青竹闻言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公主是从哪里知道的。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阳天晴和她那两个丫头立马出现在她们面前。
　　梦境的影响导致戚云舒忍不住释放了杀气，青竹受到她的情绪影响也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四周人声鼎沸，而白日高悬，此处显然不是梦中景色。
　　阳天晴捏着下巴，她看着戚云舒的敌意忍不住有了一个猜想，“莫非她俩昨晚的梦是相通的？”
　　察觉到自己失态了，戚云舒将青竹的剑按了回去，声音平淡：“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
　　阳天晴看着那双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睛，嬉笑着说：“是呢，我和姐姐真是有缘分。”
　　冷不丁被这话膈应了一下，戚云舒怀疑这祸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她。
　　可惜，她还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5章 我喜欢你
　　一路走来，阳天晴时不时往身旁那人看，或许是因为不习惯，那人将拳头捏得死紧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状态，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紧张。
　　于是她心底那点逗弄心思又浮现出来，也多亏她胆大，昨天做了那样恐怖的一个梦，如今在现实中看到梦境中威胁她生命的人竟然还敢起那么些调戏心思。
　　越往深处走地势就越低，而在那里有一个水塘，恭王不管此地，有些城外的百姓也会在这里来取水，但因为有更为方便的替代水源，所以来这取水的人不算很多。
　　今日便是如此，看这小路都快要被野草掩盖，便知晓此处多么不受人待见了。
　　阳天晴今日的心情还算不错，一路上蹦跳着哼歌，这满树林的自然生物确实还抵不得她一个人。
　　“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
　　系统无语吐槽：“你不是唱见吗？怎么在这里唱纤夫的爱。”
　　阳天晴鄙视地说：“哪条规定说我们这些唱见不能唱纤夫的爱了？话说我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你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
　　系统：……
　　越是被人质疑就越是要大声，阳天晴清清嗓门，又将声音放大了几个度。
　　“你一步一叩首啊
　　没有别的乞求
　　只盼拉住我妹妹的手哇
　　跟你并肩走
　　噢~噢~~”
　　唱并肩走这几句时阳天晴还不断给身边的戚云舒挤眉弄眼。
　　虽然此处无人，但文竹已经被自家小姐的神奇操作给羞得面红耳赤了，她脚趾抓地，恨不得一把捂住罪魁祸首的嘴巴，可是以前倒可以这么冒犯一下，现在却不行了。
　　鲤芸则是直接把嫌弃摆在了脸上并默默退后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
　　青竹首先是惊讶随后便化作愤怒，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杨添琴是在调戏她家五公主，公主能忍她青竹可不能忍，于是她又一次抽出手中剑，可下一秒一股阻力将她的剑推了回去。
　　眼见着主子有可能血溅当场，文竹移步一推阻止了青竹的拔剑动作，同时一脸抱歉地说：“抱歉抱歉，我家主子她额，有些天真无邪，两位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
　　天真无邪？这是瞎了多大的眼才看出来的天真无邪！
　　青竹看着杨添琴那双满是坏点子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眼珠子都快粘到自家主子身上去了，这你告诉我叫做天真无邪！
　　于是她面目一肃，怒喝一声：“放手！”
　　表情虽然如此凶恶，但青竹惊恐发现自己根本脱不出面前这小丫头的控制，那剑柄上似乎落下了千斤的重量，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剑身。
　　戚云舒也被这些词激起了怒火，不过她是个能忍的人，但也是个记仇的人，第一世轮回的时候，那个宿主与其他宿主不同，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和人都充满了蔑视，她并不是为了活命而任务，在任务之余她还会做些折磨人的事。
　　那时她的身边也只有青竹一个人，第一世的杨添琴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在一个月夜下哄骗青竹来到水塘边按着她的脑袋将她慢慢溺死。
　　戚云舒垂了眼眸，每当回忆起过去，她就是这副模样。
　　而第一世的她是最原始和天真的，善良无能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信任的人死在她面前，可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可第一世她还是赢了，那个杨添琴很喜欢唱歌，于是她毒哑了她的嗓子，又将她丢在大街上，等她嗓子好了，又再次将她毒哑，予以报复。
　　那份仇恨并没有消散，可是需要被憎恨的人已经消失了。而这次的宿主比其他人都特别，特别肉麻，戚云舒心底暗戳戳记了很多次账，她默默记下了这首歌的词调，决定日后清算的时候让无数个面貌丑陋的人在杨添琴耳边唱。
　　想起那场面，戚云舒眼里露出三分薄凉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
　　可马上她这淡定的表情就裂开了，因为阳天晴不止唱，她直接伸手拉住了戚云舒的手。
　　过分的触碰让戚云舒十分厌恶，她直接甩开了那只手，终于忍受不住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恶心，别碰我！”
　　这突然的一下让阳天晴有些懵，她还不是特别熟悉这具健康的身体，巨大的作用力下她直接被甩飞，最后直接摔在了树干上，如今这个姿势竟然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气血翻腾，阳天晴嘴角流下血，她用手背擦了擦，白皙的皮肤上多出一片血痕，不在意地站起身笑道：“你看，这样不是更可爱，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想法。”
　　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对方牵制，戚云舒脸色微变，不过面帘太长，遮挡了她所有的表情。
　　“小姐！”
　　文竹一把跑过去将阳天晴从小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阳天晴赶紧制止了她，“我没事，就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压下心底情绪，戚云舒也不顾文竹的敌意，声音平淡得好像刚才的失态根本不存在，她继续往前走，走向树林深处的湖泊，只给阳天晴留下一句话：“我们谈谈吧，青竹你待在原地。”
　　阳天晴弹弹衣服上的灰尘，又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理了理，最后吩咐：“文竹，鲤芸，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文竹焦急道：“可是表小姐。”
　　“停，听我的。”
　　阳天晴异常冷静，眼里满是笑意和安抚，于是文竹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股慌乱感在此消失不见，好像无论天大的事情表小姐都能处理好。
　　这时鲤芸也过来劝，只是模样充满幸灾乐祸，对于这个和她争抢太子的主人，她向来是希望对方越惨越好。
　　鲤芸状似好心说：“是啊，我们这些下人可不能违背主子意志。”
　　这话是文竹常用来训斥鲤芸的，可到了这时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文竹气得脸蛋通红，可惜她不怎么会骂人，到最后也只是一串无意义的“你你你”罢了。
　　阳天晴拍拍文竹的肩，随后俏皮地眨眨眼：“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戚云舒的身影有些远了，看那模样她并没有等人的兴趣，在那身影快要消失之前，阳天晴追了上去。
　　路面向下倾斜，残雪融化导致这条路的泥土非常湿软，阳天晴一边走一边打滑，不过没有摔倒，反观前面那人走得十分优雅稳当。
　　林中幽静，靠近岸边的湖面上漂浮着一些草屑，水中倒映着戚云舒的影子，突然一声惊呼随后这湖面的倒影便被阳天晴打碎了。
　　看着一屁股滑进湖里的杨添琴，戚云舒眼神复杂，她纠结一会儿还是没有伸出手，因为对方栽得不深，可以自己爬起来。
　　虽然变成了落汤鸡，阳天晴也不是十分在意，她自己爬回了岸边，然后直接卷起裙子挤水，十分不雅观，若是被外人看见了免不得一顿口诛笔伐，不过有丞相庇佑，多半不会死，只是会嫁不好罢了。
　　戚云舒戴着帽子看不太真切，只是水声让她克制不住一些回忆，轮回的次数越多她所惧怕的东西也就越多，逐渐地变成了惊弓之鸟，第一世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她竟已经记不真切，只记得那些憎恶悔恨。
　　收回思绪，戚云舒冷冷开口：“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正在摆弄自己裙子的阳天晴停下手中动作，她总觉得这个戚云舒不太对劲的样子，按道理来说，这时的她不应该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厌恶才对。
　　她来了兴致，“我这刚被拒绝的准太子妃有什么值得交易的地方吗？”
　　戚云舒也不管她，因为面帘的作用，至少她不用面对那张脸，因此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理智冷静，她整理思绪缓缓道出：“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对你的危险性。”
　　虽然被猜透了心思，可阳天晴一点也不慌，她看着面前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子笑了笑：“所以呢？姐姐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你的死亡和我期待的故事。”
　　阳天晴点点头又摇头，“不对，这太模糊，这样解释权不就在你身上。”
　　戚云舒：“你不一定能办到，但对你来说也不亏，不是吗？”
　　阳天晴无奈耸肩，“确实不是，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说错了？戚云舒不理解，她能够读到阳天晴的心理，知道她最大的欲望应该是死亡才对，难不成这个能力也有错误？
　　她不理解，于是抬头尝试读取阳天晴的心理，可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在她愣神的时刻，阳天琴上前掀开她的面帘，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面帘垂下，像是一对幽会的情侣。
　　阳天晴双手搭在戚云舒的肩膀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你，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
　　戚云舒在这双眼里看到了自己呆住的脸，而她的耳边也传来轻柔的嗓音，像极了情人间的呢喃。
　　“我呢，是真的喜欢你。”


第6章 请记住我
　　声音渐渐能听到了，戚云舒很清晰地听到了对面这个骗子的心声。于是她懊恼地推开杨添琴，声音冷漠：“你只是欣赏我的脸，又或者出于自己坚守的原则。”
　　尽管能读到对方的心声，可戚云舒还是有很多不懂的事情，不过多次轮回让她没有心思再去深究，只想验证这次轮回带来的可能性。
　　阳天晴踉跄后退了几步，又一次差点栽进湖里，好在她事先预测到了各种可能性于是有了防备，只是没想到得到的惩罚会如此轻松，这让她心生不满。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她随便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模样毫无丞相府小姐的风度，不过原身一直痴傻，而现在这具身体内里都换了。
　　在没有得到回报之前一切的付出都是空头支票，阳天晴是个鬼机灵的人，她想着帮人办事，首先得先得到些什么，比如在前世二十四岁生日时，她许下的最后愿望是希望有人能够记住自己。
　　微风轻吻湖水荡出阵阵波纹，水质透澈，靠近湖岸的地方能看到许多小虾，他们的身体是区别于水的另一种透明，阳天晴起了兴致想要去捞一把，可手才刚碰着湖面那些虾便跑得无影无踪。
　　阳天晴笑了笑，觉得很有趣。
　　戚云舒看着她悠闲自在的样子，那种不适的违和感越来越浓重了起来，她苦思一会儿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为前面的宿主，除了第一个之外，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即便隐藏得再好也会透露出几分对死亡的忧虑来。
　　而且她发现自己又听不见对方心里的声音了。
　　阳天晴看着那群虾又逐渐跑出来聚在她的倒影之下，她愣了很久，最终又恶趣味地伸手将那群虾都赶走随后站起身，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答应与你合作，但是做生意有来有往，我也有自己的要求。”
　　戚云舒不自觉握紧拳头，“什么条件。”
　　阳天晴背着手抬起头，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两缕头发不听话地跑了出来紧贴在额头上，像是正准备祸人的美艳女鬼。
　　戚云舒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心想：“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可是她猜错了，阳天晴和之前的“杨添琴”们都不一样，因为不会被任何人胁迫。
　　一个拥抱突然而至，杨添琴的声音隔着面帘传到她的耳边，她听到那声音轻柔又充满祈求和哀伤：“那就请在我冷却之后记得我。”
　　就这样的条件而已吗？戚云舒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可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有力跳动都随着这次拥抱传递过来，与此同时还有着巨大的悲伤。
　　戚云舒没有选择回抱，不过碍于合作的关系，她纵容了对方这一次的过度亲密动作，只是用僵硬的声音说了一句：“成交。”
　　阳天晴从她的肩膀上离开，意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要比对方高上一点点，不过戚云舒好像是有点在意身高的。
　　系统：“你怎么知道她在意？”
　　阳天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系统，把对方看成了炸毛的蒲公英光团，眼瞅着光团要气得炸开，阳天晴也不再逗弄它。
　　阳天晴：“作为一个穿书系统，原著有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吧？戚云舒介意讨厌的人比自己高，你去翻翻原著第二十章 倒数第四行。”
　　系统瞬间有些心虚，它拿起原著翻到位置，发现还真的有这个描述，这下子可把它羞得不行，直接蹲在墙角自闭了。
　　哄人阳天晴一向不太行，于是觉得采用放置疗法不管，于是她继续和戚云舒聊天。
　　“那就这样，你可不能忘了。”
　　戚云舒冷笑一下随即笑容又苦涩起来，“你放心，我记性很好。”
　　“阿嚏！”
　　因为全身湿透的原因阳天晴感觉有些冷，所以她又连续不断地打了几个喷嚏，戚云舒看她这样毫无威胁的样子抬手用内力帮她烘干了衣服。
　　只是衣服虽然干了，衣服上的泥沙之类的污渍还是很多，更何况阳天晴的发髻乱了，若是这样从林子里出去，杨添琴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那可想而知。
　　与杨添琴斗了九十八个轮回，突然有一个轮回合作了起来，这让戚云舒犯了难，纠结很久之后她才不甘不愿开口：“相府太远，我在附近有暂住的地方，你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戚云舒又将自己头上戴的斗笠戴在了杨添琴头上。
　　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清晰，只能看到戚云舒大致的身形，不过阳天晴会感恩每一个对她好的人，所以她笑了笑决定先不去调戏反派大人了。
　　“五公主您还是挺温柔的嘛。”
　　“别油嘴滑舌！”
　　阳天晴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俏皮，可惜戚云舒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
　　戚云舒让阳天晴走在前面，在两人离开之前她往胡岸右侧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戚云舒刚刚看过的那地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大约五十岁头发半白的老者，虽说面容有些老气，可双目之中却闪着精光，像是有无数坏主意在其中翻滚。
　　男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仆从一个手拿拂尘的道人，其中一个仆从问：“王爷，那是？”
　　他们躲藏在这里也有一会儿了，不过戚云舒身上秘密太多也太危险，刚刚都差点被她发现，好在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也够远。
　　只是距离远了就听不真切，只知道相府那小女子与五公主达成了某种交易关系，这种情况是十分不好的。
　　仆从也不敢打扰恭王的沉思，只能静静等在一旁。
　　想了许久，恭王转身询问身旁的无眉道人：“大师怎么看？”
　　那大师抬头瞅了一眼，只是故作高深地摇摇头：“顺其自然。”
　　恭王心中虽有担心，但出于对道人的信任还是将那一切的可能性埋藏在自己心底。
　　天子脚下也会有管不到的地方，就比如说现在阳天晴看着这迷宫似的秘密据点发出啧啧赞叹：“我算是见识了，在皇帝脚下还有人敢这样。”
　　对于那个父皇，戚云舒没有太多感情，或许在第一世的时候也曾奢求过，但人心皆是肉长，过多的伤害已经让这位公主对亲情这两个字提不起半分兴趣，她只是冷静地分析着那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举着火把照亮这条昏暗狭窄的地道，因为过于安静所以能听到她手上铁链的轻微晃动声音，“当今皇帝多疑且自大，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信服，所以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里建一条密道。”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阳天晴又走快几步跟了上去，她背着手四处望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却在和系统联系。
　　“系统系统，这个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之前的系统都被销毁，只知道原来的宿主都是被戚云舒解决。”
　　阳天晴恍然大悟，“哦，所以你每次重开都毫无意义。”
　　系统：“没人教过你说话要委婉吗？”
　　这句话倒是让阳天晴恍惚了，好像确实有人这么教过她，可是她只要仔细去想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系统见她这副模样也有些悚，“你怎么了？”
　　阳天晴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你在担心我？”
　　“鬼才担心你。”
　　说完之后，阳天晴的脑海便再一次沉寂下来，而那团具象化在眼前的蒲公英发光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
　　戚云舒平淡的声音响起，阳天晴看向前面，这里大概是一个集中的路口，一个小型的空间，而这个空间还有三条往前的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小型空间上挂着灯笼，有一张床和一整套桌椅，甚至还有书架和衣柜。
　　阳天晴不着急坐，她走到那书架子上看看，发现各种类型的书籍都有，其中最多的是一些话本子。
　　随手抽出一本看了看，差点被里面的情节给俗到，这上面的内容和《霸道太子爱上我》是一个水平，很难想象在这个略微阴暗的地方会有这种烂大街的套路在。
　　因为面帘的遮挡，戚云舒看不到她的表情，心声也读不到。
　　可是那些书太羞耻，于是戚云舒走过去抢走她手上那本：“不要乱翻。”
　　阳天晴吐吐舌头，“没想到你的品味如此独特。”
　　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与节操，戚云舒毫不犹豫地推锅：“这是别人喜欢看的。”
　　这话其实也没错，这些东西确实是别人喜欢看的，并且戚云舒还靠此牟利了，赚的钱还不少，以至于被区别对待克扣的那点俸禄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信与不信都没什么关系，阳天晴又不是死板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成为唱见和主播了，于是她敷衍点头跳过这个话题。
　　黑暗之中又传来叮铃叮铃的响声，那三条路中间的一条不断传来女人疯癫的笑声，笑声不断地靠近，最后停在离这个房间不太远的地方。
　　声音停止了。


第7章 不祥之人
　　“这这这不会有鬼吧！”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很难想象这个没有实体的家伙居然会惧怕另一种超自然现象，对此阳天晴很是无语。
　　“这个次世界有那种可能性吗？还有你都能把死后的我揪到这边来，竟然会怕鬼。”
　　阳天晴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活宝了，总是说一些让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突然那边的暗道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系统被吓得大声尖叫，阳天晴掏掏耳朵，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她摘掉头上的斗笠方便自己看得更加清楚，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她头上戴着白纱，白纱长长的拖至脚踝，头发散乱遮住脸，只看到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这异样的服装和瞳色让阳天晴想起了一个人，于是她看向那个人，却只看到对方淡然的表情。不过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疯癫女子是个活人。
　　灯笼的光芒让女人脚下有了影子，它随着烛火晃荡拉长。
　　戚云舒看着女人，“母亲，你该回去了。”
　　和阳天晴猜想的没错，这个行事疯癫的女人是戚云舒的母亲，根据原著描述，这个叫做枫国的国家还是十分排外的，原著中出现的外族人仅仅只有两个，一个是戚云舒这个混血公主，另一个就是她的母亲辰妃。
　　原著中的辰妃只活在背景设定里，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在一开始就与原著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此一来系统就更加没用了。
　　“谁说我没用的！我可有用了！”
　　收到宿主的鄙视，系统直接炸毛，它调出一个浮空的蓝色面板，面板上面有几个选项，不过都是精神强化类的。
　　“精神侵入、读心术、精神干扰应有尽有，你想要哪种？”
　　阳天晴真没想到它真的会有，不过一般套路里这种技能不是要靠积分兑换？
　　阳天晴随意选择了精神侵入，一行大写的红色警告跳到了面板之上。
　　系统挫败了起来，她忘记了这个东西需要做任务兑换，可现在整个故事都混乱了起来，连发布任务都做不到，更别提让宿主获得积分了。
　　宿主说的没错，现在的它已经失去了作为系统的价值，于是它再一次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不断复述着：“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眼瞅着系统就要抑郁了，阳天晴过意不去想去安慰两下，可现实让她回了头。
　　戚云舒安抚好自己的母亲，看见阳天晴双目涣散的样子，结合她窃取到的心声明白她是在和系统对话，她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脑内剧场：“你在发什么呆？”
　　阳天晴耸耸肩，“我在想一些事情。”
　　说完又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辰妃的对面，话说回来她自己也在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段记忆已经消失了。
　　辰妃的眼皮半睁着，会突然笑起来又会突然哭泣，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图，她只是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任由戚云舒给她梳头。
　　阳天晴默默看着，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是温馨，一些早就被她忘记的事情也重新想了起来，曾经有一个笨手笨脚的人也这样为她扎过头发，可惜扎得太差倒将她惹哭了。
　　察觉到阳天晴的思绪，戚云舒梳头发的手一顿，随后又装成没事人那样继续，只是对于阳天晴的注视没有那么抵触了。
　　帮母亲盘好头发后，戚云舒又从角落的梳妆柜里拿出一把新的桃木梳以及一面铜镜递给阳天晴，“给。”
　　此行的目的戚云舒没有忘却，她将梳子等物递给阳天晴后又去衣柜处翻找，最后终于翻出了一件自己讨厌的衣服。
　　这件衣服与她平日的着装相差很大，高调张扬，领口处还绣着许多的牡丹，整一个花团锦簇的模样，戚云舒被这满眼的红惹得眼角抽抽，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衣服带了过去。
　　转身发现阳天晴还是那样坐着没动，而她的母亲像是找回了神智那般轻轻地给阳天晴梳头，只是那梳头的手法十分差劲，因为发髻过于紧，阳天晴的两条眉毛都被吊了起来，那模样可真是滑稽。
　　可就算是这样了，阳天晴也没有反抗，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心思也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戚云舒听不到她的心声。
　　再这样梳下去阳天晴怕是要提前秃头，戚云舒制止了自己的母亲，将对方手中的梳子哄骗下来，又哄着她坐下。
　　辰妃傻笑着指着阳天晴说：“女儿，女儿，我的小公主。”
　　戚云舒指尖微顿，她露出勉强的笑容：“对，要乖乖的，等下小公主要生气了。”
　　辰妃瞪大眼睛将背挺直坐好，口中呢喃着：“辰儿乖乖。”
　　说实话阳天晴有些脑袋疼，当她看到桌上的衣服时脑袋就更疼了，她完全能想到如果她穿这身出去是怎样的引人注目。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桌上那套艳红色的衣服不确定问：“你让我穿这个？”
　　现在阳天晴的脑海中不断闪烁着一句话：“咋地，反派的报复现在就开始了？就因为我总是调戏她，她就要让我社死吗？”
　　戚云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整个衣柜就这一件是她没穿过的，其他衣服她穿过所以不想给。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个潜在敌人面前示弱，于是她冷哼一声：“爱穿穿，不穿滚。”
　　阳天晴一把推开眼前的衣服，一脸生无可恋的摆烂模样：“我不穿，我就穿身上这身回去。”
　　阳天晴身上那条鹅黄裙子全是干掉的泥巴，看上去就像在哪个泥坑里滚了一圈，总而言之就是让人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
　　轮回那么多次，戚云舒熟知这人世间的流言蜚语是如何将人逼死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亓静姝那样看得开。
　　仔细思考下戚云舒有了新的办法，她低头不去看阳天晴的脸：“你把衣服脱下来。”
　　这话如同惊雷将阳天晴劈得外焦里嫩，她完全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这不还是穿越的第二天吗？我这个穿越者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反派这么快就折服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被阳天晴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吵得头疼，戚云舒的怒气也随之飙升，她淡然的脸也差点破裂，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你脱外衣洗掉，我帮你烘干！”
　　阳天晴一脸恍然，发现自己想多了以后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手就将自己的衣服脱掉。
　　这个房间角落是有些水的，只是有些寒冷，等阳天晴将自己的衣服从水里提溜出来时她那双手也冻红了。
　　手很冷，不过阳天晴并不在乎，她拿起还在滴水的衣服凑到戚云舒身前，“麻烦啦。”
　　戚云舒看着她粉红色的手垂下眼睛，随后将她的衣服和手一起变得温暖起来。
　　那种麻木的疼突然消失，阳天晴看着已经干透的衣服又看着戚云舒平淡无波的脸，她忍不住敲敲还在自闭的系统：“唉，你说大反派会不会是个傲娇。”
　　“我是个废物......”
　　好吧，系统还没有从自闭状态中走出来，而戚云舒虽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但她并不理解傲娇这个词的含义，只是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她的脸色不自觉变得更加冷漠了些，她不再理会阳天晴，反而神色温和地将母亲哄回了原来那条暗道，等辰妃的身影消失后，戚云舒又恢复了那个面瘫表情。
　　“走吧，青竹她们该担心了。”
　　阳天晴点点头，她跟在戚云舒的后面七拐八拐地离开这个阴暗的地道，出来时是在一座道观的后院，这道观只有一位老道人在此居住，见自家后院突然多出两个人也不惊讶，只是笑笑便又回去打坐了。
　　戚云舒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带斗笠了，若是再回去拿也不方便。
　　阳天晴伸展自己的身体，又深呼吸了几口，这地上的气息还是要比地下的要新鲜，见戚云舒有些愣神便询问：“怎么了？”
　　“无事，走吧。”
　　道观外，两人与自己的丫鬟们会和，随后五人一同往城内走去。
　　离开之前阳天晴回头看了那无名道观一眼，夕阳隐没在道观之后，天空一片橘红衬得那道观有些神性。
　　此处是较为荒凉之地，越靠近都城人就越多，路边也多了许多衣着华贵的人。
　　很快阳天晴就发现了不对劲，若只是百姓害怕她们也就罢了，可以理解成害怕冲撞权贵，可是那些富家子弟也离得这么远，表情也不仅仅是惧怕。
　　一辆马车从她们身旁驶过，车上的人掀开帘子正好看到戚云舒。
　　那官家小姐脸色一白，她刷地放下帘子，车上传来低低的一声：“晦气。”
　　青竹的剑又要出鞘，可惜被戚云舒制止。
　　阳天晴大概明白了，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那车窗丢了进去，随即里面传出哎呦一声。
　　戚云舒看着为自己出头的人，心中十分复杂，“不必如此。”
　　阳天晴并不在意，她看着那马车停了下来，刚才的官家小姐捂着头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是谁扔的！”


第8章 完美结局
　　那官家小姐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丫头，围着毛绒绒的领子，穿着一身华贵的水蓝色缎子，不过此刻她顶着一张气呼呼的脸，实在没多少杀伤力。
　　系统看着这小家伙忍不住提醒，“这小孩是太子的庶女，你还是小心点别得罪了。”
　　好家伙，前脚刚和太子闹了一通，后脚就砸了太子庶女的头，阳天晴觉得自己更适合投到反派的阵营里去。
　　不过这小郡主的马车也太寒酸了点，随从也没几个，那几个随从见戚云舒在这边直接吓得不敢过来了。
　　“问你们话呢！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砸我的头！”
　　大人不会和小孩计较，况且这小家伙应该只是骄纵了些。阳天晴笑得像哄骗小女孩的坏蛋，“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杜莺仰头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然后一下就怂了，她刚想叫人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丫鬟在远处瑟缩发抖。
　　她跺了跺脚又瞪着眼睛壮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阳天晴看着那鼓鼓的脸蛋直接上手捏了一把，“你不是小郡主吗？”
　　杜莺想要把脸上那只罪恶之手拿开，可惜她人小力量小，反抗多次无果后只能口齿不清地大骂着：“刁民放肆！”
　　“哎呀哎呀！我好怕怕呦~”
　　阳天晴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脸上的神态那么夸张，任谁都看得出其中隐含的调侃。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好戏，杜莺觉得挺丢面子的，自尊心和面对现状的无可奈何让她吸着鼻子哭起来，并且攥紧拳头捶打着阳天晴的大腿，一边打一边哭嚎：“果然灾星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戚云舒知道那灾星说的是自己，不过这些话已经听过太多次，她早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特异本领，话说每次轮回所见都是些相似的嘴脸，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顶。
　　阳天晴听不下去了，她虽然还是那样笑着可眼里的温度消失了个干净，她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杜莺瞬间就被捏哭了。
　　阳天晴俯下身体在杜莺耳边温温柔柔说着：“小郡主知道吗？五公主可不是不详的人，可我是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睁眼看看，我会派出黑猫吃掉我讨厌之人的舌头，很荣幸的是，我现在讨厌的人是郡主你啊~”
　　杜莺吓到石化了，她不再挣扎哭闹，溢满泪水的眼里全是恐惧。
　　枫国是个十分迷信的国家。人们对于神鬼精怪一事非常上心，甚至于有专门处理这一块的律法，若是被人认定为鬼怪，那会被天查司的人抓住烧死，因此不会有人去开这种玩笑。
　　另外一点，杨添琴痴傻这么久突然又恢复了神智，而且死死认定戚云舒，这也让人浮想联翩。两个因素下，杜莺信了杨添琴的说辞。
　　阳天晴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放开了对她的挟制，只是手刚放这小姑娘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随后又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死命往马车那边跑。
　　“太子爹爹救我！”
　　阳天晴看着对方屁股尿流的样子一阵无语，她忍不住吐槽：“这小孩都那么不禁吓吗？”
　　街上行人指指点点，虽然声音很小，但大都是一些不好的猜测。
　　文竹上前一步捂住表小姐的耳朵，这小丫头也快吓出心脏病来了，捂耳朵的同时还一直念叨：“完了完了，这下把太子得罪死了。”
　　戚云舒心里起了波澜，随后又装成没事的模样。
　　在相府门口分别，阳天晴看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觉得今天的晚饭或许能多吃两口，她笑嘻嘻地问：“所以公主您需要我怎么做？”
　　戚云舒没看她，声音寡淡：“三日后，京姣洑水河边见。”
　　阳天晴掰手指头算着，然后不太高兴地回答：“啊？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别三日。”
　　戚云舒知道她是在逗人，她懒得回复径直离开，本想混迹于人海隐藏踪迹，可是京城百姓避她不及倒给她让了很宽的道。
　　戚云舒：......
　　看着人群中显眼的那个人，阳天晴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娱乐活动虽然不够丰富，但自己的人生似乎要比上一世有趣很多。
　　于是阳天晴又站在自家门口目送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她才舍得敲响自家的大门。
　　走在回房的路上，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好在还勉强能够看清，阳天晴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曲调欢快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系统：“你似乎很高兴。”
　　阳天晴回问：“有那么明显吗？”
　　系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亮了，除此之外声音也很萎靡，“嗯，很明显。”
　　察觉到系统的疲惫，阳天晴忍不住抿了抿嘴，“其实你也不是非常废物，大可不必一直消沉。”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阳天晴已经坐回了自己的梳妆镜前，这时系统出声了，“其实你不会安慰人，但谢谢你安慰我。”
　　那团蒲公英光球突然出现在阳天晴的头顶，当然这个画面也只有阳天晴自己能够看到而已。
　　系统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疲惫，“碰上你这样的宿主我也没办法，而且我确实很没用。”
　　阳天晴下意识反驳：“胡说，你很有用。”
　　系统笑了笑随后消失在阳天晴的视线里，它温柔地说着：“今夜是个没有星星的晚上，愿我善良的宿主得享安睡。”
　　这句话让阳天晴想起了某些宗教，她看着铜镜中空空如也的头顶无奈摇头。
　　相府并没有给她留下晚饭，阳天晴摸着干瘪的肚子有些苦恼：“看来这家人确实很不待见我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又传来文竹那小丫头做贼一样的声音：“小姐开门，吃饭啦！”
　　一股子烧鸡的味道顺着被老鼠咬破的门洞飘进了屋，阳天晴赶紧开门，只见文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猫腰蹲在门口。
　　她一把将手里的烧鸡送到阳天晴手里，咧着一口大白牙：“表小姐快吃。”
　　阳天晴看着手里的鸡赶紧关上门，相府是很重规矩的地方，犯了偷窃这样的事要是被发现的话会被打死的。
　　“你从哪里拿来的。”
　　阳天晴的脸色十分严肃，文竹一看便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啊抖的：“表小姐，这是厨房王姐私自藏下的，她就算丢了也不敢声张，且这本来应该是表小姐你的。”
　　原主不受宠，她的俸禄和伙食都会被底下的人克扣了去，因为夫人常年静养，而丞相公事繁忙也不会去管这些小事。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有这种小聪明，不过还挺对阳天晴胃口的。
　　“咕噜~”
　　肚子催促了起来，而文竹听见这响亮的一声直接直接笑了出来，可是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这又哭又笑得可怜模样实在是有一点滑稽。
　　阳天晴心情很好地拍拍她的肩膀：“过来一起吃。”
　　“可是表小姐。”
　　“这是命令。”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文竹想要拒绝的心思按回地下。
　　阳天晴强迫文竹坐下，又撕下一条鸡腿给她吃，“快吃吧，可香了。”
　　文竹眼泪汪汪地接过，随后化悲愤为食欲，像是那鸡腿与她有血海深仇一般。
　　风卷残云般吃完一只鸡，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作案现场，保证今天这场凶案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夜空无星，阳天晴倚靠在门边看着浓墨般的天空，突然就生出了自己是异类的感觉。
　　她看着文竹在给自己烧洗澡水，突然想起原著中这人的结局也十分不美好，若是没记错的话她会被恶狼分食。
　　阳天晴闭了闭眼，她唤了一声：“文竹，和我聊聊。”
　　“唉，好的表小姐。”
　　文竹放下手中的扇子跑到阳天晴身边，而阳天晴顺势坐在门槛上并指着自己身边示意文竹也坐。
　　这次文竹倒是听话，只是出于某些考虑还是保持了两拳宽的距离。
　　阳天晴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脸，那双大眼睛好像发光的星星，里面盛满了纯真。
　　突然就有些不敢看了，阳天晴别开脸看着夜空，声音缥缈：“你和我一个岁数，有喜欢的人吗？”
　　这突兀地一问让文竹闹了个大红脸，而她的眼中开始再次酝酿洪水，“表小姐不要我了吗？”
　　阳天晴实在不会哄人，只能低声斥道：“不许哭！”
　　文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她眨巴眨巴眼睛，模样别提多可怜。
　　阳天晴心软了，她本来准备了一堆说辞想让文竹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于是她放弃了。
　　“表小姐。”
　　“嗯，你说。”
　　文竹想了很久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待在表小姐身边是出自我的意愿，请表小姐不要赶我走。”
　　阳天晴知道这些过往，原主的母亲对文竹的父母有恩，文竹从小被父母灌输了要报恩的思想，因此才会如此执着。
　　可是……
　　想了一会儿阳天晴想明白了，她点点头笑着说：“嗯，我知道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为了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文竹本想反驳，可看着表小姐的眼神又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那就将这个故事变成我想要的happy end通关吧。


第9章 你被骗了
　　太子在百姓之中的风评一向不错，甚至有盖过天子的趋势。早年的天子也算仁德，可随着年岁增长也渐渐糊涂了起来。
　　太子有当今天子年轻时的风采，十分谦逊温和，只是他这太子当了也有三十年了，不知还要当多久。
　　“喵~”
　　一只黑猫脚步轻盈地踩在屋顶的瓦片上，它姿态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并未被屋内人类发出的惊声尖叫打扰。
　　杜莺听着猫叫声将头缩到了被子里，屋内的灯笼都亮着，可就算如此也抵挡不了她内心的恐惧，服侍的人也只能焦急地喊着“郡主”，除此之外她们做不到任何事。
　　正在侍女们急得团团转时，太子来了，众侍女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
　　忙了一天的杜逅眼角透露些许疲惫，因为他拒绝了与相府的婚事，因此来自于各方的压力又大了些许，不过他并不后悔。
　　他对这婚事一直都是不赞同的，只是原来的杨添琴是个小傻子，娶了也算是帮忙照看着，可如今的相府表小姐不傻，那人明明有自己的思想，因此这场戏也就不必再演下去了。
　　“郡主怎么了？”
　　不一会儿就有侍女回报，“回太子的话，郡主今日被那相府表小姐欺负，回来后便是这般着了魔的样子。”
　　杜逅挑了挑眉，他揉了揉眉心，“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很快屋内就只剩杜逅杜莺这对父女。
　　见床上那团被单还在瑟瑟发抖，杜逅无奈一笑，缓缓走近坐在床上，“别怕，爹爹来了。”
　　杜莺恐慌的心突然得到安抚，她掀开被子一角，见到自己的太子爹爹近在眼前，于是所有的害怕与委屈一起爆发，眼泪也像开了闸的湖水一般汹涌而出。
　　“爹爹！杨添琴她欺负我！她和戚云舒一样都是妖怪。”
　　杜逅眉头一皱，他先是给女儿擦了擦眼泪，随后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怕，爹爹在这，爹爹是太子，妖怪都怕爹爹的。”
　　“发生了什么，你和爹爹说说。”
　　杜莺抽抽噎噎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她将自己的形象美化了很多，趁机给阳天晴两人上了很多眼药。
　　拙劣的谎言骗不到太子殿下，不过这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杨添琴确实有些异常。
　　“太子殿下，少将军求见。”
　　太子从沉思中惊醒，“知道了，让他稍等。”
　　随后他笑着对女儿说：“爹爹有事要忙，这个平安符给你，妖怪看到这个就不会来了。”
　　“真的吗？”
　　“真的。”
　　废了一点心思才从女儿那边脱身，太子在书房看到了那位少年意气的少将军。
　　少将军生得好看，虽被人称为将军可惜从来没上过战场，唤他一声将军只是因为他有个曾叱咤沙场的爹罢了。
　　太子一见他便笑：“怎么深夜造访？莫非又是在弟妹那边受了气回不了家了？我这地儿太小可不能容你。”
　　文淇宥一听这话就急眼了，他眼睛一瞪：“谁说的，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
　　杜逅见他模样认真也不再打趣，他坐上了主位表情略微严肃起来：“何事？”
　　近些日子皇上的身体好像变差了许多，天子也有些时日不上朝了，满朝文武虽慌但探不到任何口风，就连皇后想要探望也被拒绝了。
　　好巧不巧地是皇上只召那几个老臣，这少将军他爹就是有幸得见圣颜的一位。
　　文淇宥神色严肃，而这种神情很难出现在他这一个半纨绔的脸上，因此惹得这书房的气氛愈加紧张。
　　太子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这么快过，他迫切想知道如今的皇上是个什么样的身体状况，这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窗外又传来几声猫叫，而文淇宥的脸也开始纠结起来，他像个纯情的小伙子那样抠抠自己的脸颊，“我爱上了一个女子。”
　　杜逅：“嗯，嗯？嗯！”
　　尊贵的太子有种被人玩弄了感情的错觉，他内心失望，可良好的教养让他耐着性子开导对方：“那就好好对待。”
　　文淇宥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上次纵马出城，路上冲撞了一位女子，我从未见过这般善良的人，明明错在我，她却一个劲的替我开脱。”
　　暖黄的烛光印照着文淇宥那张坠入爱河的脸，而太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异常疲惫，他开始怀疑自己拉拢文淇宥这个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
　　太子的关注点也跑偏了，他提醒道：“你没有驱散行人？”
　　文淇宥赶紧解释：“那条路本来就是用来跑马的，平日都不会有人，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从路旁冲出来，还好我及时勒马。”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杜逅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他忍不住提醒：“你该不会是被讹诈了吧？”
　　“讹诈？不可能啊。”
　　杜逅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起来，“那你们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文淇宥仔细回想了下，“嗯，我见那姑娘浑身是血，就想带她去医馆，她说可以自己去我就把身上带的钱都给她了。”
　　杜逅觉得头更痛了，直觉告诉他这是讹诈，可为什么会发展成为爱情故事。
　　年轻不知世事的少将军带着一脸无可救药的甜蜜开始回忆，“我从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女孩子，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于是我坚决带着她一起去了医馆。”
　　文淇宥才不管对方的推拒，直接带上人就去了医馆，医馆的大夫说那女孩健康得能打死两头牛。
　　一般故事发展到这程度当事人都会发现问题，可文淇宥一听对方没事高兴得和个二傻子似的说：“啊，还好姑娘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杜逅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伸手阻止了文淇宥滔滔不绝的倾诉欲：“行了，说重点。”
　　眼瞅着太子有些不耐烦了，文淇宥也直接了些，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将她带回家，可她有盗窃的前科，我爹是不会同意我带她进门的，可把她放外面养着我又不放心，更何况外室这个词多不好听。”
　　太子要崩溃了，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一定是受到了侮辱，他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用力之大差点将自己的眉毛都给揪了下来。
　　“你没去官府查她盗窃的案子吗？”
　　文淇宥摆摆手，脸上都是嫌恶：“晚晚和我说了，那都是冤枉的，像她这样没权势的人会被欺负也正常，这些高位之人都是恶毒的伪君子！”
　　位高权重的太子感觉自己的膝盖莫名其妙地中了一箭，不过他的涵养不允许他生气，于是忍着脾气看着那一脸义愤填膺的“好兄弟”。
　　担心文淇宥会吃亏，太子规劝道：“你院里的人已经够多了，那女子来历不明，为了文伯父好你也该收敛收敛。”
　　文淇宥一脸倔强：“我不，我回去就把后院那些女子遣散了。”
　　太子也是真的有点火大了，声音也沉了些：“那你的夫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想起家里那个狐狸眼的女人，文淇宥一脸的厌恶：“我会和她合离。”
　　太子气笑了，当今皇后姓亓，而文淇宥的夫人是皇后的远亲外甥女，所以太子和文淇宥厌恶的夫人也有一定的亲戚关系。
　　人没脑子到一定地步是会没命的，不过文淇宥命好，所以他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知道这小子性格固执，太子殿下决定抽空去处理一下这桩家务事，于是他压下心头所有火气询问：“我可以先见见那女子吗？”
　　文淇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用防贼一样的眼光看着太子：“你不会打她的主意吧，她是我的。”
　　“……你放心，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心里有人。”
　　像是回忆起了伤心事，太子肉眼可见地低迷起来，这倒惹得文淇宥不忍心了，不过他相信了太子的说辞。
　　“我知道了，我将她藏在洑水河边一处地方，怕有人伤害她，我特意派了人在那儿守着，三日后我们一同去如何？”
　　太子的情绪依旧不是很好，他强打精神：“那时我正好有空。”
　　文淇宥：“那就这么说定了，相信我的眼光，她会是一个好夫人。”
　　太子只是笑了笑，他看了看天色随即开始赶客：“你快回去，等下文伯父该责问我了。”
　　将坠入爱河的人赶进了夜色中，太子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独处时间，他缓缓起身走到一堵墙边，然后摸索着按开左边第二个暗格。
　　那是一个小抽屉，抽屉里面躺着五颗小石子。
　　小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它们非金非银非玉，平凡到路边随处可见。
　　太子将一颗石子放在掌心中，感受着石头冰冷的温度，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又将石头放了回去，随后将暗格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只黑猫从郡主的房顶又来到了书房，这是一个无星的晚上，而它的眼睛在黑夜里如此显眼，像是洞悉了这座府邸的一切。
　　“吱呀~”
　　太子推开门远去，黑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又毫不在意地趴在房顶盘了起来。


第10章 接着忽悠
　　“早安，我的宿主。”
　　阳天晴揉揉眼睛随后下意识在枕边摸索，在没有摸到方形物体后逐渐意识自己已经穿越了这个事实。
　　原主的记忆混乱不堪，并没有给阳天晴留下太多有用的信息，她也尝试过从这份记忆里挖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惜太过深入容易丧失自我，那时若是阳天晴变为杨添琴可就不妙了。
　　阳天晴看着破了一个洞床幔打了个哈欠，她随口道了声：“早安。”
　　门外早就起了的文竹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有些怯生生地回应着：“表小姐早安。”
　　阳天晴愣了会儿，随后唤她过来给自己梳洗打扮。
　　经过文竹一番精心装扮，阳天晴总算有了个大家小姐的样子，不过今日的衣裙和昨日的差不多，都是鹅黄色的料子，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领口的纹路稍有不同了。
　　脑袋上戴了无数翡翠簪子导致头有些重，不过首饰盒里已经空了，看来这一头已经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啊，这真是有够惨的。
　　察觉出了表小姐的不满，文竹解释道：“这府里的人对表小姐有些薄待，不过总有一天夫人他们会想通的。”
　　阳天晴撇撇嘴，有些轻蔑地想：“谁在意这些啊。”
　　这时鲤芸也进来了，不过该干的活儿文竹已经干完了，因此她只需要安静待在一边就行了，这摸鱼的劲头放以前的话阳天晴是很喜欢的，可现在她是老板，这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阳天晴想了想，露出一个略带憨傻的笑容来，她看着鲤芸夸赞道：“鲤芸今日又比昨日好看几分，文竹你可得学学，女孩子家家的要学会打扮。”
　　“小姐，我……”
　　文竹一腔委屈被阳天晴打断，她笑嘻嘻地，像真心在为自己的小丫头考虑：“好啦，我知道你想待在我身边，不过鲤芸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鲤芸啊，有没有心上人啊？”
　　鲤芸本是十分不屑的，可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她的脸上不由得飞了红霞，就连心脏也跳的快速很多。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最后竟成了娇羞小女儿的姿态。
　　文竹看着鲤芸这副样子，惊讶得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家伙平时冷着一个脸大有种谁都瞧不上的傲气，只是这种傲气出现在一个丫鬟身上多多少少就有些刺眼，因此府里看不惯鲤芸的大有人在。
　　不过文竹是个烂好人，即便是这样也愿意帮助鲤芸，虽然没得到什么好脸就是了。
　　阳天晴也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她又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你喜欢的那人是不是身份尊贵，今年刚过而立之年。”
　　太子确实是这枫国的尊贵之人，而且今年刚满三十，于是鲤芸轻轻点了点头。
　　小姑娘还没成长起来之前还是很好骗的，阳天晴决定逗逗她。
　　剧情虽然如同脱缰野马一去不复返，但有些信息还是有用的，就比如枫国有三大纨绔，其一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方乾，其二是少将军文淇宥，其三是亓家的亓思礼。
　　这三人之中也就少将军文淇宥好一些，至少没干出些草芥人命之事，就是行事太过风流而又不知上进，和他威名在外的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亓家是皇后的母家，当年皇帝能够从太后手里夺权，亓家是出了不少力气的，因此亓家这些年仗着有功有些霸道，亓思礼更是因为家人的娇纵变得游手好闲，他与太子同岁，同时也算是身份尊贵。
　　阳天晴将这些信息整理出来随后笑了笑，她装成一份认真思考的样子，点头过后又摇头，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住了。
　　鲤芸心里一抖一抖的，终归是小姑娘沉不住气，“表小姐可是有什么烦恼？”
　　阳天晴见鱼儿上钩假惺惺叹息一声：“我是在想该如何成全你，若是之前我倒是能够帮你。”
　　没想到自家的傻子主人恢复清白后竟然如此上道，鲤芸顿时觉得愧疚，不过另一种兴奋的心情控制不住地从心底迸发出来。
　　太子对自家小姐也算是照顾，鲤芸十分清楚这一点。有时太子会来相府看看傻子小姐，不过更多不是交流，而是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傻小姐玩泥巴，那根本就不是在看爱人的感觉，倒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无论是什么感情，但太子对傻小姐还是挺好的，只要傻小姐开口去求，有些事情还是会有一定可能的。
　　于是鲤芸扑通一声跪下，她语气放尊敬了很多，“希望表小姐成全我，您只要去求求太子，太子一定会答应的。”
　　啧，这小丫头脸真大。
　　阳天晴制止了想要劝阻的文竹，又为难地说：“这不能吧，我和太子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请小姐相信我，他会帮你的忙的。”
　　阳天晴眉毛皱成了川字，最后她像是于心不忍一般咬牙答应：“我试试。”
　　感觉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鲤芸激动得多磕了几个头，“谢谢表小姐！”
　　阳天晴傻笑起来，似乎也在为自己的丫鬟将要获得幸福而高兴，她又适时露出苦恼：“哎呀，我的玉佩好像不见了，莫非是昨日？”
　　鲤芸见她如此伤心就想着要讨好一番，于是她主动请缨：“我去帮您找回来。”
　　阳天晴一脸为难：“可是，那地方挺偏僻的。”
　　鲤芸拍拍胸脯，“小姐尽管说，我会尽全力的。”
　　在人看不见的角落，阳天晴露出了极轻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待阳天晴将那玉佩的模样描述完毕，又将鲤芸差使出去之后，系统才再次出现在阳天晴的脑海里。
　　不同于之前的态度，系统此时是带有一种恐慌的，它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将她作为诱饵？那玉佩可是。”
　　“那玉佩就是原著第二事件的开始是吗？”
　　系统点了点头，它赞叹着宿主的阴险：“你不怕她没命吗？”
　　阳天晴摇摇头，她趴在窗前看着远处楼房的尖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不怕，碰到那块玉佩就会被玉佩主人报复，可主人反应过来也需要时间。”
　　说完阳天晴轻轻笑了起来，她想起了那双好看的浅蓝色眼眸，“况且，我想试试，若是我成了被报复之人，这会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呢？”
　　屋檐上，青竹听了她们的全部对话，她忍不住皱了眉头，在确定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后她果断回到了皇宫内。
　　青竹武力不是很强，但是轻身术可以说得上是一绝，因此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对她而言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要说戚云舒和阳天晴的待遇还真是差不多，一个是在皇宫的疙瘩角里住着，一个是在相府的疙瘩角生活。
　　总之青竹还是回到了这里，她看着荒凉的院落以及有些剥漆的大门咬了咬牙，随后忍住心中情绪进门。
　　院中都是枯死的树，一片荒芜中只有坐在秋千架上的那个人还有些生气，只是秋千也是那样破旧，根本衬不起那张精致的脸。
　　戚云舒今日穿了一身水墨风格的衣服，这文雅的衣裳倒是减了她身上的寒气，显得人模狗样的。
　　青竹将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报告了，戚云舒的情绪也因此有了波动。
　　杨添琴所说的那块玉佩是牧晚的命根子，若是玉佩被人捡走这家伙真的会丧失理智的，在之前的轮回中她也曾试过提前拿走那块玉佩，但是起了反效果，那次轮回中戚云舒差点就和牧晚成了仇人。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戚云舒又想起那张笑嘻嘻的脸，只是越想就越不明白，她本来打算等到三日后去解决这件事情，现在情况似乎有变化。
　　“公主，要不要我先去将那块玉佩找回来？”
　　戚云舒摇摇头：“不必了，静观其变吧。”
　　洑水河边，一女子在河边游荡，而在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腰佩大刀的侍卫，若是不熟识内情的人大约会以为是这女子犯了事正在被押送。
　　牧晚看着身后阴魂不散的几人气的牙痒痒，这次简直就是她人生的滑铁卢，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要骗财，结果现在连自己也要搭上去了。
　　那张柔弱不能自理的脸上出现两分恶毒，她愤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然后在心里将文淇宥那个纨绔子弟骂了千八百遍。
　　只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玉佩丢了。
　　那玉佩对她极为重要，若是没了这个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去走。
　　这洑水河边也被她找过很多遍了，莫不是那天太过着急逃跑，所以玉佩掉河里漂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那这样的话也就那臭老道居住的荒山脚底了。
　　牧晚的心里慌慌的，她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这不妙的感觉让她差点扯破自己的袖子。
　　她说着河流来到了那荒山脚下，这里的人更加稀少。因此鲤芸的身影就显得那样清晰，只见她左翻右找，随后一脸惊喜地举起一块玉佩，脸上的笑容真切快乐，她说：“找到了！”


第11章 河边对峙
　　洑水河是都城百姓赖以生存的水源，为了保护水质官府还特地派了人在河边清理守候。
　　阳天晴坐在五公主准备的马车上假寐，文竹和鲤芸在马车旁边跟着，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只是光走那么长时间也挺累人的。
　　挑开窗帘，阳天晴见文竹头上有些汗水。寒风吹过指尖，阳天晴瑟缩了手指，这样的天气流汗后又吹风不得病才怪。
　　“文竹，你到车上来。”
　　文竹心下有些感动，又知拒绝会惹得小姐生气，于是听话地上了马车，留下鲤芸一个人在外面走着。
　　刚上车时，文竹就看到自家表小姐在把玩着一块玉佩，那玉佩颜色深绿材质奇差，是最普通的佛陀款式，属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类型。
　　文竹坐到小姐旁边，忍不住问：“这就是鲤芸找回来那块？我记得小姐的首饰里没有这个。”
　　阳天晴将那玉佩收了起来，敷衍道：“那日去太子府的路上买的，所以你不知道。”
　　单纯的文竹就这么被骗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她表现得一副很焦躁的模样，还时不时往车窗外边瞄。
　　阳天晴本在闭目假寐，可惜被文竹的小动作吵得有些睡不着，再加上这马车也不平稳，于是阳天晴就有那么一点点晕车了。
　　她撩开马车帘子深呼吸一口，待那股呕吐的感觉下降之后，又重新坐好，她抬了抬眼皮：“你在担心鲤芸？”
　　被戳穿心思，文竹局促不安地笑了笑，随后不断用手指摆弄这袖口，这样子一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阳天晴心下一沉，不过她没有出口教训，只是这样沉默着，因为远处能看到一些官吏打扮的人，他们应是洑水河的管理人员。
　　果不其然，那赶车的车夫将马车一停，声音恭敬地说：“杨小姐，已经到了。”
　　文竹本想扶着阳天晴下车，可惜她家表小姐轻身一跳便自顾自地往前走了，而小姐所去的方向已经有了几个人，那几人的身份也将文竹吓了一跳。
　　五公主在此处就算了，怎么太子和文少将军也在这里，今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阳天晴老远便看到了戚云舒的身影，她提起裙摆迫不及待跑了过去亲昵地抱住戚云舒的手臂，“公主姐姐，你这么早就到了呀。”
　　戚云舒忍住一拳将她打飞的冲动，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离她两步远的太子冷冷道：“能在此处遇到太子殿下也是缘分。”
　　太子的目光在阳天晴拉着戚云舒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后便摆出他那副招牌笑容，“是啊，皇妹今日是来此处约会的吗？”
　　无论在哪个轮回里，戚云舒都无法忍受太子这张嘴，她捏紧拳头冷淡撇清关系：“并不是，昨日做梦梦到此处，便来看看。”
　　两人交谈间，一颗脑袋从太子身后探出来，戚云舒只是看了那颗脑袋一眼，那脑袋又缩回了太子身后。
　　文淇宥觉得今天自己倒了八辈子霉，竟然会遇上自己最害怕的人，想起上次挑衅这女人结果被挂在花楼吊了一天，弄得大街小巷的人都出来看他热闹，他这玉树临风的脸还真有些挂不住。
　　戚云舒不咸不淡地打招呼：“少将军也在。”
　　文淇宥立马立正站好，一脸惊惶地回答：“五公主早。”
　　末了他又偷偷瞅戚云舒的脸色，见她的脸色那样差立马又对着阳天晴打招呼：“驸马，啊不，公主夫人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莫名被cue的阳天晴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笑着说：“少将军你也好。”
　　阳天晴看着身边人越来越臭的脸色忍不住偷偷联系系统：“唉，这个次世界的人还挺开放的，或者说想象力挺丰富的。”
　　系统有些无语，“我感觉你身旁那位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阳天晴又转头看戚云舒逞强忍耐的模样，忍不住心底更乐，忍不住和系统说：“你不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之后非常严肃地说：“我怀疑宿主您对反派开了美颜滤镜，给个忠告，美丽的女人都是骗子。”
　　阳天晴才不管这些，她笑着反驳：“怎么？你被漂亮女人骗过？”
　　系统愣了一下，它伸出一只火柴人手挠了挠脑袋又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感情系统也是个有故事的，阳天晴起了些兴趣正想追问，可戚云舒突然甩开了她的手。
　　高冷反派一点也不墨迹直接点题，她看着文淇宥说：“最近城内盗窃诈骗案频发，有人跟我说你藏匿犯人，是？”
　　太子也看向文淇宥，那眼神明摆着就是说“你给我个解释。”
　　被爱冲昏头脑的文淇宥现在也不怕了，也不是不怕，那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的逞强，只见他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说的，晚晚她是被诬陷的！”
　　阳天晴一扶额，现在这剧情虽然和原著不太相同，但文淇宥愚蠢的回答倒是一模一样，若是没猜错的话牧晚就被他藏在私宅里。
　　几人的争执实在有些无趣，阳天晴忍不住打个哈欠，她鬼鬼祟祟地靠近戚云舒问：“公主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女子轻微的呼吸落在耳边，有些痒痒的，戚云舒十分不自在于是微微拉开距离：“你将牧晚找出来带走。”
　　突然想起这一世的杨添琴还没见过牧晚，虽然有书里的描述，但还是过于单薄，所以戚云舒又补充了一句：“河岸朝东二百米有一处私宅，其内有叫牧晚的女子，她容貌秀丽，看上去十分可怜，但小心不要被她骗。”
　　这些信息原著中都有，只是原著里女主会因为牧晚对太子不敬当场摔碎牧晚的玉佩，然后这个牧晚就成了剧情中期的小反派。
　　可是这一世变了，阳天晴笑了笑，她摸摸袖中的玉佩向戚云舒保证：“嗯，我知道了，还有~”
　　戚云舒被大喊大叫的文淇宥吵得头疼，所以也没空去处理阳天晴的心声，若是她仔细去听的话就能听到阳天晴恶趣味的想法，可惜她没听到于是自然地接了一句：“还有什么？”
　　“如果我有危险，公主会来救我吗？”
　　戚云舒皱了皱眉，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她救过很多人，但没救过每个轮回都是敌人的杨添琴。
　　一时之间有身处梦中的感觉，戚云舒抬头，浅蓝色的瞳孔中印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那张脸上盛满了漫不经心，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一般。
　　毫无疑问，杨添琴这皮囊是生得极美的，杏眼圆脸，轻轻一笑能看到唇边的酒窝荡漾开来，身材因为身世的原因并不丰腴，肤色如雪有弱柳扶风之感。
　　这张脸她见过很多次，但很少有心平气和欣赏的时候。
　　但是这一世两人暂时是同伴，那就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因此戚云舒给了承诺：“若你陷入危险，我定不会弃你不顾。”
　　阳天晴的酒窝更加深邃，“那就多谢公主了。”
　　太子看着不断咬耳朵的两人眼神有些复杂，他是没想到自己关照着长大的妹妹恢复神智后会投向他厌恶之人的怀抱。
　　只是世上确有太多无奈，就算他是太子也很难阻止有些事情的发生。
　　文淇宥还在不断为牧晚开脱，可太子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发现杨添琴偷偷离开了这个地方，于是他想着追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寒光就直接朝他面门而来。
　　这寒芒中藏着让人胆颤的杀意，太子寒毛直竖赶紧侧身躲避，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那歹徒刷刷又是两剑，好在太子机敏都躲了过去。
　　站定身形一看，那出手之人果真就是戚云舒。
　　面对一个对自己怀有杀意的人，太子再怎么温和脸色也不会好看，而随他一起出来的侍从都将剑拔出团团围住了戚云舒。
　　戚云舒今日单独出门，虽然被刀剑围困，但她一定也不慌乱，对自己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解释。
　　太子看着那个名义上的妹妹终于忍不住露出些厌恶：“你以为你能够杀了我？”
　　微风吹起戚云舒微卷的长发，她并不屑于回答太子的问题，只是一步一步朝着太子靠近，她每近一步那些持刀侍卫就后撤一步。
　　最后戚云舒站在离太子不远的地方，对这个失败了九十八次的手下败将展现出自己的嘲讽：“那皇兄能够杀死我吗？像当年那样。”
　　太子握紧拳头，他不能杀死戚云舒，与其说是不能，不如说是拿戚云舒没办法。这家伙武功高到不可思议，刀枪棍棒样样精通，像是每种武器都熟练了千百遍一般，她若是想逃是没人能拦住的。
　　戚云舒看着太子阴晴不定的脸有些舒心，她一把将剑收回，在侍卫们长舒一口气后又突然暴起发难。她用手上的镣铐砸在侍卫们的刀剑之上，力道之大让他们根本握不住武器，于是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场上陷入一片静默，聒噪的文淇宥也像一只被人掐住脖颈的公鸡，戚云舒看了黑脸的太子一眼又轻轻略过。
　　这次她不再参与，那这个结局能够改变吗？


第12章 所谓演技
　　戚云舒和太子的对峙发生之时阳天晴还未走远，这次她未将文竹带在身旁，不过拉上了鲤芸这个有些麻烦的人。
　　看着身后这生猛的一场戏，阳天晴忍不住询问系统：“你说这次世界是一场实验，那你们实验的目的是什么？要同戚云舒这样厉害的角色对抗，总归要有点好处才去做吧？”
　　脑海中没有回应，当然阳天晴也没期望得到系统的回答，只是内心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那本杂志她就多看一眼了。
　　先抛下这些不管，阳天晴看着一步三回头的鲤芸也觉得好笑，于是她便真的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文竹吗？放心她会没事的。”
　　鲤芸看见远处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见太子的侍卫那般没用，恨不得现在就违抗命令回去待在太子身边，可她还是生生忍住了，只是凄惨笑笑：“奴婢知道。”
　　向东走了二百米确实看到一处私宅，那宅子不大只是大门紧锁，门口还徘徊着许多仆人，那些仆人和寻常的不太一样，有种训练有素的感觉，像是行伍出身。
　　阳天晴放轻了脚步，她和鲤芸都不会武功当然是不能硬闯的，不过根据原著描述，这个文少将军经常干些风流事情且对落难女子都挺好的。
　　心中生出一计，阳天晴嘴角的笑扩大了些，她一把将头发扯乱，又刷拉一下撕烂自己的袖子。不过她看着已经破烂的袖口有些不解，心想这原主的衣服材质也太差了些。
　　本就心神不宁的鲤芸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她迟疑道：“小姐？”
　　阳天晴看着完好无损的鲤芸笑了笑：“待会儿你就装成害怕的样子便是。”
　　同阳天晴猜的情况一致，这些看守私宅的仆人全都是退伍的士兵，他们到了年纪又没有去处，有些愿意继续跟着文老将军就当了文府的护院。
　　虽然对文淇宥的行为不满，但好歹要给老将军一个面子，因此这些人尽心尽力地守着这处宅子防止其他人伤害了少将军的新欢。
　　文三摸着刀守在门口，那眼神和鹰一样锐利，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神色惊慌的女子。
　　“救命啊！”
　　阳天晴一边呼救一边靠近，在靠近私宅门口时她的喉间架上了一柄雪亮的大刀，阳天晴顿时泪花都冒了出来。
　　文三一看这女人如此胆小，警惕心就少了一半，拿刀的手也松了力道，他恶狠狠道：“快离开这儿。”
　　此时其他护院也到了，他们将两人围在中间。
　　阳天晴似乎被吓坏了，眼泪大颗大颗掉，“文三大哥，是文少将军让我来找你的。”
　　被人准确叫出名字，文三惊了一瞬，又见这女子十分貌美，看上去是少将军喜欢的类型，莫非是少将军又英雄救美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文三又问：“少将军让你找我作甚？”
　　眼见鱼儿上钩，阳天晴嘴角微微向下又火速收回，她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将旁边的鲤芸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在洑水河畔游玩时遇上了五公主，她呜呜呜。”
　　说到难以启齿处，阳天晴用手帕掩面哭泣，惹得在场各位遐想不已。
　　文三也有些动容，他收回手中的刀安慰道：“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啊，多么好骗，啊不，温柔的人啊。
　　阳天晴一脸感动，鲤芸一脸惊恐和麻木。
　　又掉了两滴鳄鱼眼泪，阳天晴擦干后又说：“好在少将军及时出现救了我，他让我逃到这里来，不过你家少将军呜呜呜。”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唱见和主播吗？我怎么觉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呢？”
　　阳天晴没理会系统的打趣，她在心里对戚云舒诚挚道歉，随后心安理得地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听到自家少将军和五公主对上，这几个护院一下就白了脸，文三更是急切询问：“他们现在在哪！”
　　阳天晴一只手擦眼泪，另一只手指着她来时的方向。
　　文三心里满是对文淇宥的担心，他大手一挥：“兄弟们和我走！”
　　不一会儿，这私宅就无人看守了。
　　阳天晴从地上起身，她拍了拍自己脏了的裙子，好像刚才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见鲤芸还呆愣着，她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走吧。”
　　阳天晴率先往前走，鲤芸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股很强的凉意。
　　文淇宥的本意并不是囚禁，因此这私宅的门没锁，阳天晴轻轻一推便打开了它，她站在客厅往两旁看，果真在右侧房间看到一位正在写字的女子。
　　女子要比她矮些，身形瘦弱，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用几根竹棍将头发好生盘好，她左眼下方生了泪痣，眼角下垂，眸子水盈盈的，是一张看起来就很可怜的脸。
　　毫无疑问，这就是牧晚了。
　　外面的动静牧晚已经听到了，她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原来是少将军救下的人，一定吓坏了，来屋里坐坐。”
　　不得不说这次世界的美人真不少，这牧晚又是另一种类型的美。
　　阳天晴眼含热泪点了点头，同时又将鲤芸拉了进来。
　　在见到鲤芸的一瞬间，牧晚神色一变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她笑着给两人搬了凳子，又切了一壶茶上来。
　　“寒冷的天气就是要喝热茶暖身，敢问小姐是？”
　　阳天晴握着茶杯，指尖的寒冷被慢慢驱散，茶叶缓慢舒展自己的身体，逐渐那清亮的茶水变为红色，而茶水中的倒影也模糊了起来。
　　她转了转茶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叫杨添琴，这是我的丫鬟鲤芸，我们是相府的人。”
　　牧晚看着对面的主仆，出于骗子的警觉，她总觉得对方不太对劲，而且也没听过戚云舒那怪物魔头还爱女色的。
　　不过她昨日看到这叫鲤芸的丫鬟将她的玉佩捡了去，在逃跑之前还是得把玉佩拿回来，顺便再从这对主仆身上收点利息。
　　不过丞相府的人穿得这样寒酸吗？
　　“姑娘一直看着我作甚？”
　　阳天晴一句话让牧晚发觉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有些久了，她掩饰尴尬般地低头，“抱歉，我在想杨小姐长得真好看。”
　　阳天晴忍不住用帕子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绝望道：“若是我长得丑些，可能不必遭此大难，如今还连累了少将军。”
　　鲤芸整个人都麻了，她突然发现自家的表小姐根本就不单纯，相反地很是奸诈。
　　牧晚脸色奇怪，她与戚云舒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得知有位流落民间的公主被接回皇宫，那时她想着或许能从对方身上捞上一笔，结果钱没捞着小命差点赔了进去。
　　那女魔头的脸已经成了她的噩梦素材，她实在想不到那张断情绝爱的罗刹脸上出现一种名叫爱情的东西。
　　这家伙一定是一个骗子！
　　牧晚的脸色冷了一瞬，她装成害怕的模样：“竟会如此。”
　　阳天晴强自镇定下来，她催促着：“我们快逃吧，那戚云舒简直就是个怪物，姐姐你也生得美，和我一起跑吧！”
　　牧晚感觉被戚云舒踢过的肚子又疼了起来，她控制着自己快要扭曲的脸，勉强挤出恐慌的表情：“那少将军怎么办？”
　　“少将军会没事的！我们先走！”


第13章 静女其姝
　　“宿主你该不会把她带到那个地方去吧？”
　　阳天晴带着牧晚和鲤芸不停往前跑，而系统所说的那个地方其实是原著第二事件发生的地点，原著中女主和牧晚发生冲突后被牧晚挟持着远离了都城。
　　牧晚本想着杀了女主，可在奔逃过程中意外落入了一口井里，还没等女主两人反应那井口突然翻转将两人带了进去。
　　跑了这么久阳天晴也没见自己乏累，好像浑身上下有些使不完的力气，先不说鲤芸，牧晚这个有点武功底子的人都有些喘气了。
　　阳天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个武学高手，不过很快她就没法思考了，因为她一脚踩在了井盖上面，这井盖还是挺牢固的，但还是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于是一阵失重感传来，三人就落入了井底。
　　因为阳天晴有心理准备所以没摔得太惨，不过很快脚底又传来吱呀的机关活动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们又开始往下坠落。
　　“扑通！”
　　三声水响之后，三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阴冷的水里冒出来。
　　鲤芸今日劳累，又是伴着车跑吹冷风，又是落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阳天晴手脚并用地游回岸边，她也觉得挺冷的，不过在这阴暗的地方她的视力竟然还能用，只是不如在地上那般看得清楚。
　　察觉牧晚的手开始悄摸摸地伸向她的袖子，她赶紧抱臂颤抖：“好冷，咦？牧姑娘？”
　　牧晚本想偷取玉佩，再将这两个拖油瓶给甩掉的，没想到失手了，不过她处事灵活用她那张充满欺骗性的脸咳嗽了两声：“这是哪儿？我刚从水里爬上来。”
　　阳天晴摇摇头，她适时表现出几分恐慌：“我们好像掉进井里了，可抬头又看不到井口。”
　　“啊！！！”
　　鲤芸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叫声吸引了牧晚和阳天晴的注意力。
　　牧晚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具白骨，从骨盆的形状和骨架的大小来看，这是女性的尸骨，再根据牙齿的磨损程度估计，这具骨头的主人估计二十岁左右，不仅如此，这牙齿表面还有粉色特征，估计是死于窒息。
　　虽然得出了很多信息，但牧晚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这地方有机关，估计不是什么容易出去的地方，得赶紧拿回玉佩然后逃走。
　　见牧晚站在尸骨之前一动不动，鲤芸还以为她被吓坏了，但她并不善良，后退几步之后就躲在了阳天晴身后。
　　阳天晴四处看了看，她记得原著中两人是从这鬼地方出去了的，不过是分头行动，女主运气好到爆炸，而牧晚承担了迷宫内大部分机关，舍弃一条手和一只眼睛后才逃了出来。
　　不过阳天晴不想要这么好的运气，她决定跟着牧晚一起走。
　　系统觉得自己的宿主简直是疯了，故意跑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又故意选一条危险的路走，它忍不住斥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阳天晴挑挑眉，“当然是解开这道迷题啊，我十分好奇挖出这条地道杀人的人究竟是谁。”
　　原著中这条密道的锅让牧晚给背了，可牧晚一个小盗贼哪能干出这么厉害的事情，所以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系统急得不行，可这次阳天晴的决定不是出于想死，它无法干涉对方的自由，在崩溃一会儿后系统忍不住大吼：“这些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们只是次世界的实验数据而已！”
　　阳天晴沉默一会儿反问：“原来在你们心里，是这样的吗？”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缓慢走过来的牧晚：“所以他们乃至于我，都是不重要的是吗？”
　　看着阳天晴毫无生气的眼神，系统慌了，它着急反驳：“不是，并不是这样的。”
　　系统颓废了起来，它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我只是莫名其妙的，不想让你去送死罢了。”
　　此时牧晚已经走到阳天晴面前，她还是那副样子可怜兮兮的，好像心中藏了很多事，满脸凄苦，她带着歉意：“抱歉。”
　　“为什么你要说抱歉，你看到那具尸骨不害怕吗？”
　　牧晚苦笑了下解释：“我父亲生前干的是替人收敛尸骨的活儿，因此身上带着些阴气，恐怕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了，你呢？你为什么不怕。”
　　对啊，为什么不怕呢？
　　思绪翻飞，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条沾满母亲血液的马路边，她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警察，想要绕开她看看自己的母亲。也不是，她是在祈祷，祈祷躺在那里的人不是她的母亲。
　　闭了闭眼睛，阳天晴笑了笑：“我做过很多梦，梦里的人总有千奇百怪的死法，见得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这句话很熟悉，牧晚愣了一下，犹记得那是个一个夜不见星的夜晚，她来到五公主借住的地方踩点，隔着窗户她听到五公主对自己的丫鬟说了差不多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牧晚怀疑眼前的女人是戚云舒那罗刹易容的，可那仿佛没必要，毕竟她只是一个女贼和女骗子而已。
　　此刻牧晚也有了几分好奇，她忍不住询问：“五公主她真的看上你了吗？”
　　阳天晴又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是的。”
　　远在洑水河畔的戚云舒右眼皮一直不停地跳，她总觉得发生了什么，而且从私宅那里过来的护院们总是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看看太阳，时间似乎有些长了，莫非杨添琴她们遭受了什么意外？
　　越想越不安的戚云舒想起了杨添琴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她心中不妙的预感陡然增强，低咒一声该死后在一个侍卫的刀上轻轻一点，随后飞出了包围圈。
　　出了包围圈之后她不再迟疑，直接朝着那口枯井而去。
　　太子侍卫和文三他们的冷汗一直往下冒，他们无奈地发现若是五公主想跑他们根本拦不住。
　　戚云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太子神色淡然，似乎这样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文三赶紧查看自家少将军状况，在发现对方没事后才行礼：“文三来迟，请少将军责罚。”
　　戚云舒的离开也带回了文淇宥的理智，他先是故作镇定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又询问道：“无事，晚晚呢？”
　　“牧姑娘现在和少将军救下的那名女子在一起。”
　　文淇宥心里咯噔一下，急道：“我什么时候救了一名女子！”
　　见少将军表情焦急，文三这才知道中计，不过他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那牧姑娘来历也不明，没了也就没了。
　　不过这些想法他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单膝跪下，“文三失职请少将军责罚。”
　　文淇宥哪敢罚这些人啊，他只能记得抓耳挠腮，然后自己往私宅飞奔而去，或许是飞得太急还摔了一跤，那模样可不凄惨。
　　太子见情况变成这样他也想追上去，不过才走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太子殿下有见到文淇宥吗？”
　　太子转头望去，只见那河边又立了一抹倩影，那人有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睛，笑吟吟地望着他。
　　太子瞬间有些头大，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静姝表妹。”


第14章 我的价值
　　落入密道中的几人简单商议后便决定由牧晚带路，生死危机之下牧晚也顾不得装柔弱，比起别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根据经验，她径直走向左边那条小路，因为是密闭幽暗的空间，所以头顶上水落下的声音十分明显。
　　鲤芸已经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她想着若是文竹那丫头跟着来就好了，这样她还能够待在太子身边，只不过一想到太子，鲤芸又不怕了。
　　跟原著中描述一样，牧晚果然进了这条最危险的密道，最危险也就意味着信息越多，这井口应该是时日太久锈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下来。
　　走着走着牧晚突然停了下来，她伸手拦住身后两人，沉声道：“有些奇怪。”
　　面前明明是一样的风景，阳天晴并没有看出什么区别来，不过牧晚的话可以相信，这个人在原著里给女主制造了许多麻烦，算是一个比较全能的人。
　　只见她在墙上左敲右敲，果不其然这石墙是可以活动的，牧晚试着往内一推，一道暗箭擦着她的脸飞过削掉脸侧的一缕头发。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阳天晴看到牧晚的脸颊流了血，因为手帕弄脏了，她刷拉一声撕下袖子递给她：“需要吗？”
　　牧晚抬手擦擦伤处，她径直钻进那突然出现的洞口中，只留下一句：“不用，我先去看看。”
　　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也没事，阳天晴将撕下来的布随手扔在这里，她没听牧晚的，反而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鲤芸已经腿软了，刚刚那柄暗器差点就抹了她的脖子，见阳天晴跟了上去她忍不住出声：“表小姐。”
　　阳天晴像是没听见一样，黑暗的洞口逐渐吞噬了她的身影。鲤芸想了想也咬牙跟了上去。
　　弯着腰走了不知多远，终于在远处看见了火光，橙色的光芒在这黑暗的地方是那么温暖耀眼，阳天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出了洞口，阳天晴终于能够舒展自己的身体，而牧晚神色严肃地在这房间里张望。
　　这是个矮小的墓穴，可是却没有墓主人的存在，四周的墙壁上是一些精美诡异的壁画，画面上是许多的女子，她们朝着正中心一个太阳形状的物体跪拜。
　　而另一面墙上是四散奔逃的人们，她们神色惊恐，眼神都望着中心那位被丝线交缠捆绑的人。
　　“这是预言。”
　　牧晚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预言？”
　　阳天晴看着这墙壁上的东西仔细琢磨着，最后询问系统：“你能看出什么吗？”
　　系统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可它也不是很明白，最后只能不确定地猜测了一下。
　　“或许是这个世界更久以前的事？祭祀之类的？”
　　牧晚浑身都在抖，这种东西她不是第一次见了，上次见到还是在她小时候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当时她不明白，后来那墙壁上的事情竟真实发生在她身上。
　　察觉牧晚状态不对，阳天晴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冷汗簌簌而下，牧晚看着画上那个被丝线捆绑住的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阳天晴回忆起戚云舒那天告诉她的，牧晚是个有功力的，应该可以用内力取暖，所以对方这话很显然是在敷衍。
　　现在这房间里就她们两人，阳天晴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牧姑娘不像是寻常女子啊。”
　　牧晚一怔，那张容易唤起人保护欲的脸上出现了与之完全相反的表情，只见笑了一声说：“杨小姐您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阳天晴耸肩摊手，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罢了。”
　　牧晚感叹对方的无耻，话都说到这儿她也不装了，她直接上手想将阳天晴控制住，结果在快要得手的时候硬生生止住。
　　只见阳天晴从手机掏出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那样平凡，平凡到随处可见，可牧晚知道那就是她小心保护的那一块。
　　她想要抢过来，却被对方敏捷一躲。
　　阳天晴笑了笑：“看上去牧姑娘很喜欢这块玉佩。”
　　联想到阳天晴撕衣袖时的力道，牧晚猜测她应该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应该还不弱，那玉佩是个劣质的，只需要一点力道就能将其破坏。
　　牧晚眼睛死死盯着玉佩，咬牙切齿地询问：“你想要什么？”
　　阳天晴将玉佩好生收好，笑嘻嘻地说：“有人托我带走你，免得你成了文少将军不知道第多少位妾室。”
　　“那你现在目的达到了。”
　　阳天晴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说：“但是我的目的还没达到，我想要看一场戏，也想得到这个地方的秘密。”
　　说完阳天晴敲敲身后的墙壁，敲完之后才发现声音不太对，果不其然来时的洞口传来一阵轰隆声，不一会儿就关了个严严实实。
　　在空气一阵静默之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阳天晴尴尬地笑了声：“呵，好像有些麻烦。”
　　系统忍不住崩溃大喊：“是谁给你作死的勇气啊！！”
　　阳天晴瞬间想到一个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戚云舒，她说了她会救我的。”
　　可是还没等系统吐槽，这房间又开始震动起来，阳天晴和牧晚一同跌倒在地上，随后地板竟从中间裂开，两人又开始往下坠。
　　下坠过程中，牧晚的头磕了一下径直昏了过去，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某个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对她说：“喏，一两银子，活下去，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强烈的求生欲让牧晚强迫自己不要睡，可她越是挣扎，眼前的一切就越是模糊，最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好冷啊，全身上下都冷，是要死了吗？可是不甘心，我还没有证明我的价值。
　　“醒醒，牧晚！醒醒！”
　　阳天晴不断摇晃着昏迷的牧晚，对方的脑袋上流了好多血，阳天晴有点怕她现在就嗝屁了。
　　“系统，按理说我在她身边不该是有幸运加成吗？”
　　系统忍不住无语：“你觉得自己还是这本书的女主角吗？”
　　“也对，不过你们前面九十八个女主不都被反派杀了吗？”
　　这次系统是真的无语了，它自顾自地去了墙角画圈圈。
　　久病成医，阳天晴因为前世的病痛也懂点医学方面的知识，所以她刷拉一下又撕下自己的袖子给牧晚包扎。
　　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阳天晴在牧晚身上发现了火折子，于是想办法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可点燃之后她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随处可见到处都是骨头，墙壁里，地板里，像是被镶嵌进去的装饰品，他们都是一样的姿势，像是在像什么东西跪下祈祷。
　　这个样子倒是和上面那个房间的壁画很像。
　　阳天晴经常玩恐怖游戏，但亲身经历还是另外一种心情，不过因为有系统在脑海里大喊大叫，阳天晴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嘶~疼。”
　　牧晚一醒来就看见那么多白骨，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原来是个噩梦啊。”
　　阳天晴站起身查看，她回答道：“不，你没有做梦，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她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些猜测，这可能是一次生祭。


第15章 两个骗子
　　对于眼前的一幕牧晚也有些不忍，这个密室完全是活动的，就像是魔方一样，想找到原来的路怕是很困难。
　　阳天晴笑了笑，“这简直是非常不妙啊。”
　　见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牧晚眼睛一亮，“你有出去的办法？”
　　“没有。”
　　牧晚忍不住一拳挥了上去，拳头触肉的实感让她惊讶了一瞬，“你怎么不躲开？”
　　被击倒在地，阳天晴揉揉脸又毫不在意地坐了起来，“毕竟是我带你来这儿的，你发泄也是正常的。”
　　牧晚忍不住握紧拳头恨声道：“你早知会变成这样？”
　　阳天晴点点头，她很好奇这之后的真相，可戚云舒只想拯救牧晚，她自己一人又没办法闯过这密室，但牧晚可以。
　　只是意外比想象之中多很多，阳天晴并不在乎自己的结局，所以她会以牧晚的安全作为第一考虑。
　　面对牧晚的质问，阳天晴只是微笑，她这种情绪感染了牧晚，牧晚慢慢地也冷静下来。
　　看着四面八方的骸骨，牧晚还是低咒了一句：“是谁这么狠心。”
　　阳天晴摸着下巴四处看，这些骸骨合起的手掌都朝着这房间中央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阳天晴发现又出现一个机关，不过这次她不敢乱动了。
　　她出声询问系统：“我这具身体是不是有内力。”
　　“你怎么知道？”
　　能夜视，体力也很好，身体反应也灵活，很难不想到内力这东西。
　　不过原著的女主最出色的是智力，武力完全没提到过，估计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原因在其中。
　　阳天晴没管系统的疑问，她不慌不忙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能控制我的身体是吧？”
　　系统还停留在秘密被人发现的恐慌中，下意识就回答是。
　　阳天晴心中有了决断，她笑了笑：“那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
　　阳天晴也不解释，她坐回牧晚身边，竟然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拉起家常：“牧姑娘是哪里人？”
　　因为失血过多，牧晚有些困顿，她强撑精神回答：“穷乡僻壤而已。”
　　看样子这一下磕得有些重，阳天晴伸手去叹对方的鼻息却被打了手。
　　看着通红的手背，阳天晴笑了一下说：“看这样子，还死不了。”
　　“你嘴真损，平生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阳天晴不在意地揉揉手背，“放心，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救你。”
　　“谁需要你救！”
　　阳天晴停下手中动作，“你不想活下去吗？”
　　原著中的牧晚求生欲非常强，只要有一条腿能跑她就绝对不会放弃希望，阳天晴很好奇她这些执着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牧晚撑着墙壁站起来，“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阳天晴见她情绪稳定也不再追问，她指了指中央那个机关：“你还行吗？要不要试试。”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阳天晴显然做好了决定，其实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也带了些伤，不过她习惯了疼痛，这些也就不再重要了。
　　这房间只有这么一个可活动的地方，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于是牧晚咬牙点头：“你按吧。”
　　阳天晴挡在牧晚身前，脑内和系统交代着：“等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控制我的身体，我相信你能做到。”
　　系统简直要气死了，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贬损一句：“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差劲的宿主！”
　　阳天晴按下中央那块圆形的机关，果不其然又是一阵齿轮锁链响动的声音，不过这次地面没有打开，反而是四周的墙壁越来越往内，眼见着就要将两人挤成肉饼。
　　危机时刻，牧晚瞅见移动的墙面上有可站立的地方，于是她一把跳了上去，临走时还顺走了阳天晴袖子里的玉佩，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阳天晴，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得意笑道：“我拿到了。”
　　可还没等她得意太久就发现杨添琴呆愣在原地怎么也不动，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牧晚也不是故意不救杨添琴，只是觉得以对方的身手不至于爬不上来。
　　眼见着杨添琴就要被挤成肉饼，牧晚又跳上去将她拉了上来，拉上来后又一把推倒她怒喝：“想死别死我面前，晦气。”
　　砰的一声，下方的墓室合上了，一片尘土过后，又只剩两人的相对无言。
　　系统接管身体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刚刚是真的差点死掉，阳天晴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又觉得庆幸。
　　她看着怒不可遏的牧晚认错：“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死你后边。”
　　这认错的话怎么听怎么欠揍，牧晚提起对方衣领子就要动手，可看到那稀烂的袖子被血浸染又突然提不起气来。
　　她松开手有些抓狂，“我真服了你。”
　　阳天晴整理衣裳，漫不经心环顾四周，发现两人像是爬出了那一个个房间中，现在所见都是一些机关铁链，它们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房间，可是出口在哪呢？这密室又是为了什么？
　　手臂处突然传来被布料捆绑的感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牧晚扯了衣袖帮她包扎。
　　“看什么看，你帮我我帮你，我们扯平了！”
　　啧，这别扭的人。不过阳天晴就喜欢别扭的人。
　　牧晚将失而复得的玉佩擦了擦，确定没有一丝损坏后揣进了怀里，见阳天晴看着她又捂着胸口警惕地说：“你要干嘛，这本来就我的。”
　　阳天晴没回答，她只是淡定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那这块呢？”
　　牧晚瞪大眼睛，又赶紧看看自己怀里那块，怀中那块安静地躺在那儿也没丢，她认玉本是靠吊在玉上的穗子，可现在连穗子也一样，她完全分辨不出来。
　　阳天晴将手中那块抛给了她，紧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三块，笑嘻嘻道：“喏，你还要吗？”
　　又是一模一样的玉佩，就连穗子也是一样的。
　　牧晚有些生气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好奇如此普通的玉佩后面有着什么故事罢了。”
　　说完又把第三块玉佩抛了过去，阳天晴又问：“你不说也没关系，第一块是本来的，其他两块是我买的。”
　　牧晚看着手中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有些颓废，其实她早就知道靠这个东西来找人是找不到的，可是她就是怀揣着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才挣扎到现在。
　　阳天晴也不催她，只是给了一个建议：“如果有难以达到的事，可以和我说，或许我能办到。”
　　牧晚没抬头，只是冷笑着说：“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阳天晴看着被包扎的手臂，眼神逐渐深邃可最后只是说：“就是觉得你人不错，恰好我，朋友很少。”
　　这句话潜藏着淡淡的落寞，可这份落寞那么轻，轻到让人无法感知，轻到让人以为她的话只是玩笑而已。
　　牧晚嗤笑了声，她席地而坐单手撑着脑袋直视着阳天晴：“我人不错？我可是个骗子，高贵的你会渴望深陷泥泞之人的友情？别开玩笑了。”
　　阳天晴定定回望，平日总是带着玩闹的眼睛里全是认真，认真到牧晚无法忽视。
　　“可我也是个骗子啊，骗子和骗子做朋友不挺好吗？”
　　“你是骗子？骗了谁？”
　　一片锁链声中阳天晴的声音又是那么独特而又清晰，她说：“自己。”


