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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女友她人格分裂了
　　作者：蚩尤吃柚子
　　文案：
　　池夏看着对方辩护律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恍惚中听到了自己败诉的宣判。
　　好友带她去酒吧消愁，酒保递上一杯名为神秘邂逅的酒。
　　赠酒的主人侧身朝她举杯，一双美眸妩媚动人，及腰的卷发垂在身后，配上一条红色吊带裙，在昏暗闪烁的灯光里如同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人，熠熠生辉。池夏被她迷了心眼。
　　一夜荒唐后，却意外的食髓知味。
　　事后，池夏按照对方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对面冷漠凉薄的声音传来：“骚扰电话？电话清单和语音已保存，如果不介意我对您走法律程序，就再打过来试试。”
　　再后来，律师小姐冷静自持地捡起地上散乱的长裤：“选我还是她们。”
　　书店老板挂着温柔的笑意，编织精密的蛛网将池夏一步步诱入修罗场的漩涡。
　　妖艳魅惑的夜店女王邀她进入私人领域，用相机记录每个美好的瞬间。
　　机车拽姐陆上打群架，海上骑摩艇，像是一匹不羁野狼拉着她的手私奔到月球。
　　寻死觅活的自/虐/狂视蜷缩着身子，漆黑的眼眸露出痴迷与疯癫，视她为唯一的救赎。
　　社恐腼腆的死忠书粉戴着猫耳朵，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衣角，娇羞地叫她姐姐。
　　池夏扶着腰仔细思考了一下，嘟囔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选择单休。”
　　小剧场：
　　精神科诊室内。
　　身穿白大褂的好友斟酌着语气解释道：“我会通过你这个媒介来获取病患的相关信息，如今你碰上的五个人格对你都有一定的好感，如果你想尽快让她痊愈的话，最好早些攻略那些人格。”
　　“攻略？”池夏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她们全心全意信任你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们爱上你。不过从你的描述来看，我觉得你被她们反攻略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池夏被噎住了，白了好友一眼，没有反驳。
　　“融合后，那些副人格会消失吗？”
　　食用指南：
　　1.存稿充沛，放心食用
　　2.人格最终会融合，有修罗场，HE，1V1
　　3.专业知识有所欠缺，见谅
　　4.有些字用同音词代替，防口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现代架空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池夏 ┃ 配角：沐戚等 ┃ 其它：点个收藏么么哒
　　一句话简介：人格分裂的女友了解一下
　　立意：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第1章 原告反被嘲
　　“……我国法律对于抄袭与否的判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保护表达而非思想，我方考虑到题材主线、作品构思、语言风格这些抽象的元素，均不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
　　并且我方认为两部作品中都涉及到的桃花源，神仙等级称呼等内容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予以保护的独创内容，更倾向于一种概念性创设，应列入思想范畴。因此不符合法律对“抄袭”的定义。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剽窃罪，请合议庭予以充分考虑。”
　　女人言辞诚恳，条理清晰，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一丝不苟。如果她不是原告，对方不是被告的辩护律师的话，池夏可能会很欣赏这位长相冷艳的金牌律师。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当池夏听到自己败诉，审判长判定被告没有抄袭时，来自心底的寒气蔓延到四肢，蔓延到神经末梢，她的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位曾经言辞‘致敬’自己的当红作家茶几年，也撕破了虚伪的伪装，露出了得意嚣张的神情。
　　池夏紧绷着脸，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朝对方横眉怒瞪了过去。
　　或许是金牌律师的存在感过高，池夏看清楚了对方的神色。
　　她的脸上似乎没有打赢官司的喜悦，乌泱泱的直发泛着冷光，她微扬螓首，精致的脸蛋冷若冰霜，带着股理所应当的从容。
　　对上她的眼神时，一双乌黑鎏金的眼眸有着凛冽的寒光，含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殷红的嘴角有些锋利，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人。
　　不过此时的池夏被判决结果冲昏了头脑，显然有些迁怒。
　　对方拥有好看的皮囊，却是视钱如命的小人，她可是听说过对方的代理诉讼费有多高，只要是给钱，那人什么案子都接。
　　想到了这次诉讼结果可能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池夏眉头紧蹙，微微叹了口气。
　　这官司打得吃力不讨好，给对方洗白了不说还招惹了一身骚，现在网上指不定怎么黑她。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还要回到三个月前。
　　当时粉丝群里有人疯狂@她，刚好闲下来的池夏便打算一看究竟，结果却发现自己古早文下突然涌现了一大批负分脏话党，理清楚前因后果之后的她瞬间炸了，抄袭者的脑残粉居然舞到了正主的面前，拉踩的同时还推销那本抄袭的书。
　　‘茶几年’这个绿茶还在微博上大放厥词，后看形势不对言称为致敬。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啊？想踩着她往上爬，把她当做垫脚石，也不怕硌脚。
　　想到这些，池夏不能平静了，双颊鼓动微微地颤抖。
　　仔细看着被粉丝细心整理出来的调色盘，池夏发现了更离谱的事。
　　在她的小说里，原本记错了一句诗词，而那位茶几年居然原封不动的抄了同一句话，剧情大差不差，只不过把她笔下的人物通通拉去泰国做了个手术，就这她能忍吗？
　　真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于是池夏将那个言称是致敬自己的当红作家告了。
　　若是问现在的池夏后悔吗，她表示有点后悔，后悔没有提前聘用那位黑心律师，毕竟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造成无数冤假错案，给各种人渣减轻刑罚。
　　败诉的池夏从无数无良记者中挤出了身，上了她朋友的车。
　　“嘉嘉，这场官司我输了。”坐在副驾驶的池夏紧握拳头，在空中挥舞，浑身散发着颓靡又愤怒的气息。
　　“只能说现在知识产权维权比较困难，容易钻法律的漏洞，她这次看似占了大便宜，贪心不足蛇吞象，日后行为估计越发张扬，早晚要翻车。”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个茶什么的，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这种案子最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被她耗着也惹得一身腥，早点结束也好。”
　　身为池夏的朋友，左妍嘉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无精打采的池夏，她只好安抚：“夏夏，要不要试试一醉解千愁呀？”
　　“喝醉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搞不好今晚还能看到好看的小姐姐呢。”
　　“……”池夏无语，这是小姐姐就能安抚的事情吗。
　　“好嘛好嘛，夏夏你就陪陪我嘛。”
　　“咦，一边去，好好开车。”池夏被左妍嘉突如其来的撒娇给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轻轻推走左妍嘉，被她这么一打岔，心情恢复了好多。
　　“啧，假正经。”左妍嘉看池夏脸上有了笑容，便也放心下来，她最怕一向执拗的池夏钻牛角尖，这一次吃了大亏若是不排解怕是要闷出一个大病。
　　可惜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一会儿，池夏便怒吼而出：“阿西，这些混蛋！”
　　“怎么了这是？”左妍嘉不明所以，睁着眼睛瞧向像小火龙喷火一般的池夏。
　　“这个绿茶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影视照片，配文：他好像一条狗。还指桑骂槐说同性恋就该像丧家之犬躲躲藏藏，可恨的是下面一群附和她的腿毛在狂欢，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池夏的脸色暗得像夏季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起来。
　　左妍嘉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嘶，这人可恶程度出乎想象，要不我找个人把它套了麻袋一顿打，给你出出气？”。
　　“算了，现在只能冷处理了，网络都是没有记忆的，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池夏嘴上说得很释然的样子，手指却是微微发颤，掐进手心。
　　微信振动，池夏看着编辑突然发来的消息，指尖因为用力而渐渐泛白。
　　编辑：【趁着这波热度，刚好开展新书签售会，暂且好好在家休息】
　　冷酷无情的资本主义丑恶嘴脸尽显，池夏宛若在冬日里被浇了一盆凉水，透心凉。
　　“嘉嘉，今晚不醉不归，我真觉得醒着的时候看这个世界，它可真脏。”
　　池夏半瘫在座椅上，木然的眼神盯着车窗外的风景，黑蒙蒙的一片像是被搅乱的水墨画，一向乐观的她难得有了丝惆怅。
　　——
　　“这个案子处理的不错，委托人表示很满意，说是想请你吃一顿饭，你看看有没有空？”杨景润像是走流程一样将这件事告知，心里也没有指望冷心冷肺沐戚会应下来。
　　果不其然，杨景润便听到沐戚凉飕飕地回了一句，“没空。”
　　作为扬科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杨景润很是看好业绩水平优秀的沐戚，更何况她不怎么挑案件，只要案件能给她带来收益。
　　沐戚是他们律师事务所的金字招牌，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可惜了脾气不太好，高岭之花，为人孤僻，连个朋友也没有。
　　虽然是老板，但在沐戚面前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发怵。尤其是对方用一双泠泠寒霜的眼眸盯着他的时候，让他莫名想到一些穷凶恶极的罪犯。
　　沐戚这人手上没有委托的时候，来无影去无踪，仿佛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杨景润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防护罩，至今都没有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沐戚将她的隐私保护的很好，同时也与外人隔离疏远。
　　不过员工能赚钱，身为老板的他也不再纠结沐戚的奇怪作风。
　　“那个网红作家看起来对你有点意思，既然你没想法的话，我就帮你拒绝了。”
　　“嗯。”沐戚一如既往，惜字如金，细长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金属宽带手表。凛冽的眉梢略微露出一丝不耐。
　　一身严谨白色衬衫，钮扣扣到最后一颗，密不透风的遮住白皙的锁骨，配上沐戚冷疏的模样显得十分禁郁。
　　杨景润走后，便留下沐戚一人端坐在办公室内。空荡寂静的办公室，突兀地冒出了一声呢喃：“也叫池夏，未免太巧。”
　　“真麻烦。”沐戚闭上眼睛，细细的腰肢微微后仰，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
　　许久，寂静不动。
　　若不是沐戚呼吸气息在规律地韵动着，在旁人眼中看上去倒像是离世了一般。
　　沐戚回到家，家里是黑白灰三色简约冷淡风格，四面空荡，没有人气，和她这个主人的性格一样，无情无郁。
　　沐戚走到比正常人家大好几倍的衣帽间，打开其中一排抽屉，将左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放入收纳盒里。
　　只见那白皙秀窄的手腕上居然有着几道狰狞可怖的疤痕，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望之生悸。
　　沐戚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一口饮下，性感的喉结咕噜滚动，她解开了最靠近脖颈的那颗纽扣，扯下了发绳，躺在素色的软绵沙发上，长吁一口气。
　　秀丽的黑发肆意地散开，缠绵在白腻的脖颈之间，细软又迷人。
　　夜色逐渐降临，天边的晚霞姹紫嫣红，透过窗子，印在人的脸上，让沐戚原本冷漠的脸上显得有些妖娆。
　　哒哒哒，叮——
　　墙上的钟表此刻指向了整点时刻，平平无奇的细微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显得过于清晰。
　　沐戚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幽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夜晚的申城，尤其是最繁华的地方，更是夜如白昼，灯红酒绿，青年男女也习惯于在此时出去玩乐狩猎，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郁/望的光芒，迷失在热闹里。
　　“今晚就不要太过拘谨了，有我在，放开了喝，说不定你还会碰上一段美丽的邂逅。”和工作中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同，左妍嘉此刻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眼角也画上了魅惑的眼线，衬得身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池夏像个被诱拐进魔窟的纯情小白兔。
　　“知道啦，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古板的人？好歹我笔下的人物也曾在床上做的惊天动地。”池夏嗤笑了一声，踏进了乐声震天，霓虹灯晃眼的迦南酒吧。
　　“嘁，不知道谁至今还是处呢。”左妍嘉一边埋汰，一边躲过池夏的娇娇拳。
　　动感的慢摇，形形色色的年轻肉/体在绚丽多彩的舞池里跳动，左妍嘉像是释放天性一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嘉嘉，你天天看那些精神失常，心理有毛病的人，不会有一天也变态了吧？”池夏瞥了一眼身旁急不可耐的左妍嘉，眼皮跳动了几下。


第2章 一杯解千愁
　　池夏稳稳地坐在吧台旁，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手上的朗姆酒。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只是禁郁太久了，你这种雏是不懂得我的需求的。”左妍嘉啐了声，眉眼风情，顾盼生辉，身为医生在谈论起身理需求时异常开放。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女的？”一向在感情上空白的池夏现在反而有些好奇好友的取向。
　　左妍嘉像个风流浪子似的，谈过的恋爱数不胜数，有时候短暂的就像看了一场烟花。
　　池夏觉得她像是无根鸟，一直的飞呀飞呀，从来不为了途径的风景而停留，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无论男女，好看的，身材好的，都是我的菜。”左妍嘉扬眉，一派坦荡的渣女模样让池夏撇撇嘴。
　　“阿姨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让我催你稳定下来结婚，有时候还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把我看的头皮发麻，你得帮我和阿姨解释解释。”池夏说着，搓了搓手臂，像是回忆起不适的画面。
　　“她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脑残剧看多了，脑补了一副我对你情根深重，爱而不得的大戏。”左妍嘉端起一杯浓烈的白兰地便是一口饮下，脸上泛起了红晕，也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你是真的有问题，你母胎单身二十几年，我是真没想到。”
　　“没遇到过心动的，我感觉我可以去当尼姑了。”说到此时，池夏深深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人追她，只不过她总是用不适合为借口婉拒。
　　池夏觉得心动应当是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肆意，是完全抑制不住的生机。
　　很可惜，她没有碰到过，也没有被点燃过，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物色物色。”
　　左妍嘉笑得一脸老鸨样，让苦大仇深的池夏难得有了详谈的冲动。
　　“我只知道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人，我想要尝尽酸甜苦辣的滋味，那个人最好是丰富多彩的，两人互相了解，不断发现对方新的一面，当然这种寻求新鲜感的方式并不是发/情的人们眼里误以为的相见恨晚。我也只愿意为了那一人昏头昏脑，不顾一切。”
　　“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哦，愿闻其详。”
　　“我觉得你适合开辟一处鱼塘，一个对象不够你用的，你适合好几个对象。夏夏，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做海王的潜质。”左妍嘉端着酒杯，一脸戏谑道。
　　“……”池夏一脸无语，还无法辩驳。
　　仔细想想，她的确不怎么正常，随性洒脱却又化茧自缚。冲动却又克制。
　　池夏埋头，几杯入胃，酒量不算好的她有些醺醺然，她慵懒地托着下巴，眼神飘渺。
　　这时吧台的调酒师将一杯迷幻色彩浓厚的鸡尾酒递到池夏面前。
　　“你好，这是那边那位小姐请你喝的，神秘邂逅。”
　　池夏呆愣了一下，带着些醉意的琥珀色眼眸顺着调酒师的视线看向另一边。
　　只见一个女人随性地坐在高脚椅上，单手托腮看着她们，神态肆意，玫瑰红唇边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
　　她有着一头风情烂漫的长卷发，一身红色的吊带长裙勾勒着她妩媚的身姿，她的背脊露出性感的蝴蝶骨，一片雪白肌肤之下分外惹眼。
　　在这样昏暗的色调里，她就像是画家笔下的一抹浓墨重彩，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凝视着池夏，像是要在她身上灼烧出一股烟，浓烈的有些滚烫。
　　她朝池夏优雅地举起手中的杯子，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像是为池夏量身定做的人物一样，她呼吸一滞，醉醺醺的眼眸里盛着那个妖娆姿态的女子的身姿，一点点星火在心里燃起，她心中的那片荒原，好似被人纵了一把火。
　　池夏此刻在心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话。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罢了。
　　而那人正好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看来夏夏的桃花在今晚绽放。”左妍嘉看着池夏的神色，忍不住揶揄。
　　左妍嘉随后也欣赏地瞧了过去，让好友一见钟情的人果真是绝色，只那样随意坐着，就已经明艳得像是刚走完红地毯拿下桂冠的女神，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去感谢人家小姐姐的一片好心吗，我先去玩了，就不当你们俩人的电灯泡了。”左妍嘉别有意味的笑道，推了一把池夏，便像花蝴蝶一般飞进了舞池。
　　女人顶着那副绝色皮囊，怎样都是撩人姿态。
　　可能是酒壮熊人胆，池夏掩饰地干咳了声，咬咬唇，干脆利落地朝她走了过去。
　　澄澈如水的琥珀色眼瞳里映上了对方勾人的面容，那人的红唇一张一合。
　　“我觉得什么都不做，是没有邂逅可言的，于是听从了自己的心声，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神秘邂逅，你可喜欢？”
　　一语双关，问得是池夏是否喜欢酒，亦或是问她是否喜欢她。
　　女人的声音也像带着钩子一般，令人听着浑身酥软，她略带缱绻的目光让池夏不忍心对她说出冷漠的话。
　　“味道我很喜欢，谢谢。”
　　“美酒配美人，发挥了它应有的价值。我叫Muriel，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Muriel很是主动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纤细骨感的手腕上挂着红绳手链，白与红之间，鲜艳夺目。
　　“乐意之至。”池夏想也没想地俯身，轻笑着将手放到了Muriel的手中。
　　下一刻，Muriel很是自然地将手指挤到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温暖的温度传达到池夏的手心里，十分熨帖。
　　池夏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不设防。
　　两人进入舞池，四周燥热的声音刺激心跳加速。
　　两具身体渐渐贴合，池夏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玲珑的曲线，温热的气息。Muriel像是蟒蛇一般将池夏紧紧围住，仿若不经意间的磨蹭都像是在她身上点火。
　　对方身上馥郁的香气笼罩着池夏，她的腰间环绕的是Muriel的手，她的手轻轻搭着，控制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池夏的心也跟着飘忽不定。
　　池夏现在有点理解亡国的商纣王了，任何人都忍受不了美人的刻意勾引。
　　池夏对上对方迷离深情的双眼，那双迷人眼，仿佛会说话一般，让她耽于其中，无法自拔。
　　“你知道吗？”Muriel贴近她的耳畔，湿润的温度打在池夏薄薄的耳畔上，让她的耳尖瞬间泛红。
　　“我不相信缘分，但是直到今天，我遇到了你。”
　　“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就告诉我，我心动了，所以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池夏身子被刺激的一阵酥软，强忍着站稳，双手搭在Muriel的天鹅颈上，可能是对方穿着小细跟比她高上一截，她仰着螓首，目光怔怔的望着对方。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忽而甜甜地笑了一下，回答道：
　　“我心似君心。”。
　　Muriel目光灼灼，手里渐渐将池夏箍紧，贝齿轻咬住红唇，随后漾起了一抹令人心动的笑容。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一见钟情的人呢？”Muriel轻轻地压了一下上眼睑，轻飘飘地眨了下眼睛，眼眸灵动而妩媚。
　　“池夏。巴山夜雨涨秋池的池，夏天的夏。”池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对方的笑容让她本就醉醺的头脑更加眩晕起来。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张口就来巴山夜雨涨秋池，明明平时也只是说池鱼思故渊的池。
　　“很好听的名字，池夏。”池夏的名字在经过Muriel的红唇润色后，显得格外缠绵悱恻。
　　“我的脸有些烫，可以让你帮我降降温吗？”Muriel眼神真挚，妩媚地看着池夏，在池夏点头后，便将脸颊贴上池夏的脸颊，微凉的温度让她暂时阖上勾人的眼眸，Muriel舒适地吐了口气。
　　“池夏宝贝，你的脸好软好香。”
　　Muriel半是戏谑的语气让池夏面色发烫起来，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像是朵艳丽盛开的桃花。
　　美人做起轻浮的事情来更容易让人原谅。
　　“不要取笑我。”颜狗池夏嗔怪了一句，侧过脸庞，将脸温顺地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细软的发丝垂下，挠得Muriel有一丝痒。
　　“情难自已。”
　　Muriel双手揽着池夏的腰，看着怀里的人儿，心里涌上一丝异样的满足感，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秀儿，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她只好捷足先登，从了这缘分。
　　Muriel在心里默念道，即使是夺妹妹所爱，她也浑然不心虚。
　　女人美目流盼，在池夏脸上婉转，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两人在暧昧的氛围中跳完了一整支舞，一曲毕，热烈的DJ再次响起时，池夏恍若隔世。
　　Muriel松开了手臂，让池夏心里有一些失落和怅然。
　　“池夏，今晚可以陪陪我吗？”Muriel妖娆的声音唤醒了池夏，可是她话里暗含的意思让池夏有些犹豫。
　　一夜情这种事情对池夏来说有些荒谬。但倘若是眼前这人，池夏未必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和你的接触是以交往为前提的。”Muriel像是看懂了她的顾虑，语言中增添了几许认真。
　　对待胆怯得想要逃跑的小兔子，她向来有耐心布置甜蜜的陷阱。
　　“好。”许是灯光太过摇曳，眼前人太过迷人，酒精好像释放了她压抑的天性，她现在只想靠本能随心所郁。
　　“我先和我朋友说一下。”池夏答应完后，害羞的感觉迟钝的冒了出来，她眼光微闪，朝Muriel摇了摇手机，走向另一边。
　　“我去开房间，你和你朋友说好，我等会儿来找你。”Muriel轻轻摸了摸池夏的发丝，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撂到她的耳廓上，魅惑地笑了笑。
　　“嗯。”池夏小媳妇般地点了点头。
　　听到池夏事无巨细的交代后，左妍嘉暧昧地笑了笑，催促着池夏赶紧去享受夜生活。想到那个绝色女人，左妍嘉心想好友这波不亏。
　　之后池夏便脚步悬浮着跟着Muriel，直到打开房门，Muriel一把将她拉住，抵在了房门上，柔软的唇瓣不容置喙地堵上了她的唇，明明是带着凉意的唇偏生像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她的唇舌间肆意妄为，横行霸道，两人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那一刻，池夏像只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只知道被动的接受着Muriel的一举一动，心跳声愈演愈烈，似乎震耳郁聋。
　　新奇的感触让池夏无比兴奋，绵长细密的吻结束后，对方随之而来的一句话便是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第3章 翻脸不认人
　　只见Muriel低下头，整个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之间轻嗅，温热的呼吸像是一把火炬，让空气也被灼烧起来，“好像有点热了。”
　　池夏搭在Muriel腰间的手蓦然一紧，酒劲上头，她所有的理智渐渐化为乌有，随后握住Muriel的手腕，带着些微踉跄将Muriel推到里间的床上。
　　Muriel转而俯身将池夏压在身/下，软垫瞬间凹陷，宛若一朵玫瑰瞬间绽放。
　　灯光昏晕，Muriel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池夏眼前。可惜那具看似完美的躯壳被大片错落伤疤和乌青玷/污了，显得有些脆弱破碎感。
　　池夏看着有些心疼，手不自觉地抚摸上那些伤痕，也不知道眼前这位骄阳似火的女子曾经遭受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别怕。”Muriel伸手遮住了池夏的眼睛，池夏扑闪的睫毛轻轻刮在手心，令她心中一动。
　　“没怕。”池夏主动地迎了上去。
　　她点的那把火也席卷到了那处。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像是感受到了火的蔓延，微微惊恐地收缩。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晨曦的光微微透过窗帘，轻抚在池夏红润的脸上
　　不一会儿，微卷的睫毛轻颤，池夏睁开了双眼，愣怔了地看向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她眉头微蹙，思绪发散，昨夜里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闪过。
　　枕头边的温热气息早已经散去，看来那人起得很早，自己居然没有被她起身的声音惊动。
　　池夏起身，薄被从肩膀滑落，她偏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好好的叠放在床头柜上，身上也十分清爽，应该是被Muriel擦拭过。
　　池夏视线忽然扫到衣角处，那里压了一张纸条。她抽过纸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串号码，后面留有了女人的花瓣状的嘴唇印。
　　池夏将纸条凑近鼻尖轻嗅，甚至闻到了女人独有的玫瑰香味，她收起纸条，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池夏打算找个机会，问一下Muriel有没有认真谈下去的可能，她不是个随便的人，这次纯属意外。
　　不过她们两个还是挺合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初次体验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有驾照，她有些留恋Muriel带给她的新奇体验。
　　片刻后，池夏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打开门服务人员推着装满各色美食的小推车进来了。
　　Muriel给她准备的丰盛早餐堆满了餐桌，池夏有些无奈，难不成在她眼里，自己胃口有那么大吗？
　　美味的早餐还附带着她的一句话：希望下一次可以亲手做给你吃，期待你的回复——Muriel
　　池夏喜滋滋地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给左妍嘉。
　　左妍嘉立马回复：瞧你得意洋洋的小样子，醒的还挺晚，昨晚她把你伺候的怎么样了呀，你们有没有后续？嘶，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池夏回复了张小猫咪舔爪子的表情包，心情十分愉悦。
　　网上那些闹心的事情不提，自家编辑对于开展线下签售会的事情又旧事重提，说是想把这次事件当做燃点再加一把火。而池夏的那张清纯小美人脸也是很好的宣传。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默默无闻的写书，即便是书火了，也没有什么卖点。编辑在池夏的耳旁劝了一遍又一遍，念叨地她的耳朵直起茧。
　　池夏只好说让她考虑一下。
　　说实话，池夏倒是真不怎么缺钱，家里是小康水平，父母一个是警察局局长一个是医生，家庭和睦，各忙各的。
　　池夏从小到大独立惯了，也很容易满足。
　　就算是这次事件闹到法庭上，她也没和家里人说过什么，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女儿的一向让他们省心，只要不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一切就随池夏的心。
　　左妍嘉就一向很羡慕池夏的父母对她的态度，说是让她自由自在，野蛮生长。没有被催婚的焦虑，池夏也硬生生孤寡了二十几年。
　　左妍嘉子承父业，学医是被家里人规划好的，只不过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选择了精神科。左妍嘉年长她几岁，因此被家里人疯狂催婚，连带着池夏也被左妍嘉家里人叮嘱上了。
　　应付完编辑后，池夏收起心思，将Muriel留下的纸条摊开在桌面上，略微迟疑后，便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等待的途中，手掌微微渗出湿润。
　　“喂，哪位？”
　　拨通电话后的池夏心脏跳的飞快，但对面传来的清冷声音和那晚的女人有些出入，池夏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电流改变了音色。
　　“今天早上发现你已经走了，本来想和你面对面谈一谈……”
　　“骚扰电话？电话清单和语音已保存，如果不介意我对您走法律程序，就再打过来试试。”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池夏的话语，不等她解释，便果断地挂了，徒留池夏傻愣愣地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
　　这是睡完之后翻脸不认帐？
　　池夏仔细对比了拨通的号码与纸条上的数字，发现自己并没有打错，那她这算是被人耍了吗？
　　想通后的池夏脸色唰得变黑，愤愤地将纸条撕碎，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之前心里期待激动的小火苗就像是被一桶冷水泼灭了，有种被人羞辱愚弄的恼意。
　　今年流年不利，诸事不顺，那她就当作是被狗啃了一口罢了。
　　池夏试图努力平复心情，但水波粼粼的眼睛和红了的眼眶暴露了她的委屈和愤懑。
　　另一头挂掉电话的沐戚并没有把这次电话放在心上，放完狠话的她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的样子。
　　她明明昨晚很早就休息了，今天居然浑身酸痛，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习惯性的摩挲着左手腕的腕表，若有所思。
　　或许，‘她’又在不经意间做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像是联想到什么令人生厌的事情，沐戚幽黑的眼眸掠过一丝令人生悸的凉意。


第4章 子非鱼书店
　　近些日子，申城的天那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让人想忍不住欣赏。但蝉鸣声孜孜不倦，叫个不停，却令人心生烦闷。
　　百无聊赖的池夏在手机推送中看到了申城的一处宝地。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去逛逛那里，省得闲下来的她总是想着让人烦躁的事情。
　　繁华的钢筋水泥中总有一些隐蔽静谧的桃花源，池夏跟着推送到达了那条弄堂，和城市熙攘和聒噪截然相反，这里看起来有些清幽，微风拂过弄堂，街道边的香樟树抖得飒飒作响。
　　房屋鳞次栉比，挤挤挨挨，透露出几许老旧和历经沧桑感。池夏走了进去，忽而闻到了一声甜腻的猫叫声。
　　顺着声音望去，在一家书店二楼的阳台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大胖橘慵懒地伸着懒腰。
　　池夏眼里瞬间填满了惊喜，心情也跟着像是被水慢慢泡开，由皱巴巴的一小团，延伸到无限般的大。
　　池夏心血来潮想要进这家书店看看，旁边竖立着的牌匾上用毛笔字写着子非鱼书店五个大字。
　　她推开那扇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叮铃作响，入目就好像掉入了另一个世界。室内贴着朱红色墙纸，塞满书的木质书架和收银台上的留声机都充满了复古感
　　她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收银台，发现这里还是自助型的书店，书店老板似乎有些懒。
　　看着墙上的指南，池夏才知道二楼可以吃到店长亲手做的甜品，不过吃不吃的到得看店长的心情和眼缘。
　　走近一排排的书架，池夏能闻到木头和书籍混合弥散出一种特有的香气。可能是这里位置挺偏僻，即使是在烟火味浓厚的弄堂里，都是独特的一处地方，没有多少人经过，也没有多少人好奇地踏进这处闲适的地方。
　　像是位大隐隐于市的隐士。
　　池夏挑了本比较感兴趣的书，带着它打算去二楼探探，顺便拜会那位圆滚滚的大胖橘。
　　木制台阶发出轻微咯吱咯吱的声音，池夏尽量轻着步履，到了二楼。
　　空间不算太大，不超过五指数的圆桌稀稀拉拉随性摆放着，唯一存在的绿植却是好养活的仙人球仙人掌。
　　靠近阳台的地方，一位穿着长袖碎花裙的年轻女人娴静优雅地举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津津有味地品读着。
　　像是听到动静，女人眼中有些惊讶，朝池夏看了过来，也将她的外貌展露在了池夏的面前。
　　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虽然有眼镜的遮掩，池夏依旧能感受到对方那双灵动的眼镜在打量着自己。
　　女人脸很小，头发披散显得有些随意，额前的齐刘海让娇小的脸看上去一掌可遮住，她的嘴角边有一粒细细的黑痣，让原本干净气质的她显得有些娇媚。
　　她的皮肤不算太白，面颊处有些许雀斑，清秀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令池夏感到很舒适。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是书店的老板吗？”
　　“我是这里的老板，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过来这里，小姐姐请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穆晴摆了摆衣袖，眼角弯弯，看上去很好接近的样子。
　　“需要毛毯吗？这里空调开得有点低。”穆晴把手上的书放在一边，站起身。
　　池夏这才发现，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有些不伦不类的搭配在穆晴的身上却显得十分和谐。
　　“谢谢。”池夏接过穆晴递上来的复古风情的毛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个子挺高。
　　看着对方又拿起那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池夏好奇地凑近了一点，才看清上面画着那种霸道总裁小娇妻漫画风格的人像。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吗？”察觉到池夏的目光，穆晴摇了摇手上的书，挑眉笑道。
　　池夏看着这本叫《顾总，你才是夫人的白月光替身》的小说，陷入了沉思。
　　“双替身，挺带感的。”池夏仔细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穆晴像是被她逗笑，噗嗤一声，双手捂住嘴角，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柔和。
　　“实不相瞒，这是在我妹妹那里发现的，我瞧着有趣，便拿过来看了。”
　　“不过可惜，她珍藏的那几本却是碰也不让我碰。”穆晴唇角微勾，显得有些无奈。
　　“那几本好像是同一个作者写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池木槿这个笔名。我妹妹倒是挺欢喜这个作者的。”
　　池夏听到穆晴的话语，有些惊诧，没想到对方的妹妹喜欢的作者居然是自己，一池木槿是她的笔名。
　　不知为何，瞧着对方温温柔柔的笑意，池夏难得感到一丝困窘。
　　“听过。”
　　“哦？所以你也看过对方写的书吗？”
　　“嗯……”她不仅看过，还记忆深刻。
　　“我妹妹说她文笔细腻，从她笔下的人物刻画中能看出她本人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听到对方算是夸奖的语言，池夏耳尖微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就是那位一池木槿。直接迎上粉丝的家长，让她感觉有些尴尬的抠脚，甚至可以抠出三室一厅。
　　虽然现在同性可婚，但是大部分人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看同性故事，而写故事的人就坐在她面前，那画面太美，池夏不敢想象。
　　“应该是吧……”
　　“喵～”这时被关在阳台外的大胖橘叫出了声，解救了池夏的尴尬症，让她松了口气。
　　“这是你养的猫吗？好可爱啊！”看着趴在玻璃门上伸懒腰大胖橘，池夏的手有些蠢蠢郁动。
　　“不算是，它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只不过喜欢到我这里的阳台晒太阳，偶尔在我这蹭几顿饭。它还有个可爱的名字，叫橘有财。”穆晴起身打开玻璃门，将橘有财抱了进来。
　　橘有财很是自觉地跳到了穆晴的怀里，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好奇着望着同样拥有琥珀色瞳孔的池夏。
　　“你想摸摸它吗？橘有财很温顺，不怕生人。”穆晴很是善解人意地提议道，纤细的手也在橘有财油光蹭亮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
　　“我也可以吗？”池夏听完穆晴的话，有些惊喜，澄澈的眼睛瞬间闪烁着星光，她试探性地靠近了橘有财，蹲在穆晴的双腿旁。
　　见橘有财没有太多警惕反感她的样子，池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上了橘有财圆溜溜的脑袋上。
　　回应池夏的是橘有财嗲嗲的喵叫声，令人心生欢喜。
　　池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有种被治愈到的感觉。
　　此刻，穆晴黑钻石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池夏脸上的笑容，眼底是幽深暗蓝的深海，被黑框眼镜所封印。
　　“你喜欢吃甜点吗？”穆晴徒然开口，将池夏投射在橘有财身上的视线拉回到她身上。
　　“我有时候会做一些橘有财能吃的布丁蛋糕。”
　　“应该没有女孩子能抵抗甜点的诱惑了。”池夏俏皮地回应，联想到之前在楼下墙上看到的指南，她似乎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可惜今天食材没有准备好，不然你可以尝到我亲手做的甜点，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如果下次你还愿意过来这里，提前告诉我，我做给你吃。”穆晴友好地朝池夏微笑，漂亮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池夏。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圣洁美好，就连嘴角媚态的一颗痣，都像是在对池夏展开笑意。
　　“那我可太幸运了，我叫池夏，你叫什么，我给你标注一下。”池夏像是捡到彩票一样，惊喜地掏出手机，加上了穆晴的微信。
　　“穆晴。”穆晴嘴角的弧度未落，看向池夏的时候，眷眸带着几多懿柔，仿若开在月色中的一朵玉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的头像是橘有财呀，它看起来好憨的样子。”池夏点看对方的微信，便被橘有财可爱憨厚的样子迷住了。
　　“嗯呢，它那个时候在挠痒痒，我拍它的时候还一脸无辜地望着镜头。”
　　“喵呜～”
　　像是听到她们两人在谈论自己，橘有财高傲地扬起小胖脸，回应般地叫了声。
　　池夏看着橘有财人性化的模样，笑出了声。
　　“你这里好棒，像桃花源一样，远离世俗的干扰，待在这里，我都有种被治愈到的感觉，以后可能会经常来这儿叨扰你了。希望你千万不要嫌弃我呀。”
　　“当然不会，有个人陪着我看书，也就不会感到孤独寂寞了。”穆晴俏皮地眨眨眼睛，嘴角洋溢着清水徐波般的笑意。
　　“不过我也不是每天都在这里，能在这里都是忙里偷闲得来的时光。”
　　“所以这是你的副业？实名羡慕了。”这家书店看上去是穆晴开着玩的，没想到还是个小富婆。
　　“你呢？今天不是节假日，怎么有空出来闲逛？”
　　“咳，我是自由职业。”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职工作者，毕竟她妹妹是她书粉这事，池夏觉得还是能隐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也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情。一场失败的诉讼案已经消磨了她身上的一部分自信。网上的纷纷扰扰乌烟瘴气更是让她心生倦怠。
　　“那应该不会太忙吧，有空可以一起约饭呀。”穆晴没有多想，眼波荡漾，眼角弯起小月芽，温温柔柔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能和小姐姐一起吃饭，秀色可餐，我一定能多吃几碗了。”池夏将杂念过滤，调整心态后，作怪地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调侃道。
　　“你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我能多吃几碗。”穆晴灵动的眉梢一横，嘴角的痣也跟着活跃起来，显得有些娇憨。
　　“我知道几家味道不错的店，你习惯什么口味，吃的了辣吗？”穆晴问道。
　　“你这是小瞧我，论起吃辣我可是行家。”池夏对吃津津乐道，琥珀色的眼眸和身侧橘有财的毛发一块儿漾出金橙色的日光。
　　“我刚好知道几家味道正宗的火锅店，到时候可以验证你说的。”
　　“没有在怕的。倒是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吃辣的人，瘦瘦弱弱的，让人觉得你总是饿着肚子。”
　　“好呀，是骡子是马，到时候拉出来遛遛。”穆晴嘴角微微翘起，好听的嗓音依旧是如同潺潺流水淌了过来。
　　池夏离开后，穆晴进入了小阁楼，坐在椅子上。她的眼前是高端装配的电脑，只见她手指光影交错，在键盘上极速操作着，原本来不及在池夏网端上消除的痕迹，现在也一并抹去。
　　一切又回归正轨。穆晴灵动透彻的眼眸微微一颤，透过窗户，悠悠地眺望远方。


第5章 线下签售会
　　在子非鱼书店度过了安逸的一天，池夏回到家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靠在座椅上，舒服地呼了口气。
　　她点开穆晴的朋友圈，发现里面除了美食图片就是猫咪的照片，居然没有一张她的自拍，池夏感到有些遗憾。
　　她觉得对方有种独特的美，像是黑夜里的一弯月，轻柔的，如流水般倾泻，秀美的脸，纤尘不染，朦朦胧胧，是万籁俱寂时的一抹亮彩。
　　穆晴，是个能让人心情放晴的妙女子。
　　正在她遐想的时候，左妍嘉发来了消息。
　　左妍嘉：【夏夏，今晚还去不去迦南酒吧？】
　　池夏手指在键盘上停顿，随后回复。
　　池夏：【不去了，在家码字。】
　　左妍嘉：【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约会呢。】
　　池夏：【没有，就一个人出去逛了逛，在一家书店呆了一天。】
　　左妍嘉：【啊，你和那个女人没有后续了吗？】
　　池夏：【别提了，晦气。】
　　左妍嘉：【嗯？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姐们改天给你介绍更好的。】
　　池夏：【算了，不过今天碰到了一位书店老板，挺有眼缘的。】
　　左妍嘉：【行昂，夏夏的桃花，现在一茬一茬地开，书店老板是不是长得很有气质呀？】
　　池夏：【我和她没什么，就是当朋友处，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是个很随和很爱笑的女孩。】
　　左妍嘉：【有照片吗？】
　　池夏：【没，她像是个不喜欢自拍的，等熟了，再介绍给你认识。】
　　左妍嘉：【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金屋藏娇？】
　　池夏：【呸，瞎说八道。】
　　池夏：【我就是交个朋友而已，怎么我的嘉嘉小朋友，担心你的地位不保啦？】
　　左妍嘉：【陛下，不要因为有了新宠而忘了臣妾】
　　池夏：【放心，嘉嘉在朕的心目中永远都占一份田地。】
　　和左妍嘉插科打诨后，池夏点进了书粉群，意料之中看到很多安慰鼓励她的人。
　　幸好她们没有离她远去。
　　池夏发了个红包，和粉丝安慰互动了一番，随后心底暖暖地退隐下去。
　　彼时，慕秀穿着小黄鸭睡衣，因为抢到了自己喜欢的大大发的红包而兴奋不已。
　　她在书粉群里算是元老级人物，也跟着发了红包，看着大大的发言，不禁有些心疼她的遭遇。
　　慕秀打开微博，登录小号，小脸瞬间冷肃，接着投身微博前线和那些嘲讽自家大大的人对轰反黑。
　　泼辣刁钻、一针见血的言辞和她腼腆社恐的人设截然相反，她就像是在战场上英勇厮杀的战士，为了心爱的人披荆斩棘。
　　手机上的屏幕映射着慕秀成熟冷艳的面貌，与脸不相符的是她那双稚嫩天真的眼眸。
　　她脚踩着大白兔棉拖鞋，修长的手指像是火影结印般在手机上啪啪作响，快速的看不出痕迹。一张靓丽的脸上不时蹙眉嘟嘴，明明是张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脸，此时却显得有些可爱。
　　旁边书架上最高最边缘处摆放的正好是池夏出版的书籍。在一些有关法律和心理的书籍中显得格格不入。
　　整个卧室是米白色基调，宽敞的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布艺矮床摆放在正中央，地上铺满了软绵绵的白色毛毯，仅有的一个书桌拐角处也用软软的材料包裹住，房间里很少出现尖锐的东西。
　　“都怪戚姐姐，要不是戚姐姐帮了那个抄袭狗，现在那些脑残粉才不会那么嚣张。”慕秀气愤地鼓起脸颊，咬咬银牙，粉嫩的红唇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不过……好羡慕戚姐能亲眼看到一池木槿大大，我都还没有看到过大大的样子呢。”慕秀脸上透露出明显的羡慕之情，小嘴轻抿。
　　慕秀闭上眼睛，想要通过这具身躯回忆起池夏的面容，可惜半晌，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Muriel姐姐不知道背着我们悄咪咪干了什么坏事，戚姐这次好像格外生气。Muriel姐姐虽然平时不着调，也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希望戚姐早些平复心情吧，哎。”慕秀念念叨叨，眉头紧锁，带着股少女的忧愁善感。
　　“戚姐又忙于工作不可自拔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身子，弄得腰现在还酸痛酸痛的。”感受到腰间的不适，慕秀捏了捏细腰，试图缓解一下酸痛。
　　慕秀休息了片刻，便又杀进战场，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像是要和脑残粉大战三百个回合。
　　不知过了多久，微博提示自己的特殊关注上线。
　　是一池木槿大大上线了，大大可千万别看评论啊！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肯定会让大大不开心的。
　　慕秀焦急地点开一池木槿的首页，一脸担忧的咬着指甲盖。
　　不过片刻，慕秀看到一池木槿转了一条微博，漆黑的眼眸瞬间明媚了很多，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在执拗地闪烁着那些微弱的光芒。
　　慕秀看到那条微博内容，嘴角的笑意洋溢到整张脸上。
　　一池木槿大大要在申城开线下签售会，这真是个令人惊喜的消息，不过时间是下周五吗。
　　当看到时间的那一瞬间，慕秀委屈得垮着一张小脸，不过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眸里盈盈一水，冷漠的一张脸，蓦然灵动起来。
　　说不定有商量的余地，向珏姐借个几分钟，应该不为过吧。慕秀眨巴眨巴水润润的眼睛，憨憨的笑出声。
　　希望戚姐不要接太多工作，虽然养家糊口的重任都由戚姐承担，慕秀想想还是有些羞赧，好像就她帮不了戚姐什么。
　　Muriel姐姐可以帮戚姐挡酒，珏姐可以保护戚姐不受坏人伤害，静静很少出现，自己性格不好，大概没有人会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慕秀蜷缩在椅子里，水灵灵的眼睛委屈巴巴，娇俏的鼻子也渐渐发红，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叮咚。
　　群消息的声音打断了慕秀的自怨自艾，她胡乱地揉了揉眼睛，点开手机。
　　原来是玩的比较熟的管理员私信了她，说大粉有优先预订权，拥有内场名额。
　　确定了名额后，慕秀皱着眉头，考虑应该准备什么礼物给喜欢的大大。
　　想了想自己画画还算不错，便打算画一本同人画册。在脑海里构想了和一池木槿见面的画面，慕秀痴汉地捂着脸，发出憨笑声。
　　——
　　早在签售会的前一天晚上，出版社编辑便给池夏发了几张照片，说书城这边都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第二天的新书签售会了。
　　池夏难得失眠了，既紧张到场的粉丝如何看待自己，又担心在诉讼失败后会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在脑子里排练了各种突发事件，直到第二天醒来，池夏眼底出现了明显的青色。
　　编辑看到有些憔悴的池夏，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木槿老师，你对自己要有自信，你的粉丝还是挺能打的，不是我说你，你这张脸还是好好捯饬一下，不要白白浪费了，你难道不想在你的粉丝面前表现出你最好的一面吗？”
　　池夏听着编辑的话，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好像她卖的不是书而是色似的。
　　不过能和那些粉丝见面，她还是不想让他们失望，将自己认真地打扮了一番，遮住了眼底的青色。让自己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令池夏有些意外的是，已经有不少粉丝提前到达了现场，而等到离活动开始还剩十分钟时，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上午十一点，看到人群越来越多，负责本次活动的书城老师却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一个写小说的居然有这么多粉丝。
　　书城老师马上和池夏联系：“木槿老师，人太多了，而且粉丝好热情，为了安全考虑，最好去掉前面的互动环节，直接签售。”
　　池夏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不禁皱眉：“天气太热了，可以尽快让他们进来了。我怕他们有人中暑，麻烦你准备一些药贴给他们。”
　　准备好一切，签售会正式开始，池夏在后台紧张得直咬嘴唇。在听到主持人叫到她的名字时，池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了营业的笑容。
　　当池夏的身影出现在了粉丝面前，意料之中听到人群中传来喧嚣与沸腾。
　　顶着台下的粉丝齐刷刷的热切目光，池夏稳稳当当地坐下了，缓了过来后，朝着下面的人真切地笑了笑。
　　“欢迎大家来我的新书签售会，我是绿江文学城签约作者一池木槿。”
　　池夏介绍了写书中的一些趣事，和笔下人物的一些通俗梗后，主持人开启了互动聊天。
　　“大大，你是怎么认为同性恋的存在的。”
　　“……可能在别人眼里，我写的是两个同性的故事，而我却更希望人们认为我写的是两个人类的故事，我认为同性恋像左撇子一样，在少数人眼里是异端，它不是主流，便不容易被人所接纳。我能做到的便是为同性恋发声，尽量捍卫他们的人权，让社会对他们有健康、真实的认识，而不是道听途说的各种偏见……”
　　池夏凝眉，想了一下，随后善意地凝望着提问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觉得茶几年发的微博是针对你吗？”
　　“每个人都有发微博的权力，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觉得茶老师有必要像卫星围绕地球一样围绕着我而转动，或许茶老师在直言直语吧。”
　　“……”
　　“对于这次诉讼败诉，一池木槿老师您怎么看？”
　　池夏看着那个明显想要挑事的人，回了一句：“做人做到问心无愧则矣。”
　　一旁的主持人察觉到现场的暗流涌动，便立马救场道：“但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将进入下一个令人期待已久的签售环节。”
　　一些等待已久的粉丝两眼放光，并且暗搓搓地将刚刚提问的人挤了出去。


第6章 你长得眼熟
　　“要to签吗？”看着面前略显紧张的粉丝，池夏温柔地询问道。
　　“要……要，谢谢大大，可以写致……”粉丝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看着一脸耐心的池夏，激动地两眼凝出了水光。
　　池夏温婉一笑，低下头，字迹娟秀的祝福词在笔下一笔一划完成。
　　“大大，有我们在，不要怕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小粉丝离开后的一句鼓励的话，让池夏颇为感动。
　　身陷官司风波之际，他们仍然是自己的后盾，不离不弃。这是超脱亲情、友情和爱情之外的另一种爱意。独特且真挚，拥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而此时慕秀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相反的黑色短t，短t上画着放荡不羁的涂鸦，嫩白的细腰和娇俏的肚脐眼展露在空气中，和她那张素白清纯的小脸气质浑然相反。
　　她紧张地在人群中排队，双手紧紧地攥着购买的新书和之前准备的礼物，并不停地用手掌遮挡肚脐，明明穿的很是清凉的她，硬生生地冒出一头汗珠。
　　修长的大长腿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慕秀心里很是苦恼，珏姐姐的穿衣风格一向火辣，她顶着一份辣妹躯壳和周围人不断的打量眼光，十分惴惴不安。
　　可惜珏姐姐不愿意排队。慕秀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转而将水灵灵的目光投向一脸认真签名的池夏身上。
　　快到她了，大大看起来好温柔的样子，对粉丝也是轻声细语，十分有耐心的样子，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模样更加好看。
　　当排到慕秀的时候，池夏对上了她干净清澈的眼眸，不禁有些愣神。
　　“沐戚沐律师？”池夏在慕秀熟悉的脸上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对沐戚没什么好印象，但那张脸她还是记得挺清楚的，美人的脸总是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更何况，对方还给了自己重重的一击。
　　慕秀从池夏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瞒不住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狭长的眼睫毛在空气中上下浮动，颤抖的宛若破碎的蝴蝶翅膀。
　　“啊，大大认识戚姐？”慕秀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她可是很清楚沐戚与池夏的渊源。网络上现在给池夏泼的脏水，有一份功劳非属于沐戚不可。
　　“沐戚是你姐姐？你们长的还挺像。是双胞胎吗？”看着面前的慕秀一脸无辜单纯的模样，池夏也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她想象不到一本正经，面若寒霜的沐戚会像眼前的这人这般如此一眼便能看透。
　　或许是对方演技太好，不过沐戚那个人应该没有那么无聊吧？
　　“是……是的。大大这是我亲手做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池夏给她找了一个好借口，慕秀一脸心虚羞红地回应，颤颤巍巍双手奉上那本精心准备的画册，那真挚虔诚的模样很能打动人心。
　　池夏看着眼前和记忆中的那人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都不同的慕秀，便有些确信面前人的确不是沐戚。
　　看着面前羞涩不安、满脸通红的慕秀，池夏也做不出将对沐戚的怨气撒在单纯可爱的小妹妹身上。更何况这位还是喜爱她的小粉丝。
　　“谢谢你的礼物，我会珍藏它的。”池夏收下礼物，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慕秀，不禁有些好笑。
　　“你叫什么名字。”池夏拿着手中的签字笔，微微侧头看向慕秀，眸光逐渐放柔。
　　“慕……秀，爱慕的慕，秀丽的秀。”慕秀的声音柔和又清脆，她怯生生地凝望着池夏，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乖乖回答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
　　“慕秀，是这样吗？”池夏将她的名字签在新书的内页。
　　慕秀看着池夏签下的一句话，眼光惊喜的像满天星辰，她高兴地道谢，一蹦一跳地走了下去，手中视若珍宝地摩挲着新生的字迹，脸上涌上了红晕。
　　希望慕秀天天开心。
　　她望着这短短的一句话，笑容像是捡到彩票一样的兴奋。
　　但却是一瞬间，女孩傻兮兮的笑容隐去，喜悦的星火被掐灭，漆黑的眼眸中闪烁出一丝不耐烦，只见她皱皱鼻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有些嫌弃。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卫生间，从背包里掏出化妆笔，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在自己的脸上潇洒利落地涂抹起来。
　　妆容像是杀马特时期的烟熏妆，桀骜不驯的眼睛自信地欣赏着镜子里的容颜。原本狭长的美目，被她画得英挺了几分。还好原本的底子很美，即使是夸张的烟熏妆也让木珏看起来有种独特的美。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显得有些野性难驯，木珏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一抹放荡不拘的笑。
　　“这个蠢丫头。”木珏低眉一瞥，将慕秀珍视的书籍随意地揣进了背包，换上长裤，挎起背包，打算骑着她心爱的机车出去兜兜风。
　　彼时，会场却出现了一场意料之外的麻烦。
　　三个自称是池夏黑/粉的人的在签售会上对着池夏出言不逊，其言辞粗鄙不堪，让在场的粉丝都骚动愤怒。
　　三人指着池夏破口大骂，表现的十分嚣张，神情激动的同时又似乎有点神经质。不知何时，突然触发了着火点一般，粉丝和那三人推嚷起来。
　　现场逐渐混乱起来，池夏脸色难看，一脸担忧地呼叫保安。
　　池夏呆立在一旁，这种情况还是她第一次遇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被身旁的人护在身后，眼睛却聚焦在那杂乱的一处。
　　倏而，暴/乱里的其中一人眼神凶狠地朝池夏睨去，只见那人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朝池夏扑了过来。
　　谁都没有预料到那人居然敢做出如此激烈的行为，让人触不及防。
　　周围的画面像是拍电影一般被插上了慢镜头，表情各异的人，惊恐、无措、慌乱、愤怒，这一张张脸都在池夏眼里清晰播放着，她能听到胸腔中的心脏在急速跳动，害怕的情绪却仿佛被抽离。
　　她直愣愣地看着那人凶神恶煞的扑向自己，丑陋的手在空中张牙舞爪。
　　突然间，池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像老虎钳一般稳稳地将暴/乱的那人钳制住，接着修长的腿干脆地踢在对方的膝盖处，让对方蓦地跪下，手臂一扭，将那人双手反扣在背脊，用力一按，硬生生的将制服在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池夏因着突然出现的那人戴着头盔，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然而捣乱的另外两个人看到出来的是位女人，便打算闯了过来，营救被制服的同伙。
　　木珏嗤之以鼻，随之将手下的人踢飞到一边，朝那两人迎了上去。
　　明明看起来身材纤瘦的她，行动起来却像猎豹一般。只见她握起看似脆弱的拳头，秋风扫落叶一般猛地锤向袭来的人的脸上，侧身弯腰向左边跨上一大步，躲过另一人的夹击。
　　崩崩崩！
　　那两人杂乱无序地朝着她挥舞着拳头，每次都险险砸到木珏身上，引起旁边的人一连串的惊呼。
　　木珏此刻掩藏在头盔里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她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长腿有力地踹向对方的腹部，凶狠的像一头狩猎的狮子。
　　一人被踹了出去，倒地哀嚎不已。
　　另外一人此时脸上也是鼻青脸肿，心里萌生了退意。没想到眼前的小娘皮如此凶残，拳拳到肉，像是个练家子。
　　那人说是什么也不想惹事了，连忙后退几步，嘴上告饶：“姑奶奶，我错了，不要打了！”
　　“诶呦，都是误会，我们走就是了，放我们一马吧！”
　　“啧，都是些废物。”木珏打着打着没了乐趣，于是双手插胸，鄙夷不屑地看着悲惨三人组。
　　不一会儿，书城的保安迟迟到场，将哀嚎的三人制服。
　　池夏本想走上去道谢，却见木珏好不留恋地打算离开。
　　“呃，谢谢你！”池夏想要将人留住，却看见手长脚长的木珏走到了十米处，回头抬起螓首，将挡风玻璃打开，露出一双桀骜的眼睛。
　　“再会了，小妞！”木珏带着调侃地笑出了声，随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摆下挡风玻璃，像一股轻烟般，迅速逃离现场。
　　四周的众人也被木珏潇洒敏捷的身手和果断的样子惊艳到了，在木珏消失后，一直兴奋地谈论她的身份。
　　其他的保安安顿清点了现场的粉丝，不幸中的万幸，之前推攘过程中，粉丝们没有受到伤害。
　　之后池夏选择了报警处理，那三人必将受到处罚。他们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虽然他们说这是自发性的行为，池夏却觉得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可惜了，那三人嘴硬，其中的一人更是被诊断精神上有问题。
　　至于最后那位出现的女人，池夏心里对她充满了好奇。那人穿着运动外套，里面的露脐短袖t恤却很是眼熟。
　　像是之前软软糯糯的小粉丝身上穿的那一件。
　　难不成她真看走眼了？
　　小粉丝扮猪吃老虎，腼腆单纯的外表下，是一只凶残帅气的大灰狼。
　　池夏回想着头盔下的那双眼睛，有着狼一般的野性，行动起来又狠厉无情，肆意妄为。
　　池夏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噙着一张嗜血的深红嘴唇。
　　难不成小粉丝还有两幅面孔？


第7章 又见Muriel
　　“木槿老师，我们在迦南定了包间，书城负责人和我们一些人打算在那里聚一聚，都是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话题。”
　　池夏听着编辑提到要去迦南酒吧，眉心一跳，拒绝的话咽在喉间。
　　那些人为了她忙上忙下，她不好意思推脱，于是便硬着头皮答应了。
　　希望不要碰到不想碰到的人。
　　池夏在心里暗自叹气。
　　音乐糜烂，灯火昏暗，整个场所弥漫着荷尔蒙气息，有人小酒怡情，有人烂醉如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池夏心不在焉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果汁，在场的人有唱歌的，喝酒的，谈天说地的。池夏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编辑难得体谅她不善言辞，没有打扰她的一片宁静。
　　为了掩饰孤僻不合群，池夏杯子里的果汁添了一杯又一杯，嘴唇磕在杯口，氤氲上了红色。
　　“我去趟洗手间。”池夏面带着尴尬的笑容，对着编辑如此说道。
　　“去吧，知道卫生间在哪儿吗？”
　　“知道的。”池夏颔首，眼睫轻垂。
　　池夏拿起手提包，走出包间，转身轻轻地将门带上，表情明显松懈了几分。
　　解决完生理问题，池夏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嘴唇上的口红有些缺失。
　　她从手提包中拿出口红，对着镜子顺着唇纹细细描摹了一遍。
　　咯吱——
　　这时卫生间进来了一人，池夏没有仔细看来人，却是闻到到来人身上的余香，感应到了对方逐步靠近。池夏按在红唇上的手指蓦然一停，呼吸也逐渐放缓。
　　“好巧。”女人熟悉的声音向池夏耳畔袭来。
　　池夏眼睫微微一颤，转身看向对方。
　　Muriel像是无骨的妖精倚靠在洗手台旁，墨绿色绸缎裁剪的旗袍，在灯光映照之下，肌肤晶莹如玉，如花树堆雪。
　　高高竖起的衣领尽显她纤细的脖颈，似露非露，盘旋扭结而成的花扣两相两和，郁说还休，两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女人的万种风情顷刻间摇曳无尽。
　　只见Muriel柔情绰态地凝望着池夏，眼眸里似乎婉转着一丝委屈。
　　“不认识我了吗？”
　　池夏愣怔在一旁，不明白对方为何是怨怪的语气。明明被耍的人是她。
　　“难道不是你贵人多忘事吗？”池夏立起身，眉目蹙起，红唇翕动。
　　“可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音。”Muriel向池夏靠近了一步，下一刻双手抵在池夏两旁，一只白皙紧致的腿在池夏两腿间微微弯曲。
　　“我联系过你。”池夏侧过脸，眼眸低垂，咽喉微颤。
　　“可你冷漠地挂断了电话。我像是个笑话。”池夏嘴角划过一丝嘲讽与凄楚。
　　“你愿意听我解释吗，不，你必须听我解释，我不想错过你，池夏。”Muriel修长的手指轻捻在池夏白皙的下巴上，接着捏住池夏的双颊，让她的目光可以直接渗入对方的眼瞳里。
　　手腕上的红色手链紧紧地束缚着白皙的左手，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蓝紫色青筋，带着股破碎感。
　　“挂断你电话的不是我，请相信我。我在这里每天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就只是想等到你，可惜你总是让我希望落空。”
　　Muriel两条细眉紧压，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对狭长而妖冶的眼眸此时诉说着幽怨，似黑夜中烁烁不定的萤火。
　　“那号码明明是你留下的。”Muriel低落的表情让池夏觉得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她眼眸忽闪，轻抿嘴角。
　　“有些话，我不想在这里说。池夏，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约了人……”
　　还未等池夏说完话，Muriel一手握住池夏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池夏的后脑勺，随着动作肩头长发落下，扫过池夏锁骨，在她战栗发痒的那一刻，Muriel吻上了池夏刚刚描绘好的红唇。
　　牙尖轻咬，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约的人有我重要？”Muriel咽喉间轻颤，口齿间溢出性感的声音。
　　“是工作伙伴……”池夏不自觉咽喉一滚，眸光轻扫过对方魅惑的嘴唇。
　　“普通的聚会。”
　　“介意多一个人吗？我今晚酒喝的有点多，现在有些醉醺醺的难受。”
　　“那你跟着我。”
　　“嗯～”Muriel娇媚地哼出了声，自然地挽上了池夏的胳膊，婀娜的身体贴向她。
　　“你不用先方便吗？”
　　“我是在你进来迦南的一瞬间便认出了你，因此特意来寻你的。”Muriel妩媚多情地睨了池夏一眼。
　　池夏舌尖轻轻勾勒了嘴角，将Muriel的视线带走。
　　“唔，我亲得很轻，你的唇彩还是完好的。”
　　“要不然我吃干净了，再帮你重新画上。”池夏看着Muriel兴致盎然的样子，虽然对她的提议有些心动，但是还是认清了他们所处的场合，伸手拒绝了对方。
　　“这里不合适。”
　　“那是不是在合适的地方就能亲了？”
　　“嗯。”池夏迎着Muriel炽热直接的目光，脸色泛起薄红，微微颔首。
　　她总是能轻易让人鬼迷心窍。Muriel只要娇艳姿媚地瞧着你，或是用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无意勾引，又或是素腰一束，用娇俏来故意示弱。
　　池夏的脑子便乱成一团，就像那位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只为博美人一笑，脑子里的所有逻辑常识都成了空谈。
　　这甚至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略显眼熟的长相。
　　随后，池夏带着Muriel进了包间。
　　“恰好碰到一个朋友，喝了些酒，我不放心就将她带了过来。”池夏朝包间里的人解释道，如果他们介意，池夏便打算陪着Muriel，先行告辞。
　　“哇，池老师的朋友真是个大美女，我们热烈欢迎呀！”在场的几个人看见身姿婀娜，风情万种的Muriel，无一不兴奋起来。
　　“多谢大家愿意收留我，我在此先敬大家一杯。”Muriel眼神妩媚，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在池夏惊诧的目光里，选择了她之前用的杯子，斟满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在咕噜鼓动，修长白皙的脖颈优雅地扬起。
　　“好！大美女是个爽快人！”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其他人纷纷激动兴奋地看着Muriel。
　　池夏蹙眉，轻轻捏了一下Muriel的胳膊。引的Muriel微颤，转头朝池夏眨了一个wink，水光潋滟，带着些酒意。
　　“美人怎么称呼，要不要唱首歌？”
　　“叫我Muriel就好，我有些害羞，需要我的朋友陪着我对唱。”Muriel笑意盈盈，望着傻愣愣的池夏，嘴里朋友二字重点强调了一番。
　　“宝贝，你愿不愿意嘛？”Muriel娇躯蹭了蹭池夏，媚态横生道。
　　“来一个，池老师！来一个，池老师！”众人拍着手，善意地起哄道。
　　池夏咽喉微颤，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会唱Jay的屋顶吗？”
　　“会。”
　　“哇哦，情歌对唱～”众人调侃地望着池夏二人，之后随着音乐声的播放安静下来。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
　　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
　　Muriel的声音像夏季降下湖畔的晨雾，让人浑身清凉却又暖在心头。她眼眸含笑，凝望着池夏。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
　　池夏略带羞涩地接了下去，眼睫像蝴蝶翅膀微微扑闪。
　　“那个人不就是我梦里，
　　那模糊的人，
　　我们有同样的默契。”
　　两人渐入佳境，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变得越来越默契，眼神交织在一处，缠绵着青涩的暧昧。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
　　在屋顶和我爱的人，
　　让星星点缀成最浪漫的夜晚，
　　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霎那间，池夏的心也随着那歌声一起飘荡，她下意识朝对方望去。
　　灯光倾泻在Muriel的身上，她的眼眸妖冶却又温情脉脉，映在池夏脸上，像是漩涡般令人轻易沦陷。
　　“……”
　　“将泛黄的夜献给最孤独的月，
　　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爱开始纠结，
　　梦有你而美……”
　　池夏觉得和Muriel的相识也像是一场梦，笼罩着美好的薄纱，像绵薄的云，悠悠地飘向着黄昏的天际。
　　一曲歌罢，Muriel又亲密无间地贴靠在池夏身上，软若无骨地像个蛇精一般，妖艳精致的脸上涌上诱人的红晕。
　　“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有没有人参加？”
　　“好啊好啊，大家都一起来玩吧！池老师可别想逃脱哦～”
　　池夏迷迷糊糊之间就被安排上了，直到啤酒瓶转到她的方向，她才反应过来。
　　“池老师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吧。”
　　“嘿嘿，池老师的初吻是什么味道的？”
　　池夏托腮，眼神迷离，却是在认真思考。她想了想答道：“玫瑰味的吧。”
　　池夏的回答让身边的Muriel眼眸一亮，嘴角微微翘起。
　　转了几圈后终于转到Muriel身上，在众人失望的嘘声中选择了真心话。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看着美艳绝伦的Muriel，众人既蠢蠢郁动，又是对神秘的女人感到好奇。
　　Muriel红唇翕动，笑靥如花，舌尖轻轻划过贝齿：“有。”
　　听到Muriel的回答，众人大失所望，却是笑着祝福。池夏顶着Muriel若有若无的眼光，心中一动。
　　下一轮不幸的轮到了池夏大冒险。她要选取任意一位同伴做Pocky游戏，谁先受不住松口或者咬断就算输，要接受惩罚，惩罚便是五大杯啤酒。
　　Muriel小手一勾，悄悄戳了戳池夏的腰枝。
　　“我选择Muriel。”意料之中的选择，众人纷纷用看好戏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那么开始了。”Muriel摸了摸池夏的发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如果害羞的话，要闭上眼睛吗？”Muriel凑近，近在咫尺的语言拂过池夏微微发烫的耳朵。
　　池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pocky饼干堵上了Muriel的嘴。
　　咔擦咔擦，Muriel湿润娇俏的嘴唇渐渐靠近，明艳的容颜占据了池夏整个视野。
　　两人唇齿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
　　心跳开始狂飙。
　　池夏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战鼓在擂鸣。
　　她紧张地握紧拳头，眼睫不停颤抖，嘴里缓慢咀嚼着饼干，胃里紧张得直抽搐。
　　池夏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温热馥郁，只差一步就要吻上那瓣惹人心醉的玫瑰红唇。


第8章 带Muriel回家
　　却见Muriel狡黠的眼眸微微一敛，牙尖轻咬，pocky饼干脆生生地断开。
　　“我输了，酒我喝。”
　　Muriel勾起唇瓣，如花笑靥让池夏看一眼都觉得像是在下蛊一般。
　　只见她笑吟吟地举起酒杯，酒水流畅地滑过咽喉，一杯又一杯，一些酒水不小心从嘴角滴落，流淌到白洁精致的下巴，向更深处蔓延。
　　在池夏眼眸里泛起柔柔的涟漪。
　　池夏知道以Muriel的大胆作风，在这种游戏里应该是游刃有余的。可Muriel却先承认自己输了，目的大抵是因为她而已。
　　池夏不胜酒力，Muriel此举算是替她受罚。
　　Muriel喝完后雏鸟归巢一般回到了池夏的身边，头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发丝蹭在池夏的脖颈处，使她生起一股痒意。
　　池夏抽出几张纸巾，低头细心地擦拭Muriel的嘴角。
　　“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池夏温声细语地摸了摸Muriel额前的发丝，嘴唇与对方额头的间隙仅仅有三指宽。
　　Muriel双眼阖上，眉头微蹙，轻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显得有些娇憨。
　　“醉了吗？”池夏温柔地问道，眼神专注地望着Muriel。
　　“我没醉，就是困了。”
　　Muriel娇滴滴的声音让池夏心头一软，手指抚过她酡红的脸颊，心里做了打算。
　　“我朋友醉的难受，先带她回去了，你们慢慢玩。”池夏说完这句话，便将Muriel的一只手臂放到自己的脖颈旁，自己揽过她的腰，将她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到自己身上。
　　池夏婉拒了其他人的帮忙，Muriel不算重，她托着对方的腰，尚能承受Muriel的重量，两人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迦南。
　　还好自己没有喝酒，可以开车。池夏有些庆幸。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池夏将Muriel安顿在副驾驶座上，转头向醉得似乎不能自理的Muriel询问道。
　　“唔……家？”Muriel眼神迷离，像是对不上焦。随后哼哼唧唧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表现得十分躁动。
　　“怎么了，Muriel。哪里不舒服？”看着不安分的Muriel，池夏立马担忧起来，凑近她，想要细瞧出对方的表情。
　　“这里难受～”Muriel指了指胸口，水汪汪地看着池夏，倏然一把将池夏的右手拉过，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嘴里呢喃道：“难受……唔，揉揉。”
　　池夏的手指像是触碰到烧红的铁片上，下意识想要抽回，可是醉酒的Muriel没有什么理智，力气大的惊人，像是察觉到池夏的意图，反而用力的拿池夏的手往胸口上按。
　　Muriel的胸脯十分柔软，于是池夏的手指陷了进去，体验到了一丝弹性。
　　“乖，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好不好？”池夏的手陷入僵局，进退维谷。她既羞红又慌张，之后还是软下声音，打算先哄她话。
　　“不知道，我不知道，没有家。”Muriel像是发小脾气一般撒开了池夏的手，醉醺醺的脸蛋也侧了过去，背着池夏，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半晌，她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缓，红扑扑的脸上，一片祥和。
　　“Muriel？”池夏在一旁轻轻叫道，Muriel没有半点回应，池夏见状也只好随了她，让她好好睡觉。
　　池夏无奈地做了决定，打算将Muriel带回自己的住所。
　　车子发动，池夏专注于前面的路，却没发现一旁‘酣睡’的Muriel眼睫轻颤，嘴角微微勾起。
　　到了住所，池夏停下车，瞥向安睡的Muriel，发现她睡得挺香甜。
　　“Muriel，醒醒，我们到家了。”池夏推了推Muriel，打算叫醒她。
　　只见Muriel嘤咛了一声，水润润的眼眸薄雾一片，带着初醒的懵懂。
　　随后，Muriel娇矜地打了声哈欠，半晌意识清醒，一开口音色有些沙哑。
　　“到家了？”
　　“嗯……你刚刚醉得不知道家在哪里，我就先带你回我自己家了。”池夏解释道。
　　“你家我家都一样，有睡觉的地方就够了。”Muriel笑着说道，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狐狸精般的眼睛灵动的一转，飘飘然的睨向池夏。
　　“对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嗯？”池夏看着Muriel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狐疑，她什么时候欠下对方东西了？
　　“Pocky游戏时，我本来想亲上去的，可是当时人多，你又紧张得惹人怜惜，我就忍住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得补偿我。”Muriel解开安全带，瞥向池夏，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什么呀……”池夏觉得她有点小孩子气，但是眼神又很撩人，脸上不自觉地涌上一股热气。
　　“你不主动的话，那我自己来讨要咯。”Muriel俯下身子，嘴边噙着一抹勾人的笑。
　　池夏不自觉地阖上双眼，心里头的小鹿在兵荒马乱之中乱窜。
　　接着嘴唇上感受到了一片柔软，舌尖试探性地想要往里面深/入，熟悉的气息涌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占地为王。
　　过长的气息交流，让Muriel微微喘息，她眼眸含笑，像是在夜幕里绽出了一团炽烈耀眼的火光，是恢恢天宇上的无数星斗为之喧哗的灿烂。
　　“这里已经打上我的印记了。”亲吻过后，Muriel指尖轻点在池夏略微红肿的嘴上，心情愉悦道。
　　Muriel的举动让池夏有些羞赧，躲过她侵略性的目光，娇嗔道：“还要不要下车了？”
　　池夏见Muriel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就没有让她黏黏糊糊。
　　她首先进门，俯身从鞋柜中拿出一双备用拖鞋，示意后面摇曳生姿的Muriel将脚上的高跟鞋换掉。
　　Muriel一手撑着鞋柜边沿，弯下婀娜的腰肢，纤细的小腿向侧方翘起，凌乱蓬松的头发倾洒在一侧，她优雅的解开高跟鞋上的系带，露出羊脂玉般温润白净的脚踝。
　　池夏回头看她一眼，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后掩饰般地走向厨房，脚步仓促。
　　池夏准备煮些解酒汤，这时Muriel倚靠在厨房门外，翘首以盼。
　　“冰箱里有水果，要吃自己去拿，解酒汤马上就好。”池夏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添了一句。
　　“嗯，知道了。”Muriel嘴上应着声，身子却是杵在原地，窈窕的身影，纹丝不动，一双美眸不动声色地盯着池夏的背影。
　　池夏没有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恰好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
　　“你先去沙发上歇着，不要站在这里碍事。”
　　“宝贝，你好无情哦，我就是想多看你几眼而已。”Muriel嘴上皮了几句，还是乖乖听话，回到客厅，一手撑在太阳穴上，半躺在沙发上。
　　须臾，池夏端着解酒汤走近了眉目微蹙的Muriel。
　　“给，温度刚好，喝下吧。”
　　“谢谢。”Muriel小心翼翼地接过，舌尖先是试探地点了下汤面，引起一波涟漪。接着眼眸里绽放出缤纷色彩，一脸魇足地喝下解酒汤。
　　此刻，靠近Muriel脖颈处的花扣早已被她解开，脖颈优雅的线条流露于池夏眼帘。
　　池夏甚至能瞥见那诱人的锁骨和高低起伏的弧度。墨绿色的绸缎映衬得Muriel的肌肤白皙如雪，引人想要在上面开出艳丽的红梅。
　　她眼睫低垂，侧开目光。
　　“我送你回家还是你要留宿？”
　　“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两个弱女子出门不安全，宝贝，我还是选择留宿在你这里。”Muriel不急不躁地回应道，眼眸粘在了池夏的身上。
　　“还有间客房，我去收拾一下。”
　　“都这么晚了，收拾屋子太麻烦了，还是和你住一屋吧。”
　　“只有一张床……”
　　“我不介意同床共枕哦。”
　　“我去给你拿睡衣，内裤有新的洗过未穿的。”池夏睨了眼笑得一脸暧昧的Muriel，抿抿唇，果断起身离开。
　　“就算内裤是你穿过的，我也没问题哦～”
　　听到身后Muriel荡漾戏谑的话，池夏差点一个踉跄绊倒。
　　把这个骚狐狸带回家真是件错误的决定。
　　池夏摸了摸自己熨烫的脸颊，暗自嗔怪。
　　直到池夏洗完澡后，她便看着Muriel以女主人的姿态自然地仰卧在她的专属小窝上。
　　Muriel被水打湿的几绺头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有几分慵懒和随性。因为坐在床上的动作过于随意而显露出的锁骨也清晰可见。画着卡通人物的长衣长裤穿在Muriel身上有种独特的风味，像是符咒封印了狐狸精的几分风情，气质变得有些干净清丽。
　　模样也有几分眼熟。
　　“你终于洗好了，等你好久了，快上来，给你留了位置。”
　　Muriel主人家般的作态让池夏有些好笑。她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却也没辩驳，躺了下去。
　　一瞬间，池夏便感应到Muriel那直溜溜的眼神一直投放在自己身上。
　　气氛瞬间升温。
　　对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眸，池夏也没了原则，两人顺水推舟，默契地合奏了一曲。
　　一曲动听的音乐缭绕在卧室里，如哀诉，如哭泣，如神秘的欢呼，仿佛绞着双手伸向云巅，在傍徨迷惘的兴奋之后，又复低到弱的呜咽声里，沉到深夜和寂静中。


第9章 我是主人格
　　电话铃响时，池夏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磨蹭了片刻，慵懒不舍地从Muriel的柔软的怀里钻了出来，找到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不是她的手机在叫。
　　恼人的声音理所应当地吵醒了另一位。
　　只见她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烦闷，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她猛地睁开眸子，霎那间，冷冽的冰霜覆盖上了她的眼眸。
　　她立起上半身，警惕地往旁边挪动，脑后一袭墨色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宛如流泉一般顺滑而下，接着全身瞬间就浮起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早上好？先把闹铃关了吧，挺吵的。”
　　池夏以为Muriel的起床气犯了，没有多想，一心想着解决那突兀的闹铃声。
　　沐戚蹙眉，抿唇找到自己的手机，肿胀混乱的大脑让她无法理智思考，只是依言关掉了铃声。
　　“你怎么在我床上？”沐戚关掉闹铃后，气氛在她质问出这一句后，瞬间冷寂诡异起来。
　　沐戚的目光，带着冰冷销魂的寒意与怀疑猜测，径直望着池夏。
　　“这是我的床，Muriel，一大早你在说什么胡话？”
　　池夏本来就因为被早早惊醒而心情不美妙，此时对上对方冷冰冰的眼光和一脸质问，心里更像是被点上了一团火。
　　当沐戚听到Muriel这个名字的时候，幽冷的瞳孔蓦地振动。
　　“池夏……在我说出后面的话后，希望你能冷静。”
　　池夏看着和昨晚神情全然不同的沐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眼前人属于Muriel的那股气质像是被一键清除了，呈现出了一个新的冷酷面貌。
　　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似曾相识。
　　“可能我说的话在你看来有点荒诞无稽，但是我必须承认，我不是你所熟知的Muriel，我是沐戚，你如果还有印象的话，应该认得我。”
　　池夏大脑瞬间像是被雷劈过，反复播放沐戚的话，愣怔在一侧。
　　对方在法庭上那冷酷无情的模样历历在目。
　　“你是什么意思？”池夏听着自己灵魂出窍般地提出疑问。
　　“我……患有人格分裂，学术上叫分离性身份障碍。”
　　“……”池夏眼睫微微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昨晚两人还相拥入眠，浓情蜜意。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居然换了一个人格。
　　何等荒谬！
　　不过好歹是写小说的，池夏接受能力还算可以，便深吸一口气道：“那你现在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主人格，Muriel是我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她平时动用我身躯的时候，我的意识都在沉睡。不过广义上来看，我们属于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如果你还想和她在一起的话，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明明是同一张嘴，Muriel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杯香醇醉人的美酒，而从沐戚嘴里吐的话像是锋利的刀锋割在了池夏的身上。
　　“我本人是愿意对你负责的。”沐戚认真严谨地提出解决方案，漆黑的眼眸，波澜不惊。
　　池夏被刺激得眼皮直跳，一脸被愚弄到的表情。
　　“你可以让Muriel出来和我解释吗？”
　　“很遗憾，我现在不能有选择地切换人格，之前她和你发生关系后，我就有警告过她，不过就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沐戚一脸寡情薄意，眉头不悦地耸起。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凉薄，让她看上去像一座难以融化的冰川。
　　沐戚的话让池夏突然意识到她们现在两人还是光着身子在聊天，难堪羞赧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和她的事情暂时不谈，这不是你想负责，我便愿意让你负责的事情。”沐戚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让池夏冷下了脸，怼了回去。
　　“你能转过头吗？”池夏没好气地白了眼面无表情的沐戚，愤懑道。
　　“抱歉。”沐戚将够得着的衣服捞起，转身到另一边，旁若无人地穿起上衣，接着神情自若地走向散落在床脚的内裤，弯腰，伸手勾起，流利地穿上。
　　两条修长的大白腿赤裸裸得暴露在空气当中。
　　沐戚皱眉，环顾一圈，没有找到裤子。
　　“劳烦把裤子递给我一下。”
　　沐戚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让池夏有些不适应，快速找到对方的裤子，暗自僵硬地把裤子丢向沐戚，像是丢掉什么烫手山芋。
　　两人穿戴整齐后，相顾无言。
　　“我之前的提议，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毕竟是同一张脸，同样的身材，作为主人格的我没有什么不良爱好，感情经历空白，你是第一个能靠近我的人。”
　　沐戚薄唇一勾，颇有些冰川消融的感觉。
　　可惜池夏不吃她这一套，没有被她的美色迷惑。她心里很清楚，面前的这个人是个黑心肝，对她没有半分情感，提出这种建议，也不知道是对她有什么企图。
　　“冰箱里有食物吗？我有点饿了。”见池夏满脸拒绝的样子沐戚抚住肚子，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池夏看着她的动作，联想到昨晚摸上她的腹肌时，手上令人留恋的触感。
　　“我不会做饭。”池夏瘪瘪嘴，想让自己为她做早饭，门都没有。
　　沐戚听闻，神情未变，直接走向冰箱，“有番茄和鸡蛋，你要吃面吗？我做给你吃。”
　　池夏刚要拒绝，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噜声。
　　沐戚也没有取笑她，利落地取出食材，前往厨房，行走之间带着高贵从容的气质。
　　池夏看着她严谨克制，身姿挺立如修竹般的模样，使她很难想象到Muriel这个风情万种的人格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上的。
　　沐戚掌勺的动作很是熟练，让池夏想到了之前Muriel对她说的那句话，她想为自己亲手做一顿饭。
　　没想到确是沐戚代替了Muriel完成了她的承诺。
　　不一会，池夏便闻到鸡蛋被爆炒出来的喷香，西红柿在锅里面滋滋作响，浸出红红的汤汁。
　　池夏无事可做，呆愣愣的望向厨房里忙碌着的背影。
　　原本如瀑布般的墨发被女主人干净利落地扎起，束成一个丸子头。背影瘦削修长，身姿挺拔如松。
　　一时间气氛倒是有种诡异的和睦温馨。像是岁月静好，有人粥可温。
　　过了一会儿，沐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端放在池夏的面前，接着又进入厨房，将自己的那碗端出，放在池夏的对面。
　　沐戚安然自若的坐下，吹了吹汤面，挑眉朝池夏瞥去，“我觉得味道尚能入口，你尝尝看。”
　　池夏低眉看着碗里色泽鲜艳、汤水浓稠、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的西红柿鸡蛋面，咽了咽口水。
　　她很是斯文地挑了几根面条，含入口中，面条爽滑入味，有些鲜美。
　　西红柿的酸甜应季，引起了她的食郁。
　　“本来想放葱姜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就没有加，所以味道有点欠缺。”沐戚清冷的脸上依旧是风平浪静，眼眸里此时却侵入了一丝温柔。
　　“很好吃，我刚好不怎么喜欢葱姜的。”池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埋头闷声吃了起来。
　　“我记住了。”沐戚恰有其事的点点头，不慌不急地吃着面。
　　池夏耳尖悄然涌上一抹薄红，有些羞恼。
　　这人在撩自己。
　　她难不成还想着有以后？
　　池夏悄悄窥探了沐戚几眼，觉得她有些深不可测，看不透她的想法。
　　“我觉得你可以试图了解我，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我可以向你坦白一切，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沐戚一手挽过侧面的碎发，随后十指交叉相握抵在下颌处，背脊向池夏的方向微弯，眼眸清浅地凝视着池夏。
　　池夏被对方的目光看着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神回避，伸向一旁的抽纸盒，抽出纸巾擦拭着沾上汤汁的嘴角。
　　“你是单纯的想对我负责？”
　　“不单单如此，我也想试着了解你。”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只是希望你不要排斥我。”沐戚眼眸低垂，狭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上了暗色的阴影，显得有些落寞，原本凛冽的目光，也带着些许憔悴。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我需要时间。”池夏暗自叹了一口气，心如乱麻。
　　“没关系，我愿意等。”
　　沐戚眼光在池夏的面容上快速地无声的打量着，眼眸微微眯起，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随后转瞬即逝，眼眸深邃似海，带着点点鳞光波澜。
　　“手机借我用一下。”沐戚声音琅琅如玉，带着她惯有的强势。
　　池夏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对方在她的手机上按了一串数字，接着铃声响起，瞬间挂断。
　　沐戚将池夏的手机号码存进联系人目录，接着根据手机号码添加微信，瞬间出现一个红点，下一刻，她便果断地点了同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沐戚将手机还给了池夏，并附上了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记得经常联系。”
　　“……”
　　池夏这才反应过来，沐戚和Muriel她们俩其实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脸皮够厚。
　　“可以借你一身衣服穿吗？我还有工作，来不及置换衣服。”沐戚起身，姿态俊雅，眼眸真切得瞧着池夏，卡通图案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倒显得有些风韵雅致。
　　“在衣柜里，你自己挑吧。”
　　沐戚闻言，微微颔首，矜贵地像只黑天鹅一样走进池夏的卧室。
　　纤细修长的手在衣裳里穿梭，她挑选出了一件宽松版型的白色V领衬衫，和一条蓝色条纹西装阔腿裤。
　　沐戚将衣领扣紧，两旁的衣袖卷起，露出紧致白皙的手臂。九分长的裤子穿在她的腿上显得有些短，脚踝上方空着一截距离。
　　沐戚看着敞开的大片脖颈，微微蹙眉。
　　虽然有些嫌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们两的身形不一样，池夏更为娇小纤瘦些，上衣只能找些宽松的。
　　随后，她又在衣柜里找出了一块素雅的方巾，将脖颈下的红痕遮住。
　　池夏看着眼前的沐戚，只觉得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风格，内心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这位可并不是能够互借衣服穿的朋友关系。
　　怪就怪她色郁熏心，居然没有察觉Muriel和沐戚是同一个人。
　　但谁又能想得到严谨克制的冷漠大律师会有一个狐狸精人格。


第10章 极光乐队
　　沐戚走后，池夏一副漏了气的模样瘫倒在沙发上。
　　毕竟之前还是敌人的她一转眼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这种事情太过刺激，也太过匪夷所思。
　　一团乱麻的她，随后收到了左妍嘉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池夏不禁有些疑惑，什么时候好友对摇滚乐感兴趣了？
　　不过这段时间她刚好闲着，去凑凑热闹也没什么。
　　只不过，当两人会面，看着好友焕然一新的穿衣风格，池夏着实有被惊到。
　　一件黑色的T恤上面满是夸张的字母符号，脖颈带着黑色金属十字架，耳廓配上个性感十足的雷朋墨镜，脚下的一双白色帆布鞋倒是朴素，只不过鞋带是色彩斑斓的撞色，整体造型轻盈而不失态度，让她看起来像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小姑娘。
　　“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很酷？”左妍嘉扬眉一笑，显得青春肆意。
　　“如果忽略不计你的年纪的话，还挺有个性的。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左妍嘉随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池夏便瞧到她那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三四个克罗心戒指。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左妍嘉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也不计较池夏的调侃。
　　“又卖关子，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看着眼前人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池夏有些惊奇又觉得理所应当。
　　“怎么，只许你桃花泛滥，不许我情窦初开嘛？”
　　“噗。”池夏被左妍嘉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她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好友，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嘉嘉，什么叫情窦初开？你这次来真的呀？确定是真爱了吗？”
　　“哎呀，就是不小心沾染上的，小家伙挺粘人，我这一时心软，就让她钻了空子。”虽然左妍嘉话语里的意思是有些嫌弃，但那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还是位年下小奶狗，难不成他是搞摇滚乐的？你怎么认识的呀？快跟我说说呗！”
　　“保持神秘，一会儿你就见到了。”左妍嘉伸手摸着嘴唇作拉拉链状。
　　不一会儿，两人下了车。
　　“这是A大？你的小朋友现在还是大学生哦，我现在到有点好奇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左妍嘉没有回答，看着手机上突然发来的消息，眼神亮了亮。
　　小鸟：姐姐到了吗，我们已经开始了，校门有接应姐姐的人，希望姐姐不要错过我的表演。
　　“是左妍嘉学姐吗，我是白鸠桐派来接应你们的人，叫我莫可就好。”一个身穿破洞牛仔裤，满脸胶原蛋白的女孩突然窜了出来，一脸笑眯眯地看向池夏两人。
　　“对的，我是。”左妍嘉挂上客气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又变回了正经的模样。
　　池夏啧啧称奇，跟在女孩侧后方。
　　“这位是学姐的朋友吗，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莫可看着穿着文艺清新的池夏，眼睛眯起，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池夏是我的朋友，陪我一起看表演的，她也是A大出来的学生，你可能在学校的光荣榜上有看过她吧。”
　　“或许吧，可能是学姐长的好看，所以才眼熟。”莫可扬起乖巧的笑容，眼眸里闪过星星点点。
　　很快便到了一处运动场地，场地上的观众乌压压的一片，中间有一个不大的舞台，此刻，音响在震动，人群中的人，随着舞台上的音乐而激情跳动。
　　大概是因为走了后台，莫可将她们二人带到了最前面，池夏被舞台上的四个人逐渐吸引了目光。
　　四周的人都在激动地呼喊：“极光，极光！”
　　“你的小朋友在舞台上吗？”
　　池夏细细打量着那四个人，主唱是个吉他手，绿色刺猬头，一脸叛逆耍帅的少年，长的颇为英俊；旁边的女电吉他手一头粉色小脏辫，高高束起成马尾，狭长丹凤眼，看起来颇有几分野性；左边的贝斯手刘海遮过额头，看不见双眼，有些高冷寡言的样子；最后方的在动次大次、激情四射、活力满满的鼓手，双臂都是大花臂，头发微长不过肩，笑起来像个小太阳。
　　“不会是主唱吧？”池夏看着台上激情洋溢、大开大合的绿色刺猬头，凑近自己的好友耳边，迟疑道。
　　好友的品位变化的有点快，她想象不到，一只粘人的绿色刺猬头是什么样的？
　　“不是哦，我只能说我的小朋友身材很好～”
　　“看来你已经切身体验过了。”看着笑得一脸荡漾的左妍嘉，池夏嘴角抽搐。
　　随后，池夏又将眼光投向舞台上，男孩女孩们的表演看上去有些稚嫩，但却竭力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每个人都很有魅力。
　　只不过，池夏在对上某个人春寒料峭的眼光时，小心脏嗖得发凉。
　　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孤狼，带着些微敌意地看着自己
　　池夏忽有所感，顿时明悟了。
　　那是看情敌的目光。
　　池夏坏心眼的再次靠近一心都在舞台上的好友，果不奇然看到对方脸色一变，灵巧的手指发力，像是要掐死什么一样。
　　“你家小朋友有点凶啊！”
　　“是那个粉毛吗？她好像在吃醋欸，不过长得挺好看的，不像是小奶狗，反而像只小狼狗。”
　　“小朋友哄哄就好了，我可是姐姐。热死了，你不要凑我这么近！”左妍嘉嘴上说着这些话，行动上倒是麻溜地拉开了与池夏的距离。
　　“恋爱的女人呦～”池夏看着台上的粉毛小狼狗脸色舒缓了几许，不禁感慨道。
　　不一会儿，是白鸠桐的一小段SOLO，只见她骄傲不羁的脸上泛起一丝紧张。
　　这不仅是献给观众的表演，更是给姐姐的独一无二的表白。
　　看着舞台下笑得一脸温柔鼓励的姐姐，白鸠桐咽了咽口水，朝她扬起一抹只属于姐姐的笑容。
　　粉色的马尾，数十根脏辫随着头的摆动，而在空中摇曳。琉璃盏灯似的眼瞳里浸透着迷人的光彩，修长细窄的手在吉他弦上富有高巧技术的拨动着。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紧致，如同紧绷的弦，如同出鞘的剑，带着危险的气息。
　　“forever and ever，because I love you……”细腻悠扬、情感丰沛的歌声从她的口中流出，像是带满腔的爱与希望，蕴育出一颗虔诚的心。
　　又像信徒是成功渡过暴风雨的威胁后，对信仰神明的赤诚依赖。
　　激烈的对撞后，是悸人心魄的抒情。
　　女孩干净却又索求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台下的女人。
　　歌词里诉说着对女人的欢喜与迷恋。
　　“小朋友还挺浪漫的。”池夏瞧着好友一脸感动与自豪的样子，不禁感慨道。
　　连听了几首歌，池夏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到了，似乎所有的烦恼都不是问题。
　　结束后，莫可带着两人进了后台去找白鸠桐。
　　“姐姐，我好想你！”白鸠桐一见到左妍嘉，像个大狗狗一样冲了过来，想要拥抱她，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刹了车。
　　“小鸟？”
　　“我现在一身的汗臭味，还是不要熏到姐姐。姐姐身边这位是？”白鸠桐挂着一脸单纯乖巧的笑容打量着池夏。要不是她之前见识过眼前这孩子凶狠的目光，她还真相信了这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池夏。也算是你的学姐。”
　　“你好呀，学妹。”池夏微笑地伸出了手，见对方微微一愣，接着握上了自己的手，又干净利落地撤回。
　　“你好，学姐，我是姐姐的女朋友，白鸠桐。”
　　好家伙，这是在宣布占有权。池夏揶揄地回了眼左妍嘉。
　　“演出很棒，真不愧是我的小鸟。”左妍嘉一句话，转移了白鸠桐的注意力，立马让看上去孤傲的她憨厚了几分。
　　“鸠桐啊，没想到最快脱单的居然是你。”刺猬头走了上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极光的主唱肖枫。”白鸠桐在一旁解释，肩膀微微倚向左妍嘉，占有郁满满地遮住了别人的视线。
　　“现在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人多热闹，这位学姐也一起呀。”鼓手Leo挂着阳光的笑容，提议道。
　　“我和姐姐可能要早点走，晚上带姐姐去见家里人。”
　　“你这速度可以呀，这么早就让人见家长？”
　　“这不是怕姐姐跑了嘛。”白鸠桐挽着左妍嘉的手，略带娇羞的摇了摇。
　　“夏夏，先和我们吃个午饭，把肚子填饱吧。”看着左妍嘉殷切的目光，身为娘家人的池夏暗自无奈，只能答应。
　　“学姐觉得摇滚音乐怎么样？”显然Leo对池夏抱有一定的兴趣，见缝插针地凑了过来。
　　“就我而言，我认为摇滚不是只有伴奏低音拉满，主唱声带撕裂，歌词哭天抢地，它更多的是一种不断生长的，永远保持着新鲜感与先锋性的思潮，它富于创造力、颠覆性、拥有蓬勃而年轻的生命力。”
　　池夏微抬螓首，眼眸含笑道。
　　“我觉得它是一种能让人独立，有自己想法的一种特别的音乐。它因为一股反抗的精神而不朽。”
　　“学姐，你真的很懂诶！”本来想找个话题的Leo，没想到眼前人的一番话讲到了他的心底里，便更是对池夏殷切了几分。
　　“学姐，我们加个微信吧，平时我们会有一些训练和商演，朋友圈会发一些视频，如果有兴趣的话，学姐可以看一下。”
　　池夏看着眼前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觉得他们青春不做作，便也没有拒绝。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导师级成员，是小白的姐姐，只不过她一向工作很忙，一般没有什么时间过来。”
　　“师傅她打起鼓来超级顶，我还经常受她指导，不过她就是有一个缺点，有点阴晴不定。”
　　“喂，又吐槽我姐，小心被她听到揍你一顿。”白鸠桐听到了Leo的话，走了过来，朝他胸口捶了一下。
　　“嘶，轻点啊，我又没有说错，师傅她老人家像学过川剧变脸一样，翻脸不认人。”
　　“你完了，今天我叫我姐来接我，看她怎么收拾你？”
　　“不是吧？不过师傅她老人家这次会骑机车过来吗？我眼馋好久了，就想感受一下杜卡迪Superleggera V4的魅力。”男孩子说起摩托，眼底的渴望易于言表。
　　“你馋也没用，我姐是不会让你碰她的老婆的。”
　　她可是无情到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让碰呢。白鸠桐暗自思忖。


第11章 愿为你吃辣
　　“学姐尝尝这个蛏子，味道很鲜的。”Leo眦着大白牙，殷勤地推荐着菜品，左妍嘉就在一旁一边看热闹，一边和小女友甜甜蜜蜜。
　　“谢谢。”池夏有些汗颜，心想着现在小年轻可真热情。
　　刺猬头和几个小迷妹在餐桌上你侬我侬嘻嘻哈哈，角落里的长刘海贝斯手低调地埋头苦吃。
　　白鸠桐眼里只有她的姐姐，听着左妍嘉说起和池夏的关系，对池夏的敌意渐渐隐退。
　　“池夏学姐那个案子，我也略有所闻。”白鸠桐挠了挠头，像是回忆起什么。
　　“证据不足，无法维权。我已经看开了。”池夏释然地笑了笑，随后又联想到自己和辩方律师都有身体上的纠葛，便觉得世事无常。
　　“小鸟，怎么一副愧疚不安的样子？”左妍嘉看着身旁犹犹豫豫、眼神飘忽的白鸠桐，不禁皱眉问道。
　　“咳咳……就是，其实我有一个是被我父母收养的姐姐，她是一名金牌律师，只不过她在业界的名声毁誉参半。”
　　“嗯？”
　　“学姐的案子其实从我姐那里听说过，她是……那茶什么的辩护律师。”白鸠桐说到这时，脸颊微红，显然是有些尴尬。
　　“沐戚是你姐？”池夏听闻有些惊讶，更是觉得那人阴魂不散，哪里都有她的身影。
　　“我姐她其实人挺好，就是对于金钱，有一种迷之执着……”白鸠桐尝试着替她解释，但是觉得事实怎么解释都不怎么合理。
　　“小鸟，我真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是你的姐姐！你刚说她马上要过来接我们？我觉得我可能对你的姐姐没什么好脸色。”左妍嘉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好友，接着脸色变得冷了些许。
　　虽然没有责怪白鸠桐的意思，但是想想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嘉嘉，我没事的。不要因为我而带有偏见。”池夏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感受到好友的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暖暖的，有些熨帖。
　　但接着心里浮现出愧疚和羞赧。
　　自己和那个人之间剪不乱理还断的关系简直一言难尽。
　　“要不我打电话让她别来了。”
　　白鸠桐刚说完这句，手机铃声便响起。
　　当她看到来电是沐戚的时候，脖颈僵硬的看向左妍嘉和池夏，喉结一鼓。
　　在自家女友的死亡射线注视下，白鸠桐颤颤巍巍地点了接通。
　　“姐，什么，你到了，这么快！”
　　听着对面冰冷冷的声音，白鸠桐意识到自家姐现在还是正常的模样，不禁有些犯怵。
　　“姐，要不我去接你？”
　　“啊，服务员已经带你过来了。”
　　完犊子了，一边是相处多年的养姐，一边是刚追上的心上人。
　　夹心饼干白鸠桐一脸可怜巴巴地瞧着左妍嘉，原本肆意飞扬的眉毛也耸拉了下来。
　　“学姐，尝尝这个，也很好吃。”
　　池夏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积极主动的Leo，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门外。
　　咔哒——
　　门被打开，一股风袭来，带着一丝清凉。
　　池夏随之抬眼望去，便看到穿着属于自己的白衬衫的沐戚气场强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沐戚好像是回家换了件裤子，白色烟管裤同色呼应白衬衫，柳腰上系着黑色皮革材质的腰带，一双大长腿显得又直又长，带着股干练率性的与优雅知性的双重魅力。
　　浓密的乌发潦草地束在脑海，鬓角两边留出一绺头发。V领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她的一双眼睛当得起“冷浸溶溶月”，向着人群，一眼暼去，如风拂玉树，潇潇瑟瑟，冷冷清清。
　　她像是有些惊诧在这里看到池夏的身影，眼瞳轻颤，忽又嘴角微微勾起，难得露出一丝暖意。
　　“姐！”
　　“师傅！”
　　“沐姐！”
　　极光乐队的成员一个个像是碰到班主任一样立马起身招呼着沐戚。
　　“嗯。”沐戚敛眉，点了点头，避开白鸠桐殷切拉开的椅子，转向了池夏的方向，步履优雅清逸，带着股冰雪女王的气质。
　　“姐，不坐我这边吗？”白鸠桐紧张道，看着沐戚这架势，心里有些发慌和不解。
　　沐戚恍若未闻，眼神专注。
　　“可以坐你的身边吗？这里离空调远点。”沐戚话语听着斯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Leo，不给我让个座吗？”一双凛冽的眼眸看着原本很是激动的Leo心头发凉。
　　嘤嘤嘤，师傅果然不爱他了，眼神越来越可怕了。
　　Leo小媳妇般唯唯诺诺地挪了地方，幽怨地看了眼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池夏不用转头，也能闻到贴近的同款樱花洗发精的味道，感觉融化了女人身上的冰冷。
　　“好巧，心想事成。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咳咳……”池夏被沐戚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呛到，紧接着身边修长白皙的手及时递过来一杯水。
　　池夏接过，朝她看了过去，眼神触电般地收回，连忙喝口水压压惊。
　　“喂，你做什么？”左妍嘉以为好友被欺负了，立马挺身而出，维护起好友。
　　“嘉嘉，我没事。”池夏一手按在左妍嘉的手背上，轻轻抚摸了下，将她安抚。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眼神。
　　白鸠桐轻咬嘴唇，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了，酸得她嘴唇翕动，却是不敢说什么。
　　沐戚眼眸深邃似海，幽幽一片，不动声色地将舌尖抵住上颚，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渐渐靠近池夏。
　　“你的朋友好像误会我了。”
　　只见沐戚眼眸低垂，眼睫轻颤，像只受惊的蝴蝶，惊慌失措地扑闪着羽翅，鬓角边的发丝垂下，勾勒着清冷的面容，薄唇翕动之间，带着微凉的气息，又像是被湿润过，色彩上显得有些柔软荼蘼。
　　池夏被她这番姿态弄得心底一软，张口便想要替她解释一番。
　　“啧，不知道您在这里演给谁看，谁不知道你接手的案子损害到了夏夏的利益，你和夏夏很熟吗，别看我们家夏夏心软好欺负，就蹬鼻子上脸，我也不是吃素的！”左妍嘉觉得眼前这女人惺惺作态，一股子绿茶味，生怕自家单纯的闺蜜被人骗了还替她数钱。
　　“如果可以选择，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与池夏为敌。但是工作是工作，我只要接了委托，就只能在委托人的角度为她争取权力，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在法律的角度，委托人无错。至于池夏，我希望有机会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只要她需要我，我一定责无旁贷。以我接下来的律师职业生涯起誓。”
　　沐戚言之凿凿，严肃冷峻的表情让她的话语显得真诚几分。
　　池夏看着嘴唇紧抿，眉头蹙然的沐戚，心里暗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不像是会服软的人。
　　“说的比做的好，真不愧是当律师的。”左妍嘉小声嘀咕，沐戚那一张肃然冷漠的脸还是挺能唬人的，至少把她给震慑到了。
　　“我和她有些交集，嘉嘉算了。”池夏凑近左妍嘉耳廓，小声说道。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像个二五仔一样，好友为她冲锋陷阵，自己却替别人说话。
　　但她和沐戚的关系实在是难以向好友解释清楚。
　　毕竟沐戚还是自家小女友的姐姐，闹得太过难堪，对谁都不好，左妍嘉便打算眼不见为净，俯身侧耳和小女友聊天。
　　作为成年人都会虚伪地带上面具的技能，众人插科打诨之间将尴尬的场景化解。
　　Leo想着旧计重施，和池夏联系感情。可惜沐戚像座冰山一样阻挡在两人中间。Leo脖颈向前挪了挪，侧身朝池夏笑得一脸灿烂。
　　“师傅，我这里空调也吹不到，要不要我们两换一下。”
　　沐戚不言不语，一双眼睛黑漆漆地望着Leo，直盯得他瑟瑟发抖。
　　“OK，师傅您坐，我什么都没有说。”Leo立马乖巧地没有半点心思，缩着身子，学着贝斯手低调吃饭。
　　池夏见着此景，偷偷笑了笑。
　　“你喜欢吃海鲜？”
　　沐戚的清冷如水的声音传到了池夏耳边，她像个被被发现偷奶酪的小耗子，眼瞳一缩，圆鼓鼓地睁着眼睛撞进了对方漂亮的黑色瞳孔里。
　　“还不错，Leo推荐的特色菜。”
　　沐戚听着这话，眼眸婉转，垂眉含笑道：“这些我都会做。”
　　看着眼眸别有深意的沐戚，池夏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脸颊渐渐热气上涌。
　　“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吗？”沐戚面上淡然，看不出别有目的的样子，像是聊家常一般，和池夏闲谈到。
　　“我……草莓过敏。”
　　“口味呢？”
　　“喜欢重口的，嗜辣。”
　　沐戚闻言，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一皱，随即偏头，眼眸里水光潋滟，红唇翕动。
　　“好。”
　　“嗯？你是不是不能吃辣？”沐戚的微表情虽然稍瞬即逝，池夏还是捕捉到了她的一丝勉强与妥协。
　　“我可以。”沐戚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噗嗤~”白鸠桐在旁边听到了她们俩的对话，不小心笑出了声，随后，无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眸微颤。
　　“我可没有想暴露姐不吃辣的……”
　　顶着沐戚弑人的目光，白鸠桐很没有自知之明地继续作死。
　　“白鸠桐，你是已经吃饱了吗？”
　　沐戚嘴角带着微凉的弧度，眼眸漆黑一片，是夜幕降临的寒意。