第16章 不会放弃
　　对啊，阳天晴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只要往前走的话一切都会变好，可是并没有，于是她就一直这样骗了下去，直到迎来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
　　不知为何，牧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笑着的人似乎有些可怜，不过现在能不能出去都是未知数，友情这种东西好像不太重要。
　　她环顾四周，又站了起来：“如果能活着离开，我就考虑你的提议。”
　　说完牧晚就飞身拉着锁链往上爬。
　　与此同时，戚云舒也来到了井边，看着周围的脚印她明白阳天晴她们一定是到井底去了。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井底翻转以后来到一方完全陌生的空间。
　　在前面的轮回中她曾到过这里，可是在重获记忆之前她与牧晚有过不愉快的交手，因为牧晚一看见她就跑，间接性地导致了她悲剧的诞生。
　　她熟门熟路地按开一个又一个机关，最后来到了那诡异壁画所在的房间。在此她停下了脚步抚摸墙上的太阳图案。
　　戚云舒动了动耳朵，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可是环顾一圈又什么都没有发现，渐渐地，戚云舒发现那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出现在她脑海里，这是阳天晴越来越清晰的心声。
　　“继续吧，一切都会变好的。”
　　系统忍不住打击：“你倒是好，把身体给我，让我跟着牧晚爬。”
　　阳天晴慵懒地回答：“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废物，而且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戚云舒忍不住皱眉，她怎么能够听到阳天晴和系统的对话，莫不是她们就在这附近。
　　果不其然，戚云舒现在所在的房间顶上有些极为细微的响动，很轻，但是逃不过戚云舒的耳朵，看来那两人是在这房间的外面。
　　这整个地下都是空的，若是现在打破天花板出去，恐怕会吓到牧晚，若是一个不小心坠空的话，这一世也失去了意义。
　　戚云舒看着头顶，眼里满是担忧。
　　突然这个房间开始向右侧翻转，而在房间上面的阳天晴两人也开始失去重心。
　　系统：“宿主你干什么！”
　　房间外，阳天晴一把拉住房间墙壁上被磨损出来的一个小凹槽，另一只手拉住了失去意识的牧晚的手腕。
　　系统急得不行，阳天晴自己的状况也很糟，再拉一个牧晚简直就是送死，它刚才本是想要松手，却被宿主夺回了身体。
　　阳天晴笑了，她拉住牧晚的那只手是受伤了的，如今因为突然的压迫又开始渗血，血液染红了那扎了蝴蝶结的衣袖布条。
　　之前她遇到危险时，牧晚也没选择见死不救，阳天晴当然也不会放弃牧晚。
　　“她那么想活，怎么可以让她埋葬在这种地方，这可能是我第一个朋友不是吗？”
　　系统又气又急，现在这情况她也没有办法，这房间翻转之后附近根本没有落脚点，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落下去是生是死完全不知。
　　“你就不在乎自己吗？”
　　察觉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阳天晴倒是惊讶了，“你哭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宿主！”
　　阳天晴的手指发白，这是逐渐脱力的表现。
　　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吗？竟然没有一点不甘心的感觉，第二次人生竟然如此短暂，不过在这之前……
　　阳天晴其实发现了，这个上方就是井口，她只要奋力一扔就能把牧晚丢出去，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汇聚全身力量，阳天晴正准备将牧晚扔上去，可她面前的墙壁突然被打碎了，透过新的洞口，阳天晴与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睛对视，两人的目光都是那样平静。
　　这里的墙壁似乎比其他房间薄一些，戚云舒又补了几拳，这地方就出现了一人宽的洞口。
　　正感叹反派适合做暴力拆迁的工作，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部传来一股力，紧接着她的双脚就着了地。
　　“我本以为你是想背叛我，但现在看来你只是单纯的寻死。”
　　话虽难听，但很符合目前的现状，阳天晴看着戚云舒胸前那几缕微卷的头发，一股安心的感觉从心底生了出来。
　　这次连系统都说不出话来，它带着几分莫名的别扭情绪，“她真来救你了。”
　　虽然心底有些感动，但阳天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情绪一直很平静，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不忘调戏一把反派大人。
　　“公主殿下你抱得太紧了。”
　　戚云舒像触电一样松开阳天晴的腰，“你不要误会。”
　　阳天晴将牧晚放到地上，如今那幅太阳壁画已经到了她们的脚底，阳天晴的血滴落在太阳上很快就被吸收，消失不见。
　　戚云舒觉得那些血有些扎眼，她从自己怀里抽出一块锦帕帮阳天晴包扎好，和牧晚嘴硬手软的风格不一样，这人手和嘴一样硬，阳天晴被她一勒，痛得脸又白了许多。
　　处理完阳天晴后，戚云舒又麻溜地抽出腰间缠着的鞭子将牧晚捆得严严实实，抓犯人也不过如此，不过牧晚也算是罪犯。
　　阳天晴递给牧晚一个同情的眼神，她觉得戚云舒应该不会对牧晚不利。
　　将牧晚捆好之后，戚云舒又把那种如狼似虎的眼神放在了阳天晴身上，看样子她想将这两个麻烦都给捆了。
　　阳天晴举起双手投降，保证道：“公主大人，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方向。”
　　眼见着戚云舒不信，阳天晴苦笑着伸出双手：“你绑吧。”
　　系统：“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回避？”
　　阳天晴：“闭嘴，色系统。”
　　戚云舒本想将人绑了，可听了她俩心声之后又觉得怎么都不对劲，为了今天晚上不要做奇奇怪怪的梦，戚云舒放弃了把她捆了这个想法。
　　只是因为这事，她的脸色也变得很差：“不要乱跑。”
　　阳天晴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想：“啊，先答应了再说，我还没解开这个密室的迷题呢。”
　　戚云舒的脸色更沉了些，“你知道这座密室是为了什么吗？”
　　阳天晴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就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一般，不过也就是怀疑一瞬，戚云舒接下来的话吸引了她更多的注意力。
　　“这是用来培训死士的密宫，输掉的人会永远留在这里。”
　　阳天晴微微睁大眼睛，“死士？”
　　可是这么大的规模，此处又离都城不远，天子脚下谁能做到这种事，这比戚云舒修建的更为惊人，因为这个是活动的。
　　阳天晴不觉得反派会骗她，这并没有意义，她突然有了个猜想。
　　“系统，你说这会不会是皇帝建的。”
　　系统也有些不确定：“目前看来，很有可能。”
　　阳天晴突然笑了起来，她想着那些墙壁中的骸骨，语气森然：“真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戚云舒看着她有些可怖的表情，心中微有触动，这座密室的秘密是她亲耳听皇帝说的，所以阳天晴的猜想并无错误。
　　可是，这次的外来者竟然会想要为这些沉眠许久的骸骨们做些什么，会为了他们愤怒。
　　戚云舒低下头看着脚底壁画上的太阳陷入难言的情绪之中。


第17章 误会加深
　　感觉头上的伤很疼，牧晚想伸手去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迷迷糊糊醒过来才知道自己被人绑了。
　　阳天晴在她面前蹲着，见她醒了笑得开心极了：“没死呢，真好。”
　　牧晚又着急地挣扎两下，意识到挣脱不了后忍不住大声：“你绑我干嘛！快给我解开！”
　　头顶那并不是出口，只是用来迷惑人的，戚云舒带着她们走过了很多的房间，阳天晴一路上都没喊叫，只是身体本就受伤，走得久了就有些视线模糊脚步虚浮，戚云舒似乎看出了她的窘境，于是在此处停顿。
　　这也是一个有壁画的房间，壁画内容未变。
　　阳天晴看着牧晚愤怒的脸然后往旁边挪动了些，于是她背后的戚云舒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火光照耀下，戚云舒那张独特的脸显得有些妖冶，可偏生她又不爱笑，周身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肌肉记忆让牧晚想要拔腿就跑，在发现自己跑不了之后又是一脸惊恐地求饶：“公主殿下，我最近很少犯事了！请您不要抓我！”
　　阳天晴忍不住往后望，见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还真是修罗场啊，大小反派和女主同聚一堂，阳天晴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并暗暗纠结，她在想若是大小反派发生冲突她应该帮谁？
　　认真思考一秒，阳天晴果断选择了大反派，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系统鄙夷道：“你刚才还说牧晚是你的朋友呢。”
　　阳天晴干脆就坐下，她盯着戚云舒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后认真回答：“你就当我见色忘友吧。”
　　这样的场景戚云舒见过太多次，九十八次轮回中总有相似的情况，可结局却都是一样，一样地让人绝望。
　　“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你的偷盗行为不足以让我深入这种地方。”
　　戚云舒这样说是为了让牧晚安心，免得她脱离束缚之后乱跑。
　　牧晚疑惑了一瞬，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看向身旁那个一直盯着戚云舒的人。
　　此刻，牧晚顿悟了，她露出了恍然大悟又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开始小声念叨：“还真是一对。”
　　戚云舒耳力不错，不过她还不能理解这一句话的意思，于是皱眉询问：“什么一对？”
　　“你和杨小姐是一对啊。”
　　牧晚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回荡就像开了立体声一样，然而在短暂的平静之后，戚云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她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那个直视着她的人。
　　阳天晴觉得自己挺危险的，但是她并不害怕，反而直视着戚云舒笑得甜美。
　　牧晚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有一种吃到了大瓜的感觉，她总觉得知道得太多小命就得玩完，于是赶紧闭上眼睛默念：“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这掩耳盗铃的行为只是在戚云舒的心里添了一把火，可此时她又很无奈，若是前面轮回的人她还能通过威胁生命的方式来惩罚，可现在这个完全没办法。
　　戚云舒暗暗咬牙，最后只能冷冰冰吐出一句：“好玩吗？”
　　阳天晴放任自己躺在墙壁上，表情像是戏谑：“挺好玩的。”
　　挺好玩的，这大为改变的剧情，反派为了救女主深陷险境，这是挺有意思的展开，也是阳天晴所喜爱的展开。
　　戚云舒有些生气，这种被人压倒一分的感觉很是难受，脱离掌控的东西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可是这一次她决定放手去做。
　　呼吸起伏几瞬，戚云舒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很多脸，惨死的友人、得意的敌人，还有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忍下所有情绪，戚云舒又恢复成那张冰冷的脸，她转身一拳打通另外一个通道，“我去探路。”
　　留下这句话后戚云舒就离开了，一片寂静中只剩下她手上锁链轻轻的响声，最后连这响声也消失不见。
　　戚云舒的离开让牧晚轻松很多，因为她被捆得很严实便只能用肩膀来蹭阳天晴，然后用一张写满了“我想知道”的脸问：“她好爱你啊，竟然能做到这地步，你给她下药啦？”
　　这误会越来越深，惹得阳天晴只想笑，可她这种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又被牧晚误解成了幸福。
　　牧晚忍不住啧了一声，又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对阳天晴都亲切了许多，她说：“添琴姐，你说要当我朋友的话还算数不？”
　　阳天晴见她的脸都变得谄媚了许多，忍不住心内感慨有一个有权的老婆是多么重要，不过她还是很乐意和牧晚做朋友的。
　　“当然算数。”
　　得了肯定的回答，牧晚那向下的眼角差点就要自由飞翔，她喜不自胜：“那你能让她帮我找个人吗？”
　　“找人？”
　　牧晚点点头，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很久之前我被人拐走，她用一两银子买下了我，又放我自由，只给了我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那块玉佩估计是用来敷衍人的，因为那就是大街小巷都会有的货色。
　　原著中的牧晚死得很早，关于她的背景却没怎么介绍。
　　阳天晴看着她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希望，墙壁火把中的火焰映在她的眼睛里微微跳动，这个人是普通而又特别的。
　　若是世界上真有天堂，那人的灵魂就是风筝，无牵无挂的人很容易随着风飞往天堂，而若是有人愿意拉住风筝线，那么风筝也无法轻易舍弃自己。
　　那么，拉住牧晚风筝的估计就是这个买主了。
　　阳天晴愿意倾听她人的烦恼，“她有什么特征吗？”
　　那时的牧晚身在泥泞之中，只记得那个女孩衣着干净光鲜，和他们这样的卑贱之人是两个世界，于是她抬头匆匆看了一眼，如今对于那张脸的印象只剩下好看这个概念。
　　时间会模糊很多人和事，这是牧晚越来越恐慌的事情，她怕自己忘记，那么这么多年的挣扎岂不是都没有了意义。
　　牧晚表情痛苦又愧疚：“我不记得了，不过她有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睛。”
　　线索似乎过于稀少，阳天晴看着她，她不太会安慰人。
　　“我会想办法帮你，不过你告诉我，如果那人出现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吗？”
　　牧晚重重地点头：“我能！”
　　阳天晴见她目光坚定，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可越思考越觉得一切毫无意义。
　　“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牧晚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阳天晴从沉思中回神，笑道：“并不，很高兴认识你，牧晚。”
　　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牧晚没明白是什么意思，阳天晴见她目光懵懂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而且被捆成了粽子的人也没法握手。
　　细微的锁链声又越来越近，阳天晴猜测是戚云舒回来了。
　　戚云舒发现这出口并未改变，她心中放心，心情也平复了很多于是折返回来，想将阳天晴两人带走。
　　回来之前她听到了牧晚和杨添琴两人的谈话，说实话她很难相信这每一世都是生死之敌的两人会成为朋友，一股荒诞的怪异感充斥在她心底。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与杨添琴不也是一样吗？
　　她故意弄出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仿佛这样会让自己心安一些，可看着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的和谐一幕，戚云舒又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可是究竟此刻是梦，还是那些惨痛的轮回是梦呢？
　　戚云舒突然有些迷茫，不过这些情绪转瞬即逝，她走过去想要将牧晚背起，可是对方却一直躲。
　　戚云舒有些不习惯，每次轮回重来意味着友情也需要重新经营，到头来只有她记得那些痛苦和孤独。
　　牧晚确实害怕，毕竟之前在戚云舒手里没讨到好，不过这一次的躲避还是为了避嫌，她觉得戚云舒的脸色好像越来越难看，心头发毛的同时赶紧解释：“公主您放开我吧，我不会乱跑，杨小姐在这里的话您背我不太合适。”
　　阳天晴：“噗！”
　　所有的忧愁情绪在此刻都化成了无语，戚云舒看着一旁快要憋笑憋死的阳天晴总觉得自己也快要憋死了。
　　她忍了忍，随后无视阳天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真的可以？”
　　牧晚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可以。”
　　戚云舒十分了解牧晚，知道她不是在骗人后就给她松了绑。
　　三人穿过一个又一个带有壁画的房间，最后终于看到了井口。
　　一路上牧晚和阳天晴有说有笑的。
　　阳天晴问她：“少将军好像对你有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牧晚一脸嫌弃，她只是看上了文淇宥的钱没想到对方看上了她的人，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她忍不住回道：“趁这机会赶紧离他远点，而且听他描述，他家的正夫人还不是个好相与的，我才不要被母老虎管！不自由毋宁死！”
　　戚云舒耳朵动了动，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似乎叫做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这没有被身后的两人看到。


第18章 重逢之时
　　井底是一块可以翻转的机关，戚云舒率先爬了上去，她将机关调整成竖立的状态，这样就拥有了人能通过的空间。
　　眼见着戚云舒爬了出去，牧晚也紧跟其后，不过她脑袋受了伤武功又没戚云舒那样好，于是爬得挺惊险的，有好几次踩空差点掉下来，但结果是好的。
　　爬出去的牧晚对着井底的阳天晴大喊：“你快上来。”
　　看了看这井的深度，阳天晴忍不住叹气，她同系统交流着：“你不帮帮我吗？”
　　系统无奈的声音出现在阳天晴脑海里，“非必要情况下，我一天只能附身一次。”
　　啊，这个系统还是很没用，阳天晴现在有些愁，不过她预感到会有人救她，毕竟戚云舒不会不管自己的合作伙伴吧。
　　想通之后阳天晴干脆坐了下来，也不管牧晚在上面快要急死的心情。
　　“喂！你是不是动不了？要不要帮忙啊！”
　　戚云舒站在井口不远处看着，她在试探，当然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她仔细思虑之后便有了决定。
　　阳天晴打了个哈欠，她觉得有些冷，睡意不知不觉就占据了她整个思考。
　　在她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时戚云舒已经落在她身边，这地方肮脏不堪，可五公主那身好看的浅紫色衣裙没沾染上半点污渍。
　　阳天晴强打起精神打招呼，“劳烦公主殿下了。”
　　这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显得那么讨打，戚云舒极不温柔地拎起她往背上一甩，一阵失重感过后阳天晴稳稳当当地落在那并不宽广的背上。
　　阳天晴觉得自己像是装着废品的蛇皮袋被戚云舒这个捡垃圾的人麻溜地扛在了背上，她觉得这个比喻很好笑，可是眼皮实在太沉重了，迷糊中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应该是白天吧，头顶上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了。
　　“你要是敢睡我就不会记住你。”
　　嗯？这是什么新型的威胁办法，不过戚云舒真的有把自己的话好好听进去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了你稍微努力一下吧。
　　费力睁开眼睛，阳天晴发现自己已经从井口出来了，她看着戚云舒伸在自己鼻子下的手指以及对方严肃紧张的表情，又一次觉得这一次的人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因为戚云舒太过专注，所以她还没发现阳天晴已经醒了过来，这就给了对方戏弄的机会。
　　一股湿滑的感觉从指腹传来，惹得戚云舒头皮发麻，回过神才发现阳天晴面带笑意咬着她的手指，这感觉十分暧昧。
　　牧晚蹲在一边用手捂着眼睛，可从指缝里看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避嫌的意思，而且贼溜溜地看着。
　　戚云舒抽回自己的手指，她想用自己的手帕擦拭，可在怀里翻找一番才发现手帕已经当做绷带扎在了阳天晴的手臂上。
　　她有一点点洁癖，所以是绝对不会擦在衣服上的，当然也不会随便在哪里抹掉。
　　这一次的杨添琴总是不断挑战她的底线，让她发现自己的容忍程度竟然可以这么高。
　　罪魁祸首倒是笑得很放肆，而且不断向她靠近，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很旧的手帕将她的手指擦拭干净，又笑着说：“公主似乎过于容忍了，不会觉得很痛苦吗？”
　　阳天晴的神色和她的动作一样温柔，像是在感慨又带着一些心疼，这是戚云舒感受过的，每个轮回她的身边总会围满很多人，可从杨添琴身上得到这种情绪还是头一次。
　　突然间就有些害怕了，戚云舒抽回手冷漠回道：“习惯而已，不用管我。”
　　虽然被人拒绝了，阳天晴也不困扰，她也习惯了，只是突然想起了妈妈对她说的话，那时候她因为病痛折磨常常会有放弃的想法，可那个人总能拆穿她这个小撒谎精的谎言，然后严厉又心痛地告诉她：“坏习惯要改掉哦。”
　　明明上一世孤单漂泊了这么久也未曾想起往昔，可来到了这里却时不时将回忆翻找，舔舐其中的痛苦与甜蜜。
　　她笑了笑，然后看向那个同样受尽苦楚的人：“坏习惯要改掉哦。”
　　戚云舒愣了一下，明明杨添琴是在笑，可心中的声音却充满了苦楚与悲切。
　　井下的机关又有响动，吱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又过了一会儿井口探出一个头来，那人面容温和却带了几分狼狈，脸上多了几道割伤，衣物也破破烂烂的。
　　阳天晴忍不住一挑眉，心想：“太子竟然也下去了，原著中可没这段。”
　　太子利落一跃，稳稳落地后算是保留了几分优雅与尊严。他眼睛一亮，看着阳天晴的方向走了过来，见杨添琴受了伤关切询问：“伤得重不重，这里是御赐的跌打损伤药散，你拿去用。”
　　被男主关心有些不适应感觉，特别是想到原著杨添琴的人生走向那么悲惨，她就又忍不住后退几步拒绝：“不用了，公主殿下会治好我的。”
　　太子拿药的手停在半空，他神色复杂，随即将药散收好笑了笑，“丞相大人为国操劳，皇妹可不能怠慢了他的女儿。”
　　原主虽是丞相的外甥女，不过丞相的独女去世以后，他便将外甥女当成女儿了，虽然有些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女儿罢了。
　　戚云舒有些厌恶，她很是看不起这个皇兄，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兄妹之情，于是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真正怠慢的，不是你自己吗？”
　　太子瞳孔一缩，他总觉得戚云舒另有所指，可那件事被隐藏得那么好，压根不会被人知道，或许是他想多了。
　　他看了看杨添琴略有些瘦弱的身形，觉得戚云舒说的或许是这件事。
　　先不管他猜的什么，井里面又有人骂骂咧咧地上来了，那声音之洪亮，素质之低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这什么破地方，我诅咒这玩意的建造者断子绝孙！！”
　　太子眉头一皱，他总觉得阴风阵阵，喉咙也像是塞满了无数颗石子一样喘不过气，忍不住摸摸喉咙，确定什么事都没有之后才安心下来。
　　文淇宥骂骂咧咧地爬了上来，不仅如此他背上还背了一个人，阳天晴一看那不是鲤芸嘛？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一点风度没有地坐在地上，文淇宥还不忘将鲤芸小心放在地上，这家伙还真是要色不要命。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就连麻烦鬼文淇宥也来了，牧晚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最低，然后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想要离开。
　　文淇宥喘了几口气后发现了想要逃跑的牧晚，他大喜过望：“晚晚！你没死！”
　　这几日被“保护”的憋屈，刚刚又在生死边缘走了几圈，牧晚她实在不想再装了，她忍不住破口大骂，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见她叉着腰，就像是市井混混一般嚣张：“晚你大爷！姓文的，你死了本姑娘也不会死！”
　　被这变脸功夫吓到的文淇宥一时无法接受，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才确信这不是梦，他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勉强问：“是不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所以你生气了？”
　　牧晚躁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恶狠狠地，脸上的表情是那样轻蔑：“你听好了！我是去讹你银子的，你这种花花子弟的心意在我这里连一铜板的价值都没有！听到了没！我才不想做你的妾室！”
　　牧晚摆烂了，她才不想被困在大宅院里头，每天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勾心斗角，把事实说出来不过就是去大牢里蹲几天。
　　那地方她也算熟，只是不知道这都城的牢房和她蹲过的有没有区别。
　　说完这些话，再看看文淇宥伤心的眼神，牧晚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舒适。
　　“噗嗤！文淇宥，你这次看上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牧晚的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兴趣，可牧晚却只觉得心头发凉。
　　她背后原是没有人的，这人突然出现，武功肯定强上她不少，虽然她也只能算花拳绣腿，不过逃命的速度和警觉性还是特别高的。
　　忍不住回头一看，牧晚呆住了。
　　阳天晴见戚云舒神色复杂，又见牧晚呆愣在原地，像是没了魂魄一样。
　　她忍不住看向那个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穿着一身正红的衣裳，头上簪着大朵的牡丹花，当然那不是真的，只是绢花而已，是颇为张扬的打扮。
　　等等，狐狸眼！
　　阳天晴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忍不住笑了：“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文淇宥还沉浸在骤然失恋的痛苦中，面对讨厌的人他根本不会有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亓静姝看了一场好戏，忍不住心情愉悦，她眉头一挑风情万种：“来看看你的丑态啊，看来你被抛弃了呢~啧啧啧，少将军可真像那画本子里的怨妇，哦不，是怨夫。”


第19章 真是热闹
　　追逐多年的东西以这样的形式突然实现时牧晚首先的情绪是不敢相信，可是那双眼睛甚至神态动作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起来。
　　亓静姝今日的心情不错，她拍了拍牧晚的肩膀，又伸手抬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最后眉眼舒展笑道：“文淇宥，你这次的眼光不错嘛，可惜人家姑娘看不上你。”
　　“系统系统，这人是谁？”
　　阳天晴回想原著内容，这个样貌出众的女子似乎没被提及过。
　　“宿主，系统已经睡了哦～”
　　这声音分明是系统自己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家伙也采取回避的策略了。
　　看着牧晚和亓静姝两人的重逢，戚云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眼睛有些湿热，她强忍着情绪没有哭出来，在上一世中，这两人虽活得长久些，但也只是将死亡推后罢了。
　　这一世，如果她们能获得幸福的话，戚云舒不敢再想了，她的这种美好期盼都会被现实粉碎，最后只能在某一次睁眼回到最初的起点。
　　求助系统失败的阳天晴把目光放在戚云舒的身上，见对方情绪不对赶紧出声打断：“那是谁？”
　　戚云舒的眼神又重归寂静，再看向场中人时就像在看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是太子的表妹，也是文淇宥的正妻。”
　　阳天晴静静地看着她，五公主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于是问道：“你们认识吗？感情好像很好。”
　　戚云舒的眼神蓦然凶险：“你似乎问得太多了。”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怕，可是阳天晴不怕，她装作委屈的模样，语气甚为可怜：“作为您的倾慕者，偶尔吃点飞醋也是会被原谅的吧。”
　　若不是能听到阳天晴的心声，戚云舒真会被她骗过去，可惜对方的心很是平静。
　　戚云舒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稍微拉开距离：“若是拿我寻开心的话大可不必。”
　　阳天晴见她闪躲就偏要凑过去，两人就差挨在一起了。
　　这边的情况落入太子的眼里，他有些落寞，可这里的事情太过重要，在天子脚下竟会存在这么丧尽天良的地方，虽然很想处理一下文淇宥的家事，可太子觉得应该尽快将这地的情况报告给皇上才行。
　　“表妹，文弟，要事在身我就先行一步。”
　　亓静姝绽放一个惑人的笑，“太子表哥慢走，这里我会处理。”
　　太子看了眼乱糟糟的场上，随即转身离去。
　　文淇宥恶狠狠地盯着亓静姝：“你满意了吧？看我吃瘪很高兴吗？”
　　亓静姝又走到他面前，姿态优雅，时不时还捋一捋耳边不听话的头发，按理说这样的美人，文淇宥没理由恶语相向才对，可是事实却不是。
　　她自顾自欣赏了一番文淇宥的狼狈样子，随即笑得合不拢嘴，那头上的首饰也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发出悦耳的金玉碰撞声响。
　　等到文淇宥的眼神能够杀人之后她才停下来：“还挺高兴的，不过你怎么不直接将人绑进府里，这样多累啊。”
　　见亓静姝用手指着自己，牧晚心头百感交集。她已经看出来了，当年的恩人根本就不记得自己。
　　文淇宥情绪激动了起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喜欢用权势逼迫别人？她不愿意我不会逼的。”
　　“我愿意。”
　　一阵冷风吹过，文淇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那个一脸柔弱的女子，仿佛之前那个霸气侧漏爆粗口的人不是她一样。
　　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他试探着问：“你真的愿意？”
　　牧晚眼含热泪，似哭似笑：“嗯，可是我是个女贼，我怕玷污了少将军的名声才想着远离您，可是我，呜呜呜。”
　　说完竟哭了起来，那模样好不可怜，即便是石头做的心也忍不住软化几分。
　　可惜在场众人皆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文淇宥除外，这个家伙是真的没有任何心眼，他感动极了，甚至为自己刚才的怀疑行为忏悔。
　　“好好好，我这就接你回府。”
　　亓静姝看着牧晚，她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以后文家的后宅有得闹了，之前那些女人虽然有些手段，但都比不过这位。
　　不过她不在乎，牧晚的加入只是让戏更加好看罢了。
　　就在她看着牧晚的时候牧晚突然抬头朝她看过来，那双惹人怜惜的眼睛里噙满泪水，这是用来迷惑人的武器，可是在此刻，亓静姝莫名觉得对方是真的在哭。
　　她皱了皱眉，又将心底的疑惑抛却，她释放着自己的善意笑着说：“以后府中的生活可能会比较热闹，你也不用叫我姐姐或者夫人，直接叫我亓小姐就行。”
　　牧晚想要说话，可是她那张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就像被黏住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哽咽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文淇宥走在前面，牧晚在她身侧，一路上少将军的情绪都很高昂，可是牧晚不是。
　　文淇宥看着她时她便一脸笑容，只要两人不再对视，牧晚就会露出那种嫌恶想刀人的表情，除此之外她还会偷偷往后看。
　　亓静姝察觉到她的目光回以一笑，这倒惹得牧晚不敢再回头了。
　　很快三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如今这危险的井口旁只剩下了戚云舒和阳天晴，至于还在昏迷中的鲤芸可以忽略不计。
　　戚云舒站在原地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阳天晴知道对方心里藏着许多事，所以她并没有出声打扰。
　　又过了一会儿，戚云舒像是终于看够了才对阳天晴说：“走吧，这次的任务失败了。”
　　这话说的让阳天晴有了违和感，好像那个给自己发布任务的东西从系统变成了眼前的人，不过系统的任务还算明确，戚云舒的却有些模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阳天晴并不是很在意，她蹲下身拍拍鲤芸的脸，见对方没有醒来的痕迹后笑了笑，“失败了，那惩罚是什么？”
　　戚云舒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况且她清楚，这次的外来者可以说没有弱点。
　　她沉默一会儿又说：“你是有内力的，只是不会使用，明天我会亲自上门来教你武功。”
　　阳天晴忍不住调笑：“这算是特殊对待吗？我是不是可以称公主殿下为师父？”
　　戚云舒今日心情有些起伏，她没力气和阳天晴发脾气，于是只是瞥了一眼阳天晴的脸后便自顾自地走了。
　　本质上阳天晴还是个温柔的人，她看出戚云舒不太高兴，而这种情绪她也会有，于是选择不去打扰。
　　不一会儿，文竹那丫头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一看到阳天晴手上的伤就冒泪花，好像这伤出现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她想要去触碰自家小姐的胳膊，却怕弄疼了小姐，最后只能在原地干着急：“不痛不痛！痛痛飞走啦！”
　　这熟练的哄小孩方式让阳天晴愣了一愣，而文竹也反应过来，她一拍脑袋，“都忘记表小姐恢复正常了。”
　　阳天晴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她笑得太过放肆所以牵涉到了手上的伤口，可是那些疼痛根本不重要。
　　文竹被小姐有些癫狂的笑吓到了，她生怕自家小姐又回到了那个不太正常的状态，于是弱弱地呼唤了一声：“表小姐？”
　　或许是笑够了，阳天晴擦擦眼角溢出泪水：“我没事，鲤芸伤得比我重，你将她背回去吧。”
　　文竹这才看到地面上躺着的人，她又是着急一番，随后手忙脚乱地将人背在了身上。
　　回去的路上，文竹几次偷看阳天晴，似乎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想问什么？”
　　“表小姐似乎很高兴。”
　　“嗯。”
　　阳天晴没有否认，她将手轻轻放在受伤的左手手臂上，那里有两个人替她包扎过，虽然手法都不够温柔，但总归是让人高兴的。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翘起嘴角说：“文竹啊，我可能交到朋友了。”
　　文竹眨了眨眼睛喜道：“小姐的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阳天晴笑了笑，可又突然安静下来。
　　“宿主，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阳天晴没想到系统会跳出来宽她的心，见那团白色蒲公英光团飞在自己受伤的手边，一边嫌弃一边伸出火柴人手，那模样像是在施展什么魔法。
　　不一会儿手臂的伤处就痒了起来，甚至疼痛的感觉都有减轻。
　　看这样子系统确实动了什么手脚。
　　“你这是施法？”
　　系统无语了，不过还是耐心解释：“我只是控制你的身体各处加快修复这块地方罢了。”
　　原来还是属于科学的范畴，不过有这能力为什么不早用？
　　系统感知了她的想法，它用手挠挠头，最后不好意思地回答：“我还是个实习生，业务不熟练嘛，这还是临时翻系统手册学的。”
　　面对这么实诚的回答，阳天晴只能沉默。
　　系统也有些不好意思，在修复完伤口后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临走前它留下了一句话。
　　“放心，脱离剧情的世界无法被控制，所以不用担心命运无法改变。”


第20章 为人而活
　　开门的小厮见阳天晴受伤也只是惊讶一瞬，随后出于礼貌询问：“表小姐需要请大夫吗？”
　　伤处越来越痒，但那些疼痛的感觉已经减轻不少，想必是已经好了大半，阳天晴无意与自己记不住名字的人纠缠，只是摇摇头便寻着记忆的方向离开。
　　“怎么伤成这样？”
　　文竹听见声音赶紧回复：“夫人，小姐今日不慎掉入井中。”
　　今日并无来客，这府中能被称作夫人的也就一位，那就是她的好姨母杨景俪。阳天晴回头去看，见对方面容与原主的样貌有些相似。只是丞相夫人苍老许多，鬓边有藏不住的白发，因为经常吃斋念佛，她衣着简单素净，只是周身贵气依旧难挡。
　　阳天晴打量一会儿后轻轻叫着：“姨母。”
　　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个痴傻的外甥女叫她姨母，杨景俪反应过来后笑了笑，对于阳天晴的强势也没有过多关心。
　　不过不再痴傻的阳天晴让她忍不住恍惚起来，毕竟这张脸是那么像。
　　想得越多便越是喘不过气来，杨景俪捂着胸口差点跌倒，好在她身边还有丫鬟搀扶着。至始至终，阳天晴都只是冷眼旁观着，她对一个陌生的人实在担心不起来。
　　原著的内容也可以说是白月光和替身文学，女主是替身，而太子为了和白月光在一起狠心赐死陪自己同生共死的女主。
　　而原主这位姨母看上去温和，最后是她亲手将毒酒灌进女主的嘴里，她就这样看着女主带着不甘和怨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想到这里，阳天晴唇角一勾，“姨母若是没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破房子走。
　　杨景俪心脏还是有些疼，冷汗滑落眼角，她看着阳天晴离开的背影又提起气询问：“你真的不要太子了吗？”
　　“不要了，我觉得五公主挺好的。”
　　丞相其实是太子党，而五公主是太子的敌人，这话在这说便是十分微妙了，只是当今圣上还在，并且最讨厌结党营私一事，所以杨景俪也不好做太多事情，免得第二天满城风雨。
　　文竹被吓坏了，她结结巴巴解释：“请夫人原谅，表小姐刚醒，有些不清醒。”
　　这卑躬屈膝的模样很不得阳天晴喜欢，她下意识皱眉又一瞬放松，语气稍沉：“文竹走啦。”
　　见小姐不高兴了文竹也只能闭嘴跟上。
　　实际上杨景俪根本没听这丫鬟的话，她甚至记不得文竹的名字，她常年待在庵堂，最近这些事情闹得有些大她才离开那个清净地方。
　　她苦笑着咳嗽两声，感慨道：“杨景怡，现在你的女儿也要和我作对是吗？”
　　侍女见夫人面色愁苦赶忙劝着：“夫人莫再伤心了。”
　　杨景俪又咳嗽两声，随后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去。
　　夜幕降临，天上的星星不断眨眼，像是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窥探着地上的一切。阳天晴枕着自己的手臂久久无法入睡。
　　附近的一切她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包括隔壁文竹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鲤芸惊慌的呓语。
　　“宿主，睡不着吗？”
　　系统今日罕见没睡，它突然出现在阳天晴的眼前，看上去毛茸茸一团，这次它还给自己画了豆豆眼和嘴巴的线条。
　　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毕竟对方只是幻象而已。
　　“你摸不到我的，这只是我利用你大脑产生的视觉假象。”
　　将手再次枕回脑后，阳天晴点了点头：“嗯，你呢？还有你所说的实习生是什么意思？”
　　蒲公英团子在阳天晴的眼前飞来飞去，甚至它又给自己加了两条线当做腿，它也学着阳天晴的样子将手枕在脑后，还翘起个二郎腿，那模样看上去随性惬意。
　　抱着一股摆烂的心情，系统耐心给阳天晴解释：“作为一个系统来说，我有很大缺陷，真正合格的系统应该抛却感情，冷酷执行命令才对，可是我的程序设置里有太多杂质，这导致我拥有很多无用的情感。”
　　阳天晴看着她在天上晃晃悠悠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这家伙骂它也是用“人”这个字眼，看来它很讨厌这样有感情的自己。
　　系统又飞到阳天晴受伤的手臂处指了指，“就像这样，我会认为你疼，所以帮你恢复，可是就我自己而言，我虽拥有人的情感，却没有身为人的体验，我不知道疼具体是什么感受。”
　　这个时候阳天晴只能选择闭嘴，她不会安慰人，不过她确实感受到了系统的迷茫。
　　系统又飞到床边坐了下来，两只小脚悬空晃荡，那模样倒是可爱得很。
　　阳天晴知道系统是觉得这一个轮回已经结束了，它也不需要胁迫宿主做些什么，只要老老实实等待死亡到来那一天就好，而宿主和系统会一起毁灭，它就算说再多也没事。
　　“那就成为人吧，人总要有个名字，你叫什么来着？360？要不叫陆玲如何？”
　　关心虽然笨拙，但系统还是切切实实收到了，其实它和其他系统不同，那些冷冰冰的合格品只会执行是或否的指令，可它会思考，会有错误。
　　想要成功完成这次实验，可惜一开场便是失败，“证明自己这个残次品能做到别的系统无法做到的事”这种愿望彻底破灭。
　　系统扭头看着阳天晴，眨了两下豆豆眼后又傲娇地扭过头：“你起的名字真难听，不过勉强用着吧。”
　　“噗！”
　　陆玲炸毛了，它伸出自己的线条手使劲锤着阳天晴的手臂，可惜她的攻击都穿过去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渐渐地，陆玲锤累了，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黑沉的夜色，又见阳天晴的脸上还不见困意又忍不住问道：“不对，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阳天晴翻了一个身，她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撒在桌上，总感觉那么冷，她又想起了那些沉眠于地下的白骨，想起原著中没法得到救赎的许多人，总觉得有些沉重。
　　陆玲感知她所想，或许她无法亲身体验这些事情，就算作为人来说，她也是不太成功的，悲天悯人的情绪她不会有。
　　受某些观念影响，它也是觉得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可是见阳天晴这样，它的心中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若是你真的看不过去，那就动手改变，可是在这之前你先要拯救的是自己。”
　　阳天晴笑了笑，没想到这系统还开始数落起她来了，可是就算被数落了她也没有负面的情绪，反而会觉得安心。
　　关于人生这种东西太过沉重，阳天晴决定先放置自己这悲天悯人的心情，她看着陆玲说：“先不说这些，把今天作为你的生日怎样？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我或许可以当你的妈。”
　　“闭嘴！我有生日的，你看，出厂日期20**0305，三月五号看到了没！”
　　系统调出一个面板给阳天晴看，那算是系统的使用说明书吧，可惜她只来得及看一眼系统就将面板撤了。
　　阳天晴神色古怪，她总觉得自己这场穿越从玄学逐渐回到了科学的范畴，那种违和感可真是不好受。
　　如今是二月，三月五日说起来也很近了，阳天晴在系统的絮絮叨叨中打了一个哈欠，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该怎么给陆玲过生日，在这种思考中她逐渐进入了梦乡。
　　皇宫内，戚云舒又开始做梦，她梦到自己一直跑一直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根缎带。
　　她重新站起来，不想被身后愈来愈近的黑暗吞没，可在她将黑暗甩出很远后却又被一根缎带绊倒，她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
　　身旁出现了很多尸体，他们有些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有些早已断气，有些残破不堪，还有些完好无损。
　　可是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们的眼球随着戚云舒的身影转动，凝视着那个不断奔跑的身影。
　　杨添琴、杜逅、亓静姝、牧晚、皇上皇后、丞相夫妻、少将军等等。
　　这些人戚云舒全都认识。
　　绝望在心中滋长，可她依旧咬牙向前，终于前方的道路出现了光亮，那是一扇紧闭的门，有白光从门的缝隙中溢出。
　　戚云舒喜不自胜，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朝门冲去，她跑得那么快，终于将门推开，可是迎来的却是不断下坠的感觉。
　　梦醒了。
　　戚云舒从梦中逃离，她不断喘着粗气，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在酝酿之中，她醒得似乎有些早。
　　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戚云舒将呼吸逐渐调整下来。
　　“咚咚~”
　　敲门声过后是青竹的询问：“公主安好？”
　　“进来吧。”
　　青竹推门进来，见主子的脸色有些微白而无其他不妥便知其又做了噩梦。
　　虽然十分心疼，但青竹明白公主不需要这种情感，想了想公主也快满二十六岁，顺嘴提了一句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戚云舒对于时间已经没有实感，她被困在了二十六岁，永远等不来自己的二十七。


第21章 勤奋练习
　　文竹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表小姐十分无奈，她带着有些宠溺的笑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转身的一刹那她看见破旧小院中站着两个人，顿时魂都被吓飞了出去，她磕磕巴巴说着：“公主殿下。”
　　戚云舒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扎成一束，腰间缠着一根软鞭，手上拿着一把剑，剑柄上方刻上了“戚容”两个字。
　　青竹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低着头，若是仔细一些便能发现她的眼睛四处看，处于一种非常警戒的状态。
　　“杨添琴呢？”
　　冷漠平常的声音让文竹焦躁了起来，因为她家小姐还没有起床，想着五公主愿意救自家小姐，文竹心中松气又支支吾吾说：“回公主殿下，我家小姐未起。”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戚云舒毫不犹豫地略过文竹然后一脚踹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这动静实在太大，睡得正香的阳天晴直接被吵醒，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了？地震了？”
　　戚云舒绕过屏风看到了还在“梦游”的杨添琴，她睡相不好，大半块被子落在了地上，床单也被扭得乱七八糟的。
　　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有些受不了这么乱的场景，恨不得立马就把这些混乱都处理好，不过她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平淡地说：“起床练武。”
　　阳天晴本就没有睡好，这一下的惊醒她也没回过神来，呆愣地转头看着戚云舒，随后歪头疑惑：“戚云舒？你也来现代了？”
　　看着对方魂不守舍的样子，戚云舒有些怀疑系统挑人的眼光了，这样不可控的宿主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还有现代是什么？
　　戚云舒没耐心等她清醒，伸手拉住她的手想把她从床上拉下来。
　　阳天晴就这么跌在了地上，冰凉的地板驱赶了些许困意，她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是梦啊，下次温柔点啊，公主殿下~”
　　话语中并无半点责怪，反而有点故意调戏的意思。
　　戚云舒算是见识过很多次，有了一定忍耐力后便能忽视对方，她转身离开，在屏风附近停下。
　　阳天晴站起来揉揉自己的手腕，那是被戚云舒拉过的地方，或许是皮肤太嫩，这处多了红色的指印。阳天晴盯着看了又看，她总觉得这像是某种特殊的手镯。
　　陆玲吐槽：“你不觉得自己像个痴女吗？”
　　阳天晴放下手腕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后看向那道背影笑了笑，她在脑内回答：“我觉得我更像一个疯子。”
　　文竹小脸都被吓白了，她冲进来将自家小姐的整个身体都藏在了背后。
　　阳天晴看着她发颤的双腿叹了口气，又懒懒伸腰，声音一如往常：“文竹，帮我梳妆。”
　　另一面，太子昨日上报时并未见到皇上，他好生交代了父皇的亲信太监就想着回府，可路上却被皇后截了下来。
　　被留着住了一晚，太子事务繁忙，如今皇帝不管事，他要比平常管理更多东西。当然也不是他全管，有一部分在恭王手上处理。
　　“怎么？我想多留你一日都不行？”
　　皇后是一个看着就温柔的妇人，她头戴凤冠，眼角有些细纹，此时正笑着，说明并没有生气。
　　太子看着母亲眼角又多了些痕迹，不免有些心疼，那些奏章好像又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心中平静下来，又恭敬坐好，笑言：“那自然是行的。”
　　看着出落得有模有样的儿子，亓彩周默默叹气，心中的纠结情绪不知该如何诉说出来，终归还是忍不住劝：“你已是而立之年，我和皇上纵容你才迟迟不立太子妃，可是你该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牺牲个人情感。”
　　太子身体一僵，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而另一种苦涩逐渐晕染了上去，那是真实的他，在母亲面前他可以任性一点，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我总觉得她还在，母亲，我会是一个好的太子，所以这一点小小的怀念请让我保留。”
　　亓彩周看着痛苦的儿子忍不住愤怒，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是她最亲的人。
　　她的父母兄弟早就死在了那个动荡的年代，如今的亓家只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远亲组成的一盘散沙似的势力。
　　最终她还是选择妥协，像是乏了一般闭上眼，满是无奈地说：“你是一个好太子，可太子真的能成为天子吗？你的竞争对手恭王，还有那个晦气的小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一点皇后没有说出来，无论是恭王还是戚云舒，他们都是很狠的，恭王的狠是对别人，而戚云舒的狠是对自己，太子这一辈子过得太顺，在某一方面又太倔，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揉了揉太阳穴，皇后还是提了醒：“杜淳的身体估计是不行了，杨添琴若是成为太子妃会对你有很大助力。”
　　说完以后皇后又摆摆手叹息：“罢了，我也只能劝你到这，就算情况到了最恶劣的程度，我也会帮你的。”
　　太子心中五味杂陈，杜淳是他父皇的名字，皇后这么称呼他已经很能说明两人之间并没有感情。
　　见儿子为难，亓彩周只是觉得头痛，她挥挥手开始赶人：“行了，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会儿。”
　　太子犹豫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碍眼，于是躬身告退。
　　很快这偌大的凤仪宫就只剩下皇后一个人，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起往事。二十六年前，她迎来了自己第二次生产，可是她难产生下死胎，同一天生产的那个女人安然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她抱着断气的孩子，又听着隔壁婴儿的啼哭，一股落差感充斥在心间。
　　因为那个女人样貌特殊，百姓都说她是个妖怪，亓彩周本来不信，可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出生时她的二儿子就离世。
　　后来那个女孩长得和她的母亲越来越像，那个女孩就是如今的五公主戚云舒。而太子只要靠近戚云舒就会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这加重了皇后的猜忌。
　　不过用不着皇后出手，皇帝直接将她赶了出去。
　　果不其然，之后的太子少病少灾直到现在，可是现在那个灾星又回来了。
　　皇后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这和她温柔的外表完全不符，可在她闭上眼时这种危险的感觉就消失了。
　　戚云舒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现在正指导阳天晴练武，对方的内力十分雄厚，像是练了几十年内力。在这一点上戚云舒只能认输，她天分不高，靠的是轮回的记忆叠加，但身体素质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她对于武器十分精通，其中最擅长的就是弓箭，百步穿杨对于她来说只是小事。
　　看着小院内刻苦训练的阳天晴，戚云舒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认真学，这样枯燥无味的挥刀练习也能坚持下来。
　　阳天晴觉着手有些酸了，但她还在坚持。
　　陆玲看着都要打哈欠了，它忍不住飘到阳天晴眼前，结果对方将它当成空气理都不理，只是自顾自地挥刀。
　　受到忽视的陆玲不乐意了，她忍不住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阳天晴没回答因为回答会使她分心。
　　戚云舒在心中默念：“998、999、1000。”
　　“好了，停下来休息吧。”
　　阳天晴也不勉强，她放下刀甩甩手臂，随后坐在院中的小石凳上。
　　戚云舒也坐到她的对面，石桌上有茶水，她倒了一杯推到阳天晴面前：“为什么不偷懒？”
　　冰凉的茶水下肚，阳天晴觉得五脏六腑的郁气都少了很多，她笑了笑又趴在石桌上凑近戚云舒的脸问：“公主希望我偷懒。”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戚云舒还是没忍住说：“你非要这样吗？”
　　阳天晴感觉对方有些炸毛了，但她非但不怂还觉得有意思，“倒也不是非要，只是公主啊，表达自己的情绪还是十分必要的。”
　　“就像现在这样，你完全可以遵从自身想法给我来一拳，我绝对无怨言。”
　　看着阳天晴的眼睛，这一瞬间，戚云舒觉得阳天晴或许也拥有读心的能力，不过她很明白，就算打了对方，对方也只会觉得很有趣然后下次再犯。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戚云舒选择闭上眼睛。
　　阳天晴见她不再搭理，也明白不能过火，她收起自己顽劣的心思坐回原处，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人，然后认真解释着：“不能偷懒啊，没有能力的人怎么能够拯救其他人呢。”
　　戚云舒睁开眼睛，一抹哀伤悄然滑过，可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有能力也不一定能拯救其他人，不要太贪心了。”
　　“嗨呀，人这种生物就是贪婪的。”
　　这也是，就像在每一次的轮回，戚云舒总是会倾尽全力救下每一个朋友，尽管在那次轮回里，她们可能并不是朋友。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总觉得对方不是很高兴，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像是染上了尘埃。
　　她突然出手捧住对方的脸，在戚云舒惊愕的目光中笑笑：“还有，公主的眼睛很美，要多笑笑才是。”


第22章 你的名字
　　戚云舒愣住了，她别过脸推开阳天晴，只是这次她控制了力道没有过分，“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死了。”
　　那是戚云舒刚回来的时候，出色的样貌与看似高贵的身份让许多人心生觊觎，后来皇帝略带轻视的态度加重了其他人的不尊重。
　　不过尊重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戚云舒在众人面前砍断了那满心淫邪之意男子的四肢，血流如注，男子的惨叫哀嚎与戚云舒淡漠美丽的脸形成惊人的反差，血腥味充斥在大殿之上，自此无人再敢不敬。
　　可是，阳天晴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她只是单纯觉得有趣而已，又或者她在试图唤醒什么东西。
　　被人拒绝了也不恼，阳天晴向来是那种非常耐心的人，前世在遇到难以攻克的游戏关卡时她只会越玩越兴奋，就像现在这样，系统让她跟着剧情走，她偏要和原著中最大的死敌纠缠在一起。
　　或许是不想活了，也或是她向来随心所欲也爱惨了自由这两字，可能两种都有，总之阳天晴就这么赖上了戚云舒。
　　她重新坐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没有表情的人，笑着说：“公主，你喜欢梦吗？”
　　噩梦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戚云舒整个人都黯淡了起来：“不喜欢。”
　　阳天晴甩了甩轻微酸痛的手臂，惊讶于这具身体看起来瘦，身体素质却是如此的好，对此她十分美丽。
　　抬头的同时将右手放到眼前，从指缝中窥探阳光与蓝天，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待在病房里的日子，那时的她躺在床上抬手看着手背，手背上都是针孔与淤青。
　　可现在这只手虽然有些瘦，但再也看不到清晰跳动的血管和那些注射过后的痕迹，一切恍如隔世，也不，这就是隔世。
　　将手放下，阳天晴趴在石桌上，下巴碰到桌面，一股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了几分真实，她带着说不明白的情绪说：“我觉得醒来的每一刻都像做梦，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是一个美丽的梦，交到了朋友，也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
　　陆玲清楚感知到阳天晴的情绪，它有些心疼地说：“这不是梦。”
　　一股迷茫不安的情绪传递给戚云舒，这让她忍不住心软，在这场轮回浩劫刚开始时她也曾怀疑过，迷茫过，但最终都化为庆幸，她终于有机会拯救自己的朋友。
　　就像是现在的阳天晴一样。
　　戚云舒看着眼神有些涣散的阳天晴，手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会拥有更多的。”
　　这句话戳中了阳天晴，前世的她一无所有，养母去世、没有朋友同时又极度厌恶爱情，觉得爱情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游戏。
　　可她真的不渴望吗？阳天晴自己也得不到一个答案，只是在短暂的几个生日时买上一个12寸的蛋糕，一边吐槽着不好吃一边说下次不买这么大。
　　但是每次她都会买那么大，好像那个蛋糕旁边应该坐满了许多人似的，可是这一切很难实现。
　　阳天晴抬眼看她，其实戚云舒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对方长得和母亲故事书里的公主差不多，只是那个小公主是活泼爱笑的，而眼前这个冷漠又狠辣，更符合恶毒继母或者姐姐的人设。
　　不过，戚云舒是善良的，这和那些不好的人设完全相反。
　　又盯着戚云舒的脸看了一会儿，阳天晴越看越喜欢，嘴角也逐渐向上，若是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那亲情、爱情、友情，这些东西我都会有吗？”
　　戚云舒沉默了，友情和爱情这倒是有可能，可是亲情这绝无可能，杨添琴双亲已失，丞相夫妇也不可能对她产生亲情，至于其他亲戚那就更不可能了。
　　见对方不回答，阳天晴毫不在意，她站起来说：“我知道答案了，不过就算这其中我只能得到一样，那也很好，继续练习吧，师父~”
　　“……”，戚云舒微微垂眸，“和之前一样。”
　　阳天晴粲然一笑，“好。”
　　因为流程已经熟悉，阳天晴自觉挥刀，一招一式十分认真，眼神凌厉得仿佛换了一个人。戚云舒看着她，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摸索，戚云舒发现她只能读取阳天晴内心的声音，同时也能听到对方与系统之间的对话，这突然得到的能力为戚云舒提供了许多方便。
　　可是，阳天晴的心是荒芜的，戚云舒甚至觉得对方或许比自己更加痛苦，因此她产生了些许同情。
　　漂泊的船会渴望港，阳天晴大概就是如此吧？不过对方漂泊惯了，若是没有港也能固执着一直航行，可是航行中有风雨，不停下歇歇最终只会沉没。
　　过往使戚云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今她也不知要不要拯救对方。但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如果这次轮回结束依旧回到原点，那这一份回忆是独特的，她会记住有这么一个奇怪的“杨添琴”。
　　她突然叫住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阳天晴停下手中动作，她看着戚云舒认真的表情，最后无所谓的笑笑：“我是阳天晴啊，太阳的阳，天晴日朗的天晴。”
　　其实阳天晴心中有些猜想，现在就是在试探，又或者是并不在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杨添琴。
　　戚云舒默念了一遍，再抬头时说：“我记住了。”
　　果然，对方也不是普通的书中人物，应该也是跳出了原著视角，知晓了部分真相或者是未来的人。
　　“公主殿下，你也可以叫我小太阳。”
　　这个提议遭到了戚云舒的无情拒绝：“不必，很奇怪。”
　　阳天晴有些失望，毕竟好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声音，陆玲嬉笑着说：“哎呦，小太阳~”
　　阳天晴：“……”
　　她自动屏蔽了陆玲的声音，又专心地练起刀来，依旧是那样甜美的笑容，可总觉得那挥刀之中多了几分杀气。
　　阳天晴带着对陆玲的怨气练刀，效率更是高了不少。


第23章 酒醉之时
　　近些日子太过劳累, 阳天晴已经到了沾床就睡的地步，不过今日戚云舒只看了她半天就让她休息了。
　　这个时代的文字阳天晴也能看懂, 这一点倒是奇怪的很，不过谁愿意去当一个文盲呢？
　　她坐在那张破旧的书桌前，就着窗外透来的冷沉月光仔细翻阅着，文竹那家伙被她打发着照顾鲤芸去了，因此这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剩书页的翻动声。
　　说来也奇怪，这书不像是市面上常规的印刷书，笔记歪斜扭曲也不像是读书人所抄录的，只是这书上的内容很是有趣。
　　书封上没有名字, 像是谁的旅游见闻，讲了各地的风土人情，甚至于陋习与那些不便公之于众的东西都有说。
　　比如阳天晴现在看的这地方，讲的是便是一桩冤案，涪粟县一姓谢的富户家中的老太爷看上了当地一位老鳏夫的养女, 欲买下对方的女儿用作死后的贡品, 可鳏夫不从, 这谢氏富户就雇了当地的混混威胁, 未曾想出手过重将人打死。
　　阳天晴摇摇头，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等明天戚云舒来的时候问问这个案件, 如果真像这本书上的，富户无罪释放，鳏夫被冠以讹诈的名声入土的话, 这本书的可信度应当是很高的。
　　合上书，阳天晴准备将她藏在某处, 窗外的风声带着细碎的脚步声，她停下自己的脚步隐藏在暗处，想看看这不速之客到底是谁？
　　遍观原著，此时她还没得罪太多人，唯一算得上得罪的也就是太子了吧，可是太子又不像是记恨她的样子。
　　那人显然是惯犯，脚步很轻，若不是阳天晴这一身内力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窗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声音压低着问：“杨小姐，杨小姐。”
　　阳天晴一怔，她没想到牧晚会突然来到这里，她将书藏进床底又拍走身上的灰尘，随即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窗户，果不其然就是牧晚。
　　“你在啊。”
　　牧晚喜出望外，她扒住窗子一跃就翻了进来，落地都没有任何声响。
　　阳天晴本来想帮她开门的，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
　　自顾自给自己倒一杯水，可刚一进嘴牧晚就给吐了，她当啷一声将茶杯放下不满道：“真难喝，有白水吗？”
　　隔壁的文竹还以为是小姐怎么了，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站在门口敲了敲：“表小姐怎么了？”
　　牧晚才发觉自己放松过头，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抱歉地模样。
　　“无事，你回去休息。”
　　“是，表小姐。”
　　脚步声渐远，隔壁又传来关门的声音，牧晚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嘴里全是茶水苦涩的味道，仔细闻闻倒还有些酸味，显然是些次品茶。
　　又仔细端详这破旧的房间以及配套的老旧家具，牧晚看着阳天晴的眼光忍不住带了些同情，她拍拍阳天晴的肩膀，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讲着大道理：“没事，生活一定会好的。”
　　阳天晴觉得头顶乌鸦飞过一片，她很困了，不想和牧晚耍宝，于是单刀直入主题：“你找我是为什么？”
　　虽然阳天晴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可牧晚总觉得背后凉嗖嗖，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怪冷的，我今天来就是来和你透露消息，五公主好像要选驸马了。”
　　这个消息倒是有点兴趣，阳天晴来了兴致，可是这世间能走进那个人心里的人会不会太少。
　　见阳天晴并不在意的模样，牧晚觉得奇怪，在她想象里对方应该崩溃大哭，甚至还会买醉，喝得人事不省之后她牧晚就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帮她忙了。
　　难不成这家伙非常内敛，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了？
　　牧晚拿手在阳天晴眼前晃晃，将对方的魂招回来后又用那种同情以及理解的语气询问：“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非常明白这种感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协助你和五公主私奔。”
　　难过？阳天晴摸着心脏的位置，它依旧正常地跳动着，至于难过这种情绪她好像真的有一点，可也就那一点吧。
　　在阳天晴心中，戚云舒是一个完美而漂亮见证者，即便自己死去，也还有这么一个人记住我，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阳天晴歪头笑着，她想：“可是我啊，我只是她记忆中的一部分，如果成为不重要的东西，是不是连被想起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不是很难过？”
　　虽然阳天晴在笑，可牧晚总觉得她很难过，因为她自己也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在对现状无力的时候绝望地笑了出来。
　　从袖中掏出一壶酒，那个壶特别小，酒倒出来估计也就两杯吧，因此才能被她藏在袖子里。
　　拿出酒时牧晚还有些肉痛，脸上的肉不停地抖啊抖，不知道还以为她得了癫痫呢。
　　明明小气却还要装作大方的样子，牧晚极力控制自己那些不听话的肌肉，又说：“有人告诉我一醉解千愁，这酒可珍贵，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就给你尝尝。”
　　那确实，那壶盖一开，屋内顿时酒香四溢，光是吸一口就觉得自己的肝脏要受不了。阳天晴闻了闻，脸上霎时升起一片酡红。
　　哦，该死的，她酒量不行。
　　看着牧晚推到身前的一杯酒，阳天晴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
　　牧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小心抿了一口，咂咂嘴感叹：“好酒，唉？你怎么不喝？”
　　低头看酒水，酒水中的倒影也在看着自己，阳天晴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她刚想忽悠着牧晚将自己这杯酒也喝了，可是陆玲让她改变了主意。
　　“宿主，醉了是什么感觉？”
　　陆玲没有自己的身体，那些文字描述的东西她没有实际感受，因此才会有这么一问。
　　可是醉了是什么感觉呢？阳天晴不知道，她前世并不喝酒，因为小时候喝酒差点背过气去，所以养母严令禁止她喝。
　　如今的身体不同了，也许她不会醉呢？已经是第二世了，要过不一样的人生啊。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阳天晴被呛到了，这酒后劲很足，流过的地方像被火烧一般难受，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模糊，牧晚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就连听到的声音也时强时弱。
　　最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牧晚见对方一杯倒也吓住了，随即又猛敲脑袋，懊悔道：“我这猪头！她好歹也是贵族小姐出身，哪像我这种喝惯了的。”
　　可是纠结过后，牧晚又玩心大起，她想看看这总是笑嘻嘻的家伙会不会酒后疯，如果有的话这就是以后拿她笑话的好素材了。
　　蹑手蹑脚地靠近，牧晚听着阳天晴均匀的呼吸声等了很久，可是阳天晴就这样趴着，若不是胸膛还在跳动，牧晚还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忍不住戳戳阳天晴的脑袋，“你这也太规矩了吧，无趣。”
　　牧晚叹了口气，她转身想将阳天晴的被子整理一下再把人塞进去。
　　“不要……”
　　身后的阳天晴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时轻时重，带着一些吐字不清的嘟囔。
　　牧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她趴在桌上继续听。
　　卸下防备后总会被困住，阳天晴梦到了很多事，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嘈杂又温馨的家，她趴在地上写写画画，因为身体疼痛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
　　阳天晴从下便好强，接下来的部分硬撑着画竟也不难么歪，她咬着牙将作品完成，然后拿起完成的作品跑去寻找妈妈。
　　“妈妈你看，小公主！”
　　专心看着电脑的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她穿着实验服，戴着圆框的金丝眼镜，严肃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接过女儿的作品，她夸张地称赞着：“哇！好漂亮啊！”
　　即便知道是大人虚伪的敷衍，阳天晴还是很受用，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妈妈可以把她写进故事里吗？”
　　“故事里已经有一样的小公主了。”
　　年幼的阳天晴被妈妈抱到腿上坐好，她抱着自己的画抬头看着母亲的下巴：“那小公主过得好吗？”
　　“小公主遇上了麻烦。”
　　“那会有王子救她吗？”
　　妈妈刮着她的鼻子笑：“没有，拯救她的是另外的公主。”
　　鼻子痒痒的，阳天晴抬头一看，室内的天花板已经换成了室外的蓝天，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融化，还有一些想要落进她的眼里。
　　警车的灯光晃了她的眼睛，她听见那些人在议论。
　　“现场太惨了，不要让小孩看到。”
　　“哎呀！头都被碾碎了。”
　　“听说是个科学家，孤僻得很，只有一个女儿，还是捡来的。”
　　“唉，别说了。”
　　雪花融化了，阳天晴忍不住发抖，她觉得很冷。
　　牧晚看到阳天晴眼角落下的泪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可对方还在呓语着，她在说：“不要离开我。”
　　终究是于心不忍，牧晚细心去为她整理床铺，整理间袖中的玉佩落了下来，她无意一踢便进了床底。
　　虽然现在找到了亓静姝，但那块玉佩牧晚并不想丢，于是弯腰去摸，一摸却摸到了一本书，她拿出来。
　　这书似乎刚被人翻过，还有折页的记号，牧晚翻到被折的那页，看了两眼突然笑了起来。
　　“还有人知道真相啊。”


第24章 姐姐再见
　　宿醉之后便是头痛, 阳天晴抚着额头缓缓坐起，转头看着窗外还未亮光, 便知道自己醒早了。
　　人说喝醉以后会干出很多糗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这样，然后让牧晚那家伙看了多少笑话。想到这里又觉得无奈，随即又往上坐坐。
　　啪嗒一声响，阳天晴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那本无名的书，她伸手捞了起来，不曾想这书中又落出一张纸。
　　“杨小姐，我在文府有许多不便，我就先走了。你性子那么倔, 明明不想让公主嫁人还不愿说出来，就算是女子之间又如何？我可不会当缩头乌龟，这事我是从文淇宥那儿听的，时间还挺急迫。另外我看了你的书，你折页的那部分内容是真实的, 如果可以, 请告诉我这书是谁写的。”
　　陆玲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有些埋怨：“这剧情也太偏了吧, 皇帝怎么会想到五公主的婚事了？”
　　阳天晴将书与纸都好生藏好，她想起戚云舒也快要二十六岁了，皇帝这时候才想起嫁女儿才是不正常的。
　　揉揉还有疼的头, 阳天晴随便披了一件衣裳起身，随后又取了自己挂在墙上的刀来到院子里。这几日的动作太过熟悉，不用刻意就可以顺利建议。
　　刀光印冷月, 阳天晴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做，或许是害怕失去什么, 又或是想要夺走什么。
　　阳天晴不知道，刀身沉重，月色也寒凉，可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安心起来。
　　同样的月色中，戚云舒也被噩梦惊醒，只是这一次的噩梦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她在梦中看到很多的铁盒子，那些铁盒子高速跑着，比马儿都快。
　　不止是能跑的铁盒子，她还看到许多的方块屋子，它们很高很高，即便用上了轻功也很难飞上去。
　　她惶恐不安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她看到对面有一个鼻梁上架着铁架子的女人，可是她看不到对方的眼睛，那地方是一片漆黑。
　　无脸的女人想要走过这铁盒子奔跑的路，可惜下一秒她就被撞倒在地，她摔了很远，紧接着又被其他铁盒子碾压。
　　戚云舒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女人的尸体已经被人围住了。
　　地上散落了许多物品，戚云舒看着脚边的一张纸，纸上花了一个勉强看得出是人的东西，她蹲下身想要捡起来，可手却穿了过去。
　　皱眉放弃了这个想法，再抬头时看见了人群之外的一个小孩，扎着小麻花辫子，辫子绑得有些紧，穿着她不能理解的奇怪衣服，脸色苍白，模样可爱，像极了瓷娃娃。
　　这小孩简直是缩小版的阳天晴，结合之前她梦中阳天晴闯入的情况，这个梦或许是阳天晴的。
　　那家伙总是笑着，还从未见过她哭呢，这哭起来不还是挺可爱的吗？
　　可接下来戚云舒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小阳天晴跟身边身着某种制度的人说：“叔叔，我没有妈妈了吗？”
　　戚云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竟然不痛，果然是梦里。”
　　她走了过去，现实中她与阳天晴差不多高，可这里的阳天晴跳起来都只能到她大腿，她就这么看着，心中突然生起了怜爱的感觉。
　　“大姐姐你看着我做什么？”
　　被一双带着泪花的大眼睛盯着，戚云舒对视了几秒才觉得不对，于是瞪大眼睛：“你能看见？”
　　小阳天晴点点头，她擦擦眼泪：“大姐姐长得很像妈妈故事里的公主。”
　　戚云舒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她只能沉默着点头。
　　“妈妈说，就算她离开了，我也不会孤单。可是大人都是骗子不是吗？”
　　没有对生命消逝的不理解，也没有大吵大闹，即便是心还未荒芜，这份理智也不像是这个年纪容易拥有的，戚云舒想想自己的童年，好像也没那么完美。
　　毕竟与狗抢食这种事，还是不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你是妈妈安排的吗？”
　　戚云舒摇摇头，她觉得这个梦有些过于平淡却又很压抑，这种压抑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穿着某种制服的人聚在一起，一会儿又从其中脱离出一个，他越走越近，然后蹲在小阳天晴的面前和蔼地说：“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叔叔先带你回家好吗？”
　　阳天晴抬起头，声音带着忍不住的哭腔，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儿，可怜的小小一只，她说：“我能看看妈妈吗？”
　　“妈妈睡了，叔叔先带你回家。”
　　阳天晴其实知道，她想看又不敢看，只能任由警察牵着自己的手上了警车，车窗还未关上，戚云舒听见她冲自己打招呼：“姐姐，再见。”
　　正准备开车的警察往车外一看，这哪有什么姐姐？他心里更为难受，认为是小孩子接受不了刺激所以产生了心理问题。
　　戚云舒站在原地不动，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没有脸的，除了阳天晴的脸是那么清晰，其他的都是一团模糊。
　　而现在，那些井然有序活动着的“人”突然停止了活动，一切都好像静止。戚云舒往前走了一步，这周围的一切却全部碎裂，纷纷扬扬好似下了一场雪，再睁眼时她已在床上。
　　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戚云舒只能披着衣服出来沐浴一会儿月光。
　　轻身一跃便跃上屋顶，只看到皇宫屋脊堆成的海，这深宫之中不知埋葬了多少人多少事，从前只觉得这宫墙高，可和梦里的那些奇怪房子相比，又觉得不算高了。
　　“公主，天凉也不多多添衣？”
　　说着责怪的话，青竹却体贴地将带着毛领的披风给仔细围上，末了又给系紧。
　　戚云舒看着青竹，突然拍拍身旁的地方吩咐：“坐。”
　　青竹瞪大眼睛，那张和她主子一样冷的脸也破了功，看样子确实是受宠若惊了。
　　她小心坐了过去，却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以至于那张脸颇有些冬去春回的感觉，可她敏锐察觉到主子的不对，一时又担忧起来。
　　戚云舒看着她一瞬三变的脸浅浅笑了一下，“我没事。”
　　青竹觉得今日或许是见鬼了，她竟然在公主脸上看到了除冷笑狞笑苦笑以外的其他笑容，公主该不会被老皇帝给逼疯了吧。
　　戚云舒没管青竹，她看着远处的宫墙，“宫墙三十尺，也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可是她困不住公主，公主若是不想嫁人，大可离开这里，整个枫朝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大不了我们就反了！”
　　反叛这种事一次就够了，那次她虽然赢了，但损失了很多的人，她辛苦培养的人才在战争中失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都带着伤病。
　　戚云舒没有反驳这个提议，她只是提出了新的问题：“你觉得太子做主君怎么样？”
　　世人称赞的贤明之人，他出身尊贵，谦和礼让，知百姓疾苦，看上去似乎是位好的主君。
　　青竹有些犹豫，但她想起公主曾对她说过，凡事不必隐瞒，于是咬牙按着内心想法说了：“他确实是位不错的人选，可是他对公主您有敌意，所以我不希望他继位。”
　　月光虽冷，心却热了起来，虽然每次轮回都要重来，但她还是不孤单的，虽然有些苦痛无法诉说也很是难过，但忍忍也罢。
　　青竹觉得自己这回答太过诚实，她忐忑地瞅一眼自家公主：“公主是怎么想的？”
　　戚云舒看着天边的月亮，又看着夜空中不断闪烁的星星，她突然迷茫了。她根本就没想过，因为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知道。”
　　戚云舒也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她说：“其实太子也不适合，有时候我会奇怪皇宫这样的脏地怎么能养出他那样的人，但是他太重感情，会被感情捆绑，同理，我也是。”
　　青竹有些晕，她对谁当皇帝不感兴趣，她只希望公主能够获得幸福。
　　看着青竹迷糊的模样戚云舒摇了摇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也去教教文竹。”
　　那个文竹是杨添琴的忠仆，印象中对方力气很大，心地也算善良，可惜每个轮回中的杨添琴都只是把她当成工具对待。
　　不过这个轮回应该不会一样了，想着想着突然想起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家伙，心情突然就变得不是很好。
　　眼见着青竹已经离开，她突然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突然苦笑一声：“果然我也不适合，无论轮回多少次，我还是不能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可是这世间究竟有什么好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公鸡也陆陆续续地打鸣，躺在屋顶的戚云舒被迫放弃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她轻飘飘下了房顶，利落地穿上劲装又把头发扎成一束。
　　简单梳洗后她带着青竹就要走，可惜被一群太监给围住了。
　　领头那个老太监戚云舒认识，那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常公公。
　　戚云舒眯了眯眼，只觉得这架势看着就来者不善。


第25章 能做到吗？
　　一连等了许久, 等得阳天晴都快将院中树上的叶子给数清了都没看到戚云舒的身影。
　　想起昨天牧晚带来的消息，阳天晴有些微的烦乱, 转过念头又觉得戚云舒不像是任人宰割的角色，与其说是被迫嫁人，阳天晴更想象她领兵就这么反了。
　　心绪不宁也不能练习，树上飞了两只小麻雀，毛绒绒两团挤在一起唱着歌，阳天晴忍不住啧一声，又说：“吵死人了。”
　　说完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想丢，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记忆混乱，可还记得某些事, 阳天晴看着手中的石子，想起太子曾教过她一种抛石子的游戏，将四颗石子放在地上，剩下一颗往上抛，在石子落地之前去捡地上的石子, 然后再握住下坠的石子。
　　游戏简单, 不过不够雅致, 倒像是乡野小孩会玩的游戏。
　　不过这些回忆对阳天晴不重要, 她随手丢掉手中的石子，撑着脑袋开始等待，等得不耐烦后忍不住叹息, 又说：“真是无聊。”
　　“哼，无趣。”
　　戚云舒看着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面见她的父皇发出嘲讽，或许觉得不够解气, 戚云舒轻蔑反问：“您不会觉得一个婚姻就能困住我？”
　　杜淳看着他的女儿，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看不起, 掌权后便再无人敢轻视他，更别说嘲讽了。
　　身为九五之尊，他当然觉得气愤，可如今病入膏盲，怒气只会伤害身体，于是他咳嗽起来，最后竟咳出了血。
　　“看来父皇要宾天了。”
　　杜淳擦擦嘴角的血渍，好在这屋内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不然他的面子是真的保不住。看着如高山般矗立在殿中之人，他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就像是做傀儡时面对母后一样。
　　不过这个他并不在意的血脉有个好地方，那就是对皇位没有半分贪婪，杜淳猜不透这个女儿，因为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怕什么才无法控制。可现在他有点眉目了，于是想要试探一番。
　　心头万千怒火被压制，杜淳装成慈父模样，像是真的在为自己叛逆的女儿着想，他说：“你都快二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就当了母亲，父皇这是为了你好。”
　　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女情，可是戚云舒很平静，若是刚开始轮回她确实会信，可是现在的她不会，但也不会觉得恶心，因为都不重要。
　　只是想起从前，难免觉得讽刺，可是戚云舒不想笑，她无动于衷地看着杜淳上演独角戏，见对方脸色因为久坐更加苍白之后才微微勾起唇角。
　　“父皇，三岁那年你叫我阿丑，五岁将我赶出皇宫，漂泊数年被召回，我却从二公主变成了五公主，兄弟姐妹都姓杜，而我姓戚，你现在告诉我你心疼我，莫不是同我玩笑。”
　　皇帝脸色微变，他确实不在意除太子外的其他子女，不过被人这么拆穿谎言还是会愤怒，他冷笑一声道：“你是在怪朕吗？”
　　“若是父皇想说的是这样无聊的事情，云舒就先告退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开宫殿的门，阳光没有阻挡后突然照射进来，它晒在皇帝的脸上，许久未曾见光，皇帝被刺激后流下眼泪，他赶忙闭眼又抬手遮挡眼睛，歇斯底里怒吼着：“你不嫁也得嫁！”
　　戚云舒不曾停顿，仿佛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并不存在。
　　一路上也没有宫女太监敢阻拦，他们畏惧这个公主，因为传闻中她是煞星，又因她行事无所顾忌，是真的会就地杀人。
　　恐惧厌恶的情绪传递给戚云舒，她突然觉得很压抑。宫门口站在等待许久的青竹，她抱胸倚靠在朱红的墙上，脸上并无担忧。
　　见公主回来了，她赶紧站直行礼：“公主。”
　　戚云舒点头，随后走出这道宫门，一段距离后她回首后看，又觉得这三十尺宫墙真的可以挡住很多人。
　　感慨只是一瞬，戚云舒继续往前走，路过闹市，沿着熟悉的小道来到那个丞相府那破落的小院子里。
　　“公主迟到了，是不是也要受处罚呢？”
　　阳天晴在这晒了挺久，感觉自己都要从咸鱼变成干脆咸鱼了，不过此时见到戚云舒有种奇怪的安心感，仿佛昨天的那个消息是假的。
　　戚云舒见她这懒洋洋的模样也不生气，她坐在阳天晴对面，但是什么话也不说。
　　“不训练吗？”
　　阳天晴总觉得对方有话要说，所以率先挑起了话题。
　　“我要成婚了。”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中激起一阵涟漪。
　　阳天晴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她总觉得十分不快，可脸上还是笑的，这时候还忍不住调侃：“这是好事，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倒霉，成婚之后估计会被你打死。”
　　戚云舒也不接话，她看着那张熟悉了几十个轮回的脸，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过的各种表情，可现在都无法代入上去，她透过那双眼睛又想起了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青竹已经拉上文竹开始训练了，文竹委屈的声音很快传到了小院中。
　　他人的热闹趁得阳天晴这边越是尴尬，沉默也让她心中的情绪越来越重，她应该是害怕了。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睛像是晴朗时的蓝天，也像阳天晴前世见过的海，前世的她差点溺死在海里，如今看着这漂亮眸子里自己的影子，也觉得她快要被某种情绪淹没。
　　可她不想表现出来，笑笑说：“就算你嫁人了也得认真教我吧，我们开始吧。”
　　可戚云舒还是没动，她在整理措辞，也是在疑问着某些事情，她明显察觉到阳天晴在害怕，可是她在害怕什么？
　　左想右想，戚云舒还是无法解释，可对方的情绪紊乱是在她说出嫁人这个消息之后，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难过？
　　可阳天晴真的喜欢自己吗？
　　戚云舒陷入了迷茫，她想听听心声，可只能听到破碎的杂音。
　　“我嫁人，你不高兴吗？为什么？”
　　阳天晴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小情绪被人猜了出来，这让她有些恐慌，好像一些不愿意示人的阴暗角落被拉去太阳底下暴晒。
　　可她那么狡猾，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承认，于是像平常那样笑着，打趣道：“公主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是替你高兴。”
　　“你在撒谎。”
　　不是疑问的语气，戚云舒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或许是梦境的原因，戚云舒对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有了些许同情，于是比平常更温柔些。
　　她抿唇一瞬，又微微放暖自己的语气：“你可以直说。”
　　这次换阳天晴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最后又看向戚云舒。
　　终于调试好自己的心情，阳天晴耸肩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真的就这么嫁了？这不像你，你应该有很多种办法逃婚才对。”
　　阳天晴正在等一个答案。
　　戚云舒倒是不慌，她给自己倒了茶喝下，倒也不嫌弃这茶的品质。
　　“皇帝是在试探我，他忌惮我，可我又没有弱点，可现在他认为我的弱点是你。”
　　阳天晴反应过来噗嗤一笑，“那老皇帝不会认为你喜欢我吧？”
　　戚云舒没有否认，她也觉得挺奇怪的，就因为她待阳天晴特殊一些，这段关系就会被误解成喜欢吗？那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按照这个逻辑，她待青竹也不错，那些人为什么不怀疑青竹。
　　此时正在训练文竹的青竹背后莫名一寒，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见鬼。”
　　阳天晴笑够了，可她最想明白的问题还未得到解答，又撑着脑袋看着戚云舒，语气悠哉悠哉的问：“为什么不反抗？你真看上了未婚夫？”
　　未婚夫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为心爱之人吃醋的可爱女孩，可在场的两人没一个有这种单纯的情绪。
　　不过这个样子还是让戚云舒产生了错觉，她怀疑阳天晴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才会有这种低落的情绪。
　　转念间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觉得像阳天晴这种内心荒芜的人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喂喂，怎么不说话？该不会害羞了吧？”
　　阳天晴同往常那样调戏着面瘫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抬起头，见她脸上的酒窝因为笑容展露出来，看上去那样甜美，那么单纯。
　　垂眸看着石桌，戚云舒说：“若是说，我在等你带我逃婚，你会信吗？”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挺有趣的，她想起原身的母亲也是和一个江湖大盗私奔，最后落了个惨烈收场。
　　如今她也要来个私奔，私奔的对象还是公主，这可是比原身母亲做的更加刺激，不过她这小胳膊小腿怎么能办到这个事。
　　看到阳天晴为难的样子，戚云舒又贴心地做好了后续服务，她说：“宫墙三十尺，你只要能翻越那道高墙就能将我带走，大概还有五天左右时间，你能做到吗？”
　　五天，阳天晴舔了舔嘴角，有一种前世玩极限游戏的感觉，她看看手心的血泡，笑着说：“那你就等着我，美丽的新娘。”


第26章 热闹的夜
　　看着小姐手上的血泡, 文竹就差心疼得掉泪了，她一边上药一边埋怨：“表小姐, 你这样何苦，当初嫁给太子的话。”
　　“别说了。”
　　“奴婢失言，请表小姐惩罚。”
　　药粉落在破掉的血泡上，有些疼，阳天晴不会在意这点疼痛，想到之后的逃婚计划她就冷静不下来。
　　夜色已深，隔壁的鲤芸早就歇息了，她如此惫懒也是上次在那口井中受的伤还没好全，总是没太大精神, 看那样子也没有力气给人添堵了。
　　阳天晴不会小看对方，甚至觉得在这个封建时代里，鲤芸敢这么做梦也是十分有胆量的。
　　逃跑倒是不太方便照看文竹，可是把她放在府里又怕鲤芸伤了这傻丫头，这也是她不愿意接受的代价, 要不今日就将鲤芸结果了？
　　阳天晴目露寒光, 文竹被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阳天晴收了杀意, 看着文竹鹌鹑似的又忍不住笑：“你抖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哪里？我这条命是您的, 小姐想如何使用都是您的权利，我绝无二话。”
　　该死的封建思想害死人，对此阳天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摆摆手一脸乏累：“我累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表小姐。”
　　文竹走出房间, 又将门轻轻带好，随后门外没了她的影子。
　　揉揉太阳穴, 阳天晴又将陆玲拉出来询问：“陆玲，过往的宿主真的没给你们留下任何讯息吗？”
　　蒲公英光团突然出现在书桌上，她眨了两下眼睛头顶飘出了很多的问号，问号消失后她无奈回答：“没有。”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阳天晴也没恼，她这场穿越本就有些奇特，敌人可不止一个，若是忽视了另外世界的威胁，弄不好自己会提前死亡。
　　陆玲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她十分愧疚，两根线条小手不断搓啊搓的，就差把那根线条搓成麻花了，她低声道歉：“对不起，帮不上你。”
　　阳天晴笑了笑，“为什么道歉？实际上，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不同的。”
　　对啊，为什么呢？陆玲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是知道任务完不成后的摆烂吧，可按正常的思维说，计划被打乱，导致她一定会被销毁，应该是会恨的呀？
　　就算她因为和阳天晴绑定不能杀了她，可冷嘲热讽，故意让她吃点小亏还是能做到的。
　　陆玲想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拼命想让人承认的样子，而那些创造者看着她是很嫌弃的，因此她讨厌他人的注视，也十分不喜欢有星星的夜晚。
　　可阳天晴不同，她会顾及一个非人之物的悲伤，给出类似于谎言般的承诺，这是她不曾拥有的东西。
　　突然间得到了答案，陆玲不确定的回答着，她说：“或许因为我是一个残次品，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是说，我脑袋有问题。”
　　看着指着自己的大头说自己脑袋有问题的陆玲，阳天晴忍不住轻笑：“那挺好，我也是。”
　　阳天晴也学着陆玲的模样指指自己的脑袋。
　　陆玲不知她笑什么，只是想起今天戚云舒的话有些担忧，“你真要和她一起私奔？”
　　“是啊，单了一辈子，重生之后竟然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阳天晴两眼放光，看样子是真不觉得这件事的危险。不过陆玲想错了，阳天晴只是因为这件事危险而又有趣才去试一试。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陆玲飞上了倒扣的茶杯上坐着，她晃了晃自己的腿，又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戚云舒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美丽的事物我当然喜欢。”
　　这个答案并不是陆玲想要的，不过她也不能理解，毕竟这些情啊爱啊的实在太过复杂，想得太多等下将她的程序都搅乱了，乱了可不好修。
　　“刺啦~”
　　阳天晴耳朵微微一动，她看向窗户那儿，发现有一根管子戳了进来，想起某些电视剧里常有的桥段，阳天晴迅速上前将那管子的口堵了。
　　“咳咳咳！”
　　窗外传来一阵呛咳声，看来是被迷烟反噬了，只是这声音也太过耳熟了，听起来像牧晚。
　　当机立断打开窗，结果看到那个被熏得要死不活的人真的是牧晚，她走路一步三晃，看起来就要晕倒。
　　牧晚在身上摸索一阵后拿出一颗解药吃下，紧接着就是大喘气。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文竹出来，看来也是这个家伙搞得鬼，阳天晴走了出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背靠着墙坐下的牧晚，调笑着说：“怎么？牧姑娘是失宠了，所以缺钱打主意到我头上了？”
　　牧晚揪起地上的草就往阳天晴身上扔，“你没良心！我还以为你被劫走了呢！”
　　阳天晴蹙眉，“劫走？”
　　“是啊！我来这的路上看到有两支势力在交战，那地方距离这儿不远，我偷听到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可这也不是吹迷烟的理由啊？
　　牧晚骂够了，提着的心放下来后她就想拉阳天晴跑，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还偏要掺和这浑水，阳天晴有些触动。
　　“你不是怕吗？为什么要帮我？”
　　牧晚拉不动人，又快要被这蠢问题气死了，她声音高了一瞬又刻意压低，只是其中的怒火十分清晰，她说：“我才不怕，是你说要做朋友的，现在就忘了？而且在井里，是你不顾伤势和生命危险拉住了我的手，同样的，我也能做到相同的事。”
　　原来牧晚记得，那时确实惊险，若不是有戚云舒后来的闯入，她们可能真的交代在那里。不过朋友这两个字，原来是这样美好。
　　“那你吹迷烟干什么？”
　　好吧，话题又回到了此处，牧晚忍着无语咬牙解释：“我怕房间里的人不是你，那我的小命就完了，我才刚找到恩人，我还不能死。”
　　“你不会死。”
　　空灵如山泉水一般的声音宣示着戚云舒的到来，她身着黑色劲装，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辉，手中拿弓，身背箭筒，筒中已无箭。这让阳天晴想起了游戏中的精灵弓箭手，美丽而又危险。
　　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阳天晴的鼻腔中，她脱口一问：“你受伤了？”
　　戚云舒反问：“你在关心我？”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阳天晴看着不染尘埃的她笑了笑：“是啊，我在关心你。”
　　莫名吃了一大波狗粮的牧晚忍不住打断两人，“两位不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大吗？”
　　戚云舒跳下围墙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公事公办一般交代着：“附近的危险我处理完了，我等着你五日后来截我的花轿。”
　　牧晚一个腿软差点坐在地上，心中哀嚎：“亲娘诶！这是什么！我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看着神色恍惚的牧晚，戚云舒心中有些复杂，这一世的牧晚还不是她的朋友，对方见到她还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阳天晴看戚云舒衣冠完整，不像是受伤的模样，又见她提起私奔的事，总觉得像是个恨嫁的老姑娘一样。
　　可在这件事情上，阳天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于是她答应了。
　　“放心吧，就算我爬不过三十尺的宫墙，也会拼命从另外的地方将你抢走。”
　　阳天晴喜欢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十分甜美可爱。戚云舒看着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梦中这人哭鼻子的画面。
　　她好像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不是很了解，这也是她每次都在阳天晴身上吃瘪的原因吧。就像她的父皇也一点都不了解她，什么皇位什么权利她都不在乎。
　　在无数个轮回中挣扎，她只是想让自己所在乎的人走在幸福的路上，然后大家一起嬉笑着讨论过往，嬉笑着一起变老。
　　想着想着，阳天晴从腰上取下鞭子递给阳天晴：“这个你用来防身。”
　　阳天晴接过软鞭，鞭子的质感有些像是蛇的鳞片，但是入手不是很凉，这根鞭子一直被戚云舒缠在腰上，此时刚取下来会带着几分暖意。
　　她甩了甩鞭，或许是最近使大刀使惯了，这种轻飘飘的手感她有些不习惯，于是擦拭一番后也学着戚云舒的样子缠在了腰上。
　　“这是定情信物吗？谢了。”
　　阳天晴还是忍不住嘴贱调戏了，说完又用笑嘻嘻的看着戚云舒，那模样看上去十分讨打。
　　戚云舒忍住了，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晚风轻送一句：“随你怎么想。”
　　眼见着大魔王离开，牧晚又敢呼吸了，她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我xx的，这人真恐怖，啊！阳小姐你别介意，我是在说她威武。”
　　用威武形容一个女子好像也有点怪，牧晚想要修改自己的措辞，不过被打断了。
　　阳天晴看着她抓耳捞腮了好久后才问：“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牧晚苦笑了下：“本来是想撺掇着你去劫婚的，现在看来我完全多余，不过也不止这事。”
　　“还有什么？”
　　牧晚神色痛苦，“我想让你带我一起离开京城，然后去涪粟县查一查那件案子。”
　　她突然抱着头蹲下，声音难掩颤抖：“你折页的那本书，那本书中的鳏夫是我的父亲。”


第27章 风云将起
　　涪粟是枫朝南方的不起眼小镇, 也是牧晚出生的地方，当地极为重视子嗣, 但凡生下的是女婴就会丢弃或者溺死。
　　牧晚就是被丢弃女婴中的一个，她顺着河流漂了很远，最后被一个抬棺匠捡到，抬棺匠早年丧妻中年丧子，无依无靠，他见牧晚生得可爱又哭得嘹亮，于心不忍便救了起来。
　　以前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有人疼爱，可惜发生了后来的灾难将一切打碎, 现在回想仿佛梦一般。
　　牧晚没有哭，反而带着一种抱歉的神情说：“我知道这很唐突，如果很困难的话也没关系。”
　　屈指敲敲桌子，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阳天晴又敲了几下, 最后抬头看着牧晚：“我当然会帮你, 只是我对此一无所知。”
　　牧晚眼睛一亮, 脸上的憔悴褪色几分, 一副高兴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有些傻气。
　　合作最需要的就是诚实，当然阳天晴在某些方面骗了人, 她和五公主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要好，也不知道那固执的人会不会同意她去插手。
　　不过就算戚云舒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去帮忙的。
　　公事时间已过, 现在该拉拉家常了，其实阳天晴很喜欢听故事来着, 她想知道牧晚和亓静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该以什么作为开场白好呢？不得不说阳天晴挺苦恼，她那张嘴有时候过于实诚，会说出一些让人难过的话。
　　深思熟虑之后，阳天晴看着牧晚的眼睛说：“你吃饭了吗？”
　　看着窗外一片黑沉，牧晚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跳动，她猜测是不是阳天晴太困了，所以现在说些有的没的开始赶人。
　　本着不麻烦朋友的心态，牧晚站起身回答：“吃过了，夜色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牧晚着急的样子，阳天晴猜测她应该是困了，虽然心里好奇的不行，但以后时间很长，她决定为朋友保留一点点良心。
　　想到这她殷勤起身相送，整得牧晚都有些莫名其妙。
　　送走牧晚后，阳天晴洗漱一番就上了床，二月的天气还是冷，刚钻进去就被凉得抖一抖。
　　“唔！陆玲你说我养只狗如何？”
　　蒲公英光团坐在阳天晴的被子上，那圆溜溜的豆豆眼突然变成两条短横线，她吐槽道：“你不就是？”
　　阳天晴：“......”
　　陆玲仗着自己没有形体胆子大了不少，反正阳天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看着得意的蒲公英，阳天晴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痒，可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不过这也只是两人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好冷啊。”
　　阳天晴说着说着就蜷成了一团。陆玲睁开一只眼瞅她，终于还是不忍心，小手一挥之后便消失了。
　　阳天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暖和起来，她舒展身体将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这是幻象，不过这样你能舒服一点。”
　　说完陆玲打了个哈欠，再然后房间内只剩下阳天晴的呼吸声。
　　看着床顶浅笑一声，阳天晴温柔地说：“晚安，陆玲。”
　　很快，五公主要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听到都是一脸的嫌弃，猜测是哪个倒霉蛋娶了煞星。
　　看热闹看到最后，众人发现那个倒霉蛋是外邦的皇子，于是在替王子哀悼的同时又很高兴。
　　明明年才刚过，可这几天百姓的脸上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快乐的笑容。
　　戚云舒站在某座茶楼的屋顶，底下那些人的喜悦她自然知道是为何，即便如此她的心中也没有任何难过，愚昧的人有愚昧的好处。
　　可她不在意，青竹不会不管，作为戚云舒的贴身侍女兼心腹，她见证了公主这一路的不容易，现在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人中伤，青竹决不允许！
　　“不要妄动。”
　　四个字就将青竹定在了原地。
　　戚云舒看着青竹，她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青竹恨恨道：“是因为她见不得公主好。”
　　戚云舒赞同点头，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一是为了恶心自己，二是若她反抗就有理由安她的罪，而若是她不反抗那还能稳住蠢蠢欲动的临国。
　　可是皇帝小看了她的实力，那曾经威武不可一世的人终究也是变了，变得急躁。
　　“你说得对，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身体撑不住了。”
　　戚云舒觉得挺好笑的，皇帝招她回来是为了磨练太子，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但没想到身体会突然不行，因此她这个民间回来的公主就不再是磨刀石而是威胁了。
　　青竹瞪大眼睛，她知道公主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她忍不住再看向街市，这片宁静祥和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
　　不过青竹还是不懂，“那公主逃婚是为了？”
　　戚云舒笑笑，不过不仔细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她难得心情很好，还同青竹玩笑说：“为爱出逃啊。”
　　说完也不管风中凌乱的青竹径直离开。
　　陆玲：“按照剧情来看，皇帝快要去世了。”
　　阳天晴翻阅着那本无名的书籍，同时与陆玲对话。她仔细想了想原著，唯一不同点就是她这个女主没有成为太子妃，而她其实代表的是丞相府的支持。
　　这一世婚事没成，丞相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因此太子的势力就弱上很多，毕竟丞相的妻子还是临安王的女儿，临安王在军中也很有威望。
　　皇帝应该是希望太子继位的，不然不会这么着急。
　　阳天晴敲敲脑袋，她说：“陆玲，这里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陆玲：“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些兴奋，你真变态。”
　　阳天晴：“谢谢夸奖，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你！我们就不能停止斗嘴吗？”
　　“不能。”
　　蒲公英光团焉了，她又提出新的问题：“你不练功在这看闲书，完不成任务看戚云舒怎么收拾你。”
　　阳天晴漫不经心地再翻一页：“我皮糙肉厚的，公主最好狠狠地收拾我。”
　　“哦，是吗？”
　　书页上突然出现了阴影，阳天晴抬头看，发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盯着她。
　　一点也没有说了坏话被人抓包的尴尬，这厮还厚颜无耻地打起了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戚云舒习惯了，而且她现在心情不错。文竹对戚云舒的神出鬼没也习惯了，就算不习惯她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水缸没水了，文竹二话不说就出去打水，不过她带了四只桶子出去。
　　戚云舒看了一眼，还是有些感慨。
　　“进来坐会儿。”
　　阳天晴已经准备好位置，还贴心地倒了茶。
　　戚云舒也不客气，两人一个喝茶，一个看着对方喝茶。
　　放下茶杯，戚云舒直言：“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阳天晴惊讶对方的敏锐，脱口而出：“公主真是厉害，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那还真是，戚云舒就是听到了对方的心声，知道她是想去查和牧晚有关的那件案子。
　　不过为了不暴露，戚云舒还是装成不清楚的样子。
　　“我们离开之后，能不能去涪粟，那个小地方挺好隐藏的。”
　　戚云舒抬眼看她，又低头摆弄茶杯：“若是此事你大可放心，我本就是要去那儿。”
　　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不过省得阳天晴再多费口舌。
　　心事解决了，阳天晴捧着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发呆，她看着戚云舒的脸，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一脸痴女的样子让戚云舒有些不适，她又想起梦中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仔细对比一下总觉得阳天晴长残了。
　　这是怎么从一个小甜妹变成变态的。
　　“我见公主晚上用的弓箭，旁人学一样都困难，公主却是样样精通，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明面上是崇拜，可戚云舒知道阳天晴在试探她，不得不说还真麻烦。
　　戚云舒看着对方的笑脸，神色平静：“我于武学上有些天赋，就像你痴傻多年却有一身好内力一样。”
　　潜台词，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阳天晴挺无奈，她真不知道这内力是怎么来的，不想在这些事上太过纠结，她又换了一个话题提问。
　　袖口滑落，戚云舒手上的镣铐就这么暴露。
　　“公主逃婚之后要不要取下手上的东西。”
　　“不必，它是我的武器。”
　　那镣铐一看就很重，用来锤人确实不错，不愧是反派。
　　戚云舒看着她没话找话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梦，她沉默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你穿着奇怪的衣服。”
　　阳天晴愣了愣，反派梦到的大概是她现代的样子，试探的心思再次升起，笑言：“那应该是上一辈子的我吧，我有上一世的记忆哦。”
　　戚云舒：“你看起来像是疯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
　　阳天晴敲敲自己的脑袋，她不介意被当成疯子，只是没想到反派还是一个无神论者。
　　“嗨，我就是疯子，前世还在精神病院待过，哦，就是关疯子的地方。”
　　见她不似玩笑，戚云舒内心有些触动，她问：“为什么关你？”
　　阳天晴毫不在意的笑笑：“据说是因为我对着没人的地方喊姐姐，不过我不记得了。”
　　蓦然，戚云舒突然想起了小阳天晴对她挥手说：“姐姐再见。”


第28章 奇思妙想
　　老皇帝卖女儿的速度就是快, 这才两日不到大街小巷就挂满红灯笼，不过这不是对戚云舒表示看重, 只是对邻国的尊重罢了。
　　即便婚期将近，戚云舒也没有一点焦虑，她风雨无阻地偷溜进丞相府教阳天晴练刀，并且一日比一日严格。
　　时间溜得很快，转眼就是出嫁的前夜了。
　　“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感觉如何？”
　　阳天晴完全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思，不过她也不愿意让这个热闹成真就是。
　　戚云舒懒得理她，她最近的噩梦换了一种口味，梦里全是和阳天晴有关的事情。梦里的阳天晴乖巧可爱, 可是只要回到现实，就会看到一个贱兮兮的成年阳天晴。
　　不得不说，这种落差感要比结婚可怕多了。
　　缓了缓心情，戚云舒淡淡开口：“我们的旅途还要再加上一人。”
　　阳天正在剥桔子，当然丞相府是不会给她准备这些东西的, 这些全是戚云舒带的, 而且每天带的都不一样, 一会儿糕点一会儿水果的。
　　阳天晴放下桔子问：“谁？”
　　戚云舒看着她剥得焦黄的手指头, 突然间洁癖发作，那感觉就像心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不过靠着强大的定力她还是忍了下去。
　　“那人你见过, 文淇宥的正妻亓静姝。”
　　好歹是让人惊艳的长相，阳天晴一下回忆起那个狐狸眼头簪绢花的女人，这个出逃队伍的颜值有点可怕啊。
　　还有, 这个亓静姝不是皇后的远亲吗？带上这样的人物岂不是很危险。虽心头疑问颇多，阳天晴却是笑着说：“怎么？牧晚要把人打晕扛走？这事少将军知道吗？”
　　戚云舒也有些头疼, 不过某些东西还是要解释清楚，可这种事情太复杂，她思索很久才整理出来：“文淇宥两人是协议婚姻，双方互不干涉，现在亓静姝对牧晚很感兴趣，发现牧晚要逃就要一起。”
　　这是什么？阳天晴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反应过来之后又忍不住感叹原著的成分复杂。
　　她慢悠悠拿起一半桔子塞嘴里，轻轻一咬，汁水在唇齿之间炸开，甜丝丝的味道，阳天晴其实不喜欢甜，她喜欢吃辣来着，不过这个地方饮食清淡，这点小爱好就暂时搁置吧。
　　戚云舒就这样看着她，见她眉峰微蹙忍不住问：“你不喜欢吃吗？”
　　这倒也不是，阳天晴将剩下的桔子吃完，摇摇头否认：“倒也不是，小时候很喜欢，长大后反而没那么喜欢了，倒也不是讨厌，公主最近待我特好，不是害怕我没力气抢走你吧？”
　　这家伙恶劣惯了，三句两句离不开调戏。
　　戚云舒眼神闪烁，其实她只是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又或者是出于怜悯。
　　她自己的童年是很不幸的，可是又算得上是幸运，虽缺衣少食但流浪的过程中遇上的都是好人，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在第一个轮回时，戚云舒有些天真，可惜最后她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梦境是真实的，那阳天晴的童年可以说很黑暗，年幼丧母，遗产被母亲的亲戚掠夺，最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阳天晴觉得戚云舒有些心绪不宁，“公主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哦，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阳天晴说完还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戚云舒看不懂，她只知道那只手是焦黄的颜色。
　　她捏紧拳头突然后悔今天带桔子过来。
　　“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开门，直接从窗户那儿翻了过去，翻过去之后又没走，复又转过身盯着：“你今日沐浴吗？”
　　月黑风高夜，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公主殿下站在太子前未婚妻的窗前问这种问题。
　　一时间阳天晴也有点想多了，她看着桌上的桔子皮联想了起来，最后才愣着回了一句：“哈？今日累了。”
　　话音刚落，戚云舒又麻溜从窗户翻了回来，就在阳天晴以为自己晚节不保的时候，戚云舒掏出一块白手帕。
　　好家伙，阳天晴脑子一快脱口而出：“不用验，我是第一次。”
　　戚云舒也愣了，阳天晴看着她的脸逐渐变红，又安慰道：“公主若是不行的话就下次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什么同病相怜什么隐忍都见鬼去吧！
　　戚云舒怒吼一声：“阳天晴！！！”
　　阳天晴将这理解成一种自尊心被戳破的怒火，可嘴就是要比脑子快，阳天晴捂着耳朵：“要不我来也行，我行。”
　　戚云舒更气了，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逆流而上，最后汇集在脸上，感觉脸都要被烤熟了。
　　为了防止自己就地解决掉自己的合作伙伴，她动作迅速地用茶水打湿手帕，又像刮猪毛一样地将阳天晴的手指头刮干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个百八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看着那几根手指恢复干净，甚至因为她的过度用力泛出红色，戚云舒觉得满意后拉着一张脸从窗户那儿翻走了。
　　阳天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才反应过来，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嘟囔道：“原来是这样。”
　　陆玲鄙视道：“你想太多了，话说你不觉得羞耻吗？”
　　“那倒没有，我只觉得挺有意思，你不觉得逗她很有意思吗？”
　　陆玲不觉得，只觉得这个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很是讨厌，她忍不住劝：“你能不能少做那些冒险的事情。”
　　阳天晴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答：“你怕死吗？”
　　“也不是，不过我想活得长点。”
　　将桌子擦拭干净，阳天晴又问：“那你怕我死吗？”
　　蒲公英光团突然出现在阳天晴的肩膀上，这次她没有立即回答，晃悠两只小脚思考了很久之后，她说：“或许对你来说死是解脱，可真到了那时候我应该会哭吧，只是打个比方，毕竟我流不出眼泪。”
　　阳天晴嘴角翘起，她重新坐了下来，说：“那倒不必，我最讨厌别人哭，离别时应该要笑，要不然我这人就没法安心走了。”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肉麻，按你的说法，难不成真到了那时你还会嫌弃那些为你哭的人，然后将他们骂上一顿吗？”
　　“要不我现在就骂你，这账记在以后，若我真走了，你就不必被我骂了。”
　　“你！不理你了！”
　　见对方炸毛了，阳天晴又开始敷衍地哄着：“行啦，到时候我们是一起上路的，你哭不着我也骂不着。”
　　陆玲咻一下消失了，她觉得心很累，决定先放过自己去睡觉。
　　房间又突然安静下来，阳天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看着戚云舒离开的地方，最后走过去关上窗户，隔绝了清冷的月光。
　　次日，阳天晴看着文竹顶着两个熊猫眼吓了一跳，她问：“你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吸走了精气一样。”
　　这番话换来的是文竹幽怨的眼神，她担心小姐安危，一般是等到五公主离开后才睡，前面几日还倒是中规中矩，可昨日就有些露骨了。
　　单纯的文竹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听了那些话一夜没睡，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文竹怕晚上梦到什么冒犯的事情。
　　此时天还没亮，鲤芸犹在梦中。
　　阳天晴有些担心文竹的状态，“你还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生怕被自家小姐抛弃，文竹点头如捣蒜：“我能的！”
　　倒也不用像立正站军姿一样，看着这样的文竹，阳天晴忍不住笑着摸摸对方头顶：“我知道了，别怕。”
　　文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向自己的房间，小心说道：“真的不管鲤芸了吗？”
　　阳天晴抬手就给她来了一个爆栗，笑着说：“傻丫头，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竹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可她是一个婢女，也不再敢有什么异议。
　　小丫头的心思总是轻易摆在脸上，阳天晴轻叹一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不是去郊游，变成逃犯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放心她会没事的。”
　　“好的，表小姐。”
　　收拾好包裹，两人鬼鬼祟祟溜出府，又挑无人的路来到了那堵宫墙边。
　　今日还算顺利，因为百姓为了看公主出嫁的热闹都聚在了出嫁路上，有一部分的护卫过去维护秩序，这边反而松懈下来。
　　三十尺宫墙，阳天晴一看就知道自己翻不过去，不过她一点都不慌。
　　“表小姐！这里有个狗洞！”
　　阳天晴看着满脸喜色的文竹，又看着那个小得可怜的洞，根据她的经验，这洞可以过头但是过不了屁股。
　　阳天晴一脸嫌弃，她还是想用原来的方案。
　　“不钻，你能把我扔上去吧。”
　　文竹欲哭无泪，“表小姐，那样太危险了。”
　　“我不会有事，你扔就是。”
　　看着阳天晴鼓励的眼神，文竹逐渐冷静下来，她咬咬牙：“小姐一定能做到的，对吗？”
　　“当然。”
　　文竹擦擦眼泪，她按着原来的计划蹲下，掌心交叠：“那来吧。”
　　阳天晴后退几步助跑，最后被文竹投了上去。
　　风吹过耳畔，凉凉的，此时阳天晴已经到了红墙一半的位置，她运起轻功踩在墙上，几个点歩坐在了墙上。
　　站得高望得远，阳天晴看着远方的人群像是蚂蚁一般流动，忍不住芜湖一声，随后拿出带爪子的绳子抓住墙头小心爬下去。


第29章 她是我的
　　脚落地的瞬间, 阳天晴绳子丢弃就地一滚后藏进了树后。
　　她选取的地点是比较偏僻的，因此这地方没什么侍卫巡逻。
　　阳天晴警惕检查四周, 发现无人后沿着戚云舒给的路线一路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只是越往前走侍卫越多。
　　寻常出嫁，女子身边是一般是女眷，可以皇帝对戚云舒的忌惮，他一定会重点把守着。
　　皇宫复杂，即便有戚云舒的地图还是容易走错，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每座宫殿和入口都长得差不多。
　　在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后，阳天晴觉得不对，于是又沿着原路又折返回来, 惹得陆玲吐槽：“你会不会走啊？”
　　阳天晴拿着地图，又看看那相似的宫殿，沉思一会儿说：“问题不大。”
　　找准目标就是，如果截皇家的轿子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这皇家有何颜面。阳天晴并没觉得今天的事情会一帆风顺。
　　总之, 先沿路做记号, 若是不对再重新返回, 就算时间耽误久了真让戚云舒出了宫门, 那阳天晴就会在大街上明抢。
　　捏着地图的手紧了一瞬，阳天晴突然觉得在大街上抢人的场面也不错，比起偷偷摸摸, 她喜欢更刺激的。
　　远处传来有序的脚步声，阳天晴赶紧隐藏自己的身形，树木的阴影很好地遮掩了她, 转头偷瞄，那队侍卫从树木前走过没有其他意外。
　　这里的防卫比其他地方高很多, 莫非她已经找到了地方。
　　比对过后阳天晴否认了这个想法，抬头看天，天色越来越亮了，不知新娘子有没有焦躁呢？
　　阳天晴挺好奇，她可一点都不急，既然戚云舒有逃婚的想法，那她就一定能逃掉，这跟她这个截婚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自己没完成任务的话，作为合作伙伴的价值是否会降低呢？
　　新娘出嫁之前需要开脸，可满屋子的丫鬟嬷嬷战战兢兢竟无一人敢上前。
　　终于有个胆大的嬷嬷抖着声说了一句：“公主，快到时候了，这开脸是必要的程序。”
　　“是父皇说的？”
　　戚云舒盖头下的脸毫无波澜，她无意为难这些人，只是这开脸她极为讨厌，于是任性夺过了。
　　嬷嬷听着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差点扑通一声就下跪，好在身边还有小丫头搀扶着，要不今儿这婚事还得多添一桩热闹。
　　缓了缓心情，那嬷嬷勉强自己笑着回了一句：“这是祖宗礼法。”
　　戚云舒根本不认这杜家的祖先，她轮回多次，对这些小事不太上心，冷哼一声便闭眼假寐了。
　　其实她就是生气了，生气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生气那人满口的胡言乱语，可心里却无半点波澜。
　　可自己却因为这点事愤怒失控，直到现在戚云舒都无法原谅昨天的那个自己。
　　因此她刻意给了一张错误的地图，想让她在皇宫里多多转上几圈，等到任务失败时她才跳出来处理，好好冷嘲热讽一番。
　　想着想着戚云舒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不过那张地图上她画上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
　　陆玲看着阳天晴将手里的地图收起来，疑惑地说：“你自暴自弃啦？”
　　阳天晴仔细感受周围的动静，然后寻着守卫森严的地方走。
　　她忍不住鄙视陆玲，直接说道：“以你的智商是不会懂的。”
　　“你！你老是损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陆玲的气急败坏，阳天晴一脸无所谓，她仔细躲过巡查的侍卫，又抽出心思和陆玲解释。
　　“按印象来说，五公主住的宫殿很差，而现在我们沿着地图走，这里的风景和装饰却越来越美，这显然不对。”
　　陆玲也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道：“地图给错了吗？”
　　又有一队侍卫走了过来，阳天晴放轻自己的呼吸，她眼睛弯弯，显然是觉得有趣，“我倒更相信是公主故意的。”
　　陆玲不理解，此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反派要借此机会除掉女主，她急得不行，声音都急促了不少。
　　“那怎么办呀？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谁说我们会死。”
　　静心感受，阳天晴觉得再往前十米左右，左侧的那宫殿外把守的侍卫最多。
　　阳天晴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她猜测有三种可能，一是皇帝将戚云舒转移到了这个地方，二是皇帝老儿或者其他亲眷住在那儿，三是那地方关了其他人。
　　好奇心疯狂生长，阳天晴觉得心内痒痒，她又将那张地图掏出来，仔细看看这玩意果然有两层。
　　将地图好生分开，阳天晴还忍不住吐槽：“这玩意粘得这么完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层纸上写了字，看笔迹应该是戚云舒写的。
　　“增加难度，另外，有个人你可以见见，学猫叫吧，一短二长三短四短。”
　　将纸张和地图收好，阳天晴毫不犹豫地先去前面看看那个人。
　　这个世界还有她必须要见的人吗？
　　很快，阳天晴就来到了那座宫殿旁边，这是一座无名宫殿，守卫异常森严，除此之外，那宫殿的门窗都是锁死的。
　　“要不我们别去了，万一戚云舒是想害你呢？”
　　陆玲还是不放心，这也不怪她，戚云舒的名字对于系统来说本来就是噩梦，虽然这一次的实验特殊了些，但她还是会忍不住怀疑。
　　其实系统也说的没错，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不过，若是想杀的话不必要在此时，也不必冒险下井救自己，证明阳天晴这三个字在戚云舒的心里，活着的价值大于死去。
　　没有牵扯任何情与爱，只是单纯的利益相关罢了，因为她需要我所以她不会抛弃我，世上还有比这个更牢固的关系吗？
　　阳天晴觉得是没有的，因此她并不担心，笑着告诉陆玲：“我可以先预支给她百分百的信任，若是这份信任被辜负，那也只是我轻信于人的原因。”
　　说着说着阳天晴又想起戚云舒那张总是很臭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况且我还挺喜欢她的。”
　　陆玲不想听这些，她忍下心中疑惑叹了一口气：“那你去吧，如果情况不妙，我会尽力帮你的。”
　　总之一切都商量好了，阳天晴按照戚云舒的提示在封闭宫殿不远处蹲下，摸摸喉咙，觉得自己状态没问题后阳天晴又叹气。
　　“这嗓子用来学猫叫真是浪费。”
　　陆玲本就紧张，她受不了，若是她有形体的话一定要给阳天晴来上两脚，可惜她无形。
　　“喵，喵~喵喵。”
　　猫叫声过后，侍卫们如临大敌，面面相觑过后，他们将门打开，似乎在查看屋内的状况。
　　门打开的瞬间，阳天晴看到门口有一个人跪坐在地上，天边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打开的门钻了进去，它照在女子的脸上让她忍不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侍卫见人还在，又将门重新关好。
　　良久，陆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人，长得和你好像。”
　　阳天晴点点头，她见到人之后又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寻找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翻墙出去。
　　陆玲不懂，但她不敢问，怕阳天晴说她太笨。
　　太阳已经升起，戚云舒也到了应该出嫁的时刻，没有嬷嬷敢去搀扶她，而青竹也不在身边。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队丫鬟嬷嬷，只是这群人不敢太过靠近，这画面看着就有些诡异。
　　戚云舒就这样走到了宫门口，没有父母相送，又无其他亲眷，形单影只，看上去很孤独。
　　红盖头隔绝了太多的视线，看热闹的人们因为正主的到来也不敢喧哗，他们害怕自己的血成为新娘盖头上的红色。
　　和预想中的一样，阳天晴并没有在她出宫前带她走，于是心头染上几分计划得逞的愉悦，她抬手准备扯红盖头。
　　这附近的百姓中埋伏了她不少人，红盖头就是信号，只要盖头落地，这里就会演变成混乱的抢亲现场。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我要带走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让现场又有了波澜，往声音传来之处看，发现是丞相府那个傻小姐。
　　戚云舒有些意外，可是这事放在阳天晴身上又是那样合理。
　　手慢慢落下，戚云舒心说：“乱来。”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率先反应过来，他们一拥而上就想将阳天晴给捉拿下来。
　　阳天晴心中默念：“陆玲，帮我。”
　　“知道了，就知道让我干苦力活。”
　　虽然这么抱怨着，陆玲还是老实控制了阳天晴的身体。
　　众侍卫就觉得阳天晴闭眼再睁开后气质就变了，总觉得好像变得更傻了。
　　陆玲看着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头两个大，她直接飞身踹飞一个侍卫夺过他手里的刀，耍了两下觉得不顺手又抽出腰上的鞭子。
　　陆玲又用鞭子甩飞几个，心中的得意怎么都压制不了，嬉笑着说：“你们一起上吧！”
　　激战过程中，戚云舒的盖头被劲风波及落了下来，盖头落下后她看到的是满地哀嚎的侍卫以及阳天晴的心声。
　　“收拾完后记得把控制权给我。”
　　陆玲疑惑：“我带着她跑不是更好。”
　　阳天晴：“就当是满足我的一点小私欲，难不成你想抱着她跑。”
　　陆玲将那百来号人全抽到地上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个胆颤，她果断把控制权还给阳天晴，又用带了几分恐惧的殷勤说：“还是您请。”
　　正听着，身体突然浮空，戚云舒不太适应被人打横抱着，她抬头看着阳天晴的脸。
　　气氛暧昧时，阳天晴压低声音对她说：“公主殿下，你该减肥了。”


第30章 逃婚路上
　　戚云舒对自己的体重其实并不在意, 可她根本就不重，这话不过是阳天晴说出来逗人的东西罢了。
　　因此她面不改色任由阳天晴抱着, 只是心里又默默记上了一笔，不过外貌和外人评价这些东西阳天晴也不是很在意。
　　想要报仇也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始，面对一个不顾生死的疯子也确实是头疼。
　　可梦中的那个小女孩明明是那样乖巧，她总是带着笑容安静地看着自己，这真的是阳天晴的童年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耳畔风声呼过，那失重的感觉更加明显，回神低头，才发现阳天晴抱着自己在房顶上飞掠, 只是她习武不久，有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渐渐地，追兵远了，出城的士兵也早就被戚云舒买通，这一路称得上是畅通无阻。
　　青竹拎着文竹与她俩会和, 她摆着一张臭脸将扒拉在她身上的文竹一把扯下来丢在地上, 见阳天晴抱着她家公主不松手, 那脸色就更臭了。
　　文竹屁股一落地就擦掉被吓出来的泪水, 大喊一声：“表小姐！”
　　那声音抑扬顿挫，可别提多委屈，不过这也不怪这小丫头, 她虽力气大，但被人提着在屋顶上飞还是头一回。
　　阳天晴看着她略微发白的脸只是一阵好笑，不过时间也不早了,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戚云舒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冷冷出声：“你抱够了吗？”
　　估摸着人也要炸毛了, 阳天晴懒懒散散将人放下，“啊？一时忘记了，公主怎么不提醒我。”
　　双脚重新落地，戚云舒拍拍身上的灰尘，她冷冷瞅了阳天晴一眼没有说话。
　　“啊，好热闹啊~”
　　这是一道比较陌生的声音，阳天晴听了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有点痒痒的，若是在现代的话，这声音去配个什么狐狸精完全没问题。
　　城门口又走出两人，一人在前，头戴大朵艳红绢花，唇色偏暗红，举手回眸间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微微一笑，妩媚又不失威严。
　　在后的那人脸色发苦，眼角向下，就连笑着都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两人一红一白，一个像新婚一个像奔丧，站在一起但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不过今天不是要逃亡吗？这大摇大摆的穿着真的合适？
　　陆玲也在吐槽：“好歹尊重一下逃犯的身份吧？”
　　戚云舒眼角微挑，不过她习惯了，亓静姝这人特别喜欢红色，可过于艳丽的颜色往往会发展为艳俗，可她像是天生为红色而生的。
　　见几人都看着自己，亓静姝十分优雅地行礼又用团扇遮住自己的嘴笑道：“瞧我都忘了，各位对我还不熟悉，我姓亓名静姝，叫我静姝就可。”
　　牧晚有些尴尬，亓静姝没有武功，是真正意义上的弱女子，弱女子也就算了，这人讲究精致，坏毛病和心眼子特多，以后可能会给人添很多麻烦。
　　她本不想答应的，可亓静姝听了她的拒绝几天都不理她，饭也不吃，人都憔悴了很多，牧晚心一软就答应了。
　　阳天晴也不慌，她对美丽的事物向来宽容，不过就现在而言，长得最符合她审美的还是戚云舒。
　　棕色长卷发，淡蓝色的眸子，肤白貌美，身高腿长，谁看谁不迷糊啊。
　　阳天晴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戚云舒，平日里五公主穿的无非是蓝紫之类的冷色调衣服，如今一身大红喜服中和了部分冷漠，更称得皮肤白皙。
　　戚云舒抬头，眼中有淡淡的威胁。
　　阳天晴自然地转过头，用熟稔的语气与亓静姝交谈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就以姐妹相称，并且走在了前头。
　　牧晚想插入两人的话题，可两人聊的东西太过难懂，到最后牧晚只能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盯着两人的背影。
　　看着同样被抛弃的戚云舒，牧晚突然平衡了起来，对于这位公主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了。
　　她用手肘戳戳戚云舒的手臂，见对方只是平静看过来没有任何不满，牧晚的胆子更壮了，她一脸忧愁，唉声叹气：“你也被抛弃了。”
　　戚云舒一顿，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肩膀一重，戚云舒低头看着牧晚，只见对方一脸揶揄地说：“别这么害羞，我看你们感情好得很。”
　　戚云舒：“不，我不是。”
　　牧晚才不信，所以她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戚云舒，接着又有些紧张的说：“公主殿下，静姝的脾气您应该也知道一点，要是路上她做了什么让您不满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戚云舒点点头，她看着亓静姝和阳天晴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由又想起在之前的轮回中她们刀剑相向的模样。
　　鼻尖仿佛又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恍惚间，前面正在交谈的两人变得满身伤痕。
　　她晃晃脑袋，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她又看着牧晚，随即扭过头垂了眼眸。
　　在牧晚觉得尴尬想离开时又听她说：“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们的。”
　　戚云舒看着明亮的天空，又在心里说：“我就是为此，在绝望中不断庆幸着自己的轮回啊。”
　　公主出逃的消息瞬间引爆了京都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汹涌，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看好戏。
　　不过现在最着急的莫过于皇帝了，他对内对外都不好交代，这份亲事还是他求来的，如今就这么毁了。
　　几番打击下他直接病倒，不省人事。
　　好在他还有个弟弟恭王代为管理朝政，要不枫国怕是能够更快地乱起来。
　　戚云舒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坐在马车上，沿途的一切早就被她的手下打点妥当，若是遇到谈不妥的，她们直接从小路绕过。
　　亓静姝不习惯这样长途跋涉，她拨开窗帘就是一阵吐，吐到胃里都没东西了还忍不住。
　　见她实在吐得厉害，牧晚心疼得很，又是停下往路边的茶棚打热水，又是买生姜泡生姜水。
　　亓静姝嫌弃马车太硬，牧晚还让出自己的腿让她躺着。
　　云竹看着牧晚这么殷勤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丫鬟的觉悟还不够，于是学着牧晚的样子拍干净自己的腿对着阳天晴说：“小姐累了吗？累了躺会儿吧。”
　　阳天晴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你啊。”
　　戚云舒闭目养神，不出她所料的话，她们这么悠闲，怕是皇帝的追兵应该也要到了。
　　心头刚这么想，马车突然一个急停，重心不稳下亓静姝差点掉下马车，好在牧晚眼疾手快拉住了。
　　利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戚云舒未动，她这是故意等他们追上来的。
　　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如今这车里有能力面对这场面的人只有她戚云舒，若是硬要算的话可以算上阳天晴。
　　系统控制身体只能一天一次，而今天的这次机会已经用掉了。
　　打定主意后，戚云舒脸色一脸淡然将阳天晴推出马车。
　　文竹慌忙大叫，“小姐。”
　　她想要跟着出去，却被戚云舒控制住，在场都被这个变故给惊吓到了。
　　文竹急得大喊大叫，对着戚云舒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可惜她被控制得太死，根本就碰不着。
　　“你放开我！你这个灾星！放开我！”
　　戚云舒依旧是那样淡定的表情，她嫌文竹太吵，直接伸手将人打晕。
　　紧接着马车外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戚云舒耳朵微动，冷静地说：“仔细听。”
　　众人屏气凝神，心静下来后就能听到更多东西。
　　阳天晴落下车后就被一阵乱刀劈砍，她往前一滚躲了过去，刀光晃眼，乱局中被人砍断一缕头发。
　　不过不等她细想又是一阵攻势，宫门口一战，在皇帝那儿阳天晴已是比戚云舒更加棘手的存在，当然说的只是武力。
　　阳天晴的刀在车上，她只能先抽出腰上的软鞭对战，鞭轻，上手不如刀熟练。
　　鞭身一甩，直接将一人的头盔打落，回身又是一鞭打在另一人的手腕上。
　　陆玲在阳天晴脑内大喊大叫：“你看吧，她就是想杀了你！”
　　阳天晴倒觉得不至于，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我的生日快到了，她想送我一份大礼。”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时间不一样，不过原主和阳天晴的生日一样，这个世界的三月五日也不远了。
　　死亡对于阳天晴来说是解脱，即便现在的手上拥有了一些东西，但比起过往的失去，这些拥有还是太过微不足道。
　　陆玲快急死了，她只能极力帮助阳天晴调整身体的状态，免得一个头晕啥的就被人砍了脑袋。
　　有了陆玲的支持，阳天晴觉得脑袋更清醒，视野也清晰了不少，路上那点劳累全都不翼而飞。
　　阳天晴往前挥鞭子，给身前清出一片安全区，忍不住一声：“哦吼，nice！”
　　“这个时候你还nice！奈你个头啊！”
　　陆玲简直要被气死了。
　　阳天晴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夸你呢，陆玲你比那些咖啡什么的要有用得多了。”
　　“收起你的奇妙比喻！啊！前面！前面！”
　　原来是有人朝着阳天晴的脖子扔刀，刀气凌厉，速度之快马上就要见血。
　　阳天晴能够躲过，不过她突然不想躲了，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牧晚不管不顾地冲出马车，她想抓住那把刀，即便会被削去手指，但几根手指换阳天晴的命也值了。
　　“叮~”
　　一声金石交接的声音过后，那柄长刀裂成无数段飞向各处，而阳天晴和牧晚毫发无伤。


第31章 是我害的
　　戚云舒收回手, 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刚刚崩裂的刀片飞射出去时又解决了不少追兵，阳天晴身上的压力因此大为减轻, 敌人并未给她玩笑的机会，她也只能将手中鞭子一抖再次出手。
　　起初还有些不协调，熟练之后手中的鞭子如同自己的一部分越发顺手，阳天晴还能抽空搞点恶作剧，比如直接开个口子转移一部分追兵交给戚云舒。
　　可惜那些人还未靠近马车就被戚云舒扔出的簪子毙命。
　　很快追兵就被解决完了，鞭子上全是血，直面这样的惨状，阳天晴还是很不适应。她撕了追兵的衣物用来擦拭，等处理完后才拎着脸色发白的牧晚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 这马车质量不错，被这么射也没散架。
　　掀开破破烂烂的帘子，阳天晴看着冷静的戚云舒笑了一下，坐回原来的位置后才说：“公主就不怕我真的死了？”
　　戚云舒没说话，刚才的乱况下马车车夫已经没了, 不过不要紧, 反正还有牧晚在这里。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 牧晚自觉拿起缰绳, “我会赶车，剩下的路我来吧。”
　　亓静姝头上的首饰消失了大半，戚云舒不喜欢太复杂的头饰, 所以头上饰品不多，刚才她直接从亓静姝的头上拔下簪子当成凶器。
　　感觉头轻了一大半的亓静姝仍旧笑着，对于凶名在外的戚云舒她也不惧, 直接算起了价格：“点翠银簪子四根，钗子四支, 饰品都是万宝堂的，共一千零六十八两，看在公主面子上给您抹零，付我一千零六十两就成。”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亓静姝的笑脸特别热烈，戚云舒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有些恍惚。
　　在她刚认识亓静姝时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时是她不遵圣命与牧晚出逃，在逃亡路上被追兵堵了。
　　那时戚云舒也跟在她俩身边，情急之下她拔了亓静姝头上的簪子制敌，危险过后，亓静姝伸出手对她说：“三千七百两，概不赊账。”
　　那时的戚云舒才第一次轮回，思想单纯的她真的把自己的家当给了对方，并觉得十分愧疚。
　　后来想想，那几根簪子根本就不值得那么多钱，再然后亓静姝死了，被牧晚杀死的，临死前她将钱还了回来。
　　那张苍白无神的脸笑着说：“傻瓜，那几根簪子根本就不值钱，你以后可不能被人骗了。”
　　亓静姝看着戚云舒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想剁我的手吧？”
　　终于戚云舒有了动静，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放在亓静姝的手上，声音难得温和一些：“这是两千两，不用找了。”
　　手上的银票做不了假，亓静姝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银票收下了。
　　牧晚松了一大口气，同时又感慨着戚云舒的财大气粗，她要耍多少个冤大头才能弄来两千两啊。
　　越想越来气，牧晚赶车都来上了劲，阳天晴看着窗外飞快向后的景色摇了摇头。
　　天色已晚，几人不能住店，只得在城外的山里露营。
　　不得不感慨原著描述得不错，牧晚还真是有点全能，这山里的东西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她知道，也知道做一些简易的陷阱捕获猎物。
　　今日的收获是一只野鸡，牧晚麻溜将鸡宰杀，随后架在火上烤。
　　不多时，香气四溢，亓静姝蹲在牧晚身旁看，本来动作麻溜的牧晚突然肢体僵硬，转一圈就瞥一眼身边人，最后这只鸡糊了。
　　阳天晴这种不会做饭的人也知道，那只烤成黑炭的鸡是不能吃了。
　　“不好意思，我再去找找。”
　　牧晚看着地上的黑炭有些不好意思，此刻太晚，再进山估计会有风险。
　　左右不过饿一顿，阳天晴笑着拍拍牧晚的肩膀：“没事，我们还有干粮和野菜。”
　　说是这么说，牧晚还是觉得有些丧气，她为了讨生活干过不少杂活，在酒楼后厨帮忙时学了些皮毛。
　　本来今天想露一手，结果出了大丑。
　　干粮野菜有些难以下咽，亓静姝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牧晚看她不吃又想去山里捕猎。
　　戚云舒看着这场闹剧，她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亓静姝：“吃完干粮，这就是你的。”
　　本来毫无色彩的眼睛在一百两面前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亓静姝三下五除二将干粮咽了下去，然后美滋滋地收下钱。
　　这操作将牧晚看得有些自闭，她蹲在一旁画起了圈圈。
　　文竹这小丫头有些撑不住了，她靠在一棵树旁进入了梦乡，夜色微凉，她冻得缩成一团。
　　阳天晴坐在她边上，又将外衣披在文竹身上，见对方不再颤抖又看向夜空，今日的夜空中有很多星星。
　　身旁有细微的响声，转头发现是戚云舒坐在自己身旁，她依旧是那样冰冷的表情，与其说是冰冷，倒不如说是麻木。
　　阳天晴见不得对方活得压抑，她想法设法逗弄也只是为了让戚云舒发泄情绪罢了。
　　可是这个人实在是太能忍了，阳天晴有些讨厌她这个倔脾气，可又觉得这也是对方一个可爱的点。
　　将衣服脱给文竹后阳天晴穿得就稍显单薄了，戚云舒将手搭在阳天晴肩头，用内力消除对方的寒冷。
　　不过这有些热过头了，阳天晴觉得挺好笑的，又觉得这内力莫非可以做微波炉用？
　　戚云舒感知到对方心声，眉头一皱心想：“微波炉是什么？”
　　“微波炉就是这个啊？姐姐帮我烤蛋糕。”
　　戚云舒看着小小的阳天晴偷溜进厨房拿出一堆材料，然后站在凳子上异常认真地做着一种名叫蛋糕的食物。
　　看看周围的环境，戚云舒有些头疼，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而且这个梦是以阳天晴为中心的，她离阳天晴远些这个梦就会破碎。
　　对于阳天晴，戚云舒是带有一定好奇心在的，因此她从未主动走出过这些梦。
　　别看阳天晴这么小，做事可利落，虽然脸上偶尔有痛苦掠过，但马上就会被快乐掩盖。
　　很快她就将半成品送入微波炉内，接着转动旋钮，定好温度和时间后才拍拍小手从凳子上下来。
　　戚云舒听着那盒子里亮起红光，忍不住凑近看，不过还是没看明白。
　　“好了，姐姐应该没吃过吧，等下让你尝尝。”
　　阳天晴似乎累了，她坐在小板凳上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戚云舒。
　　戚云舒不喜被人直视，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于是忍不住说：“你看着我作甚？”
　　“只不过奇怪，姐姐为什么不爱说话。”
　　戚云舒沉默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现在的阳天晴也只是一个早熟些的小孩而已，被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她也只能开口。
　　反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想清楚后她坐在小阳天晴身边，“你很喜欢吃蛋糕吗？”
　　阳天晴摇摇头，“不啦，甜死人的东西，可是我要过生日了呀。”
　　戚云舒明白了，她点点头，又干巴巴问：“这里似乎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梦明显不在这里，那是一个粉过头的房子，和这里这种冷冰冰的白完全不一样。
　　阳天晴侧着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似乎带了些嘲笑。
　　“我说我能看见你，但是他们看不到，所以他们认定我有精神病，于是我被送来了这里。”
　　夹杂着嘲讽的童声重重敲击在戚云舒的身上，她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件事。
　　可是，这一切不应该都是梦吗？
　　戚云舒害怕了，可又觉得这或许是暗处的敌人在经历九十八次失败后想出的新阴谋。
　　“姐姐怎么了？”
　　猛然惊醒，戚云舒一把推开身旁的小阳天晴，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神，心里的猜疑与愧疚不断对峙。
　　她想不明白了，她想要冷静下来。
　　于是第一次，她主动远离了这个梦境，再回头看时发现阳天晴没有追来，身后风景破碎，她在一片虚无中看见阳天晴强撑着笑埋怨：“真是的，没准备礼物也不用逃啊。”
　　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而那阳天晴随着那未完成的蛋糕碎成一片又一片，最后消散成光点。
　　身体失去了支撑点下坠，戚云舒忍不住闭眼，恢复意识时她第一个感觉就是肩膀好重。
　　迷糊看过去，才发现阳天晴靠在她的肩头睡着了。
　　她揉了揉眉心，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头很重有些宿醉的感觉。
　　出于习惯，她想将睡在她肩头的阳天晴唤醒，可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梦里的场景依旧很清晰，戚云舒的大脑现在一团乱，说实话她有些不敢面对。
　　如今这也是二月中旬，三月五日也不远了，若是算得没错，这一次是阳天晴的二十四岁生辰。
　　愧疚、疑惑、逃避、不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戚云舒抬头看着夜空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她醒后有所动作，阳天晴的身子倒了下来，戚云舒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脑袋。
　　夜风吹拂，戚云舒叹息一声，让阳天晴睡在了自己的腿上。


第32章 小猪与鸡
　　紧赶慢赶行了七日, 一行人终于到了涪粟县，牧晚久未归乡, 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养父冤死后，她对这个小镇就只剩下厌恶憎恨，因此她将养父埋葬在离此处很远的地方，清明回来扫墓也不会进城去看。
　　几人刚下马车，那错落着几座房屋的村里就走出两人，一男一女，衣着破旧，看上去像是当地的村民。
　　可很快牧晚就察觉不对，那两人的脚步太轻了, 很明显是有一定武功在身上的。
　　她挡在马车前面，紧张地握住缰绳，准备一有不对就开溜。
　　眼见着两人越来越近，牧晚的手心里都是汗水，可这次是她多虑了, 只见那两人扑通跪下齐声道：“恭迎主上。”
　　戚云舒掀开帘子, 淡声吩咐：“怎么只有你二人。”
　　农妇模样的女子回答：“回主上, 谢雪按您吩咐查案, 不能迎接主上。”
　　戚云舒点头，她跳下马车率先走在前面，牧晚松了一口气后赶紧牵着亓静姝的手下马车。文竹见她那样上道, 也学着想搀阳天晴。
　　看着文竹伸过来的手，阳天晴啪一声打了她掌心一下，笑道：“不要什么都学。”
　　文竹吃痛缩手, 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掌心她有些委屈，不过没胆子和阳天晴说就是了。
　　几人暂时没进城, 只是在那农妇家里待着，阳天晴看着这朴素的房间，有的地方甚至还开裂了。
　　又走出去，有个小院子，里头有用竹条编成的护栏，护栏里围了一些鸡鸭，地面残留一些未被啄食干净的玉米粒。
　　再往里走就是猪圈了，圈里只有两头小黑猪，如今正是刚过完年不久，屋顶上有风干的腊肉，不过就一小块。
　　这伪装过于完美，阳天晴忍不住在内心赞叹，不过这又与原著中的戚云舒对不上，不过对不上的地方也不止一处了。
　　原著的戚云舒前期没那么缜密的心思，阳天晴甚至怀疑只要戚云舒想要这个皇位，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抢过她。
　　两只小猪挤在房间的角落睡觉，它们察觉到阳天晴的存在，于是抬头看着那个陌生的人类。
　　“这两只小猪还可以吧？”
　　不知何时，这家的主人，也就是戚云舒的那个农妇手下站在她身边。
　　岁月在对方的脸上雕刻出很多痕迹，微微笑着，额头上便会挤出很多皱纹，头发银黑参半，脸蛋皲裂，似乎是冻伤。
　　阳天晴早知她的动作，不过对方并无恶意倒不用一惊一乍的，她回头又去看那两头猪。
　　见主人来了，两头小猪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圈门前。
　　阳天晴笑笑，“看样子是能长肉的。”
　　农妇看着阳天晴唇边漾开的小酒窝，忍不住晃了晃神，她在心里嘀咕：“怪不得主上喜欢，好俊的姑娘。”
　　戚云舒治下很严，但对部下又很关爱，她不会轻视手下的生命，她常说的是生命大于任务。
　　可就算她如此说了，很多人也不听，反而更加以任务为重，凭着一股报答主上的信念。
　　他们是把主上当成家人又或者是家长一般的存在，其实更贴切一点，主上是他们人生中出现的神明。
　　只是戚云舒本人并不喜欢神明这个字眼。
　　算算日子，主上已经二十六岁了，可是没有任何想要成家的想法，很多关心她的人一直在瞎着急。
　　本以为主上那个榆木脑袋这辈子都不会开窍了，不曾想青竹透露了一点消息，他们这才知道主上喜欢上一个女子。
　　可现在看来，主上的眼光并不差，甚至有些好过头。
　　这家伙怎么能长成这样，随便一笑就让人心情阳光不少。
　　农妇每瞧一眼，心里的怨气就少一点，到最后干脆一点不剩。
　　阳天晴觉得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肉，这个妇人让她想起了前世的母亲买菜也是用这种眼神挑来挑去，最后买一块最好看的。
　　“还不知婶子如何称呼？”
　　被人带着笑容询问名字，妇人打住自己的眼神，回道：“我姓谢，名春花。”
　　这名字还真是有点接地气，不知道是伪装名还是真名，莫不成这还有叫秋月的人。
　　阳天晴心里吐槽，嘴上客套，把人性的虚伪体现得淋漓尽致。
　　“春花，好名字，我叫你春花婶如何？”
　　谢春花慌忙摆手，“不可，您是贵客。”
　　阳天晴可不觉得自己贵在哪里，虽有一些好听的名头，但原身出身本就不堪，丞相又对她爱答不理，太子未婚妻这事也成往事。
　　要仔细来算，她现在可是劫持公主的逃犯，嗯，要是论赏金来说确实挺贵的。
　　想起来时路上，那布告栏上的悬赏金额已经到了千两黄金了。
　　阳天晴忍不住啧了一声，心头默念：“我好贵。”
　　正在察言观色的谢春花还以为是阳天晴不满了，她赶紧补救：“你愿意喊就这样喊吧。”
　　紧接着她又开始支支吾吾的，最后像下了天大决心一样说：“我家主上性格有些沉闷，但她内心善良，希望您能好好对待她。”
　　话题突然跳到戚云舒身上，阳天晴有些许愣怔，复又笑道：“我哪敢有意见，这一路上我不知怎么惹了她，现在总躲着我。”
　　谢春花瞳孔地震，从来都只有别人躲着自家主上的份，现在主上竟然躲着眼前这位杨小姐，莫不成主上害羞了。
　　天啊！这可是比铁树开花更加难得的奇景啊！
　　谢春花悔恨不已，当初她若是跟着主上进京就好了，白白错过了这些。
　　感觉这小小的猪圈突然增添了许多怨气，阳天晴抖了抖，她忍不住询问陆玲：“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被吵醒的陆玲咬牙切齿道：“有啊，那不就是你吗？”
　　“系统和宿主是一体的，嘲讽我不就是在嘲讽你自己吗？你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宿主。”
　　阳天晴这话说的委屈，如果表情没带笑那就更加逼真了。
　　陆玲从来没吵赢过，她干脆放弃，又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啧，竟然和你一天生日，真烦。”
　　“挺好的，这样我们就不用互换生日礼物了。”
　　陆玲：“……你还能再抠点。”
　　纠结一会儿，陆玲还是妥协了，她小心翼翼的和阳天晴商量：“生日那天，我能借用你的身体吗？”
　　阳天晴：“嗯？”
　　蒲公英团子扭扭捏捏的说：“我不耽误你，我就晚上借用一会儿。”
　　这还是陆玲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阳天晴看着她，见她的两条线条小手都快扭成麻花了才开口：“可以，不过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蒲公英团子变得更亮了，她欢快地蹦跶了两下，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如果我要作为一个人活着，那我必须得有人的感觉，我想借用你的身体感受微风，尝一尝酸甜苦辣各种味道。”
　　陆玲坐在阳天晴肩膀上，她晃悠着两条腿，声音中隐约有些期待：“毕竟，只是理解却没实践，我还是不太能明白。”
　　阳天晴捻眉沉思，她没有对陆玲的想法做出评价，只是点明一些东西，就比如现在她只是平静的说：“或许你要学着放松，在自己的存在形式上过于执拗也不是一件好事。”
　　晃悠的小脚停了一下，陆玲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调转方向让阳天晴看不见她的脸，“我知道了，你今天有点啰嗦，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便消失不见，阳天晴伸手摸摸对方待过的肩膀，她总觉得陆玲最近的睡眠过于频繁，相反的是她自己的精力越来越好。
　　阳天晴嘀咕：“这小家伙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搞什么。”
　　谢春花：“您在说什么？”
　　阳天晴回神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真好，当一只小猪也不错。”
　　谢春花看着猪圈的两头小猪摇头：“什么都不想就会任人宰割。”
　　谢春花摸着小猪的头，那些皱纹里突然添了很多悲伤。
　　阳天晴沉默一会儿，又说：“是啊，什么都不想就不会是我了。”
　　戚云舒站在外头看着里面，她本是来找谢春花谈事，可见到阳天晴在里面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站在这里听着两人对话。
　　现在她还是会每晚做梦，她在梦里见到了阳天晴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因为怀疑自己是让阳天晴变成他人眼中怪物的诱因，为此她一直躲着小阳天晴。
　　可小天晴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捉迷藏游戏，起初她还能够瞬时逃离梦境，后来梦中的阳天晴找到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梦境也越来越稳固。
　　不得不说，戚云舒觉得自己很痛苦，梦是跳跃的，她看着那个孩子的身高一点点抽长，样貌与大版的阳天晴越来越像，可唯一不变的是身边的环境。
　　那些眼神，周围人看着阳天晴的眼神是恐惧厌恶嘲弄，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爱。
　　眼前又出现幻象，戚云舒看着十岁的阳天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苍白的脸上是甜甜的笑容，她说：“蛋糕做大了，我故意的啦，希望有一天我能有很多朋友，让他们吃完。”
　　“公主殿下在这干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阳天晴的脸，她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失魂落魄的自己。
　　戚云舒扭过头：“没什么，你们继续。”
　　说完也不管阳天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阳天晴摊手摇头，叹息着：“唉，女人心海底针。”
　　接着又试着调动内力暖和身体，看着指尖逐渐红润，阳天晴摸着下巴琢磨：“这内力到底能不能烤蛋糕啊，我可得试试。”
　　看着窝里正在下蛋的鸡，阳天晴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鸡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类，只等她一过来就会伸长脖子给她一嘴巴。
　　阳天晴伸手去摸蛋，差点就被啄了一口，她缩回自己的手埋怨道：“借你几个孩子而已，小气。”
　　母鸡咯咯两声，若是她能听懂人话，现在说得一定是：“汝听人言否。”
　　阳天晴可不管，她一把抓住母鸡的两翅膀一丢，然后把窝里的蛋都捡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将谢春花看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鸡窝里忙活的阳天晴，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一个想法浮上她心头：“主上的口味也还挺特别的。”


第33章 对你无感
　　涪粟谢府, 谢老太爷已经离世，如今的谢府是老太爷的大儿子掌控着。
　　那大儿名叫谢步亭, 他后边还有个兄弟叫谢立亭，两兄弟因为家产的分割问题闹了许多不愉快。
　　夜幕下，谢步亭怒气冲冲地进了自己房间，大夫人见当家的这模样赶紧使眼色屏退下人。
　　她给相公揉揉肩膀，温声询问：“可是老二那混球又不知好歹了？”
　　说起这个谢步亭就是一个拍桌，怒声道：“可不就是那不识好歹的东西，他能活到现在还不是因为我心中念着兄弟情谊。”
　　“当家的大度，犯不着跟那白眼狼置气。”
　　被人轻声细语哄着，谢步亭觉得自己这口气又顺了下来, 他饮了一口茶水，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整理措辞过后他才说：“上面消息，说公主逃来了这里，让我们仔细着些。”
　　谢夫人有些惊讶，毕竟这涪粟县十分贫穷, 还在枫国掌控范围之内, 不在边境线上。
　　若是要逃往国外的话, 这条路可是大错特错了, 莫非这地方有什么不得不来的理由。
　　见妻子沉思，谢步亭反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随后也是一脸不解与不安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地方并不是逃亡的好去处。”
　　若是寻常女子谢步亭一定会不屑一顾，可是对方是戚云舒, 他见了都会绕着走的人，上边也只说让他盯紧对方的行踪, 不要做其他动作。
　　说到底这都是大人物的事，他们这些小人物不该管那么多，现在他只要摸清楚公主的动向足够。
　　谢夫人眉目舒展，她叹了一口气：“当家的小心些。”
　　谢步亭点点头，随后他仔细查看周围，确认安全后他将房门锁紧，又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纸上书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些符号，看样子是某种暗号。
　　谢步亭夫妇两人都能读懂。
　　在翻动一张纸时，谢夫人的眼神稍变，“牧晚，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谢步亭倒是没什么印象，他每日接触的事情太多，这涪粟最不缺的就是姓谢和姓牧的，别提牧晚了，就是牧婉亦或牧挽他也见过不少。
　　不过因为夫人的在意他仔细看了看牧晚的资料，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花拳绣腿的女贼后就失去了兴趣。
　　“夫人不必在意，或许是见过同叫牧晚的人吧。”
　　谢夫人总觉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是她也确实想不起来这个牧晚到底熟悉在哪里，于是暂时压下心中的恐慌。
　　看完所有资料后谢步亭松了一口气，他得意笑笑：“哈，上头也知道我们，所以只让我们稍微留意就行，主上体恤啊，我才不想和那个女魔头交手。”
　　谢夫人看着意气风发的丈夫笑笑，她心头突然有了一计。
　　“相公，二弟不是想立功吗？如今女煞星来了这里，不如让他去试试。”
　　谢步亭一顿，他看着自己的夫人，两人相视着笑了起来。
　　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印在窗户上宛如恶鬼。
　　“属下来迟，请主上责罚。”
　　一妙龄女子穿着粗布麻衣跪在戚云舒身前请罪，而此人便是谢雪。
　　“起身，案件如何？”
　　谢雪站起后脸色有些难看，“回主上，那案件太久，当初作案的混混们也都被人处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对于这个结果，戚云舒并不觉得意外，她挥挥手示意谢雪坐下。
　　谢雪领命坐下后还是觉得很不安，紧张得不停搓凳子的扶手。
　　戚云舒闭目假寐，近几日她睡得不好，以前的噩梦成了习惯后倒还能忍受，可现在的梦不一样，她想逃却逃不掉，于是只能强迫自己不睡觉。
　　这就导致戚云舒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也更加明显。
　　谢雪见主上这个样子自然是心疼的，她将工作上的事情暂时忘却转而关心起戚云舒的身体：“主上要保重身体。”
　　戚云舒睁开眼睛，她看着谢雪清秀的脸点点头，随即疲累上头又缓慢闭上眼睛：“我无事。”
　　感觉意识又开始困顿，戚云舒强迫自己睁眼，她盯着谢雪的眼睛突然发问：“做完这件事后你就跟我走，你和符景深的事也该办了。”
　　符景深也是戚云舒的下属，因为出色的情报能力，阳天晴将他安置在枫国都城最大的酒楼里当差。
　　这家伙能力确实出众，爱笑机灵讨人喜欢，很快就从一个店小二当上了酒楼分店的掌柜，若不是情报工作需要低调，戚云舒相信符景深能踹开原老板自己当老大。
　　谢雪一下红了脸，她不明白话题跳跃得怎么会这么快，婚事什么的她虽有幻想，但突然被人提出来还是不好意思。
　　当了九十八个轮回的单身狗，戚云舒已经从当初的羡慕嫉妒恨到如今的麻木了，她不知往后的生活会走向何方，至少在结局来临之前尽可能让一些人幸福一些。
　　谢雪冷静下来，她镇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多谢主上，不过主上大业未成，我不能同景哥成亲。”
　　大业未成，戚云舒有些恍惚，她揉揉太阳穴缓解疼痛，“我的大业，你知道是什么吗？”
　　谢雪有些疑惑，她认为主上一定是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有些想法，不过转念去想，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趁现在起兵造反不是更好。
　　想了想，谢雪带着几分不确定说道：“自然是皇位。”
　　戚云舒难得笑了笑，笑容很浅，不过这一下已经很致命了。
　　笑容过后便是沉寂，总觉得这个人在这里但是摸不着看不透，像是地上的影子一样。
　　“我知道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同样我也希望你能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件案子我有自己考虑，这几天你盯紧谢步亭就行，去休息吧。”
　　谢雪从未见过戚云舒这般疲惫的样子，转身离去时总忍不住回头望，最后还是在门口拱手道：“属下告辞。”
　　头越来越重，戚云舒单手撑着脑袋，她看着窗外冷声道：“听够了吗？”
　　一阵淅淅索索后，阳天晴的脸出现在窗口，她还是那样笑着，没有一点听墙角被发现的窘迫。
　　“公主殿下真厉害，我觉得自己藏得够好了。”
　　阳天晴毫不客气进屋，然后坐在房间内的床上，被子是灰蓝色，虽破旧但是十分干净。
　　忍不住摸摸，阳天晴又调侃着：“我怎么觉着这床睡你一个人大了些。”
　　戚云舒看着那张床，她挺无奈，这床应该是两张床拼起来的。
　　以前她也来过这里，可那时她睡得也是小床，哪有现在这样的排场。
　　戚云舒闭了眼，“你想说什么？”
　　这事说来简单，那就是阳天晴发现自己没地方睡，她本来想同文竹挤在一起，可那丫头死活不肯，还闹着要打地铺。
　　阳天晴拗不过她，又不想去当亓静姝和牧晚的电灯泡，左思右想之后她打起戚云舒的主意。
　　床之大一人睡不下，两人还剩下。
　　阳天晴跑过去捏戚云舒的肩膀：“公主殿下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睡。”
　　“不能。”
　　阳天晴瞪大眼睛做西子捧心状，她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对徒弟和合作伙伴就不能好一点吗？”
　　戚云舒静静看着她搞怪，扭过头不搭理，只冷冷一句：“不能。”
　　面对戚云舒的油盐不进，阳天晴开始后悔，怀疑自己是将人逗过头了，为了今天的好睡眠，她只能解释：“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戚云舒的拳头紧了紧，不过她忍住了。
　　见对方似乎不信的样子，阳天晴又开始解释：“我承认你确实有姿色，但我之前只是逗你啦。”
　　戚云舒咬牙，她再忍！
　　或许是精神过于集中在忍耐之上，戚云舒的手就这样被阳天晴握住并且放在了对方的胸口。
　　能感受到阳天晴的心脏在搏动，那是十分健康的律动。
　　可这个姿势却是十分危险的，只要她愿意，戚云舒现在就能让这颗心脏停止跳动。
　　“你看，我的心跳没有加快，我真的对你没意思啦。”
　　阳天晴对此毫无所觉，戚云舒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到无边无际的疲惫。
　　记忆混乱，梦境、轮回、现实，每一个瞬间她都能记得清楚，可是放在一起却是让人无法思考。
　　指尖的冰冷像是被这颗滚烫的心脏驱逐，戚云舒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回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睡便去睡。”
　　阳天晴觉得这人实在别扭，明明心软了可就是不承认，可是傲娇已经过时了吧，傲娇过头也不好呢。
　　手心残留几分冷意，那是戚云舒手上那镣铐的温度，阳天晴站了起来双手背后，很快那一丝冷意消失不见。
　　她欢快地说了一声：“谢啦！”
　　快步跑到床上，然后将衣服麻溜脱了，只穿一身亵衣钻进被子里。
　　被窝没暖，她被冻得一抖，忍不住嘟囔一声：“好冷。”
　　她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戚云舒并不打算睡觉的样子，阳天晴忍不住催了催：“很晚了，睡觉吧，你喜欢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戚云舒觉得房间内像进了一只嗡嗡叫个没停的蚊子，她屏气凝神，不再搭理阳天晴。
　　可是安静下来后她的睡意就上来了，没一会儿就开始钓鱼，头一点一点的。
　　因为不想经历那样的梦，所以她靠着意志力又撑了很久。
　　哐当一声，戚云舒的头砸在桌子上面，这倒是把阳天晴吓了一跳，她赶紧起床查看戚云舒的情况。
　　见对方只是熟睡以后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吓我，还以为你中毒了呢。”
　　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阳天晴抱紧肩膀，又赶紧将窗户关上。
　　做完这一切后又忍不住坐在戚云舒对面，见对方睡得死沉，她忍不住戳戳戚云舒的脸，“皮肤真好，啧啧啧，睫毛也长，就是脾气不好。”
　　看着看着又发现戚云舒眼底的乌青，阳天晴停止自己作恶的手。
　　就着烛光看美人也是一种享受，不过睡在这硬硬的桌子上不够舒服。
　　阳天晴一把抱起熟睡中的戚云舒，或许是失去意识的原因，阳天晴总觉得她变得比逃婚那时更重了。
　　将人放在床上，脱去鞋袜衣服后塞进被子里，阳天晴对自己的睡相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若是戚云舒睡在外边，那明天早上的戚云舒应该被她一脚踹在了床底。
　　为了公主殿下不要睡在床底，阳天晴又将她往里挪，一切准备做好后她才钻进被子里。
　　看着不省人事的戚云舒，阳天晴笑了笑：“晚安，公主殿下。”
　　一夜过去，戚云舒根本没过去，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又觉得自己的肚子上似乎压了什么东西。
　　她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阳天晴近在咫尺的睡颜，她脑袋短路一瞬就想起来。
　　尝试动动手脚，可是根本动不了，阳天晴像一只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更可气的是她发现自己挣脱不了。
　　院里的公鸡正在打鸣，一声怒吼从房里发出来：“阳天晴！”
　　这只公鸡往前走了两步，它突然忘记自己是怎么打鸣的了。


第34章 突然守寡
　　“你说公主到这来了？”
　　“是的, 属下亲耳听到大老爷说的。”
　　谢立亭在房内踱步，他对大哥得到家主位置这事十分不满, 明明各项能力他都不输那头肥猪，可就是比他晚生了那么一年。
　　不过现在机会到了，他自然不会那么蠢，公主这消息明显就是他那个好大哥故意透露出来的。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又自然地坐下来神色自然地让小厮退下。
　　“机遇自然伴随着风险，我那好大哥胆子太小，这样怎么成事。”
　　他心中思索一番，随后有了大致的计划。
　　而今天阳天晴她们正式入城了，当然不是大摇大摆的那种, 褪下华服着布衣，又化妆遮掩容貌，几人现在平凡得扔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阳天晴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这些东西都是她顺走的，用着之后做蛋糕用。
　　也不知这古代有没有其他的原料, 比如低筋面粉什么的, 如果弄不到材料的话也没办法喽。
　　坐在驴拉的板车上, 阳天晴有一种屁股开花的错觉, 进城后那种乡村里的寂静没了，人声嘈杂起来，但好过都城。
　　她们这次进城的理由是售卖一些农产品补贴家用, 赶驴车的那位是接戚云舒的农夫，他也姓谢，叫铁牛。
　　这名字也够朴实无华的了。
　　铁牛将驴车停下, 此时尚早，几人抢了一个好摊位, 将捕到的野味放在面前，铁牛就开始吆喝起来。
　　平常人哪能想到这么一个破落的猎户竟然是公主手下的暗线。
　　想到这，阳天晴扭头去看戚云舒的脸，可她只看到对方的后脑勺。
　　阳天晴忍不住和陆玲吐槽：“啧，她心眼也太小了吧！那天的事根本算不上非礼。”
　　陆玲打了一个哈欠，“谁让你调戏人家那么多次，她没杀你都算好的了。”
　　戚云舒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太特殊，因此眼睛被布条蒙了起来，还围上了灰蒙蒙的头巾，这是涪粟这边的习俗。
　　寡妇必须戴上灰头巾将头发包起来，为夫守节三年后方可改嫁。
　　因此路过的人都会多看戚云舒两眼，那眼神中还带着同情，也有些不怀好意的，不过这边人多他不敢下手。
　　阳天晴看着那个眼冒绿光的小混混，她在内心阿弥陀佛一句，然后感慨着这世上还有上赶着送死的人。
　　不过对于这种习俗，阳天晴倒很是不屑。
　　“这鸡蛋咋卖？”
　　一个大婶在阳天晴的篮子里挑挑拣拣，又拿起一个蛋看了看露出意动的笑容。
　　蛋确实是好蛋，可是阳天晴不打算卖。
　　“大婶，这些蛋不卖，您可以看看那边的野兔野鸡。”
　　大婶看了看铁牛那边的东西，又发觉对方身边站了一个“小寡妇”，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她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声晦气，随后扭头就走。
　　这结果有些意外，阳天晴看了看戚云舒的后脑勺，踟蹰一会儿后屈指一弹。
　　“哎呦！”
　　那叫嚷着晦气的妇人摔了好一个没脸，再站起来时腿也疼得不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骂：“死了男人就不要出来害人，看那不要脸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啥好货，哎呦！”
　　妇人又摔了一跤，这次摔得比上次还严重，因为两条腿都不能动弹，妇人只能托熟人往家里传消息。
　　眼见着那人又想骂，阳天晴又要出手。
　　“停下。”
　　戚云舒冷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视线往上，那双好看的浅蓝眼睛躲藏在灰色布条之后。
　　阳天晴拍拍手决定放过那个出口成脏的人，她站起来笑道：“怎么，愿意理我了？”
　　戚云舒抿嘴不答，说实话阳天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顶多也就是睡姿不太雅观而已。
　　奇怪的人是她自己，她不习惯别人的靠近，过近的距离和接触会让她产生恐慌。
　　“为何要伤她？”
　　多日冷战，戚云舒竟是为了这个开口，阳天晴笑笑：“那不是很清楚，因为她骂你。”
　　戚云舒不太赞同，“她骂我你就要打人家腿，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其实戚云舒并不是执着于这个答案，她只是讨厌被人逗弄。
　　阳天晴看着她，总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危险的反派而是一头倔牛，她无奈耸肩：“那我换个说法，从我自己的角度看，我很讨厌她。”
　　“因为你讨厌她所以就要让她倒霉吗？”
　　阳天晴觉得这倔牛今日的问题过于多了，不过冲着那张符合审美的脸以及这个别扭性格，她能够多拿出些耐心。
　　“这不是正常人的正常行为吗？公主你不会报复讨厌的人？”
　　“不会，因为我讨厌你，但是我忍了许久。”
　　阳天晴：“……”
　　这话题怎么继续，阳天晴也不是很在意，她也无权干预别人的喜恶。
　　可是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种微妙的情绪出现，她也忍不住想刺一刺戚云舒，于是略带些阴阳怪气说着：“那感谢公主不杀之恩，公主真是大善人，世人拜神简直是错，你应该坐庙里去。”
　　戚云舒没说话，虽然她斗嘴赢了，但是开心不起来。
　　阳天晴见她成了木头一动不动，忍不住又蹲下数鸡蛋：“虽然你现在是个瞎子，但不至于是个哑巴。”
　　这嘴里就蹦跶不出什么好词，明明梦里那个小天晴总是姐姐姐姐的叫，声音可以说甜到发腻。
　　戚云舒突然不害怕梦境了，她还是觉得梦里那个阳天晴顺眼一些。
　　正思考着梦境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可谢立亭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考。
　　谢立亭悠哉悠哉走在街上，身旁跟着六个保镖，他得了公主的落脚地，正准备出城查看。
　　不过美色误人，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戚云舒这边的摊位，眸子里透露出的邪念让人忍不住恶心反胃。
　　阳天晴震惊了，她看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戚云舒无语道：“陆玲，难不成反派身上还有什么万人迷的光环吗？”
　　陆玲：“(。-ω-)zzz”
　　眼见着谢立亭越来越近，阳天晴为他默哀两秒，随后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流成河的场面。
　　“姑娘长得好生美丽。”
　　阳天晴抬手遮头，如果等下有血飙出来，这袖子也能挡住一些避免血溅在自己的脸上。
　　“谢谢，不过你长得过于丑陋了。”
　　回答的声音竟然是亓静姝，阳天晴睁开眼，发现那贼子的目标确实是亓静姝。
　　仔细一看，亓静姝的伪装掉了一大半，虽然还有些假雀斑在脸上，但并不影响那张脸的吸引力。
　　牧晚眼神一冷挡在亓静姝前头，“你想做什么？”
　　对于仇人，牧晚从不会忘。
　　她被发卖的那一天，谢家兄弟都在场，这么多年过去她未曾寻仇，这不是她忘记仇恨，而是没有能力。
　　可当时的牧晚也已经长大，一个老鳏夫的丫头太过微不足道，即便是没有伪装，谢立亭也记不起牧晚。
　　谢立亭被牧晚这仇恨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干过太多坏事，对于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因此他第一时间反应出来这丫头和自己有仇。
　　他朝着身后的六个护卫使了眼色，不一会儿阳天晴他们这个小摊位就被围住。
　　这下子就连对面喋喋不休骂人的大婶都像被人捏住了脖子那样噤声了。
　　在这涪粟，没人敢惹谢家，谢家的权利甚至能够盖过县令。
　　有人不满谢家的压榨，不远万里去了都城，可还未等那人敲响鸣冤鼓人却突然消失不见。
　　两三日后又在城外湖水中找到了尸体。许多人没办法，只好背井离乡去往别处生活。
　　亓静姝躲在牧晚的身后，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了保障，于是耀武扬威起来，“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你太丑还围我，小心眼。”
　　阳天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人骂人咋还押韵呢，不过那妆容怎么会掉得这么快。
　　抬头看戚云舒，可惜对方没什么表情，是太过镇定还是说她这也是她安排好的。
　　察觉到阳天晴的视线，戚云舒略微低头，她发现自己又听不到阳天晴的心声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太吵。
　　谢铁牛像是被吓坏了，他憨厚的脸上渗出汗水，站起来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谢二爷，俺家妹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俺们。”
　　谢二爷这个称呼再次触碰到谢立亭的痛处，就因为他是二爷才会丧失权利，他痛恨二字，家里的仆从若是说错就会被他亲手打死。
　　如今又听到这个称呼，他忍不住狞笑，心中的那点顾虑全都消失，现在就想着将这几人给砍成肉泥。
　　他举起手，眼神中满是残暴的杀意，最后冷笑一声将手用力放下。
　　几个护卫得到信号，齐齐拔出腰间的刀，眼瞧着就要见血，街上众人都闭上眼睛，不忍心看着这样的惨剧发生。
　　阳天晴倒是不怕，她不在意生死，虽然被剁成酱这个死法有些难看。
　　但看戚云舒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今天不会命丧于此。
　　“且慢！”
　　果不其然，一个灵活的胖子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怒吼：“住手！”