第12章 夏天的夏
　　一顿饭在暗流涌动中吃完了，左妍嘉这对小情侣要准备些礼物去见家长。
　　和池夏要分别的时候，沐戚悄悄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地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冰山模样。
　　“其实我更想带你回家。”沐戚低头俯瞰着池夏愣怔的眼神，言语里带着笑意，低哑着声音，显得有些缱绻。
　　“可惜时机不对，不过，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到我那里，吃我做的饭。”清凉却又暧昧的语调让池夏背脊不禁一紧，像是含了一片薄荷糖，入口是沁人心脾的清凉，接着渐渐回甘。
　　池夏偏过头，像是遮掩住失措的神情一般，用笑容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看着池夏慌乱离开的背影，沐戚嘴里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眸闪烁着兴味，渐渐勾起一抹微笑。
　　“也罢，来日方长。”
　　一身洁白的套装让她显得凌厉又身姿绰约，从远处看，像是位优秀的猎手。
　　购买完心怡的礼物后，一群人打算启程去白家。
　　左妍嘉的车被池夏开走了，现在她和白鸠桐两人一起坐在沐戚的后座上，此刻气氛微微沉默。
　　“姐，你和池夏学姐看起来有些熟的样子，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一些意外导致了现在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沐戚神色淡漠，嘴角却不自觉噙着一抹笑意。
　　“你要追夏夏？！”左妍嘉本以为她是好友的冤家，没想到变成了追求者。是地球转得太快，还是她跟不上节奏了。
　　“嗯。”沐戚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彩。
　　“我不同意！”左妍嘉见状忍不住脱口而出。沐戚这人，可不是好友容易驾驭的。
　　“虽然我知道你是池夏的闺蜜，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拒绝我的权力也只有池夏拥有。理论上，我应该讨好你，向你证明我的决心。不过考虑到我的时间只能花费在除了工作以外的池夏身上，只能遗憾地向你说声道歉，我看定的人，谁也阻挡不了我要去追求的决心。”
　　她看中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在手心里。
　　左妍嘉看不到沐戚略显偏执和冷漠的神情，只以为她对池夏一见钟情，颇为认真。便也随她去了，感情方面的事，作为闺蜜也不太好插手。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小女友的姐姐，如果那位出现了任何偏差，自己都能从小女友手中得到一手消息。
　　自己还是先考虑怎么让白鸠桐的家长认可自己比较好，毕竟她们两人年龄相差悬殊，做家长可能有所顾忌。
　　左妍嘉摸了摸白鸠桐的小脏辫，温柔地笑了笑。
　　做姐姐的还是要站在妹妹前面才是。
　　越过一片盘山公路，来到了富豪区，白家是其中的一处别墅住宅，从外表上看很是低调奢华。
　　方茵曼女士早早收到了来自小女儿的消息，在家里等候着她们的到来。
　　看着向来叛逆的小女儿难得撒娇的语气，方茵曼感叹了句女大不留娘。
　　车鸣声响起，方茵曼从容淡定地整理了下衣裳，岁月在她姣好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将端庄优雅有内涵的气质沉淀了下来。
　　热衷于慈善事业的她，稍显圆润的脸上带着些宽宏的佛性。
　　“妈。”
　　一眼扫过优秀的养女，看着她俊逸如竹的姿态有些宽慰，点了点头回应。
　　再接着视线便放到了旁边形影不离的两人身上，看上去倒是有些般配。方茵曼眼神在小女儿放荡不羁的发型上略微停留了片刻，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随之看向比小女儿稍显成熟的左妍嘉。
　　和小女儿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干净稳重的气质，怡丽的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妥帖笑容。
　　看着她的眼神也坚定温暖不露怯。
　　方茵曼有些意外，还以为自己不着调的小女儿在微信上的话是在夸夸其谈，或许是被一位油腔滑调的老女人给骗了。
　　“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左妍嘉，是个医生。”白鸠桐一双桀骜的丹凤眼此刻揣着些讨好娇憨。
　　“左小姐，请坐。”方茵曼伸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阿姨，上甜点。”
　　“不要拘束，就当是到了自己的家。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讲究自由，我们家也没有安排婚姻的那一套，我家小宝喜欢就好。”
　　“不过小宝平日里都被我们宠坏了，行事乖张，性格不成熟，随心所郁惯了，不知道和你相处的时候，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本来以为对方会说让自己照顾包容小鸟这类的话，没想到对方居然考虑到了自己。这让左妍嘉有些高看眼前这位娴淑慈蔼的女士。
　　“桐桐很好很独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受到了她的体贴入微，一看就是在家里潜移默化学来的。”左妍嘉眼眸含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感受到一只暖润的小手悄悄地戳了戳自己的手臂。
　　看着小情侣私底下的小动作，方茵曼也觉得有趣，简简单单和她们聊了几句，便留下了左妍嘉吃晚饭，随后让年轻人自己在宅子里转转，没有过多的干扰。
　　“大宝，你留下来，有段时间没见了，我有些话跟你说。”
　　方茵曼眉梢眼角间隐露皱纹，脸上不施脂粉，却是白腻，气质如陈年佳酿一般，馥郁芬芳。此刻她带着温暖的盈盈笑意，朝沐戚说道。
　　“好的。”沐戚眼眸低垂，乖巧地应下，即使是被养母用大宝这种令人窘迫的字眼称呼，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也不如平时那般清冷。
　　“最近工作很忙吗，看上去倒是有些憔悴。年轻人，也要学会去运营一下朋友圈，不然出个事，都没有人知晓。”
　　“我听医生说，你很久没去那里看过了，妈有点担忧你，你在家里住着，还有个照应。实在不行，可以让家里的阿姨去你那里，熟人多少能照顾好你。”
　　方茵曼将沐戚拉到自己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苦口婆心道。
　　她这个养女一向是个心气儿傲的，但小时候就很懂事，只是那早熟的懂事忒让人心疼了，之后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又将好好的人儿糟践成这般模样，方茵曼心里对她既愧疚又难过。她把她带回了家，却没有保护好她。
　　“妈，我没事的，最近好多了，生活也没受到干扰，那些药吃多了影响我大脑思考，日常生活我都能安排好，阿姨在我那里未免大材小用了。”
　　“小宝都有喜欢的人了，这么些年，你都没碰上个贴心人？别的不用考虑太多，有我们家里人当靠山，任谁都不能把你欺负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人骗了造成的心理阴影，看着沐戚生人勿近的样子，方茵曼后悔没有早早搬家，远离那个恶心的罪人。脱离了丑陋的原生家庭，却又碰到了更恶心的人。方茵曼设身处地一想，沐戚的病未必不是自我防御保护的结果。
　　“我都懂……谢谢妈。”沐戚低垂着头颅，发丝乖顺地垂下，轻抿嘴唇。
　　对养母一家，沐戚是感激的，但又有些愧疚。她像是偷了件不属于她的洋娃娃，面对着莫名得来的温暖，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在心里默默抵触。
　　沐戚回到了属于她的房间，是清新淡雅的装潢，明亮温暖。
　　她脑子里回荡过方茵曼对她说的那些话，忽而想起了池夏的那双明亮柔软的眼眸。
　　似曾相识，她好像她小时候遇见的那位小女孩，俏生生的目光，善意地靠近自己。
　　夏天的夏，她像是听到了那清脆甘甜的声音。
　　那时候也是夏天，只不过是充满恶臭暴力与昏暗血腥的夏天。
　　那时，狼狈罪恶的自己，在惩恶扬善的地方碰上一只天使。
　　而现在，她想抓捕那只天使，让她属于自己。
　　她的亲生母亲或许说得没错，她生来就有罪。
　　晚上，白龚凯回到了别墅。
　　餐桌上，白龚凯对于小女儿带女朋友回家这件事不可置否，以商人的眼光打量了左妍嘉一番，像是对她的长相有些眼熟，便询问道。
　　“总觉得小嘉你长得有些眼熟，不知怡康医院的左院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父。”左妍嘉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的父亲，不过仔细想想，怡康医院的名气也算不错，父亲认识几个商场生意人合情合理。
　　“说来我们两家也算是有些缘份，当初也曾住在一个小区里……”
　　白龚凯顿了顿，想是想起什么忌讳，又继续道：“小宝这边家长已经见过了，就是不知道左院长那边什么时候让我们两家人一起聚聚。小嘉年少有为，我们家小宝跟着你也能学到点东西。比起以往不成器的样子，有你照看着她，我现在也放心了很多。”
　　“叔叔言重了，桐桐现在虽然年轻小，却是个有主见的人，以后一定有所成就。”
　　“哈哈哈……”
　　“以后可以让小宝经常带你来玩，我们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一场还算愉快的交谈就这样度过了。
　　沐戚趁着左妍嘉临走前，将她拦住，向她问了一个在心里想了很久的问题。
　　“池夏也在安阳小区住过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哦，白叔叔有提过你们曾经住在那里。对，没错。我和池夏从小在那里一起长大。”
　　“你不会是见过小时候的池夏吧？”
　　左妍嘉看着沐戚像是被愉悦到的模样，便知道她默认了小时候见过池夏这件事。
　　“放心，我只是想更了解她。”沐戚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第13章 惹上麻烦
　　扬科律师事务所。
　　“委托人是个有钱公子哥，可能是纨绔子弟的通病，他诱骗女大学生，随后协同他人对原告实施轮/奸。这个案件胜诉的几率不算小，原告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控委托人协助强/奸，DNA检验报告中未检测出犯罪嫌疑人及委托人的DNA谱带，而且两人有疑似交往的痕迹，只不过类似的事情在他身上频繁发生。这个案子你要接吗？”
　　杨景润觉得凡是女人都会隔应这种事情，虽然沐戚从性格上看，确实看不出女人的样子。
　　他也就是试探性的问一问，如果沐戚不愿意接，可以让手下的其他律师处理，毕竟这个案件操作起来不算麻烦。
　　沐戚听着他的一番话，低头思虑了一下。被告如果想脱罪其实有很多种办法。
　　只见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舌尖微微舔过上唇，勾出一番涟漪。
　　“这个案子我打算全权代理。”
　　“作为老板，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委托人不是个好东西，你和他接触时，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及时告知我，我会帮你摆平。”杨景润看着沐戚那张金字招牌的脸，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她和一个好色之徒接触。不过联想到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骚扰事件，最终他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便也放了一半的心。
　　“嗯，今天选个时间去看守所见一面委托人，先了解一下事件具体经过，好做安排。”
　　“顺便将委托人的背景信息发给我一份。”
　　沐戚回到办公室，看着杨景润发过来的信息，下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腕表，撩过鬓角边的碎头发，心中有了断论。
　　果然是一丘之貉。
　　看守所中。
　　沐戚看着眼前不见憔悴的男人，眼神微凉。
　　被害人入世未深，涉世太浅，加上小女生的虚荣心作祟，很容易被皮囊不错出手不凡的人渣欺骗。
　　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像一袭华丽的袍子，内里爬满了虱子。
　　沐戚冷冰冰地顶着委托人略带淫/秽的目光，询问了几个细节。
　　“我一来没有使用暴力强迫她，二来那女人清汤寡水，可不比沐律师的姿色，她见着我就往我身上趴，我能有什么办法。指不定她想讹我一笔，可能想想不划算，不然怎么发生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告我，真是好笑。”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向是这类案件被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依据。
　　显然男人轻车熟路，不然也就不会这么多次都没有翻车。
　　“据我所知，在原告的饮用水中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你现在也不是很安全。”看着男人有些嚣张的模样，沐戚一脸冷静淡然地提醒道。
　　只见男人目光闪躲，接着视线阴沉地看向沐戚。
　　“不过要摆脱你的嫌疑，主要还是看原告的想法。”沐戚看似好心地提了一句，见到男人露出深思的神色，眼眸低垂，睫毛染上一片阴影。
　　不过几日，被害人那里便有撤除诉讼的消息传来。被害人的多次陈述在内容上存在矛盾，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姓男子及其好友徐姓男子无罪释放。
　　沐戚听了消息，毫不意外。张家有钱有势，威逼利诱之下，原告很难坚持到底。
　　不过，先让那个人渣开心几天。
　　法律的制裁虽迟必到。
　　很快，热心市民沐女士将张家买通原告作伪证的证据上交给了法院，最终张姓男子因伪造证据罪，强/奸罪数罪并罚锒铛入狱。
　　此时，平板上的蓝屏光印在了女人清冷如月的脸上。
　　她的十指在键盘上翩跹起舞，看了令人眼花缭乱。
　　沐戚将整理出来以张家为主的企业做假账逃税、雇佣混混故意伤人等一系列恶劣事件的证据，直接提交举报给上面。
　　正值清朗活动风潮，不如让他们当个典型，正所谓斩草要除根，省的打了小的引来了老的。
　　处理完一切的沐戚慵懒地舒展着腰肢，抚摸了一下干瘪的肚皮，顿时感觉到了饿意。
　　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沐戚走上向冰箱，打开冰箱柜门，却发现里面除了一盒牛奶，其他食物早已消耗殆尽。
　　沐戚抬起手腕，看向手上腕表显示的时间，紧锁的眉目渐渐舒展开。
　　时间不算太晚，到超市买完食物后，还可以给自己做一份晚餐。
　　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盒牛奶，沐戚将它倒入杯子里，随后放到微波炉里面加热。
　　一番闲情逸致老干部般的操作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沐戚舔了舔温度适中的牛奶，嘴唇微抿，沾染上奶白的一圈奶渍，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慢慢舔上嘴唇上的奶渍，显得有些诱人。
　　喝完牛奶，沐戚整理好衣袖，开车驶向最近的超市。
　　而这边的池夏在为受到新朋友穆晴的邀请，而感到兴奋不已。
　　和穆晴的聊天记录一直是断断续续的，池夏猜测她的主业繁忙，不像朋友圈那样岁月静好的悠闲。
　　不过每一次和穆晴聊天，她都感觉若临秋水，如沐春风。
　　穆晴就像是一潭娴静的湖水，看起来波澜不惊却包容着万物。她有水的清灵，有水的温柔，有水的宁静。她能润物细无声般化解了池夏的忧愁。
　　敏锐如穆晴也从和自己的对话中察觉到了自己因为沐戚这人烦闷苦恼，便说是最近她有空，可以去子非鱼书店找她。
　　池夏想到这里，甜甜一笑。
　　心心念念的橘有财和穆晴手工制作的可口精美小甜点在朝她招手。
　　在家里码字一整天的她早已经精疲力竭、腰酸背痛。她敲了敲咯吱作响的腰，打算出门逛逛，缓解一下疲劳。
　　好友忙着和小狼狗谈恋爱，找不着她的踪影。就连和她关系不清不楚的沐戚，除了时不时的早晚安刷存在感，也有好多天没和她见过面了。
　　池夏摇了摇头，除去心中的杂念。
　　此时，沐戚两手拎满了食材，因为用力，两只手臂紧绷出了好看的线条。她神情淡漠地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眼神颇为玩味地收敛。
　　感受到后方确实悄咪咪地跟着几个人影，沐戚步履不停，依旧是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却是越走越偏，四周围的人渐渐稀疏。
　　直到走进一条狭长的小巷，沐戚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崴了崴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嘿嘿，你可真会挑选路呀！”
　　天色渐渐灰沉，身后的人影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狭窄的小巷，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里面摆放着两个绿色垃圾桶，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每当夜色逐渐降临，罪恶便从深渊中催生，大概是黑色会掩盖了一切。
　　沐戚转过身，长身独立，浑身带着股潇潇寒意，翠竹般矜贵的身姿像是与这昏暗的世界划分出界限，只见她面容平静地看向身后四个不良青年。
　　“嚯，没想到还是个大美人啊，兄弟们，咱们今个儿有福气了。”见着沐戚淡定从容的模样，站在最前面那位脸上带疤，看上去穷凶极恶的混混眼眸微闪，随即用副流氓的口吻挑衅着沐戚，一双混浊精明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沐戚。他的身边是同样乌烟瘴气，身材高大，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男人。
　　“是谁叫你们来找我麻烦的？”沐戚显然没有被他们的话糊弄到，漆黑的眼瞳像是带着股凛冽的寒风，看得人心头微颤。
　　“你这娘们，我们这是看你一个人越走越偏，才跟着过来的，哪有别的什么人？”
　　其中的一人眼眸忽闪，随后咧开了嘴，不怀好意地笑道。
　　“张靖轩张家人。”沐戚用笃定的语气道出了前委托人的名字。
　　张家的宝贝儿子被弄进监狱，张家人稍微调查一下便能联想到沐戚身上，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买凶伤人，教训一下弱女子，甚至是拍下可以威胁人就范的视频，便不足为奇了。
　　毕竟一个金牌律师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只是有些意外，对方找来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沐戚瞧着那些人身上凶悍的气势，估摸着他们可能是惯犯。
　　“你们不怕被人查到吗？”虽然地点是沐戚在危机时刻寻到的，但不是特别熟悉，出于谨慎，她好心地向那些人问了出来。
　　“嘿，所以说你这娘们选的地方好呀，这附近可没什么摄像头。”其他人见金主的名字都被眼前这女人直接说出来了，便撕开了虚假的伪装，一个个面露凶狠地逐渐逼近沐戚。
　　“你还是乖乖听话，免得自讨苦吃。”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沐戚微微低垂着头颅，披散的头发随风飘散，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只听到她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孤寂的小巷里，却莫名透着股令人寒入骨髓的冰冷。
　　等她再次扬起螓首，眼眸闪过一抹浓郁的恶意，嘴角裂开诡谲的弧度，看着眼前的几位悍匪，那目光像是等待已久。


第14章 以一敌四
　　一霎那间，那几人见眼前的女人气场大变，便脊背一紧，四双恶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流露出危险气息的女人，步步紧逼，双方之间空间渐渐被压缩，将女人的路彻底堵死。
　　“我倒要看看你这娘们耍什么花招！”其中的一人见状，急不可耐地挥着斗大的拳头凶狠地砸向木珏。
　　就外人眼中看来，那气势汹汹的拳头若是真砸在木珏，必将她砸出个好歹来。
　　那人不因为她是女人就放水，反而行动及其歹毒狠辣，就像是重复着无数遍稀疏平常的动作。
　　木珏眼眸微凝，身上像是安上了雷达一般，精确的躲过了那重重的一拳，身形测开，提起臂肘便是向那人的脖颈处猛得击去。
　　咔吱一声脆响，听着人心胆寒。
　　那人闷哼了一声，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随后捂着后脖，痛得渗出冷汗，满脸惊惧地看向木珏。
　　其他几个脸上写满了惊讶，这才警惕得将眼前这位出手狠辣果断的女人放在眼里。
　　他们几个眼神相对，接着纷纷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不再小觑木珏。
　　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哪方都不得善终。
　　“看来你这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叫你今日见见血！”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来动了真格，木珏薄唇紧抿，十指紧绷，修长的身影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只见她身形微侧，精准的避开了所有的拳脚与刀锋，然后单手撑旁边落魄的墙上，闪电般地向前扫过一记飞踢！
　　踹飞一人之后，一道雪白的刀锋掠过木珏的发梢，一缕黑发随之飘落在脏乱的地上。
　　木珏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见她快速扭身，一把抓住刺来的粗壮手臂，凶狠地打在偷袭者的关节处，匕首随之落下。
　　木珏眼眸一紧，轻巧的接住了落下的匕首，紧接着朝过来的人挥舞。
　　撕啦，匕首划破衣裳。
　　在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提前闪避之后，木珏俯身刺向另一人。
　　木珏和对方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对方腹部被捅伤，而木珏背脊被划破了一道伤口，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衣服。
　　木珏咬紧牙关，眼眸闪出凶狠的目光，径直朝他们的老大刀疤男袭去！
　　木珏握握住匕首的手骤然用力，借助敏捷的身姿在狭窄的小巷中与之近身搏斗。
　　拳风冷冽，带过碎屑！
　　对方的拳头飞速的朝自己的脸上接近！
　　木珏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猛的一拉另外一人，让他挡过一击，随后，踹向对方的膝盖，不出意外，骨折声伴随着一声惨叫齐齐出现。
　　虽然躲过一击，但剧烈的震荡让她的右手微微轻颤，带着入骨的疼痛。
　　这时，昏黄的路灯瞬间明亮了起来。
　　木珏眼眸微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仅剩的刀疤男挥去。
　　拳拳到肉，木珏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毛细血管炸裂的那瞬间。
　　是沐戚低估了对手，造成了现在生死搏斗的局面。
　　木珏舌尖抵住上颚，忍受着身上的疼痛，精神力高度集中在对方身上。
　　忽而灯光微弱的一闪而过。
　　嘣的一声。
　　脑壳开瓢的声音回响在了木珏的耳朵里。
　　“？”
　　只见眼前的魁梧大汉蓦然倒地。
　　身后是举着砖头，瑟瑟发抖的池夏！
　　视线回到池夏身上，那是二十分钟之前。
　　池夏闲逛到了超市附近，不经意间瞧着远处一道身影有些眼熟，仔细看去，居然是沐戚。
　　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上前去打声招呼，便见着沐戚轻轻松松的拎起两大袋东西，渐行渐远。
　　池夏看着那人的背影，渐渐松了口气，但在惊鸿一瞥之下，徒然发现了沐戚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彪形大汉。
　　而沐戚本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步履轻巧，走到的地方，人迹越来越少。
　　池夏见状，有些担忧，忍不住远远的跟在后面，心想着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可以帮忙报个警，帮个忙。
　　池夏见沐戚拐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道里，周围显得荒凉。后面几个大汉亦步亦趋，紧追不舍。
　　沐戚好像是惹上了大麻烦。
　　不过，她一向精明，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险境，走到没有人的狭窄小巷里？
　　正常人也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
　　池夏推测不出沐戚的想法，便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踪迹，跟在后面，以防沐戚出现什么不测。
　　果不其然，池夏便看到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将沐戚的后路堵住。
　　距离太远，池夏瞧不见他们的表情如何，只能通过手势动作，判断后面几个看起来就心怀不轨的人确实想要找沐戚的麻烦。
　　不过片刻，小巷子里便有了打斗的动静。
　　池夏当今立断掏出手机，报了警。只期望警察能够尽快赶到，也不知道沐戚有什么打算，竟然敢孤身一人面对那几个人。
　　难不成她还想一对四？
　　池夏脑海中播放起沐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完美的身材。
　　等等，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这些？
　　池夏用手捶了捶脑袋，唾弃了一下自己，便将目光死死地盯向巷子里。
　　沐戚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动作之间行云流水，敏捷得像是一代格斗大师。
　　真不愧是艺高人胆大嘛！
　　若不是池夏神志清明，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一部武打动作片拍摄现场。
　　虽说如此，但池夏眼尖的看到那些人手上居然拿着锋利的匕首。
　　此情此景，不禁让池夏冷汗涟涟，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要用凶器对付一弱女子。
　　池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火急火燎地寻觅着四周，看看有什么能当趁手的武器。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凶器，沐戚赤手空拳也太吃亏了！
　　随后，池夏瞧着地上的一处眼神一亮，她俯下身捞起那块便随意丢弃的破损实心水泥板砖。
　　小心在手心掂量了一番，池夏轻踮着脚尖，屏住呼吸，一步步地走近小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自己可不能一进去就送菜，一个不小心还会拖了沐戚后腿。
　　池夏瞥见一两个倒在地上痛呼哀嚎的男人，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沐戚正在和一个凶悍的刀疤男在巷子里你追我赶、一路火花带闪电。
　　池夏没想到，沐戚居然在这种危机时刻之下都能和对方硬拼，不过现在看起来她好像不占优势。
　　在沐戚将刀疤男纠缠住的时刻，池夏看着刀疤男的背影，眼神发亮。
　　就是这个时刻！
　　池夏拿出平生最大的勇气，举着块板砖就冲了过去，下手之干净利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在板砖接触到对方的脑门的那一刻时，池夏心里想得居然是可能要到警察局见到她老爹了。
　　不过这也算是见义勇为的事吧。
　　看着刀疤男瞬间倒地，池夏有些心虚。
　　“他……没被我拍死吧！”池夏举着板砖颤颤巍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的贼快，她瞧着一动不动的刀疤男，心中顿感后怕。
　　“那我得检查一下。”木珏眼眸含笑，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刀疤男的鼻息。
　　“他只是晕了过去，小妞，这回可真多谢了你。”木珏眉头一皱，立起了身子，朝池夏扬嘴一笑。
　　“欸，你又变身了？”池夏听着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还有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言行举止，猜测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沐戚的副人格。
　　“哦？你也知晓了这件事，看来你和我这具身躯还挺熟。”
　　木珏这略带歧义的话，让池夏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嘶……”
　　木珏动了动手腕，右手和后背带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啊！你受伤了呀？我送你去医院吧！”对方的动静，这才让池夏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对方看起来有些狼狈，甚至浅色的衣服上沾染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不，不用。我的车就在附近，还要麻烦你带我回家一趟，药箱我家头里有。”
　　“对了，小妞，我叫木珏。木头的木，王玉珏。我希望你这么称呼我。”木珏舔了舔牙尖，眼神轻佻地朝池夏说道，和正经时刻的沐戚相比，显得有些痞里痞气。
　　“额，好的木珏，你也不要叫我小妞了，我叫池夏。”
　　“池夏小姐姐，还有这些东西，幸亏打斗的时候没有碰到。”木珏指了指地上随意摆放的两袋，拎起了其中一袋，无奈的朝池夏摆摆手，“另一袋要拜托你了，我右手暂时使不上劲。”
　　“哦哦，好的，我们快走吧，警察马上就要到了。”池夏迅速拎起另一袋，有些担忧地扫了眼木珏，却发现了她背后的割痕，“你的背在流血！”
　　“确定不用先去医院吗？”
　　“不是说警察快到了吗？走吧！”木珏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大步向前，留给了池夏凌厉的背影。
　　池夏三步并两步勉强跟了上去，看着眼前人波澜不惊的模样，根本想不到这个人此前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直到两人远离现场，一阵滴都滴都的警车声随后响起。
　　木珏听着隐隐约约的警车声，眼眸不经意间变得幽深，狭长的眼睫毛微微低垂，接着心情愉悦地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第15章 副人格木珏
　　看着木珏坚决抵制去医院的模样，池夏无奈，只好按照她的指示，开着她的车送她回到了家。
　　看着眼前在市中心的别墅，池夏不禁腹诽沐戚这个女人到底接了多少场案件。
　　进了屋里，才发现这个别墅‘图有虚表’，内里空荡荡的，摆件很少，看上去就没什么人间烟火的样子。
　　沐戚家的冰箱很大，里面放着很多瓶饮用水，池夏将两大袋食物都放了进去，仍然留有空间。
　　“你吃过了吗？”木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原本粗鄙的姿势因为修长的大长腿和木珏那张冷艳的脸而显得有些潇洒。
　　“还没……”池夏心想着对方难道会做饭给她吃，不过她还不至于让一个伤患给她做顿饭。
　　“哦，正好我也没有，你吃些什么，我点两份外卖。”木珏理所应当道。
　　只见她狭长的眉毛一睨，带着点风流不羁的模样。
　　“你先坐下，一个客人忙里忙外，像什么样？”
　　池夏被她那一眼神震慑住了，呐呐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海鲜吃吗？”木珏眼眸微挑，收敛了身上的几分戾气，嘴角噙着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熟练的操作着。
　　“嗯。”在木珏的一段眼神攻势之下，池夏倒是忘了拒绝她帮自己点餐，微微点头。
　　“我背后有伤，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上一下药了。”木珏很快点完餐，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一边，左手手指轻敲受伤的右手手腕，眼神慵懒的像只刚吃饱喝足的狮子，惬意却又带着点威慑力。
　　“既然我把你送回来了，当然会对你负责，药箱在哪里？”顶着木珏有些侵略性的目光，池夏感到颇有点压力。她这时才意识到，沐戚是个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人，人格分裂也是具有危险性的。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格倒有点□□大佬的感觉，肆意妄为，凶悍能打。
　　“不着急，等吃完外卖，再处理伤口。”
　　“我们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上次是我帮了你，这次轮到你帮我。”木珏轻笑了声，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咽喉也忍不住地随之颤动。
　　“你是在上次签售会上控制住场面的那个人？”池夏眯了眯眼睛，突然回忆到那一幕，一脸惊诧的看向木珏。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这已经是池夏碰到的沐戚的第二个副人格。
　　像是回忆到什么似的，池夏有个大胆的推测，“慕秀也是沐戚的副人格吗？”
　　“那个蠢丫头的确是沐戚的副人格，而且还很迷恋你的样子。”木珏瞧着池夏的面容，笑得一脸深意。
　　池夏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接着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她的其他几个人格吗？”
　　“你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想知道吗？”木珏故作玄虚地轻点一下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有点。”池夏诚实地点点头。
　　“想知道的话，你求我呀～”木珏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此刻竟有几分顽劣的痞气。
　　池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沐戚本人就是一肚子坏水的人物，没想到她的副人格也是当仁不让，性子恶劣的想要让人锤她。
　　“好了，就是逗逗你罢了。”
　　木珏看上去好脾气地回了一句，紧接着微抬下颚，眼眸眯起：“在我的印象中，慕秀好像是在最早期就出现的人格，接着便是牧静这个一心一意想自/杀的自/虐/狂，后来便有了我和Muriel，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碰到了牧静那个人格的话，最好把她带到卧室，卧室里的那张椅子有机关，只要按到扶手上的圆形按钮，就可以将她捆绑住。”
　　“不知道你已经碰到了几个人格了？”
　　“你，慕秀和Muriel。”池夏回应道。
　　“池小夏儿，在你眼里，你觉得我们几个，哪个最为独特呀？”木珏侧身俯腰渐渐拉近了与池夏的距离，一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池夏白净的面容。
　　“……”池夏微微挪了挪身子，与其说是挑不出一个独特的，倒不如说是在木珏的目光里她不敢特意挑出一个人名。
　　毕竟都挺奇葩的。
　　“那你对身为主人格的沐戚，又有什么感受呢？”木珏见状，不在意的笑了笑，接着歪着头，一脸惬意地问道。
　　“怎么，不敢说吗？也是，毕竟沐戚那个老狐狸无趣又记仇的很。”身为副人格的她吐槽其主人格来，也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你可别像她一样那么无趣，家里连瓶酒都没有，清心寡郁的活像是个怨念已久的老尼姑，一颗枯燥无味的心上长满了青苔。”
　　池夏一张脸僵硬得不知道给出个什么反应，恰好这时，门铃响了，解除她的尴尬。
　　池夏利落地起身，逃离现场，去拿外卖。
　　木珏这张小嘴叭叭的可真毒。
　　接着池夏便是满载而归，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不经意间瞄了一眼订单，加加起来也破千了，真是奢侈。
　　难怪沐戚那么努力挣钱，估计是要养活几个败家娘们。这么想想，池夏倒对沐戚产生了同情。
　　两份海参鲍鱼捞饭，一份松茸鸡汤，一盒鳗鱼寿司，一盒北极贝寿司，一瓶百利甜。
　　打开饭盒的盖子，香味扑面而来。汤色清亮，入口清鲜而饱满。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池夏吃得心满意足，小嘴鼓起。
　　木珏起身捞起酒瓶，从厨房拿了两个水晶杯，修长的手指勾住酒瓶，长手一伸，瓶口下倾，剔透的酒水倒入特意放在池夏眼前的杯中。
　　杯中酒满。
　　接着给自己满上酒。
　　酒精浓度17%。
　　池夏盯着酒瓶上的显示的酒精浓度，不明所以地看向木珏，“你受伤了，还喝酒？”
　　“小酌怡情，蓓蕾上的甜味能让我忘却身上的疼痛，这酒不烈，不试试看吗？”
　　池夏抬眼，对上对方双目。
　　她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不光是俊彦挑色，更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
　　除却沐戚时分让人堕入冰天雪窑的感觉，此刻又有几分晕染的煌煌光色。
　　或许是酒意寥寥的缘故？
　　池夏知道自己劝不住木珏这样恣意妄为的人，便捧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小口。一股奶油的天然新鲜和丝绸般的顺滑口感在舌尖滑过，又带有酒的气息。
　　木珏端起酒杯的手指一勾，自己饮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池夏，“我没有说错吧，是不是很甜～”
　　木珏说完话后，眼眸低垂，专心给自己再添了一杯酒，返回来再看池夏，似乎有些惊讶。
　　“呀，你酒量这么差劲的吗？看来不能让你再喝了，你可是要对我负责，若是倒下了，谁给我上药。”看着池夏脸蛋上涌起的酡红，木珏理直气壮地将池夏喝剩了一半的酒杯捞回到自己身边，脸上得意洋洋。
　　池夏闻言，嘴角不禁抽搐。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了几下，有些烫意。
　　自己酒量好像真的不太行。
　　“你也别喝太多了，药箱放在哪儿的，我去把药箱拿来，先把你把伤口给处理了，省得感染。”
　　“二楼主卧，书架下方的白色柜子里，最右边编号三号的药箱里有纱布双氧水和药膏。”
　　池夏听着指示，起身走进了她的卧室。
　　主卧很大，整个卧室是米白和白色的色彩搭配，宽敞的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布艺矮床很是显眼地摆放在正中央，地上全部铺满了软绵绵的白色毛毯，似乎连墙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坚硬。室内家具除了一个四角都是圆弧、摆放着肉眼可数的几本书的书架外，便只有一个圆形沙发和一张看起来很奇怪的椅子。
　　主卧，一个看上去就只是睡觉的地方。
　　池夏走到白色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居然摆放着三个药箱，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她回想木珏的话，将三号药箱拿了出来。
　　沐戚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看上去也不是个药罐子，各种医药瓶瓶罐罐倒是不少。
　　很快，池夏便回到了木珏的身边。
　　不经意间发现，茶几上原本属于她的杯子，里面已经是空荡荡了。
　　池夏把目光放在木珏的脸上，只见她挑眉，佯装不明所以的样子。
　　“伤在背后，右手使不上劲，还要麻烦你帮我把上衣用剪刀剪开或者你能撕烂也可以。”木珏噙着一抹不羁揶揄的笑，颇有些风流浪子的样子。
　　池夏忽略对方调戏良家妇女的言语，难得硬气道：“趴着！”
　　木珏挑眉，依言趴下，被血液染红的背面展露在池夏眼前。
　　池夏将背面衣服剪开后，看着一道长长的伤痕，十分惶恐。
　　这家伙难道不要命吗，伤口都这样了，还和她谈笑风生，像是没事人一样。
　　“你这需要缝合，还要打破伤风针，你不想去医院，也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随意，这个我实在下不了手，我叫医生过来帮你处理。”
　　池夏脸色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火气。
　　面前这人脑子果然不太正常！
　　可恨自己脑子也不清楚，居然也跟着她胡闹。
　　池夏不等她反驳，便立即联系了一个认识的医生，拜托人家上门治疗眼前这个不怕死的神经病。
　　“生气啦？”木珏抬起头，漆黑的眼瞳毫无一丝杂质，单纯地盯视着池夏。
　　“闭嘴！”
　　池夏现在不想和她说话，即使知道木珏此刻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无害，她仍然凶了回去。
　　“啧！”木珏撇了撇嘴，到底是没有回怼回去。
　　“你是第一个这样对我，还安然无恙的人。”木珏安分地趴着，小声嘀咕道。


第16章 帮我洗澡
　　“我先帮你消毒，你忍着点。”
　　池夏看着乖乖趴着的木珏，心想着也不能把她晾在这，一些基础的消毒措施，她还是懂的。
　　她打算用生理盐水先冲洗一遍伤口，尽量将动作轻缓下来，小心轻柔地沿着伤口附近擦拭。
　　手下的身子不时微微颤抖，木珏口中却没有发出声音，像一只自尊心很强的小狼。
　　为了将伤口内深部的厌氧菌彻底地消除，池夏选择用双氧水清洗伤口，扩充伤口，而这一步会加重木珏的痛感。
　　果不其然，木珏疼痛的闷哼声从咽喉中溢出，带着些许调节性的喘/息，一声浅一声长。
　　木珏背后的肌肤像被一口小火架设的锅炉细细焚烤，渐渐一片红晕在冰肌玉骨上一寸寸酝酿开来，细致的肌肤上逐渐湿润，像是梅雨季节，素颜的白瓷上浸透出来的水珠。
　　而那一道凄惨的伤口突兀的出现在雪白的背脊之上，横跨过性感的腰线，呈现出一股凌/虐美。
　　背脊上的肌肉随着池夏的动作而脆弱地颤栗着，像是被擒获的俘虏，卑微地献上自己的身躯，在白雪中绽放一朵红色的花。
　　手指尖感受着对方细腻羊脂玉般的肌肤，池夏听着她似忍非忍的喘/息声，逐渐感知到自己心跳声开始紊乱。
　　“喂我口酒，我忍得有些难受。”
　　蓦地，木珏略带粘/稠喑哑的声音让她顿时从迷离的场景里惊醒过来。
　　池夏慌张地收回手，暗自唾弃自己色令智昏，越发荒唐了。
　　“你当你是关羽呀，受伤了不能多饮酒，我已经把消毒的部分处理好了，剩下的就等医生过来了，你安分点。”
　　短短的消毒过程，不仅是木珏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就连池夏都跟着头冒汗珠，脸颊泛红。
　　明明是单纯的处理步骤，却因为木珏不时轻哼的声音而显得有些旖/旎。
　　“沐戚这个老狐狸偏在这个时候交出身体，果然不安好心。池小夏儿，你可不能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了。要找个喜欢的也得是找我这样的人。”
　　木珏痛得怨怪起了沐戚，以她对沐戚的了解，一般人都没有亲近她的机会，所以便推测池夏在沐戚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她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给池夏上眼药的机会。
　　“你误会了，其实我和沐戚不太熟。”池夏将湿纸巾递给木珏，让她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木珏懒洋洋地接过，像漫不经心随口一说，“你不喜欢她吗？”
　　“……”
　　木珏直白的问话打得她措手不及。
　　对于沐戚此人，池夏没有太大的好恶，和她产生联系也仅是因为Muriel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有企图的样子，但任谁见到她也会称赞她是个优秀地让人难以拒绝的人。
　　“我不知道……”
　　当池夏说出这句话时，木珏立马用看渣女的奇怪眼神看着她。
　　不拒绝，不负责。妥妥的渣女行为。
　　“难道你喜欢上了别的人格？”木珏眼眸微亮，上下打量她的目光，活像个吃瓜群众。
　　“不会是Muriel那个狐狸精吧！”看到池夏略微僵硬的脸色，木珏惊呼出声。
　　“她魅惑人的手段倒是一套接着一套的，池小夏儿，你瞧瞧我吧，我可不像她们那么虚伪，说一套做一套的。我还很有女友力，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木珏眼眸中溢出了煌煌艳色，看似开玩笑的话语中，却带着一丝真诚。
　　木珏仰着天鹅颈般的脖子，一双略显桀骜的眼眸盯着池夏，上半身光裸在灯光中，显得格外迷人。
　　“你别闹了……”池夏躲开她略带炽热的视线。
　　这时门外铃声响起，池夏迫不及待地起身，那背影有点仓皇而逃的感觉。
　　“欸，追女人可真是个技术活，可不能让Muriel那个狐狸精抢先了。”
　　“小妞，怪可爱的。”木珏眼角噙着笑，目光追逐着池夏娇俏的背影，嘴里呢喃道。
　　“林姐，我先给朋友处理了一下，你看看她严不严重。”
　　被池夏称为林姐的医生，看着被丢弃在沙发一角的凌-乱的破布，和玉/体横陈颇为香/艳的场景，不禁挑眉。
　　心里暗自嘀咕小年轻真会玩。
　　林姐走近一看，却看见那个大大方方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的背后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没有见骨，不算太深，缝合之后涂点药膏，后面要避免剧烈运动，饮食上也要忌口。这海鲜和酒……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知道仗着年轻瞎糟蹋身体……”
　　池夏听着林姐一阵念叨，不禁脸红和愧疚。她居然忘了这些东西，木珏都不能碰的。
　　之后便局促不安地立在木珏身旁，一脸愧疚难过地注视着被缝制伤口的木珏。
　　“诶呀，你别想太多，那些都是我想吃的，与你无关。”木珏看到池夏那神情，便知道了她的所思所想。于是她咧开嘴朝池夏安慰道。
　　“嘶哈——”
　　“林姐，你下手轻点儿。”在下手快准狠的林姐手下，木珏笑着笑着就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本来想给人家长辈留下个好印象来的，没想到立马就现了原型。木珏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觉得任重而道远。
　　她潇洒不羁的形象哟，一去不复返。
　　帮木珏医治完后，林姐叮嘱了几句，离开后眼睛里还闪烁着暧昧八卦的光芒。
　　池夏试着解释了几句，瞧见林姐一副我懂的模样，心想着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的妈妈肯定之后也会知道这件事，毕竟林姐和她妈妈是师生也是同事关系。
　　然而下一刻，池夏却没有别的想法了，看着木珏一副要挪动身体的样子，立马阻止：“放着我来！”
　　“你别动，小心撕裂伤口，不要用力，把手搭我身上，我把你扶起来。”
　　池夏凑近了身子，半跪在木珏的面前，方便她依靠。
　　木珏顺着池夏，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下颌也轻微的贴上了她的脖颈，顿时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樱花味。
　　池夏温暖的气息传到她半裸的身体上，木珏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上了自己的腰，温暖又柔软。
　　紧接着，两人上半身贴合，池夏感受到自己的胸前紧贴着两片柔软，脸上渐渐浮上一抹绯红。她竭力控制着距离，想要做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偏偏怀里的人不如她意，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燎火。
　　好在让池夏煎熬的时间不算太长，木珏之后还是乖乖坐好，只是那狡黠撩人的目光瞧着人面红耳赤。
　　“我身上味道好重，要不你帮我洗个澡吧。”木珏嘴角噙着笑意，不怀好意地看向池夏。
　　“你……左手还是好的。”
　　“一只手总归是不方便，我要是一不小心在洗手间滑倒，那该多惨呀，池小夏儿，你就忍心看我那样吗？”木珏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
　　池夏脑补了一通木珏说的那个画面，心头一软，微微叹了口气。
　　她是造了什么孽哦！
　　两人挪到了卫生间门口，面面相觑。
　　现在摆在池夏面前的难题便是给木珏扒裤子，甚至接下来还要坦诚相待。
　　木珏大大方方地站在池夏面前，漆黑的瞳孔不见一丝难堪害臊，反而是要脱人衣服的池夏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要害羞嘛，要不我等你做好心理建设后，你再对我下手？”
　　听着木珏这话，池夏眼一闭，心一横，伸出手朝着木珏的裤腰一阵摸索后，果断地往下一拉。
　　半晌，一道清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池夏？”
　　听着这熟悉的清凉如水的音调，池夏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池夏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只见眼前这人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脸上是熟悉的寒梅傲雪之态。
　　上半身只穿着黑色内衣，下半身被池夏扒掉裤子露出同色内/裤，完美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的沐戚眼眸轻颤，带着些许疑惑。
　　池夏顿时心如死灰。
　　“我说是你让我帮你洗澡的，你会相信吗？”
　　池夏看着高岭之花模样的沐戚，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变态。
　　沐戚打量了一圈自己，转了转有些软塌塌的右手，感受到了背后刺骨的疼痛，再看着眼前害羞脸红地活像煮熟螃蟹的池夏，理解地点了点头。
　　“谢谢，我先尝试自己清理一下身体。”
　　“咳咳，那我先出去，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叫我一声就行了。”池夏飞速说完这句话，便风一般迅速地逃离这尴尬到令她窒息的现场。
　　沐戚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不禁颔首轻笑了声。
　　虽然不知道木珏和池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到刚刚池夏闭眼给自己脱衣服的那亲密的一幕，沐戚不禁皱眉，眼眸泛起不愉。
　　池夏好像唯独怕自己。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沐戚看了眼自己无力的右手，嘴角轻抿。
　　随后轻抹慢捻之间，她剥干净身上的衣服，赤足踏进了浴室，磨砂的玻璃门遮掩住了婀娜的身姿。


第17章 心动的感觉
　　池夏双手捂着滚烫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突然转换人格？
　　在木珏面前倒是不觉得有这么羞耻，不知为何，对上沐戚那双小石潭般幽邃安静的眼眸时，池夏莫名承受不住。
　　这或许是面对女流氓和女神的不同感受吧。
　　池夏偏头，耳畔朝着浴室的方向，没有听到什么很大的动静，心里的一根弦不敢放松。
　　沐戚比起她的其他人格，更要好面子些，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才选择不麻烦她。
　　池夏闭眼，静静地蹲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片刻，带着柠檬薄荷味的沐戚裹着浴衣走了出来，她低头看向蹲在一边，像是睡着了的池夏，眼眸像是笼上了一层薄雾，变得缱绻起来。
　　听到动静的池夏瞬间睁开了眼睛，小鹿迷茫般的对上了沐戚略显温情脉脉的眸子。明明是一双湖水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跳跃着灼人的火光。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对视了漫长的几秒钟。
　　池夏愣怔地眨了眨眼，避开了那双迷惑心智的眼眸，将视线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浴衣不长，露出白皙的小腿，再往上看去，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上身，显得有几分禁/欲。
　　墨黑色的细直长发被水打湿，也将平日里的冷峻浸软了几分，光洁的额头贴着几绺湿发，带着股慵懒和随性。
　　“头发要帮忙吹干吗？”池夏打破寂静的氛围，看着沐戚时不时滴水的湿发，忍不住出口询问。
　　“早点吹干，也避免水滴碰到伤口。”
　　“嗯，谢谢。”看着池夏真挚的表情，沐戚不再拒绝，将电吹风找到，递到她的手上，指尖不小心蹭过对方的手背，带着丝丝的凉意。
　　沐戚发梢上的水珠随着身体移动而滴落了下来，在浴袍上洇开了一小点，看向池夏的眼神中掺进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麻烦你了。”
　　不确定对方是否是故意的勾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池夏触电般的收回吹风机，面上佯装镇定。
　　因为沐戚比她高半个头，吹起来不太方便，所以池夏搬来了一张椅子，让沐戚坐下，在她们的面前是一大片镜子，镜子里面的她们像是融成了一幅完整画卷，显得十分和谐。
　　池夏居高临下地看着沐戚的头发，捋开她如绸缎一般的长发，露出洁白纤长的玉颈，线条优雅，像是纯净的透明釉烧制而成的白瓷，有如夜间月光的皎洁。
　　接着她白嫩的指尖划过沐戚的发梢，对方的头发细长而乌黑，而黑色蕴藏着世界上最纯粹自然的雅致，主人格的沐戚正是如此端庄又淡漠的性情。
　　吹风机的声音很小，小到池夏甚至听到了自己放轻的呼吸声。
　　明明是强势高冷的人，偏偏她的头发却是柔顺细滑的。
　　池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尽职尽责地转着圈重复吹着手下的青丝。
　　而沐戚却是通过面前的镜子追随着池夏的一举一动，带着些隐秘的窥探。
　　如墨的瞳孔像是在酝酿着灼热的情感，仔细勾勒着池夏干净如茉莉花一般的脸庞。
　　从她弯弯的眉头，温柔清澈的眼眸，到娇俏的鼻梁，最后是樱花般的唇瓣。
　　看上去很是可口。
　　沐戚视线停留在了最后一处，咽喉微微一滚。
　　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神情，沐戚嘴角隐约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次选择并没有出错，因祸得福，创造出了机会让池夏和她更为亲近。
　　但是想到会有其他人格时不时出来捣乱，沐戚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了决断。
　　“头发吹好了。”池夏摸着手中柔顺的头发，有些爱不释手，头发吹干后有些蓬松。
　　此时端坐在一旁的沐戚看起来有点像邻家姐姐，温柔可亲的样子，身上的疏远气息也消散了几分。
　　“今晚在这留宿吧，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毛巾柜子夹层里有新的。”
　　“……”
　　不给池夏拒绝的机会，沐戚起身果断离开。
　　“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晚躲不了照顾你的命运。”池夏看着沐戚翠竹般萧萧肃肃的背影，嘟囔道。
　　走近浴室，清冽的味道笼罩着整个浴室，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中藏着那个人独有的气味，像清新的青柠味夹杂着酸涩凉薄的薄荷叶，让人仿佛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凉的青柠气泡水，是她在沐戚身上经常闻到的味道。
　　是和Muriel截然不同的味道。一个诱/惑使人沉醉，一个清冽使人清醒。
　　池夏在柜子里找到了纯白色的浴巾上，却也不小心看到了旁边装脏衣服的衣篓子。
　　略显禁/欲黑色的内衬一闪而过，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侧过头，过了两秒后又小心翼翼地睁开，像是做贼心虚一般，飞快地将浴巾拿起，挂好，一气呵成。
　　池夏微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淋浴头下打开凉水。
　　被水冲洗的同时，池夏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另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赤身裸体地擦拭着自己的肌/肤。
　　水珠晶莹剔透，肌肤皎洁似雪。
　　“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了。”这时被臆想的人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让她清醒了过来。
　　“额……知道了！”池夏慌张地回应道，觉得自己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在别人的浴室里浮想联翩，可真是丢人！
　　于是她便匆匆洗完，掐断自己的一切联想。
　　走出浴室门，看到摆放在外面的衣服方方正正，拎起来一看，却是丝绸质感的米白色吊带睡衣。
　　池夏脸色一僵，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拿这种款式的睡衣。
　　穿上吊带睡衣后的池夏，有些不自在的走了出去。长度遮住了膝盖，只是自己的胸口部分有些尴尬。对方准备的胸衣对自己来说有点小。
　　撑着十分紧绷。
　　沐戚走了过来，穿着同款的黑色吊带睡衣，勉强遮过大腿根，细长白皙的腿映入眼帘。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到了。”沐戚瞧着池夏别别扭扭低头看胸的娇羞模样，有些了然。
　　“晚上睡觉可以不穿胸/衣的。”沐戚好心提示的一句话，让池夏蓦地小脸通红。
　　“我要睡在哪里？”池夏心想着一个人睡在客房，不穿胸/衣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对方清清凉凉的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要委屈你和我睡一个房间了。”
　　“什么？没有客房吗？”池夏立马睁大了双眼，惊诧的看着语调平淡，一本正经的沐戚。
　　“我这里有健身房、书房、绘画室、音乐室，可惜就是没有客房。”
　　“因为没有别人过来我这里，不过我房间里的那张床很大，你不用担心我睡觉的时候会碰到你。”
　　沐戚一双眼睛看起来黑白分明，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清冷端庄的面容搭配着现在身上穿着的黑色吊带裙，反而有种冷到极端的性感。
　　好像在此人身上参杂别的情/色想法，便是对她的一种玷污。她像是一朵青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池夏无奈，只好微微点头，错过了对方眼眸狡黠的一瞬间。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一刻。
　　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池夏拘谨地跟在沐戚的身后，进入了那一片纯白之地。
　　那一张矮床很是惹人注目，也是今晚两人要共同歇息的地方。
　　沐戚率先坐在床上，双手抱腿，抬起螓首看向池夏，“有两床薄被。不用担心抢被子的问题了。”
　　对方略带玩笑的话，没有让她放松下来。池夏咽喉哽了哽，坐到了另一边。可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床，让两人之间隔着很大的空隙，楚河汉界不过如此。
　　床很软，池夏感觉自己都要陷入其中，四周都是青柠薄荷的香味。
　　沉默了片刻。
　　“你不害怕吗？”沐戚问道，声音同冰泉一般，眼睫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什么？”池夏不明所以的看向沐戚，只觉得她此刻身上笼罩着化不开的悲伤与孤寂。
　　“已经连续看到我的其他人格，不会觉得害怕吗？”
　　沐戚边说边观察着池夏的神色，只见池夏除了眉间皱起了一个小小波澜，丝毫看不出恐慌与避而远之。
　　沐戚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犹豫道：“如果今天过后你选择不再联系我，不用有负担，我会理解你的做法，毕竟任谁都不会想要靠近一个精神病人。”
　　池夏抿唇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不会怕你，就像我不会害怕得了抑郁症的患者一样。”
　　“你会伤害我吗？”池夏清澈的眼眸倒映着沐戚略带蜷缩的身影，她凝视着沐戚，噙着笑意询问道。
　　沐戚愣住了，侧过头看到了池夏睫毛在温暖的灯光里柔柔地扑闪着，绒绒的，好想要去触碰它。
　　“不会，我不会伤害你！”沐戚的声音清澈沉静，难得会有感情上的波动，而此刻却是带着些焦急，仿佛迫切想要让听众信服她的话。
　　“那我为什么还要怕你呢？”池夏眉眼一弯，那一抹笑容如素笺上的那一抹桃红，融合着灯光带着阳光般的温暖，让沐戚看着，胃里像有千万只蝴蝶在翩跹起舞，像是要从喉咙里飞出，带来一股酸麻心动的感觉。
　　心里的欢喜，不再是因为她是记忆里带来温暖的小女孩的缩影，而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她想，她可能是有点喜欢上眼前的这个人。
　　喜欢到想要捕获她，让她成为自己手心里唯一的专属品。


第18章 晚安心上人
　　舒适的环境很容易带来困意，池夏躺在一边，眼皮渐渐沉重，沐戚的声音像是天外梵音，渐渐变得模糊。
　　接着，她沉浸了梦里。
　　听到身旁没有动静，沐戚手指尖停滞在书页上，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手上的法律读物，她停了下来。
　　原本念这些只是充当气氛的润滑剂，池夏想听，沐戚便读给她听。
　　却没想到沐戚波澜不惊的声音读着法律条文这么催眠，不过片刻，池夏便打着哈欠入睡了。
　　沐戚转过头，视线垂落在了池夏的脸上。
　　池夏已经睡着了，卸去了面对她时的生疏，脸蛋有些红扑扑的，睫毛安静地垂落，胸脯随着呼吸而安然起伏。
　　沐戚盯着看了一会儿，俯身缓缓靠近，呼吸放得很轻，可心跳却响到担心会把对方吵醒的程度。
　　不受控制般，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在池夏的唇上，指间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仿佛带了电流，一路顺着她的脊柱攀沿，有些痒痒。
　　比想象中的触感更加美妙。
　　沐戚猛地收回手，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起身走向白色的书架。
　　书架下方的柜子里，放着几个药箱。她熟练的打开，从里面找出了一板药。
　　药盒上写了几个字：劳拉西泮。
　　一种催眠镇静药。
　　沐戚端起床头的水杯，和着几片药品，一口吞下。
　　胸腔中泛起汹涌的潮汐，像是随着咽喉的吞咽渐渐平息。
　　沐戚再次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睡颜，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温度，她闭上眼睛，在池夏唇瓣上落下了一个缠绵却又克制的吻。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后，沐戚撤了回去，轻声道：“晚安，我的心上人。”
　　将灯光熄灭后，沐戚趴回了床上，在药物的作用下，呼吸渐渐平缓，变得有些困倦，不过片刻，沉睡了过去。
　　而原本正在酣睡的池夏这时睁开了双眼，眼眸里酝酿着复杂的色彩，有些惊异、羞涩和兴奋。
　　她从没有想过沐戚居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行为来。
　　原本睡着了，也是真的。只不过后来嘴唇上的触觉，和沐戚起身翻找东西的动静让她醒了过来。
　　池夏本来以为沐戚很快就会睡着，于是没有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醒了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决定，会让她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
　　联想到沐戚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池夏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刺激还有那抑制不住的求知欲。
　　池夏骨子里就有一股叛逆感。看到一片荆棘，她会想着荆棘背后是否会有一片花野，她会想着去寻觅那一片蔷薇和玫瑰，越危险越迷人，她越想靠近。
　　胡思乱想了片刻，池夏带着兴奋和欢愉入睡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好闻的青柠薄荷味道充斥着鼻间，池夏微微扭动着身躯，慵懒地睁开了双眼。
　　吊带裙不知在何时被捋到了大腿根，暴露了大片肌肤，半截吊带也从光洁的臂膀处脱落，胸前的风光如同犹抱琵琶半遮面，摇摇欲坠。
　　可见自己睡相何等豪迈，反应过来的池夏瞪圆了眼睛，连忙拉起薄被遮挡住自己的身子，不禁哀叹：“沐戚该不会怀疑我在故意勾引她吧？”
　　池夏有点郁闷却也有点庆幸，还好枕边的人早已没了人影，不然又是社死的一天。
　　捞起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五十。
　　池夏有些羞赧，在别人家居然睡得这么香，闹铃声大概是沐戚帮忙关掉的，都没有吵醒自己。
　　床头柜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是沐戚什么时候帮自己洗好烘干的。
　　还真是贤惠啊！
　　池夏脸红地穿好自己的衣服，顶着鸡窝头走进了卫生间。
　　洗脸台上体贴地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洗脸巾。
　　把自己捣饬干净后，池夏在阳台处发现了沐戚的踪影。
　　柔和的光线透过白色窗帘洒在了沐戚的脸上，让青瓷一般清冷的色调在阳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暖意。
　　池夏视线安静地落在沐戚身上。她依旧穿着昨晚的黑色吊带睡衣，脖颈线条修长精致，白皙的肩头披上了单薄的米白色披风，正微低着头，注视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像是在工作。偶尔有疑惑停顿时候，翘起的睫毛轻轻眨两下，眉心揪起一小弧度，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没想到她在家里的风格显得惬意而慵懒，平日里给人的印象，不外乎衬衫规矩地系到最上一颗纽扣，认真严谨到头发丝，脸上面无表情，自带一股冷淡的距离感。
　　蓦地察觉到池夏的存在，沐戚歪歪头，像是在阳光的拥护之下，朝她笑了笑，轻柔的如同晚风吹过。
　　联想到昨晚意外听到的她在自己耳边呢喃细语的那句堪称告白的话，池夏有种怦然心动，恍若隔世的感觉。
　　“早餐在楼下的餐桌上，可以放在微波炉里面加热后再吃。”
　　“昨晚睡得还舒服吗？”沐戚问道，湖光水色的眼眸带着些许温柔。
　　“嗯。”池夏颔首，在沐戚的注视下有些腼腆。
　　“因为睡得很舒服，我都起晚了。”自然而然冒出的娇嗔的语气让池夏自己都有些惊诧。
　　“你今天是在家办公吗？”想到对方受伤，池夏又觉得自己这一问显得多此一举。回忆起缝合的那道伤疤，池夏都有点后怕。
　　那些人明显穷凶极恶，早有预谋。
　　“嗯，正好休息一下。”沐戚没有质疑她的问话，耐心地回应道。
　　“你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啊，我没有想打探你什么，就是如果还碰到上次那种情况……还是不要冒险到单打独斗为好。”在对方静谧的眼神下，池夏越讲越急，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怕对方误会自己想要打探她的私生活，焦急到甚至眼角都涌起了一片红。
　　“我知道了，不会再冒险了。”沐戚嘴角噙着笑，眼眸深深地凝望着池夏，像是在朝她许下诺言，“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个冒着热气的烙铁，在池夏心上灼烧了个烙印。
　　“你今天有空吗？”
　　“其实，明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打算回老家去祭拜一下她。”她看向池夏，睫毛微颤，像是绒绒的小猫爪，在向人讨好地抓挠，“你愿意陪我回去吗？”
　　“我的请求好像有点过分了。”沐戚眨了眨眼，像是在润泽眼球，她微微偏头，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
　　“我和母亲其实关系不好，说来好笑，觉得一个人的时候见她总有点心怵。”沐戚咬了咬嘴唇，薄薄的嘴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眼底涌起晦涩的情绪, 让她敲打在键盘上的指尖渐渐泛白。
　　看到沐戚的表情，池夏暗自推测对方的人格分裂有可能是她的母亲造成的，为了进一步论证自己的猜测，她觉得有必要跟她回她的老家一趟。
　　“我一向是有空闲时间的，而且你的伤需要我给你换药，不是吗？”
　　“你答应了？”沐戚转头，眼里盛满了惊喜，像是个被满足心愿的孩子，不复以往的清冷疏远。
　　“嗯，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池夏笑着点点头，觉得这样神情的沐戚有些可爱。
　　“你先吃完早饭，稍作休息后就可以出门。”还惦记着池夏的肚子的沐戚将平板关上，起身，“我先去换件衣服，整理一下备用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下楼前，犹豫了片刻，沐戚还是带上了白色的药片。
　　“先送你回家，带点换洗的衣服。”沐戚道。
　　“还是我来开车吧，你坐在后座，小心碰到腰。”
　　“没事，我的伤口愈合能力一向很强。”池夏不赞同地看着沐戚，让她脸色有点讪讪，接着乖巧地坐到了后座。
　　回了池夏家一趟，沐戚开口：“我在花店订了一束花。”
　　“开一下导航，我们这就过去。”池夏像个称职的司机，回眸一笑。
　　到了花店，沐戚和花店老板交涉了几句，捧着一束花，回到了后排，将花放在后排座椅上，紧接着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有点晕车，想坐副驾驶。”沐戚眼眸像泛着水色一般，抿抿嘴，难得露出撒娇的姿态，后又不自在地欲盖弥彰道：“还有我怕压到花。”
　　“好吧，要是碰到背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开慢一点。”
　　沐戚笑着答应着，迅速在副驾驶上坐稳，系上安全带。
　　池夏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花。
　　主花是白色菊花，配花也是白色系的郁金香和木槿花，纯白的配色显得有些虚晃，不太真实，是正常人不会选择的搭配。
　　虽然有些好奇花的搭配，瞄了眼正襟危坐的沐戚，还是没有问出。她将视线移到前方：“那我们开始出发喽。”
　　从申城到沐戚的老家淮城也只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考虑到她背上的伤口，池夏这一路都开得稳稳当当，小心翼翼，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都多了半个小时。
　　沐戚的车里也有股清冽的薄荷味，多亏了这股提神醒脑的味道，池夏难得没有多少困倦。
　　但半天没听到沐戚发出什么动静，虽然知晓她的性格一向是冷漠孤僻的，池夏还是往旁边看了一眼，不禁失笑，沐戚头歪向这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抓在安全带上，眼眸紧闭，呼吸匀畅。
　　她睡着时候的静谧模样，像是拨开了表面坚硬的外壳，露出内里柔软的一面。
　　“沐戚，我们到了。”
　　沐戚被叫醒的时候，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怔怔地看着池夏，显得有些呆萌。
　　沐戚回过神来，眼眸中有了神色，恢复成那个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沐律师形象。
　　沐戚端着一张被压出红印子的脸，一本正经道“你开的很稳，一不小心睡着了。”
　　池夏目光划过那道红印，眼眸里忍不住浸满了笑意。
　　“看来我的开车技术还不错。”


第19章 烟雨蒙蒙
　　沐戚不自在的撇过脸，“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小镇这儿刚好是一处旅游景点，找个靠近景点的地方，一般都有当地的特色。”
　　池夏同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APP上挑选了一番，看中了一处复建的徽派庭院式院落，设有多种房型的客房的客栈。
　　单人客房只剩下一个，两人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双人间，正好有个照应。
　　几经寻找，找到了粉墙黛瓦马头墙的徽派特色的客栈。
　　前台也是客栈老板，年纪五十上下，保养的很好，每根头发丝都干干净净的盘起，略有丰腴，风韵犹存。
　　瞧着沐戚她们二人，老板脸上笑眯眯，看上去心情很好，将房卡交给沐戚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多问了一句：“小姑娘长的有点脸熟，是从哪儿来的呀？”
　　“我是本地人，不过很久没有回来了。”沐戚微微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神色平静地回应道。
　　“难怪有些眼熟，不过我在这儿才待了十五年，来来往往给我留下印象的人也不太多，小姑娘可曾见过我？”
　　“不曾，这是第一次见到老板你。我们先去客房看看了。”沐戚颔首，淡淡回了个笑意，欠身拉着池夏离开了。
　　老板倚靠在紫檀椅子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隐所思。
　　途径后头一处小院子，院中的假山秀丽、清泉从沟渠处淙淙而流，五颜六色的锦鲤悠游于一片小池塘之中，时不时伸出鱼头冒个泡，见到人群经过也不害怕。徽派花木盆景看上去被主人精心培养，浮现出勃勃生机和逸趣横生。
　　走廊上挂着几个鸟笼，可爱的画眉鸟和八哥歪着头叽叽喳喳地打量着两人。
　　沿着回廊，沐戚两人找到了住所。
　　屋内有精巧雅致的莲花窗，木制横梁上、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草虫兽，古韵古风，弥漫着木质的清香。
　　舒适的环境让沐戚严肃的表情都舒展了几分，将背包放在做座榻上，打开窗户，远方是徽派古民居聚居地，白墙黑瓦，像是韵染的水墨画卷。
　　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沐戚冰泉般的眼眸有些飘渺。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边吗？”池夏走到了沐戚身边，齐肩看向窗外，深呼了一口气，有些惬意。
　　“嗯，不过居住的环境没有现在这么好，那处也早就坍塌成废墟了。”沐戚似是怀念，表情像是沉浸在了水墨画卷之间。
　　“怎么说呢，沐大律师看起来不像是江南水乡出来的孩子。”池夏扬起脸蛋，笑眼盈盈道。
　　“嗯？”沐戚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池夏，漆黑的眼瞳像是一面水镜，清澈却又虚幻。
　　“你总是很严肃冰冷让人高不可攀的的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撑着油纸伞在雨巷里彳亍的丁香姑娘，或是隐隐河东柳，迎酬尽党人的柳如是，又或是明眸随春水,东逝不可回的苏小小。”
　　“我们出去逛逛吧，说不定能碰到你嘴里的江南姑娘。”沐戚整理了一下袖口，将腕表摆正后，挑眉朝她道。
　　“生气了？”池夏小脑袋凑了上来，细细打量着沐戚波澜不惊的脸。
　　“你不是早对这里感到好奇了吗？走吧。”沐戚没有回答她的问话，眼眸看向前方，侧身跨入一大步，声音有些悠悠。
　　前堂，老板正拿着一团蒲扇悠哉悠哉的看着平板里的电视剧，瞧见两人出来，抬眼睨了过去，笑吟吟道。
　　“这是要出去逛逛了吗？我看今儿个天，可能要下雨，小姑娘可带了伞？”
　　池夏瞅了一眼天，艳阳高照，不禁有些惊奇老板的话。
　　“姐姐，我看这太阳还挺大的，不过我们车上有把太阳伞，谢谢姐姐提醒了。”
　　“小姑娘小嘴挺甜，玩的开心点呀。”老板倚着靠背，听着池夏的话，捂着嘴笑靥如花。
　　此刻，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池夏新奇地看着两旁的黑瓦白墙，小桥流水人家。
　　“真羡慕你从小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池夏感叹道。
　　“是吗？”沐戚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有闻到什么香味吗？好香！”池夏没有察觉到沐戚的奇怪情绪，耸耸鼻子嗅探香味。
　　沐戚鼻翼轻嗅，眼眸中似有所动，“应该是烧饼吧。”
　　“我们找找。”池夏听了眼神一亮，胃里的馋虫隐隐探头。
　　顺着这条青石板拐了一道弯，看到一处人家门口摆放着一个烤炉。
　　“找到了！”池夏的惊喜溢于言表，沐戚眼眸低垂，盯着那个炉子，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了？”池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没事，我们过去看看。”沐戚回神，回了个微笑，向摊子走了去。
　　卖烧饼的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妇女，看到她们两人立马热情招呼道：“小姑娘，想吃些什么，我们这儿烧饼有很多口味，甜的，咸的，辣的。梅干菜，红糖，椒盐……”
　　池夏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沐戚突然开口道：“我要梅干菜的。”
　　女人淳朴的笑了笑：“好嘞，这排是刚出炉的，梅干菜是最经典的味道，小姑娘挺会选的。”
　　“你知道这儿原本卖烧饼的冯奶奶现在在哪里？”
　　“小姑娘，你认识我家婆婆啊……她走了好几年了，埋在那边的山头上。”女人仔细瞧了瞧沐戚，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是这样啊……我挺喜欢吃冯奶奶做的烧饼的，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打算先买十箱，给家里人和同事带份。以后可能经常上你这里购买，包邮的钱我付，就是有些麻烦您了。”
　　“啊，小姑娘你买这么多，不怕吃不完？”瘦小女人听到沐戚的话，不禁有些惊讶，“十箱也有一百二十包了！”
　　“没事，我同事比较多，家里人也爱吃。”沐戚原本冰冷的脸上此刻却泛着柔和的笑意。
　　“要不要其他口味的？买多了，我怕泛潮，你要看好保质期呀。”瘦小女人好心提醒道，看沐戚也不是什么容易冲动的人。
　　“我就喜欢梅干菜口味的。”沐戚笑了笑，有些坚持。
　　女人给了联系号码后，在沐戚两人临走前又送了她们一人一袋梅干菜口味的烧饼。
　　“沐戚，没想到你居然会买这么多？”池夏看着手里吃起来酥脆爽口，油而不腻的蟹壳黄烧饼，舔了舔嘴唇。
　　“嗯，毕竟味道不错。”沐戚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饼，眼眸含笑道。
　　“池夏，你要坐船吗？”看见池夏直溜溜盯着乌蓬船，沐戚问道。
　　“啊，好呀！”
　　在纤细平静的运河上，两人坐在小巧别致的乌蓬船看着旁边的风景。
　　静谧的小河看着清澈却又有点发绿。
　　船夫背着斗笠，手中的桨上下起伏。
　　渐渐的，绵绵细雨洒在了池夏的鼻尖。
　　“下雨了！”池夏惊讶地看着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这时却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两人走进了船蓬内，看着如丝细雨织成望不穿的一城烟雾。
　　听着船篷上叮当作响的雨声，沐戚皱眉：“好像越下越大了。”
　　“我们一会儿怎么回去？”池夏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沐戚。
　　“后悔没听客栈老板的话，早知道把那把太阳伞带着了。”
　　“夏季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小姑娘，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停了。”早已经带上斗笠的船夫在外面笑道。
　　雨悠悠地下着，在船篷檐上挂起一串串珍珠，河面上也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带着江南烟雨的浪漫。
　　静谧的环境里，除却水流声，呼吸声清晰可见。
　　“你可不能淋到雨，不然伤口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池夏担忧地看着沐戚道。
　　“没事，师傅说的对，雨不会持续很久。”沐戚嘴角微勾，眼眸也像是被雨沁出了雾了来。
　　“这烧饼有当初冯奶奶做的那个味道吗？”池夏攥着手里的一包烧饼，小口小口咽下。
　　“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冯奶奶做的好吃。”
　　“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其实小时候我家很穷，我经常饿着肚子，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的身影，母亲……估且先称她为母亲吧，她也不怎么管我。”沐戚低垂着脑袋，碎发遮掩住她的神情。
　　“有时候饿得很了，会跑出去找口井水喝，冯奶奶那时候也在卖烧饼，见我可怜，会时不时塞给我几个烧饼充饥。”
　　“她做的烧饼一直都是梅干菜口味的，里面会有肉和肥油，吃起来却一点也不油腻，很香很香，我每次都吃的一嘴油。”沐戚的声音在雨幕里听起来更加清冷通透，糅合着细雨微风，有些缠绵。
　　池夏看着沐戚勾起的柔和嘴角，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明天我们也去祭拜一下冯奶奶吧。”
　　“嗯，的确想见她了。”沐戚看池夏稍显凝重的表情，抱歉道：“不该跟你说这些，扰了你的兴致。”
　　“不，这其实是我想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
　　很快，雨停了。
　　两人上了岸。
　　雨水在被岁月磨得光滑平坦的青石板路上汇成小溪幽幽地淌到碧绿的河水里去。一切污秽也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第20章 噩梦苏醒
　　夜幕降临，经过白天的奔波劳累，沐戚两人很快进入了睡眠。
　　黑暗中，熟悉的抽噎声在耳边响起，一张张狰狞的、扭曲的、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孔，张牙舞爪地朝沐戚扑面而来，攫取着四周越来越多的空气，让沐戚觉得越来越压抑，她甚至因为稀薄的空气迅速的流逝，而感到一种末顶的窒息感觉。
　　她像是陷入淤泥之中，挣扎在泥土里，不断地下陷，四肢像是被藤蔓缠绵，将她不断的往下拽。
　　她大口地呼吸，十指紧攥，像是在做徒劳的挣扎，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赔钱/货！
　　——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你就跟你那该/死的爹一样，不得好死！
　　——你还有脸叫饿，你吃的都是老娘的血汗钱，你这个吸血虫！
　　——你这张脸可真像你那该死的爹，长得可真俊！
　　——你个下/贱/胚/子，叫你勾人！
　　女人声嘶力竭地拽着她的头皮，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刀一样将她凌迟，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她像是海里的浮木，被海浪撕扯得四分五裂，被女人无情的撕开外表，只留下满目苍痍。
　　胃在剧烈地反呕。
　　不一会儿，画面一转，咒骂她的女人在狭小破落的地方，媾/和的污秽声像病毒一样袭击着她的大脑。
　　她躲在衣柜里，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此消失。
　　恶心、卑劣，像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她在心里如此评价自己。
　　世界是漆黑的，她在无尽的黑洞里迷失了方向。
　　“沐戚！”
　　松开的手被下一秒紧紧握住，上面在有人叫她。
　　轰——
　　紧接着，一声惊雷刹那间响起，将沐戚迷途的灵魂从痛苦中惊醒。
　　沉雷像猛烈的山崩似的隆隆滚动，闪电震醒了黑夜，池夏在一片闪光中看到了沐戚惨白惊惧的脸。
　　“沐戚，你怎么了！”
　　池夏凑了上前，只见沐戚冷汗涔涔，一副脱力无助失了魂的模样。
　　沐戚昏沉地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眸黯淡得像是失去了光一样。
　　半晌，沐戚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向一脸担忧望着她的池夏，声音沙哑干涩：“我没事，就是做了噩梦。”
　　沐戚起身，双手按在床畔上，神情有些低迷。
　　缓了缓神，沐戚倒了杯水，在带来的背包里找出了抗抑郁的药片，舌咽碰到苦涩的药片，有些发颤。她随后又灌了几大口水，太急太猛，呛咳地咽了下去。
　　清俊的人儿难得露出了一丝狼狈。
　　这时又是一道惊雷劈过，沐戚原本就站不稳的身子更是惊得一个踉跄险些绊倒。
　　“池夏，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昏暗里，沐戚的声音带着一丝发虚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羔羊在寻求庇护。
　　“可以。”池夏走上前，搀扶上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希望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手掌心传送给眼前脆弱虚脱的沐戚。
　　沐戚顺着她的力量，依靠在池夏身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旁，走到池夏的床上，两人慢慢躺下了去。
　　两人都是纤瘦的身子，挤在一张床上仍有一些空余。
　　沐戚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漆黑的瞳孔直溜溜的盯着天花上的雕花，面色依旧苍白，“我害怕雷声。”
　　语音刚落，冰冷的手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是池夏握住了她的手。
　　“不怕了，我在你身边。”
　　沐戚眼睫微颤，手指挪动，接着十指扣紧，身边人的温暖，像漫过山岭的薄雾，像和风从静谧的世界里带来的夜曲，破碎的心上溢出的意难平都将在此时被抚慰。
　　池夏转过去望着她眼睛，看见她眼尾泛了红，墨色眼眸里晕开了一层雾，紧抿着唇不说话。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将她拥入在怀。
　　沐戚身子一颤，随后松懈下来，鼻尖贴上了池夏的肩窝，汲取对方的温度。
　　相拥入眠。
　　第二天，她们迎着晨雾一大早上了山，根据白日里烧饼铺大姐的描述，最终还是找到了冯奶奶的坟墓。
　　沐戚烧了三柱香，将贡品放在墓碑之前，上面的老人慈祥地笑着。
　　沐戚低垂着眼睛，显得沉默。
　　“冯奶奶见到你现在过的很好，肯定很开心。”
　　沐戚望着池夏清澈明亮的眸子，静谧的湖面下也泛出了淡淡涟漪。
　　“嗯。”
　　沐戚又在墓前待了一会儿，接着捧着那束全是白色的花，到了另一个小土坡前。
　　池夏没有跟上，远远站在一旁，背过身，留给沐戚处理私人情绪的空间。
　　沐戚将花放在墓碑前，眼里尽是淡漠。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仅过得很好，还将会得到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而你现在只是一抔黄土，永远在泥土里发烂发臭，和你生前一样。
　　沐戚想到这里勾起了一抹凌厉的笑容，随后笑容消失。
　　“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便是让我遇到了她。”
　　沐戚沉默了片刻，打算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会面。
　　走向池夏，像是迎接阳光一般。
　　池夏听到动静问：“还好么？”
　　沐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间的浓雾瞬间散开了，眼里漫起暖意：“没事。”
　　祭拜完之后，两人回到了沐戚的家，因为感谢池夏的陪伴，沐戚打算给亲手她做顿饭。
　　见过沐戚脆弱的一面之后，池夏便很难再拒绝她。
　　晚餐是她精心烹饪的牛排，除此之外，沐戚特意从上司那里讨要来了他珍藏的红酒和配套的酒杯。
　　为了增添浪漫氛围感，沐戚在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白色的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带着馥郁的芬芳。
　　池夏在一旁看着沐戚像翩跹的蝴蝶一样在厨房里忙上忙下。
　　正如上一次，沐戚在她的家里为她准备鸡蛋番茄面的场景。
　　她一向严谨而认真，优雅的动作让一切行为都变成了一种艺术。此刻，她眉眼如画，卸下了冰雪疏离的面具，将温馨与浪漫展现在了池夏的面前。
　　这是沐戚为池夏准备的烛光晚餐。
　　烛火暖暖，带着暧昧迷幻的气息。
　　刀叉在盘中发出轻响，深红牛排入口酥软，汁浓味厚，池夏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池夏心中感叹，以沐戚的厨艺，不做厨师，真的可惜了。
　　“味道可满意？”沐戚湖色清冷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泛着期待的神色。
　　“好吃极了，我都怀疑你在这方面深造过。”池夏将肉吞咽下，口齿含香，好奇地看着沐戚。
　　沐戚听了这话，眼眸里染上了一抹亮色，嘴角轻轻弯起，“长大后总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池夏从她之前在船上的话语里推测出对方小时候过的不好，便心头一软。
　　“尝尝红酒，应该不错。老板友情赞助的珍品。”对上池夏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沐戚温润目光中透漏出一丝狡黠。
　　酒过几巡，一丝绯红染上了脸颊。奈何两人酒量都不太好的样子，纷纷都有了些醉意。
　　沐戚撑起身子，凝望着池夏，目光中氤氲着水汽，不知是醉意使然还是妄想滋生。她带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慢悠悠地走向池夏。
　　池夏心跳一顿，还未来得及说话，沐戚忽然倾身靠近她，眼眸真挚地凝望着她。
　　“我可以亲你吗？”
　　不等池夏回复，沐戚一手揽过池夏的肩膀，手指穿过她脑后的柔软发丝，吻上了她的唇上。
　　覆在唇的触感柔软, 带着丝与本人气质不符的灼热，池夏呼吸间被清冽的青檬薄荷味填满，又混着一股具有侵/略性的酒味。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浓郁又清冷的感官刺激下, 原本就不太清醒的她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沐戚从她的唇瓣撤离, 退开了一小段距离看她，眼睛像是朦胧的醉月，被酒精醺得摇摇郁坠。
　　“我应该先表白，再吻你的。”
　　沐戚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鲁莽辩解，眼眸里却是孤注一掷的温柔。
　　“池夏，我喜欢你。”
　　池夏愣了一下。
　　“我原以为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喜欢对我来说太奢侈了，但是遇见你，我每时每刻都在询问我自己，我要错过吗？我甘心吗？甘心在以后没有你的每一天日日看着你和别人成双成对，我不甘心，我不愿意，我甚至在害怕......”
　　原本清冷的眼眸泛着一丝红晕，对眼前人的情感瞬间喷涌而出，如同长途跋涉的旅人，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片绿洲，带着急切的渴求。
　　“再也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像你一样让我如此欢欣。
　　池夏被她看得心脏猛地一陷, 感觉到对方加快的呼吸轻轻地扫荡着嘴唇。
　　下一秒，沐戚再次靠近她，亲吻了她。
　　沐戚像是雏鸟归巢一般，每亲她一下便撤开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又带着孩童的可爱。
　　“池夏，池夏，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沐戚醉得有些厉害，眼眸朦胧带雾，却是强撑着看着对方，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池夏耳廓透着红，脸颊也泛着红，嘴唇上带着水色，唇齿微张，像是被亲蒙了一般，她眨了眨眼睛，半晌从鼻咽里羞涩地哼出了一声作为回应。
　　得到回复的沐戚立马嘴角弯起，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眸渐渐阖上，身子一软，倒在池夏的身上，软绵如水。平日的严肃冷竣似乎尽数卸去，此刻竟显出一点可爱的感觉来。
　　愣怔了一瞬，池夏勉力抱住瘫软在她身上的沐戚，步履维艰地把她拖回了卧室。
　　看着躺在床上酣然入睡的沐戚，池夏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亲完人就跑，果真是你一向的风格。”
　　倏然，床上的人眼皮颤了颤，眼眸睁开，眼底骤然泛起冷戾和疯狂。


第21章 疯子牧静【倒V开始】
　　“你是谁？你是要来杀我的人吗？”牧静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池夏, 漆黑的双眼一开始呈现出迷茫的状态，微凉的目光掠过池夏的面容后，双眼猛地眦大, 眼球突出些许血丝。忽而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显得诡谲疯狂。
　　“哈哈哈, 不对！你是虚假的, 我也是虚假的,我的身体早已经腐烂，没有感觉, 我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死亡可以解脱腐朽的皮囊，我要解脱！”
　　池夏看着眼前神神叨叨有些神经质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下一秒便看到牧静突然暴动，用手狠狠地掐住她自己的脖子，苍白冰冷的手猛地扼住喉咽, 牧静一边声嘶力竭, 一边艰难喘息。
　　不一会儿, 牧静便满脸胀得通红, 眼瞳缩小, 眼白放大, 带着股吓人惊悚的模样，她张着嘴巴喘不过气，视线也渐渐模糊。
　　“沐戚！你疯了吗！”池夏被眼前人失控的样子惊吓到，立马扑了过去, 一把扯开牧静的手, 将对方两只作乱的手抓住，整个人扑在她的上方, 将她抵压在床上。
　　而疯/癫的牧静一心想着要自/杀，不断地在池夏身下挣扎，十指抽搐得像肆意生长的藤蔓，扭曲地撕扯着被单。
　　“放开我，放开我！”
　　“你不要妄想控制我！”
　　“啊啊啊，你一直在折磨我，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池夏看着身下人没有理智的疯狂模样，不禁心惊肉跳。那赤红的眼眸如同野兽一般带着屠/虐/人性的残酷。
　　她像是要毁灭一切，让怨恨的人灰飞烟灭。
　　原本就喝了点酒，力气不如往常的池夏更是制服不了牧静，被她弯起的小腿，一脚蹬开。
　　池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摔倒在床的一边。
　　牧静趁机躲开，踉踉跄跄地摔到在白色的地毯上，不住地咳嗽着，疯魔的阵势像是要把心脏给呕出来。
　　她不停地以头抢地，用嘶哑的声音不住魔怔道：“去死，去死！”
　　想到木珏曾经提过的一个危险人格，池夏惶恐不安地立起身子，看着绝望疯魔的牧静，显得手足无措，她掐了一把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牧静！”池夏朝疯疯癫癫的牧静大声吼道，祈求自己能像鸣钟一般将牧静的理智唤回。
　　“牧静，不要！”
　　不停折磨自己的牧静像是听到有人在呼唤她，抖动的身子突然一顿，喘息声在此时放大了数十倍，她漆黑的眼瞳里酝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池夏见状，以为自己的呼喊起了效果，惊喜地看向低头沉默不语的牧静。
　　可惜不过片刻，牧静嘴里又开始念叨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语，语速飞快像是在念什么邪恶的咒语，整个人陷入混乱和躁郁中。
　　此时牧静的脑海里的画面如脱缰之野马，流转飞快，像熬鹰一般，不断徘徊盘旋，相互追逐挤压。好像所有的感触与思维都堆积在头脑的高速路上，变成了牧静一个人胡言乱语的狂欢。
　　她看到自己的头脑中闪现出一个穿着校服的瘦弱背影。
　　这个瘦小的背影在癫狂的抖动，她枯黄的头发上，皱白的衣服上，她枯藤一般的细爪上都沾满了血迹。
　　血迹漆黑的像地下水沟的污水，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她惊恐地发现，这个背影就是她自己。她看着她一步步靠近一个破烂不堪的阳台，女孩的眼瞳漆黑深不见底，眼白像是死人一样围绕着整个眼睛，泛着渗人的光。
　　牧静害怕得无法动弹。
　　黑色的乌鸦在窗前的枯枝上振翅鸣泣，预示着不祥的征兆。
　　阳台下面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像是有魅惑人心的恶魔，在耳边低语，引诱着她一步步靠近阳台。
　　她的步履颠簸，像是无法承受起消瘦破败的身躯。
　　血液在她身下汇聚，滴滴答答，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足迹。
　　凄冷刺骨的风在外面呼啸，像是一个个惊悚的白骨爪朝着她挥手。
　　女孩双目无神，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她义无反顾地朝阳台下方的深渊跳下下去。
　　尸/体化为了镜片破裂成了几千块碎片。血溅得到处都是，像是化为养料渗透进了地底，滋养着恶魔。
　　女孩的面容瞬间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容貌。
　　看到那张熟悉的狰狞的脸，牧静蓦然尖叫了出来。
　　“妈妈！”
　　池夏趁着牧静低头念念叨叨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时候，逐步靠近她，抓住了她的手，发现她依旧没有反抗的趋向。
　　于是池夏直接将她拉了起来，把她推到了木珏曾经说的那张椅子上，将她四肢和身子摆放好，按下按钮。
　　刷——
　　突然出现的皮带将牧静的四肢都捆绑在椅子上，将她束缚的无法动弹。
　　池夏瘫倒在一旁，看着牧静魔怔无光的神色，久久不能回神。
　　对方的突然一声尖叫让池夏乍得一惊，神魂归位。
　　只见牧静原本美丽的面孔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呈现出一种惊恐的色彩，她的嘴角却挂着怪诞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一股凉气从脊柱上升。
　　“我错了，人不是我杀的！”
　　“不对，是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是骗子，她欺骗了整个世界！她妄想成为唯一的王，踩着我们的尸/体去登基。我们都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失败者！”
　　牧静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她诡异的神情和嘶哑的悲鸣，让她说出来的话更显魔幻。
　　她嘶哑着嗓子，句句像是在杜鹃啼血。
　　忽而，她泪流满面，不停地哭泣，身体想要蜷缩，却被皮带束缚住而显得颓丧而凄楚。
　　“我不是我，我终将归于虚无。”
　　池夏听着牧静中二又神经质的发言，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笑。
　　陷入臆想中的疯子，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看着渐渐平息下来的牧静，池夏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试图和对方交谈。
　　“牧静，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牧静停止疯癫，缓缓地抬头，漆黑的瞳孔直愣愣地看着池夏。
　　“你……”牧静张口，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机，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是……谁？”
　　“我叫池夏，池塘的池，夏天的夏。”
　　“池……夏……”牧静仔细品味着她的名字，漆黑的瞳孔和夜空一样深邃、神秘，两眼里弥漫着稚气好奇的光泽。
　　“我好像听到过你的名字。”牧静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在哪里听到的？”趁着牧静清醒能说人话的时候，池夏想从她这里知道更多的信息。
　　“她们嘴里提过你。”
　　“她好像也对你很在意。”
　　“对，一定是她引导我与你见面。”牧静说着说着语调开始激动起来，眼角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是谁？”池夏见状忍不住脱口问道。
　　“她，她是罪魁祸首！啊！不要过来！”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牧静的情绪又开始变得偏激不稳定。
　　恐惧充斥着她的大脑，阴影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侵袭上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好了，牧静，不用想了，放松，看着我！”
　　池夏伸出手，想要安抚牧静，眼里带着清烟一般的惆怅。
　　“牧静，别害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看着她依旧恐惧万分的模样，池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做噩梦时，母亲在床边轻声哼唱哄她入睡的民谣。
　　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池夏渐渐将那曲子哼出，一开始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甚至有些走调，但看到对方眼球转动，神情渐渐平复下来，池夏惊喜居然有些效果。
　　静谧的灯光照在了池夏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柔美的月光一般，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牧静逐渐静穆而安祥，黑幽幽的眼睛如同稚童，如同泅泳的小鲸，沉浸在悠远甜蜜的柔波里。
　　池夏的声音一向如甘甜可口的荔枝，此刻为了安抚人心，声音更是化为了霏霏的细雨，默然洒在听众的脸上，引起润泽、轻松的感觉。
　　一曲作罢，牧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原本疯癫的神情平静下来，最终朝着池夏勾勒出了一个孩童般纯净的笑容。
　　池夏刚要张口，却看到对方眨了眨眼，随后眼神错落过去，长长的眼睫毛打下了一层光影，对方像是在沉思，安静了片刻，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咳咳……”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女人不住地咳嗽，狼狈了片刻后，像是突然发现身边有人的存在，一脸惊惧地看了过来。
　　“大……大大！”
　　“一池木槿大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居然在我家见到活的大大了，我该不会现在还在梦里没有醒吧？”慕秀原本很是震惊，但清醒过来便怀疑自己还在幻想中，本想着用手拍拍脸，却发现双手被束缚住，最终只能妥协。
　　慕秀一双眼眸里含着细碎的光，面对着喜欢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便是在梦里，那热忱和惊喜宛若扶风吹过森林，卷起的每片叶子都熠熠生辉。
　　“慕秀？”池夏看着突然出现的慕秀，像是看到了一场荒诞离奇的电影，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啊啊啊，果然梦里都是美好的，梦里的大大居然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虽死无憾啦！”依旧认为自己在梦境中的慕秀一脸痴汉地描摹着池夏的脸庞，嘴角笑得像向日葵，灿烂而美好。
　　“额，你可以听我说一句吗？”
　　“你没有在做梦，我的确在你家。”池夏走上前，俯下身子，伸出手搭在慕秀被束缚的其中一只手上，表情真挚道。