第35章 继承者们
　　谢立亭认识来者, 他脸色难看，但还是吩咐手下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原来是县令大人, 这几人窃取我的财务，我正想教训。”
　　县令也姓谢，他先是喘了一口很大的粗气，又带了几分怒气，只是谢立亭身份特殊，即便他心头有气也只能憋着。
　　“此时不可节外生枝，小惩大诫即可。”
　　谢县令也觉得最近的自己挺倒霉，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官，事少规矩少, 还能捞到不少油水，因此他也没了升迁的念头。
　　只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公主出逃一事竟和他们这小镇子有了联系，那煞星跑哪里不好非要跑这里。
　　朝廷对此很是重视，直接让太子赶往此处。
　　县令听到消息后心跳都为之一停，枫国谁人不知太子清正廉明, 对恶人绝对不会包庇。
　　这些年他这县令可没有闲着, 欺男霸女的什么肯定没有, 但收人好处纵容他人如此行事这是有的。
　　擦擦头上冷汗, 县令见谢立亭还是一张臭脸，又只能忍了脾气劝着：“立亭兄应是有要事需要处理吧，犯不着为了几个刁民动怒。”
　　被人好言好语哄着, 谢立亭忍了下来，只是看县令这个模样，莫非还有些他不清楚的事情, 他眼珠子一转，与县令勾肩搭背：“县令大人的面子我怎敢不给, 今日冲动了些，不知您晚上有空否？”
　　县令知道他肯定是想打探消息，谢家有靠山他知道，可谢老太爷死后，那些幕后的联系工作都是谢步亭在处理，谢立亭被排除在外。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很快街上又恢复了正常。
　　牧晚正安慰着亓静姝，阳天晴见这样子也不好上前打扰。
　　“出去走走吗？”
　　戚云舒向阳天晴发出邀请，阳天晴见她眼睛都被蒙上，一看就是不方便逛街的样，反正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做蛋糕还差些材料，趁现在正好去买了。
　　将鸡蛋篮子交给谢铁牛保管，阳天晴拉住戚云舒的手往前走，她还是用那带着调侃的语气说：“你眼睛看不见，可不能放开我的手。”
　　戚云舒：“……”
　　人潮并不汹涌，戚云舒也不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童。
　　掌心温暖，可是很久没有人这样拉住自己的手往前走，她不由得生出几分贪恋，于是轻轻回握。
　　只是她是如此小心，虚虚握着，害怕被另一只手的主人发现。
　　日子过得紧张劳累，戚云舒虽觉疲惫但是不敢停下来，只有这个轮回还让她喘了两口气，一切都在掌握的同时还多了许多趣事。
　　这种改变也不知是好还是坏，或许某一天眼睛一闭一睁，她又踏入了新的轮回。
　　陪着阳天晴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听着她熟练砍价，又见她与摊主闲聊时会笑得很大声，从外头来看简直就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戚云舒挺佩服她精湛的演技，明明内心苦涩非常，外表却截然不同，戴着面具过活应该也很累。
　　对阳天晴的感情很难说，因为她知道了对方苦涩悲痛的童年，或许是产生了那么一点同情，因此很多时候她选择了宽容。
　　轮回多次，却还是改变不了心软这个坏毛病，所以她当上皇帝也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眼前一片黑暗，戚云舒任由阳天晴拉着走，最后像是来到了某家客栈。
　　这是当时约定好落脚的地方，她听到了文竹的声音。
　　阳天晴看着一路上都很乖的戚云舒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这人会冷漠甩开手，然后跟着她走。
　　推开房门，阳天晴让她坐在凳子上，随后小心取下她蒙眼睛的布条。
　　阻碍消失的那一刻，戚云舒看见的是阳天晴的笑脸，虽然上了妆，可唇边的酒窝依旧盛开，而在对方的眼中她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戚云舒莫名有种被人掀了盖头的错觉，她心跳稍乱，又垂了眼眸掩盖自己的情绪。
　　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阳天晴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好，单手提这么多一点也不累。
　　处理好一切后阳天晴又坐了下来，她伸了伸懒腰，感慨一声：“唔，这逃亡的日子是不是太过悠闲了。”
　　戚云舒抬眼看她，“或许紧张的人就牧晚和文竹。”
　　牧晚想要翻案，文竹这小丫头是单纯没见过大场面。
　　说起正事来，阳天晴就忍不住叹气：“案子太久，怕是很难找到证据。”
　　紧接着她又笑了起来，“不过若是不去还原案件真相，公主应该有直接翻案的手段，我猜你有能力直接定了这案件的结果。”
　　戚云舒看着她眼中的揶揄诚实点头，“确实，不过若是我这样做了，和那些人有何不同。”
　　阳天晴敲敲桌子，静室中的这几声响特别抓人耳朵。
　　阳天晴在回想今天的事，那县令与谢家明显是一伙的，被放过的原因只可能是朝廷派人过来。
　　派的这人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不过自己这一行人的行踪应当是暴露了的。
　　今日亓静姝的行为也有些反常，妆容褪色可以说是汗水的问题，可阳天晴偷偷试了，普通的水是无法擦去这层伪装的。
　　若是亓静姝有问题，那她和皇后估计脱不了关系，今日故意露馅估计有什么打算。
　　根据原著推算，与皇后有利益冲突的势力只有戚云舒和恭王。
　　大胆猜测，若是这谢氏兄弟是恭王手下人，亓静姝今日暴露就是想让恭王和戚云舒争斗，这样就能让失去丞相支持的太子得以喘息。
　　若不是如此，今日一切都是皇后一方设好的局的话……
　　阳天晴笑了，她觉得挺有趣的。
　　戚云舒看着她沉思的模样，又读出她内心所想，忍不住心中赞叹。
　　事情倒真如阳天晴猜测的那般，皇宫中的那位估计还是不省人事，如今朝政由恭王把持，这会进一步增加太子的压力。
　　这次来这偏远地方抓她的人是太子，这是恭王的策略，他想将太子丢远，这样他很多事都能方便很多。
　　不过皇后那人不是省油的灯，估计这次太子是来同她合作的。
　　亓静姝确实是皇后的人，只是这人有那么一些不服管教，总是生出很多变数，她虽为皇后谋事，但很有原则。
　　今日突然暴露估计是她怕谢立亭去找谢春花的麻烦。
　　亓静姝这种特立独行的性格也让戚云舒无奈，不过也让她欣赏。
　　阳天晴正胡思乱想中，她又想起出宫前看到的那个与她模样相似的人，仔细想想太子似乎有个白月光来着。
　　“在想什么？”
　　戚云舒淡淡的嗓音抚过阳天晴的耳畔，阳天晴不再发呆转而轻笑道：“在想世道将乱，谁成为皇帝最好，公主有那个人选吗？”
　　“嗯，有。”
　　阳天晴来了兴趣，她趴在桌上追问道：“是太子吗？”
　　戚云舒回忆了无数轮回中的太子，然后淡漠摇头：“他太过正直，又容易感情用事，不成。”
　　阳天晴拿着桌上茶杯开始摩挲，又漫不经心道：“那恭王？他是皇帝带大的弟弟，应该可以。”
　　戚云舒眼中有几分厌恶，世人都说恭王狼子野心，最开始戚云舒也是这样觉得的，出于对抗太子这个初衷，她在之前的轮回寻求与恭王合作。
　　可最后被恭王摆了几道，这家伙哪里是狼子野心啊，分明是老皇帝最忠实的鹰犬。
　　养条狗都没他那么忠诚，也不对，那不能称为忠诚，应该说是病态的执拗。
　　若是他上位了，估计那庙里的菩萨道观中的真人都要换成老皇帝的雕像享受人间香火。
　　这画面太美，戚云舒忍不住一阵恶寒，连着声调都上扬几分：“不行，他是个疯子。”
　　说完又觉得不对，她偷偷瞅了一眼阳天晴，见对方没多想才松了一口气。
　　阳天晴耸肩，满不在意道：“那谁当？我总觉得你不喜欢那个位置，不过公主要是成了女皇记得保我一世荣华。”
　　“我不会去坐那个位置。”
　　戚云舒心头抗拒，前面的轮回中也有她坐上女皇位置这个结局，因为轮回开启时间未到，所以她坐了几个月轮椅。
　　那时国事繁多，但最让戚云舒烦恼的还是大臣们劝她立后这事。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想让皇家血脉中流淌着自家的血脉，所以不断推荐着自家的儿子。
　　戚云舒好不容易抽出几天空闲到皇家林园打猎，本以为能够放松，结果路上光是英雄救美就救了六次。
　　什么尚书家的公子，将军家的少年郎都“柔弱”地躺在路边不省人事。
　　戚云舒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她想要拯救的人都已死去，因此脾气有些阴沉暴躁，直接挥鞭将这些人抽成了真的柔弱。
　　现在这些事想起来像是很遥远，又像刚发生。
　　而皇位高寒，她更喜凡间，若是能将朋友们都拯救下来，即便各奔东西，但每年一个小聚还是能够做到。
　　这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人生，可惜她的梦从来都不美好，充满了血腥与悲伤。
　　阳天晴见她情绪低落于是识时务地转移话题，感慨着：“那自然，当个自在人更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牧晚的声音响了起来，着急又带着哭腔：“天晴姐！静姝她被谢立亭抓走了！”


第36章 如果有神
　　几人虽为逃犯, 但除了文竹和牧晚以外各有来头，而严格点来说亓静姝还不算逃犯, 她算是附赠品。
　　那姓谢的也知道此时是多事之秋，所以抢了人以后没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他们离开了镇子，反而往乡下走。
　　准确点来说他们去的地方是这个小镇的墓地。
　　阳天晴看着牧晚着急到腿软，忍不住扶着她，劝慰着：“不会有事的。”
　　牧晚眼一红差点落泪，可又生生忍住，只抽噎着说：“谢谢。”
　　阳天晴看着她通红的眼角僵硬了会儿，她很不喜欢看别人哭, 更何况牧晚还是她此世的朋友，只是她明白自己嘴损，只能闭嘴。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那片墓地，这里立了许多石碑，再往上看只能看到一些土包, 有些土包前立了木牌子, 牌子上有刻字。
　　有些木牌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消失不见。
　　阳天晴看着那么多无名的坟忍不住笑：“你说清明上坟时他们还能记得自己的祖宗在哪吗？别拜了别家。”
　　久未打理的墓地上生了许多杂草, 风一吹便是沙沙作响。
　　场景有些阴凉,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好在阳天晴不在意，她又询问牧晚：“现在怎么走。”
　　牧晚神色恍惚, 被人提醒后又伸出手指着进山去的一个方向。
　　“没错的话他们只能走这个地方。”
　　阳天晴看向牧晚所指的那条小路，又窄又陡，路两旁还有锋利的杂草和荆棘, 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皮肉开花是会有的。
　　这倒不是重点, 阳天晴眼尖发现那荆棘丛上挂了一小截布条，看材质像是家丁穿的。
　　她抽出腰间软鞭将那布条连着底下的荆棘一起卷到了身边，将布条拿起看，发现颜色和今日袭击她们的谢家侍卫穿的一致。
　　那路上还有些脚印，牧晚此时也算冷静了些，她查看一番后说：“根据脚印深浅来看，是八个人，七男一女，有两人脚步较深，应该就是这里。”
　　阳天晴将手中布条扔掉，称赞道：“牧晚，要不你别当骗子了，做个捕快挺好。”
　　若是平常牧晚肯定会翻个白眼，这枫国律法中明确规定了女子不得从政，即便是衙门的小吏也是做不得的。
　　可现在她心系恩人安危，只得有气无力地苦笑着：“先救人吧，救完人以后我再考虑金盆洗手。”
　　戚云舒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清楚亓静姝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抓走的，那家伙浑身上下暗器毒药不知有多少，怎会被这种三流角色带走。
　　莫不是又是什么爱情游戏吧。
　　这个想法勾起了她某些不好的回忆，想起曾经的轮回中总是被迫看着她们打情骂俏，若是她二人发生争吵，她通常是帮了一个到头得罪两个。
　　忍不住揉揉太阳穴，又突然笑了，心中叹息：“算了，如果她们愿意如此，当一辈子的罪人也无妨。”
　　只是她戚云舒的一辈子到底是多长呢？想想复又黯然起来。
　　山路难行，但几人都有武功，戚云舒走在前头，剑光闪过，这两旁的荆棘都被处理干净，路也就好走起来。
　　终于到了平地却又是一片墓，或者说这里已经没有墓碑，全都是隆起的小土包。
　　仔细听有流水的声音，往前竟然是一条小溪，水质清澈，那些脚印也凌乱着过去。
　　“这地方……”
　　牧晚看着那条小溪有些迟疑，待记忆越来越清晰之后便是慌乱，她脸色白得不行。
　　阳天晴用溪水洗了裙角的泥巴，见牧晚神色不对遂问：“这地方怎么了？”
　　戚云舒眼神一暗，这地方她也很熟，和都城外的荒井迷宫一样，当然说的不是密室构造，但前方也有同那迷宫中一样的壁画。
　　只是壁画内容有些不同，这里也算是牧晚的秘密，若不是她在轮回中取得了牧晚信任，倒也不可能知道这里。
　　牧晚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天色渐沉，墓地越发阴森起来，终于在月亮投下自己第一缕柔光之时找到了那一行人。
　　这地方难走，而她们走得稍快，以至于谢立亭他们刚到，她们后脚就来了。
　　只听谢立亭不断抱怨着：“那狗屁公主哪里不跑跑这里，她奶奶个腿儿！累死爷了！”
　　戚云舒眼神冷了一瞬，倒不是因为被骂，只是看到其中一个侍卫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装的显然是人。
　　她看着牧晚询问：“那麻袋里是亓静姝吗？”
　　过度的紧张让牧晚绷直了背，她吸了吸鼻子，像在确认着什么，然后说：“没错，是她的味道。”
　　戚云舒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她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箭头尖细。
　　咻一声脱弦而出，那走在最后面的一人叫都来不及叫就倒了下去。
　　破空之声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可还未等人做足准备又是一箭，扑通一下又倒一个。
　　阳天晴看着她利落地射箭，将人杀到只剩谢立亭和亓静姝，眼睛微亮，忍不住夸赞道：“好箭。”
　　戚云舒抿唇没有搭理，她再次搭箭，结果那谢立亭直挺挺晕死过去。
　　她收了箭，一个人上前。
　　牧晚愣了好久，她担惊受怕这么久，结果就这样解决了？
　　见牧晚傻愣着，阳天晴拍拍她笑道：“走吧，这次你可欠我人情，虽然公主出力多些，不过她的就是我的嘛。”
　　牧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阳天晴，她差点忘了，身旁这货也是能用一根鞭子抽翻百人的，那百人还都是御林军。
　　待两人走近后，戚云舒已经把亓静姝从麻袋中拆了出来。
　　衣物完好，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很明显没事。
　　牧晚放松下来，她十分感激地说：“劳烦公主殿下了。”
　　阳天晴不甘示弱，脸上带着笑，“喂喂喂，我呢？”
　　牧晚背起还在昏迷中的亓静姝，这时她放松很多，玩笑道：“你和公主殿下还用分什么彼此吗？”
　　戚云舒呼吸一窒，“我和她不是。”
　　牧晚根本不信，她总觉得公主殿下太过别扭了，不过别扭太多可是会失去很多的。
　　她想劝劝却看到戚云舒那双眼睛里满是憋闷，地上还躺着六具新鲜的尸体，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第七具，牧晚识相闭嘴。
　　她看着身后的墓室，忍不住心情复杂，她想再去看看那壁画，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秉持着废物利用的良好习惯，阳天晴将射出去的六支箭全部捡了回来，她擦干净以后还给戚云舒：“还能用。”
　　戚云舒看着没动。
　　阳天晴又将手往前面伸了伸：“我知道你有洁癖，我都擦干净了。”
　　戚云舒看着对方的眼睛，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些箭放进箭筒里。
　　现在她也确定了这就是亓静姝的恋爱考验，不过这考验被她搅局变得太过简单了。
　　亓静姝虽然一副睡着的模样，但戚云舒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不爽。
　　牧晚背着亓静姝往墓室里去，阳天晴两人也跟了上去。
　　这间墓室很大，或者说修成墓室的样子只是为了伪装，这底下的空间很大，不过并不复杂。
　　甚至装潢挺有格调的，蜡烛在红灯笼里燃烧，整个房间有一种暖热的暧昧感。
　　房间正中央还有一张床，那真是好大一张床。
　　桌上摆放了一些物品，戚云舒走过去拿起一个瓶子闻了闻，随即脸色一变：“肮脏。”
　　看着戚云舒脸上飞霞，阳天晴大概明白那是什么了。
　　牧晚将亓静姝放在床上，随后绕到床后查看，又苦笑着：“果然是预言。”
　　阳天晴听见动静也走了过去，她发现牧晚看的是一副壁画。
　　这风格与荒井那回相似，只是壁画内容不再是太阳与被束缚住的人。
　　这次的壁画似乎分成了几段，每一段都对应着什么。
　　第一段是河流，河流旁有人，河中有盆，盆里有个小婴儿。
　　二段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站在棺材旁边，第三段是大的躺在棺材里，小的被人捉走。
　　看着看着，阳天晴忍不住唤陆玲，“陆玲，你看看这画。”
　　陆玲显然没睡醒，她虽不太高兴，还是去看了那壁画，“就是普通的画。”
　　努力再想了想，陆玲提醒：“不过我在总部看到过，不过不是这幅，是荒井那幅，好像有人在研究。”
　　看着陆玲疲惫的样子，阳天晴有些心软，“行吧，你先去睡。”
　　“晚安，宿主。”
　　“你有看出什么吗？”
　　戚云舒独特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阳天晴反问：“公主呢？有看出什么吗？”
　　戚云舒脸上的潮红还没下来，她看着壁画冷笑：“或许是预言吧，又或者是神明的恶趣味。”
　　奇怪，戚云舒不像是一个信神的人，毕竟这人敢在道观下面挖地洞来着。
　　阳天晴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有神吗？”
　　意料之中的，戚云舒摇摇头，可随后又说：“如果真有那么恶劣的神，我一定要让它堕落。”
　　阳天晴笑笑，“是吗？难怪大家都怕你，不过我不怕，哎呀，弑神，有点刺激呢。”
　　对于阳天晴来说，所谓的神估计也是人类，她对那群玩弄生命的家伙没有好感，若是可能的话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第37章 两人夜谈
　　再回客栈时戚云舒沉默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她喜欢阳天晴。
　　两个人睡一间房这事对阳天晴影响不大，她拿出那本无名的书继续翻看, 一边翻一边吐槽：“这人的字写得好看多了。”
　　戚云舒对这不感兴趣，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把阳天晴赶出房间。
　　阳天晴打了个哈欠，她把书塞回自己的包裹中，看着戚云舒那张依旧冷沉的脸笑：“那姓谢的都快被你吓死了。”
　　姓谢的自然指谢立亭，戚云舒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挂在树上，那地方是坟场，又有几个新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那儿，想想就吓人。
　　戚云舒没理她, 她选择留下谢立亭只是等待律法惩治他们，这也是牧晚的意思。
　　绕过话题的最简单办法就是提出问题，就比如现在戚云舒问她：“你很喜欢听故事？”
　　阳天晴没有继续纠缠，她点头承认，“小时候经常听母亲给我讲故事, 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你的故事。”
　　戚云舒看向窗外, 这儿正好可以看见这客栈的院子。
　　这样的沉默时常发生, 阳天晴早已习惯, 她自顾自说着：“你让我在宫里看的那人，是不是我的表姐。”
　　戚云舒回头看她，神色平静地说：“你觉得呢？”
　　阳天晴摸摸下巴, 根据原著的结局，太子是为了白月光杀她，杀她的人还是丞相夫人。
　　而根据实际感受, 太子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总是空洞，对她这个傻子还挺照顾。
　　根据一般的狗血套路来说, 那就是这个白月光是丞相的女儿也就是她表姐的可能性非常大。
　　戚云舒点头，她想了想还是说：“你曾问我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我能否给你，我觉得你可以拥有亲情。”
　　没想到戚云舒对自己的话这么上心，阳天晴心下稍有触动，这种突然被人在乎的感觉意外还算不错。
　　这夜风突然没这么冷了，阳天晴觉得挺戏剧性的，白月光和替身真的能够和谐相处吗？
　　不过她这个替身并不爱太子，似乎又有些可能。
　　唉，想过一个正常平凡的人生也是有点难，如今候补家人看上去被老皇帝囚禁了呢。
　　原著可没说过这位姐姐的性格，阳天晴难免有些好奇，又觉得戚云舒是不是在敷衍。
　　这情况就好像前世的相亲一样，管你咋样，只要是一男一女见了面那就是好的，至于其他一概不论。
　　出于这种心理，阳天晴产生了点抗拒，她趴在桌上，语气没有起伏：“她什么性格你知道？光有血缘关系的我也不要。”
　　厌恶的情绪虽然轻微，但戚云舒还是察觉到了，她没有直接说，反而又问了一句：“你想听故事吗？”
　　阳天晴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这是生闷气了，戚云舒难得恍惚，她终于在这个阳天晴身上找到了梦里的影子。
　　梦里的小天晴也是这样，只要一生气就会装睡，然后不理人。
　　戚云舒有些无措，不自觉开始用梦里那样的态度哄人：“你，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从来没想过要敷衍对你。”
　　装睡的人还是不愿意醒，戚云舒静坐一会儿又说：“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依旧没有回应，戚云舒有些无奈，她微微皱了眉头：“总之你信我。”
　　阳天晴终于抬头，她心情很是复杂，本以为戚云舒会一走了之，可对方那么耐心甚至于有些低声下气。
　　这种感觉过于熟悉，于是她开始装作生气的样子，只是想要多听一阵，又或者是想弄明白心中的酸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著中说过，戚云舒是个很会跳舞的人，即便是走到了尽头也会盛装打扮自己，穿上母亲给的服饰翩然而舞。
　　随后穿上战甲安然迎接自己的死亡。
　　阳天晴怎么也想象不到那美丽的景色，她突然有了自己想要的礼物。
　　“公主要送礼物给我吗？”
　　戚云舒见她眉目舒展，也跟着放松下来，“是，你想要什么？”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笑：“那公主可以跳一支舞给我吗？”
　　戚云舒一顿，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轮回那么多次，她渐渐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会跳舞的人。
　　见她停顿，阳天晴忍不住有些失望，不过她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笑模样。
　　所以她一脸无所谓地笑着：“啊，果然不行，没关系，公主随便送点首饰我再去当掉，发家致富就在一瞬间。”
　　“我答应你，不过只能你一人看到。”
　　“唉？”
　　也没想过戚云舒会答应，可这件事就是那么发生了，阳天晴的心情又阴转晴天。
　　秉持着交易公平的原则，阳天晴又笑着说：“公主生日是三月最后一日吧，实不相瞒，我唱歌还挺好听的，一曲还一舞如何？”
　　戚云舒表情古怪，“若你说的是妹妹船头那首，大可不必。”
　　这都多久了，小气鬼还惦记着自己用《纤夫的爱》调戏她这事呢，不过这倒也挺可爱的。
　　阳天晴笑眯了眼：“你不喜欢啊，那我换一首，不过公主的记忆力不错。”
　　也没等戚云舒回答，阳天晴自顾自敲着额头，状似苦恼地说：“我的记忆可不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戚云舒手一紧，“哦，忘记什么？”
　　阳天晴叹了一声，透过窗子看天上的月亮：“疯了的事全忘了，或许是太过孤单吧，所以才会得病，妄想自己有人陪伴。”
　　戚云舒心里很不舒服，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犹豫很久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没病，你很好。”
　　阳天晴惊了，她笑意更深，说着：“公主殿下是不是对我过于温柔了。”
　　戚云舒起身，走路的姿势稍微有些僵硬，她几下脱完衣服，然后躺在床上，“我睡了。”
　　虽然心头奇怪，但阳天晴暂且将这份反常归功于自己的魅力，正巧她也累了，于是打了哈欠也躺在了床上。
　　被窝有点冷，阳天晴瑟缩一下又忍不住往戚云舒身边靠，终于背部暖和了起来，阳天晴感觉自己的背贴上了戚云舒的背。
　　阳天晴头脑不太清楚却有心思开着玩笑：“我们这算不算背对背拥抱。”
　　戚云舒感觉她又要说脏话于是赶紧装死，装睡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她似乎把阳天晴的拿手好戏给学了过来。
　　一个人也能很好的演戏，这是阳天晴所熟悉的事情，即使无人回应她也能继续说着。
　　“你生日我就唱这首好了。”
　　“戚云舒，我总觉得我好像认识你，我是不是又要生病了，又或者这还不错的人生也是我骗自己的手段。”
　　“我那天说我不喜欢你，我承认我撒了一点谎，只是一点点哦。”
　　“脑袋好重，你说的亲情，是我想要的吗？有点忐忑了。”
　　“其实我不喜欢一个人，因为蛋糕吃不完。”
　　原来阳天晴的嘴可以这么碎，估计是真的要迷糊了，竟然把这么多心里话讲出来。
　　戚云舒默默听着，直到阳天晴睡着不再嘟囔她才转过身体。
　　睡着的阳天晴很不安分，整个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屈起的双腿，感觉像在自己拥抱自己一样。
　　明明那么大一个人，睡觉时却蜷成了那么一点，戚云舒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这个轮回的阳天晴确实没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她还愿意和牧晚成为朋友。
　　就在她愣神之时阳天晴也翻了个身，因此戚云舒能清楚看到她睡着时的脸。
　　眉头紧皱，嘴唇抿紧，一副难过的模样。
　　戚云舒伸手，试图抹平她眉间的不安，可手却被她一把抓住。
　　拉扯之间，戚云舒手上镣铐下的锁链轻响，怕阳天晴被这声音惊醒，她停止了自己的挣扎。
　　小心放平自己的呼吸，却又紊乱了起来。
　　阳天晴哭了，真真切切地哭了。
　　“不要离开我。”
　　这不过是睡梦中的呓语，又有谁能够回答她呢？可是阳天晴那样倔强，又带着轻微哭腔询问：“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戚云舒心软的坏毛病又开始发作，她用另一只手握住阳天晴的手，轻声答应着：“好。”
　　阳天晴笑了起来，戚云舒还以为自己又被这家伙戏耍了，可是对方闭着眼，整个身体都放松很多。
　　思绪纷杂，戚云舒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不断思考着，最后留下一声叹息：“可是，睡梦中的话不算数。”
　　这一夜比平常快很多，阳天晴醒来时发现身边是空的，她并不惊讶，戚云舒一向起得比她早。
　　她慢悠悠起床，觉得格外舒爽，不是一般的那种睡饱了的舒服，总觉得心情开阔了许多。
　　穿衣时又想起昨日的梦，可惜只是一些片段，她根本记不得内容，好像似乎是某人要走。
　　“又梦见妈妈了吗？”
　　阳天晴自言自语，她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可梦这种东西本身不重要，想不明白过后她就放弃了。


第38章 一笔交易
　　谢家府邸, 太子和戚云舒在大堂中议事，而谢府原本的主人跪在堂外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坐右方, 戚云舒坐在左方，太子神色不悦，而戚云舒一直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在这时违抗皇命，有没有考虑过父皇的身体？”
　　戚云舒抬起头，嘴角溢出些许嘲弄，对于这个皇兄她从来都是看不起的。
　　她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皇兄不也顶撞他，一直不肯立太子妃。”
　　被人戳到痛处，太子心口一窒, 但他记得母后嘱托，此行不是来得罪戚云舒的，而是想要合作。
　　如今皇上生气不知，朝政被恭王把持，丞相态度暧昧, 而恭王强势又对太子有所针对, 这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
　　戚云舒刚回宫时, 皇后几度派人刺杀, 可那流落乡野的丫头愣是毫发无损，这倒也就算了，刺杀失败不久, 皇后发现她手下与刺杀有关的人都被人处理了。
　　这个公主就像预言中的那么邪门，与她作对似乎总是套不着好处。
　　太子不喜阴谋权谋，但他不是傻子, 有些时候还是能够委屈求全，戚云舒是挂在皇后名下的公主, 算是太子嫡亲的妹妹。
　　硬是厚脸皮凑上去，这也算是有些关系。
　　太子有些不甘，他从来没想过形势会突然变得这样严峻，如今还得硬着头皮来和这个一直看不上的嫡妹商量。
　　戚云舒见他沉默不语，耐心已经耗尽，于是直接起身冷声道：“告辞了。”
　　“且慢。”
　　戚云舒停下脚步，她看向那位名义上的皇兄，淡蓝色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哦？”
　　太子眼眸微暗，脸上也没多少笑意：“你无意皇位，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这个说法让戚云舒来了兴趣，她重新坐下，脸上透出两分兴致：“什么交易？”
　　从戚云舒身上感觉到一股压力，这种压力是在父皇身上都没有感受到的。
　　太子微微睁大眼睛，可还是将交易内容说了出来：“你我联合对付恭王，登上皇位之后，我会将你母亲的解药送上。”
　　房间内的压力更重了些，而院外跪着的谢步亭和谢夫人已经浑身无力，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听到那么多秘密。
　　这些秘密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又一瞬间，戚云舒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太子的错觉。
　　“母妃已经死了，太子莫非与我玩笑。”
　　额角有冷汗泌出，太子表情未变，心中暗自发苦，他这时才相信母亲的话，戚云舒的威胁比恭王大太多。
　　“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在都城藏匿她的行踪，甚至于伪造她的死亡，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必我多说是吗？”
　　戚云舒心头微怒，她知道母亲的疯狂是遭人陷害。
　　当年皇后与她母妃同时生产，皇后难产生下死胎，而她却顺利降生。
　　众人将她冠以灾星的名号，说是因为她戚云舒的原因皇后的孩子才会死。因为这一说法，皇后对她和她的母妃心存怨恨。
　　后来她被所谓的父皇逐出宫，等她有能力再接触母妃时却发现她神情疯癫。
　　这一切的手笔是谁不难猜出。
　　戚云舒微微合眼，复又笑一声：“你们是在威胁我？”
　　太子又有些紧张起来，“并不是，这只是交易条件之一，你这次来的目的应是为了那姓牧的女子，我来此不是为了捉你，还是为了翻案。”
　　戚云舒挑眉，她其实猜到了些许，只是在关于母亲的问题上还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也准备好了有趣的对策，于是挤出笑容，“母后倒是清楚，那皇兄就好好查查当年那案子，当然不止这桩，建议皇兄在衙门门口张贴告示，有冤屈者皆允受理。”
　　戚云舒从未叫过皇兄，如今这个称谓和说辞让太子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皇妹体恤百姓是好事。”
　　戚云舒并未因他的称赞高兴，她轻声冷笑：“灾星的好心是好事吗？”
　　太子心头微震，刚想宽慰就被打断，只见戚云舒又回到了平常那种冷漠的状态，她摆弄着手腕处的镣铐，“皇位的重量应该不止这点，我还有要求，皇兄若是不答应，交易倒也不必。”
　　“你说。”
　　不知为何，戚云舒又想起那个睡觉会将自己蜷缩起来的人，那个心里满是荒芜却总是用笑容欺骗别人的傻瓜。
　　想起那个人，心中总会涌起很多愧疚的情绪，她害怕那张过分熟悉的脸，又心疼对方遭遇，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梦里两人相伴的时间那么长。
　　她不明白那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女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这个游荡在世间的空壳是真的想拯救自己这个不断重复的怪物，拯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真是奇怪的理由，就和她那个人一样的奇怪。
　　戚云舒低声道了一句：“傻瓜。”
　　再次抬头，戚云舒将心中情绪尽数压下，“明日，带上一些不多事的人来我所住的客栈。”
　　平日无人的县衙门门口排起长龙，有不知情的人路过，忍不住问排队的人在做什么。
　　那排在末尾的人脸色不耐，但还是好心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你没看告示啊，太子亲自审查冤案，所有冤屈直接上报就可以了。”
　　询问之人一脸喜色，随即涕泗纵横，“真的吗？娟子，我的女儿，你听到了吗？我能够为你洗刷冤屈了。”
　　那排在末尾之人见他这模样也于心不忍，可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询问道：“你是什么冤屈。”
　　那情绪失控的人擦擦眼泪，一脸悲痛：“不便说，不过我这条腿也是拜他们所赐。”
　　两人交谈过后，那男子便一瘸一拐地往家走，等到他再回时，衙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阳天晴这几日逛街逛得好不快乐，她知道太子申冤之事，听着百姓不断赞扬太子的丰功伟绩也只是笑笑。
　　她看着身旁魂不守舍的牧晚：“你觉得怎样？”
　　牧晚摇摇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这些年她也尝试着翻案，可是处处碰壁，甚至会被关进牢里。
　　更何况，那作乱的谢氏兄弟与已死的老太爷，他们明明就与皇后有关，如今太子得了声誉，受害者感激涕零。
　　这到底让牧晚有几分不甘，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太子所走的流程都是正常的，没有包庇，甚至面对百姓的无礼质疑也很耐心。
　　这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她迷茫了，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我不知道。”
　　阳天晴看着那一长溜的队伍没有说话，最后又像是对自己说：“好歹，这个结果是正确的。”
　　她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牧晚也跟着她离开了这里。
　　“天晴姐，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阳天晴回头看她，笑容灿烂：“想太多会钻进牛角尖里，这样吧，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得看看你准备的礼物。”
　　话题跳转太快，牧晚笑了笑：“礼物当然得明天看。”
　　阳天晴见她注意力稍有转移，又想起这个世界是没有蛋糕这种东西的，她又问：“你喜欢吃甜吗？”
　　牧晚不明所以，“还可以，但是太甜不行。”
　　阳天晴摸着下巴一脸沉思：“这样啊，我懂了，明天请你吃新奇的玩意。”
　　人群尽头，一抹红衣立在那里，阳天晴一眼便看到了亓静姝，她看了看身旁的牧晚，有些促狭地说：“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牧晚红着脸解释，阳天晴几步钻入人海，一下便没了踪迹。
　　一路回到了客栈，阳天晴径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往内一看果然没见戚云舒的身影。
　　这几天这位公主殿下忙得很，早上不见人晚上不见人，只有她躺下的地方留下了些许香气，证明着这个人确实来过。
　　不过也能理解，她也要帮着查案，对于牧晚的事情她确实非常上心。
　　牧晚的案子已经重新审理，当年的混混虽然都被处理，但有些目击证人还活着。
　　那太子也是倔，这让戚云舒怀疑若是证人在百里之外，这人也能将人拉回来做证。
　　整个流程十分顺利，阳天晴有幸旁观，衙门内那谢氏兄弟狗咬狗的样子确实有点意思，可看久了只会对人性失去希望。
　　拍拍自己的脑袋，将脑袋中的杂事清理干净之后，阳天晴双手叉腰，她看着桌上的材料笑着：“明天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不过这次做多大呢？”
　　“公主和牧晚都不爱吃甜，做两份吧，一份甜一份微甜。”
　　“好久没做了，都忘了，让我想想。”
　　“啊这，内力还真能当微波炉使。”
　　陆玲被她喋喋不休的嘴巴吵醒，打了一个哈欠后，小蒲公英团子坐在阳天晴的肩膀上晃着小脚。
　　“宿主，我喜欢吃甜，非常甜那种。”
　　阳天晴停下手中动作笑着说：“太甜容易长蛀牙。”
　　陆玲指着自己的线条嘴巴，一脸得意的笑，“我没有啊。”
　　阳天晴没与她斗嘴，只是又忙活着重新做了一份小的，然后在里面放上了许多糖。


第39章 不要爱我
　　夜已深, 房间内仍旧烛火摇曳，阳天晴的影子印在门窗上, 莫名让人心神宁静。
　　戚云舒站在门口，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屋内的人。
　　可那忙碌的影子停了下来看向门口，随后门从里边被人打开。
　　“怎么不进来？”
　　阳天晴伸手去拉戚云舒，又发觉自己的手上沾了许多面粉，她抱歉一笑：“进来吧？给你看样东西。”
　　桌上摆放着蛋糕，因为条件有限，阳天晴只能做出蛋糕胚，但这也就足够了。
　　只是光溜溜始终不好看, 阳天晴便买了些橘子点缀上去。
　　“见过这个吗？”
　　戚云舒皱眉，“见过。”
　　这下轮到阳天晴惊讶了，“在哪里？”
　　“梦里，很甜。”
　　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只是戚云舒竟然会梦见这些东西, 想想也是不可思议。
　　桌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剥剩下的橘子皮, 戚云舒看不惯这乱七八糟的景象, 随即用手帕擦了桌, 而后将帕子一起丢掉。
　　阳天晴也没管她，她盯着桌上粗糙的糕点看了许久，今日她并不打算睡。
　　戚云舒安静坐在她的旁边, 这时她才觉得对方和梦中那个乖巧爱笑的小女孩对上了。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的侧脸，线条优美，明显比刚穿越过来时胖了一些, 不过酒窝还是很明显。
　　阳天晴的穿衣风格不怎么多变，永远都是那几身鹅黄色的衣服, 头上也总是那一套不那么贵重的翡翠首饰。
　　不知是烛光烫人还是身旁某人的视线太过热烈，总之阳天晴察觉到了。
　　厚脸皮的人从来不会害羞，阳天晴也属于此类，她只是转过头微笑看着戚云舒：“公主为何看我？”
　　偷窥被抓了个现形，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多了窘迫，她略微闭眼，又正大光明地上下打量，说：“你喜欢鹅黄色吗？”
　　阳天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满不在乎地说：“你说这个吗？没办法，只有这料子还好点，记忆中像是太子送的。”
　　戚云舒目光闪了闪，阳天晴的生辰宴太子那家伙也要来的，她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同阳天晴说一下。
　　毕竟，惊喜这种东西不能过量，太子来的话，估计是惊吓吧。
　　烛光有些弱了，戚云舒拿起剪刀将灯芯剪去一段，那橙色的火光复又明亮了起来。
　　她一边收拾一边说：“太子要参加你的生辰宴。”
　　因为烛台在阳天晴左手边的高处，戚云舒便是撑着桌子越过阳天晴头顶剪灯芯的。
　　戚云舒的头发很长，有一缕蹭着阳天晴的脸颊落下，惹得脸颊痒痒的。
　　这种情况算是被戚云舒的冷香给围困住了。
　　本来还沉浸在这样美好的氛围，未曾想会得知这么大的噩耗，这让阳天晴笑意冷淡了些许。
　　戚云舒重新坐下，她知道阳天晴心情不愉，“不喜欢吗？那我将他赶走。”
　　阳天晴摇摇头，“那倒不必，还不至于容忍不了他。”
　　其实阳天晴仔细想想，原著的悲剧走向全是因为杨添琴喜欢太子，而太子心里已经有了白月光。
　　可她阳天晴对太子本人并不感冒，反而对太子白月光的事儿挺上心的，毕竟那可能是未来的亲人。
　　因为读心的原因，戚云舒知道阳天晴此刻在想些什么，她抿了抿唇：“我们在这待的时日不会很长久，宫里那位快不行了。”
　　烛光微微一跳，阳天晴的影子也随之摆动，她仔细思考一番笑道：“那不是要乱了，可太子还在这里呢。”
　　阳天晴不觉得恭王能赢，那天听了戚云舒的评价，阳天晴又去比对了原著。
　　原著中恭王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死太子，可他偏偏不愿意去坐那个皇位，只是选择做个摄政王。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他不该不懂，若是以前的话阳天晴会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归纳于主角光环。
　　可现在，这个世界明明如此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
　　“太子虽在这里，可皇后还在宫里，我答应辅佐太子上位。”
　　说到这里，戚云舒小心看了一眼阳天晴，见对方没反应又继续下去：“如果你喜欢听故事的话，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会是你感兴趣的。”
　　阳天晴愣了愣，“是吗？你不会有危险吧？”
　　虽是如此询问，但阳天晴的眼中都是信任，她可不相信一个能赢九十八回的人物会栽在第九十九回。
　　见阳天晴如此，戚云舒要说出口的话又止住了，她换了一种说法，内心还有着些微忐忑：“如果我说会有危险？你会怎么做？”
　　这不像是戚云舒会说出的话，可对方的脸那样冷淡，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阳天晴笑了，“若是公主遇险，我便是豁上性命也会救你，或许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为了让你获得美好的人生呢。”
　　戚云舒没有说话，她并不是对答案不满，而是清楚阳天晴是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所以她在害怕。
　　死亡对于不断重复过往的人是一种解脱，不需要人来拯救。
　　她的生命可能无穷无尽，但阳天晴不是，虽然某种意义上这是对方的第二次生命，但是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不应该用在这个地方，拯救她这种无用的人。
　　可是这心底的开心却是真实的，戚云舒痛恨自己的这点私心，可是她又控制不了。
　　闭了闭眼睛，总觉得呼吸之间都是浊气，沉闷透不过气来。
　　这一切的不适最终消减，只剩下冷静至极的利益取舍。
　　睫毛太长掩盖了眼底的波澜，只剩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不需要，若是我救不回来，那便放弃，你这么聪明，可以好好活着。”
　　阳天晴也不太在乎自己，而且她过于容易满足，所以她觉得这些日子所经历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即便是在此刻死去，也没有任何遗憾可言。可她这人见不得她人放弃。
　　而且最近的戚云舒太过奇怪了，有种好过头的感觉，阳天晴一度以为是自己的断头饭要来了，可惜不是。
　　她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转而去摸戚云舒的额头，摸完之后又往自己头上一比划，有些疑惑的样。
　　阳天晴：“没生病啊，怎么好好的说胡话呢？”
　　阳天晴的手太冷，戚云舒忍不住一个激灵，紧接着又解释：“我没说笑。”
　　额头上残留的冷意让戚云舒皱眉，她拉过阳天晴作恶的手，用掌心温暖它们。
　　阳天晴也没反抗，她需要的是一个原因。
　　戚云舒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
　　“我做了很多很长的梦，梦里是小时候的你。”
　　阳天晴见她这样，心里猜出些许，于是将她未完成的部分补全，“梦里的我是不是很可怜，所以你才会这样对我。”
　　戚云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阳天晴大概明白了，这是一场实验，而实验因为戚云舒的存在失败了九十八次。
　　原著中的戚云舒前期还算单纯，后期才变成大魔王，可眼前的戚云舒明明一开始就是大魔王。
　　想通之后，阳天晴也只是笑笑，她并不觉得恐惧，只是觉得戚云舒身上的苦难变得更加沉重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将手指沾上茶水，随后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随后又沿着这个圈的线条不断移动手指。
　　“公主殿下，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是我给你我的生命以及你想要的故事结局，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记忆将我记住。”
　　直到指尖再无茶水，阳天晴又抬起头笑着，“公主殿下，不要同情一个渴求死亡的人，同情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所谓的爱，那时你会很痛苦。”
　　虽然阳天晴总是在撩拨对方，但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对方不会动心的条件下，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这话虽然直接了些，可是有些事情不能任由它发展。
　　戚云舒眸光暗淡，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记住。”
　　话题似乎过于沉重，阳天晴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她又笑嘻嘻开口：“好啦好啦，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大人，应该好好训斥我一顿才是正确。”
　　戚云舒没有回答，她突然起身只留给阳天晴一个背影。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随后便是哒哒哒的下楼声。
　　像戚云舒这样有武功的人是不可能弄出那么大声响的，所以这大概率是生气了。
　　陆玲幻化出自己的样子趴在阳天晴的头顶，她担忧的同时又很惊奇：“厉害啊，一个梦就将boss拿到手了，可是你得罪她了耶。”
　　望着戚云舒离开的方向，阳天晴的良心突然长出来一点，这几天下雨，空气都是一股潮意。
　　“说得好像是我控制她做梦似的。”
　　阳天晴咬了咬牙，她在哄人与不哄之间纠结很久，最终还是选择脱衣睡下。
　　陆玲忍不住吐槽：“哇，铁石心肠。”
　　其实阳天晴的心也乱得很，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被子一盖睡觉。
　　可平常沾床就睡的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紧闭的门，像在期待着什么。


第40章 生日宴会
　　睁眼一宿也没见人回, 阳天晴无奈起床，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有些东西浅尝辄止就可, 太过深入只会让双方痛苦。
　　只是不知道戚云舒所梦见的是不是真实，若是真实的话她究竟了解了多少？
　　“啊~好困，生日快乐啊，宿主。”
　　陆玲今日起了早，她趴在阳天晴的脑袋上看着桌上那块小蛋糕，“那是我的吗？”
　　阳天晴：“不是，那是我喂鸟的。”
　　陆玲：“你！”
　　再说下去陆玲真要变成愤怒的小鸟了，阳天晴笑笑说：“好了，你也生日快乐。”
　　陆玲安静下来, 她从阳天晴的头上飘到肩膀上，抱着小手说：“哼，谢谢。”
　　那句谢谢倒是说得很温柔。
　　阳天晴将衣裳穿好，又坐在妆台前细细描眉。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平日不爱化妆的人也开始打扮起来。
　　不过这铜镜始终比不过现代的镜子, 看得没有那么清晰。
　　阳天晴左右转头又问陆玲：“好看吗？”
　　陆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蛋糕, 仿佛下一秒她的嘴角就会流下泪水。
　　得了, 这货的魂已经被好吃的东西勾走。
　　阳天晴无语一瞬, 紧接着门口就有了敲门声，她眸光微亮，三两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可见到来人时她脸上的失望怎么都掩盖不住。
　　牧晚见她的表情从“ (^^*)”变成“(￣_, ￣ )”，这强烈的对比让她忍不住想要提溜对方的领子，可惜被那混蛋优雅地躲了过去。
　　几人已不需要隐藏外貌, 看着牧晚那幅天生的可怜脸染上愤怒还是挺有意思的。
　　牧晚咬了咬牙，鄙视道：“亏我起大早给你庆祝生日, 你这见色忘义的混蛋！”
　　阳天晴一脸无辜，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诶。”
　　亓静姝见她俩笑闹，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说：“某人昨天挑了一下午的礼物，把身上的银子都花了，结果碰上冷脸了喽~”
　　被人拆穿的牧晚脸色刷啦就红了，她把手中的盒子往背后藏，眼神躲闪硬气道：“才没有。”
　　阳天晴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心里一暖，她笑着取走牧晚身后的盒子真诚道谢：“谢谢。”
　　明明心里关心得不行，嘴上还要不承认：“哼，下次我过生日你可要让我回本。”
　　随即牧晚的脸色又变得有些纠结：“买礼物的钱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骗的。”
　　察觉牧晚的情绪不对，阳天晴毫不嫌弃地用袖子擦干礼物盒子上的水，然后珍重放在妆台边上，回身笑言：“你说这话好没意思，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牧晚吸了吸鼻子，“那也是。”
　　相比于牧晚，亓静姝可没那么别扭，她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礼物送上，那是一把花里胡哨的匕首。
　　“一点薄礼，杨妹不要嫌弃。”
　　阳天晴接过，她觉着将这把刀上那几颗大红宝石抠下来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钱，总之这匕首的艺术价值大于使用价值。
　　“怎么会，亓姐姐客气了。”
　　阳天晴将匕首也放在妆台上，让她们两个的礼物待在一起。
　　给两位朋友斟了茶后阳天晴才坐下，蛋糕她还要留到晚上所以没有拿出来。
　　几人闲聊着，阳天晴看着面前的两人如此融洽忍不住又想起戚云舒来，只是这样的自己真的值得被爱吗？
　　“说来奇怪，我在路上碰见太子了，方向似乎是往这里来的，他还带了好多人过来。”
　　牧晚说着说着就有些担忧，“他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不行，你赶紧收拾东西。”
　　阳天晴心里吐槽着牧晚的迟钝，又对恋爱这件事戴上了有色眼镜，她忍不住对陆玲说：“你看，爱情果然会让人变成傻子。”
　　陆玲白了她一眼，又开始幻想蛋糕是什么味道。
　　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阳天晴根据脚步声猜测着是太子来了。
　　牧晚一脸警惕，她拉着亓静姝来到窗边，看那样子是准备情况不对就带着人溜。
　　阳天晴看她那母鸡护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好啊，你也见色忘友。”
　　牧晚像被人踩住了痛脚，直接跳起来反驳，只是她反驳得不太顺畅：“谁谁谁说的！我我对恩人绝无冒犯！”
　　亓静姝狐狸眼一眯，她着实被牧晚气乐了。
　　“杨小姐在吗？”
　　太子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这份温润中又夹杂了些许疲累。
　　这也怪不得他，张贴告示出去时也没想过来伸冤的人会那么多，太子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子时的夜空他是再也不想看了。
　　阳天晴将门打开，看着太子青黑的眼底忍不住笑了，“太子近日操劳还惦记着我这逃犯没抓捕回来。”
　　杜逅也不生气，他身后跟着许多亲卫，那五人手上都抱着礼盒，想来这就是太子的礼物了。
　　杜逅：“杨小姐玩笑了，这些是为你准备的。”
　　那五个亲卫留着一样的发型，穿着相同的衣服，就连表情也是一脸相同的严肃。
　　他们得了太子的眼神后齐刷刷打开盒盖大喊：“祝杨小姐生辰快乐！”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啊，阳天晴扑哧一笑，又转头去看那些礼物。
　　好家伙，布料首饰香料糕点应有尽有。
　　这其中最亮眼的还是那支凤凰头钗了，纹样精致，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做出这么一样。
　　布料的话依旧是鹅黄色的，这位太子殿下对鹅黄色好像有什么执念一样。
　　来者即是客，阳天晴也不讲什么客气，她照单全收，不要白不要。
　　只是因为是异性，让他们进屋的话就有些不美了。
　　太子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温和笑着：“我在福运楼订了座，去那儿如何？”
　　福运楼是这小镇上最拿得出手的酒楼，阳天晴感叹有钱人的奢侈，点头同意后又指着牧晚两人说：“加上两位，不，三位。”
　　亓静姝同太子沾点亲戚关系，见太子看过来便打了招呼：“太子表哥。”
　　太子眼角有点抽搐，他想起了在家里大闹的文淇宥，不觉又是一阵头疼，可是夫人和妾室一起跑了这事他也不知作何评价。
　　太子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询问：“表妹何时回去？”
　　亓静姝笑笑：“和离书我已经寄了回去。”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回去了，太子心头巨震，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当做听不见。
　　亓静姝神色微动，她嫁给文淇宥只是为了皇后为了拉拢文老将军用的手段，文淇宥看似纨绔，但心里也有自己的追求。
　　成婚之后两人也没多少交集，不过后宅的日子太过无趣，文淇宥这人又带了不少女子回来，每当他带人回来时亓静姝就会在门口等着，想看看那大傻子是不是又被忽悠了，顺便看看新来的姑娘模样如何。
　　当然女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宫斗，亓静姝最爱拿着一把瓜子看她们狂飙演技。
　　可这些日子终于还是过腻了。
　　牧晚一惊，她扭头就问：“为何？不要冲动。”
　　亓静姝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歪头看着牧晚，狐狸眼一眯便是慵懒魅惑之色，可语气又十分俏皮：“啊，是这样的，总是看一张脸太腻，和离后我就没有道德负担啦。”
　　瞧这话说的，牧晚大惊失色，她一把捂住亓静姝的嘴，又轻声说：“你不要名节啦！”
　　亓静姝只是笑着。
　　太子只觉得这表妹的话仍旧那么惊人，他一方面觉得文老将军那儿不好交代，可又觉得文淇宥和亓静姝真的不适合。
　　算了，他是太子又不是什么月老和媒婆。
　　想通之后，太子觉得头也不痛，又笑容满面地说：“先走吧。”
　　太子几人走在前面，待人都离开之后阳天晴出门落锁，在房门锁上前她又停下了动作。
　　环顾四周，可是那人依旧没来。
　　阳天晴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将门推开，拿起纸笔写下字条，随后将字条挂在门锁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准备下楼，可走了一半楼梯又停下脚步上楼，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字条不会掉也不会被风刮跑后她便下去了。
　　路上阳天晴问太子：“太子竟还记得我生辰。”
　　太子看着阳天晴那张与记忆中那人相似的脸心虚移开眼睛，“是云舒皇妹告诉我的，她让我多带人，说你爱热闹。”
　　昨夜负气离开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阳天晴微微低头，觉得心口有些沉闷。
　　真是奇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竟然也会有排解不了的烦恼 。
　　天上飘着小雨，指尖因冷风亲吻变得寒凉，阳天晴搓了搓手道：“好冷啊。”
　　好冷啊 ，你去哪儿了呢？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吧。
　　牧晚还沉浸在亓静姝要和离的震惊中，亓静姝觉得牧晚的表情挺好玩的，转头却见阳天晴似乎有心事。
　　她略微猜想便知其中原因，忍不住摇头，“杨妹不用担心，爱人之间偶尔有点争吵是正常的，她冷静过后会回来的。”
　　阳天晴笑笑：“知道了。”
　　等戚云舒再回到客栈时人已经走了很久，她拿起字条忍不住笑了，笑意融化了脸上的寒霜。
　　“气消了吧，我可不会哄人哦，建议你来福运客栈哄我。”


第41章 舞蹈曲声
　　觥筹交错, 杯酒尽欢。阳天晴将蛋糕分了分，随后退在一旁默默看着。
　　虽是今日的主角, 但她对自己的酒量有绝对的尽兴，和那些莽夫拼酒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杨小姐，我敬你一杯。”
　　太子断起酒杯敬她，那温润的眉眼染上几分酒意，可他脚步稳当，思维清晰，显然神智尚存。
　　阳天晴笑了笑，她看着杯中酒如临大敌，不过还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当然这只是障眼法，那酒一滴不漏全倒在地上。
　　太子识破了她的小伎俩，他忍不住笑了，“你和那个人很像。”
　　看来太子有些醉了，竟主动提起往事, 比起发酒疯的人, 太子的酒品算是非常不错了。
　　阳天晴将酒杯放置在桌上, 饶有兴致地问：“太子说的那人是谁？”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太子脸色些微一变，不过一瞬又变得哀伤起来。
　　到底是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是借着醉了这个理由来发泄心中的苦闷, 太子不明白自己。
　　窗外人声嘈杂，平凡之人都在为了生活努力活着，曾经有人这么和他说过, 那个人说：“你一定要当一个皇帝啊。”
　　阳天晴也不催他，酒香馥郁, 她觉得头有些重，忙催动内力散去体内酒气，神清气爽后他又听见太子的声音。
　　追忆往事时嗓音总会带着缥缈，太子就这样看着窗外说：“是你的姐姐。”
　　阳天晴关系单薄，能被她称做姐姐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丞相的独女杨雅琴。
　　传闻中杨雅琴已死，可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无人打扰两人，阳天晴看着太子，心中的排斥少了很多，她总觉得眼前的人比那些冰冷的文字多了几分人气。
　　痴情啊，阳天晴突然明白了戚云舒的评价，他是真的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
　　“太子在透过我看她是吗？”
　　太子愣怔一瞬，他转过身靠在墙上，无力的样子像是失去这个支撑点的话就会跌坐在地。
　　他没有回答，但是不回答本身就是默认。
　　面对不想承认的事时，人的本能反应就是逃避，即使贵为太子也免不了。
　　他笑了一声又开始转移话题：“我的事很无趣，倒是你是真的喜欢皇妹吗？”
　　想到还在闹脾气的戚云舒，又见如今宾客满座却不见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阳天晴挖人秘密的心思减退了不少。
　　她轻笑一声却不见嘴角的酒窝，“喜欢，她的眼睛很漂亮，是特别好看的美人儿。”
　　眼瞅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突然变弯了，太子还是有那么一些心情复杂。
　　可本着关心的原则，太子还是提醒：“她很危险，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阳天晴也没急着生气，她扭头笑笑：“太子也信吗？若是如此，我当是灾星的同伴应一律视为不详才对。”
　　“你和她不一样，你是……”
　　阳天晴有些不耐，她挑眉笑着：“太子殿下，说到此处便够了。”
　　一股寒意从脊柱爬上来，太子心脏狂跳又不自觉忍住呼吸，他总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是某人掐住他的咽喉。
　　这是一股很强烈的杀意，她在阳天晴脸上绽放，隐藏在她甜美的笑容之下。
　　这是愤怒吗？可是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因为戚云舒这个倔驴吗？
　　阳天晴不想承认，她下定决心了，两人只会有合作关系，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怒火。
　　再三思考下，阳天晴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又回到了那个甜美爱笑的状态，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太子殿下，你错了，我和戚云舒一样。”
　　太子酒彻底醒了，额头的冷汗暴露了他隐藏的恐惧，吞了两下唾沫，他选择低头：“抱歉。”
　　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阳天晴往前方一看，恰好看到亓静姝在喂牧晚吃蛋糕，狡黠的狐狸少女像在逗弄小白兔，这一幕简直……
　　非常刺眼！！
　　阳天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很想打人，可是这里没有人能让她打。
　　秀什么恩爱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嫌丢人吗！
　　尽管内心在咆哮，阳天晴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不到眼底罢了。
　　轻微的锁链响动声越来越近，这动静转移了阳天晴的注意力，她转而盯着门口。
　　高挑的身影立在门外，戚云舒穿着蓝紫色的纱裙，头戴同色长纱，一头浅棕色的微卷长发笼罩在长纱之下。
　　这还不够，她还佩戴了额饰，一颗硕大的红宝石点缀在额间，减轻了那张脸的冷意。
　　一时场中皆静，众人凝神看着那美丽的人，竟是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稍微重一点就将这轻灵的人给吹跑了去。
　　可惜的是，这么美丽的人手腕上佩戴着丑陋粗重的手铐，可这种强烈的对比又让戚云舒的神圣感消失许多。
　　阳天晴心中有些不满，她直接上前挡住众人的视线，嬉皮笑脸地问：“怎么？你想好怎么哄我了吗？”
　　觉得两人间的距离似乎过近，可戚云舒并不像之前那样排斥。
　　其实她已经能够分辨杨添琴和阳天晴两个人，即便是她们拥有同一张脸，可内里的灵魂却是不同的。
　　至于哄人这种事戚云舒是绝对不会做的，她来这只是为了兑现承诺罢了。
　　戚云舒嗓音冷淡，“跟我走。”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给了阳天晴一个背影，阳天晴赶紧追了上去。
　　穿过小巷，翻阅高墙，越过河流与人烟，两人互相追逐，像两只嬉戏的蝴蝶，最终蝴蝶停留于无人之处。
　　这里土地平旷，只是附近时有野兽出没所以少有人来此。
　　“当时答应了你，现在兑现承诺。”
　　阳天晴看着她突然开始起舞，舞姿曼妙，裙摆绽放如花，轻纱掩面，手腕处锁链声轻响，像是在为此舞伴奏。
　　方才所有烦恼都已经消失不见，阳天晴静静看着，看着那美丽的身影。
　　若是时间永驻此刻也好，这是为一人的舞，阳天晴也是独舞者的唯一观众。
　　在不断的轮回中，戚云舒一直是孤独的吧，她们两个人相似而又不同。
　　一人背负所有在众人簇拥之下前行，心中苦痛无人知晓，而另一人困于过往孑然一身。
　　但是至少在此刻，他们是彼此的理解者。
　　阳天晴也轻声哼唱了起来，这是无名的小调，轻快的曲调揭示了她现在的心情。
　　这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舞，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生日。
　　舞停曲毕，戚云舒翩然而来，她竟是笑了：“二十四岁生辰快乐。”
　　就差一点两人的额头就要贴在一起，长纱垂落在阳天晴的肩头，一股好闻的梅花香气萦绕在身旁。
　　脸颊微红，阳天晴忍不住抱怨太子办了酒宴，害得她头脑都不太清醒。
　　可等她再抬头，却见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窘态的自己，这让她心跳如鼓。
　　可她是阳天晴啊，哪有这么容易被人撩拨得找不着方向，于是淡然回笑：“谢谢，虽然你没哄我，但我很开心。”
　　月亮悬于夜空，阳天晴坐在客栈的屋顶上发呆。
　　喧闹的一天终于结束，自妈妈去世后她再也没过过这样快乐的生日。
　　繁星眨眼，像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窥探着地面的一切，陆玲幻化出自己的形体坐在阳天晴肩膀上。
　　陆玲：“你不高兴吗？”
　　阳天晴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思考罢了，你的蛋糕我留下了。”
　　陆玲跳起来大喊一声“好耶！”
　　阳天晴被她逗乐了，紧接着又看着今夜过于明亮的夜空感慨：“好多星星，很漂亮。”
　　正围着阳天晴乱飞的蒲公英团子来了个脚刹，她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着阳天晴，表情复杂地说：“那东西有啥好看的。”
　　阳天晴换了个姿势躺在屋顶，又漫不经心地反问：“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
　　陆玲跺跺脚，“不好看，丑死了。”
　　和小朋友斗嘴没什么意思，阳天晴开门见山道：“来吧，你不是要借用身体吗？再不来今天就要过去了。”
　　气头上的陆玲突然又不气了。
　　蒲公英团子消失，而阳天晴闭上了眼睛，等到她再睁眼时那双眼中已经没了以往的空洞，反而多了些肉眼可见的愚蠢。
　　陆玲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笑着对阳天晴的意识说：“谢啦。”
　　阳天晴笑笑，“蛋糕在屋子里，我特意做了很甜的味道，我想你应该喜欢。”
　　此话一出陆玲就坐不住了，她跳下房顶想要拉开门。
　　阳天晴的意识打了个哈欠，又说：“你要小心哦，戚云舒现在在房里。”
　　要开门的手突然颤抖，陆玲咬着手指甲在门口不断徘徊，她是真的很想吃蛋糕，也是真的很害怕戚云舒。
　　在她的勇气还未成型之前，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而陆玲害怕的人就站在门口。
　　戚云舒淡淡看了陆玲一眼，这一眼让陆玲脊背绷直，差点就站起了军姿。
　　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不是阳天晴本人而是系统陆玲，戚云舒让她进门，又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这是你的，还有，生日快乐。”


第42章 陛下殡天
　　“殿下, 都城秘信。”
　　黑衣暗卫跪地呈上一个竹筒，太子将其拿走后挥手屏退下人。
　　很快房间内就剩他一个, 将小竹筒中的卷起的纸条拿出来。
　　“皇帝病危，速速准备。”
　　简单八个字让太子迷茫了许久，理智告诉他应该快些行动起来，可情感上他又不愿相信自己的父皇就要这么离世。
　　呼吸粗重起来，太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最终抱着脑袋趴在桌上。
　　“殿下，五公主求见。”
　　太子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样懦弱的样子，母后常告诉他，要冷酷无情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才能刀枪不入地面对众多变数。
　　更何况戚云舒还与他有着竞争关系。
　　他还没完全收回自己的伤感，那门就被一脚踢开，戚云舒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皇帝撑不住了，我助你拿下皇位。”
　　和那八个字一样冰冷的情绪，太子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他压抑着心中怒火质问：“皇妹真能如此无情？”
　　戚云舒微微抬眼看她, 又冷笑一声：“你还是毫无长进。”
　　“你！”
　　“太子殿下, 你要不要想想, 他对你如何？对我又是如何？不过问你也无用，毕竟在你们眼里我是灾祸。”
　　太子说不出话来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在迁怒。
　　温润的眉眼染上憔悴与苦痛, 太子轻声说着：“抱歉，我就是。”
　　还未说完的话被戚云舒补充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嘲讽：“你就是觉得你的父皇, 这枫国的帝王没有一个人真心为他哭泣是吗？可是他需要的并不是你廉价的泪水。”
　　无数个轮回中可以得到许多答案，皇帝要是真那么讨厌太子, 他有无数机会废了他，可他没有，反而是采取风险更多的方法来压制。
　　太子苦笑一声，被自己看不起的皇妹批评当然会生气，可是他太累了。
　　那冰冷的八个字唤起了很多回忆，想起在还不怎么记事时他按照母后的吩咐冒着大雨去看望被太后禁足的父皇。
　　又想起父皇总是告诫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可软弱的自己总是做不到，直到现在他还是做不到。
　　因为他总是如此，所以父皇对他逐渐失望，最后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戚云舒实在看不上他这样子，但现在两人是合作者，她需要一个还能控制的局面，比起恭王那个疯子，皇后和太子还算理智。
　　难得缓和了语气来劝导一个人，戚云舒语气放柔：“作为我的父皇他是失败的，可对于你来说他很尽责。”
　　太子无法反驳，只是低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戚云舒拳头握紧，可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她耐着性子又问：“我想皇帝应该和你说过要提防皇后是吗？”
　　太子猛地抬头，瞳孔放大满是震惊。
　　戚云舒可不管对方的惊愕，她只是将一切都刨开分析给太子听。
　　如今的皇帝姓杜名淳，他刚继位时尚且年幼，一切权利都落在他的生母手上。
　　太后得了权利后失了初心，随着一起丢弃的还有她对杜淳的爱。
　　三番五次的刺杀让杜淳不再相信任何人。
　　朝中多有顽固派，他们不服太后专权，要求放权给杜淳，尤其是礼部的亓尚书反抗得最为激烈。
　　太后怀恨在心，寻了个由头将亓家满门抄斩，剩下女眷充为官奴。
　　杜淳看中亓彩周的能力，力排众议娶她为后，此举宽慰了那些顽固派老臣的心，但两人的婚姻只有利益。
　　长久的蛰伏使杜淳的羽翼渐丰，终于寻了机会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
　　权利回来后他做了一个好皇帝，百姓在他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可他终有老去的一日，他知道亓周彩的性格与能力，心中始终有所忌惮。
　　他害怕自己最爱的孩子变成自己以前的样子，因此他不断给太子制造敌人，甚至他将自己也伪装成一个信任巫术的昏君样子。
　　他将自己也变成了试刀石，只要有朝一日太子能斩断他的头颅坐上皇位，那杜逅就能成为下一个他，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是事与愿违，太子没有变得冷血猜疑，他还是那样软弱温和，这让皇帝很是绝望。
　　“你的泪水是对他的侮辱。”
　　戚云舒冷冷评价，随后起身走出房间，独留太子一人静静思考。
　　阳天晴在谢府门口等着戚云舒，见对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云淡风轻又调笑着：“就谈好了？这下你又从逃犯变成叛贼了？”
　　斜风细雨，阳天晴就这样站在雨里，额前发丝挂上了晶莹的小水珠。
　　戚云舒愣了会儿，她是想着撑伞给她躲雨，可是她发现自己也没带伞，思来想去又走上前去。
　　在阳天晴身前站定，戚云舒抬手用衣袖盖在她的头上，她眉头一皱，一时间无法接受。
　　阳天晴见她表情古怪又问：“怎么了？”
　　戚云舒眉头皱得更紧，可声音还是淡淡的：“你竟然比我高。”
　　一股冷风吹过，阳天晴忍不住笑了，这次不是伪装，她是真觉得好笑：“就这个吗？”
　　说完阳天晴就微微蹲身：“现在呢？你比我高了，有没有很高兴。”
　　戚云舒眉头舒展开来，可又变得十分复杂：“这不像你能说出的话，你说你不会哄人。”
　　阳天晴心领神会，她马上站直笑得有些贱兮兮的，“哇，我比你高是应该的啊，我要这么说是吗？”
　　戚云舒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但她心里确实舒服不少，觉得阳天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她不再纠结身高这个问题，但心里想着下一次穿个鞋底厚一点的鞋子。
　　两人漫步在如丝的细雨中，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阳天晴受不了这个氛围率先开口：“太子如何？”
　　戚云舒并不在意，“还是那个样子，不过也让我安心。”
　　有些东西能够掌控就能让自己安心，就像无论哪个轮回，太子的性子都是一成不变的。
　　轮回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她总是等不到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阳天晴的身体，这具现世的杨添琴身体似乎有些隐疾。
　　见她不回答，阳天晴用手肘戳戳她的腰：“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戚云舒回神，她看着阳天晴的脸，又转过头，“你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全身疼痛的情况？”
　　全身疼痛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前世，那时她会疼得大哭，可只要她一哭，妈妈也会跟着哭，那个糟糕的大人会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落在脸上是温热的，从此以后，阳天晴就算再痛也没有喊过疼，后来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她再没有需要敷衍的对象，可还是咬着牙不敢疼。
　　回忆让笑容苦涩起来，可那只是一瞬，如今落在脸上的也不是泪水，雨是冷的。
　　“我很好，你怎么会这样想？莫非又是做了什么梦？”
　　戚云舒脸微微红了起来，她假咳一声：“没有。”
　　总觉得戚云舒这反应有些奇怪，阳天晴正想问个究竟却被陆玲打断。
　　陆玲：“你的这个身体也是有保质期的。”
　　阳天晴：“保质期？”
　　小蒲公英光团趴在阳天晴头上，“对啊，不过你不要担心啦，这个身体简直为你而生的一样。”
　　阳天晴：“为我而生？”
　　陆玲也觉得奇怪，她挠挠自己毛绒绒的脑袋疑惑道：“是啊，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匹配程度是百分百，这种事绝不可能的，灵魂□□不匹配的话就会有排斥反应，你完全没有。”
　　阳天晴看看自己的手，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戚云舒通过读心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得知阳天晴的身体不会有事之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都城皇宫内，杜淳躺在床上，而恭王候在他的床边。
　　此时杜淳的意识并不清明，他气息微弱眼睛浑浊，只是嘴里一直不停念叨着：“逅儿，阿武。”
　　阿武是太子的小名，可太子还是没成长为武敢的模样，而杜淳已经等不到也等不了了。
　　恭王坐在旁边无比心痛，他握着杜淳的手哀切道：“皇兄，你再等等，等等他就回来了。”
　　杜淳的手很是无力，若不是恭王拼命握紧，它必然会滑落下去。
　　浑浊的眼睛突然有了亮光，可只是一瞬又熄灭了。
　　破碎的音节无法拼成完整的句子，但恭王还是理解了其中含义。
　　他将杜淳的手握得更紧，双目通红，“皇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睡吧。”
　　可皇帝还是没有闭眼，他拼命转头看着门外，可门外没有那个怯懦的孩子。
　　人生最后一刻是个下雨天，依稀间他又回到了被控制的那些时候，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门外一双怯生生的眼睛透过门缝看他。
　　稚嫩的童音颤抖着说：“父皇，痛不痛？”
　　弥留之际，杜淳用苍老的嗓音回答着：“父皇不痛。”
　　无力的手再也握不住，它垂落于床畔。
　　恭王手中突然空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皇兄！！”
　　皇帝的贴身太监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他走出房间高喊：“陛下殡天！”


第43章 悄悄结发
　　和预想中的一样, 杜淳走后，恭王将皇宫围困起来, 可他没有成功抓到皇后。
　　那些皇帝信任的老臣除了临安王之外全都静默不动，一向偏向太子的临安王直接支持恭王登基。
　　戚云舒将如今的局势仔细同阳天晴说明。
　　皇后出逃，恭王把持朝政，临安王连带着丞相都支持着恭王。
　　这局势和书中写的不同，书中的临安王支持的人是戚云舒。不过是戚云舒也好是恭王也罢，丞相大人就喜欢和太子对着干。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精致的眉眼，即便局势混乱，她的心中依旧平静，“所以说我们和丞相大人站了对立的阵营。”
　　戚云舒点点头, “这一阵子会很乱，我估计刺杀我们的人马上就会来到这里，不仅如此，战乱也要开始了。”
　　前世生活的国家还是非常稳定的，突然面临这种情况, 阳天晴失神许久喃喃道：“那会死很多人吧？”
　　灯火跃动, 给房间内增添几分暧昧, 话题似乎过于沉重, 火焰跳跃得越来越低。
　　戚云舒心有触动，不断轮回中，她对于生命这个概念已经模糊, 因为她的目的性越来越强所以容易忽视他人。
　　她只是想拯救身边的人，拯救自己的人，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无法考虑, 她对不断重复的世界充满厌恶。
　　可她从没有厌恶过自己。
　　垂下眼眸，戚云舒劝告着：“如果不忍心, 那就闭上眼睛。”
　　阳天晴没有说话，她聊起其他的事情，就比如说戚云舒的箭。
　　“你擅长射箭，也是为了看不见吗？”
　　太过聪慧的人会惹人厌烦，因为在这一类人面前自己很容易被看透，这其实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无论是箭还是鞭，它们都算是远距离的武器，尤其是箭，在箭射杀别人时，戚云舒看不到那些痛苦的表情还有染红的衣裳。
　　阳天晴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摸了摸腰间缠绕的鞭子，其实她也无法在这装好人，在逃婚路上她不是也开了杀戒。
　　自己也不过是伪善者而已。
　　敲敲桌面，指节与木板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阳天晴收起了那些悲天悯人，又笑着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戚云舒摘下头上的轻纱，又将盘住头发的几根簪子尽数取下，一头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就这样披落下来。
　　这头发实在太长，放下来后差点和地板接触，让阳天晴想起了《长发公主》里的公主，只是戚云舒的头发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说起来自从戚云舒跳了那次舞后，平常都不会戴头纱的她每天换着颜色戴，只是不会戴过于夸张的颜色，多是蓝色紫色这样的冷色调。
　　阳天晴一时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披着头发的她比往常多了许多慵懒的味道。
　　心蓦然一动，阳天晴觉得自己有些被美色迷惑，可惜她定力超群竟然无动于衷。
　　可下一秒她就不淡定了，只见戚云舒将拆下的头纱戴在她的头上，可能是怕不稳定吧，这人还用饰品将头纱固定。
　　今日的头纱是蓝色的，上面还用同色的线绣了很多玫瑰，倒是有现代那种蕾丝的感觉了。
　　心跳如鼓，阳天晴有那么一小会儿的迷糊，觉得自己穿上了婚纱。
　　心声很乱，戚云舒读不到对方的情绪，毕竟从一团纠缠住的麻线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条是很困难的。
　　戚云舒别过眼，面前的人何尝不是同样耀眼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梦境将时间不断拉长，心中的痛苦越来越多。
　　她无数次想询问可又停了下来，她很想问阳天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可是她不敢，毕竟提起过往等同于将长好的伤疤再次揭开，那样的鲜血淋漓，戚云舒怎么能去做。
　　她的目的是拯救身边的人，然后跳出这个不断往复的轮回，她的人生不该困在二十六岁。
　　生命就应该有始有终，可她找不到自己的终点，而这个不断重复的圈中终于出现了变数，可这又使她害怕。
　　因为现在她想拯救的人又增加了一个，不是杨添琴而是阳天晴。
　　阳天晴摸摸肩膀上的头纱，感受布料柔软的触感以及其上残留的寒梅香气，忽而嘴角轻笑：“公主这是何意？爱上一个向往天空的风筝是很痛苦的。”
　　又笑得放肆了些，“公主想当那个拉住我风筝线的人吗？”
　　阳天晴的奇妙比喻戚云舒很明白，因为明白所以更加痛心，这也算是轮回中的一点甜蜜的痛苦。
　　只是戚云舒自己也很擅长撒谎，她捻眉平淡地说：“此行风险，部下视我为家人也视我为神，若我不再存在，希望你能成为他们的新神。”
　　呼吸轻微一窒息，阳天晴又恢复成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那我一定会拿走你所有财产后溜之大吉，并且合作伙伴去了我也不必再守着承诺不是，所以啊，我不靠谱哦。”
　　陆玲见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忍不住现出形体坐在阳天晴的肩头，她一脸鄙视地说：“不想她死就直说嘛，话干嘛这么难听。”
　　阳天晴直接无视了陆玲，她还是那副样子坏笑着，就差把不靠谱这三个字给刻在脸上了。
　　戚云舒笑了，不知是在笑谁的不坦率，她不再回答，直接脱衣服，一点都没有之前的拘谨。
　　古代的亵衣很是宽松，但是戚云舒的身材很是完美。
　　阳天晴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有些泄气，可转念一想这样美丽的人她能天天看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陆玲见她这样子实在受不了了，她翻了一个白眼后又消失不见。
　　突然想起反派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初见之时她的眼底总会带点青色，气质也有些阴沉忧郁，可现在变了许多，眼底疲惫消失，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因为阳天晴的睡相太差，所以戚云舒依旧睡在床的内侧，如今她正背对着阳天晴，但阳天晴知道她并没睡。
　　她思索很久还是没有摘下头上的轻纱，只是轻声问着：“晚上还会做梦吗？”
　　戚云舒睁开眼睛，她翻了一个身变成正对着阳天晴的姿势。
　　烛光衬着头戴轻纱的阳天晴，在这个黑夜里，她仿佛真的变成了神。
　　戚云舒又笑了，虽然那笑过于微不足道，但这是货真价实的。
　　阳天晴还在等着对方的回答，可不自觉又被戚云舒的笑容俘获。
　　空灵的声音说：“不用担心，因为我的梦中有你。”
　　陆玲在脑内疯狂尖叫，这声音太吵了，吵得阳天晴的脑仁突突的疼。
　　可陆玲不管，还在叫着：“天啊！反派大人，次世界高贵美艳的boss大人！她她她！她在讲土味情话！哈哈哈！”
　　这情话土吗？好像是土了点，可是竟然没有想笑或是不适的感觉，反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寒风也来凑热闹，它不断推动着已经关上的门，弄出鬼嚎一样的声响，还有丝丝冷风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阳天晴因为这风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搓了搓手臂骂了一句：“蠢风。”
　　戚云舒将对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浅蓝色的眸子深处全是笑意，她出声提议：“可以睡了，等会冷风更大。”
　　脑子晕乎乎的，阳天晴也觉得自己状态不佳，疲惫爬上来后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灯火一灭，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阳天晴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被窝里是热的，因为有人用体温温暖了它。
　　意识迷糊间阳天晴嘟囔了一句：“好暖和。”
　　陆玲也困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怎么戚云舒像是给你暖床的小丫鬟一样，你这恶劣的人有什么好的。”
　　小蒲公英光团冷哼一声，傲娇道：“虽然我也很喜欢你啦。”
　　渐渐的，那些心声也都听不到了。
　　戚云舒睁开自己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睛比起天上的星星来也毫不逊色，她轻轻推了推阳天晴，阳天晴没反应。
　　又推了几下，确认阳天晴是真的睡着后，她在身侧的床单下翻出一把剪刀来。
　　她突然剪断自己的一缕头发，又小心翼翼地剪了阳天晴的一缕。
　　将剪刀放下，动手让淡棕色的卷发和乌黑直发纠缠在一起，随后她从亵衣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塞入其中后她又躺了下来。
　　而那小小的荷包又被她重新放回心口处。
　　夜色又重回寂静，可阳天晴也没有睡着，她睁开自己的眼睛，心中的复杂无法言说，只能轻声叹息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太阳升起之时，戚云舒已经不在身边，阳天晴对着她睡过的地方看了很久。
　　她很迷茫，她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东西，她承受了太多恶意，可她从不会为了那些恶意迷茫。
　　可是突然间有人愿意给她所谓的爱，哪怕只是一丁点都让她如履薄冰。
　　一直生活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突然有一天井盖被人打开，一缕阳光照在肮脏不堪的她身上，不是温暖，是不知所措。


第44章 变量不变
　　“唉, 你说公主逃婚没多久，圣上就去了, 会不会？”
　　“说什么呢，公主不是祥瑞之兆吗？”
　　“我听说那个老术式被公主给收买了嘞！”
　　“还有这事？”
　　阳天晴坐在酒楼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前面稍远一点是几家小摊子，因为生意惨淡，几个老板就聚在一起拉着家常。
　　他们自认为自己的声音不会引人注意，可不曾这一切都被阳天晴听了去，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雅间打扫得太过干净，阳天晴想捡点东西作案都做不到。
　　今日是个三人局，阳天晴被戚云舒防了个彻底, 于是变成闲人的她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来福运酒楼吃点好吃的。
　　牧晚吃了几口肉后就停了下来，她被身旁的亓静姝盯得不好意思，她忙着擦擦嘴边的油，又学者那些官家小姐的斯文模样咬了一小口。
　　阳天晴见她如此拘束，忍不住笑话：“这么吃不会饿死吗？”
　　还是忍不住白了那看好戏的人一眼, 又将筷子平放在桌上, 有些无奈地请求道：“静姝, 你能别看着我吗？”
　　亓静姝眨眨眼睛, 那表情比牧晚那张生来就委屈的脸还要无辜。
　　牧晚投降了，认命拿起筷子夹肉往嘴里送。
　　阳天晴看着看着也就笑不出来了，她知道面前的两人是戚云舒经历了无数轮回一直想要拯救的人, 尽管这一世的两人还算顺利，可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戚云舒无法停下脚步的原因啊，尽管这一次的两人和戚云舒交情不是很深, 反倒是自己这个穿越者成为了她们的好友。
　　吃饱喝足的牧晚放下碗筷，在她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只是看着另外两人没怎么动筷忍不住问：“多好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亓静姝看着桌上的烧鸡烧鹅烧鹅猪肘子忍不住皱眉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那表情难掩嫌弃：“太过油腻。”
　　而阳天晴只想用筷子扎烂那些乱嚼舌根的嘴，可惜这筷子不便宜，不然她一定会扔，于是她趴在桌上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心情不好。”
　　牧晚看着一桌子的剩菜不禁有些心痛，可她又顾念着阳天晴不佳的心情，只能轻叹一声：“你们这些富家小姐啊，我要能吃上这样一顿不知会如何开心。”
　　亓静姝眼神闪了闪，她看着桌上的肉食，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她抬起团扇挡住自己微微发白的唇，笑容有些勉强。
　　相比于她的反应，阳天晴就显得平静许多，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年幼无能为力之时她也不曾吃过一次饱饭，她将前世与今生的经历都拿出来说了一说。
　　人世间的苦难不会因为人的身份而改变，只是有些人能够承受，而有些人不能。
　　牧晚听得目瞪口呆，她无法相信阳天晴的过往那么凄惨，她沉默一会儿，带着一种揭开人家伤疤的无措，“你看你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以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阳天晴摸摸腰间的软鞭，她不在意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原来她总是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倒霉，怨恨上天不公也是常有的事，但医生和她说早些准备的时候她突然看开的。
　　其实啊，这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她终于能安心离开。
　　人的眼睛里藏着很多的故事，亓静姝能够看出阳天晴眼中的死寂，因为那样的眼神在年幼时的自己身上出现过，时至今日，她还是没办法面对曾经。
　　心中有些不忍，她虽然无法面对，但好歹是走了出来，可阳天晴似乎被困在了那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夜晚总是很冷，可星星那么明亮，阳天晴最近爱上了爬屋顶看星星这项活动，她内力深厚，爬个房子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尽管陆玲对她这样的行为表达过无数次的抗议，不过都被阳天晴无视了。
　　不过今日稍有不同，有客不请自来了。
　　阳天晴看着院里站着的亓静姝笑道：“需不需要帮忙？”
　　从下往上看，少女坐在屋顶边缘双脚悬空，夜风吹动她的裙摆，月光雕刻她眉间笑意，像是月宫中的仙子落了凡间。
　　亓静姝感慨着五公主的眼光不错，出于某种原因她想要避嫌，虽然她没有武功，但搬个梯子/爬还是能够做到的。
　　阳天晴笑嘻嘻地看着这个狐狸一样的美人优雅地爬着木梯。
　　终于两人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坐在了一起。
　　“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白天吃饭的时候亓静姝就总是在看她，要知道放在平时的话，这狐狸的眼睛只会在牧晚身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亓静姝也不磨叽，她是个团扇不离手的人，此刻她摇摇团扇，扇面上的美人扑蝶图样因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
　　思嘱着该如何开口，亓静姝用扇骨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唇，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世间如何？可有留恋的地方。”
　　“世间很好，要说有多留恋倒是不至于，人会为欲望做错很多事，老实说这真是惹人厌烦。”
　　阳天晴说的当然不是假话，但她并不厌世，毕竟再怎么歇斯底里也不会让世界多看你一眼。
　　原来亓静姝是想着给自己做心理咨询，阳天晴更加忍不住自己的笑了，她转头看着那个看到肉就脸色发白的人说：“那你呢？这世间如何？”
　　阳天晴的声音是那样漫不经心，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而这种女人是最会骗人的。
　　可亓静姝还是放松下来，她将团扇放在身侧，低头看向院内，客栈养的大黄狗睡得很是舒适，这让亓静姝有了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说起了以前的事，“小时候我养过一条狗，那时流落在外，食不果腹的日子也过了许久，那瘦骨嶙峋的小狗也跟着挨饿。”
　　阳天晴静静听着没有打扰，因为狐狸也会有自己的忧愁。
　　“受前朝牵连，我娘在青楼呆了几年，说起来好笑，等到亓家平反时，我娘却被人藏匿起来，其实我连自己的爹是谁都不清楚。”
　　说这些话时，亓静姝是笑着的，就好像她从不曾在意。
　　可是在这注重名节的古代，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笑容只是欺骗者的手段罢了。
　　亓静姝轻声笑了一下，她说：“那时的我玩伴就只有一只小狗，在不谙世事的年纪被迫接受了许多苦涩的事，那我是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它的眼睛很纯净。”
　　“我能拥有的吃食本就少，因为要控制体重，我将饭菜省下喂它，因此自己的身体愈加消瘦逐渐脱相，后来这事被老鸨发现，她在我面前杀了小狗又强迫我吃下它的肉。”
　　呼出一口浊气，亓静姝的声音低沉下去：“因为母亲在他们手上，所以我没有办法。”
　　亓静姝的声音终于带了颤抖，她永远忘不掉那种味道，现在想起还是会有阴影。
　　她又拾起身侧的团扇掩住自己的嘴，狐狸眼中有迷蒙的泪意，她近乎残忍地笑着：“机缘巧合之下我学会了制毒，我挺有天赋，香粉花香以及井水，就用这几样东西就将他们送走。”
　　整个花楼的人都死了，这样的惨案自然惊动了官府，而被藏匿起来的亓母也被发现，因为这算是皇后的娘家人，官府不敢私自定夺。
　　地牢中，亓静姝哄着母亲入睡，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后，她从未见过那样尊贵的人。
　　可是，年幼的她只有厌恶而已，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人眼里还是一件物品，青楼的人需要她的美丽，而皇后看重的是她于毒术上的天赋。
　　“杀掉小狗的时候，老鸨告诉我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活着，所以啊，我其实很厌恶这个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又并不全是糟糕的人和事，至少我有母亲还有牧晚，还有你这样的朋友，而你有我们还有戚云舒不是吗？”
　　讲到故事的最后，亓静姝又恢复了平静，她说出自己的苦难不是为了让人同情，只是为了让同样深陷泥潭的人走出来。
　　星光在此闪烁，它们是不是也在为亓静姝的坚强喝彩。
　　可阳天晴终究是个懦弱者，她无法回答，有些真相不能说明，正因为有了在乎的人才会害怕。
　　她害怕戚云舒会因为自己无法继续往下走，可她的内心又忍不住靠近。
　　疯狂的人因为爱而踟蹰。
　　陆玲突然出现在阳天晴的肩膀，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宿主，声音很委屈：“宿主，我们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蒲公英光团像一只委屈的小狗，这让阳天晴更加心软，她抬手想去摸摸却只摸到自己的肩膀，愣怔一瞬又将手放下。
　　她只是很冷静地询问：“你认为我打破这个轮回的机会有多大？”
　　陆玲犹豫着回答：“他们在世界之外，你无法触碰。”
　　“那下一次的轮回能不能有我？”
　　陆玲的声音更加微弱，“很难办到，他们会清除数据。”
　　阳天晴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又问：“那你们能清理戚云舒的记忆吗？”
　　陆玲不说话了。
　　阳天晴看着缩成一团的她又安慰：“放心，我只是不敢去爱，但是不代表我会任人宰割，让我看着她一直困在轮回里我也办不到。”
　　小蒲公英团子消失了，阳天晴摇摇头，她笑着对亓静姝：“谢谢你。”


第45章 神明在上
　　都城已到处都是白帆, 往常热闹的街道很是安静。国丧期间众人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做了错事牵累了家人。
　　不过丞相府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皇帝逝去后, 恭王将杨雅琴还了回去，只是十余年过去，如今的杨雅琴和记忆中的相差很远，那个聪慧乖巧的女孩永远留在记忆里，而如今的这个偏执而又疯狂。
　　看着瘦骨嶙峋的女儿，丞相夫妇老泪纵横，作为外公的临安王也忍不住落了两滴泪水。
　　可杨雅琴只是静静笑着，像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
　　吃完饭后，众人将恭王千恩万谢地送出门去并承诺一定会全力支持恭王的大业。
　　喧嚣过去, 杨雅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面对母亲婆娑的双眼，她心里生不出一点波澜，只是一脸疲惫的样子，“母亲, 我乏了。”
　　丞相夫人这才发现天色已晚, 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那娘先走了, 若是缺少什么直接和我说。”
　　杨雅琴脸上挂了笑, 只是她太过消瘦，这笑容也只是更让人心疼罢了，她轻轻缩回自己的手, “母亲，我知道的。”
　　丞相夫人看着与她生分的女儿心里头不是滋味，可十几年的空缺无法一下弥补, 她只能依依不舍地走出房间。
　　待母亲离开过后，杨雅琴面无表情地看着身旁的鲤芸, 这眼神太过阴冷，惹得鲤芸忍不住发抖。
　　原来在阳天晴离开后，鲤芸便是无主的人，而皇帝昏迷后也无人过问一个小丫头，她在牢里待了些时日又被放了出来。
　　相府真正的嫡小姐回府后，丞相夫人看着她还算机灵，特别在梳妆一事上别有天赋，因此就派她当了小姐院里的二等丫鬟。可那位死而复生的小姐指明她当大丫鬟。
　　鲤芸很是忐忑，她揣摩不透新主子的心思，又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糊弄。
　　杨雅琴和杨添琴长得很像，只是杨雅琴眉眼之间总是有一股郁气，笑起来也没有那样甜美的酒窝。
　　“你叫鲤芸？听说你曾是表妹的贴身丫鬟？”
　　鲤芸一个激灵赶紧跪下，“奴婢的主子只有您一个。”
　　杨雅琴就这样看着她，她的眼神逐渐冰冷，像是想要将猎物撕碎的野兽，弯腰捏住鲤芸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又和蔼可亲的笑着：“这话你也可以对下一个主子说，你短暂的忠诚不值一提。”
　　随手一甩鲤芸便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她不断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杨雅琴看着鲤芸的额头已经染上鲜血，她唇边的笑意更甚，心情甚好地开口：“行了，退下吧。”
　　劫后余生的鲤芸立马退出了房间。
　　房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小时候的她最爱看书，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床底下应该藏了许多话本。
　　她慢慢走过去，不知怀揣着怎样一种心情掀开被子，那被单之下还放着她没看完的狐狸书生话本，进宫前一天她才看了一半，将书页折好想要下一晚再看完。
　　可是她的下一晚是皇宫冰冷的夜，她被皇帝囚禁了起来。
　　再次翻开话本，进城赶考的书生为了狐狸放弃了仕途，最后书生和狐狸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死在了一起。
　　杨雅琴笑了，笑得癫狂无比，抱着话本在床上滚来滚去毫无嫡小姐的优雅。
　　终于平静下来，发髻松散铺了满床，她看着床顶目光虔诚：“神啊，请拯救我吧。”
　　三月中旬，国丧过去，恭王把持朝中大权谎称太子失踪，天下大权归于摄政王。
　　次日，太子起兵反抗，五公主响应，太子以涪粟县为中心一路向北，三日之后在未名山停下。
　　其他的路皆是摄政王控制的水路，坐船的风险太高，相比之下这条山路还是最为安全的。
　　阳天晴骑在马上，她不管不顾地跟着戚云舒一起行军，不过她算不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她穿盔甲的样子，可阳天晴就是看不腻，不过最深层的原因还是怕戚云舒出事。
　　穿着火红的铠甲骑着枣红骏马，带着冷漠的眼睛被头盔包裹，一派肃杀之气，这样威武的样子和原著中描述得一模一样。
　　恍惚间，那火红的颜色变成了血，这让她不自觉向戚云舒那边靠了靠。
　　戚云舒将弓箭拉满朝着天空一箭，一只老鹰凄厉鸣叫一声最后摔落在远处，一个士兵捡了老鹰的尸体呈上。
　　戚云舒接过老鹰，随后在鹰腿上发现了绑着的竹筒。
　　心中不妙的感觉渐增，因为鹰这种东西只有母亲的母族那边会去饲养，养鹰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枫国可养不出这东西。
　　难不成恭王还请了外援？
　　打开竹筒取出里边的信纸，戚云舒粗略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喜欢太多的麻烦。
　　阳天晴：“怎么了？”
　　戚云舒随手将信纸给了她，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秘密。
　　阳天晴将信纸抖了抖，只见信上写着：
　　本王绝不会接受外邦的帮助，你们所说的神谕也不过是借口，谋夺我枫国的疆土才是真正目的，狼子野心的蛮夷，待我收拾了叛贼再来收拾你们！
　　底部的落款写着枫国摄政王杜洺。
　　怎么会有外族参与，原著从未提到过，不过剧情改变如此之大，发生这样的事又像是情理之中。
　　阳天晴穿了同款铠甲，她将信纸递了回去问：“你怎么看？”
　　戚云舒接过纸后直接撕毁，又面无表情地说：“我会在外邦踏入国土之前将旗帜插上皇宫的高墙。”
　　不愧是反派大boss，这是怎样霸气的发言啊，但阳天晴知道她能够做到，她从来就是闪闪发光，引人注目。
　　阳天晴笑了，她摸了摸腰侧的刀柄说：“那你就是新朝的贵人，到时可要对我这个叛贼的亲眷手下留情啊。”
　　“你总喜欢说这些玩笑话。”
　　那山上鬼鬼祟祟下来一个人影，阳天晴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那是牧晚，于是她制止了士兵们的警戒。
　　戚云舒早前让牧晚去偷取地方的布战图，如今看她笑嘻嘻的样子应该是得手了。
　　三人进了帐篷，牧晚将偷来的地图拍在桌上一脸得意地说：“我特意比对了下，没有差别。”
　　看着牧晚一脸求夸奖的表情，阳天晴笑了笑夸道：“嗯，不愧是你，交给你果然是最放心的。”
　　牧晚被夸奖之后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她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叉腰道：“哼，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这个阳天晴还真不知道，她睁大眼睛哦了一声，又说：“所以你师父是谁？”
　　牧晚愣了会儿，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和人说过这个事情，不过也是悲伤的事情罢了。
　　她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回忆往事，“一个麻烦的邋遢人罢了，他老是和我吹牛自己年轻时候有多玉树临风。”
　　嫌弃过后眼神又柔和起来，“总之就是一个脑中只有师娘的大傻子，他还说师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真是的，吹牛也不打草稿。”
　　阳天晴眸色微沉，“你师父现在在哪？”
　　“干嘛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牧晚拍拍胸口安抚受惊的心脏，带着不满回答:“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最后见他的时候他连我都打不过了，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又是一个下雨天，牧晚很讨厌下雨天，她每次失去什么的时候老天都在下雨，雨点拍打在脸上，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阳天琴见她兴致不高也就不再追问，她看着戚云舒，而戚云舒也在看着她，两两对视，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很明显，戚云舒输了。
　　心底的阴霾突然消失不见，阳天晴轻声笑了。
　　过了一会儿亓静姝走进帐篷，她看着帐篷的奇怪气氛有些不明所以，径直走到牧晚身边坐下，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牧晚摇摇头，“没有，谁能欺负到我啊。”
　　见牧晚没事，亓静姝放下心来，她直接看向坐在主位的戚云舒，“我看了，这山上没有水源，可难办的是最近下雨，他们还能撑一会儿。”
　　戚云舒点头表示了解，她看向亓静姝的腰侧，那里挂着小小的荷包，荷包里装的应该是毒物粉末。
　　她有了想法，下毒又不只有投到水源里去这一种方法。
　　思考过后，戚云舒转头看着阳天晴，她的眼神温柔了很多，“天晴，我有事需要你。”
　　这是皇帝去世后戚云舒第一次开口求她帮忙，对于阳天晴来说，没什么比被人需要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她笑着应了，又说：“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办到。”
　　两军休战，这夜再没有厮杀与痛苦的嚎叫，只是多了些砍树的人。大批的树木被运到戚云舒的军营里。
　　太子看着手中的图纸，他不精于此道，但戚云舒认可的东西一般是不会错的，只是这图纸竟然出自阳天晴之手。
　　明明从痴傻状态恢复才不久，太子心中有些嘀咕。
　　不过他现在需要依靠戚云舒，有些事不必那么追究，所以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吧。


第46章 不是宠物
　　其实运那些木头也就是做些单臂投石车罢了, 成品做好后戚云舒试了试，发现这车还是能用的。
　　阳天晴坐在一辆车上, 她看着戚云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
　　戚云舒摸着车身低头说：“梦里见过，你曾做过小型的投石车，你说那叫模型。”
　　这梦还真是无所不能的东西，阳天晴确实会做这些，不过这只是她怀念母亲的一种手段罢了。
　　那个做饭做不好，扎头发能把人扎秃，摘下眼镜就失去整个世界的让人头疼的女人。
　　不过想起她总是安心中带着酸涩，即便是现在，阳天晴也不敢相信那个人就这么死了, 明明那样聪明，好像无所不能。
　　戚云舒察觉她情绪有些低落，于是主动坐到了她的身边询问：“你又想她了吗？”
　　阳天晴晃了晃悬空的双腿，又抬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嗤笑道：“谁会想她啊, 抛弃我而去的坏家伙。”
　　可笑着笑着她又低下头来, 声音也平和很多, 她说：“你说这个世界的地狱和我那是一样的地方吗？我会不会找不到她。”
　　戚云舒不太相信这些, 可自己轮回的事情也无法解释，不过从大多人的观念出发，在地狱相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抬头看着闪烁的星, 安慰道：“为什么是地狱，你们一定会在天堂再会的。”
　　这个问题在阳天晴小时候也问过，她时常听母亲念叨着地狱之类的词语。这时阳天晴总会抬头问她原因, 毕竟一个科学家总是说这些太过奇怪。
　　天堂和地狱在阳天晴的眼里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天堂代表着美好的话, 那有妈妈存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阳天晴一把跳了下来，她转身对着戚云舒笑，那两小酒窝也藏了夜色，仍旧是那副伪装而来的高兴。
　　“只要再会，地狱也是天堂。”
　　戚云舒的心蓦然刺痛，她觉得阳天晴就像高悬于天上的太阳又像是捉摸不透的风，可无论是风还是太阳，那都是抓不住的。
　　那她戚云舒算是什么呢？那梦境或许只是她的胡思乱想，这根本不能算是两人的共同经历，可她拥抱着这单方面的记忆有了怜悯，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
　　呼吸灼痛，头纱被夜风吹到起舞，戚云舒握紧头纱的边缘防止它随风而去。
　　她弄不明白自己，这份感情到底是怜悯还是爱，若是怜悯的话又怎会将头纱戴在阳天晴的头上，若是爱那为什么不敢勇敢拥抱对方枯萎的灵魂。
　　恍惚间，她又变回了第一世那个怯懦的自己。
　　身体突然有些冷，戚云舒听见自己的声音随着风一起飘向了远方，她听见自己说：“那这人间呢？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阳天晴的笑淡了，她又转身靠在车上，表情迷茫了一瞬，她说：“人间的话就像是客船吧，不过我想让这漂泊的旅途美好一些，不是毁在半路而是回了港口。”
　　投石机成功制造出来的那种喜悦消失不见，戚云舒握紧了身下的木头，她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她害怕自己会歇斯底里地控诉。
　　她讨厌失控的自己，因为这样不必要的情绪会造成很多严重的后果，轮回初期已经尝了很多次这样的苦果。
　　可再怎么竭力控制，戚云舒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声音微颤，带着隐约的委屈：“所以你只是人间过客是吗？即便这人间有我你也不愿停留。”
　　阳天晴还来不及震惊，那边戚云舒又像没事人一样，可阳天晴总觉得她的眉眼更加冷漠了。
　　冷风带走了戚云舒一时的头脑发热，她从车上跳下又径直略过阳天晴，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又停下脚步。
　　戚云舒：“你在梦里这样调戏我了，为保公平，我现在还给你。”
　　说完只留给阳天晴一个背影，再过一会儿连背影都消融在无边的夜色里。
　　阳天晴依旧靠在车上，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在脑内唤了陆玲一声：“陆玲。”
　　陆玲揉着眼睛，带着被吵醒的怨气回道：“干嘛？”
　　阳天晴：“你们系统会谈恋爱吗？”
　　陆玲炸毛了，她啐了一口嫌弃道：“你能不能少想些有的没的，你觉得我们会吗？”
　　阳天晴有些失望，她长叹一声哀愁道：“我前世今生都是单身狗啊，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我就应该多玩玩galgame啊。”
　　陆玲：“……”
　　有时候沉默更能表达一个人的态度，陆玲便是用此作为反击。
　　自己和自己说话也是阳天晴擅长的事情，她回想前世玩过的所有游戏，发现都是玩的最恐怖恶心的那种。
　　作为一个操作者她也不会爱上一堆不成人形的怪物。
　　陆玲不打算理她了，打了大大的哈欠后就想着要道晚安。
　　阳天晴：“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干什么？你的精力很是不足。”
　　没想到没良心的宿主还会关心到一个没用系统的异常状态，陆玲有些感动了。
　　感动归感动，但是她并不想说，于是打着哈哈道：“哪有，我就是太无聊了，无聊就想睡。”
　　阳天晴没有说话，但是陆玲能感觉到对方很不开心，于是这蒲公英小光团怂了。
　　她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趴在阳天晴的肩上，弱声弱气地供出了自己的罪行：“你的这身内力不是自己的，你应当知道排斥反应，虽然这股内力处理得挺好，但还不是完美，我只是帮你的身体适应它。”
　　说完她又抬眼看看阳天晴的脸色，明明是做了好事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她可怜巴巴地说：“我都说完了，你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难怪她用内力时总觉得更加顺手，原来是陆玲的功劳，只是看她疲惫的样子，这项工程应该很费力气。
　　阳天晴叹了一口气，她伸手虚摸了摸陆玲，说：“修复后，对你有多大的影响？”
　　陆玲蹭蹭阳天晴的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半年时间我都会很疲惫，系统的运行需要能量，这个世界没有补充，我只能靠休息让它恢复。”
　　“胡闹。”
　　虽是责怪的话却说得很轻柔，陆玲缩了缩脑袋，她弄不明白便直接问了：“奇怪，明明你在凶我，我却在高兴。”
　　作为人来说，陆玲是懵懂的，就像此刻一样，她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阳天晴觉得有些心酸，她语气更加缓和：“下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不要擅自做决定。”
　　陆玲看着阳天晴的脸，作为系统而言，她是没有实体的，她只是一串能寄宿在人脑内的数据代码或者说程序。
　　被寄宿者的大脑是硬件，而她则是软件，按道理说她是没有心脏的，可现在她好像有些难受。
　　“知道了，哎呀，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胆小得很，不会为了你去做一些毁灭自己的事情，你放心好了，这个代价我能承受。”
　　阳天晴一把按在她头上，那小蒲公英团子就消失不见了，等她松开，团子又好好地待在肩膀上。
　　心中的气消了一些，阳天晴恶劣的性格便又开始作怪，她状似苦恼地想了想说：“我为什么不能管你，你看你名字不是我起的吗？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嗯！你应该算我的女儿。”
　　蒲公英团子再次炸毛，她伸出自己的小拳拳疯狂揍着阳天晴的脸，一边揍一边怒吼：“谁是你的女儿！”
　　一顿操作猛如虎，阳天晴Hp-0
　　她摸了摸下巴又啧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其实还有一种情况。”
　　陆玲停止了自己的小拳拳攻击好奇道：“什么？”
　　在看到阳天晴脸上坏笑时她才意识到不妙，可惜来不及了。
　　阳天晴：“我可爱的宠物，来，握个手~”
　　这地位还不如女儿呢！陆玲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啊不对，她哪有肺这玩意。
　　“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说完小蒲公英团子就消失不见了。
　　阳天晴笑了，笑着笑着又落寞起来，此处无人又需要演什么呢？
　　妈妈常说星星是人的眼睛，她会在天上看着自己，所以迷茫时阳天晴会抬头看夜空。
　　可夜空中的星星那么多，她如何找到想要倾诉的那一颗。
　　心乱如麻，拥有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阳天晴逐渐开始惶恐，她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在乎的那些人。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陆玲的影响，阳天晴的困意也爬了上来，她想要回到帐篷里去，可走到半路又坐在一堆木材上。
　　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先休息一会儿，不会睡着的。”
　　可眼皮还是越来越沉重，目之所及处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好像悬空了，她落入一个带有梅花冷香的怀抱，花香很好闻，今晚的梦应该也是这样香甜的。
　　她彻底放松下来，又忍不住往那个人怀中靠，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听见了某人轻笑，如山间清泉一般的嗓音亲吻着她的耳朵，那个人说：“还是睡着的样子可爱。”


第47章 表姐表妹
　　石块和药粉都被投掷到敌军营地里, 对方很快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仿佛是一眨眼就到了都城的城墙外。三月桃花开, 它们不懂战争的苦痛依旧美丽。
　　戚云舒用河水擦拭着手中的箭矢，阳天晴看着她总是不开心的样子，大概是因为那被血污染红的河水吧。
　　其实有些事情阳天晴明白，戚云舒打心底里讨厌杀戮，只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此时太子走了过来，他不擅长武功，冲锋陷阵也好出谋划策也罢，他都不是这个阵营里最好的。
　　太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阳天晴见那人穿着虽简朴, 可眉宇之间皆是威严，太子的样貌和这个女人也有些像。
　　这人大约就是亓彩周了，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全身而退，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戚云舒抬眼看了一下，复又清洗箭矢, 她对这对母子没有太多好感。
　　太子懦弱, 皇后冷血, 恭王却是个疯子, 就连死去的那位也不正常，为了儿子可以搅乱天下。
　　有了这些上位者，这枫国迟早要完。
　　亓彩周也不在意她的怠慢, 她看了看旁边笑着的阳天晴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相府的表小姐吧？果然是个美丽的人。”
　　没想到话头会转移到自己身上，阳天晴不失优雅一笑：“或许该称您为太后。”
　　亓彩周笑得慈祥，就像寻常人家拉着家常一样坐到阳天晴身边的石头上：“不过一个虚名罢了, 若是没出意外，你本是要喊我母亲的。”
　　戚云舒微微一顿, 又装成无所谓的模样继续着原来的动作。
　　“戚云舒她好像在吃你的醋。”
　　陆玲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阳天晴转头去看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心头略有失望，不过阳天晴打心底里不想当替身，更何况太子的白月光还没死呢。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保持与亓彩周的距离，又用她常戴在脸上的笑容客气道：“太子殿下值得更好的。”
　　这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回头看却是戚云舒那张冷漠的脸，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声音透着寒气：“走了。”
　　阳天晴的衣食住行都是戚云舒一手承包了，金主的话怎么可以不听呢。于是她撂下亓彩周母子二人，屁颠颠跟着戚云舒走了。
　　今日阳天晴穿了一身娇俏的桃色衣裳，这颜色倒是和盛放的桃花相衬。
　　太子看着那抹桃色逐渐远去，心中不免失落，他送的鹅黄料子似乎被阳天晴搁置了，他见过阳天晴穿过很多颜色，可再也不见鹅黄。
　　而阳天晴的衣物都是戚云舒一手包办，显然这都是戚云舒的意思，就像在宣告着某种占有欲。
　　“在他人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亓彩周捞起顺水而流的桃花花瓣，欣赏一会儿又将其碾碎在指尖，汁水顺着指腹的弧度流下。
　　亓彩周伸手在溪水中洗了洗，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警告着：“收起你那副可怜的表情。”
　　若不是亓彩周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一定会放弃现在这个转而培养下一个，可惜杜淳那个疯子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亓彩周就很是不甘心，每次不甘之时她就会想起她难产而死的第二个孩子，每想一次她都会多恨戚云舒一分。
　　溪水照着她憔悴的脸，或许是过于忧虑，那保养得当的脸上也出现了很多皱纹，她闭着眼起身，上前安慰太子：“我知道你心里苦，母亲希望你能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就算是为了我，也坚强一些好吗？”
　　太子心中难受，但出于孝顺，他还是收了悲苦，恭身道歉：“让您担心了。”
　　这是一方桃林，在都城的日子太短，阳天晴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她跟着戚云舒在桃花香气中穿行。
　　桃花开得太过密集，一不小心触碰到就会落下一场花瓣雨。
　　不多时，阳天晴的头上已经满是花瓣，她浑不在意地笑着，仿佛是桃花幻化出来的妖精。
　　戚云舒因为戴着头纱，稍微一抖那些花瓣就会落在地上，这让她依旧保持着干净整洁的样子。
　　马上就是最后一战了，阳天晴不想再出风头，毕竟想做皇帝的又不是她，所以她没有披上铠甲，只是穿了平常的衣服。
　　香气馥郁，有点熏人，阳天晴见戚云舒呆呆看着面前那桃树的枝丫，枝丫上有两只雀儿筑的巢。
　　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巢中还有几颗蛋。
　　是啊，春天到了，如今是万物复苏的时候。
　　戚云舒低下头，她竟还会对生命的诞生感到惊喜，明明生命的概念在她这里已经模糊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停下脚步静心观察拯救路上以外的事情，这时她才惊醒，原来错过了那么多美丽的景色。
　　“你在高兴。”
　　不是疑问的语气，阳天晴只是在陈诉某一个事实，她自己也为戚云舒的好心情而欣喜。
　　不知为何，戚云舒只是站在她面前，这便胜过世间许多景色。
　　戚云舒点点头，她轻轻说：“嗯，有些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又低头，这是她想要掩饰情绪时的习惯，她补充道：“我好像很少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阳天晴看她身影，总觉得她像是这画中之外的色彩，像是融入不了世间。
　　心疼是心疼的，不过阳天晴表达关心的方式通常不是那么直接，再加上心有顾虑的原因，她将自己扭曲成了一条麻花。
　　她好姐妹似地拍拍戚云舒的肩膀，好似利欲熏心一般：“唉！别愁眉苦脸了，太子往皇位上一坐，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戚云舒看着自己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那是极好看的样子，不知若是十指相扣又是怎样的体验。
　　可惜也只能想想罢了，戚云舒觉得自己的杂念过多了些。
　　阳天晴总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危险，她赶紧缩了回来，又笑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是三月三十一，同时也是戚云舒二十六岁的生日，不过要过生日的本人好像不太在意，即便是她那些手下已经提醒过很多次。
　　戚云舒身后背着长弓，弓身简朴没有任何装饰，身后的箭筒也是，那些洗净的箭矢又被她放了进去。
　　桃花花瓣落在了箭的尾羽上，似是亲吻。
　　阳天晴摘下那朵花瓣将它洒落在地，她并不害怕戚云舒的沉默，只是自顾自说着：“能把你的弓借我一晚上吗？”
　　戚云舒毫不犹豫地取下自己的弓递到阳天琴手上，她眉眼温和带着对过往的追忆：“母亲的母族很擅长这个，听说这曾是我母亲用过的弓。”
　　轻抚弓身，戚云舒的声音重归平淡：“可惜我从未见过母亲潇洒的模样。”
　　阳天晴沉默了，可没过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可是她还在，只要你还在这里，她的未来就还有可能。”
　　“而且她是你戚云舒的母亲，有什么需要的话我绝对不会拒绝。”
　　两人对视，戚云舒看着那双总是微笑的眸子，她低声道了句：“谢谢。”
　　夜晚很冷，阳天晴特意多包了件衣裳，虽然她有内力驱寒，可前世的习惯还是不能很好地改掉。
　　她在做一个采花大盗，当然不是那种，她只是在收集桃花罢了。
　　弓身光滑折射冷月的光，阳天晴将摘来的桃花粘在弓身上。
　　因为这弓很是重要，阳天晴只是用丝线将桃枝绑了上去。
　　她用心绑着花，可桃花林中突然出现动静，阳天晴能察觉到一人杂乱的呼吸声。
　　眼神瞬间冷了许多，阳天晴感知到那个人在自己右手边五米左右的地方。
　　她将弓背在身上，又抽出身上缠绕着的软鞭，握住鞭柄指向那不速之客：“出来。”
　　一阵淅淅索索后那人从一棵桃树后走了出来，借由月光，阳天晴看清了她的脸。
　　看着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阳天晴有些错愕，她直觉这人很是危险。
　　杨雅琴看着阳天琴笑了笑，可笑容难以掩饰眼中的疯狂，这样子让阳天晴想起前世玩的那些恐怖游戏。
　　杨雅琴给她一种怪物披着人皮的阴森感，尤其是在这月光下的桃花林里更添了几分诡异。
　　可戚云舒似乎很看好这个人，还说她会成为自己的家人。莫非她不是杨雅琴？
　　不怪阳天琴怀疑，她从太子那儿打听了杨雅琴的事，得知对方只是性子爱玩一些，其他地方都能称得上完美。
　　阳天晴的眼神变得更冷，斥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杨雅琴见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有些失望，不过她不会被这一点挫折打倒。
　　“丞相府大小姐杨雅琴，亦是你的表姐，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我年龄差距不大。”
　　被杨雅琴看着的时候，阳天晴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心慌感，她十分讨厌这种感觉。
　　可意外的是，她并没感受到这条毒蛇的敌意，于是阳天晴收起了鞭子，只是她的眼神还是很警惕。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现在你孤身来到敌营是为了什么呢？”
　　杨雅琴低低笑了，她看着阳天晴，眼中的疯狂让人心惊：“那当然是为了见你。”


第48章 抓到你了
　　阳天晴眼睛一眯, 她将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紧，眼神冷厉：“为了见我？”
　　对于阳天晴的警惕, 杨雅琴脸上有些受伤的狰狞，这模样更像来索命的女鬼了，她不顾阳天晴的防备极速靠近。
　　阳天晴心一提，她朝着杨雅琴的腿挥出一鞭，可没料到对方根本不躲避。
　　冷月寒香中混杂了血腥的味道，而杨雅琴因为一条腿的伤势走路变得一瘸一拐，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
　　鹅黄色的衣裙绽放出血色的花蕾，阳天晴看着对方冒着冷汗却依旧带笑的双眼，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过于诡异的此刻, 阳天晴想要再抽一鞭，可对方因为疼痛再也无法支撑面朝下倒在满是花瓣的地上。
　　即便如此，杨雅琴还是疯狂的笑着：“好痛啊。”
　　阳天晴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在等一个回答。
　　“好痛好痛，但是神明会因此高兴吗？”
　　简直胡言乱语, 阳天晴觉得若这人真是杨雅琴, 那她一定是被杜淳给关疯了, 而疯子的行为是无意义的。
　　太子的白月光竟然变成这样, 阳天晴不敢想象太子会怎么想，这和他回忆中的那个调皮女孩没有一点相似。
　　突然觉得无趣，阳天晴掏出亓静姝给的药粉一挥, 顷刻间杨雅琴就昏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阳天琴又把人给拖了回去。
　　戚云舒躺在营帐内的床上，她睁着眼睛睡不着, 时不时看一下床外侧，可惜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异常的响动, 同时空气中夹杂了一股新的血腥味。
　　不多时就有一人掀开她的营帐帘子走了进来，定睛一看正是阳天晴拉着什么，仔细一看那拖着的也是个人。
　　这下戚云舒不淡定了，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去外面捡人吗？
　　阳天晴将人往地上一丢，又着急喝了一口水：“这人你看看，是不是杨雅琴？”
　　戚云舒瞳孔一缩，她赶紧下床查看，发现那昏迷不醒之人还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只是这大小姐有点半死不活的样子。
　　眉头一皱，戚云舒决定明天好好训斥守夜的士兵，这么一个大活人来了这里竟然都没察觉，好在没发生什么大事。
　　戚云舒蹲下探了探鼻息，确认对方没事之后又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她来做什么？”
　　阳天晴耸了耸肩，又调笑着说：“你选的这位家人，好像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戚云舒不太理解，在轮回中见过杨雅琴几回，虽然交情不深，可对方还算温柔，只是眼里无神。
　　戚云舒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阳天晴，她沉默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抱歉。”
　　因为军中特殊，所以戚云舒是和衣而睡的，她还是那身淡蓝色的常服，腰带收紧更加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
　　阳天晴眼神在她腰上停留几秒，又转过头去看地上的杨雅琴，带着几分好奇地问着：“这人如何处理？”
　　戚云舒眼神一冷，这时才能感受到几分反派气息，面对那张与阳天晴相似的脸她没有任何犹豫：“若是她对你不利，那就杀了。”
　　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应该杀哪只鸡来庆生一样。
　　“女孩子家家的，少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看她挺有意思的，明天问问太子吧。”
　　阳天晴虽然这么说，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她知道戚云舒心底讨厌杀戮，如果可能的话，阳天晴希望她没有经历那么多，仍旧是个单纯的少女。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阳天晴对于疯子有种同情，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吧。
　　最后，太子与白月光相会的戏码阳天晴也想看，想看看他到底爱的是人还是他记忆中完美无缺的影子。
　　捡了好久桃花，阳天晴也有些累了，她本想将绑了花枝的弓藏起来，可这弓意义非凡她又不敢藏了。
　　打了个哈欠，阳天晴揉揉眼睛发现戚云舒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后看，于是大大方方将弓递了过去。
　　“喏，我没能力送你值钱的礼物，就只能想些便宜办法啦。”
　　被花枝缠住的是弓的两端，这并不影响使用，戚云舒有些失神，她接过那把弓温柔而又珍重地抚摸它。
　　这时陆玲也来凑热闹，她在阳天晴脑中大喊大叫：“哇！你竟然送桃花给她！你知道桃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只会玩恐怖游戏的粗糙主播一脸疑惑问：“哈？是什么？”
　　肩上多了一蒲公英团子，团子脸上的豆豆眼变成了两条横线，她吐槽着说：“你好没意思诶，它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啊。”
　　阳天晴怔愣一会儿，又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枫国不流行这玩意。”
　　爱情的俘虏？开玩笑，高贵冷艳的反派大人怎么会变成一个恋爱脑。
　　可因为知道了这层意思，阳天晴看着戚云舒盯着弓上的桃花不动，她突然有些不自在了。
　　故意打了一声哈欠，眼睛却偷偷观察着戚云舒的反应，而戚云舒听见她疲惫的声音也回过神，于是偷窥地某人就被捉了一个正着。
　　好在阳天晴脸皮厚，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伸了一个懒腰，说：“我就先睡了，地上那个你帮着处理一下。”
　　戚云舒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阳天晴三步并两步地躺在了床上，和往常一样，她睡的这一侧已被戚云舒睡热，那梅花的香气还没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其实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是一个怕冷的人，手脚常年都是冰凉的，躺在床上时她会习惯性蜷缩身体。
　　拥抱自己时会有安全感，可现在好像不再需要，因为会有人考虑她的冷暖。
　　躺在戚云舒为她预留的温暖上，就像她从背后拥抱着自己，那么安心。
　　脸越来越热了，阳天晴忍不住轻声嘀咕：“啧，热死了。”
　　正拖着杨雅琴往外走的戚云舒闻声一顿，轻声询问：“太热了吗？”
　　阳天晴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觉得自己的警惕感下降得也太快了些，或许是打心底里认为在戚云舒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吧。
　　思维不太清晰了，阳天晴笑着说：“骗你的，我……”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未曾说出的爱意跟着意识一起消失，帐篷内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戚云舒能够读心，她知道那未曾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很多，她让士兵将杨雅琴看管起来，又回到帐篷。
　　看着阳天晴熟睡的脸，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她蹲下身就可以亲上去。
　　可是这算不算是非礼。
　　戚云舒蹲下身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蜡烛燃尽了还在纠结。
　　空气突然有些燥热，戚云舒迅速起身冲出帐篷，迎面的晚风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戚云舒不敢进帐篷了，她怕自己变成都城那些调戏小姑娘的纨绔子弟一样。
　　说起这个，都城的纨绔子弟中最出名的那几个她都认识，特别是文淇宥，一想到自己的行为和文淇宥差不多她就忍不住唾弃自己。
　　“不能这样。”
　　戚云舒告诫自己，她决定出去走走，也不顾挂在头上的月亮。
　　随手摘下一枝桃花，看着那沾着水滴的娇嫩花瓣戚云舒随手就扯去一片，她面无表情地喊着：“亲，不亲，亲，不亲……”
　　等摘到最后一片时，她眼睛微微睁大：“亲。”
　　戚云舒的耳垂红得滴血，那样鲜艳的颜色出现在她冷淡的脸上倒别有一番滋味。
　　将光秃秃的树枝丢掉，戚云舒犯起了愁，这么一个小小的决定竟比夺皇位还让人为难。
　　她一步一顿地回了帐篷，又在帘子门口踟蹰许久，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不止耳垂，如今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许是这夜风吹得多了冻红的。
　　短短的几分钟里，戚云舒回顾了自己前面九十八次的人生，她做过将军也做过皇帝，也曾隐于江湖。
　　这些成就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了，不过就是偷亲而已，她在怕什么？别说是偷亲了，就是光明正大的亲那也没什么！
　　两情相悦的亲能叫偷亲吗！
　　在不断地自我洗脑中，戚云舒终于壮了胆子掀开帘子。
　　室内昏暗，可戚云舒是习武之人，她自然能看清床上之人的轮廓。
　　走到床边弯下腰，眼看着自己离那张脸越来越近，明明是偷亲的那一个，可戚云舒却紧张得闭了眼睛。
　　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并没出现，反而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被阳天晴捞上了床，不仅如此，阳天晴像个八爪鱼一般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颈侧传来湿热的痒意，那是阳天晴的呼吸，霎时她便不敢动了。
　　睡着的阳天晴更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她用脑袋不断蹭着戚云舒的脖子，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戚云舒的脸越来越红，可是她的内力比阳天晴弱，这是怎么也挣不开来，大脑一片混乱间她听到耳畔阳天晴的轻笑：“抓到你了。”


第49章 你是神明
　　戚云舒浑身一个激灵, 她看着阳天晴微睁的眼睛，还以为她已经醒了过来。
　　心慌意乱正想狡辩, 那双眼睛又闭了起来，不光如此她还砸吧两下嘴巴，嘴里嘟囔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小鹿乱撞的心恢复平静，她庆幸阳天晴并没有醒来。
　　不过这种姿势怕是想亲都亲不到了，戚云舒有些无奈，但话中又带着寻常难以得见的宠溺，她叹息一声：“明明是你哭着闹着要做我的新娘子，如今倒是忘得干净，留我一人回忆。”
　　可这份回忆到底是真还是假, 戚云舒弄不明白，只能闭上眼睛，祈祷今夜梦中的小天晴不要太过粘人。
　　真是的，现实和梦境相差太大，那会有落差感的啊。
　　前半夜热闹, 后半夜却是无比安静, 两人就这样迎来了早晨的第一抹阳光。
　　戚云舒一向起得早, 只是今日被阳天晴束缚得太彻底, 而她又不想将睡得香甜的某人吵醒于是就维持着原本动作又多睡了很久。
　　终于，阳天晴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将人禁锢之后慢悠悠挪开自己的手脚。
　　“我睡相有些差，还好公主大度不会在意。”
　　阳天晴嬉皮笑脸的，好话赖话全让她一个人说尽了, 或许是戚云舒的眼神太过专注，厚脸皮的人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赶紧下床, 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这是戚云舒最难忘的一个二十六岁，即使大战当前，她的心情依旧非常平和，微妙的满足感在心头升起逐渐填满了整个胸腔。
　　她撑着身子坐起，一头微卷的浅棕色长发铺在床面上，总是冷淡的眉眼也融化了些，唇角勾勒出笑意，她回道：“嗯，我很快乐。”
　　帐篷外逐渐有了脚步声，阳天晴耳朵微动，从那声音来看像是太子过来了。
　　“可以进来吗？”
　　太子温润的嗓音透着几分焦急，不过还是很有礼地待在门口询问。
　　这人面对战事的凶险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恐慌，只有在面临亲情抉择时才会失了方寸，虽然人不可能做到绝对理智，但是弱点太过明显就容易被人拿捏。
　　戚云舒冷哼一声，又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因为两人都是和衣而睡，衣着完整的话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太子急匆匆掀起帘子，眼底的乌青浓重证明他一夜未眠。
　　“母后在城内的眼线传来消息，皇叔他要用我的女儿威胁我。”
　　从记忆中翻找，阳天晴很快记起那个辱骂戚云舒的刁蛮小丫头，那时她听不惯这些，捡起石头就丢进了对方的马车。
　　那小丫头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脸浮现在眼前，阳天晴笑了一声反问：“那太子殿下又打算如何？”
　　是啊，又打算如何呢？皇位和女儿到底谁更重要。
　　太子苦笑：“我来此是希望皇妹用较为稳妥的办法，不要伤了她。”
　　戚云舒微微垂了眼，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太子殿下为何要来问我，你做决定便好。”
　　时到今日，太子似乎过于依赖又或者是恐惧戚云舒，有些重大的事情他无法做出自己的决策。
　　阳天晴一眼就看出其中关键，她笑了笑直接说明：“太子殿下，虽然你现在是太子，可之后就是皇上了。”
　　太子也不是个蠢人，他明白两人话中潜藏的话，于是略微定了定心神：“我明白了。”
　　正欲走出去却被戚云舒叫住。
　　戚云舒神色不变，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工艺精湛的石雕，美得毫无生气。
　　“昨日抓到一个有趣的人想给太子瞧瞧。”
　　说罢就吩咐帐外的士兵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背着光，身材瘦弱又躲在士兵身后，太子看不清楚，只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感。
　　杨雅琴因为腿伤走得一瘸一拐，看她的模样倒是很正常，没有昨日那种疯狂的样子。
　　太子实在想不明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还会站在他的面前，他先是错愕，随即便是一阵大喜。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种奢望，他怀着那一份小小的相信，相信年少钟情的人没有死去。
　　小时候他也很是贪玩，房里常会有许多玩具，父皇每次发现他玩物丧志就会把那些东西通通扔掉。
　　那时稚嫩，不懂得隐藏情绪，父皇有时心软就会将他口中扔掉的玩具还给他。
　　因为父皇总是这样，所以太子总想着，或许雅琴也没死，她只是被父皇藏起来了呢。
　　“雅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太子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看他这不知所措的样子，阳天晴也理解原著中的女主为何比不过太子的白月光了。
　　杨雅琴的目光本在阳天晴身上，可听见太子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是分出神看他，只是那眉宇间再没有年少的影子。
　　面对太子的靠近，她后退一步：“太子殿下自重。”
　　久别重逢换来的却是一句自重，太子楞在原地不知做何言语。
　　他笑着哭了，又接着自责：“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救你。”
　　啊，多感人的戏码，若是此刻多一把瓜子在旁就好了。
　　阳天晴感觉又回到了前世追剧的日子，可乐烧烤这些东西，现在又无比想念起来。
　　“太子说笑了。”
　　杨雅琴面上出现几分厌烦，她又盯着阳天琴，只是这笑容还算平常：“表妹安好？”
　　阳天晴悚了一悚，忍不住问陆玲：“你能帮我看看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陆玲还没睡饱，她抬起眼皮瞅了一眼随后又进入了梦乡。见她如此疲惫，阳天晴心疼之下也不再打扰了。
　　“报！恭王将郡主押在城墙之上！”
　　太子脸色骤变，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杨雅琴，见对方没有反应后又迅速往帐篷外走去。
　　杨雅琴的目光太过专注，引得戚云舒有些不快，她慢走几步来到阳天晴身边紧挨着她：“很快就结束了。”
　　长时间相处，阳天晴知道她说的是战事，可战争结束后还会有另外的考验，以阳天晴的想法，太子懦弱，他定会被皇后控制。
　　那个皇后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阳天晴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阳天晴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更何况刚稳定就杀功臣，这朝堂也无法稳定。
　　这一路太过顺利，戚云舒本就经历了那么多的轮回，做个成功的反贼也是轻车熟路的事，而阳天晴聪慧武功高强又懂些精巧玩意。
　　这还不算，亓静姝的毒也能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
　　遇到难打的地方，还能让牧晚去偷一下城防图什么的。
　　阳天晴擦拭着手上的鞭子：“麻烦，你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直接一点当皇帝不是省去很多麻烦吗？
　　这倒只是次要的原因，阳天晴更想看戚云舒穿上皇帝的华服会是一个怎样威武的样子。
　　转念一想又回忆起戚云舒曾经说过的话，那嫌弃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虽然有些可惜，但阳天晴不喜欢戚云舒为难。
　　见阳天晴并不搭理自己，杨雅琴有些失落，不过一瞬她又振作起来，满面笑容地插嘴：“昨夜是我唐突了，表妹不记得我了吗？”
　　阳天晴抬头看她，没了那神经质的笑容，杨雅琴倒没那么可怕，只是对方口中说的神明什么的很让她在意。
　　行军途中，戚云舒射下无数只用于传信的鹰，那些鹰的腿上都绑了竹筒，筒中有信。
　　信上书写的并不是枫国文字，但戚云舒能够看懂它，因为那文字来自于她母亲的家乡。
　　信中提及最多的无非是神迹和神谕，听上去神神叨叨的。
　　想到这里她收起鞭子，笑容和蔼地说：“当然记得，昨夜就当是一场误会，表姐不必在意。”
　　杨雅琴腿上还有伤，按理来说她才是那个苦主才对，可面对阳天晴如此厚颜无耻的说法她也不在意。
　　她轻轻地笑着，带了一种昨日相似的疯狂又似乎在尽全力控制自己。
　　戚云舒上前一步挡在阳天晴身前，毕竟这个杨雅琴和记忆中的那几个完全不一样。
　　阳天晴倒是很冷静，她拍拍戚云舒的肩膀摇摇头，随后上前一步直视着杨雅琴的眼睛：“我对你说的神明很感兴趣，表姐能告诉我那是什么神吗？”
　　在这一瞬间，杨雅琴的眼神瞬间虔诚起来，她双手合十微微蹲下身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阳天晴：“我的神明就在这里。”
　　阳天晴有些惊讶，神明就在这里，莫非这个人口中的神明是……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阳天晴揉揉太阳穴：“你所说的神明就是我吗？”
　　“是啊，我是你第一个信仰者。”
　　阳天晴眉头紧皱，对方眼中的狂热不像作假，可是神明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在此之前，她们两人还不认识。
　　想不清楚，阳天晴感觉自己的头突突的疼，她严肃地说：“我不是你的神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杨雅琴并不相信，她只是这样看着。
　　陆玲被惊醒，她慌张提醒道：“宿主，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波动。”


第50章 又闻故人
　　“妈妈,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两岁的阳天晴坐在实验室的小板凳上看着妈妈忙碌，机器规律的轰鸣和键盘的敲击声共同演奏着乐曲。
　　这曾是阳天晴最喜欢的声音, 两岁的阳天晴精致得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而被她称作妈妈的女人长相就有些平庸了。
　　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曲线，它们不断跳跃着。
　　即便是如此重要的实验，女人也是说停就停，她放下手中的活，转头就将阳天晴抱入自己怀里。
　　浑身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很多，阳天晴咧开嘴笑了，她抬头看着母亲的下巴：“我打扰到妈妈了吗？”
　　“不, 是那些实验打扰到我抱你了，想问什么呀？”
　　因为常年做实验的原因，阳母从来不化妆，身上也不会有好闻的香水味道，反而是沾染了满身的药水气味, 闻起来有些冲。
　　阳天晴习惯了, 她记事起就在这实验室里待着, 可以说这药水味儿也将她给腌入味了。
　　她拿出自己的寓言书, 书名是《天神借牛》。阳母平常忙于实验，对这些东西少有研究，如今翻阅一遍才知讲的是什么。
　　是说一位天神借牛不还结果损失两头牛的故事, 阳母关上书本笑了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而且这神太不合格了。”
　　阳天晴往妈妈怀里缩了缩评价道：“他不讲信用, 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就算是神也很讨厌。”
　　阳母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她披的那件实验用的白大褂已经很旧了，实验服上有许多圆珠笔的痕迹，看上去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阳天晴伸手想去摸实验服的袖子，可惜被妈妈阻止了，那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温柔，就算是生气了也没有半点威力。
　　“别摸，太脏了。”
　　“妈妈不脏。”
　　阳母看着自己白衬衫套蓝色牛仔裤的打扮无奈笑了笑：“是说衣服脏了，身体还痛不痛？”
　　小小年纪的阳天晴已经学会克制自己的痛苦，只因她不想让妈妈难过，可那笑容如此苍白无力，又怎么取得妈妈的信任。
　　可是这份乖巧和隐忍只是让阳母更加心疼和自责，她忍不住抱紧女儿，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小大人一般的阳天晴总是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只能伸出小手擦拭着母亲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没关系，没关系。”
　　实验室里有许多巨大的圆柱形罐子，罐壁透明能看到里面淡绿色的液体，罐子顶部连通着许多管道，管道内不断释放着气体。
　　阳天晴看着淡绿色液体中的泡泡问：“妈妈的实验是在做什么？”
　　阳母将小天晴抱起，她缓步走到罐子边上，随后露出一种阳天晴那时候看不懂的眼神：“是在赎罪。”
　　杨雅琴：“神啊！你来拯救我这有罪之人了吗？”
　　即便被士兵控制在地上，可杨雅琴还是疯狂的挣扎着，她看着昏迷过去的阳天晴大喊大闹着，神态之癫狂让人心惊。
　　恢复神智后，阳天晴发现环绕在身边的不再是实验室那样呛鼻的药水味，好闻的梅花冷香让她冷静下来。
　　此刻她躺在戚云舒的怀里还有些迷茫，紧接着离开戚云舒的怀抱坐直自己的身体。
　　远处震天的厮杀声扰乱她的意识，她晃了晃头，眼前的重影终于融合成一个人的模样。
　　陆玲着急得哭了起来：“宿主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根本就控制不了你。”
　　陆玲可以控制阳天晴的身体，比如下命令给哪个器官，让那器官生成一些有用的物质恢复身体，某种情况上这是一个保命的好能力。
　　虽然头还有些痛，阳天晴还是安慰陆玲：“我没事，就是突然找回了一些记忆。”
　　接着又对旁边眉头紧锁的戚大美人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事到如今，阳天晴心中略有些猜测，只是如今证据太少不敢确定，但若是这条路是她为我选定的话，那放心走下去便是。
　　吐出一口浊气，阳天晴起身蹲在杨雅琴面前与她平视：“既然如此，回答神明的问题。”
　　丞相府如今乱成了一团，失而复得的女儿就这么失踪，询问杨雅琴的贴身丫鬟鲤芸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这还只是家事，如今太子的军队就在城门口，恭王将杜莺郡主押解到城墙上威胁，可这并没有用。
　　那太子倒是个软弱的，可他的母亲不是，那亓彩周取过士兵的弓箭直接将杜莺射死。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青砖，也染红了太子的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可事实已经发生了。
　　杜洺在墙上看着，他与亓彩周隔空对望，均在对方眼里看到杀意。
　　摇摇头，杜洺背着双手笑道：“该不该说，不愧是皇兄忌惮的女人呢。”
　　眼见着败局已定，杜洺还是不甘心，他不是气愤自己失去的权势，而是悔恨自己能力不足，完不成皇兄的遗愿。
　　如今亓彩周没死，太子又依旧软弱，那戚云舒也是如此强势之人，杜氏江山危了。
　　“报！！摄政王殿下，城门已破，还请殿下从秘道离开。”
　　杜洺扯下城楼上的旗杆，旗帜上的杜字被敌人的火箭射穿，千疮百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将旗杆拿在手上挥舞几下，杜洺极其淡定地说：“你走吧，记得隐去姓名，不要让人知道你曾是我的下属。”
　　那士兵跪了下来大喊：“摄政王殿下！”
　　轻抚旗杆，杜洺轻声说道：“我不是摄政王，去吧。”
　　那将士无奈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寒风萧瑟，将那意气风发的人吹老了许多。
　　终于厮杀的声音停止了，铠甲碰撞的响声从下而上，很快包围在杜洺身边。
　　被无数刀剑围困住，杜洺还是只顾着擦拭手中的旗杆，一时间太子的兵士也不敢动。
　　士兵们让出一条道路，亓彩周带着太子来看这个落败的人，她笑道：“皇弟好久不见。”
　　杜洺没理她，眼神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太子，看着那张与皇兄极为相似的脸，杜洺终于笑了。
　　因为皇兄的吩咐，他很少对太子笑过，所以太子从小就怕他，认为他是一个心思深沉的恶毒叔叔。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他将旗杆插回城墙上，残旗随风舞动，杜洺就地坐了下来，他笑着问太子：“皇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太子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痛恨对方拿自己的女儿威胁，夺走身旁兵士的刀慢慢上前，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站定。
　　杜洺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答案已经很明白了，太子根本下不了手。
　　“你看着敌人也会念旧情吗？”
　　太子抬起刀，杜洺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可当啷一声刀落地，并没有料想中的痛感，杜洺睁开眼睛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你让我不齿！你让我在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你的父皇！”
　　太子放下刀的那一刻，杜洺终于崩溃了，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摄政王，其实他一直只是跟在皇兄身后的跟屁虫而已。
　　“皇叔可曾记得，小时候在猎场我被蛇咬，你抱着我纵马狂奔到了太医院，那时你太着急，在路上还落了马，但你将我紧紧护着。”
　　杜洺愣了一瞬，那是多久远的事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知你和父皇的意思，你不需要成为我的磨刀石，我希望你能看着我，皇叔觉得如何？”
　　杜洺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复又抬头笑了，褪下权利的外壳变成了一位毫无威胁性的老者：“那就捡起你的刀来。”
　　太子捡起地上的刀，忽然一股风声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往前伸手，刀刃入肉受阻后停了下来。
　　太子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血流不止的杜洺，他还未从变故中反应过来，木然地叫了一声皇叔。
　　杜洺笑着咳嗽几声，可这带动了伤势加速了死亡，他说：“你说的其实很对，但是我累了，再不跟上皇兄，他就要走远了。”
　　亓彩周笑了笑，只觉得这些被感情左右的人都是费拉不堪，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如此废物。
　　或许是她的嘲弄太过明显，杜洺看着她忍不住刺激道：“你在嘲笑本王，你看不上我们这些人，这样理智的你难怪会被抛弃。”
　　像是骂得爽了，杜洺用尽最后的力气狂笑起来：“难怪阳佳宁不喜欢你，哈哈哈，相信我，你终将一无所有！”
　　最后的诅咒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笑声飘散在风中，它随着风远去，再也寻不到一星半点。
　　时隔多年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亓彩周先是诧异，心中的情绪燃烧成烈火，她忍不住拂袖而去。
　　下楼时，她一拳锤子墙砖上，等到情绪再次稳定之后，她的身影又显得有些落寞。


第51章 这是污蔑
　　一日过后, 这座城市似乎忘记了那些腥风血雨，鲜血被洗净, 权利埋葬了许多未名的尸骨。
　　于城中百姓而言，他们并不在乎坐在高位上的人是谁，只是期盼着日子能平凡地过下去。
　　丞相一家皆已下狱，而杨雅琴因为太子的照顾入了宫，亓静姝带着牧晚去和文淇宥商量和离之事，至于太子杜逅他马上就会是皇上了。
　　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这样一看阳天晴显得无所事事，好在她身边还有戚云舒陪着。
　　两人在戚云舒的地下通道里待着，而辰妃还是那般痴傻的样子, 她十分喜爱阳天晴，总是缠着阳天晴扎头发。
　　就像现在这样，她给阳天晴扎了很多小辫子，又将那些小辫子分成两股扎起来。
　　熟悉的紧致感让阳天晴有些头疼，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难得有几分放松, 只是放空脑袋时又会想起很多事, 就比如说她前世的养母。
　　阳天晴明白自己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 可她以为那些丢失的记忆只是精神病院里的那些痛苦回忆，可现在一看不是的。
　　做实验是为了赎罪？赎什么罪？
　　头皮突然一痛，原来是辰妃太过用力了, 她见阳天晴吃痛便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一吹，傻笑道：“景怡不痛。”
　　阳天晴的眸子亮了亮，若是她没听错的话辰妃刚刚叫的名字是景怡, 而原主的生母叫杨景怡，莫非这两人彼此认识？
　　带着几分试探, 阳天晴开口询问：“辰姨，景怡是谁？”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辰妃复杂了些，她将食指按在自己的唇瓣上，眉头紧锁过后又摇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阳天晴：“你就是景怡啊，景怡很漂亮，宁宁喜欢景怡，辰辰也喜欢景怡。”
　　紧接着她又生起气来，拉着阳天晴的手不愿放开：“景怡不要跟他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阳天晴直觉这其中有些什么，她还想再问，此时戚云舒从暗处走了过来。
　　精致的面容难掩疲惫，淡蓝色的瞳倒映着墙壁上的烛光，在那双瞳中阳天晴看见了自己。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戚云舒身上，她安抚好辰妃就去迎接，将戚云舒检查个遍，发现对方很是健康后阳天晴才放心。
　　两人又坐了下来，戚云舒母女的相处方式十分有趣，明明是母亲却被女儿给管得死死的。
　　辰妃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阳天晴两人则在谈论着其他的事。
　　戚云舒解开自己的头纱整齐叠放在腿上，一缕俏皮的卷发就这样落了下来，她伸手将不听话的头发拢至耳后。
　　这场面配着暖黄的烛光确实赏心悦目。
　　戚云舒叹了一口气：“太子明日登基，他倒是大方给了我一块封地，看那样子是想让我做个闲散公主。”
　　阳天晴摸摸腰间软鞭嘲讽道：“卸磨杀驴倒是挺快，谁稀罕那个位子。”
　　争来争去实在没什么意思，毕竟在某些人眼中，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实验数据罢了。
　　阳天晴突然有些不爽，她啧了一声：“那杨雅琴他怎么处理。”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的新奇发型笑了笑，她并不在意权利，因为从未将太子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在意太子和皇后的那些小心思。
　　至于杨雅琴那边确实是个头疼的事，那人表面正常，其实已经疯到没谱了，戚云舒相信只要阳天晴一声令下，让她单杀杜逅她都照干。
　　而太子执意将这样危险的人物放在自己的身边，真是有够好笑的。
　　戚云舒：“年少不可得之物会困其一生，他会吃到苦头的。”
　　阳天晴伸伸懒腰撑着脑袋询问：“我们是不是太过于懒散啦？”
　　戚云舒顶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反问：“你想找点事做？”
　　虽然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模样，但阳天晴还是从那平淡的嗓音里听出几分打趣。
　　反派竟然会调侃人了，这真是挺大一个进步，也不知道戚云舒什么时候能够走出轮回，真正拥抱自己的未来。
　　她顺势往后一躺又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你可别，做个闲人多好，我才不想头上有人管着我，唉，我最讨厌老板了，当然，我是老板就另说。”
　　因为在梦中经历过现代世界，戚云舒明白老板这个词的意思，她仔细想了想又说：“那你讨厌我吗？”
　　阳天晴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戚云舒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头纱，今日她戴的是紫色头纱，头纱镂空，类似于现代的蕾丝，这也是她在梦中获得的灵感，于是吩咐属下做了出来。
　　再次抬头，她说：“总觉得，我类似于你的老板。”
　　这话说的也没错，因为和丞相府断了联系，阳天晴早就没了生活费，吃穿用度都依靠着戚云舒，而戚云舒总是给她最好的，无论她想要什么都会办到。
　　若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倒还好，可两人不是。
　　啧，事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阳天晴笑着说：“你不是我的老板。”
　　戚云舒的眼睛亮了起来，连着冷淡空灵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蛊惑：“我是？”
　　美色当前，阳天晴承认自己差点冲动，不过她及时勒马控制了事态的发展。
　　被人这么深情地盯着，阳天晴有种大脑在燃烧的错觉，她脱口而出：“你是妻呃，戚云舒啊！是我最好的朋友。”
　　亮起的星辰又这么黯淡下去，阳天晴看了很难受，可是她是一个胆小鬼，未来还有许多的危险，若是连累了戚云舒，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她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去看那双失望的眼睛，可戚云舒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戚云舒捧着她的脸迫使阳天晴与自己对视：“你在说谎，我听得到。”
　　阳天晴的心跳得很快，她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忽而想起陆玲能够控制心脏跳动的频率，于是她赶紧求救：“陆玲！快点让我的心跳停下来！”
　　陆玲早已睡醒，这贱兮兮的小家伙看了很久好戏，面对阳天晴的求救也是装成听不懂的样子。
　　蒲公英团子的豆豆眼睁大成了豌豆眼，她惊诧道：“宿主你不能寻死啊！你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听着系统的哭丧，阳天晴觉得自己正在嗨皮的心脏来了一个急刹车，这大喜大悲的感觉让她美丽的脸庞逐渐狰狞。
　　肩膀一重，阳天晴浑身一个激灵，因为戚云舒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总是调戏别人现在却被人反调戏了。
　　正想动用蛮力推开她，可耳畔的声音压抑着难以言说的颤抖：“我真的能听到，你刚刚和陆玲对话了是吗？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可不可以先不要推开我。”
　　阳天晴的脑袋很乱，信息太多让她难以思考，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肩膀湿乎乎的，显然是戚云舒哭了。
　　身为整本书的最大反派，前世那些人出手九十八次都搞不定的大反派，她竟然因为自己逃避的行为哭泣。
　　阳天晴有些慌乱，她想起自己难受时妈妈会将自己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拍着背，只要这样做，她就会停下哭泣入睡。
　　于是她笨拙地学着妈妈的样子给了戚云舒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不断拍着对方的背：“好了好了，二十六岁的大人了还哭鼻子，羞羞哦。”
　　可是没用，肩上的湿意越来越重，阳天晴算是充分理解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了。
　　既慌又无奈，她叹了一口气：“你先别哭，我们先商量如何？”
　　肩上的重量消失了，阳天晴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忍不住用袖子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冷静下来了没有？”
　　戚云舒点头又摇头。
　　这是个什么回应，阳天晴十分头疼，她将人按在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准备接下来的谈判。
　　“你知道陆玲的存在？是读心术吗？”
　　戚云舒点点头，因为刚哭过，那张脸除了疲惫之外还染上了憔悴，看上去好不可怜的样子。
　　不得不说阳天晴还挺吃这一套，她最怕人哭了，只要她在意的人一哭，再怎么硬的心肠都会软化。
　　可是读心术这种东西不应该是系统后期给她这个宿主的奖励吗？怎么会跑到反派的头上去了。
　　这时陆玲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这个奖励也是空头支票，因为上面无法彻底控制这个世界，所以……”
　　黑心商家！
　　阳天晴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玲。
　　陆玲只觉得可怕，她咻一声就消失了一个干净。
　　阳天晴稳定自己的情绪，她换了一张明媚无比的笑脸：“那我的心声你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戚云舒点点头又摇头，诚恳道：“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能。”
　　想到自己在心里说了那么多话，这让阳天晴有种被看穿的社死感，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询问：“你听到了什么？”
　　这时的戚云舒才有了几分笑容，不过这笑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
　　阳天晴抓着自己的新发型炸毛了：“这是污蔑！”


第52章 霸总语录
　　在这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 戚云舒依旧从熟悉的失重感中醒来，眼前的一切在眼前从模糊到逐渐清晰。
　　还是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 小阳天晴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树木。
　　因为在这里治疗的病人都很特殊，所以这里是远离市中心的，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建筑，若是从远处往这边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感受到戚云舒的到来，阳天晴回头望，时间过得这么快，小女孩已经十岁了。
　　她从窗边坐回了床上笑得很开心：“你来啦，每天都来也不觉得无聊吗？”
　　苦难磨灭了女孩的天真, 仅仅只有十岁的她已经有不输于成年人的智慧。
　　戚云舒走到她身边坐下，她伸手想要摸女孩的头可惜被女孩一把打断。
　　只见对方白了自己一眼，用略带不悦的声音说：“说了多少次了，摸头会长不高的。”
　　戚云舒想起现实中的阳天晴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于是不顾阻拦将女孩的头揉得一团乱。
　　再怎么样也只是十岁的孩子, 阳天晴拿这个二十六岁的凶手毫无办法,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反倒取悦了对方。
　　最终阳天晴放弃了治疗, 她顶着鸡窝头嫌弃道：“长大以后就会变成你这样的大人吗？那我宁愿不要长大。”
　　戚云舒停下自己作乱的手, 想着现实中的阳天晴确实是个变扭而又奇怪的大人，可这个变扭而奇怪的人会给同样变扭的她过生日，理解她的所有苦痛。
　　阳天晴随手理了理头发, 她从床边的抽屉中拿出一本书，这是一本花纹设计类的书籍，她记得戚云舒对这个很感兴趣。
　　“喏, 我好不容易求到的，这是最新版。”
　　戚云舒接过那本书随意翻看了会儿, 沉思一会儿后说：“谢谢，上次的纹样我做出来了，很好看。”
　　见自己的书帮了戚云舒的忙，阳天晴开心地笑了起来：“只要我能帮忙的东西你说就是。”
　　说起帮忙，戚云舒又想起了自己不太顺利的爱情，她苦恼地皱起眉头然后合上书本放在一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戚云舒将腿盘在床上一脸兴致地说：“你说。”
　　戚云舒组织了语言，她深呼吸两下：“我喜欢上一个人。”
　　“什么！我不同意！”
　　阳天晴突然激动起来，她看着戚云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戚云舒：“我都说了等我长大了。”
　　面对阳天晴如此直白的话，戚云舒头疼至极，她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我见过未来的你，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未来的你。”
　　阳天晴眯起眼睛一脸狐疑：“真的？”
　　戚云舒抬手发誓：“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噼啪！”
　　话音刚落窗外便落下一道闪电，紧接着雨开始拍打着窗子。
　　外面的热闹让室内的气氛凝滞，戚云舒在一片寂静中忍不住说了句：“贼老天。”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再说你就真的要被雷劈死了。”
　　戚云舒觉得郁闷极了，她有些崩溃地说：“你相信我。”
　　阳天晴没有理她，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声音幽幽，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其实我明白的，我其实就是害怕一个人，所以才想要留住你，这与爱情无关。”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用好了的话，你就能一直陪着我。”
　　因为下雨，气温又下降了些，女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宽大的病服在她身上很不合身。
　　大雨中，女孩的嗓音穿透滴滴答答的雨声敲击着戚云舒的心：“我只是怕失去你而已。”
　　“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啦，这会让我难过，你也不用有负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承担我的人生，若是因为私欲强迫你，那我这人也太差劲了。”
　　戚云舒只是觉得心疼，她抱住阳天晴单薄的身体，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错了，她一直觉得小时候的阳天晴和长大那个简直是两个人。
　　可现在她发现阳天晴其实一直没变，从小到大似乎懂事得过分了，永远在为别人考虑，可是自己呢？她自己的感受有在意过吗？
　　“好了，来谈谈你的恋爱问题吧，事先说好，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以下皆为胡说八道。”
　　戚云舒的心情因为她这句话好了点，她又想去摸阳天晴的头，可惜她没得逞。
　　眼瞧着阳天晴马上就要炸毛，戚云舒收回自己的手转移话题：“我喜欢上一个人。”
　　“废话少说！重点！”
　　戚云舒：“……”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人明明喜欢我，可她害怕影响到我所以死都不承认，这该怎么办？如果你是那个死不承认的人，要怎么才能让你说出来呢？”
　　小阳天晴挠挠自己手上起的鸡皮疙瘩，脸上的嫌弃都快堆不下了：“别拿我举例子啦！”
　　被小时候的爱人嫌弃，戚云舒的心情稍微有那么一点微妙。
　　看着戚云舒的脸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都快变成苦瓜了，阳天晴也有点心软：“好吧好吧，其实要是我的话，会受不了她哭吧。”
　　在更小的时候，阳天晴最怕的就是妈妈的泪水，这让她不敢再喊疼，到了现在，她估计也舍不得戚云舒哭。
　　可是人长大了会变的，她长大了或许会变成很坏很坏的人，那她就不会害怕心爱之人的泪水了吧。
　　小阳天晴摸摸下巴思考了很多种情况，出于安全考虑，她十分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哎呀，我也不知道，也许长大我就变成超级坏蛋了呢~”
　　眨巴眨巴眼睛，阳天晴看着一脸沉思的戚云舒，那脸上的认真让阳天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心里涌出的后悔是什么鬼？
　　戚云舒决定听取受害者本人的意见实施加害，她笑了笑，又追着受害者继续问：“若是我哭了以后不管用呢？”
　　阳天晴啊了一声，她决定不以自己的感受为出发点出主意了，因为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突然想起某天她看到主治医生用电脑看的电视剧，电视剧里的女主被按在墙角亲的样子出现在她脑海里。
　　面对一个二十六岁成年人渴求知识的眼神，阳天晴假意咳嗽两声：“嗯，她要是不同意，你就来个壁咚套餐，顺便说点霸总语录。”
　　这些字拆开来看戚云舒都明白，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阳天晴跳下床，她平视着戚云舒，又尴尬地咳嗽两声：“就，你先躺下。”
　　戚云舒听话地躺下，然后她听见阳天晴又爬上床跪坐在她身边。
　　突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面，而阳天晴闭着眼睛难掩尴尬的红脸在她的上方。
　　“呃，这就是壁咚，你把床想象成墙壁就是了。”
　　戚云舒默默记下了壁咚，接着又十分好学地问：“霸总语录是什么？”
　　还好此处无人，阳天晴觉得害羞极了，她想自己或许真的是个精神病，只是倔强一直不愿意承认。
　　想了这么多，阳天晴还是没有退缩，只是声音变得很弱。
　　“就是，呃，比如说女人笑一下，我命都给你。”
　　戚云舒本能觉得不对劲，这不就和那些纨绔子弟差不多了吗？
　　可她转念一想，现在教导她的可是阳天晴本人，搞不好她真的喜欢这样的。
　　最后一点疑虑被戚云舒否决了，她十分诚恳地问：“就这吗？”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天真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十分不合格的小朋友，她眼神躲闪：“没、没有啦！”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现实中的阳天晴大吼着，她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虚的样子。
　　戚云舒感慨着小阳天晴教的方法真的好用，至少对方的心已经乱了，接下来是不是要使出那招了。
　　深思熟虑之后，戚云舒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为了自己的爱情她决定咬牙献身。
　　只见她刷拉一声站起，然后走到阳天晴身旁，紧接着她发现了十分严重的问题。
　　阳天晴现在坐着，而且她背后根本就没有墙啊！
　　陷入困局的戚云舒恨不得现在倒头就睡，去梦里问一问阳老师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不得不说戚云舒于恋爱一事上就是一个纯粹的笨蛋，她纠结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念出那句台词：“女人，笑一下我命都给你。”
　　本在数蚂蚁的辰妃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哎呀，羞羞。”
　　阳天晴沉默了，陆玲流泪了。
　　陆玲流泪是笑出来的，她笑到在阳天晴肩膀上打滚，一边笑一边模仿着戚云舒的语气：“女人，笑一下我命都给你。”
　　阳天晴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她不敢相信这句话从高贵冷艳的boss嘴里说出来。
　　这是ooc！
　　阳天晴忍着自己的牙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这话是谁教你的。”
　　别让我知道是谁教的，我一定要抽到她满地找牙。
　　看着效果好像不太明显，戚云舒不解地说：“是梦里的你教我的。”
　　阳天晴懵了，原来是自己啊，那没事了。


第53章 坦白爱意
　　这就很尴尬了, 阳天晴先是与戚云舒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少听她, 额，梦里的我胡说八道。”
　　经过这样一番闹剧，阳天晴的心也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竟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我们就坦白聊聊吧。”
　　戚云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对于她来说，阳天晴愿意和她商讨就已是极大的进步。
　　地下阴凉，这石桌子自然也是非一般的冷, 阳天晴的手指微微颤抖，不过当主意打定，她也不会再过于纠结。
　　稍微整理语言，她说：“从现在来看，你应当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我的未来和现在在你面前无所遁形。”
　　阳天晴停顿一会儿, 老实说这种类似于裸/奔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叹息一声又继续说：“未来无法确定, 我们的人生只是一场实验，若是到了最后我反抗失败被清除，再次重来的你会。”
　　阳天晴不说话了, 她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或许这一切都没想象中那么难，毕竟时间会消磨一切。
　　这么一想就觉得轻松很多, 阳天晴决定和自己暂时和解。
　　阳天晴的嘀咕都被戚云舒听了去，她微微垂眼掩盖自己的情绪, 她决定当一个骗子。
　　她和她母亲一样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倔强，要不怎么会轮回这么多次还在坚持往前走，所以爱也是一样的。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这样说的话阳天晴估计会将自己藏在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就拟定一份新的合作条约吧。”
　　阳天晴笑着伸出手：“在不可知的未来到来之前，我同意你爱我。”
　　少女明眸皓齿，酒窝浅浅，明明是这么美的模样，可戚云舒只觉得眼睛很热，她提醒自己不要露出过于难看的表情，那样就太出丑了。
　　戚云舒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声音如常：“那你呢，你可不可以爱我。”
　　掌心相对，阳天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她爱戚云舒吗？毫无疑问是爱的。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起，她就觉得戚云舒的结局不该是原著中的那个样子，那时还只是所谓的同情，以及为了让自己有价值地死去所以想要拯救她。
　　后来的一切都变了，所谓的同情加上朝夕相处真的能转化为爱，可她不敢踏出那一步，她害怕自己会成为对方的阻力，也觉得自己过于不堪。
　　于是她咬死也不松口，但早就陷进去了吧。
　　阳天晴没有回答，她只是上前抱住了戚云舒，鼻尖缠绕着戚云舒的发香，她好像被这香气熏醉了开始说起胡话：“这种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你应该知道的。”
　　可戚云舒不想被这样搪塞过去，她执拗地想要问出一个结果：“我不知道，你说给我听。”
　　高贵冷艳的大boss诱惑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可戚云舒有戚云舒的执拗，阳天晴有阳天晴的别扭。
　　调戏别人的时候阳天晴可以抛弃所谓的面子，因为在她心里不在乎，可这件事一旦变成真的，她就是说不出口。
　　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戚云舒有些不满，于是抵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想听你说出来。”
　　真是离大谱了！她阳天晴可不能在这地方翻了车。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阳天晴被她念叨烦了直接坐在对方的腿上，然后捏着反派大人的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吻了下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软的很好亲，果然再冷的人唇都是温热的。
　　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阳天晴有点扳回一局的成就感，她笑得眉眼弯弯，可惜这恶劣的模样戚云舒看不到。
　　刚才不断追问的嘴已经吐不出任何话语，因为过于紧张，戚云舒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本以为看不到就会放松一些，可视觉的缺失被其他感觉填补，她能感受到阳天晴坐在她的感觉，还有对方湿热的呼吸与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握紧拳头，总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抽疼。
　　这样子要是被别人看了去那可真是有损威名，可轮回这么多次，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正胡思乱想间，唇上一冷，那个恶劣的家伙沿着脖子向上咬住了耳垂，又用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说：“还需要我说吗？”
　　戚云舒觉得自己要融化了，耳朵痒痒的，她抬手想打断阳天晴的胡作非为，可是手也被擒住。
　　脸跟火烧一样，戚云舒突然后悔了，不是后悔表白，也不是后悔追问阳天晴，她后悔当初教了阳天晴武功，现在她完全比不过。
　　戚云舒睁开眼就看见阳天晴那张笑脸，她有些难为情：“你先放开我，有点痒。”
　　可阳天晴也耍起赖来，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暧昧无比的姿势笑着说：“嗯？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让我满意就放开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戚云舒从来没觉得这么憋屈，可她心底又有隐藏不住的高兴，只是面上还是一样冷静：“什么问题？”
　　阳天晴本是抓住戚云舒的手腕，她突然松开，趁着戚云舒没反应过来的空隙与她五指相扣，如此才满意。
　　她低头看着戚云舒精致的眉眼，那双好看的淡蓝色的眼睛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自己，一瞬间阳天晴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海。
　　那阳光下的海水也是这个模样，澄澈，人类在它眼里是那样渺小。
　　用另一只手挑起戚云舒耳侧一缕头发，她将头发绕在自己的食指上，突然轻声笑了：“公主殿下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事到如今，阳天晴还是觉得这样不堪的自己无法得到爱，那太炽热，会灼伤她的手。
　　戚云舒不能动弹，但是她看到了阳天晴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里又出现那种让人恐惧的自毁情绪。
　　她用另一只手揽住阳天晴的腰想要将这个怀疑自身厌恶自身甚至想要毁灭自我的人搂进怀里。
　　或许是真的迷茫，阳天晴没有反抗，她闻着戚云舒身上的梅花香气心思却飘到了远方。
　　为什么喜欢？这个问题要是说起来就太长了，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梦境的原因知道对方过往，她发现对方真的很坚强。
　　可是世道如此不公，她却没有失去自己的善良，戚云舒觉得她和自己很像。
　　某种情况下来说，她们两个人都是小怪物，能理解小怪物的也只有另一个小怪物了。
　　戚云舒抱得更紧了些：“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不需要理由，只是渐渐的，我发现我想要自己的人生中有你的存在，我想你好。”
　　阳天晴没有说话，她待在这个人怀里，那人揽着她腰的手都不敢太过用力，就像她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而是珍贵无比的宝物。
　　她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欢这个答案，但是心中确实开阔很多，于是松开了戚云舒的手笑道：“答案马马虎虎吧。”
　　阳天晴从戚云舒的腿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笑：“云舒，我想放风筝了。”
　　戚云舒见她心情好了才放松下来，她起身安抚好母亲，然后对阳天晴说：“走吧，放风筝。”
　　出了密道，又来到了那道观的后院，道长不常在这观里待，于是这里就阳天琴她们二人。
　　让阳天晴想不到的是这道观里还真有风筝，眼瞧着戚云舒在某间房里拿出两只老鹰风筝，阳天晴忍不住问：“这是？”
　　那风筝上没有灰尘，想来是常用的。
　　戚云舒将其中一只丢给阳天晴：“这里的道长也是我的属下，他玩心挺大，放风筝只是他的爱好之一。”
　　阳天晴哦了一声，这山上风虽大，可惜地不太宽敞，因此两人下了山。
　　到了宽敞的地方，阳天晴十分熟练地将风筝放了起来，看着两只老鹰风筝在天上飞着，有种成双成对的幸福感。
　　阳天晴笑了，她很少这样真心的笑。
　　她想自己已经找到攥紧自己风筝线的人了，如果妈妈看到了应该会很惊讶的吧。
　　淅淅索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放风筝的两人被打扰，她们一齐看向来人的地方。
　　锦衣华服，面色却有些憔悴，这个都城有名的纨绔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朝气。
　　眼看着来人是文淇宥，阳天晴两人放松下来，只是在新皇登基的敏感时刻，他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文淇宥也看见了她俩，在看到戚云舒的时候他忍不住抖了抖，紧接着他又安慰自己别怕。
　　他伸手和两人打招呼，那笑容很是勉强：“长公主，杨小姐。”
　　戚云舒点点头，又问：“你不去处理家事来这做什么？”
　　没错，文淇宥家里正在闹合离呢，不过他不是很在意，换个说法来说他乐见其成。
　　可是人总有烦心事，文淇宥苦笑着：“就是为此事来此询问公主。”
　　文淇宥鼓起最大的勇气对戚云舒说：“最近遇上了些麻烦事想请长公主殿下帮忙。”