第22章 慕秀18岁
　　慕秀立马飞红了脸, 在池夏按下按钮，将她的四肢解放出来后，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 并且蔓延到耳后颈间,红得像一朵含苞的石榴花。
　　她想到之前在池夏面前说的那些痴汉发言, 更加扭捏起来, 得到自由的两只手还不如之前被束缚的时候, 无处安放，身子这样那样总是嫌不妥贴。
　　而喜欢的大大进在眼帘, 咫尺之间，彼此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从对方口齿中呼出的气流,慕秀目光变得不自在了，眼神不再像几分钟前那样直接。
　　“大大……”
　　“叫我名字吧，叫我池夏就好。”池夏不厌其烦地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熟练地像个老司机。
　　“池……池夏！”
　　一个名字在慕秀口中蕴藏, 随着亢奋激动的心情吐露出, 身体因为兴奋止不住微颤, 心脏也止不住地狂跳。
　　对慕秀来说, 池夏就如同藏在满天星光里的月亮, 一抹遥不可及的梦, 是让她甘愿默默迢迢奔赴的人。
　　而现在月亮降临到她的身边，于她而言触手可及。
　　她怎能不忐忑不安、激动不已！
　　“你背上的伤口有没有开裂，给我看看。”
　　池夏稍显亲密的一句话让慕秀惊醒过来。
　　她在说什么？她说她要看她的背。
　　看她的背……
　　慕秀明亮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水色，清澈的像是一面镜子, 将池夏整个身影都装入眼帘。
　　“大……池夏, 为什么要看……”
　　顺着池夏的话，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背上疼痛, 像是海啸般呼涌而来。
　　“啊！”慕秀轻呼了一声，伤口的疼痛有种让她已经皮开肉绽的感觉。
　　她透彻的双眼，立马涌上了波光粼粼，又升起来了一阵雾，水光潋滟，湿漉漉的，看上去就像是个被疼化了的小姑娘。
　　“把……把衣服脱了，我看看有没有裂开？”
　　“还有要帮你涂药，避免伤口受到感染。”
　　池夏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陌生的，虽然她是她的粉丝，但是第二次见面就要将背展露在她面前，这很容易让人引起遐想。
　　“好……好的。”
　　听到池夏让她脱衣服这句话，就已经让她的大脑运转不起来了，她傻愣愣的回应道，举起腰间的衣摆正要往上拽时，又机械般木然地转向池夏，用羞涩极了的表情说：“可……可以转过身去吗？”
　　“哦……嗯！”池夏慌忙地转过了身，随之深吸一口气，想要理清楚思绪。
　　身后是衣服摩擦和女孩忍耐疼痛的声音，窸窸窣窣，断断续续，显示出小女孩的惊慌失措，和面对未知的恐惧。
　　“不要着急，慢慢来。”池夏开口道。
　　心里想着身后的这个人格应该是位年纪比较小，性格也怯弱，还很怕疼的小妹妹，嗯，还是位她的书粉。
　　“唔……”慕秀不时地偷瞄池夏娴静的背影，两耳发烫，双手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好了。”
　　慕秀娇羞的声音让池夏转过身来，看她背着身子，像朵含羞带怯的茉莉花，白嫩的肩胛伴有两腋下升起蝴蝶翅膀在微微颤抖。
　　顺着颈部发髻淡淡的青丝而下，顾盼惊艳的颈椎，跌宕而节制的脊背线条以及自盆骨向腰部两侧细致收紧的人鱼线都展示着女人成熟身体的魅力。
　　脊柱中央横跨的一道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像是从黑线中挣脱开，露出了令人心碎的伤口。
　　果真又裂开了。
　　池夏盯着那道伤疤，微微皱了眉头。
　　她熟练地走到了装药箱的地方，将需要用到的药都拿了出来。
　　“我要给你上药了。”池夏提醒道。
　　女孩不知作何反应，只会连声点头。池夏的靠近让她周遭的空气都炽热了几分。
　　池夏的小心触碰引起女孩的一阵嘤咛。
　　“很疼吗？”池夏停下了手，温声问道。
　　“嗯……疼……”慕秀怯生生地回应，带着微弱的哭腔。
　　还是个会哭疼的孩子呀。
　　池夏有些慈爱地看着委委屈屈强忍泪水的慕秀。
　　池夏思虑了一会儿，看着那道伤口，渐渐地贴近，嘴唇离那个伤口也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她唇齿微张，慢慢呼出温暖的气流。
　　“呼呼，就不疼了。”
　　池夏温柔地吹了吹，哄小孩一般哄着她。
　　慕秀半是惊诧半是眩晕，可能是池夏的话语太过温柔，又可能是她的呼呼真的起了效果，慕秀觉得伤口舒适了很多，像是浸泡在了温泉中，无比熨帖。
　　慕秀享受着天降之喜，闭眼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在自己的背上引起的阵阵涟漪。
　　如梦如幻，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往常最怕疼痛的慕秀，此刻感觉身处天堂。
　　繁花锦簇，岁月静好。
　　池夏将药涂好，包扎完，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妥当，接着坐在离慕秀不远不近的地方。
　　“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吗？”池夏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向她问道。
　　“我是指你知道你这具身体的状况吗？”
　　“人格分裂，大大是指这个吗？”慕秀从刚刚的旖旎中缓了过来，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一股子想遮都遮掩不住的娇羞。
　　“是的，你的背后的伤便是其他人格造成的，我……认识沐戚也认识其他的几个人格。”
　　“你和戚姐关系变好了，是她带你回家的还是其他姐姐？”在其他人格出现的时候，她一般都是没有意识的，仅知道的也是戚姐和池夏之间有龃龉，所以很是好奇一向不和外人接触的沐戚怎么会愿意把池夏带回家。
　　又或者是其他人格怎么会违背沐戚的意愿，将池夏带回家。
　　“是沐戚。”
　　池夏想到了沐戚醉倒前和她告白的那些话，一抹绯红笼罩在她那清丽的脸庞上。
　　“你现在是多大岁数？”
　　“我已经18岁，成年了”慕秀露出温和纯净的微笑，像一只纯白色的小兔子，诱人而又胆怯，总伴随着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我听木珏说过，你是很早出现的人格，那个时候也应该只有十一二岁吧。”池夏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稍显稚嫩的慕秀道。
　　“我……我也会长大的。”
　　像是怕对方不相信自己，慕秀急切地添了句，“我会时不时出来，通过学习也会渐渐地成长，不过和正常人比起来发育还是有点慢。”
　　“我相信你说的。”池夏朝她温柔的笑了，看着对方急切解释的样子，暗自感慨她的可爱。
　　果然还是个小妹妹，藏不住事情。
　　“沐戚知道你们所有人格的存在吗？”
　　“应该是知道的，戚姐那么聪明的人。”
　　“戚姐有时候会写一些便条贴在房子的任何地方。我们任意一个出来之后，看到了都会回应她。”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融洽。”
　　“我们也经常给戚姐带来一些麻烦。”说到这里，慕秀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眉眼耸搭下来，活像只淋了雨的金丝雀，惹人怜爱。
　　“虽然她从来没有怨怪过我们。”
　　“这次受伤肯定又是木珏姐姐惹的祸，她一向喜欢争强好胜，打架斗殴。”慕秀嘟起嘴，小声嘀咕。
　　“你以前也经常会受伤吗？就像这次背后的那道伤？”联想到之前她在Muriel身上看到的那一道道伤疤，池夏皱眉问道。
　　“也不是经常，有些伤从小就有，自从到了养父家里，就很少增添伤疤了。”
　　从小就有？
　　池夏回忆起沐戚说过的话。她在小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
　　难不成她的母亲还打她？
　　这些都是造成沐戚最终人格分裂的原因吗？
　　这个念头像暴风雨夜晚的闪电一样，在池夏脑海里闪了一下。
　　她还想到了一向以坚强外表示人的沐戚第一次在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态。
　　她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肩颈处，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精神类疾病，很多东西都是未知，未知就代表危险。
　　池夏想到了牧静疯癫的模样，不禁蹙眉。
　　沐戚她是怎么想的？
　　不去医院治疗，放任不管吗。
　　“你们之间是做出约定了吗，和睦共处？”
　　“不知道，我们的出现虽然没有规律，但大多数时候没有影响到戚姐的正常生活。”
　　“其实，戚姐之前有去医院治疗过，那段时间我们出现的次数受到了限制，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就没有管我们了，也很少吃药。”
　　“私心上讲，我挺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可以碰到喜欢的东西，看到喜欢的人，做想要做的事情，可是这些都是建立在戚姐失去控制自己身体的基础上。”
　　“我无能为力，又暗自窃喜。”
　　“我就想个卑鄙的偷渡者，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从戚姐那里窃取过来的。”
　　慕秀羞愧地低头，心里一阵刀剜，两只眼睛立刻被一层雾似的东西蒙住了，水汪汪的，似泣含泪。
　　“这不是你的过错。”
　　看着自责不已的慕秀，池夏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慕秀，伸手微微抚摸着她的头顶，像是微风拂过，樱花开放。
　　她的头发柔软的如同此刻的慕秀，是个让人想要呵护的小姑娘。
　　“每一个人格其实都是独立的，有属于他自己的思想、爱好和性格。当属于你的时刻到来的时候，你只需要睁开你的眼睛，看向这个世界就好了。”
　　“沐戚从来都不是会受别人影响的人，她愿意让你们使用她的身体，证明她从心眼里就承认了你们的存在，也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她才能够继续存活下去，继续去过向往的生活。”
　　“慕秀，你很有可能是守护沐戚的存在哦。”
　　池夏说得慢条斯理，慕秀的眼睛却是更圆也更亮了，像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第23章 巨触秀儿
　　虽然不明白池夏的意图, 慕秀仍然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番。
　　“给大大笔下人物画手绘图。”
　　池夏哭笑不得：“除了这个呢，我的小粉丝没有其他想要完成的心愿吗？”
　　我的小粉丝……
　　关注点错误的慕秀仔细品味池夏说的这几个字, 害羞得脚趾头都往内部缩了缩。
　　“和朋友一起去漫展。”说到这里, 慕秀的眼睛明亮的像星辰一般。
　　“可惜我没有朋友, 也很怕生, 不敢一个人去人很多的地方。”她狭长的眼睫毛耷拉了下来, 眼里的光渐渐的暗淡，显得有些失落。
　　“谁说你没朋友的呀？我可以当你的朋友。”池夏笑道, 清澈的眼眸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
　　听到她说的话，慕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喜欢的大大主动想和自己交朋友，这是天下掉馅饼了吗？
　　“你送给我的画册, 我有好好的珍藏。里面的人物画的都很精美，而且很符合我想象中的样子。慕秀这么优秀，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呢。”
　　“我……我真的可以吗？”一向自卑的她, 被巨大的惊喜所包围, 慌张到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了。
　　“当然可以了, 难道你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池夏噘嘴, 佯装受到打击的样子, 眼底沁满了友善的笑意。
　　“我愿意！”慕秀连忙回应道。
　　“那我们约定好了, 要是哪里出现了漫展，就一起去看。”
　　池夏伸出小拇指，微微弯曲，笑着对慕秀说：“我们来拉勾。”
　　慕秀没想到池夏会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看着对方笑盈盈的脸, 她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紧跟着也伸出小拇指勾上了对方的小拇指。
　　轻轻揉揉, 软软绵绵。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池夏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也让她的笑容不自觉的咧到了耳朵根。
　　“虽然明天你不用上班，但是还是要做个早睡早起的乖孩子哦。”池夏用手指点点她的小脑袋瓜，提醒道。
　　“我们是要睡在一张床上吗！”慕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家里只有一张大床。
　　“或许我可以睡在楼下的沙发上。”
　　“不，怎么能让你睡沙发上呢？夜里温度也渐渐转凉了，我可以……”
　　慕秀本想说让自己去睡沙发，可被池夏提前看透了想法。
　　“你可是受伤了的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床还是够我们两个人睡的。”
　　“不介意不介意！我是怕大大你嫌弃……”慕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没有出现的话，是不是大大就要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大大和她们的关系应该更好吧。
　　好到可以同床共枕。
　　想了想，慕秀鼻尖有点酸。
　　自己好像占了其他人的便宜，捡了个漏。
　　“本来沐戚喝醉了，我还有些苦恼，怎么处理她呢，现在你过来了，刚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池夏看着她小脸委屈的模样，慈母心又泛滥了，手指头瞬间痒了痒，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脑袋瓜上面揉了揉。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洗澡吧。小心沾到水。”
　　“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要叫我。不许逞强，知道吗？”
　　慕秀连忙点头，心底里有头小鹿在活泼乱跳，活跃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大大和她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
　　她在此刻不愿意想起其他，也不愿意想前因后果，就当是一个小小的奢望。
　　她幻想池夏对她如此，仅仅是因为她是她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慕秀心情愉悦地找出了自己的睡衣，捧着衣服小步翩跹地走进了浴室。
　　她现在只是微微移动手臂都感觉背部有一阵阵的刺痛。慕秀咬了咬嘴唇，还是准备简单地擦拭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能给大大添麻烦。
　　慕秀心里想着，手里的动作也渐渐放缓放柔。
　　嘶——
　　还是好痛啊！
　　又疼又酸又麻，想要把自己的膀子卸下来一般。
　　慕秀眼泪汪汪，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水珠哗啦啦的连成串滴落下来，溅落在地上，成了一朵朵小水花。
　　她不时地偷瞄着浴室的门，一边做贼心虚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在哭，一边抹着眼泪，哭的像个小花猫似的。
　　慕秀天生怕疼，比常人忍受疼痛的能力更加低，不小心的磕着碰着也会让她疼得流眼泪。之前在池夏面前忍了好久，这会儿眼泪便一股脑的汹涌上来。
　　慕秀抽了抽鼻子，抹干净眼泪，好像疼痛也随着眼泪渐渐地逝去。
　　大致将自己擦拭干净，慕秀照了照镜子，仔细看看自己脸上，防止留下痕迹。
　　要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了她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哭包，那真是该羞死她了。
　　慕秀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磨磨唧唧地进了卧室，却发现让她心里紧张的那个人正陷在圆形沙发里酣然入睡。
　　是等的时间太长了吗？
　　慕秀放轻手脚，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池夏。
　　她浅浅地呼吸着，胸脯随着呼吸规律地浮动，那双好看的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在眼睑处盖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安然美好得像是位等待真命天子将她吻醒的睡美人。
　　慕秀的心随之一颤，身子像是被定住一般，不敢挪动半分。
　　她刚刚居然有种像要吻醒对方的冲动。
　　她怎么敢肖想池夏。
　　慕秀眼睫毛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手指尖陷入了掌心，印出了红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满满俯身，手指在空中描摹对方的面庞，两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距离。
　　她的手指停留在一处，目光掠过对方的红唇，甚至能感受到从上面传来的湿热温度。
　　“池夏……醒醒，洗完澡再睡。”慕秀轻轻拍了拍池夏的肩膀，将她唤醒。
　　醒来的池夏还有些懵懂，也没有发觉对方对自己称呼的转变。她应了声，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和娇憨。
　　“睡衣很可爱。”虽然她草莓过敏，但是看着穿着草莓睡衣的慕秀，尤其是那一张高贵冷艳脸上透露出稚气的表情，更加显示出一种反差萌。
　　慕秀腼腆地低头，长手长脚的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活像是根乱放的电线杆子。
　　看着异常容易害羞的慕秀，池夏微微一笑，不再打趣。
　　直到看到她离开卧室，慕秀眼睫低垂，抿了抿唇，走到池夏之前坐的地方，接着将自己像寄居蟹一样窝了进去。
　　这样好像是被她拥入怀中的感觉。
　　慕秀略显变态地想道。
　　今晚无心睡眠了。
　　如果第二天睁眼还可以看到她就好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直到两人经渭分明地躺在一张床上。
　　慕秀一动也不敢动，尽量把自己蜷缩在一边，虽然她不必这样，毕竟这是一张能容纳四五人的床。
　　“你很喜欢画画吗？”
　　池夏打破了沉默，想到之前沐戚提过这里有画室，画室应该是为慕秀准备的。
　　“喜欢，画画的时候，我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也不必担心要和别人交流，可以把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宣泄出来，就像是在和自己对话一样，那个时候的我，不是孤独的。”
　　慕秀软绵的声音悠悠的传到池夏的耳朵里。
　　“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
　　听到这，慕秀立马立起了身子，似乎想要立刻将那些画拿到池夏的面前。
　　“噗……不用着急，明天你可以带我去看看，我暂时还逃不了。”池夏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行动，不禁笑了一声。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慕秀被她那么一说，脸上又涨红起来，僵硬着身子，一双眼睛茫然无措。
　　“你有微博号吗？”
　　“有。”
　　“可以告诉我吗？”
　　慕秀眨了眨眼睛，如实将自己的微博号告诉了池夏，接着不出意料的脸红到耳朵尖。
　　池夏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账号，点了个关注，意料之中，显示已回关。
　　池夏大致翻看了一下慕秀的账号，上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她亲手画的一些手绘图和小漫画。每发一张微博，下面都有磕生磕生的粉丝在跪地崇拜，嗷嗷待哺。
　　一看她几百万的粉丝量和皇V头衔，没想到眼前腼腆可爱的慕秀居然是在画手圈颇有名气的大触。
　　再看账号的名字——池池的腿部挂件（草目灰）
　　“……”
　　还真是她的铁忠粉，连账号名都这么直白。
　　身为一个大触，一点排面都没有。
　　看到慕秀画的那些她笔下人物的同人漫画，居然没有一条敢主动@她的。
　　池夏瞥了缩在一旁的慕秀一眼。
　　可爱的胆小鬼。
　　“你没有签公司吗？看你好像没怎么接过私活。”
　　“我……我一般都自己画想画的，虽然也有一些平台找过我，但是我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所以都拒绝了。”
　　“这样也挺自由的，可能是我被金钱腐蚀了吧，看见你画得画，就觉得一画值千金。”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吗，我的画能卖钱？”
　　慕秀惊讶的语气让池夏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她看了看那些画风成熟，栩栩如生的画作，不明白慕秀为什么对自己的画作不自信。
　　“不仅能卖钱，而且很值钱。”
　　“我一直以为，我的画一文不值。没想到……池夏，你说我把这些画卖掉，会不会给戚姐减轻经济负担？”慕秀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池夏。
　　“你觉得沐戚有经济负担？”池夏想到了这栋豪华的别墅，想到了自成一室的衣帽间，又想到了沐戚日入斗金的传闻，不禁沉默。
　　“戚姐日理万机，都没有看到过她休息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米虫一样依赖着她。”慕秀略显低落地垂下了头。
　　“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你们本就是一体呀。不过你确实可以在另一方面发光发热，你有这个天赋。我之前认识的几个平台有意图将我的小说改编成漫画，我觉得以你对我笔下小说内容的熟悉程度，能够完美的将它呈现出来。”
　　“慕秀，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池夏靠近她，面对面真挚地和慕秀说话，“签订合同的事情刚好由沐大律师负责，你将获得基本酬金和分成，也能让你替她……‘减轻负担’。”
　　“我真的可以吗？”慕秀听着一阵眩晕，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那么多的粉丝的眼光，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吧。”
　　“慕秀，你真的很厉害。”
　　池夏伸手轻轻搭在慕秀的肩膀上，看着对方迷茫的样子，轻轻拍了拍。
　　“说来也是我捡到宝了，由我来执笔创作漫画脚本，分场次、环境和主角的动作、台词，而你优秀的画工，精妙绝伦的想象力可以完美的将它们画出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肯定是最默契的搭档！”


第24章 医闹事件【倒V结束】
　　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 但对于慕秀这样没有自信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在池夏的鼓励之下，慕秀最终还是答应了。
　　喝点小酒，上下楼折腾了一遍的池夏本就有些疲软, 沐浴完后, 那股子疲惫虽然消散了不少, 但仍有残余。
　　池夏微微打了个哈欠,看着在一旁精力充沛的慕秀, 不禁有些羡慕，年轻真好。
　　年轻的灵魂装在成熟的壳子里, 倒是难得有种干净纯粹的感觉。
　　“小粉丝该睡觉了，你难得休假几天，可别熬出黑眼圈。”
　　“好～”趁着兴奋劲头还没有过去, 慕秀放开了许多，在池夏面前，依旧是娇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 只不过带这些不自觉的娇软。
　　池夏说完, 阖上了眼睛。
　　索性慕秀也不是个闹腾的主儿, 很快便安静下来。
　　因为怕黑的原因, 慕秀那边还开着一个散发微弱光芒的小夜灯, 透过光晕, 可以看见池夏隐隐约约的轮廓。
　　安静又美好。
　　慕秀一开始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凝望着她，渐渐地看她呼吸平缓了，才敢将眼神一直放在池夏身上。
　　许久，眼睛干涩, 慕秀却不舍得闭上眼睛, 生怕睡过去后，就再能看到她的身影。
　　池夏的身上散发着和她同款的沐浴露的香气, 慕秀却觉得她的温暖中和了那一股子清凉味，渗透着股奶油蛋糕的香甜。
　　好暖好香，渐渐地，她再也撑不住眼皮的重量，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
　　太阳光从窗户进来，透过镂空细花的纱窗帘，落在池夏的前额，看起来如同神秘的金色文字。
　　慕秀早早醒来，看到身边的人依旧存在，心里瞬间踏实了几分。
　　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当看到池夏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时，慕秀瞬间闭上眼睛装睡。
　　池夏醒来，看向身边的人。
　　看到对方面部微微紧绷，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不停的滚动，池夏笑了笑。
　　看来今天的身体属于她的小粉丝。
　　池夏故作不知道她在装睡，看了眼时间，用对方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居然七点了，她还没醒吗？”
　　慕秀听到，果然眼睫毛动了动，随后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和池夏道了声早安。
　　“早安，慕秀。”池夏眯了眯眼睛，心中感叹对方的可爱。
　　慕秀就像只冬天收获满满，蹲在树洞里的小松鼠，守着足够的食物就会轻易满足。
　　慕秀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眼睛瞬间放出光亮。
　　她认出自己了！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真好。
　　有种被在意的感觉。慕秀心想。
　　洗漱完后，慕秀原本想要制作早餐给池夏，但是看着眼前煎得漆黑，冒着黑烟的鸡蛋，不禁束手无策。
　　池夏忍不住笑了，看来各个人格的技能不能共享。不过仔细一想，若是每个人格的技能都在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那该是何等的天才。
　　池夏也不至于等着一个18岁的小女孩给她做早餐。池夏上前，将她劝说了下去，用冰箱里的食材，给两人做了两份三明治。
　　之后慕秀带她去了画室。
　　池夏看向画架上最近画得一幅画。
　　黑云翻墨般遮住了天，大雨滂沱，将画里面的整个世界都浸湿。天地倒置，女人手中的伞仿佛天上的云。
　　唯一的色彩，也只点缀在女人身上。她仿佛集聚了整个世界的光，脚下踩着水光，却不染一尘。
　　画面的地点好像是在校园内，只不过校园的画风显得有些阴霾，仿佛吞人的魔窟。
　　池夏虽然看不清女人的面容，但是她身上的衣服明显有些眼熟。
　　这不是她签售会时穿的衣服吗？
　　所以画上的女人是她吗？
　　为什么画上的她撑着伞在校园里行走？
　　池夏随后也将疑问问了出来。
　　慕秀刚要回答，池夏身上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声音。
　　“林姐，什么，我妈出事了！”池夏心里咯噔一下，眉眼揪作一团，心跳声密集的颤抖。
　　“怎么了？”慕秀问道。
　　“我现在要去医院，医闹事件，我妈被病患家属推攘撞到了头，晕了过去。”
　　“开戚姐的车吧，我去拿钥匙。”慕秀听了，迅速起身去找车钥匙。
　　两人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医院，林姐将两人带到了病房。
　　从林姐口中得知，母亲暂时没什么大碍，躺一会儿就好。
　　池夏的母亲秦雯聪是妇产科医生，这次事件的起因是一位孕妇前置胎盘并且胎盘植入，所以只能剖腹产。告诉孕妇的丈夫后，那位丈夫硬是不让剖腹产，说是影响孩子健康。
　　秦雯聪向那人解释这种情况，不剖腹产的话，他的妻子很容易大出血。
　　两人交流的过程中，那人突然情绪暴动，和秦雯聪推嚷起来，结果秦雯聪意外撞到头，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硬朗的她，瞬间昏了过去。
　　那人明显看着精神状况有点不对劲，大吼大叫，情绪暴躁，几人将他制服后，一检查才发现那人得了躁狂症。
　　这件事也是秦雯聪倒霉，碰到了说不通道理精神有问题的病患家属。
　　池夏进了病房，看着秦雯聪躺在病床上，连忙走上了前：“妈，你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夏夏，你怎么过来了，妈没什么大问题，是不是林夕小题大做，把你叫了过来。”一向干练严肃的秦雯聪看到池夏的身影，眼色温柔了下来。
　　“要不是林姐告诉我，妈你难道还想瞒着我，听到林姐说的那些，可吓死我了。”池夏气呼呼的坐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眼里却写满了担忧。
　　“哎呀，妈这不是没事嘛，要不是林夕非要我躺着，我现在都能起床了，感觉占着这病床太浪费了。”一头挂耳短发有些凌乱的秦雯聪一脸打着哈哈，糊弄道。
　　“妈，你可要对你的身体有点数吧，这次可是撞到头了！”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的就知道跟妈讲道理。”秦雯聪点点头，一看就像是敷衍的样子，随后眼神睨向了站在后面乖巧局促的慕秀。
　　“呦，这小姑娘是谁，长得可真俊。”
　　慕秀一米七几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乖巧腼腆的模样。
　　“阿姨好，我叫慕秀，是……是池夏的朋友。”
　　“你好呀，站着干嘛，坐呀，夏夏，你也不招呼她一下。”秦雯聪热情地让慕秀坐在沙发上，冷疏的病房里活生生让她整得像招待贵宾的待客室。
　　“你这个朋友我好像没见过，该不是女朋友吧，别害羞呀，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妈又不是什么封建古板的人。”秦雯聪精明的眼神打量着慕秀，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秦雯聪的一席话差点让池夏惊掉了下巴：“妈，你瞎说什么呢，慕秀是我朋友。”
　　“真的吗？”秦雯聪眼神狐疑地在两人之中徘徊，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
　　“比真金还金，你就别八卦了，都把我朋友给吓到了。”池夏其实有些心虚，昨晚上她好像答应过沐戚做她的女朋友，只不过当时沐戚是喝醉的状况，一听到她点头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她这个主人格转换过来，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不过现在在她眼前的是慕秀，池夏心里的底气又硬了起来。
　　她和慕秀本来就是朋友嘛，也没有说谎。
　　慕秀全程安静地听着，高挑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活像是个课堂上认真听讲的乖宝宝。
　　“那你们两个可是一起来的，我这不是看你这些年身边一直都没有别人嘛，好不容易见到个生人，怀疑一下，情有可原。”秦雯聪挑眉，躺在病床上，原本稍显疲弱的她，一聊起自家闺女的八卦，顿时精神气十足。
　　“哎，你可别骗妈，我可是听林夕说你上回找她帮一个受伤的朋友缝合伤口，那人可不是左家那小姑娘，莫不是眼前的这位。”秦雯聪眼睛转了转，像是回想起什么，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像是要将两人身上的奸/情扒出。
　　“诶呀，说起来很复杂，妈你就别问了。”想到了沐戚身上的问题，池夏有些不好解释，而秦雯聪这次晕倒也是因为碰到了精神状况不好的人，池夏怕说出来，让她对沐戚有不好的印象。
　　“那就长话短说呀，妈现在有的是时间。”秦雯聪被池夏扭扭捏捏的样子勾起了兴趣，坏笑道。
　　“日后再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给你吃，你现在生病了，我去买点水果，妈你等着啊。”池夏看着秦雯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拉着状况外的慕秀立马逃跑。
　　慕秀呆愣地朝秦雯聪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我们马上回来。”
　　离开病房的池夏长长地叹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向一旁被她拽出来的慕秀，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那人就是八卦，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的，阿姨还挺可爱的。”慕秀面抿抿嘴，抠着衣袖上的钮扣，柔柔地笑道。
　　刚刚池夏在病房里的表现，明显和戚姐有关。
　　和她是朋友，那和戚姐是什么关系呢？
　　慕秀漆黑的眼眸渐渐浮上了一层雾，透过那层雾看着池夏，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有些远。
　　不过，能留在池夏的身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慕秀眨了眨眼睛，狭长的睫毛像蝴蝶一般翩翩飞舞。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诉说着隐秘的暗恋。


第25章 细谈病症
　　这次医闹事件对池夏来说, 也起到了一个警醒作用。
　　精神不受控制的人可能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会做一些他们既不能预测也不能控制的危险事情。
　　自虐人格牧静的出现就是一个典型。
　　沐戚可能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崩溃。
　　雷雨夜，沐戚的孤寂与脆弱, 那一幕幕场景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池夏想要帮助她。
　　而好友左妍嘉就是她了解这类患者的一个很好的渠道。术业有专攻, 希望可以从左妍嘉那里得到答案。
　　刚好左妍嘉发来消息询问池母的情况。
　　池夏接受了好友的慰问, 接着将沐戚的状况告诉了她。
　　“沐戚有人格分裂症！？”
　　听到这个堪称爆炸性的信息, 左妍嘉大吃一惊, 甚至看了一眼日历，发现今天不是愚人节。
　　确认秦雯聪女士无碍下午就能出院后, 池夏让她好好休息，也为了避免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奇心，将慕秀拉出了八卦现场。
　　“慕秀, 我等会儿去朋友那里询问关于沐戚病情的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吗？”
　　慕秀眼神微闪，似乎有些害怕, 她咬了咬下嘴唇, 思索了片刻, 点了点头。
　　“不要勉强, 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
　　“没有勉强, 其实我也对这种病症挺好奇, 总不能一直当个一无所知的傻瓜，活在像泡沫一戳就破的幻境里。”慕秀温婉的笑了笑，单纯的眼睛里暗自浮上了一丝执念。
　　池夏略显凝重的看了看她的神情，同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到了左妍嘉所属的科室门前, 门口挂着精神科的牌子, 这里在走廊的尽头，空空荡荡, 很少看到病人的踪迹。
　　池夏微微沉默，接着打开门，和慕秀走了进去。
　　坐在门诊室里的左妍嘉此刻穿着白大褂，戴着银丝边眼镜，表情端庄沉稳，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看上去挺能唬人。
　　见到池夏的身影，左妍嘉眼神一亮，瞬间破功，后又瞧见她身旁的慕秀，忍不住皱眉开口道：“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
　　“这是慕秀。”
　　沐戚的副人格之一。
　　池夏将另一句话吞了下去。
　　“这是左妍嘉，我的死党。”池夏充当中介人，将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左妍嘉用审视的眼光快速地扫了一眼看上去不谙世事的慕秀，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番。
　　自卑敏感胆小社恐，看来是受到迫害造成的副人格。
　　“嗯，她的确有知情权。”左妍嘉换了个表情，带上亲切的微笑，仿若刚刚放在慕秀身上的那一眼，轻如鸿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而过。
　　“你是怎么发现沐戚有人格分裂的？”
　　谈及专业领域，左妍嘉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和平时轻佻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得靠谱了些。
　　池夏挑了重点，省略了某些暧昧情节，跟她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所以沐戚知道自己得了人格分裂。其实多数DID患者，一般很难察觉到自己的其他人格，只会觉得自己存在间歇性的失忆。”左妍嘉解释道。
　　“不过也有患者人格之间出现记忆共享，这一般出现在副人格之间。”
　　“或许慕秀知道这点。”左妍嘉将话题引向一脸认真思考的慕秀身上。
　　慕秀愣了一下，点点头。
　　“有时候会知道一点，纯属是看其他人格的意愿，大多数时候对其他人格的事情都一片空白。”慕秀回答道。
　　“不过，判断是否真的得了DID，需要做一些测验，通过眼动频率差异，脑电差异，皮肤电阻差异和一些心理测试表来判定。生物学上的差异可以判定人格的差异。这种差异可能包括不同的心率、体温，痛阈和视力质量。”
　　“戚姐有看过医生，之后被确诊了。”慕秀添了一句。
　　左妍嘉眉头一挑，颇有些意外。
　　“她没有选择治疗吗？”
　　“治疗过一段时间，后来终断了。”
　　左妍嘉没有询问中断的原因，继续道：“所以你知道目前沐戚有几个人格吗？”
　　“四个副人格，这也是之前那个医生告诉戚姐的，当然我也只感应到了其他三个。”慕秀一板一眼认真回答道，修长的四肢微微有些别扭地蜷缩在一起。
　　左妍嘉认可地朝她点了点头，继续道。
　　“一般DID一旦出现，患者会有十几二十个，当然沐戚也有可能存在没有发现的新人格，或者是存在过一段时间，突然消失的人格。”
　　池夏眉间揪起，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
　　“DID一般是怎么治疗？”这也是池夏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应对DID治疗以心理治疗为主，必要时才会联合药物治疗。这也就是DID难治愈的原因，主要是患者本身对自身的治疗，能够自己疏导自己的不良情绪，认识到自己目前存在的问题。”
　　“说实话，我目前还没接诊过这种病症。所知晓的方案要么是人格内部达成协议，彼此接受，形成共存状态；要么是人格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主人格。不过大数学家 Nash 的人格分裂就一辈子也没治好，治疗这种病症的主要难度在于治疗师和病患之间必须建立一种信任关系，不仅与主人格，而且要与每一个副人格都建立起信任关系，然后才能解决每一个独立人格的创伤相关问题。”左妍嘉顿了顿，斟酌着语气道。
　　“或者治疗师通过一个媒介来获取病患的相关信息，这个媒介必须获得所有人格的信任，它的存在至关重要。”
　　左妍嘉说到这里，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思索中的池夏。
　　“看来你还有很多疑问，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单独询问我。”左妍嘉眉眼轻扫了一旁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慕秀，朝着池夏微微一笑。
　　“里面有个休息室，慕秀你可以先进去在里面待一会儿。”
　　慕秀下意识看向池夏，接收到示意后，乖巧起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里面房间隔音效果挺好，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想知道的。”左妍嘉默契地挑眉笑道，坐姿也显得随意起来。
　　“听你所说，已经见到了她所有的人格，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格都是无害的。你觉得你可以成为我刚刚口中说的那个媒介吗？”
　　池夏知道这是件危险的事情。
　　未知代表着可怕。
　　“身为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靠近这么危险的人。当然，我知道你一向很倔强，想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所以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她现在人格的频繁出现与转换，明显是有人格不满意现状，想要获取控制权。只要是人格分裂患者，她的每个人格都不可避免地有想要取代主人格的想法。”
　　“危险人格牧静的暴动也说明了一点，人格内部很难达到统一协商，只有融合人格一个办法。”
　　“人格分裂一般都是本人遭到精神重创，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不得不分裂出一个人格，来承担一部分记忆，为了让自己不会崩溃。而我想要获取的信息就是各个人格初次出现时的那些不好的记忆。你现在碰上的五个人格，其中四个好像对你都有一定的好感，如果你想尽快让她痊愈的话，最好早些攻略那些人格。”
　　“攻略？”池夏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她们全心全意信任你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们爱上你。”左妍嘉坏笑道。
　　“不过从你的描述来看，我觉得你被她们反攻略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池夏被噎住了，白了左妍嘉一眼，没有反驳。
　　“融合后，那些副人格会消失吗？”
　　“她们就像是渐渐沉睡，蜷缩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成为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这或许是个漫长的过程，夏夏，你真的要趟这趟浑水吗？”左妍嘉立即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道。
　　池夏垂眉，就像在默算一道世界难解之题那样费神地沉思着。
　　深思熟虑过后，池夏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回应。
　　“DID患者通常在儿时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或是身体或性虐待，也可能是受到或者目睹极端的行为。这些糟糕的遭遇一般很难公之于口，你撬开她们的心菲的同时，也会再次让她们经受痛苦，但是你要知道这是治疗的必经过程，所以不能心软。”
　　池夏认真地听着，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确定行动之前，池夏觉得自己最好做个心理调整。
　　“慕秀那孩子，看上去是最容易获取信息的一个人格。”左妍嘉弯了弯嘴唇，提醒道。
　　“我会考虑的，不过攻略就大可不必了。”池夏看着紧紧关闭了那扇门，义正言辞道。
　　“有机会的话，可以将主人格带过来，还要问清楚主人格的意愿才是。之前听慕秀说沐戚中断过治疗，大抵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嗯，我会和她说的。”池夏点头。
　　“秦阿姨她没事吧？”
　　“听林姐说她没有事了，这次医闹事件真是猝不及防。你接触到那么多精神方面的病患，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隐患？”
　　“精神病科医师一个危险的行业，在我选择当精神科医生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心里预备了。精神病人杀死医师的事情并不少见，哎呀，表情不要那么严肃嘛。”
　　左妍嘉噗嗤笑了出来，一副没有正形的模样。
　　“但是毕竟这里是我爹的医院，相关的保卫设备还是挺齐全的，再说精神科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病患都要按时服用精神药物，药物大多是有镇静的效果，他们大多表现为内向、沉默、不主动、还有医嘱性强，身体功能相对正常人差一些或差很多，需要按时去接受治疗。而且这里又不是专门的精神病院，很少碰到一些严重精神障碍的病患。”
　　“其实，我很想换个地方工作的，现在的工作太没有挑战性了，不过现在碰到沐戚这个特殊的案例，我还是挺感兴趣的。”左妍嘉饶有兴致地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明亮的眼睛里写着兴致勃勃。
　　“……”
　　池夏无语，但也知道好友是个耐不住性子勇于挑战的人。


第26章 恋爱小白
　　“你和你的小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还不错啦, 她现在住在我那里。”提到白鸠桐，左妍嘉立马面色红润，神情荡漾起来。
　　“不过她最近在忙乐队里面的事情, Leo前段时间出车祸, 导致手臂骨折, 但是听她说这个月月底要参加一个节目, 所以在头痛这件事。”
　　池夏想到之前在朋友圈里面看到Leo发的动态, 有所明悟。
　　池夏翻看了一下Leo的朋友圈，意料之中, 发现了木珏的身影。
　　照片里的她表情冷酷，带着股黑豹的野性。
　　“这么快就想要红杏出墙，想要关心一下小朋友了吗？”知道Leo对池夏起了心思,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左妍嘉故意调笑道，凑了上前。
　　“欸, 这不是沐戚吗？”左妍嘉看着那一张野性十足的照片, 不由得脱口而出。
　　“这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木珏。”池夏纠正道。
　　“小鸟倒是没跟我说她姐的情况, 现在看来, 小鸟是知道她的状况的, 改天去问问她。”
　　“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太厚道，但是我倒是还挺羡慕这样的情况，感觉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掌握了丰富的技能。木珏这个人格看上去挺放荡不羁的呀, 我估计沐戚这人也是个闷骚。”左妍嘉吐槽道，对于沐戚这个主人格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感觉你俩八字不合, 怎么就和她杠上了？”池夏笑了笑，有些无奈。
　　“也就你能忍受那个制冷冰箱，快让慕秀小天使过来给我洗洗眼睛，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呆在内屋怕不怕？”
　　“我去叫她。”池夏立马起身，眼里掠过一丝担忧。显然将左妍嘉的话听到了心里。
　　“你可别逮着她欺负。”看着好友心怀不轨的眼神，池夏又提醒了一句。
　　“咦，这么快就护上了？”左妍嘉双手插胸，背靠座椅，随性地坐着，一双桃花眼笑意昂然。
　　池夏打开房门，看见慕秀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墙，看见池夏出现，脸上露出了乖巧软糯的笑容。
　　像是洁白的栀子花，蔓延着纯净的气息。
　　“你们聊完了吗？”
　　“嗯，出来吧，我带你回家。”
　　慕秀点点头，乖顺地站起身，谨慎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一步步走向池夏。
　　慕秀其实想问池夏，如果沐戚的病治好的话，自己会消失吗？
　　自己只不过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停留一会儿，最好能在池夏的心里留下印记。
　　慕秀垂眸，狭长的睫毛蒙遮住了她的想法。
　　两人回到沐戚家，准备研究漫改内容。
　　一本小说要画成漫画，首先，它的语言要更加精炼，要讲究动作流畅，细节突出。
　　加上池夏学过相关的知识，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中，画面渐渐丰满起来。
　　时间飞速流逝，在池夏说得口干舌燥之后，她突然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池夏抬起螓首，看到对方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一眼望去，深不可测。
　　“沐戚？”池夏有些迟疑地试探道。
　　“你和她聊天很开心？”沐戚清冷的脸上看上去波澜不惊，语气里却带着隐约的醋意。
　　池夏默默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在和她聊工作方面的事情。”
　　“所以以后你们会经常接触？”沐戚不经意间蹙眉，淡淡道。
　　“嗯，漫改需要慕秀……”池夏咽了后面的话，感觉周围温度在沐戚幽幽的注视下又低了一点。
　　“那晚，我记得你已经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沐戚眸光柔和了一些，伸出手指抚摸上池夏的脸颊。
　　“你不许喜欢她……和她们。”沐戚顿了顿，补充道。
　　在池夏点头后，沐戚眼里漾起温煦的光，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轻如羽毛，却显珍重。
　　电流顺着肌肤相碰之处四处逃窜，让她浑身发酥。
　　看着她的举动，池夏即心虚又感动。
　　毕竟她要和其他人格接触，获取她们的信任感才能得到需要的信息。但是在沐戚情深脉脉的眼眸里，她只能点头。
　　“慕秀占据我身体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两人身份关系的转变，沐戚俯身，自然而然地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妈出现意外昏倒了，然后我们两个去医院见了我妈。”
　　“阿姨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沐戚关心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到池夏的回答，沐戚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随后眼神一瞥，像带着钩子一般有些夺目。
　　“她居然先我一步见了未来岳母。”
　　沐戚略带醋意的话，让池夏脸上一烫。
　　“所以还发生什么事了？”
　　顶着她询问的目光，池夏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我带她去见左妍嘉了，然后向她询问了有关你症状的事情，我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
　　“不用向我道歉。”沐戚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扣紧她的手指，“你想要了解我，我会很开心。”
　　“我其实失去了儿时的部分记忆，造成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自我保护的原因。”
　　“我不太确定自己具体有多少个副人格，你……你有没有碰到让你害怕的人格？”像是想到什么，原本镇定自若，仿若无坚不摧的沐戚眼神微晃，担忧地看着池夏。
　　“没有，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池夏信赖着望着沐戚的眼眸，回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的，我这里有防狼电击棒，若是哪一天我出现了危险的人格，你就用它来对付我。”沐戚眼眸黝黑，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池夏哭笑不得：“我见过牧静了。”
　　沐戚身子一颤，木纳地望了过来，面色僵硬地道：“她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吧？”
　　“没有，她只是情绪有些不稳定，你卧室里的那张椅子将她捆绑住了。”池夏试图缓解沐戚的情绪。
　　下一刻，沐戚猛得将她一把拥住，像是抱住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不敢用力，微微颤抖。
　　池夏回拥了上去，搂住她的背脊，轻轻地拍了拍。
　　“不要担心，也不要愧疚。我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还和她正常沟通了几句。”
　　“我会约束她，尽量不让她出来。”沐戚紧咬嘴唇，冷肃道。
　　池夏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沐戚手头上还有些工作便去书房办公，而池夏刚好忙着编辑漫改台词，两人一时间相处融洽，互不干扰。
　　过了一会儿，池夏的手机发出振动，弹出了一条消息。
　　沐戚：【宝贝，晚上想吃什么？】
　　池夏看到消息下意识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想象不到对方冷着一张脸叫人宝贝的神情，甚至有种对方被鬼上身的怀疑。
　　池夏：【？！［猫猫震惊JPG］】
　　沐戚：【嗯？】
　　池夏：【你为什么叫我宝贝？】
　　沐戚：【网上说交往后，一般称呼女朋友为宝贝或者老婆。】
　　池夏想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有被可爱到。
　　沐戚：【我觉得老婆要在结婚后才可以叫，所以你介意我叫你宝贝吗？】
　　不知为何，隔着屏幕，池夏居然脑补到对方脸上露出淡淡的委屈。
　　池夏：【不介意！】
　　沐戚：【所以宝贝想吃什么？】
　　池夏看着宝贝二字，还是忍不住一阵一脸红心跳。手指蜷曲，池夏在键盘上按着。
　　池夏：【家常菜可以吗？】
　　沐戚：【宝贝可以多跟我用祈使句，比如：我想吃家常菜。】
　　池夏看着对方正儿八经的教学，不禁无奈对方到底是在网上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到底是听了她的话，回复道。
　　池夏：【我想吃家常菜。】
　　另一边的沐戚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信息，却有些稍稍不满。
　　池夏没有称呼她为宝贝。
　　沐戚手指滚动鼠标，对照着恋爱攻略，神情有些严肃。
　　这应该算是进步了吧，看着池夏的消息，沐戚不确定地想着，随后自我安慰，才刚刚开始，不着急改变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沐戚：【好。［猫猫点头JPG］】
　　通过刚刚从池夏那里收藏的表情包，找到了同款，朝池夏发了一张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可爱的表情包可以促进情侣之间沟通融洽。
　　沐戚看着攻略上面的提示，言听计从。
　　池夏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半晌，沐戚端着一杯生榨果汁，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你工作完成了吗？”池夏问道，想着刚刚微信消息上一口一个宝贝的沐戚，再对比面前风轻云淡的沐戚，有些淡淡的失落。
　　“快要结束了。”沐戚表情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耳尖却悄然升起一抹浅红。
　　她在工作的时候心里想着池夏，所以忍不住过来想要看看她。顺便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给她送果汁，担心她口渴。
　　“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要不要陪我去超市里买点你喜欢吃的？”沐戚抿了抿嘴，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不是让我说祈使句吗，你自己反而总是用问句。”当着沐戚一副高岭之花的面前，池夏故意调笑了一句。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沐戚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嘴角隐匿地弯了弯。


第27章 商店扫货
　　池夏看着在超市里推着小推车的沐戚, 不禁莞尔。
　　黑发披肩，穿着素雅，浑身上下只戴了块金属腕表作装饰, 但那人身上那股高贵冷艳气质就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超市买菜, 而是在高端场所挥斥方遒。
　　“要坐里面吗？”沐戚挑眉, 一副青松翠竹, 长身独立的姿态, 仿若她刚刚说的话不是那么惊世骇俗一般。
　　“？”池夏不太明白的眨眨眼，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奇奇怪怪。
　　有种笨拙想让扮演女朋友身份的可爱既视感。
　　“我推着你走。”沐戚伸手放在嘴唇上, 掩饰得干咳了一声。她想到那些恋爱剧里面，好像就是这么演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这么说, 总没有出错吧？
　　“额，还是不用了吧。”池夏想象不到自己像个小孩一样，坐在小推车里的画面, 那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场景。
　　沐戚以为她在矜持：“推车的大小装得下你。”
　　“我觉得和你走在一起更加舒服。”
　　池夏心想, 这不是装得下装不下的问题, 她并不想当众社死, 毕竟她没有社交牛逼症。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无脑小甜剧了？”池夏犹豫了一下, 开口问道。
　　沐戚面色一僵, 眼神撇向远方，故作淡定道：“之前见过一对情侣这样，以为你会喜欢。”
　　“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得体，幸好你不喜欢。”
　　“我们先去买些菜吧。”沐戚长腿一跨, 将池夏落在身后, 向来沉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赧。
　　池夏再看那修长的背影，却感到一丝落荒而逃的样子。
　　“在挑什么？”池夏走上前, 看着沐戚低垂着脑袋，如墨的发丝倾瀑而下，让她靓丽的面孔半遮半掩，却更让人想要去探索她的美丽。
　　“豆腐。”沐戚颔首回应，伸出修长的手指慎重其事地将挑选好的白嫩豆腐放进了推车里。
　　“想给你做麻婆豆腐，怕其他菜太过清淡，你吃不习惯。”
　　池夏忽然记起之前她问过自己的喜好，不禁为她的体贴而感动。
　　沐戚这人并不像外表那样冷淡。
　　两人现在看起来像老夫老妻一般，并肩惬意地逛超市。
　　路过零食区时，沐戚停顿下了脚步。
　　虽然家里从来没有买过像膨化食品之类的垃圾食品，但是年轻人都应该喜欢吃这些吧。
　　沐戚眉眼一动，转身看向池夏。
　　“听说很多写文章的都喜欢宅在家里吃零食，你也喜欢吗？”
　　池夏看着她一副冷漠精英的形象，便知晓她平日里肯定不会吃那些东西。
　　池夏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她偏偏喜欢那些垃圾食品。
　　沐戚步伐果断地推着小推车进入了零食区，风轻云淡道：“我也想尝尝你喜欢的。”
　　随后便像是商店扫货一般，看也不看价格，一排排扫了过去，丢进推车，仿若碰上超市大减价一样。
　　池夏咽了咽口水，温顺的跟在沐戚大佬后面，心里不知恬耻地想着，她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
　　直到她抱着那一堆零食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沐戚时，池夏才有种被人宠溺的虚幻感。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薯片在嘴巴里咔嚓咔嚓作响，池夏幸福地眯起眼睛，不禁感叹。
　　餐桌上摆满了沐戚做的家常菜，不得不说，她不仅是个优秀的律师，还是一个优秀的厨子。
　　穿着居家服的沐戚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这里像是两人的家一般。
　　“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看着沐戚淡定自若的样子，池夏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明天要见朋友，可能没有办法……”池夏犹豫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之前和穆晴的约定。虽然之前已经决定制造和沐戚亲近的机会，但是在此之前，自己心理还是需要过渡一下，或许善解人意的穆晴可以让自己的目标更加明晰一些。
　　“没关系，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这是备用钥匙。”池夏的回答像是在意料之中，沐戚并没有表现出失落的样子，反而是掏出了备用钥匙，放在了池夏的眼前。
　　池夏愣了愣，属实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是你的权利。”沐戚手指抵在钥匙上，一双泠泠月光般的眼眸此刻像是冰霜消融般，柔情似水起来。
　　“这也是我的私心，借此希望增添与你的羁绊，心想着这样你也不会轻易离开我了吧。”沐戚薄唇勾起，煌煌绝色像是谪仙下凡，将月亮摘下，一片真心亲手送至池夏面前。
　　仔细品味她的这一番话，池夏察觉出对方那张在冷漠面具背后的畏怯与惶惑。
　　自己恐怕造成了对方安全感缺失。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它了。”池夏接过钥匙，微微攥，接着朝对方安慰的笑了笑。
　　“我女朋友做的饭菜可真香。”随后池夏吃了一口菜，笑意盈盈地夸赞道。
　　沐戚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微微放松，听到池夏的话，眼眸闪了闪，仿若夜晚的星辰，神秘且美丽。
　　“以后一直做给你吃。”
　　这时池夏的手机又发出微微震动的声音，池夏低头一看，是母上大人发来的消息。
　　秦雯聪：【现在真的没有谈朋友吗？】
　　池夏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对她母上大人令人发指的求知郁叹为观止。
　　池夏：【有目标，勿挂念！】
　　秦雯聪：【说说是谁，妈妈认识吗，是不是今天陪你一起过来的小美人？】
　　池夏：【十万个为什么都没您能问的，好好休息，不要操心我的事了，时机成熟会带她回家见你们的，乖。】
　　秦雯聪：【没大没小，那我等着你带人回来。晚饭吃了吗？】
　　池夏：【吃了，吃的很饱。】
　　秦雯聪：【真的吗，我不信，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池夏无奈只好将残羹冷炙拍了照发过去。
　　观察入微的秦雯聪立马化身为福尔摩斯侦探。
　　秦雯聪：【在别人家吃的？餐具都不一样，自己做的吗？】
　　池夏：【是是是，朋友亲手做的。写文遇到的朋友，你不认识。】
　　沐戚看着池夏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碰到什么事了吗？”
　　“我妈妈发来的信息，担心我不吃饭。”池夏回道。
　　秦雯聪：【会做饭的朋友很值得深交，乖女儿你向她多学一点，学会了以后，家里饭菜就靠你了。】
　　池夏想起想起自家母亲炸厨房的能力，不禁沉默。
　　“你经常不吃饭吗？”善于抓住重点的沐戚皱起眉头。
　　“也不是经常不吃饭啦，只不过有时候忙起来忘记了……”在沐戚责怪的眼神里，池夏渐渐没有底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以后吃饭的时候在我这里打卡，知道了吗？”沐戚表情严肃得像是池夏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带着说一不二的气场。
　　“知道了。”虽然沐戚的语气有些严肃，但是池夏却在心坎上开出了一朵馥郁芬芳的小花。
　　和父母对她的管教不同，沐戚霸道的发言是属于女朋友对她的叮嘱。
　　就算是好友，在她胃疼住院后，也仅仅是警告她，让她按时吃饭。沐戚却把这件事当做任务一般下达给她完成，义正辞严的模样让她觉得好笑又可爱。
　　“不好好完成的话，会有惩罚。”沐戚讳莫如深的眼神让池夏有种被她盯上的感觉。
　　池夏很想问她惩罚是什么，但在心里下意识的觉得不是什么光明韦正的事情。
　　不可否认，她有种想要在作死边缘试探的冲动，若是没有好好完成的话，沐戚会怎么惩罚她呢？
　　池夏乖顺地点了点头，按捺下了心中跃跃郁试的小魔鬼。
　　现在并不是招惹她的好时机。池夏想着，脸上露出无辜甜美的笑容。
　　短暂离别的时候到了。
　　两人站在门口，眼神藕断丝连，有些不舍。
　　“回去吧。”
　　沐戚不应，眼眸低垂，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后抬起螓首，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池夏的嘴唇。
　　顺着她的眼神，池夏顿时明悟，不禁暗笑。
　　池夏三步并一步走了上前，微微踮脚吻上了她的嘴唇，笑道：“这样好了吧，不用送我了。”
　　沐戚侧眉，嘴角确实悄悄勾起。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沐戚凝眉：“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的，等两人都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看电影，约会好不好？”
　　池夏哄人的甜腻语调却是让沐戚抿唇笑了一下，一瞬间冰雪消融，枝繁花茂。
　　“好。”
　　为了看电影，也为了约会二字。沐戚很是满意。
　　虽然往常对这项活动没有什么太大兴趣，但只要是和池夏一起做的事情，并觉得充满了乐趣。
　　看着近在咫尺的池夏，沐戚不舍之情再次袭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鼻尖在她的脖颈之处轻嗅，汲取属于她身上的香气和温暖。
　　原本也不是什么喜欢黏黏糊糊的人，往日里对那些小情侣之间的行为更是嗤之以鼻，此刻，她却是了解了他们的心境。
　　对于喜欢的人，本就想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想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想念她声音的时候，她就在耳边轻笑，想念她温度的时候，希望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翘首以盼。
　　“记得想我。”沐戚清冷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池夏的耳畔。
　　“还未分开，我已经在想下一次的见面了。”池夏亲了亲沐戚的脸颊，笑语嫣然。


第28章 孤立无援
　　八月尾巴的天空有些阴沉, 阳光从单调的颜色中弥漫出来，像是预示着骤雨前的沉闷和压抑。
　　复古的子非鱼书店二楼，依旧是无人问津, 但是整个空气中却弥漫着奶油和蛋糕的甜腻香气。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穆晴, 穿着针织马甲长袖连衣裙, 腰上系着千鸟格围裙,眉目间带着淡淡的闲适与愉悦。
　　二楼的空调依旧开得很低, 也难怪穆晴总是穿着长袖。
　　池夏到达的时候，冷不禁得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
　　穆晴头发披散得有些随意, 见到池夏过来，回了她一个娴静的微笑，嘴角边细细的黑痣也随之荡起涟漪, 淡雅中不失娇俏，在沉闷的天气里添了一份色彩。
　　“过来尝尝。”穆晴手下动作不停，专心地为小蛋糕增添装饰, 嘴上熟稔地招呼池夏。
　　池夏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 走上前, 看着眼前这些看上去很精致的小蛋糕, 不禁惊诧穆晴的手艺。
　　“你是专门去培训过吗？”池夏拿起一个, 看着手上蛋糕精致的样子, 有些不舍得下口。
　　“兴趣罢了，有过敏的食物吗？”
　　“草莓。”池夏老老实实道。
　　“那可惜了，我买了些草莓，又大又甜。”穆晴嘴上遗憾, 灵动的眼眸却是点点笑意, “那你岂不是从小就没有吃过草莓？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吗？”
　　“早忘记了。”池夏撇嘴道。
　　“你等一下……”穆晴俯身，用奶油在上面挤了一个草莓状, 再用可食用色素在上面寥寥几笔，一个可爱的草莓便出现在池夏手中的蛋糕上。
　　“暂且帮你弥补一下没有吃过草莓的遗憾。”穆晴微微弯起眼角，如是道。
　　“把这些都放到小圆桌上，等会就可以吃上早茶了。”穆晴使唤起池夏来，毫不委婉，两人就像是交往多年的好友一般，相处起来轻松自然。
　　池夏点头，乖巧地听从她的吩咐。
　　等两人终于面对面坐下后，池夏将戴来的礼物递给了穆晴。
　　“一池木槿亲笔签名的新书。”
　　“除了我妹妹，我居然还有吗？”穆晴含笑，打开封面，看到上面写给自己独特的话。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这是对我的专属告白吗？”穆晴调笑般地弯了弯眉眼，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池夏一阵脸红，她当初也只是灵机一闪，并未深究句子的隐藏含义，现在就这样送给她反而有些暗示的意味。
　　“这个作家挺有意思的。”
　　穆晴以为是一池木槿随笔一题，不是池夏的本意，并也没有太过细究。
　　殊不知，她与事实擦肩而过，殊途同归。
　　“橘有财呢？怎没见它过来？”池夏舔了舔沾上奶油的嘴唇，四处张望道。
　　“原来你不是特意为我来的呀～”穆晴故作西子捧心的忧伤，语调绵长婉转道。
　　“倒也不是你说得那样，我期待你做的甜点已经很久了。”池夏眼眸里沁着亮色，微笑道。
　　“哦？那我做的甜品有没有符合你的预期？”穆晴手里握着叉子，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的圆润干净，不染纤尘。她抬起螓首，斯文内敛，不紧不慢，带着书卷气质。
　　“回味无穷。”池夏觉得她做的值得这句赞许。
　　“还带上平板过来了，是准备在这里工作吗？”穆晴从容不迫地瞥了一眼池夏带来的平板，问道。
　　“你说可以在这里待很久的，所以我就冒昧地把工作带了过来，没办法，编辑催得很急……”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戛然而止。她马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
　　哦豁，她该怎么解释编辑催她这件事情。池夏眉梢一抽，有些呆愣。
　　“嗯？你也是文字工作者吗？”善于听话的穆晴不禁挑眉，盯着对方略显慌张的面容，若有所思。
　　“咳，其实没想瞒你。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当场说出来，一池木槿是我的笔名。”池夏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对方的眼神有种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剥了壳露出内里的螃蟹，手足无措。
　　虽然对方可能也只是惊诧，并未多想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粉丝姐姐碰到妹妹偶像的场景？”穆晴轻笑了声，缓解了她的尴尬。
　　池夏看着对方眉眼依旧从容悠闲，便知晓穆晴也没有责怪她。
　　也是，她那般如同云雾般逍遥自在的人，像是凡尘俗世都招惹不到她，她偏偏不在意，却能包容万物。
　　池夏最欣赏的也是她这一点，活得超逸通透。
　　“让你见笑了。”池夏收敛地弯了弯嘴角。
　　“不过难得碰到名人，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能在我这小破书店里完成创作，我应该感到荣幸。只不过没想到妹妹喜欢的作者长得也这般好看。”穆晴揶揄道。
　　“莫要取笑我了，不过有件事情还真想让你帮个忙。”
　　“乐意之至，我能有什么帮到你的吗？”
　　“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关于法律方面的书籍？”
　　穆晴听到这话，温婉的眼睛闪了闪，下意识的对上了池夏的眼睛。
　　“我想本书店正巧能帮得上你，你跟着我下去，我帮你找找。”
　　她轻车熟路地引领着她走到了一片书架旁，挑出了几本厚厚的书籍，顿了顿偏头问道：“构思的人物是诉讼律师还是非诉律师？”
　　“都有。”池夏老实交代道。
　　“那你可要吃很多苦头了，除了一些理论书籍，案例汇编，还有一些商业书，不过你不用当律师，也不用看太多，这几本你先看看。”
　　池夏看她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便有些好奇对方的职业。
　　“你是学法的吗？”
　　“在下不才，在政法大学本硕连读学得就是法律。”穆晴眼眸一动，浅浅一笑，嘴边的痣让她看起来有些古灵精怪。
　　“那你也是律师了？”池夏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身边的熟人法律含量有些超标。
　　“算是副业。”穆晴挑眉笑道。
　　“你副业还挺多。”池夏感慨。
　　难怪有时那么忙，动辄消失好几天。
　　“你今天是恰好有空？”池夏生怕自己耽误了大忙人，连连问道。
　　“忙也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但不必太过苛刻，适当的放松也是必要的。”穆晴眉眼轻垂，摩挲着书卷上的封面，后又粲然一笑，“和你在一起度过时光，心情很是愉悦。”
　　池夏从她清明端正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不是刻意暧昧，而是友善的微笑。
　　于是池夏也回之一笑，心情开阔起来。
　　池夏从她手中接过厚厚的几本书，掂量掂量，很有分量。
　　视线顺这书架这排，一眼瞟过，皆是些实用性能很强的书籍。
　　心理学知识、计算机技能、蛋糕烘焙、生物学、乐理知识，池夏甚至还看到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这里的书你都看过吗？”心里虽知不可能，池夏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年看100本书，直到今日也只是看完了这里书籍的1/5。”
　　“这里大致有多少本书？”池夏咽了咽口水，问道。
　　“七八千吧。”
　　“……”
　　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两人又回到了二楼。
　　经过穆晴的允许，池夏拍了张蛋糕的照片，分享给了沐戚，打卡完成。
　　池夏知道沐戚忙起来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因此也不浪费时间等待对方的回复，认认真真地开启看书模式。
　　穆晴也拿起一本有关摄影的书，津津有味地品读着。
　　原本因为天气而造成的烦闷，如今也开始烟消云散了。
　　穆晴睨了眼灰色的天空，随即低头，手指托了托黑框眼镜，狭长的睫毛遮掩住漆黑的眼眸，覆盖上了一层阴影。
　　此刻，穆晴静静感受着池夏的存在，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副画面。
　　那也是一个雨天，雨滴越来越密，落在地上开始噼啪作响，引得人心烦意乱，在无人注意的学校厕所里，阴暗潮湿，泛着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一个穿着素静的初中生狼狈不堪地趴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的身边充斥着嘲笑的、不堪入耳的声音。霸凌者们高高在上地欣赏着乡巴佬懦弱无能的姿态。
　　成绩好又如何，长得好看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技女所生的小狐媚子，靠着勾引人的家传技能，让别人收养了她。也不知道她和养父母之间有什么龌/龊交易。
　　霸凌者极尽恶毒地用言语和实际行动在她身上泼脏水。
　　哗啦——
　　素白的衣裳被浇得透湿，女孩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些人对她的嫉妒，如同从阴暗下水道里爬出的恶臭的老鼠。
　　她们面目狰狞，带着畸形又可笑的施虐郁，在她身上获得满足。
　　她沉默不语，任恶臭的脏水侵蚀自己，对待那些人的施暴，她只能无动于衷，像是被任意揉搓的面团，软弱无力。
　　为首的霸凌者捏着鼻子皱着眉头，走上前，看着懦弱成一团烂泥的女孩，鄙夷不屑地踢了她一脚：“起来，别装死。”
　　女孩睁开眼睛，木然地看着她们。水滴渗入头发，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脏水在她惨白的脸上划过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即使是如此，也能看出她姣好的模样。
　　“自己走到隔间去，别逼我揍你。”
　　女孩眼眸微微发颤，艰难地站起身，顺从地走进了隔间。
　　嘎吱——
　　门被关上，杜绝了她的视线。
　　一切归于平静，厕所的门被她们在外面锁住。
　　女孩眼眸黝黑寂静，只能听到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声。
　　这个点没有人能来救她。
　　指望她的室友？
　　她们同样是霸凌者。
　　雨声凄凉，身子微微颤抖，她只能抱住脏臭的自己。
　　孤立无援。


第29章 相谈甚欢
　　以卵击石, 即使有勇气，面对的也是绝望。不知道多少鸡蛋的破碎才会换来石头的一道裂痕。
　　女孩盯着墙上的污垢，觉得黑暗才是漫长的主题。
　　长时间穿着湿衣服, 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 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她这样想着,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湿透了的衣服开始汲取她身上的热量, 她冷得无法呼吸,像是只迷途在北极的鱼。
　　霸凌者们早已嚣张离开，尽兴而归。
　　懦弱的人格只会瑟瑟发抖, 蜷缩地抱着自己，束手就擒。
　　穆晴皱眉，不想坐以待毙。
　　隔间门是朝内开的, 她们用铁棍之类的长棍卡在外面门把手上，单纯用脚踹门是行不通的。但是通过振动未必不能把长棍振掉。
　　穆晴先试试往里面拉，往常开门的地方已经不方便用力了, 她蹲下去, 抓住门板下沿, 用力往里一拽, 不幸的是, 门被死死的卡住, 纹丝不动。
　　穆晴凝重地再次拽了拽，如果不能及时的出去，在这待一晚上的话，恐怕就不是感冒那么小的事情。
　　穆晴将套在身上的校服脱掉, 拧干水分, 将门板的一角用衣服套住，竭力一阵一阵地发力, 试图将铁棍抖落下。
　　门板发出咯吱咯吱令人不适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
　　本就虚弱的身子在潮湿阴暗的环境里更加孱弱，穆晴呼吸渐渐急促，低血糖带来的眩晕也随即而来，雪上加霜。
　　头昏目眩之间，穆晴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有人呼喊的声音。
　　不管是不是幻听，穆晴勉力撑着虚脱瘫软的身体，搅动着门板持续发出声响。
　　“厕所里面有人吗？”
　　穆晴听着来人清亮的声音，这才意思到自己没有幻听，生怕对方立马走开，穆晴连忙回应道。
　　“有人。”
　　“我被锁在里面了。”希望你可以帮我。
　　穆晴对来人其实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从门外看上去，她明显就是被人故意锁在里面，若是胆小怕事的人更本不敢掺合进来这场霸凌。
　　霸凌者会将这件事情看作是对她们的挑衅，继而转移下一个好欺负的目标。
　　但那个人显然没有多想，直接将铁棍抽了下来。
　　打开门后看到穆晴的那一刻，女孩瞪大一双澄澈的眼睛，仿佛对穆晴的凄惨遭遇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被弄成这样，谁欺负你了，那人也太过分了！”
　　“你看起来脸色好苍白，我带你去校医室吧。”女孩小心翼翼地将她拉了出来，不避讳穆晴身上的脏臭，亲手搀扶着她。
　　“不用，我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好了。”穆晴缓了缓劲，压抑住萎顿带来的恶心感，退了一步，婉拒了女孩的搀扶。
　　“谢谢你，抱歉，弄脏你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怪你，帮你是应该的。”女孩看着穆晴一副快要晕厥的虚弱模样，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外面雨下得很大，你现在浑身湿透了，不能在这里耗太久了，我有伞，送你去宿舍吧。”
　　穆晴看着女孩诚恳的样子，有些唏嘘。
　　她给了自己一份难得的善意。
　　穆晴没有拒绝，拿起脏乱不堪的校服，朝她笑了笑。
　　女孩撑着伞，伞沿倾向了穆晴那边。穆晴不语，微微皱了眉头。
　　雨声打在一把不算大的伞面上，营造出了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安静氛围。
　　女孩的声音很甜，说起话来也像是浸泡在蜂蜜罐头里。当听到穆晴比她高两个年级的时候，她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放大，好像是听到了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从穆晴的外表上看，她的确不像是比女孩大三岁的样子。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体长得不高，颧骨有些凸出，手臂单薄如纸，十个指头像一束枯竹枝，仿佛一折就会折断似的，因为十分消瘦，她走起路来也像是踩着云朵轻飘飘的。
　　至少短时间是弥补不了的。
　　“你会告诉老师吗，那些人应该受到处罚。”正义感十足的女孩愤愤不平道。
　　或许吧。
　　她一向记仇，但不会用这种无用的方式，谁也无法替她讨个公道。
　　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
　　大人们和稀泥的常用套路。
　　只有切身让小孩子们知道她们的恶作剧是会让人痛的，他们才不敢做同样的事情。
　　穆晴偏头，遮挡住自己阴翳的眼眸，她怕吓到眼前单纯可爱的女孩。
　　她说她叫池夏，池塘的池，夏天的夏。
　　她是夏天本身，更或者她比夏天更可爱更温柔。
　　雨水，半湿的瘦弱肩膀，琥珀色眼眸，在各种意义上都使她感到愉快。
　　有她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穆晴眨了眨眼睛，蹙眉看向发出声响的阳台，对上了橘有财那双单纯的琥珀色猫眼，疏冷乍然消褪。
　　“橘有财来了。”池夏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干净清亮的像是夏日里冒着气泡的汽水，清爽解渴。
　　穆晴起身，打开门。橘有财以主人家的姿态，昂首挺胸，步履优雅的地走了进来，见到池夏，喵呜地打了声招呼。
　　池夏神情喜悦，看着橘有财主动在自己的腿边蹭毛，忍不住撸了一把它油光蹭亮的毛发。
　　穆晴抿着嘴笑，在替橘有财准备的饭碗里倒上了猫粮。
　　橘有财闻声而动，翘着尾巴，敦敦地走到猫碗旁边，大口干饭，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叽声。
　　池夏感叹，它的饭量绝对对得起它的体重。
　　穆晴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几度，嘴角噙着笑意，闲适地看着美好的一切。
　　这是没有拘束，只属于她的时间。
　　要在尚能掌控得了足够资源的时候，把局面清洗到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程度。这样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当世界被打乱，一切应该重新洗牌。
　　她只需要安静等待。
　　因为吃过甜点的缘故，两人尚未很饿。
　　一直到下午两点，两人才准备出门觅食。
　　穆晴带她去了一家味道正宗的川菜馆。
　　之前池夏就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那些令人口齿生津的美食。
　　这回终于有幸可以亲自来品尝。
　　水煮鱼里面的红油和辣椒鲜艳郁滴，池夏夹起一片，送入嘴里，油而不腻、辣而不燥，烫得人满口椒香。
　　随后，汤汁红亮、麻辣鲜香、香气诱人，令人垂涎三尺的毛血旺也一并咽入口中。
　　又辣又香，能让人吃得大汗淋漓的食物就是很爽。
　　池夏撸了撸袖子，额头微微渗出了点汗，抬眼望向对面，穆晴不紧不慢，依旧是一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注意到池夏的视线，穆晴莞尔，眼神不经意间掠过池夏的被辣得有些红的嘴唇，一抹幽邃在眼睛里凝聚，转瞬消失在眼波更深处。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池夏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飞快地喝下，眉头被辣得紧紧拧起。
　　“大概是我更能忍？”穆晴眼角眯起，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抿了抿嘴角，一颗黑痣微微颤抖，像天边的星子。
　　池夏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不好意思的朝穆晴笑了笑，然后咔嚓一声，拍图转发给沐戚。
　　不知怎么回事，上午发给沐戚的消息至今都没有回复。或许又是被某个人格给占据了身体吧。
　　池夏皱眉，有些无奈。
　　她也不能跟每个人格都上岗上线。
　　“看你上午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是为了避免对象查岗吗？”穆晴托了托眼镜，手指划过眼角，遮掩住幽邃不悦的眼眸。
　　“我对象让我吃饭要在她那里打卡。”池夏微微害羞，初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交往关系，有些不适应。
　　“上次你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习惯。”穆晴颔首轻嗅，抿了抿茶水。
　　“那个时候我还是单身啦。”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偷走池大作家的心。”
　　“她跟你一样，也是学法律的。说来有些匪夷所思，我和她初次见面，是在法庭上认识的，那时我们还是敌对关系。”
　　“听上去倒是出人意料，那要怎么突然转变了对她的想法？”温热的茶水冒着热气，在镜片上笼罩了一层雾，穆晴拿开茶杯，却不着急擦干眼镜，微微偏头问道。
　　“阴差阳错之下，和她之间的联系渐渐割舍不断。深入了解之后，发现她的可爱之处。高贵冷艳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柔软的心。”
　　穆晴听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转瞬即逝。
　　沐戚可不柔软。
　　不然她也不会蛰伏许久。
　　“她好像还没有回你的消息。”穆晴看似斟酌着语气，实则再给她上眼药。
　　揣着明白装糊涂，沐戚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也有她全部的功劳。
　　“她比较特殊，有时候不方便回复消息。”池夏没有想太多，帮沐戚解释道，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话说的，我总觉得她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穆晴眼眸弯起月芽状，笑得有些矜持。
　　“噗，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有点像。”
　　池夏又和她聊了些别的，令人惊讶的是，不管是什么话题，对方都能接得上。
　　两人相谈甚欢。
　　最后，穆晴以有些事情处理为由，选择离开。
　　“为了让你早点回复池夏消息，我还是先回家吧。”穆晴看着她的背影，饱含深意道。
　　穆晴随手招下一辆出租车，渐渐远离。


第30章 沐戚吃醋
　　回到家后的池夏打开手机, 发现沐戚回复了消息。
　　沐戚：【抱歉，宝贝。我又陷入昏迷，一醒来看到你的消息就立马回复你】
　　池夏：【没关系啦, 你吃过饭了吗？】
　　沐戚：【我不饿, 应该是吃过了】
　　池夏：【你现在是在哪里呀？】
　　沐戚：【我在家, 你要过来吗？】
　　池夏咬咬手指, 顾不得矜持, 心里还是挺想见她的。还没回复，对面又迅速发来一条。
　　沐戚：【家里有投影仪, 可以一起看电影，有什么想要看的吗？】
　　沐戚变聪明了，居然想着用这个借口, 让她无法拒绝。
　　于是池夏顺着她给的台阶，回复：【蔺宜姝夺得金熊影后桂冠的那部电影吧】
　　电影名字很烂俗，名叫《穿越死亡之海》, 一部像是纪录沙漠旅行的记录片电影, 美艳绝伦的影后在电影里面灰头土脸, 电影主题大致是自我寻找、自我价值实现, 孤独与生命。难得的一部女性为主角的纪录片。
　　沐戚：【好, 我等你。】
　　沐大律师, 言简意赅，但是格外令人心动呢。池夏看着消息，托着腮，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沐戚这边按了按太阳穴, 有些神情恍惚。
　　她甚至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人格占据了她的身体, 对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能够独立生存在这个社会上的人格只有Muriel和木珏。但她们都有自己的穿衣风格，然而她这次在家醒过来, 身上穿的就是属于自己的衣服。
　　她摸了摸充实感的腹部，确定冰箱里的食物纹丝未动，家里也没有外卖的痕迹，便判定那个人格有出过门。
　　那人没有动用自己的手机，也没有开自己的车，选择搭出租车的话一定是到付，所以她拥有一个自己的住所。
　　Muriel有自己住的地方，木珏会更偏向于住在养父母家。
　　所以那个人格是Muriel？
　　沐戚总觉得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如果是Muriel，为什么又要换回自己的衣服。
　　沐戚甚至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她或许又分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为了和池夏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沐戚摩挲着左手腕处狰狞的伤疤，渐渐用力，按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如果是Muriel，她难不成想要取代自己？
　　联想到她有一次苏醒在池夏的房间里，沐戚便忍不住皱眉，甚至带上了一股恼意。
　　她们已经上过/床了。
　　之前还未对池夏心动的时候，便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想来，如鲠在喉。
　　强烈的占有欲充斥着胸膛，一股想要将池夏锁在自己身边的冲动念头汹涌而来。
　　这股念头直到见到池夏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后，渐渐隐藏在心里。
　　“累不累？”沐戚迎了上前，主动为她拿出拖鞋，蹲下身，亲自为池夏换上。
　　沐戚这一系列动作，让池夏有些受宠若惊，她愣怔地看着对方给她换鞋，乌黑的长发，乖顺地滑落一边，看起来触感很好的样子。
　　沐戚脸色平静地起身，漆黑的眼瞳映照着池夏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淡定从容道：“要抱抱。”
　　“！”池夏受到惊吓。
　　沐大律师，不要这么犯规好不好？
　　看着沐戚伸出双手，眼神温柔的凝视着她，池夏脸色微红地拥了上去，因为身高差的原因，看上去有点像投怀送抱，整个人被对方身上的薄荷柠檬味所笼罩着。
　　清新又上头。
　　其实池夏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身上或许还残留着辣椒的辛辣味。
　　但是怕沐戚久等，池夏没有洗澡就直接朝她家出发。
　　“今天和朋友玩的开心吗？”沐戚抱着舍不得撒手，下巴磕着池夏的头，清越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挺充实的。”池夏想了想，实话实说。
　　“比和我在一起更充实吗？”沐戚抿嘴，想到池夏发过来的照片，有池夏朋友亲手做的甜点，还有符合她胃口的川菜。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沐大律师，这是在吃醋吗？”池夏闷笑着出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沐戚的脖颈之处。
　　“你还没有回答，不要转移话题。”沐戚偏过头，神色淡漠地松开了手。
　　池夏却在她的耳尖看到一抹绯红。
　　吃醋还不承认的沐大律师，一本正经害羞的时候更可爱了。
　　“和朋友在一起体验到的是友情，而和你在一起体验到的是爱。感情的浓度不同，星辰怎可与皓月争辉，沐戚可是我的月亮呢。”怕不解释清楚，吃醋的沐戚要耿耿于怀，池夏甜甜地哄着沐戚，看着冰川消融，池夏甜言蜜语不要钱地撒着，“星辰漫天都是，但月亮只有一个。”
　　“你先坐下，我准备了水果酸奶拌给你解解腻。”
　　沐戚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池夏回复很满意，于是不再追究到底。
　　“戚戚真贴心。”
　　沐戚挑眉，对池夏的称呼有些意外。
　　“这是你的专属爱称。”池夏笑着回答。
　　而后，在一间不算大的房间里，两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灯光被关上，只有投影发来的光。
　　两人靠得很近，池夏手里还有上次两人一起去超市购买的零食。
　　沐戚一向对这些零食敬谢不敏，不过当着女朋友的面，她还是拿了一包薯片装装样子，面朝着投影屏幕，余光里是池夏愉悦放松的样子。
　　“苍茫天穹下的死亡之海无边无际，它能于缥缈间产生一种震慑人心的奇异力量，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有些东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池夏吃着零食，心生感慨。
　　“听说蔺影后因为拍这部电影意外地碰上了沙尘暴，生命受到了威胁。”池夏看向沐戚，发现对方主要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你很喜欢这个蔺影后？”沐戚从池夏的语气中感觉到她对蔺影后的关注，不禁问道。
　　“我是她的粉丝呀，准确的来说是她的CP粉。”池夏嘿嘿地笑了一下，“有生之年都梦想着她能演一部百合片，如果是能演自己写得故事，那就更好了。”
　　池夏想到了那些卖掉的版权，觉得自己还是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会的。”沐戚摸了摸池夏的头，鼓励道。
　　“不过，蔺影后已经有合法妻子了，如果想要让她演百合片的话，可能要经过她妻子的同意。”
　　沐戚语出惊人，用平平淡淡的语气爆了一个大料。
　　“你怎么知道的？她老婆是谁？”
　　“我是文谊娱乐集团的法律顾问，她妻子是集团创始人顾闻韫，听说年底准备婚礼，你这个CP粉，该不会磕错CP了吧。”
　　“那就好……”池夏听到八卦中另一位主人公的名字，放轻松地长呼了口气。
　　自己磕的CP居然是真的！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你可以换一对CP磕。”沐戚俯身靠了近来，声音清冷而诱惑，气息暧昧地打在池夏的脸上，“我们两个人的CP也很好嗑。”
　　池夏脸蓦地红了一片，若不是四周的灯都关上了，在沐戚的眼里，她就是一颗红得熟透了的樱桃。
　　电影依旧在播放，但是沐戚的略带灼热的眼神存在感颇高，让池夏无心观影，心里头的小鹿扑通扑通直跳。
　　“嗯，我考虑考虑。”池夏佯装镇定地回答道。
　　“那怎样才能让你减少考虑时间呢？”沐戚眼含着笑意，对着对方的嘴唇虎视眈眈。
　　沐戚一向是个行动能力十足的人，想要，便亲了上去，炽热而缠绵，逐渐激荡的侵略性让池夏一阵眩晕。
　　“这样，宝贝，可以考虑清楚了吗？”亲完池夏后的沐戚，声音性感的一塌糊涂，勾着一抹笑意，揽上池夏的腰。
　　“你这是贿赂我。”缓过神来的池夏，娇嗔道。
　　“还在犹豫，说明我给的不够多呀。”沐戚轻笑了声，接着俯身，又是一阵绵长的吻。
　　昏暗而安静的空间里，池夏耳边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感觉到摩挲在自己腰线上的手越来越重。
　　池夏觉得今晚可能躲不过被吃掉的命运了。
　　在仅剩的理智里，池夏又想到了对方背上的伤，于是在沐戚打算进一步的时候，不解风情道：“你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不能剧烈/运动。
　　沐戚的手顿了顿，呼吸声有些缱绻。
　　“不影响我让你快乐。”沐戚抬起螓首，漆黑的眼眸笼罩着一层雾气，微微伸出舌/尖，舔/舐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听话，乖乖躺好。”
　　沐戚的语气像是安慰小朋友一样，可做的事情却是成年人之间才能干的。她修长灵动的手指拨动着池夏的衣裳。像是做过千百遍似的熟稔而快速地将她剥得只剩下内衣。
　　影片里的声音让池夏羞得双手埋住了脸，眼看着亲得越越缠绵，沐戚的手就要往下摆探进时，池夏脸颊发烫，抓住沐戚作乱的手，提醒道：“让我洗个澡……”
　　为了避免让她生气，池夏顶着害羞又添了一句：“体验会更好点。”
　　沐戚眼睫微颤，眼底酝酿着深深地欲念，她直直地看着池夏，点了下头：“好。”
　　还未让池夏松口气，身子便突然腾空，惊得她立马抱住了罪魁祸首的脖子，缓过神来才发现，她居然将自己公主抱了起来。
　　头顶上方，对方清清凉凉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我帮你洗。”


第31章 幽闭恐惧症
　　觉得单方面被看光有些吃亏的池夏, 扯着沐戚的衣袖，眼眸水润道：“我也要帮你洗，还可以帮你照顾到背部。”
　　沐戚挑眉,没想到对方反将一军, 倒也是无所谓, 将池夏轻轻地放在浴缸里, 接着从脖颈向下不紧不慢地解开一颗颗贝母扣, 手指白皙干净，骨节修长泛着冷白, 看上去禁欲又迷人。
　　池夏看着对方的手指，脸色微红。
　　直到解开最后一颗钮扣，紧致的冷白色皮肤随着呼吸平缓地扩张收缩, 显示出完美的线条。
　　池夏实在不想在沐戚面前流露出一副老瑟批的模样，但是此情此景，很难有人把持的住。
　　不过, 光明正大的看女朋友的美好身体, 这很合乎情理。
　　于是, 做了一段心理建设的池夏腆着红脸蛋明目张胆地欣赏沐戚的专属脱衣秀。
　　沐戚轻笑了声, 声音如雨打芭蕉, 让池夏清明了几分。
　　沐戚将浴缸放满了水, 两人前后坐下，水漫过了弯曲的小腿。
　　沐戚靠上前，长长的发丝垂下在池夏白嫩的肩膀上，手指在水里划动, 引起阵阵涟漪。
　　——
　　隔日醒来, 阳光从遮光窗帘露出的缝隙里挤入，将温暖带入屋内。入目皆是纯白色调, 像是误入了天堂，令人静默。
　　池夏皱了皱眉头，随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抵在自己肩膀上睡得很踏实的沐戚，一头秀丽的乌发散落开，缠绕着池夏。
　　池夏挪了挪，微妙的一个动作幅度旋即感受到了某种不适。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她，睡意全消。
　　沐戚那个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着一张疏离禁欲的脸，没想到在昨晚两人洗完澡后，一直装模作样规规矩矩的沐大律师像是突发奇想想要去旅行。
　　于是沐戚便带上行李箱，说要带她看白云之巅的风景。
　　旅行途中，沐戚嘴里还说些违背高冷人设的话语，让池夏连连摇头跺脚。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困得直接睡了过去，根本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看过什么风景。
　　她应该夸奖沐戚大晚上精力旺盛吗？
　　池夏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沐戚，啐了她一声。
　　或许是听到了池夏的心声，原本沉睡中的人眼皮微颤，倏地睁开了双眼。
　　她下意识蹭了蹭池夏光裸的肩膀，一张嘴便成了熟悉的勾人腔调：“池夏宝贝又掉进了人家的春梦里了。”
　　但她蹭着蹭着，觉得触感太过真实，身边人的味道又十分熟悉，便蹙起眉头，眼尾微微上扬，一手撑起半身，侧着头看向池夏。
　　只见她眼眸颜色渐渐变浓，像是逐渐清醒：“你和沐戚在一起了？”
　　Muriel故作平静，身体渐渐前倾向池夏，越来越近，直至呼吸萦绕在她的耳畔，然后是一声轻语。
　　“怎么发愣，不回答我的问题。”
　　池夏没想到一醒来就碰上这么刺激的事情，虽然不是头一次，但依旧手足无措，目光不自在地乱飘。
　　Muriel伸手抚摸上了池夏锁骨处的一道红痕，微微用力，绵软有弹性的触感传到了手上。
　　“我吃醋了，你不哄哄我吗？”眼波流转间，Muriel眼色微凝，钉在了池夏的脸上。
　　“Muriel……”
　　“我有点饿了，你猜我是想先吃东西，还是先吃你呢？”Muriel嘴角勾起一抹浓郁的笑意，她红唇微启，眼角带笑，漆黑的眼瞳却是幽邃一片。
　　池夏不语，脑门微微发胀。接着便感到自己的下颌被对方拇指轻轻捏住，些微用力，让自己的视线正对她。
　　下一刻，带着醋意的吻袭来，不同往日的情意绵绵，Muriel的手指穿刺进池夏的发间将她强势地压向自己，用力堵住了她的唇。
　　池夏下意识眼睛瞪大，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漆黑的睛里，翻涌起强势占有欲的灼灼火光。
　　Muriel突如其来的怒火，烧得她有些心虚，心跳声彻底乱了，让她下意识想往后躲。
　　她的这一行为无疑更加触发了Muriel的怒意，只见Muriel五指扣住池夏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Muriel强势地撬开池夏的觜，纠缠上那无所遁藏的小蛇，像是猫抓老鼠一般，给它一些逃离的希望，下一刻，便将它捉回去，更加细致地戏谑翻搅。
　　Muriel离开的时候，池夏头脑已经有点缺氧的晕眩感，眼角泛红地看向面前的人， 开口道：“Muriel， 你……”
　　她本来想指责对方的粗鲁蛮横，但对上Muriel那一副醋到极致，眼晕水红的眼神时，到嘴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扪心自问，若是一眨眼便看到喜欢的人躺在别人的床上，不气疯了才怪。
　　即使那个‘别人’和她共用一具身体。
　　Muriel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池夏被啃咬的红肿的唇瓣， 目光幽深：“她碰你了。”
　　“我先遇见你的。”
　　Muriel的声音柔媚中带着控诉，妩媚多情的眼尾像是含着一朵杜鹃花，凄厉又旖旎。
　　池夏微微发烫的脸颊像是被轻纱般带着香的风拂过，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对不起，Muriel。”
　　“我和沐戚在一起了。”
　　Muriel气得笑出了声，眼眉上挑，凑近道：“那你也逃离不了我的手心。”
　　“宝贝，我和她是一体的。”
　　Muriel起身穿上衣服，给池夏留下了一个风姿绰约背影。
　　“我先去准备早饭，或许宝贝想再睡会也可以。”语气风轻云淡的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
　　池夏摸摸自己被亲得肿起来的嘴唇，暗自嘀咕。
　　狐狸精可能要闷声干大事了。
　　碰到这种事情，池夏也没有心情补觉了。
　　她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掐着对方洗漱完时间点，出了房门。
　　池夏洗了个澡，便发现Muriel在厨房煮面条，热气氤氲升起，将高挑慵懒的那人弥漫。
　　不像沐戚做什么事情都很板正肃然，Muriel却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慵懒随意，随便一个动作，便带着一丝风情。
　　就连做饭也像是在完成一项艺术一般。
　　像是听到了她的动静，Muriel顷刻间转身，勾人的眼眸放在了她的身上。
　　“宝贝，过来。”若是去掉甜蜜的称呼，仿佛是颐指气使般的命令。
　　池夏顿了顿，到底是拒绝不了Muriel。
　　池夏带着愧疚和茫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微昂着头，看向Muriel，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却见Muriel又转回身，漫不经心地搅弄锅里的食物，迷人的声音传到了池夏的耳畔：“抱着我。”
　　池夏叹了口气，上前揽上了她的腰，轻轻地额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间，反而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你没有这样抱过她，对吧？”
　　还以为对方不会再提沐戚，池夏愣了一下，靠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以后我对你做的事情，都要先她一步。”Muriel略带小孩子争第一的脾性让池夏暗笑，也知道她不再追究自己和沐戚的关系。
　　接着，她关上火，面条煮好了。
　　Muriel转身回搂住池夏，咬向她的耳垂，渐渐舔湿，声音喑哑道：“以后我要和你在厨房里做。”
　　听到了对方饱含深意的话，池夏雪白的耳垂一下子通红了起来，而且蔓延到耳后颈间，仿佛甘美多汁的蚌肉的气息正在蒸发出来。
　　在餐桌上，Muriel接了一通电话，抿抿嘴有些不以为意。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风情万种的撇了池夏一眼：“我该重新买个手机，之前虽然有自己的手机号，但是绑在沐戚的手机上。原本是为了避免麻烦，人格切换的时候可以及时处理信息，但是现在，我不想让她看到属于我们之间的私人信息了。”
　　“也该让你了解，属于我私人的生活。”Muriel轻笑道，宛若一朵红火艳丽的玫瑰花。
　　Muriel告诉池夏她是个摄影师，正常的工作是接一些商业摄影。
　　比如当前Muriel把她带到了一座时尚气息浓厚的顶奢大厦内部。
　　而她嘴里的商业摄影却是拍摄一些国内外顶尖奢侈品牌的广告大片和被高端时尚杂志邀请合作封面。
　　就算池夏不是圈内人，也知道国际时尚杂志《POLITE》在时尚圈的深厚影响力。
　　Muriel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次封面拍摄的合作明星是你喜欢的演员。”Muriel饶有所指道。
　　“嗯？”池夏不明所以，狐疑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哪位明星。
　　看着电梯到了，Muriel没有回复，故作神秘。
　　Muriel进入电梯的一刹那，一阵潮热从心脏里奔涌而出，心跳以不正常频率跳动导致呼吸急速，一阵阵窒息感向她袭来，顿时头晕耳鸣，脸色变得惨白。
　　池夏看着扶着把手，状态明显不对劲的Muriel，连忙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Muriel舔了舔嘴唇，忍住头晕恶心感，朝她笑了笑：“我有轻微幽闭恐惧症，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池夏上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湿漉漉一片，不禁皱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症状是这样严重吗？
　　Muriel贴在池夏的身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汲取她的温度，脑海里那些不好的记忆逐渐消退，眉头渐渐舒缓。


第32章 秘密基地
　　Muriel身为华国新晋摄影大师, 即使不隶属于任何大牌与工作室，仅仅靠着她的作品就在一大批新一代优秀摄影师中鹤立鸡群，其作品在最近几年屡获国际大奖, 多次被国际著名品牌邀约合作, 也多次与国内《POLITE》合作。
　　尽管Muriel名声大噪, 但她十分重视个人隐私, 选择远离社交媒体。因此除了合作的工作人员, 很少人知道她的庐山真面目。
　　此刻，便见前方一位气质不凡的青年女性带着几人迎面走了过来。
　　穿着坡高跟白色西装的她正是《POLITE》的主编, 费晗。
　　“Muriel，好久不见。”费晗微微一笑，打过招呼, 犀利的眼神在池夏身上不经意一顿，随即移开。
　　“摄影棚一切准备就绪，我让助理带你过去。”
　　“费晗, 这是我女朋友, 池夏。”Muriel笑着将池夏介绍给她, “家属探班, 保证不会给拍摄现场带来麻烦。”
　　池夏意外地看向她,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 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费晗凝神，稍稍正式地将目光打量在池夏的身上，扯出一丝官方的笑容，将池夏夸奖了几分, 让她不要拘谨, 可以放松的观看，并让手下给她置办了一个临时工作证。
　　费晗对池夏的友好态度显然是看在Muriel的面子上。
　　池夏再次感受到了Muriel在时尚圈的地位。
　　池夏喜欢的演员是安排到最后才出场的, Muriel先准备给其他模特拍内封。
　　工作时的Muriel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将慵懒和随意褪去，变得挑剔、专注，苛刻。
　　她对每一个镜头的要求都相当高，无论是打光、造型、背影布置还是模特的动作，她都进行了细致的指导，一群经验十足的模特，在她的手下也变得十分听话。
　　“模特注意一下视线，给我一个自信的目光。”
　　“右手不要抬太高，左脚往内收一点，不要像个螃蟹一样。”
　　拍照时的Muriel算不上多么严厉，但是毒舌倒是真的。若是一群没有经验的模特，定会被她说哭。
　　明亮耀眼的灯光下，身为摄影师的她，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比她镜头里的模特更加的耀眼夺目，她的皮囊本身不像是一位摄影师，反而像是在聚光灯下灼灼生辉的大明星。
　　池夏在一旁看着津津有味，果然是映衬上了那句话：工作时候的女人最有魅力。
　　Muriel穿着开叉到大腿中部的牛仔裙，白皙修长的大腿，因为一些拍摄姿态而显露在池夏眼里。
　　这场景明明赏心悦目，但池夏感应到在场的其他人的目光，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爽Muriel的美丽被别人看去。
　　时间飞速流逝，其他模特的照片都已经拍好，就只剩下重磅出场的当红明星。
　　蔺宜姝出现摄影棚的时候，池夏简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木愣地看着自己的偶像笑靥如花、光彩照人的样子。
　　池夏瞬间看向Muriel，发现对方俏皮地给自己眨了眨眼睛。
　　原来Muriel嘴上说的给自己一个神秘惊喜是这个。
　　影后蔺宜姝看上去很好相处这样子，没有什么大牌脾气，换完服装，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蔺宜姝有难能可贵的镜头掌控力，Muriel拍起来很顺利，原本有些凌厉的眉头舒展开。
　　在宽敞硕大的摄影棚里，满月红的背景被打光板上的光一反射，投映出一种朦胧的血色光晕，让容貌昳丽的蔺影后像是位吸血鬼一样，充满危险迷人的气质。
　　蔺宜姝游刃有余地摆出不同的造型，随意地让镜头捕捉自己。
　　安静宽阔的摄影棚里，所有人只听到快门声“咔嚓咔嚓”地不断响起。
　　刚才拍照时还像个乐队指挥家的Muriel如今成为了一个单纯拍摄美景的摄影师，嘴角挂着满意的弧度。
　　等到所有的照片全部拍摄完毕后，Muriel已经忙活了半天，吃午饭还不算太晚。
　　Muriel面带歉意地捏了捏池夏的耳垂：“抱歉，久等了，我带你去见蔺影后，顺便邀请她一起吃顿饭。”
　　Muriel的口吻上去买大白菜一样轻轻松松，池夏瞪圆了眼睛，偏头躲开对方的调戏。
　　“不要动手动脚。”池夏略带娇嗔道。
　　Muriel好脾气地眯了眯眼睛，随意将耳朵上的碎发挽到另一边，主动地牵上了池夏的手。
　　池夏抽了抽手，没有抽出，便无奈地纵容了Muriel。
　　Muriel带着有些紧张的池夏来到了蔺影后面前。
　　“蔺影后风采依旧，你的底图我刚才看了，效果都非常棒，几乎不需要太多的后期打磨，而且你的皮肤很细腻，光感也相当不错，你要是乐意，我甚至可以直接送几张给你当艺术照挂在家里面。”
　　Muriel一张妩媚多情的脸上绽放出朝霞般的笑容，站在蔺影后面前也不输半分。
　　“那我就不客气地谢过了，要一起吃顿便饭吗？”对于Muriel的赞美，蔺影后淡笑着接受了。
　　“却之不恭，本来过来就是想带着自家女朋友过来见见她的偶像的。”Muriel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搭在池夏的肩膀上，微微推了推，桃花眼里盛着狐狸精一样的狡黠。
　　“蔺影后，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池夏略带镇定地打着招呼，羞涩地笑了笑。
　　“啊，你好呀，需要签名吗？”蔺影后态度友好地接纳了她，已经三十五岁的她，一双眼睛清澈又妩媚，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岁月像是偏爱她一般，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得到签名并和偶像坐在同一张饭桌上的池夏，有些恍惚。
　　看到她们聊到同人文的时候，池夏有点心虚，毕竟她披着马甲号写了不少蔺影后和顾霸总的颜色文。
　　因为文风问题，还被怀疑过马甲是不是她。
　　这她能承认吗？
　　“宝贝，你刚好是写文的，有没有悄咪咪写偶像的同人文呀。”Muriel眼尾上挑，一副风流韵致，却让此刻的池夏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唇，让她没事别瞎叨叨。
　　蔺影后也被挑起了好奇心，眼睫扑闪，温温柔柔地看向憋着气的池夏。
　　“没有！”池夏快刀斩乱麻，铿锵有力道。
　　“噗嗤。”
　　被池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给笑到，Muriel捂着嘴，盈盈一笑。
　　“我记得你有说过希望蔺影后可以参演你的作品。”
　　池夏羞耻的同时又很震惊，Muriel是怎么知道她和沐戚说的话的。
　　池夏意外地瞥了眼看戏的Muriel，连忙虚心回应。
　　一顿饭爆了她的大号，小号也岌岌可危。和蔺影后分别后，还被她饱含深意的几句话撩拨了一池春水。
　　只有两人时，Muriel歪着脑袋，含情脉脉地看着池夏：“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嗯？”池夏觉得对方的笑意有些不怀好意。但言出即行的Muriel可不管池夏在心里怎么腹诽她，直接将她骗上车。
　　车子开到偏郊区的地方，问Muriel，她也不告诉自己，也不是知道她的为人，池夏就快把她当人贩子看待了。
　　到了Muriel嘴里的秘密基地，是一处没有沐戚家大的房子，但里面的装修却是浪漫气息十足，Muriel走上前将桌子上凋谢的花丢进垃圾桶，换上新带来的名为狂欢泡泡的橘色玫瑰。
　　狂欢泡泡高雅又热情，瓶插期很长。
　　Muriel惬意地摆弄着花叶，神情温柔。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娇贵的小公主～”Muriel朝池夏优雅行礼，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看着对方嘴角的笑意，池夏也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在场的两人，恐怕Muriel更像公主，池夏又多看了她几眼，在心里评价道。
　　更准确来说，比起公主，她是头戴桂冠的高贵王后。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Muriel两手撑在桌子上，神态悠闲，眼眸含笑，凝望着池夏，红唇轻启。
　　“我以前就一直有件想做的事，想碰到一个心动的人，把她带回我的小家。我们会拉了帘子在窝里小憩，花卉在琉璃花瓶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我放松四肢侧卧着面朝着她，她搭手在我腰际，依偎在一起。醒来后，我会为她准备香浓细滑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再搭配上一杯清甜的果香红茶，不用多说什么话语，只要是相爱的两个人，多看一眼都是柔情蜜意。”
　　池夏听着她的话，看着她柔软下来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如果她不是他人的副人格，而是一个可以独立支配躯体的完整的人，那么她一定会是个优秀而幸福的人。
　　才华横溢，热爱生活。
　　而事实却总是残酷，满怀欣喜的憧憬背后是无能为力的现实。
　　池夏将难过的情绪掩藏在心里，对着Muriel抿了抿嘴，扯出一丝堪堪可见的笑容。
　　“你喜欢这里吗？”Muriel一双明眸善睐闪烁着期待忐忑的光芒，不自在地捋了捋长卷的烂漫头发，脸上绽放着惑人的明艳。
　　“喜欢，这里很棒，我喜欢这里的一切。”池夏环顾四周，发自肺腑地感觉这里很适合生活。
　　浪漫又温馨，窗外的蝉鸣都扰不了的舒适。
　　“来，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Muriel向池夏伸出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池夏自然地搭上，看着她宛若个热情分享属于自己快乐的稚子。


第33章 暗房玫瑰
　　“保护好自己。”Muriel递上橡胶手套。
　　池夏被她的话引诱地有些心跳加速, 她乖顺地戴上手套，橡胶的质感津贴着肌肤，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Muriel带她进了一个空房间内, 最里面有扇门, 只见她面带虔诚地推开了那一扇门, 里面漆黑一片,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Muriel悦耳又柔媚的声音缠绕在池夏耳畔, 她解释道：“这里是暗房，我洗照片的地方, 吓到了吗？”
　　Muriel眨了眨狡黠的眼睛，随后看向昏暗的里面，她牵起池夏的手, 带她走了进去。
　　“正常情况下暗室里几乎全黑的，但是冲印照片可以开安全灯，相纸的感光灵敏度要远远低于胶片, 但其实我更偏爱胶片。”
　　Muriel熟练地摸索到了红灯的开关, 一时间红色的灯光把四周堵得严严实实的房间染成红玛瑙般迷人的色彩。
　　红光映照在Muriel昳丽多娇的脸上, 她略带上痴迷的神情。
　　逼仄的暗房里, 略微刺鼻的药水味, 红色犹如少女的血色笼罩着一切, 这一幕其实看上去很惊悚，但池夏看着对方温柔的眼神，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忽而，她突然想到了Muriel的幽闭恐惧症。
　　池夏像一位侦探细致地探索着Muriel的神情。
　　她似乎没有受到干扰。
　　墙壁上张贴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Muriel走上前, 眼神投在了墙壁上。
　　池夏跟着她的步伐，看向墙壁。
　　年轻的面孔、苍老的面孔、孤独的、热闹的, 又或是有感情的风景，形形色色。
　　“将它们洗出来，感觉像是经历照片里的人的人生，感受他们的情绪，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我头一次不是感到战栗惊恐，而是一种从脊椎骨涌上的刺激感。”
　　池夏看着对方的脸，若有所思。
　　也许Muriel找到了克制恐惧的方法。
　　而Muriel恐惧的源头也是池夏所要探寻的真相。
　　真的很残忍。
　　池夏暗自咬了咬嘴唇，原本清亮的眼眸有些黯淡。
　　池夏发现Muriel拍了很多照片，却唯独找不到她自己的照片。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一小时冲印》？”Muriel倚靠在工具桌边，神情自若道。她的整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了，或许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域。
　　“我听过。”池夏回过神，点点头。
　　“歌里讲了一个在照相馆里的小故事。一位照相馆工作的男孩，爱上了前来洗照片的女孩。从留意到对方的胶片而慢慢喜欢上她最后发觉出她早已有了爱人。我最喜欢的是那句歌词‘极迷恋他人才想冲印作证’，我拍山拍水拍他人，现在最想拍的是你。”
　　因为总觉得有一天会失去喜欢的人，留下些照片作存在过的证明，也是好的。
　　她漆黑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感情，浓雾般的红光却没有让她那双眼睛变得温暖起来，池夏想用手去触摸她的眼睛。
　　池夏不想看到她惆怅的样子。倘若明艳的眼睛也会落入冰川，那么心也会结成冰。
　　池夏想点燃它。
　　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如何让人暖和起来？
　　贴近的距离，可以交换体温。
　　喘/息和流水的声音，两个人发梢的汗，这些东西一起让情愫扩散，让火焰燃烧，略带热度红色灯光使气氛极端旖/旎。
　　津/液在口舌里翻滚，牙齿把上唇咬破。
　　暗房。
　　Muriel的心灵驿站。
　　池夏的柳暗花明。
　　Muriel此刻就像一块湿热的毛巾，稍微用力便能拧出水来。
　　玫瑰花瓣般的脸上是失神的色彩，眼眶殷红，喉头滚动。
　　迎合、挑/逗，都变成情郁。
　　在黑暗中燃烧。
　　汗液流经脖颈，在锁骨凹陷里汇聚成海。
　　Muriel看向池夏，明晃晃的欢喜从唇角跃上眉梢，那目光热辣辣地要在人身上燎起火来。
　　今晚上的夜空很美，没有月亮，但星辰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Muriel看着池夏眼里的星子，吻上了她飘雪的睫毛。
　　第二天清晨，池夏已经做好了对方切换人格的准备。她早早地穿上了衣服，给橘色玫瑰喷上了水，在冰箱里找到尚未过期的牛奶，将煮好的水煮蛋剥开，和烤得焦黄的吐司一起放在餐盘上。
　　池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琥珀色的眼眸时不时眺向卧室那边。
　　Muriel也在清晨醒来，她看向透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感觉自己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远远的，海洋鸣响并且发出回声。她停留在一处港口，有了要等待的爱人。
　　穿着兰紫色性感吊带裙的Muriel睡眼惺忪地走出了房门，看着正在吃早餐的池夏，娇艳地打着招呼：“宝贝，你起的好早，一醒来没看到你，让我有些慌张。”
　　“早安。”池夏看着任然是Muriel这个人格，不禁松了口气。
　　不用面对修罗场可真好。
　　“早安～”Muriel语调上扬，像亲吻鱼罐头的猫咪，充满欢喜。
　　Muriel拿起挂着墙上的傻瓜相机，对着池夏，咔嚓一声。
　　Muriel欣赏着被相机定格的画面，忍不住夸奖道：“宝贝，你真好看。”
　　喜欢一个人，便觉得连她的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身上的每个器官都长得符合她心意。
　　池夏将塞进嘴里的吐司咽下，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腮帮子鼓起来的她有什么好看的。
　　Muriel像是被激起兴趣似的，时不时捕捉池夏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一刻都没有放下。
　　池夏无奈，也只好随她折腾。喝完牛奶，舔干净嘴角，扬眉朝兴致盎然的Muriel道：“快点过来吃早饭，要凉掉了。”
　　Muriel笑眯眯应了声，乖巧地挪了过来。
　　她一手撑着脑袋，眼含春色，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像是没了骨头，看着人也跟着酥软起来。
　　“宝贝，你有没有想拍私房照的念头。”
　　“咳咳……”
　　要不是早喝完牛奶，池夏非得因为对方直白又隐喻的话给呛到。
　　一提起私房照，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类词可能是艳俗、浮夸、se情、性感撩人。
　　私房照也能被看做是一场记录自己年轻身体的奇幻冒险。
　　不过由Muriel嘴里提出，池夏就很难正经地去想它了。
　　“诶呀，宝贝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了，私房照其实也是一种艺术，它可以让你抛掉伪装和标签，直面最原始的自己，是一种精神上的减负。”
　　池夏觉得一脸不正经笑容的Muriel像是哄骗夏娃吃下智慧果的蛇神。
　　不过对方的话还是有几分听到了心里，池夏抬眼，看向Muriel：“你有给谁拍过私房照？”
　　Muriel收敛了笑意，凝望着池夏，认真道：“虽然我有拍过人像，但是私房照，我只想给女朋友拍。”
　　不知为何，听了Muriel的话，池夏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清澈的眼眸微闪，嘴角偷偷上扬。
　　“给你看看私房摄影界大师筱山和荒木的作品，其实也不是单纯记录身体，这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或者说是一种个人魅力的体现，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宣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Muriel看着小头直点有些意动的池夏，眼眸里沁出了笑意。
　　“宝贝，给你拍几张留作纪念，放心，不用出门，在这里就能拍好。”
　　在Muriel一顿软磨硬泡之下，池夏原本就不坚定的心渐渐动摇，最后答应下来。
　　意图得逞的Muriel扬起明媚的笑容，步履翩跹地走向电子防潮柜，从里面拿出她最宝贝的单反。
　　“最宝贝的相机拍最宝贝的人。”
　　接着，Muriel从琉璃花瓶里抽出了几朵橘色玫瑰，闻着它馥郁的香气，看着上面晶莹的水珠，眼里写着满意二字。
　　之后，她又翻找出一些白色的纱布，将一脸懵的池夏带到了卧室。
　　“宝贝，脱吧。”
　　池夏睁大眼睛，看着风情万种的Muriel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看，她扭扭捏捏道：“脱到什么程度？”
　　“昨晚那种程度。”
　　“！”
　　要不是池夏理智尚存，她差点唾口大骂Muriel白日宣淫。
　　“宝贝，不要害羞，这是艺术哦～”
　　池夏看着对方眼眸里的水光潋滟，不禁觉得自己像是被女巫哄骗吃苹果的白雪公主。她一咬牙一闭眼，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了，接着是裤子。
　　“你先转过身去，我没说好，不许回头。”池夏被她盯得面红耳赤，她也不是个很开放的人，即使昨晚两人已经坦诚相待过，但是她拉不下面子，赤果果的站在Muriel面前。
　　“好，我听你的。”Muriel体恤道，听话地转身，手指扣住相机边缘，微微摩擦。
　　池夏深吸了一口气，干干脆脆地将自己脱了个干净，掀开被子，吸溜一下窜进被窝里，将一丝/不挂的自己裹个严实。
　　她咽了咽喉咙，对Muriel道：“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宝贝，你现在好像只害羞的小羊羔，让我更想欺负你，把你裹在身上的羊毛扒开，露出你白嫩的躯体。”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她觉得Muriel现在好像个变态哦。
　　“……”池夏没有威胁性地瞪了她一眼，抓紧手里的被子，引起一团皱乱。
　　“放松宝贝，你现在需要释放自己的天性，用最舒适的状态迎接我的镜头，而不是紧绷着身子让我有种强迫你就范的犯罪感。”
　　池夏听话地松开了手，无辜地看向Muriel，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床上也可以拍，宝贝把你的胸口以上部分都露出来，雪白圆润的肩膀，漂亮的颈部线条，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美是用来欣赏的。”Muriel一边鼓励着，一边调整角度，随时拍下照片。
　　若是碰到其他模特如此木纳，她早就一顿毒舌疯狂输出，但是眼前的人是池夏，Muriel就双标地觉得对方羞涩躲避的样子真可爱。


第34章 拍摄私房照
　　Muriel将一朵花插/入了池夏的胸口前, 将她的头发扎成神明少女的模样，用指腹沾上眼影将她的眼尾晕成橘色花瓣。
　　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两道青藤白玉横跨两肩, 微微弯曲,凹陷两处游鱼嬉戏的小水渠。
　　池夏被她的动作引得脸颊渐渐染红, 宛若一朵初绽的山茶花。
　　Muriel欣喜地将画面定格, 嘴里称赞不绝。她试图让池夏将自己的灵魂从躯体里解放出来, 一步一步引诱她丢开遮掩身体的被罩。
　　渐渐地，池夏像个经过刮垢磨光精心雕琢的红宝石, 变得诱人美丽。
　　池夏并没有成熟女性妖娆的身材曲线，但是却有着独特的味道。她的四肢都有些软肉，没有过分节食后的瘦削, 十分柔软匀称。
　　她的胸型很完美，如水滴剔透，饱满得令人遐想。整个人看着软软糯糯, 像刚刚烤好的草莓蛋糕, 散发着诱人的细腻奶香。
　　玲珑的身体微微颤动, 让人想要在修剪好的指尖上抹上奶油, 刺破鲜红染上花汁, 刻上玫瑰花瓣。
　　Muriel用白色纱布遮盖住她羞涩的秘密花园, 让她躺在凌乱的被套上，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描绘地淋漓尽致。
　　从随意地躺着到光/裸地站在镂空窗帘造成的光影里，拘束的四肢渐渐在Muriel的面前肆意起来，像是野花压满枝头从铅灰的墙头钻了出来, 野蛮生长。
　　在Muriel眼里, 池夏仿佛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簇火光，在她的心上灼烧了一个洞, 像纯净天真的神明，饮了醉曳的晚霞摇摇晃晃地带着滚烫的爱意跌落人间，落在她的心上。
　　从卧室，到浴室，再到厨房，两人一路流淌，带着浪漫的恒星因子。
　　“你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Muriel眼眸含着星辰，微微一笑，像是看到了银河宇宙。
　　“说情话的时候不要用别人说过的话。”池夏故作矜持，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我爱你。”Muriel将池夏拉入怀里，贴上池夏白净的额头，鼻尖缠绕上对方的呼吸。
　　*
　　一整个白天，Muriel就像个胡作非为的小孩子，霸占着池夏，不让她离开。
　　池夏说她几句，她便撩过来一眼风情万种，将人活生生溺毙在眼波里。
　　“我的心里盖着一座铜雀楼。”
　　Muriel大言不惭的样子让池夏无可奈何，也招架不住。
　　两人窝在沙发上，挤在一起，腻腻歪歪。
　　池夏被圈在她的怀里，周身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玫瑰香气，馥郁撩人。
　　Muriel将自己心爱的相机双手奉上，让池夏随意把玩。
　　池夏经过这次经历，对摄影也产生的浓厚的兴趣，她想学会摄影，然后让Muriel做她的模特，被她随意摆弄姿态。
　　不可言说的想法埋藏在心底，池夏虚心地向Muriel大师请教。
　　Muriel声称她身价很贵，池夏要支付昂贵的学费，于是光明正大地在池夏身上揩油，美其名曰收学费。
　　池夏忍辱负重，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
　　“你有当过别人的模特吗？”聊了许久专业知识的池夏突然问道。
　　她在这个温馨的家里没有看到任何一张有她面孔的照片。
　　明明她美得不可方物，最适合存放在照片里。
　　“没有，我其实不太喜欢被拍。”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迟早会在这个世界消失的缘故，她得过且过。
　　“美女害怕闪光灯。”Muriel笑着回答。
　　池夏不信，把玩着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又继续问道：“如果我想拍你呢？”
　　“那你要把我拍得很美才行。”Muriel挑眉笑道，指腹轻轻点了点池夏的鼻尖，“等你出师，不然免谈。”
　　“你怎么拍都是好看的。”池夏低头，小声嘟囔。
　　“夸我也没用。”
　　“你的照片洗出来正常情况下估计得好几天，若是我出不来了，可能就要推迟。”Muriel抱着池夏，像是抱着一团棉花糖，软软绵绵又很甜，虽然她从未吃过棉花糖，但想象中应该就是池夏的味道。
　　池夏不想表现出失落的样子，她扬起脸蛋，在Muriel的下颌吧唧亲了一口，故作自若道：“那我就一直等你呀。”
　　“Muriel，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名字是你有意识以来自己取的名字吗？为什么叫这个？”
　　“唔，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中欧混血，我的欧洲混蛋父亲抛弃了我可怜的母亲，导致了我的母亲混乱不堪，逐渐堕落。Muriel既有苦难悲痛之意，也蕴含着光明。”
　　“！”池夏一脸震惊，看着Muriel略显深邃的轮廓，居然有种被说服的错觉。
　　不过从沐戚那里听来的故事似乎也对得上号，只不过欧洲血统的男人要改成吃软饭后抛妻弃女的渣男。
　　所以Muriel这个人格是因为什么而分裂出来的呢？
　　池夏联想到了对方的幽闭恐惧症。
　　之前偷偷询问了左妍嘉，她说主人格没有的病症，副人格却有，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广泛的文献证明，在没有任何身体健康问题的多个性患者中， alters 可能对药物有不同的反应，表现出不同的过敏反应，并患有哮喘等疾病。
　　或许是沐戚被困在某个封闭的空间导致主人格恐惧之下分裂出Muriel。
　　池夏不敢想象沐戚遭受过什么，也不敢再向Muriel刨根问底。
　　因为在郊区，食材不是很丰富的情况下，两人开车回到了城区吃饭。
　　在郊区的小屋里度过的那一天一夜，就像是梦一场，虚幻又美丽。
　　Muriel有些遗憾，没有给池夏亲手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不过来日方长，池夏迟早能吃到她做的。
　　“今后，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两人在一家私房菜馆里，池夏咽下嘴中的食物，朝光鲜亮丽的Muriel问道。
　　“我说出来了，你会帮我实现吗？”Muriel目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然后又添了一句，“毕竟我想做的事情都和你有关。”
　　池夏蓦然脸红，Muriel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一张红唇跟掺了蜜似的。
　　“在和你说正经的呢！”池夏娇嗔道，瞥了一眼过去。
　　“我想得也很正经呀，莫不是你想歪了不成？”Muriel舔了舔嘴角，巧笑盼兮。
　　“我是指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工作，休闲，娱乐方面。”
　　“我的工作都挺随机的，足够养活我和你。休闲娱乐方面，想和你一起去旅行算吗？这个冬天可以一起去泡泡温泉，想象到那个画面，我的皮肤都已经跟着蜷缩起来了。”Muriel不怀好意地笑着，轻浮的眼神投向池夏的胸前。
　　“臭流氓！”池夏气鼓鼓地捂着胸口，狠狠地瞪着她。
　　“这只是对美的欣赏嘛～”Muriel厚颜无耻道。
　　“不过我也想去浪漫之都，那里时尚气息浓厚，会得到很多灵感。最好可以和你乘坐游船在塞纳河畔观看诸多名胜，白昼与黑夜交替，共享法国大餐。可以游玩的景点太多，那里节奏缓慢，我们还可以携手漫步在塞纳河左岸。以前因为工作原因去过那里，但我都没有好好享受过。”
　　Muriel故作委屈，一双明眸善睐翻涌着潮汐一般的波浪。
　　“所以池夏小姐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来年春天，估计可以。”如果不忙的话。
　　池夏想了想正在准备的小说，莫名有些心虚。
　　“那冬天的温泉呢？”Muriel嘴角噙着笑意，追问道。
　　“知道啦。”池夏哼哧哼哧咬着筷子，点头答应。
　　“我突然有点好奇，你有过过生日吗？”
　　“怎么，你想帮我过生日吗？”Muriel挑眉，看着眼里闪烁着好奇光芒的池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我的生日还要过一个半月呢。”Muriel托腮，沉思了下。
　　居然真的有生日！
　　不过和沐戚的官方生日不一样，沐戚是摩羯座，而Muriel是天蝎座。
　　是因为出现的时间吗？池夏将疑问埋在心里，朝她咧开嘴笑。
　　“对呀，想帮你过生日。只不过有些好奇，若是你生日那天没有出现，该怎么办呢？”
　　“那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出现在你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Muriel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收敛，妖媚轻浮也只悬浮在表面，一双眼眸变得清亮又坚定。
　　池夏相信她说的话是认真的，但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池夏只希望她不会用什么为代价来换取。
　　生日的意义，应该在于有人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真诚地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是对一个生命到来的尊重、肯定以及珍惜。
　　Muriel在池夏眼里，不是附属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夜晚，池夏回到了自己的家。
　　而Muriel巧笑嫣然地摆了摆玉臂，留下了婀娜多姿的倩影。
　　明亮柔软的台灯下，池夏揉了揉眼睛，继续翻越从子非鱼书店带回来的书。
　　认真的模样像是回到了高考，一些枯燥无味的专用名词看得她头脑发热。
　　这时候，她有些羡慕沐戚的脑袋瓜，又圆又聪明。
　　可她看这些书又不是为了考法律。
　　池夏机灵的眼珠子圆润地转了一圈，把坏心思打在了沐戚的身上。
　　不知沐戚缺不缺端茶倒水的律师助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应聘沐戚的生活助理。只要能跟在她身边见识一些案件，协助律师调查取证、抄写文书、摘录案卷材料什么的，她都十分愿意。
　　不过在开口之前，她还是先恶补一下法律基础知识，尽量不拖她后腿。
　　池夏抓了抓脑袋，两眼发懵。
　　为什么书这么厚！


第35章 律师助理
　　隔天, 沐戚的主人格又切换了回来。她知道有别的人格占据了她的身体，但不知道别的人格做了些什么。
　　看着昨天池夏没有图片，只有文字的打卡。沐戚不禁皱起了眉头, 隐约感到昨天的人格和应该和池夏相处得很好, 更有甚者, 两人之间的关系处在过界的边界线。
　　池夏不敢给她看她和别的人格待着的地方。
　　有了这个念头, 脑子里一下子像开水似的沸腾起来了。
　　自己没有其他人格的记忆, 但是其他人格却能偶尔偷窥自己的记忆。
　　这种认知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冷酷。
　　若是池夏一直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里生活就好了。沐戚不自觉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疤痕，看到手机屏亮起, 清冷的眼眸微微颤动。
　　池夏：【今天也有好好吃早饭［图片］［图片］［猫猫探头jpg］】
　　沐戚眸色微暖，手指在手机上轻点。
　　沐戚：【看到了，很乖。［猫猫称赞jpg］】
　　对面的消息立马回复过来。
　　池夏：【你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早餐有吃吗？我煮的山药瘦肉粥有点多。】
　　沐戚默默将‘已经吃过了’几个字从打字框中删除, 重新编辑对话。
　　沐戚：【我还没有吃，今天起来晚了［猫猫委屈］】
　　池夏：【那我带一份过来！你现在在家吧？】
　　沐戚：【嗯，等你。】
　　沐戚微微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 手指交叉抵在下颌, 坐在椅子上沉思。
　　须臾, 沐戚点开手机, 在微信上找到许久不联系的许医生。
　　沐戚：【许医生, 最近我的副人格切换频繁，我想要抑制她们的出现。】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过来。
　　许医生：【沐小姐最近身边有发生什么令你情绪波动大的事件吗？副人格频繁出现，说明她们对独立生活产生了期待, 如果想要控制她们的出现, 要找到让她们改变的源头。】
　　沐戚：【有了喜欢的人算吗？我怀疑我的副人格也和我喜欢的人有牵扯。】
　　许医生在另一头克制住八卦的心，脑补了一番爱恨情仇, 而后一本正经地回复沐戚。
　　许医生：【爱情能让人迷失头脑，也会让副人格奋起反抗，你最近的用药停了吗？】
　　沐戚：【只吃了一些常规的镇定药物，效果不算大。】
　　还没有抱着池夏睡觉安稳。
　　许医生：【沐小姐可以抽空过来检查一下，如果想要彻底治疗的话，你要对我放下戒心，我才能对你催眠成功，希望你喜欢的人会成为你治疗的动力。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将你喜欢的人也带过来。】
　　沐戚：【嗯。】
　　沐戚没有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知道副人格频繁出现的原因后，反而更加的烦躁。
　　她将和许医生的聊天记录删除，走进放药的地方，拿出几片药片，吞了下去。
　　现在的她需要更冷静更克制。
　　池夏在面对她的副人格时，又是怎样的心态呢？
　　比起身为主人格的自己，池夏又更喜欢谁呢？
　　沐戚曾经了解过DID这个病症，还看过一种很极端的治疗方式，通过杀/戮消除其他副人格，最后存活下来的人格就是唯一的可以掌控那具躯体的主人。
　　患者要在脑海里构建一座牢笼或是一座斗兽场，各个人格在里面残忍厮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很符合丛林生存法则。
　　沐戚漆黑的眼眸紧闭上，狭长的睫毛在空中微微飘拂，像是找不到自我方向的浮萍。
　　她，却不会那样做。
　　不仅是考虑上了风险缘故，更多的是她不想伤害其他人格。本来就是因为她的懦弱而产生的防御塔，她做不出磨刀卸驴的事。
　　即使她算不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池夏像是携着一身的阳光，将温暖带到她的身边。
　　沐戚喝着池夏带过来的粥，烦躁苦闷像是在她和风细雨之下轻松地安抚下来。
　　“戚戚，你缺律师助理吗？”池夏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喝粥的沐戚，询问道。
　　沐戚微微颔首，看着池夏的表情，若有所思，随后浅浅一笑：“你是要给我介绍助理吗？”
　　“我是想毛遂自荐，其实，我是想了解律师各项业务的内容及工作程序，协助律师调查取证、抄写文书、摘录案卷材料、会见被告或当事人之类的辅助事件。最近构思的人物需要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你若是觉得不方便的话……”
　　“可以。”沐戚风轻云淡地回复道。
　　看着还沉浸在震惊怀疑中的池夏，沐戚眼眸含笑：“律师助理对于我来说，只要这个人我喜欢就行，完全不用什么资格。”
　　“既然是助理，那应该随叫随到为我服务，对吧？”沐戚微微俯身，眼眸变得黢黑幽邃，有细碎的光，倒映到沉静湖面波光粼粼，只见她嘴唇翕动。
　　“那就从今天开始和我同居吧。”
　　池夏被沐戚一顿忽悠，不仅成为了她的助理，还成为了她的同居室友。
　　第一天应聘成功，池夏就被沐戚带到了扬科律师事务所。
　　沐戚和事务所的老板讲了几句，签订了合同后，就将池夏留在自己的身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沐戚私人聘用的助理，薪水从她身上出。
　　老板杨景润托着下巴，有些诧异，时不时打量站在沐戚身旁的池夏，看着两人亲密的距离，不禁陷入臆想。
　　冰山美人被人攻克了？
　　还是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小姑娘。
　　要不然一向拒绝和人亲密接触的她居然想要聘用一个小助理，还是个八竿子打不到的非法律专业的小白，不说是别有所图，他都不信。
　　再瞅了池夏几眼，他莫名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小白兔。
　　可能是杨景润的目光太过明显，沐戚微微上前，将池夏护在身后。
　　“她的工作是由我来安排的，算是过来学习，办公地方就在我的办公室就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能问一下，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吗？总感觉她有些眼熟，该不会是什么网红明星吧？”杨景润倒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态度，反而一脸八卦问到。
　　蓦地，犹如一道破空而下的闪电，刹那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她……她不是之前著作知识产权的那个原告吗！”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奇幻了，这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剧情吗，怎么又转变成了情人眼里出西施？
　　莫不是拿了相爱相杀的剧本？
　　杨景润仿佛立马化身为导演，朝着面前的两位女主角，在脑海里编织着各种剧本。
　　沐戚眼眸微微颤动，抿嘴道：“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最近接手的档案资料先拿过来给她看一下。还有工作安排也会告诉她。”
　　说完这些，沐戚看向池夏，声音明显温柔了些：“跟我进来。”
　　池夏恭敬地和杨景润打了声招呼后，乖顺地跟在沐戚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莫名般配。
　　*
　　池夏看到了沐戚最近接手的案件，不禁产生疑问。
　　“你为什么要给坏人做辩护？”以前虽然对沐戚有偏见，但相处之后，发现她并不是道德感淡漠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看着认真工作的沐戚，池夏一开始从脑海里涌出的恼意不满渐渐消褪。
　　“在我眼里，未经法院判决不得确定任何人有罪。如果没有这个过程，那么任何被怀疑者，都只能是犯罪嫌疑人。即使他在大众眼里的确罪无可赦。”沐戚冷漠的表情像是一座神祗，神明没有偏爱，众生皆是平等。
　　沐戚微微一顿，清凉如水的眼眸微颤，看向池夏，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无论是律师还是司法机关，他们的使命始终是一样的。法律判决的公正性需要经过律师苛刻的挑剔与证据逻辑上的周全，毕竟代表国家和人民意志的法律神圣不可侵犯。司法程序并不是什么简单流程，而是一个严肃的界定和推论推理过程。最终目的就是得到一个审判程序上的公正，让真正作恶的“坏人”心服口服，让民众知晓案情的来由。”
　　“这或许就是法不容情吧。道德和法律不能混为一谈。”沐戚轻笑道。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恨不得把你套麻袋打一顿。”
　　*
　　近日，申城一起“天才钢琴少女弑/母/藏/尸”案引爆全网。犯罪嫌疑人胡某某（女，13周岁）主动到公安局自首，称其将母亲杀害，用保鲜膜包裹尸体，放入冷库藏尸。经审，胡某某因对与其母亲袁某发生矛盾，将其杀害的事实供认不讳。嫌疑人胡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在进一步侦办中。
　　而沐戚受到了这起案件嫌疑人胡天姿父亲的委托，替她进行辩护。
　　沐戚大致了解了一番案件经过。
　　胡天姿是故意趁母亲袁某午睡时候，用锐器连捅袁某数十刀，造成毙命，不存在误杀情节。
　　而且在行凶后用抹布擦血，用保鲜膜包裹尸/体冷藏处理，和尸/体在家待了两天后，主动到公安局自首。这一系列行为说明她对自己的弑/母行为认知清楚，并对掩盖作案痕迹的意识清晰，甚至知道如何减轻刑罚。
　　在家的那两天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个年仅十三周岁的少女是如何想的。
　　原本拥有天才钢琴少女之称的胡天姿前途一片光明，她为何要弑/母？


第36章 法不容情
　　池夏看到这个案情后, 背后一寒。
　　她想象不到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居然会如此冷漠周密地谋杀自己的亲生母亲。
　　从她家里的相册可以看出，她也曾经依偎在她母亲的怀里撒娇，也曾经骄傲地举着奖杯, 朝她母亲微笑。
　　照片里的她鲜活又娴静内敛, 任谁都想不到她有那个胆子会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根据她的陈述, 若不是因为力气尚小, 她本来打算将母亲的尸/体肢/解, 更容易放到冰柜冷藏。
　　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头皮发麻。
　　孩童有着最天真的残忍。
　　委托人，也就是小女孩的父亲胡先生长相周正, 衣冠楚楚地坐在沐戚面前。他的眼里有着商人的精锐和挑剔。
　　池夏在一旁仔细记录，随时准备添茶倒水。
　　“小女在钢琴上天赋异禀，拿过很多国际大奖, 她不能毁在这次事件里。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当初就应该把她接回自己身边。那个女人真是不会办事。”胡先生浓密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单薄的嘴唇看上去有些刻薄。
　　池夏并未感觉到这位胡先生对女儿的担心和爱护, 反而觉得他是因为女儿的天赋可以带来利益, 从而想让女儿减轻惩罚。
　　对于前妻的死亡, 胡先生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要不是和她女儿有牵扯, 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件事。
　　“你知道她的杀母动机是什么？因为讨厌练琴。”沐戚听到胡先生的话, 面色自若，冷淡道。
　　“小孩子知道什么，她在钢琴上有天赋，甚至有潜力成为下一个当代莫扎特, 难道你会因为孩子厌学而不让他上学吗？我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 我只想让我的女儿早点出来。”胡先生目的明确，一双犀利又冷漠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沐戚。
　　“法官可以根据犯罪动机酌定量刑, 从轻或减轻处罚。激情犯罪和预谋犯罪造成的后果可不是一样的。”沐戚微微一顿，眼眸清浅。
　　“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考虑到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另外作为未成年人，享有天然的从轻、减轻处罚特权，刑事处罚不会太重。”沐戚没有被对方所影响，依旧用清冷寒潭的声音平静地述说事实。
　　“我为什么听说有的未成年犯罪只需要家长将他带回家管教就行了。”胡先生显然对沐戚的回答不满意，提出质疑。
　　“刑法修改过了，案件发生在修改后。”沐戚眼眸微挑，手指微微弯曲，心里有些不以为意。
　　“我家小孩一直性格很内向，而且很懂事。她也不想那么做的，或许是受到刺激，精神出现短暂失常，我听说精神病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
　　“这需要经过医生的判定，而且还要判断她是否在清醒的状态做出的弑/母行为。”不然随便说自己是精神病就可以逃离法律的制裁，简直荒谬。
　　精神病患者犯罪的最终归宿也是被困在精神病院里，和坐牢无异，反而是一座精神的囚牢。
　　“……”
　　一番扯皮之后，胡先生看向了自己的手表，恢复了原先斯文端庄的样子，眼眸里的高傲自大隐含其中。
　　他站起身，笑着对沐戚说：“我相信沐大律师的能力，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全力让我的女儿早日出来。”
　　“胡先生放心，我会尽我的职责，替当事人争取她应有的权益。”沐戚嘴里说着熟能生巧的话，眼里波澜不惊。
　　胡先生走后不久，池夏走近沐戚，为她添加茶水。
　　眼神犹豫，嘴角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沐戚看她踌躇的样子，眼眸浅浅一弯，替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之后还需要调查取证，亲眼想看看胡天姿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会忙上几天，你不需要担心其他，只要把档案文件整理好就行了。”沐戚补充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有反社会人格的话，如果对她的刑法减轻了，会不会对这个社会造成危害？”
　　“那要等心理医生对她的判定，你是觉得女孩子年纪太小，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就一定是有反社会人格？”
　　“我想象不到一个内向的小女孩会举起手中的凶器刺进她母亲的胸膛。”
　　“或许女孩一直生活的不好呢？袁女士是事业型女强人，对任何事情追求完美甚至过于苛刻，从她家的保姆嘴里得知她一天要练十个小时的钢琴，还要学习文化知识，而且很少听她夸奖她的女儿，言辞永远是女儿能弹得更好，分数更高。”
　　“而她的父亲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工具，如今工具有瑕疵了，便想着榨干她最后的利益，他甚至没有作为她监护人的权利。这是之前和袁某离婚后判定的结果。他有家暴打妻子女儿的习惯。我甚至可以合理怀疑离婚后的袁某在女孩身上实施了暴力伤害。”
　　池夏愣怔在一旁，她完全没有想到沐戚说的那些，甚至那些不仅只是猜测，或许是事实。
　　池夏凝眉，点了点头赞同道：“或许得亲眼见一见那个当事人，还有医生对她的鉴定。”
　　一时间有些沉默。
　　“如果她未满十二周岁的话，是不是就像刚刚那位胡先生口中所说的那样，无罪释放。”
　　“在大众眼里就是如此，相当于无罪。”
　　“即使是杀了人？”
　　“即使是杀了人。”
　　下午，两人去见了一面胡天姿。
　　人如其名，是一个长相很清秀，气质干净的女孩，完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女孩会拿起屠刀，化身为恶魔。
　　池夏以为她会见到一个麻木阴翳的少年恶魔。
　　小女孩说话有条不紊，面对沐戚的问话，想说的直言不讳，不想说的微笑婉拒，看上去就像是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
　　她彬彬有礼，斯文内敛，除了偶尔的沉默不语，显然很是早熟。
　　她说她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不用无时无刻练琴，也不用总是讨好永远不会对她满意的母亲。
　　她甚至有过毁了自己这双手的念头，但只割破了一道口后，血液渗出皮肤后，她选择了放弃。
　　她好像只有那双手最有价值，没有它们，她一无所有。
　　胡天姿谈起钢琴时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显然，她曾经心里上也是很热爱钢琴的，只不过这份热爱被母亲无休无止的逼迫和打压扭曲成了厌恶。
　　胡天姿的体检报告上写到，她的腰肢上、衣服能遮挡住的地方有多道乌黑的掐痕，除此之外身体健康，心理报告上除了中度抑郁也无大碍。
　　离开之前，池夏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了胡天姿。
　　胡天姿白净的小脸蓦地一愣，接过糖，礼貌道谢。
　　池夏的一系列动作印入了沐戚的眼帘，她眼睛微闪，刚刚那个画面十分眼熟。
　　“怎么会想到给她奶糖？”沐戚漆黑的眼眸望向前方，声音平静如水。
　　“只是觉得小孩子应该很喜欢吃糖吧，如果她不要的话，那我就给你咯。”池夏仰着头，清澈的眼里水光潋滟，眼角带着笑意，像是一阵微风卷来了樱花的香气。
　　沐戚挑眉，抿嘴不语。
　　下一秒，一颗熟悉的奶糖出现在了沐戚的眼前，她眼眸微凝，疑惑地看向池夏。
　　池夏笑语嫣然道：“特地给你留了一颗。”
　　“沐大律师是不喜欢吗，不要的话，我就……”
　　池夏摇了摇手中的奶糖，话语未落，沐戚干脆利落地从池夏手里抽出了奶糖。
　　“不是说好给我的吗？”沐戚偏头，眼尾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将包裹在外面的糖纸仔细剥开，接着把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莫名有些傲娇地避开池夏的视线。
　　奶糖很甜，甜腻渐渐包裹住味蕾，甜到了心上。
　　一如往昔，池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给别人送奶糖。
　　蝉鸣在这个城市里渐渐的消失，回忆也会泛黄，只不过故人的眼眸依旧。
　　“沐大律师，居然喜欢吃糖。”池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底的调侃都化为了丘比特的恶作剧，幼稚又充满爱意。
　　“不是很甜，你的奶糖是不是过期了。”沐戚皱眉，煞有其事道。
　　“怎么会过期！我才买的，你在骗人？”
　　“我没骗你，是真的不怎么甜。”沐戚一本正经地述说，清冷端正的姿态让池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真的不甜？
　　“哼，不甜，你不吃不就行了！”细想了一下，被嫌弃的池夏觉得有点委屈，咬咬唇，加快脚步，不想理会沐戚。
　　沐戚微微一笑，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俯身轻笑道：“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绚烂的阳光铺满一地，薄荷青柠与奶糖的味道覆了上来，从口中炸裂出甜蜜的芬芳，那一瞬间，池夏觉得山花烂漫，烟花乍暖。
　　梧桐树叶悠悠地空中打了个漩涡，山海人潮也成了最美的点缀。
　　心声迤逦，偏又心旌摇曳。
　　裹挟着温柔，宠溺与炽烈，心口不一的傲娇消失在唇齿的缝隙里，掌心交叠萌发出一股温泉暖流。
　　对方深深瞥过来的一眼就仿佛是氧气注入，内心的滚烫连带着爱意一起燃烧。池夏软了身子，攀扶在沐戚身上。
　　沐戚抚上了她的眼眸。
　　心爱的姑娘开了一家银河便利店贩卖星河，而她所贪求的更甚，她想倾尽所有买下对方眼里的熠熠星光。
　　不念初见，此刻最美。
　　“现在甜多了。”沐戚笑道。


第37章 最后审判
　　收集到了当事人的笔录和一些证据后, 池夏跟着沐戚从凶案现场到公安局之间来来回回忙碌了好几天。
　　比较神奇的是，这些天，沐戚的人格没有切换,安安分分的潜伏在大脑里, 像是陷入了沉睡。
　　那些副人格还是挺会看人脸色的, 不耽误主人格的正事。池夏想道。
　　今天是审判的最后一天。这些天由于池夏对案件的深一步了解, 也越来越对胡天姿的行为感到惋惜,她的极端行为并不是天生如此，而是环境和教育的缺失导致。
　　她的聪慧用错了地方。
　　胡天姿说的那些话里, 池夏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当沐戚问到她为什么用保鲜膜把她母亲的尸/体包裹住时，她本以为她会说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发臭。
　　她那时微微仰着头, 眼眸微亮：“我希望妈妈能够上天堂。这是一种仪式。”
　　池夏原以为她怨恨母亲都已经可以痛下杀手了，没想到她的解释居然是这样。
　　但错了终究是错了，犯罪必将受到审判。
　　受害者家属表示不追究犯罪嫌疑人胡天姿的犯罪行为, 加上她主动自首, 认罪态度良好, 经过沐戚的调查取证, 嫌疑人非预谋犯罪, 可以从轻、从减处罚。
　　最终结果宣判胡天姿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在工读学校进行强制教育。
　　至于后期，胡先生考虑给她安排钢琴课程，这就不属于沐戚的业务范围内。
　　和胡天姿见了最后一面，池夏看着对方乖巧安静的模样, 不禁觉得遗憾和难过。
　　本来是一个天之骄女, 一念之差，心生罪恶。
　　原来家不仅能够铸就天才, 也能毁灭天才。
　　离婚家暴给袁某造成心理阴影。袁某的情感需求胡先生没有给予，于是想从孩子身上获取，不自觉地对其进行控制，孩子稍有不称心的地方，便是打骂责辱，形成‘严母’的恶性循环。身为母亲要求越严格，精神控制就越变/态，而孩子的也越发受到精神摧残，酿成悲剧。
　　世上大多悲剧的产生都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所导致的。父母需要关注子女的心理诉求需要，而不是一味灌输自己的意志，将孩子培养成傀儡。
　　“在里面有什么问题和需要要及时告知警察叔叔和教导员，他们会帮助你的。”池夏半弯着腰，伸出了握成拳头的手，摊开手，上面静静躺着几颗奶糖，池夏的手柔软且散发着健康的红润。
　　奶糖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一开始出场的会说话的兔子，让人忍不住好奇去追寻它的身影。
　　“那可以找你吗？”一向安静的胡天姿这回没有拿走池夏手中的奶糖，稚嫩的眼眸里映着池夏温柔的面孔。
　　池夏眼眸一动，笑着揉了揉胡天姿的头：“想姐姐的话，可以写信给姐姐，姐姐也会过来看你的。”
　　“就像是寄小读者的形式？”胡天姿没有躲避池夏的动作，任她温柔地触碰自己的头顶，沉静着表情疑问。
　　“对，是姐姐专属寄给你的。”
　　“我知道了。”胡天姿点点头，白净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慎重，“放心，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姐姐是个无业游民，欢迎打扰。”池夏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容，仿佛能吹散郁积在心头的阴霾，像一束阳光，温暖人心。
　　沐戚微微皱眉，安静地站立在一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旁观者。周遭的空气散发着一股薄荷的清凉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人之间的互动，不插手、不过问，存在感低的像是融入了空气里。
　　胡天姿确认了池夏的想法后，将她手心里的奶糖一把抓住，下一刻却仿佛不经意地瞟了沐戚一眼，眼眸微微上扬，像一只偷吃东西得逞了的小狐狸，擦干净嘴角毁灭证据，却又让人知道东西就是它偷吃的。
　　狡猾又恶劣。
　　胡天姿像那只被小王子驯服的小狐狸，乖顺地朝池夏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倒有几分天才钢琴少女的气质和乖觉。
　　“谢谢姐姐。”
　　沐戚微微皱眉，漆黑的眼眸带着寒意扫向装成小白兔的胡天姿，带着一丝警告。
　　回去的路上，池夏发现经历了这个案件的沐戚眼眸逐渐深邃，有些沉默。
　　相比于之前，池夏觉得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与此同时，沐戚也变得更加粘人。池夏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案件的影响。
　　最近几天，沐戚的眼底发青，明显是没睡好的样子。和她同床共枕的池夏却是知道沐戚这些天晚上一直做噩梦，嘴里吐露出来的呓语，声音微弱，几乎到了听不清楚的程度。
　　池夏想，沐戚可能是在胡天姿身上看到了和她相似的遭遇。
　　单亲母亲，将愤恨发泄在女儿身上，也永远地离开了她的世界。
　　工作结束回家，池夏看着有些憔悴的沐戚，微微叹了口气。
　　不能放任她如此低沉下去了。
　　“戚戚宝贝，陪我去一个地方。”池夏上前，亲密的挽着沐戚的胳膊，昂着头在她的下颌啄了一口，撒娇道。
　　“嗯？可是我们还没有吃晚饭。”池夏的主动让沐戚享受其中，大脑却是清醒，立马询问道。
　　“今天委屈一下戚戚的胃，我点了全家桶，嘿嘿，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肯德基了。”池夏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吃腻我做的饭菜了？”沐戚低头，深邃似海的眼眸凝望着池夏，眼睫毛有些失落地耷拉下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拉布拉多。
　　“没有没有，戚戚做的饭是人间美味，怎么吃都吃不腻，吃到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但是最近一直忙案子，再做饭的话，我怕累到你，戚戚总是为我洗手作羹汤太暴殄天物了。”
　　“我也想洗手做其他事情。”
　　池夏被她突然开到黄腔给噎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风轻云淡的沐戚。
　　为什么这世界上居然会有面无表情开车的人？
　　经过池夏的撒娇卖萌，沐戚最终同意了，她想看看池夏小脑瓜子里打了什么主意。沐戚静静地看着她准备了一些像是春游的物品放在后备箱里，没有插手多问。
　　坐上车后，晚霞夕阳已经从天宇坠落，途径淡琥珀色的街巷，绚烂焚烧着的天色映上车窗。沐戚静静地看着窗外流逝的暮景。
　　转而看向在驾驶座上池夏，她像是漂浮在霞光里，白净地甚至剔透的脸蛋映着光彩，她眼睛的周围仿佛光亮源头。
　　沐戚脑海里想着她琥珀色清澈的眼眸，下一瞬间，她的眼睛却同霞光重叠，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着的旖旎小精灵。
　　赶在暮霭沉降之前，池夏将沐戚带到了一处山顶上。此刻，眼前景色已经是晚霞渲染一天中最华丽耀眼的一幕，万物披上了绝美的华服。
　　“我们到了，下车吧。”池夏解下安全带，朝沐戚示意道。
　　沐戚微微诧异，看了眼四周有些荒凉的树色，点了点头。
　　两人此刻站在山顶之上。
　　天色起了涟漪，荡涤出一道道或橘或红的痕迹，橘如枫叶、红如烈火，美丽且壮观。望着天际晚霞，似乎霎时使人心生出无穷的幻想、希望和勇气。
　　“好好看呀！”看着眼前的景色，池夏的语言却是格外朴素，和她的职业完全不符的样子。
　　“嗯。”沐戚顺着她的话，看向前方，表示赞同她说的。
　　晚风吹拂，不像白天那般灼热，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池夏将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桌布铺在草地上，全家桶一一摆放在上面，驱蚊液在四周和两人的身上喷了个遍，味道没有太过浓郁刺鼻，反而有些薄荷的清香。
　　“野炊吗？”沐戚看着席地而坐的池夏，有些意外，但也跟着坐了下来。
　　“嗯哼，亲近大自然，心情也会跟着变好。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过来爬山，这里的山路没修葺之前，车子可开不上来。”池夏说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宛若天上星辰。
　　“不提喂蚊子这件事的话，还是挺不错的。”沐戚看着池夏放松的样子，浅浅笑道。
　　“喂，你好煞风景哦。”池夏白了她一眼，打开全家桶，套上手套，抓去一个鸡腿望嘴里塞，眼里示意不为所动的沐戚可以开吃了。
　　“试试炸鸡翅嘛～”池夏将一个看起来金黄酥脆的炸鸡翅递给沐戚，娇憨道。
　　沐戚迟疑了片刻，妥协地接过鸡翅，看着山下的风景，轻声道：“下次在家做给你吃，干净卫生些。”
　　“唔，戚戚真的太好了。”池夏感动地凑了过去，在沐戚清冷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油滋滋的印记。
　　洁癖的沐戚有些无奈，抽出纸巾擦了擦脸。静幽幽的眼神看得池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考虑到我们两个的酒量都很差的缘故，所以还是以可乐代酒吧，干杯！”池夏用纸杯将可乐盛满，朝沐戚举起杯子。
　　沐戚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另一个纸杯朝她碰了一下，眼眸在纸杯上凝固了一会儿，随后抿了一小口，眼睫轻颤。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逐渐降临，原本绚丽多彩的天空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炽热变成了冰冷的深蓝色。
　　“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
　　“想带你看良辰美景呀，近年来，天上很少能看到星星了，感觉它们都隐居在城市里的灯火阑珊里。”
　　池夏眼眸微亮，俯瞰着山脚下的城市，渐渐地，灯火越来越多。
　　“我想让你开心点。”池夏转头，嘴里还叼着沾着番茄酱的薯条，看上去没什么诚心的样子。
　　沐戚微微愣住，眼尾一弯，抿嘴轻笑。
　　“小心番茄酱沾到嘴唇上。”沐戚提醒道，随后也看向山脚。
　　“她可不能让我共鸣，我和她不一样。”沉默半晌，沐戚开口道，漆黑的眼眸吸收了天空幽蓝的色彩。
　　“我的母亲不爱我，我也不爱她。”
　　“她是在我小升初的那时候，意外坠楼死亡的，跟着她的姘/头吸食一些致幻的东西，最后神志不清，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离世对我是一种解脱。”沐戚嘴角微微勾起，眼眸里波澜不惊，像是装进了一片深海。
　　“其实我小的时候见过你，在警察局。”沐戚看向池夏，嘴角挂着笑意。
　　“我现在怀疑，你是糖果小卖铺，见到可怜的人就给糖吗？”
　　“啊？”池夏摸了摸鼻子，皱着眉头回忆，“我见过你，还给你糖吃了吗？”


第38章 山顶夜景
　　“看来只有我记得我们两个人的初见。”沐戚故作委屈道, 眼眸泛起一层水波。
　　“我想想，我小学的时候好像经常在我爸工作的地方写作业。那时候我爸还是个警察，我妈在医院天天忙得晕头转向, 没空接我放学, 就把我带到了警局里。那里的哥哥姐姐对我都挺好的, 经常给我带糖吃, 然后导致我蛀牙了, 于是我就把那些糖攒了起来。”池夏略带羞涩地抿嘴一笑。
　　“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不应该会忘记你的呀, 毕竟你小时候应该是个小美人。”池夏眨着眼睛，视线聚焦在沐戚那张清丽的脸上，试图找回自己对她的记忆。
　　从小就是颜狗的她, 碰到好看的人，应该记忆尤深才对。
　　“我小时候不好看。”沐戚狭长的睫毛微颤，像是碎落在宇宙中的尘埃, 微小而脆弱。
　　怎么可能？难道沐戚是常人眼中小时候长得不好看, 长大了就长开了的典型范例？
　　池夏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将沐戚的脸摸索了个遍, 试图找到她脸上的瑕疵。
　　骨相完美, 皮囊冷白绝色, 光滑如玉。
　　受到打击的池夏蔫了吧唧的收回目光, 心里微微有些嫉妒，这个女人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这么好看的女人，是她的女朋友。想到这里，池夏微妙地觉得有些骄傲。
　　“小的时候营养不良, 长得骨瘦如柴, 面黄肌瘦的。”沐戚平淡道。
　　看着即使盘坐在地上也身姿挺拔如青松的沐戚，再顺着她远黛青山的眉毛往下看, 她的神情如清烟一般浅浅，却让池夏心生爱怜。
　　一切波涛汹涌、伤痕累累都暗藏在平静淡然的皮囊之下。
　　“你难道是威威姐！”池夏像是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一脸震惊地看向沐戚，打破了空气中的一丝惆怅。
　　“威威姐？”沐戚挑眉，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傻笑的池夏。
　　“那个，当初你写的那个戚字对我来说是个生僻字，我把它认错为威武的威了。然后在心里私自称呼你为威威姐。”
　　“……”沐戚无语，喝了一口可乐，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了一丝笑容。
　　真是个小笨蛋。
　　当初作业本上的题目错得一塌糊涂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自己的名字都记错。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帮我改了好多作业答案，然后我的正确率蹭蹭蹭往上提高，结果老师认为我抄学霸作业，劈头盖脑把我给批评了一顿，当时可把我给气得，恨不得撸起袖子跟他打一架。”池夏谈论起自己的糗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从荆棘丛中燃起了一团火焰，明亮温暖。
　　“没想到你居然是威威姐，我那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以为你是同龄人，心想着好不容易在警局里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所以就想跟你交朋友。后面就没有见到过你了。”
　　想想也是，谁没事会去警局。联系到沐戚之前说的母亲坠楼身亡，所以那个时候的她应该非常害怕和难过吧。可是自己当时是做了什么蠢事，居然拉着她改了一下午错题，报酬是几颗糖。
　　“……”往事不堪回首，池夏在当事人面前羞愧得想要去撞墙。
　　“宝贝给的糖很好吃。”沐戚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抬起手摸了摸她头顶上柔软的发丝，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来说，池夏没有目的的纯粹的善意，就像是一束光一样，从深渊的夹缝中照了进来，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对方明媚的缺了一颗牙的笑容，看上去滑稽又可爱，满眼的崇拜与孺慕之情更是让自己觉得自己仍然是有价值的，有价值便可以交换利益，自己从池夏那里换取了存在感，而后又通过聪明懂事从养父母那里换取了生存机会。
　　“现在戚戚的身边有我，还有父母和妹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池夏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脸诚恳道。
　　“宝贝，我现在想吻你。”
　　“嗯？”对方这么严肃的表情，让池夏一脸疑惑，但随后娇羞的等待她的亲吻。
　　“虽然你嘴角有油渍……”
　　“……”池夏听到了她的下一句后，立马嘴角撅起，有些愤然。
　　但是下一刻，沐戚眼含着笑意，俯身吻上了她那张沾着炸鸡味的嘴唇，清凉的触觉像是小时候吃的绿舌头雪糕。
　　沐戚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品尝一颗甜软的糖一般细致而耐心，看着对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勾起了内心深处丝丝缕缕的酥麻感。
　　沐戚顺着心意向她的更深处探索，带着可乐的香甜和炸鸡的酥香滑过柔软的壁垒，是一种奇妙新奇的体验。
　　原本还有些嗔怪的池夏被她磨得脸红心跳，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深邃迷人的眼眸，都让她神魂颠倒，心潮澎湃。
　　心脏里鼓声越来越快，一丝甜意从胸口里散开，呼吸也乱了频道，原本清澈的眼眸渗透出了水色，眼尾染上了一片红色，显得娇俏又惹人怜爱。
　　池夏的一双手不自觉的绕道了沐戚的腰肢上，温热的体温和紧绷的线条通过单薄的衣裳传递到了手指上，让她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引得对方微微一颤，嘴上的动作更是缠绵了几分。
　　唇瓣难舍难分，最终分开时勾起了几道水银色的丝线，池夏脸通红成一片，腰有点软，窒息缺氧的脑袋渐渐缓过了神，她两眼春意地看向沐戚，看见对方也微微喘息着，清冷中带着欲/望，像是能给人下蛊似的。
　　沐戚凝视着池夏水润的唇瓣，眸色旖旎：“但是亲起来很软很甜。”
　　池夏将她的这句话和亲过来之前的那句话连起来想，瞬间羞赧破功。
　　她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却毫无震慑力的样子，反而带着一股不可描述后的娇软模样。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坏女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受不住。”沐戚喑哑着声音，眼眸有些迷离和灼热。
　　池夏很怂得缩起脑袋，眼神乖巧地收回，偷偷瞄了一眼对方的腰腹部，那里的衣裳被自己弄得一片凌乱褶皱，脸上满是心虚。
　　沐戚捕捉到了对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身，轻笑了一声。
　　如同泉水叮咚一声响，池夏下意识神魂一振，捂着嘴道：“我那是情难自禁，不能怪我。”
　　沐戚挑眉，单薄的嘴唇微勾：“我也是情难自禁。”
　　沐戚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上池夏的下巴，微微一挑，看上去很是风流潇洒。
　　池夏被她随性风流的样子勾到了，宛如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羞涩难当。
　　“你吻的我差点窒息了。”池夏小声嗔怪道。
　　“多练习几遍你就能掌握呼吸的技巧了。”沐戚似笑非笑道，眼神在她的唇瓣上打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斯文败类。”池夏咬咬唇，小声嘟囔道。
　　“别以为我听不到，宝贝，我要惩罚你。”沐戚故作严肃的表情，微微掐住池夏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迅速地俘获了她的唇瓣。
　　她没有给池夏抵抗的余地，更加缠绵地与她交织味道，撬开的唇缝，那些藏在心里强烈占有欲与渴望尽数迸发，在唇舌上攫取侵占，像位野心勃勃妄想开辟疆土的君王，让池夏一寸寸领土沦陷。
　　池夏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慌乱失守的黑暗里，在沐戚的猛烈进攻下连连丢盔弃甲。
　　“宝贝记得呼吸。”温热湿软的舌/头转移了目标，耳畔逐渐占据了一片，池夏的呼吸很快开始不稳，听着沐戚清冷又放肆的声音，她竭力平缓呼吸，攀升的温度却仿佛在灼烧她的耳根，她感觉自己这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心里恍惚中吐槽，人不可貌相。
　　看上去性冷淡的沐戚一点燃起来，比谁都热情似火，让人无法招架。
　　池夏攀扶着她的衣领，双手抱着她的脖颈，身体软成了一滩水，还被对方加热沸腾，冒出了泡泡。
　　“不要说我坏话，心里想的也不行，我会惩罚你的。”魇足后的沐戚一副让池夏咬牙切齿的姿态，说着衣冠/禽/兽的话语。
　　池夏在今天学到了一课：不要招惹发/情期的沐戚，不听话会被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一滴不剩。
　　“不敢。”池夏做小伏低，讨好地嘬了一口她的嘴角，随后笑得像朵小白花一样，迎风灿烂。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打/野/战。
　　嗯，回去再招惹她。
　　热度逐渐冷却下来，黑夜也笼罩着两人。
　　今夜只有两三个星点，像是被两人热烈的战况给羞得躲进云层中。
　　山下是灯火交融的城市夜景，流动的斑斓灯光充满着活力，为漆黑的夜色增添了一丝绚烂和浪漫。
　　夜晚的风有丝微凉，沐戚起身从车子里找出披肩，将娇小的池夏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披肩将两人包裹在了一起，身体紧贴，温度交织在一块，不分彼此。
　　“宝贝，谢谢你。”沐戚低头，在她的耳畔呢喃道。
　　谢谢你出现在我寸草不生的世界里，给我带来了光明的种子。
　　看了一会儿夜景，池夏觉得还是家里睡起来舒服一点，将垃圾收拾起来，装进后备箱后，开车回了家。
　　在池夏洗澡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小憩的沐戚收到了来自养父打来的电话。
　　“陈怀瑾那个畜牲下个星期四刑满释放，我会安排人跟在他身后监视，以防他心生歹意，你自己也要多留心点。”
　　“谢谢爸。”
　　挂断电话后的沐戚神情不明，一阵烟雾缭绕从手里捧着的水杯中散发出来，渐渐吞噬了沐戚整个人。
　　她指尖微微用力，眼眸露出一丝令人心寒的凉薄。
　　“我能让他进去一次，就能让他进去第二次。”


第39章 你过界了
　　池夏刷着手机新闻, 只觉得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上头的人扫黑除恶居然扫到了一起特大逃税案，涉案的张王两家混凝土公司采取账外经营方式，隐瞒收入高达十几亿人民币。
　　涉案人员张某等13人因犯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以及逃税罪等,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怎么了？”沐戚穿着领口敞开的浴袍, 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边走了过来, 坐到了她的身边, 询问道。
　　“两家大公司被查到逃税还组织□□这一套，真是无法无天, 刚好被上头逮个正着。”池夏指着手机，给她看刷到的新闻。
　　沐戚眸色一动，了然于胸。
　　举报信还是她亲手写的, 没想到上头动作这么快，让他们分分钟落网。
　　算是报了上次张家找人堵她的仇。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黑暗中的毒瘤终究要被揪出。
　　“坏人落网, 大快人心。”沐戚轻笑道, 黑色的瞳孔泛着好看的光芒。
　　而更好看的便是她沐浴过后隐隐泛红的脖子和锁骨皮肤, 冷白中透露着一丝粉色, 像是在白雪皑皑中开出的一片片红梅花瓣。
　　池夏瞧了一眼, 视线便不想移开。
　　沐戚察觉到她的目光, 手指微微停顿在滴水的湿发上，将毛巾拿在手上，俯身靠近池夏，声音清冷且意蕴悠长：“今晚月色很美, 而我恰好有空。”
　　池夏被对方清凉的气息勾得心脏一颤, 她澄澈清明的眼瞳干净地像一汪清水，望着沐戚的时候无辜又纯真。
　　然而, 一切不明而喻。
　　沐戚微微一笑，开启了一系列的操作。
　　池夏半躺在沙发上，两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小脑袋瓜上，手腕被挽上了毛巾。
　　只见沐戚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修长的身躯逐渐靠近，修长的手指轻拢过池夏的发梢，温柔且怜爱。
　　骨节分明的手很适合做手工，沐戚一向很有耐心，穿针引线下，顺着杂乱无章的线路，一圈一圈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手下的工艺品像活了一般，开始给出反馈。
　　沐戚端着一张正经清冷的脸，带着探索新技术的执拗，灵活地运用着工具缓缓完成编织工艺的最末端。
　　工艺品表面的部分因为多次针织穿梭而逐渐摇漾起一片漪澜。
　　随后不顾头发未干，沐戚一把抱起池夏，让她的双手框住自己的脖子，见她稳住上半身后便起身带她进了卧室。
　　沐戚看着她微微失神的目光和轻轻颤动的睫毛，眼神微暗，此刻她的脑海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情。
　　情绪过于激动的话，很容易造成人格切换。
　　沐戚嘴唇翕动，笑着描摹着她的眉眼，将她安抚下来，随后便道：“等我一下。”
　　沐戚嘴唇微抿，起身走到了书柜前，从熟悉地地方扒拉出一板药片。扣下几片，咽入喉中。
　　池夏看她的动作，有些疑惑道：“戚戚，你在干什么？”
　　“吃点有用的东西。”沐戚回眸一笑，清冷之中竟然带着几丝妩媚。
　　她总不能说因为怕等会儿情绪太过亢奋会导致人格切换，所以需要吃点镇静剂吧。
　　在池夏不明所以的时候，沐戚走了过来，低头吻上了她泛红的耳垂。
　　一路蔓延流连。
　　池夏随着她的动作仰起脖颈。
　　线条绷紧，酥麻的感觉瞬间击溃她的防线，让她无心遐想其他。
　　最后她像是浸溺在温热的水里，昏睡前的第一感官也只是觉得这次的沐戚动作温柔细腻了几分。
　　第二早晨，池夏是眼皮上酥酥痒痒的触感给闹醒的。
　　池夏睁开眼睛，看到罪魁祸首手臂撑在枕边，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嘴上挂着轻佻的弧度：“对不起，没想把你弄醒的。”
　　“我闲着没事，把你的上眼睫毛数了一遍，左边123根，右边134根。”
　　池夏沉默，用探究的目光近距离盯着她。两个人对视了漫长的几秒，看着池夏眨动的眼睛，宛如羽毛般轻盈的翘立睫毛，木珏的喉结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木珏？”池夏确认了她的身份，脑袋瞬间有些胀痛。
　　她也真的倒霉，总是能在床上碰到不同的人格。
　　池夏倚在床头，一脸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突然出现的木珏有些无奈。
　　木珏的目光毫不收敛的目光打量着池夏，看到池夏的睡衣因为起身的幅度导致领口松垮，锁骨上露出的吻痕斑驳，肌肤白的耀眼。
　　殷红的嘴角裂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
　　察觉到木珏放肆的目光，池夏皱眉将领口扣紧，警告道。
　　“你过界了。”
　　“为什么她们可以，我不行？”木珏乖乖收敛了目光，低着头，语气却是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池夏脱口而出。
　　木珏难道能看到其他人格的记忆？
　　木珏瘪嘴，低下的视线无可避免地瞥见了池夏修长白皙的小腿肚，顺着向下，是纤弱的脚腕，像是一手就能握住。
　　她的的大脑不受控制播放出另一幕画面，一只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微微用力掐出一道红印……
　　池夏发现他直白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处，恼羞成怒地蹬了她一脚，起身穿上鞋，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盯着眼前的色胚。
　　“你能看到其他人格的记忆？”池夏再次问道。
　　或许池夏可以从木珏这里询问到沐戚或者其他人格的事情。
　　木珏半倚着身子，略带野性的眼眸像黑豹一般眯起，宛若狩猎的模样。
　　“是又怎么样？”木珏盯着池夏犹豫不决的样子，若有所思。
　　木珏用舌苔轻轻顶着牙尖，忽而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看出来了，你有求于我。”
　　池夏皱了皱眉头，觉得木珏是个硬茬子，不太好下手。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用什么条件能让我为你做事呢？”木珏起身，缓缓走向池夏，双手插着裤兜，显得有些悠闲自在，她停在她的眼前，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痞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找你帮忙，不过也不一定非得从你这里找突破口。”池夏推开靠得过于近的木珏，干脆地离开了卧室。
　　木珏独自站在一旁，看着她果断离去的背影，眉头忍不住拧起。
　　心里有丝被推开的委屈，酸涩情绪愈演愈烈，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啧，对我就这么冷漠，我就不信邪了。”木珏重新拾起自信，眼眸变得炽热，“明明上次对我态度还挺好的，有了对象就不能有我这个情人了，这哪里来的道理？”
　　即使被木珏一醒来的轻浮态度给气到，心软的她还是做了两份早餐。
　　餐桌上，木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凝固在池夏的脸上，带着直白的热情与顽固。
　　“好好吃饭，不要看我。”池夏被她看得一阵头疼，明明是同样的外表，为什么木珏就怎么让人生气。
　　“怪你秀色可餐。”木珏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餐，黑豹一般的眼神直溜溜地望着池夏，嘴角带笑道。
　　“闭嘴吧你！”池夏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池小夏儿，你对我太不公平了，对其他人都很耐心，干嘛对我这么凶？”木珏紧抿着唇角，质疑道。
　　“你要是对我正经点，我也对你有耐心。”池夏捏了捏眼眶，好声好气道。
　　“沐戚那个黑心肝对你可不算正经，muriel那个狐狸精就更别提了……”木珏愤愤不平，一点一点的数落着其他人的事迹，池夏脸色也逐渐跟着泛红。
　　“停——”池夏向她比了一个停的手势。
　　“你不用说了，你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池夏深深叹了口气。
　　“这才像话，身为我这具身体的女朋友，你要做到不偏不倚，公平待人。”木珏看到池夏妥协的样子，立即眉飞色舞道，一双桀骜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
　　说的她好像古代的皇帝要雨露均沾似的。池夏心中暗自腹诽道。
　　“你要是觉得别扭的话，就把我当情人看待好了。”木珏口出狂言，差点让池夏呛到。
　　“你这说的到底是什么狗/屁/虎/狼之词！”池夏崩溃道，看着一脸不嫌事大的木珏，扶额无奈。
　　“你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呀？”木珏眨眨不灵不灵的眼睛，嬉笑道。
　　“刺激你的大头鬼，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木珏好像是很容易引起她的神经绷动，总能在她的雷区上来回蹦哒。
　　“哦，最近好像挺流行小三文学，包/养/替/身梗的。”木珏没心没肺道，乐呵呵地吃着她亲手制作的早餐，满脸幸福。
　　“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池夏心累地提醒道，“看了也不要自我代入呀！”
　　池夏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真情实感想要实践小说的人。
　　“好吧，那我听你的。”木珏点点头，一脸难舍勉强道。
　　既然木珏这个人格已经出现了，今天沐戚肯定需要跟事务所请假了。
　　池夏替两人请了假，看着一旁坐没坐相的木珏，一脸沉思。
　　今天她们两个人要做些什么呢？


第40章 机车鼓手
　　木珏看到白鸠桐给她发的信息, 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转头朝池夏绽放了一个耀眼的笑容。
　　“走，我带你去玩音乐去。”全部武装之后的木珏将一头发丝扎到脑后, 束成长长的马尾, 英气十足, 身上穿着印有大LOGO的定制皮衣、牛仔风格的喇叭裤和皮靴。手上戴好半指手套, 拎着两个瓜皮盔, 并催促愣在一旁的池夏换上装备。
　　“我也要换？”看着木珏一副拽姐大佬的模样，一脸素净的池夏疑惑问道。
　　“对呀, 坐上我的机车，虽然带上你我不会开的太快，但还是要做好防护措施吧。”木珏戴上墨镜, 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看着仍然穿着家居服的池夏建议道。
　　池夏被她推到衣帽间，被迫换上了一套看起来很炫酷的骑行服, 换上后的她瞬间变成了叛逆少女, 而一脸桀骜不羁的木珏仿佛就是她的老大一样。
　　她对这种新奇的体验不算排斥, 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谁青春的时候没有做过追风的梦, 肆意的驰骋、排气的轰鸣声、一瞬而过的风景, 自由翱翔, 像雄鹰一般不被束缚。
　　木珏从车库里找到了她的老婆，一辆法兰红色杜卡迪Superleggera V4，两侧定风翼造型浮夸，线条流畅, 帅到炸裂, 飞驰在路上的时候可以想象到一道红色的闪电一闪而过。
　　池夏站在一旁，面露羡慕, 车身看起来很高，一看就不适合自己这种小短腿。
　　“好看不？”木珏挑眉，一股子小孩子炫耀自己拥有奥特曼玩具的气质暴露了出来。
　　“挺酷的。”池夏真情实感道。
　　木珏眼里充满着星光，长腿跨过车身，行动干净利落，歪头朝她笑道：“你愿意做我的挡泥板吗？”
　　池夏抽了抽鼻子，一巴掌拍上她的肩膀，笑道：“给我腾个位置。”
　　木珏扬眉，让池夏坐上来，修长的腿抵着地面，轻巧地稳住车身，将头盔和护目镜递到池夏的眼前：“会戴吗？”
　　池夏接过木珏递来的头盔，打算自食其力，她抬起螓首，把头盔戴在头上，手指在下巴上扣了几下都没扣紧。
　　木珏闻声嘲笑道：“你怎么这么笨呀，戴个头盔都不会戴。”
　　木珏嘴上无情吐槽着，手下的动作却是很利索，俯身过来替她扣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木珏朝池夏说了声：“坐稳扶好，我不介意你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
　　下一刻，转动手把，引擎轰鸣，一呲溜霎那往前猛得一冲，池夏顺着惯性撞到她的背脊上。
　　池夏双手抓着车座，尽量往后挪，看着缓慢往后挪动的两边道路，池夏依然觉得很难坐稳。
　　“宝贝，你这样很容易被甩出去的，而且你这样我开不快，快点抱紧我的腰，不好让我妹久等。”
　　池夏听着她略显调侃的声音，虽然不懂怎么坐机车，但还是选择了妥协，前倾抱住了她的腰，隔着衣服感觉到手掌下的腹肌瞬间绷紧了。
　　还没等她暗笑，车子下一秒便加速起飞，让人神魂都崩在一根弦上，只能紧紧的环绕着木珏的腰，耳边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呼啸声。
　　还好附近的道路空荡，一道绚丽的红色逆流而上，从风中破开一道缺口，野性的轰鸣声和激情的速度让池夏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疾驰而导致危险，悬空的感觉，让池夏把眼前的人当做唯一的可靠的稻草，紧紧地抓住。
　　池夏的上半身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和眼前人的心跳声产生了共鸣，对方不算宽阔的肩膀在此刻爆发出的安全感尤为明显。
　　此刻的风不像信风那么轻抚，带着狂躁和刺骨，让人有种在钢丝上跳舞的刺激感。
　　机车骑进了隧道，无风无雨，橘黄色的灯光温暖如斯，仿佛全世界都被丢掉脑后。
　　一程轰鸣伴随着风声喧嚣在凡尘中，两人风风火火地到达目的地，是一座看上去有些破旧的仓库。
　　“这个仓库位于工业园区的偏僻处，被我们买下来当做训练基地，练习的声音不会打扰到正常人的生活。”
　　木珏解释道，带着人两人一起骑到了仓库里面，刹车一踩，骤然停住。等池夏安然下车后，只见她修长的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干脆而利落地下了车。
　　看到木珏骑着她的珍爱的机车带着个女人过来这里，乐队的其他成员都很惊讶。
　　要知道，木珏一向目中无人，把机车当她自己老婆一样，不让任何人坐。
　　看到此情此景，他们手中的乐器也不香了，纷纷走上前来八卦。
　　“木姐，你这是带嫂子过来了吗？”主唱兼吉他手肖枫很有眼力劲道，这番话刚好说到了木珏喜欢的点上。
　　“没错。”木珏潇洒地戴下头盔，神采飞扬道。
　　池夏在旁边暗自翻了个白眼，也没有打算拆她的台，毕竟沐戚的妹妹白鸠桐也在这里，而她和沐戚的确是交往关系。
　　“姐，这位姐姐是谁呀？”白鸠桐走上前，一双狭长凤眼小心地打量着池夏。
　　池夏犹豫了下，刚打算解下头盔，木珏走到她的眼前，殷勤地伸出手，帮她解了下来，顺带将头盔拿下，放到机车上，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丝。
　　在场的其他人都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虽然他们木姐时而脾气火爆，时而冷漠无情，但本质上都不会对人这么温柔。
　　果然，恋爱能使人变得柔软，在木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看到池夏白净熟悉的面容的时候，最先绷不住的便是坐在轮胎上处着拐杖，手里打着石膏的Leo。
　　他还没有追上的女神，什么时候被他的师父给拐跑了？
　　世界崩塌就在一瞬间，Leo脆弱的心也在看见池夏那张熟悉的脸之后，碎成了一块一块。
　　池夏没有反驳师父的话，说明她可能真的成为自己的师娘了。
　　难怪之前和师娘聊天的时候，经常谈到的话题也跟师父有关。
　　Leo瞬间收拾好失恋的心脏，对着自己桀骜不驯的师父苦笑了声，随后坦然面对。
　　师父多金美丽又安全感十足，比不过比不过。
　　“池夏姐姐？”白鸠桐看着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的姐姐居然真的把池夏追到手了，那对方知道自己的姐姐有人格分裂症吗？想了想自家女朋友总是旁敲侧击姐姐的事情，甚至话里有话说姐姐性格多变，像是会变脸一样。
　　白鸠桐对上了池夏的眼睛，对方朝她点点头，表现的友善又真诚。
　　白鸠桐又把视线放到了木珏身上，看着姐姐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禁扶额。
　　木珏这个人格和沐戚主人格差异太大了，也不知道池夏有没有被姐姐的外表迷惑而埋在鼓里。
　　一不小心想到更久远的地方，白鸠桐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姐姐这辈子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伴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师娘，坐这里。”适应能力很强的Leo立马转换身份，热情地招待池夏，朝池夏招了招手。
　　“算你小子识相。”凭着在其他人格里见到的记忆，木珏本想着敲打敲打觊觎池夏的徒弟，没想到一见面，懂事的徒弟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屁颠屁颠喊师娘了。
　　“嘿嘿嘿。”Leo怂怂地缩了缩脑袋，他可不敢用自己的脑袋去硬碰师父的铁拳。
　　曾经他们还没有找到废弃仓库这个训练基地的时候，在其他地方训练的时候，碰到了一群小混混过来要保护费，结果仅凭强悍的师父一个人就把那一群人分分钟撂倒在地，从此一战成名，成为了谁也不敢招惹的彪悍女人。
　　现在彪悍女人有了软肋，身上的盔甲更像是为了守护心爱的姑娘而戴
　　“参加综艺节目这种事情，你们是怎么决定的？”木珏将池夏拉到自己身旁，坐到用轮胎制作成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墨镜框在耳廓上，要是嘴上夹着一根雪茄，就更像□□大佬的模样。
　　“这个节目邀请了很多新人乐队，目的是打造一支宣扬摇滚精神引领摇滚潮流的年轻乐队，在比赛中学习进步。那些评委是专业过硬、引领一代人记忆的乐队前辈，我觉得参加这个节目利大于弊，不仅能够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音乐，还可以找到自身的弊端，查漏补缺。”
　　白鸠桐站在一旁解释道，原本一只小狼似的人物站在更加彪悍桀骜的木珏面前，反而收敛了爪子，变成了乖觉的小狼狗。
　　“这个月底我们就要进节目了，已经签好合同，虽然违约金赔得起，但是我们不想失去这个难得展示自己乐队的机会。”绿色刺猬头主唱和长刘海贝斯手也睁着一双嗷嗷待哺的眼睛齐齐盯着大佬姿态的木珏。
　　Leo在一旁唉声叹气：“要不是我倒霉催的被车撞成这个鬼样子，也不敢劳烦师父你呀，不是我吹，只要师父你出现在那个节目上，别的鼓手跟你一比，那就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师父呀，你是我们全乐队的希望呀！”Leo表情浮夸，配上打满了石膏的残破躯体，显得更加滑稽搞笑。
　　“师娘你帮我劝劝师父吧，你难道不想看师父在舞台上散发光芒的样子吗？师父打起鼓来真的超帅的。”Leo见木珏不为所动的样子，把主意打在一旁吃瓜的池夏身上。
　　“哈？”池夏一脸懵逼，和Leo四目相对后，瞧着对方一脸求助的对自己挤眉弄眼，茫然地转头看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神的木珏身上。
　　“木珏，我还真的没亲眼见过你打鼓。”
　　“咳咳，等会儿炫一手给你看看。”木珏俯下身侧头在池夏耳边小声道，接着转头脸色一变，双手叉在胸前，对着其他几人就是啪啪一顿训。
　　“你们这群小鬼，歌写了几首了，曲子有排练好吗，也不怕上节目被人笑掉大牙，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师父，您这是答应啦？”
　　“曲子给我瞧瞧。”木珏挑起眉头，没有否认。
　　Leo悄悄和白鸠桐眨眼，还是师娘好用。


第41章 极光少年
　　木珏正式加入排练后, 整个人的气场浑然一肃，其他乐队成员也跟着头皮一紧，认真起来。
　　木珏将皮衣脱掉, 露出了里面的短袖T恤, 左手腕戴着黑色护腕,显着冷白色的皮肤更加的灼眼, 一双手臂看起来精瘦却蕴含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十指灵动轻巧,木珏先是单手渲染出一个基调，引出一个切口后, 声音开始律动且富有节奏。
　　渐渐地，木珏的双手开始在架子鼓上有条不紊地用鼓槌敲击着鼓面，连池夏这种门外汉都能听出来对方技艺十分精巧, 第一遍上手练习她便能熟能生巧，将鼓点敲击得让人想要跟着一起跺脚。
　　接下来是主音吉他手白鸠桐登场，一头粉红色脏辫梳在身后,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高挑的身子随着音乐而随性摆动。
　　沉默的长刘海贝斯手木桩一般站立在另一旁控制节奏, 看上去沉稳又可靠。
　　刺猬头主唱也弹着吉他跟着加入, 嘴里唱着歌词：
　　“攀登喜马拉雅峰手指苍穹仅靠犟
　　少年单刀赴会兄弟情深只顾莽
　　心中有理想让银河坠落
　　不怕被旁人说白日妄想
　　来日方长
　　终将迎来一场盛世极光
　　……
　　认真的年轻, 青春千金不换
　　跨过重重山影无视淳淳善诱
　　抵挡城市纠纷绰绰有余
　　你只管看着漫天星辰
　　喧嚣与龌浊我来挡
　　来日方长
　　终将迎来一场盛世极光”
　　木珏的情绪跟着融入了音乐, 闭着眼睛，头也跟着音乐摆动。双手十分有节奏地打击着，手臂上的线条若隐可见，犹如东非大裂谷那般令人惊叹。
　　身上的肌肉好像也跟着镲片在颤动, 穿着炫酷皮靴的双脚也在卖力地踩踏着, 脚尖像出鞘的剑那般尖锐，整个人永远有力、直白, 精力充沛。
　　强烈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让池夏开始心潮澎湃起来，她甚至察觉到放在简陋的桌子上的那杯水也随着音乐在颤抖，显现出音符的强烈律动。
　　渗透在歌里的嚣张以及轰鸣让人感受到这群人对音乐的热爱和无拘无束。
　　面前他们都像是草原上没有拴绳子的野马，肆意奔跑，挥洒汗水。
　　坐在轮胎上面的Leo甚至激动地跟着节奏用仅剩的那只手用力地拍打着桌子，一脸兴奋盎然。
　　木珏在后方给主唱垫音，声音清脆而嘹亮，像是行走在悬崖之上对月嚎叫的孤狼，寂寥又富有感染力，她的一双眼里写满了洒脱与不羁。
　　这是池夏从未见过的震撼魅力。
　　由于音乐节奏感太强，池夏也兴奋地跟着举起手，跟着节奏摆动，仿佛亲临了一场绝妙的演唱会。
　　一曲终了，池夏的脑子里依然残留着音乐的余韵，反应过来后，手已经超越过脑子，开始鼓掌了。
　　“好棒！”
　　Leo吹起口哨，为自己的队友喝彩。
　　结束后的几人都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眼睛看人透亮，有种说不出来的少年意气。
　　“这首歌叫什么？”池夏问道。
　　“《极光少年》，整个曲子还没有完善，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创作者白鸠桐略微喘着气回答道。
　　“还只是半成品，就这么令人震撼的吗，你们好厉害！”池夏真情实意的夸奖道。
　　桀骜不驯的小狼白鸠桐微微有些羞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看向自己的姐姐。
　　木珏挑眉，撇了撇嘴，言不由衷道：“略显幼稚，没有记忆点，还要继续努力。”
　　“木老师好严格哦！”池夏调侃道，清澈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芽。
　　木珏眼睫微颤，瞳孔地震，随后高傲地扬起头，傲娇道：“我这是为他们好，玉不琢不成器。”
　　而后，极光乐队成员外加成员亲属池夏一整天都呆在这个仓库里，余音贯耳，不绝如缕。
　　除了木珏的乐队其他成员都在查漏补缺，抓紧训练。
　　从木珏时不时指导中，池夏发现木珏或许精通不止一种乐器，而且乐理知识扎实，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过来的。
　　池夏心中暗自腹诽，沐戚那个闷/骚难道有一颗热爱摇滚的心，所以才分裂出了木珏这个极具摇滚精神的人格。
　　木珏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典型代表。
　　而沐戚就是反面教材，克己复礼的老干部。
　　期间池夏还请教木珏如何打架子鼓。
　　木珏端起老师的架子，将手中的棒槌递给池夏，耐心的指导她如何踩踏，如何敲鼓。
　　一顿操作猛如虎，池夏手忙脚乱，跟八爪鱼的脚打了结似的，敲出一段魔音。
　　“噗嗤。”看着池夏的窘态，木珏不厚道地在旁边嗤笑出声，于是拿起一根棒槌，让池夏按着节奏踩踏，她跟着敲打，这样配合下来，还算默契的奏成了一段完整的打击乐。
　　池夏后脑勺紧贴着木珏的腹部，感受到了结实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对方俯下身子，将自己圈在身下，池夏低头，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让木珏动作起来更加的流畅自然。
　　强烈有节奏的打击乐让池夏忽略了暧昧的气氛，一心沉浸在学会打架子鼓的喜悦中。
　　木珏眼眸渐浓，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坠过，时不时瞄池夏几眼，心里充满了异样的满足感。
　　小小一只，好像很容易开心的样子。木珏想道。
　　*
　　训练完后的他们骑着车子呼啸而过，一行人来到了电玩城，充了游戏币后，各自分散开。
　　木珏带着池夏四处晃晃，入口处摆放着抓娃娃机，她瞧了瞧池夏略微意动的眼神，别拿着她走到了抓娃娃机的前面。
　　“试试？”木珏碰了碰池夏的胳膊，抖抖眉毛，示意道。
　　“不了，我抓不到的。”曾经花了一下午时间待在抓娃娃机前面，仍然抓不到一个娃娃的游戏黑洞池夏面露苦笑道。
　　“你还没试过呢。”木珏将游戏币投了进去，催促池夏行动起来。
　　结果意料之中的娃娃一颤，抖落一边。再试再落，屡战屡败，无一例外。
　　直到池夏变成黑脸，木珏才悻悻然抓住池夏的手，让不要太过激动：“还是我来吧！”
　　“你要哪一个？”
　　“嗯？难道我说要哪一个你就能抓得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木珏微笑道。
　　“那我要那个蓝色的杰尼龟。”池夏指着杰尼龟，双手叉腰，打算看着木珏的操作。
　　木珏点了点头，凝眉看着里面的杰里龟，移动按钮，爪子开始运行。
　　“叭哒！”
　　随着她的操作，一只杰尼龟从洞口掉了出来。
　　池夏瞬间目瞪口呆，没想到她真的能抓到指定的玩偶，之后玩性大发的池夏如同泉水指挥官一般指挥木珏将自己想要的娃娃一一抓出来。
　　结果木珏百发百中，无一例外。木珏酷拽的表情和池夏嘴中一下又一下的惊呼声引起了周围人羡慕惊叹的注意。
　　不一会儿，池夏的怀里便抱满了各种娃娃，这是她从没体验过的快乐，眼里的星星一直闪烁着，看向木珏的目光也充满了佩服。
　　池夏拉了拉木珏的衣袖，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木珏百发百中的概率让她们像是来进货的一样。
　　“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木珏走到并排的两辆外形酷炫的跑车面前，痞笑着对池夏道：“你会玩这个吗？”
　　“哼，你这是小瞧我，要不然我们比比这个？”池夏撅着嘴，有些气恼道。
　　“我去把娃娃放到前台，我们等会儿离开前再拿。”木珏接过怀里的娃娃，去前台和员工交涉，靠着一张好皮囊让员工欣然答应。
　　回来后的木珏长腿一迈利落地坐进车里，修长漂亮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偏头朝池夏轻笑：“比这个你输了怎么办？”
　　池夏有些不服气，她上学的时候好歹在这方面是个高手，还未尝一败：“我不可能输，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你说了也同样要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木珏挑眉，心思一荡，干脆地按下选项：“行。”
　　游戏特效和声音都有种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两人选的赛道九曲回肠惊险万分，这需要极其高超的操作。
　　倒计时三二一开始后，池夏眯起眼轰地一声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小短腿也爆发出了她的专注力和爆发力。
　　池夏对这次比赛的结果尤为看重，若是赢了，就可以要求对方答应自己回答她能看到的其他人格的记忆。
　　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因为速度非常快，方向盘格外也敏感，稍稍一动便很容易车毁人亡，偏离赛道。
　　赛场画面光怪陆离惊险刺激，两人的赛车，你追我赶，上演了一出速度与激情的戏码。
　　两人操作不相上下，脸上都呈现出格外认真的表情，她们都想让对方答应自己一件事情。
　　最终，一辆红色的赛车率先冲过终点线时，屏幕上刷新了总榜排名，而这个成绩则作为最新的最高纪录排在首位。
　　特效顿时出现了类似循环公告之类的通报效果。
　　木珏活动了一下手指，单手挨个按压骨节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她面露轻松的笑容。显然，红色的赛车是她所操作的。
　　“愿赌服输，你差我一个承诺哟，我先记下，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木珏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看上去极为挑衅又欠揍。
　　池夏咬咬银牙，应了声。
　　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和她比赛车，这家伙机车开的那么溜，更别说赛车了。
　　“你好像很不服气呀，还有什么想要比的吗？”木珏眼眸含笑，长腿微微弯曲，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潇洒自得的模样。
　　“不比了。”池夏白了对方一，木珏明显是这里的熟客，看上去什么都很精通的样子。
　　“那我们去玩玩别的。”
　　木珏带着一脸郁闷的池夏将整个电玩城都玩了一遍，最后玩嗨了，木珏把所有游戏的记录都打破了一遍，池夏跟着也兴奋起来，为她喝彩。
　　夏天的夜晚和烧烤更配，一行人玩闹过后，轰轰荡荡地骑车到了小吃街打算吃烧烤喝啤酒。
　　木珏炫酷机车的轰鸣声引起四周人羡慕惊叹的目光，昂贵的机车与混乱喧闹的小吃街格格不入。
　　木珏将机车停到烧烤摊门口锁好，一群机车爱好者明里暗里地打量着这辆价值不菲的机车。
　　乐队成员头上染得绿树红花的看上去就像是不良少年一般，也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木珏一行人也乐得自在，找到了空闲的地方，齐齐坐下。


第42章 夜市风波
　　烧烤摊生意挺好, 七八点钟不算晚，却座无空席，热热闹闹的。烧烤架上烟熏火燎, 夹杂着独特的香味,朴实的老板戴着口罩, 不停翻滚着烧烤上的食物, 极光乐团的成员开了几瓶啤酒, 先尝尝已经做好的花甲粉丝。
　　木珏也随手拿了一罐啤酒，正打算喝上几口, 池夏将木珏手中的啤酒抽了过来，递上了冰镇的雪碧，笑得一脸无害：“喝酒不开车, 开车不喝酒。”
　　木珏无所谓地撇撇嘴，滋啦打开雪碧的盖子，挑起一串红辣辣的金针菇, 塞进嘴里。
　　“！”乐队的其他成员看到这个场景都惊诧万分。
　　池夏真乃勇士也, 敢空手从木珏手里夺酒。
　　“都看着我干什么, 吃你们的。”木珏眼眸一扫, 自带着一股大佬气场。
　　池夏咬下一口香辣掌中宝, 蒜蓉茄子和烤鱼在烧烤架上滋滋作响, 她闻着香味朝那烧烤架那边看去。
　　几个看上去年纪不太大的男孩在木珏的机车旁边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池夏用胳膊拄了一下木珏，眼神示意她看向那几个人。
　　木珏顺着池夏的视线看得过去，眉头一皱, 站起身直接朝他们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臭女人, 少多管闲事。”蹲着的少年第一反应像是被吓到，身子一颤, 随后便一脸凶狠的朝木珏威胁道。
　　木珏走了过去，发现他们手上拿着撬锁的工具，面色一沉：“你们想要偷老娘的宝贝，我还不能说了是吧？”
　　围在机车旁边的一共三个人，一个戴帽子的蹲着撬锁、一个穿着白t黑色大裤衩的在掩护、一个穿牛仔裤的在望风，看上去都像是高中辍学的年纪。
　　“切，谁想偷你的宝贝，我们这是路过。”望风的那人见机车的主人出现了，朝同伙使了个眼色，几人起身打算离开。
　　木珏走了过去，她眼尖地看到那个戴帽子的男孩手上寒光一闪，在坐垫上划了一下。
　　“你在我车座上做了什么，我让你们走了吗？”木珏呵斥道，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压迫的气势，高挑的身子在漆黑杂乱的夜里格外醒目。
　　“跑！”帽子男嘴里喊道，撒腿就跑。
　　木珏眼眸一凝，长腿一迈，像是一头黑豹瞬间爆发出无穷的潜力，朝那三人追去。
　　白鸠桐她们见状，面面相觑，虽然不怎么担心木珏会吃亏，但是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追逐的过程不算漫长，也就跑出去几百米的距离，木珏手臂一伸，抓住一人的肩膀，一个用力将那人摔倒在地。
　　他的其他两个同伙见状，心一狠，掏出工具，砸向木珏：“臭/表子，你找死！”
　　木珏身形利落地躲开，对付几个小兔崽子，她手到擒来。几个擒拿格斗术一出分分钟让三人变成软脚虾。
　　“把我坐垫划破了就一走了之，嗯？”木珏将他们缴械后，拎起帽子少年的衣领，面色阴沉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未成年，你小心我告你故意伤人！”帽子少年颤颤巍巍躲避木珏震慑的眼神，却又理直气壮的威胁。
　　“既然你未成年没有钱赔的话，那就只好找你家长索赔了，要么赔钱，要么我报警，未成年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磊子，那辆车子至少几十万……”牛仔裤男面露惊恐，提示帽子少年。
　　“准确来说是150万。”看着这些未成年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出来偷鸡摸狗，木珏觉得有必要让他们上一课。
　　“按照市场价，我也不坑你，你赔个一万块就行了。”木珏面露笑容，却让人莫名胆寒。
　　帽子少年听了身子微微一震，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坐垫就要赔这么多。
　　至于让自己的家长给他赔钱，帽子少年想了想已经再婚很久都没有管过他的母亲，眼里闪过悲愤：“那你报警把我送牢里去吧！”
　　“我没有钱！”帽子少年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木珏皱眉，她不是慈善家，也没有圣母心，接着她果断地掏出手机选择报警。
　　“木姐，什么情况啊？”刺猬头主唱问道，瞄一了眼躺在地上受到打击惊慌失措的少年。
　　“这小子划破了我的车，等会儿恐怕要去警察局一趟。”木珏还没有播下报警的按钮，嫌弃的目光睨了帽子少年一眼。
　　“磊子，我们俩先走了！”裤衩男和牛仔裤男唯唯诺诺地看了木珏一眼，拔腿就跑。
　　木珏眉头一皱，没有去追抛下同伙的那两人。
　　“木姐，要不要去追他们？”
　　“不用了，另外几个扣着他们也没用。”木珏一把把帽子少年抓了起来，目露凶光，“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想留下案底的话，让你家里人过来。”
　　“我家里没人！”帽子少年挣扎了一番，见逃也逃不掉，便耸拉着脑袋，一脸气馁的表情。看到两个同伙就这样弃他而去，还有点不可思议。随后看到两个人的其中一人对她做了个手势，帽子少年低下头，眼眸闪烁。
　　“手机给我看看。”木珏朝他伸过手，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
　　帽子少年一脸不耐烦却又不敢抵抗，从兜里掏出了看上去有些破损的苹果手机：“手机你想要就要去吧，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木珏拿过手机，对方还不舍得撒手，被她狠狠撇了一眼，吓得不得不松手。
　　“解锁密码。”
　　“&%f#……”
　　木珏手指滑向通讯录，里面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标志为母亲或父亲的手机号。
　　“你家里人号码呢？”
　　“都说了没有家里人，你这个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吗？”帽子少年烦躁不已，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木珏，若不是打不过木珏，他恨不得扑上来咬住她的脖子，狠狠给这个女人几个大嘴巴子。
　　“怎么跟我们木姐讲话的，你个小/瘪/犊子！”刺猬头看起来人高马大，头上染的颜色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混/□□的，因此，他一凶悍起来，让少年也忌惮的咬了咬嘴唇，原本阴翳的眼眸也失了色彩。
　　木珏的手指在何敏这个名字上顿了顿，眼眸微凝，开口问他：“你母亲叫何敏吗？”
　　“你怎么知道的？”帽子少年很显然有些惊讶，疑问脱口而出，随后他抿了抿嘴，补了一句：“我妈已经再婚很久，她不会管我的死活的。”
　　“那你爸呢？”在一旁的白鸠桐问道。
　　“……”帽子少年嘴巴蠕/动，却硬是不肯再说。
　　“天龙哥，就是那个臭/娘们欺负我们，磊子还被那个臭/娘们扣住了，你可得给我们出口恶气！”
　　此刻，从木珏手上逃跑的裤衩男在一个双臂纹满纹身的粗犷青年旁添油加醋道。
　　那个叫天龙哥的老大，叫上了几个兄弟，让裤衩男带路，准备为自己的小弟教训木珏。
　　更是因为从裤衩男口中知道，木珏这人似乎很有钱，或许可以从木珏那里捞一笔，一个娘们罢了，看到他们十几个人过来围攻，肯定会吓得瑟瑟发抖，他们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至于报警，就算那个女人敢报警，他也有办法从女人身上咬下一口肉，反正警/察拘役个几天就会把他们放出来。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拿着家伙准备搞一笔大的。
　　路过的路人都像林中的惊鸟一般，扑腾着翅膀纷纷躲开。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木珏的身影，天龙哥不怀好意地将木珏一行人包围起来。
　　木珏眼眸一横，有种被惹到的恼意，她将池夏拉到自己身边，将她守护起来，微微扬起下颌，气势紧绷起来，一头马尾微微随风飘拂，漆黑的眼睛像猎豹一般，带着嗜血的光芒。
　　“怎么着，还想打群架？”拄着拐杖的Leo暗道不妙，躲在长刘海贝斯手的身后，悄咪咪拉了拉着他的手，“闷葫芦你可要保护好我。”
　　接着，一场混乱的群架展开了帷幕。
　　武力值爆表的木珏首当其冲，一人向她袭来，只见她长腿猛地一踹过去，那人被踹飞到一边。
　　身为木珏的妹妹，白鸠桐练过一些跆拳道，在打架上面，虽然不太熟练，还是能应付一两个人。
　　刺猬头肖枫身强体壮，一对一还是稳赢状态，加上木珏在一旁虎虎生威，吸引大部分火力，一时应付不成问题。
　　存在感很低的贝斯手揍起人来相当凶狠，真是人不可貌相，Leo在他的身旁咋咋呼呼，时不时单腿跳，用他的拐杖当武器一戳一个准，将身残志坚展现的淋漓尽致。
　　池夏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是眼疾手快，总能从各种拳打脚踢中躲避危险，再加上动作炫酷，格斗技巧贼牛/逼的木珏总是护着她，使她在这混乱中一直安然无恙。
　　夜视的围观群众纷纷举着手机躲着，远远的拍着他们混战的视频。
　　池夏在大脑空闲时，还流出一丝神智，想着这回完蛋了，真要去警察局见她老爹了。
　　群魔乱舞，热血混乱，每个人狰狞的、认真的、恐惧的、戾气的神情，宛若一出滑稽的表演。
　　武器飞在天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拳头的击打声，人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木珏像是一位武林高手，踏雪无痕游走在挑衅者之间，动作行云流水，下手留有余地，也仅仅是让他们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对准他们的穴位击打，让他们手脚发麻。
　　种种的一切总有落幕的时候。
　　当最后一人被解决在地上哀嚎时，木珏轻轻整拍了拍衣袖，扭转了一下手腕，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声。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那群人的惨状，再看看自己身边人。
　　白鸠桐嘴角泛着青紫，头发有些凌乱外，并无大碍。肖枫也是身上有些青紫，眼睛好像被人锤到，有些红肿。
　　长刘海贝斯手额前滴着汗水，他将刘海往脑后一剥，露出略显蹭亮的大脑门，向木珏沉稳的笑了笑，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最惨的大概是Leo，在一旁哇哇大叫，捂着手和腿颤颤巍巍，一副被吓破胆子的模样。
　　木珏将目光最后放在了池夏身上，只见池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小脸依旧白净如初，头发稍显凌乱。
　　而这时，越来越近的警车声乌拉乌拉地响了起来。


第43章 先斩后奏
　　木珏还不知道她打架的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 并引起了一小波热议。视频里的她长手长脚，动作凌厉，加上外表是冷峻御姐,让了解到打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小年轻们纷纷为她的酷拽而喝彩, 成为了她的小迷妹小迷弟。
　　而此时木珏一行人被警察批评教育了一顿, 虽然了解到事情的起因是那群社会青年搞出来的, 还是和他们解释打架斗殴的恶劣影响, 以及让他们家里人来保释。
　　池夏尴尬地看着局里面熟悉的人，脸色微红。
　　这些人是她老爹的下属, 有一些老人还是亲眼看着她长大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池夏会牵扯到打架斗殴这件事上。
　　“小夏呀，你有没有受伤呀？”一位年长看着很和蔼的警察走了过来, 关心的问道。
　　“李叔，我没有受伤，您最近身体可好？”池夏腼腆地笑了笑。
　　“我身子骨还算硬朗, 没想到你会这么倒霉的惹上那群混子, 不过这次事情可能瞒不住你爸。”李叔笑出一脸褶子, 看着池夏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己的亲生闺女一般。
　　池夏听到, 脸色蓦然一囧。毕竟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局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她, 池夏现在有些惶恐若是一向严肃正派的老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进局子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上天保佑，她可不想被老头子拎到书房里教训好几个小时。
　　“别担心，这次事件也不怪你们，不过你的朋友们还都挺能打的, 一个个年轻气盛不怕事, 身手还挺矫捷。”李叔调侃道，眼眸里闪着精光。
　　“他们都没事吧？”池夏担心道, “我朋友的车被对方划了，本来是打算私下解决，只要对方愿意赔钱，就不会追究责任，没想到对方叫了一大群人来威胁我们。”
　　“肇事者的家长也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朋友。”李叔起身，宽慰地朝她笑了笑，“放心，很快就可以放你的朋友走了。”
　　“谢谢李叔。”池夏感激地朝他笑道，放在身子两旁的手指微微地蜷缩，紧张地握紧，跟在他的身后。
　　“对了，我有视频证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池夏又添了一句，拿出手机。
　　在看到一群人凶神恶煞地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池夏就已经机智地掏出手机拍摄录音，打算保留一下证据，以免遇到纠扯不清的事情。
　　没想到未雨绸缪，终究派上了用场。
　　*
　　后来过来的一群聚众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被判15天拘留。几个未成年逃过一劫。
　　未成年的家长们姗姗来迟，导致事件的罪魁祸首帽子少年陈磊一脸桀骜不驯，仇恨的看着木珏，他的母亲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木珏懒得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转头看向名叫何敏的中年妇女，眼眸微微眯起，陷入回忆。
　　中年妇女一脸疲态，看向自家儿子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对着受害者木珏连连道歉，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可当她听到要赔偿损失一万元时，拉着陈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不像在木珏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在她自己儿子面前，反而像是一个泼妇。
　　“我这是造成什么孽啊，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早知道就把你打掉，你也就不会像你爹那个祸害一样，总是惹是生非。”何敏一脸哭诉道，举起手就是在他身上捶打，陈磊闷不做声承受她的锤打。一旁的警察见状，连忙把她安抚下来。
　　“这位同志可不能打人呀。”
　　“你让我怎么活呀，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天天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都怪我没把你教好，刚好你的死鬼爹过几天也要从牢里出来了，以后你就跟他一起过吧！我是管不动你了！”情绪激动的何敏虽然被警察拦着打不到自己的儿子，嘴里却是不断的咒骂道。
　　“当初就应该把你打掉！你就是个祸害，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罪犯！”
　　“这位女同志你先冷静一下，小孩带回家好好教育，现在是要先把赔偿给付清了，这个赔偿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程度了，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可能会给孩子留下案底。”警察怕她不愿意赔偿想要扯皮，就把后果告诉她。
　　“确定是一万块？这位小姐骑的是什么车，看上去也是一个有钱人，不会连这个都和小孩子斤斤计较吧？”何敏见撒泼打混没什么用，眼珠子一转，又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看戏的木珏身上。
　　“这位大小姐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弱势群体，我一个妇人家可不懂什么车贵不贵的，我是想不到一个坐垫而已，居然需要一万块，你行行好，积善承德，放过我们吧！”
　　木珏听了这话，嗤笑了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她，嘴角划过讽刺的笑容：“我有钱，所以我活该被你们碰瓷？”
　　“付不起的话就分期吧，这是我的最低底线，如果打算赖账的话，我会亲自找人上门讨要的。”
　　木珏微微弯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一脸愤恨的陈磊，轻飘飘地说出了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你儿子今年15岁了吗？”
　　“是是是，我儿子还小，不懂事，我回头就把就把他拉回去，好好教训，您看……”
　　“那他明年就有民事行为能力了，如果你还不上的话，我就只能找你儿子了。”木珏露出一个在她看来是魔鬼的笑容。
　　木珏一行人被保释出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池夏闷闷不乐地跟着木珏，一脸苦恼。
　　木珏倾下身子，伸出手指点在池夏的嘴角旁边，微微向上一挤，漆黑的眼眸里像是闪烁着星辰。
　　“怕被你的父母知道？”木珏眼睫微微扑闪，在池夏面前咧开了灿烂的笑容，“我们家池夏乖宝宝可是从群架中安然无恙地脱颖而出，你的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要笑得乐开了花。”
　　“他们乐不乐开花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屁/股可能是要开了花了。”池夏将她作怪的手扯开，面露绝望，“我爸是警察局局长，你说他能高兴得起来吗？”
　　木珏脸色一愣，眼眸的星星像是碎成一块一块，也跟池夏露出了同样崩溃的表情。
　　“所以岳父也知道我和人打群架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木珏扶额，有些理解池夏的心情。
　　池夏听了她的话，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走，我带你回家。”木珏毫不在意地朝池夏笑了笑，伸出手，对方灼热的温度从手掌心传到了池夏的身上。
　　周围的风呼啸着后撤，仲夏的夜晚有些冷瑟，池夏紧紧地抱住木珏的腰身，妄想从太阳般炙热的她身上获得一丝温暖。
　　木珏察觉到了池夏的动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油门一踩，速度更是飞起，带着一连串轰鸣声，飞一般地跨过空荡的街角，像是一阵风，让人抓不到它的尾巴。
　　池夏静静地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活跃的心跳声，眼前的人有着像朝阳一般的温暖，也有少年赤诚的热血，她带着勃勃的生机，用世间罕有的信念去追寻自由，也像一匹野狼，难以被驯服。
　　池夏喜欢她的张扬与自信，她的肆意妄为和我行我素都是自己羡慕的地方。
　　木珏不应该被束缚。
　　四周的路越来越陌生，池夏紧了紧握在她腰间的手，贴近她的耳侧询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回家呀！”木珏热切的回应道。
　　“嗯？”这不是回她自己的家，也不是沐戚家的方向。
　　“我养父母的家。”
　　木珏轻巧的一句话，却在池夏脑海里像一道惊雷劈过一般，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干嘛把我也带过去？”池夏立马有些慌乱，揪了揪她的腰，质问道。
　　“别挠，我怕痒。”木珏扭了扭身子，车身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吓得池夏连忙变成一块木头，乖乖抱紧她。
　　“这不是迟早要见上一面的吗？别担心，我养父母可一直很期待我带媳妇回家，他们人很好的。”
　　池夏脸颊鼓起，咬起嘴唇。
　　她在意的可不是对方养父母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她还没有做好面对对方家长的准备，木珏这个先斩后奏的莽夫，真是气煞她了。
　　很快便到了她养父母的家，木珏停好车子，看到家里灯火通明，便知道家里人还没睡，在等她回来。
　　“我和我妹打了招呼，让她跟妈讲了声，说带你回来留宿一晚上。”木珏微微紧张地瞧着池夏，生怕她生气，一双明眸凝起一股水汽，可怜兮兮地看着池夏。
　　“现在时候很晚了，我让他们早点睡了，今晚上你不会和他们正面碰上的，主要是今天打架需要跟他们报备一下，免得他们担忧。我又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家，好池夏，你就不要生我气了。”也难为钢铁直女木珏对池夏撒娇，只见她使出浑身解数，抛弃了拽姐的架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娇滴滴地拽了拽池夏的袖子。
　　活生生一副大型犬做错事后撒娇卖萌的场景。
　　“下不为例！”池夏没眼看她，泄气道。