第54章 错综复杂
　　在军中有威望的有两位老将军, 一是文老，二是临安王, 而临安王拥护恭王杜洺已被打入天牢。
　　枫国是个没有海的国家，国土上下皆有忧患，其上是辰妃的故国北原，民风彪悍擅长骑射，其下的国家和枫国是一个文明。
　　临安王一家镇守北方，文老将军镇守南方，可以说这两人暂时都还动不得，得徐徐图之。
　　亓彩周就是考虑到这点，在听说亓静姝和文淇宥闹合离时百般阻拦, 她已经失了临安王可不能再失去文老将军。
　　文淇宥将大概情况讲明白，随后一脸苦相地说：“事情就是如此，我倒是没事，但亓静姝那女人性子古怪得很，我怕她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来。”
　　阳天晴听明白了, 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问：“你在担心她？”
　　文淇宥有些嫌弃地皱眉：“谁会担心她, 我只是担心这些事情影响到父亲罢了。”
　　今日的风还算大, 戚云舒控制着风筝没有言语。
　　文淇宥挠挠头，他抬眼看了一眼戚云舒，见对方没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我不做亏本的生意, 所以你的诚意是什么？”
　　戚云舒淡漠的嗓音让文淇宥坐直了身体，可他一个纨绔能够给出什么？金银珠宝那种俗气的东西戚云舒应该不喜欢。
　　他情绪低落：“长公主想要什么？”
　　戚云舒没有答话，她只是将风筝小心收了起来, 又站在阳天晴身边。
　　淡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文淇宥的眼睛，任何谎言和伪装在这种压迫下都会消失, 就像现在的文淇宥一样。
　　戚云舒突然出招，她伸手一拳直冲文淇宥的面门，这一拳被打到的话估计鼻梁都得塌了。
　　文淇宥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就想躲，可硬生生忍住愣是站在原地没动。
　　拳头停了下来，戚云舒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为我效力如何？”
　　阳天晴笑嘻嘻看着，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姓文的纨绔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刚刚分明是能躲过的。
　　面对戚云舒的突然出招还能有这样敏锐的反应力，很显然功夫不赖，而且故意没躲，说明是想隐藏实力。
　　阳天晴摸摸下巴，能被戚云舒看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庸才，据说皇帝病重时不让人接近，但是文老将军例外，这就证明文老是偏向杜淳的。
　　但是伴君如伴虎，杜淳的疑心病很重，若是文家后人也足够优秀的话怕是会君臣离心。
　　文淇宥和太子熟稔，自然知道太子当了皇帝之后会被亓彩周控制，文老偏向先皇杜淳，而文淇宥与亓静姝的婚姻又作废的话……
　　这样一想，文家的处境确实有些不妙。
　　陆玲突然出现在阳天晴肩膀上：“文淇宥的武功好像很高，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阳天晴侧目看她：“你怎么知道？”
　　小蒲公英团子头上浮现出无数问号，她不解道：“不清楚，自从在杨雅琴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波动后，我好像多了些新的功能。”
　　阳天晴来了兴趣，用一种饿狼看肉似的目光看着陆玲：“什么功能？”
　　陆玲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好像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状态，其他的暂时没有。”
　　这个功能也挺不错的，若是遇上隐藏实力的敌人就能靠着陆玲看穿了。
　　额间有冷汗渗出，文淇宥深吸一口气笑道：“还是瞒不过长公主您，只是我的武力在您之下，恐怕助力不多。”
　　戚云舒收起拳头，手铐上吊着的锁链微微响动。
　　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阳天晴微微摇头，这手铐明明是可以拆卸的，可戚云舒固执地要戴上很少取下。
　　刚刚在密道里但是没戴，转眼功夫这冰冷的镣铐又回到了她的手腕处。
　　对待还不是自己人的人，戚云舒向来是十分不客气：“你只需要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文淇宥被她气势震慑，苦笑着回答：“愿意。”
　　就这样，戚云舒又收了一个小弟。
　　在文淇宥离开前阳天晴叫住了他询问：“若是不想让父亲为难，直接不同意合离不就可以？”
　　少年英俊的外表带了几分愁绪，他对阳天晴也自然地带上了几分敬意：“杨小姐的提议自然是最好，可那太过自私，她们不该困在此时。”
　　所谓的她们指的自然是亓静姝和牧晚。
　　作为她们的朋友，阳天晴倒是有点欣赏起旁人眼中的这个纨绔了。
　　阳天晴笑笑：“你不是讨厌亓静姝吗？”
　　文淇宥：“讨厌和喜欢都是可以装出来的，人们一般会被表相所欺骗。”
　　手突然被人拉住，阳天晴往旁边一看只发现了戚云舒那张比平时更冷的脸。
　　很明显某人醋意大发了，阳天晴心情反而好了起来，她不再同文淇宥闲聊，只是礼貌性地同他告别。
　　直到文淇宥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阳天晴才放肆起来，她伸手去扯戚云舒的腮帮子，将对方还在生气的脸扯得毫无威严。
　　阳天晴：“哎呀！好大的醋味呢~”
　　戚云舒拍掉她胡作非为的手，整一个大别扭的模样，语气干巴巴地说：“我没有。”
　　这话没有任何说服力，毕竟戚云舒说这话时都不敢去看阳天晴的眼睛。
　　阳天晴看她那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可别提多乐了，不过这样她也开心，毕竟戚云舒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情绪。
　　虽然情绪不是很明显，但总归是在进步，她本应是个爱笑的人啊。
　　她上前捧着戚云舒的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啦，你还担心我被人拐跑吗？对自己有点自信好吗？”
　　这跟自信没什么关系，戚云舒只是单纯的占有欲罢了，以前这种占有欲还能够控制，现在两人确定关系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仔细想想阳天晴身边的危险因素挺多的，牧晚亓静姝那俩腻歪的人不算，除此之外就是文竹、陆玲、杨雅琴。
　　文竹那小丫头太傻可以忽略不计，而且现在那家伙估计被青竹给管死了，已经有一个来月没见到自己的主人了。
　　至于陆玲吧，虽然她寄宿在阳天晴大脑中这点让人嫉妒，可仔细想想对方也算是天晴的助力，并且没有实体，重点是这家伙也挺傻的。
　　真正有威胁的还是杨雅琴那个疯狂的女人，那种极度的虔诚让戚云舒非常不舒服。
　　眼瞅着戚云舒不说话，眉头也越皱越紧，阳天晴又开始扯对方的脸颊：“说起来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可我听不到你的，不公平呀！说说你在想什么？”
　　戚云舒吃痛，回神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
　　“你想听吗？我的心声，那就再近一点。”
　　戚云舒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在这里。”
　　阳天晴俯身，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她听到的是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戚云舒的声音自上方而来：“我在想，我该怎样把你关起来，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剧情怎么突然变得晋江不允许了起来，阳天晴可不想被关进小黑屋啊，戚云舒你怎么回事？说好的高贵冷艳禁欲大boss呢？这怎么变成病娇了！
　　阳天晴吐槽起来也就是两秒的事，她觉得必须教育一下反派大人，将她逐渐偏离的画风给拉回来。
　　“不可以啊，你的思想很危险。”
　　戚云舒微微闭了眼：“我知道，相比自己那点心思来说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若是伤害你的人是我自己，那我就不配爱你。”
　　戚云舒笑了，她见过许多人的结局，所以很多东西看得通透：“毕竟你不是我的物品，你永远属于你自己。”
　　说这话时，戚云舒的心脏跳动依旧平稳，因此阳天晴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阳天晴闭上眼睛，她轻叹一声，心道：“戚云舒啊戚云舒，你该不是上天派来降服我的吧，这样叫我如何能够放手。”
　　戚云舒激动地说：“那就不要放手了。”
　　啧！忘记这家伙可以读心了！这是作弊！
　　察觉到阳天晴的怨气，戚云舒闭嘴了，因为太过慌乱的缘故，戚云舒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些。
　　这一点被阳天晴察觉，戚云舒的小心翼翼让她觉得有点可爱，于是大方的她原谅了两人之间不公平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戚云舒：“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开心点。”
　　戚云舒看她不再生气，又从怀中心口位置取出一个小香囊，香囊瘪瘪的像是没放东西。
　　阳天晴觉得它有些眼熟，有些记忆回到了她的脑海，她记得有个小偷趁她睡觉剪了她一缕头发。
　　戚云舒打开香囊，取出那交缠着的两缕头发：“我们也算结发了，我一直将它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阳天晴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咦，你竟然偷我的头发。”
　　说完又憋不住笑了：“虽然这些事情挺无聊的，但现在来看它确实有存在的意义，至少我觉得很开心。”
　　或许，这一世是上天给的补偿吧。


第55章 新的记忆。
　　是日, 杜逅即位，尊亓彩周为太后。新皇仁厚, 不计前嫌，让恭王葬在皇陵。
　　作为太子夺位之路上最大的功臣，戚云舒只得了个不太富裕的封地，那封地靠近北方，同北原接近。
　　两国的边境时有摩擦，说得不好听点，拿块地白给都不会有人要。
　　不过戚云舒倒是挺喜欢的，她的力量渗透绝非是杜逅可以想象的程度，而且她想带着母亲远离这暗流汹涌的地方。
　　阳天晴看着头顶的风筝：“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若是戚云舒要去的话她一定会跟上去, 她也想看看那北原是什么样子，北原的人是不是和戚云舒一样都是卷发蓝瞳。
　　好奇心一旦上来就克制不住，迫于身体原因，上一世的阳天晴很少出门，这一世有了健康的身体当然要好好闹腾一番。
　　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穿越前的场景, 她记得自己抢了秦纺的书, 那书上写的就是有关次世界研究的事。
　　虽然只是草草看了几眼, 阳天晴还是记住了, 秦纺曾说这研究真能实现的话她就能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
　　现在看来，她说的的确没错，当初以为是天方夜谭, 如今竟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戚云舒见她心里一直嘀嘀咕咕一个人的名字，她不由警惕起来：“秦纺是谁？”
　　眼瞧着某人又要跨世界飞醋，阳天晴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小气鬼, 一个病友而已。”
　　戚云舒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她控制着风筝不让它飞走同时问道：“哦, 她是什么病？”
　　尘封的记忆被掀开，阳天晴想起了那个过于安静的女孩，她总是静静坐在床上看书，要不是阳天晴过于社牛还真搞不定她。
　　不过那个看起来安静的女孩，一直想当警察，可惜因为身体原因这个梦想估计只能是梦想。
　　阳天晴长叹一声，她觉得这世间的不美好似乎过多，想想自己或是想想她人都会喘不过气来。
　　调整心态，阳天晴静静吐出三个字：“心脏病。”
　　她扭头看向戚云舒，酒窝在颊边绽放：“她的人生就像走钢丝，她不清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戚云舒沉默了，她看着天上的风筝安慰道：“也许她和你一样，也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如今两人不在一个世界，阳天晴也不知道秦纺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她祝愿每一个勇敢的人都能获得幸福。
　　“宿主，杨雅琴来了。”
　　阳天晴皱了眉头，可随即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杨雅琴也厉害，皇宫也能说逃就逃。
　　脚步声逐渐逼近，阳天晴听见她停在自己背后，这才笑着回头：“姐姐倒是厉害，皇宫都能逃出来。”
　　杨雅琴此时还是正常的，她找了个位置坐在阳天琴身边，她在阳天晴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神明给我预言，按照神明指引，我逃了出来。”
　　杨雅琴口中所谓的神明告诉她阳天晴会将她拯救出来，在被困住的前半生中，杨雅琴被脑海中的声音不断洗脑，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阳天晴承受不了这份信仰，但又觉得杨雅琴太过可怜。
　　而且她对那个诱导杨雅琴的人挺感兴趣的，现在来看那位诱导者对皇宫还非常熟悉。
　　想了想，阳天晴询问陆玲：“以你们的技术，能够在现世投放声音在次世某个人的脑海里吗？”
　　陆玲想了想才回答：“是有这项技术，不过还在攻破中，宿主，我好像又想起了某些东西。”
　　陆玲的声音带着许多不确定，看得出来她很惶恐。
　　看着趴在肩头有些苦恼的蒲公英团子，阳天晴做出摸摸的动作，就像是她真的能摸到陆玲一样：“很害怕吗？那就不说好了。”
　　陆玲摇摇头：“不，这个对你很重要。”
　　安抚的动作停了下来，阳天晴放下自己的手说：“对我？”
　　陆玲点点头，有些苦恼的样子：“我好像之前就见过你，在你还没成为我的宿主之前。”
　　得到的记忆是一小部分，但是陆玲能确定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可爱小女孩就是阳天晴。
　　阳天晴表现得倒是很冷静，她摸了摸下巴歪头思考：“这样啊，那我们倒是挺有缘分的，所以呢？你还想起了什么？”
　　陆玲见阳天晴如此平静，她也冷静了一些，随后又伸出线条小手崩溃挠头：“按照从前的记忆，我应该一出生就在公司的罐子里，随后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努力到现在。”
　　阳天晴没有说话，她知道陆玲现在的心情十分不佳。
　　其实她何曾不是一样，逐渐找回的记忆正在不断否认着她认为的自我，重新理解自己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以阳天晴的聪慧，她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当然其中细节不太明了，但很肯定的是有些事情和她的养母阳佳宁脱不了关系。
　　因为在逐渐找回的记忆中，她想起了养母所做的实验，实验的名字就叫做次世界。
　　“好了，先冷静下来，好好休息，我们以后再说。”
　　戚云舒听到了全部，但是她没有打扰，只是在一切结束之时将阳天晴揽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因为某人的身材太过傲人，阳天晴根本看不到蓝天，她闭上眼睛笑了又漫不经心地询问杨雅琴：“所以你来这是神的旨意，那之后呢？”
　　杨雅琴看着戚云舒两人亲密的模样忍不住产生几分嫉妒，紧接着又诚惶诚恐地说：“希望您在离开时能够带上我。”
　　阳天晴睁开眼睛复又闭上，声音懒懒的还翻了一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随你。”
　　前往封地的前一天，阳天晴从天牢里看望丞相夫妇。
　　即便身在牢狱中，他们两人的气质也是极为特别的，更何况亓彩周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所以他们的待遇还算不错。
　　除记忆外，这是阳天晴第一次见到杨丞相，看着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阳天晴笑笑：“姨夫若是受了委屈可以和外甥女说。”
　　杨丞相抬头望了望，面上不改严肃：“不劳费心。”


第56章 疑问重重
　　阳天晴并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 而她来此也不是来看丞相的丑态。
　　她站在牢门外，挑眉笑道：“我知姨父不愿见我, 但表姐是你们的女儿，她将和我一同离开都城。”
　　短暂的相逢后又是别离，杨景俪听闻女儿要跟着离开都城激动得起身抓住牢门，手铐因为她过大的动作叮铃作响。
　　素雅的丞相夫人也有如此疯狂可怕的表情，她摇晃着牢门咒骂着：“杨添琴你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阳天晴耸肩摊手，表情无奈：“是她想对我做什么才对，你们没发现她举止异常吗？她被关在皇宫那么多年你们真的不知情？”
　　杨景俪将手从栏杆缝隙中伸出，她顶着一张怨毒的脸费尽全身力气想掐阳天晴脖子，可以手不够长只是徒劳。
　　阳天晴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握, 随后杨景俪就变了脸色。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声音近乎颤抖：“你会武功！怎么可能！”
　　阳天晴不理会，只是将手一甩让她摔倒在地，又笑道：“如你所见，还有姨母怎么总觉得我会伤害她？”
　　说的太多挺费耐心, 阳天晴只想知道杨雅琴被关时他们知不知情, 若是知情的话其中细节又是什么？
　　杨景俪被丞相护着,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神色痛苦至极。
　　临安王膝下只有一对双生女儿，杨景俪是体弱的姐姐，杨景怡是能继承父亲衣钵的妹妹, 因为这样的原因，临安王自然更看重妹妹。
　　杨景俪从小就活在妹妹的阴影下，她永远也做不到妹妹那般明艳活泼的样子, 所以在妹妹抛弃家族和那个浪荡子私奔的时候她心底是庆幸的。
　　可如今看着阳天晴的样子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合起来，她只能感到无限的恐惧。
　　戚云舒在天牢外等了许久, 直到中午她才看到阳天晴从里面出来。
　　“不是让你不要来吗？”，阳天晴十分自然地拉起戚云舒的手，“我问到了一些事情。”
　　两人的手紧扣在一起，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知道此处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两人又在密道中的暗室中交流。
　　按照习惯坐下，阳天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笑了：“这世界还真是挺奇妙的，我的生母竟然与你的母亲相识。”
　　和阳天晴猜测的一样，杨雅琴被关一事丞相是知情的，但先皇太过谨慎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女儿。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杨景俪当场就崩溃了，在极大刺激下她情绪失控，说了很多往事。
　　原来当时要做丞相夫人的本该是杨景怡，可杨景怡不服家里的安排与家里看不上的江湖大盗私奔，于是这桩婚事就落到她这个姐姐身上。
　　她的美好生活是捡了妹妹的，因此心中总是不够稳妥。
　　阳天晴想起那个场面笑了笑，只是她并不是真正的开心，只是觉得世人的情感太过纠缠复杂。
　　叹了一口气她低下头又说：“姨母她觉得丞相放弃女儿的行为是因为我，以为他心里一直有我母亲的位置，所以才不在意自己女儿。”
　　戚云舒大概明白了，前面的轮回她没怎么在意丞相夫人，因为她太不起眼。
　　“不过因为她的敏感，所以我知道了一些杨，不，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阳天晴还是不习惯，她心中认可的母亲只有那个叫阳佳宁的女人。
　　整理思绪，阳天晴摇着头说了接下来的事。
　　原主的母亲杨景怡、戚云舒的生母辰妃还有她阳天晴的养母阳佳宁，三人是认识的。
　　其实就算杨景怡性格叛逆也做不出与人逃婚这种不符合这个世界礼法的举动，依着杨景俪的意思是她的妹妹被阳佳宁影响了。
　　戚云舒也惊了，她自小便与母妃分离，好不容易等到相见的日子，母妃已经是神志不清的情况，因此对于母亲的过往她全然不知。
　　她看着正在旁边打盹的女人，因为痴傻的原因她每天都是笑嘻嘻的样子，有时候戚云舒会想，或许就让她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经历风雨之人总是冷静得很快，她发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阳天晴往辰妃那处看了一眼，那天辰妃给她扎头发时曾说过许多名字，她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去问的。
　　因为记忆中母亲一直在研究的就是次世界，只是这段记忆消失了。
　　所以在一切发生之前那个人就已经踏足过这个世界，那么她一定犯下了一些错误，所以才说想要赎罪。
　　可记忆若是能被人为操控，那记忆还可以相信吗？或许她所认为的人生都是虚假的。
　　阳天晴笑了，她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迷茫，不管记忆是否可信，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想办法让戚云舒跳出这个轮回。
　　恍惚间她又听到母亲在她耳边念叨着：“生命有始有终。”
　　将一切同戚云舒解释清楚，阳天晴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戚云舒将一切消化之后久久未曾开口，最后才抬起头。
　　自己的世界是如此脆弱，阻挡不了异世之人闯入，甚至弱到成为了试验品。
　　生命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戚云舒憎恨着，可也无力改变，即便身份再高，她也只是别人眼中的玩偶罢了。
　　捏了捏拳头，她直视着阳天晴的眼睛，那眼中没有厌恶和恐慌：“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根据陆玲给出的时间，这篡改世界的实验是在阳佳宁死亡之后，所以戚云舒的悲剧阳佳宁没有直接参与。
　　阳天晴突然有些好奇了，母亲她是怎么看待这世界上的生命呢？可惜她已经死了，想要问也找不到机会。
　　因为知道了太多的事情，阳天晴在马车上也总是发呆，杨雅琴坐在她的身边，那张模样相似的脸上潜藏着疯狂。
　　或许是这位表姐的目光过于灼热，阳天晴回过头问：“神明可曾入梦？”
　　对于阳天晴的主动搭话，杨雅琴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竭力控制，勉强维持着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神明未曾入梦。”
　　“这样啊”，阳天晴又看着窗外的风景良久又说，“下次她找上你时记得帮我问问。”
　　“您可以不用帮这个字眼，尽管吩咐便是。”
　　阳天晴并不喜欢使唤人，她露出几分不满：“我更愿意是你的表妹而不是神。”
　　抬手打断杨雅琴想要说的辩驳，阳天晴看上去有些疲惫：“罢了，我知道你不会听，若是那个声音再找上你，记得问她可曾听过天神借牛的寓言。”
　　杨雅琴虽然不明白，但执行力是非常强的，她点头安静下来，随后不再打扰。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戚云舒上车坐在阳天晴身边。
　　她看着阳天晴眼底的倦色有些心疼地说：“没睡好吗？这路有些颠簸，不如我们换一条道走。”
　　这是最快抵达封地的小路，作为代价就是路况十分不好，若是走官道的话又会多浪费一些时日。
　　阳天晴顺势靠在戚云舒的肩膀上，她心情稍微好上了一点，打了个哈欠说：“不用，我总觉得那封地里似乎有些什么。”
　　两人举止亲密，杨雅琴有些嫉妒，可嫉妒也无法，这两人天天黏在一起，而且阳天晴又不是被强迫，自然轮不到她来多事。
　　此行青竹跟了过来，她在前面赶车，而文竹在和她拌嘴。
　　许久没见文竹了，她似乎比以前懂事很多，生活中除了她这个小姐以外多出了很多其他事情。
　　这是阳天晴想要看到的改变，只是两人再次见面时这小丫头涕泪横流的样子每每想起就觉得好笑。
　　戚云舒看她心情不错也跟着安心起来，她亲自去查了阳佳宁这个人，发现还真能摸到一些蛛丝马迹。
　　枫国与北原在许久之前还是通商的，但枫国对这些跨境的商人十分严格，除了要有必要的文书外，连北原商人在哪居住这些都要记录。
　　而在这些记录中，戚云舒找到了阳佳宁这个人，她第一次出现是在北原的商队里，而辰妃那时还是这只商队队长的女儿。
　　因为阳佳宁的着装过于古怪，既不是北原常见的装扮也不是枫国的着装，因此这份记录还特地点出了这一点。
　　阳天晴听着描述，她大概确定了母亲是身穿而不是魂穿。
　　摸了摸下巴，阳天晴追问：“还有其他的记录吗？”
　　戚云舒摇摇头，她也觉得有些可惜：“没有，就只有商队记录，而且她只有入城的记录却没有出城的记录。”
　　本想通过服装来推测妈妈来到这个世界时是现世的哪一年，可阳天晴看着那服装描述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一门心思扑在实验上的原因，妈妈对于穿着不是那么在意，常年就是那些风格相似的衣服，而这份记录又挺模糊。
　　算了，事情还算是有点眉目，只是需要继续走下去解开这些谜题罢了。
　　为了让自己的脑袋放松一下，阳天晴又拿出了那本没有名字的书看了起来，而书的内容正好到了北原。


第57章 一次轮回
　　戚云舒看着那本没有书名的书问：“书上写了什么？”
　　阳天晴没回答, 她大方地把书给她看：“比起书，更像是某人的笔记, 现在到了北原的地方。”
　　戚云舒看了两眼，发现不过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没有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只是这字写得很不错，于是忍不住夸赞：“字不错。”
　　阳天晴一挑眉，她又翻到第一页笑道：“你看看，这字还写得不错吗？”
　　看着那像鬼画符一样的字，戚云舒沉默了，紧接着又是一句：“若是一人所写, 那他挺有毅力。”
　　阳天晴只是笑笑，随后又翻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一页，翻看了几页过后，她注意到一个问题，于是转头看着戚云舒的头纱若有所思。
　　被这么盯着, 戚云舒怀疑自己是不是头发乱了。
　　好在没一会儿阳天晴就移开视线继续看书了。
　　阳天晴眼底的乌青那么明显, 而路况不好自然会有颠簸,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书, 等会儿怕是身体会不舒服。
　　越想越觉得不能看，戚云舒忍不住提醒：“别看了，会不舒服。”
　　阳天晴抬眸看她眼里是满满的关心, 于是合上书本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啦，听你的就是。”
　　说完阳天晴就得寸进尺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戚云舒的头纱很长, 阳天晴特意没有枕上去，她挑起头纱盖在自己的脸上。
　　“喂, 云舒，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蓝色。”
　　也是，戚云舒的衣着不是蓝就是紫，其中穿蓝色的情况最多，头纱也是如此。
　　戚云舒让阳天晴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她觉得自己过于瘦削，如果阳天晴靠在她肩膀上的话会被硌到。
　　阳天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又看着那蓝色的头纱追问：“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戚云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球又踢了回去：“蓝色不好吗？”
　　阳天晴玩着她的头发笑道：“总觉得蓝色太过忧郁了。”
　　戚云舒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回答：“我赞同你的观点，不过我喜欢它只是因为喜欢，硬是要给她安上理由的话，可能是有人夸过我眼睛好看。”
　　阳天晴正在玩头发的手慢了下来，她眨眨眼睛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让戚云舒不自在。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赶紧自证清白，神色出现了少有的慌乱：“不要误会，夸我的是母亲。”
　　那是第一次轮回，戚云舒从民间归来后见到母亲，虽然对方从来没认出过她这个女儿，但是在看到她手上镣铐的时候还是会心疼地说：“痛痛吗？吹吹就不痛了。”
　　第一次轮回时她还比较稚嫩，是个容易被感动到的爱哭鬼，所以她哭了。
　　母亲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一样用袖子给她擦干净眼泪，然后哄三岁小孩一样：“不哭不哭，这么好看的眼睛可不能用来哭。”
　　阳天晴将她的头发一丢，两个小酒窝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又出现在她脸上：“你慌什么？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喜欢漫天飞醋。”
　　戚云舒淡淡道：“我听到了你的内心。”
　　这可真是麻烦，阳天晴郁闷极了，忍不住将陆玲拎出来：“你不会把我的心灵感应功能给送错人了吧？不能修正这个bug吗？”
　　陆玲斜眼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神经病吧！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可惜陆玲的死亡凝视被无视了一个彻底，阳天晴又开始吐槽陆玲的一系列不靠谱操作，因为这些都是真实的，所以陆玲没办法反驳。
　　自信心和尊严都被打击的情况下，陆玲又开始了墙角画圈圈的操作。
　　“不过，谢谢你考虑我的身体，不过我希望你能以自己为主。”
　　阳天晴笑着说出这句话，见陆玲画圈圈的动作停止了，她又补了一句：“自己远比我这个糟糕的宿主重要不是吗？更何况我不希望朋友受伤，特别是为了我受伤。”
　　和意料中的反应不一样，按阳天晴对陆玲的理解来说，这个时候的陆玲应该叉着腰傲娇才对，可她只是停止了画圈圈的动作。
　　蒲公英团子消失了，消失之前只留下了疲惫的一句：“能量快没了，我先休息。”
　　阳天晴知道她为了自己的身体做了很多努力，因此没有再去打扰。
　　感觉自己被冷落了的戚云舒适时插嘴：“她和前面那些系统不一样。”
　　阳天晴有些好奇：“你知道前面的系统？”
　　因为车内还有杨雅琴，戚云舒在有些担忧的情况下弹出一颗小石头将对方打晕，在杨雅琴扑通落到地上时阳天晴忍不住问：“你不能用手刀吗？”
　　“因为我不想让从我身上起来，所以只能这样。”
　　反派大佬占有欲这么强的吗？不过阳天晴听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她看着地上躺着的表姐默默愧疚了两秒，然后就心安理得地丢掉了良心。
　　“现在安全多了，说吧，我在听着。”
　　戚云舒也不客气：“轮回次数太多，总会有懦弱的灵魂告诉我这些。”
　　阳天晴摸摸下巴，从陆玲那里得知，前面那些系统都是有自毁程序的，一旦宿主说出真相，它们就会带着宿主的灵魂一起毁灭。
　　戚云舒握住阳天晴的手，感受到掌心的冰冷温度她皱眉道：“应该给你做双手套的。”
　　自感自己没有那么娇贵的阳天晴将手抽了回来：“不用。”
　　虽然被拒绝了，但戚云舒还是想着用最好的料子给阳天晴做一双，毕竟她也是一个不太讲道理的人。
　　见阳天晴还在思考那个问题，戚云舒便主动回答：“因为她的系统坏了，所以无法自毁。”
　　这回答直接让阳天晴不知道说什么好，实在是理由过于离谱，但又觉得非常合理，不过这实验不需要质检吗！
　　外边还有文竹和青竹在赶车，阳天晴突然想了解之前那些穿越者，只是得换个委婉的说法，不过或许根本不用说。
　　阳天晴直接在心里提问：“能说说你遇到的那些外来者吗？”
　　记忆太过清晰也不是一件好事，戚云舒记得每一个轮回中发生的事情，也记得每一个朋友在每一个轮回的死法。
　　新的轮回到来时她的记忆会消失，可那份恐惧和憎恶怎么也忘不掉。
　　因此她会有莫名的恐慌感，她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那些轮回中已经发生的惨剧，于是她在恐惧的本能下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有人告诉她梦是被遗忘的记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不过她现在的梦已经被小时候的阳天晴填满了。
　　戚云舒拉起阳天晴的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道：“无人时再说。”
　　阳天晴觉得很痒，在戚云舒写完字后就将手迅速缩了回来：“知道了。”
　　星夜降临，几人也找到了落脚的客栈，因为客栈生意还算不错，所以只剩了三间房。
　　戚云舒无意用身份压人，更何况她能和天晴一起，而文竹和青竹两人也能凑合一间，剩下那间就留给杨雅琴。
　　阳天晴进屋后就一直偷听隔壁两间房的动静，在确认其他人都上床后，她鬼鬼祟祟地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一种香。
　　毫无疑问，这种好用的迷香是亓静姝送给她的，可这人第一次使用就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在给其余三人放了迷烟之后阳天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着坐在窗前看月亮的戚云舒，总觉得对方不甚开心。
　　求知欲减退，阳天晴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打算洗漱睡觉去。
　　“我并非无法面对过去，不必如此。”
　　阳天晴的脚步停住了，她知道戚云舒会这么说一定是又读心了。
　　她忍不住又啧了一声，随后调转方向坐在戚云舒身边一起看月亮。
　　这星星亮得有些晃眼睛，真想把它们都摘下来放到地上踩碎。
　　因为心情不好，阳天晴看什么都不爽，说时迟那时快，戚云舒直接把窗户给关了，这下连星星都没得看了。
　　阳天晴：“……”
　　其实也不是戚云舒故意添堵，她只是怕隔墙有耳罢了，只是发觉身边之人情绪不佳后还是会有点怂。
　　她试探地瞟了阳天晴一眼：“生气了？”
　　阳天晴扭头故意不理她：“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气？”
　　“可你的心里在骂我。”
　　阳天晴属实有些破防了，傲娇遇到读心术这不是傲娇完败吗！
　　她有些受不了，直接上手掐住戚云舒的脸笑道：“不要随意窥探我的内心，知道了吗？”
　　阳天晴手上力道不重，可见是舍不得，若是真的下死手掐，戚云舒也不会躲避的，只是她很苦恼，甚至声音都带了委屈：“这个我无法控制。”
　　阳天晴依旧那样温暖地笑着：“那你可以选择不说出来哦~”
　　戚云舒点点头，又恍然大悟似地嘀咕：“难怪说傲娇可怕呢。”
　　阳天晴实在受不了，她稍微用了力在戚云舒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谁说的，我不是傲娇。”
　　戚云舒再次悟了，又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果然傲娇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傲娇。”
　　就算她说的这么小声，可两人离得如此之近阳天晴又是个武功好的人，她怎么会听不到呢？
　　可是她很快就有了一个绝望的猜想，于是迟疑地说道：“这些东西不会是梦里的我教你的吧？”
　　戚云舒十分实诚地点头：“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阳天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欠揍，她一抚额头，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不是让你不要听她的。”
　　戚云舒眼里透出几分无辜，于是阳天晴就此缴械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说说你的事吧。”
　　话题终于从傲娇这个词上转移，戚云舒摸摸被掐的脸，神色落寞，可她并未逃避：“第一次轮回时的人很傲慢，她很喜欢虐杀别人，青竹她。”
　　戚云舒停了一会儿：“那时的我太过心软，这才导致青竹栽在她的手里，我看着她笑着将青竹的头塞进水里，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直到青竹停止了挣扎。”
　　说完后戚云舒朝着青竹的房间看了看，脸上带着庆幸的笑，或许是轮回的沉重压弯了她的嘴角，再开心的事也只能让它微微往上。
　　阳天晴能感受到那股绝望，她拉过戚云舒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两人对视时她说：“我在这里。”
　　眼角有些湿润，戚云舒很讨厌流泪的自己，于是默默转过了头：“那时我差点就输了，其实是她赢了，只是身体撑不住。”


第58章 拉勾勾哦
　　陆玲说过, □□与灵魂无法百分百匹配的话，□□就会出现许多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保质期。
　　这么说上天还是眷顾着戚云舒的，若不然就没有之后的轮回了，可这又像是愚弄，或许就在第一次轮回时死去最好。
　　阳天晴有些心疼，不过她是个擅长掩饰自己内心的人，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奈何老婆会读心。
　　这份心疼让戚云舒的心情轻松了些：“第二次轮回时，我恢复记忆的时间很晚，想起来时牧晚已经死了, 第二个轮回者无意杀人，只是为了自保，所以她们离去时没有太多痛苦。”
　　“第三个……”
　　“最后一个因为太过恐惧，刚穿越就被吓死了，可我的轮回并没有结束, 来到了你的轮回。”
　　戚云舒就这样静静地说着每一个轮回, 每一个轮回的细节她都记得非常清楚, 没有任何混乱。
　　可阳天晴的心情只是越来越沉重而已, 若是换做自己，她估计撑不下去，太坚强也是会让人心疼的。
　　“然后第九十九次是你, 在故事的开始我就找回了记忆，而你和你的系统也是特别的。”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的眼睛：“我开始区分你和那些杨添琴，你是小太阳, 不再为了杀我而来。”
　　阳天晴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对方的目光太过于真诚反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半开玩笑道：“拯救你比杀你难多了，游戏我一般要玩噩梦模式，而且我挺喜欢美强惨的，书外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我就是。”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阳天晴不想让本性善良的戚云舒走向那样的错，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生来有罪这一套她才不信。
　　戚云舒只是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语气却略微不爽：“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这动不动化身醋精的毛病能不能停一停，不过前世她确实挺受欢迎的，但那种欢迎不一样，心里虽然明白，嘴上却是另一套：“那当然，我可是有名的游戏主播，唱歌也很好听。”
　　戚云舒皱皱眉头：“你唱歌是很好听，但主播是什么？”
　　这个世界和现世完全不一样，阳天晴一时卡了壳，她绞尽脑汁想把这份职业形容出来，最后变成了：“比如说我们两个比赛骑马，然后周围有一大堆人来看，还有一种就是我自己骑，秀技术给周围人看。”
　　戚云舒有点明白了，她又醋了：“那你唱歌也有很多人听吗？”
　　空气怎么那么酸呢，阳天晴无奈道：“确实如此，但他们和你不同。”
　　阳天晴微笑着看她：“在我心里，你是不同的。”
　　阳天晴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戚云舒那点醋一会儿就不见踪影，她耳朵红了，声音也低沉了些：“哦。”
　　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主播和明星一样吗？”
　　冷不丁爆出来的现代词汇将阳天晴吓了一跳，她狐疑地看着戚云舒：“是不是我在梦里又和你说了什么？”
　　戚云舒摇摇头：“不是，第一次轮回的穿越者似乎说过，她说她是个明星，好像还姓杨。”
　　姓杨的明星，阳天晴脑中闪过一条信息，她的思绪又回到了穿越之前。
　　那天她过生日，手机上播放的新闻是有关失踪案的信息，因为失踪人员的面貌与她太过相似，于是她多看了几眼。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些失踪人员都有相似的面容特征，而且首先失踪的人就是一个姓杨的明星。
　　面容，姓氏，失踪人数，各种数据都对上了，这让阳天晴沉思起来。
　　她穿越时是三月五日，而杨氏明星消失在半年前，这意味着他们在这半年里做了九十八次试验。
　　不对，第九十八个失踪的人是在她穿越的前一天，也就是这半年时间内他们做了九十七次实验。
　　这样算一下的话，他们差不多是两天做一次实验，可大多轮回者经历的时间都在一年左右，也就是两边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阳天晴摸摸额头，觉得有些头疼，她不想打扰陆玲休息，不然一定要问问她，那些实验人员是否需要换班，晚上又需要上班吗？
　　若是无人看管的话，这个实验或许能够被打破又或者被迫延期。
　　而且最近陆玲又变得怪怪的了，阳天晴也不想去刺激她。
　　戚云舒看她模样疲惫，赶紧说：“要睡觉了吗？我去给你打水。”
　　正在头疼的阳天晴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我的丫鬟吗？还打水。”
　　戚云舒抿了抿唇：“如果可以，我能给你打一辈子水。”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感动，但阳天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有时会有一些奇妙的冷笑话，就比如现在她笑着：“打一辈子水？那我一定走在你前面。”
　　嘴唇突然被人捂住，那双蓝色眼睛突然近在咫尺，只是瞳孔深处的惶恐愤怒那么明显，惹得阳天晴不敢扒开她的手。
　　戚云舒很害怕，她害怕阳天晴总是将死亡挂在嘴边，她害怕某天这个人突然就消失了，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
　　“不准说。”
　　也不知这一声中掺杂了多少情绪才能这么委屈，阳天晴这才发觉，有些话不能在戚云舒的面前提起。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这个颤抖着的怂小孩抱在怀里，额头相抵，阳天晴没有说话，但她知道怂小孩能够听到。
　　“不会的，我会站在你身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不告而别的人了，所以我不会这样对你。”
　　戚云舒混沌的大脑冷静很多，她知道阳天晴说的不告而别是什么。
　　在梦里，小阳天晴总是趴在窗户边上往外望，无论风吹得有多大，她都会待在那儿。
　　有一次大雪纷飞，戚云舒看到雪花伴随着狂风闯进了病房，它们落在小天晴的头上，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又将对方头上的雪花弹落，略带责怪：“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小天晴抬头看她，脸被吹得红红的，嘴唇因为干燥起了皮，她并不害怕责怪，只是很冷静地回答：“可是我还没看到妈妈，她说她会回来的。”
　　戚云舒一下便愣住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擦拭掉小天晴脸上那些雪花融化而成的水。
　　“云舒姐姐，你也会不告而别吗？”
　　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下，戚云舒看着那双还未染上死志的眼睛，非常坚定地给出答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小天晴抬起眼睛笑了，她伸出手：“那拉钩钩。”
　　见戚云舒不动，小天晴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天晴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以为她还是害怕，于是推开她的怀抱，伸出自己的手笑着说：“你不相信的话我们拉钩钩。”
　　“哎呀！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这很幼稚。”
　　戚云舒没有回答，只是此时的阳天晴和梦里的人太过相似，不过冬天已过，窗外没有雪花。
　　戚云舒伸出手与她勾在一起，耳边又响起同样的旋律。
　　“戚云舒和阳天晴会永远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戚云舒抬眼，心绪复杂。
　　突然一双手捧住她的脸，她被迫抬头看着那个人脸上的酒窝，听她说：“相信我好吗？”
　　戚云舒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思绪混乱，最后定格在那个人的笑容上，像是被蛊惑一般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梦里的约定实现了吗？为什么阳天晴会不记得自己，戚云舒不敢叹声，她怕阳天晴知道了会担心。
　　而阳天晴的心事也不少，只是她不敢想，一旦想起就会被戚云舒发现。
　　所以她只能在戚云舒睡着之后睁开眼睛，这时才能思考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今夜便是如此，在背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阳天晴睁开了眼睛，她正对着戚云舒的脸细数着对方过分优越的睫毛。
　　陆玲出现在她的头上，蒲公英团子有些憔悴，她似乎有话对阳天晴说，可又怕打扰她数睫毛的雅兴。
　　按道理说，她是感觉不到陆玲的重量的，可陆玲还是被发现了。
　　“怎么不睡觉？”
　　陆玲没有说话，亦或者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阳天晴还有问题问她，于是在心里和她交流：“陆玲，你所说的那些实验人员有没有轮换，晚上会上班吗？”
　　陆玲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停顿两秒后回答：“以前有，但实验人员减少了，人手不够后晚上没人值守。”
　　阳天晴眼睛亮了一下，她“哦”了一声，同时数睫毛的动作也没停下。
　　“陆玲，你们能控制这个世界，应当在此世做了布置是吗？”
　　陆玲沉默了，以前的她确实不知道，可现在她知道方法。
　　阳天晴也不催她，她只是问了一句：“宿主还记得那些壁画吗？”
　　阳天晴闻言停下了动作：“记得。”
　　如今她见过两次，一次是都城外的废井，二是在涪粟县祖坟处，两处的壁画并不一致。
　　“记得，和那个有关系？”
　　陆玲笑了笑：“马上就能看到第三张了。”
　　看着阳天晴的脸，陆玲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我是什么？”
　　阳天晴总觉得有些不对，她问：“怎么了？”
　　陆玲突然又怂了：“没没什么。”
　　过了两秒，她又温柔地说：“宿主晚安。”


第59章 新的载体
　　虽然有所准备, 但初次见到这鸟不拉屎的封地时阳天晴还是有点不满。
　　街道残破，民房矮小, 最重要的是人少，能看到的人脸上也都没有笑容。
　　戚云舒对此毫不在意，她下了马车，又伸手去扶阳天晴。
　　一番折腾后，阳天晴终于躺在了床上，她伸着懒腰，将整齐的床铺弄出了褶皱。
　　戚云舒在她之后，进屋后她便关上了门。
　　阳天晴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头发, 笑言：“你这是被流放了吧？”
　　这个地方离北原很近，此时不是冬日，北原也安分很多，要不然戚云舒上任第一天就得和别人刀兵相见。
　　戚云舒坐在她身边，静静说：“你在生气。”
　　有个会读心的女朋友就是不好, 阳天晴确实在生气, 她恨不得飞回去揪住杜逅的头发给他来个过肩摔。
　　这间房显然是刚刚收拾出来的, 还带有一点尘土的味道, 戚云舒拿出熏香点燃，顿时那尘土味被掩盖下去。
　　看着香炉上缓缓向上飘的白烟，阳天晴没有否认：“当然生气, 你不生气吗？”
　　戚云舒淡淡回答：“不值得生气。”
　　戚云舒又开始整理两人的行李，她将那本无名书好生放在书桌上，以便阳天晴翻看。
　　紧接着又去收拾阳天晴的衣服, 只是越收拾她心里就越不开心。
　　阳天晴本就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见戚云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还以为是颜色的问题，于是出声解释：“我没穿鹅黄衣服吧？很久都没穿了。”
　　戚云舒沉默着收拾完最后一件，然后转身看着阳天晴：“你的衣服太少了。”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阳天晴看着那一柜子的衣服有些汗颜：“不是挺多的吗？”
　　可戚云舒左看右看就是觉得少了，她微微皱眉：“我再让他们置办。”
　　这就是被富婆看上的感觉吗？阳天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好吧，你看着来就好。”
　　话说辰妃出身北原，也不知还有没有亲人在世，那资料上说辰妃本是一个北原商户的女儿，可如此又怎会变成皇后的侍女，皇帝的妃子呢？
　　忙碌一阵后，戚云舒又坐回她的身边问：“在想母亲的事？”
　　“北原禁止与他国通婚，就算母亲找回了家人，迎来的也只是死亡的下场。”
　　身为一个思想自由生性叛逆的现代人，阳天晴挺讨厌这些没道理的规定，她重新躺回床上叹了一口气：“无聊，也不知妈妈她在北原时是怎么想的。”
　　可现在谁能解答，辰妃疯了，阳佳宁和杨景怡都死了，当年的事究竟是怎样的，无人再能诉说。
　　阳天晴有些着急，她唤了陆玲出来：“你说的第三壁画在哪里？”
　　或许是睡饱了，现在的陆玲还挺精神，她在阳天晴的眼前飞来飞去，最后老母鸡孵蛋一般停在她的头上：“在离这里不远的北原境内。不过那儿盗匪横行，要去的话小心。”
　　阳天晴记下大概位置后准备明天一探究竟，只是还有些东西没弄明白。
　　觉得今天的陆玲还挺开心的，阳天晴问：“开心成这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
　　陆玲：“(？í _ ì？)”
　　不过阳天晴嘴里说不出好话这件事她早就明白了，陆玲选择原谅她。
　　她又开始在阳天晴眼前飞来飞去，差点就把劳累的阳天晴给晃悠得睡着了。
　　阳天晴受不了，她再次坐了起来：“做什么？神经兮兮的。”
　　陆玲：“没什么，我就是想烦死你。”
　　阳天晴白了她一眼：“我死了你不也一样会死。”
　　陆玲闻言停了下来，她学着阳天晴的样子坐在床边：“谁说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系统不把这具身体有内力的事情说出来吗？”
　　“不知道，你说说。”
　　阳天晴来了几分兴致，她直勾勾盯着陆玲，眼里满是求知欲。
　　可惜陆玲没有幻化出尾巴，不然她的尾巴一定会翘得老高。
　　她揣着两只手一脸傲娇：“哼，那就告诉你吧，过于强大的个体我们是无法控制的，甚至能将系统弹出体外。”
　　阳天晴看着系统一脸臭屁的模样，她忍不住提醒：“你这是在暴露自己弱点哦。”
　　陆玲一脸无所谓，她晃了晃两条腿：“那你会伤害我吗？”
　　阳天晴摇摇头。
　　说实话陆玲作为系统本是来剥削她的，可最后阴差阳错地倒戈，还帮着她这个试验品和原来的主人作对。
　　该说是庆幸吗？庆幸陆玲和其他系统不一样，她会害怕，有自己的思想，会被感动，除了没有人类的形体，其他地方和人类一模一样。
　　不过阳天晴还是有些好奇，她问：“若是你被排斥出去会发生什么？”
　　陆玲没有在意她的好奇心，她大方告知：“如果没找到新的载体，我会变成尘埃。”
　　戚云舒忍不住插嘴：“那你会一直在她的身体里吗？”
　　陆玲没想到反派大人会和她说话，不过也就愣了一会儿就回答：“没找到新载体的话是的。”
　　一瞬间，戚云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忍不住想，若是她们两人情意正浓时陆玲还要在旁边看着吗？
　　本来还在悠哉晃荡脚丫的陆玲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杀气，她不由抬头看向那杀气的源头。
　　有些事说来奇怪，按道理来说戚云舒是只能听到她声音而看不到她的形体的，可现在陆玲觉得戚云舒能看见。
　　被戚云舒的气势吓到，陆玲躲在阳天晴身后：“宿主救救我。”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那能结成霜的眼睛忍不住笑：“她怎么得罪你了？”
　　这种事戚云舒不敢随便说出去，她只能暂时收回自己的眼神又问道：“新载体必须是人吗？有什么要求？”
　　这问题显然是在问某个怂怂的系统，陆玲回答问题时声音都在发抖：“活的东西就可以，甚至透光的液体就行。”
　　戚云舒听了直接拿起茶壶就倒了一杯水，倒完之后就递到陆玲面前：“载体有了。”
　　做系统这么多年，陆玲从未像此刻一样蒙圈，她忍不住委屈：“我太虚弱，现在不能出来。”
　　“咔嚓！”
　　戚云舒甩甩手中的杯子碎片，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尾生闷气。
　　眼瞧着两人也闹够了，阳天晴决定当一当和事佬，她掐着戚云舒的脸强迫她露出一个假笑，又说：“好啦好啦，醋公主殿下，陆玲她也是为了我才这么虚弱，你就宽容一下好吗？”
　　戚云舒也不是小气之人，况且陆玲也是天晴的朋友，她内心的膈应少了些许。
　　一杯茶水确实也太委屈了陆玲。
　　这样自我开解一番，戚云舒又觉得自己稍微过分了些，她冷静了一下又问陆玲：“你们系统每次附身都带有外来者的灵魂，没有灵魂的□□是否可以作为载体？”
　　陆玲从阳天晴的背后露出一双豆豆眼，她颤巍巍道：“可以的。”
　　阳天晴摸摸下巴，沉思一会儿后看向戚云舒：“你想给她换具身体？”
　　戚云舒点点头：“她待在你的身体里有很多不便。”
　　过了一会儿又说：“而且她不是很想体验一下作为人的感觉吗？”
　　戚云舒这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关心，但其实能观察到许多其他人观察不到的东西。
　　比如阳天晴过生日那会儿，戚云舒是知道陆玲的心思的。
　　陆玲没想到戚云舒会注意到自己的心情，明明她只是一个不见天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陆玲偷偷看了看戚云舒的脸色，见对方没有那么凶了以后她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然后坐在床边。
　　阳天晴摸摸她的头，又说：“没有触感，要是以后真能摸摸就好了，应该会很舒服。”
　　戚云舒坐在陆玲边上，这让陆玲有些恐惧，她挪挪屁股，离阳天晴更近一些。
　　阳天晴：“你看你，吓到她了。”
　　戚云舒看了陆玲一眼，随之就是冷冰冰的一句：“抱歉。”
　　陆玲抖了抖：“不用抱歉，也不用帮我找身体，有人给我准备了。”
　　阳天晴摸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又装作没事人样子：“给你准备身体的人是不是阳佳宁。”
　　陆玲太过单纯藏不住事，听到阳佳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捂住自己的嘴，脸上带着一股泄露秘密的懊悔，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
　　蒲公英团子像是泄了气一般：“确实是她。”
　　阳天晴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摸着陆玲，也不知是在和陆玲解释，还是在和自己说话：“因为在我眼里，她什么都能做到。”
　　这不能算作理由，陆玲叹了一口气：“实验的本质是为了让人拥有不同的人生体验，只是你在他们眼里不是消费者，而是试验品。”
　　“但是，宿主你会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说完这句话后，陆玲就消失了。
　　阳天晴看着身旁的戚云舒，她心想：“或许吧。”


第60章 双人赛马
　　次日, 阳天晴扒拉着身上的衣服然后又转了一圈笑道：“这是北原的服饰，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戚云舒给不安分的她戴好面纱只留下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北原的服饰相比枫国来说更加开放一些, 或许是为了方便骑马，服饰没有那么束缚。
　　这确实是戚云舒蓄谋已久的事，她一直想带着阳天晴到处走走，也许对这世界的留恋多了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抛去北原与枫国的冲突不说，北原也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国家，风土人情与枫国十分不同，或者说更加粗狂一些。
　　第三幅壁画在离封地最近的北原部落中，戚云舒此前就有过查探，这个部落很是看不起枫国人, 时常在边境处烧杀抢掠。
　　戚云舒的眼神暗了暗，她并不准备大张旗鼓地行动，于是将其余人都留在城中，只带上青竹文竹以及阳天晴。
　　虽然清楚阳天晴为人，但戚云舒还是有些忐忑, 她犹豫一会儿便问：“你会因为北原人不好讨厌我吗？”
　　正在摆弄头上帽子的阳天晴停下动作看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会吧！你神经病啊！这玩意还兴连坐？”
　　事实上阳天晴在心里也说了, 所以戚云舒明白她的意思。
　　戚云舒：“知道了, 出发吧。”
　　不过戚云舒的反应还是让阳天晴有些好奇，她看着戚云舒的背影问了一声：“很不好吗？”
　　想起之前在北原的所见所闻，戚云舒的眼神更加危险：“对你来说, 他们非常丑恶。”
　　阳天晴哦了一声，她又笑着说：“可你和母亲都很好，以部分来定义群体是很不公平的做法。”
　　戚云舒微微低头, 她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阻碍，若说实在受不了的地方也就是文竹那张巴啦不停的嘴巴, 太久没见，这丫头堆积了许多想念。
　　“表小姐你不知道，青竹她有多烦人，不准我这样也不准我那样，呜呜呜。”
　　“表小姐，这地方好平坦啊，枫国全是山，还是枫国好看。”
　　“表小姐！天上有鹰！”
　　“表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阳天晴一把捂住她的嘴，笑得阴恻恻：“文竹啊，说话太多舌头会打结的。”
　　文竹看着自家小姐渗出了一身冷汗，她怀疑自己再说一句，表小姐就要亲自上手给她的舌头打结了。
　　兴奋的小鸟准备不再鸣叫，阳天晴终于笑得和蔼些：“文竹真乖。”
　　一路上也碰到过零散的北原人，他们骑着马在放飞自己的鹰，放飞出去后又吹响口哨，鹰就会自己飞回来。
　　阳天晴看得新奇，不由得也想试试，而她眼中的跃跃欲试已经被戚云舒察觉。
　　看着天空中翱翔的老鹰，戚云舒有些惆怅：“你想玩吗？”
　　阳天晴策马到她身旁，笑道：“你不是会读心吗？”
　　见戚云舒不回答，阳天晴慢悠悠道：“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虽然阳天晴无法读心，可她毕竟细致，这份细致用在戚云舒身上便同读心术差不太多。
　　因戚云舒不说话，阳天晴便自顾自替她答了：“你觉得这鹰不自由是吗？”
　　戚云舒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总觉得这鹰就像我一样。”
　　阳天晴抬头看着天上的鹰，它飞得那样高，可是只需要一个口哨，鹰就会重新回到主人的肩膀上。
　　世间万物都是不自由的，阳天晴从来都是这么觉得，大多数人获得的自由是相对的自由。
　　如若是自己想不通，那便是自己束缚自己。
　　阳天晴笑着摇摇头，她可没有立场去指责戚云舒，于是深吸一口气对戚云舒发出邀请：“地方宽敞，我们来比赛吧，就比谁先到达壁画所在之处。”
　　说完后阳天晴马鞭一挥便冲了出去，只剩俏皮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我先走一步啦~”
　　戚云舒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比赛，也没想到她会耍赖先走一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嘴角上扬，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出现在戚云舒脸上，她控制着马儿冲了出去，只留下文竹和青竹两人面面相觑。
　　耳边风声呼啸，周遭景色后撤，戚云舒脑子里的杂念都在此刻消失，她不断加速着，直到那身影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是比赛，可阳天晴似乎不在乎输赢，明明靠耍诈先跑了那么远，可却放慢速度等着戚云舒的到来。
　　两人最终靠近以同样的速度向前。
　　那是一条小河边，河边有羊群，像是草地上长出一片又一片的白云。
　　放牧的北原人见到有陌生女子到来一溜烟就跑了很远。
　　壁画就在这河边的某处，与之前两幅画不同，第三幅画是刻在石板上然后被埋于地下某处，相比于前两幅的所在环境，第三幅画最容易被损毁。
　　阳天晴勒马下背，安抚马儿后牵着它看着河对岸的羊群。
　　她笑着对身边刚下马的戚云舒说：“好啦，这次就算是平手。”
　　戚云舒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说这就是你所说的直播吗？我懂了。”
　　没想到反派大人还记得这个奇妙的比喻，阳天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语。
　　陆玲坐到阳天晴的肩膀上，她最近的精力稍微好了些，这会儿也是非常活跃的，甚至于有些吵闹。
　　“宿主宿主，找到壁画了吗？”
　　阳天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瞅了陆玲一眼：“你真没有具体位置？”
　　陆玲还真没有，在她找回的记忆里，只有这一条河还有草地，但具体位置她定位不出来。
　　小蒲公英团子怂了，她不敢看阳天晴的眼睛。
　　“公主殿下！”
　　“表小姐！”
　　青竹和文竹也跟了过来，不过在这异国他乡用枫国语言喊人真的没问题？
　　答案显然是有问题，因为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阳天晴看着那一堆身穿北原的男人，忍不住啧了一声，她习惯性地想去抽腰上的鞭子，手却被人按住。
　　掌心温暖，而沿着手臂往上看能看到戚云舒那张美得过分的脸。
　　看样子是不能动武了，阳天晴将手放了下来，任由那些北原人将她们绑了起来。
　　因为眼睛被蒙了起来，阳天晴不知道他们将自己带去了什么地方，但想着是戚云舒的决定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宿主放心，若是情况不妙，我可以跳跃出去占据另一人的身体，助你出逃。”
　　阳天晴反问：“那你呢？会有什么代价？”
　　“我，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
　　阳天晴试了试，发现这绳子的质量并不好，她努力一挣就可以挣开，于是她当场驳回了陆玲的提议：“那就别逞英雄，我可不希望朋友为我受伤。”
　　陆玲沉默许久，最后说：“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重获光明，阳天晴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它的命运较为悲惨，做了北原部落首领的踏脚石。
　　押送几人过来的北原人一脸兴奋地说着阳天晴听不懂的话。
　　其实阳天晴在来封地前也恶补了北原的语言，只是真正到了实战的时候她又听不懂了，原因是因为对方说话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们在说抓了几个枫国的女人献给首领，哦，也就是你们。”
　　陆玲贴心地为阳天晴翻译了对方的谈话内容，这成功让阳天晴本就不太美好的心情更加差劲。
　　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完全白费了，她可是最讨厌学习的人了啊。
　　“玲啊，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陆玲这才觉得大事不妙，其实这事也不怪她，毕竟它算身体虚弱，而且接受记忆之后又迷茫了很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陆玲咻的一声消失了。
　　戚云舒倒是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只是这样她的眼神便更加森然起来。
　　这是一个小部落，部落首领名叫阿塔，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下面四个美丽的女人满意点头。
　　阿塔年事已高，如今也到了让位的时候，他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非常有能力，一山不容二虎，阿塔正想着该给最后的决斗加上些什么奖励。
　　如今看来，他不需要再思索这个问题。
　　只是这个浅棕色卷发蓝眼睛的女孩，怎么像是北原那个大部族的特征。
　　阿塔心有忌惮，他眯着眼睛与戚云舒对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胆子都被吓破。
　　这哪是那些娇滴滴的枫国姑娘，这明明是一头狼的眼神，她让阿塔怀疑，若是有机会，这女孩一定会上前将他撕成碎片。
　　平常时候戚云舒的眼神都像是一潭死水，她这么有攻击性只是因为阿塔多看了阳天晴两眼。
　　虽知道这个小部落没有太多危害性，可戚云舒在有关阳天晴的问题上就会失去理智。
　　阿塔被吓得咳嗽起来，他腿肚子一直抽抽，嘴唇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阳天晴也没管这半截都要入土的小老头，她盯着老头脚下的石板一直看。
　　石板上刻了画，阳天晴发现画的风格与前面出现过的两幅壁画一致，不过内容不同。
　　阳天晴眯了眼睛，这次的内容倒是比前两次清楚很多。


第61章 灵魂身份
　　阿塔被吓破了胆, 他睁眼再看时那蓝眼睛的女孩又没了凶狠的样子，除了长得特别漂亮以外就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忍不住吞了口水, 正好他的两个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正值壮年，都是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头上编着许多小辫子，想来关系不好，一进门就互相冷哼又同时冲着首位的阿塔喊：“阿父。”
　　阿塔从心慌中回神，他擦擦额角冷汗又咳嗽一声指着地上的四人：“你们看看如何？”
　　不看不要紧，看过后那两人的魂都被勾走了。
　　阳天晴挺讨厌这种被人当做货物的感觉，她笑得越来越甜美，只是这甜美的笑容下潜藏的是杀意。
　　或许是戚云舒的气质太过冷漠, 容易让人生起一股征服欲，所以那阿塔的那两孩子同时看上了戚云舒。
　　只是喜欢归喜欢，他们并不傻，浅棕头发再加上蓝瞳，这明显是大祭司那一部族的人, 要是弄不好还是皇室血统。
　　在这种考量下他们又将目光放在戚云舒身旁的阳天晴身上。
　　这些年他们掳走的枫国女子不少, 那些女子被掳走后常会痛哭流涕哀求着, 祈求他们能让她们回家。
　　不过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在人口稀少的北原，女人也是一种资源，她们的一生都会被困在异国他乡。
　　可面前这个女孩却笑得很放肆, 让两兄弟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不过美丽的傻子至少还有美丽的价值。
　　戚云舒捏紧拳头，她故意被抓是知道壁画在这个小部落里, 而这个小部落太过隐蔽找不到地方。
　　可现在壁画找到了，她就没必要再忍了。
　　不过有人快她一步挣脱绳子, 那个人就是阳天晴。
　　挣脱绳子后的第一件事，阳天晴抓着两兄弟中的弟弟，然后把他的头往地上重重一扣，顿时鲜血溅了出来。
　　戚云舒愣了，她没见过阳天晴如此暴戾的模样，虽然在笑，可浑身上下都是煞气，这让她想起了第一轮回中的宿主。
　　那个人也是这样，喜欢笑着杀死自己的敌人。
　　阳天晴揉揉手腕，舒服的地方待得久了，她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怪物，又或者是她下意识收起了自己的尖刺。
　　前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时，她越级上了高中，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麻烦总是会不断找上她。
　　因为精神病史加上阴沉美丽的脸，她被校园霸凌了。
　　那些人时常将她堵在墙角，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可是施暴者在她的眼里看不到害怕，看到的只是冷漠。
　　可她越是冷漠，那些人就越是看她不顺眼。
　　常年的全身疼痛让阳天晴的忍耐力非常高，她抬头看着那些人的脸问：“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会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阳天晴一脚踩在弟弟的头上，看着惊愕的哥哥笑着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会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说话间，哥哥以及阿塔也反应过来，他瞬间暴怒用北原语言骂道：“臭娘们！”
　　阳天晴看着他挥舞过来的拳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她在努力回想上一世的做法。
　　终于她想了起来，于是伸出手接住来势汹汹的拳头，随之一个膝顶将对方顶得弓身倒在地上不断呕吐。
　　终于这个部落的其他族人看不下去了，纷纷抽刀向前，势必要将这敢于反抗的外族女人砍成肉泥。
　　他们狰狞的脸印在光洁的刀身，这样的事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眼见着刀就要落在阳天晴身上，可戚云舒动了，她一手飞花摘叶干脆利落地抹了那些人的脖子。
　　一时间□□倒地的闷声不绝于耳。
　　阳天晴看着地上一堆尸体挑挑眉，又毫不在意地给了哥哥一脚，直接将他踢飞滚了几圈。
　　阿塔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他想要逃跑却被阳天晴一把踩住脚。
　　扭头看向那个容貌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阿塔除了恐惧之外并没有后悔，他开始假装可怜求饶：“女侠放过我吧，我也只是一时糊涂，在此之前我曾救过许多枫国的女子，你就看在我之前的功德上放过我吧。”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不顾形象地痛哭流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
　　阳天晴没有说话，她脚下用力踩断这满口胡言之人的腿骨，在对方杀猪般的叫声中捂着嘴一脸歉意：“哎呀，不小心用力了，看在我从不杀生只吃素菜的份上原谅我吧。”
　　阿塔身上全是冷汗，极致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人言谈间，青竹和文竹早将这小部落搜索了一遍，只是她们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文竹说不出口，于是青竹便替她回了：“主上，发现了许多女子的尸骨，从服饰上来看是枫国人。”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的背影，对方的心绪乱到她无法感知，这让有北原血脉的她十分恐慌。
　　或许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阿塔也不管了，他笑得那么得意，声音如此蔑视：“哈哈哈！谁让她们反抗，枫国人都是卑贱的牲畜！你们杀了我她们也活不过来！大祭司会为我部报仇的！”
　　“啊！嗬！嗬！”
　　一条舌头掉落在地上，阳天晴扔掉随手捡的刀，脸上的笑越发深邃：“太吵了。”
　　阳天晴在他的断腿处转了几圈，成功把对方疼晕后便去捡了那有壁画的石板。
　　她似乎累了，抬头看着戚云舒笑：“害怕了？这样的我。”
　　戚云舒确实怕了，她害怕阳天晴讨厌她，她只是将人拥入怀中：“你在难过。”
　　确实难过，阳天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有多久没想起那些过往了，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还是会有讨厌的人。
　　只是为何会忘记？又为何会想起？
　　阳天晴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笑着推开戚云舒：“不要随意读取我的心。”
　　阳天晴在想，这个脆弱暴戾的模样只会让人担心罢了。
　　近在咫尺却像是远在天涯，戚云舒看着嬉皮笑脸的爱人，这种感觉就像是手握流沙，越是收紧越是留不住。
　　几人收敛了那些女孩的尸骨，因为尸骨过了太长时间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分辨不出身份，但至少这里不该是她们的埋骨之地。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阳天晴回到府邸以后便唤来了杨雅琴。
　　这幅壁画上画着一个与此世着装风格不同的小人，她从天而降，而其下似乎是几个卷头发的小人。
　　自此，阳天晴已经确定这画是她母亲阳佳宁留下的，因为那从天而降的小人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杨雅琴看着那壁画突然头痛起来，阳天晴察觉她的异状将人扶起，在与之对视时突然昏了过去。
　　和之前的情况一样，这是一段遗忘了的记忆，仍旧是那个实验室，仍旧是机器嘈杂的声音。
　　阳佳宁看上去有些疲惫，她检查完阳天晴的身体，忍不住咬唇忍住眼泪：“对不起，这已经是最完美的身体了。”
　　阳天晴又犯病了，她觉得全身都在慢慢溃烂，那种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是维持着一个微笑的样子。
　　记忆中的妈妈拿起实验台上的药品给她吃了下去，很快疼痛就开始减轻但又陷入一种奇痒无比的状态。
　　终于从这些奇怪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回到还能承受的范围，阳天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她终于有力气说话：“妈妈，不需要道歉。”
　　阳佳宁只是捂着自己的脸，肩膀一直抖动着，很明显是在压抑情绪。
　　其实阳天晴也有些撑不下去了，而且她总是惹得妈妈难过，这样无意义的人生干脆结束就好了。
　　于是她平静地说：“妈妈，我想走。”
　　阳佳宁愣了一会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崩溃抱住阳天晴的身体：“不能走，不要随便放弃自己，我会努力的，你会好的！”
　　此刻的阳天晴感受到的是另一种绝望，她觉得自己被诅咒了，被一种名叫爱的东西诅咒着。
　　于是她不敢了，她不敢随便放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抱着，乖巧地说：“我知道了。”
　　阳佳宁冷静下来，她转头看向那些罐子里的绿色液体，神色之间隐有不顾一切的疯狂：“相信我，这个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但是我会将你送回属于你的地方。”
　　再次睁眼，阳天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戚云舒在床边照顾着她，对方神色疲惫，似是很久没合眼。
　　在阳天晴睁眼的一瞬间戚云舒便拉住她的手询问：“有没有受伤。”
　　感觉到戚云舒毫无保留的关心，阳天晴笑了笑，她用另一只手盖住戚云舒的手背，轻声道：“我没事。”
　　阳天晴又看向桌上那块石板，她沉思一会儿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询问陆玲：“□□与灵魂百分百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就是杨添琴。”
　　陆玲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宿主觉得自己是谁？”
　　阳天晴坐起身，她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最后轻声一笑：“我自然是我自己。”


第62章 有些往事
　　这场旅行到处结束, 我在北原与枫国边境处的一个小部落发现了阳佳宁留下的东西。不过一块石板罢了，往事历历在目, 可再不敢回首。
　　外来者丢弃了自己的傲慢，她发现我们并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开始将我们当成人看。可她并非无所不能，总有着处理不了的事情。
　　这是结束语，说实话，我很惊讶，已经离开的人会再回来，她说你很注重看书的顺序，在前页没看完时绝对不会翻到后一页。
　　或许你会好奇, 为何在书的最后几页会是这种信的模式，其实也就我是个胆小鬼的缘故吧，我不敢面对你。
　　不过就让我在这里勇敢一些，我是你不负责任的父亲，每年你的生日时我都会给你传一次内力维持你□□的康健, 她说只有这样你才能回来。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在路上我捡了一个名叫牧晚的小徒弟, 她的性子我很是喜欢, 我想如果你的魂魄回归之后是这样古灵精怪的样子该有多好。
　　可我估计看不到咯，你和你娘亲一样美，我时常担心你被哪个混小子骗走, 亓彩周那女人的儿子我一看就觉得不靠谱，你离远点。
　　当年你娘你养母，还有辰妃和亓彩周曾是最好的朋友, 你养母同辰妃关系最好，可如今死的死, 疯的疯。
　　话好像说太多了，希望你不会觉得烦，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
　　阳天晴看着这无名书的最后几页，心思难辨，她揉揉太阳穴，好不容易从混乱的记忆中抽出几段能对应上的。
　　其实说来说去，他想说的就是相信阳佳宁。
　　将书本合上然后丢给身旁的戚云舒：“你看看最后几页。”
　　戚云舒打开一看，脸色微变：“母亲她，她竟然与亓彩周关系很好？”
　　阳天晴看着面前跳动的烛火笑了一笑：“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当年亓彩周二次怀孕，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将还是宫女的辰妃推了出去，免得被别人得了机会。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阳天晴眼神放空想了很多事，那些不值得被记住的细节都从记忆中跳了出来。
　　作为一个科学狂人，阳佳宁的衣服配置一直都是白大褂配着休闲服，可这样不注重外表的人却有一堆服装设计的书籍。
　　如果去翻看内容的话，会发现那些书籍里的样式和北原人常穿的衣物十分相似。
　　阳天晴不满地笑了下，她十分讨厌这种人生被安排明白的感觉，若是没猜错的话，她的生父已经去世了。
　　什么啊，这些自我感动的大人，莫名其妙。
　　戚云舒的内心也不平静，她想去母亲所属的部落查一查，枫国这边没有记录，但北原那边可能会有。
　　凑巧的是阳天晴也想去一趟北原，从书里说的来看，阳佳宁最开始的降落地点是在北原的大部族里。
　　而且阳佳宁在这个部族中似乎混得不错，既然如此的话应该会有些记载。
　　戚云舒：“我和你想的一样。”
　　阳天晴挑眉，微微有些不爽快：“你又读我的心。”
　　其实戚云舒也不想这样，但她这个读心的技能属于被动触发，若是主动释放的话她还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所以她只能拧着眉看着阳天晴，那模样太过委屈，于是阳天晴不忍心了。
　　“算了算了，省了我说话的功夫。”
　　有些事情逐渐明朗起来，阳天晴弄明白后反而放松很多，只要有迹可循，她就不会怕。
　　枫国皇宫，已经成为太后的亓彩周正闭着眼睛小憩。
　　杜逅果然不是一个好皇帝，杨雅琴偷溜出走后他就变得魂不守舍，这让亓彩周很是生气。
　　因为皇帝不太中用，所以有些事情只能由她这个太后代为管理，处理完奏折后她才能像这样休息。
　　丞相之位还空着，但亓彩周空着它并不是为了拢权，她只是期待着某人能够回来。
　　最近总是想起往事，只要一想起就再也睡不着，于是太后睁开了眼。
　　旁边伺候的宫女见太后醒了马上询问：“太后可需用膳。”
　　亓彩周摇摇头，接着问：“文小将军还在闹合离吗？”
　　小宫女诚实回禀：“是。”
　　眼底阴狠之色流淌，亓彩周自然明白真正在闹的其实是亓静姝，而她想离开的理由竟只是所谓的爱。
　　一个女贼而已，为何如此执着。
　　亓彩周缓缓起身，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却总觉得那阳光处站着人。
　　神色恍惚下，又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那时还是杜淳做傀儡皇帝的时候。
　　亓家因为忤逆当时的太后被满门抄斩，而她也成了官奴，从官家小姐变成了罪奴，整个人生都变得那么灰暗。
　　她并没有沉沦，虽然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和刷不完的恭桶，但她记下了皇宫的地图以及御林军的换班规律。
　　但这时她只是想逃走而已。
　　在蛰伏几年后，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可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在翻墙的时候差点摔死。
　　耳边风声呼啸，她突然觉得这样摔成肉泥也挺好。
　　可她还活着，她落在一块柔软的垫子上侥幸活了下来。
　　从死里逃生的喜悦中回过神，亓彩周发现身下的垫子突然变扁，那个奇装异服的救命恩人一边收垫子一边和另一人抱怨：“你眼睛怎么这么好，我这道具很难收的。”
　　另外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浅棕色卷发加上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更加雪白的皮肤让对方的美有些阴冷。
　　卷发少女撒娇似地说：“哎呀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啦~”
　　亓彩周站起身后直接跪下：“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永生难忘。”
　　卷发女子很是活泼，她一把拉起亓彩周笑得春花般灿烂：“不用这样，她叫阳佳宁，脾气怪怪但是是个好人，我叫，额，名字太长，你就叫我小辰吧。”
　　阳佳宁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哼一声，这个垫子本是她为了防止自己穿越的时候摔死准备的，不过想想用降落伞更好。
　　亓彩周从未见过着装如此奇怪的人，她好奇看了两眼，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冒犯。
　　不过阳佳宁只是待在一边不说话，她将眼镜取了下来，然后用眼睛布认认真真地擦拭。
　　小辰：“不用管她，你怎么会从上面摔下来？”
　　经历过太多事，亓彩周的心思远比看上去深沉，她怕自己暴露身份后被这两人送回去领赏，于是眼角一弯逼出两滴泪水：“我家娘娘的猫丢了，我上墙寻找。”
　　阳佳宁擦拭眼镜的动作停顿一刻，随之冷笑一声，像是来了兴趣一般盯着两人谈话。
　　看着瘦骨嶙峋的亓彩周，小辰非常同情，忍不住愤怒道：“枫国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么小的孩子啊。”
　　瞅她义愤填膺的模样，阳佳宁想起自己在北原的遭遇忍不住刺了一下：“你们就很好吗？”
　　小辰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干巴巴地解释：“怎么不好啦！明明是你穿得太奇怪了，我们才会抓你的。”
　　阳佳宁不说话只是盯着小辰那张美得过分的脸，这让小辰的底气逐渐消失，到最后只剩下弱弱的一句：“最后我不是救你了嘛。”
　　重新戴上眼镜，阳佳宁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不，你的族人是对的，我是个危险的怪物。”
　　小辰跺脚反驳：“胡说，你明明是可爱的女孩子，虽然有点凶巴巴。”
　　突然被遗忘的亓彩周有些着急，她必须现在逃走，不然就会御林军抓住，那时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阳佳宁看着亓彩周，她突然开口：“就算你翻越了这堵墙又能逃出多远？”
　　愣了很久才发现阳佳宁是在和自己对话，和单纯的小辰不同，亓彩周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那个人看透了。
　　她有些窘迫，却还想着遮掩：“我没有想逃，只是过来找猫。”
　　阳佳宁推推眼镜，嗤笑道：“我对告发你没有兴趣，反倒对你本身挺感兴趣，这皇宫可不是想逃就逃的，你有这份能力不如想着掌控这里。”
　　站着说话不腰疼，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怎么还妄想掌控这一切，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像是看破她心中所想，阳佳宁极度傲慢地说：“女子？如今权利不都归于太后手中？女子又如何。”
　　一石惊起千层浪，亓彩周突然明白了什么，其实她早就知道，逃出去若是没死那也是颠沛流离的一生。
　　如今还有另一种选择摆在她的面前，她觉得确实可以拼一拼。
　　她不再装着怯弱，冷静询问：“你为何对我如此相信？”
　　阳佳宁冷哼一声：“你搞错了，我是对自己自信，不是相信你，天才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时至今日，亓彩周还能记得那晚的月亮很亮，月光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如同神临世间。
　　可时光往前走，那人只剩下一个决绝离开的背影，甚至不曾回头。
　　郁气上涌，亓彩周扫落了桌上的纸笔，屋内的小宫女立马跪下道：“太后息怒。”
　　察觉自己失态，亓彩周又冷静下来，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疲惫地闭上眼睛。


第63章 干预世界
　　再次进入北原, 一路上没见到人，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阳天晴骑在马上, 脊背挺得笔直，有些记忆突然浮现一股脑地塞在她的脑海中，可遗忘或许更好。
　　抬头看，天空很蓝有白云装饰其上，是现代看不到的美丽景色。
　　阳天晴吐掉嘴里的草，看着守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人笑：“你做什么，我没那么脆弱。”
　　戚云舒没有回答，她没有摘下手上的镣铐，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之声。
　　“你听听我在想什么？”
　　戚云舒抬眸看她, 对方的心声那么清晰，想不听见都难。
　　耳垂微红，戚云舒不敢再听：“可以不想。”
　　拥有读心术在某些情况下也不是好事，就像现在这样，戚云舒整张脸都红透了。
　　调戏美人是人生一大幸事, 对方越是拒绝, 阳天晴就越兴奋。
　　不过再调戏下去, 美人可能就要羞涩到脑溢血了。
　　阳天晴见好就收开始闲聊起另外的事情, 毕竟戚云舒的母亲是北原人。
　　在马上伸了一个懒腰，阳天晴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紧张吗？我们的母亲似乎有着很有趣的故事。”
　　戚云舒摇头, 风将她的头纱吹得飘了起来，若是不固定紧的话怕是会随风而去。
　　阳天晴看着她淡蓝色的头纱入了神，随后移开目光, 声音浅浅：“这一次你一定能够跳出轮回。”
　　戚云舒将头纱固定得更紧，她点点头：“你很相信你的母亲。”
　　这个母亲自然说的是阳佳宁。
　　阳天晴的思绪飘了很远, 她想起那个女人总是能做出一些超乎想象的东西，比如说她现世的身体便是母亲的成果之一。
　　以前那些听起来奇怪的话都有了答案，阳天晴很好奇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阳天晴低头笑笑：“在我眼里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可惜她自己并不这么想。”
　　戚云舒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陪着阳天晴。
　　一路上见了不少风景，北原和枫国那样严格的国家不同，他们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并且这是一个信仰神的国家。
　　这让阳天晴想起了之前的神谕，在杜逅与恭王相争之时，戚云舒曾截获北原的鹰，那信中所说的神谕挺让人在意。
　　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阳天晴一时忘了这件事。
　　若是平常，阳天晴只会当那神明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可经历了杨雅琴的疯狂，阳天晴怀疑那神明可能是有人操控。
　　北原的统治很是松散，若是大祭司不发话，他们该怎么生活便是如何生活，甚至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冲突都十分激烈。
　　但同时他们又很可怕，只要大祭司领着神明命令而来，他们就是最为团结的对手。
　　这次行动仍旧带着文竹和青竹，这两人一个力气大到离谱，另一个轻功实是一绝。
　　陆玲突然出现趴在阳天晴的肩头：“现在到哪了？”
　　阳天晴：“距离大祭司的部落还有很远，不过这一路上收获也还行。”
　　远处隆起的小坡上，一名北原女子正解开头上的轻纱神色温柔地戴在一名北原男子的头上。
　　阳天晴眼力极好，她当然看到了这一幕，父亲留下的那本无名书里也有过描写，北原女子的头纱是不能戴在别人头上的，若是姑娘亲手取下自己的头纱戴在别人头上，那就寓意着……
　　“风太大，该走了。”
　　戚云舒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只是她也明白，这个外表看起来冷漠不可高攀的女人，其实是个特别容易害羞的醋精。
　　面对戚云舒欲盖弥彰的行为，阳天晴指着她的头纱笑得狡黠无比：“风太大了，你把头纱给我挡挡耳朵。”
　　戚云舒抓着缰绳的手一紧，不过她并没有犹豫，直接将头纱取下，然后认认真真地戴在阳天晴的头上。
　　这镂空的头纱哪能挡什么风，不过是阳天晴想要调戏人罢了，可最后她也失去了调戏之心，只觉得戚云舒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美。
　　阳天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美色所迷，当然她是心甘情愿沉沦在此。
　　两人气氛正好，不过总会煞风景的东西阻碍两人之间出现暧昧气氛。
　　正如此时，阳天晴正准备偷袭戚云舒的嘴唇，可陆玲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宿主小心！这附近有狼群！很多！”
　　“嗷呜~”
　　“嗷呜~”
　　狼嚎声越来越密集，阳天晴往身后一看，只见那些凶兽匍匐着身体，可那一双双充满野性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陆玲的声音颤颤巍巍：“宿主，这些狼不太对劲，在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
　　也就是这群狼很有可能是被操控的，但不管是被操控还是自主攻击，现在阳天晴的状态就是被快二百头狼包围。
　　虽然狼是群居性动物，但一个狼群有两百头狼也太奇怪了。
　　阳天晴仔细观察，发现这群狼应当是由四个狼群组成，她摸摸下巴询问陆玲：“你能感受波动数量吗？他们是不是只是控制了头狼？”
　　冷静的嗓音抚平了陆玲的情绪，她冷静下来后便全力感知，最后告诉阳天晴成果：“只有4个波动。”
　　随即陆玲又用手指出那四只一看就壮硕很多的狼：“只有四个波动，其余的狼是听狼王指令行动。”
　　狼群伺机而动，而戚云舒挡在了阳天晴的身前，可阳天晴也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角色，她抽出腰间软鞭与戚云舒并肩而立。
　　大脑飞速运转，阳天晴觉得这群狼不能是自己那好养母控制的，而有能力对次世界进行干预的就只有那群人了。
　　阳天晴笑笑，她和陆玲说：“看来很不妙，你们公司里的那群人能够间接接触这里了。”
　　陆玲没有说话，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些狼被控制了以后，就算本体死亡，只要外界的操控意识还在那就还能厮杀。
　　人和狼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终究是阳天晴一方的耐力更甚一筹。
　　一头狼率先进攻，而它的行动也带领着身后的狼族不顾危险往前冲。


第64章 北原商队
　　继续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那就意味着某些行动对他们的计划产生了威胁。
　　阳天晴一鞭甩出，直接攻击头狼, 可鞭子却抽在了另外一头身上。
　　看着不顾危险保护头狼的狼们，阳天晴嗤笑一声，赞赏道：“真是有趣的畜生。”
　　她抽空瞄了一眼文竹，发现对方虽然一脸惊慌但一出手就把靠近的狼丢出了数米远，那群凶恶的狼在她面前就像毫无威胁的小狗一样。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拉弓射箭，一出手就是一条狼命，这时的戚云舒就不单单是冷了，冷之余还添了煞气。
　　习惯了戚云舒温柔的样子，不得不说, 偶尔看到不同的她阳天晴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对方挺可爱的。
　　战斗时她还有精力分心，这也是阳天晴那身内力给她的自信，或许那位从未谋面过的父亲也不是那么差劲。
　　正胡思乱想间，阳天晴耳朵一动, 身体本能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才让她远离了危险。
　　狼爪从眼前掠过, 然后是狼的半个脑袋, 很显然这并不是狼，而是被人削了半个脑袋的狼尸。
　　狼尸一爪落空，扭身就要扑来。
　　阳天晴能清楚看清它的脑部结构, 还有血水不断向下流淌滴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这一刻还真有种前世爱玩的恐怖游戏感觉，阳天晴握紧手中鞭子，她好久没玩过游戏, 说实话有些手痒。
　　“宿主小心，它们的身体在逐步恢复！”
　　阳天晴笑了笑：“你说它们的身体里是不是有你的同事？”
　　陆玲犹豫了一会儿说：“可以这么说, 但我和它们不同。”
　　“当然，只会执行命令的东西怎么能够和你相提并论，你有自己的思考。”
　　阳天晴客观说出自己的评价，当然在与陆玲闲聊的过程中她也没闲着，一双眼睛扫视战场，发现地上死去的狼都会重新站起来。
　　她思考了陆玲的运行条件，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于是轻扬嘴角，随手一鞭就将那半张脸的狼尸打得身首分离。
　　猛然变成了两截，那失去脑袋的身体不再动弹，反而是脑袋还在蹦跳着，如同搁浅的鱼一般。
　　若是游戏里，阳天晴会毫不犹豫将怪物的脑子毁掉，可现在她不敢。
　　珍视地收起鞭子，阳天晴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内力攻击，那还在动弹的狼头失去大脑后彻底没了动静。
　　戚云舒能听到阳天晴大部分的心声，所以她不再白费力气，直接对准狼的脑袋射出。
　　一番功夫后，草地上还站着的就剩她们四人。
　　狼的鲜血浸染大地，血腥气冲得人直欲作呕，游戏里可没有这样真实的体验。
　　阳天晴闭上眼睛，她问陆玲：“他们是想将这个世界变成有利可图的真实体验吗？”
　　“嗯，宿主你不高兴？”
　　再次睁眼，阳天晴笑得很开心，她抬手遮挡阳光，也遮住了那双寒冷至极的眼睛，虽如此，声音依旧甜美：“可我作为体验者却并不开心。”
　　虽然经历种种苦难，但阳天晴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正义，因为她很理智。
　　戚云舒反手去摸箭筒，才发现自己的箭已经用尽，她听到了阳天晴内心的想法，又联想对方遭遇种种。
　　她在轮回中已经变了，她亲手杀死了单纯的自己，一遍又一遍。
　　天下兴亡黎民疾苦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在她心中掀起波浪，她只想在这嘈杂的世界里建一座躲雨的小亭子，亭子下只有她在乎的人。
　　可阳天晴是个如此奇怪的人，她似乎并不怨恨这个世界。
　　青竹拉着文竹去捡她的箭，这下就剩她和阳天晴独处，于是抿紧嘴唇后又开口：“你不恨吗？”
　　恨吗？阳天晴低头看着脚边的血水，心头不断思索。
　　是啊，为什么不恨呢？痛恨那些伤害她的人。
　　可是，恨也是需要精力的，无聊的恨只会让人变得疲惫而已，所以那不过是在折磨自己罢了。
　　阳天晴看着一边捡箭一边偷摸摸回头看的文竹，可她一回头青竹就会将她的脑袋强制性地掰回去再露出凶恶的表情。
　　这不是挺有趣的吗？为什么要恨呢。
　　阳天晴自然地靠近戚云舒，随后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成功惹得对方身体僵硬之后才出声：“恨不过是在折磨自己罢了，况且能报仇的话我当场就报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暧昧的氛围，可肩上的重量又突然离开，心中正失落却听见了马儿奔跑的声音。
　　远处来了一群人，更准确来说是北原的商人，北原的商人在北原人眼中是不务正业的，一是觉得交易这种手段太过麻烦不如直接抢，另外一个是北原的商人曾给北原惹出大麻烦。
　　阳天晴看着那队人马，前前后后大概有二十人左右，领头的人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也是浅卷长发加上蓝眼睛。
　　那商队的领队发现了阳天晴四人，她本是听见狼嚎声过来查看，若是数量少些的话还可以将狼猎杀。
　　狼的毛皮以及牙齿都能在枫国卖个好价钱。
　　只是当她真正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四个姑娘站在狼尸中。
　　一勒马绳，领队的女人探究地看了戚云舒一眼，随后自我介绍：“我是纳塔克尤娜，大祭司部落族人，这些狼是你们杀死的吗？”
　　阳天晴眼睛一亮：“不，我们来时这儿就是如此。”
　　其实那些狼尸的伤痕能和四人的武器对应上，可尤娜见这四人如此柔弱，而阳天晴那张脸又十分人畜无害，她便下意识地相信了对方的鬼话。
　　尤娜显然同阿塔那群人不一样，她是个很热心肠的好人，四个小姑娘走在北原的大地上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次好在是运气好没被狼群撕成碎片，可下次若是遇上不好的事情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动了恻隐之心的尤娜发出邀请：“我们商队刚从枫国回来，正要回部落，这位姑娘看上去是我的族人，若是要回去的话可随我同行。”
　　戚云舒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话已经被阳天晴说干净了。
　　阳天晴正愁没地方打听情报，这个叫尤娜的人看上去就十分好骗，更何况跟着本地人走总是好处多多的。
　　于是她一把拉住尤娜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是的，我们正准备送她回部落，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遇上了好些危险，跟着大姐姐走一定会安全很多。”
　　被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可爱女孩叫姐姐，而且声音还那么甜，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般可爱。
　　尤娜受不了了，她忍不住爽朗笑道：“哈哈哈，没事，跟着姐姐就不会有危险了。”
　　阳天晴头上还戴着戚云舒的头纱，头纱上由许多镂空的玫瑰花组成，像天空一样的淡蓝色下是乌黑的头发。
　　草原有风，少女身形单薄，衣服因为风的缘故紧贴着身体，那姣好的身/体曲线就展露出它的冰山一角。
　　尤娜觉得这小姑娘真是漂亮极了，忍不住替自家那不争气的混蛋儿子做媒：“姑娘可有婚配？”
　　话题跳转太快，差点让阳天晴脑筋打结，她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无法想象自己的处境。
　　毕竟在前世，这种催婚的话题她从来占不到边，因为孤身一人性格又十分恶劣同时身体又不好，所以她注定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媳妇。
　　不过阳天晴也乐得清闲，毕竟世俗这种东西太过麻烦，还不如趁着有限的生命耗尽之前多玩两把游戏。
　　只是重活一世，这样的问题竟然就发生在她身上。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阳天晴却觉得自己哪哪都冷，毕竟释放冷气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阳天晴不怕死，相反她特别喜欢惊险刺激的事情，比如说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完全可以装成一脸羞涩的样子同意，然后欣赏戚云舒着急的模样。
　　真是个恶劣而又有趣的想法。
　　身边的冷气又加重了一重，阳天晴像是没有察觉的样子。
　　她摸摸头纱的边缘，随后脸色微红地说：“谢谢尤娜姐的看重，可我已经有所归属。”
　　说这句话时阳天晴的眼睛一直在看戚云舒。
　　尤娜是过来人，她不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她明白了、她顿悟了、她升华了。
　　带着一点可惜，名叫尤娜的女子哈哈笑着：“北原女子未婚之前不可取下头纱，我还以为你的这位朋友已经婚配，而你还未，没成想是这样的，不过我真心祝福你们。”
　　这接受的似乎有些快，反倒是让阳天晴惊讶了起来。
　　“你在奇怪我的态度吗？若是放在我年轻时，这确实让人无法接受，可就是在我年轻时我曾见到过和你们类似的一对。”
　　原来这人的三观早就破碎重组了，难怪她并没有太多的异样眼神。
　　阳天晴眨眨眼，顺着她的话就继续往下说：“那后来呢？她们怎么了？”
　　尤娜看着戚云舒那双眼睛悄然叹气：“后来她们都不见了。”


第65章 来历不明
　　不见了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阳天晴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她们骑马跟着尤娜的商队。
　　马背上的阳天晴左右摇摆, 似乎下一秒就会跌落下来，尤娜看得心惊胆战，她忍不住劝：“你到后面的板车上坐着吧。”
　　阳天晴不好意思地笑着，唇边的酒窝绽放，真是一个极致甜美的女孩。
　　文竹看着表小姐的内容只觉得浑身一颤，以她的经验来看表小姐只是嫌弃骑马太累了。
　　“那麻烦尤娜姐了。”
　　阳天晴利索下马，然后十分淑女地坐在板车之上，还朝着戚云舒挤眉弄眼，一片得意之色。
　　尤娜瞧着她们笑闹的模样, 某些被她遗忘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不过岁月无情，此时的心境已和当年的大不相同。
　　虽然人的心态变了，但北原彪悍的国风还是没变，和枫国的文明懂礼不同, 北原多的是悍匪。
　　尤娜这次去枫国倒是发现枫国也已经变了天, 北原惧怕枫国已故的皇帝, 但现任这位实在威力不够。
　　不知这样平和赚钱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 尤娜对未来不抱太多期待。
　　阳天晴见她心情不好，忍不住搭话：“尤娜姐怎么不收了那些狼皮？”
　　“太碎了，就连好用的牙齿也没剩下几颗, 这杀狼之人武艺高强，也不知是敌是友。”
　　杀狼凶手如今坐在板车上眯着眼睛享受日光：“应该会是朋友吧？”
　　尤娜摇摇头：“除了自己部落的人，草原上没有可以信任的东西。”
　　这倒是让阳天晴惊讶了, 她没想到尤娜的警惕心会这么高，明明就被她轻易给骗了过去。
　　戚云舒放慢步伐与阳天晴所在的板车一起行进, 因为马儿很高阳天晴又是坐着的姿势，所以她只能仰望戚云舒。
　　阳光透过她微卷的长发，没了头纱的遮挡，那份美丽便更加让人心动，挺拔的身姿配着时刻抿紧的唇，怎么看都是让人喜欢的模样。
　　摸摸耳侧的头纱，阳天晴笑了笑：“那尤娜姐姐怎么信任我们呢？”
　　尤娜一甩马鞭：“那当然是你们长得太好看了，好看之人一定是正确的。”
　　阳天晴：“……”
　　原来这个时代也有刷脸这种先进的支付方式。
　　吐槽完之后，阳天晴又害羞地说：“哪有，而且美丽的人也有坏的。”
　　戚云舒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总觉得有种非常羞耻的感觉。
　　尤娜笑得豪爽无比：“倒也不是，但直觉对我说带上你们没错，至于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某个人的歪理。”
　　阳天晴歪头问：“某个人？”
　　一时间尤娜有些怀念，怀念她还是个小姑娘时候所经历的事情。
　　“是啊，和你们说说也无妨，大祭司部落中的人也都知道，引以为戒。”
　　吸了一口气，尤娜的声音带上了往事的深沉缓缓而来：“那个人是枫国的辰妃，当然也是北原的叛徒。”
　　戚云舒睁眼，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她突然挺直身体，神色异常认真。
　　阳天晴也挺意外，有些时候还真的就是很巧，直接就抄了近路。
　　说是北原的叛徒，可是尤娜的语气却很轻，没有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阳天晴和戚云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喜悦。
　　几十年过去了，有些东西早就模糊，可是随着讲述推进，那些故事越来越清晰。
　　辰妃原名为纳塔克昭辰，她与尤娜同样是大祭司部落的人，可两人所居住的地方太远，只有部落大型活动时才会礼貌问候两句。
　　尤娜本以为自己和她永远不会有交集，可某天深夜，她准备入睡时那个人闯入房间还带回了一个受伤的怪人。
　　“尤娜，快救救她。”
　　即便是大部落里，药物资源也是稀少的，而尤娜因为经常行商，时常会与歹徒饿狼搏斗，受伤太多便下意识学了点医术。
　　那人奇怪的白色外衣已经染成了血色，嘴唇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尤娜态度冷漠，直接回绝：“你竟然让我医治外人，今天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你最好将她扔出部落。”
　　昭辰也知道部落的规矩，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于是她仗着自己漂亮嘴甜开始撒娇：“尤娜姐姐，就帮这一次好吗？她不是坏人。”
　　不得不说漂亮的女孩子撒起娇来真的很要人命，可惜这招对铁石心肠的尤娜作用不大。
　　她继续逼问：“这人从哪来的？你怎么确定她不会伤害我们？”
　　“啊？她是从天上掉下来摔成这样的，而且她长得这么好看，好看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好看？
　　尤娜看着地上昏迷的人，她只觉得昭辰的审美出了问题，这人虽然不丑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看。
　　最终还是没抗住昭辰的撒娇攻势，尤娜将昏迷那人救了回来。
　　昭辰将人藏在自己的房间里鬼鬼祟祟照顾着，不过奇怪的是这么重的伤势，这人只花了七天时间就好了。
　　那奇怪的女人叫阳佳宁，听起来是个枫国人，这让尤娜十分反感，因为她与枫国人打交道很多，只觉得那些看起来一碰就碎的人一肚子都是坏水。
　　尤娜劝她不要走得过近，可是昭辰并不听。
　　直到有一次，阳佳宁说想要去枫国看看，草原凶险，昭辰并不放心那个连马都骑不好的人。
　　于是这个连部落都没出过的天真小姑娘就跟那来历不明的高傲女人上了商队的车。
　　尤娜不喜欢那个眼高于顶的奇怪女人，所以在昭辰求她帮忙时她没同意用自家商队，可最后她还是联系了另外的商队载她们。
　　尤娜目送着她们在夕阳下越走越远，影子拉得那么长，最后消失在远方。
　　不过，这一别便是永别了。
　　“后来她没有同商队回来，再然后她已成了辰妃，后来她死了。”
　　或许真的是太久了，所以尤娜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精致的人长得其实很像昭辰。
　　戚云舒沉默一会儿，随后主动说：“您觉得昭辰如何？”
　　这是戚云舒路上和尤娜说的第一句话，
　　尤娜颇为惊奇但还是好好回答了问题：“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过她是个很可爱的人，如果没被来历不明的坏女人骗跑的话。”
　　坏女人的养女现在的心情很奇妙，阳天晴看着尤娜略带愤怒的眼神忍不住有点感慨，她不住和陆玲吐槽：“你说我妈她究竟在干嘛啊？”
　　陆玲咳嗽了两声，又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许在拯救世界。”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因为阳佳宁已经死了，执着于过去似乎并没什么意义。
　　只是那人似乎留了很多东西在这，她总得亲眼去看看。


第66章 不用牺牲
　　“尤娜姐你们这次收获似乎不错？”
　　阳天晴悠哉躺在板车上询问, 可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戚云舒。
　　尤娜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绿，心头觉得这小姑娘挺闹腾, 转念又想闹腾倒为枯燥的商旅增加了趣味。
　　况且，依着北原人强大的直觉来看，她和这一行人定是有缘分的。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娜笑着回答：“这次很顺利，那枫国的边陲地方换了主人，生意要好做很多。”
　　尤娜说着说着就开始唠叨，不过言语中都是赞赏。
　　“听说现在那块地方是枫国长公主的，不愧是北原人的后代，比那些无用的枫国人开明多了。”
　　“唉, 说起来那也是昭辰的女儿，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是不是和昭辰一样好看，可惜我只是一介平民。”
　　“外界传言她是不祥之物，长得青面獠牙, 性格也特别冷漠噬杀, 胡说, 昭辰的女儿怎么会是那样。”
　　戚云舒听她为自己打抱不平, 心头也有几分温暖，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听尤娜继续嘀咕：“不过这长公主也太厉害了，一点都不像昭辰那个蠢货的女儿, 啧，不会是给掉包了吧！”
　　尤娜立刻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一身冷汗后她还啧了一声说：“枫国人真可怕。”
　　阳天晴第一次在戚云舒眼睛里看到五味杂陈四个大字, 她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尤娜姐，你都不问我们叫什么的吗？”
　　尤娜只当是做慈善, 想着总是要回部落的，多带几个人也不碍事，到了部落之后她与四人的缘分就此消散，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
　　“萍水相逢一场，留了名字也会忘记。”
　　阳天晴笑了笑不再作答，重物碾过青草的沙沙响声中似乎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戚云舒一言不发，她只是朝着阳天晴靠近了一些。
　　青竹反应过来也紧握住腰间的剑，她往身边一看，见文竹眼睛半闭着一副就要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猛地一个爆栗将人敲精神。
　　文竹惊醒，她擦擦嘴边的哈喇子怒瞪了青竹一眼，还没开声就发现被人给包围了起来。
　　好家伙，这下她火气也没了，拳头紧张地握了起来。
　　看来是遇上专门抢劫的北原团伙了，阳天晴敏锐发现敌人的神色不对，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钻入鼻腔。
　　一瞬间阳天晴就明白了，她调笑着询问系统：“看来前方真有什么不能让我得到的东西，你的上司似乎急了。”
　　陆玲看着那群早已死去的劫匪心生无奈：“从某些方面来讲，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看来这阳光似乎是不能好好晒了，阳天晴眯着眼睛看着戚云舒。
　　不过，我似乎能将你从轮回中拉出来了呢。
　　尤娜脸色变得雪白，不过任谁看着一堆类似丧尸的东西围攻自己也会害怕。
　　定定心神，尤娜拿起身侧大刀高高举起：“我是大祭司部落的族人，前方之人迅速离开，休怪我落刀无情。”
　　已经死去的人当然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他们维持着死去时的表情，有的狰狞有的惊惶。
　　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很慢，两天一次的实验却是穿越者的一声，所以这接连而至的灾难应该不是手动控制，或许是某一种程序。
　　陆玲适时接过话头：“宿主猜得没错，所以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少。”
　　有时候陆玲会觉得阳天晴太过理智机敏，这让她这个系统压力很大。
　　还没等阳天晴继续分析，陆玲主动说了出来：“其实他们能定位到宿主是因为我在你的体内，等我找到预备身体后就好了。”
　　阳天晴悄悄摸到腰间的鞭子上，同时对陆玲说：“你的新身体有内力吗？”
　　陆玲愣了，随即明白这是在关心自己，她吸了吸鼻子：“没有，是个很可爱的孩童身体。”
　　“那你是准备找到身体后就离开是吗？”
　　陆玲不说话了。
　　这时候还不需要阳天晴她们出手，因此几人只是静观其变，这些尸体因为死亡所以肢体有些僵硬。
　　动作迟缓的他们暂时还不是尤娜他们的对手。
　　阳天晴的眼睛紧盯着两方交战之处，又分神同陆玲说话。
　　“你为什么总想着牺牲自己，用你换来的安全，我不接受。”
　　毛绒绒的蒲公英光团出现在阳天晴肩膀上，她是只有一人可见的精灵，尽管是戚云舒，她也只能听到陆玲的声音罢了。
　　陆玲晃着腿，声音可怜兮兮的：“可这不就是我仅剩的价值和意义，我不是人，只是某种软件罢了。”
　　说完又笑笑：“你删除掉手机软件后会伤心吗？”
　　阳天晴依旧不为所动，她甚至有些愤怒：“我又不是手机，你也不是什么软件，你是陆玲，我是阳天晴，仅此而已。”
　　越说越急，现实中的阳天晴也忍不住咬牙。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心平气和地和陆玲去说，以免吓到这个胆小鬼。
　　“从利益上来说，你离开我对我没好处，被定位也不是坏处，我可以根据他们的行动来判断所走的路是否正确。”
　　“从感情上来说，无论你是人还是什么，我只当你是朋友，我不会让朋友为我牺牲。”
　　陆玲见她真的气了，忍不住转过头，她不想让人发现这样不出息的自己。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更加可怕的是这些尸首根本砍不死。
　　好在尤娜是个聪明人，她当即下令砍断这群死人的手脚，不多时这些非人之物就只能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这画面太美，但对阳天晴这个时常打恐怖游戏的人来说问题不大。
　　几人最终没出手，维护了自己娇弱不堪的人设。
　　尤娜身上添了伤痕，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
　　她用绷带将伤口简单包扎，又火急火燎去处理其他人的伤势，这么耽误下来，太阳也就要下山了。
　　尤娜决定不再赶路，但那些尸体还在跳动，生怕有所异变，尤娜便决定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去。
　　而当阳天晴等人离远之后，那些尸体就不再乱动。
　　陆玲突然炸毛，她沮丧地说：“又有狼来了。”
　　无穷无尽的攻击真是让人兴奋，那群人到底在害怕什么，阳天晴特别想知道。
　　“宿主你真变态。”
　　“谢谢夸奖。”
　　陆玲叹了一口气，随即闭着眼睛，蒲公英光球不断膨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一样。
　　夜幕降临，附近亮起的大片绿灯突然之间掉头离开。
　　阳天晴知道一定是陆玲做了什么，不过她觉得陆玲更像是便秘了。
　　好在陆玲没有读心术，若是被她知道阳天晴的内心所想，那她一定会跳起来敲阳天晴的头，虽然她也敲不到。
　　见陆玲重新睁开眼睛，阳天晴询问：“你干扰了它们？”
　　陆玲似乎很累的模样，她像一张饼贴在阳天晴的肩膀上：“暂时扰乱了他们的控制，不过只是暂时而已。”
　　见阳天晴的表情越来越危险，陆玲赶紧说：“我量力而行了，既然你说我是你的朋友，那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小家伙求生欲这么强，倒显得阳天晴过于操心了。
　　见陆玲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阳天晴便不打算再说什么，只是虚空摸摸陆玲的头：“那就好好睡吧，我想应该挺累的。”
　　陆玲打了个哈欠，她确实挺累的。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陆玲揉着眼睛说：“晚安，祝愿今夜是个无星的夜晚。”
　　紧接着陆玲的身影消失在阳天晴的肩膀上。
　　无星的夜晚吗？
　　阳天晴抬头看着天空，遗憾的是夜空中的星星很多，它们不断眨着眼睛。
　　突然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阳天晴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来人是谁。
　　“我觉得你很快就能跳出轮回了。”
　　戚云舒和她一起望着夜空，声音低沉而又温柔：“这是因为你。”
　　阳天晴倒没有否认，反而冲着她俏皮地眨眨眼：“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一个吻如何？”
　　“哇！这到底是感谢我还是奖励你。”
　　“不行吗？”
　　“你闭上眼睛。”
　　戚云舒很听话地闭上自己的眼睛，不过她挺怂的，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可还是会紧张到不知所措。
　　温柔的触感停留在唇上，以为又要和上次一样转瞬即逝，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双唇一冷，她听见那人恶劣的嗓音在耳边盘旋：“张嘴~”
　　戚云舒心神一颤，她双手紧抓地上的草，似乎这样能减轻心中的紧张感。
　　紧张归紧张，戚云舒还是听话地照做，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唇舌之间掠夺纠缠。
　　这个吻过于漫长，夜色遮住了公主大人的羞涩，周身的清冷如同月光一般碎了一地。
　　阳天晴捧着她的脸，那样温柔地笑着，然后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轻吻。
　　“可以睁眼了，这都害羞，若是真的做点什么你还不得气血逆行？”
　　戚云舒也知道自己不争气，可她又没办法，只要一遇上阳天晴她就缴械投降。
　　和自己这样的人交往应该很费劲的，毕竟她是这样不懂情趣。
　　“其实，你想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戚云舒这句嘀咕说得太过小声，阳天晴这么好的耳力竟也没听清，皱眉道：“你说什么？”
　　戚云舒扭过头，耳朵已经红到滴血：“没什么。”


第67章 死而复生
　　“呦, 在聊天。”
　　尤娜双手抱胸在不远的地方向两人打招呼，其右手上还缠着绷带, 北原民风相对开放，因此露个手臂也不是很严重的事。
　　阳天晴对她笑了笑：“尤娜姐要好好休息才是。”
　　尤娜还算识趣，她坐在阳天晴身边没有选两人中间的位置。
　　“草原上这些危险是常事，不过今天这事太过诡异，你们没有被吓到吧？”
　　阳天晴摇头：“当时闭了眼睛，好在和你一起走，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其实阳天晴四人出手的话，那些被控制的尸体会败得更快，不过扮猪吃老虎是很有意思的事。
　　或许是常年奔波的原因, 尤娜的皮肤偏深，有种健康阳光的美。
　　北原祭司部落的人似乎都这样好看，她们的美丽又各有特色。
　　尤娜看着天上的星星，声音幽幽：“今天的事，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见过,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那个白衣怪女人吗？”
　　阳天晴开了点兴趣：“记得, 怎么了？”
　　挣扎了一会儿, 尤娜纠结地说：“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
　　“不会。”
　　尤娜转头, 见她一脸求知的模样，眉头一皱便说：“今天遇到的袭击者显然死去了很久，他们的行为似是被人操控, 若是没遇上那个人，我会将其当做神迹。”
　　“我亲眼见到过，见到那人使用过。”
　　尤娜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了。
　　在阳佳宁从昏迷中醒来后，尤娜端药放在她的床前, 语气冷漠地说：“外族人，醒了以后就离开我们北原。”
　　药汤是刚熬好的，浅棕色的液体上飘着白色的雾。
　　阳佳宁看着那碗药，没有喝。
　　尤娜不喜欢这个冷脸的奇怪女人，见对方皱眉便收走了药碗出房间，当着阳佳宁的面把药倒干净。
　　本以为这样的挑衅行为会让对方生气，可她回身时并未看见女人脸上出现任何表情。
　　这时昭辰从外面跳了进来，她总是这样无忧无虑，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昭辰见自己捡回来的人醒了过来，高兴凑过去问：“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从天上摔下来。”
　　对方像是被昭辰的声音吓到，眼睛瞪大，最后又说：“阳佳宁。”
　　尤娜从没听到那样没感情的声音，她想现在就把这明显是枫国人的家伙赶出去，可昭辰也在这里她就无法行动。
　　名叫阳佳宁的女人鼻子不知戴了什么东西，不过因为高处跌落，那玩意有了裂纹，就像是被踩碎的冰面一般。
　　昭辰缠着阳佳宁不断询问，这让尤娜心中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出声打断昭辰单方面的交流：“既然伤好了就请离开这里，北原不接受外族人。”
　　“哎呀，尤娜不要这样，她伤那么重，还需要，唉！你怎么下床了。”
　　阳佳宁下床甩甩自己的胳膊，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把昭辰吓得不行。
　　她脸上出现了尤娜看不懂的笑容，像是为了某件事而骄傲。
　　尤娜只觉得不对，她一直在检查阳佳宁的身体，按道理来说她无法下床才对。
　　昭辰对阳佳宁一顿上下其手，发现对方是真的好了之后惊奇道：“这个恢复速度，你是怪物吗？”
　　阳佳宁瞅了昭辰一眼，那眼里的高傲和不屑那么明显。
　　“我有比药更好用的东西，你们不会懂的。”
　　昭辰听不出那些恶意，她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什么东西？”
　　阳佳宁犹豫一会儿，或许是出于自信，又或者是觉得昭辰的眼里有一股清澈的愚蠢，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我放了一个好东西。”
　　为了证明自己没骗人，阳佳宁走到尤娜面前抽出她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在两人惊诧之时，那伤口竟然迅速愈合了，最后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这下尤娜也不淡定了，她夺回自己的匕首抵在阳佳宁的颈侧，神色狰狞：“你用的什么巫术。”
　　昭辰被这变故吓到了，她一把夺过尤娜手上的利器，有些恼怒：“尤娜姐，她没有用巫术害人。”
　　即便性命受到威胁，阳佳宁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在尤娜说出巫术一词时嗤笑着：“愚昧无知的人，这可是科学。”
　　尤娜真的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路边的蚂蚁一般。
　　昭辰在其中充当和事佬，好不容易把两人安抚下来。
　　为了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昭辰开始扯些有的没的：“尤娜姐，你之前养的那条小花蛇怎么不见了？”
　　虽然是转移话题，但尤娜想起那条撑死的蛇就伤心，她可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花纹。
　　不自觉间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点，有些忧愁地说：“撑死了，有点可惜，它动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昭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就戳了痛处，她吐吐舌头，略带可惜地说：“确实，那样完美的颜色。”
　　“只要动起来就好了吗？”
　　阳佳宁突然开口，她认真询问着昭辰。
　　被人如此盯着，昭辰有些慌乱，她结巴着说：“是是是的。”
　　得了肯定回答，阳佳宁直接站起来，她身量很高，这样俯视着人的话会有非常强大的压迫感。
　　“蛇在哪？”
　　昭辰转头看着尤娜，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蛇刚死不久，尤娜还没来得及将它下锅，只不过被人用命令的语气指使会很不高兴，所以她忍不住刺了一句：“怎么？你还能用你的巫术让它活过来？”
　　“是科学。”
　　尤娜发现她对巫术这个词十分抵触，抱着一股看笑话的心情，她冷笑一声将蛇拿了过来。
　　那是一条黄金色的蟒蛇，遗憾的是它的身躯并不苗条，显然死前吃了不少，肚皮都破开了。
　　一般的枫国女人娇弱，见不得这样的东西，可阳佳宁只是用食指推了推鼻上架着的奇怪玩意，随后蹲下身。
　　就在众人以为会发生很神奇的事时，她突然回头：“给我一杯水。”
　　昭辰：“啊？哦。”
　　阳佳宁得了水，随后她咬破自己的拇指又按进水里，血液在清水中起舞，而破口的手指也很快恢复好。
　　将掺了血的水往蛇身上一泼。
　　整个过程是那么平淡，没有那么多讲究。
　　不一会儿那蛇竟真的动了起来，只是已经破了的肚子并没有恢复。
　　尤娜看着地上爬行的蟒蛇睁大眼睛，但她观察力很强，一眼看出那蛇行动很迟钝，所以这不像是复生。
　　不等两人询问，阳佳宁双手插兜公事公办的回答：“死去的东西没法复活，但让它动起来我还是能行的，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见两人迷茫，阳佳宁颇感无趣：“算了，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这太过超前了，唉，Bp-35360，你说是吗？”
　　“你也觉得她们很无聊，啊？你说那个叫昭辰的很漂亮，那我给你的身体捏成这样吧。”
　　阳佳宁似乎在自说自话，一股冷风吹过，尤娜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枫国已经有了这样邪门的人吗？那北原怎么办？
　　“我对你们国家没兴趣，我来这就是试试世界穿梭，事实证明，我对这个世界的控制还不错。”
　　尤娜抬头，她觉得很恐惧，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阳佳宁将食指竖在唇前：“嘘~”
　　尤娜一把揪了地上的草丢了出去，恨声道：“果然到现在我还是很讨厌她。”
　　阳天晴看着她突然暴怒的脸，忍不住询问陆玲：“那个吡吡什么的是不是你，我记得我刚来这时你说你是bp35360来着。”
　　尤娜说的不是很清晰，再加上记忆太久，她只知道是念了一串数字，但不记得具体是哪些数。
　　当然阳天晴也就是诈一诈陆玲。
　　陆玲或许是睡了，所以阳天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而且这拽得让人想揍一顿的人真的是她记忆里的妈妈？这差别也太大了。
　　戚云舒默默听着，她能想象出尤娜当时的惊愕，只是她对自己的母亲也不是太了解，如今来看，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很活泼的性子。
　　甚至，尤娜口中的那个昭辰与第一次轮回中的自己过于相似了。
　　虽然有人在当面说妈妈的坏话，但阳天晴还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甚至有些兴奋。
　　可惜时间跨度太长了，不然还能弄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尤娜又抓了几把草丢了，在心里好受一点后她也冷静下来，虽然对阳佳宁有很多不爽，但有一点她还是欣赏的。
　　叹了一口气，尤娜看着星空继续：“她确实对北原没兴趣，我曾对她说，她会被当做污秽拿去烧死，可这句话却落在了昭辰的女儿身上。”
　　“命运真是奇怪的东西，我劝过昭辰了，但没用，不过最近这死尸让我怀疑阳佳宁又回来了，若是说要杀我，这仇寻的似乎太晚。”
　　说完以后尤娜冲着阳天晴笑：“你们可不要认为我在胡说啊，真有这么一个叫阳佳宁的混蛋，唉，没人信我，我已经被当成疯子很多次了。”
　　尤娜语气中带着不被人理解的小郁闷，这样的诉说应该不止这一回。
　　阳天晴看着眼前的人，笑着说：“是啊，没准就是那个混蛋回来了呢。”


第68章 夜晚很热
　　再行半个月, 阳天晴等一行人来到了目的地，不过在入城之前她们就与尤娜分别。
　　或许是北原与枫国的交流多了, 房屋的模样与枫国的有些相似，对于阳天晴来说，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是异乡罢了。
　　一行人找了民宿借住，青竹不知和戚云舒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她们就走了过来。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好奇的眼神，感觉轻松很多，她坐下来与阳天晴紧紧靠着：“北原之旅结束后，我们要悄悄回一趟都城。”
　　“亓静姝那里有些小麻烦，太后不同意和离之事。”
　　阳天晴点点头, 好久没听到亓静姝的消息，没想到僵持这么久了她还不能和牧晚在一起。
　　月夜下那女子的狐狸眼中满是哀戚，为了安抚另一个脆弱的人，她将自己的伤口撕开。
　　阳天晴自然感念她的恩情，每一个温柔的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戚云舒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样小鸟依人的动作配上那张冷脸, 有种非常强烈的冲击感。
　　起初阳天晴也有些不明白,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 忍不住无奈：“是不是梦里的我又教了你什么？”
　　戚云舒没有否认，她这一招确实是在梦里学的，然而梦里的人也逐渐长大了, 有些事逐渐变得模糊。
　　虽然很喜欢戚云舒这样，但阳天晴的记忆有缺陷，她记不得小时候的很多事情, 因此很好奇那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你从来没有变过。”
　　这话显然是为了回答阳天晴心中的疑问，让人不禁感叹有个会读心术的老婆实在方便。
　　不过这读心术和阳佳宁也脱不了太大干系。
　　陆玲也出现在阳天晴眼前, 当她发现自己最喜欢待的地方被人占据后无能狂怒地跺跺脚，无奈飘到另一边肩膀上坐下。
　　阳天晴：“睡饱了？你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哪个地方吗？”
　　陆玲点点头：“在你父亲埋骨的地方。”
　　阳天晴一挑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对亲生父母没有太多的印象，说起来也就是觉得可惜罢了。
　　江湖大盗与名门小姐私奔的爱情故事已经有过太多太多了。
　　或许是觉得阳天晴的语气过于冷淡，陆玲有些忍不住：“你不想了解他们吗？”
　　阳天晴反问：“你知道？”
　　陆玲被卡了一下，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阳天晴转头看着那一团毛绒绒，笑着说：“你似乎瞒了我许多事情。”
　　“哪有？就算有，我也绝对不会害你的。”
　　这回答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阳天晴不再追问，她知道再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两人谈话间戚云舒便被冷落了，她故意用力往下压，此举倒真吸引了阳天晴的注意力。
　　知道某人又吃醋了，阳天晴将头往戚云舒那边靠：“你呀，小心眼。”
　　不过会吃醋的戚云舒才像是一个正常人，第一次遇见时，她只觉得对方像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戚云舒没有反驳，入夏后的夜晚变得很闷热，所有人都穿得很轻薄。
　　这个可以说是好事，可某种程度上又坏得不得了，因为在互相靠近时，双方的身体温度更容易被感知到。
　　今夜这民宿的主人有事上城中女儿家过夜去了，因此这房里就剩下四人。
　　阳天晴受不住热流了汗，她忍不住推开黏在她身上的戚云舒，不满道：“太热了。”
　　汗水浸湿了衣服领口，一缕秀发妥帖地印在阳天晴脸上，因为热的缘故阳天晴脸颊有些红，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戚云舒被美□□惑，没忍住上前咬了一口苹果。
　　面对戚云舒的调戏，阳天晴首先一愣，一笑过后又挑起对方下巴还了一下。
　　“小色鬼还知道偷袭。”
　　耳边调戏的话语让戚云舒的脸更加鲜艳，但是仅仅是吻已经不能满足，她不明白已经是恋人的关系，阳天晴怎么还是如此克制。
　　因为阳天晴的行为太过禁欲克制，有很多次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所以阳天晴才没有那个方面的想法。
　　肯定是自己太无趣了吧。
　　戚云舒如此想着，她回想起前面那些轮回中，亓静姝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直白坦诚的，又或者是风姿万千行勾引之事，牧晚这种感情空白的根本经不起撩拨。
　　深思熟虑过后，戚云舒抬起一张严肃的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今天很累了，我帮你洗澡吧。”
　　阳天晴没有读心术，她尝试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可就是什么都看不到。
　　或许是因为领地意识强的原因，阳天晴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占，不过这一点在戚云舒的要求下可以放弃。
　　没有任何纠结，阳天晴笑着同意了。
　　戚云舒唤了青竹：“青竹，去打一桶热水。”
　　“主子，热水已经好了。”
　　这前后不过两秒，那水竟真的出现在门口。
　　戚云舒盯着青竹的脸看了很久，大夏天的把人给盯出了一身冷汗。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戚云舒让青竹将洗澡水倒满后便无情地关上了门。
　　差点被夹到鼻子的青竹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本想再听听后续，可如今不敢了。
　　在她回房的路上，文竹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鬼鬼祟祟地问：“里面什么动静？”
　　看着一脸八卦的文竹，心情不佳的青竹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文竹可不会因为一个白眼就放弃，她追上青竹问个不停，然后被烦透的青竹一个手刀打晕扛回了房间。
　　伸手试了试水温，阳天晴看着站在门口离澡桶很远的人笑了笑：“不是要帮我？”
　　香气馥郁，青竹自作主张的加了很多花瓣，不得不说这熏得人十分想吐。
　　挪动脚步，戚云舒看着阳天晴取下自己的发饰，一头长发就此落下，遮住了那美好的脊背。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再次定睛时地上多了一件上衣。
　　戚云舒控制不住自己，却又不敢抬头去看，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自己是个窝囊废。
　　她不断给自己打气，积攒足够的勇气后终于抬头。


第69章 梦境断联
　　从未有过如此坦诚相见的时候, 阳天晴站在蒸腾的水汽之中，没有任何羞涩之意。
　　倒是戚云舒有些受不了, 明明见色起意的人是她，偏偏她又受不了这个场面，搞得她一个体面人支支吾吾的竟说了句胡话：“你好白。”
　　“噗嗤，你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该说你好红。”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戚云舒脸就更红了，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被热水烫熟了。
　　虽然逗人很好玩，更重要的是这人平时的脸那么严肃, 眼眸又过于深邃给人一种危险疏远之感。
　　可这块冰块竟这么容易就融化成一滩清水，变成了纯情的孩子。
　　阳天晴嘴角的笑意变深，她踏入浴桶中，被温热的水包裹之后舒服得发出一声长叹，或许是故意的, 她这声叹息过于婉转。
　　两手扒在浴桶边缘, 她扭头往后望, 看见了如鹌鹑似的长公主大人正在数着地上的蚂蚁。
　　陆玲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跳出来同阳天晴说：“我先睡了，强制关机后我什么也不知道的。”
　　还能强制关机，阳天晴的心思被分出去一小缕, 不过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人。
　　“不是要帮我洗澡吗？怎么待那么远。”
　　戚云舒抬起头，桶壁挡住了大部分美好景色，只能看到微湿头发以及那张有点揶揄的侧脸。
　　怎么能这样半途而废呢！戚云舒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前走。
　　你历经了那么多轮回, 不就是帮人洗个澡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刀山火海你都受过了！这有什么不行！
　　戚云舒不断洗脑自己, 终于拾回了自己的勇气，可当她靠近往下俯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行，还是继续去上刀山下火海吧！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拉住了她镣铐上的链子，再之后天旋地转，哗啦一声她呛了好几口水。
　　感觉手被人牢牢束缚着无法动弹，而唇也被人堵了起来。
　　在这里能压制她而且如此冒犯的人就只有一个，而且那人的味道她十分熟悉，于是任由她在唇齿间掠夺。
　　终于那人放过了她的唇将下巴搭在自己的肩上朝耳朵吹着热风，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戚云舒想要伸手去推，可她忘了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了。
　　她听见那人甜美的嗓音难掩压抑：“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要这样。”
　　一瞬间什么慌乱都没了，戚云舒深吸两口气，声音坚定：“嗯，只要是你，不，只能是你。”
　　阳天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她轻轻蹭了蹭戚云舒的脸像是一只讨好人的小猫咪。
　　“那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忍住内心的羞耻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背，刚放松下来才发现不对劲。
　　清冷的声音有些变味：“你在解我的衣服。”
　　阳天晴依旧在她耳边说：“是啊，不然怎么洗澡呢？”
　　能不能不要说着懵懂无知的话干着让人忍受不了的坏事啊！
　　戚云舒有些怀念戚梦里的小天晴了，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初那么乖巧一个孩子怎么会变得这样、这样……
　　可这样子真的坏吗？如果是真坏的，那我就陪着她一起坏吧。
　　见戚云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阳天晴笑了笑然后在她通红的脸上啄了一口。
　　戚云舒骤然回神，随后忍不住又成了一个猴屁股。
　　水温将人晕染成和花香一样的颜色，虽然羞耻但戚云舒没有再回避。
　　阳天晴脸上带着平日的那种笑，只是此时的她显得更加宠溺，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戚云舒一僵。
　　“嗯~”
　　戚云舒被自己这一声给吓到了，可惜她不能捂住自己的嘴。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但戚云舒觉得只要对象是她们二人也就无妨，谁叫她放不开，若是放得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情况了。
　　阳天晴看着她又闭上了的眼，忍不住亲吻她的眼睛，柔声问道：“难受？”
　　当然是痛的，不过戚云舒擅长忍耐，硬是摇头：“没有。”
　　阳天晴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像是劝着小孩子一样：“难受就要说出来，我可不像你能读心。”
　　说实话，阳天晴也有混乱，毕竟面对心爱之人如此特别的样子还能保持理智这件事太难了。
　　戚云舒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溢出与她平时不符的声音，于是她点了点头。
　　可再多的理智也会在情这种时刻被击得粉碎，戚云舒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烈日炙烤的鱼，她开始大口喘气，也不再咬紧下嘴唇。
　　平日空灵冷情的声音夹杂了难以抑制的暖色，她的下巴抵在阳天晴肩膀上一遍一遍断断续续地喊着：“天晴。”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微卷的淡棕色头发那么长，有一部分在水里摊开，而戚云舒的脸上都是晶莹的水珠，长而卷的睫毛上也挂了一颗。
　　淡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神，此刻的戚云舒像是美人鱼公主。
　　得不到爱人回眸的公主会化为海上的泡沫，不过这事在戚云舒身上绝对不会发生。
　　阳天晴心底如此承诺着。
　　阳天晴吻掉她眼角泪水：“你叫我什么？”
　　“嗯～天晴。”
　　“不对，你再想想。”
　　“娘、娘子？”
　　这个称呼对于阳天晴还是有些别扭，她不再执着对方回答直接给出答案：“叫我老婆。”
　　“老婆。”
　　“再叫一声。”
　　“老婆。”
　　阳天晴再次咬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所有话语。
　　这个澡洗得过于长久，一切结束之后戚云舒沉沉睡去。
　　阳天晴将她捞起后放到了床上。
　　习武之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累，阳天晴知道她在装睡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阳天晴看着她的眉眼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晚安，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阳天晴的气息平稳，显然是入了梦乡。
　　戚云舒睁开眼睛，她的身体有些酸痛，不过更多的是心头的愉悦。
　　她用手指描摹着阳天晴的唇形，最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一睁眼又回到了那个病房里，小阳天晴依旧坐在窗口看着外面。
　　见有人到来，阳天晴转身回望，笑得像个天使一样：“你来啦。”
　　因为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戚云舒看着还是纯洁小朋友的阳天晴忍不住咳嗽两声，同时脸颊微红。
　　可小天晴显然并不是那样纯洁，她看着戚云舒脖颈处的红痕瞪大眼睛，随即拿起床上的枕头就丢到了戚云舒脸上。
　　“坏人！哼！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戚云舒被这一枕头砸晕了，见对方还想丢书，闪身就将人抱了起来：“不是你教我的。”
　　可小孩子生起气来哪有什么道理可讲，阳天晴闹得很是厉害，不得已之下，戚云舒只好动手将她的双手抓了起来。
　　小天晴动弹不得就想去咬戚云舒的肩膀，可最终还是舍不得，终于接受不了地大哭起来：“等我长大了我也这样锁你！”
　　戚云舒哑然，她入梦之前就被锁过一次，这就是阳天晴喜欢抓她手的原因吗？
　　戚云舒又羞又惊：“锁人是不对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有了爱人肯定就会离开我！”
　　“可我的爱人就是长大后的你啊！”
　　“你骗小孩呢！”
　　戚云舒无语了，明明此时的阳天晴就是一个小孩啊！
　　可怀里哭闹得小家伙却停下了她的挣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声音说：“可那是你的自由，你不能总陪着我这种精神异常的小孩。”
　　戚云舒不由得抱紧了一些：“胡说，我是真实存在的，你没有任何问题。”
　　从戚云舒的视角只能看她的头顶，小天晴的声音理智得可怕。
　　“不，我一直知道的，不正常的人是我，这是我的梦里，而你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阳天晴的身体开始颤抖，无论戚云舒抱得有多紧都能感受到怀中的她很是不安。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而小天晴的声音还在不断诉说着。
　　“你知道吗？我的世界没有黑夜，因为我会在夜幕降临之前睡着，而梦里也是白天，我时常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阳天晴是个聪明的小孩，起初还会在现实中期待着那个古装的奇怪姐姐，并且一直给护士讲她也有朋友了。
　　然而这些行为只是延缓她的出院时间罢了。
　　后来她渐渐意识到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但她依旧期待着在梦境中与戚云舒见面。
　　可梦境与心中期许有关，如今在阳天晴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怀疑这个梦境会再次演变成抛弃。
　　所以她不会再做梦了。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一切似乎开始重合，如果阳天晴继续与自己交流断然不会变成之后那样自暴自弃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戚云舒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力感。
　　怀中的小天晴抬起头，她笑得那样甜：“我很讨厌孤独，谢谢你这么久的陪伴，那么再见了。”
　　怀中人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戚云舒害怕极了，在这一切都要消失之前她大声喊道：“不要放弃自己！我和我的爱人都会爱你！”
　　逐渐变虚的身影凝固一瞬又消散为星星点点的光。
　　变成一片虚无的梦境中传来小天晴的回复：“嗯，另外祝福你，你的爱人一定是个美好的人，不像我，算了，有缘我们再见。”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第70章 祭祀台上
　　怀中的温暖给了戚云舒几分安全感, 她不由搂得更紧了一些。
　　阳天晴还在，她并没有消失。
　　此时才是寅时,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色，戚云舒这才意识到自己醒得太早了些，而不曾入眠者何止一人。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陆玲。”
　　陆玲从不会主动与她交流，所以戚云舒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点头示意自己能听到。
　　“她睡着了，我才能有与你单独聊聊的机会。”
　　戚云舒闭上眼睛，这样陆玲的声音就会更加明显。
　　其实她与阳天晴都知道陆玲隐瞒了很多事情，现在要说的话估计不能被阳天晴知道。
　　“有些东西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我知道你是个很靠谱的人, 所以将一切交给你这件事一定不会错。”
　　“交给我？什么？”
　　陆玲轻笑一声：“我妹妹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你妹妹？”
　　从未听说过陆玲还有妹妹，不过戚云舒只是静静听着，因为她是如此完美的听众，陆玲解释的过程也变得轻松起来。
　　陆玲的主人确实是阳佳宁，它被研发出来时本是用作医疗相关的辅助程序, 后来阳佳宁觉得不够酷又给它模拟了人类的情感程序。
　　不得不说, 阳佳宁是个天才, 陆玲和普通的人类差不了多少, 她类似于人类的灵魂却又与灵魂不同。
　　程序具有复制功能，能产生很多功能类似的个体，可以说陆玲是所有系统的母体, 只是复制体没有情感。
　　而所谓的妹妹，也就是陆玲最近复制出来的个体。
　　戚云舒静静听完，她提出自己的问题：“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命运注定走向不好的那一面, 但我也不想认命。”
　　陆玲的声音在颤抖，她似乎非常不甘心。
　　这个解决方案可能没有那么完美, 或者说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
　　戚云舒没再追问，只是静静说了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好好照顾我的宿主，她是个别扭又恶劣的家伙，你应该知道的，她很好。”
　　院外蝉鸣，打碎了夜的深沉。
　　其实有些东西不用承诺也能做到，戚云舒只是感慨着，好像遇到阳天晴的人都会不自觉被她吸引。
　　牧晚、陆玲、亓静姝乃至于戚云舒自己。
　　戚云舒摸着阳天晴的头发，眼神宠溺。
　　你看啊，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所以不用再伤害自己了。
　　万千情绪从心头升起，戚云舒坚定的嗓音伴着蝉鸣声响起：“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绝对不会抛下她。”
　　陆玲沉默了很久，轻叹一声，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
　　“我相信你的意志。”
　　鸡鸣声响起，当阳天晴睁开眼睛时身侧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往那人睡过的地方蹭了蹭，阳天晴有些起不来床。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阳光闯了进来，阳天晴忍不住眯起眼睛，小声抱怨：“做什么？”
　　昨日那样激烈，戚云舒今天竟还是这样生龙活虎，阳天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这一看倒让阳天晴看到她手背似乎有一道伤口，伤口整齐但不是特别深，看样子是利器划伤。
　　睡意一下就没了，阳天晴一把掀开被子赤脚两步上前，她看着那道伤口脸上露出寒气：“谁伤了你。”
　　戚云舒脸色微红，这道疤是陆玲说要转移，还需要一个特别大的伤口才能转移，于是她直接用箭矢划破自己的手背。
　　虽然转移过来的系统把她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可惜还是留了那么一小点。
　　被人关心总是温暖的，更重要的是这伤口估计很快就要愈合了，到时候被天晴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就不好了。
　　戚云舒收回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刚刚被草叶割伤了，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看着阳天晴赤脚踩在地板上，戚云舒忍不住皱了眉头。
　　阳天晴见她盯着自己的脚看，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攀着她的脖子一跳，整个人就挂在了戚云舒身上。
　　怕她掉下去，戚云舒只能用手托住她，又有些无奈：“你太轻了。”
　　“那长公主大人可得好好养我～”
　　“那自然是要养一辈子的。”
　　阳天晴从她身上跳了下来，又自顾自穿衣，边穿边嘟囔：“说得好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戚云舒坐在床边看着她忙碌，声音温柔：“也许是我离不开你。”
　　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她笑道：“你是个坚强的人，不像我一样害怕离别。”
　　戚云舒看着她长发批散在背后只露出两侧的肩膀，这个人是如此脆弱易碎，又是这样坚强。
　　无论历经多少事，都没有扭曲自己的灵魂，依旧对整个世界充满爱。
　　仅仅就是这样看着，因为轮回疲惫不堪的心好像找到了避风港，她终于能在无尽的宿命之中停下来，好好关注一下自己的声音。
　　胡思乱想之时，阳天晴已经整理好自己，她戴上了头纱，自从知道头纱的寓意之后，她就一直戴着。
　　转身之际，两人四目相对，戚云舒微微垂眸，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再次藏进心里。
　　爱太过沉重那就是枷锁，戚云舒知道阳天晴害怕什么。
　　“我不惧别离，但会执着于重逢。”
　　这是戚云舒不能说出口的爱意。
　　门口突然探出青竹的脑袋：“主上，已经找到了骸骨地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不过看着青竹探头的动作戚云舒还是很不能接受，她发现原来高冷的青竹逐渐被文竹给带偏了。
　　努力忽视这股不和谐的感觉，戚云舒让她在前方带路。
　　陆玲的预备身体和阳天晴父亲在一处，找到了骸骨自然就找得了陆玲的身体。
　　至于母亲的故事已经从尤娜口中知晓了一些，不过阳天晴还是很在意北原秘信中写的那个神。
　　起初的时候阳天晴怀疑那所谓的神是阳佳宁的手笔，但现在来看，这神更有可能是制造这九十九次轮回的那些实验者。
　　骸骨不在城内，准确来说那一处是北原祭司祭祀的场地，所以到处都是旗帜，周围散落了许多人的头骨。
　　阳天晴看着头骨堆成的小山眼神微暗，这个世界对于人的剥削更加□□，这一点就让人十分不适。
　　这么重要的祭祀场地周围竟然无人把守，阳天晴特意避开那些骨头走上了祭祀台。
　　木质的楼梯因为阳天晴的步伐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而阳天晴最喜欢的风在此时也显得阴冷可怖。
　　头纱在空中舞动皆是流畅漂亮的弧度，阳天晴嘴角噙着笑，可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陆玲知她心情不好出现在她的肩头：“这里是不是很讨厌？”
　　阳天晴没否认，不过她理解世上拥有的大部分恶，所以不会因为一点不好就否定所有。
　　看着祭祀台上最高的那根旗杆，那上面的旗帜是一条断成两截的蛇，黑旗白蛇，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陆玲打趣她：“那作为一个穿越者，你想不想改变这个世界？更准确一点是拯救这个世界。”
　　一掌将那高旗打断，旗帜落下时盖住了一部分头骨。
　　阳天晴收手给出答案：“世界从来不需要拯救，我没有那么傲慢，但要是这些事发生在眼前我还是会管。”
　　说完又摊手做无奈状：“而且拯救世界什么的又不给报酬，怎么？你想让我打白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陆玲笑着说：“你和阳佳宁完全不一样。”
　　阳天晴有些意外：“想通了？竟然没继续隐瞒。”
　　蒲公英团子忍不住给了阳天晴一个大大的白眼，复又感慨道：“你太聪明了，再隐藏也没有意义。”
　　阳天晴笑笑：“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那妈妈她当时是想拯救世界吗？”
　　这句话将陆玲逗笑了，她笑到不能自己，差点就从阳天晴的肩膀上摔了下去。
　　眼见着阳天晴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陆玲立马乖乖坐好，那模样还有点淑女。
　　在确认自己不会再笑之后陆玲才给出解释：“你的妈妈阳佳宁，那个傲慢的家伙根本不将这个世界的人当人看，要不是一路上遇到的都是难以忘记之人，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突然手被一片温热包裹，阳天晴发现戚云舒正十分认真地看她的手。
　　“我没受伤，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检查过后确实没有任何伤口，戚云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提醒：“小心一些，若是有毒怎么办。”
　　有陆玲在，即便是中毒也会有解决办法。
　　蒲公英跺跺脚表示抗议：“我可不是你的私人医生，不要拿我当工具呀！”
　　阳天晴啧了一声，略有些不耐：“知道啦知道啦，你这么小的身体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陆玲刚想反驳，可那些逐渐靠近的气息却让她停了下来，然后大喊着：“不好！快跑！”
　　两人武功高强又怎会察觉不到，只见这祭祀台下爬出了很多蜈蚣蛇鼠之类的毒物。
　　数量之多，入眼所见都是黑色蠕动的虫子，它们钻入骷髅头骨的眼眶里，白色的头骨流下黑色的泪水。
　　阳天晴一甩鞭子准备清理。


第71章 此刻感受
　　在毒虫之后出现的是人, 或者说是尸体，看来被陆玲切断的联系重新建立了起来。
　　毒虫和尸体太过恶心, 阳天晴想起亓静姝给她准备的毒粉，虽不知道对虫蚁有无作用，可那鞭子是戚云舒赠送，她不想太过糟蹋。
　　袖中翻找过后，阳天晴将一小包毒粉挥洒出去。
　　沾染上毒粉的毒物依旧往前爬着，看来这一招不是太管用。
　　阳天晴又看向那根倒塌的旗杆，她力气不大挥不动，用内力辅助又太过消耗，但是有文竹在这里。
　　扫了一眼文竹, 发现她在旗杆远处于是出声吩咐：“文竹，你用倒下的旗杆抡一圈。”
　　“是！表小姐！”
　　文竹抬手将旗杆抱了起来：“表小姐躲开。”
　　众人皆站在她的身后。
　　戚云舒看着文竹勇武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因为这旗杆上端是铁，铁的部分还挺多，这让她忍不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文竹。
　　突然成了重要人物, 文竹也有些紧张, 可是那些毒虫移动速度很快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
　　“呀！！”
　　文竹咬牙一挥, 将粘在骷髅和尸体上的虫包括尸体都给扫了出去。
　　毒虫微小, 所以真正清除的那些是丧尸。
　　阳天晴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这些毒物显然也是被操控的。
　　“陆玲，你还能切断控制吗？”
　　陆玲的声音有些嘶哑, 像是快没电的电子音一样：“现在不行，它们能袭击就是因为我的干预能力减弱了。”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阳天晴已经闻到了撒谎的味道, 她担心陆玲自然对不断靠近的毒物更加不满。
　　可那些毒物突然停下了，它们在颤抖, 全部趴在地上。
　　空气中有轻微的香气，阳天晴循着味道看到戚云舒手里趴在一只滚圆的蜘蛛，手掌那么大的纯黑色毒物伸出一只脚轻轻触碰戚云舒的食指。
　　阳天晴不觉得这场景有多吓人，她更在意的是戚云舒手背上的伤口，可如今来看，那一处如此完好。
　　正盯得起劲，戚云舒却转头对她说：“还好亓静姝把这给我了。”
　　阳天晴暂时收回疑问，她有些惊奇：“这是什么？莫不成是蛊虫？”
　　戚云舒将它放在地上：“准确来说是蛊母。”
　　阳天看着那懒得出奇的蜘蛛哦了一声，又想起亓静姝，嘴角上扬：“真不愧是她，皇后不愿放她也是正常。”
　　戚云舒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天空叹息一声：“是啊，她从来不是柔弱的人。”
　　在她们闲聊的时候青竹一直在检查现场，她发现在台下有一处的草特别茂盛，往下一挖竟是人的肋骨。
　　这具骨架明显和台上那些被献祭掉的不同，她不敢乱动。
　　“主上，此处有异。”
　　阳天晴扭头看向那出土的白骨，白骨上套着一套黄色的衣服，那是一套枫国成年男性才会穿的。
　　她忍不住问陆玲：“他是我生父的遗骸吗？”
　　“是的，我的身体估计在他附近。”
　　听到陆玲虚弱的声音，阳天晴气得一笑：“真好啊，你马上就有身体了。”
　　这声音如此甜美，陆玲却总觉得阴风阵阵，不过即将拥有身体的喜悦让她没有深思。
　　青竹文竹两人花了一点时间将尸骨清理出来，在尸骨之下确实藏有一个盒子。
　　戚云舒看着这个楠木盒子：“长度一米左右。”
　　阳天晴点点头，在她父亲的骸骨上找到了钥匙，打开这个盒子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随后拉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个酷似戚云舒的小孩子，根据骨龄来看，孩子也才两岁。
　　要说这孩子长得和戚云舒一模一样也不是，因为那嘴唇很薄，而且脸是圆脸。
　　一瞬间阳天晴就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吐槽：“啧！这怎么有点像我妈？”
　　陆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随口给出真相：“这就是照着阳佳宁和戚云舒母亲捏的。”
　　原来不是像戚云舒是像昭辰，阳天晴总觉得有点怪异。
　　不过她更关心陆玲：“你现在要怎么做？”
　　陆玲：“等身体睁眼后她会处理的。”
　　没有灵魂的身体还能睁眼？
　　下一秒那两岁的幼童竟真的睁眼了，那是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可惜其中没有童真，只有沧桑和如释重负。
　　终于幼童缓缓开口：“她没有骗我，你果然来到了这里。”
　　见幼童对自己说话，阳天晴皱眉：“你是？”
　　幼童苦涩地笑了笑：“我是赎罪之人，一个不重要的江湖大盗罢了。”
　　阳天晴明白了，她忍不住问：“你是我的父亲？”
　　幼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用准备好的小刀在手指上割出一个小口子。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幼童望向天空伸出自己的手。
　　“宿主，和她一样。”
　　阳天晴也划破手指，血水混杂着雨水沿着手指往下流淌，幼童用伤口接住那血与水的混合物。
　　一阵晕眩感过后，阳天晴觉得自己的脑子轻了很多。
　　面前的女孩依旧闭着眼，但再次睁开时已不再有沧桑。
　　手上的伤口没有很快愈合，反而是女孩手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看来是转移成功了，没有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脑子里吵闹还真有些不习惯。
　　陆玲转移成功后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又转了两个圈，可爱的动作配上可爱的脸，阳天晴不再胡思乱想。
　　她蹲下一把掐住陆玲的脸，笑道：“这下你有实体了，以后可得老实点。”
　　陆玲想拉开她作恶的手，可惜力量太过微弱了。
　　“放开！你放开我的脸！”
　　眼见着陆玲新得身体的脸被自己掐得红了，阳天晴满意放手：“要听话，知道吗？”
　　陆玲捂着肉疼的地方又不敢反抗，只能一脸幽怨：“知道了，宿主。”
　　从前的阳天晴确实是宿主，但现在不是，于是她给了陆玲一个爱的爆栗：“说什么宿主，这样吧，我不介意你当我女儿的。”
　　“想得美！你别想占我便宜！”
　　如果你足够弱，那所谓的愤怒就变成了可爱。
　　阳天晴看着即将爆炸的陆玲，只觉得这气鼓鼓的模样也太过可爱。
　　一股寒气传来，阳天晴一个激灵，发现戚云舒正用死亡视线盯着自己。
　　眼见着老婆醋味又大发，阳天晴也不惧怕，她笑了笑：“看样子这是你的妹妹。”
　　戚云舒脸色缓和了些，陆玲那张脸长得确实很像母亲，不过她不会要一个傻乎乎的人当妹妹。
　　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太傻。”
　　陆玲正准备生气，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阳天晴还想去摸陆玲的头，可惜在某人的直视下停止了自己的犯罪动作：“怎么了？”
　　陆玲咬牙，脸上是与身体不一样的成熟：“他们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按我刚刚截获到的信息来看，战争就要来了。”
　　戚云舒想起了那飞鹰传书，她轻叹一声：“北原决定攻打枫国吗？”
　　陆玲点点头。
　　看来不能在这久待了，陆玲的身体已经寻找到，而前辈的故事也在尤娜那边听了一部分。
　　戚云舒其实不在乎战争，毕竟轮回中什么没见过，只是北原已经明确是她的敌人，而枫国那里还有亓静姝和牧晚。
　　阳天晴将自己的外袍脱了盖在陆玲头上，这样可以起到一点挡雨的作用。
　　随后她将陆玲抱了起来：“不用还给我，你生病了也是给我添麻烦。”
　　陆玲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安安静静地趴在阳天晴怀里。
　　雨水带走了身体的部分体温，陆玲瑟缩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又说：“湿冷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阳天晴将她弄上马，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她跟在戚云舒的马后：“小心，要走了。”
　　虽然阳天晴性格有些许恶劣，不过本质是个温柔的人，她特意将陆玲头顶的衣服往下扯了扯，这样就能完美地盖住眼睛。
　　马背上肯定是不舒服的，阳天晴嫌弃却又将小小的人儿护得更紧。
　　这场风雨似乎在昭示着什么，而枫国都城也在下着这样一场大雨。
　　已是太后的亓彩周站在窗前，有些雨点因为风势落在她的脸上。
　　“母后在吗？”
　　听到杜逅的声音后亓彩周眼中闪过不悦，她对这个过于迂腐的儿子越来越不满，从前是杜淳还在，如今人去了，她不再那么需要一颗血脉棋子。
　　不过有些事情不用着急。
　　亓彩周坐回案几旁：“进来吧。”
　　杜淳推门而入，他是一人来到此处，鞋底沾了雨水。
　　亓彩周微微合眼：“成何体统。”
　　杜逅并不在意这些训斥，他弯腰请安：“母后息怒。”
　　茶水暖胃，尤其是这样的雨天，亓彩周轻抿一口后说：“你想说什么？”
　　因为母后没有看座，杜逅只能站着，即便如此他也不生气：“文淇宥那儿找朕闹过几次，他确实与静姝表妹确实不是良配。”
　　没想到是求情。
　　这个行为太过愚蠢，亓彩周实在不想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他已经废了。
　　将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一些茶水就这样从杯中跳了出来。
　　杜逅看着母后的眼睛，总觉得浑身发寒。


第72章 胡思乱想
　　风云突变, 快马加鞭赶回枫国领地时，阳天晴从杨雅琴那儿得了个让人头疼的消息。
　　杜逅病重, 而太后垂帘听政，北原以神谕为由正式同枫国开战。
　　这桩桩件件的事发生得太过迅速，在枫国百姓还没从安稳生活中抬头时战争骤然来临。
　　阳天晴看着手中的情报忍不住冷笑：“狗屁神谕，人命竟轻贱至此。”
　　说完便将写了机密的信纸置于烛光上燃尽。
　　扭头去看戚云舒，对方表情如故，对这样复杂的情况没有太多反应。
　　许是因为轮回的次数太多，戚云舒才会如此麻木，只是这样一想就忍不住心疼对方的遭遇。
　　于是轻叹一声，故作轻松道：“这场面倒是有些失控。”
　　戚云舒微微点头, 她将目光放在床上睡得死沉的陆玲身上，细心将被子拉上后回答：“我有点担心牧晚她们。”
　　因为亓静姝亓家人的身份，太后一直想利用她拴住文老将军一家，可亓静姝如今是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她的结局只有毁灭。
　　轮回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 戚云舒有些无力, 可她不会放弃。
　　阳天晴见她眼底情绪落寞, 仔细一想也能猜出一个大概, 许是坐到床上看着她：“静姝姐如今可好？”
　　“目前还算安全。”
　　戚云舒在都城安有大量眼线，其中最厉害的那一位叫符景深，是都城最大酒楼的分店掌柜。
　　根据他传回来的消息, 杜逅并未死去而是被软禁起来，有意思的是当初先帝用来关杨雅琴的宫殿如今也用在了杜逅身上。
　　阳天晴没办法得到那么多细节，好在戚云舒会和她共享。
　　月色微凉, 阳天晴揉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一声长叹过后又是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不知杜逅心里是如何想的。”
　　阳天晴对杜逅的观感不好不坏, 但有一点她懂，作为一个皇帝而言他太过优柔寡断，太后确实更配掌权。
　　只是先皇做了那么多年傀儡，导致枫国对太后专权这事多有忌惮，杜淳那家伙在任时也不会什么都不干。
　　不过他处心积虑想要把杜逅培养出来，可还是失败了，到底是那死去的皇帝也未彻底狠下心来吧。
　　低头掩饰眼底情绪，阳天晴觉得杜淳杜逅这两父子倒是复杂，可转头又想起自己的养母阳佳宁来。
　　她总觉得阳佳宁没死，当然只是感觉罢了，她也分不清这些感觉是真实的还是她用来逃避情感伤害的理由。
　　床上的陆玲翻了一个身，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不会的……讨厌的星星。”
　　许是回到了治安较好的地带，这边的尸体太少，所以那些现世的老鼠无法有太大的动作。
　　说起大规模的尸体，阳天晴又想起了第一处壁画所在的井。
　　如今第二与第三壁画记录的全是过去所发生的事，那第一壁画呢，拥抱太阳的信徒和被枷锁捆住的女人。
　　“在想什么？”
　　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戚云舒已经坐在她的身旁。
　　阳天晴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艳面容，在那双淡蓝色的美丽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暂且不去想那些事，阳天晴在美人侧脸上落下一吻，声音甜腻，差点搅得戚云舒失去思考。
　　“当然是在想你啊~”
　　自从陆玲从阳天晴身体中撤离，戚云舒便听不到对方的心声，但她明白眼前这人的嘴里很少有过真话。
　　可那又能怎样，只能好好宠着。
　　即便是谎言，可戚云舒爱听，她还想让这个小骗子陪在自己身边撒一辈子的谎。
　　阳天晴已经习惯了对方被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她恃宠而骄躺在戚云舒的腿上，然后慢悠悠玩着对方垂落的长卷发。
　　作恶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握住，阳天晴不解地往上看，可上方某处风景过于壮丽，她根本看不到戚云舒的表情。
　　良久才听到她的声音：“我就在这里，你就是花言巧语。”
　　阳天晴轻轻一挣就脱离了某人的掌控，极为放肆地继续玩着头发：“长公主殿下不就喜欢我这样花言巧语的女人。”
　　阳天晴调戏人时就喜欢叫她长公主殿下，这样叫时戚云舒眼底总会带着一些不自然，或者说是窘迫。
　　她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于是坐起身八爪鱼似地挂在戚云舒身上。
　　现世的信息太过发达，阳天晴虽然单身多年，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某些事上她确实比戚云舒强了太多。
　　双手环住戚云舒的脖子，满足地看着那雪白脖颈上飞满红霞，许是觉得这样的色彩不够浓烈，阳天晴往红霞处轻轻吹气。
　　戚云舒哪招架得住此遭，她缩了缩脖子，呼吸也紊乱起来，忍不住想要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坏蛋推远点。
　　当然这也只是害羞罢了，戚云舒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其实很喜欢。
　　只是这样的话，她这无力的推拒动作倒更像是欲绝还迎。
　　阳天晴觉得暖光烛光下的她可爱极了，只是这样看着就仿佛空洞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脑海中都是她的影子。
　　倦鸟找到了自己的巢穴，她忍不住揽住对方的纤细的腰肢，她搂得如此紧，像是想让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颇为眷恋地蹭蹭戚云舒的脖颈，情动之时便放下了许多伪装，阳天晴的声音低沉而又危险：“云舒，我害怕了。”
　　戚云舒被她捆得差点厥过去，但也因此察觉到对方内心的惶恐，于是艰难抽出自己的左手摸摸阳天晴的脑袋：“害怕未来吗？”
　　阳天晴点点头，用一种撒娇似的语气说：“嗯，如果我同原来想的那般远离你，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我不怕死，可我死了你就要当小寡妇了。”
　　说完还一脸愁容：“唉，你这样出色，不知会被多少人觊觎。”
　　小寡妇这三个字让戚云舒略微迷糊的大脑清明了一瞬，她气啊，可惜又拿阳天晴这混不吝的人没办法。
　　试着挣扎两下，发现这点反抗只是换来对方的越抱越紧，戚云舒咬牙：“不许说！”
　　长公主的威严在阳天晴这里约等于没有，她知道自己将人惹毛了，但她也知道戚云舒是个很好哄的人。
　　阳天晴在戚云舒侧脸上吧唧一口，成功让长公主的怒气熄灭。
　　一股好闻的梅花冷香围绕在鼻尖，香气就和戚云舒这个人一样，即便环境恶劣也能开出美丽的花朵来。
　　阳天晴有些失神地笑了下：“云舒，要是我有你这样坚强该多好。”
　　从前阳天晴就明白自己的内心，但是她不敢面对，只要持续逃避，就能将伤害控制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可是她失算了，在发现逃避也是一种伤害之后，阳天晴选择遵从本心。
　　可是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生活时会养成与自己对话的习惯。
　　阳天晴时常问自己：“你真的能承受之后的结果吗？”
　　在不断逼问自己过后，阳天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淡然。
　　她希望自己在戚云舒心中是特别的，是不会随着时间遗忘的存在。
　　可这样的想法是如此自私，以至于阳天晴会时常唾弃自己的不堪，过高的道德感给她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精神压迫。
　　戚云舒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未来太远，你也同样坚强。”
　　阳天晴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反正藏不住，干脆挑明了说，至少这样会轻松点。
　　她放松了对戚云舒的禁锢又换了个姿势重新躺在对方腿上：“之前我是害怕你走不出来，现在我害怕的是逐渐自私的自我，按道理说我应该希望你能忘记我才对。”
　　阳天晴停顿一会儿，室内的烛光噼啪响了一声，烛光随之摇摆，连带着两人依偎的影子都变得时虚时实。
　　影子稳定下来，阳天晴再次开口：“可是，我发现我办不到，我贪婪地想要你能一直记住我。”
　　虽说死后归尘，可孤独的灵魂还是渴望被人铭记。
　　矛盾复杂，这才是有生气的人类，阳天晴往上看时有些忐忑，随之而来的便是释然。
　　戚云舒的反应有些平淡，她只是哦了一声，似乎还有些难以隐藏的兴奋：“你是在告白吗？”
　　在这一句有些恋爱脑的反问下，阳天晴沉默了。
　　她起身，表情有那么一些无语但还是给了回应：“嗯。”
　　戚云舒：“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阳天晴皱眉，那个交易还是两人关系不友好时所定，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提起。
　　她点点头：“当然记得。”
　　身体被人抱住，阳天晴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往后躺了躺，而戚云舒在耳边轻语：“现在友情和爱情都有了，你也该给我想要的结局了。”
　　阳天晴：“什么？”
　　戚云舒眼底掠过柔光：“在未来来临之前，请一直保持笑容吧。”
　　突然背后的温暖消失，戚云舒那张绝美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阳天晴见她伸出手，正不明所以时额头突然一痛。
　　捂住额头，阳天晴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来上一记脑瓜崩，不过不疼。
　　再抬眼时见的便是冰雪消融，戚云舒浅笑着说：“请杀死那个让你不快乐的自己。”


第73章 过去未来
　　回去时自然是带了杨雅琴的, 她的状态依旧不定，时而疯狂时而安静得可怕。
　　陆玲被阳天晴抱着坐在腿上, 但脸色不是很好，不一会儿她就挣扎着拉开窗帘干呕，呕得眼泪花花的。
　　戚云舒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泪，这待遇算是除阳天晴外最好的了。
　　作为系统时不能感知，如今有了身体，好的坏的一并感受到，也不知陆玲可有后悔过。
　　阳天晴摸摸她的发顶，笑得愈加幸灾乐祸：“这下晕车的感受也齐整了。”
　　按照往常情况，陆玲是会给阳天晴一个白眼的, 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呵呵”声。
　　说到底阳天晴只是嘴欠，她伸手掐住陆玲的鸠尾穴。
　　渐渐地，陆玲好像没有那么晕了，她深吸一口气：“唔, 活过来了。”
　　阳天晴看气色变好, 于是毫不留情赶她下腿：“自己坐好, 多大人还要抱。”
　　“我这身体才两岁好吗？娇气点又如何？”
　　阳天晴看着那张神似戚云舒缩小版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 随后啧啧感叹：“手感还不错。”
　　陆玲气急，伸出小拳拳想捶阳天晴胸口，可惜她的手太短被阳天晴完美制裁。
　　看着两人嬉闹的戚云舒露出几分笑意, 如今她不戴头纱，反而是阳天晴日常戴着。
　　北原习俗就是如此，只是她们都为女子所以更为特别一些。
　　戚云舒注意到杨雅琴, 突然想起太子如今的处境，出于好奇询问：“你对太子没有其他想法吗？”
　　似是没想到戚云舒会问这事, 杨雅琴收回自己落在阳天晴身上的视线摇头：“我与他并无关系。”
　　年少时的情谊早就在被关押的时光中磨灭殆尽，她和太子注定回不到那个偷偷玩石子游戏的夏天。
　　绝望刚开始时她曾想过，若是杜逅能够发现她，能够将她拯救出去该有多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先帝曾警告她不准求救否则就让她永远出不了声，于是她什么都不敢做。
　　太过寂静和无聊的人生让人忍不住崩溃，后来在梦里她遇到了自己的神明，神明道真正的神明另有其人。
　　终于在某一日，她坐在门口轻倚着紧闭的门，猫叫声过后门被打开，光线透过是如此耀眼，太阳驱逐身上的阴冷，她看到了那个匆忙离开的背影。
　　后来她收了那个名叫鲤芸的丫鬟，在新皇的清算到来之前将其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是她作为信徒送给神明的第一份祭品，可惜神明眼中满是厌恶。
　　戚云舒嗅到了某些危险的味道，她一眼看透了杨雅琴的内心，如今的杨雅琴更像是失去人性的怪物。
　　不是所有人都像戚云舒一样坚强，杨雅琴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也能理解。
　　戚云舒知道杨雅琴对她是有敌意的，只是对方太过弱小所以她不是很在意，如此聊了两句便也没了下文。
　　又行了几日，都城和边境传来消息，一是文老将军病重不能领兵，二是北原大军压境。
　　戚云舒搭上了文淇宥这条线自然知道些内幕，文老将军年事已高，半生戎马又留了一身病，如今旧疾复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所以现在领兵之人是文老的副将百施，文淇宥随行。”
　　阳天晴听她这么说觉得沉重至极，她直视着戚云舒：“你觉得枫朝有几成胜算？”
　　戚云舒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面画了一个圆，随后将圆分成均匀的两个半圆：“原本是五五开，但是北原有助力。”
　　这个助力是什么阳天晴自然明白，她笑着戳了戳陆玲的脸蛋：“你对你的前上司能干扰到什么程度？”
　　陆玲一边抵抗某人不老实的手，有些炸毛似地回答：“干扰不了太多，别动我啦！”
　　枫国战败这个可能性戚云舒也能够接受，她从头至尾在乎的也就那么些人罢了。
　　只是一直逃亡的日子未免太难受，更何况世界之外的变数才是最可怕的。
　　阳天晴折腾陆玲一会儿后又笑着说：“看来我很有可能从长公主夫人变成逃犯，要不公主殿下寻个山头，我当你的压寨夫人如何？”
　　“……你又说笑了。”
　　车厢一时陷入了安静，阳天晴望着窗外出神，其实她心里有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记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比如小时候那些有戚云舒在的梦，又比如那个无所不能的母亲身上怪异的地方。
　　她抬头与杨雅琴来了一个对视，短短一瞬对方眼中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杨雅琴：“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阳天晴闭眼养神，一声轻叹过后缓缓开口：“你能在梦里听到她的声音是吗？让她来见我。”
　　杨雅琴还想再说什么，见阳天晴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便歇了搭话的心思，只是回了一声好。
　　夜幕降临，这次还没来得及入城，只能宿在路边，不过几人身手了得，倒不用担心歹人。
　　今夜是戚云舒守夜，阳天晴便安心睡下了。
　　意识消失又逐渐恢复，阳天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笑了笑。
　　这是幼时生活过的实验室，那几罐绿色的液体还在不断往上冒着气泡，仪器嘀嗒的声音十分规律。
　　身后有脚步声，阳天晴扭头回望，来人容貌平凡，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中长发扎成马尾绑在脑后，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之感。
　　她笑着说：“天晴，好久不见。”
　　阳天晴看着她终于还是笑了：“好久不见，妈妈。”
　　因为拒绝阳佳宁的死亡，幼时的天晴曾幻想过很多重逢场景，可惜她长大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阳佳宁摸摸阳天晴的头发：“我不太敢见你，而且入梦的技术也不太成熟。”
　　仔细看过以后，阳佳宁拍拍天晴的肩膀：“长这么大了，果然和你母亲一样美。”
　　终于还是忍不住，阳天晴一把抱了上去，但她只是这样抱着，没有说话。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阳佳宁愣了一瞬，她轻拍阳天晴的背：“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
　　曾经的阳佳宁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她带着目空一切的骄傲暴露了一个世界的存在。
　　本来她也是不在意的，毕竟次世界的人命在当时她的眼里只是一些数字罢了。
　　可人是会变的，次世界的旅行让她收获了很多东西。
　　这个拥抱太过长久，阳天晴差点就此沉浸下去。
　　她推开阳佳宁，问：“所以，你还活着吗？”
　　阳佳宁抽了凳子坐下，她笑容无奈：“目前还活着，但在你的人生路线上我已经死了。”
　　这个问题似乎挺难解释，阳佳宁推推眼镜又说：“这样说吧，现在与你梦中相遇的我是我意外死亡前几年的我，我们的时间并不一样。”
　　阳天晴很快就理解了，她不得不感慨养母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坐在阳佳宁身旁，阳天晴扭过头不去看她，只是问着：“所以你知道自己会意外死亡，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
　　“因为死亡并不是我的意外，你应该清楚的，车祸不是我的死因。”
　　阳天晴闭了眼睛，她什么都明白，母亲是被人谋害的，什么车祸都是凶手伪造。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下做的决定，我答应你的母亲照顾你，可你原来所在的世界不再安全，我又无法复刻能完美容纳你的身体。”
　　“于公司而言，我不再是可控的棋子，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得到我的技术，我只能不断设防拖延他们。”
　　“当然，我都没办法随心所欲，公司那些人也就只能截取一段时间不断重复罢了。”
　　阳天晴一直很安静地听着，终于她忍不住说：“你是为了我才如此是吗？可您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额头突然传来痛感，阳天晴捂住头盯着面前屈着手指的妈妈：“……”
　　给女儿来了一记爱的爆栗后，阳佳宁笑着说：“因为我是个傲慢的人啊，所以我的爱也是傲慢的。”
　　紧接着她身体放松靠着背后的实验台上，温柔的脸上浮现几分伤感：“而且，是我将世界搅乱，毁了很多人人生的我，想要用生命来赔罪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阳天晴揉揉额头评价：“懦夫行为。”
　　“算是吧，但是天晴啊，我太累了。”
　　阳天晴总觉得妈妈变得没有朝气，就像是曾经那个受尽欺凌失去一切的自己。
　　沉默一会儿，阳天晴又说：“我把我的未来说给你听，你将你的过去托付给我如何？”
　　阳佳宁的眼睛亮了亮，她坐直身体：“先说你的。”
　　这一脸听八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阳天晴笑了笑：“我找到老婆了。”
　　“……我知道，那是昭辰的女儿。”
　　察觉到阳佳宁的情绪不太对劲，阳天晴有些紧张却又不动声色地说：“妈妈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阳佳宁苦笑一声：“不是，云舒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个人对她有亏欠，其次对她存在这件事也有些在意。”


第74章 一切起因
　　一个时空不能存在完全相同的个体, 所以阳佳宁回不到最初。
　　她费尽心思跳转的时空并不稳定，再次落入次世界时昭辰已是辰妃, 还有了一个小公主。
　　阳佳宁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中的悔恨和绝望让她将次世界的登出口放在了戚云舒身上。
　　阳天晴抬头看她，有些惊恐：“所以那些轮回都是因此而来的吗？”
　　共同生活了那么久，阳天晴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母亲，就比如说现在这样阴暗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心情是愤怒吗？那肯定的，凄惨的人生一次都够了，更何况是九十八次。
　　阳天晴捏起拳头，眼神有些冷：“你应知她是无辜的。”
　　“我知。”
　　阳佳宁怎会不知，可是她喜欢的从来都是纳塔克昭辰, 她以为昭辰也是痛恨着这个孩子的，可她在监测时发现并不是。
　　名为云舒的孩子太懂事也太坚强，而且长得太像昭辰，不知不觉中，她的怨气越来越少最后消失不见。
　　阳佳宁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 终究还是放下成见, 可对方身上植入的登出口却取不下, 她只能尽己所能, 给其一个完美的归宿。
　　看着女儿的眼神，阳佳宁心情复杂：“你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总觉得心头酸酸的。”
　　阳天晴别过眼, 养母和爱人的选择太过残忍，但母亲已经没有未来，比起置气如今更该考虑的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因此她迅速冷静下来, “您做了什么安排，我虽然信任您的能力, 但也不想当无头苍蝇。”
　　温馨的时间太少，阳佳宁叹了口气将计划与过往全部说明白。
　　次世界是偶然的实验成果，既然发现了低位的世界阳佳宁便想控制它，但这只是出自好奇心不带有任何利益想法。
　　落入次世界时准备不当差点摔死，好在有人救她，可她初时并不感激，反而觉得这落后世界的人像极了野猴子。
　　她本就是傲慢之人自然瞧不起这世界的一切，因此她将从不出部落的昭辰带出了草原，为月夜下翻墙的宫女种下了野心，让困在封建陋习下的将门女子为爱出逃。
　　这听上去没什么不对，可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也小瞧了一个世界的力量。
　　北原草原的花儿困于枫国的宫墙，私奔的将门女也未能成就佳话，反而死在冰冷的雨夜。
　　而那个不起眼的宫女摇身一变成了皇后，最后成了加害者。
　　阳佳宁只能看着她们偏离原本的命运，可什么都做不到。
　　她在想，如果未曾来过，那她们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开始研究时间倒流。
　　可成功时又有了新的麻烦，有人在她的成果上看到了利益，因为有未完成的事情所以她不能放手，曲意逢迎才有了几年缓冲的时间。
　　“那时我得空去了一趟次世界，很多东西天翻地覆，我找到了你的生父，因你母亲的死和他的无能有关，怨恨和守护的心让我带走了你，可发现我只能带走部分，因此你的□□与灵魂割裂。”
　　“你的身体是我设置的登入口，有灵魂填补才能保证肉身无恙，我将你藏了起来，等我死后她们自会发现你。”
　　阳天晴一直听着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插了一句：“你将自己的死亡也算了进去吗？你不害怕吗？”
　　阳佳宁平静一会儿，她突然换了个姿势，手肘撑着实验台，然后腰部发力开始转椅子。
　　“说实话，我怕，未来的我通过梦境指导现在的我，因此我知道我会在何时离去，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等死谁会不怕。”
　　“可是啊，未来的我告诉我，这样做你们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我突然就不怕了。”
　　阳佳宁笑了笑：“有时大梦惊醒，我常分不清虚实，或许我所做的梦根本不是未来人的提醒，只是我本人太想补偿。”
　　“言归正传，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要再讨论，我在你身上放了钥匙，轮回的锁锁不住你们的未来。”
　　阳天晴是个聪明的人，她一瞬间便明白了钥匙是什么，可当她再想问时却已经回到了现实。
　　往日她只能摸到戚云舒残留的温度，可今日她醒得比戚云舒早。
　　长公主在任何条件下都是无比优雅，阳天晴忍不住挪得近了些，她本有些伤感，但想到眼前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那颗脆弱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
　　正想干点坏事，比如在戚云舒脸上轻吻一下，可戚云舒很不配合地醒了过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阳天晴笑容淡雅：“你想吻我？”
　　身为无耻之徒的阳天晴大方承认了，她轻吻云舒的唇角，笑得放肆张扬：“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压寨夫人。”
　　面对这种女流氓的行为，戚云舒也只能很爽地承受下来。
　　阳天晴还是有些负罪感，她和戚云舒异口同声：“我做了一个梦”
　　阳天晴看着对方错愕的眉眼噗嗤一笑：“你先说。”
　　“我梦到了你另外世界的母亲，知道了很多事情。”
　　这梦还可以批发的吗？不过就算是梦，也可能是其他时间点上的母亲。
　　阳天晴挑眉，那表情像在说“你继续我听着。”
　　戚云舒的思绪回到了梦中的那个场景，那是和她熟悉的病房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次见家长还是有些紧张，戚云舒也不知道该怎么笑，冷酷无情的脸上出现了不合适的僵硬笑容。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模拟，终于挤出了一句。
　　“您好，我是天晴的夫人。”
　　阳佳宁看着戚云舒的脸，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张与昭辰相似的脸上出现这样又冷又拘谨的表情。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这里是我的实验室，唔，我猜你可能不理解，不过不需要，按平常样子随意一些就行。”
　　得了这样一句话，戚云舒心里的紧张少了很多，她见过了许多大场面，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戚云舒听话极了，她真的按平常样子冷着一张脸，眼底还带着几分煞气，模样凶恶得好像要提个人宰了。
　　阳佳宁略微无语一瞬，她本觉得长脑子的昭辰脸很违和，如今这一出倒是让其心生感慨。
　　原来这母女二人蠢得各有千秋。
　　“倒也不用，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戚云舒认认真真听着：“母亲您说。”
　　阳佳宁眼神复杂，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斟酌言辞过后缓缓抛出炸弹：“你的轮回是因为我的缘故。”
　　陆玲并未将全部事情告知，所以戚云舒只是知道破解轮回局的办法而已，至于一切的起源她并不十分清楚。
　　此时此刻，戚云舒反倒冷静了下来，她直白询问：“所以您找我是为了这个？”
　　阳佳宁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也想见证一下你的觉悟，你知道破解轮回的办法吗？”
　　戚云舒点点头。
　　阳佳宁笑容苦涩：“我不算个聪明人，未来与过去的我相互影响，我只能走这条知道结果的路，因为这事牵涉太多，不能算作我个人的事。”
　　“让你轮回是我抱歉，即便有再多补救也是没用，但我还是想当面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阳佳宁定定看着那张酷似昭辰的脸，笑得有些无奈：“你似乎有想问的事？”
　　长睫遮住眼底的光，戚云舒终于开口：“确实很痛苦，可留有记忆才能反抗，以我的心性确实适合坐在这个关键的位置上，当然，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想杀了你，但她很想你，你是她前半生的光。”
　　“如此，我也能强迫自己宽容。”
　　陆玲说过实验运行的条件，起点终点之间还有过程，前面的实验失败是因为外来的灵魂会被排斥，可这次他们将要成功。
　　但这个实验还有一个基础，那就是存在于现世的外接系统，原本陆玲是那系统的主机，可在阳佳宁死前它被取代。
　　可如今陆玲找回了自己的使命，她有办法重新夺回系统控制权。
　　终于忍不住，戚云舒帮陆玲问了出来：“你就没想过陆玲吗？为什么要让她有感情。”
　　忽略自己感受重视他人情感这点，戚云舒倒是随了母亲。
　　阳佳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即便在梦中，这双手的每条伤痕都和现实中一致。
　　疯狂的人得不到理解，于是她造出了理解自己的“人”。
　　而后疯狂者为了保护那些真正的人，将“人”的记忆封藏起来。
　　她没有时间再造一个没有感情的陆玲了。
　　“陆玲倒是个好听的名字，严格来说她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可我已经没有时间。”
　　梦境并不稳定，阳佳宁没时间闲聊，她摈弃那些软弱十分正式地问：“如果说这不是最后的轮回，你还能坚持吗？”
　　戚云舒愣了，声线颤抖：“轮回里还有她吗？”
　　“有，但她不记得你。”
　　戚云舒笑了，温柔而坚定地回答：“那就算我再轮回百遍，我都可以。”
　　阳佳宁终于放心，她笑容中带了欣慰又潜藏几分悲伤，最后在梦境结束时留下一句话。
　　“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就说我回了天上，一切都好。”