第44章 我回来了
　　正如木珏嘴中所说的那样, 白家一家人除了白鸠桐刚刚到家还没有睡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了。
　　避免了和家长正面碰上的尴尬，池夏松了一口气。
　　“姐, 我让阿姨也去睡了, 大晚上的让她起来整理客房也不太好, 要不池夏姐到姐房间里凑合一晚上？”白鸠桐将三杯牛奶从盘子上放置到了茶几上, “妈提前给你们准备的牛奶, 说是助眠。”
　　池夏感谢地接过，随后看向一脸自在的木珏。
　　“放心, 床够大，够两个人睡的。”木珏接收到她的视线，一张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随后察觉到池夏警告的暗示，她乐呵呵地举起双手，“我还是讲究自愿原则, 可不敢搞强迫那一套。”
　　这个家伙到底在瞎说什么！池夏顿时羞恼万分, 脸涨得像红辣椒似的, 狠狠地瞪了木珏一眼。
　　白鸠桐被自家姐姐直白的那一□□得笑出了声, 捂住嘴, 用眼神示意她们继续, 不用理会自己。
　　“我人品还是值得保证的，你若不信的话，问一问我妹妹，我向来是个实诚人。”
　　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木珏一张小嘴叭叭, 佯装正经的模样，看上去露着一股憨气。
　　“嗯, 我可以证明我姐是个老实人，就不耽误你们俩在这里打情骂俏了，我还得去向我家嘉嘉姐姐报备呢。”白鸠桐甩了甩马尾辫，带着股炫耀的口吻，目光灼灼道。
　　吃了一大口狗粮的池夏默默地看着白鸠桐端着一张拽姐脸，浑身冒着粉红泡泡，心神荡漾地离开了。
　　池夏与木珏四目相对，木珏端起尚有余温的牛奶，喝了几口，挑眉疑惑。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池夏咽了咽喉咙，只好妥协。
　　池夏跟着木珏来到了卧室，卧室的风格清新淡雅，桌椅摆饰都很整洁干净，很显然，经常有人进来打扫卫生。
　　看来她的养父母对养女还是十分照顾的。
　　“内衣都是洗干净过的，睡衣穿我的就好了。”木珏大大咧咧地将衣服递了过去，偏头道，“浴室在屋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叫我，我能听到。”
　　“嗯。”
　　池夏发现沐戚的睡衣大多数真丝材质，穿在身材高挑窈窕的她身上格外性感好看。
　　但是联想到她的老干部形象，池夏怀疑对方选择真丝睡衣，大概是穿起来舒服的缘故。
　　打开淋浴的喷头，水流丝丝打在身上，带着股暖意。
　　池夏的视线放在了沐浴液上，她挤了挤，涂抹在自己的身上，闻起来是熟悉的青柠薄荷味。
　　随后想到了门外的木珏，眼睫微颤，有些无奈。
　　她总觉得自己在出轨的边缘疯狂试探，生怕下一秒就被女朋友抓到正形。
　　木珏听着水流声，内心有些燥郁不安，眼神时不时的瞄向浴室门，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她那尚不纯洁的脑子里跟随着淋浴的声音逐渐描绘出一幅裹女的图像，四肢纤细，蓓蕾饱满，皮肤白嫩，略微一掐都像是能掐出水来。
　　心跳声一直急速跳动，直到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觉得那一刻的自己的心跳声有些震耳欲聋。
　　木珏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微微低着头，脑海里却是一闪而过对方性感白皙的锁骨。
　　“我洗好了，吹风机在哪里？”池夏歪着头擦试着滴水的头发问道。
　　木珏低下的视线看到了对方逐渐靠近的穿着粉嫩拖鞋的脚，脚踝处带着红晕，给人一股纤细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那一处。
　　“木珏？”许久不听到回应的池夏面带疑惑，走到了木珏的面前。
　　“嗯？啊……我帮你找找。”反应过来的木珏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身体僵硬地顶着池夏的视线，慌忙翻找着。
　　“喏，给你。”木珏眉眼慌乱，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对方，快速地将吹风机递到她的手上后，接着道，“那我也去洗了！”
　　池夏看着对方急不可耐地冲进浴室，以为她是急需要方便，便也没有多想，打开吹风机开关准备吹干自己的头发。
　　木珏背部贴着浴室瓷砖，打开淋浴，从头到脚将自己浇了个清醒，脸颊和耳尖渐渐变红，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水的温度而导致的。
　　木珏一想到洗完澡就要和池夏同床共枕，蠢蠢欲动的脑子里又构思了另一幅画面。
　　从其他人格身上学到的理论知识一一脑海里实践，木珏越想越觉得有些燥热，她低头看了看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修剪得当的指甲，小声嘟囔道：“好像做起来也不困难的样子，自己应该可以吧？”
　　结果下一秒，她漆黑的眼珠微动，水珠从她狭长的睫毛上滴落下来砸出了一个一个的小水花，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眼眸瞬间变得有些深邃，含着一丝玩味。
　　‘沐戚’像是反应过来身处的境遇，朝浴室门外看了一眼，心情略微愉快地洗漱着自己的身体，嘴角挂上淡淡的微笑。
　　不一会儿便洗干净了自己，她下意识地抬了抬眼框，像是意识到什么，略微皱了下眉头，将手放下，鼻尖轻嗅着身上的青柠薄荷味，幽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满意。
　　“宝贝，我头发湿的，能帮我吹干吗？”她熟练地用着沐戚的口吻和腔调，冷艳的脸上流露出沉静清冷的气质。
　　听到对方清越而克制的声音，池夏愣了愣，她没想到主人格能这么快切换回来。
　　“戚戚？”池夏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朝她走了过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沐戚’面带微笑的伸出双手将池夏轻轻的抱进怀里，手指插进了对方的发隙，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丝。
　　池夏面色微红地让她坐下，乖巧地给她吹头发。
　　‘沐戚’眼眸微弯，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伸出手握住了池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芊芊细手，温柔地摩挲着对方娇嫩的皮肤。
　　“好啦，别闹，一会儿就吹好了。”池夏看着她粘人的样子，用着哄人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细致地拨弄着对方乌黑浓密的头发。
　　‘沐戚’不语，嘴角微微上扬。
　　池夏不一会儿就将她的头发吹好。不经意地看到对方脖颈处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像是被拉扯到，没有扣紧，松松地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池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羞涩地挪开视线。
　　如果是和沐戚睡在一张床上，自己应该更轻松一点才是。
　　“秋天快到了，涂点身体乳，皮肤会摸起来更滑。”‘沐戚’眼眸含笑，找出了一瓶身体乳。
　　池夏一脸懵逼地接过，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涌上一抹红晕，低头坐在床脚。
　　她将裤脚往上撸，露出小腿肚，挤出一些身体乳，在腿上一推就开，质地滑嫩，里面含着云母微粒，让她白皙的腿变得越发透彻晶亮，味道很好闻，是她熟悉的樱花味，恬淡又香甜。
　　‘沐戚’微微眯了下眼眸，视线停留在对方纤细白嫩的小腿上，灯光打在她白净的脸上，一头柔软的秀发微微卷曲，看上去十分乖巧恬静。
　　她手指微微蜷缩，轻嗅着空气中浮动着的樱花香味，缓缓坐在了池夏的身旁。
　　“有些地方不好涂抹，我来帮你。”
　　她面带着清冷端正的气质，仿佛她那双清幽的眼眸里没有蕴含着别的意味。
　　池夏腼腆地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清澈的眼眸印上了一丝水光，紧张地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对方。
　　‘沐戚’耐心地将它在指腹上晕开，轻柔地抚上池夏白脂玉一般的皮肤表面。
　　池夏腰间的衣袖渐渐地被她挽了上去，略带清凉的指腹像是一只小细蛇蜿蜒曲折，在池夏白嫩的皮肤上缓慢滑动，时不时引起她阵阵涟漪。
　　‘沐戚’聚精会神，深邃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变得有些清透，带着脉脉的温情，呼吸间也透露着一股温柔。
　　池夏听到了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声，灵魂深处也像是被温水渐渐煮熟，开始沸腾。她强忍着一丝难耐的躁郁，面色微烫的看着端着禁欲矜持模样的‘沐戚’，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池夏的皮肤太过嫩滑，她忍不住在上面留恋了一番，眼眸轻抬，对上了池夏那一副闪闪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模样，嘴角轻笑了一声，凑近她的脸庞。
　　‘沐戚’看着对方烧红的耳廓，声音喑哑带着股清冷诱惑。
　　“好像水汽还没有蒸发。”
　　她贴向池夏小巧可爱的耳垂，柠檬薄荷味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之处轻笑道：
　　“接下来会让水蒸气会散发得更快些。”
　　她眼眸波光粼粼，轻笑了声，掀起被窝钻了进去，床上的瓶罐不小心被推倒了下去，倒在了柔软的毯子上，无声无息。
　　像是架起了炉灶，水蒸气似乎也能蒸发，雨水逐渐形成浇灌大地，后又受热蒸发上升，遇到冷空气又冷凝成雨水，就此形成一个水循环。


第45章 陈年往事
　　池夏一晚上被那人弄得有些疲软, 更可恨的是她还巧笑嫣然地威胁自己，说是房间隔音效果不太好，让自己忍着点叫, 手中口中的动作却是不停歇。
　　真是性子顽劣！
　　池夏羞赧地睨了眼枕边睡相安然的人。
　　气不过的池夏伸出罪恶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只见那人被她弄醒, 睡眼惺忪地看向自己。
　　狭长的眼睫毛木愣地眨了眨, 手指蜷缩成拳头, 在脑袋上砸了砸，一脸茫然道：“我怎么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木珏眼眸凝固在池夏锁骨上的红痕处, 那痕迹明显是被人吸一吮出来的。
　　木珏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嘟囔道：“沐戚也太护食了，怎么能这样对我？重要关头把我给取代了, 太过分了！”
　　池夏听到她的话，满脸黑线，反应过来昨晚的沐戚又陷入了沉睡, 而此刻切换回来的是木珏。
　　池夏揪紧了被子, 催促对方换衣服起床。
　　“我不管, 你要补偿我。”木珏倾下身子, 蓦地拉开被套, 目光一下子瞥见她身上的星星点点, 一直蔓延到腰线和大腿更深处， 大脑瞬间短路， 原本青涩嚣张的面孔上瞬间涨红一片，脑袋也像是冒着热气, 眼神飘忽不定又不舍得挪开。
　　脑海中零散的画面不断地闪现, 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一双眼睛委屈嫉妒地发红，一脸控诉且羞涩地盯着池夏, 仿佛不从池夏这里得到补偿，就不依不饶。
　　池夏无语地将被子抽了回来，扫了眼仿若小媳妇察觉到丈夫出轨后一副誓不罢休怨妇模样的木珏，嘴角微微抽搐。
　　“你骗人，说好的一视同仁，可我连个情人应有的待遇都没有。”木珏委委屈屈，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池夏被她闹得头疼，迫不得已上前敷衍地吻在了能说会道的小嘴上，让她安静了几秒钟。
　　池夏看着她呆愣的眼神，松了口气，撤回了身子。
　　可对方却是没吃饱一样，虽是满脸通红，眼眸荡漾，在自己离开的下一刻便将她拉回，又再次吻了上来，带着迫不及待的炙热与渴望，生疏地用牙齿磕上了她的嘴唇，青涩烂糊的吻/技让池夏不忍直视。
　　池夏被动地承受着她长驱一直入的鲁莽与探索，看着她的眼眸因激动而泛滥起水花，不禁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像是初生牛犊，笨拙又可爱。
　　池夏抚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引导和回应着她的吻，也为了让自己更加舒服点，横冲直撞化为了细水长流。
　　冲动的初学者渐渐掌握了讨好主人的技巧，一时间兴致盎然的探索着，散发着身上无穷无尽的精力。
　　两人分开后，池夏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趴伏在木珏的怀里渐渐平息，眼眸里氤氲着雾腾腾的水汽，眼尾染上一抹红晕。
　　木珏兴奋地抓住池夏的胳膊，单纯的眼眸里写满了欢愉和欣喜。
　　“我们该起床了。”生怕正在兴头上的木珏想要更进一步，池夏清了清嗓子，喑哑道。
　　“嗯……”听着对方清甜中载着喑哑的声音，木珏脑内又窜过一丝电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池夏从对方怀里闪了出来，在四周找着自己散落的衣服，找到睡衣睡裤后，又钻进被窝里穿好。
　　看着迅速穿好衣服的池夏，木珏心里有些遗憾，却也乖乖地找寻衣服穿好。
　　察觉到木珏眼神还时不时停在她脸上，她有不自在地开口：“你先去洗澡吧，我随后也要洗。”
　　“哦，不一起吗？”木珏觍着脸，想要顺着杆子往上爬，结果被池夏这个吃完就抹干净嘴的冷酷女人无情拒绝。
　　木珏拉耸着耳朵，谷欠求不满地应了声，磨磨唧唧地走进了浴室。
　　木珏很快冲完澡，回来便看见池夏在收拾床被，将被垫和被套放在一边，木珏又不免联想到了昨晚她们两人在床/上被翻红浪，不由得醋意大发。
　　池夏抬头，便看到她那一副幽怨的表情，于是知道了她的醋坛子打翻了，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飞快地钻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边传来池夏的声音：“木珏，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木珏听到她用依赖娇软的语调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便也顾不得吃醋，乐呵呵地回应了声，给她找出了一套衣服。
　　她敲了敲浴室门，声音愉悦而轻快道：“衣服准备好了，给你送过来了。”
　　下一刻，浴室门露出了一道门缝，一只白皙纤瘦的手伸了出来。
　　木珏也没有趁机耍流氓，安安分分地将衣服递在她的手上，规规矩矩地坐回了床头。
　　两人换好衣服洗漱完，一起走出了房门。
　　楼下阿姨早已经把早餐准备好，养母方茵曼端庄地坐在餐桌上用餐，瞧见相配的两人下楼，眼眸中闪过和善的笑意。
　　“快过来吃早餐，这位就是大宝嘴上念叨过的池夏小姐吧，果然长得很水灵呀。”
　　“伯母好，叫我小池就好了。”池夏脸色微红地打了声招呼。
　　“妈，早上好，你今天看起来依旧光彩照人。”木珏心情愉悦地给池夏拉好座椅，自己落座后，笑语嫣然地吹着养母的彩虹屁。
　　“油嘴滑舌的，看来小池也是被你这张嘴给骗回家里的。”方茵曼被木珏逗得眼眸一弯，看向一旁乖巧白净的池夏，眼里也盛满了喜爱。
　　“我这是实话实说，至于把池夏骗……劝回家，这完全是怕她穿上衣服不认账，不要女儿了嘛。”
　　瞎说八道什么！池夏伸出手指悄悄在她的腰部不轻不重地掐了几下
　　木珏瞬间眉毛揪成一团，面露微笑，佯装镇定，一只手抓在池夏的手上，小心讨饶。
　　“二宝还没起床，你去叫她下来一起吃早饭。”方茵曼当做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朝木珏使唤道。
　　“哦……”木珏眼眸微微上扬，眼珠子转到池夏的身上后欲言又止。
　　“你还怕我吃了小池不成？快去快回。”方茵曼眼尾微微一挑，半是嗔怪道。
　　木珏一副被看穿心思的模样，挠了挠头，步履轻快地上了楼。
　　“特地将大宝支开，也是想要跟你聊一会儿，希望你不要介意。”方茵曼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浑身散发着慈母的光辉。
　　“不介意，伯母是想问我什么吗？”池夏微微摇了摇头，手掌搭在腿上，坐直了身子，心里暗自推测对方的意图。
　　“我听说你和我家二宝的女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家这也算是和你有缘，大宝虽然是我的养女，但在我心里，我一直把她当亲生闺女看待，大宝从小就苦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门一直紧锁，不对外人打开，我也一直希望她能找个知心人，和她相伴终身。”
　　方茵曼先是和池夏拉上了关系，接着谈到养女的时候，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她看着池夏的时候，目光真诚且带着包容温柔。
　　池夏耐心地伏耳倾听，清澈的眼眸投放在她的身上。
　　方茵曼接着便叹了口气:“不知道小池是怎么看待大宝的？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伯母是指沐戚身上的病症吗？”池夏看着对方一脸迟疑不决的神情，大致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道破道。
　　方茵曼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和蔼地笑了笑：“正如你已经知道的那样，我们家大宝得了人格分裂症，这种病一向很难医治，也找不到医治的病源，因为大宝对大多数人都很戒备，就连医生也对她束手无策。”
　　“我有向朋友了解过这种病情。”池夏回应道。
　　“即使知道她得了这个病，你也愿意对她不离不弃吗？”方茵曼眼眸低垂，看着池夏的眼神也是温柔似水，仿佛对方说什么她都可以包容理解。
　　“对，我愿意一直陪着她，其实我也一直在找治疗她的方法，伯母应该算是比较了解她的人，您知道她遇到了哪些创伤吗？”池夏诚恳地回应道。
　　“我目前也只知道木珏这个人格的出现的原因，在沐戚初二的那年，碰到了一个衣冠禽一兽，也怪我们当时对她的疏忽，完全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衣冠楚楚身份得体的邻居会化身成一个魔鬼，对小孩子下手。”
　　“还好大宝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不然我这辈子都很难原谅自己，之后，我们也将那个禽一兽送到了监狱，让他被判了15年有期徒刑。仔细算算那个畜一生今年就该刑满释放了。”
　　“木珏的出现保护了沐戚，我只知道当时发现大宝的时候，她衣衫不整，手里抓着染上鲜血的钢笔，那个畜一牲被木珏爆发出来的力量给打倒在地。下面肮脏的玩意也被大宝给废了。”
　　池夏随着方茵曼的话，表情一直在改变，愤恨、担忧、难过和心疼。
　　“那个畜一牲是惯犯，家里的电脑留下了不少证据，靠着他电脑里的那些东西，才能将它绳之以法。只是可惜他被蒙在鼓里的妻子，直到他被送进牢里，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方茵曼说到他时一脸痛恨，慈悲的面孔谈到他的妻子时，也有一丝不忍，不过更多的是对畜一生的唾弃。
　　“那人叫什么？”
　　“陈怀瑾。一只披着教授皮囊的野兽。”


第46章 综艺节目
　　池夏听着这个略显熟悉名字,脑海里零零散散地闪过一些画面。
　　在她小的时候好像从她父亲那里听到她那个小区出了件大事，一个炼童癖做了龌蹉的事情，被警察抓了, 那段时间, 她的父亲还耳提面命,让她对外人要有警惕心, 和异性保持安全距离。
　　她那个时候还不懂得什么是炼童癖,她母亲还吓她说是专门吃小孩子的恶魔。
　　“在聊什么呢？”木珏带着睡眼惺忪的白鸠桐下了楼，询问道。
　　“说你和二宝搞乐队的事情, 二宝还是受你影响的喜欢上了音乐。”方茵曼笑着回答道。
　　“那也得她有天赋才行。”木珏挑眉，拍了拍身旁一脸懵逼的白鸠桐。
　　“趁着年轻的时候，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不留下遗憾就好，等你们把心浪完安稳后，就看谁愿意回来继承公司了。”
　　“我还小, 也不会管理公司, 躺平拿点分红, 开开心心的逍遥自在多好, 不像爸, 天天累死累活不说, 还有秃头危机。”白鸠桐首先开口道，用胳膊肘顶了顶木珏，“姐比我聪明，怎么说也是几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怀疑你在含沙射影我不聪明。”木珏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白鸠桐, 上去就是赏了她一个板栗。
　　“一个个跟个小孩子似的, 快坐过来吃早饭。”方茵曼一脸慈母地看着两人打闹，不由得提醒道。
　　“池夏姐早。”虽然很想叫嫂子, 但是考虑到池夏脸皮比较薄，白鸠桐克制了自己的想法，换了个稳妥的称呼。
　　“早。”池夏也一脸好笑地看着两人打闹。
　　“早什么早，你这个懒猪，晚上也没有活动，居然比我们俩还晚起来。”木珏调侃道，话里话外都别有意味。
　　池夏听到她说的话，耳廓泛起一抹红晕，羞赧地扫了眼木珏，警告她不要胡言乱语。
　　“哦～”白鸠桐暧昧地上下打量着莫名得瑟的木珏，发现到对方的嘴唇微微有些红润。
　　“我昨晚拉着我家亲爱的聊了半宿，最后还是姐姐哄我睡觉，我才睡的。”白鸠桐攀比的心态上来了，在荡漾的木珏面前疯狂撒狗粮。
　　“你是小孩子吗，睡觉还需要人哄。”木珏面露不屑地撇撇嘴。
　　“我本来就比你嫩，再说姐姐宠我本来就是应该的，可惜某人是老牛，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
　　“这有什么，我可以哄我家宝贝池夏。”
　　“……”池夏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参与两个小学鸡之间的争吵。
　　方茵曼饶有兴趣地瞧着两人拌嘴，对姐妹两人之间和睦相处喜闻乐见。
　　临走前，方茵曼加上了池夏的联系方式，如果沐戚的病情有任何进展的话，随时可以保持联系交流。
　　就这样，极光乐队训练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迎来了乐队综艺节目的到来。
　　身为沐戚的助理，池夏顺水推舟地成为了极光乐队的后勤人员，跟随在木珏的身边，防止她突然切换人格。
　　这个名为《我们乐队吧！》的综艺看起来就像是小成本投资的产物，聘请的导师都是专业水平高但流量不大的音乐人，属于圈内红圈外默默无闻的隐藏大佬。
　　而其他乐队选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乐队，乐队成员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木珏可能是场上年纪最大的选手之一。
　　这个节目主张为有态度的年轻人搭建舞台、提供成长路径，向受众传递当下青少年追求梦想、传承乐队精神的文化面貌。普普通通，毫无亮点。
　　没流量没爆点，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水花、糊定了的综艺。
　　池夏在后台充当工作人员的时候，导演组的其中一个年轻女导演安琪甚至认出了她，并声称是自己的书粉，很热情地拉着她坐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安琪对池夏会出现在这个节目里很是好奇，于是问道：“池老师是陪朋友过来的吗？”
　　“是的。”池夏点点头。
　　“你朋友是哪支乐队的？嘿嘿，没想到池老师居然和乐队扯上关系，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在家喝茶养生很少出家门的佛系大大。”
　　“极光乐队，咳咳……虽然你说的也挺符合我平时的生活习惯的，只不过最近跟在我朋友身边采集写作资料。”池夏尴尬地解释道。
　　安琪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那些乐队的资料，突然脱口而出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打架视频主角，有人扒出来，好像就叫做极光乐队。”
　　“嗯？”这段时间忙于看书和陪木珏练习而没有冲浪的池夏一脸茫然。
　　不过打架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吧？极光乐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列为劣迹艺人。
　　“池老师没看最近很火的这个视频吗？我给你找找。”安琪惊诧了一瞬，反应过来热情地寻找视频，打算分享给池夏。
　　机车拽姐当街暴打偷窃团伙，以一当十。
　　看到标题，池夏一脸黑线。点开视频，真是那夜在夜市里打群架的视频，因为晚上的缘故像素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到木珏的彪悍凌厉的身手，和糊成马赛克都能让人觉得她一定很好看的脸。
　　“哇，当时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个是不是池老师你呀？感觉身形外貌都很像的样子。”安琪像是发现宝藏一样，两眼发光，伸手指着视频里略显狼狈的池夏，一脸惊喜道。
　　“额，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池夏略微头疼地看着视频，回复道。
　　台上的音乐声开始响起，主持人登场，于是安琪和她瞬间噤声，安琪收回八卦的目光，让池夏暗自松了口气。
　　台上的年轻乐队，一个接一个的登场，履历基本很单调，没什么可讲的，大致过了一遍流程后，一共30组乐队齐齐出现在台上。
　　池夏一直盯着台上，直到极光乐队出现，内心才引起阵阵涟漪。带着黑色口罩的木珏第一眼就看向了自己的方向，两人对视后，木珏眼眸含笑地撤回目光。
　　30组乐队在台上窃窃私语，渐渐热闹起来。
　　此刻，安琪趁机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对池夏说：“我看到你朋友所在的乐队了，视频里看不清楚，也觉得你朋友是一个大美人，本想着上台了可以见到她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她选择带口罩呀？”
　　“她最近过敏，脸上长了东西，不适合上镜。”池夏微笑解释道。
　　当然这些措辞只是和木珏一起商量好，不想抛头露面的借口。
　　“虽然不能看到大美人的庐山真面貌，但是能近距离的观察到她的身材也是很不错的体验呀。”安琪先是面露遗憾，随后一脸花痴地看着木珏，感叹道。
　　“我觉得你朋友很有明星气质，如果把脸露出来的话，有很大几率会红。怎么说呢，你朋友的乐队其他成员颜值都还挺高的。不知道水平怎么样，我还蛮期待的。”
　　“在我眼里，他们还挺厉害的。”池夏评价道，看着台上的他们面带微笑，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耀眼星辰。
　　选手出场完毕后，四个导师纷纷亮相，一一表演了一段或耳熟能详或令人心潮澎湃的歌曲。
　　第一期节目的规则是各个乐队表演一曲后，由四个导师根据他们的表现共同打分，分数排名最低的六个乐队淘汰。
　　一共30个乐队，一开始就要淘汰六个乐队，对年轻的乐队成员来说，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挑战。
　　身为年轻人，他们纷纷摩拳擦掌，眼里冒出竞争的火光。
　　池夏虽然对极光乐队的实力报有信心，但是脑海里的神经一直为他们紧绷着。
　　极光乐队抽到的出场顺序偏后面，第21个出场，没有什么先声夺人或者压轴的优势。
　　池夏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戴着口罩的木珏倒是没什么感觉，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往池夏的方向瞅一眼。
　　平时桀骜不驯的乐队成员们也紧了紧身上的皮，严阵以待。
　　第一个出场的乐队明显在这些年轻乐队里稍有名气，在圈子里摸打滚爬了五六年，年纪也是在场的其他乐队中整体最大的之一，其他人都跟着起哄，表示期待他们的表演。
　　很可惜，他们的表演不吹不捧，无功无过，理所应当地获得了一个中庸的分数。
　　池夏在心里将第一组和极光乐队暗暗比较了一番，越发觉得极光乐队幸存的概率很大。
　　结果后面的几组表演一个比一个拉垮，看了四个导师评委脸色都黑成木炭，虽然眼睛里写满了他们都是什么垃圾，嘴上还得委婉地评价。
　　什么满耳朵都是青春的气息、衣服很好看，很有特色、嗓子很好，就是跑调了之类的发言。
　　池夏也没想到那些选手的实力居然如此清新脱俗，让人感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参差。
　　于是那颗担忧的心早早的放了下来，秉着看搞笑节目的心态，满脸笑容地观赏着台上的表演。
　　很快，离木珏她们还有六七个乐队的距离，其中冒出了几个实力强劲的乐队，编曲和创作都很新颖，虽然在乐器上的演奏有些青涩，但是瑕不掩瑜，在前面十几个乐队中脱颖而出，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木珏一直百无聊赖地看着，难得看到几个有实力的，鼓励似的拍了拍手，一副懒洋洋的状态。
　　每个出场的乐队都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标签，青春洋溢风格的、出国留学学霸人设的、有玩重金属的、朋克摇滚的，还有怪诞高级风的。五花八门，看的人眼花缭乱。
　　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第21组极光乐队的表演……”
　　终于，轮到了极光乐队。
　　木珏像是沉睡的雄狮睁开了摄人心魄的眼眸。她捏了捏手指关节，和队员准备登场。


第47章 额外奖励
　　白色的灯光下,木珏一袭黑发披散在肩膀上，黑色衬衣尾端露出一角，纽扣没有全部系上, 从领口可以看到漂亮而瘦削的锁骨, 抬手行动之间甚至能看得到白皙的腰。外搭一个黑色皮革马甲, 稍显冷感。她低头调整着坐姿, 修长而线条笔直的长腿踩着一双短靴, 浑身散发着冷酷的气息。
　　随后灯光熄灭，木珏的身形隐在黑暗中, 在乐队的最后面，像是一位孤独的王者，坐在她的王座上, 俯视众生。
　　一段极具吸引人的鼓点蓦然响起，木珏微微抬起螓首，漆黑的眼眸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鼓点声的响起落在坐在最后面的女鼓手身上。
　　导师们原本随意抱着手臂看着, 认为眼前这个籍籍无名的乐队也像之前那些华而不实的乐队一样, 演奏的一团糟。可是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刹那, 他们忍不住挺直了身体, 眉头一扬。
　　这个鼓手不简单。
　　木珏很白,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 她依然白的发光，衬衫纯粹的黑色，露出的白皙胳膊看似随意的敲打着鼓面，黑与白形成鲜明对比。
　　不同于先前那些被紧张或慌乱的情绪影响的菜鸟们, 舞台上的木珏拿上了棒槌的那刹那, 就像是拥有了掌控全场的权利。
　　一段别有特色的前奏经过木珏高超的技巧，完美地诠释完后, 随后灯光一亮，外表犀利的白鸠桐自信张扬地拨弄着琴弦，身旁的队友们也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逐渐的加入进来，默契感十足。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隔着摄像机屏幕扑面而来，充满攻击性的瞬间蔓延开来，让正面接受这一切的观看者心跳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韵动。
　　摄像师心中更是有巨大的惊讶和感慨。
　　面前的这个乐队，虽然年轻，但是一个个气场十足，怼镜头也有优越的感知力，将刺激富有朝气的一面，精准地停留在适当的机位，每个人都有自身独特的魅力，或者制霸全场，或是热情洋溢，又或是沉稳从容拥有绝对掌控力。
　　在导师心里，一个音乐的好坏无法靠个人判断，每个人的审美各执一词，技术可以熟能生巧，但是能否有感染人心的魄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眼前的这个乐队虽然并不成熟，但是他们的音乐确实能够调动人心，让人跟着一起兴奋一起嗨。
　　进入副歌部分之后，主唱肖枫的高音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更高，木珏在背后默默垫音，配合的堪称完美。
　　表演临近结束时，白鸠桐的一段炫酷吉他演奏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激动地掀翻场馆顶棚。
　　表演结束的最后，极光乐队的成员微微喘着气走到台前，深深鞠躬。
　　因为靠近前台的缘故，池夏甚至能够看到木珏俯下身子的那一刹那，瘦削漂亮的锁骨上汗水反射出淡淡的光。虽然极光乐队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池夏却忍不住将全部的目光投放在她的身上。
　　她甚至看到对方朝她微微扬起飘逸的眉毛，眉眼是熟悉的张扬和肆意。
　　池夏微微扬起唇角，嘴唇翕动，无声地发出干得漂亮四个字
　　安琪也沉浸在极光乐队的这一段表演之中，直到表演结束，她激动地跟着鼓掌，眼眸里洋溢着赞叹。
　　“池老师认识的人都好厉害，难怪你之前对他们的评价很高，这的确是实至名归！”
　　池夏听着安琪的话，也为他们感到自豪。他们的确属于舞台，尽管不是第一遍看这场表演，但每一次他们的表演都令她心潮澎湃。
　　在他们每一个都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四位导师开始为他们的表演作出点评。
　　“鼓手击打的声音出来了一瞬间，我的耳朵就紧紧被她抓住了，她的技术相当的高超，而且很有氛围感，你看她打鼓，就觉得这个人就一个字，帅！是不分性别的那种帅气，很吸引人的目光。让我想到我乐队里面的一个鼓手兄弟，荷尔蒙爆棚。”一个著名乐队的主唱摇滚乐奠基人何乐东这样评价道，满眼写着欣赏。
　　“她很有自己的feel，在她的专属part的时候，她就是整个舞台的王者，其他成员表演的时候，她又成了乐队的脉搏，构建起整个乐队的节奏，也为其他人增添色彩，我很高兴能在这个节目上碰到一个如此优秀又年轻的鼓手。”一个被称为国内鼓手第一人的大佬很不吝啬自己的言辞，对木珏赞不绝口。
　　带着黑色口罩的木珏微微抬起螓首，一双眼眸炯炯有神，极具清透力。
　　接着导师又夸奖了这首歌的创作，乐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各尽其职，该发光的时候发光，该衬托的时候衬托，虽然青涩，但不失为一场绝佳的表演。
　　最后导师经过讨论后，给他们的分数暂时排名第一。
　　这对初次登场的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惊喜，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淡淡的压力。
　　从名不见经传到位居第一，他们需要承受外界更多的评论和批判。
　　第一期录制了一整天，直到所有乐队表演完评分后，已经晚上11点左右。
　　池夏忍不住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看着主持人宣布流程，淘汰分数最低的六个乐队。
　　有些遗憾的是，极光乐队因为歌曲的稍显不成熟，总体分数排名第二。
　　然后主持人又公布了下几期的规则。剩下的24个乐队将被平均分为四组，下几期的内容便是导师和年轻乐队互选组成战队，然后导师带领自己的团队和其他团队进行两两battle，输的团队队内自行选择淘汰一支乐队。
　　第一期结束后已经凌晨两点，池夏和木珏她们在节目录制场景的附近订了酒店，池夏早已经困得脚不沾地，神魂飘荡在天上。
　　木珏依旧是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搀扶着困倦的池夏，活像是一个人体拐杖。
　　不差钱的木珏却只订了四间房间，让白鸠桐他们不怀好意的看着木珏和池夏两人。
　　“木姐这招很秀哦～”肖枫调侃道，暧/昧地打量着像是连体婴儿的两人。
　　“池夏是我的贴身助理兼女朋友，和我住在一块儿，有什么不对的吗？”木珏高傲地扬起头颅，一脸洋洋得意道。
　　满意地给自己的队员喂了一把狗粮后，木珏夹着脸红的池夏来到了订的房间。
　　两人刚进入房间，把门关上的一刹那，木珏一把把池夏按在房门上，头颅微微低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要学油腻霸道总裁。”池夏一张嘴就破坏了气氛，打算推开稍显油腻的木珏。
　　“你这个女人好是无情，我今天在台上的表演怎么样呀？”木珏两眼泛着星辰盯着池夏，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其他人不是都对你都赞不绝口吗，你今天好听的话也听多了吧。”池夏看着孩子气的木珏，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偏偏不说她想听的话。
　　“他们说的话怎么能和你说的话相提并论？我在乎的人只有你。”像是打开任通二脉的木珏说起情话来，很是简单直白。
　　“好了，你让我过去，我倒杯水喝。”池夏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开。
　　“唔……好吧。”木珏听话的侧过身子，略显失望地眨了眨眼眸，整个人瞬间处于失落状态。
　　池夏看着可怜兮兮的木珏，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却也憋着坏，稳稳当当地倒了两杯水。
　　“过来坐一坐吧，录了一整天了，你也应该累了。”池夏坐在沙发上，让她过来。
　　“哦……”木珏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了池夏身旁的沙发上。
　　“喝水。”池夏将一杯水递给她。
　　木珏像是个木偶一样呆呆的听从池夏的指示，一双狗狗眼里写满了委屈。
　　“你头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池夏酝酿了一下，朝她招了招手。
　　“嗯？”木珏不明所以，但下一秒脑补了一番后，眼睛瞬间散发耀眼的光芒。
　　池夏含着笑意，凑到了她的耳边，郑重其事道：“今天在舞台上，我的眼里只有你。”
　　“现在我用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对你说，我的木珏今天表现最耀眼，是万中无一的明星。”
　　说完这番话的池夏，轻轻地在木珏眉眼间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这是对你完美表现的奖励。”池夏微笑道。
　　“那我能申请多一份奖励吗？”木珏虽然内心因为这个吻而悸动，但同时这个吻也挑起了她内心的蠢蠢欲动。
　　她脑海里不可避免地翻涌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带着股醋意和莽撞，凝望着池夏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充满侵略性。
　　池夏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有些犹豫的偏过目光，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池夏宝贝，可不可以嘛～”木珏拖着音调，像是撒娇一般对池夏说道。
　　“你……你要申请什么奖励？”池夏被她刻意营造出的性感好听声音刺激地一个机灵，她强忍住从脊椎骨传来的刺激，眼眸温暖地看向难得克制住自己玉望的木珏。
　　“……”木珏嘴唇嚅动了两下没讲出话来，眼睛却亮得吓人，向来叛逆张狂的她，此刻脸颊上涌上了一抹热气，微红的脸颊让她看起来纯情又可爱。
　　“可以做涩涩的事吗？”木珏微微害羞道，修长的一双腿不自觉微微夹起，手指搭在沙发上，渐渐用力地掐进沙发，身子因为激动的心情有些颤抖。
　　池夏看着她一副受里受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开口道：“那今晚我就辛苦一点了。”


第48章 四组战队
　　第二期的录制也很快展开, 《我们乐队吧！》综艺也就在官博上发了一则先导片，宣布开始录制，理所应当地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除了老一辈怀旧的人奔着那些老牌音乐人试试看的心态关注着。
　　池夏跟在后面进行转发宣传, 引来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
　　有些书粉甚至怀疑自己的大大号被人盗了, 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宣发一个看上去就没有什么资本入注的糊咖节目。
　　【大大的新书什么时候发, 敲碗, 饭饭，饿饿！】
　　【什么野鸡综艺, 大大不会是被绑票参加了这个十八线综艺吧？】
　　【选乐队的节目，我国新生代乐坛还有希望吗［狗头保命］】
　　【弱弱地说一句，虽然这个节目看上去很寒酸, 但是里面的导师一个个都是时代的眼泪，牛逼到不行的大人物欸】
　　【难道就我发现了华点吗？有一支乐队好像是最近一段很火视频的主人公吧！】
　　网上的纷纷扰扰暂且不谈，此刻, 录制现场已经来到了导师和选手互选环节。
　　首先选手站在心仪的导师门口前, 按第一期的成绩排好队后,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 导师像是拆盲盒一般看见选择他们的选手。当导师也选择了选择他们的选手后, 表示他们组队成功, 反之，组队失败。直到导师挑选完七组乐队后战队成立。
　　录制一开始便是四位导师带着他们的乐队演奏他们自己耳熟能详的歌曲。
　　一位是殿堂级实力男歌手，音乐教授博越，多次出现在国内外重大演出中, 国家级歌唱家；一位是拥有布鲁斯歌手从容唱叹的自由感的著名乐队主唱兼节奏吉他手何乐东, 在热爱摇滚的年轻人心中，属于神一般的第一位；一位是创作鬼才, 乐坛四大顶尖作词人之一的魏梁，创造出无数脍炙人口的歌曲，被很多当红歌手追捧；最后一位是唯一一位女性导师Hellen，她的所属乐队在国际上也赫赫有名，被认为是国内鼓手第一人，她的演奏非常全面，可以在爵士，摇滚，Funk之间随意变换。
　　他们四位在乐坛的地位，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乐坛为之一振，只不过不经常在综艺中出现，导致很多年轻人对他们都不怎么了解。
　　而他们现在带着他们专属的乐队出现这个节目中，无一不让人为之兴奋，神魂颠倒。
　　精彩绝伦的表演点燃了现场的火热气氛，让池夏这个打酱油的观众大饱眼福，享受了一场听觉盛宴。
　　“这都是哪里请来的大佬，没想到你们节目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池夏对着安琪感慨道。
　　安琪骄傲地扬了扬眉毛，回复道：“谁让我们背后的金主爸爸资历雄厚，虽然是用脚在设计台本，却是用心在设计舞台。”
　　“看着这些大佬都重出江湖，莫名心中感慨万千。池老师，你觉得你的朋友们会选择哪一个导师？要是我的话，我选择恐惧症都要犯了，感觉每一个都想选。”
　　“我也不知道，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他们心中应该早有分寸。”池夏看向一脸兴奋的极光乐队成员，在心里也暗自猜想他们会选择谁。
　　最终，极光乐队店内成员经过一致协商，选择摇滚奠基人何乐东。
　　因为这个结果，何乐东还和第一鼓手Hellen极限拉扯了一番，Hellen觉得错失极光乐队里的木珏，实在是太过可惜了，她们可以互相探讨技巧，甚至可以带领她走向国际。而何乐东则认为他可以带领整个乐队更上一层楼。
　　木珏心里却觉得她只是为了代替徒弟过来这个节目，后续什么的都无所谓，能够有机会玩音乐就挺爽，更何况，乐队里的其他成员都非常喜欢何乐东，把他的乐队当做信仰。至于Hellen这位伯乐，木珏心生尊敬的同时也有些异样感觉。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在国外某个地方碰到过。木珏微微看了眼坐在导师席上Hellen，漫不经心地想着。
　　中英混血，五官深邃华丽的Hellen双手交叉，抵在下颌，浅棕色的眼眸幽幽地看着木珏，眯起的眼缝旁边刻下了深深的鱼眼纹。她是个年近半百却很有魅力的女人。身材曲线也保养得当，穿着深v的她露出了极具性感的身材，是让纯情少年们看一眼都脸红的程度。
　　池夏在观众席上敏感地察觉到了Hellen对木珏的过度关注。这个认知让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也许是对同道中人的惜才。池夏暗自唾弃自己的敏感，把目光放到了看上去神游四方的木珏，眼眸微暖。
　　24个乐队组队成功之后，主持人将通过抽签决定哪两个战队进行PK。
　　主持人将抽签的结果公布后，接下来要进行PK的何乐东战队和Hellen战队的两位导师相视而笑，眼里露出了微妙的火光，摄像头很是精妙的拍下了这战意盎然的一幕。
　　另外两队也将进行PK。每个战队的领队都从自己的六组乐队中挑选出五组乐队和别的战队进行PK，五局三胜制。
　　何乐东将自己队的组员带领到专属房间，进行讨论，选择出参加比赛的五组乐队。
　　房间里，一开始气氛显得稍显凝重，六组里面挑选出五组进行比赛，毕竟谁都不想失去表演的机会，落单的那一支乐队可能代表着他们或许是最弱的。
　　在上一期中，分数比较低的ZZ1乐队成员们脸上有些失落，他们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导师放弃。
　　其他乐队在心里也想着要按照评分来选择队伍参加比赛，这种竞技类节目本身就是残忍的，谁也不想把自己能够表演的机会让给别人。
　　简单地讨论了一番后，众人保持沉默。
　　“或许可以将ZZ1乐队的成员拆分开，重新组建到其他五支乐队里面，想要去舞台上表演的人，就竭尽全力去取得我们其他乐队的信任，让我们能够接受他们的加入。”白鸠桐提议道，年轻的人总是心思纯粹，想要尽善尽美。
　　导师听到她的话，也觉得可以实现，只不过一个原有乐队插/入另一个外人，需要一些磨合，才能达到原本乐队中该有的默契，这个过程可能会添加麻烦。
　　ZZ1乐队的成员听了白鸠桐的那一番话，双眼立马发光，朝向自己战队的导师，眼眸里充满了期望。
　　他们不想呆在舞台的阴暗面，像个观众一样，看着别人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有的乐队神情微妙，有的乐队连连点头，还有的乐队漫不经心，脸上写满了无所谓的态度。
　　导师见状，思虑了一番，开口道：“这委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我们也不能道德绑架其他乐队接受你们的加入，全凭自愿，你们如果想要加入别的乐队的话，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征服对方、感动对方，而且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组成一个完整的乐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成功的，需要是乐队成员之间的互相配合、互相了解。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去排练改编歌曲，想要参加舞台的人，现在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展现自己的技能。组成五组乐队后，我们马上就要去抽取所要表演的歌曲了。时间紧迫，你们自己决定。”
　　ZZ1乐队的成员面面相觑，有的下定决心，向其他乐队推销自己会的其他乐器，有的选择沉寂，放弃争取表演的机会。
　　风风火火过后，有三名成员成功将自己推销出去，其中一位原本在ZZ1乐队里担任鼓手的方觉加入了极光乐队，抱着向木珏学习的态度，一脸崇拜。
　　之后，导师何乐东抽取了五首歌后，让他们自行挑选想要演奏的歌曲，而另一Hellen战队的成员也会演奏同样的五首歌曲，选择同样歌曲的两组乐队将会进行PK，通过现场观众的投票判断输赢。
　　Hellen战队中有上一期排名第一的乐队，那组乐队的名气和实力都实至名归，属于当之无愧的第一。
　　若是和那组乐队碰上，赢的概率不大。
　　比较老道的何乐东觉得可以用田径赛马的策略对付Hellen战队。本想着去探听敌方的选歌情况，结果被导演明令禁止这种行为。
　　选定离手，不能更换演奏歌曲。
　　一切就只能看天意，白鸠桐她们选择了一首网络热门歌曲，传唱度很广，改编起来稍有难度。
　　一天终于录制完成之后，木珏到节目组后台打算去找池夏回酒店，却被另一个人叫住了。
　　“木珏，有空聊一下吗？”
　　木珏回头，不解地看向性感成熟的Hellen。
　　“Hellen导师，有何请教？”木珏微微凝眉，停下了脚步，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面带微笑地靠近自己。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倒是记得你这一双眼睛，像大草原上的野狼，自信果敢、狂放不羁，顽强刚毅又忠贞。虽然你现在带着口罩，在法国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Hellen的声音带着独特沙哑的质感，像是醇厚的美酒，让人回味悠长。她浅棕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木珏，像是要把她脸上的那层口罩狠狠撕开一般，直白又裸/露。
　　听到对方给的关键词，木珏略微思考了一番，像是想到什么，眉头一挑，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复道：“我好像记起来了，所以导师您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我只是惜才罢了，毕竟你已经在法国拒绝了我第一次的邀请，现在又在节目中拒绝了我第二次，华国有一句话说的好，事不过三，我也不会勉强你做决定。只不过，我很好奇，你当初不想签约我的公司，那现在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节目？”
　　“受人之托，忠人于事。”木珏潇洒地摊手，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我有些不知好歹，但还是谢过你的好意了，或许你可以将目光放在极光乐队身上，他们还是挺有潜力的。”
　　“如果我把极光乐队签下的话，也能包括你吗？”Hellen深邃的眼眶盯着稍显散漫的木珏，目光灼灼道。
　　“我不属于极光。”木珏微笑道。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后面的比赛，期待你的表演。”Hellen目光微闪，美艳的面容上保持着性感迷人的笑容。
　　“谢谢。”木珏谢过，目光掠过Hellen的身后，漆黑的瞳孔瞬间散发出璀璨的星光，整个人的神魂像是归位了一般。她迅速地朝着Hellen点点头，找了个借口先行告退。
　　Hellen双臂交叉挽在胸前，看着木珏略显轻快的身影，微微皱眉。


第49章 首轮公演
　　“怎么了？”池夏好奇问道。
　　“以前在国外的酒吧当过几次驻唱, 那个时候碰到了Hellen，她打算让我签约到她所在的公司，然后被我拒绝了。”木珏解释道,风轻云淡的语气让人以为她说的是件小事而已。
　　池夏听到她的话后, 圆溜溜的眼睛蓦然睁大, 显然是被她的话震惊住了。虽然她不太了解歌坛, 但也知道Hellen在国际歌坛的地位和影响力举足轻重。可以想象那人所在的公司一定是娱乐圈大鳄, 顶级造星工厂。
　　池夏看着对方满不在乎的样子，表示有被秀到。
　　“我不喜欢被公司签约束缚, 玩的开心就好。”木珏看懂了池夏的表情，龇开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灿烂。
　　“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 你不会嫌弃我没有上进心吧？”木珏微微观摩着池夏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你开心就好。”池夏用一句万金油的话回复，看着木珏乖狗狗的模样, 忍不住手指蜷缩, 摸了摸木珏头顶。
　　第一期的内容很快在网上播放, 首先引起热议的便是知名度比较高的四位导师, 尤其是Hellen和何乐东, 一个在国际上赫赫有名, 一个是时代的眼泪。
　　接着观众看到了良莠不齐的选手，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世界的参差，并且沉迷于导师们的高情商发言。
　　低情商：跑调。
　　高情商：唱歌要有自由度。
　　低情商：舞台经验不足。
　　高情商：满耳朵都是青春的气息。
　　低情商：有基础还表演成这鬼样。
　　高情商：希望能够看到更好的表演。
　　当然大众也有被部分燃炸的舞台表演所惊艳。有的乐队自带粉丝纷纷给自己喜欢的乐队宣传，有的人则关注那个戴着口罩的神秘女鼓手, 觉得她酷劲十足、技巧高超, 在一众鼓手里脱颖而出。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从她漂亮的眼睛中可以判断眼睛的主人一定是高颜值姐姐。有颜又有实力的姐姐谁不爱, 尤其是木珏在舞台上熠熠生辉，酷飒的魅力和暴裂的表演感染着每一个观众，一时间吸了不少粉丝。
　　【姐姐的眼不是眼，伊丽莎白的冠冕。姐姐的锁骨不是锁骨，是星河璀璨的大峡谷】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姐姐我可以！】
　　【呜呜呜，极光全员都好好看，他们组队的标准该不会是靠颜值组的吧】
　　【你们都选姐姐，那我就不客气地抱走粉毛妹妹了】
　　观众们火眼金睛，从极光乐队的其他成员扒出了他们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暴揍社会不良青年的主角，还找到了他们曾经在酒吧和学校的表演。惊喜地发现极光乐队成员居然都是名牌大学生，而木珏像是代替了乐队里原本的一个鼓手的位置。
　　有些键盘侠开始阴谋论起来，说木珏为了红装腔作势戴口罩，还挤掉了Leo参加节目的机会。
　　在这种言论甚嚣尘上之前，Leo及时在网上澄清，解释自己因为车祸不能登台表演，拜托了身为他师父的木珏，让她代替自己去参加节目。之后还机智地宣传了一波极光乐队。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木珏不是很在乎，因为她此刻在和队友排练歌曲。新一期的录制开始了，但是在歌曲的编曲上，她们产生了分歧。
　　有的人觉得可以用爵士风格演绎歌曲，增加随性慵懒感，同时也能更好的表达原曲的感情；有的人更偏向用摇滚强烈的节奏带动现场的气氛，也能给观众更强烈的印象。
　　经过协商后，她们还是选择摇滚演绎歌曲，原本的曲子有点慢摇的节奏，用摇滚演绎更加燃，因为原曲传唱度高的原因，还可以增加记忆点。
　　编完曲后，便是排练。
　　后来者方觉趁机凑到木珏身旁请教打击乐技巧，木珏挑眉，桀骜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平淡地点拨几句。
　　虽然一个乐队里可以有两个鼓手，但需要两个人的极大默契，相辅相成，方觉自认为跟不上木珏的节奏，一对比可能更显示出自己的不足，便自告奋勇地选择当键盘手。
　　因此他每次排练完后都有时间请教木珏。而极光的其他成员也随时请教何乐东这个摇滚大佬前辈。
　　木珏本人的气质在一群人里面也卓越不凡，当她打起鼓来，更是人群中的聚焦点，有种鹤立鸡群的独特魅力。
　　小助理池夏拿着法学宝典一边苦哈哈地啃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摄像屏幕里酷飒的木珏。
　　一袭黑发如墨泼洒，脸廓棱角分明显得英气十足，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像遨游苍穹的鹰，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浑身散发着自由野性的光芒，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眼球，就像是飞蛾扑火，看到热烈的光芒就想要靠近。
　　她或许可以通过这个节目一鸣惊人。
　　这像是另一种生存的方式，截然不同的人生，木珏一定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吧！
　　池夏看着屏幕里鲜活的木珏，不知为何，浅浅地叹了口气，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惆怅。
　　很快乐队们就迎来了第一次公演舞台，节目组请来了200位观众为四组战队的参赛选手进行投票，投票数高的获得胜利。
　　上半场是其他两组战队的比pk，每组战队共出五支代表演奏五首歌曲，胜利的一方将全组晋级，失败的一方将从中淘汰一支乐队。
　　而下半场Hellen战队和何乐东战队的PK则在第二天开始。
　　到上台的那一刻，何乐东才发现和极光乐队演奏同一首歌曲的是敌方最强的一支乐队演奏的，算是强强PK，虽然他们这组稍显青涩，但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前面市场恰好两胜两负，最为关键的一局将由极光乐队作为压轴出场，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场PK，极光乐队看着和她们同场竞技的另一支乐队，眼眸里散发着熊熊的战火。
　　木珏上台把池夏叫到了身边，笑盈盈地指着自己的脸颊朝她道：“lucky kiss。”
　　池夏满脸黑线，半推半就之下轻轻地在她光滑的脸上印下一吻，小声说：“加油吖。”
　　木珏扬扬飞起的眉毛，神采飞扬道：“有你的幸运加持，我一定会赢。”
　　“谦虚一点。”池夏忍不住被她得意洋洋的样子逗笑，捏了捏她的腰间笑道。
　　“等我凯旋归来。”木珏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眼眸里璀璨如星辰，仿佛预示了她将要在舞台上光芒四射。
　　演出前选手们都要换好装发和衣服。木珏随性地靠坐在化妆桌上系着领带。心里却暗自遗憾，应该让池夏来帮自己系上领带。可惜摄像师已经在化妆间拍摄，池夏不方便在此出现。
　　现在镜头画面中，木珏一双长腿像是无处安放，大喇喇地踩在干净的瓷砖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调整着领带。背后镜子顶端的光晕笼罩下来，说不出的让人莫名心动。摄像师很喜欢拍摄有她的镜头，根据第一期网上的热门来看，很多观众都喜欢木珏的出现。
　　化妆师走到木珏面前，看着她戴着口罩，不禁询问：“不在舞台上露出真容吗？你的肤质感觉很好，长相也很突出，很适合出现在舞台大屏幕上，而且也有火的潜质。”
　　“我并没有在娱乐圈混的打算，参加节目纯属意外，多谢你的好意。”木珏微微抬起螓首，直视道。
　　“好吧，这是粉丝们的遗憾。”化妆师的目光在木珏冷白的皮肤上扫过，指尖取了合适的眼影落在木珏的眼尾，给他换了个桀骜不驯的眼妆。
　　尽管有些可惜，化妆师没有过多拖延时间，如常地收回手，秉持着职业操守道：“好了。”
　　木珏睁开眼睛，灯光炫目下，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更加引人注目，有着让人情不自禁堕入魔窟的魅力。
　　木珏点点头官方地笑了一下：“谢谢。”
　　化妆师受到了正面冲击，联想到她口罩下的真实面容，有些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她转过身去给其他选手补妆，却在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娱乐圈失去她真是一种损失。
　　很快战火一触即发，Hellen战队先行出战。
　　不愧是Hellen带出来的队伍，连着风格里都带着一股高级感，节奏迷幻的电子音乐搭配着对方完美的默契演奏，是一场颇具看点的表演。
　　台下的极光乐队成员们不住地赞叹着对方的表演，脸上有着淡淡的紧张。
　　常年都是长刘海的贝斯手这次烫了锡纸烫，黑色卷发有些稍长的搭在眉间，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神情有些凝固地看向木珏，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好强。”
　　木珏听过后，抬手轻松地转了转手里的架子鼓棒，手指修长灵动。
　　扎上黑色长马尾的木珏微微侧头，宽松的酒红色衬衫松垮的收束在腰间，偏头跟队友说话时下颚线因瘦削而显得格外分明。她眼眸低垂，因为凌厉的眼角而显得冷峻不已。她低笑了声，声音性感而迷离：“我可是向你嫂子下了军令状，我们一定得赢！”
　　“何况我们未必比不过对方，是男人就支棱起来！”
　　一旁的染成金发的主唱肖枫笑出了声，皮肤显得更黑了，有种莫名的糙汉酷哥感。他低头调试了手中的吉他，咧开嘴朝着木珏笑了一下：“木姐说得没错，我们同样很强。”
　　白鸠桐将粉红色的头发捋到耳边，潇洒地拨弄了一下琴弦，自信盎然道：“为了姐你一的地位，我肯定得拼命呀！”
　　极光编外成员键盘手方觉看了眼攻气十足的木珏，憨厚地笑了笑：“攻受不可逆。”
　　听懂队员调侃的木珏莫名有些心虚，清了清咽喉，摩挲着鼓槌，偏头看向舞台。
　　她只是不熟练罢了，下一次一定做攻。
　　随着对方表演的结束，主持人宣布他们登台表演时，几人默契一笑，贝斯音开始响起。


第50章 商场意外
　　随着节目的热播,观众们对这个看似简陋的节目越发上头，极光乐队像是一匹黑马，带着这个节目一起火爆全网。
　　热血青春, 同台竞技, 平台让每位以热爱为动力源泉的年轻乐队选手们在这里碰撞交融, 打磨演练, 打破了音乐类型圈层壁垒,让更多的人了解乐队。
　　无论是外门看热闹，还是内行看门道,这个节目终究是火了。
　　首轮公演何乐东战队最终以三胜两负的成绩获得胜利，极光乐队不负全员众望，成功打败对方最强乐队。全员高颜值加上能力不凡比起没有期待的老腊肉来说, 更加有看点，也更能吸引年轻观众的目光。
　　场内的观众超过一半的票数投给了极光乐队，不仅是他们带来的视觉盛宴, 更是因为他们带来的精妙绝伦的听觉盛宴。
　　简直燃爆全场。
　　因为场内观众的口口相传和网上节目的爆料让更多人粉上了极光乐队, 一些视频平台上也有极光乐队相关表演的剪辑, 让他们在网上也风靡一时, 火了一把。
　　极光乐队因为首轮公演的精彩演出, 节目方决定让他们参加一个户外演出, 在申城最大的商场中心演奏歌曲，算是给极光日益增长的粉丝们谋福利，同时增加节目的曝光率，一举两得。
　　早在第一期播出时, 他们的粉丝后援会就已经组成, 主要是一些同校大学生和被颜值吸引过来的粉丝，经过第二期的播放, 他们的粉丝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逐渐有了雏形。因此，经过他们的宣传，这次极光乐队临时户外演出的消息在同城中广泛传播，引来粉丝和一些爱凑热闹的群众的注意。
　　在节目组预订的时间前半个小时的时候，商场中心早已经人满为患，舞台早已经搭好，架子鼓明显的摆放在最后面。舞台幕布后面的屏幕播放着金主爸爸的广告，时不时切换极光在节目中的表演片段，节目组还安排了一些工作人员，维护现场秩序。
　　因为是购物的地方，所以现场有些闹哄哄的，但是极光乐队在节目中第一次表演的歌曲前奏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粉丝都不约而同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在舞台背后化好妆的极光乐队，一个个清爽干净地走了上来。
　　染了金毛的极光主唱肖枫穿着白色休闲西装，黑色西装裤，看上去有种黑皮西装暴徒的feel。他一脸轻松，手里拎着吉他，身后跟着手拿电吉他、面无表情的粉色小狼狗白鸠桐。
　　白鸠桐高挑修长的身形搭配修身深蓝色条纹西装马甲，俏皮的同时又带着一丝优雅。耳朵上戴着的银色耳钉一闪一闪，很是吸人眼球。
　　贝斯手换上了银灰色西装，沉稳中带着一丝禁欲，手指紧扣着背在身上的贝斯，走路的时候莫名像是机器人一般亦步亦趋，带着一丝呆萌的气质。
　　而戴着口罩的木珏一出场，更是点燃了在场的气氛。她穿着熨帖笔挺的黑色西装，那里是绸缎质地的V领衬衫，瘦削漂亮的锁骨上贴着银色吊坠，在白皙颈项的衬托下显得冷感禁欲。
　　她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眉峰细长，暗色调的眼影将她的眼尾稍稍拉长，带着一丝冷酷的距离感。穿着皮鞋露出的一截冷白脚踝莫名攻气爆棚。
　　几个人从后台走出来时，粉丝们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粉的乐队居然颜值堪比爱豆，所有成员都比镜头中要更好看数倍。
　　这是颜狗的胜利。
　　激动的粉丝攥紧了手上的手机或是身边姐妹的胳膊，看着舞台上的成员们两眼发光，按捺不住的心跳声迅速跳动着，嘴里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本没听过极光乐队名字的路人，一时间也被他们的颜值所吸引，不由自主的谈论起来。
　　“这是最近出来的明星吗？虽然一个都不认识，看上去倒是挺俊的。”
　　“今天商场做活动吗，送不送鸡蛋啊？”
　　“西装永远的神，好他/妈帅啊！”
　　“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呀，小女娃也不错，他们都会乐器啊，难道是卖乐器的吗？”
　　“姐姐，我要给你生猴子！”
　　粉丝们的手机镜头一直对着极光乐队成员们疯狂拍摄，木珏他们站成一排，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整齐划一地向粉丝们鞠躬。
　　乐队主唱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极光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肖枫，这是主吉他手白小鸠，我们家的贝斯手黑鸦，良师益友最酷帅的鼓手木姐。很高兴有此机会在XX商场给大家带来表演，接下来请把你们的耳朵交给我们极光乐队，我们会奉上最精彩的表演！”
　　肖枫说完之后，舞台下的粉丝们的反应也很给力，纷纷欢呼尖叫道。
　　白鸠桐拨弄了一下电吉他弦，瞬间酷拽的声音响彻商场。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早已站立在架子鼓旁的木珏微微挑眉，手中的棒槌在修长的手指上灵巧地转了一圈，回到掌心中，随即就是一个暴击。
　　一场听觉盛宴就此展开。
　　躲在群众里的池夏双手插兜，满脸微笑着看着舞台上表演的极光乐队成员们，心里莫名有种老母亲的欣慰。
　　像是看着绿芽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喜爱，而木珏在繁星中也属于最明亮的一颗，更是占据着池夏所有的目光。
　　酣畅淋漓的演绎，认真严肃的对待音乐，眼角流露的畅快和愉悦都说明了她享受这场表演。
　　从技巧上来看，她已经把打击乐玩得炉火纯青，国内任谁也没有比她更擅长这门乐器，她像是一团火炉，胸腔里燃着自由和野性的火焰，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所热爱的事情，舞台上的她就是独一无二的王者。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木珏微微扬起下颚，漆黑的眼瞳对上了池夏琥珀色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池夏甚至能感应到对方口罩下的嘴唇上扬，朝着自己露出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
　　她的眼眸明亮而富有深情，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像是带着一把火一般，让自己开始灼热起来。
　　池夏回了她一个笑容，跟着身边的观众们一起挥舞着手，融入其中，为他们喝彩。
　　身旁的姐妹声嘶力竭，而身为木珏女朋友的池夏不跟着一起激动，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她不禁摇摇头，笑了笑。
　　真好，她是别人眼中触不可及的星辰，却是属于自己触手可及的粘人大宝贝。
　　尽情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吧，我亲爱的宝贝！池夏看着木珏的眼眸越发的温柔，心里也被暖意所包裹。
　　这场演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他们退场的时候，粉丝们纷纷不舍，竭力挽留他们，白鸠桐她们朝着台下观众挥了挥手，送上了金主爸爸赞助的小礼品。
　　但是在他们陆续退场的时候，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
　　只见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子，突兀地狂奔到了舞台上，手上拿着一个矿泉水瓶，扭转了一下瓶盖，满脸狰狞的朝木珏泼洒而去。
　　木珏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推开身边的队友，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颊，长腿一伸朝看上去疯癫癫的那人踹了过去。
　　整个过程也就在一瞬间，从矿泉水瓶中泼洒出的不明液/体，终究是占到了木珏的双臂和一部分肌肤上，只见她的衣服上被瞬间被腐蚀了一块，而肌肤上也开始滋生出了刺痛的感觉。
　　那人泼的居然是浓硫酸！
　　在场的观众纷纷尖叫不明所以，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两名穿着黑衣看上去是保镖的人物，一位将那名疯疯癫癫的中年男子擒拿，另一个则担忧地看向木珏，脱口而出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报警并且现在带我去医院，瓶子里面装的是浓硫酸。”木珏忍着痛把外套脱了下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并不意外，迅速安排道。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冲了上来，听了她的话后，开始给她开道，保镖护着木珏坐上了车。
　　在混乱人群中的池夏紧张地看着载着木珏飞驰而去的车，瞬间像是天塌了一般，不自觉地咬住嘴角，在心里祈求她平安无事。
　　下一刻，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池夏慌慌张张的拿起一看，是木珏打来的电话。她立马接通，慌忙询问道：“木珏，到医院了吗？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宝贝，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伤口，我在人民医院，等你过来给我亲亲就好了。”电话那头的木珏声音依旧像平时一般张扬洒脱，池夏却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疼痛。
　　“嗯，我现在就去找你，你乖乖的听医生的话。”池夏近乎哽咽道，粗鲁的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惊吓出的眼泪，脚步飞快地拦下了过往的车子。
　　“好，我都听你的，不要哭啊宝贝，你一哭我就心疼死了。我真的没什么大碍呀，不用担心。”另一头的木珏揪着眉头，一边忍受着胳膊和脖颈上的疼痛，一手拿着电话温柔耐心地哄着池夏。
　　心里却想着那个中年男人的事情，当时现场上，他的动作明明就是朝自己而来的，所以只是盯着自己一个人，而不是嫉妒整个极光乐队团体，这应该是私仇。
　　木珏在脑海里微微过了一遍所见过人的图像，都跟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对不上号。于是便向身边的保镖询问道：“你怎么及时出现在那里了，是爸让你跟着我吗？”
　　“回大小姐，是老爷让我盯着那个中年男人，没想到还是让他对小姐您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那人是谁，和我有仇，还是？”应该不是养父的商业仇敌，毕竟自己只是养女，而他的亲生女儿白鸠桐也在舞台上。
　　“他叫陈怀瑾。”


第51章 陈怀瑾
　　木珏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 神情有一些恍惚。
　　在她14岁的时候，她很喜欢隔壁邻居家的帅气叔叔，他带着大学教授的书生卷气, 看人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俊秀斯文的脸上没有半点阴暗, 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 喜欢穿米白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 干净整洁的和普通的男人不一样。
　　是看上去就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情的人。
　　那人叫陈怀瑾，名字也斯文内敛, 总是面带微笑的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白净的手里时不时像变魔术一样冒出一些糖果。
　　木珏很喜欢找他玩，他也没有嫌弃自己是个孩子, 总是很耐心的陪着自己，做一些幼稚的游戏。只是有一点不好的是，他喜欢自己穿着裙子的样子, 而她更喜欢穿裤子。
　　每当自己坚持穿裤子到他家的时候, 总能看到他干净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但他很温柔体贴的没有抱怨, 高兴地接纳了她的到来。
　　他家里还有一位和他比起来, 算是长相普通其他都很平庸的妻子。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他总是对她说他很喜欢小孩子, 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一双温柔的眼睛像是亮着光一样，带着一丝丝灼热。
　　渐渐地，她经常跑到对方的家里, 对他放下了戒心。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密, 他也会动不动就摸摸自己的手，俯身贴近为自己拍拍头上的灰, 辅导自己不会做的题目，亲手为自己吃草莓，宠溺的动作就好像他是自己的父亲。
　　直到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到他家去做客。她穿着白色的泡泡衫和米白色的裤子，难得淑女了一回。
　　因为来潮的原因，她不再蹦蹦跳跳，玩乐之间有了些扭捏。
　　他很细心地看到了自己的别扭，于是便询问道：“乖孩子，你看起来不舒服的样子，是怎么了吗？”
　　她红着脸，小声呢喃：“我那个来了。”
　　在一个成年男子面前，说这个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她皱了皱眉头，抬眼才发现，对方说话的时候离自己好像很近，近得可都可以看到对方浓密的眼睫毛，和睫毛底下有些奇怪的眼神。
　　就像是她看到美味食物时有些馋的眼神。
　　“我听说那个来的时候肚子都很疼，要不要我帮你揉一下？”
　　下一刻，一片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她听到了对方温柔缱绻的声音，像是迷惑人心的海妖。
　　她心里感觉不适，虽然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但总觉得声音里蕴含着什么别的含义，他的眼神让自己有些害怕，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心里想着便也行动起来。
　　她像是泥鳅一般，从他的怀抱里滑溜溜地躲了开来。
　　她的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危险的机关，让陈怀瑾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变得越加的赤裹直白。
　　“乖孩子，你跑什么？叔叔只想给你揉揉肚子。”凶相突露的陈怀瑾猛地抓住她消瘦白嫩的胳膊，将她带入自己厚实的怀里。
　　猛禽捕食就在一刹那，她像每一个不经事的孩子一样，在危险到来之时，手足无措，一双眼睛愣怔的看着，突然变了模样的熟悉的叔叔。
　　原本在她眼里好看修长的手指，现在就像雄鹰的爪子一般，锋利且危险，无情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惊吓到忘记了哭喊，对方粗鲁的动作让自己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虽然面目狰狞，嘴里却说着一些温柔到甜腻的话。
　　她从未听到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能甜腻到那种地步，像是融化成了糖汁，她挣扎地用手触碰一下，便能沾上一大堆汁液。
　　粘腻到心里发齁，齁到犯恶心。
　　她听到他用这种声线像是讲故事一般，诉说着自己对他有多么的特别。
　　她像是一道可口的甜点，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深深地爱上了她，爱上了她柔软的秀发，爱上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说他蛰伏了很长的时间，和自己相处的时候，他竭力忍住春天的萌芽躁动，等到自己对他放下戒心，等到让自己会在晨曦来临之际凝结香露。
　　他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渐渐呼吸沉重起来，像是滴着涎水的凶猛野兽，一双眼眸变得赤红。
　　她的米白色裤子已经被掣下，漂亮的泡泡衫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她仰面看着对方陷入不可描述的龌浊模样，她从来没有想过好看的人也能如此令人作呕。
　　也从未想过人渣也会披上一层为人师表的皮囊。
　　她的口被对方的手指捂住，无力的腿也被对方压住，看着对方渐渐暴露出那狰狞的一面，她无比剧烈地挣扎起来。
　　危险之中，她好像越发的冷静起来。她想到生物课上老师说的那里既是繁衍后代的重要器官也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它看上去令人可怕，像是吞人的巨兽一般。
　　她四肢疯狂反抗，眼神朝着自己被对方扯掉的米白色裤子看去。
　　裤子的兜里有她最喜欢的钢笔。
　　她用手摸着用力捶打到那一处脆弱的地方，脚蹬上他的脖颈，猛得一踹。
　　只听到他随后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窒息的距离渐渐宽松。
　　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飞快的找到兜里的那支钢笔，没有在意自己将近裹露的身体，像野狼一般，拔出钢笔，用尖锐的一头，扎上了对方致命的弱点。
　　接着，她听到野兽痛苦的哀嚎声，仿佛能震碎四周的玻璃，她干脆利落地拔出钢笔，头也不回的，连忙逃离魔窟。
　　跌跌撞撞地狂奔着，她从来没有觉得跑步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而此刻，她的肺叶都像是要炸裂一般，咽喉像是要吐出血液。
　　她疼痛欲裂，恶心得想要把心脏给吐出来。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拿着钢笔，笔尖上的红色液体，随着她的狂奔，滴溅在地上，像是什么不详的污垢，侵蚀了土地。
　　当她回到家中时，一切都仿佛重新开始。
　　向来不喜欢哭的她，抱头大哭起来。
　　啊，是假的吧，那个人是陈怀瑾吗？
　　当年那个气质干净，温文尔雅的陈怀瑾。
　　木珏笑出了声，漆黑的眼眸带着一丝狠冽。
　　他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恶心的臭虫，肮脏的老鼠，他现在的邋遢形象倒是很符合它的内里。
　　“他是出狱了吗？”木珏微微抬起眼眸，没有被浓硫酸侵蚀到的手指头惬意地搭在床上，语气微凉。
　　“当年，他只判了15年有期徒刑，前几周刚出狱，老爷让我跟在他身后，防止他要对大小姐您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没想到还是让它得逞了。”
　　“看来牢狱之灾并没有让他长长记性，他那么喜欢那种事情，是不是不舍得从牢里面出来？”木珏轻笑道，眼眸幽深的看向窗外，“当年他跟我说他很喜欢小孩子，自己没有孩子一直很遗憾，如果他知道了他有个15岁的儿子我倒是很想见见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保镖低下头，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刺骨凉意，不禁有些惧怕。
　　严重受伤的地方主要在于右手手臂，整个右手手臂到手掌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左手手臂小范围灼伤，脖颈处也被蹭到几滴，药物处理之后，带着痛意。
　　她恐怕不能再继续参加综艺了，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所幸爱人还在身边。
　　木珏笑眯眯地看着赶来的池夏坐在自己的身旁，看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头耐心地削着苹果皮。
　　“宝贝，又要让你照顾我了。”
　　池夏从她的语气中莫名听出几丝兴奋的心情，她既是心疼，又是好笑。
　　木珏这人总是多灾多难，一刻都不能消停。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吗？”池夏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木珏，忍不住询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怎么出现的吗？今天碰到的那个邋遢男人就是罪魁祸首，他是个恋/童/癖，碰到我之后被我废了，就是这么简单。”木珏笑意盈盈，嘴角挂起的弧度，甚至看上去像是欠揍的样子。
　　池夏皱了皱眉头，眼神温柔的放在了对方的脸上，牙齿不自觉的咬上了嘴唇。
　　她经历的事情整理了她嘴上说的那么轻巧。她甚至能想到，她碰到的那一段肮脏的事情一定是惊心动魄，让人害怕的浑身颤抖。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不要咬了，嘴唇都破了。”木珏伸出手指头摩挲着她的嘴唇，心疼道。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害得老娘差点毁容。”木珏将脸凑近了她，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宝贝你看看，我是不是依旧花容月貌，没有影响你对我的爱意。”
　　“是是是，你最好看，我最爱你了！”池夏被木珏的厚脸皮惊到，轻轻地捏了捏凑近的脸蛋，揉出了一丝血色，随后轻巧地放下。
　　因为这次意外的缘故，木珏选择退赛，她的粉丝在网上都吵翻天了，担忧起她的状况。
　　还有人说她品行恶劣，喜欢打架斗殴，一看就是得罪了什么人，不过这种言论都被粉丝们骂了回去。
　　为了防止粉丝来堵她，木珏很快地换了医院，来到了池夏的好友左妍嘉任职的怡康医院。


第52章 池夏姐姐
　　左妍嘉听到木珏的遭遇后, 带着几分关心几分好奇的心态从她的咨询室里出来，来到了木珏的病房前。
　　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自家好友给木珏耐心喂食的画面，不由得牙齿一酸。
　　自己家的小女朋友因为签了合同不方便出来, 便联系自己照顾一下她姐姐, 可看着现在的情况, 她姐姐哪里需要她照顾的样子。
　　看着对面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 再联想到自己独守空闺的悲凉, 立马酸成柠檬。
　　“咳咳……”左妍嘉靠着病房门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屋内两人的注意, 效果很明显，听到她声音后，脸皮薄的池夏立马收回了手, 正襟危坐在一旁，一双眼睛像兔眼一般惊慌地看向自己。
　　“嘉嘉。”看到来人，池夏像是松了一口气, 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左妍嘉没好气道, 走进屋来, 便看到病床上的女人凛冽地看向自己, 像只凶狠的食肉动物。
　　看来网上说的也没错, 木珏这厮一看就像是喜欢打架斗殴, 看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好的样子。
　　另一个人格吗，倒是和慕秀那个人格天差地别。小白兔与大灰狼，反差还挺大，好友可真幸福, 日常可以体验多种风格的女友。
　　左妍嘉在心里感叹道, 忽略掉木珏警惕的眼神，自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的女朋友还挺多灾多难的。”左妍嘉揶揄地看向木珏, 细致的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対方的眼神明显友善了许多。
　　于是左妍嘉温和地朝対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夏夏的朋友，左妍嘉，这次与你的初次见面，我算是期待已久了。”
　　木珏看着対方身上穿着医生白大褂，胸口上挂着有这家医院标志的笔，有些明悟，收敛了锋芒，点点头回应道：“你好，我是木珏，她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也遇到过住在你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不知道你在脑海里有没有记忆？”左妍嘉微微调整坐姿，面上带着端庄的笑容，人畜无害地看着木珏。
　　木珏眉头微微一挑，随后下意识的将视线偏向离她最近的池夏，看着対方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嘴角弯起宽慰的弧度。
　　“我应该有记忆吗？”木珏反问回去，细长的眉峰压住上眼皮，带着一丝风流倜傥的韵味。
　　“说实话，如果你有那个画面的话，対我们来说，算是一种惊喜。至少能够说明你们各个人格之间可以互相共通感观，没有极端的排斥。”
　　木珏対左妍嘉嘴里说的‘我们’二字格外的在意，她下意识地烦躁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想知道池夏是站在哪一边的。
　　池夏是怎么想的，她会希望自己妥协，归顺于主人格吗？
　　她懂左妍嘉话里蕴含的意思，治疗人格分裂无非是那几种方法，要么毁灭，要么共生。
　　消灭其他副人格，或者是融合其他副人格。这都需要其他副人格的妥协，対主人格没有恶意，対自己没有私欲。舍己为人，不过如此。
　　突然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木珏低头望热源看去，是池夏白嫩的小手，揉揉揉握着自己的虎口。
　　木珏狭长的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再次抬头时，恢复了眼眸明亮、朝气蓬勃的模样。
　　“你是想知道我最初是怎么出现的，対吗？”木珏嘴角上勾，手底下反握住池夏的手，微微攥紧。
　　“突然向我袭击，朝我泼浓硫酸的那个老王/八蛋，就是罪魁祸首。15年前，那人长得人模狗样，很具有迷惑性，不像现在在牢里摧残了十几年，看上去又老又丑。”木珏顿了顿，回忆起他扑过来的那一面时，心里泛上来一股恶心感，满眼尽是嫌恶。
　　“当时他是养父母的邻居，沐戚刚被养父母收养一年，対周遭的环境都表现地唯唯诺诺，在学校里也因为土里土气、常年因为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的小可怜样子受尽了欺/凌，所以一直很自卑。这时候，这位衣冠禽一兽的大学教授出现在沐戚面前，対沐戚很友好，因此沐戚也対他没有设防。没想到他人面兽心，专门挑未成年小姑娘摧残，在沐戚初潮的那一天，想要侵/犯她。于是沐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我就出现了，接着把他给废了。可能他是缺少了男性的那玩意后，心理扭曲，恨极了我，所以一出狱就报复我。”
　　木珏语气平平，说起故事来，也没有什么可读性，随后眼神朝左妍嘉轻轻一瞥，轻笑道：“就是这么简单。按照你们来说，我算是沐戚的守护人格。”
　　“想要治疗沐戚的话，是不是得消除我的执念呀？可是那个老王/八犊子，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我现在有想要过的生活，心爱的女人，为什么想不开，要被主人格给融合呢？”
　　“但是夏夏的正牌女友应该是沐戚吧。”左妍嘉一脸温和地说出最扎心的话。
　　木珏反而没被打击到，眉眼一扬，水光潋滟道：“我未必不能在她的心里占据更多的位置。”
　　木珏凝望着池夏，战意盎然，眼底充斥着爱意，像是一团熊熊火焰，将池夏整个人包裹住。
　　池夏咬了咬唇，有些无奈和茫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海王，游走在各个人格之间，还无法摆正心态，面対其他人格的感情时，有种招架不住，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她甚至怀疑现在的状况并不能帮助沐戚病情的治愈，反而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左妍嘉探完病房后，将满脸纠结的好友拉了出来，出门前回头随意瞥到木珏占有欲满满的赤/裸眼神，觉得很有意思。
　　“夏夏，你这是対木珏也心动了吗？”左妍嘉坏笑着瞧着池夏。
　　“你就别拱火了，我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有种脚踏几只船的罪恶感。”池夏按了按太阳穴，一脸头疼。
　　“至少她愿意告诉我们一些信息，沐戚是因为亲生母亲的虐一待打骂，慕秀很可能是因为校园欺凌，而木珏是碰到人渣侵一犯，你在微/信上说Muriel有幽闭恐惧症，应该是她被关到什么封闭的环境导致的，牧静的疯癫应该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刺激的场景造成心理阴影。这些线索都是你在她们身边得到，只有心爱的人才能被她们许可靠近。”左妍嘉拍了拍池夏的肩膀，接着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她们都是聪明人，看得出来你的意图，但还是喜欢你，这就是她们默认的事了。”
　　“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不配。”池夏闭上了眼睛，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卑。
　　“你是在拯救她们，她们只需要你的爱。”左妍嘉看着池夏低落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是自己不配站在她的位置，也未必能处理好。
　　“夏夏，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心中有太阳的小白杨，当年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关爱同学，去各种慈善机构当义工，好人好事做了一大堆，沐戚这种从小就历经磨难的人就需要你这种热忱又善良的人细心爱护。”左妍嘉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
　　池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郁闷的心情渐渐舒缓开来，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只好安慰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自己上次因为在电玩城输了游戏，还差木珏一个承诺，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使用这一个承诺。
　　——
　　躺在病床上的木珏单手接听手机，头斜斜地靠在靠枕上，虽然有些虚弱的模样，嘴里吐露出的话语却铿锵有力，冒着狠意。
　　“跳蚤总出来惹人嫌可不好，只会污染空气。”
　　“尽快解决吧，省得这具身体什么时候切换了人格，把这件事忘了就不好了。虽然不嫌事大的人格占大多数。”木珏想到了其他几个难搞的人格，轻蔑地笑出了声。
　　把事情尽快解决，威胁全部铲除，池夏在自己身边也待得更安全一些。
　　突然，她的眼皮感觉到一阵的沉重，翘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瞳孔忽得收缩成一个黑点，下一刻，桀骜不驯的眼神切换成了另一种懵懂少女的神色。
　　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脖颈和手臂上缠绕的白色纱布，安暗叹今年格外流年不利，总是磕磕碰碰。
　　慕秀嘴上撕哈了几声，清丽的脸上涌上了一股不自然的潮红，明显是被痛得忍受不住，一双明眸善睐也泛出了水花，显得水光潋滟，格外惹人怜爱。
　　她看着手上的手机，还在接通中，便不由得问了一句。
　　対面是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慕秀听到声音后有片刻慌乱，等到听到他解释是养父派来保护自己的保镖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声音糯糯地回应。
　　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慕秀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手机，头脑一片空白。
　　随后，病房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如同惊鹿一般，一双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口，当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眼眸瞬间散发出明媚濡沫的光彩。
　　她嘴唇翕动，想要张口呼唤対方，看着対方温暖又饱含爱意的眼睛，一时间愣在一旁，傻傻地看着対方逐渐靠近。
　　“怎么了，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变傻了？”池夏眉眼含笑，亲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慕秀有些不知所措，一抹绯红瞬间抹上脸颊，小声回应：“池夏姐姐，是我。”


第53章 哄睡
　　“慕秀, 你醒过来啦，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池夏眨了眨眼睛，大脑在下一刻反应过来, 目光投在慕秀羞涩的脸庞上, 从那张熟悉的脸上分辨出敏感害羞性格的慕秀。
　　慕秀抿抿嘴, 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眸明亮又柔软地盯着池夏。她不想在池夏面前丢脸, 也不想让池夏以为自己是娇气包。虽然浑身疼得发抖，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血肉。
　　池夏瞧着慕秀乖软的模样, 顿时慈母心复苏，想要好好照顾听话的小盆友。
　　“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池夏温柔地问道。
　　慕秀摇摇头, 眼眸水润，一瞬间蹙眉。轻微的动作幅度牵扯起伤口，引得她一时间有些疼痛难耐。
　　池夏立刻看出她的隐忍, 让她不要再动了, 好好躺好。
　　慕秀抿嘴, 乖乖的听从她的话, 狭长的眼睛扑闪, 怯懦地盯着池夏的脸庞, 干净的眼眸里写满了孺慕之情。
　　“是要听睡前故事吗？”池夏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睡觉的状况，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慕秀被她哄小孩子的语气羞红了脸颊, 嘴唇翕动, 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于是便自暴自弃地应了声。
　　这可真难到池夏了，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池夏也不好反悔，便托着下巴，打算在脑海里勾起一些睡前故事的回忆。
　　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池夏倒也记不太清楚当初听到的故事，便想着自己编一些，好歹也是写文的，总不能被睡前故事打倒。
　　于顺便讲了一篇小白兔和小狐狸一起出去冒险的故事，本来想讲他们在遇到困境时萌发出真挚的友谊，不知道是神经哪里错了位，她嘴一瓢，温馨的小故事变成了血腥的恐怖故事，故事的最后，小狐狸因为太过饥饿，把小兔子给吃入腹中，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说完故事的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却在慕秀白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吓到的神色。不由得暗骂了一下自己，大晚上说什么恐怖故事。
　　“额，对不起，说得时间没过脑子，你没被我吓到吧？”池夏俯下身子，想要仔细端详慕秀的神色，随时准备好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慕秀咬咬嘴唇，原本就因为做了手术而变得苍白的皮肤，听到池夏说得睡前故事后，更是惨白到几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青紫的血丝。
　　她强装镇定，露出一丝微笑，想要表明自己没有被吓到。但是小孩的心思总是很浅显易懂，池夏一眼便看出她的打算，瞬间愧疚涌上了心头。
　　她好端端的说什么恐怖故事，真是嘴欠！
　　“那个，要不我给你唱首歌？”池夏想要弥补一下自己犯的错误，焦急地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哄被吓到的小孩。
　　“好。”慕秀乖软地盯着池夏的嘴唇，小脸惨白，显然还是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头。
　　池夏考虑到在病房，就挑了一首抒情温暖的歌曲，希望能转移慕秀的注意力。
　　池夏刚唱到一半的时候，慕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慕秀扫了眼摆放在一旁的手机，接着又看向停下来的池夏。
　　“是白鸠桐打来的，应该是担心你的伤情。”池夏看到手机上的备注，拿过来递给慕秀。
　　慕秀接通后，还未开口，对面便七嘴八舌噼里啪啦地传来一句句的关心问候。
　　“小白，是我。”慕秀清了清嗓子，软糯道。
　　对面听到回复后，有一瞬间的安静。
　　大喇叭肖枫惊叹地道了一句：“木姐，没想到你去了一趟医院后，居然这么温柔虚软了。”
　　接着可能是白鸠桐抢过了手机，一阵杂音过后，变得清静了很多。再次传过来的声音便是白鸠桐少御清泠的声音。
　　“现在我身边没外人了，现在是秀儿你出现了吗？”白鸠桐单手扶额，询问道。
　　“嗯。”慕秀回应道。
　　“因为木珏和我们一起参加的综艺节目，今天因为场外表演出了意外，你被一个声称是黑粉的人泼了浓硫酸。现在刚刚彩排完录制完节目，我们乐队的成员打算明天过去探望你，见了面后，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他们给应付过去，尽量带他们早点离开，你不用多说什么话的。”白鸠桐想了想慕秀那个腼腆的性子和社恐的属性，立马安慰道。
　　“我知道的。”慕秀乖乖回应。
　　若是按照慕秀的设定来看的话，白鸠桐甚至比她还大一岁。慕秀是白鸠桐唯一一个不用叫姐还要好好照顾的人格。
　　“池夏姐也在你身边吧，她是姐姐的女朋友，你不用害怕，若是觉得尴尬的话，可以让她先回去，我再帮你找一个护工。”
　　白鸠桐以为慕秀还没有见过池夏，便解释了一番。
　　在旁边的池夏听到了白鸠桐的话，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认识池夏姐姐，她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一睁眼便看到了她，我反而很惊喜。”白鸠桐却没想到慕秀瞬间开口回应，话里话外，仿佛很享受池夏能陪在自己身边。
　　慕秀谁和她简单地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反应过来自己当着池夏的面说了类似于表白的话语，小脸瞬间爆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为苍白的脸增添了一丝润色，白里透红，清秀可人。
　　可池夏是戚姐的女朋友……
　　慕秀想到这里，抬起眼帘偷偷瞄了池夏一眼。今天是木珏受伤，那池夏是因为喜欢戚姐，爱屋及乌才过来贴身照顾的吗？
　　池夏和木珏姐的关系似乎也很好，上次自己苏醒过来的时候，就从对方嘴里听到了木珏姐的名字。自己好像落后了很多，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她的。
　　慕秀想到这里时，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眼眸红润润地看着池夏时候，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池夏看到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便开口解释：“你放心，不要害怕，我今天睡在沙发上，陪着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慕秀咬着唇，脸上羞怯，心里却像是放了一场烟花，欢欣鼓舞。
　　“不会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照顾朋友不是应该的吗？”池夏朝她安慰地笑了笑。
　　慕秀随后又打量了一下池夏口中所说的沙发，眼眸一转，看似体贴地说道：“沙发太小了，姐姐你睡着也不舒服，我看这个床也挺大的，我们两个又很瘦，刚好可以搭伙睡一晚上，而且我现在还是有一点怕，可能身边有个人躺着会比较有安全感一点。”
　　池夏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只是害怕自己会碰到对方的伤口，想着自己睡觉也算规规矩矩的，便开口道：“就怕是我翻身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
　　慕秀瞬间回复道：“上次我们一起睡觉就相安无事，姐姐睡相很好，全程也很安静，我睡着了也没有听到姐姐半夜里有什么动静。”
　　“那也行，但是你如果有任何不适的话，都要及时地叫醒我。”池夏想了想慕秀说的是实话，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下。
　　池夏怕慕秀涂了药物还疼得难受，睡着了可能就不会那么痛了，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想着将慕秀哄睡着后，回家给她做一份黑鱼汤。
　　池夏控制着自己的四肢，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呼吸平稳而悠长。
　　慕秀不知道池夏的小心思，只是在池夏上来的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上涌上了一抹热气，她微微地攥紧拳头，僵硬得像个木头人不敢动弹，连眼睛也不敢乱瞟，规规矩矩地躺着。
　　“这样好些了吗？”池夏轻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慕秀甚至都能感受到它的柔暖的气流声。
　　慕秀小声嘤咛了声，觉得池夏太过温柔。就像是炉火灼烧，飘起的零碎星火，带着微弱的温度，逐渐裹挟冰冷的冷空气。让她的周身都被池夏的温暖所融化。
　　原本刺痛的伤口仿佛因为池夏的陪伴变得逐渐酥麻，安静的氛围让慕秀渐渐沉浸在其中，她仿佛能闻到身边从池夏身上散发出的樱花气息，令人舒适且安逸。
　　不消片刻，慕秀的眼皮渐渐沉重，像是在沉醉在身边人的香气里，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池夏平躺在床上，久久没有感受到慕秀其他的动作，随之也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同时也享受着此时的静谧。
　　和木珏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冒险，时刻都要提心吊胆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自由且随意，刺激又恣睢。
　　让她根本闲不下来心思去考虑别的问题。
　　慕秀对自己又是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呢？
　　18岁的少女，情窦初开爱幻想的年纪。对体贴入微又阅历丰富的人很容易产生孺慕之情。池夏并不想因为职业身份的优势而影响她对自己产生感情偏差，甚至陷入如今她和其他人格错综复杂的感情里。
　　小女生的初恋应该是纯粹且干净的，复杂的爱恋会摧毁她的三观和信仰。这是池夏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因此，她对慕秀关怀的这个度的拿捏至关重要。
　　池夏眼睫微颤，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她静悄悄地起身，准备回家去做一份黑鱼汤。轻声的关上病房门后，转身注目，看了一眼安然沉睡的慕秀，很快便离开了。


第54章 绯闻与回忆
　　当天晚上, 慕秀喝上了池夏为她准备的黑鱼汤，两人却没有同床共枕。池夏拖来了陪护床，暂且度过一晚。
　　隔天, 极光乐队的成员们带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起过来探望她。
　　池夏看着面前性感撩人,五官深邃昳丽的Hellen, 心里涌上了一股微妙的情绪。
　　看来Hellen真的很欣赏木珏, 身为国际大明星还身兼别的战队的导师, 居然调开档期，过来探望受伤的木珏。
　　Hellen的性格倒不像华丽的长相一般冷漠与难以接触, 见到池夏反而亲和地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叨扰了，池小姐放心, 我对木珏并没有别的企图，只是出于惜才和对曾经的救命恩人的关心而已，虽然她不需要我的报酬。”虽然被木珏拒绝了很多次, Hellen看上去依旧面色自然, 没有什么难堪的样子。
　　池夏听到了她的一番解释, 眼眸尴尬的愣了一瞬, 随之也笑着迎了上去。
　　“木珏在里面, 恢复的很好。”
　　打开病房门后, 池夏便看到慕秀僵硬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双唇紧闭，试图模仿木珏的神态。
　　池夏隐去眼底的笑意，将来访的人带入了病房里。
　　白鸠桐首当其冲, 将担忧的眼光放在了慕秀的身上, 打量了她一圈之后，看似不经意间地提了一句：“Hellen导师代替节目组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节目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刚好方觉也是鼓手，可以替补你的位置，Leo的手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到乐队里，你先好好修养。”
　　“嗯。”慕秀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回应，眼眸低垂，显得有些孤冷寡言。
　　“木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白鸠桐自觉地将座位让给Hellen，Hellen点头致谢，坐在了靠近慕秀的地方，深邃的眼眸锁定在慕秀冷白皮的脸上。
　　“还行，医生说一俩周就能完全恢复。”慕秀轻轻地扫了眼气场强大的Hellen，眼睫低垂，直直地注视着被单上的褶皱部分，不敢和她对视。
　　“节目少了你的参与，我像是少了一份期待一样，可惜了。”Hellen眼尾微微上翘，看着对方看似不经意躲避的眼神，若有所思道。
　　慕秀脑子里也没有木珏的记忆，更别提有关于Hellen的画面，她佯装挽头发，将鬓角的头发挽到耳朵上，随后眼神飘向站在一旁的池夏，池夏收到信号，微微摆头。
　　“啊，好像我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不过你是我见过在打击乐上最具天赋的人之一，若是你有心思在这条路上走远的话，有朝一日也能到达我现在这样的地位。”Hellen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眯着眼睛意有所指道。
　　慕秀不答，只是微笑。
　　“我们木姐自由洒脱惯了，不太喜欢被人过于关注，在音乐方面更倾向于玩得尽兴，而不是活在聚光灯底下。”白鸠桐见状帮忙解释道。
　　“她一向是那么有个性。”Hellen扫了眼故作冷漠的慕秀，像是夸赞道。
　　慕秀顶着她打量的目光，手指在被套底下紧张的抠着布料，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
　　沐戚在国外当过一年时间的交换生，木珏向来爱玩，国外的氛围比较适合野性难驯的她，只要是一有空，她铁定撒丫子在整个国度瞎晃悠，碰到同样不走常规路的国际明星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昨天在电话里听到白鸠桐唠叨的那些事情，也看不出来木珏和Hellen之间有多深的交情。慕秀也只能尽量少说少看，本来就社恐的她在阅历丰富的Hellen面前更是沉默寡言。
　　还好Hellen没有细究，就如同普通的探望一样，看了眼慕秀便很快离开了。似乎这次短暂的探望像是一阵风一般迅速且平静无波。
　　但外界媒体却没有错过国际巨星的行程，深扒之下，将Hellen探望木珏的消息扒了出来，并联系到节目中Hellen对木珏的过度关注，一则耐人寻味的八卦便产生了。
　　震惊！国际巨星钟情十八线素人！
　　小情人受伤住院，国际巨星屈尊探望。
　　类似这样的报道在网上火热传开，引起一众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一些媒体也蹲在怡康医院的门口，想要蹲到一手消息。不过怡康医院里面住的都不是一般人，安保齐全，设备先进，对那些媒体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木珏的粉丝大都听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狂热的粉丝，生怕他们的行动会干扰到她的治疗。
　　因此慕秀在医院里还算安稳度过，更何况还有池夏的作陪。
　　“救命恩人，是Hellen说的吗？”刷着手机看到爆炸新闻的慕秀乖软地问道。
　　“上一次她过来时亲口跟我说的。”池夏手上削着苹果皮，抬头回应道。
　　可惜这个时候的木珏正在沉睡中，不能解答两人的疑问。
　　“对方发微博了！”慕秀惊呼了一声，指向Hellen发的最新一条微博。
　　——是故人，已有爱人，勿扰。
　　已有爱人，不知道指的是木珏还是Hellen她自己。慕秀心下一动，偷偷的瞄向耐心给自己削苹果的池夏。
　　好像受伤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至少每次醒过来都能得到池夏的爱护和关心。
　　慕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珍惜地接过池夏递过来的苹果。
　　这段时间，慕秀也不总是在病床上躺着，毕竟她的下身是健全的，没有受伤，总待在床上像是瘫了一样。
　　池夏会在一旁构思新作，有时候也会跟她讨论关于漫画的细节创作，上一次也只是大致的定了人物的小图，这一次，两人正好也都闲着，便聊起了漫改。
　　或许是上一次在画室里见到的那一幅画印象十分深刻，池夏忍不住提出了当时问出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会创作那幅画？”
　　慕秀想了想，挠了挠脑袋，似乎自己也很困惑的模样：“其实那幅画的场景是我初中时读的学校，我画那幅画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可能是刚好在签售会上第一次看到了你的样子，然后便不自觉的把你画在了笔下。”
　　“初中？”池夏从脑海里想了想那幅画的构图，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季节，背景的教学楼好像有些阴翳，唯独画面里的自己是最明亮的色彩。
　　“准确的来说，画面里的学校是我转学前的初中。因为初中的时候，我被校园霸凌了，因为期间住的地方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养父母也察觉到我在学校的处境，之后将我转学了。在我的记忆里，好像难得碰上了一个愿意帮助我的女孩。她撑着一把伞，带着我，将外面的风雨遮挡住。”慕秀像是陷入回忆里，白净的小脸上，眉头蹙起，闪过一丝难堪，随后提到女孩时，神情明显有些温柔。
　　池夏听着她的描述，感觉莫名的熟悉，便问道：“你一开始是在哪个学校读的初中？”
　　“格致中学。”
　　“这么巧，我也在那所中学读的初中，这样看来我还是你的学妹。”池夏调侃道，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些微的光芒。
　　慕秀被她一番话调戏的满脸通红，如果叫池夏姐姐学妹的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慕秀在零散的记忆中回味了一番，当年记忆中的女孩面孔似乎和面前微笑的池夏产生了重叠。
　　“池塘的池，夏天的夏。”慕秀喃喃自语道，像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夏天，对方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笑着自我介绍。
　　“什么？”池夏蓦然听到了她的念叨，有些惊疑。
　　“池夏姐姐，我好像知道当初遇到的女孩是谁了！”慕秀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眼睛瞬间明亮的像个小灯泡，凝望着池夏，充斥着惊喜。
　　“嗯？”池夏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歪歪头，看向神情激动的慕秀。
　　“就是你啊！当初把我从厕所里解救出来的人就是你呀，唯一那个对我伸出双手的人就是你呀！”慕秀嘴角咧开了小雏菊般灿烂的笑容，眼眸闪烁宛若夜晚的星星，清澈的眼瞳映衬着池夏的倒影，像是要把池夏盛放在自己内心深处一般。
　　池夏愣了半晌，仔细琢磨了一番她的话，从繁杂的记忆里搜索初中的过往。
　　好像初一的时候的确是帮了一个小姑娘，把她送回了宿舍，之后便没有了联系。
　　想到她口中所说的校园霸凌，池夏眉头紧皱，记得自己当时义愤填膺，想要伸张正义，但是之后却没有找到受到伤害的那位小姑娘的身影，好像她整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销声匿迹，好像她的所见所闻都像是梦一场。
　　之后，池夏便偃旗息鼓，只是更加注意偏僻的地方，是否有人受到欺凌。
　　之后她甚至听到了一则丑闻，校霸将一贫困女学生欺负地跳/楼自/杀，而后，有传言说校霸的父亲是学校的校董，最终结果便是赔钱之后息事宁人，校长也让学校里的学生禁止谈论这件事。
　　当时网络还算闭塞，只是在周围的小区引起一时轰动，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讨论，一条生命的流逝，就像是平日里鸡皮蒜毛的小事一般，成为了街头小巷八/婆嘴里的谈资。
　　在大人嘴里，也只是一群小孩子不懂事、另一个小孩子心理脆弱所导致的悲剧。
　　校霸们因为年龄和家室的原因，没有受到半点惩处，反而逍遥自在，正常读书。
　　或许现在他们那群人成为了普通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也说不定。


第55章 奇葩相亲
　　慕秀在医院里呆了几天的时间, 便选择出院回家休养。
　　家里有绘画的工具，池夏和她同吃同住，照顾她的起居生活,这种幸福待遇简直是慕秀从未想过的。
　　慕秀甚至越发感激身上的意外伤痛。
　　池夏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但她心里很明白,对方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妹妹罢了, 而自己的这具身体更是属于她喜欢的人的。
　　慕秀默默享受着对方对她的温柔, 更加专注地把精力放在漫改上面，她不想池夏的心血被人糟蹋, 只能通过自己唯一掌握的技能，用笔刷将故事描绘地尽善尽美。
　　池夏看着慕秀认真细致的模样，也不敢多加打扰, 只是在画室里晃悠，闲适地翻看着慕秀平时用来打发时间或是兴致上头时随性画的画作。
　　慕秀的绘画风格很多，有精致细腻的工笔白描画、大面积平涂风的油画、光影感十足的写实水彩画。虽然她自己是个门外汉, 但是也能看出慕秀在绘画方面的天赋极高。
　　联想到Muriel在摄影上的天赋, 木珏在音乐上的天赋, 池夏忍不住感慨, 沐戚大概是得天独厚的宠儿, 大概天才总是与众不同, 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秀一画便是六七个小时，池夏琢磨着慕秀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看上去不知疲惫的样子，担忧她身子还没好全, 便劝她歇一歇。
　　“不用太过着急, 漫改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你刚刚出院,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绘画上很伤脑筋，不利于修养，要是被人看到你如此废寝忘食的样子，还不知要怎样编排我压榨童工呢。”池夏巧笑颜兮，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打趣道。
　　慕秀眼眸愣怔了一下，雪白的脸上一下子通红了起来，她轻咬了下嘴唇，手指甲不自觉地在画笔上划过一道道痕迹，不知所措的看着池夏，像一只慌乱的小白兔。
　　她张了张嘴，从池夏的一番话里挑出了自己在意的点，轻声细语地反驳道：“我已经成年了，姐姐。”
　　“好好好，我知道你成年了。”池夏眼尾微弯，觉得强调自己年龄的慕秀有股纯真的孩子气。
　　听出一丝敷衍气息的慕秀鼓了鼓嘴巴，娇嗔地瞥了一眼池夏，打算转移话题：“姐姐，你过来看看这些符不符合你笔下的人物性格？”
　　池夏闻言便走了上去，坐在慕秀的身侧，将她的平板拿到自己手上，仔细欣赏慕秀的成果。
　　慕秀见池夏挨她坐下，对方身上传来悠悠的樱花香气像是逐渐地萦绕在自己的周身，她立即张惶起来，好像她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她局促不安地抠手指，脸蛋微微偏过池夏的方向，眼神飘忽不定，想要看对方的神色，又不敢看。
　　“我感觉这已经是一幅成熟的作品了，画面布置得错落有致，人眼看上去便很舒服，字体大小也很合适，而且人物的造型看上去就很精致，看得出来你花了不少的心思，慕秀，看到你完成出来的作品，我很开心。”池夏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看着流畅的剧情和画面，不由得赞叹起来。她转头看向慕秀，澄澈的眼眸里荡漾着愉悦的波澜，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欢喜。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转过头的池夏与慕秀之间的距离仅仅间隔十厘米左右，慕秀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吐露出来的气息和身上开心的情绪。
　　慕秀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咽喉不自觉的咽了咽，池夏对她的称赞像是一道甜点，让她整个人陷入了甜蜜之中。
　　慕秀隐晦地用舌尖抵住上颚，脸上是止不住的热气，她弯了弯嘴唇，露出最纯真的笑容，自己的作品能让对方满足，这是天大的恩赐。
　　就算是她半夜起来在不惊醒池夏的同时瞒着池夏偷偷绘画，废寝忘食之下在眼底留下浅浅的阴影，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你的效率居然有这么高，我竟然没有发现，你居然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完成了好几集的内容，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加班加点了吧？”池夏的无心之言让慕秀眼瞳一缩，还好此时池夏的目光专注在画作上，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池夏恐怕也想不到她随口一提的话居然是事实。
　　“我们家慕秀真是厉害。”池夏笑着夸奖道，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小孩的优秀，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慕秀的厉害。
　　“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看着黑眼圈都熬出来的慕秀，池夏决定把她带出门，让她暂时远离画笔。
　　这些天她绞尽脑汁翻阅菜谱，想要做出美味又营养的食物，可是比起沐戚的厨艺，她还是逊了一筹，味道差强人意，普普通通。
　　也连累了慕秀陪着她吃了好几天粗茶淡饭。
　　言出必行后，池夏便带着腼腆的慕秀到了金拱门，点了两份儿童套餐。
　　点儿童套餐的缘故，一是两人胃口不大，二是儿童套餐的赠品宝可梦盲盒实在是可爱。池夏在慕秀的画册里发现了她画了很多宝可梦里面的神奇宝贝拟人图，于是猜测慕秀很喜欢宝可梦。
　　果不其然，当她选择买儿童套餐并拿到赠品后，慕秀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眼里充满了雀跃的神色。
　　考虑到餐品不太多的缘故，池夏又多点了两份甜点。
　　两人坐在椅子上后，池夏看着乖巧听话的慕秀，莫名觉得像是带着一个小孩子似的，头发乖顺地披散在肩膀两侧，明明是凛冽冷瑟的眼型，装入慕秀的灵魂后，反而显得有种乖狗狗的无辜纯真样子。
　　池夏将属于她的那一份盲盒递给慕秀，眼眸弯弯道：“都给你，我对这个没有太大兴趣。”
　　慕秀紧了紧手指，接过盲盒，望向池夏的时候，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瞬间开满了漫山的桃花，她抿了抿嘴，声音清脆软甜道：“谢谢姐姐。”
　　“王雪洋小姐，坐这里。”
　　这时，坐在慕秀前座的戴眼镜的女人面带嫌弃地朝她对面的西装男说道：“你就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我是吃了过来的，想着女孩子胃口不大，你也应该想要减肥，就点了这个。”
　　西装男一开口便让对面的眼镜女神色有异，眼镜女的目光在在西装男笔挺干净的衣服上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头道：“我听我妈说你是自主创业？”
　　“对，所以抽空过来的，最近比较忙。”西装男微笑道，一头黑发油光蹭亮。
　　两人互相寒暄了两句，眼镜女埋头苦吃，将最后一块麦乐鸡块吃完后，伸手抬了抬眼镜，直奔主题道：“介不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可能比较尖锐，但我觉得是绕不过的，早点问还好些。”
　　西装男挺了挺上半身，挑眉笑道：“当然可以，这应该是相亲必备的过程。”
　　池夏听着前座两人的对话，颇有些感兴趣，觉得那两人有种高手过招的感觉。虽然西装男给她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但后面眼镜女的一系列问话反而让池夏觉得他们两人半斤对八两。
　　“你收入多少？”意料之中的问题，西装男如实回答道，月入十万。
　　眼镜女随后问道：“你说的收入是税前还是税后？有没有其他收入？每月支出多少结余多少？支出里面的大头是什么？占多大比例？”
　　西装男想了想，声音依旧是稳稳当当，耐心地回复了女人的问题。
　　眼镜女听完后喝了口饮料，继续问道：“我妈说你爸是某某银行行长，你每个月会给父母钱吗？有几个兄弟姐妹？”
　　“会给一些红包，有个弟弟。”
　　“弟弟成家了吗？在哪里生活？做什么工作？经济状况怎样？”
　　“不好意思，你是对我弟弟更感兴趣吗？”西装男忍不住问道，觉得对方像是在调查户口。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弟弟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质量，毕竟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弟弟好吃懒做要兄长姐妹养的。”眼镜女平淡地解释道，抬了抬眼镜，显露出一丝书香气息。
　　“我弟弟在国企工作，有女朋友，能够自给自足，我听说你是当老师的是吗？”西装男想要反客为主，眼镜女立刻回复，不给他反问的机会。
　　“是的，我还有一些问题，你买车了吗？怎么不开车过来，我下午还有一节课，本来想着你能顺便带我回学校，对了，你买房了吗？有几套？是父母买的还是自己买的？房本的名字写的谁？是在本市吗，哪个地段？多少平？我本来想要按揭买房的，家里人更希望我结婚的时候买房。”
　　“有车，借朋友开了，有三套房，父母郊区住一套，我在三环有一套，付了首付，我弟在外省有一套。”
　　眼镜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下眼镜腿，直接道：“也就是说你有一套房，每月还要还贷，贷款多少年？房子哪一年买的？每月还贷多少？买的时候多少钱？”
　　“这你不用担心，以后我要是结婚不会让老婆帮忙还贷，再过五年就要还清了，一百五十平的房子。车子全款八十五万买的。如果没什么疑惑地话，我可以问问你的情况吗？”
　　眼镜女维持淑女形象，面色眼眸明显温柔了一些，含着笑矜持地点了点头：“我对你没什么问题了。”
　　西装男仔细看了眼眼镜女的脸庞，开口道：“你好像和照片里面的模样不一样，照片里面的你皮肤更白皙细腻点，眼睛更大点，个子更高点，身材更好点。我听阿姨说你有一米六五，你可以站起来让我看看吗？”
　　眼镜女听到他一番话，脸上的笑容勉强挂在嘴边，额头泛起一抹青筋，不过还是咽下了口气，站了起来。
　　西装男也站了起来，用手稍微比划了一番：“我一米八，你穿了高跟鞋好像在我胸口这里，我喜欢个子不要太矮的，不然出门像父亲带女儿一样。”
　　西装男看着脸色难看的眼镜女继续道：“你戴眼镜多少度？会不会近视遗传影响下一代啊？”
　　池夏听着两人你来我往，互相伤害，忍不住捂着嘴，眼眸笑意盈盈，但是却看到面前的慕秀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不由得担心道：“是伤口痛了吗，怎么了？”
　　“没……我们现在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慕秀犹豫了下，眼眸露出一丝脆弱和恐惧。
　　“嗯？好，那把盲盒拿着，我们回家。”池夏看着慕秀像是被什么吓到的样子，也没有多问，收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慕秀像个担惊受怕的小白兔，立刻挽上了池夏的胳膊，身形僵硬，眼神刻意躲避那对相亲的奇葩男女。


第56章 申城漫展
　　“是看到什么让你害怕的事物了吗？”池夏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着慕秀胆怯地缩着两只爪子放在腿上，背部微微弓起，眼神有些飘忽。
　　“是那对相亲的人？”池夏想了一圈, 发现有点特殊的, 也就是碰到的那一对比较奇葩的人。
　　慕秀听到池夏的话, 蓦地打了一个哆嗦, 两只黑幽幽的眼瞳可怜兮兮地望着池夏。
　　随后, 只见慕秀嘴唇上下阖动，发出了软糯的声音：“刚刚座位前面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我看着有点眼熟。”
　　“嗯？”池夏侧身作出耐心倾听的样子。
　　“那个人的名字和曾经霸凌过我的人的名字是一样的，王雪洋，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那个校霸万可箐的狗腿子之一，我的各种不实谣言都是经由她的那张嘴散播出来的。”慕秀脸上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像是切身体会起那段不堪的经历。
　　——她是个没有爸的小JIAN种, 她妈是个万人骑的JINV。
　　——她脏的不行, 小小年纪GOU搭了很多男的。
　　——狐媚子, DIJIAN的土包子。
　　一句句尖酸刻薄恶毒的语言绕成了一个螺旋, 愈演愈烈, 渐渐扩展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谣言的可怕并不像刀子那样可以在□□上直接割出伤口, 但却能刻画出无形的丑陋印象，能够扭曲事实，让扭曲后的怪诞丑闻成为传播者道德绑架的底气。
　　怒言伤人，谗言害人, 谣言杀人。
　　言语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是最恶毒的东西, 它的力量有时可能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它甚至像魔鬼的审判, 肆意决定人的命运。
　　池夏听得眉头一皱，万可箐这个名字，她印象也很深刻，就是那个逼得女同学跳楼的校霸，比她高一个年级。光从那人靓丽的外表看，根本想不到她是那么恶毒的女人。
　　不过后面那人毕业后，池夏就失去了她消息，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为自己的恶行忏悔过，还是会依旧仗着自己的家世欺人。
　　池夏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慕秀，琥珀色的眼眸盛满了心疼。
　　她甚至有些庆幸慕秀后来转校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回家吧。”池夏伸出手握住慕秀稍显冰凉的手，默默叹了口气。慕秀这个社恐人格的出现，她大概是清楚了。
　　怯懦腼腆的性格是因为饱受外人恶意的诋毁和欺凌造成的，容忍退让被认为是好欺负，不合群的孤僻被称为异端奇葩，而不体面的家庭背景更是让众人攻讦。
　　久而久之，她便对人性不再有所期待，只希望偏安一隅，避免与外人社交。
　　通过和慕秀同一屋檐下相处的这几天，池夏发现她在谈论起自己的爱好时更能侃侃而谈，她喜欢绘画，喜欢看小说，也喜欢二次元，就如同普通少女一样，只不过比同样是宅女的池夏更加不愿意出门，准确来说是不愿意和外人接触。
　　——
　　王权富贵：【池大，有没有兴趣参加个漫展，我这里有VIP通道哦～】
　　池夏看到以前在网上交的同城好友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再看向端坐在画室正在埋头画稿的慕秀，神情一动。
　　池夏：【什么？】
　　王权富贵：【申城这周会开漫展，本来想和几个coser朋友一起过来赚一笔，万事俱备，妆娘和服装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她们几个最近去了高危感染区，被隔离了，我不是想到池大你美丽动人又心地善良，所以拜托拜托［跪求］】
　　对方看到池夏的回复后立马跳出新的消息，生怕池夏迟疑不决。
　　池夏看着对方发来的话，抿了抿嘴角。她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拍照。
　　池夏：【cos的是什么角色，我要做什么？】
　　王权富贵：【池大《狐妖小红娘》看过没，这次的金主大大就是这部国漫的忠实粉丝，我觉得大大特别符合涂山红红这个角色年轻的时候，欸，可惜人还是凑不齐，我们还差一个高傲冷漠的女王角色】
　　池夏看着这段话，硬是对里面的人物一脸茫然，于是池夏转头问慕秀：“你知道涂山红红什么样子吗？”
　　“狐妖之王，涂山之主，身型纤美高挑，气质清雅霸气？”慕秀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脱口道。
　　池夏仔细琢磨了慕秀口中所说的形象，再和自己一对比，分明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
　　池夏：【你确定是涂山红红？不是别的什么人物？】
　　王权富贵：【咳，涂山红红的转世，只不过她失去了记忆和全部妖力，大大要相信我的眼光，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池夏莫名从对方的话里察觉到了她的一丝心虚，没有多想，她又瞟向慕秀那张清丽高冷的脸，觉得刚好趁此机会满足慕秀曾经说过的愿望。
　　池夏：【你缺的那个角色叫什么，我这里可能有个朋友形象很合适。】
　　王权富贵：【啊啊啊啊！池大你答应了啦［转圈圈］】
　　王权富贵：【我们这里还缺涂山雅雅，和涂山红红是姐妹哟～她是涂山第一战力，外表高傲冷漠，如果你朋友是个高冷御姐就更好啦～】
　　池夏看着对方心花怒放的语调，嘴角微微上扬。
　　慕秀只要不开口，那副模样还是挺能唬人的。池夏转头，对上慕秀稚嫩迷糊的眼神，笑着对她说：“申城这周有漫展，我想要去，你愿意陪我吗？”
　　慕秀停下了手中的笔，视线渐渐聚焦在池夏的脸上，明晰了池夏的话语后，眼眸像是拨开了一层雾霾，变得黢黑明亮，一簇星火逐渐燃起。
　　“我愿意！”
　　“对了，会和我一起cos一对姐妹去漫展，也没问题吗？”池夏看着对方明显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提醒道。
　　慕秀蠕动了下嘴角，呆愣地眨了眨眼睛，张口便道：“姐姐要cos我的姐姐吗？”
　　这是重点吗？难道不是该关心一下自己社恐的属性？池夏扶额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回应。
　　池夏向慕秀解释了一番后，慕秀若有所思地看着池夏的脸，眼眸闪烁着欲言又止。
　　“所以我的角色是涂山雅雅，姐姐是涂山红红吗？”
　　“有什么问题吗？”这个时候的池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池夏带着慕秀到了王权富贵面前，看着王权富贵一脸兴奋地拿出服装让她和慕秀穿上后，池夏才明白了慕秀当时为什么欲言又止。
　　她居然要cos一个萝莉！不就是比慕秀矮一个头，不就是脸嫩了点，淦！
　　既然已经选择帮忙，池夏只好勉为其难地坐好，闭上眼睛安分地承受妆娘在自己的脸上点点画画。
　　化完妆后的池夏低头看向垂在腰间的金橘色假发，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的狐狸耳朵。她的服装主粉红和白色，长裤的膝盖处还用绳子系紧，粉色鞋子上有毛球显得可可爱爱。
　　池夏心里难得涌上一抹不自在，这种别扭的感觉在看到焕然一新的慕秀后，更是蔓延了顶峰。
　　只见慕秀穿着淡蓝色的衣袍，一边无袖露出纤瘦的胳膊，白色的围脖从性感的锁骨萦绕着手臂，另一边长宽袖将近拖地，衣袍之下是那双若隐若现的高挑修长的大长腿。
　　池夏的视线顺着她白皙修长的大长腿由上至下凝固在了对方赛雪欺霜的玉足上。
　　这个角色居然赤足！
　　池夏甚至察觉到了对方因为害羞微微蜷缩着娇小玲珑的脚趾头，像雪白雪白的花骨朵，瑟缩在花苞里。锁在脚踝上的金色铃铛微微颤动，显得性感而神秘。
　　她披散着长发，戴着同样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嘴角拘谨地紧抿着，清丽绝伦的脸上，一双红色的眼瞳羞涩又期待地望着池夏。
　　这谁受的住！
　　反正旁边的王权富贵小姐姐激动地一脸鸡叫，将美丽动人的慕秀拉到池夏面前，眼神在池夏两人之间来来回回，脸上露出迷之姨母笑。
　　“姐姐，好可爱。”慕秀低头含羞道，像水莲花不胜凉风，头上的狐狸耳朵乖顺地搭在小脑袋瓜上。
　　明明被说可爱的人更应该害羞，但被夸奖的池夏盯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卷翘睫毛，一时间害羞的神经有些迟钝。
　　“我就说池大很适合吧～”顶着波波头的王权富贵眯着眼睛，一脸得意忘形。
　　“……”池夏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压着羞耻心道：“我和慕秀可不会一直傻站着给拍照，会有自己的事情做。”
　　王权富贵看着池夏摇了摇手中的单反，立马明悟，连忙笑眯眯回复：“放心，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我们现在就可以拍起来了。”
　　王权富贵接过池夏手中的单反，对着专业摄影师说了几句，几人便走到了展区。
　　池夏和慕秀都是毫无经验的coser，像两根一长一短的木桩呆呆地站在原地，木然地盯着摄影师的镜头。
　　摄影师眉头一皱，便开口指挥道：“你们两个试着相互互动一下，可以是帮忙捋头发，或者是摸摸脑袋，身为姐妹花的话，可以做更亲密的动作。”
　　池夏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露出冷漠表情的慕秀，亲昵地拉了拉对方几乎拖地的长袖。
　　慕秀手指微动，犹豫了一会儿，端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微微俯下身子，轻抚了一下池夏的额头。
　　温润的触感让她眼眸微动，她咬了咬舌尖，迟疑地收回手指。
　　那种想要触碰却浅尝辄止的样子被慕秀表现得淋漓尽致，摄影师姓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抓拍这两人的互动。
　　“对，就是这种感觉，无法言喻的爱意，藏在心口难开，用冷面冷语去掩盖！”摄影师激动的连声感叹道。
　　池夏听得满脸黑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说姐妹吗？
　　不过既然要表现亲昵的话，池夏眼眸在对方的耳朵转了一圈，忍不住踮起脚尖伸出手撸了一把那光滑柔顺的狐狸耳朵，摸上手的那一刹那，心尖上痒痒的那一端瞬间被抚平。
　　慕秀看到对方抑制不住的笑眼，带上了红色美瞳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尾一敛宛若一条游鱼，若有所悟。
　　原来姐姐喜欢这样的。


第57章 姐妹情深
　　池夏两人的精美扮相和超高颜值很快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
　　慕秀在无所适从之中, 清丽的脸上越发傲然孤寂，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而池夏却知道是这丫头害羞极了, 不知道在摆出什么表情, 就只能面无表情伪装自己。
　　当摄影师拍摄完成后,其他漫展上的摄影师纷纷心动了, 礼貌询问是否可以拍摄。
　　池夏伸出手, 搭在了慕秀的小拇指上，轻轻地拉了拉, 碧绿的眼瞳泛着鼓励的光芒，微微笑道：“我们家小孩要答应他们吗？”
　　慕秀红石榴般剔透的眼眸如梦初醒地焕发了光彩，她嘴角微微一翘, 脸颊也忍不住羞红，像是要遮掩住过于雀跃的表情，慕秀扬起衣袖, 挑起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鼻梁, 轻声应道。
　　“都听姐姐的。”
　　“AWSL, 磕到真的了！”看到此情此景的众人躁动起来, 眼瞳按捺不住地亮了起来。
　　“你们就只有十分钟哦, 不然我家小孩会累的。”池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朝围观的人说道。
　　得到允许的摄影师和想要拍照的人蜂拥而至，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外人看到这一盛况，被引得好奇心大发, 也挤入了吃瓜的队伍。
　　结果便导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局面, 有些是喜欢角色本身的国漫粉丝，有些纯属是因为颜值和互动磕上两位小姐姐的CP。
　　有着女帝波雅·汉库克的霸气妩媚气场的慕秀乖顺听从了场外的指导, 既害羞又是期待地勾起心爱的人的下巴，摸摸脸蛋和小手，时不时增加些肢体接触，觉得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这种喜悦甚至抵挡住了对人群的恐惧。
　　‘萝莉’池夏听着周围人对她的可爱称赞，渐渐麻木起来，扯出一抹官方的微笑，像个手脚不灵活的芭比娃娃，任慕秀摆弄。
　　“福瑞控福利，狐狸耳朵好好撸的样子，苏苏快替我撸一下忠犬妹妹的耳朵！”
　　“咱就是喜欢看高岭之花露出娇羞的模样。”
　　“虽然这对CP有些离谱的样子，但如果尺度更大点，咱也不是不能磕！”
　　“隔壁家的妲己快哭了，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吓一跳，这边的狐狸可萌可御，比擦边狐狸好多了。”
　　“不要引战啊，虽然我也更喜欢这边，貌似看到好多熟悉的人，该不会都是从妲己那边过来的吧。”
　　“两边看得都脸红心跳，只不过含义不一样哈哈哈！”
　　几个来漫展玩的游客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虽然擦边球很带感，但他们更爱服装精美，互动有爱的池夏两人。
　　但这种言论渐渐多了起来，隔壁妲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一开始两眼发光，对着她一顿猛拍的游客渐渐稀少起来。
　　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似的，纷纷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妲己扯了扯几近露点的上摆，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烦躁。
　　原本她是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本不用做现在这份被她嫌弃的低贱工作，可恨自家的父亲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进牢里，家里资产也都通通充公，宣告破产。
　　好在她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有着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经历，在cos圈中也逐渐混得风生水起，也骗的一大群傻子舔狗给她送钱。因此，生活质量虽较家里破产之前来比下降了一些，但也比普通人过得更为舒服。
　　被人追捧的感觉和曾经在学校里的感觉似曾相识，她的脾气也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家里遭受巨变而被磨平，人前是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海归学霸人设，人后刻薄歹毒，对自己的小助理非打即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海归学霸人设经不起推敲，当初因为学校那件小事情，她的校董父亲连忙把她送到国外避避风头，读的也是用钱就可以进去野鸡学校。不过在经历了网上那群人的追捧，她也渐渐忘了这回事。
　　看着身边的人流量越来越少，妲己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偏过身子，眼神变得阴沉而可怕。她将自己的小助理叫到身边询问原因。
　　“怎么回事？你知道他们去的地方是哪里，难道是圈子里更大牌的coser出现了？”看着眼前小猫三两只的游客，妲己也懒得招呼，拉着自己的助理，准备先休息一会儿，刺探一下敌情。
　　“我……我去看看情况。”小助理战战兢兢回答道。
　　“你个废物，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快点给我去看看！”妲己皱起眉头，神情不悦，做好的完美漂亮的尖头指甲在小助理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而池夏这边突然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是谁认出了慕秀的身份，看着慕秀熟悉的眉眼，兴奋地指着她，惊奇地叫道：“你是极光乐队的木姐姐对吧！”
　　“这就是你的真实面貌吗，你果然跟我心目中想的一模一样，是个超高颜值的御姐。”
　　“你没认错吧！那个人不是喜欢戴口罩装神秘，最近还蛮火的吗？”旁边的路人听到后，不禁狐疑。
　　木珏的小粉丝看着慕秀的脸庞，越看越像，激动地凑在她面前，想要寻求回应。
　　慕秀微微露出不适的神色，两眼无措地看向身边的池夏。
　　“她是慕秀，是我的朋友，大家都冷静些，十分钟过去了，我们也要去别的地方玩了，在这里就先祝大家玩得愉快了！”池夏佯装看了看时间，拂袖朝王权富贵挤了挤眼色，随后准备撤离。
　　王权富贵也很机敏，将池夏的单反抵到池夏手上，也让其他工作人员及时疏通人群，给池夏她们留下了一个跑路的缺口。
　　池夏见缝插针，经过王权富贵的帮忙，牵起身边慌乱无助的慕秀的手，撒开脚丫子就是跑。
　　还未等木珏的小粉丝反应过来，池夏两人的身影在经过几个拐弯后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池夏两人的行为更坐实了小粉丝之前认定的事实，她惊呼了一声，拉着她身边的朋友两眼发光，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双拳紧握，兴奋激动地想要追上去。
　　于是便呈现了一幅一群人追，两人手牵手逃跑，她们插翅难飞的奇妙景象。
　　展会里热热闹闹，听说有明星出现在漫展，她们好奇心作怪，一大群吃瓜群众加入了追寻池夏两人的队伍里。
　　见机不妙的池夏拉着慕秀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厕所隔间，小心翼翼地听着隔间外的声响，没有听到特别的地方后，池夏长舒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噗嗤笑出了声。
　　“红颜祸水，不外乎如此。”池夏轻轻地捏了捏慕秀的脸颊，笑着说道。
　　慕秀脸颊微红，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声反驳：“是木珏姐姐太有魅力了，我以前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慕秀也很有魅力，你cos的涂山雅雅，大家都很喜欢。”池夏知道慕秀一向缺乏自信，便鼓励道。
　　慕秀眼眸低垂，在心里默默想道：姐姐也喜欢我吗？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开门和猛地关门的声音。
　　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撞到硬物的痛呼声。
　　“谁让你叫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一道刻薄却别有韵味的女声传递到慕秀两人的耳力。
　　慕秀两人屏住呼吸，对视了一眼。
　　她们好像碰到了不太好的场面。
　　“木珏是哪个十八线狐媚子，敢跟老娘相提并论，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装什么可怜！”
　　“可箐姐，我没有……”另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刚刚撞到洗手台的人。
　　池夏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和可箐这个名字不由得眼神一凝，拿起手里的单反，打开视频按钮，缓缓地放倒在门缝下面。
　　慕秀看到池夏的动作，大气不敢出一声，竭力缩小自己的身体，避免碰到池夏。
　　池夏蹲下，放置好单反，对上了慕秀不明所以的目光。
　　外面的动静也逐渐变大，安静的氛围里，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震聋发聩，接着女人的咒骂声和肆意的折辱声紧跟其上。
　　池夏甚至能听到小助理的呜咽声和惨叫声。
　　这是一场恶性的职场霸凌，让人血压瞬间上升。
　　慕秀逐渐意识到外面那个恶女的行为，死死地咬住下唇，脸上露出仓惶和恐惧。
　　随后慕秀眼眸变得冷静下来，看了眼同样愤懑的池夏，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十指紧扣掌心印刻出白痕，下一刻她选择伸出手，推向了面前这扇单薄的隔间门，果断出去后，反身将门关上。
　　她的背影看上去消瘦却义无反顾。
　　“住手！”慕秀开口制止道，声音虽然有丝颤抖却格外的坚定。
　　躲在门后的池夏忍了忍，有些诧异慕秀的勇敢，却没有选择立刻出去和慕秀共同面对。她在录对方霸凌的证据，一个不小心便可能导致证据被摧毁。坏人在秘密被揭露的那一刻总是疯狂又无畏。
　　池夏眉头紧皱，不确定慕秀能否可以单独面对霸凌者，外面的那个恶女和曾经欺负过她的校霸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只能寄希望于慕秀拥有和木珏一样的体能，毕竟她们共用同一具身体。
　　慕秀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全身而退吗？
　　池夏双手握拳，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仔细地探听门外的动静。


第58章 羽翼丰满
　　慕秀挺直了腰板,红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着万可箐，佯装镇定的模样。
　　“你算哪根葱，这是我助理, 你问问她我有对她怎么样吗？”万可箐被突然跳出来的慕秀弄得一个激灵,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柳眉倒竖, 嚣张的眼眸在慕秀身上打量着
　　小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衣袖下面的胳膊上青青紫紫，是被万可箐掐出来的痕迹。
　　“我亲眼目睹你对她作出了暴行, 她是人不是你的玩具，就算她是你的助理，也没签卖身契, 把命买给你吧。”慕秀看着对方不知悔改有恃无恐的样子，白嫩的手背上蓝紫色的筋络微凸，预示着她不平静的内心。
　　“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万可箐挥了挥手指作扇子吹拂的动作, 妩媚的眼睛不屑地瞥了眼外强中干的慕秀, 嗤笑道。
　　慕秀感觉到对方的的眼神就像是曾经那群欺负过她的人, 嫌弃鄙夷带着些藏着狰狞笑容里对她的嫉妒。
　　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小助理, 看着嚣张跋扈衣冠华丽的万可箐, 恍惚之间，她像是回到了读书时期被那些人欺凌的日子。
　　——每天装得那么乖，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那些男孩子就喜欢那张楚楚可怜的女表子脸。
　　——切, 想玩玩而已, 知道她妈是什么货色的人难道还会对她有真心。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也想反抗, 想用手撕烂那些人的嘴，她可以不要命的和那些人打架，可就算错的人是她们，但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敢反抗，她的母亲不会管她，而毫无背景的她只能被迫辍学，被迫走上她母亲的老路。
　　她只能忍着，忍到羽翼丰满，忍到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
　　而现在，她再次遇到了那些人。
　　她也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自己了。
　　于是她走到瘦小羸弱的小助理面前，俯下身子向她伸出了手。
　　“想想你的忍受是否值得，你的付出与回报是否成正比，你的不反抗又是否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人还是得为自己多考虑些。”
　　小助理抬头看着慕秀伸过来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愣，犹豫了下，看向万可箐。
　　万可箐柳眉一横，轻笑了一下：“付敏，别忘了是谁给你一口饭吃。”
　　听到万可箐半是威胁的话题，付敏血液瞬间沸腾起来，眼神也更加坚定，她指着万可箐，声嘶力竭道：“万可箐，我可去你的吧，你把我当狗驯，我还得感恩戴德，跪地叫你祖宗，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告诉你，万可箐，老娘不干了，我今天叫炒了你这个黑心肝的狗东西！”
　　说完这番话的付敏梗起脖子，终于在万可箐面前硬气了一回，胸口里长时间积压的郁气顿时疏解了不少。她立起身子，顺着慕秀的手稳稳地站了起来，勇敢地和万可箐对峙。
　　万可箐显然是被付敏突如其来的倒戈整得脸色阴沉，她怨恨地看了眼付敏，艳丽的红唇一张一合，划过狠毒的痕迹。
　　“呵，你胆子肥了啊，付敏，不过有点你说得很对，你就是我脚底下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不值一提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像你这样的，我想招多少就有多少。”
　　“你给她出头，你想要当好人，那我就丢给你了，我到要看看你要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万可箐嘁了声，看向慕秀两人笑里藏刀，眼神不屑地睨了眼，便双臂交叉在胸口，惬意无惧地转身就走。
　　哒哒哒的高跟鞋渐行渐远，将她身上那股子寒意也带离了现场。
　　小助理付敏在万可箐离开之后，再也强撑不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慕秀连忙扶了把付敏。
　　调整好心态的付敏这时才发现面前的人正是万可箐之前要她打探的人。
　　卫生间后方的开门声让付敏像惊弓之鸟一样，受惊地一躲。
　　池夏走了出来，先是在慕秀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拿着单反相机走近了付敏。
　　“你好，很抱歉未经过你的同意，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拍摄录音了下来，我和帮你的人是一伙的，万可箐那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她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但是现在我手上的就是她的把柄。如果后面网上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可以出声。”
　　理清了池夏的话，付敏也明白了她和对方现在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对方现在明摆着想要整治万可箐，这对她来说又算是好事。
　　“你们认识万可箐，和她有过节？”付敏想想觉得很有可能，以万可箐那糟糕的脾气和恶劣的性子，很容易招惹到不该惹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在她那张脸上给她面子。
　　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如果她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的话，那的确是有过节。你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吗？”前一句话是对付敏说的，后一句话问的是慕秀。
　　慕秀点点头回应，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酸涩。
　　“万可箐，她在初中的时候就校园霸凌逼死过同校同学，我有认识的人就是被她霸凌的受害者之一。这个账，她终究得还了。”池夏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慕秀的小拇指，对满脸震惊的付敏如是道。
　　“我本以为她对自己已经足够恶劣了，没想到她居然死性不改，身上还背了条人命。”付敏听到万可箐的事迹后，脊背不由得涌上了一股寒意。
　　若是她一直忍气吞声，会不会被那个狠毒的女人活活折磨死。
　　毕竟那人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以欺辱别人为乐趣，毫无愧疚感。
　　“我要怎么帮你们，你会把视频放到网上吗？”付敏问道，对于对付万可箐这件事也上了心，恨不得现在就让全天下的人看透那个女人的丑陋嘴脸。
　　“她是其中之一，我想要的是将那些渣渣都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池夏白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狠意，实在是对那些法外之徒深恶痛绝。
　　联系到前几天在金拱门看到的另一位施暴者，池夏心里有了雏形，却没有适当的时机让她们的事情发酵。
　　她其实很想让她的父亲帮她调查一些事情，只不过她的父亲一定会笑她幼稚。
　　证据已经在手上，只欠东风。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随后池夏开始陪慕秀逛漫展，希望漫展上有趣的事物可以让她消除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人群拥挤，为了防止慕秀和她走丢，池夏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摸上去的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温凉美玉。
　　慕秀时不时隐晦地瞟几眼两手紧握的那处，心中暗自窃喜。
　　“虽然不懂C圈的规则，光脚行走还是太过勉强了，王权富贵那家伙竟然不让你换上自己的鞋子，这个透明鞋会不会硌脚？”池夏担忧地瞅了一眼慕秀娇俏白皙的赤足，骨感十足的脚踝处晕着漂亮的粉红色。
　　每走一步，脚背微微拱起，皎洁如月的肌肤引起了周围的人的窥视与欣赏。
　　“不硌脚，和普通凉鞋差不多。”慕秀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能和池夏携手同游漫展，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画面。
　　就算是穿上了一双布满荆棘的鞋子，她也甘之如饴，想要和池夏走完全程。
　　“是一池木槿老师吗？”一对穿着汉服的女孩手挽着手拦在了池夏面前，其中一个看上去像小绵羊的女生开口询问道。
　　池夏没想过在漫展上还有人能认出她来，毕竟她也不怎么营业，微博上的照片屈指可数。
　　看着对方殷切热情的眸子，池夏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回应。
　　得到回应的小粉丝脸上涌现出激动的红晕，拉了拉同行高个子女孩的衣袖，接着又把热烈的眼眸放在了慕秀身上。
　　“那么老师身边的这位是参加一起乐队吧的木头大美人了，对吧！两人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如胶似漆！”
　　“？”成语好像用的有些怪怪的。池夏满脸问号，挂上了2G网的微笑表情。
　　“老师，我们可以拍张合照吗，喜欢你好久了。”小绵羊脱口而出，让她身边的高个女孩眼眉上调，怪模怪样地瞥了眼同伴。
　　小绵羊察觉到同伴不愉快的情绪，捂住嘴，立刻改口道：“我和我的女朋友都很喜欢您，我们四个可以拍张合影嘛？”
　　小绵羊用湿漉漉的期待眼神凝望着池夏，仿佛池夏拒绝的下一秒她就会哭似的。
　　池夏用眼神询问慕秀是否介意。
　　慕秀瞟了一眼高个女孩，主动地牵上了池夏的手，挪到她的身旁，表示答应了。
　　小绵羊和池夏比着剪刀手，并没有察觉四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四个人，像两对界限明显的新婚夫妇，高个的两位都将身边的人搂近自己。
　　意愿得到满足的小绵羊临走前还神神秘秘地朝池夏笑道：“两位要长长久久，和和睦睦哟～”
　　因为木珏的高人气让池夏两人无法低调游街，于是在买了些动漫周边和抱枕后，便选择回家。
　　逛了一天的池夏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倦意和慕秀打了声招呼便睡了过去。
　　慕秀静静地盯着池夏的脸庞，半晌漆黑的眼眸涌上了一层波澜，狭长的眼睫毛微微一眯，一个扑闪过后，原本纯粹干净的眼眸变得深邃似海。
　　‘慕秀’起身看了眼池夏，确定她已经入睡后，转身下楼找到笔记本电脑。
　　修长的手指熟练又迅速地敲击着键盘，她的眼眸却是漫不经心扫描着屏幕。
　　首先确定一个地点，接着是时间段，随后眼眸一挑，一段监控出现在屏幕里。
　　若是池夏在场，便能立马分辨出监控里播放的是她在金拱门碰到的那对奇葩相亲选手对话的场景。
　　曾经的霸凌者出现在屏幕里，她手指微顿，画面卡在眼镜女惺惺作态的清晰面孔上。
　　她眼眸低垂，眉眼幽深，屏幕上的光打在她清丽的脸上，显得神秘诡谲。
　　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激烈的声响，最后停歇的时候宛若一场炮火连天的战争戛然而止。
　　接着她将池夏单反相机里白天拍摄的视频导出，又是一顿野蜂飞舞的操作。
　　两个视频定时播放到网上，编写完前因后果后，她又再次投入收索中。
　　陈年往事都在她的手下渐渐被揭开，就如同腐烂发臭的尸体被剥开了皮囊。
　　事情慢慢在网上发酵，就像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件事亦是如此。
　　一切编辑完成后，她将目光重新投入到池夏的单反相机上。
　　她手指轻点，看着里面池夏和慕秀的照片，神色莫名有些沉默。
　　“这副皮囊和她倒也般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意味深长地笑道。


第59章 铁公鸡拔毛
　　网上引起动乱的事情已经是池夏第二天醒来后才知晓的。
　　首先是一个论坛上的帖子吸引了一批深受奇葩相亲之苦的广大青年注意, 首先是男方的抠搜行为迎来广大女性同胞的嘲讽，接着女方的咄咄逼人、精致的现实主义言论要让男性同胞有了话茬子，逮住那一点死命的喷女方, 最后这一个普通的帖子因为男女对立问题, 瞬间爆火起来。
　　男女掐架的同时也引起了另一批人的思考。相亲时把双方的要求和条件放到桌面上谈其实是一种很成熟的做法, 但第一次见面就问房和车又会显得市侩又低情商。
　　恋爱看感觉,相亲则是在商务谈判。
　　这个帖子暂且是个引子,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另一件事情。
　　C圈著名白富美海龟coser品行不端，职场霸凌, 暴露丑恶嘴脸的视频一夜之间一传十，十传百，在网上传开了。
　　原本可能只是圈内的一件丑闻, 不关注C圈的外人可能就不会了解这件事情，影响力也不会很大。但是另一些知情人士的揭露，让这位白富美瞬间出圈了。
　　这位长相艳丽的coser带头校园霸凌导致同校女同学跳楼自杀, 校董父亲助纣为虐, 隐瞒事实真相, 让其女儿桃之夭夭, 在国外逍遥快活, 未受到半点惩处。
　　之后更是不知悔改, 变本加厉地折辱自己的助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本人并不像网上营销的那样岁月静好, 而是批着张迷惑世人的皮囊, 内里却是丑恶的魔鬼。
　　当年一些同样被她欺凌的人又接连指认万可箐的罪行，现在甚至牵引出了当初跟随她一起欺负同学的两个手下走狗。
　　有人扒出了其中一个狗腿便是热门相亲帖子的女主角, 另一个则是高等学府的博士。
　　扒到另一位高学历优秀人才时，众人吃惊的同时，又有些愤懑，觉得她德不配位，想要开始扒她其他黑点。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没想到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学术造假，毕业论文抄袭，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博士的头衔水分十足。
　　三个事件，一个接一个，形成的连锁反应，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三人之中问题最小的王雪洋身为人民教师，青少年时期的不良行为导致了家长纷纷对她作出举报，认为她无法胜任教书育人的职责，怕她带坏小孩。理所应当，王雪洋的相亲对象皆连告吹，事业也遭受到了打击，学校为了维护形象，暂停了她的工作。
　　万可箐光鲜亮丽的外表被撕碎，似乎像是破罐子破摔，她决心走上黑红的道路，开始引流直播卖货。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居然还有很多人买她的帐，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收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一些曾经被她欺凌的同学纷纷起诉，虽然万可箐当时未满14周岁，不负刑事责任，但可以向对方索要赔偿。至于那条逝去的生命，他的父母表示会追究到底。
　　而那位学术造假的就更好解决了，首先被撤销博士学位，其他问题则继续进行调查取证。牵扯在其中的人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但结果却令吃瓜群众们大为称快。
　　池夏一边吃着沐戚为自己准备的早餐，一边刷着手机。
　　是的，一觉醒来，池夏发现身边的人又换了一个人格。沐戚这个主人格像是被牵制了一般，沉睡了许久，这才苏醒。
　　沐戚好看的眉毛隆起，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想要脱离其他人格的压制，成为主导其他人格的存在。现在的处境对她十分不利。
　　她发现其他副人格似乎对她的女朋友都图谋不轨。
　　女朋友太过可爱，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沐戚略带幽怨的眼神让池夏半是迟钝地抬头回望过去，咕嘟一声咽下了在嘴里嚼了半天的食物。
　　“怎么了吗？”池夏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居然连手机都比不过，有些危机感罢了。”沐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池夏脊背一寒。
　　这是什么牌子的小醋坛子？池夏瞬间弯了弯嘴角，笑颜绽放。
　　“谁能抵挡得了我家沐大律师的魅力，反正我是已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底下了。”
　　“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跟我说说。”沐戚咬了咬牙尖，忍住了想要肆意跑出来的愉悦，故作沉稳地问道。
　　池夏便将她看到的告诉了沐戚，顺带着观察她的表情，想要知道她是否有那段读书时期被校园霸凌的记忆。
　　结果池夏有些失望地看到了沐戚和往常一样波澜不惊的样子。沐戚是个很好的表情管理者。
　　“你还记得你初二的时候和我是同校的吗？”池夏试探地问道。
　　“是其他人格告诉你我们曾经同校吗？你在学校的时候有遇到过我？”沐戚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回忆，目光温柔地摸索在池夏的脸上，深邃又清浅。
　　“若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我在学校里初次和慕秀相遇了，当时她正经历不好的事情。而造成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新闻里的这个人。没想到在你转学之后，她变本加厉地欺负另一位同学，导致悲剧酿成。”池夏叹了口气，呼吸渐渐变得沉闷起来。
　　“那位同学的父母似乎需要法律援助。”沐戚没有和池夏一起沉湎于悲剧，反而注意到另一个关键点。
　　“我可以帮助他们，力所能及。”
　　尽管毫无利益可言，但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局面。沐戚在心头默念道。
　　“你的费用……”池夏半是迟疑道，忽又觉得那句话说出来很伤人心，便戛然而止。
　　“这次免费。”沐戚忍不住轻笑出了声。看来她的财迷属性在女朋友的心里印象深刻，虽然她本人不觉得这算什么卑劣的事情。
　　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理所应当的事情。
　　池夏却因为她一个小小的承诺而喜出望外。沐戚的实力有目共睹，她相信有沐戚的帮忙，万可箐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池夏身为沐戚的小助理，激动的心蠢蠢欲动。
　　沐戚在一旁雷厉风行地联系完老板。老板在听到沐戚说要免费给委托人法律援助时，甚至看了一下通讯联系人的姓名，铁公鸡也愿意拔毛赠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沐戚不愿意满足对方八卦的需求，说完重要的话后便干脆地挂断电话，接着转向池夏：“我先去换套工作西装，你乖乖等我，我们马上出门去联系逝者的家属。”
　　“好哒！”池夏连忙点头。
　　沐戚起身，幽黑的目光在池夏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忽而轻笑道：“或许你也要换一套衣服，和我一起吧。”
　　池夏愣了愣，若不是知道沐戚的脾性，还以为她在耍流氓。
　　池夏隐晦地瞄了一眼沐戚的细腰，心想着：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沐戚带着神情自若的池夏走到了自己偌大的衣帽间。一排是色彩寡淡的职业套装，冷感禁欲十足，一些则是稍显稚嫩的学生休闲装，还有一些风格叛逆，热情似火的潮牌服饰。
　　衣服按照颜色季节长短风格隔间放置，规整的像是物流仓库的标准水准。
　　衣帽间的中间放置了一个长型沙发，因为有恒温恒湿空调的存在，即使是在衣帽间里换衣服，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的衣帽间，池夏仍旧还是满怀惊叹。
　　不愧是拥有好几个人格的富婆，逛一次衣帽间都相当于是逛一次商场。
　　沐戚给池夏挑选好衣服，递到她的手上。接着伸出手指轻点在自己要换置的衣服上，回眸看了眼池夏，清冷的眸光溢出无声的诱惑。
　　沐戚嘴角微抿，当着池夏的面，开始解上衣扣子，平淡禁欲的表情仿佛将她当成了空气。
　　池夏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手上的衣服，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恍若无人地当着对方的面换衣服。
　　很快，换下的衣服被沐戚丢弃在沙发上，对方窈窕的身姿和冷白的肤色明晃晃地展现在了池夏的面前。
　　池夏下意识地喉头一滚，慌忙地将眼神挪开，心跳声如同击鼓一般振聋发聩。心中暗自嗔怪和胡思乱想。
　　撩人不自知的家伙，或许她就是故意勾/引自己。
　　或许她会在这里对自己做什么羞羞的事情？池夏禁不住脑洞大开，孤女寡女，衣袖磨蹭，共处一室，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这种氛围。
　　然而，沐戚很淡定地换上了白衬衫，清凉着下半身，走到放置东西的地方，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两条黑色细窄的肩带模样的长条绳索。
　　随后，沐戚面色自若地将黑长条依次套到紧致白皙的大腿上，低头仔细的整理衬衫的尾部，细致的将黑条上的夹子夹在衬衫上，明明是很正经的动作，在池夏看来，却是大为震惊。
　　实在不能怪池夏满脑子废料，穿戴上衬衫夹的沐戚是让池夏看一眼便能血气上涌的程度。
　　沐戚端正清冷的模样佩戴上黑色的衬衫夹莫名的有些涩气。
　　池夏忍不住捂住鼻子，转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化身为狼，会将对方扑倒在地，把她整整齐齐的衬衫撕开。
　　沐戚不明所以地看着莫名害羞的池夏，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自己的白衬衫有问题吗？


第60章 无畏无惧
　　“怎么了？”沐戚随口一问, 弯腰找出西装裤。
　　池夏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无知无觉的沐戚给刺激死了。
　　对方细窄的腰肢像是一把弯弓，看上去紧绷结实，用起来也精确其事。池夏的思维甚至能从对方优美的曲线下偏移到她微凉如玉的触感。
　　尤其是对方由冷到热的过程, 收敛到放肆, 保守到毫无节制。
　　让池夏整个人毫无半点抵抗力。
　　池夏视线下移, 默默吞咽了口口水, 好想大声朝她吼道：没怎么, 就是感觉自己有点腿软！
　　令人遗憾的是沐戚很快地穿上了裤子，接着修长的手指搭在皮带上一拉一扯, 将原本就很细的腰束紧，稍稍整理一番，一个严谨优雅的形象瞬间展现在池夏的面前。
　　见池夏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 反而傻乎乎的站立在原地，沐戚便慢悠悠地朝她走去，伸出食指和中指出其不意地在池夏的脑壳上打了个崩响, 轻声笑道：“傻乎乎地站立在一旁不换衣服, 是想让我帮你换上吗？”
　　“呜……”池夏慢半拍地捂住额头, 抬起螓首, 纯澈的眼眸里透露了一丝委屈和娇嗔。
　　“惯会撒娇。”沐戚眼眸荡起了一道道含笑的涟漪, 嘴角微勾, 情不自禁地揉揉揉池夏的发际，用含着宠溺的语气轻笑道。
　　“哪有……明明是你很过分。”池夏弱弱地控诉道，侧过头颅，躲过对方摸小狗的姿势。
　　“是我错了, 宝贝, 原谅我吧。”沐戚眼角含笑，微微弯曲了膝盖, 倾下身子，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池夏的额头，深情的眼神，一眼便望进了池夏的眼帘。
　　清凉中带着她独特的薄荷柠檬味，清冽的同时，池夏却品味出一丝温柔。
　　此刻的沐戚就像是一座冰冷的冰山，融化成了包容万物的水流，愿意为了池夏而消除身上的冰尖，用柔软与温柔包裹池夏。
　　她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人的眼里只有互相的身影，不分彼此。
　　沐戚感受到对方绵软的气息，轻抚在自己的脸上，眼神变得越发的幽深，她微微用舌尖顶了顶上腭，随后一脸正经地说道：“宝贝，我发现我一碰到你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像现在我控制不了想吻你的冲动。”
　　池夏顿时睁大了眼睛，在心中腹诽道：想亲我还给自己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女人就直接上。
　　于是下一秒，沐戚顺遂自己的想法，放肆地攫取眼前的芬芳，好奇地探寻着每一个细枝末节，榨出甘甜的果汁和魂索梦牵的呢喃。
　　沐戚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大举进攻，池夏节节败退，最终丢盔弃甲。
　　衣着整齐的沐戚站在衣不蔽体的池夏面前仿若一个斯文败类。
　　因为空调正开着的原因，池夏并不是很冷，但却感觉到浑身战栗。
　　“有点遗憾，没有在这里安装一面镜子，不然宝贝就能看到自己美好的一面了。”沐戚面色自若，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歇，嘴里说着虎狼之词，却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对方怪言怪语，让她恍若看到了Muriel的身影。
　　池夏听懂了她的意思后，羞赧地睨了她一眼，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竭力攀扶着她的肩膀，咬着下唇，默默感受窗台边雨打芭蕉的淅淅沥沥。
　　“看来宝贝很是欢喜，那我改天便安装上。”沐戚用她那清冷嫡仙的声音在池夏的耳畔轻声挑逗道。
　　“你……你哪里……看出我欢喜的！”池夏断断续续地反驳道，手下不自觉用力扯皱了对方整洁的白衬衫，一滴汗珠沿着鬓角滴落至山谷，满脸写着倔强。
　　“我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低哑的揶揄声从她的咽喉中溢出，她眼里的色彩化成了浓郁的墨色，细长的眉宇也轻快的飞扬起来。
　　最后，沐戚整齐的白衬衫终究还是褪了下来，垫在池夏的身下，成为了一纸画布，沐戚则在上面泼墨挥洒。
　　——
　　一番玩闹之后，沐戚又恢复成了风光霁月的正经模样。
　　两人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各自都换了套衣裳。
　　受害者何宁宁的父亲是朴实的农民工，她的母亲靠摆早餐摊点赚钱。当被律师事务所联系到有律师愿意免费帮助他们打官司的时候，他们喜出望外，在破落的棚户区，惴惴不安地等待律师的到来。
　　在他们眼里，高学历拥有正经工作的律师就像是天人一般，从未想过对方会屈尊亲自过来见他们。
　　刚踏入棚户区，看着只容一辆电动车颠簸通过的弯曲泥土路，汽车根本无法开进这个区域内，两人只好步行。
　　这里房屋看起来十分简陋，随时都有被拆除的风险，废弃的工厂管道紧贴各家屋顶，如匍匐的怪兽。都市丽人衣冠楚楚的沐戚两人和这里落魄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住民异样的眼神里，池夏紧跟着沐戚挺立如松的身影，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和那些住民沟通，最后获取到了何宁宁家人的居住地。
　　跨过坑坑洼洼的渠道，踩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上，不一会儿两人干净的鞋子便粘上了星星点点的泥巴。
　　看着面前锈迹斑斓的铁皮门，有些洁癖的沐戚眉头微皱，抿了抿嘴终究是没说些什么。
　　通过事务所提供的联系方式，沐戚拨通了手机，很快，另一头便接通了电话，对方是何宁宁的父亲，操着一口乡音说着不流利的普通话。
　　很快从破旧的小区内出现了一位身材略微佝偻，老实人模样的何父。何父看着沐戚两人的一瞬间有些欣喜，却也畏畏缩缩不敢靠前。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泛黄，手指粗大且龟裂，指甲缝里沾染了一些黑泥土，50多岁的年纪，却显得格外的苍老。
　　何父敬畏地将两人请了进去，沧桑的脸上涌现出难言之隐。他那狭小的房间里压根没有再添两人落脚的地方，但不招呼客人，又显得十分失礼。
　　房里因为漏雨导致天花板发霉，墙壁也带着霉菌的味道，条件十分恶劣。
　　沐戚微抬起螓首，漆黑的眼眸往里面扫了一眼，明白了他的犹豫，并开口道：“我们就不考虑那些虚礼了，我就先开门见山地跟你说吧，你想告万可箐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何父听得微微一震，眼带怒意地看向沐戚，却是嘴角蠕动，紧紧咬了咬嘴唇。
　　沐戚直白且无情的话让池夏也呆愣在一旁，有些不解，这样她已经同意了帮助他打官司，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首先她在做那件事的时候不满14周岁，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他人进行校园欺凌的，不构成刑事犯罪，也不进行治安管理处罚，就算当时她超过14周岁，但是没有立案，现在已经超过了追诉期，完全不能拿她怎么办。”沐戚解释的话完全击破了他的期翼，他深深凹陷的眼眶里渐渐失去了光芒。
　　“所以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可怜的女儿，就活该被她欺负死。”何父在崩溃的边缘自言自语，布满皱纹的黝黑脸庞仿若尘灰满积的神龛，黯淡凋残。
　　池夏见状不忍，拉了拉沐戚的衣袖，有些责怪她为什么要打破他的幻想。
　　沐戚收到了她的信号，面色无波无痕，仿佛没有人性的神明看着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渺小的希望，就是寄希望于她在这14年内做过任何一件违背法律的事情，若是有，便可以从那里作为突破点，并且可以联系到您女儿的事件，若没有，那么连神明也帮不了你女儿。”
　　“万可箐的行为引起了网民的公愤，现在热度也很高，也是利于我方可利用的点。不过最终关键点还是在于她是否另外犯罪。我这里有一个认识的侦探，会拜托他查询万可箐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你能做的便是在网上发布一些有关于何宁宁详细被欺凌的细节和证据，顺便拖延时间，也让民众的关注点持续在这件事上。”沐戚建议道，清冷的面容上并未露出半分怜悯和同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您认识的侦探……”何父犹豫地看向沐戚，咬了咬牙，一脸真诚道：“不管花多少钱，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只要他能找到那个人渣犯罪的证据。”
　　“这次案件的任何花费都由我承包，你不用顾虑太多，就当是我补补阴德。”沐戚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谢谢大律师，你是个好人，你们都是好人，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们，我……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你，谢谢……我给你跪下了……”何父眼角饱含泪花，颤颤巍巍感谢道，下一秒便膝盖一弯，带着父爱如山的沉重。
　　“欸……何叔叔，别！”池夏连忙搀扶上他，不让他行此大举。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也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想要揭露这些恶性行为，恶人有恶报，让更多遭受同样经历的人勇敢的活下去。”池夏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恨不得立马将万可箐踹进去蹲大牢。
　　在和何父聊完这件事情，并了解到一些细节，踏出棚户区的池夏满脸阴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沐戚心里虽然知道她的愤懑和压抑，平时利索的嘴上此刻却显得笨拙的很，不知道如何规劝池夏。
　　不曾经历过黑暗的人，并会盲目且天真地相信阳光，相信一抬头便能看到蓝蓝的天空。
　　心怀着希望，对这个世界无畏无惧，做一个独属于她的太阳，这样也很好。


第61章 需要证据
　　何宁宁的遗物被何父整理地干干净净, 自杀前留下的遗书、暗示自己被校园霸凌却被老师刻意忽视的作文以及课本上留下的令人心碎的只言片语，这些都是她被霸凌的证据和伤痕。
　　“何宁宁本应该有个美好的未来，却被几个人渣毁了。”池夏恨得浑身发颤, 她跳下楼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遗言里写满了她的脆弱和崩溃。
　　——对不起, 我也想好好活着,可是我无处可逃。
　　——我已经脏了, 洗不干净了。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好学生、学习成绩班级第一、待人礼貌谦虚的学霸小女生却因为家庭背景和好欺负被恶霸盯上，成为随意玩弄的笑柄。
　　暴行在旁人的莫不关己中, 一路畅行无阻。
　　并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语言上的羞辱，身体上的摧残, 不雅视频的传播形成精神上的践踏，同学都成了共犯，异样的眼光和肆无忌惮的谣言一点点侵蚀何宁宁的求生欲。
　　无法求助, 无法发声, 无法反抗。何宁宁就在最美好的年华, 被言称闹着玩的同龄孩子逼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何宁宁的遭遇就像是一把铁锤重重地捶打在池夏的心窍上, 心如刀绞。
　　万可箐怎么能如此随意玩弄别人的人生, 凭什么现在还能逍遥自在？
　　还有学校对这件事的捂嘴处理让人心寒, 校长对何宁宁的死亡轻描淡写道，“加害者也有未来。学校不能承担责任。”
　　“几个加害者的未来和一个受害者的未来，哪个更重要？”
　　可怜没什么文化的何家夫妇被逃避责任的学校方半是威胁半是忽悠撵了回来。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校长的话，可他们的孩子就活该被糟蹋成那样子吗？
　　就是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 但是厕所里从来没有玩笑。
　　与孩子有关的恶, 再小，也是大的。
　　回到家的沐戚拿出电脑打算联系那个叫Sunny的侦探, 让她帮忙调查万可箐的事情。
　　Sunny是她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个计算机技术顶尖的黑客，两人只通过网络联系，沐戚从来没见过对方的真实面貌，甚至对方的性别国籍都是模糊的。
　　沐戚怀疑对方用得是境外地址，每次和对方联系，对方都不能及时回复信息，存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差，但是对方有通天的眼线，对国内地区的每一个角落又了如指掌。
　　以前就帮过她几次，好用且贵，除了回复消息比较慢，调查数据的效率却很高，每次都一针见血，直中要害。
　　这次对方的回复依旧在延迟，除了几句智能设定的话术。沐戚板正着脸，眼眸低垂，神情有些冷疏。
　　这个案件明人眼都觉得没戏，要在万可箐过去的十几年里找到她犯罪的证据，难如登天。
　　尽管对方是个张扬且放肆的人，喜欢炫耀特权带来的幸福生活。
　　这些天来，网上其他人对她的起诉纷纷无效，就算是偶尔几个判决成功了，也只是需要万可箐赔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万可箐依旧活跃在直播平台，每天络绎不绝的收益汇入了她的钱包，靠着黑红带来的流量，赚得盆满钵满。
　　她甚至嘲讽那些被她欺负的人，懦弱又无能，活该被欺负。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当初被欺负的时候不敢叫唤，现在为了蹭她热度，看她赚的多，一个个蹦哒出来讹她的钱。
　　在Sunny终于回复后，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也在喧嚣与躁动中度过了。
　　调查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万可箐忙着炒作，靠着美艳的外表，给自己立了个恶毒女配的人设，引得一些随波逐流的网友追捧，而另一些仍然抗议在最前线的正义网友被她逐渐要洗白的现实恶心得够呛。
　　网友的言论渐渐犀利且义愤填膺。不明所以的观众也对刷屏的言论渐渐反感，反而有些脑子不清楚的人觉得万可箐可怜，被一群人网络霸凌。
　　开了之前的小助理付敏后，万可箐的亲戚给她推荐了一个嘴巴很甜，懂得察言观色的远房表妹罗慧恩。
　　罗慧恩长相普通，站在万可箐面前更是将她衬托成了一朵鲜艳得不可方物的玫瑰花。
　　万可箐在她年少事情爆出来后，脾性收敛了不少，虽然心里有些嫌弃土里土气的远房表妹，但看在她人机灵好使唤的份上，薪酬待遇也增添了几分，一些直播带货，商家送的她看不上的东西也都赏赐给了表妹。
　　肥水不流外人田，在万可箐看来，她对这个便宜表妹够讲意思了，却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被这个看起来平庸却油嘴滑舌的表妹狠狠地背刺了一刀。
　　获得了万可箐的信任后，罗慧恩趁着她对自己不设防，在她睡觉的时候将对方的手机偷了过来
　　罗慧恩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动，密码第一遍因为太过慌乱惶恐而导致输入错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要平复不安的心跳。
　　输入第二遍密码的时候，她稳了稳心绪，望了眼对方禁闭的房门，手指用力且坚定地打开了万可箐的手机。
　　万可箐的手机里藏了很多秘密，罗慧恩仔细地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很清楚对方有个奇怪的小癖好，在每个遭受她肆虐的人身上都留下点战利品来彰显自己的能力，满足自己变态的御望。
　　就比如十几年前那场让受害者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霸凌。万可箐以受害者的身体为玩具，拍摄了折辱对方的不雅视频，并进行传播。罗慧恩甚至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早些年万可箐因为家里破产，财产尽数充公，因此售卖不雅视频的记录。发死人财，极尽利用手上的资源，万可箐的行经简直令人发指。
　　罗慧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将信息存储在手机网盘里给予标注。但是看到这些她想找的东西，手指因为极度愤恨而扭曲，心里蒙上了一层悲恸的阴霾。
　　她迅速将证据导出，并拍好交易记录，而后继续翻找着对方的手机。她不相信除了这些事，她没干过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些视频也只能指证对方犯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牟利判几年牢就放出来了。
　　果不其然，明察秋毫的罗慧恩又发现对方干过“杀猪盘”的网络诈骗。
　　通过营造白富美的虚假身份骗取网友的信任后，将对方引入□□网站，让对方投入金钱，先是小赚几笔后诱骗对方大额投入，最后骗的人血本无归。
　　罪行累积起来也能让万可箐吃不了，兜着走了。罗慧恩轻手轻脚地将对方的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看着万可箐熟睡的样子，银牙微微咬动。
　　她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人渣。
　　就因为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她原本前途无量的好朋友受尽屈辱后丢掉了一条性命。
　　凭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睡着好觉！罗慧恩忍了忍，最终按捺住燃烧的怒火，克制着动作，轻轻地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的罗慧恩像是失了魂一般，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半刻，仿若灵魂归位，她身子微震，将自己摔在床上，四肢蜷缩成一团，双臂抱着自己的头，像是在寻找温暖。
　　她用被子将自己笼罩，黑暗里隐藏着她抑制不住的悲泣声。
　　她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无能，没有竭尽全力帮助好友澄清谣言，也没能及时挽救好友的性命，她是被吓破胆子的胆小鬼，只会躲在好友的庇护下，但在好友被欺凌的时候，她却只能用廉价空洞的语言去敷衍对方。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好友死亡的阴影里，每至午夜她都回从梦中惊醒，在梦里，好友从教学楼的那一跃，砸在冰冷地面后血肉模糊的场景历历在目，时刻折磨着她，心中的愧疚逐渐成为了沉疴，愈演愈烈。
　　为了赎罪，也为了解脱，当年被掩盖的事实终究显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她趁机靠近罪魁祸首，忍着内心的恶行讨好对方，打消对方的警惕性，想要在她身上找到证据。
　　功夫不怕有心人，最后她还是抓住了机会，现在就差一个机会，人渣才会回到她正确的归宿。
　　只是可恨对方却不是因为好友的事件遭受应有的惩罚。
　　联系自己的那个神秘人的目的和自己一致，只希望对方拿到证据后能扳倒万可箐。
　　沐戚这边已经好几天没有头绪，池夏心里很是抑郁，白净的脸上勉强挂着丝笑意，佯装乐观的样子。
　　陈年旧事一般很难被查得彻底，而当年又因为权贵的插手，藏污纳垢，才让始作俑者逍遥法外。
　　何宁宁的父母苍老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麻木和绝望，或许这辈子都看不到为女儿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就像万可箐这类人依旧活得风生水起，何宁宁的死在她眼底引不起半份波澜。
　　沐戚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和往日里一样冷静自持，三餐起居有条不紊，除了时不时看一眼和Sunny的聊天对话框。


第62章 抓捕
　　Sunny：【指控对方犯罪的证据已收集完成, 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我会再添个彩头。】
　　沐戚看着显示在半夜发过来的信息，幽深的神色有了些动容, 她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 陷入了思考中,将Sunny打包过来的证据一一翻阅了个遍, 狭长的眼睫毛遮掩住漆黑的瞳孔,暖色夜灯打在她挺直的背脊上，浑身散发着专注认真的魅力。
　　池夏端着一杯牛奶放在了沐戚的桌上, 随后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双臂抱着膝盖，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下巴磕在膝盖上，安静地望着沐戚认真工作的背影。
　　这些天，她都是这样安静地陪伴着对方工作, 有时候会熬个通宵, 她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再次醒来还能看到对方依旧玉立亭亭的身影。
　　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怠慢这个案件, 反而将全部精力投入了进去。虽然和何宁宁的父母沟通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是只要仔细观察, 便知道她掩藏在冷漠语言里的温柔抚慰。
　　“宝贝, 我认识的帮手找到万可箐当年作恶的证据，不仅能证明她对何宁宁的校园霸凌，还有她传播、贩/卖/淫/秽/视频以及网/络/诈/骗的具体过程，对方又蠢又毒, 狂妄自大地将视频保留, 可能为了威胁或是其他目的将诈骗的部分关键信息保留了下来。”
　　沐戚略微皱了眉头，对此人的行为有些厌恶的同时也有些狐疑对方网络诈骗后为什么敢不销毁犯罪过程, 她难道对自己的保密能力盲目自信？
　　根据自己对万可箐的人格分析，对方享受戏剧性，激情和快感，喜欢出其不意，做事漫无目的且随心所欲，但一切建立在有所倚靠的前提条件下。一旦倚仗不再，她会虚张声势，妄图用虚假繁荣迷惑别人和自己。
　　对方看上去粗枝大叶，实则谨小细微，欺软怕硬，不可能犯这么明显的错误，给自己留下把柄，除非这件事涉及到她想要对付的人。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刚刚出现，Sunny那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Sunny：【与虎谋皮终究引火烧身，狗咬狗的好戏。】
　　沐点看这句话后面的附件，一切都开始明朗起来。原来万可箐的校董父亲坐牢后，她再也不能过以往奢靡的生活，为了赚取生活费，她决定寻找工作，虽然有留学的经历，但正规公司一眼便看出她这个海龟的水分很大。
　　普通低薪的嫌弃掉价，大公司又进不了，正当这个时候，她在网上看到了一则高额薪酬的工作，工作内容轻松容易，唯一的缺点是要出国。
　　还未遭受社会毒打的她自命不凡，便提着行李箱奔富缅甸。
　　没想到这个公司表面上以高额薪酬为诱饵，吸引年轻人前往务工，实际是从事诈骗犯罪活动和为境外赌博服务的诈骗集团。
　　前往境外后，万可箐很快感到不对劲想要反悔回国却被当地人限制人身自由，稍微不配合工作便被殴打、关水牢、电击威胁，但是在那一群被骗的可怜人中，她人美话甜，长袖善舞，很快便勾搭上了集团高层。
　　随之而来，她也参与了数次诈骗犯罪，美艳的外表让她屡屡得逞，业务能力得到肯定加上高层领导保驾护航，她也一路晋升成诈骗集团宣传部的头目，从中盈利的金钱也让她重新过上的挥霍的生活，并且提出主动拐骗大陆青年过来务工。
　　因为万可箐有把柄在高层领导手上，他们也不怕她跑路或者举报，他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后面她给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源也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万可箐心知自己的行为算是犯法，一经暴露，立马要被公安局逮捕。她现在虽然看上去光鲜亮丽，但的确在悬崖上跳舞，而缅甸那边对她来说就是避之不及需要尽快产除的祸端。
　　因此集团违法犯/罪的证据一直掌握在她的手里，有些则存储在加密磁盘里。
　　可Sunny是什么人，她可是天才黑客，只要她想要的信息都能轻易获得，她是网络世界的王者。尽管安排了罗慧恩这个眼线，但那也只是她掩藏自己手段的挡箭牌。
　　她喜欢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感觉，现在唱戏的舞台已经准搭好，就等演员们粉墨登场了。
　　隔日，一纸法院传票送到了万可箐的手上。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法院传票，最新做好的漂亮美甲差点被她硬生生掰断。
　　本来她是无惧网上闹得那些网络霸/凌的事情，毕竟这是十四年前的事情，当时她又是个未成年，只要她不作死，任何人都拿她没办法。
　　可为什么自己诈/骗的事情暴露了，难道是那些听信了她的话，跑到缅甸的蠢/货从集团手底下逃回国，然后举报了她？
　　可能让集团放松警惕的人至少也做了多件违法的事情，他们若是敢举报，第一个被抓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已经到了起诉的地步，告她的人手里难道有证据？
　　万可箐陷入了沉思，心里慢慢弥漫出焦虑不安感。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手头上赚的钱已经够她舒服生活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只能立刻出国，这种事情要在警方还未介入下迅速作出安排。
　　事不宜迟，万可箐赶紧拿出手机，打算购买最近到国外的机票。
　　在付钱的那一刻，银行发来信息提示她的银行卡账号已经被冻结。万可箐紧了紧手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那么快。
　　没办法，正常途径，她已经被限制坐飞机了，只能寻求老熟人的帮助，将她偷渡出去。
　　电话刚接通，对面传来了熟悉又油腻的男声，万可箐忍着恶心和对面的油腻老男人调情了一番，然后说清楚了自己的需求。
　　“现在你们那边监管的挺严格，我要把你安排妥帖了，小甜心，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讨厌，人家当然是任凭你随意处置了。”万可箐嘴上说着甜腻腻的话，心里却是恨极了对面的老变态。又老又丑不说，在床上还喜欢施/虐，弄些变态的花样。有好几次她差点因为窒息而休克死亡。
　　若不是情况紧急，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人的身边，被他玩弄。
　　挂完电话后，那个老变态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从万可箐身上先拿点利息，便让她和自己视频，满足他的欲望。
　　万可箐娇笑着答应了，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脸色瞬间乌云密布，随手将房间里的瓶瓶罐罐都发泄似的砸了个稀巴烂。
　　“老东西，怎么还不死！”万可箐面色扭曲地咒骂道。
　　砸完东西，心情平复后，万可箐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在抽屉里找到一只口红，将嘴唇涂得饱满而艳丽，细心描绘过后的脸庞容光焕发，带着魅惑人心的气场。
　　接着她打开视频，笑语嫣然地看着对面的猪头，极具诱惑地掀开了衣裳。
　　*
　　付出代价后的万可箐很快便收到了回音，她收拾收拾完东西，想到了自己那个长相普通的便宜表妹，不禁皱了皱眉头。
　　要是有点姿色就好了。万可箐在心里评判道，妩媚动人的眼瞳闪过一丝摄人的光芒。
　　还是不带上那个累赘了，省的暴露她的踪迹。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机已经被那个看似平庸的表妹安装上了监听器，而另一头全程获得信息的便是黑客Sunny。
　　Sunny通过两人的通讯，一路顺着追查到了缅甸诈骗集团的老巢，并且连接上了集团高层的电脑，获取了不少有效信息。
　　只见她修长的手指惬意地敲打着键盘，狭长的眼睫微眯，像是困倦了一般，单手拿下了银丝边眼镜，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眼镜腿。
　　收集完所有信息后，她慵懒地撑了撑手臂，纤细的腰肢如同扶柳，衣裳随着动作幅度较大导致优美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懒散地制定了材料包的发送时间，幽幽地看向桌子旁边见底的玻璃杯。
　　牛奶里的安眠药下次剂量加少点吧。Sunny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若有所思道。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了身，将眼镜摆放整理，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随后转身看向床上的鼓包，漆黑的眼眸涌上了一抹温柔。
　　她嘴角微微上扬，渐渐靠近了因喝了加了料的牛奶而早早安然入睡的池夏，缓缓俯下身子，伸手将遮住对方头顶的被子稍稍往下挪了挪。
　　见到面带红晕、乖巧可人的池夏后，Sunny歪了歪头，定眼瞧了对方半晌，熟练地将池夏蹭到嘴角的碎发拨弄开，接着关上灯，轻悄悄地躺着池夏身边，侧过身，自然地将对方揽进怀里。
　　Sunny低头在池夏的发丝轻嗅，依恋地蹭了蹭，闭上了往日里运筹帷幄的眼眸。
　　好梦，池夏。明日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将会如愿以偿。
　　就如你当年说的，怎么能轻易放过她们，现在自己就来让她们收到惩罚了。


第63章 大快人心
　　万可箐在被警察当场抓获的时候,满脸写着震惊。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老男人磨刀卸驴，放弃了她。
　　但警察连接头人也清清楚楚，将他一并逮捕, 这个结果让万可箐背后发凉, 像是身后有双眼睛,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里。
　　而后通过警察对接头人的拷问, 万可箐更是知道了老男人比她想得还要狠, 本打算安排手下的马仔把自己悄咪咪地作掉。
　　万可箐一阵后怕，死亡和坐牢, 她肯定选择后者。
　　几天后，法院开庭。
　　何宁宁父母在听众席旁听，主要审判万可箐的罪行并不是校园霸凌导致同学死亡而是诈骗犯罪和故意伤害罪。
　　当听到万可箐售卖自家女儿的不雅视频时, 何父简直快疯了，捏紧了拳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向前跨了一步, 被身旁泪不成泣的何母拉住了胳膊, 连连摇头。
　　何父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台上的蛇蝎女人剥皮抽筋, 看着对方作秀一般的忏悔, 将希翼的目光最终投在了一旁冷静肃穆的沐戚身上。
　　那些背负罪恶的人，必会受到应有的审判，正义终将得到伸张。
　　沐戚清冷的目光掠过万可箐虚伪做作的脸上，开始条理清晰地发言。
　　对方的辩护律师是她的老熟人, 看到沐戚真的出现在法庭的时候, 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沐戚可不像是会接这种没有油水的活。难不成自家委托人惹到对方了？
　　辩护律师遮掩住不安的表情，听着沐戚沉着冷静的单组举证, 又看了审判席的法官，心里想着怎么给委托人减刑。
　　到了他陈述的时候，他瞧着沐戚冷泠泠不发一词的模样有些忐忑，难不成对方只是走个过场，顺便洗白一下她在业界的风评，可不尽力而为也会被诟病吧。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沐戚接下来用铁证如山来反驳他，用抽丝剥茧的语言概括关键点，时不时一针见血将他憋得脸色涨红，三两句话就给自己下了套，全程下来，整个节凑都被她牢牢地掌控在手上。
　　他冷汗涔涔，本来他这边就不占舆论优势，现在又碰到沐戚这个强硬的对手，这次可能不像预想的那么容易了。
　　他望向连连因为沐戚的发言而露出肯定神色的法官，不禁有些失落。
　　回天乏术，这碗饭怕是吃得艰难。辩护律师看了眼因为自己呈现弱势而露出咒骂神情的委托人，心里道了声：自求多福。
　　果不其然，最终法官宣判万可箐从严从重惩处，最高判刑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万可箐听到宣判的那一瞬间连忙大声反驳抗议，慌乱地看向眼神躲闪的辩护律师，随后破口大骂他废物。
　　故意杀人罪有的都没这么重，自己区区诈骗怎么可能被判十年。万可箐疯狂地输出自己的观点，不接受法官对她的审判。
　　可是事实已成定局，任她再怎么无理取闹都无济于事。
　　审判的结果大快人心，池夏在听众席上感慨地看着何父何母互相搀扶，欣慰流泪，自己心头也涌上一抹难言的感受。
　　不枉费沐戚这些天的奔波劳碌，她果然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池夏看法官旁边一丝不苟的沐戚，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沐戚察觉到池夏的目光，嘴角微勾，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将微微渗出汗的手指紧贴在掌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打赢公司而产生喜悦的心情，并且在说服法庭接受自己的观点时，难得涌上一抹紧张。
　　原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她现如今也会为了他人的喜怒哀乐而动容，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沐戚清浅的目光温柔地放在了朝自己微笑的池夏身上，同时也回复了一个微笑，心中满是熨帖，是被池夏烫热的鲜血在体内沸腾，仿佛在述说着她的新生。
　　结束后的两人送别了背影蹒跚满是感激的何家夫妇。
　　池夏双手背在身后，仰脸望着沐戚，笑意盈盈。
　　沐戚也随之一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池夏的脑袋，却被她侧身躲过，只见她撅起嘴巴，露出嫌弃的模样。
　　“发型都被你揉乱了，沐大律师～”池夏娇嗔道，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认真地添了一句话，“今天戚戚表现得很棒。”
　　沐戚眉眼一挑，弯下腰轻笑道：“那有奖励吗？”
　　池夏看着凑上眼帘的白净脸蛋，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点在柔软的脸颊上。
　　“沐大律师越发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索吻可不是你的作风。”
　　沐戚神情自若地撤回身子，故作遗憾道：“女朋友拒绝奖励的借口居然是为了自己的脸面问题，可真是煞费苦心，看来是我平日里装得太好了，以至于女朋友误会太深。”
　　池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伸出小指头勾搭上了她的手，抠紧后微微一晃，轻声说道：“回家后再奖励你，沐大律师～”
　　两人沿着街道悠哉悠哉的晃荡了几步，池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便转头说道：“刚好有空，我们去看望一下胡天姿吧。”
　　“怎么突然提起她？”沐戚听到这个敏感的名字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很快地收敛了异色，用平淡的语气问了一句。
　　“之前答应过她会经常去看望她，她还是个小孩子，应该给她塑造一个正常的环境，而且我想关照一下她现在的心理健康状况。”池夏澄澈的眼眸在光线的照耀下干净的像一汪泉水，她一脸真挚地解释道，就在下一秒背向沐戚的时候，手掌悄悄地拂上了心头，在心头默想。
　　或许是在胡天姿的身上看到了沐戚的影子，她希望胡天姿能够健康平安地成长下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沐戚眉眼微微一皱，螓首微抬，幽远的目光掠过清空明净的天际，清浅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轻柔的仿佛泡沫一般，下一刻便会消失在眼前。
　　“那就去看看吧，我陪着你。”
　　——
　　两人去了胡天姿就读的工读学校，和负责胡天姿班级的老师一路上攀谈她的近况。
　　在老师的口述里，胡天姿作为工读学校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学生，待人礼貌谦虚，因为智商高的原因，普通孩子要学几周的课程，她几天就能完全掌握，各种心理课程，手工活，法律科普，她都游刃有余，甚至比那些年纪大的学得更好更快。
　　因为工读学校里基本上都是问题学生，池夏会担心年幼瘦小的胡天姿会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被其他同学欺负孤立，便向提出来她的担忧。
　　管理老师笑着回复：“天姿她朋友缘挺好的，情商也高，其他同学与其说不会欺负她，不如说是不敢欺负，反而隐隐有些讨好。毕竟她聪明，这里学习成绩差的一抓一大把，都靠她这个小老师帮忙辅导。”
　　池夏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忍俊不禁。
　　倘若真像老师所说的那样，池夏对她也放心了几分。
　　一旁的沐戚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问世事的寡淡疏远，像是一张不会说话的广告牌，只有在听到老师对胡天姿的满意评价后，嘴角挂出一丝玩味的弧度，稍显即逝。
　　找到胡天姿的时候，她正在一丝不苟地学习茶艺，穿着统一的白色棉麻衣服，年幼娇小的她在一众青少年中更显得稚嫩了几分，不过她周身稳重文雅的气质倒是让她脱颖而出。
　　小小的人儿端坐在长板凳上，头发盘在后脑勺，其余的碎发和胎毛被梳弄得干干净净，白皙的手指扣在桌子上，双眼心无旁骛地盯着桌子上的烧水壶，等待壶里的水被烧得沸腾。
　　不一会儿，水开了，胡天姿小心翼翼地拎起壶开始烫壶温杯，接着是称茶，往杯子里注水，随后出汤，一整个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看上去像是练习过千百回一般的熟练自然。
　　今天泡的是秋白茶。众所周知，秋白茶叶片大，茶梗粗大，装在盖碗里，就像个小山包一样，高高隆起，甚至高出盖碗边缘。一看就不像是容易冲泡起来的茶叶。
　　在泡这种枝长叶阔，张牙舞爪霸占了整个茶碗的秋白茶时，胡天姿脸上并没有被勉强或是半分犹豫，每一柱沸水都妥妥地浇在了茶叶上。
　　稳稳当当地把蓬松的、横七竖八地搭在盖碗上的茶叶枝条，细细地浇透、烫软，茶叶迅速的塌陷，在胡天姿地浇注下快速缴械投降，被制服地服服帖帖了。
　　倒出茶汤后，胡天姿脸上并未因为自己的完美茶艺流露出别的欣悦神情，反而一向是恬淡且镇定自若的模样。
　　她旁边的少女就像是个典型的对照组，毛毛躁躁，脸上时不时露出不小心被烫到的狰狞模样，顶着老师鼓励的目光，不情不愿地摆弄着杯子。
　　教茶艺的老师留意到管理老师及池夏两人的出现，悄悄地退出了课堂。
　　“是来看孩子的家长吗？”茶艺老师温温柔柔地询问道，看向池夏两人也盛满了友善的气息。
　　了解到池夏两人是来找胡天姿，茶艺老师有些惊诧，随后很是开心地将胡天姿带了出来。
　　胡天姿听到有人来看望她的第一反应是眼眸一紧，猜测是她那令人厌烦的父亲，但从茶艺老师口吻里是两个漂亮姐姐来找她，原本黝黑沉静的瞳孔里瞬间绽放出期盼与欣喜的光芒。
　　姐姐居然真的来看她了！
　　旁边的炸毛少女狐疑地看了眼稍显激动的胡天姿，纳闷腹黑汤圆今天居然不装淡定了。
　　嘶——
　　胡天姿在四周手忙脚乱地扶住溢满水茶杯的混乱氛围里紧张地抿了抿嘴，脚步缓慢地踏出教室。


第64章 茶艺课
　　第一眼, 池夏的身影便撞进了胡天姿的眼帘，随后是池夏身旁一脸冷漠姿态的沐戚。
　　胡天姿眼睫微垂，手指抠了抠掌心, 渐渐朝池夏走去, 接着停留在离她三步远的距离, 微微抬起螓首, 眼眸乖顺柔软却带着股坚韧, 一双眼眸像是会说话一般，俏生生地凝望着池夏, 看得人心生动容。
　　池夏便被她的小眼神看得慈母心泛滥，连忙朝她跨了几步，半蹲下身子, 夸奖似的朝她笑道：“老师都向我夸奖你聪颖善学，我听到后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天姿, 你在这里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胡天姿腼腆地笑了笑, 却是双眼坚定地盯着池夏的眼睛, 温声道：“这里的人都挺好的, 我过得很轻松, 只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姐姐, 却不敢联系姐姐，只怕打扰到姐姐。”
　　善解人意的小可怜儿，谁能不喜欢。
　　池夏很快沦陷进胡天姿令人心碎的懂事乖巧中，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对方尚且有婴儿肥的脸颊, 像个哄骗小孩的怪阿姨, 将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她的面前。
　　胡天姿惊讶地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双圆瞪得圆溜溜。
　　“怕你觉得无聊, 送你一个蓝牙小音箱，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可以告诉我。”池夏看着对方呆呆的模样，笑着将东西塞到她的怀里。
　　“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听你给我亲手弹奏一曲。”
　　胡天姿抱着怀里的东西，垂着脑袋抿了抿嘴，随后扬起头颅，点了点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那我一定会为姐姐你精心准备一曲，如果姐姐还记得我们这个约定的话。”胡天姿腼腆又略带忧伤地侧过头，卷翘的睫毛迷离又破碎。
　　“真的好羡慕沐戚姐姐能够一直陪着你，虽然我一直都只是一个人，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胡天姿故作坚强地仰起头，白净的脸蛋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忽然被cue到的沐戚眼眸一撇，带着股寒风凛冽的萧瑟对上了娇柔可欺的小绿茶，不耐烦的眼瞳微眯。
　　只见沐戚走上前，亲昵地将手搭在池夏的肩膀上，一手插裤子口袋里，随性地弯了弯腰，嘴角翘起一抹凉薄且虚假的笑容：“既然天姿小妹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了，那我和池夏姐姐便也能放心不少。有什么需要的，我和池夏姐姐都能帮上忙。”
　　沐戚一是宣布了主权，二是将池夏拉到她的阵营，顺便气一气小绿茶。
　　胡天姿抿嘴，小狼一般肆无忌惮的黑瞳对上了沐戚同样雅致深邃的眼眸。一瞬间，空气中似乎都电闪雷鸣了起来。
　　池夏看沐戚主动示好的举动，很是开心，连声附和。
　　胡天姿看着池夏脸上漾起的满意笑容，鼓了鼓嘴唇，不着痕迹地瞪了沐戚一眼，随后乖巧地道谢。
　　沐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暗自嘲讽对方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不自觉露出一丝傲娇的神态，心情愉悦地用手指轻敲池夏的肩膀。
　　一会儿过后，茶艺老师询问池夏两人接下来是否有空，得到肯定答复后邀请了池夏两人一起学习茶艺。
　　一群孩子大多数都是颜控，看到有两个漂亮的大姐姐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炸毛少女窦楠看到胡天姿回来后，自来熟地凑了过去，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喂，见了你姐姐后怎么脸黑了，难不成是看到姐姐带了亲友，怕自己不是唯一了？”
　　胡天姿面无表情地将窦楠毛茸茸的脑袋推开，随后想到什么，扯出一丝‘友善’的微笑，眼眸微凉道：“就你长了张嘴。”
　　看到胡天姿核善笑容后的窦楠猛地一退，摸了摸手臂起来的鸡皮疙瘩，小动物般敏锐的求生欲让她觉得此刻的腹黑汤圆不宜招惹，于是挂断断了八卦的念头，继续头疼桌子上在她看来矫情的玩意儿。
　　喝个茶还能喝出花样来，纯属闲的慌，还很装，不过这活动和腹黑汤圆挺配。窦楠一边腹诽，一边时不时东瞄西瞄，似乎嗅到了池夏她们两个成年情侣之间的酸臭味。
　　再看一眼脸都黑成碳了还要装成软包子模样的胡天姿，不禁摇摇头，暗叹她也有这一天。
　　胡天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将整个泡茶流程又行云流水地展示了一番，最后两手捧着茶杯，将泡好的汤水奉在池夏面前，略微躬身，面上带着期许。
　　“姐姐，请用茶。”
　　一旁漫不经心搬弄茶具的沐戚动作微微一顿，收到对方半是挑衅的目光，恍若未知地继续手中的动作，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洁白如冷玉，端弄起茶壶时，只觉得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虽然不熟练，但确实赏心悦目。
　　池夏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一脸欣慰地看着胡天姿，低头拂过茶盖，正打算喝一口，旁边传来沐戚幽幽的提醒。
　　“小心烫，吹一吹。”
　　池夏应了声，细细抿了口茶，香气低沉在余味中慢悠悠地侵入口齿，最后是一抹甘甜停留在唇齿间，饱满而厚重。
　　口舌愉悦的享受让池夏眉眼弯弯，对着一脸矜持收敛的胡天姿称赞不已。
　　沐戚微微眉头一挑，不用抬眼就能猜想到小绿茶对自己得意洋洋的样子。
　　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不会泡茶。沐戚暗自嗤笑，不紧不慢地拿起壶注水。
　　等到胡天姿坐回原位后，沐戚顺势将泡好的茶端稳稳地放到池夏面前，嘴角微勾，意思很明显。
　　接收到信号的池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无奈地接过，一饮而下。结果某人的视线还一直凝固在池夏的脸上，仿佛在等池夏开口说些什么。
　　池夏疑惑不解地回了她一眼，小声回应：“怎么了，不是给我喝的吗？”
　　沐戚眼眸瞬间幽幽一片，默然不语，仿佛带着股浓稠的委屈。
　　满脸黑人问号的池夏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想偏了，盯着喝干净的茶，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要不我再给你泡一杯。”
　　却没想到，沐戚在听完池夏补充的话后，眼神越发的幽怨了。
　　不解风情导致的后果就是池夏一节课来来回回跑了四五次厕所，肚子里装满了胡天姿和沐戚竞赛似比拼的茶水。
　　最后逼得池夏连忙缴械投降，在茶艺课结束后，长吁了一口气。
　　小朋友有好胜心也就罢了，大朋友也跟着起哄，可池夏又不能责怪酸里酸气的女朋友，毕竟女朋友还是要宠着。不然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沐戚不知道哪天突然记仇跟她使坏，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池夏摸了摸额头微微渗出的冷汗，不禁暗叹。
　　离开工读学校的时候，沐戚转头对池夏道：“我想和天姿说几句话，宝贝等我一下。”
　　池夏疑惑地看着沐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沐戚什么时候和胡天姿关系变融洽了。
　　看着沐戚高挑的背影，清越如竹兰的身姿，池夏双手抱臂，咬了下唇瓣，随后低垂着头数着楼道上铺就的长条板砖。
　　另一头，胡天姿神情冷戾，一脸厌厌，也没有伪装乖巧懂事的模样。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胡天姿嘴角划过嘲讽的弧度，漆黑的眼睛盛着嫌她絮烦的眸色。
　　“我不管你心里想耍什么花样，池夏是我的人。”沐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句话，疏离的眉眼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看向胡天姿的时候，没有半分的人气。
　　“你的年纪和身份背景注定了你斗不过我，你就算是凭借高智商并且伪装你的反社会人格在后期过得如鱼似水，你的上限在那里，我要对付你轻而易举。”
　　沐戚面无表情地看着胡天姿，说出了看似威胁的话语，不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就对她和颜悦色或者彻底无视对方的小心思。
　　沐戚知道对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只用一个契机，对方可能就会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极大的危险性。
　　“沐戚姐姐，你在威胁我呀～”胡天姿仰头，嘴角翘起一抹略带邪性的笑容，她渐渐靠近沐戚，明明身高比起沐戚显得格外娇小，此刻的她却是挑衅似的伸出食指勾住沐戚风衣上的腰带，微微一扯。
　　“可是池夏姐姐应该不愿意看到我被欺负的样子吧。”胡天姿轻笑地越过沐戚，语气中带着顽劣的招惹意味。
　　“或许你想体验一下真正的孤立无援？”沐戚凉薄的声音盖过胡天姿行走间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胡天姿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漫不经心地回复了一句：“看来姐姐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人，我果然没猜错，姐姐和我是同类吧。”
　　“不知道池夏姐姐那般干净的人能不能接受的了姐姐你的污秽不堪，甚至是不择手段。”
　　“姐姐你放心，我暂时并没有想破坏池夏姐姐的那份干净，不过……你又是否能忍得住看着一片雪白而不去亵渎它呢？”
　　胡天姿稍显稚嫩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畔，许久过后，沐戚眼眸冰冷，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崎岖不平的疤痕，逐渐发狠。
　　心绪似乎乱了，但沐戚面上越发沉静下来。
　　沐戚伫立在原地，半晌呼吸平缓了几许，她随意地整理了下衣袖，将殷红一片的手腕遮住，神情自若地朝池夏的方向走去。


第65章 游乐园
　　“久等了。“沐戚自然地接过池夏手中的包, 微笑道。
　　池夏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搞得神秘兮兮的。”
　　“可能是和她有相似的经历，所以想要多关照她几句, 不希望她走上歧途。“沐戚浑然一副清风朗月,道貌岸然的模样, 向池夏撒起谎来, 脸不红心不跳。
　　池夏不知道两人前几分钟还在口舌交锋, 威胁和恶语齐出。她点点头，表示理解,还一脸欣慰地表扬沐戚多了几分人情味，会替他人考虑了。
　　沐戚无言，宠溺地看着池夏脸上娇俏的笑颜, 又看了眼高挂的太阳与晴朗的天空，随后开口：“时候尚早，今日又与周末错开, 不如去游乐园玩玩, 就当是打赢官司的奖励吧。”
　　池夏听了沐戚的提议, 清澈的眼眸倏然一亮, 琥珀色的眼瞳在眼眶中转了几圈, 调侃地朝沐戚道：“恋爱攻略里也提到了这一点吗, 带女朋友去游乐园玩？”
　　沐戚并没有否认，清冷的眸子溢出了一丝笑意。感受到从池夏身上传递过来的兴奋与愉悦，沐戚觉得那些书籍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无用，同时也避免了那些书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
　　秋高气爽, 天空倚碧如洗。游乐园因为在工作日的时候, 客流量没有节假日的时候那么多，稀稀疏疏的人影在充满梦幻色彩的街道漫游, 仿佛在这快节奏的世界里开辟出一处自由散漫的异空间。
　　色彩缤纷的气球簇拥成一团团怪异的云朵，争先恐后地飘荡在空气里。
　　甜腻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游乐园，池夏目光被一对情侣吸引。
　　他们手上拿着云朵般柔软蓬松的棉花糖，手挽着手，池夏再看一下自己这一对，两人中间隔着绅士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似的。
　　池夏鼓了鼓脸颊，沐戚瞧见后忍不住手痒，捏了捏那张Q弹的脸蛋，下一秒圆滚滚的脸蛋像泄了气的气球瘪了回去。
　　“干嘛呐！”池夏白了眼恍若无事发生的沐戚。
　　“你太可爱了，没忍住。”沐戚一本正经地回复，随后温柔地牵上了池夏的手，体寒的沐戚的手自带凉意，和池夏温热的手紧紧相握，一凉一暖，中和之下，一切正好。
　　“想吃我们就去买。”沐戚瞥见池夏之前的眼神，勾了勾嘴角，摇了摇握紧的手，带她走到买棉花糖的地方。
　　“老板，给我来两份。”
　　只见被烘热的糖变成一层层薄纱似的从机器里飞出来，小贩取出一枝细木条，将它们一层层包裹起来，成了一个大球似的、雪白的、蓬松的、飘着香气的棉花糖。
　　沐戚之前没吃过这种东西，眼神好奇又矜持收敛地放在小贩的一系列动作上。
　　“好了，美女，你的棉花糖。”小贩笑着将红蓝两色棉花糖递交给沐戚。
　　沐戚接过的一瞬间，仔细打量了一番蓬松的棉花糖，认真的眼神宛若打一场严肃的官司。
　　“给你。”沐戚瞧完后，怕池夏等得焦急，转身将手中粉红色的兔子棉花糖伸向池夏，看向她时，眼里溅滟着柔意和宠溺。
　　池夏像个小孩似的，吃的时候粗心大意，嘴唇上不一会儿便粘上了一些糖浆，她时不时伸出小舌舔舔嘴唇上的糖浆。
　　似乎很甜的样子。沐戚的视线逐渐凝固池夏水润润的嘴唇上，变得晦涩深邃。
　　在池夏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向自己并催促自己尝试后，沐戚也低头用嘴碰了碰棉花糖，瞬间凹陷了一块。鼻尖是淡淡的清香，舌尖上是一瞬间融化开的蜜意。
　　尝了一口后，沐戚又看向乐此不疲舔舐棉花糖的池夏，舌尖顶上上颚，贪婪地想着对方的或许更甜。
　　接着池夏的棉花糖便出现在眼前。那样的蓬松、轻柔，仿佛手一碰，就要陷进去似的。风一吹，就好像会飘然而去。
　　池夏悦耳甜美的声音传到了沐戚的耳畔，只见池夏举着她那朵缺了半只耳朵的小粉兔棉花糖，笑得一脸灿烂：“看你馋我的棉花糖的样子，给你尝一口吧。”
　　沐戚也不扭捏，夹杂着小心思就着池夏原来吃的那个地方轻抿了一口。一种从未有过的甜在舌尖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每一个的味蕾细胞，似乎有她嘴上的味道。
　　果然更甜。沐戚在心里评价道。
　　“公平互换，你吃了我的，我也要吃你的！”池夏像是老鹰扑食一般俯下身在沐戚的棉花糖上快速地咬了一口。
　　“蓝幽幽的，果然没我的好吃。”池夏尝过后眯了眯眼，貌似满足地炫耀道。
　　“……”为什么这样的池夏看起来格外的可爱，沐戚甚至想到了池夏若是身上被糖汁浸泡，便能一点点将甜味品尝干净。
　　“你要想先玩什么？”池夏此时想不到冰山美人的心里在想什么邪恶的画面，天真地问道。
　　“不要回答‘随便’。没有这一项。”池夏看着沐戚张了张口又停了，恶趣味地打断她的想法。
　　“旋转木马，怎么样？”沐戚沉着眉思索了片刻。她凭着对大众的印象，旋转木马，应该是个浪漫的地方。
　　结果到了那处才发现全是小学生坐在马上面，沐戚她们两个大孩子被一群孩子包围。
　　虽然结果没有沐戚想象中那么完美，两人坐在并肩的木马上，音乐在流淌，身边是小孩子嬉笑的声音和穿梭的身影，但是两人相顾而笑那一瞬间，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沐戚和池夏两个人，静谧又心安。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至少对此时站在跳楼机前面的沐戚来说是这样的。
　　沐戚单手掩盖式地按住自己的不断凸起的太阳穴，眉眼之间揪成了一道深深的山川。
　　恐惧感涌上心头，沐戚不自在地挪动着脚步，看着兴致盎然的池夏，嘴角蠕动最终归于平静。
　　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沐戚腿脚发麻地坐在跳楼机的座椅上，平日里聪颖冷静的大脑像是瞬间宕机，只是盯着身旁笑语嫣然的池夏，眼珠子一动不动，甚至不知道身上的安全带是在什么时候扣紧的。
　　下一刻，疾风刮过脸庞，突如其来的下坠失重感让她整个人悬浮在空中，沐戚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竭尽全力。
　　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沐戚脸色逐渐苍白，胃里也开始翻腾，像是有十几个孙悟空在里面不怀好意。
　　一些不好的片段时不时闪烁在脑海里，鲜血淋漓与恶毒诅咒缠绕着她的记忆，附骨之疽，即使是用刀割也剜不了的毒。
　　沐戚原本一双清冷透彻的眸子此时有些涣散，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惊惧，唇被她咬得发白，她一个濒临死亡从悬崖上坠落的失足者。
　　即使是直到这种下坠停止，沐戚双脚着地，她依然一副魂被吹走的模样。
　　池夏原本兴奋的心情直到看到沐戚惨白的脸而戛然而止。她瞬间露出惊恐担忧的神情，扶住了摇摇欲坠，东倒西歪的沐戚。
　　还没走几步，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沐戚快速挣脱池夏的手臂，跑到垃圾桶旁边，便是一顿输出。
　　胃里的东西带着苦汁全都被吐了出来，一向气质上佳的沐戚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戚戚，你等等我，我去买水！”池夏自责愧疚地朝她说完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慌忙的跑开，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上拿着矿泉水和纸巾，喘着粗气，将水递给沐戚。
　　沐戚抿了抿嘴，接过水，侧过身子，漱了漱口，将口腔里怪异的味道冲洗干净，连续了好几次，目光特意掠过池夏的眼神，仔细地打理了一番后，才转过身，朝快要哭的池夏抚慰地笑了笑。
　　沐戚抽出纸巾，伸出手耐心地帮池夏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亲昵地刮了一下对方小巧精致的鼻头，虚弱地笑道：“可不许哭鼻子，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坐完跳楼机会这样，你都不告诉我，你不能坐这个，我要是知道你会这样，我肯定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带你坐这个。”池夏带着哽咽的腔调，叨叨絮絮。眼里对沐戚的心疼与后悔溢于言表。
　　“你干嘛不告诉我呀，我又不是非坐这个不可，害你怎么难受，呜呜。”
　　“好啦，是我的错，我不该憋着不说，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宝贝不要难过，都是我不好。”沐戚捏了捏池夏红扑扑的脸蛋，用轻柔的语调哄着难过自责的池夏，一双漆黑的眸子温柔的似乎都要渗出水来。
　　“谁说你不好的，你才没有不好，都是我不好……”池夏一把打断沐戚哄骗小孩的话，陷入了自责的无限循环里。
　　“宝贝，听我说完。”沐戚一脸正色地揽过池夏的双臂，让她正对着自己的视线，继续解释道：“我只是看到你开心的样子便不忍心破坏，扫了你的兴，我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结果还是让双方都不开心，因为我的判断失误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和宝贝没有半点关系，本来就打乱了宝贝的心情，现在还让宝贝陷入自我愧疚，是我的错，为了弥补这个错误，我再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吧，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许再纠结这件事了。”
　　沐戚先是轻声细语地安抚，接着便一脸严肃地恐吓池夏，可她漂亮眼睛里溢出的光彩却想钻石一般闪耀夺目。
　　池夏脸红地皱了皱鼻子，轻轻地从鼻腔嗯了声回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沐戚的手掌心，十指随后紧扣，咬了咬唇，仔细窥探沐戚略显苍白的脸。
　　“我们先歇一会儿，你先缓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怕。”池夏软软糯糯地晃荡着手，将原先惶恐不安的心情收敛了下去，为了不让沐戚太过考虑她，她撒着娇，柔声柔气地吐露着自己的关心，后知后觉的羞涩也涌上了脸庞。