第75章 第 75 章
　　戚云舒将梦境内容挑挑拣拣地说了, 若是全说出来的话阳天晴绝对不会接受。
　　此时天色尚早，阳天晴不敢去看戚云舒的眼睛, 她将目光放在窗外，似乎眺望远山就能减弱心中的罪恶。
　　她一向是这样，擅长伪装自己，即便是有天大的事她都能笑着说出来，可如今她累了。
　　阳光透过窗户，光过处能清晰看见飘舞的尘灰，而阳天晴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凝眸。
　　她终于出声：“所以你知道这一切的因是我母亲，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阳光照在身上应当是暖的，可阳天晴无力感受这一切, 她的心中生出无数的惶恐，害怕得到答案，又觉无法心安理得的不在意。
　　所以云舒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阳天晴抬头看着戚云舒那蓝色的眼睛，差点被她眼里的宠爱溺死。
　　手被握住，从力道来看是用了狠劲, 非一般人不能脱身。
　　阳天晴虽然可以, 但是她不会反抗, 她只是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受害者的审判。
　　锁链叮当响，那是戚云舒生父给她的侮辱，也是她自己的枷锁。
　　镣铐是冰冷的, 戚云舒的手是温暖的。
　　“你的母亲已经将你赔给我了。”
　　阳天晴怔愣，随即笑道：“一个残破不堪的灵魂能抵消你九十八次轮回苦楚吗？”
　　就连阳天晴自己都不相信，她这个本一心求死的人会有如此大的价值。
　　颈后传来的冷意让阳天晴缩了缩脖子, 抬眼才发现是戚云舒换了个方式，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
　　见阳天晴瑟缩, 戚云舒又将戴着镣铐的手往后伸，随即脑袋贴近对方的心脏，那么高的个子硬是整出了小鸟依人的感觉。
　　“你在我心中的价值无法估量，总之我是会生气，但如同傀儡般盲目的人生要比清醒着历经痛苦更为可怕。”
　　“正是因为我保留了记忆，我才能改变这些故事的结局，你也好，牧晚她们也好，你们都会好好的。”
　　阳天晴心跳如鼓，她轻笑一声：“恋爱脑。”
　　紧接着又叹息一声，用手摸摸戚云舒的发顶：“我也一样，我也很喜欢你。”
　　戚云舒的眼睛亮了亮，她听不到阳天晴内心的声音，不过比起心声，戚云舒更希望她的爱人能够亲口承认。
　　阳天晴看着她眯起眼睛的模样，总觉得自己的爱人像是某种翻肚皮给人摸的猫科动物。
　　嗯，好大好漂亮的大猫。
　　短暂依偎了会儿，阳天晴整理自己时看着戚云舒手上碍事的镣铐忍不住提议：“其实我早就想说，你手腕上的东西不取掉？”
　　戚云舒正在穿鞋，闻言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这东西很重，我戴着是为了锻炼臂力，二是这东西敲人脑袋真的很方便。”
　　没想到是这些考虑，还以为云舒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先皇帝自以为侮辱的事情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不知不觉又想起即将发生的战争，阳天晴恍惚一瞬，坐到了书桌旁边。
　　她单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院内陆玲在爬树，只是她那断手短腿根本就不灵活。
　　阳天晴看着看着，总觉得抱着树干不上不下的陆玲像极了一只大肥蝉，眼见肥蝉就要摔得四仰八叉，阳天晴走出去将人提溜下来。
　　“都有身体了也不好好爱惜。”
　　虽是责备的话语，可阳天晴脸上只有包容的笑意，因此陆玲并不害怕。
　　不害怕是一回事，可她还被提溜着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一阵乱扑腾，可武功高强的阳天晴纹丝不动。
　　最后陆玲动累了安分下来时给了阳天晴一个白眼：“这躯体摔坏了我也会修，怕什么。”
　　对啊，她怕什么呢？
　　阳天晴看着那被自己捏住后颈衣物的陆玲，她此时也不挣扎了，像一条咸鱼。
　　将咸鱼放下，双脚落地的踏实感也就一瞬，下一秒就被阳天晴抱在怀里。
　　陆玲虽然孩子身体，可心理上很成熟，不但如此她还十分好面子，她见戚云舒在窗口看着，忍不住小脸一红使劲推拒。
　　“你干什么啊？突然这样的。”
　　阳天晴只是微笑，可眼神却变得异常危险，她捏着陆玲软乎乎的腮帮子意有所指地说：“小孩子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
　　陆玲被捏得脸疼，但此刻她却是怂了：“你都知道了？”
　　阳天晴依旧笑得阴森森，她反问：“哦？知道什么？”
　　陆玲缩缩脖子，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她也不敢再反抗了，阳天晴捏脸揉头都随便。
　　阳天晴看着陆玲的脸，这张脸酷似戚云舒，又带了一点阳佳宁的特征，将面容弄成这样想必是母亲的私心。
　　停下了逗弄的心思，阳天晴将陆玲放回地面：“不要伤害自己。”


第76章 第 76 章
　　“好久不见。”
　　亓静姝一袭红衣躺在椅上, 而旁边的牧晚任劳任怨地给她递上剥好的荔枝。
　　她起身给戚云舒行礼，又笑得眉眼弯弯, 一如这世上最明丽的女子。
　　戚云舒点点头，她不客气坐下：“你们的事如何？”
　　“不过老样子。”
　　自从闹了合离以后，文府便不再安排侍女服侍亓静姝了，而且这事也算离奇。
　　一个女子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和身份地位不要，为了一个骗子甘愿放弃一切，这骗子还是个女孩子。
　　可想而知亓静姝顶了多大的压力，可她依旧这么云淡风轻地笑着。
　　亓静姝优雅剥着荔枝，汁水染湿了她纤细的手指，她恶趣味地将手指放在牧晚的唇边, 惹了牧晚恼怒的眼神。
　　戚云舒看得牙酸，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阳天晴，眼神中的控诉都快要凝成实质。
　　眼瞧着这枫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进化成怨妇，阳天晴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轻语：“长公主殿下这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热气呼在颈侧，戚云舒有些招架不住, 她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跳过这个话题。
　　“我会帮你们的。”
　　亓静姝放下手中的荔枝, 她盯着长公主的脸看了很久, 随即问出了心里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长公主为何对我们如此之好。”
　　牧晚也抬头看向戚云舒, 她心中也有这样的不解，她在来京都之前见过这声名在外的长公主，那时她差点把小命交代。
　　可后来变了, 总觉得长公主在有意无意的纵容她们照顾她们。
　　就像现在这样，亓静姝给太后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也还过得安稳，这都是长公主暗中庇护的结果。
　　往事浮现脑海, 戚云舒心中是说不出口的苦涩，这一世的牧晚和亓静姝跟她并不能说很相熟, 这种酸涩的情感她已经体会过很多次。
　　因此，她绝对不会再迷茫下去。
　　阳天晴拉住戚云舒的手，笑得很是灿烂：“怎么？这么大的大腿你们也不想抱？许是长公主喜欢如此呢。”
　　戚云舒抬起头，她在阳天晴的眼里看到几分心疼，突然间郁气散尽。
　　亓静姝看着她们，突然笑了：“你们二人倒是让我羡慕。”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如今亓静姝想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在一起还是太困难。
　　“会有那么一天的，太后现在准备怎么做？”
　　如今大军压境，皇上又被软禁，主持大局的人就是太后。
　　不过亓静姝这么一闹，太后也与她生分了不少，所以她给不了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如今的枫国肯定是打不过北原的，不过太后似乎还有其他想法。
　　寒暄过后，戚云舒带着阳天晴离开了文府，出门上了马车，车内的陆玲已经无聊到睡着了。
　　阳天晴将她抱起放在腿上，将她额间细密的汗珠擦掉，笑道：“做了什么梦，怕成这样。”
　　感受到阳天晴的温度，陆玲伸手扯住阳天晴的衣袖，不断呓语着。
　　阳天晴搂得更紧些，调笑着：“得了身体以后倒是没一件好事。”
　　说完又叹气：“害怕就不要逞强。”
　　戚云舒靠近两人：“你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马车径直驶向皇宫，太后早有吩咐，因此她们很顺利地入了宫门。
　　下了马车，有小太监领着戚云舒一行人去往太后的寝宫。
　　一路上那小太监不断偷看阳天晴怀中的小孩，越看越心惊。
　　因为这孩子长得和长公主殿下有些相似，只是眉眼更平凡些，如今脸上肉嘟嘟的，一副委屈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这是长公主和谁的私生女？
　　当然小太监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的，谁知道这个煞星会不会恼羞成怒，一把将他的脑袋给摘了。
　　感觉脖子凉嗖嗖，小太监缩了缩脖子，用更加恭敬的态度领路。
　　阳天晴看着他弯成九十度的腰有些无语，又用肩膀蹭蹭身旁的天然冰箱：“唉，收收气势，等会儿把人吓死了。”
　　虽知是调笑，戚云舒还是听话地照做。
　　顿感压力减轻的小太监心中更是惊讶，这位前丞相的养女竟然能够指使长公主做事。
　　吃了一路瓜的小太监终于将人带到了慈宁宫。
　　“太后就在里面，奴才就先退下了。”
　　戚云舒轻轻点头，随后她毫不客气地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阳天晴捏了一把汗，不过戚云舒会这么客气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太后对辰太妃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太后不会这么轻易动怒，她笑了笑：“云舒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说完又看向阳天晴怀中的陆玲，她微微一怔，满头珠翠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阳天晴看着她从椅子上站起，脸上从容不见，快步朝着陆玲靠近。
　　戚云舒伸手拦住她，她才恢复理智，笑道：“这孩子是云舒的？”
　　察觉到太后的恶意，阳天晴忍不住往后退，又将陆玲护住。
　　突然想起了母亲说过的很多事情，阳天晴近乎残忍一笑：“不，她的母亲叫阳佳宁。”
　　太后脸上虚假的笑容就这样一点一点僵硬住了，她看着陆玲眼中有种嫉恨。
　　戚云舒拉着阳天晴从她身旁离开，也不管太后怎么想就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太后想大喝一声放肆，可那两个字就是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就和先帝一样，她拿戚云舒没有任何办法，这也是在她做了太后才明白的事情。
　　从前她虽然忌惮，但也从未想过戚云舒的势力会渗透得这么深，可以说她儿子的皇位是眼前这位长公主不要的东西。
　　“我们也不需要虚与委蛇，如今我母亲身上的毒素我也能解，你没有挟制我的办法。”
　　陆玲的复制品有一定的治疗能力，这一点帮了戚云舒不少忙，如今她不用束手束脚。
　　自从遇到阳天晴之后，她的生活一直都在变好，想到此处，戚云舒眼神柔和不少。
　　太后站在那里，最后轻笑一声：“原来那么惊才绝艳的人也会嫁人。”
　　这话说得很是奇怪，阳天晴站在云舒身边看着她，直接问出口：“你喜欢阳佳宁？”
　　太后抬起头看着阳天晴，恍惚中又想起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轻笑一声：“并不，爱情这种东西只会阻碍我前进的步伐。”
　　“就像你的母亲，本来她可以成为我手中一把好剑，若是她还在，如今的局势倒也不算太让人头疼。”
　　阳天晴对生母知之甚少，但从旁人的描述来看，她似乎是一位厉害的武将。
　　或许是想明白了，太后又开口：“北原此处行动出乎本宫意料，两国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发动战争，只会成为旁观者的食粮。”
　　戚云舒闭目养神，对太后不予理睬。
　　陆玲微微睁了眼，她还意识不到自己在哪里，只是盯着阳天晴的笑脸发呆，而后迷迷糊糊地说：“我好像看到主人了。”
　　说完又傻笑：“你怎么也在这里？”
　　阳天晴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真实的痛感彻底将陆玲唤醒，她捂着额头大叫：“阳天晴！说了多少次，敲头会变傻的！”
　　阳天晴故作凶恶：“太后面前还敢喧哗，小心你的脑袋。”
　　陆玲这才注意到站着的太后，恢复记忆之后她当然认识这个月夜翻墙的宫女，于是自来熟地打起招呼：“哎呀！这不是周儿嘛。”
　　这熟悉的贱兮兮语气以及羞耻的昵称让身居高位的太后明白过来。
　　亓彩周笑笑，有着重见老朋友的欣喜：“你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看来她成功了。”
　　陆玲从阳天晴身上跳了下来，她围着亓彩周转了几圈，有些不满地说：“你胖了，还变了许多。”
　　“养尊处优之下，胖点也是应该的，佳宁她现在如何？”
　　陆玲爬上了宫内侧位上的凳子，坐上去之后就晃着两只脚，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她死了。”
　　亓彩周的身体晃了晃，岁月变迁，那段往事变得很远，可是她永远记得那个在月夜之下给她勇气的人。
　　就是靠着这一点点的勇气，她努力在宫中挣扎，费尽心思靠近傀儡皇帝，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一路太远，有时候想着不要再走了，可是她停不下来，她总想当面和那人说一句：“你看，我已经和你说的一样，翻过命运的高墙，掌控了这曾经束缚我的地方。”
　　可现在那人不在了。
　　陆玲叹了一口气：“她那个人，又贪婪又倔，做事冲动不经思考，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这样喜欢她。”
　　虽这样说着，可陆玲对她创造者的感情只会比旁人更深，她见过阳佳宁很多样子，所以能很肯定地对亓彩周说：“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哪个时期的她都不会喜欢。”
　　亓彩周的身体晃了晃，高贵威严的太后瞬间萎靡下去：“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陆玲耸肩：“我不知道，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想那个家伙一定会说，‘你没错，只是我个人很讨厌你’这样欠揍的话。”


第77章 第 77 章
　　太后眼神无奈而又苍凉, 她似是在追忆往昔，身居高位那么久, 心性早就不是一般。
　　她很快冷静下来：“闲话到此为止，我想听听长公主想要什么？”
　　戚云舒神情淡漠：“我需要你的死亡。”
　　太后并不意外，死在北原大军手上也是死，那还不如死在故人之女手下。
　　这一生也算得上是轰轰烈烈。
　　都城内设有长公主府，可几人没去那儿落脚，她们去了都城外的地宫。
　　依然是那座道观，也依然是那个道士，道士打着瞌睡被突然到来的他们惊醒，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戚云舒点头后领着阳天晴和陆玲进了密道, 几人又回到了那有很多话本的地方。
　　重临旧地恍若隔世，阳天晴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一切的最开始她只是一个想死又不能死的疯子罢了。
　　可现在，疯狂的人却变成了那个执着冷静的戚云舒。
　　阳天晴抱着陆玲坐下，她笑呵呵地说：“我记得最开始你可是想要我命的呢。”
　　戚云舒沉默不语, 她只是走向书架拿了一本狗血的话本递了过去：“现在我想要的更多。”
　　一路上似乎经历了很多, 戚云舒已经没了读心术, 但还是能从阳天晴的细微表情和动作中懂得对方心思。
　　阳天晴看着那古朴蓝色书封上写着《即便失去记忆, 我依然会为你心动》。
　　她实在忍不住吐槽：“这书名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风格。”
　　但戚云舒故意将这本书抽出来，只是隐晦地告白吧。
　　陆玲在怀里挣扎，迫于无奈阳天晴只能将她放开。
　　双脚一落到实处, 陆玲就撒丫子来到了书架前将书一本本抽出来，遇到名字感兴趣的书籍就拿下来认真翻看。
　　阳天晴视力很好，她看到那书的名字是《与我爱的人重逢》。
　　心情并不是很好, 阳天晴知道陆玲在隐瞒一些事情，她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慌还有坚定至极的决心。
　　将摆在桌上的书随意翻看几页, 安静的暗室内只有书页响动的声音，十分温馨，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比烛火更加烫人的是戚云舒的视线，阳天晴心思根本放不到书上，她只能合上书本粲然笑道：“怎的？日日看还看不够？不如寻本书看看，也省得影响我。”
　　戚云舒眼底流光闪过，淡蓝色的眸子很有些别样风采：“那些书不如你，你是我永远不想翻到底的那本。”
　　这土味情话也不知同谁学的，不过阳天晴荤素不忌照单全收了。
　　阳天晴摇摇头，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上一点：“你啊你啊，哄骗人倒是在行。”
　　“我只骗你一个。”
　　这对话真的不能再进行下去，阳天晴真的会受不了，忍不住将戚云舒整个人拆吞入腹。
　　说句实在话，若是戚云舒一开始就这么直接的话，阳天晴会更快速地爱上她。
　　谁不爱一脸高冷却又对着自己说骚话的公主殿下呢？
　　“咳咳，打住，文淇宥的信上说了什么？”
　　两国已经开战，就在刚才戚云舒收到了文淇宥的信，信中简单交代了战况，可以说十分不乐观。
　　“主帅死于阵前，如今战场的主心骨是文淇宥。”
　　阳天晴收了玩笑心思：“你将信件给我看看。”
　　戚云舒依言给了，在阳天晴查阅的功夫说：“他已有死志，托我们照顾文老将军。”
　　阳天晴闭了眼，她将信件好生叠好放在桌上。
　　信很长，不仅交代了战况，还有文淇宥藏了许多年的心事。
　　先皇多疑，文淇宥和他一身正气的爹不同，他早慧，因此一直隐藏自己的才能。
　　无能的纨绔只是他为了保护文家所用的保护色，装疯卖傻那么些年也终于有了实现自己价值的时刻。
　　他说他不怕死，只是怕年事已高的父亲受不了丧子之痛。
　　阳天晴看完信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突然一笑：“这小子还在说自己的死法呢，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个个都比我这个想死的人不怕死。”
　　陆玲耳朵一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看书时将头压低了一些。
　　戚云舒知道她不痛快，比起这个轮回多次的人来说，阳天晴更有那种心怀天下的悲悯，因此她见不得悲剧。
　　所以在故事的最开始，那个执着于自毁的人才会顶着杀意靠近那个因为轮回心肠冷硬的怪物。
　　好在，怪物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戚云舒抿唇，突然问：“你想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阳天晴没有想过，她只是想让每个她喜欢的人过得快乐罢了，于是她用食指点了点下巴，略微抬头思考。
　　戚云舒耐心等着，等着一个答复，她想她可以给她一个想要的世界。
　　也不是很久，阳天晴双手一拍，笑着说：“我想让牧晚和亓静姝的人生顺顺利利，想让你的母妃不要那么苦，想让文淇宥也有一个好的结局，还有我的父母以及养母，唔，还有小陆玲。”
　　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到自己。
　　说不心疼是假的，戚云舒忍不住追问：“还有吗？”
　　阳天晴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前面那些话她的语气很是欢快，而现在她比刚才更加温柔地说：“当然，还有你啊，我希望你能放下执念，不要过分为难自己。”
　　戚云舒看着她明媚的脸，这张脸总是这样，让她忍不住心跳如鼓。
　　可是这接下来的话里还是没有她自己，戚云舒明白，她是怕成为自己轮回过程中的负担。
　　但她阳天晴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无法放手，所以戚云舒笑了起来，笑得和阳天晴一样明媚。
　　阳天晴晃了神，高贵冷艳的长公主殿下从不会这样放肆的笑，像是融化积雪的暖阳一般，温暖而又充满生机。
　　“你说了那么多，该我了。”
　　阳天晴一时被美色迷惑，有些发愣：“你说。”
　　戚云舒低头看着阳天晴合上的那话本，神色温柔：“我希望我的天晴能够永远快乐，就像她的名字那样，还有永远不要和我分离。”
　　雨霁天晴，风和云舒。
　　深情是唯一的杀招，阳天晴沉溺在这份爱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想要死亡的人。
　　她找到了自己的港，也有人拉住她的风筝线，如此她早就舍不得丢下所有人逃跑。
　　“话倒是说得好听，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戚云舒似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靠近些目光灼灼：“还有呢？”
　　阳天晴避无可避，干脆给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轻声细语：“那你想要什么答案。”
　　戚云舒深吸一口气，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香囊，那香囊就藏在她心口的位置。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阳天晴自然知道，那是两缕交缠的发丝。
　　随时带在身上，还是心口如此重要的位置，阳天晴怎能不动容，公主的爱是如此大胆又是这样小心翼翼。
　　因为她的爱人是一件表面完好内里破碎的瓷器，于是她事事考虑，不让那瓷器般的人儿受到一点风险。
　　“我想要与你一直纠缠下去，可好？”
　　这个轮回即将作废，那些甜蜜的回忆也会一起消失，到时候又只会有戚云舒一人记得。
　　这太苦了，阳天晴苦笑着：“可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只有你一人记得。”
　　“于我而言，只要关乎你，那苦便也是甜，即便你失去记忆不爱我，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阳天晴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她是个爱笑的人，只是有些笑是为了遮掩苦涩的内心。
　　可如今这泪是什么？或许酸甜苦辣都有。
　　事到如今，阳天晴若是再自以为是地拒绝就太对不起这份情意了，她伸出手，笑着落泪：“那我们拉钩。”
　　戚云舒放开她，也伸出自己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突然想起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轮回，每次轮回开始到结束都不会超过一年，所以下一个轮回也差不多是百年了。
　　阳天晴心里头还在瞎想，越想越觉得戚云舒命运太苦。
　　一百年差不多是人的一生了。
　　“嘿！我听不下去，你们看看，这里还有孩子呢。”
　　陆玲被迫观看她俩的海誓山盟，只觉得牙齿都要酸掉，可她虽如此调侃着，眼睛里却都是笑。
　　氛围一下变了，阳天晴又给陆玲来了一个羞恼的脑瓜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明明我是被迫的！你以为我想听想看？”
　　几人吵闹一会儿后出了地宫。
　　太后已将皇帝转移，皇帝无用但他也是皇家血统，以后总有卷土重来的时候，而她自己卸下了华贵的装饰，每日去浣衣局走走。
　　十五日后，前方急报，文淇宥死于战场，尸身悬于城上，但他拼死守住了枫国最后一道防线。
　　戚云舒读到这句时突然停住，她想起上一封交心的信中，文淇宥曾开玩笑地写着。
　　“长公主将我吊在楼上那次实在太丢人，即使习惯了没出息的模样还是有些受不了，不过我不会再被人吊在楼上了。”


第78章 第 78 章
　　杜逅登基与北原入侵都是过程中的一环, 先前因为戚云舒的干扰，所以这两个点总不能同时出现。
　　可戚云舒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一次她不再拼死反抗，当然也不能太放纵，否则会让人起疑心。
　　阳佳宁依旧通过杨雅琴这个人转述一些消息，距离计划成功也很快了。
　　几人依旧在地下密室里商讨，不过这次亓静姝和牧晚都在。
　　阳天晴将一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因为信息量过大所以室内陷入了沉寂。
　　牧晚险些怀疑自己没睡醒，可她的冷暖感受如此真实，不信也得信了。
　　和牧晚不同，亓静姝倒是接受很快, 她摇摇手中团扇，一双狐狸眼望着脸上毫无波澜的戚云舒，不可置信道：“若是平常我会起疑心，可奇怪，我对长公主的话十分信任。”
　　戚云舒亦望向对方, 眼底情绪流淌：“你之前的轮回也这么说过。”
　　阳天晴握住她的手, 又说：“所以就是这个样子, 你和牧晚这是第九十九次结缘, 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接下来的话阳天晴没有说，因为这最成功的一次相遇也将化为乌有。
　　其实亓静姝和牧晚倒还好，主要是杨雅琴这个人, 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虽然只是作为阳佳宁的传话工具，但她的精神不正常也与此事有关，给她一个想要的结局也是为了补偿。
　　阳天晴继续说：“此次世界结束后, 若是我们反抗成功的话就有一次改变的机会，虽然说有限制, 但我想听听你们想要的人生。”
　　阳佳宁当初研究时间倒流就是为了改变世界，她确实做到了，但痛苦地发现无法清除自己的存在。
　　因为次世界的时间以及运行混乱本身就是因为她的进入，bug是无法清除自己的。
　　戚云舒自然也没法改变太多事情，只是她能更早觉醒记忆，然后去做好一系列的准备罢了。
　　杨雅琴精神有些疲惫，她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抓住的救命稻草竟然是这个样子，不过就算她自认的神明是在利用那也无妨。
　　因为她已经获得了自己最想要的自由，只是还有一事她想要从自己的人生中驱逐出去，于是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后认真说：“那劳烦长公主，下一世让我和杜逅不再相遇。”
　　戚云舒点头同意了。
　　阳天晴看着众人交谈，她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宴席总有散场之时，而陆玲也已经睡了过去，这密室之中开辟有可以生活的洞府，因此床之类的用品都有。
　　阳天晴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这里原本是云舒母亲住的地方，因此带上了北原的风格。
　　阳天晴坐在床边，看着陆玲那与阳佳宁相似的脸，心中莫名哀戚。
　　“我记起来了，你曾出现在我梦里。”
　　戚云舒坐在她身边静静听着，她有些欣喜，但想到轮回再度开启时，阳天晴会再次忘记这份美好的记忆，她心中还是酸涩。
　　缘分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若是没有戚云舒的陪伴，阳天晴或许挨不过那些日子。
　　冰冷的实验室内有母亲忙碌的身影，她会给自己讲故事，也会在她疼得死去活来时将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那时阳天晴不理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现在虽然明白了，可阳天晴还是恨不起来。
　　事情刚发生时她接受不了母亲的死亡，因此沉浸在梦境里，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每天都在期盼戚云舒的到来。
　　而那场长久的幻梦终有破碎的一天，因为她心中有怀疑，梦境自然不稳固，可现在发现当初梦中的姐姐没有撒谎。
　　床上的陆玲又在嘟囔，断断续续说着梦话：“星星，不要，系统……”
　　阳天晴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传递过去，陆玲不自觉蹙起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
　　时光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柔。
　　戚云舒只是这样看着，心中就很是满足，为了这样的人生能一直持续下去，她能做到任何事情。
　　“怎么不说话，你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
　　阳天晴通过她微翘的嘴角知道她没有说谎，她今日的话有些多，可能是因为前线战报的原因。
　　她其实很不喜欢悲剧，因为她自己的人生也算不上什么好人生，若是就此沉沦，认为世上一切悲惨都是理所应当那也就罢了。
　　可她并不是，她不想让人可怜，也不觉得人遭受苦难这件事值得歌颂。
　　可这样的想法只会让她更加痛苦，但她不敢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逐渐远离人群后，阳天晴选择成为一名游戏主播，又因她声音好听做了唱见。
　　她的才能如此出众性格又幽默，很快就收获了一大批粉丝，虽然关掉直播后看着被电脑屏幕照亮的房间，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些孤独。
　　这种有距离感的爱还是填补不了她心中的空白。
　　要说她遇到的唯一温暖就是临死前那个同一病房的女孩吧。
　　因为怕两人谈话的声音吵到陆玲睡觉，阳天晴拉着戚云舒走了出去，接着又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个世界有原定剧本，也可以说我们所发生的事情只是别人眼中的故事，有些故事的结局不美好。”
　　“我走过的那个世界有一种话本，大致意思就是看过故事的人带着记忆成了故事中的人物，然后改变故事走向。”
　　“对不起，我今天的话好像太多了，不过你能读心，应该知道我在痛苦什么。”
　　戚云舒神色微暗，她早不能读心，可是她不需要这能力。
　　阳天晴还困在自己的思考中出不来，若是没遇到戚云舒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软弱不堪的样子，但她只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罢了。
　　一股清冷的香味靠得很近，阳天晴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唇被堵住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阳天晴揽住她的腰占据主导地位，一吻过后，理智又回归了一些。
　　“你读我的心就是读到了这些？”
　　见她又有心情开玩笑，戚云舒也算放心了，不过想到刚刚自己主动却又落入下风的表现，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在下个轮回好好补偿回来吧，这一世的优势已经被她自己放弃太多了。
　　杨雅琴一个人走在城外，如今她早就不是什么丞相府的大小姐，她的父母因为皇储之争已经失去生命。
　　若是说心情悲凉倒也没有很多，这么多年的囚禁岁月里，她早就不习惯去思考其他人的事情。
　　路上有很多碎石，有些碎石的轮廓并不尖利，她蹲下身也不管这些石头脏不脏。
　　突然有阴影笼罩了她，入目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再往上是一身粗布麻衣，穿着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当今皇上。
　　杨雅琴只觉得特别可笑，她在那宫殿里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可这个人就只是这样一点时间就被放了出来。
　　遭遇那么多变故，杜逅早就不像之前那么意气风发，他面色憔悴，嘴唇干涩，眼中有说不清楚的情感。
　　“琴儿。”
　　这一声跨越山海，杨雅琴的思绪不觉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她还未被囚禁，而丞相府如日中天。
　　她生来就比较调皮，但因母亲教导她最后的归宿也会是一个文静守礼的好女子。
　　那时她不知自己还有个姨母，只知道母亲总是收到一个人的信，出于好奇心她找到了母亲藏起来的那些信件。
　　信件中的恣意生活让她有了向往，也知道府中那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女孩是自己的表妹。
　　她不再循规蹈矩，会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抛石子爬树。
　　然而这个性格却给自己带来了一段孽缘。
　　杜逅看着这张脸，总觉得熟悉而又陌生，他也蹲下来捡起一枚石子向上抛然后接住。
　　杨雅琴将手中的石子丢掉，她也不怕这人的身份，只是想要快速离开。
　　“我们非要如此生分吗？”
　　杨雅琴停住脚步，杜逅没有起身，因此她是在俯视着当今的天子，她笑容讥讽：“皇上觉得我们很熟吗？”
　　杜逅脸色一白：“你还在怨我没去救你，可我相信父皇他不会杀你。”
　　杨雅琴闭了眼睛又睁开，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异常平静地说出心里想法：“你曾对我说，先皇对你严格，但也不会真正丢掉你喜爱的东西，只是将东西藏起来。”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你心里真的不在意了吗？”
　　杨雅琴感受着头顶的日光，在那宫殿里关着的日子从来体会不到这种温暖。
　　她轻轻笑了，声音却冷淡：“皇帝陛下，可我是人不是物品。”
　　“如今你我之间相隔的也不只有这些往事，还有父母之仇，还请陛下不要太天真。”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杜逅一人在原地怔愣。
　　亓彩周突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她看着杨雅琴逐渐走远的身影，又看着自己不中用的儿子有些好笑。
　　她一直不明白，先皇和她都是深沉绝情之人，怎么会生出一个如此不堪的儿子。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摸了摸杜逅的头顶：“走吧，她不会再回头了。”
　　杜逅抬头，眼里有些泪光：“让母后看笑话了。”
　　亓彩周看了很久，杜逅的眉眼长得更像他的父皇，这也让他赢得了先皇的偏爱。
　　这一生都在算计，临到结束时亓彩周倒是有时间放弃那些心思，她说：“希望下一个开始，你所处的世界更加祥和，你也要向前走，不要回头。”
　　亓彩周笑了笑，她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和杜淳一样的人，为了孩子谋划。
　　若是戚云舒她们成功了，杜逅也会是安全的，若是戚云舒她们没成功，那杜逅也能去往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第79章 星星睁眼
　　时光飞逝, 枫国节节败退，最终那都城的城门两边又聚集了两只军队。
　　亓彩周站在城墙上远眺, 心中有些感慨，其实也就半年时间还不到，从前她是城外的人与恭王对峙。
　　如今形势一转，她成了城墙上的太后，而城外围满了北原的军队。
　　北原是一个部落联盟似的国家，他们的最高领袖出自于祭司一族，而祭司一族通过神喻来控制人心。
　　亓彩周看向身边的戚云舒，她看着那张与故人十分相似的脸略微出神，又调侃着：“你和你的母亲不一样, 你不爱笑。”
　　计划就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戚云舒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她未做回答，心中只想着下个轮回该如何发展。
　　很快北原祭司就下令攻城，这方天地染上肃杀之气。
　　阳天晴听话地待在地下密室里, 她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 只是不能与戚云舒做最后的告别还是很遗憾。
　　她一本本翻阅那些她从前瞧不上的话本, 又四处闲逛, 想要找到戚云舒生活过的痕迹。
　　可惜这里毕竟不是戚云舒的家，因此什么都看不到。
　　阳天晴坐在她常坐的地方发呆，她对面的地方本来是戚云舒会坐的, 可如今戚云舒在准备计划，倒是便宜陆玲了。
　　往常对什么都好奇活泼的陆玲今日也没了笑容，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阳天晴看不习惯。
　　“说到底你只是个孩子, 若是害怕逃避也没关系不是。”
　　陆玲本就心烦，她忍不住瞪了阳天晴一眼：“我年龄比你大。”
　　说完这句就颓废下去, 软成一滩泥趴在桌上。
　　阳天晴不再说话了，从前没有人在意她，除了一个养母和梦里的戚云舒外，她没感受到其他真实的爱。
　　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后，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照顾她，显得她这个被照顾的人很是没用。
　　“你不会又在想不好的事吧？”
　　陆玲察觉阳天晴的情绪不对于是赶快打断，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有心事要说，和我说吧。”
　　阳天晴看着她稚嫩的脸沉默一瞬，又露出和平日无差的笑脸：“我在想，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话从平常很欠的人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违和，陆玲见她不像作伪才发觉事态严重。
　　于是她挺直腰板，一脸严肃问道：“你这话怎么说？”
　　其实戚云舒的计划阳天晴已经理解了，母亲肯定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事因此将实验相关数据进行了模糊。
　　要将模糊的实验原理摸出来就得不断进行实验，这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等到时间延长后，阳天晴也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此时陆玲也会回到她的身边。
　　自此真正的始终才回到了棋盘上。
　　这是阳佳宁为她选择的人生，让她带着满身的伤痛接受了另一个遍体鳞伤者的爱。
　　也让她爱上了那个在不断轮回中逐渐丧失爱人能力的人。
　　阳佳宁心中思索很久，最后撑着脑袋看向出口的方向：“就像我现在，我什么也做不到。”
　　额头微微一痛，阳天晴回过神看到的是凶神恶煞的陆玲，可惜她那张脸太嫩，就连敲额头这种事都得爬桌上才能办到。
　　阳天晴摸着自己不怎么疼的额头笑道：“怎么突然动手。”
　　陆玲干脆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她晃悠着两条小腿，好像回到了当蒲公英团子的那个时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们从未想过让你做什么，她和我所希望的是另一个开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笑容。”
　　找回记忆后陆玲想起了实验室的点点滴滴，她记得那个痛到蜷缩却还微笑着的小不点。
　　所以她舍弃了自己的恐惧，决定为了美好的下一次轮回赌一把。
　　阳天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暂时压下这些多愁善感，直到牧晚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才重新绽放出笑容。
　　两人的关系不需要太多客套，牧晚直接坐下顺手还把桌上的陆玲给抱了下来，她有些微喘：“现在城门已经失守了，太后她们退到了皇宫内。”
　　皇宫内应该有地道，亓彩周还是能够活下来的，不过她活下来也没什么用了。
　　阳天晴看着自己的手问：“你不和亓静姝待在一起吗？”
　　牧晚跑得太急，她用手掌扇风，有些不理解：“你干嘛说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其实牧晚说得也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那这次人生也算完满，拥有这么珍贵的回忆不该知足吗？
　　牧晚又歇息一会儿，她把戚云舒的话带了过来：“行了，长公主让我和你说，出了地宫登上山顶，皇城方向若有升天的焰火，就让陆玲行动。”
　　“我知道了。”
　　皇城内，戚云舒安静等待着最后的结局，而太后就坐在她身旁。
　　昔日的皇宫火光四起，太监宫女四散逃命，无人再管注定落败的太后与长公主。
　　虽是生死之间，可两人脸上都无任何恐慌。
　　一片嘈杂声中，亓彩周突然问起：“这样的情景你见过多少次？”
　　戚云舒没有睁眼，她冷漠地回答：“记不清了。”
　　一支箭咻一声飞了进来，从两人中间的位置擦过。
　　戚云舒知道演戏的时候到了，她从箭筒中抽出箭，计算刚才那支箭飞来的方向射了过来。
　　门外传来敌人的惨叫，不一会儿铺天盖地的箭矢飞了进来，戚云舒抽剑挡了部分，又用椅子当做掩护。
　　亓彩周也会些武功，不过应付不了这样的情况，她肩上中了一箭。
　　戚云舒没有给她眼神，她专注盯着门外。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些被操纵的北原人来取走她的灵魂，趁他们松懈之时让陆玲动手。
　　门外又接连放了两波箭，在屋内无动静的前提下，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里。
　　亓彩周的嘴唇因为失血发白，她看着戚云舒的侧脸问：“这也是她设计好的吗？她这么讨厌我吗？想要我的命。”
　　人到快要死时总会撕破自己伪装得不在意的东西。
　　戚云舒看着那些双眼无神的北原人，她突然笑了，极轻极浅，若不仔细便会错过。
　　她终于正视着这个油尽灯枯的太后：“不，她根本不在乎你，我可没陆玲那么温柔，是我骗你，其实这场戏的落幕根本不需要你的死亡。”
　　亓彩周突然睁大眼睛，凄声吼了起来：“你！”
　　可残败的身体哪经得起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亓彩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这样提前离开人世。
　　戚云舒从来都是小气的，她从来没有原谅亓彩周，从前是她不想做皇帝，亓彩周好歹能保证枫国不乱。
　　如今枫国已经没了，她自不用思考那些东西。
　　当然，如果枫国还在，她也会想办法找出一个更合适的君主将亓彩周拉下神坛，即便那会是一个很不容易的过程。
　　戚云舒看着她怒睁的眼眸冷笑一声，随后从凳子后走了出来。
　　“恭喜你们，成功了。”
　　被操控的傀儡不能说话，他们有和戚云舒一样的面貌特征，只是眉眼更加深邃一些。
　　戚云舒握剑刺向一个傀儡，大喊一声：“来战！”
　　山顶的风中也夹杂了一些血腥味，阳天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皇宫里的徐徐升起的焰火。
　　啪一下炸开，点亮了整个夜空。
　　陆玲突然放开阳天晴的手，一脸决绝，没有任何花哨的手势和动作，她只是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阳天晴听见她对着夜空大喊一声：“星星开眼。”
　　从前阳天晴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陆玲和她道晚安时总要说：“今天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可现在她明白了，这些根本就不是星星，而是观测者的眼睛。
　　一股凉意爬上脊髓，阳天晴看着夜空的眼睛一时无话。
　　陆玲头上出了很多汗，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喘气，又咒骂一声：“还是不能留手。”
　　一只手突然递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一脸笑容的阳天晴突然湿了眼眶，于是她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夜空中那些嘲笑的眼睛，陆玲下了最后的决心，她开着玩笑：“作为你的系统，我好像从未罚过你。”
　　阳天晴蹲下看着她的眼睛，神色难免落寞：“真的要走吗？”
　　陆玲心中酸楚，她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够回来，但是她只能这么做，所以她强忍泪水挤出一个笑：“你不是说离别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哭吗？我也不喜欢。”
　　深吸一口气，陆玲笑得很灿烂：“我们下个轮回再见。”
　　紧接着她重新闭上眼，声音低沉：“无视风险继续侵入，侵入进度0.3%、4.25%、10.13%”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有未知程序侵入系统！”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请立即停止实验！”
　　偌大的实验室内，一群人飞速操作着系统想要停止这一切，可他们绝望的发现根本停止不了。
　　巨大透明的绿色液体水柱上倒印着电脑屏幕那血红的系统警告字样。
　　嘈杂的机械音与焦急崩溃的人声混在一起，杂乱得让人心烦。
　　终于那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只剩下各种仪器滴滴滴的响声。
　　在功亏一篑的死寂中，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强行破开，站着门口的是全副武装警察。
　　“站着别动！警察！”
　　“我们没犯事啊！”
　　“你们涉嫌杀人，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将一帮人控制住之后，其中一名警察看着绿色液体中浸泡着的头颅没有说话。
　　“小纺，还不走？别碰东西，这是重案。”
　　“嗯，我知道了。”
　　踏着清凉的晨露，有人在阳天晴的墓前放上了一束铃兰。


第80章 第一百次
　　“太子华章！”
　　还摸不清楚状况的阳天晴被吓了一跳, 睁眼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古装剧场。
　　难不成地府的时间还没来到现代？
　　一声机械音在脑中响起：“系统陆玲为您服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阳天晴忍不住皱眉：“什么任务？”
　　一只毛绒绒的蒲公英光团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长得很可爱，但声音毫无起伏：“攻略枫国公主戚云舒。”
　　阳天晴挑眉：“公主？”
　　“是的，宿主您穿书了，完成任务后便可自由使用这具躯体。”
　　这怎么听着像无良老板画的大饼，阳天晴轻蔑一笑正想和系统讨价还价。
　　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额头，声音清冷：“不舒服？”
　　许久不曾被人关爱，阳天晴竟然忘记同系统争吵，转头看着出声的那人，却落入一双浅蓝色的漂亮眼睛里。
　　好漂亮的人。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目标人物戚云舒出现, 请宿主把握机会。”
　　阳天晴色心顿起，她突然这笔买卖也挺划算的，还有这位公主怎么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很久之前见过。
　　锁链轻响，阳天晴见她手腕上竟然有镣铐, 不是说这位是公主吗？
　　见阳天晴目光澄澈, 戚云舒强忍下内心的激动, 她怕自己太过热情吓到人, 也知她的天晴疑心重，她得表现得自然些。
　　“太子寿宴很快就会结束，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阳天晴点点头,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位公主殿下很是悲伤。
　　长夜漫漫，阳天晴从这场剑拔弩张的宴会上知晓了许多事情, 知道这名异姓公主是被人称为灾星的存在。
　　在小说的常见套路里，这样的人设不是受尽苦难的女主就是被迫黑化的反派。
　　这没有任何提示的游戏也太难玩了, 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阳天晴不敢轻举妄动。
　　她尝试着和系统对话，可是系统沉睡了，她忍不住骂了句没用，可骂完后也只能盯着戚云舒的脸发呆。
　　耳朵动了动，她听到宴会上有人的窃窃私语。
　　“唉，那小傻子竟敢这样盯着煞星看。”
　　“若是别人，那眼睛早就被挖了，也就是这傻子才有这待遇。”
　　“你说煞星为什么对那傻子那样……”
　　“你问我我问谁？”
　　阳天晴眨眨眼睛，她这会儿明白了，这动不动挖人眼睛的行为，戚云舒是被迫黑化的反派无疑了。
　　还有原主本来是傻子吗？
　　阳天晴看着自己的手，肉乎乎的，不像是受过苦的样子。
　　缠绕她多年的痛苦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尝到生命中最后一口蛋糕，虽然也不爱吃甜。
　　古代有些事和现代差不多，众人对着对面的太子一阵吹捧，让人昏昏欲睡。
　　阳天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她双手交叠想趴在桌案上睡一会儿。
　　“累了？”
　　明明是很冷的声音，可阳天晴却发现底下潜藏的温柔，不由得点点头，想着要不要装一装傻。
　　可还没等她思考完毕身体就已经浮空了，阳天晴眼睛睁得老大，因为她被公主公主抱了。
　　“那我们走。”
　　不是，这不是太子寿宴，你还能说走就走？
　　阳天晴眨眨眼睛，里头全都是问号。
　　这位公主好拽的样子，看寿宴众人的反应好像习以为常了。
　　反正都是要攻略的，阳天晴顺势搂住戚云舒的脖子，用略带痴傻的语气撒娇：“嗯，回去。”
　　戚云舒顿住，上一个轮回中她们的计划成功了，因此她两岁时就恢复了记忆，她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改变了很多结局。
　　很可惜的是她年纪太小实力不济，且与阳佳宁有关的一切因果性太强不能改变，她目睹了阳天晴的降生，可阻止不了她成为孤女。
　　失去灵魂的阳天晴没有神智，眼神呆滞，戚云舒守着无魂的躯壳整整二十四年，终于在前世的节点上等到了完整的她。
　　阳天晴还在疑惑，可却被人摸了头，抬头却见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忍不住心里一阵嘀咕：“这公主好像很喜欢我，这还用攻略？”
　　可惜系统罢工了，不然阳天晴一定要问个明白。
　　就这样被人一路抱着进了马车，阳天晴搓搓手有些冷，才这样想着肩膀就被人一按，一股暖流游遍全身，四肢百骸的冷都被驱逐出去。
　　这大概就是小说中常写的内力了，还真是神奇，不知道能不能用来烤蛋糕。
　　阳天晴总是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过她真挺好奇的。
　　她那个科学家母亲也是靠着那么多奇思妙想才有那么多成就。
　　一股甜香钻入她的鼻腔，刚才为了躲避冷空气将脸埋进了戚云舒怀里，竟没看到桌上的蛋糕。
　　这时代还挺前卫的，让阳天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古代怎么会有蛋糕啊！这会不会是在做梦。
　　“你尝尝。”
　　戚云舒端起桌上的蛋糕，还戳了一小块下来喂她。
　　阳天晴心尖一颤，她张嘴把送到嘴边的蛋糕吃了下去，而后皱了眉头：“好甜。”
　　“是吗？”
　　戚云舒用阳天晴咬过的叉子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嘴里，然后也皱了眉放下：“糖放多了。”
　　她有些懊恼，但做蛋糕这事她还真不如阳天晴熟练，这样的甜度陆玲会喜欢，可陆玲也不知能不能回来。
　　这么多年了，陆玲的复制体也从未给过回应，她想着或许在阳天晴身上陆玲才会醒来。
　　阳天晴看着戚云舒手中的叉子偷偷咽了口水，她们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一时间阳天晴想多了，但原身到底是谁啊？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很喜欢她的样子。
　　戚云舒回过神发现阳天晴盯着她手里的叉子看，她那么熟悉阳天晴自然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轻提嘴角，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要明亮：“我们陛下赐婚的眷侣，我不在意。”
　　阳天晴真的被惊到了，这还用攻略吗？这要是是一场游戏的话简直就是非常简单模式了吧。
　　不对，如果真是赐婚过的话，刚才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不该那样说。
　　阳天晴弄不懂了，她总觉得这公主似乎很了解她，跟有读心术似的。
　　她装作懵懂的样子。
　　戚云舒看着眼前的爱人，她眼角微垂，又将那不易察觉的悲伤拭去，开始向阳天晴解释这最不一样的一次轮回。
　　“我没有骗你，我们确实有婚约，虽然这也算我那父皇辱我的手段，可在我这儿算不得屈辱。”
　　阳天晴静静听她讲述一切，听完后也将这世界了解了个大概。
　　同时她也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位公主殿下心中好像有人。
　　“你喜欢我吗？”
　　时隔二十四年再次听到这句话，戚云舒还是忍不住颤抖，真是奇怪，明明她都经历了那么多次失败了，应该很能忍耐才对。
　　戚云舒掀开马车的窗帘，车外冰凉的冷风抚去眼角的泪意，可是心中的情绪却很难平复下来。
　　阳天晴等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没有说错，不过她对自己的未来本来就不抱有期待，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可是看着戚云舒的背影，她心里还是有了几分悲伤，这些莫名其妙的悲伤让她也开始喘不过气来。
　　“是的，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对于这个结果阳天晴也很是意外，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原主，有种抢了别人爱的错觉。
　　出于良心的不安以及求生意志的淡薄，阳天晴淡淡开口：“可是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阳天晴直视着戚云舒的眼睛：“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无法接受，但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只是借用你爱人尸体复活的孤魂野鬼。”
　　没有困惑和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危险的行为。
　　眼前这漂亮的公主淡然笑着，似乎有些无奈：“你应该察觉出我是危险的人，但你还是选择坦白事实，你就这样不想活吗？”
　　阳天晴干脆也不装了，说实话她无法用这副躯体去抢夺属于别人的爱，她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她还有良心。
　　耸耸肩，阳天晴摊手摆烂：“你说得没错，死亡对我来说算是奖励，我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魂魄在哪里，但你这样爱她，我无法骗你。”
　　戚云舒看着桌上的蛋糕，声音裹挟着窗外的寒风：“这具身体本就没有魂魄，我爱的人是你。”
　　阳天晴这下真是愣住了，她还以为对面这人也是穿越的，搞不好还是她现世中的某个小粉丝。
　　过多的信息量让阳天晴无法思考，她现在开始怀疑到底她是神经病还是对面这人是神经病。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阳天晴自己跳下了马车，她看着这大气的宅子有些愣神。
　　门口除了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外还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阳天晴发现那人的容貌和自己长得竟然非常相似。
　　杨雅琴大老远就听到了马车的响声，因此站在门口等待，当她看到阳天晴下车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提着裙子就走了过去。


第81章 预知未来
　　杨雅琴先是行礼：“感谢公主送天晴回来。”
　　戚云舒淡然点头, 待人态度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马车的帘子落下遮挡了长公主那张特别的脸。
　　阳天晴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 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种忘记东西的强烈感觉无法忽视，可若要细想便如同落入深海逐渐下沉。
　　从窒息的恐惧中回神，阳天晴听着这自称她姐姐的人说话也算是了解了很多东西。
　　杨雅琴是典型的知书达理大小姐，并且对她这个表妹很是关心。
　　可阳天晴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总觉得不对，这张脸不应该那么温和，她应该是疯狂的。
　　发觉自己想法不对，阳天晴苦恼地揉揉眉心：“让我静一会儿。”
　　杨雅琴吓了一跳，她习惯了疯傻的表妹，如今表妹吐字清晰, 显然摆脱了疯症。
　　她倒是不觉得惊奇，只是拭去眼角处泛出的泪花笑：“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在她将要离开的时候，阳天晴又叫住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对方：“我不傻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这样看着, 杨雅琴心里便是一慌随即镇定, 她叹了一口气：“公主她时常说, 待你二十四岁那年便会正常，往常只当玩笑，如今一看只能说不愧是公主。”
　　又是那个公主。
　　阳天晴疲惫挥手, 待屋内只有她一人时才放松下来趴在桌上。
　　又尝试着呼唤了几次系统，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咚咚~”
　　敲门声传来，而后是一个女子爽朗的声音：“开开门, 我是牧晚。”
　　这一天一个接一个，可是牧晚又是谁？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 阳天晴会非常警惕地选择不开门，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女子长得一脸无辜委屈，但不是说她难看，只是说这张脸的欺骗性如此。
　　也不得阳天晴开口，牧晚直接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喝干后还嫌弃茶水寡淡。
　　那张委屈脸上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阳天晴说：“唉，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再看着公主守着你疯下去，我也要疯了。”
　　怎么每个人都提她，阳天晴忍不住摇头，她坐在牧晚对面：“你是谁？”
　　牧晚笑道：“我姓牧为晚，现如今是静姝小姐的贴身侍女。”
　　阳天晴只觉得头疼，这人名一个一个往外冒，但她一个都不认识。
　　说实话她是抱着一种摆烂的心情待在这里，被发现或者没被发现都是一样，因为她并不惧怕死亡与失败。
　　牧晚没理她皱起的眉头，只是收起脸上笑容一脸严肃地说：“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不解，但那么多年过来，公主她很不容易，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是围绕着公主转，阳天晴还觉得有几分可惜。
　　常年孤独的她对他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为此明白这些人都是真心待公主好。
　　只是身为反派总会被主角打败的不是吗？可是这本书的大概剧情是什么？正文主角又是谁？
　　啧，这系统什么都不管，就知道睡懒觉。
　　牧晚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很多，阳天晴从她嘴里也得到了不少讯息。
　　她说她的养父被污蔑，是那时年幼的公主替她翻案。
　　那时公主才从民间回来，这些冤假错案后面多少站着些权贵，牧晚不知道那小小的身躯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她对未来很了解，甚至知道她一直想要找的人是谁，于是在她的牵线搭桥之下牧晚又找到了恩人亓静姝。
　　亓静姝本是皇后要安排给别人的妻子，但在公主的插手下对方没有得逞。
　　可是，如此坚强的她也会深夜落泪，牧晚看着她站在阳天晴的院墙上一遍一遍低声重复着：“你看，世界已经变好了，该回来看看我了吧。”
　　牧晚和亓静姝自是十分着急，她们都是蒙受公主恩惠的人，自然想让公主过得开心。
　　可阳天晴不明白，系统说让她攻略戚云舒，但这场游戏她好像一开始在赢了。
　　阳天晴怎么能听不明白，这位公主一直在等着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呢？
　　月色透过窗户洒落一地，牧晚觉得自己待得已经足够久了，于是跃身蹲在窗户上，她挥手与阳天晴告别：“今日聊得太多，你别嫌我烦，日后我会再来的。”
　　说完翻了出去。
　　这家伙真和做贼一样有门不走，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出入方式。
　　阳天晴见她再次翻过那院墙，再也看不见。
　　站在窗前看月亮，阳天晴叹息一声：“妈妈，我不太明白了。”
　　遇事不决就睡大觉，阳天晴伸了个懒腰决定放过自己的大脑。
　　她解了衣服往床上一躺，然后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最后彻底进入梦乡。
　　可她很快发现梦也没有放过她，平常她梦的最多是妈妈的实验室，如今却换了其他的东西。
　　可为什么又是这个公主？
　　阳天晴不淡定了，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好色吧，第一次见面晚上就梦到和人家上床了？
　　被这个梦搅了一宿睡眠，阳天晴顶着一个大黑眼圈，她决定给自己洗个冷水脸冷静冷静。
　　不过她没法如愿，这具身体是小姐身份，洗漱这样的事用不着自己动手，只是这丫鬟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过的。
　　文竹见表小姐一直盯着她还以为是她今天的脸没洗干净，忍不住伸手往脸上一摸，没摸到任何东西后她疑惑问：“表小姐看着我做什么？”
　　阳天晴摇摇头：“只是觉得你不像普通丫鬟，也许是个高手。”
　　文竹惊讶：“公主殿下和小姐说了我的事吗？”
　　阳天晴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难不成你是公主安在我身边的间谍？”
　　文竹的小脑袋反应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但她也知道间谍不是什么好词，慌忙解释：“表小姐别误会，公主殿下让人教我武功而已，而且小姐你的内力其实比我深厚的。”
　　阳天晴一愣，她向文竹询问了内力的使用方法然后对着院墙猛地一拍。
　　看着倒塌的墙，扶声先是感慨威力，又转身询问文竹：“这个不用我赔吧？”
　　文竹一点也不在意，就是担心这墙倒了，表小姐的居住环境就变得不安全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墙这么容易倒也防不住什么人，要不然还是让公主殿下来看看，再将这墙砌得更好些。
　　只能说想什么就来什么，文竹刚想着戚云舒，戚云舒就站在了那墙的尸体上，当然她也不是一个人来。
　　青竹看着阳天晴清明的眼神，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她家公主终于不用再这样疯狂下去了，只是恢复神智的对方也不认识公主。
　　为了不打扰两人相处，青竹直接将文竹带走，美名其曰检查练武成果，其实就是不想当电灯泡发光发亮。
　　戚云舒笑得温柔，淡蓝色的眼睛和浅棕色的长发让她在哪儿都是那么显眼。
　　阳天晴一时不知说什么，但她一向厚脸皮，挥手招呼：“嗨，公主殿下。”
　　说实话阳天晴心里还是挺愧疚，因为昨天她做了一晚上不干净的梦，总觉得对这公主是一种冒犯。
　　戚云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小心提议：“出去走走吗？我觉得你会想要认识这个世界。”
　　阳天晴毫不在意，无论哪个世界对她的吸引力都不大，她耸耸肩：“公主为何如此确定，还有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相比于前世，这一世的阳天晴并没有那么热情，反倒是她这个本该冷静自持的公主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一步又一步靠近。
　　即便对方失去记忆，但戚云舒还记得，她很庆幸自己还记得，这样两人相见时，至少有一个人的眼神不是陌生的。
　　阳天晴见她眼神悲伤，心中突然生出不忍，她不自觉伸出手，掌心贴在公主脸颊上。
　　掌心温暖的触感让阳天晴有触电一般的感觉，她想收回手却被公主一把抓住。
　　对方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深情与眷恋，阳天晴一时无法挣扎。
　　最后是戚云舒主动松开手，她轻轻笑着，优雅得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阳天晴摇头否认：“并不是，走吧，不是说要出去吗？”
　　这次她们没有坐马车，只是公主的身份太过惹眼，走在路上的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只是众人的眼神并不是对皇室成员的恐惧。
　　阳天晴看着看着，觉得这些眼神看起来很虔诚。
　　这位公主得民心的方式似乎不太一样，这些百姓看起来就像要把人供起来。
　　恍惚间又想起昨日牧晚说的，这位公主仿佛能预知未来。
　　阳天晴对自己的未来不在意，对过分简单的游戏也不感兴趣。
　　她开玩笑似的，“公主能预测我的未来吗？”
　　戚云舒停下脚步，她背影落寞，声音也是如此：“不能，而且我那也不是预知未来。”
　　她自嘲着：“只是无数次失败过后换来的较好结局罢了。”
　　戚云舒转身看着阳天晴：“而你与我的因果太重，我从来看不透你。”


第82章 记忆暗涌
　　因果太重看不透？
　　阳天晴不太理解, 但她能察觉出对方身上的悲伤随之不自觉心软。
　　她对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所谓，某些时候就显得接受能力太过良好。
　　天很蓝, 抬头看时心中的郁气能够消散很多，阳天晴在想她刚才说的话，随后回道：“难不成你是重生回来专门等我的？”
　　戚云舒其实算是说得很明白了，被猜出来也不意外，或许她就希望是一个这样的结果，于是浅笑着：“你还是这么聪明。”
　　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夸奖，阳天晴无奈一笑：“但很抱歉，我没有任何记忆。”
　　虽然没有记忆，但内心深处总有声音在告诉她要离得更近一些, 甚至于心跳都加快了很多。
　　戚云舒眸光暗淡，这个结局她早已料到并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还能再次相见就已经是上天恩赐，哪还敢奢求更多。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重新认识, 重新相爱。
　　于是她重新振作起来, 是轮回多次一贯有的坚强, 而后看着阳天晴冻红的脸颊想将手覆上去, 可在对方陌生的眼神中停下。
　　咫尺之遥大抵如此。
　　收回手，戚云舒苦笑着：“我知道，你觉得我如何？”
　　阳天晴看着对方隐忍的动作, 胸口蓦然一疼，只能别过眼忽略这种让人窒息的愧疚感，淡声开口：“很漂亮。”
　　戚云舒眼睛亮了亮, 失笑道：“你知不知道前世你穿越时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阳天晴耳朵一动，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于是又转过头问：“什么？该不会是调戏你吧？”
　　阳天晴也只是玩笑，却见对方缓缓点头，然后她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阳天晴无语至极：“我虽然不太要脸，但一般情况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如果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她为了求死，一般会反其道而行之。
　　戚云舒看着不自在的对方忍不住笑，解释着：“当时你被系统逼迫，必须嘲讽我，可你偏偏要违背系统意愿，于是嘲讽改成了调戏。”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阳天晴觉得以自己的精神状态，这么做是非常合理的，而且戚云舒口中的系统内容和她接受的不太一样。
　　于是她彻底信了，突然又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
　　那梦会不会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她们是真的有点什么。
　　梦中的戚云舒是隐忍而又忘情的，虽然是梦，但是梦的内容还是记得很清楚。
　　那张隐忍克制的脸上染着红霞，似乎是羞于出声所以紧紧咬住嘴唇，梦中的自己或许是怕她咬伤自己，于是献上自己的唇。
　　她看到公主一闭眼，泪水沿着脸颊落在枕上。
　　不敢再回忆，因为她所遇到的公主起初冷淡后来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和梦中凌乱的样子太过不同。
　　阳天晴静了静心，对所谓前世之事有了很大的好奇，忍不住追问：“那你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那时的想法自然很简单，戚云舒非常实诚地交代：“那时我想杀了你，可我能听到你的心声，知道你一心求死，所以我不想如你所愿。”
　　冷风吹过，阳天晴看着对面那张依旧温柔的脸。
　　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趣，同时也发现系统所说不假，这位公主或许真是一位反派，但剧情因为她的重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美强惨反派被穿书的主角救赎，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可是这不太可能，阳天晴对自己有个非常明确的认知，她连自己都无法拯救，又怎么能拯救别人。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了很久，阳天晴看着面前这张过分精致的脸，看着对方好看的淡蓝色眼睛，那双眼睛中只有自己还有说不出宠溺。
　　只是看着，阳天晴就觉得喘不过气，她用笑容掩饰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问：“或许，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穿越者可以有很多个，谁说就一定是她阳天晴呢？她可不想冒领其他人的功劳。
　　“不，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对方如此笃定，阳天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若是平常情况她会讽刺一番然后坚定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心好疼，她竟然舍不得，不想看到戚云舒崩溃的样子。
　　于是她沉默了，于是她退缩了，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戚云舒十分了解阳天晴的性格，无论是一开始的自厌自弃，像浑身是刺的小刺猬，又或者是后来逐渐开朗的她，她都了解。
　　所以在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准备好迎接对方恶劣的态度，可是没有，天晴她只是沉默着。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她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怕太过急躁会吓到对方，也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失控，于是提前结束了这一次的相会。
　　文竹和青竹也不知从哪个地方又冒了回来，文竹将自家小姐领走，而戚云舒主仆二人仍停留在原地。
　　在离开时，阳天晴还是忍不住看向她停留的地方，却又撞进那样一双眼中。
　　那眼中的情绪太过沉重，阳天晴不敢再看，怕再看下去就会被那样的热烈灼伤。
　　闭上眼睛缓缓，阳天晴忍不住叹气，心中默念：“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呀。”
　　回到家时，阳天晴将房间的门窗锁死然后趴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明明都没谈过恋爱却背上了这样一身情债，问题是这情债她确实需要背。
　　“滴！系统重新启动，攻略对象枫国公主戚云舒，目标人物好感度，系统故障无法计算，尝试重新计算，系统故障无法计算。”
　　听着这声音，阳天晴一下就来了精神，她立马打断对方：“停，先别计算了，你把原著先给我看看。”
　　再计算下去的话系统又要关机了，可在她想要翻找原著时又陷入了困惑。
　　“原著缺失。”
　　阳天晴一下就被卡住了，她忍不住吐槽：“那你有什么用！”
　　按道理说应该是没有感情的系统仿佛遭受了莫大耻辱一般，那平静的声音都略有提高：“我能修复你的身体，也能让你读心。”
　　听起来还挺厉害，阳天晴本想拿自己做做实验，突然发现这房间里没有任何锋利的事物。
　　她只能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滴落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阳天晴擦净指腹上的血，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笑。
　　这还真是金手指，可惜她用不上，因为她没有生的欲望，于是这项能力也就变成了累赘。
　　只是读心这个她还挺感兴趣，她很想知道那位公主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于是问：“那读心呢？”
　　系统本想说需要权限，可还没出声就发现没有什么权限，读心之术可以正常使用，这本是用来奖励任务完成的宿主。
　　她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读心术交给宿主。
　　阳天晴见她沉默又开始忽悠：“你看你不是让我攻略公主吗？我有了读心术不是攻略得更快，你说是吗？”
　　系统思考两秒，然后拒绝：“不行，这本是需要积分购买的。”
　　阳天晴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力量，“我先赊着，有了读心术我完成任务也方便，日后还能翻倍还。”
　　系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然后就把权限给了阳天晴。
　　起初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晕眩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阳天晴听到有人说话。
　　“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发布这个任务？”
　　听这声音像是系统的，不过系统没有形态，阳天晴也不明白这是主动让她听到还是被动的。
　　但是作为一个系统这么迷茫真的好吗？
　　阳天晴揉揉眉心，笑言：“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发布任务总是带有一个目的，或许是拯救世界，又或者顺应故事发展维持原著线的稳定。
　　可她的系统却不能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最后给的答案让阳天晴有些惊讶。
　　眼前突然出现一团蒲公英光团，她皱着眉模样十分纠结，盯着阳天晴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不明白，但我的目的就只是让你和公主在一起。”
　　说完又开始思考，可她无论怎么想都不理解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看着小光团苦恼的脸，阳天晴只能叹气，作为一个穿越者她没有什么上帝视角，而需要攻略的对象又十分熟悉她。
　　起床将窗户打开，扭头就看见那被她祸害塌掉的墙，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想现在就去公主的住处。
　　于是她翻了窗子，又轻手轻脚地从倒塌处离开。
　　她不知公主住在哪里，只是系统这个时候倒还发挥了作用，能够感应到任务对象的大概位置。
　　而此刻的戚云舒则是待在皇宫内。
　　皇宫的墙很高，可阳天晴只是运气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
　　又从墙上跳下，一路躲着守卫，终于来到一处偏远的宫殿。
　　比起其他处的宫殿，此处倒是差些。
　　但阳天晴看着这两扇门，总觉得还应该再破旧些才是。
　　门是开着的，等阳天晴再次回头却发现想见的人已经站在门口对着她笑。


第83章 我在这里
　　悄摸摸翻人家墙还被抓了个正着, 可阳天晴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直接举手打起招呼：“嗨~这算是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
　　很难想象一个公主居住的地方如此简陋, 面积也不大，只能说明这个公主并不受宠，但这都是反派的标配，一个悲惨的童年，一个被世界薄待的处境。
　　心上隐隐浮上来的心疼让阳天晴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确实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越是靠近戚云舒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可她却无法逃避，总是想要靠近。
　　戚云舒内力虽不如阳天晴, 但也算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而阳天晴对于内力的运用还不够纯熟所以才会被她发现。
　　一时无言，戚云舒走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递，戚云舒的眉心染上不满, 但她深知现在的自己于天晴而言只是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说：“这么冷的天就该在家里休息。”
　　院子里有个小秋千, 秋千落了雪坐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冷, 但是那秋千中央的雪不见，想必是有人上去坐了，而这里能看到的人就只有戚云舒。
　　突然的触碰没有让人反感, 相反阳天晴还有些舍不得松手，她好像逐渐适应了这个人的存在，适应得这么快。
　　于是她有些得寸进尺, 竟也开始指责起别人的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她伸出手指着那个秋千轻笑，带着一些责备和关心：“那你就这样荡秋千又算什么？”
　　阳天晴本也是一个玩笑语气，顺便规劝对方珍惜自己的身体，可戚云舒的回答却让人很是意外。
　　戚云舒：“也许算是一个神经病吧？”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隐藏在微卷的棕色卷发中，她看着阳天晴，眼中盛满哀伤和深情，深情到让阳天晴这种不知畏惧为何物的人感到几分害怕，但更汹涌的情绪却不是恐惧。
　　阳天晴说不明白这是什么感情，但是她想抱抱眼前这个人。
　　当她回神之时，她的双手已经圈住了戚云舒的腰。
　　很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这让阳天晴更加心疼，她斟酌许久，十分真诚地开口：“如果你真的确定我就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那我们可以尝试重新开始，可我没有记忆，你愿意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开始吗？”
　　没有任何犹豫，戚云舒颤抖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像是找回了丢失了很久的宝贝，满满的全是欣喜：“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公平，我哪里还敢奢求。”
　　阳天晴见她答应也没有矫情，想要轻轻推开对方却发现这根本做不到，于是无奈地在戚云舒耳边嘟囔：“那，初次见面，我叫阳天晴，阳光的阳，天气晴朗的晴。”
　　戚云舒心中五味杂陈，她松开了抱紧爱人的双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将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到脑后，又恢复成那样优雅成熟的样子，她说“好久不见，我是戚云舒，外戚的戚，白云舒展的舒。”
　　突然觉得这种介绍名字的环节很幼稚，而戚云舒很显然不想忘记过去，但也愿意重新开始。
　　阳天晴非常不客气地参观起公主房间来，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非常不好，坐下后就仰躺着啧了一声吐槽：“这也太差了，你是不是有个非常厌恶你的双亲？要不就是其中一个对你不好？”
　　室内暗，戚云舒点起一室灯光，橘黄色的光芒柔和地扑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幅历史很久的油画。
　　在阳天晴面前她收敛了自身锋芒，温柔而又无害，对于自身所受的薄待她并无怨恨，只是一句带过：“父皇不喜我，而娘亲顾不得我太多。”
　　说完这句她就坐在阳天晴面前静静看着，又说：“有些事想与你说，可解释起来又太过复杂。”
　　阳天晴撑着脑袋听她说：“时间很多，我可以慢慢听。”
　　等听完之后阳天晴也没那么淡定了，这些事□□关她的养母还有她的身世，听上去很离谱，可联系妈妈当年做的实验来看，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她相信妈妈的能力，但她的骄傲所带来的一连串后果太过于沉重，也不知现在这个结局是好还是不好。
　　这其中最痛苦的人该是戚云舒了吧，每个轮回都会记起来的记忆，无法改变的结局，最惨的是无法结束，结束只是下一次无能为力的开始罢了。
　　戚云舒对阳天晴这个人是何等的了解，于是在阳天晴之前就开口：“但如今这是我最想要的结局，我的时间终于开始向前走，而我的身边有朋友，还有你，所以这一切都值得。”
　　阳天晴捂住自己的心口，她能够读心，所以知道戚云舒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假话。
　　而系统也在听着，她的语气变得很疲惫，像是对自己产生了很大的迷茫：“宿主，有点累，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便再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或许不该叫她系统，应该叫她陆玲才是。
　　在戚云舒的描述中她和那些冰冷的程序完全不一样，她会自己思考，有自己的思想和脾气，除了没有身体这一点，其余可以说和人一模一样。
　　戚云舒的目光从未从阳天晴的身上离开过，她怕阳天晴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信息，所以出声打断对方的沉思：“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阳天晴抬头看她，最后摇头一笑：“公主不愿留我？”
　　戚云舒立马反驳：“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受非议。”
　　其实阳天晴也就是逗逗人，可见戚云舒如此小心的模样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些过分。
　　但是留下来是心给出的答案，总觉得这个人是我世间的留恋，虽然这样的想法来得莫名其妙。
　　阳天晴又叹了一口气，抬眼笑问：“以你对我的理解，你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在戚云舒的印象里，阳天晴就是一个充满正义感不要命的小疯子，所以她从来不是那种在意世俗眼光的人，戚云舒也不是，只是她舍不得让心上人受半点委屈。
　　于是她摇头：“你不是，但我不想让你受到世人指责。”
　　爱会让人变得卑微，变得小心谨慎。
　　在已有的记忆中，阳天晴从未体会过这种爱，但她是个勇敢的人。
　　坐直身体，阳天晴发觉自己比戚云舒高一些，这一认知让她感到几分有趣，忍住想要伸手摸头的冲动，阳天晴语气不屑：“世人是谁？我和他们很熟吗？休想束缚我，但若是你想，我想我可以。”
　　戚云舒握紧拳头，现实比她过去做的梦都要甜，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出来的告白。
　　虽然很大程度上，这话只是阳天晴因为对她的怜悯说出来，但戚云舒要求得不多，而所谓的束缚自由她也绝不会做。
　　夜色撩人，呼吸紊乱，小鹿乱撞的心，这就是现在的戚云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一个得体的形象与阔别已久的爱人对话，很显然她做不到。
　　桌上摆了酒壶，戚云舒只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下肚她还不醉，只是屋内四溢的酒香让阳天晴有些顶不住了。
　　很遗憾，就算是换了一具身体她还是个一杯倒的体质，但只是闻闻还不至于倒下，就是头会变得有些重。
　　又接着几杯下去，戚云舒的眼中带上了水光。
　　无论如何轮回她都是被世人所恐惧的存在，在外人眼里灾星是不会哭的，事实上她确实喜欢自咽苦楚，因为眼泪只会让敌人高兴，可这些日子她哭得有些多了。
　　酒壮人胆，但戚云舒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又饮了一杯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看着阳天晴笑，那模样像极了傻子。
　　阳天晴看不下去了，她顶着沉重的头制止对方：“喝酒伤身。”
　　戚云舒果然不再喝了，她突然笑出声：“可是，我喝不醉。”
　　阳天晴将酒壶拿走，“喝不醉也不是你这样的理由。”
　　戚云舒摇头，一行泪突然就这么落了下来，阳天晴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酒成了烫手的山芋，正想把酒还过去就听戚云舒说：“喝醉了我就不会想你了，想你可你不在身边。”
　　自嘲笑笑：“天晴你知道吗？就连梦里都是你，我睡不安稳，我梦到你在那边受欺负，我不开心。”
　　活着就是折磨，活着就是希望。
　　在给牧晚和亓静姝牵线时，看着她们成双成对，戚云舒突然产生了几分嫉妒，但也仅限于嫉妒而已。
　　只有她一人知道，只有她一人背负，突然之间就会觉得很累。
　　但她很坚强，终于等回了那个人，即便再次相见时对方的眼神是那样陌生，但好在她回来了，而且对这样努力的自己产生了怜悯。
　　阳天晴看着对面无声落泪的美人，按道理来说这场面该是赏心悦目的，可她只有心疼而已。
　　将酒壶放回桌上，阳天晴站起身用自己的手帕将对方的泪水擦干净，像是对待一件易碎而又美丽的瓷器。
　　阳天晴见她不再落泪，笑着说：“你看，我在这里。”


第84章 完结
　　阳天晴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安慰人这项技能, 总之将人哄好后她突然对桌上的酒有了兴趣。
　　看着戚云舒精神抖擞的样子，阳天觉得自己喝一一点应该也没事, 于是用小酒杯倒了些咕咚一口就下去了。
　　酒刚入喉，她的额头就与桌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咚的一声后烛光都跟着抖了一抖。
　　戚云舒根本来不及阻止人就已经醉倒了，她先是担心后又无奈笑着，随后将人横抱着放到床上。
　　而她自己就在床边守着，看着床上那脸色微红的爱人。
　　阳天晴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以及一个长相与戚云舒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
　　妈妈还是穿着那件实验服，但这次她只是看着没有说话，随后又轻轻将那小女孩往前推, 随后这偌大的实验室中就只剩下了小女孩和她自己。
　　四周滴答滴答的仪器声音响个不停，那些好大的圆柱形玻璃器皿内盛满了绿色的液体，此时液体中的泡泡不断往上。
　　阳天晴看着那台电脑，电脑屏幕上被系统警告的对话框占满。
　　阳天晴率先开口：“你是谁？有什么话想说？”
　　仔细看看这小孩还有些妈妈的影子在身上，莫非这是她从未听闻过的姐姐或者妹妹？
　　毕竟是梦, 所以年龄这种东西没有办法判断。
　　小女孩哼了一声, 最后坐在那台已经故障的电脑前说：“我叫陆玲, 是你的系统, 也可以说是你的姐姐。”
　　陆玲这个名字阳天晴当然明白，可是现在的陆玲不该这么活泼才是。
　　陆玲看着身后那台电脑，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当初我帮你们摆脱控制, 但也不是全然慷慨的赴死，我给自己留了后手，只是成功率很小。”
　　说完陆玲非常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过程有些难, 但是我成功了，我在复制体上活了过来。”
　　其实这种也不知道算不算活了, 毕竟陆玲本身是没有生命的，这种复制粘贴的存活实在很难定义。
　　陆玲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了避免对方纠结解释道：“想什么呢，我就是陆玲。”
　　想太多也没有意义，对方确实是陆玲。
　　陆玲已经回来了，可是她却还是找不回自己的记忆，想想这一点还是让人难过。
　　阳天晴不想看见对方的眼泪，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总是抓住她的心脏狠狠一捏，是说不出的难过。
　　已经恢复过来的陆玲跳下凳子，手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光球。
　　她走到阳天晴身边然后把光球放在她的手心，在阳天晴疑惑的眼神里笑着解释：“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
　　戚云舒就这样守了一夜，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屋内，唤醒了床上沉睡的人。
　　在阳天晴面前的戚云舒总是很小心，她害怕自己太过热烈的爱会将人赶走，也时常处于一个患得患失的状态。
　　于是在阳天晴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立马直起身子解释道：“你醉了，我什么都没做。”
　　阳天晴看着自己完好的衣服没说话，酒醉之后的头痛感很是折磨人，她扶着额头起身，声音也变了调。
　　于是嘶哑地提出要求：“我想喝水。”
　　这里连个伺候的宫女也没有，所有事情都是戚云舒亲力亲为，不过照顾阳天晴这件事她很是愿意。
　　水有些冷，在这样的早晨会很是刺激，戚云舒用内力温了才递到阳天晴面前。
　　阳天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见到这样的她心中不免感触。
　　接过水喝了一口，稍微舒服一些，然后就穿着鞋起身。
　　她的衣服已经乱到不行了，头发自然也是一样。
　　不过她自己不会盘头，于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凌乱的自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看向戚云舒。
　　她的头上没有戴头纱，头发是盘起来的。
　　将头发盘起来在枫国这边意味着已婚，戚云舒真的是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看了许久，阳天晴笑着像是撒娇一般：“可以帮我梳头发吗？”
　　让一国公主给自己梳头发，任谁都得说一声太大胆，可从前阳天晴也敢，那时是因为她不怕死，如今她敢是因为那位公主是戚云舒。
　　戚云舒上前拿起桃木梳，这些年她将阳天晴保护得很好，不存在前世那种被人欺辱的情况，为此阳天晴的头发并不枯黄。
　　一梳到尾，白首不离。
　　这是戚云舒藏在心底的欲望，但是她还是准备给阳天晴梳一个未出阁的发髻。
　　在发髻将要成型时阳天晴才感觉到不对，她立马制止道：“我要与你一样的。”
　　梳头的手停顿一刻，戚云舒又将梳好的发髻拆掉。
　　公主殿下很是听话的照办，可阳天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总是觉得缺点什么，左思右想下才终于想起。
　　回头笑着：“你的头纱呢？可以给我戴吗？”
　　戚云舒已经很久没戴过那个东西了，但她把前世常戴的那几种好生收了起来。
　　房间内有一个小衣柜，戚云舒上前打开那柜门，随后在一个单独的隔间中拿起一块蓝色的头纱。
　　她将头纱展开，小心戴在阳天晴头上，恍惚间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些日子。
　　想着想着，戚云舒突然说：“对不起。”
　　阳天晴不太理解，戚云舒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反倒是我们这些人欠她许多。
　　而这个坚强过头的人还在道歉：“对不起，我忘不掉曾经，看着你的时候我总是在想着前世。”
　　阳天晴见桌上有一把小刀，虽不知这梳妆台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这时她正好需要。
　　于是她拿起那把小刀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又从戚云舒头上割下一小截，然后将两缕头发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随后她笑着将成结的两缕头发放在戚云舒的手心，语气像春雨一般温柔：“前世的那人不还是我吗？你想那么多只会伤害自己，这样，我会心疼的。”
　　戚云舒看着手中的头发，思绪又回到了上一世，那时的她偷偷将两人的头发绑在一起，然后非常珍重地放在心口的位置。
　　如今重来一世却是阳天晴主动将两人纠缠在一起。
　　她笑了笑，十分珍重地合上双手，最后放到随身携带的香囊中。
　　虽说如今的皇宫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戚云舒是非常讨厌这里的，她想尽快将阳天晴送出宫去。
　　两人一起离开了这片小小的天地，戚云舒走在前面，路过的侍卫见她都是战战兢兢地行礼，生怕有半分差错。
　　而在外的戚云舒才真正有了反派的样子，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事物都不在她的眼中。
　　没人追究阳天晴是怎么进宫的，因为他们不敢。
　　阳天晴看着众人反应便知道这一世的戚云舒比前面几世都要过得好，因为路过皇后和皇上的寝宫时那些侍候的宫女也是满脸恐惧。
　　这样的结局是阳天晴最乐意看到的。
　　皇宫的朱墙很高，而阳天晴抬头时却看见墙外高飞的风筝，它飞得很高。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皇宫门口，此时正是上朝之时，来往大臣都停在原地看着她们。
　　“公主千岁！”
　　戚云舒大手一挥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就带着阳天晴上了皇宫门口等待着的马车，赶车人是青竹。
　　坐上马车后，戚云舒又撤下那张冷脸重新变成了温和的模样，她似乎还有些局促：“现在枫国的实际掌权者是我。”
　　太子声望不如她，皇帝体弱，而皇后则是被她软禁。
　　虽然还有些顽固追随太子的人，但那都不构成什么威胁。
　　戚云舒不想当女帝，她只想等着阳天晴回来，但是在这之前，她得有能力保护好这一切。
　　话虽说得轻松，但阳天晴知道戚云舒在这之中一定受了很多苦。
　　不过，她以后不用了。
　　马车缓缓到了丞相府门口，戚云舒先一步下车，然后伸出手将阳天晴扶了下来。
　　丞相上朝去了，这些小厮见着公主来了，连忙想上前行礼可惜被青竹横剑制止。
　　戚云舒替阳天晴整理了头纱，在确定那头纱没有任何褶皱后才算满意。
　　只是她并不想离开，但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不能久待。
　　但在离开之前，她想看着阳天晴，直至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
　　说来也好笑，好像一直是她在不顾一切地奔赴，死皮赖脸地缠着对方。
　　可她一生都在为别人的未来拼命，这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就原谅她吧。
　　还是忍不住将阳天晴抱紧，良久之后才分开，笑得有些苦：“我得离开了。”
　　阳天晴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戚云舒依依不舍地转身，一条腿登上了马车时背后的阳天晴突然出声，声音轻佻妩媚：“五公主生得真是美丽，惹得我都有一点心动了~”
　　尘封记忆被唤醒，那是她们的初次相见。
　　震惊回头，却发现阳天晴抛了一个媚眼给她，表情动作和前世一模一样。
　　一个大胆的猜想蹿上心头，可戚云舒愣了很久也只能说出一个“你”字。
　　阳天晴无奈一笑，最后冲向戚云舒将她抱了一个满怀。
　　她在爱人的耳边轻语：“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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