第66章 摩天轮
　　两人歇了一会儿后, 沐戚的面色逐渐恢复了过来，眼眸也沉寂了下来。
　　沐戚起身，朝坐在椅子上的池夏伸手, 微笑道：“来, 陪我去个地方。”
　　池夏好奇沐戚会带她去哪里, 已经知晓沐戚恐高的池夏排除了很多项目, 本以为她会带自己去鬼屋, 却没想到对方带自己来到了摩天轮这边。
　　“戚戚？”池夏不解地问道。
　　沐戚微微笑了笑，也没有解释, 便将池夏牵着走了上去，站上去的那一刻，沐戚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双手搭在池夏的双臂上，两人面対面站着，靠得很近。
　　沐戚低下头俯下身, 额头贴上了池夏的额头, 清冷如湖水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池夏,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细语：“眼里只看到你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怕了。”
　　“所以宝贝要一直站在我看到的地方, 知道吗？”沐戚身上薄荷柠檬的味道清冽又令人心安, 喑哑的声音宛若迷迭香, 深情又迷人。
　　她静静地贴着池夏的额头，手指渐渐收紧，又刻意放轻力度，十指形成胶着的别扭, 僵硬又温柔。
　　夕阳散落在人间, 暖意的橙色拂过两人，静谧的颜色缓解了沐戚的紧张与恐惧, 沐戚轻柔的呼吸拂拭在池夏的脸颊上，対方微翘的睫毛清晰可见，眼眶里的眼眸明亮清澈，倒映着她认真到严肃的脸。
　　摩天轮悠悠地往上攀爬，距离离地面也越来越远，地面上的人也渐渐缩小成一个点，沐戚屏住呼吸，越发得昏厥，她竭力克制住生理上的颤抖，盯着池夏的面容，眼里盛满池夏略带担忧的表情。
　　沐戚嘴角微微一扯，正要安慰池夏说自己无碍，却不想这时摩天轮突然晃悠了一下，咯吱一声微颤，快要到达最高点了，沐戚眉头发皱，恶心感又充满了胸腔。
　　沐戚紧紧咬住下唇，努力地想摆脱晕厥感，撤开身子，按着池夏的手臂，勉强想要让池夏放心，想着曾经听过的那个幼稚离谱的传说，沐戚脸色苍白地笑道：“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刚说完这句，沐戚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摔倒向池夏，直接将池夏压倒在座椅上，下一刻沐戚冰凉的唇瓣印在了池夏的嘴唇上。
　　沐戚漆黑的眼眸微闪，眼睫毛逐渐下垂，像是陷入了困意，她张了张嘴，眼皮却控制不住地耷拉了下来，接着再次睁眼后，黑耀石般凉薄的眼眸沾染上了一丝不正常的混乱与疯狂。
　　“离我远点！”牧静眨了眨眼睛，看到池夏的第一反应便是推开対方，迅速地往角落蜷缩自己的身子。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牧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内，越发的不知所措。透过摩天轮的门往外看去，瞬间魂被吓到了三寸。
　　“我要下去，你放我出去！”牧静满脸惊惧地朝池夏吼道，她一边毫无形象地坐在车厢的地板上，一边扒拉着车厢的门板。
　　指甲划拉门板引起不适的刺耳声音。
　　池夏看着面前略显疯癫的人，立马反应过来眼前的沐戚人格再次意外切换，而且切换成了最难搞的牧静人格。
　　池夏试图让面前的牧静冷静下来，対方的疯狂冲撞和扒门行为已经导致车厢不自然地晃动，而不稳定的车厢只会让牧静更加没有安全感。
　　摩天轮在匀速下降中，牧静看上去情绪似乎平静下来，却依旧瘫坐在车厢地面上，双眼空洞地盯着自己的鞋子，五指无力地攀爬在车厢门板上，不想与池夏攀谈的样子。
　　池夏蹲下身子，试图靠近対方，才刚挪动一步，却被牧静冷漠抗拒的眼神阻止住了。
　　池夏蹲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开口：“牧静，不要害怕，马上就能下去了，我也在这里，这里很安全，你不会受到伤害。”
　　半晌，牧静那边寂静一片，没有应答。只见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状态，仿佛没有听见池夏的话。
　　几分钟后，池夏也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哪个动作触碰到了対方敏感的神经而导致対方情绪不稳定，伤人伤己。
　　最终，摩天轮提示已经到岸，牧静身子一震，像是灵魂归位。下一秒，车厢门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涌了上来，还未等池夏松一口气，只见原本瘫坐在地上的牧静突然一跃，身姿矫健地跳出了车厢，高挑的身形一溜烟便扎进了人群，池夏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长时间一动不动蹲着的动作让她起身的时候，双腿一麻，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池夏稳住身子后，也跟着迅速跳出车厢，双眼横扫了一遍周围，却没有看到牧静的身影，顿时一股慌乱惊惧的感觉充满了心头。
　　牧静她若是走丢了会怎么样？
　　池夏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于是她火烧眉毛一般四处寻找，不顾游乐园里其他游客的惊诧表情，呼喊着牧静的名字。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看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孩子走丢了，便提议广播帮她找人。
　　池夏心知牧静听到广播后不一定会理睬她，但也的确没有办法，只能让工作人员播报，而自己则继续到处寻找牧静的踪迹，一路询问游客有没有见过有牧静特征的人。
　　长相上得天独厚的美人总是会吸引一批人的目光，池夏顺着游客口中零零碎碎的信息越走越偏僻，直到四周没有游客的身影，池夏颓然地靠在墙上，双眼憔悴地环伺着周遭，心里乱成一团。
　　她在想要不要报警，虽然牧静可能智力正常，但精神状况却不稳定，万一她再次发病，想不开想要自杀，自己却不能及时洞知対方的一举一动而造成不可弥补的恐怖结果，她不确定自己在听到关于牧静的噩耗后会撑得住。
　　“牧静，你到底去哪里了……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池夏低垂着脑袋，单手扶住额头，低语道。
　　正在这时，池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她听到一阵啮齿动物咀嚼食物的声音。
　　塑料袋和纸板被触碰后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池夏的注意，她皱了皱眉头，怀揣着莫名的想法，池夏走近了旁边的小巷，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池夏眼帘，那是跑掉的牧静。
　　只见対方背対着池夏，蹲在一处垃圾桶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观摩什么物体似的。
　　池夏张了张嘴巴，想要呼唤她的名字，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静默地站在巷子口，看着対方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
　　找到人了就好，在自己目光所及处就好了。
　　但牧静似乎耳目尤其灵敏，想是发现有人过来了，便受惊般地回头一望，看到池夏后，眼眸微微一愣，她抿了抿嘴唇，又将目光瞥向垃圾桶里面正在用餐的老鼠，随后站起身子，目光一直追随着因为查悉到自己的一系列动静而落荒而逃的老鼠。
　　久久，待看不到老鼠的影子后，牧静才缓缓转过身来，眼眸宛若深潭一般，冰冷又毫无波澜。
　　池夏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面対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牧静，池夏本能有些犯怵。
　　“牧静，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见过。“池夏试图唤醒牧静的记忆，拉近两人的距离。
　　牧静恍若未闻，面色平静地走向池夏，直到两人插肩而过，池夏焦急且略带委屈不安的声音传来：“我还给你唱过童谣，你都没有印象了吗？“
　　“不是要回家了吗，走吧。”牧静的声音像下了一场雪，凄冷的让人瑟瑟发抖。対待池夏的态度，仿若面対一个陌生人。
　　池夏见牧静还愿意搭理自己，便闷声应道，跟在牧静的身后，像是一条小尾巴。
　　“啊，対了，我还要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说，我已经找到你了。”池夏下意识拉住牧静的衣袖，胆怯道。下一秒，池夏反应过来，怕牧静不习惯或者会反感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回手。
　　“嗯。”牧静神情寡淡地回了声，面上带着厌世的模样，也没有计较池夏的小动作。
　　池夏稍显失落，带着牧静和工作人员解释了一番，得到了工作人员怪异的表情和几句责备教育的话。看到成年人外表的牧静后，工作人员以为是小年轻吵架，不辞而别，然后风风火火找人。毕竟成年人就算是在游乐园走丢了，他还有钱和嘴，能问人路，能替自己的各种行为买单。浪费公共资源可不得逮着池夏一顿批评。
　　池夏连忙鞠躬虚心道歉，也没有过多地解释牧静的不正常状态，就默认下了工作人员対她的误会，承担下了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解决完一切，牧静全程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略显卑微的池夏，直到池夏朝她露出一个灿烂如朝阳般明媚的笑容时，牧静的脸上似乎有所动容，她眼眸微闪，抿了抿嘴角。
　　“我们回家吧。”牧静听到池夏心无芥蒂地朝自己笑道，没有半分怨怪的样子。
　　牧静稍显别扭地侧过头，依旧是生硬地应了声：“嗯。”


第67章 干饭人
　　夜色渐浓, 一路上，牧静对与池夏交流兴致缺缺，像一位入定的老僧, 规规矩矩地坐在车后座,盯着车窗外的朦朦胧胧的景色沉默不语。
　　池夏仿佛扮演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司机, 全程认真地开车, 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牧静,以确保牧静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有无突然跳车的风险。
　　还好, 一路平安无事，两人回到了沐戚的住宅。
　　面对沉默寡言的牧静，池夏是尴尬且无奈的, 尽管她绞尽脑汁想要带动起两人之间的氛围，但是不接茬的牧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完全没有让池夏破冰的办法。
　　要是说沐戚是冰山脸的话, 牧静就是暮气沉沉的死人脸, 没有半分朝气。池夏甚至怀疑若是她不在对方的身边, 或许下一秒对方便有烧炭自杀的行为。
　　“我去准备晚饭,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池夏憋了半晌, 朝闷葫芦开口询问道，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对方一个冷冰冰木然的眼神。
　　池夏扶额，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走向冰箱去挑选晚餐所需要的食材。还好平日里, 沐戚会采购很多食物, 池夏这时候也不用抛下牧静一个人在家去购买食物。
　　想了想不怎么挑食的沐戚，池夏打算做个一荤两素一汤, 先应付完今晚。
　　准备的荤菜也是熟得比较快的鸡翅，素菜决定做小炒青菜，爆炒杏鲍菇，最后一份火腿蛋花汤结尾。
　　池夏在厨房处理鸡翅的时候，牧静像个幽灵一样寂静无声地站在一边。池夏感受到牧静的存在，柔声道：“或许你可以帮我洗洗蔬菜？”
　　牧静在一旁虎视眈眈，让池夏倍感压力，虽然对方没有回复，却用实际行动答复了池夏的提议。
　　牧静压抑着对生肉的觊觎，眸色幽深地盯着水池里的蔬菜，像是看到了什么生死仇敌一般。她杂乱无章地用水冲洗着菜叶，动作生疏残暴到令人发指，可怜水灵灵碧绿的青菜被她洗完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池夏看着惨不忍睹的青菜叶子，后怕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开口道:”牧静，青菜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不用再搓了，要不，你再把杏鲍菇洗了。“
　　牧静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手中的青菜，将视线转移到了杏鲍菇上，她显然对自己的工作结果很满意，略微勾了勾唇角，颇有种大刀阔斧大干一场的感觉，又是一顿磨搓，杏鲍菇洗完后在她手上仿佛抛了一层光。
　　池夏一边将鸡翅下锅，一边注意着身旁牧静的动静，心中暗叹，这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心疼蔬菜一秒钟。
　　至于让牧静把菜切好这种想法更加不可能存在，池夏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让牧静碰到刀具，这简直是在坟头蹦迪的程度。
　　池夏想过把牧静放到客厅，但她不放心不在她视线范围内的牧静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便让牧静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时候的牧静也很乖，不吵不闹，站在旁边活像个木桩，漆黑的眼眸涔涔地跟随着池夏的动作而转动。
　　不一会儿，烧菜的香味蔓延整个厨房，池夏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饭，宛若一位贤妻良母。
　　牧静默默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池夏听到声音后，对上了牧静茫然中带着困窘的眼神，不禁被逗笑了，连原本郁结的心情也瞬间被冲散开。
　　“稍等片刻，等会儿就能吃饭啦~“
　　牧静蓦然转过身子，僵硬地背对着池夏，喑哑的嗓音幽幽地传到了池夏的耳朵里。
　　“知道了。“
　　池夏却从对方露出的红色耳朵尖上判断出了对方是在害羞，清了清嗓子，眼角含笑道：“牧静可以帮我把烧好的菜端到客厅吗？“
　　牧静连忙点头，又转回了身子，笔直地走到盘子前，手脚僵硬得宛若提线木偶。
　　“要小心烫，不要偷吃哦~“池夏一双杏仁眼眯成了弯月，带着调戏的口吻朝牧静揶揄道。
　　牧静瘪嘴，眼角划过一丝不屑，没有应声，直接端起盘子就离开了厨房。
　　池夏双臂撑在厨台上，闲适地看着态度有些软化的牧静，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慰藉。
　　幸好，不管是怎么样的她，都会心软。
　　家常菜整整齐齐地盘成了一圈，池夏和牧静却是南北两边，坐得泾渭分明，仿佛天各一方。
　　牧静双手捧着盛满饭的碗，漂亮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桌子上的菜，明明一副饿到极点的模样，却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池夏落座后，思虑了一下，温柔地朝牧静开口：“我们开动吧。”
　　池夏身先士卒，动了筷子。下一刻，便看到牧静目光炯炯地拿着筷子在池夏撤回筷子的瞬间夹了一大块菜放到碗里。接着池夏便看到牧静狼吞虎咽一般，扒着饭碗哐哐干饭，浑然一副好胃口的模样。
　　池夏细嚼慢咽的同时，不由自主地被风驰电掣，埋头干饭的阵仗吸引住了目光。对方像是大荒里逃出来的难民，眼睛死死地盯着饭菜，像是不用咀嚼一样，几口便咽了下去，接着又像赶着投胎一样，不消片刻便吃完了一碗饭，只见她捧着干干净净的碗，意犹未尽地看着饭菜。
　　池夏吞了口饭，迟疑道：“要是没吃饱，可以再添碗饭。”
　　池夏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按钮一般，牧静听到后眼眸一亮，嘴角微翘，立马起身去厨房，几十秒后，池夏就看到牧静盛了满满一碗饭，脚步轻盈地回到了餐桌上，肉眼可见对方愉悦的心情。
　　池夏呆愣了一下，心中腹诽：感情这是个没得感情的干饭人格。
　　总而言之，这顿饭两人吃得都很尽兴，牧静的好胃口连带着池夏也多吃了半碗饭，要不是池夏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她还真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惊世美味佳肴。
　　吃完饭后，牧静主动地收拾餐桌，磕磕绊绊的动作让池夏看着一阵心惊肉跳。
　　她甚至想让牧静好好坐着，自己来收拾，但想了一下还是放任牧静做那些事情。
　　因为她从对方僵硬疏冷的脸上看到了她舒展开的眉头。
　　两人洗漱完毕后，池夏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沐戚家就算是这么大却也只有一张床，池夏也放心不下牧静一个人待着，于是现在池夏便和牧静面面相觑。
　　池夏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上码字，牧静坐在圆形沙发上发呆。
　　池夏总感觉背后一凉，回过头便看到牧静黑洞一般无神的眼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于是开口说道：“要不要看本书，我看书架上有些书。”
　　牧静眨了眨眸子，倏然起身，走了过来，站在书架前，池夏的背后。
　　因为牧静个子高，不费工夫，只要高举手臂，便能越过池夏拿到书架上的书。她眼神无波，随意拿了最上面一层的书。
　　一看封面，是本小说。
　　池夏扭头有些好奇对方拿了本什么书，结果看到了特别眼熟的书名和两个男人黏黏糊糊暧昧的封面。
　　没错，这本书的作者叫一池木槿，是她写过姿势最花里胡哨、剧情最狗血离谱的一本书，没有之一。
　　虽然是删减版兄弟情深，但是只要是看过的都浮想联翩。
　　池夏的眼神差不多快黏在那本书上面，小手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从对方手上把它夺回来，再欲盖弥彰地向她推荐其他书。
　　也不知道是牧静看透了池夏的心思，后退了一步，将书放在胸口，接着用那双寂静寒潭的眸子木然地盯着池夏，仿佛在说：你死心吧。
　　池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出一抹微笑：“那你乖乖看书，我先工作了。”
　　牧静挑眉，颔首回应，接着平静地回到了她原先坐的沙发上，开始一脸司马的翻阅手上的小说。
　　池夏转身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牧静估计不知道那书是她写的。
　　不知过了多久，池夏轻捻了一下指尖，只觉得有些冰凉，再看一眼时间快要十点整了，困意也渐渐地袭来，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想起什么，回头便看到缩着身子挤在沙发里的牧静，捧着手里的书，津津有味。
　　她嘴角上扬，朝着牧静开口：“时候不早了，不睡觉吗？”
　　牧静听到池夏的声音后，狭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仰起头看向池夏，嘴角紧抿，像是不满意被池夏打扰到。
　　池夏双手一摊，无奈纵容道：“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不要熬太晚了，晚安。”
　　牧静胡乱地点了点头，便再也没有给池夏半个眼神，再次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池夏是真没想到牧静居然会对狗血不小清新的小说如此痴迷，心情复杂地躺下，侧过身子看着笼罩在灯光下的牧静。
　　如果不是看到对方看向自己时毫无波澜的眼神，自己真要以为对方现在是沐戚。
　　不知为何，池夏明明清楚自己和牧静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但是牧静的抗拒和无视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带着莫名的遗憾和失落，池夏的呼吸渐渐平稳轻柔下来。
　　顷刻之间，这个房间就只剩下了纸张翻阅的声音。
　　牧静面色如常地翻过了当前的这一页，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搭在书檐上，视线不偏不倚，专注于面前的文字上。
　　十秒，十分，一刻。
　　牧静的手指长时间停在了同一个地方，指尖微微泛白。
　　而在下一秒，牧静缓缓站了起来，行走在柔软的毛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将书放回了原位，接着看向睡得一脸安逸的池夏，歪了歪头。
　　她悠闲自在走向一无所知的池夏，脸上挂着冷漠怪诞的笑意，最后一步停驻在一个对池夏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呼吸均匀的池夏，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她高挑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更加的纤长，似乎像要脱离躯壳，向黑暗角落里蔓延。她眼睫低垂，细细地端详着池夏的眉眼、鼻翼、嘴唇以及纤细的脖颈。
　　最后，她朝着池夏伸出了手，五指狰狞作出掐喉的姿势，逐渐贴上对方温热的脖子。
　　距离由松弛逐渐紧缩，甚至牧静都能感受到从手下传来的血液流动的触感。
　　再用点力气，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就不再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睛了？
　　牧静漠然地看着面色恬静的池夏，满怀好奇地想着。


第68章 晨曦福利院
　　牧静不自觉地发了一会儿呆, 手下的人而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一声嘤呤。
　　牧静眼睫微垂，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像触电一般迅速地撤了回去, 恍若神魂归位般往后退了一步。
　　牧静再朝池夏看过去时,发现对方依旧是睡得一脸安详, 刚刚她发出的嘤咛,就像是被一只蚊子所干扰意外发出的声音。
　　牧静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瓣, 太阳穴在此时突兀涨痛。她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対方，眼中原本的冷戾逐渐褪去，恢复平淡如水。
　　都不想看到我伤害她吗？牧静在心中暗想道,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躺在了池夏的身边。仿佛刚刚掐住池夏脖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灯光熄灭，一切归于黑暗。
　　牧静睁着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身边熟睡的池夏，视线中带着想要把小白鼠解剖、仔细研究的新鲜感。
　　次日, 池夏醒来后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觉得这觉睡得很漫长, 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一直在逃跑, 背后是追捕她的黑雾, 黑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最后，她被逼得逃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她选择的是纵身一跃, 也不愿意被黑暗所吞噬。
　　身旁没有熟悉的身影，池夏猛地扎起身子, 掀开被子急匆匆地穿上拖鞋，冲出门外。
　　“牧静！”池夏担忧地呼唤了几声，攀扶在楼梯上四处张望。
　　下一刻，她便感应到自己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只冷白的手，她被吓得叫出了声，脚一滑，身子往后一仰，眼看着就要有滚下楼梯的趋势，下一秒那只吓到她的手紧紧地拽住池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池夏惊魂未定地趴在那人的怀里，半晌才回过神，看向那人。
　　从対方厌世的眼神中，池夏分辨出了她的身份。
　　“牧静，你怎么在我身后呀！”池夏贴着牧静的胸膛，仰望着牧静线条分明的轮廓，一脸后怕道。
　　“抱歉。”牧静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用听上去毫无歉意的声音道歉。
　　池夏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有了半分好心情，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应了声，便绕过牧静，打算去换件衣服。
　　“我点了外卖，快递员送来了的话，你帮忙拿一下。”牧静略带欠揍气息的声音从池夏背后传来，听得池夏拳头一痒。
　　池夏鼓了鼓脸颊，胡乱地点点头，脚步加重了几分，愤愤离开。
　　牧静看着池夏娇小的身影，眼眸微闪，嘴角不经意上扬。
　　吃着牧静点的外卖，池夏接到了一通来自晨曦福利院院长奶奶的电话。
　　晨曦福利院是她大学一次参加志愿者活动后接触到的一家非盈利福利院，院长是个很温暖慈祥的退休老干部。晨曦福利院专门接纳一些身体有缺陷或者被遗弃的孩子。
　　自从在那里志愿服务后，池夏每个月都会去那里看看福利院的孩子和院长奶奶，一开始赚的稿费全部用在了孩子们身上，后面钱赚得越来越多，院长奶奶反而不让她投入太多的金钱，只要愿意过来看看孩子就行了。
　　这次院长奶奶打来电话是中秋节快到了，她们想一起做月饼，加上孩子们也想她了，便邀请她过去。
　　池夏想了想，也有些想念福利院里面可爱的孩子们，便高兴地答应了対方。
　　喜笑颜开的池夏一时间忘记了牧静带来的郁闷，只顾着和院长奶奶叙旧，连牧静给她倒了杯牛奶都没发现。
　　池夏自然地接过牛奶，捧在手心，和院长奶奶说说笑笑。
　　直到电话挂了后，池夏还有些意犹未尽，下意识喝了口手里的牛奶，已经有些凉意了。
　　牧静早已经吃完了，安静地在餐桌上当个不发言的背景板。存在感低到池夏抬眼一看，才突然意识到眼前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牧静接收到池夏惊诧的眼神，眉梢微挑，微微倾斜了头，满不在乎的模样。
　　“那个……”池夏想到自己刚答应院长奶奶的事情，不禁有些犹豫。
　　能带牧静一起过去当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考虑到牧静奇奇怪怪的性格，池夏不确定自己能够说服她去一个対她来说是陌生的地方。
　　牧静盯着池夏纠结的样子，从対方刚刚打电话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猜到対方在纠结怎么处理自己。
　　牧静饶有兴味地等待着対方的抉择，想要知道対方要怎么劝说自己，又或者是放任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再管自己。
　　“牧静，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牧静听着池夏眼含期待地対自己说道。她觉得池夏的话有些乏味，没有半点说服力，于是无言地回望过去，没有否决也没有点头。
　　“那个地方有我珍视的一群人，她们就像家人一样，之前和她们说我谈恋爱了，还和女朋友同居了，她们都很关注我的恋情，我还大言不惭，有说过会带女朋友去见她们……”池夏眨巴眨巴清澈水灵的大眼睛，后面的话懂的人都懂，也期望没给过她好脸色的牧静突然良心发现，愿意配合自己。
　　“所以？”牧静施舍了她那略带低沉磁性的嗓音，回了池夏两个字。
　　池夏厚脸皮地立马接上话：“所以缺你这个女朋友。”
　　“准确来说是你这具身体。”在牧静皱眉前，池夏又赶紧添了一句。
　　“你应该挺烦恼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格是我吧，若是其他任意一个人格，対你来说都是小意思。”牧静难得回复了一句长句，但在池夏听来却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天生的求生欲让池夏连连摇头，谄媚逢迎道：“其实你能回复我的话，我已经很惊喜了。”
　　“毕竟你从躯体里苏醒的那一刻便受到了惊吓，还要与我这个陌生人相处一室，代入你的角度，好像也很无奈。你完全可以把我赶出去，甚至彻底无视我，但是你没有，反而昨晚和我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一张床上同眠，还给我倒牛奶，说明你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池夏努力告诉自己，良心算什么，只要牧静愿意被骗……哦不，是被说服，她可以昧着良心说瞎话。
　　牧静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的模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一下你的女朋友去骗那群人吗？”牧静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歪着脑袋瞧着稍稍不自然的池夏。
　　“虽然意思正如你说的那样吧，牧静你愿意帮我一下吗？”池夏感受到了対方似乎松了口，便趁机顺水推舟，一双眼眸若山花烂漫，欲语含羞。
　　牧静单手撑着下巴，悠哉游哉地上下打量着面色略带紧张的池夏，沉吟了一声。
　　池夏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心脏高高地挂起，眼巴巴地等待対方的宣判。
　　牧静忍了忍内心的戏谑，眉眼一挑，薄唇微启：“如果不会很麻烦的话，让我同意也不是不可以。”
　　池夏连忙回应道：“不麻烦不麻烦，她们都是一群友好可爱的人，你只需要做个吉祥物就行了。”
　　“吉祥物？”牧静露出怪异地的笑容，嘴里対这三个字细嚼慢咽。
　　她可不是什么吉祥物，反而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详。
　　牧静视线再次投放在了池夏殷切的表情上，只觉得她纯真干净到対危险一无所知。
　　牧静散漫地点了点头，仿佛大发慈悲道：“可以。”
　　池夏一时间喜出望外，明媚眼眸瞬间焕发出靓丽的光芒。
　　牧静不明白池夏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开心成这副模样，明明她这副身躯的确是属于她的女朋友的，履行一些职责，无可厚非。
　　既然池夏没有用要求的口吻让她做事，她便也乐得轻松。看着対方笑颜如花的模样，陪她去见一群陌生人似乎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池夏先是带牧静去了一趟商贸采购了满满一车的物品，买的的东西五花八门，牧静平静地听着池夏一边碎碎念，一边认真挑选礼物，她似乎対每个人的喜好都如数家珍，甚至牙膏的口味都分了好多种类。
　　看来是很珍重的人。牧静在心中定论道，而后又好奇池夏和其他人格又是如何相处的。即使自己対她态度不算友好，対方依旧対自己很耐心纵容的样子，多半是沾了其他人格的光。
　　牧静点缀着漆色的眼底划过一抹幽暗晦涩的光芒，心中涌上难言的烦躁。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忽略被施舍被恐惧的那一个。
　　*
　　晨曦福利院位处于郊区偏远的地方，虽然不若城市中心那般繁华，但空气和环境要比城市中心更清新，也更适合人居住。
　　院长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因为车祸过早的离开她，而老伴也在她退休后几年因为疾病离世，后来便一心一意地经营着这家规模不大的福利院，福利院现在有十三个孩子，五名无偿的护工，还有院长奶奶凭借人脉签下来的慈善食堂及员工若干。
　　因为福利院里大多数孩子身体素质比较差甚至有些患有重大疾病，池夏和好友特地商量在院内资助建立一个专门的门诊部，聘用医生护士每天24小时值班，以确保孩子能及时受到医治。如果孩子出现急性病情况，门诊部医生还能通过“签约绿色通道”送往左妍嘉所在的医院进行治疗。
　　光是这一帮助，対晨曦福利院来说是雪中送炭之举。池夏与晨曦福利院的羁绊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紧密，晨曦対于池夏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家。


第69章 做月饼
　　晨曦福利院的门匾里面夹着的是孩子们亲手写的书法, 一周一换，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用来调动孩子学习书法的积极性和荣耀感。
　　池夏和牧静停好车后, 稚嫩的几个大字便成了晨曦福利院的牌面, 吸引住来访者的目光。
　　池夏在门口通过刷脸带着牧静进入了福利院内, 门卫大叔也是退休人员, 精气神很足地朝池夏打着招呼：“小夏又过来了呀！”
　　“这不是想您和孩子们了嘛, 给您带了酒，没告诉王大婶。“池夏鬼灵精怪地遮掩着嘴,偏向门卫大叔，悄咪咪说道。
　　门卫大叔听了这话突然来了精神，凑过身子, 两人像执行秘密任务一般交接物品。门卫大叔打开袋子，原本精神焕发的脸瞬间蔫了下来，小声嘟囔：“我还以为是白酒咧。“
　　“您可不能喝度数高的, 就只给你带了黄酒解解馋, 你要是不要, 那我可就拿走了哦~”池夏坏心眼地作抢夺的样子, 大叔连声诶诶, 将袋子收了回去, 笑逐颜开地摆摆手，池夏走进去后他还和她挤眉弄眼地暗示不要告诉王大婶。
　　池夏笑着答应了，带着看起来出尘脱俗的沐戚去会见了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今天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却梳理地整整齐齐, 因为是北方人, 虽然是个老太太却很高大，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 她像一颗苍翠的大槐树，坚定地撑着着圆形的枝盖，庇护着身下的所有花花草草。
　　院长奶奶操着口京片子，健步如飞地迎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些小萝卜头一蹦一跳地向池夏奔赴过来。
　　“小夏姐姐，小夏姐姐！”一群小萝卜头围着池夏用最童真甜美的声音叫着池夏，顿时像是一群蜜蜂嗡嗡采花蜜。
　　“院长奶奶好，小马达、小石头、阿彤、笛笛、小爱……”池夏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时不时摸摸凑到身边的毛燥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眸里暖洋泛滥。
　　“有没有想我呀？”池夏微抬螓首，语调上扬，再听到孩子们整齐划一的肯定回答后，池夏眉眼含笑略微得意地朝牧静挑了挑眉头。
　　“有没有乖乖听院长奶奶的话，好好学习呀？”
　　“有！”孩子们铿锵有力地回复道，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有途径汲取知识已经是件很难得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也会感到厌烦，但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学习，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学习，对他们来说是最接近公平最能改变自己人生的方式。
　　“听话的孩子有礼物拿，我们去拿礼物好不好？”
　　“好！”孩子们虽然听到有礼物拿，眼里闪烁着激动兴奋的光，但第一反应还是望向院长，等待对方的允准。
　　在看到院长点头示意后，也不争抢，四肢健全的孩子搀扶着腿脚不灵敏的孩子，年长的跟在年幼瘦小的孩子身后照应对方，还有失明的孩子拄着导盲棍在最前面开路，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团结友爱。
　　池夏牵着盲孩笛笛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感受到对方稍显冰凉的小手，池夏忍不住念叨：“笛笛又不记得多穿点衣服，是不是光顾着扎好看的辫子了呀？”
　　笛笛身边的小石头笑着回答道：“笛笛她听到院长说你今天会过来，便兴奋地一大早就起来打扮自己，要我说她不应该叫笛笛，应该叫花蝴蝶。”
　　笛笛被说得小脸一红，被池夏牵着的手也像个含羞草一般微微一缩，朝着小石头说话的方向娇哼了声。
　　“小夏姐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今天被风吹凉的，其实不冷。”笛笛娇羞地解释道。
　　池夏看着她头上别着自己送给她的发夹还是崭新的模样，便知道她也只有在自己来的这天才会戴上，平日里估计将发夹珍藏在小盒子里。
　　池夏摸了摸笛笛编织的整整齐齐的麻花辫，笑着夸道：“不过我们家笛笛长得的确很好看，还很心灵手巧，姐姐我就编不出好看的辫子。”
　　日常蓬头散发的池夏这倒是说得是实话。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马达看着闷声不吭的牧静好奇地问道：“这位姐姐是谁呀，瞧着面生，之前有来过吗？”
　　牧静回望了过去，小马达被她幽深的眼神看得脖子一哆嗦，连忙向池夏靠近了点。
　　这位姐姐好怪的样子。
　　“她叫牧静，是姐姐的朋友。是第一次陪姐姐过来这里。”池夏看着浑身散发不好惹气场的牧静，揉揉鼻子，尬笑道。
　　“姐姐的这个朋友没有嘉嘉姐姐温柔欸~”小马达脱口感叹道，随后捂住嘴巴，意识到不应该当面说别人坏话。
　　“她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其实还是很温柔的，还记得院长奶奶说过的话吗，人不可貌相，不能通过第一印象就笃定一个人的品性。而我们牧静姐姐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池夏耐心地解释道，接着含着打趣的目光瞧向偏头不语的牧静。
　　小马达吐吐舌头，立刻乖巧地朝牧静道歉：“静姐姐好，我不应该对你有偏见，对不起。”
　　池夏担忧牧静可能不会搭理小马达，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朝小马达露出浅浅的笑意，温声回了声：“没关系。”
　　小马达立刻被牧静的美貌所虏获，下一秒便调转了对牧静不好的印象，心里为她开脱，觉得牧静可能是第一次过来这里，不太放得开。
　　到了池夏停车的地方，小马达踊跃冲到最前面，帮忙搬运东西。小马达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家人遗弃，七个月大的时候被送到福利院，那时的他免疫力差到常常感冒、拉肚子，心跳频率也比正常孩子快得多，时不时喘不上气，如果不进行手术治疗，容易出现心脏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院长奶奶当机立断自费给他医治。现在已经七岁大的小马达活力满满，即使跑起来也不会大喘气，每天精力充沛，热衷于和护工们在福利院内巡逻。每天门诊部的身体检查也显示他的心脏功能恢复正常，部分指标还优于正常孩子。
　　看着用礼盒包装的礼物，小马达看着上面的写有每个人专属名字的标签，有模有样地叫着上面的名字，让他们一个个按照顺序领取。
　　有些因为身体原因没有跟过来的小伙伴，由其他孩子带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虽然池夏每次过来都会带礼物，但是惊喜的感觉依旧存在。有时候池夏会带一些她旅游买的纪念品，有时是书籍，有时是食物，随心到让人猜不到手里的礼物下次会变成什么。
　　看着孩子们像工蚁一样将车上的礼物搬运干净，池夏嘴角噙着笑意，满脸慈祥。
　　“大家把礼物放好后到食堂集合，我们今天会和小夏姐姐她们一起做月饼。”院长奶奶在一旁发号施令道。
　　一群小萝卜头脆生生地地回复完后，互相搀扶地回自己的卧室。
　　趁着孩子们不在，院长奶奶开始和池夏闲聊起来。
　　“小蜻蜓她最近还好吗？”池夏想到小蜻蜓得的病一时间有些难过，因为脑瘫的缘故被家里人抛弃，王大婶夫妻也没有孩子，就把年仅三岁的小蜻蜓当做自己的孙女，平日里王大婶就负责给躺在床上的小蜻蜓喂食、擦身、按摩僵硬的四肢。
　　要养大这样的孩子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爱心，小蜻蜓的吞咽功能有问题，只能吃奶糊，于是王大婶每次喂她奶糊便是一两个小时，有时候怕食物冷了，每隔十几分钟加热一次，看着咽下奶糊、闪烁着天真眼神的小蜻蜓，王大婶心中的酸楚也被融化。
　　她或许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但是王大婶愿意用一辈子去陪伴她，成为她的家人。
　　“小蜻蜓全身还是很僵硬，王美华每天都要给她翻好几次身，两只手也始终是握拳的，需要挨个手指头掰开擦洗，现在估计睡着了。”院长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脸色的皱纹似乎像一道道沟渠，又深又暗。
　　“王大婶她等会儿过来吗？”池夏问道。
　　“她肯定不放心小蜻蜓，基本上时时刻刻待在小蜻蜓身边，不过听说你来了，会来看一眼你再回去。”院长奶奶回复道，苍老越仍然有韧性的眼眸和蔼地看向池夏。
　　“小夏怎么感觉瘦了不少，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没有，我最近还胖了两三斤呢。”池夏笑着说道。
　　“这位不介绍一下？”院长奶奶难得含着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牧静。
　　“这位是……”
　　“我是夏夏的女朋友，牧静，院长奶奶您好。”池夏刚愁着怎么开口，便被牧静突然抢了声。
　　池夏有些诧异地看向牧静一本正经礼貌的样子，甚至怀疑现在的人格又换了一位。
　　顶着院长吃瓜的目光，池夏立马掩饰了自己不自然的表情，连声附和道：“啊，对对对。”
　　“不过，我瞧着你们小两口不太亲密的样子，还以为是你们在孩子们面前故意收敛了。”院长奶奶露出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牧静她怕生，这里也不太正常。”池夏凑近院长奶奶，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还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得煞有其事。
　　“啊，这样子啊，你可别诓我老人家，小姑娘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就这样了，真是可惜了。”院长奶奶听完，两眼震惊，随后看向牧静时都带着几分同情和惋惜。


第70章 落水
　　牧静只觉得池夏和院长说过悄悄话后, 院长便总是用一种诡异又慈爱的眼神瞧着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对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牧静便忍了下来, 不自觉地双眼放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不一会儿, 孩子们便齐齐在食堂集合, 挨个排好队在后堂洗手。池夏也拉着牧静跟在他们后面, 牧静看着眼前那群比她矮了好多的小萝卜头, 有些无奈地矗立着，活像个大巨人。
　　她也不知道一时心软答应陪她过来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食堂大姐拎着做月饼需要的材料放在用几个饭桌拼接成的长桌上, 孩子们齐刷刷坐成一排, 池夏左手边是笛笛，右手边是牧静。
　　池夏按着食堂大姐的操作顺序，首先将所需要的白糖，花生油、蜂蜜、小苏打依次放到笛笛的手里，最后帮忙往里面加入少许水，再由笛笛搅拌均匀。
　　当负责完笛笛这边，池夏又着手摆放自己眼前的食材，井然有序地弄好自己的那份，视野外牧静的身影安安静静地陪伴在一旁，池夏时不时能看到对方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 而后又一闪而过。
　　筛入面粉后便是和面环节, 也是大都数人最感兴趣的一步, 将稀烂的面粉糊逐渐揉搓成细腻弹性的面团需要耐心和技巧。大多数孩子力气不够用，像是玩泥巴一般, 最后只多了份黏糊糊的白手套。
　　池夏搅和了半天, 看着面前的团团, 满意地舒了口气。再看一下身旁的笛笛，只见她十指都沾满了结块的面团，池夏笑着将她十指上垂着的面团撸了下来，然后帮忙和好。
　　忽而，池夏听到身旁原本一声不吭的牧静似乎咳了声，下意识的看向她，便发现她稍有困窘地扒拉着手上乱七八糟的面粉，纤长的手指也变成了粗壮的胡萝卜，显得晃晃悠悠，笨手笨脚。
　　“牧静，你需要我帮忙嘛？”池夏清了清嗓子，询问道。
　　牧静抿嘴，眼眸低垂，默默抠了抠手指粘上的面糊，再用幽潭一般深邃的眼眸盯着池夏，举起双手，摆放在池夏面前，屈尊似的开口道：“手弄不干净。”
　　池夏被她这幅别扭的模样给逗笑了，用手掩了掩嘴角的笑意，接着帮牧静细长的手指卸下累赘，恢复成光滑如初的模样。池夏噙着笑意，把细碎结成团的粉絮慢慢揉开，接着用着巧劲按压摊平再隆起，循环往复几次后，原本还不成形的面粉最终变成了一个团。
　　池夏看着手中的完成品，略带得意地看向牧静，获得了对方含着意外与钦佩的目光。
　　“你好适合这种活。”牧静感叹了句，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打破了平静。她捻了捻手指头，双眼放空地想着，自己果然在烹饪制作上没有半分天赋。
　　难怪从小就被嫌弃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被咒骂只是个会张口要吃食的饿死鬼。
　　可是一天一顿饱饭也吃不到的她的确是饿得想要重新投胎。原本饿的昏厥的脑袋也不得安歇，时不时要被那女人按在墙上撞个几回，每次都头破血流地挨着饿，有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醒来反而有些庆幸，昏过去会连带着肚子也失去知觉，也就不会饿的难受了。
　　“牧静，发什么呆，该下一步啦。”池夏娇憨的声音拉回了牧静的低气压，牧静愣了愣，点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便是用保鲜膜包住面团放冰箱里醒一个小时，因为要照顾到看不见东西的笛笛，池夏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笛笛身上，从而忽视了牧静的存在。等闲下来，池夏再次想到牧静的时候，她往身边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牧静的身影，池夏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池夏问了问身边的人，有没有知道牧静去哪里的，结果他们有的说以为大姐姐去上厕所了，有的一点印象与没有，得到这个结果后，池夏开始心慌了。
　　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说去找牧静，让他们不用担心，直到离开食堂后，她的笑意顿时褪下，焦急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在脑海里猜测着各种可能，双眼竭尽全力地四处搜索着牧静的身影，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一路上问过巡逻的护工，都说这附近没看到牧静。
　　池夏在整个福利院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牧静的身影，不经意间看到围栏不远处有一片湖泊，脑海下意识闪过一丝想法。
　　顺着第六感，池夏朝那片湖泊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不远处牧静略显寂寥的高挑身影映入了池夏的眼帘，只见对方慢慢走向湖泊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进湖里成为水鬼。
　　池夏心头一惊，连忙疯狂奔向伫立在湖畔旁边的牧静。
　　牧静看着水平如镜的湖面倒映着天上低垂的云幕，一时间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忽而下一刻，湖面上除了自己孤单的倒影后面又猛地挤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后似乎有一道呼啸的风袭了过来。
　　牧静皱眉，还未开口，便被一道劲推到一旁，始作俑者嘴里还咆哮着：不要想不开！
　　接着下一秒，只听到扑通一声，一个孤勇瘦弱的身影笔直地掉进了冰凉的湖里。
　　牧静反应过来后，便看到那个莽撞的人扑棱着双手，嘴里喊着救命，挣扎不到片刻，便逐渐沉入湖里，在湖面上留下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泡泡。
　　当机立断，牧静立刻脱掉外套，穿着单薄的衬衫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潜入湖里找到尚有一丝意识的池夏，向她游了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腰，怀里的人下意识死死地抱住她。
　　牧静看着几乎是呛不过气的池夏，毫无顾忌地朝对方渡了一口气，看着贴进的面孔，牧静闭上了眼睛，迅速渡完气后接着用力地拎着她往上游，对方似乎怕自己妨碍到牧静救援，也不闹不动，手臂无力地搭着牧静的腰，一副听之任之的状态。
　　游到岸边的时候，牧静举托着池夏的身子，将她托到岸上，自己再扒着岸边的杂草攀了上来，一顿操作后，体力消耗的很大，牧静弯腰撑着双膝，喘着粗气，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脸上，不停地滴着水。
　　牧静缓了几秒，立即朝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池夏走去，扳过池夏惨白的脸检查了一番，接着半跪在地面上，将池夏抱到身边，将对方的腹部对着自己的膝盖，另一边池夏的头部自然下垂，然后牧静沉着脸，按压她腹部、背部进行控水。
　　池夏被压地吐了几口污水，却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样子，牧静抿嘴，用手探测对方的鼻息，神情有些晦涩难看，她将池夏翻了个身，俯下身，打算给对方做人工呼吸。
　　牧静一手捏住池夏的鼻孔，一手掰开对方的嘴，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朝着那张被冻得没有血色的嘴唇吹气，连续进行了几次后，池夏终于颤巍巍地呛了几口气，眼睫毛微微一动，渐渐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眼里还残留着落水后的无助和惊惧。
　　当视线逐渐清晰后，池夏眨了眨眼睛，湖水从眼眶周围滑落，她愣愣得看着浑身湿透、双臂按在自己两侧靠的很近的牧静，微张口嘴巴颤抖。
　　牧静瞧见池夏醒来，便撑着身子站起身来，一脸漠然地俯视着池夏，开口道：“想不开的人应该是你吧，那么急不可耐地朝着湖里跳了进去。”
　　池夏有苦难言，被她的冷言冷语怼地兀自委屈又难堪，她究竟是因为谁才体会到现在的遭遇。
　　差点连条命都没了!
　　池夏越想越生气，下一刻却浑身哆嗦，打了个喷嚏。转瞬池夏发现自己的身子悬空，腰间握上了一只有劲的手，原来是牧静将自己公主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池夏刚刚的火气还没有消去，谁想和对方亲密接触了。池夏别扭地在牧静的怀里推攘叫嚣，全然一副抗拒的模样。
　　“别动，再动我把你丢湖里去！”牧静冷酷无情的话让池夏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委屈的呜咽。
　　“送你去门诊室看看，乖一点。”看着委委屈屈伤心难过的池夏，牧静难得软了语气，也顾不上对方黏湿的头发粘在自己脖颈初导致的不适感觉了。
　　池夏本来就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只要对方对她稍微好一点，她自己就能找一个台阶下了，于是她收敛起不好的情绪，贴在牧静冰冷潮湿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对方心跳脉搏的声音，扑通扑通，强健有力，富有节凑。
　　因为落水的缘故，池夏的四肢都开始颤抖，冰冷的湖水侵入的池夏的衣服和身体，体温开始流逝。池夏只能从牧静的身上汲取到微薄的热量。
　　她紧紧地贴着牧静柔软的上半身，双手穿过牧静的腰侧，环绕到她的背后，像个八爪鱼一样攀附在牧静身上，身上的湖水滴落了一路，她从未觉得福利院外面的湖泊到门诊室是这么远的距离，数着牧静的心跳数，觉得牧静似乎走了很长时间。


第71章 手铐
　　门诊室的人远远地便瞧见牧静两人, 连忙走了上来，看到两人湿漉漉的一身，嘴上关切道：“这是咋了,小夏没事吧, 我来。”
　　医生本来看到眼熟的池夏, 打算从牧静手中接过,牧静一个侧身躲过医生伸出来的手, 满眼冷淡道：“不用，我来就好,她掉湖里呛着水了，你给她看看。”
　　池夏讪讪地看了眼医生，笑着道：“其实我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有点冷，能给我们两个找套衣服吗？”
　　牧静将池夏放到凳子上，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 修长完美的身材在泡了水后半透明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医生给池夏做了个检查, 转头看向稍显疲态的牧静, 问道：“小夏没有大碍, 我也帮你看看吧。”
　　“我没事, 就是消耗了点体力。”牧静摇摇头, 拒绝道。
　　在医生的建议下，两人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病服。只有两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在福利院里晃悠，在颜值的衬托上病服反而像是流行的情侣装。
　　听到池夏落水的消息后, 院长奶奶看着尬笑的池夏, 说她不省心，出去找个人还出了意外。
　　一顿关心教育后, 问是否能继续和孩子们一起做月饼。毕竟就差给面团添加馅料。
　　池夏瞧了瞧恢复过来的牧静，点了点头，两人穿着病服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不出意料地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池夏两人身边，一会儿说她们很酷，一会儿关心两人得了什么病。
　　池夏糊弄了几句，让她们安心下来，把注意力放到月饼上。
　　按照厨师大姐的步骤，均匀地将属于自己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豆沙馅被搓出了圆球。池夏低下头耐心地用月饼皮包上豆沙馅，再用模具把月饼一个个压出精致的形状。
　　不一会儿，食堂大姐便将烤箱中一盘盘香喷喷的月饼端了出来。因为模具的帮助，大多数人做出的月饼都很好看，偶尔几个奇形怪状的也是孩子们故意捏出来的。
　　池夏吃着自己做出来的月饼成就感满满，下意识望向牧静，却发现对方手里夹着月饼，一脸好奇端详的样子。
　　“怎么，不相信这是你做出来的月饼吗？”池夏巧笑言盼道。
　　牧静平静地摇摇头，淡然回复道：“不是，只是之前都没有机会吃月饼，这算是第一次尝到它的味道。”
　　池夏却从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品味出了她的一些辛酸过往。
　　“不用露出这种同情的目光，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卖惨的人可怜虫。”牧静嗤笑了声，拿着月饼送到了口中，轻轻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味道倒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填饱肚子。”
　　池夏窘然，大概没人会想着用月饼来填饱肚子吧。
　　看着故作冷漠吃着月饼，却眼里露出满意神色的牧静，池夏给她倒了杯水，轻声道：“没有可怜你，慢点吃，别噎着，月饼吃多了会腻，我们还得晚饭呢。”
　　牧静轻哼了声表示知道了。
　　傲娇的白眼狼。
　　池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牧静，接着发现自己的好友左妍嘉打来了电话。
　　一顿聊天后，池夏才知道是门诊部的医生告诉了左妍嘉自己落水的事情。毕竟，左妍嘉是大老板之一，另一位池-大老板-夏出了意外，她有权知道情况。
　　池夏连忙解释自己没什么大碍，就是呛了几口水。
　　左妍嘉却怀疑上了池夏落水的起因，她不相信池夏会闲到到跑到福利院外面的湖畔旁边吹风，还一不小心踩空落水。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沐戚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左妍嘉磨着牙齿，揣测道。
　　“额，没有啦….”池夏正要解释几句，却被洞察一切的左妍嘉一把打断。
　　“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就让小鸟打电话给沐戚，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发现你背着我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你看我会向秦姨抖搂出什么话！”左妍嘉故作凶悍地威胁道。
　　池夏叹了口气，连声道饶，接着便将自己误以为牧静这个人格要投湖自杀的囧事全盘托出。
　　本来以为好友听完后会无情嘲笑自己一番，没想到对面沉默了几秒，便凶巴巴地叫来了另一个人。
　　池夏拿着手机，听着左妍嘉义正言辞地拷问着有关牧静这个人格的所有信息。
　　白鸠桐只好一五一十地细数了牧静的情况。牧静这个人格十分不稳定，犯病的时候情绪很激烈，有严重的自虐倾向，正常的时候举止也十分的怪异，一般人无法接近她，她抗拒和别人沟通，没有同情心，对这个世界漠视，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发病的时候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左妍嘉听得一脸严肃，摸着下巴，眉头紧皱，她思考了一下对池夏说道：“你确定不是牧静把你推下去的？”
　　“不，真不是。我本来以为她要跳湖，然后猛地将她推开，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没收住，顺着惯性掉到湖里，要不是牧静后面跟着跳下来把我拖了上岸，我估计就要淹死了。嘉嘉，她真没有那么坏。”
　　“你也就仗着她现在是没有发病的状态，那她要是发病了，然后要掐她自己的脖子，要掐你的脖子呢？就你那小身板能制服的了她？”左妍嘉一顿怼，怼得池夏哑口无言。联想到上次牧静发疯的时候，她费着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绑到特制椅子上，她竟无力反驳。
　　“你还敢带她去福利院，也不怕她发起病来伤到了院里的老弱病残。这责任你担负得起吗？”左妍嘉越说言辞越发的刺耳。
　　池夏心知左妍嘉话糙理不糙，自己的确欠缺考虑了。池夏偏头向保持安静却什么话都能听到耳中的牧静瞥去。
　　只见牧静用她那双漆黑厌世眼专注地凝望着自己，安静的神色莫名有丝乖巧无害，柔顺的黑发自然地垂落，微薄的唇瓣紧闭得不留丝毫缝隙。
　　“那我就和她同归于尽，祸害两个人就行了。”池夏对上了那双黑夜版纯粹的眼眸，又转回头用开玩笑的语气朝左妍嘉回复道，把对面的左妍嘉气得半死，不停地骂她鬼迷心窍。
　　“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改天买个手铐，往两人手上一拷，白天黑夜都绑一起，霍霍不到其他人。”池夏说着说着，眉眼都荡漾起了笑纹，像是觉得自己提的这个方法很离谱，但有点跃跃欲试。
　　池夏好说歹说将差点要过来把她们抓回去关起来的左妍嘉劝服了下来。
　　挂掉电话的池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去。
　　牧静却在这时候幽幽地开口了：“你要绑住我，铐住我？”
　　池夏愣神地张了张口，尬笑道：“这不是糊弄我朋友的权宜之计嘛，不要当真。”
　　牧静低头，轻笑了声，清越的声音从唇红齿白中清晰地转递到了池夏微烫的耳畔：“说实话，我不介意。”
　　“感觉会是个不错的体验，所以你能什么时候准备好手铐？”牧静再次抬眼，俯身缓慢地向池夏逼近，直到两人鼻息缠绕。
　　两人的距离第一次这么近，近到池夏能看到牧静眼底的戏谑、看起来很柔软的嘴唇。池夏甚至闻到了牧静嘴角吐露出豆沙香甜的气息。
　　准确来说，也不是第一次靠这么近，池夏落水后被牧静救上来后，意识不太清楚，但是眼眸睁开前的那一刻明明感受到了对方柔软的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巴上。
　　池夏明知道那是她为了救自己，在给自己做人工呼吸，自己却仍然忍不住浮想联翩。
　　牧静能做到那种地步，委实是自己想不到的。
　　“在我面前走神，看来你是不怕我了？”牧静微凉的话语将池夏跑偏的思维拉了回来。
　　“我刚刚在想你！”池夏脱口而出。下一刻，池夏眨了眨眼睛，顶着对方饱含深意的眼神，尴尬地解释了一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指。”
　　“你在想买什么样子的？”牧静眼眸里挑上了一抹笑意，调笑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池夏立即否认道。
　　“我的建议是要牢固一点，不然可绑不住我。”牧静笑道，咬了口月饼，仿佛说的话题与她无关一样。
　　“我发现你今天话变多了欸。”池夏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突然发现了牧静今天的状态的确比之前几天好。
　　牧静手指一顿，抬起螓首，定睛一眯：“不好吗？”
　　“好极了。”池夏咽了咽口水，乖巧回复道。
　　不一会儿，院长便过来宣布吃晚饭了，派大姐收好月饼，然后包装好，让池夏走的时候带上。
　　牧静晚饭的时候也没有掩饰她惊人的饭量，食堂大姐看到她那么喜欢自己做的饭，高兴地给她的饭碗盛得满满的，菜也管够。
　　池夏看着牧静吃得脸色红润，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看来你俘获了食堂大姐的心。”
　　“嗯哼？”牧静舔了舔嘴角的油渍，不明所以地睨向池夏。
　　“噗，你这里有粒饭。”池夏看着转过头的牧静鼻尖上沾上了一颗饭粒，便用手指了指，看着对方还是一脸呆萌的样子，池夏忍不住动手亲自给她捻了下来。
　　牧静下意识睫毛扑闪，茫然地接受池夏对她做的亲密动作。
　　温热的触感一瞬而逝。
　　心，似乎也在那一秒中悸动了下。


第72章 还是痛的
　　初秋白天的燥热将尽未尽, 夜晚却有丝凉意。
　　池夏带着牧静去了小蜻蜓和王大婶夫妻住的家庭房，因为王大婶不厌其烦地给小蜻蜓擦拭身子，摆动她僵硬的四肢, 小蜻蜓的身上没有褥疮、没有一处不清爽的地方,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异味, 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
　　三岁大的孩子蜷缩在柔软的床上, 原本迷迷瞪瞪的她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纯真无邪的眼瞳, 一看到池夏的脸，就嘴角上扬, 发出咯咯的笑声，仿佛没有任何的忧愁和痛苦。
　　“小蜻蜓，姐姐来看你啦, 有没有想姐姐？”池夏一字一词慢慢将话讲清楚明白，语速也比往常慢了一倍，面上带着温柔和善的笑意。
　　小蜻蜓反应了一会儿, 晃了晃脑袋, 紧握着拳头, 张了张嘴巴, 吐字不清道：“翔……想……杰杰。”
　　“小蜻蜓, 你看, 这是姐姐的新朋友，就等于你也有一个新朋友了。”池夏指了指突然被点到名字而手足无措的牧静，耐心清晰地介绍道。
　　看着小蜻蜓干净无暇的眼睛，牧静扯出一抹笑容, 学着池夏的语速, 自我介绍道：“你好，小蜻蜓,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牧……我叫静静。”
　　听到静静的那一刻，池夏伸出手，捂住嘴巴偷笑。
　　牧静轻飘飘地睨了眼池夏，抿嘴无奈地撇开脸。
　　小蜻蜓咿咿呀呀，看上去很欢迎牧静的样子，甚至试图叫出她的名字：“吉吉……静静。”
　　“小蜻蜓真厉害，一遍就记住静静的名字了。”池夏真情实意地夸赞道。虽然脑瘫儿童大多数伴有智力障碍的问题，小蜻蜓却属于智力轻度不足的那类，尚能分辨一些人，以及能理解人们说话的内容。只不过反应力要比普通孩子慢很多。
　　虽然小蜻蜓现在时不时会笑得像个无害的天使，但有时候脾气会突然变大，会抓起身边的东西乱砸，有时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王大婶几乎时刻陪在她的身边，偶尔因为对方突然暴起的举动被砸伤，但是看到下一秒小蜻蜓一脸愧疚哭啼的样子，又会耐着性子去哄她。
　　池夏见到过小蜻蜓喜怒不定的模样，也更加怜惜小蜻蜓和王大婶。
　　“快中秋节了，今天给你讲一个中秋节的故事吧。”池夏熟练地在房间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故事书，翻了翻页面，拉着牧静一起围绕着小蜻蜓坐下来。
　　池夏声情并茂地讲着故事，一人分饰几角，拟声词也表演的活灵活现。牧静看着她，甚至有些感叹她那张脸居然能呈现出那么丰富的表情，鲜活地让人忍不住莞尔。
　　小蜻蜓听得很入迷，在听到嫦娥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飞到月亮上时，她的脸部肌肉突然痉挛，眼睛里的笑意也消失变成了愤怒。
　　她突然很生气地推开池夏手中的书，发出尖锐的声音。
　　池夏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惊，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表情。
　　听到动静的王大婶代替了池夏的位置，快速地轻拍着小蜻蜓的头顶，温声细语地安抚她的情绪。小蜻蜓紧握拳头击打着王大婶的胸膛，像个小野兽一样暴躁不安，嘴里发出呜呜嘶吼。
　　池夏显然是见过这种场景了，默默拉着牧静离开了房间，让王大婶解决小蜻蜓暴虐的情绪。
　　池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难过。
　　牧静侧身瞥向池夏，开口询问：“你没事吧，有吓到吗？”
　　“吓到倒不至于，只是有些难过。我知道小蜻蜓不想发脾气的，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池夏摇摇头，担忧地望向屋内，温声道。
　　牧静听完后，眼睫低垂微微颤抖，让人分辨不出她眼底的情绪。她再次抬头后，眼眸之间便是一片清明。她顺着池夏看去的方向，语气平和道：“都是命罢了，躲不过去只有自己承受，总有被人厌弃的那一天。”
　　“牧静！”池夏难得严厉地叫着牧静的名字，面上是凝重不满的神色。
　　池夏哽了哽咽喉，走到了牧静的面前，耐心解释：“当初医生便告诉过王大婶，小蜻蜓的病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治愈，她只回复了医生一句‘哪怕这个孩子一辈子躺在床上，我也认这个孙女，我唯一担心的便是我死了之后，没有人能和我一样对待她。’王大婶没有信口开河，她已经照顾了三年了，小蜻蜓从未因为被忽略而引发别的意外。王大婶将她视为珍宝，一直细心呵护，从小蜻蜓发不了声教到她能说话，长不了体重到身体变得结实，王大婶一直在努力着。”
　　“所以，你说得会被厌弃，若是被王大婶听到了，真的很伤王大婶的心的。”池夏直直地望着牧静黝黑的瞳孔，认真严肃道。
　　牧静愣了下，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开口道：“抱歉，下次不会说了。”
　　池夏没有回答牧静的道歉，反而伸出手，牵住了牧静冰凉的左手，低头看向牧静左手腕上一道道狰狞可怕的疤痕，温柔地摩挲着崎岖不平的地方，抬头看向牧静，呢喃道：“一定很疼吧。”
　　牧静面色平静地看着池夏的举动，微微皱了皱眉头，左手腕上池夏碰到的地方一股痒意蔓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池夏低头，虔诚地亲吻上了手腕上的疤痕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好像耳朵也起了烧烫的感觉。
　　心脏怦怦跳地极快，像是坏掉了似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有种血脉在体内燃烧，浑身充满了力量，大脑兴奋地想要毁坏一切的感觉。
　　不，又有不同的地方。
　　自己看向池夏，却没有想把她撕毁的冲动，只想把眼前这给娇小的女人狠狠地抱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感受她的柔软与温暖的气息。
　　看着池夏做出亲吻自己手腕举动，又挂上不好意思的腼腆羞涩样子，牧静忍了忍，下一秒，将那个撩火的女人猛地一拽，如愿以偿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她震惊不敢动弹的身子，牧静收拢了双臂，将她抱得更加的紧密，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得倾泻出，喑哑愉悦的气息喷在了池夏柔软的后颈处。
　　“傻子，都结疤多久了，疼什么？”牧静笑着回答了池夏之前的话。
　　被抱得差点透不过气池夏嗔怪了声，推了推牧静的肩膀，小声抱怨道：“发什么神经，差点把我勒过气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痛了，钢铁侠。”池夏白了眼牧静，埋汰道。
　　“还是痛的。”牧静像是妥协了一般，在池夏耳畔轻声道，语气里似乎还夹着一丝想要被关怀的期盼和隐约的撒娇。
　　“噗，你这是在求安慰求抚摸吗？”池夏忍不住笑出了声，从牧静的怀里堪堪挤出来了一只手，拍了拍牧静的秀发。
　　“你有点敷衍。”牧静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随后松开双臂，放池夏自由。
　　“那你想怎样嘛？”池夏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牧静，双眼盯着满脸平静的牧静。
　　牧静眉头一挑，直盯盯望着池夏的嘴唇，勾起一抹颇具玩味的笑意：“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池夏心头一跳，被她那犀利的眼神盯着的地方顿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牧静莫不是想......
　　“我想听你改小说结局，那晚上看到的结局太不爽了，受被断手筋脚筋，当攻的炉鼎也就算了，受全家族两百多口人惨死在攻的手下，就这样他们两个还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的良心就不痛吗？”牧静一本正经地述说这自己的需求，还一言难尽地控诉池夏写的垃圾剧情。
　　“就这？啊，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那本书是我写的？”池夏首先是被对方的迷惑发言给弄得满头大雾，听完后顿时觉得不对劲，牧静是什么时候知道那晚上她随意拿的狗血小说是自己写的。
　　那她那晚上还表现地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池夏瞪着眼睛，一脸羞赧地望着满不在意的牧静。
　　“从其他人格那里知道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吗？”牧静将遮挡住眼睛的发丝随性地挽到了耳廓后，偏头问道。
　　池夏被她的一番话噎住了，喃喃道：“那你们又没一个人是愿意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情的。”
　　“你想知道什么，趁着我心情不错，或许会告诉你几句。”牧静悠哉地靠在墙壁上，眼眸戏谑地瞧着池夏。
　　池夏刚想开口问牧静是因为什么分裂出来的，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了句：“算了。”
　　要是问着问着，牧静突然发病可就完犊子了。
　　“胆小鬼。”牧静嗤笑了声，双手插进了裤兜，准备离开，冷漠着声音随后添了句，“这可是你没有抓住机会，后面可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池夏叹了口气，心想着：还不是怕在你们的伤口上撒盐，一个个都不是个省心的东西。
　　看着牧静潇洒的身影，池夏在身后喊道：“你知道去宿舍的路吗？”
　　牧静脚步顿了顿，回头朝池夏道：“那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带路。”
　　池夏顿时满脸黑线，在心里骂对方狗女人。


第73章 招惹
　　十三个孩子有因为身体原因和护工或者信任的人住家庭房的, 剩下的考虑到年龄和性别等因素，分了两个大的群体宿舍。
　　池夏带牧静来到了笛笛住的宿舍。小丫头虽然不能视物，但耳朵非常灵敏, 首当其冲地带领着池夏两人来到了她们晚上睡的地方。
　　“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就睡这张床？”池夏指着那张窄窄的床, 忍不住问道。
　　那张床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但是要再加一个牧静, 估计够呛,除非两个人肩贴着肩，脚贴着脚,贴得很紧才勉强能睡下两个人。
　　“对呀，院长奶奶说你们俩个是情侣关系，所以睡一张床上是很正常的事情。”笛笛脆生生的声音打得池夏措手不及。
　　池夏有口难言, 她难道能说自己是骗她们的，女朋友的身体虽然站在她们面前，但是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格。
　　看着一群好奇看着自己的小萝卜头, 池夏扶额, 再看到一旁看戏模样的牧静,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不怕被我挤成麻杆！”池夏狠狠睨了牧静一眼, 咬牙切齿道。
　　“说实话, 我对住宿要求不高, 有躺着的地方就行了。”
　　此时的牧静信誓旦旦地朝池夏说到，却不知道真正实施起来，她会忍得多么艰辛。
　　小萝卜头们也没有那么轻易睡觉，于是池夏担任起了哄睡的角色, 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池夏花了好一顿功夫, 哄完了小朋友，给昏昏欲睡的她们盖上了被子。
　　而现在她则要处理和牧静睡一张窄床的尴尬处境。
　　牧静瞧池夏没有动身的倾向, 便旁若无人地躺了上去，稍稍挪了挪位置，调整好姿势后，看向剩余的空间，眼眸变得有些幽深。
　　比想象中还要窄，看来今晚上连翻身的动作都被限制住了。牧静皱了皱眉头，但瞧到池夏一脸纠结的模样，她便坦然接受了现状，并且起了坏心思。
　　牧静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朝池夏催促道：“我的女朋友不上来适应一下吗？难不成今晚你要在我床边站一宿？”
　　“哼！”池夏被她激得哼了声，视死如归地躺了下去，还理直气壮地让牧静再往里面缩一缩。
　　池夏温热中带着樱花缤纷的气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牧静的鼻翼。她眉头一跳，下意识地往里面躲了躲，可是一张床就丁点大，她无处可躲。
　　牧静抿嘴，有些后悔用激将法激她了，现在感到不自在的反而是她自己。
　　池夏的绵软的身体就躺在身边，是稍不留意便能碰到的距离。牧静转了个身子背对着池夏，似乎这样，池夏的味道便能被阻隔一样。
　　牧静不自觉地扣着食指，感应着身后人的动静。背后似乎有一团暖阳在散发着热量，一颗活力满满的心脏迸发出新鲜的血液，流淌到全身，对她来说，似乎带着股致命的吸引力。
　　花开的时候应该会很美吧，如果溅上了其他的颜色，沾染上斑驳，应该会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牧静咬了咬牙尖，太阳穴在兴奋地颤抖，脑海里编织着各种绚丽的画面。最终，一副画面定格在牧静的脑海里，那是白日里池夏落水后昏迷的模样。
　　往日鲜红的唇瓣褪去了色彩，变成枯槁的惨白色，失去意识的她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脆弱无力。
　　牧静如鲠在喉，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她将那种感觉归于害怕失去。
　　就像往常任何得到手的东西，她都在第一时间去使用消耗，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池夏安静地躺着，半晌没有察觉到牧静的动静，便小声问道：“哎，你睡着了吗？”
　　牧静冷冰冰的声音像是延迟了一般，在池夏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没。”
　　“外面蟋蟀的声音好响，你听到了吗？”
　　“娇气。”
　　“喂，你干嘛总怼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
　　“狗女人！”
　　“要出去吗？”牧静不理池夏的嗔怪，询问道。
　　“什么？”池夏怀疑自己听错了，黑漆漆的房间里，池夏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艰难地转了个身子，面朝着牧静，疑惑道。
　　“赏月。”牧静一脸平静地回复道。因为池夏的突然转身，牧静垂在一旁的手微微攥紧衣袖，下一刻，她慕然挪起上半身，躲过了池夏逐渐蔓延侵袭而来的气息。
　　“夜半三更？怀民亦未寝？”池夏歪歪脑袋，笑着道。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牧静嘴角微微上扬，挑眉示意池夏快点起身。
　　池夏白了牧静一眼，找到了一块毛毯，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两人围着毛毯，坐在了台阶上，抬头看月。
　　今晚的夜似乎没有那么黑，不算圆满却已经有圆月雏形的月亮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今夜没有云雾的遮蔽，整个福利院都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下，依稀可见。
　　这时大部分树叶依旧是碧绿色的，只有少许叶子渐黄，各种昆虫在缠绵歌唱，喋喋不休。
　　这是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月夜了？
　　池夏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提议出去赏月的是她，但是出来过后，她又不想看月亮了。牧静透过眼角的余光，窥探着池夏的一举一动，思绪也随着她而转变。
　　“的确很美。”牧静如是道。
　　即使她连抬头的动作也没有，但她仍旧是这么说了。
　　第二天，在小萝卜头们不舍的送别下，池夏两人离开了。
　　回到家后，池夏看着难得在捣鼓手机的牧静，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
　　牧静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买东西。”
　　池夏想不到牧静有什么需要网上购买的东西，便凑了上去，却不想对方察觉到她的意图迅速抽身将手机挪开，不让她看到买的东西。
　　“什么呀，这么神秘？”池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再强求。
　　“惊喜，到时候你就能用着了。”牧静神秘一笑，点击下单。
　　“给我用的？”池夏心想着太阳今天也没有从西边出来呀。
　　“算是。”牧静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就嘴巴紧闭，套不出任何的信息了。
　　“后天就中秋节了，我要回家里陪父母，你要去你养父母家吗？”池夏翻了个白眼，将洗好的提子递给了牧静，随后坐在沙发上询问道。
　　“我可以不去吗？”牧静放下手机，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沙发上，偏头看向池夏。
　　“额，她们应该蛮想和你过节的。”池夏不明白牧静为什么不想回去，白家人还是挺好的。
　　“我懂了。”牧静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你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池夏温声说道。
　　“要不我提前陪你回去一趟，然后隔天你跟我去我家。”池夏想了想，眼眸一亮，建议道。
　　“这事值得你这么花费心思，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牧静倏然睁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坏笑，逐渐靠近池夏。
　　“喜欢你个大头鬼！谁会喜欢一只狗？”池夏慌乱地往后移，拿起提子就往牧静嘴巴里塞，愤愤道，“吃你的提子吧！”
　　牧静张嘴接受了池夏粗鲁的投喂，舌尖轻拭，不经意间碰到了池夏的手指，仔细品了品，有些微咸。
　　看着池夏白净的脸蛋上因为这一举动成功地浮上了一抹红晕，牧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轻笑了声：“提子很好吃。”
　　池夏往后退了退，觉得此时的牧静有些邪性，她有些拿捏不住对方的想法。
　　“你的提议，我采纳了。怎么做出这副表情，之前我发疯你都没怕，现在倒是畏畏缩缩的。”牧静微仰螓首，狭长的睫毛扑朔迷离，眼眸含着笑意，隐藏在眼睫之间。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让牧静透露着一股锋利的冷感，她谈笑之间却是有种脱离世俗的凉薄，眼里酝酿着触目惊心的墨色。
　　牧静起身走到池夏跟前，小腿上端抵住了池夏的膝盖，引得对方浑身一震。
　　池夏眼睁睁地看着她弯下腰，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手腕处的骨节性感地凸出，手指根根分明，修长白皙。无名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提子，一时间，池夏分辨不出来是对方的手指颜色更好看如玉，还是提子更剔透美味。
　　下一秒，池夏便没有这番纠结了。因为那只手夹着提子一起送到了她的嘴边，还伴随着对方清凉如风的声音：“礼尚往来。”
　　“张嘴。”牧静深邃的眼眸幽幽地盯着池夏的嘴巴，含笑道。
　　池夏憋屈地在牧静‘和善’的眼眸里，妥协了。
　　她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像是在接受这世上最严酷的刑法似的，心一横，含住提子光速撤离。
　　“好吃吗？”牧静不依不挠地继续问道，漆黑的眼眸颇具压迫力地正对着池夏清澈的眼睛。
　　“好吃好吃，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提子，就算是再普通的提子，经由了你的手加持后，也会变成世间难得的珍品~”池夏一脸浮夸地吹嘘道，节操掉了一地。
　　“虚伪。”牧静轻笑了声，笑声里溢出了愉悦的情绪，她缓缓起身，那只伸出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捏向了池夏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知道你是在招惹我吗？”
　　“明明喜欢的人格不是我，却要招惹我，是为了证明你有天大的魅力吗？”
　　下巴上手指的力度微微加大，池夏忍住不适，眼眸却是染上了火星。
　　“不过很好，你成功了，但是招惹了我，你如果想要抛弃我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你明白吗？”
　　牧静撤回了制裁她下巴的手，晦涩的眼眸掠过对方的下巴，只看见白嫩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显眼的淡红掐痕，宛若飘零的花瓣。


第74章 选择
　　自从那晚牧静略微变态的告白后, 池夏一和她对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生怕她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学里面的主角黑化了, 然后对自己强取豪夺, 虐身虐心。
　　那些剧情, 她写得时候很爽, 没有什么节操, 但如果真的实施到自己身上了，她一定是大写的两个字：哒咩！
　　池夏小心翼翼地关注着牧静的一举一动, 发现她也就那晚抽风似的对自己说出霸道总裁式发言，而后便恢复成了之前的阴郁司马脸，言行举止依旧很狗, 动不动就使唤她拿外卖。
　　这时，池夏看着难得不让她跑腿的牧静亲自拿了快递，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时, 池夏顿时一个激灵,脑补了一堆不可描述的场景后, 再看向牧静那张阴郁带笑的脸, 更觉得有些瘆人。
　　“干嘛一副我要对你图谋不轨而你要宁死不从守身如玉的表情。”牧静抱着快递盒, 瞥见池夏的表情, 不由得挑眉道。
　　“我这副身子你应当很熟悉了，但我对你的身子倒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这样想想，我似乎吃亏了。”牧静坐在池夏的对面，漫不经心地拆快递盒, 修长的手指撕扯着胶带, 拉出快递盒里面填充的气泡膜，眉眼懒散地看向哑口无言的池夏。
　　“你这是强词夺理, 偷换概念！”池夏咬咬嘴唇，反驳道。
　　池夏鄙视地在心里啐了牧静一下：狗女人，没想到你居然馋人家的身子！
　　牧静将包装精美的神秘红匣子放到了茶几上，手指绕着气泡膜，百无聊赖地挤着泡泡，劈里啪啦作响。
　　投入了一段时间后，牧静随后抬头，眼眸一撩，示意池夏将红匣子打开。
　　“我打开它吗？”池夏迟疑地问了句，虽然不用挠心挠肺地等待牧静告知她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看着外部正经包装的红匣子，池夏内心还是保留了一份警惕。
　　谁能保证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牧静会买普通且安全的东西。
　　“你不是好奇吗，给你亲自解决好奇心的机会。”牧静歪了歪脑袋，一脸平静道。
　　池夏好奇心害死猫，伸出手拨动暗扣，打开匣子看到里面的物体后，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牧静，想要质问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你是想要这副金手铐还是这副银手铐呢？”牧静丢下了手中的气泡膜，起身将匣子里的两幅手铐挑弄在两只手上，一脸坦荡地询问着池夏，眼眸里似乎盛着真挚的情绪。
　　“我......我可不玩什么字母，你......你休想！”池夏立刻双臂抱胸，整个人似乎都要炸毛一样。
　　却见下一秒，牧静似乎是无可奈何地抚上了额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一阵清越的声音渐渐从咽喉溢出，发出细碎散漫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大，在池夏眼中她的笑声变得有些猖狂。
　　“你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哈哈......”
　　牧静的话让池夏立马反应过来她误会对方了，她尴尬地抠了抠脸，有些恼羞成怒道：“谁让你说话奇奇怪怪的，行为也很猥琐。“
　　牧静鼻音绵长深吟道：“我奇怪？我猥琐？”
　　她肆意地扒拉着两幅手铐，锁链节点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荡漾在空气里。
　　“你这是在威胁恐吓我，你不要过来！”池夏伸出手，外强中干道。清脆的声音中夹着一丝微妙的小颤音。
　　“我要给你正确示范一下手铐的用法吗，看在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的份上。“牧静起身，嘴角似笑非笑道。
　　“我错了，你是我祖宗，我为我的冒犯道歉。“池夏很有眼力见地举手投降，连声讨好道。
　　“噗，这是给你用来栓我的，不记得了吗，我说过，若是我发病了，就用手铐栓住我，你试试看。“牧静轻笑了声，将手铐递给池夏，并且伸出双手摆放在池夏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池夏迷茫地欸了声，小心翼翼地拿过手铐，试探性地瞄一眼一脸平静的牧静，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接着埋头捣鼓新入手的玩具。
　　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就好。池夏舒了口气，瞧着乖顺模样的牧静，恶意胆边生。
　　“让你吓唬我。这回栽我手里了吧。“池夏遮掩住幸灾乐祸的表情，果断地将牧静两只手铐住，见牧静半点反抗的想法也没有，便撕开了虚假的面具，桀桀笑道。
　　牧静波澜不惊地收回双手，左右打量了下被锁住的双手，然后用力的拉扯了一番，接着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栽在你手里，这不是早已经成立的事情了吗？“牧静检查完手铐后，看着笑得一脸奸诈的池夏，一本正经道。
　　“唉，你这人......真是没皮没脸。“池夏听了牧静的回答，一股热意在脸上翻涌，咬了咬嘴巴，硬是被羞得没了茬。
　　“听说这个道具也可以两用.....”牧静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添了一句，“我不希望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用到别的人身上。”
　　“咳咳，放心，绝对不会！”池夏立即摆正态度，承诺道。
　　看着浑身散发鬼畜阴郁气息的牧静，池夏讪笑了声，不敢贸然挑衅对方。
　　“我帮你解开吧，准备一下，等会儿就要去你养父母家了。”池夏找到钥匙，凑近牧静，抬起她的两只手，看着对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似乎勒出了红痕。
　　“就知道用蛮力，也不怕把手弄骨折了。”池夏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手铐解开。
　　牧静不以为然地转了转手腕，将手铐收拾好。池夏看她将手铐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不由得惊诧道：“你这是干嘛？”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好随身携带这个。”牧静回望了一眼池夏，风轻云淡地整理好包。
　　池夏满头黑线，想着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那玩意儿，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池夏看她坚持，也就随她去了。自己则把准备好的礼盒都拎在手上，出门的那一刻，池夏脑子里突然有种自己是女婿携妻上门拜访老丈人的既视感。
　　提前跟牧静的养母方茵曼打好了招呼，当听到牧静这个人格愿意去白家和她们提前过节，她甚至有些惊喜过盛，积极地询问牧静的喜好，对饮食的口味。
　　池夏还犹豫要不要将牧静是个饭桶的事实公之于众，最后委婉地告诉方茵曼，牧静这孩子不挑食，胃口贼好。
　　果然到了白家，晚餐格外的丰盛，在池夏提到牧静喜欢吃肉后，各种山珍海味都摆盘在了桌子上，让池夏生生拓展了眼界。
　　在知道月饼是牧静亲手做的后，方茵曼紧张地接过礼盒，风韵犹存的脸上涌上了一丝惊喜。
　　牧静见到了白家人就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一副凉薄寡情的样子。
　　池夏看到牧静不成器的样子就想踹她一脚，忍了忍，还是选择悄咪咪扭了一下牧静的胳膊。
　　牧静皱眉，阴郁幽暗的眼眸寒风凛冽般刮了她一眼，随后触碰到池夏身上后又转为轻飘飘的一瞥。
　　一股暖流划过池夏的耳背，原来是牧静俯下身子，在池夏耳边轻声说道：“怎么，有何指教？”
　　池夏浑身打了个哆嗦，偷瞄了白母一眼，干咳了一声，让牧静正经点。
　　“我那里不正经了，还不够听你的话吗？”牧静微凉的声音含着笑意盈盈传达到池夏的耳边。
　　“嘶，行行行，你保持住，不要搞幺蛾子就行了。”池夏瞬间离牧静一步远，让自己的耳朵根清净一下。
　　果然后面牧静也没甩脸色，一顿饭吃下来，每个人都很满意。尤其是看到牧静埋头苦干，吃得很香的模样，白母眼眸的笑纹都灿烂了几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牧静没有这么抗拒这个家，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用疯狂的眼神仇视着所有人。
　　方茵曼将温柔的眼眸投向了坐在牧静旁边的池夏身上，心里涌上了一抹感慨。
　　这孩子对沐戚来说意义非凡，是个独特的存在。
　　两人吃完饭离开之前，方茵曼私下里将池夏拉到了一旁，满脸和善地牵住池夏的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腕，接着拿出了一只素白糯种、清新淡雅的翡翠手镯，自然而然地套进了池夏白皙水润的手腕上。
　　池夏惊讶地想要推却，被方茵曼温温柔柔地阻挡住了。
　　“我仔细挑选了一番，觉得这个手镯很适合你们这样漂亮白净的小年轻，阿姨很喜欢你这丫头，私心里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待，不要拒绝阿姨的心意。”
　　“今天能看到牧静现在的样子，阿姨很开心，也知道这也多亏了你这个孩子，不要推辞好吗？”方茵曼眼眸慈厚地抚摸着池夏的发梢，声音里含着软绵却让人不忍拒绝的力量。
　　于是池夏便坦然地接受了方茵曼赐予的手镯。
　　走到牧静身边后，看到对方倚靠在原地一副懒洋洋无骨的模样，余光透过她的侧脸，将她身上自带的寒气融化，看起来似乎更容易接近了一般。
　　“牧静，我回来了。”池夏轻声笑道，缓缓走向牧静。
　　牧静抬头，漆黑的眼眸泛着柔和的波光，只见她嘴角翘起，回复道：“嗯。”


第75章 熟悉
　　到了池夏父母住的小区门口,牧静一反常态地没有摆着一副嘲讽脸，反而下车的时候有些忸忸怩怩，时不时瞄向池夏手中拎着的礼盒, 欲言又止。
　　“怎么了？”察觉到牧静眼神的池夏, 一脸疑惑道。她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 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手不勒吗, 看你手小小的, 抓都抓不紧的样子，还是我来拎吧。”牧静眼神飘忽, 弯下腰一手接过池夏手中的东西，大包小包满满当当。
　　“你只要背好你那个包进行了。”牧静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池夏肩上装了手铐的挎包。
　　“就你知道轻重。”池夏没好气地撇了眼牧静, 有些后悔自己纵容她将手铐放进自己的包里了，这要是被自己爸发现，后果可要精彩极了。
　　牧静像是丑媳妇见公婆一般忐忑不安地紧了紧手指, 温顺地跟在池夏身后, 往日里身上的坚硬的倒刺, 这时候也乖乖地收敛了起来。
　　池夏按了按门铃, 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秦雯聪女士早早和她说过中秋节可能会晚点回家, 当时电话里的秦雯聪女士很是得意, 说她今年比较幸运不用值班，但是也要查房，所以可能一开始还是要跟病人一块过个节，然后再回家。临末挂电话的时候, 还让她早点把饭菜准备好, 如果可以把那个做饭好吃的朋友也带上。
　　言语里的意味颇有些明显了。池夏对母亲坚持不懈的八卦精神叹为观止。
　　于是开门的是一脸威严，身材精瘦的池钧, 池夏的父亲。
　　“爸，我回来了，这是我朋友，沐....”池夏顿时在如何解释牧静时大脑短路了，上次跟秦雯聪女士介绍的时候，她还叫慕秀，总不能第二次就改了个名字。
　　“伯父，叫我小牧就行了。”牧静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嘴角微扬，漆黑的眼眸炯炯有神，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牧静的表现引得池夏侧目，这个家伙在她养父母家可没这么好说话过，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池父淡定地应了声，转身让池夏两人进屋。
　　在牧静放置东西的空挡，池父一双鹰眼雷达扫描一般观察着牧静的行为举止，沧邃的眼眸微微蹙起。
　　“你这位朋友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池父冷不丁地开口道，牧静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反倒是吓得池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又唾弃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反而一股子心虚。
　　“牧....小牧她的职业是律师，可能经常去局里面见委托人，然后和你老人家碰到过几回吧。”池夏板正着坐在沙发上，解释道。
　　池父目光从牧静平静的脸上一扫而过，接着看向池夏，开口使唤道：“帮我和你朋友泡杯茶，拿柜子第二排的金骏眉。”
　　池夏下意识瞧了眼正襟危坐的牧静，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祈祷牧静不要突然发病，就算给老爹留下个孤傲不礼貌的印象也总比反社会行为好些。
　　牧静幽深的眸子回望了池夏一眼，眼睫忽闪，嘴角微抿。
　　听着池夏的略带不情愿意味的脚步声踢踏得越来越远，牧静凝神，面色镇定从容地将目光放在了池钧身上。
　　”伯父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牧静嘴角噙着笑意，一脸真诚地问道。
　　“之前就有听闻过你的一些事迹，本来有些好奇让他人嘴里微辞颇多的律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没想到后面你因为打架斗殴进了次局子，这件事有些颠覆我对你之前的判断，现在亲眼见到你又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你这人倒是挺妙。”池父不开口的时候给人一股摄人的威压感，开口后却是带着笑意侃侃而谈。
　　没有外表上看上去那么刻板传统。
　　牧静下颌微敛，也笑道：“伯父说笑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向是觉得既然接了，便要完美收官，免得虎头蛇尾后，别人就不信任我的能力了。至于您提到的其他事情，说实话，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挺意外的。”
　　“接下来的话也不算是下马威吧，算是一些心里话，我一向不喜欢跟你们这些嘴皮子快的人打交道，尤其是你的职业经常会影响到我们办公，有时候手底下好不容易抓到个人，被你们这类人嘴上一顿嚯嚯就轻轻巧巧地放了。话说，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总觉得你很眼熟。”池钧正了正了身子，眉眼眯起，在牧静的面上仔细查询了一番，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能让伯父您有印象，我有点惶恐，毕竟伯父日常见的都是些罪犯或是嫌疑犯。”牧静轻笑道。
　　“你是申城本地人？”池钧见她避重就轻，反而勾起了好奇心，继续问道。
　　“不是，我是徽州人。”牧静平静回答道，甚至在被刺探到隐私后，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徽州人？你应该比我家姑娘大几岁吧。”池钧嘴里琢磨着话里的信息，脑海里关于徽州的信息一闪而过，似乎就要抓住什么关键。
　　多年来，他办理的这么多案件似乎就有涉及到徽州的，至于为什么对这个地点有些记忆，似乎曾经碰到了一个身世悲惨来自徽州的小女孩，和自家姑娘读同一所学校。
　　待池钧想要更进一步了解时，池夏便端着两杯茶放到了茶几上，甜腻腻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老爹，你在审犯人呢，紧追不舍的。快来喝一口你的宝贝闺女泡的茶解解渴。”
　　池夏端起茶杯一把塞进了池钧的怀里，俏眉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咄咄逼人。
　　“哟，那我得好好品品。”收到信号的池钧露出女大不中留的无奈眼神，微微吹了吹热气，暂且放下对牧静的追问。
　　池夏见状，松了口气，坐到了牧静的身旁，用眼神挑了一下牧静。
　　“你和小牧怎么认识的，我还以为你天天窝你那小屋里不出门蹲秀楼？”池钧喝了一口茶，舒坦地眯了眯眼睛。
　　“冤家路窄吧，都是巧合。”池夏回想了两人的初次见面，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哦？”池钧好奇地打量着池夏两人，疑惑道。
　　“我们两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见过，她还算得上是我的学姐，初中的时候，我们还在一个小区，神奇吧，我之前居然没怎么见过她。”池夏谈起此事还有些感慨。
　　“一个小区？哪家的姑娘？”池钧听到池夏这话，又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池夏想了想，觉得也不是秘密，便回答道：“白家，后面搬家了。”
　　池钧眼眸闪了闪，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愣怔在牧静熟悉的脸庞上。
　　联系到对方和池夏是同一所学校的，池钧瞬间对应上了对方是谁。
　　对方的亲身母亲因为吸食致幻药物意外坠楼，后被白家收养，本以为小女孩能有个好的归处，却没想到会遭遇一个衣冠禽兽的邻居。
　　池钧因为女孩接二连三的遭遇，对她记忆尤甚。
　　第一次见到女孩时，他记得女孩没没有因为母亲的死亡而露出悲伤或者无助的模样，反而一脸平静地看着所有同情怜惜她的人。
　　再次听闻她的事情，是对方身为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居然让一个侵一犯她的成年男子受伤。如果仔细研究女孩的成长环境和遭遇，池钧觉得她很容易产生心理上的问题，或许会形成反社会人格也有极大的可能性。
　　池钧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傻白甜的自家姑娘。
　　三个人尬聊了一会儿，秦雯聪女士的夺命Call打了过来，催促池夏做好饭。
　　池夏无奈，连声答应。她没想到自己也有当煮饭婆的一天。牧静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池夏汗颜，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让她洗一些硬菜。
　　到了晚饭的时候，秦女士压轴登场，还拉着看上去乖顺安静的牧静聊了一会儿天。和池父聊天的生硬氛围完全不同，牧静和秦女士反而很合拍，聊起一些医学知识，牧静也能答得滴水不漏，有模有样。
　　秦女士聊得投入的样子，甚至饭前拉着牧静的手，说和牧静一见如故。牧静一向司马阴郁的脸上也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个三好学生。
　　饭后，秦女士神助攻，让牧静睡池夏那屋。
　　池夏洗完澡后，见牧静坐在床沿上，低垂着脑袋，一副奇怪的样子，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只见牧静低头不语，双手却是紧紧抓住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突起狰狞，下一刻，牧静瞪着一双血丝明显的眼瞳，目光晦涩混乱地刺向池夏，后又似乎在极力挣扎，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声音喑哑道：“绑住我，快点！”
　　池夏愣了半秒，行动快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听从了牧静的话，迅速地找到牧静之前放在她包里的手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趁着对方反抗还没有那么激烈，熟练地将牧静两臂拷在了床头。
　　牧静像是被池夏的行为刺激到一般，开始做出反抗，嘴里发出嘶吼的声音，再次望向池夏的时候，眼眸里尽是仇视与厌恶。


第76章 痕迹
　　“乖, 牧静乖，没事了，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池夏一把抱住想要挣开手铐的牧静, 柔声安慰到。
　　温暖的气息扑了牧静满怀, 她的双臂被牵制地无法动弹, 池夏柔软的发丝蹭到了鼻尖, 白皙温润的脖颈近在眼前。
　　牧静混乱的眼眸愣了片刻, 接着深深地嗅了嗅眼前的人，眼眸里浮现出痴迷的神色, 下一刻，她薄唇微张，露出尖锐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池夏的脖颈上。
　　池夏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一声惊呼，脖颈处的刺痛让池夏瞬间清醒，牧静这一口来得突兀而凶残, 像一只嗜血的野兽,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牧静, 痛, 轻一点。”池夏娇声道, 一只手搭在牧静的肩膀上, 强忍着疼痛，似拒非拒，她轻轻地抚摩着牧静的头发，希望牧静可以冷静下来。
　　牧静嘴里衔着那一块, 牙尖微微松懈了几分, 当听到池夏娇滴滴求饶的声音后，眼眸微微颤抖, 嘴唇轻启，小心地在那处研磨了一番，最后留恋地舔了一口，松开了口。
　　牧静晃了晃脑袋，闭上眼睛靠在池夏的脖颈处发出痛苦的低吟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在寻求依偎。
　　“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牧静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转瞬即逝。
　　“好了，好了，牧静，没事了。”池夏没有听到牧静念叨的话，依旧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手掌轻缓地抚摸着牧静的头顶，耐心安慰道。
　　牧静平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原本疯狂的眼眸逐渐垂下，狭长的眼睫忽闪出柔和温顺的弧度，头颅虚弱地耷拉着，单薄的嘴唇发出细微的喘一息声。
　　半晌，池夏察觉到牧静没有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松开了紧攥着她衣领的手，慢慢地挪开身子。
　　牧静闭着眼睛，似乎是感应到了池夏的离开，下意识地伸出手，随后手掌轻轻地落回了原地。
　　池夏起身后，摸了摸牧静咬到的那一块，还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心里暗自腹诽牧静那家伙是属狗的吗，咬得那么狠。
　　随后，池夏拿着湿纸巾走到一面镜子前，只见一大块青紫在白净的脖颈上招摇的彰显着，不禁一阵头痛。
　　这要是被爸妈看到了，还不知道让他们脑补多么激烈的画面。
　　池夏轻轻地擦拭着那处，再看向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牧静，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暴揍一顿。
　　可能是池夏的怨念太深，牧静的眼皮微微颤抖，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皮，露出了一双寒潭清澈的眼眸。
　　清醒过来的沐戚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剧痛，刚想要用手按按太阳穴，却发现双手被紧紧地铐在了床沿上，一时间不得其解，眼眸略带迷茫地朝池夏看去，渐渐聚焦，变得一片幽深。
　　“宝贝，你玩得挺花。”沐戚声音低沉带着些雾霭沙哑。
　　池夏听到沐戚的熟悉的语调，惊喜地朝她走了几步，开口道：“戚戚，你回来啦~“
　　“我还以为你很失望呢，你和别的人在床上做了些什么？”沐戚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池夏脖颈上的痕迹吸引住了，顿时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念头，眼眸微眯，夹着浓郁的醋意。
　　“我……我没有，戚戚，你听我解释。”池夏被沐戚抓奸的目光刺得站立在原地，再瞅到沐戚一副凌虐美人的模样，便觉得有口难言。
　　沐戚眉头一皱，坦然地躺在床上，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池夏，一副静待她解释的模样。
　　“牧静这个人格的存在你是知道的，她失控了，所以我把她绑床上了。我和她没有做别的。”池夏举起手，满脸焦急地解释道，甚至想要发誓让沐戚不要误会。
　　“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怎么解释，我那个人格丧心病狂到得了狂犬病，然后咬你，还咬到了那么私密的部位，而你没反应过来，就让她得逞了。”沐戚骂起牧静来也毫不留情，盯着池夏脖颈那处，整个语气都跟醋坛子打翻了一样，酸得不行。
　　“她就是……趁着我不注意，然后突然袭击，我……我被咬的可惨了。”池夏撅起嘴，一边愤懑念叨，一边用怂兮兮的眼神偷瞄沐戚，小心揣测对方的心情。
　　“戚戚，你不要生气嘛，我也不想的。”池夏小心翼翼地走到沐戚的身边，单膝搭在了床沿，半跪在沐戚身旁，打算将沐戚放开。
　　沐戚听到咔哒一声，眼眸顺着池夏的举动，看到了自己得到解救的双手。
　　沐戚收回了手，手指舒张了几下，斜眼睨向覆盖在自己上方的池夏，在对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把揽住对方的脖子，将池夏拉向自己。
　　池夏顺着沐戚的力道趴在了她的胸口上，刚想抬头，却被沐戚制止住了。
　　下一刻，沐戚冰凉的手指抚摩上了池夏的脖颈，刻意在那处姹紫嫣红的地方流连忘返，不住地摩挲，沉默而缠绵。
　　接着在池夏意想不到之中，沐戚轻吻上了那处痕迹，密集又缱绻，带着洗净污浊的意味，印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我不喜欢别人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你是我的。”沐戚霸道的宣言在池夏耳边响起，一股浓浓的占有欲向池夏侵袭，对方的气息中似乎带着凛冽的寒风，又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想将两人烧成灰烬。
　　“宝贝，答应我，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别人碰你。”沐戚性感低迷的声音幽幽地传递着，略微黏人地埋在池夏的后脖颈，吐露着温热的气流。
　　池夏被撩拨地一阵疲软，浑身的力气似乎在碰到沐戚的那一刻消散，听着沐戚的话语，池夏只知道傻愣愣的点头。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此刻的范围。
　　沐戚的眼眸开始化成了浓墨，手指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火苗一触即发，但下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池夏听到敲门声后，身子蓦然一震，条件反射一般，摆脱了沐戚形同虚设的束缚，鲤鱼打挺般地起了身，慌慌张张地整理身上的衣服，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沐戚看她那副反应，这才意识到现在待的房间摆设有些陌生，脑子迅速转了一圈，接着联系到外面的敲门声，嘴角谨慎地抿起。
　　“外面是你的家人？”沐戚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看到池夏点头的动作后，呼吸还是一顿。
　　沐戚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飞速地将解开的手铐掩盖在被子里，起身跟着抚平身上的褶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门外。
　　池夏见沐戚准备好了仪态，便走向门外，一开门便看到一脸八卦的秦女士摆正头的样子，显然刚刚是趴在门外偷听。
　　“妈，你干嘛呢，在我门前鬼鬼祟祟的。”池夏佯装正经，先声夺人，想要糊弄住秦雯聪。
　　却没想到秦雯聪眼尖，一眼便看到自家女儿脖颈处暧昧的痕迹，吃瓜的表情也逐渐放肆。
　　“女儿啊，虽然妈早就有你是受的心理准备，但年轻人还是要温柔点，小牧这一口咬得有点狠啊，女儿，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秦雯聪的眼神一直在那里打转，一副过来人劝告的模样。
　　“咳咳，妈，你说什么呢，哎，我们快要睡觉了，有什么事吗？”池夏不自在地摸向脖子后又火速撤下，脸颊微红，想要让八卦的老母亲赶紧离开。
　　“夏夏宝贝，你们这还是在家里，也要注意点，刚刚我都听到动静了，还好你爸现在在书房里，没有听到，不然得多尴尬，虽然年轻人火气旺，情难自己，但是要注意点场合嘛。忍一忍，改天再那啥。”秦雯聪自以为看透了一切，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诶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哎，睡了睡了，放心，不会有动静了。”池夏被秦女士说得一脸羞臊，连忙推着对方离开，接着果断关门反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了？”沐戚见池夏一副激动的模样，还以为对方和池母闹别扭，于是询问道。
　　“她误会我们两刚刚做了羞羞的事情。啊啊啊，我的脸都丢没了！”池夏一脸崩溃，看到沐戚走近，立马扑进了她的怀里，娇嗔道。
　　“听你这么说，影响是有点不好，但是我刚刚的确对你有非分之想。”沐戚低头轻笑道，暧昧的气息缠绕着池夏的耳畔。
　　“你还取笑我，反正我们两都被误会了，你在我妈眼里可是对我很不温柔，哼。”池夏轻轻锤了一下沐戚，退出了沐戚的怀抱。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下次一定对你很温柔，不过你是喜欢我对你温柔点还是……粗暴点？”
　　“睡觉睡觉，满脑子废料，沐大律师，我是发现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嘴油不油滑不滑，你应该最深有体会呀，宝贝，我满脑子都是你。”沐戚舔着一张清冷寡情的脸，嘴上却说着没皮没脸的话，让池夏好一阵无奈。
　　“宝贝，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行，不许想别的女人，知道吗？”沐戚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池夏的脸颊，一脸严肃正经道。
　　池夏像一只松鼠被对方捏得嘟着脸，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第77章 新案子
　　“既然伯母已经看到了, 我应该不用再克制了吧。”沐戚目光落在脖颈处的殷红，眼神忽然变得晦暗，伸手扯开池夏睡衣领口, 在敞开的锁骨处又烙下了一连串梅花。
　　自上而下, 梅花花瓣受到碾压, 在池夏白皙的皮肤上晕染开来, 夺目地盛放。
　　池夏微微仰起脸,不用看也知晓自己脖子红了一片， 酥麻的感觉四处流窜, 池夏感觉到自己的扣子又被解开一颗，温热的吻继续向下。
　　难不成沐戚真想破罐子破摔，家里隔音效果可没有沐戚家里强。想到这里, 池夏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今天不行。”池夏低头看着沐戚，气息不稳地提醒道。
　　沐戚动作微顿，垂眸看向她, 漆黑的眼眸中压抑着暗潮, 声音微哑：“和别的女人闹出动静了, 让我背锅, 我收点利息不合理吗？”
　　池夏被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明明想吃她豆腐,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戚戚，别闹~”阻拦住対方从睡衣下摆探了进来的手，被触及的皮肤烧成了一片，再这么下去, 她可不敢保证能忍得住。
　　沐戚眼眸微颤,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勾着一丝笑意, 四目相対之间，安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仿佛空气都开始浓稠。
　　沐戚嘴角微勾，轻声道：“宝贝，这是你让我吃醋的惩罚，看你下次还敢和那些女人那么亲密，这次因为在岳父岳母家就先放过你，下次可没那么容易。”
　　看到池夏白嫩的肩颈上，散落的大片她造成的杰作，沐戚满意了眯了眯眼睛，慢条斯理地收回作乱的手，面上端着禁欲正经的模样，优雅地给池夏理了理敞开的衣领。
　　池夏满脸羞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红色，瞪人的目光软绵绵的，简直像在撒娇一样
　　“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最可爱。”沐戚声音里含着促狭的笑意，不紧不慢退了一步，防止被逼急了的小兔子咬人。
　　池夏转过脸来双眼圆溜溜地瞪向她，原本清亮的声线里掺上了喑哑，听着一点也凶不起来：“闭嘴……”
　　沐戚瞥过池夏通红的耳朵尖，轻笑道：“好，我不说话了。”
　　灯光熄灭，两人准备就寝。
　　沐戚半靠在床头，唇线紧抿，眼眸晦涩不明，温柔地撩拨开池夏耳边的头发，接着闭上了双眼，沉浸于自己的思维里。
　　为什么总有碍眼的人妄图来分享属于自己的阳光？
　　真当自己是任人宰割的宿主了吗？沐戚眼底骤然泛起冷戾。
　　谁也不能取代自己，即使対方是寄生于同一躯壳的其他人格。
　　此时，熟睡的池夏嘤咛了一声，转了个身，自然而然地投入了沐戚的怀里，下意识地在沐戚的肩头蹭了蹭，随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酣然入睡。
　　沐戚眼睫微颤，随后紧紧地揽住了池夏的腰。
　　次日，沐戚两人早早起了床。
　　沐大厨很是自觉地在厨房里展现了她的天赋，给池家人准备了一份普通的早餐。排版完最后一份早餐的时候，抬眼一看，碰巧和池钧対视了。
　　沐戚眼眸微闪，扬起了一抹从容雅致的微笑，：“伯父，早。”
　　池钧看着动作娴熟的沐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有心了。”池钧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正要攀谈几句，池夏插了进来道，“先吃早餐，不然凉了不好吃。”
　　“妈已经去医院了，今天又是我们三。”池夏喝了一口粥，感叹道。
　　“怎么，嫌弃我妨碍你们两二人世界了？”池钧不紧不慢地吃了口油条，眼眸含笑道。
　　“哪敢。”池夏回复道。
　　“我们今天可能还有事，陪你吃个早饭就得走了。”池夏又添了句。
　　池钧手顿了顿，点头表示知晓。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委屈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告诉爸爸。”池钧包容慈爱地看着池夏，微不可见地瞥了眼仪态挑不出来的沐戚。
　　“知道了，老爸。”池夏表现出一脸感动的样子，娇声道。
　　沐戚嘴角微抿，目光投向池夏，散发着温柔缱绻的神色。
　　池夏先前対池钧说的话也不是要离开的借口，沐戚罢工的许多天，手头上的工作挤压成山，最需要解决的案例也被勤奋的池夏挑选了出来。
　　自从池夏当了沐戚的助理，沐戚在业界的风评有回暖的趋势，与之相反的便是进入沐戚囊中的金钱却是越来越少。
　　那些收费昂贵却看上去丧心病狂的委托都被正义感满满的池夏筛选掉了，留下的都是没有什么油水的活。
　　沐戚看着池夏给挑选的委托，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愿意纵容池夏的行为。
　　而当前她要替一位Du贩做无罪辩护，这是池夏挑选的其中一个委托。
　　看到事件的起因经过，沐戚明白了池夏的意思。
　　前几月，罕见癫痫性患儿家属因购买列管药物药氯巴占被以涉嫌“贩Du”起诉，最终，XX检察院対患儿家属作出不起诉决定，但是代购者赵某却是唯一一名被提起公诉的嫌疑人，并被羁押了半年多的时间。
　　Du品。沐戚手指顿在这两字上，眼眸一瞬间变得雾霭弥漫，陷入了霎那的静默中。掠过两字，沐戚想要知道国家対氯巴占的定义是Du品还是药品。
　　通过查找资料，沐戚知道了氯巴占系国家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在国内药品市场不允许私自买卖。但是该药物対一些难治性癫痫病人来说，又是救命药，尤其是儿童来服用副作用较小。
　　所以原本自己家小孩也患有同样病症的赵某知道患者缺药治疗的痛苦，才铤而走险走上了“贩Du”道路，并替病友群的其他家长代购“Du品”。
　　这个案件的关键便是该案的核心是药物氯巴占的法律性质究竟是药物还是Du品，这关键要看药物的用途和流向，本案中的精神药品的去向并非是毒品市场或者吸食毒品的群体，而是用于正常的医疗用途
　　赵某対很多患者家长来说，就如同英雄一般的人物，普通却又伟大。这又是件可以利用人情感化律法的案例。
　　法律没有温度，但人却是有温度的。
　　通过沐戚的联络和一些关注此案的患者家长主动请缨，紧接着一百多名病友向人民法院提供了联名请愿信。
　　这也表明了一些小众团体的决心与期望。
　　在沐戚忙于案件的同时，池夏难得走了神。
　　因为离Muriel的生日越来越近，Muriel上次対她许下的诺言历历在目。她说无论遇到了什么阻碍，她都会拨开云雾，出现在池夏眼前。
　　池夏看着认真工作的沐戚，一时间有些纠结。Muriel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掌控沐戚的身体支配权，而沐戚又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据她了解，各个人格的出现都是随机性的，若是有某一个人格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这対于主人格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甚至另一个人格会出现吞噬主人格的行为。这是她害怕看到的局面。
　　“这个案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难道是怀疑我的业务能力？”沐戚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池夏的鼻尖，故作不满道。
　　池夏心倏然一抽，有些心虚地撇开脸。
　　“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嗯？”沐戚眼眸微眯，靠近了池夏，语调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冷感诱惑。
　　池夏听着対方刻意压低的磁性声音，骨头都酥了一半。她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我当然相信沐大律师的能力，这种小案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那我陪你休息一会儿。”沐戚放下手头的工作，将一脸懵逼的池夏拉到了休息室内，沐戚先坐在床上，再将池夏拉进自己的怀里，接着像树懒一样环抱着池夏，轻声在池夏耳边说了句。
　　“宝贝，我们先睡会儿。”说完后，沐戚笑着在池夏耳尖上啄了一口，接着闭上了眼睛，螓首埋入池夏的后颈发丝。
　　池夏被她的体贴给弄得越发的愧疚，窝在她的怀里，藏起隐秘的心思，紊乱的心跳也在対方凝神的薄荷气息中平缓下来。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享受当下。
　　Muriel的生日蛋糕先定好，其他的就随机应变吧。池夏闭上眼睛，陷入温柔乡里，打算摆烂。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面临其他人格的怨怪与争抢之间，池夏甚至想好了下一次被沐戚发现自己与其他人格来往后会遭受怎样的惩罚了。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池夏露出一丝苦笑，五指插一入対方的指缝之间，缓缓收紧，像是想从沐戚身上汲取力量。
　　最后，贩Du案件因为赵某未获取“远远超出正常经营药品所能获取的巨额利润”，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参考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氯巴占不符合“Du品”的定性，经庭审并未宣判。
　　沐戚通过这个案件倒是隐隐约约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一个靠做皮肉生意苟活的底层妇女是从哪里获得致幻药物的？
　　沐戚皱着眉头排查了一遍那个女人生前接待过的“恩客”，最终将目标定在了一个曾经骚扰过自己的人身上。
　　那人似乎靠着私自贩Du牟取钱财，自己也沾染上了Du品，为人好色，整天一副肾虚的样子，每次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她都有种想挖掉対方眼珠子的冲动。
　　那个女人贪财又惜命，不像是会自动接触Du品这种费钱又害命的玩意儿。
　　难不成是被那个男的逼迫了？沐戚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总觉得当初那个女人坠楼死亡的事情有些不寻常，那件事情也刚好发生在自己意识沉睡的时刻，自己対女人死亡的细节一无所知。
　　沐戚通过这个案件倒是隐隐约约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一个靠做皮肉生意苟活的底层妇女是从哪里获得致幻药物的？
　　沐戚皱着眉头排查了一遍那个女人生前接待过的“恩客”，最终将目标定在了一个曾经骚扰过自己的人身上。
　　那人似乎靠着私自贩Du牟取钱财，自己也沾染上了Du品，为人好色，整天一副肾虚的样子，每次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她都有种想挖掉対方眼珠子的冲动。
　　那个女人贪财又惜命，不像是会自动接触Du品这种费钱又害命的玩意儿。
　　难不成是被那个男的逼迫了？沐戚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总觉得当初那个女人坠楼死亡的事情有些不寻常，那件事情也刚好发生在自己意识沉睡的时刻，自己対女人死亡的细节一无所知。
　　甚至奇怪于那个女人死后不久，白家人不知道从哪里获得途径，居然选择收养了她，在与白家人见面之前，她很确定和白家人没有任何交际，但是白家人却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或许他们认识的不是叫“沐戚”的女孩，而是其他某个人格。
　　趁着池夏熟睡的时候，沐戚盯着屏幕，眼眸泛起一抹暗色。
　　她联系了Sunny，决定聘请対方跟踪自己和池夏，要求対方把关于自己和池夏的每一天的行程事项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自己。
　　沐戚隐晦地抬头，朝某个角落瞥了一眼，那里渺小的一处正默默地回望着自己。


第78章 一栋房
　　“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离上个案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池夏突然看到沐戚又穿得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今天陪我去看一趟心理医生，省的每次想对你做情不自禁的事情都要提心吊胆的, 怕做到一半, 别的人格跑出来占了你的便宜。”沐戚捏了捏池夏的脸蛋, 看似在说玩笑话, 实则是真的考虑过这种情况, 并且很是介意。
　　“额。”池夏被她一番话哽到了，白了她一眼, 心想她也不害臊。
　　又联想到她每次做坏事之前都要吃几片药，池夏眸光闪了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沐戚在阻止其他人格的出现, 或许她已经决定了要解决其他的人格。
　　池夏做不出劝说她的事情，扬起脸蛋，揽上了她的胳膊, 打算先去看看医生是怎么建议的, 再考虑其他的问题。
　　沐戚去见的医生, 在国内精神科也是鼎鼎大名, 履历丰厚。白家人当初知晓沐戚得了人格分裂症, 花了不少精力, 将当时在国外颇有建树的许医生请回了国，替沐戚医治。
　　一开始，许医生说其他人格对主人格都没有恶念，可以共存, 如果调理得当, 并不会对沐戚的正常生活造成太大困难。现如今，各个人格似乎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沐戚和许医生说明了情况后, 许医生摸了摸刮得光洁的下巴，微不可见地瞥了眼端坐在一旁的池夏，微笑道：“沐小姐，我还是之前的想法，催眠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但是你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强了，稍微对我放下点芥蒂，可以让催眠的时间更加的长，我也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或许你身旁的池小姐可以协助我。”许医生脸上挂着让人容易心生好感的笑容，声音也低沉富有节奏。
　　注意到沐戚的目光瞬间放到了池夏的身上，坐姿似乎都紧绷了一些，许医生离池夏远了一点距离，抬起手臂，轻轻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笑着朝沐戚道：“让池小姐来主导你，这似乎是一个有趣的办法，值得一试。”
　　“我，我能做什么？”池夏指了指自己，狐疑道。
　　“先允许我向你借用池小姐几分钟，你先放轻松，听一段音乐，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认真辨析那些音符是怎么排列的。”许医生指向池夏，儒雅一笑，接着走向咨询台，播放了音乐，转身对沐戚说道。
　　沐戚眼眸微阖，看向朝着自己积极点头的池夏，抿嘴不语，只好默认了。
　　池夏跟着许医生，想要知道对方会怎么教自己。
　　“沐小姐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许医生问道。
　　“她睡得挺好的。”池夏实话实说道。除了睡前会做一些小动作之外，之后便会抱着她，入睡得也很快。
　　“池小姐知道沐小姐之前一直存在失眠的问题吗？”许医生面带微笑道。
　　“失眠？”池夏细数和沐戚初次见面至今，她都没碰到过对方失眠的情况，便有些诧异许医生说的事。
　　池夏皱起眉头，想到了沐戚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一脸虚弱的样子。
　　“池小姐对沐小姐来说，就像是她的良药，你能让她放下戒心。所以催眠她，需要借助你的帮助。冒昧问一下，沐小姐平时喜欢触碰你吗？”
　　池夏看向许医生温润如玉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对方在打趣还是在正经询问问题。
　　池夏脸颊微红，点了点头。沐戚闲下来的时候的确喜欢搂搂抱抱的，池夏甚至怀疑她把自己当成了专属抱枕。
　　“有点想象不到沐小姐粘人的样子，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如此，我们来试试温觉引导法催眠，来，池小姐先净手。”许医生微微感叹了一句，将池夏引导至洗手池洗手。
　　“把手洗干净并烘热后，池小姐便可以用温暖洁净的手轻微接触沐小姐的皮肤表面，从其额部，两颊到双手，按照同一方向反复地，缓慢地，均匀地慢慢移动，温热的波动会给予沐戚的表皮产生刺激，同时也会吸引住她的全部注意力。”
　　“对了，就像是你基于情调的基础上，在挑逗沐小姐一样，若即若离，让她对你求而不得，不要害羞，这都是为了治疗沐小姐。”看到池夏露出怀疑的目光，许医生平静微笑道。
　　许医生顺带地还教授了一些暗示的话术。池夏将信将疑，总觉得许医生不太正经的样子，但是想到了对方拿到的证书和一系列荣誉，便稍稍放缓了心，谨记着对方的话。
　　池夏忍住害羞的情绪，走向正坐在沙发上的沐戚。
　　沐戚看向池夏的眼神微微放柔和，嘴角不经意上扬，眼眸随着池夏的一步步靠近而完全聚焦到她的身上。
　　“怎么？”沐戚刚开口，便看见池夏撸起衣袖，朝自己伸出手来，轻轻地点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时间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池夏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沐戚莞尔一笑：“一、这里没有任何打扰你的东西……除了我说话的声音和音乐声，你什么也听不见……随着我的手指一股舒服的暖流会流经你的身体……你会变得很舒服，二……你的头脑模糊不清了，现在的你瞌睡开始来了，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不能抵制的睡意已经完全笼罩你了………你只能感应到我对你的触碰……”
　　沐戚渐渐的眼皮开始沉重，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舒服地冒泡。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现在有什么疑惑的事情想要去解决吗？”池夏也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支配住了，不由自主地朝沐戚询问道。
　　“我怀疑有其他未知的人格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掌控着我的身体，做了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沐戚神色自然地回答道，脸上露出些微的迷茫。
　　“而那个女人的死，有些蹊跷。”沐戚抿嘴，补充道。
　　“你的亲生母亲？”
　　“嗯。”沐戚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稳的样子。
　　池夏恰当地收回了追问，说起了其他的事情：“现在你只感受到我的存在，渐渐地……你的瞌睡袭来，你现在很想好好的睡一觉。”
　　沐戚眼皮微颤，意识逐渐脱离，一股强烈的困倦席卷而来。
　　“现在谁愿意苏醒过来，这是属于你的自由时间……或者你不想醒来看看我吗？”池夏顺着心里的那股意念脱口而出，笑语盈盈道，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会说出这么轻挑的事情，却没有多想，反而更加专注于面前沐戚的神态。
　　“嗯，既然小妞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出来让你瞧瞧了。”只见低垂着头的沐戚头颅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眉眼突然张扬起来，眉峰似乎都洋溢着一股痞里痞气，显然是木珏的人格出现了。
　　“怎么，你是改行当医生了吗，医生我这儿刚好有一病情需要你医治呢？”木珏眼珠子打量了一圈，很快进入了角色，捂住心口浮夸道。
　　池夏看着突然出现木珏却并不觉得意外，理所应当地接受了木珏，俏皮地回了句：“你是得了什么病呢？”
　　木珏立即眉飞色舞道：“相思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想得紧，狗东西不放我出来，肯定是怕我魅力太大，把你勾走了。”
　　池夏噗嗤一笑，论臭美的程度还是木珏一枝独秀。
　　“所以你是听到我在呼唤你，所以就出现了？”
　　“可能是我面前的门最容易推开吧，其他人也想出来，只不过想推开关着我们的门比较困难。”
　　“门？你平日里是待在哪里的？”池夏被木珏的话，有些诧异。难不成平日里其他人格都被锁着。
　　“沐戚在精神世界里构建了一栋房，每个房间里住着各个人格，平日里我和其他人格都被关在房间里，只有想出去的意识非常强，且沐戚处于情绪不稳定的状态时，我们就可以突破她给我们设置的枷锁。似乎执念越深的人格越难突破她设的枷锁，这些乱七八糟的还都怪狗医生和她狼狈为奸想出来的。”
　　木珏说到这里，愤愤不平，眼眸恰好看到躲一旁的许医生，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起身给他一个教训，结果一下秒眼波微敛，神色恍惚了半秒。
　　半晌后，再次回神后，她便是另一副神色。
　　只见她眨了眨眼睛，当看到池夏在眼前时，嘴角不自觉露出腼腆的微笑，声音软糯道：“池夏姐姐。”
　　池夏一听这称呼，便知道面前的人格又转换成了慕秀，眉眼也自然地放松了下来，温柔地回应道：“慕秀，欢迎出来，你也是推开了门才出来的吗？”
　　“是的，我听到你呼唤的声音，便尝试着推了推眼前的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推开了。”慕秀自己也觉得惊讶，往常想推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今天去随意试探一下便开了。
　　“我能待多久，姐姐？”慕秀瞥到旁边的许医生，眼眸低落，一副可怜小狗狗的模样。
　　池夏嘴唇翕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姐姐，能看到你，我好开心。”看到池夏回答不出来的样子，慕秀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岔开话题。
　　池夏抿嘴，扯出一抹微笑。
　　“姐姐，我似乎得离开了，姐姐可以在我离开之前给我一个拥抱吗？”慕秀眼睫微颤，期待地望着池夏，脸颊渐渐酝酿出红晕。
　　池夏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走向慕秀，朝慕秀伸出手臂，将她抱进怀里，池夏甚至能感受到怀里的人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肩膀处，对方嗡嗡的声音传来：“真好，姐姐的怀抱很舒服，我有点困了。”
　　池夏感受到对方额头渐渐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喷出的呼吸平稳又绵长，带着股暖流。
　　“慕秀？”池夏小声问了声，对方没有回应。


第79章 催眠
　　“宝贝？”沐戚清冷的声线回归, 从池夏的肩膀上移开，皱了皱眉头，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沐戚清醒的一瞬间, 池夏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浑身打了个哆嗦, 眼眸逐渐清明。
　　看到池夏的神态变化, 沐戚一把揽过对方, 朝着看戏已久的许医生，神情冷漠道：“你把她也催眠了。”
　　“啊, 池小姐不好意思，因为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未经允许,擅自给你加了点暗示，让你拥有催眠沐小姐的能力。”许医生面带歉意道，看了眼露出不悦表情的沐戚, 眉梢一跳, 讪笑地添了一句,“因为沐小姐信任的人恐怕只有池小姐了, 这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效果似乎挺好的样子。”
　　沐戚微抬螓首, 眼尾拉长，朝他瞥去。
　　“你的那些人格似乎也不待见我的样子，不过可以出来的人格当前的执念都比较浅了，沐小姐最近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木珏人格似乎都更加肆意些了, 慕秀也似乎找到了心之所向。”许医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沐戚眸光闪烁, 嘴唇轻启：“这次出现了两个人格？”
　　沐戚手指搭在下颌处，垂眸思索。陈怀瑾和方可箐这两人已经被解决了, 正常情况下，木珏和慕秀既然已经解开枷锁、消除执念，往后出来的次数可能越来越少，但由于池夏的存在，她们有了新的寄托，也滋生了别的想法。
　　“沐小姐要再试一遍被催眠吗？”许医生提议道。
　　沐戚眼眸微眯，带着一股寒风凛凛的气势扫向许医生。
　　“这不是为了解决你的疑问，可以向你的其他人格咨询嘛。”许医生摸摸鼻子，扯出一抹官方的笑容，回应道。
　　“许医生，我想知道我有没有分裂出其他的人格，从以前的治疗中，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有我的养父母找到你给我治疗之前，他们有和你说过我有什么与正常情况不同的情况吗？比如失忆，性格变化。”沐戚抿嘴思虑，接着便持续输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冷冽的眼眸如同鹰眼一般犀利地睨向许医生。
　　“除非沐小姐分裂出了智商很高、欺骗手段高明并且能躲过机器检测的危险人格，根据沐小姐的脑电波、皮肤电阻差异等项目检测，我暂时还没有检测出新的人格，至于沐小姐怀疑的异常，恐怕只有沐小姐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人格分裂造成主人格记忆的缺失是必然的，建议沐小姐实时监控自己，我这里有新研发出来的仪器可以佩戴在手腕上，可以实时探测你的心跳脉搏、体温、痛阈数值以防控突发的人格切换。请稍等一下。”许医生像是早有准备，神情淡定地走到隔间，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块纯白色腕表，走到沐戚面前将腕表递向她。
　　沐戚接过腕表，目光在上面扫描了一遍，接着果断地将原本左手腕上的腕表摘了下来，换上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腕表状仪器。
　　“我大致了解了，我会回家一趟，亲自向我养父母确认，许医生你再给我做个彻底的检查，这周内能够给我一份清晰完整的人格处理方案吗？”沐戚点点头，接着严肃着一张脸朝着许医生询问道，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压迫感满满，浑身散发着不可抵抗的气势。
　　许医生并没有被沐戚略显强硬的态度冒犯到，依旧是笑眯眯地答应了。
　　在做检查之前，沐戚走到了池夏的面前，低下头，温柔地将摘下来的腕表戴到了池夏的手腕上，原本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也携带着沐戚原本的体温，接触在皮肤的一瞬间有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沐戚这一举动像是将头上的王冠虔诚地戴到了池夏的头上。
　　池夏愣愣地看着沐戚低顺的眉眼与刻意放柔和后的精致五官，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面对她的时候，永远是温柔且富有耐心的。
　　“乖，在这里等我，做完检查后，我们一起回白家。”沐戚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看向池夏时，漆黑的眼眸杂糅着柔情蜜意。
　　“嗯嗯。”池夏乖巧地点点头，清澈的眼眸盛着沐戚的全部身影。
　　沐戚跟着许医生来到了另一间房间。
　　“沐小姐已经下定决心要融合其他人格了吗？”许医生发现在自己问出这句话后，原本面色冷静的沐戚气质更加凛冽了几分，显然是心情不太美妙的样子。
　　“她们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融合不是你们医学上使用的最普遍的方法吗？所以现在要融合她们已经和以前你提过的方案已经不一样了吧。”沐戚盯着许医生，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弧度。
　　“咳，大多数人可能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觉得副人格也算一条生命，会选择和平共生。沐小姐选择融合也情有可原，我身为你的医生当然是十分赞同的。至于造成方案的变更的因素，沐小姐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池小姐会配合你的治疗过程吗？”许医生的话仿若会心一击，让沐戚也迟疑了半晌。
　　所以在所有人格都出现时，池夏会坚定地选择自己吗？沐戚不敢确定，也没有抱有妄想。这件事情，由她亲手解决就好，池夏只要乖乖地在原地等待她处理完所有事情就可以了。
　　沐戚漆黑如墨的眼眸逐渐晦涩难懂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痕迹，随后转身朝许医生说道：“先开始检测吧，至于其他，等我先调查清楚了再说。”
　　池夏坐在沙发上，心里涌上了一股烦躁的情绪，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接着双眼无神地望着沐戚做检测的房间。
　　这时，穆晴那边给她发来了回复。
　　穆晴：【是有重要的人要过生日吗，你当然可以过来我这里学习做生日蛋糕，不过我怎么觉得我会是第一个吃到你亲手做的蛋糕的人坏笑】
　　池夏：【学生的作品当然是老师第一个品尝~】
　　看到穆晴答应教她做生日蛋糕，好像心头的一块石头卸下了半块。
　　车到山前必有路，沐戚和其他人格之间总有一个适合的解决办法。
　　在那天来临之前，她所要做的便是安抚好每一个人格，让她们没有遗憾。
　　“妈，我今天回家一趟，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谈谈。”做完检测后的沐戚坐在车上，先给方茵曼打了个电话。
　　方茵曼在电话一头听着沐戚冷冷清清的声音，心头蓦然一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女儿难得又清醒一回，方茵曼便压下莫名产生出来的忐忑情绪，准备好好招待沐戚。
　　这次沐戚是一个人回到了白家。虽然池夏和她这段时间一直像连体婴儿一样，与她寸步不离，但有些事情是不合适池夏知晓的。
　　“怎么没有带小夏回家，闹矛盾了？”方茵曼看到沐戚只身一人的时候，不禁开口问道。沐戚明明那么喜欢池夏，居然舍得和她暂时分别，这件事情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没有，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回来主要是像您咨询一些往事的。”沐戚凝神看向方茵曼，温声道。
　　“这么严肃的样子，看来是妈招惹到大宝头上了。”方茵曼略带细纹的眼眸瞥向沐戚风轻云淡的脸上，嘴上调侃，心里却是打起鼓来。
　　“也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妈，您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了，您先坐下，我给您倒杯水。”沐戚将方茵曼带到沙发上，手掌在对方的肩膀上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拍了一下。
　　“妈，白家当初为什么会收养我，据我所知，那个时候白鸠桐也才刚学会走路，更是需要你们全部关爱的年纪。收养一个家庭背景复杂，比她大十岁的初中生并不是件有价值的事情。”沐戚上一秒还温情地给方茵曼递水，下一秒却冷静无比地揭示着现实的残酷。
　　“如果是因为我当初救了白鸠桐那件事，我只能说我只有少许不完整的记忆，甚至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亲自救的。你们见到我的第一面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我。”沐戚神色淡淡道。
　　“我们收养你的初衷的确有你救了二宝的原因在，如果不是你的话，二宝都不知道被拐到那个穷山僻壤受尽折磨了，就是我现在想到这件事都有些心有余悸。而且白家不差钱，二宝那个时候也很喜欢你，你那个时候也恰好最需要亲人，我们救决定收养了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聪明又很上进，任谁看了都会喜欢你的。”方茵曼拉过沐戚的手，诚心诚意道。
　　沐戚垂眸，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当初试图拐卖白鸠桐的那个人似乎和自己的生活轨道有重叠的部分，她对那人有点印象，和那个女人生前也有纠葛的样子。
　　可能白鸠桐被拐卖并不是意外，或许是蓄意而为、阴差阳错，又或许是被谁所故意引导。
　　“白鸠桐小时候似乎很黏我的样子。”沐戚顺着方茵曼的话，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小时候的她性子孤僻，不像是能招惹小孩子喜欢的人。就算她和对方一起经历过被拐的事情，但那时的她也并不讨喜，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抱有多余的善心。
　　“是呀，自从你救了她之后，她天天嘴上就念叨着你，见不到你还会闹脾气在地上打滚。长大后反而越来越傲娇了。”方茵曼提起这件事，眼角含笑，眯起了一道道笑纹。
　　沐戚附和地应了声，心里却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细数已知的那些人格，木珏虽然和白鸠桐关系很好，但她是在被收养之后才出现的人格，依Mureil那随心所欲的性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是会搭理小孩子的人格，牧静那个不受控制的阴翳人格不吓哭小孩子就不错了，至于慕秀人格，也是在收养后才出现的人格。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获取白鸠桐好感的绝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位人格。
　　而这个人格善于伪装讨好，并且欺骗了所有人。
　　她在某个角落策划着所有事情的走向，包括白鸠桐被拐事件，甚至，沐戚猜想到了更加久远的事情，那个女人的死亡。
　　沐戚心情复杂地回到了市区的住宅，原本空洞冷清毫无人气的住宅因为池夏的入住而渐渐有了生气。
　　一回家，沐戚便嗅到了饭菜的香味，桌子上的花瓶里也换上了新鲜的花卉。
　　沐戚在客厅里没有看到池夏的身影，只是听到了厨房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沐戚嘴角不自觉上扬，走进了厨房，一眼便看到身材娇小的池夏在颠着勺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整个人都是鲜活盛放的样子。
　　沐戚静悄悄地走到池夏身后，接着一把拥住了池夏，吓得池夏一下子丢掉了手中的勺子。
　　“怎么了，走路也不出个声音，吓死我啦！”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池夏自然地摸向沐戚修长的手指，娇嗔道。
　　“抱歉，我一看到你在，就没忍住想要抱抱你。”沐戚低头，性感的轻笑声从咽喉中溢出。
　　“你做饭很开心投入的样子，都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要是有什么法外狂徒进来看到你，对你起了坏心思，我看你怎么办。”
　　“我看你才是那个法外狂徒吧。”池夏轻飘飘地翻了个白眼，窝在沐戚的怀里却没有动弹。
　　沐戚轻笑了声，低头亲吻在了池夏的耳尖，原本清浅的呼吸开始变得缠绵。
　　“既然已经被你定义成了法外狂徒，那是不是应该做些法外狂徒该干的事情，嗯？”沐戚向来清冷的声音此刻染上了一丝黏稠，化成了小钩子，来钓池夏这条愿者上钩的鱼。
　　“别……汤还在煮着呢!”池夏原本以为沐戚只是在调情，开个玩笑话，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来真的，连忙伸手拦住沐戚作乱的手。
　　沐戚的手指灵活地躲开了池夏的辖制，滑到了另一处地方，娴熟果断地将灶具关掉。
　　接着，她的意图不言而喻了。
　　这是属于法外狂徒所要做的事情。


第80章 收利息
　　胡闹了一顿后, 池夏气喘吁吁地白了沐戚一眼，小声嘟囔道：“菜都凉了。”
　　沐戚慢条斯理地在洗碗池清洗被水泡得皱巴巴的修长手指，随后偏了偏头,将池夏凌乱的头发捋顺, 从对方的脸颊摩挲而过, 捻上了她的嘴唇, 微笑道：“我吃饱了, 还是我没有喂饱你吗？”
　　池夏被她一系列动作臊得满脸通红，想要后退一步, 却因为腿软又摔回了沐戚的怀里，气得池夏羞愤地拧了拧沐戚抱住她的胳膊。
　　“你去休息，我先把菜热好, 马上就填饱宝贝的肚子了，好吗？”沐戚好脾气地任她泄愤，抱了一会儿她后, 温声提议道。
　　“嗯哼。”池夏忸忸怩怩地伸出手指头又悄咪咪地在原本拧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腿软缓过来后, 像小蝴蝶一般轻盈地脱离沐戚的怀里, 小步慢跑地离开厨房。
　　沐戚看着池夏洋溢着欢快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 沐戚将饭菜摆放在餐桌上，两人肩膀靠着肩膀齐齐坐下。
　　“宝贝，我明天去一趟老家调查一些事情，来回奔波劳碌, 所以你就不用陪我去了。”
　　沐戚的话让池夏的筷子微微一顿, 她脑海里闪过纷纷扰扰的念头，最终归结到嘴上也只是轻声应下。
　　“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忘记吃饭。”沐戚察觉到池夏瞬间的失落情绪, 眼眸微闪，手掌搭在了池夏的手上。
　　“知道了。你也是，不要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我们互相报备。”池夏翻过手掌，弓起手指在沐戚的手掌心轻轻搔挠。
　　“啊，吃……吃饭呢！”池夏被沐戚突然袭来的动作吓到，惊呼声咽进了咽喉，留下模糊不清的指责声。
　　须臾，沐戚暗哑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带着股无辜的清白：“不能怪我。”
　　隔天后，沐戚踏上了回老家的路途。
　　池夏待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百无聊赖。
　　忽而，手机发来快递签收的信息，让她去取件。池夏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最近没有在网上购物，是谁买东西给她了。
　　池夏按照手机上发来的信息，真的取到了一个很大的快递包裹。包裹看起来大，却不怎么重，她恍惚地将包裹抱回了家，到家后，便打算拆开看看究竟是什么。
　　打开快递包裹的一瞬间，池夏有半秒钟怀疑过自己的眼睛。
　　这是全身系束缚装备？看着有着金属手环脚环的尼龙带子，池夏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长长纤细手柄的金属器具，头端是狰狞的齿轮滚针绕成一圈，有点像是医疗器械，另外这个猫爪戒尺如果她没想歪的话，应该不是用在什么正经的地方。
　　包裹里分类放着几个盒子，池夏猎奇地将所有盒子打开，最终确定了这个包裹可能是用在非同一般的场景里。
　　她应该没有那个癖好吧，这是哪个混蛋买来戏弄她的！
　　池夏羞红着脸将东西整理好，像是接到烫手山芋一般将包裹踢到，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瘫倒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池夏那边的纠结与窘迫，沐戚暂且不知。她现在已经到了老家的档案管理所，经过一系列的疏通，拿到了当年疑似诱导那个女人吸食致幻药物的人的档案。
　　沐戚神情凝重着看着档案上的内容，眼眸闪过幽暗不明。
　　原来当年那人贩卖毒品的事情暴露，在被抓捕之前不幸意外落水身亡，刚好来个死无对证，未免太过巧合。而那人溺水身亡的时间点差不多是那个女人坠楼，自己被收养不久后发生的事情。
　　沐戚按了按太阳穴，深深了吸了口气，脑海里杂乱无章，时不时闪过那人当年的模样与神情。瘦削到近乎骷髅状的身材、令人作恶的污秽眼神、脏乱的气息，无一不让她反感。
　　他与自己短暂的几句对话也是含着恶心的念头，嘴上加以调戏，肢体动作加以亵玩。
　　沐戚依旧不敢确信那个女人会轻易被那人诓骗，吸食致幻药物，要说是被强迫的，以那人麻秆的身材，想要武力制服那个女人，看上去也不大可能，更何况那女人精明的很，靠着其他的姘一头，那人也拿她没办法。
　　女人坠楼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沐戚皱着眉头，满脸乌云密布。
　　她似乎没有女人坠楼前后的记忆。
　　沉默了片刻，沐戚决定去探监当年绑架白鸠桐的人，看能否从那人嘴里撬出些扫描信息。
　　邙山监狱。
　　“刘三送，你的朋友来探视你，要见见她吗？”狱警对着正在劳改的刘三送道。
　　刘三送愣了愣，自从他入狱后，他的亲人一开始还会过来探望他，后面几年越来越少，最后他也知道了老婆在他入狱后第二年就带着孩子改嫁了，自己的老娘也早早归天的事情，更别提往日的狐朋狗友会浪费探监费过来看他。
　　现在算算孩子估计都快成家立业了，有个有案底的父亲，估计也不想承认，至少他已经忘记自己家的孩子长什么样子了。
　　“严教官，请问是哪位来看我？”刘三送露出憨厚的笑容，停下了手中的活。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她给你带了不少东西。”
　　刘三送眉眼微闪，连忙应声答应。
　　事先和狱警进行协商完的沐戚站在原地，长身独立，清冷孤傲的容貌让她在这处阴冷严肃的地方气质更加显著。
　　看到是面前这位一看就和他不是一个阶级的沐戚，刘三送苍老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上下打量了番看上去很贵气精英的沐戚，接通了电话。
　　“小姐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这个孩子你还认识吗？”沐戚举起手里的照片问道，那是白鸠桶四岁时的照片。
　　刘三送眯了眯眼睛，回想了半晌，接着用股很奇怪的眼神扫向沐戚。
　　“这个娃娃……你难道是她的亲人不成，我虽然因为绑架罪而坐牢了，但这一生也就犯了那一次糊涂。要不是走到绝境，谁也不会鬼迷心窍干那缺德事，要不是意外听到那娃娃家里有钱，经常被保姆带出来透气，我也不会敢做那事。”
　　“你听谁说这孩子家里有钱，总是出门的？”沐戚眉梢一拧，觉得有些蹊跷，便询问道。
　　刘三送瞥了一眼沐戚，摸了摸鼻子，没好气道：“听一小姑娘感叹的，那时候想着绑一个是绑，绑两个也是绑，没想到被一小姑娘坏了事。”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征？”沐戚抿抿嘴，询问道。
　　“笑得挺甜，没想到小小年纪倒是对自己下手很狠，我当初事发被小姑娘看到了，也是因为她长得人畜无害，才心生歹念将她一起绑了。”刘三送说到那小姑娘，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显然是陷入了回忆。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双手血肉模糊的样子，呵，真没想到碰到一个硬茬子。”
　　“她很喜欢笑？”沐戚琢磨着刘三送的描述，手指不自觉摸上了手腕上的崎岖。
　　“对呀，看起来就像是个乖孩子，没想到却精明的很，不然我也不会栽倒在一个女娃儿手上。”刘三送说起这个来，还有些感叹，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团，眼眸里涌上了无奈。
　　“好，我知道了。”沐戚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眼眸睨过刘三送略带疑惑的脸。
　　沐戚没有解释，但是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已经获得了。
　　走出监狱的大门，沐戚眼眸微眯，有些不适应外面清朗的天气，抬起手，用手掌遮了遮耀眼的阳光。
　　手掌再次放下后，只见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温婉娴静的气息。
　　“真是个好天气，适合出来瞧瞧。”穆晴漫不经心地将鬓角的发梢挽到而后，轻声细语道。
　　穆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在微信上看到了置顶联系人。她眼角带笑地点开对方的荷花头像，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宠溺了瞧了半晌，接着敲打了一句话。
　　沐戚：【还得出差两天，宝贝不要着急，等我回去】
　　对方瞬间秒回信息，先发了个乖巧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池夏：【好，等你回来～】
　　池夏：【今天有好好吃饭～】
　　穆晴看着对方发来的一张清汤寡水的面条，不禁笑着摇摇头。
　　沐戚：【就吃这个？等我回去做大餐给你】
　　池夏：【mua～谢谢戚戚】
　　看到池夏的回复，穆晴的笑意停滞在了脸上，她的指尖微微划过对方的信息，接着嘴角再次扬起温柔似水的弧度，心平气和地继续和池夏聊下去。
　　直到坐上了车，和池夏结束了话题，穆晴收敛起了柔和的表情，冷瑟地看着远方。
　　你好，沐戚，我们很快就能碰面了。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穆晴眼眸肆意地上扬，漆黑的眼瞳里折射出兴致盎然的色彩。
　　先从可爱的小羔羊那里收点利息。穆晴心情愉悦地想着。


第81章 生日蛋糕
　　穆晴将车停在了商城的停车场内, 拿到了专人送来的衣服后，回眸看了眼车内行车记录仪的方向，翩然一笑, 接着拎着袋子坐进了招来的出租车里。
　　坐在出租车上的穆晴闭目养神, 片刻后, 她不经意间摸到手腕上佩戴的腕表, 神情一动, 瞬间睁开了凛冽的眼睛，随后嘴角微扬, 态度娴雅地朝司机道：“师傅，麻烦换个方向，去XXX网吧。”
　　十几分钟后, 换了套衣服的穆晴正了正头上的优雅的太阳帽，浑身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文艺女神气息，看人的时候, 眉眼尽是温柔。
　　定位系统呀, 干扰屏蔽就行了。穆晴摸了摸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的手腕, 眉眼荡漾起自信的涟漪。
　　收到沐戚要出差几天的信息, 池夏有一瞬间的失落和发愣。这是她们确定关系后, 第一次分别超过24小时。但很快, 池夏便调整好了心情，看到穆晴发来的信息。
　　刚好也趁着沐戚不在，和穆晴学做蛋糕，否则她都不好向沐戚解释为什么要学做生日蛋糕, 要是沐戚知道自己是为了Muriel, 估计自己又没好果子吃，上次醋劲上来的沐戚就毫无节制地‘惩罚’了自己。
　　一排排香樟树绿意飒飒, 微风裹挟着香气，也带来了舒适的心情。
　　池夏骑着共享单车，悠哉游哉地晃到了子非鱼书店的街道前，她停下车，仿若第一次那般，用相同的角度抬头向阳台望去，绿荫婆娑，佳人浅笑。
　　似乎香樟树叶都在低吟浅唱。
　　女人依旧带着一副复古的黑框眼镜，黑色的长发温婉地束在脑后，鬓角两侧散乱的几缕发丝笼罩着温暖的阳光顺着微风轻拂，整个人宛若神明少女一般发着光。她依着阳台边沿，单手慵懒地撑着下颚，懒懒散散地将目光倾斜在阳台下方的景色，细长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摩着橘有财绵软的皮毛，一边的金黄色毛茸茸的橘有财卷翘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神情看起来惬意又满足。
　　女人似乎是瞧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角微微眯起，透彻清明的琉璃眼眸也散发着令人酥软的柔情。
　　池夏看到穆晴的霎那，面色都不自觉地放松了几许。她笑着朝阳台上的穆晴挥了挥手，将单车锁好。
　　池夏拎着装着礼物的袋子，熟稔地推开子非鱼书店的大门，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地方，仿佛这里不是为了营业的书店，而是什么私人定制的温柔伊甸乡，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发现此处。
　　池夏踏在木板阶梯，发出嘎吱的声音。
　　到了二楼，记忆中的冷感这一次消失了。池夏以为穆晴这人很怕热，每次空调都打的特别低，但是衣服又穿得很保暖，每次都是长长的衣袖遮住手掌半截。
　　池夏朝着在阳台晒太阳的一人一猫走去，视线不经意看到了看上去刚过浇水的仙人掌仙人球，心里闪过莫名其妙的念头，还未等她捋清楚，只见橘有财的小耳朵转向池夏，接着一个轻盈一跃，四爪着地，望向池夏。
　　池夏被它灵敏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笑着朝穆晴与橘有财走去。
　　穆晴偏头，望向池夏的时候，眼眸闪过星星点点，嘴角挂上好看的弧度，嘴边的小痣仿佛察觉到了女主人的喜悦，也跟着跳动着。
　　“你来啦。”穆晴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像是期待许久，等候她多时了一般。
　　“是呀，好久不见了。”池夏有些感慨，上次与穆晴见面，还是自己决定成为沐戚的助理的时候，没想到转眼过去，她已经跟着沐戚经历了这么多案件了。
　　橘有财显然也是认出她了，欢快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嗲嗲地叫着欢迎她。
　　“橘有财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呢。”穆晴感慨道。
　　“不枉我惦记着它，给它带了肉罐头。”池夏满意地露出了笑容，弯下腰沉浸式地抚摩了一把橘有财，接着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肉罐头，打开盖子，一脸慈母笑地看着橘有财吃得津津有味。
　　“呀，原来你来我这里，主要是为了它，而我只是顺带的。”穆晴见状，故作西子捧心，表示难过。
　　“没有没有，做徒弟的怎么能忘记释放您呢，我还带了两瓶梅子酒。”池夏连忙解释道。
　　穆晴扑哧一笑，抬手遮掩了下嘴唇，笑眼盈盈。
　　“原谅你了，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要过生日呢。”穆晴走进屋内，一步一挪，带着丝慵懒的气息，她自在地坐在小沙发上，眼眸微挑，笑着问道。
　　“女朋友……”池夏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了用女朋友来定义Muriel。
　　穆晴微低颔首，扶正眼镜框，掩饰住眼眸里闪过的幽暗晦涩。
　　“让橘有财自己吃吧，我们现在动手？”穆晴抬头微笑问道。
　　“好呀。”池夏点点头，回应道。
　　穆晴捏了捏手指头，慢悠悠起身，走向平日做甜点的地方，撩了一下头发，朝池夏浅笑道：“那现在就开始咯，池夏小徒弟。”
　　穆晴早早就将食材准备好放在了料理台。
　　“首先用分蛋器将蛋黄和蛋清分开。这个给你用，我就不需要了。”穆晴将分蛋器交给池夏，接着搅匀蛋黄，一步一步耐心地引导池夏。
　　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拜托的语气轻柔道：“可以帮我系一下围裙吗？那边准备了两个。”
　　池夏想也没想就应下了，但在给穆晴系围裙的时候，由于对方比她高出一截，会有一些磕磕碰碰，池夏笨手笨脚地将围裙系好。
　　穆晴也顺手将另一件拿在手上，不说话地笑着看向池夏。
　　池夏秒懂，撑开两只胳膊，摆出大字型，乖乖让穆晴行动。
　　穆晴以身高的优势，很容易将围裙套在了池夏的脖颈，之后绕到了池夏的身后，穆晴的视线却隐晦地瞥向池夏白嫩纤细的脖颈，她微微低头，眼神有些迷离与BT，似乎轻而易举便能轻嗅到池夏身上好闻的樱花味道，攫取属于池夏独特的美味。
　　眼前的人似乎比蛋糕还要甜美，不知道被人品尝的那一刻，是不是依旧睁着那双无辜清纯的眼晴，诱惑着人更投入的沉沦。
　　穆晴无声地轻笑着，温婉的皮囊下潜藏着无边的偏执与Y望。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给围裙系上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使得围裙刚好贴紧池夏盈盈一握的腰肢。
　　池夏不自觉地抖了抖，总觉得刚刚有一丝暖流轻抚过脖颈。
　　“怎么了？”穆晴状似无辜地问道。再看向穆晴的时候，池夏只看到穆晴神色正常，嘴角带着令人心生好感的微笑。
　　“没……没事。”池夏觉得自己可能是产生幻觉了，讪笑地摇了摇头。
　　“继续吧。”穆晴歪歪头，温柔道，仿佛刚刚那个眼眸里充满痴迷与占有欲的人不是她一般。
　　“嗯嗯。”池夏
　　整个下午，奶油的甜腻与水果的芬芳弥漫在子非鱼书店二楼。
　　橘有财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婀娜地伸了个懒腰，琥珀色的猫瞳时不时被穆晴两人弄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大功完成！”池夏小心翼翼地用最后一颗樱桃装饰着蛋糕，惊喜地感叹道。
　　“尝尝味道吗？”穆晴面带微笑，提议道。
　　池夏本打算切两块蛋糕，让穆晴这个老师先尝尝，却被穆晴温柔地以正在减肥婉拒了。
　　池夏只好作罢，端起自己的那块细细品尝。
　　穆晴嘴角噙着笑意，娴静地看着池夏，随后伸出食指在蛋糕边缘挑了一点奶油，低下头，舌尖轻舔在指尖上，明明是灵秀静谧的模样，却带着股莫名的性感。
　　池夏瞥见她的动作，不由得一愣神，她甚至看到对方的粉嫩的舌尖沾上了奶白的奶油，灵动地一勾。
　　穆晴尝了一口，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指头，眼睫轻颤，偏头懵懂看向池夏。
　　池夏收回目光，下意识喉结滚动。
　　好像蛋糕有点甜腻了。
　　池夏心不在焉地想着，却觉得穆晴刚刚的动作莫名有点像Muriel。她似乎还看到了对方手腕上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绑带。有些新奇这癖好。
　　“还不错，你女朋友肯定也会喜欢的。”穆晴嘴角微勾，夸奖道。
　　接下来便是扫尾工作。结束后，穆晴将两人的围裙收好，漫不经心地清洗着十指，随后看向池夏带来的梅子酒，状似无意提起：“甜食吃多了需要解解腻，正好有点馋你的梅子酒了。”
　　“我帮师傅你先开一瓶，它的味道很好闻，刚好清清被奶油熏过头的鼻子。”池夏显然没什么心眼地将梅子酒打开。
　　果然，如池夏所说的一般，一股清香的青梅味瞬间冲淡了奶油的腻味，也携带着几丝缠绵的醉意。
　　几杯下肚，池夏显然被做完蛋糕的喜悦心情冲昏了头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陪着穆晴喝了几杯，结果被梅子酒的酒劲蒙上了眼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醉意里，有些迷迷糊糊，不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眼里的穆晴也由一个变成了三四个。
　　半晌，醉意熏天的池夏渐渐酣睡，将自己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穆晴的眼前。
　　穆晴晃了晃酒杯，优雅地摘下了眼镜，此刻她的眼眸不再是池夏面前那般温柔似水，眼眸中的晦涩欲望如浓墨一般疯狂酝酿，她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缓缓走向池夏。
　　穆晴朝池夏伸出了手指，微微勾出了她的下颌，细细摩挲。


第82章 猫咪耳朵
　　“池夏？”穆晴轻声地呼唤着陷入酣睡中的池夏, 语调里带着丝有恃无恐的挑逗。
　　“我可爱的小羔羊似乎醉得不省人事了，没有警惕心可是要被人吃进肚子里的哦。”穆晴脸上挂着温柔似蜜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捻上了池夏粉嫩的嘴唇上。
　　池夏微微皱了皱眉头, 嘴唇轻启, 隐约露出白洁的牙齿, 像是待人探索蚌壳内宝贵的珍宝。
　　“乖, 我不会伤害你的。”穆晴伸手抚摩在池夏光滑的脸蛋上, 缓缓地低头，眼眸里的痴迷越发的明显,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穆晴的气息缠绕到池夏的脸上。
　　浓郁稠密的奶香瞬间俘虏了穆晴的味蕾，接踵而至的梅子酒的清香再次激荡着灵魂, 让她忍不住想要揉碎了所有品尝到的，一丝不留地吞咽入腹中。
　　池夏像是感受到了窒息的威胁，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穆晴动作顿了顿, 缓慢地退了出来。
　　“真是娇气呀。”穆晴笑着看向熟睡过去的池夏和对方宛若玫瑰般殷红的嘴唇, 宠溺地说道。
　　“暂时放过你了, 下一次我会用全新的身份让你接受我。”穆晴低笑道, 隔空刮了刮池夏的鼻尖。
　　忽而, 穆晴眼眸微闪, 眸色变得晦涩深邃了几分，她按了按皱紧的眉头，有些不悦的样子。
　　半晌，她面色恢复常态, 微凉的声音从薄唇中吐露, 似乎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锋芒：“不听话的小东西想要争抢了，倒是可以利用。”
　　第二天, 池夏醒来，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脑子嗡嗡的，是宿醉带来的不适。
　　“我怎么回家了？”池夏喃喃自语，努力回忆喝醉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你醒了。”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池夏不自觉看了过去，不禁有些发愣。
　　沐戚不是说要出差几天才回来，可眼前这人明明是她的样子，难不成自己还在梦里？池夏揉了揉眼睛，想道。
　　“姐姐，难受吗，先喝口蜂蜜水。”慕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将手中的杯子递向了池夏。
　　池夏机械地接过杯子，呆呆地喝了一口，大抵是因为走神的缘故，她突然被水给呛住了，杯子里的水也随着她的剧烈咳嗽而不小心泼洒了被子上。
　　一阵手忙脚乱后，池夏终于清醒过来，望着满脸紧张她的慕秀，平缓了喉咙后，不禁问道：“慕秀，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周几？”
　　“姐姐，我昨天清醒过来的，今天周三。”慕秀乖巧地回答道，两只灵秀的眼睛水灵灵地望着池夏，眼里饱含孺慕的感情，对上池夏的眼神后，白净的脸颊不自觉上涌一股热气，变得娇羞可人起来。
　　池夏瞧见对方这架势，不禁有些狐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应该没有衣衫不整吧，自己睡眼惺忪、不修边幅的样子能让小孩这么害羞？
　　池夏胡乱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沐戚那家伙估计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没却想到被慕秀给顶替了。
　　池夏抬眉，又看到慕秀那一副欲言又止的小可怜模样，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刚说完这句，只见慕秀慌慌张张地退了一步，一只手不自觉拧紧自己的衣领，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过后的惊慌失措模样。
　　池夏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那表现怎么显得她的话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发现不对劲的池夏上下打量了慕秀一番，随后眼尖地看到了对方锁骨和脖颈处都有点点殷红，那形状和大小不像是蚊虫叮咬出来的，反而像是被人为的吸一吮出来的！
　　池夏神情恍惚了一瞬，再联想到慕秀的行为，她瞬间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我昨晚上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慕秀听到池夏的话后，像被踩了狐狸尾巴一样，两眼瞬间瞪得又大又圆，先是满脸通红地摇摇头，接着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池夏。
　　“姐姐，姐姐还是先起床吧，早饭我已经做好了。”磕磕绊绊说完这句，慕秀像是屁股后面着火一般，一溜烟消失在池夏的面前。
　　池夏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我好像酒后对一个小孩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啊……”
　　“这回，局势变得越发复杂了……饮酒误事，饮酒误事啊……”
　　池夏洗漱结束在卧室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下了楼，看见慕秀在餐桌上坐得直挺挺的，表情也一副失魂的样子。
　　池夏清了清喉咙，产生的声音让慕秀一个激灵抬头看向池夏。
　　四目相对，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到空气中。
　　慕秀含羞草一样收回了眼神，小声提醒道：“姐姐，过来吃早饭吧。”
　　“好，谢谢秀儿，辛苦啦。”既然有台阶下，池夏也不执拗于其他，笑着感谢完后，便心安理得的享受早餐，即使是她不用抬头也能感应到慕秀时不时偷瞄自己。
　　池夏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抬眼朝慕秀望去，便能看见对方立即收回的目光，她抿了抿嘴，视线又不自觉黏到了慕秀的领口处。
　　“我……我昨晚喝醉了，是谁把我带回的？”池夏问道。
　　慕秀眨了眨眼睛，同样疑惑地摇摇头，回答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卧室里了。”
　　“我期间有醒过来吗？”池夏其实有些不解，自己也就喝了几杯酒而已，也不至于醉成断片没有知觉的程度，又不是喝了蒙汗药。
　　“……”说到这个话题，慕秀原本就不平静的脸蛋更像是涂上了一层胭脂，耳朵尖也红得鲜艳欲滴。
　　“嗯？”不要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啊喂！
　　池夏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却发现一片空白，难不成真的对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姐姐不要问了。”慕秀眼睫微颤，声音细细软软，看上去柔弱可欺的样子。
　　池夏愣了愣，用手遮掩住表情，一脸忧愁。
　　得，看来她是真的把慕秀这棵嫩白菜给拱了，造孽啊！
　　“秀儿，我会对你负责的。”池夏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朝着慕秀郑重承诺道。
　　“啊？”慕秀眼睫扑闪，显然是被池夏的话震惊到，“姐姐，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我们……”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替我狡辩了，身为比你年长很多的人，在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冒犯你，我也不能无耻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能仗着你对我有好感就能在欺负你后不负责任，从现在开始，我不会也不能单纯地用看妹妹的眼光来看待你，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池夏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冷静，其实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在不听使唤地战栗。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尴尬又愧疚过。
　　慕秀耐心地听着池夏说完了她的承诺，也将自己后面要解释的话憋了回去。
　　她其实想解释昨晚晚上，池夏除了第一次醒过来扒着她的锁骨咬了几口后就没有继续做别的事情，所以池夏并不用对她负责什么，但是处于私心，慕秀还是选择默认了。
　　慕秀一双漆黑的眼睛含情脉脉地包裹着池夏整个人，原本羞涩到极点的模样也被克服了，她咬咬嘴唇，认真地问道：“姐姐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如果我说想和姐姐交往，姐姐也会答应吗？”
　　虽然知道慕秀喜欢自己，但是真的听到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后，池夏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她慎重地想了一会儿，在慕秀差点要收回刚刚那句话的时候，池夏开口了。
　　“慕秀，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才回答你这个问题的。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交往的对象是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池夏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和其他人格的事情，你……不是这段感情的唯一，所以这对你来说是件不公平的事情，你还确定要将初恋投放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吗？”
　　“我愿意的，姐姐！你知道吗，你是我身处黑暗中唯一的光，不光是以前，而且是未来，你的影响一直存在，我知道比起其他人格，我怯懦又无用，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并不亚于其他人，这是我唯一可以自信的地方，姐姐，我真的很开心，我不用再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姐姐和其他人在一起了，我也想光明正大地亲吻姐姐，拥抱姐姐，归属于姐姐。”慕秀一双眼眸水光潋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朝呆住的池夏靠近。
　　慕秀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池夏的胳膊上，激动又真切地述说着自己的爱意，可爱的小白兔似乎也勇敢了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她最真挚最热烈的爱。
　　池夏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慕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她伸出手抚摸上了慕秀红润的脸颊，温柔地摩挲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池夏向慕秀凑近的一刻，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瞬间屏住了呼吸，木着身子迎接自己。
　　池夏轻笑了一声，温柔道：“记得呼吸，小笨蛋。”
　　说完这句话后，池夏便亲上了那瓣宛若玫瑰的唇瓣。
　　玫瑰花瓣上似乎沾上了清晨的朝露，有丝清新的甘甜，青涩又富有朝气地盛开着，散发着属于它独特的芬芳。
　　吃完早饭又心满意足的慕秀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开口问道：“姐姐，你知道客厅沙发脚边上的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吗？”
　　“嗯？！”想到慕秀嘴里指的是哪些不可描述物品，池夏瞬间两眼惊愕，连忙问道，“你打开看了吗？”
　　她的一世英名不会就这么毁了吧！
　　“我看到了猫耳朵发箍，不过其他盒子没有打开看。”慕秀一脸单纯的回答道，显然是把猫咪发箍看成了普通的发饰。
　　池夏瞬间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慕秀满脸无辜地又添了一句。
　　“姐姐是不是很喜欢毛茸茸的耳朵呀，上次漫展上，姐姐就很喜欢我戴的狐狸耳朵，姐姐，要不要我现在戴给你看一下。”


第83章 姐姐贴贴
　　池夏错愕地看向跃跃欲试的慕秀, 无奈地扶额。才第一天交往，可别把小孩子带坏了。
　　“不……不用了。”池夏尬笑着拒绝了。
　　“姐姐，我们今天要约会吗？”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取悦池夏, 慕秀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既然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 那么正常流程应该是需要约会的吧, 慕秀不确定地想着, 兴奋的大脑勾勒着各种画面。
　　对上慕秀饱含期待的小狗狗眼睛，池夏头脑风暴了一番, 又想到好友的小女朋友似乎也刚成年的样子，不知道她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额，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池夏问道。
　　“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姐姐在哪里，我就跟在哪里。”慕秀对着池夏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看得人直呼软萌可爱想太阳。
　　“我去咨询一下, 稍等。”池夏看着殷切凝望着自己的慕秀, 大呼吃不消, 避开慕秀的眼神后, 池夏给左妍嘉打了通电话。
　　“姐妹, 最近过得怎么样了？”池夏一开口的客套话让电话另一头的左妍嘉嫌弃不已。
　　左妍嘉翻了个白眼，直接单刀直入道：“反正小日子比你过得舒畅，你这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难道是沐戚的几个人格为了争抢你开始搅风搅雨了？”
　　“倒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离谱, 我就是想问问你平日里和白鸠桐怎么约会的, 都做些什么？仔细想想，你们两年纪都快跨一轮了, 有没有什么代沟？”
　　“你这是真心想询问我问题呢，还是想扎我心呢，我和我家小鸟天天黏糊在一起，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小大人了，难不成我还得吃素，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话说，你怎么问这个？是终于决定对慕秀小可爱下手了吗，嘿嘿嘿，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别的经验？”左妍嘉越说越笑得猥琐起来，甚至兴致勃勃地想要带坏她这个脸皮薄的好友。
　　“大可不必，有没有正经点的？”虽然知道左妍嘉一向不太靠谱，但是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她身上了。
　　“都是情侣了，还假正经干嘛，你多亲近亲近她不就行了。要不晚上咱们几个一起去唱K，就当你庆祝你又拿下一人格了。”左妍嘉提议道。
　　池夏看了眼身边默默不作声的慕秀，小声问了一句：“慕秀，晚上要和我朋友一起出去玩吗，白鸠桐也在。”
　　慕秀眼睫扑闪，低头思虑不过几秒，便应声点头。
　　“好了，那就晚上再见，还有，你收敛点。”池夏想到了好友的脾性，不禁提醒了一下，生怕晚上从她的嘴里听到什么虎狼之词。
　　“啧，大惊小怪的，你都承认和慕秀小可爱约会了，难不成还把她当个小孩子玩过家家呢？”左妍嘉瞧不上池夏遮遮掩掩的怂样，忍不住吐槽道。
　　“姐妹，我没你有经验啊~”池夏弱弱地感叹道。
　　“经验，池夏姐说你有经验？”随后，白鸠桐那独特的烟嗓带着股醋意出现电话那边，左妍嘉连忙下线，一阵哄骗。
　　池夏木着脸蛋，举着被挂掉的手机，对上了同样不明所以的慕秀。
　　“姐姐，在家里也挺好的，我还有未完成的工作，漫改进度三分之一都没有。”慕秀仔细想了想，腼腆地笑道。
　　“那好吧，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我就在你的身边。”池夏伸出手摸了摸慕秀柔软的头顶，便走到阳台前的躺椅前，准备悠闲地晒晒太阳。
　　慕秀见状，心情愉快地笑了笑，随后拿着画板坐在只要抬头便能看到池夏的地方。
　　慵懒的阳光倾泻下来，通过阳台漏到了池夏的身上变成了轻轻摇曳的光晕，只见她半躺在躺椅上，膝盖蜷曲。她将一本书搭在大腿上，一绺靓丽的发丝飘散地垂在耳畔，双眼惬意地半眯了起来。
　　慕秀前半个小时还在专心致志地刻画着小说里的情景和人物，下一秒不经意间地，视线便粘在了懒洋洋的池夏身上。慕秀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暖阳的气息，耳畔小鸟清亮的声音时不时为这副场景点缀着。
　　手指忍不住抖了抖，慕秀痴恋地将盛着池夏的画面印在脑海里，接着低下头，画笔在板上轻盈舞动。
　　不消片刻，池夏的容貌便出现在了画板上，惟妙惟肖，一颦一蹙间都被细致地描摹下来。
　　慕秀看着画板上的池夏，手指头禁不住抚摩上了她的脸颊，接着是嘴唇。
　　池夏那边翻了一页书的动静，让慕秀做贼心虚地点了点屏幕，用漫改的图覆盖住之前那张图。
　　“慕秀，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果汁？”池夏也没有察觉到慕秀慌张的动作，放下书，温声朝慕秀问道。实在是慕秀那边太过安静了，池夏虽然一时可以沉浸在书卷里，但是长久的沉默还是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
　　“额，我不累。”慕秀本想拉住池夏，却没想到对方跑得贼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眼前。
　　慕秀悄悄松了口气，又将池夏那张画调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盯着画，却像是拉丝一样。
　　“姐姐，想画姐姐不同时候的样子。”慕秀喃喃自语道，脑海里越不自觉涌现了昨晚的画面。
　　池夏意识不清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发丝浸着汗水，嘴角微张，嘤嘤喃喃，一副娇里娇气的样子。
　　衣衫不整的池夏一个翻身将自己亚在S下，琥珀色清透的眼眸也染上了水蒸气，迷离不清地望着自己，对方的呼吸声也在那一刻清晰地撞在耳朵里，紊乱又带着令人魂牵梦萦的魅力。
　　她似乎在向自己述说着某种渴望。
　　慕秀回想着昨晚上旖旎的画面，似乎对方柔软湿润的嘴唇近在咫尺，印在自己脖颈处的痕迹也随着念想而开始发烫。
　　姐姐，喝醉后，似乎更容易被摆布的样子。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慕秀摸了摸自己红的滴血的耳朵，不自觉咬了下唇瓣。
　　不一会儿，池夏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慕秀捏了下微烫的耳朵，抬起头朝池夏甜甜地一笑，乖巧地接过果汁。
　　但是慕秀接下来的心却是不太平静了。
　　她手里的画笔像是知晓了主人的心思，不自觉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画去。线条渐渐流畅，轮廓渐渐明朗，女人的妩媚含春的模样立即出现在了慕秀的面前，那是池夏有别于往常的模样。是只有情人才能见到的模样，含苞、待放，柔情似水，头上戴着毛茸茸的耳朵。
　　慕秀画完之后，眼眸有一瞬间得痴迷，但下一刻慌张心虚包裹着她，她掩盖似的咽了口果汁，却因为太过急切而呛得直咳嗽。
　　接着慕秀又是难得言辞灵巧，费劲一番口舌将池夏糊弄了过去。
　　慕秀的秘密安全地在一天中度过了。那张少女的臆念也被她藏在了文件夹最深处。
　　夜晚，是年轻人的主场。
　　为了避免碰到眼熟Muriel的人，池夏婉拒了去迦南酒吧，选择了另一家离沐戚家比较近的KTV。
　　这一举动还被左妍嘉一眼看破，并调侃了一番。
　　“慕秀小可爱，我们又见面了呀？”池夏两人一出现在门口，左妍嘉便友善地朝慕秀打了个招呼，狐狸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挂上了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那不着调的老友，上次你见到的心理医生就是她，白鸠桐的大龄女朋友。”看到左妍嘉的表情，池夏也不客气地埋汰道。
　　“tui，我和小鸟这是最萌年龄差。”左妍嘉脸皮颇厚地换了种说法，揽着白鸠桐的细腰，带领着池夏两人去了包间。
　　“点歌点歌，小鸟，我们来首情歌对唱~”左妍嘉自来熟地招呼着害羞的慕秀坐下，随后便化身麦霸，抢先和白鸠桐拿了话筒。
　　池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就随她去了，将包厢里面切好的水果拼盘挪到了慕秀眼前，看着慕秀亮晶晶的双眼，不禁心里融化成一片。
　　小社恐估计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看上去对这里很新奇的样子，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慕秀白净的脸上，此刻却显得有些旖旎。
　　“会唱歌吗，等会儿我们也来首。”池夏怕音乐声太大，慕秀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凑到了慕秀的耳旁，询问道。
　　暖暖的气息扑在敏感的耳朵上，慕秀瞬间捏紧了手指头，瞪大了眼睛，有些胆怯道：“姐姐，我没唱过，我怕我唱得不好听。”
　　“没关系的，都是认识的人，唱得开心就好。你瞅瞅嘉嘉她女朋友唱那么好听，以她那种水平都敢和白鸠桐一起唱，秀儿你也应该自信点。”池夏毫无愧疚地拿左妍嘉当反面教材激励慕秀，另一旁的左妍嘉唱得正深情款款，莫名觉得鼻子有些痒，想打喷嚏。
　　慕秀悄悄瞄了眼唱得起劲的左妍嘉，捂住了上扬的嘴角，笑盈盈地朝池夏点点头：“姐姐不嫌弃我就行，我听姐姐的。”
　　“吃口水果，润润嗓子。”池夏看到左妍嘉黏糊糊地扒着白鸠桐，脸颊微微抽搐，也不甘示弱地插了块西瓜，喂到了慕秀的嘴边，一脸温柔道。
　　慕秀受宠若惊地望着一定要喂投的池夏，张开了嘴巴，尝到了迄今为止她吃过的最甜的一块西瓜。
　　慕秀颔首微敛，抿抿嘴，腼腆地道谢：“谢谢姐姐。”
　　“噗，我说你跟夏夏这么客气干嘛，你们不都是那个关系了。”放下话筒的左妍嘉瞥见慕秀这副客客气气的娇羞样子，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来来来，看你第一次和我们玩，先把麦克风给你们试一试，省的到时候抢不过我，又说没有体验感。”左妍嘉将手里的麦克风塞到了慕秀手上，又推攘着池夏领着小娇妻去唱歌。
　　慕秀蒙圈地拿着麦克风，和池夏一块儿被赶鸭子上架。池夏无奈地摊手，询问了慕秀会唱的歌后，便点好了歌。
　　一开始慕秀还有些磕磕碰碰，调慢了半拍，声音也放不开，池夏见状故意也跟着唱走调，将慕秀逗笑后，又摸上了慕秀的手，抚慰了慕秀紧张的心情。
　　接着，两人便顺利的唱完了整首歌。
　　白鸠桐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平日里和她接触不多的姐姐的其他人格‘慕秀’，依旧是腼腆内向不善言辞的样子，但是比起以前孤僻社恐的样子，现在和池夏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更放得开些。
　　每个人格的天赋点的地方都不一样，慕秀显然没有木珏的音乐天赋，唱歌也属于普通人的水准。
　　没想到池夏姐姐居然会同意和慕秀这个人格交往，难道这也是为了治疗沐戚姐的手段吗？
　　白鸠桐冷艳着一张拽姐脸，狭长的眼睛眯起，视线瞥向了慕秀明显开心的脸上。
　　“小鸟，儿孙自有儿孙福~”左妍嘉无厘头地在白鸠桐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接着又矫揉造作地点了点白鸠桐的肩头，故作勾一引道：“就算是看慕秀也是在看别的女人哦，你再看下去，我会吃醋的，我要是吃醋的话，你可又得累一晚上了。”
　　“姐姐想要就直说，什么时候走委婉路线了。”白鸠桐宠溺地牵住左妍嘉的手指头，贴着对方的脸颊，喑哑道。
　　另一头的池夏和慕秀连续唱了好几首，嗓子都快冒烟了，打算歇着后，立即将手里的麦克风撒手推给麦霸左妍嘉她们，拿起左妍嘉点的饮料，开好瓶盖后，率先递给脸色微红的慕秀。
　　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摆烂，缩着身子，躲在沙发角落里，咕噜咕噜地喝着饮料。
　　几瓶下去后，池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饮料喝着喝着，头怎么有点晕。她拿起一瓶，将眼球贴在瓶面上，结果发现了‘酒精浓度XXX’。
　　池夏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感觉不妙，下意识看向从未喝过酒的慕秀，却看到对方除了脸色有些红润外，表情没有什么区别，眼神似乎也清明的样子。
　　慕秀酒量似乎比她好。池夏得到了这个结论后，便不敢再喝下去，生怕醉酒后，她又对慕秀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慕秀，别喝了，这是酒精饮料，喝多了会醉。”池夏提醒道，也换下了手里的饮料。
　　慕秀有些迟钝地望着池夏，乖巧地放下饮料，漆黑的两个眼珠子越盯着池夏一动不动，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
　　池夏此刻头脑也不太清楚，也没有发现慕秀的异常，便开始闭目养神。
　　慕秀转了转眼珠，又挪了挪位置，离池夏更近了一点，直到她的腿贴上了池夏的腿，她低垂着头看了眼相贴的身体，嘴角翘起，又将视线粘在池夏身上。
　　接着做出来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出的动作，她伸出双手，环绕上了池夏的脖子，接着整个人贴进了池夏的怀里，嘴唇也贴在了池夏的锁骨上，小声嘟囔道：“姐姐贴贴。”


第84章 醉酒
　　慕秀的姿态明显就是喝醉了的样子, 池夏迷迷瞪瞪地感觉一双手紧紧地揽着自己的脖子，怀里也是充盈的状态，柔软温热的触觉填充了整个感官。她勉力地眨了眨眼睛, 想要看清怀里的人的样子。
　　半晌, 池夏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明, 视线也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慕秀柔顺的乌发和高挺的鼻梁,对方正一脸依赖地依偎在她的怀里，似乎将自己当成了树袋熊。
　　“慕秀小朋友似乎醉的不轻的样子, 你们两还真是一对菜鸡，今晚上还得我将你们两送回去。”左妍嘉一歇下来，便看到池夏两人鸳鸯交颈的样子, 不由得啧啧称奇。
　　两个纯情的家伙之间产生的荷尔蒙居然格外的强烈。
　　左妍嘉和白鸠桐两人对视了一下，左妍嘉挑了下眉，走向清醒了几分的池夏, 调侃道：“你今晚还能不能行了, 慕秀小丫头可是醉得五迷三道的, 还得靠你去照顾她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点酒精饮料, 慕秀居然酒量比我还差。我现在还好, 休息一会儿便能缓过来。”池夏说完这句, 怀里的女孩似乎知道在说她，便哼哼唧唧了一下。
　　“小馋猫居然自个儿悄咪咪喝了不少。”看着慕秀前面空了的几个瓶子，池夏忍不住笑道，宠溺地刮了刮慕秀的翘鼻。
　　“咦~”左妍嘉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明明对象就在身边, 但是莫名有种吃饱狗粮的既视感。
　　“送你们回家腻歪去。”左妍嘉瘪瘪嘴，挽上了身边同样眼神清明的白鸠桐。
　　坐车上后, 醉酒的慕秀不吵不闹，全程都安安静静地趴在池夏的怀里，像个大型的树懒。
　　到了沐戚的大别墅门前，池夏一手揽住慕秀的腰肢，一手将慕秀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醉酒的人格外的重，她略显艰难地将慕秀搀扶进了客厅，一个松懈便被慕秀压倒在沙发上。
　　女孩眉眼清淡，薄唇轻启，端着一副清冷矜持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像是瞧见了稀世之宝似的，死死地盯着池夏的脸。
　　池夏屏住呼吸，有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觉，却见下一刻慕秀眨了眨她漂亮的眼睛，声音缠绵道：“姐姐，要摸我的耳朵吗？”
　　“嗯？”池夏不明所以地望向慕秀，试探性地伸出手捏了捏慕秀小巧精致的耳朵，引得慕秀微微一颤。只见她双眼瞬间凝出了水花，悬空地摸了摸头顶，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道：“我的猫耳朵不见了，姐姐要不喜欢我了，我要找我的猫耳朵。”
　　说完，慕秀便慕然起身，晃晃悠悠地朝一个方向坚定的走去，池夏怕她磕到，便跟紧在她的身后。却没想到，目标明确的慕秀真的将之前池夏她收放好的不可描述套装包裹。
　　池夏一脸黑线地看着慕秀熟练地打开包裹，脸色微烫看着慕秀自然而然地将毛绒绒的猫耳朵戴到头顶上，随后又掏出了黑色的猫尾巴，一脸求救地用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瞳看着自己：“姐姐，我的尾巴断了，你帮我按上。”
　　慕秀这番举动让池夏瞬间臊得脚指头都红了。一边是慕秀殷切的娇语声，一边是自己良心的谴责。池夏稀里糊涂地接过了猫尾巴，整个人都不太行的样子。
　　猫系少女歪歪头，不停地催促着池夏，微红的眼尾撩起凤眸带着丝清纯的诱惑，腰间的衣服也被她卷起，池夏眼睛发直呼吸微颤，被她黏糊地脊椎骨都麻了。
　　果然，没有人能抵抗住小猫咪的诱惑。
　　池夏也没有猥琐到真的会听她的话将猫尾巴按到慕秀身上，她嘴里糊弄了慕秀几句，让她好好穿衣服，不要总是捋衣服。
　　慕秀嘴巴嘟起，有些不开心地嗔怪道：“我不要穿衣服，我是只小猫咪，不需要穿衣服，好热，姐姐坏人！”
　　一阵折腾后，池夏被她闹得一身汗，池夏无奈地扶额，心想着以后坚决不给慕秀喝酒，喝醉后的慕秀撒起酒疯来要人命。
　　“热的话，去洗澡好不好？”池夏轻柔着声音哄着一心想要光着、屁股摇尾巴的慕秀，竭力制止慕秀清醒后绝对后悔莫及的事情。
　　“要和姐姐一起洗，猫咪怕水，有姐姐在就不怕了。”慕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池夏，嘴里说着怕水，行动上却是雷厉风行，拉着池夏便朝浴室走去。
　　偌大的浴缸容两个人绰绰有余，池夏欲哭无泪地和慕秀面对面坐在浴缸里，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全身上下都是红的，她还要防着醉酒的慕秀时不时的‘吃豆腐’行为。
　　慕秀似乎是被氤氲热汽蒸的目光迷离，脸色朝红，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汗湿的头发贴着脸颊，她低头阖眼微张着嘴唇，透过红润的薄唇可以看到里面的小舌和洁白的贝齿。
　　池夏躺在浴缸里，抬手将慕秀落在眼前的几缕刘海撩了上去，慕秀头发早已湿透，抬眼之间懵懂无知的神色却有股别样的诱惑。
　　“姐姐，你不想摸摸我的耳朵吗？”慕秀的声音很好听，宛若泉水叮当，软着嗓音说话时又带着股糯糯的奶劲，这一声一声的姐姐，差点把池夏的魂都叫飘起来了。
　　“好好好，我摸一下。”池夏哭笑不得地伸出手，但还未碰到慕秀，她便缩了回去，朝池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俏皮道：“谁让姐姐不给我按尾巴，不给姐姐摸耳朵了～”
　　好家伙，醉酒的慕秀居然还有这一面，池夏表示大开眼界。池夏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打算安安静静地泡个澡。
　　“姐姐生气了吗？”慕秀眼睫微颤，胆怯地偷瞄池夏一眼，连忙问道。
　　“我没生气，姐姐年纪大了，被你折腾的累了，打算眯一会儿。”池夏闭着眼睛，温声道。
　　“哦。”慕秀搅了搅手指头，也学着池夏闭上了眼睛，但是脚上却仍旧不得闲，纤细白皙的脚踝做贼心虚地碰一下池夏的大腿，又飞快的撤回，几次三番，乐此不疲。
　　池夏心里好笑，觉得喝醉酒的慕秀简直是放纵了天性，又调皮又可爱，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突然没了动静。
　　池夏便睁开了眼睛，看向慕秀，担心对方不小心睡着了着凉。
　　只见慕秀红着眼尾，眼睫低垂，羽翼般的长睫因为池夏睁开眼的动作而轻微颤动，她小小撩开眼睑看了池夏一眼又飞快别开，耳朵尖也红得滴血。
　　得，是懂得害羞的慕秀回来了。池夏看着慕秀现在这副羞于见人的样子，便知道慕秀已经酒醒了。
　　“咳，水有点凉了，差不多该泡好澡了。”池夏清了清嗓子，打算打破寂静的尴尬。
　　“嗯。”对面的声音宛若蚊子般细语，池夏若不是时刻关注着对方的动静，差点以为慕秀羞赧地快要晕过去了。
　　“那我先出去了。”池夏又回了一句。
　　“嗯。”慕秀依旧是声音弱弱地回复，只是这回闭上了眼睛，又多了一句，“我不会偷看的。”
　　池夏胡乱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搅动一池水声，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慕秀忍了忍，耳朵却似乎随着池夏的动静而转动，喉结上下滑动，她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抠着浴缸边沿，满脸通红。
　　她现在恨不得挖个坑就把自己给埋了，居然做出那些羞耻感爆棚的事情来，姐姐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她。
　　衣裳摩擦的窸窸窣窣，接着是鞋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池夏泡完澡后略微慵懒嘶哑的声线在上方传来：“我先出去了，你也快点起来吧。”
　　随后，浴室门开开关关，浴室内又归于平静。
　　慕秀双手扶住脸，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崩溃模样。
　　‘既然这么不想面对的话，那就把机会让给我好了。’
　　慕秀似乎听到了一道阴郁冰冷的声音，接着下一刻，她眉头一皱，眼眸微凝，一道暗光闪过。
　　再次扬起眼眸时，这具身体俨然是换了一个人格。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头顶上的猫耳朵，眼眸微寒。
　　“我买的东西，怎么能别人使用呢？池夏，你又没把我的话记在心里，真不乖～”牧静嘴角挂着冰冷的弧度，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悠悠划过，引起一道道涟漪。
　　身材高挑的她从水里站了起来，任水流在身上滴落，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纤细冷白的脚踝与被泡得红润的脚趾头相得益彰，是白与红的交融。
　　她轻佻地弹了一下毛茸茸的猫耳朵，接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浴室。
　　她顺着记忆里的画面，走到了放置包裹处的地方，挑起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比对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将那件半透明的衣裳换在身上。
　　那件薄纱若是穿在身上，等同于无。
　　白皙修长的大腿也在行走之间若隐若现，头上的猫耳朵似乎是沐浴时被不小心打湿了，软塌塌的，却格外引人注目，牧静这副模样宛若刚修成精后还不能彻底幻化成人型的狐狸精。
　　高冷矜贵中带着股诱人的涩气。
　　牧静隐去眼眸里的幽暗晦涩，朝着池夏的大致方向，微微一笑，像是寒冬腊月挂起的一场风雨，又冷又煞人。


第85章 惩罚
　　“姐姐,你过来一下。”牧静夹着声音，眼神闪过戏谑，娇媚地朝池夏呼唤道。
　　池夏听到声音后, 应了声, 以为慕秀是出了什么事情, 头发还未吹干便急忙走向对方出声的地方。于是牧静那副夺人眼球的装扮让池夏立马血气上涌, 从脚趾头红到了头颅。
　　“你……你这是在干嘛！”池夏不知道是対方又醉了还是自己醉了, 只觉得眼前的情景像是在做梦一般，牧静穿着若隐若现的薄纱, 婀娜的身姿和窈窕的曲线一览无余，冷白玉般晶莹的肤质上泛着刚刚沐浴后的粉红色，像是初雪中绽放出几簇红梅, 她眼眸却淡漠如神女一般，不可侵犯。
　　“姐姐，你不喜欢我这样吗？”牧静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微笑, 朝像是惊吓过度的池夏蹁跹而至。
　　“嗯？怎么不说话了？”牧静伸出食指, 挑起池夏的下颌, 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俯下身子, 凑近池夏的脸颊, 声音喑哑道。
　　“你不是慕秀。”下一刻，池夏神志清醒了过来，侧过头，躲开了対方稍显轻佻的动作, 皱眉道。
　　“那你说我是谁？”牧静不意外池夏会这么快就认清楚她, 毕竟她也没有耐心装成别人的样子。
　　池夏眼眸在牧静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接着笃定道：“牧静, 是你。”
　　“看来我在你心目中还是占有一定的地位的。”牧静轻笑了一声，看上去像是被愉悦到的样子。但下一秒，牧静便瞬间翻了脸，薄唇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带着让人恐惧的气场。
　　“池夏，你看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呀！”牧静衣角掠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池夏的肩膀上，接着些微扣紧池夏的锁骨，拇指碾磨在她的肌肤上，渐渐造成一片红晕。
　　池夏眉头一蹙，想要询问牧静为什么要这样说，结果下一刻便腾空而起，吓得池夏不敢说话了，紧紧地抱着牧静的脖颈，等反应过来后，诧异道：“你作什么意思？”
　　“惩罚你，明知故犯，顶风作案。”牧静嘴角划过凉薄寡情的弧度，眼眸睨过池夏时，带着股病态的兴奋和疯狂。
　　“初犯可饶，再犯便是向我挑衅了啊，池夏～”牧静双臂抱着池夏，步履轻松，很快便将池夏带到了卧室，接着在池夏惊恐的眼神下，牧静将池夏绑在了曾经绑牧静的那张椅子上。
　　“牧静，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可以解释，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池夏这时才知道这张椅子绑人是真的结实，给人束缚得一点也反抗不了。她无效挣扎了几秒后，果断放弃，直接朝着牧静软声道。
　　“让我说清楚你有多么不乖吗，那就让你清清楚楚。我头上的耳朵好摸吗，我身上的衣服好看吗，鞭子抽起来似乎也很有趣，你不想试试吗？”牧静一手挑起池夏的下巴，坏笑道。
　　“等等，那个包裹是你买的吗？”池夏下巴被掐得微红，她焦急地转动着大脑，也明白了牧静为什么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这样対待她，原来是领土受到侵犯，自己的东西用在了别的人格身上了，牧静可能是误会她想和其他人格玩那些包裹里的东西。
　　这可真的是冤枉啊！
　　池夏眼睛滴溜溜地转，连声解释道：“我绝対没有想动用你买的那些东西，是因为慕秀喝醉了然后她就戴上了你买的，这与我无关啊，我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牧静，你要相信我，我対那个不感兴趣的。”
　　牧静听着池夏慌忙的解释，原本阴翳的眼眸微敛，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她低头凑近池夏的脸颊，手指从下巴上松了下来转移到了池夏的嘴唇上，只见她一张薄唇吐露着恶劣的话语：“可是怎么办呢，不管怎样，我都想惩罚你，谁让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让人欺负的样子。”
　　“你……”池夏蓦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牧静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还耍赖皮。
　　“所以你没有生气，就只是想找个借口対我……対我”池夏想说対她图谋不轨，但是看着牧静那漆黑阴翳的眼眸，她硬是憋了回去，生怕対方真的一不做，二不休霸王硬上弓。
　　“你不算笨嘛，让我看看今晚能用上哪些玩具，我最喜欢看人哭了，池夏你可不要忍着哦～”牧静看着池夏胆怯的样子像是碰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脸上也焕发出病态的光彩。
　　她将池夏晾在一旁，迅速地将她的那些宝贝拿了过来，接着挂着魔鬼的笑容対弱小无助的池夏伸出了魔爪。
　　“学会享受吧，你会快乐的……”
　　牧静像只吸人精气、手段凶残的狐狸精，带着対世俗的好奇，做着放肆的事情，满足着私欲。
　　牧静嘴里恐吓她的鞭子还是没有用上，只不过対方竟然用巴掌打她的屁股，还是以一种十分羞耻的姿势。
　　于是池夏哭了，哭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喉咙也开始嘶哑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池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从椅子躺到了床上。
　　池夏哭红了眼，眼皮恹恹的耷拉下来，白雪皑皑上大片大片的红梅全都无声的控诉着牧静的索取与过分。
　　牧静瞧着睡着了的池夏，视线挪到了池夏红肿的眼皮上，嘴角紧抿。她走到卫生间，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敷在了池夏的眼睑上，原本阴郁的眼眸也温柔了下来。
　　牧静任劳任怨地将池夏浑身清理了一遍，该涂的药也都涂上了。
　　忙完后的牧静坐在床畔，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池夏，狭长的眼睫低垂，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接着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低叹。
　　第二天，像是经历了一场磨难的池夏感受到了身上肌肉炸裂的酸痛，她揉了揉腰，像是回忆起来什么，风声鹤唳般在卧室里小心地搜索着那个人的身影。
　　“真是个狗东西。”池夏艰难地坐起身，看着身上的牙印，愤愤骂道。
　　“听说有人在骂我？”阴魂不散的声音突然出现，吓得池夏一个激灵，抓紧了被子盖好。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池夏看到牧静若无其事地走到她的面前，瞬间火气被点燃，咬牙切齿道。
　　池夏捏了捏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人狠狠地修理一顿。
　　却没想到対方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反而将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凑到跟前，笑语盈盈道：“要不你打我一巴掌解恨？”
　　“你真当我不敢？”池夏眉头一拧，手掌一抬，正要朝牧静那张脸呼去，但在半途停顿了下来，愤恨地瞥了眼波澜不惊的牧静，嘴里骂道，“不知羞耻，变态！”
　　“噗，看来还是不舍得打我。”牧静厚脸皮地将脸朝池夏停顿在半空中的手掌心贴了过去，顺带还很是温顺地蹭了蹭。
　　“你良心都不会痛了，対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居然还有脸这样！”池夏被牧静的无耻震惊到了，她果断撤回自己的手，痛心疾首地批判道。
　　“明明你昨晚也很享受的样子。”
　　“你放P！”池夏气得满脸通红，甚至被逼得爆了粗口。
　　“水也很多。”
　　“你闭嘴！”池夏觉得自己想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她吼得声音都快破音了，带着股缺水过多的嘶哑。
　　“我给你倒杯水，别生气了。”
　　池夏听着牧静没什么内涵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被翻来覆去的人不是她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原谅罪魁祸首了。
　　“大不了给你报复回来，我绝対不回手，可以吗？”牧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和池夏保持在平视的水平，看似真诚道。
　　池夏刚要答应，但嘴巴下一秒又阖上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狗女人，想得倒美，居然给她设圈套。
　　这种事情岂是你来我往就能扯平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昨天的行为就是女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搁古代，牧静就是毁人清白，要被拉去浸猪笼的。搁现在就是违背妇女意愿，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这是要坐牢去踩缝纫机的。
　　“我懒得理你，你先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池夏神情冷漠道。
　　牧静眼眸微闪，退后了一步，语气稍显失落道：“那我先去准备早饭，你先好好待着，等会儿我端过来。”
　　“等等，你怀疑你想谋财害命，不用了，我不想吃。”池夏瞬间想到了牧静在厨房上的负天赋，连忙拒绝道。她可不想被対方的黑暗料理毒死。
　　“不是我做的，我花钱买的。”牧静一双眼眸看透了池夏的想法，轻笑道。
　　“啧，一点诚意都没有。”听到牧静的回复，池夏小声嘟囔道。
　　“那我任你处置可好，你先刷牙洗脸，乖乖等我。”牧静将被烫了好几个水泡的手悄悄地收在衣袖里，好声好气地哄道。
　　“你不対劲，你是牧静吧？”池夏感受到了対方的体贴反而警惕地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怎么这么说？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吗？”牧静黝黑的眼眸微敛，瞧见池夏这副怂包的模样，好笑道。
　　“牧静重来没有好声好气対我说过话，而且总是一副司马脸，你刚刚就几句话之间竟然笑了三四次，这不科学！”池夏托着下巴，一副看清骗局的模样，将疑点说出。
　　“欸，真没劲，居然被你发现了。”牧静摇摇头，一副拿池夏没办法的模样。


第86章 游玩
　　这时牧静一手托着下巴, 惬意地盯着池夏吃东西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对方吃的不是她亲手做的早餐，自己也因为好几盘做毁了的早餐都倒进了垃圾桶有些烦恼, 但是看到对方并没有特别责怪自己昨晚的过分行为, 她心里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若是对方真的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厌恶了她, 她可能会因为赎罪而做出一些更加疯狂的举动。
　　“不要看着我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看着你就烦！”池夏被牧静火热的眼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地怼了回去。她现在身上皮还没有一块好的, 相当于遏制了她出门的可能性。
　　“我这不是趁着机会难得多看你一会儿，你不知道的是现在竞争可激烈了, 每个人格都想出来，每个人格都在被限制。”牧静没有被她的态度所打击到，反而有丝愉悦地勾起嘴角, 饶有兴致地解释道。
　　“被限制？”善于抓住关键词的池夏疑问道。
　　“这要看沐戚是怎么想的了，或许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清理我们这些副人格了？”牧静脸上依旧是噙着一抹笑意，一张薄唇勾起一道锋利绝情的弧度。
　　池夏听了牧静的话后, 脸色蓦然苍白了一瞬。她怔愣得看向牧静, 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何必表现得这么吃惊？”牧静舔了舔破皮的殷红嘴唇, 轻笑出声。
　　池夏无言, 低头躲过牧静炽热的目光, 嘴里的食物也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池夏，我有预感，我这次暂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或许下一秒我就消失在你的面前了。”牧静肩膀向池夏的方向偏了一点, 清丽的脸庞带着几分轻佻, 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淡得不起波澜。
　　池夏手指关节顿了顿, 随后回复：“那你想做什么呢？”
　　“陪你。”牧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神情都没有半丝改变，视线依旧直直望着池夏。
　　“哦……”池夏略微尴尬地皱了皱鼻子，吃早餐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吃饱了吗？”牧静突然问道。
　　“嗯？饱了。”池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不明所以地望向牧静。
　　牧静起身贤惠地将餐桌迅速收拾干净。
　　接着牧静将不知所措的池夏堵在了餐桌边沿，双臂将池夏包围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将她笼罩。
　　“你……你干嘛？”池夏像个鹌鹑一样缩在牧静划出来的包围圈里，胆战心惊地承受着牧静不怀好意的目光。
　　“饭后运动，助你消食。”牧静微微低头，嘴角上扬，不自觉舔了舔后槽牙。
　　“不必了，我觉得歇会儿刚好。”池夏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婉拒道。
　　笑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不反抗一下，估计得让牧静赶鸭子上架了。
　　“宝贝，你可没有别的选择。”从牧静咽喉中肆意出一声轻笑，她直接托住池夏的细腰，将池夏托上了餐桌，高挑的上半身压向池夏，高度、氛围一切刚刚好 。
　　“唔——”嘴巴被堵住的池夏用眼神指控着牧静，渐渐地，温度开始上升，池夏也越来越软，力气渐渐从身体里抽离。
　　——
　　暧昧的气味、混乱的餐厅、女人身上的红梅，这一切都昭告着前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之前的工作还是告诉池夏自己回来了。
　　“牧静，你混蛋！”池夏双眼迷离恍惚，感受到身上人终于停了下来，便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咒骂道。
　　木珏被吓得一抖，手指抽了出来，看了眼黏腻的手指，老脸轰然一红。
　　“咳……咳……”木珏佯装干涩地咳嗽了一声，接着两眼一闭，直接朝池夏的嘴巴亲了上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池小夏的嘴巴软软的香香的，好像草莓味软糖……牙齿白白的，舔起来涩涩的，也很尖！
　　“嗯！？”木珏在池夏咬她舌头的时候，瞬间瞪大了无辜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地往后仰，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池夏。
　　池夏领悟到了她的眼神后更加恼火，该委屈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池夏平复了呼吸后，表情复杂地看着木珏，半晌，在木珏忍不住要道歉求饶的时候开口了。
　　“你先让开，我要换身衣服。”池夏心累道。
　　“哦哦！”木珏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接着背过身子，埋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一只耳朵悄悄竖起，听到池夏脚步声越来越远后，渐渐松了一口气。
　　“唉，人比人，气死人。别的人格吃肉，我连口汤都喝不着……”等池夏彻底离开后，木珏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地撇嘴。
　　“这可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木珏摩挲着下巴，皱眉思索。
　　“肯定是因为这里不是我的主场，那换个我熟悉的地方，和池小夏谈场浪漫的恋爱，肯定能俘获她的芳心，嘿嘿。”木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便一拍脑袋，找出手机飞快地定了张去欧洲的机票。
　　接着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池夏最后消失的地方，脸上带着股憨气的笑容。
　　池夏一出门口，朝楼下看去，便看到木珏像根电线杆子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憨笑，不禁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个傻子。”
　　牧静那个混蛋倒是跑得飞快，把木珏拉出来顶锅。
　　“池小夏，我刚刚是情不自禁，不要生气啦，我们出国旅游吧，散散心消消气，怎么样？我的机票都已经买了，你快告诉我你的信息，我再给你订一张机票。”木珏小媳妇一样牵着池夏的衣袖，轻轻摆动，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的笑容。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你小脑瓜子里别装了什么坏东西。”池夏狐疑地看着殷勤的木珏，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就连最单纯的慕秀都变得不单纯了，更别提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色胚。
　　“我的人品你还能不知道，我就是想讨你欢心。”木珏龇着牙齿，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池夏挑了下眉毛，怀疑的目光上下扫描了一遍木珏，糊弄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池夏问道。
　　“欧洲各个国家我都带你飞一遍，放心，有我在，好玩的多了去了。”木珏挺胸拍了拍胸膛，满脸真诚地保证道。
　　相信木珏的结果便是两个人轻装上阵，漫无目的地在陌生的国度落脚。
　　木珏低眸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禁嘴角上扬。
　　虽然是她一再强调这里很危险，怕一个不注意和池夏走散了才让池夏愿意和她一直牵着。
　　圣马可广场上，大群的鸽子在广场上飞来飞去，池夏虽然觉得木珏有点粘人，但是这种举动在异国他乡还是挺给人安全感的，池夏单手托着单反相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们准备住的地方。”木珏笑得一脸灿烂，一口白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池夏略微惊诧地挑眉，木珏居然在这里有认识的朋友，转念一想，木珏连摇滚女王Hellen都认识，那认识几个别的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池夏听着木珏流利的意大利语，又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木珏还有语言上的天赋。
　　池夏百无聊赖地看着广场上肥嘟嘟的鸽子们，有些心痒难耐。
　　看到手里拿着饲料的其他游客，池夏也忍不住想要买个几包。一个白人小哥这时候朝池夏走了过来。
　　接电话的木珏还凑空瞥了眼白人小哥，看对方是单纯过来推销饲料的，被收回了威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3欧一包，贵了就没意思了。”
　　池夏正要从包里拿出钱包，正在这时，一个卷发皮衣男突然出现，伸出手一把扯走了池夏的包。
　　池夏木楞地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木珏眉头一皱，手机一挂，伸出长腿，拔腿就朝那个小偷追去，嘴里还咒骂了一声：“小鳖一孙子，敢在我面前嚣张，活腻歪了！”
　　卷毛皮衣男也是惯偷，对周围环境很熟悉，专门对陌生的亚洲面孔下手，一是亚洲人有钱，二是他们不敢惹事又是异乡人，对这里不熟悉。
　　显然木珏是他碰到的硬茬子，本来想仗着环境的优势甩掉木珏，却没想到木珏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对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他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上，接着反手一巴掌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彪悍的漂亮女人可能是华国人，会武功的那种。
　　“敢抢我宝贝的东西，胆子很大啊！”木珏一脸暴躁地压制着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时不时还爆个粗口。
　　“不敢了，不敢了，包还给你。”男人胆怯地松开了包，讨好道。
　　“别想着报复我，除非你愿意得罪阿涅利的人。”木珏冷笑了声捡起包，警告了男人一句，也不管男人信不信她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木珏凭着记忆很快便看到了池夏一脸惬意地在喂鸽子，似乎没有将被偷这件事放在心里，甚至都不好奇木珏能不能将包追回。
　　木珏摸了摸鼻子，悄悄朝池夏挪了过去，悄悄挪到池夏背后，缓缓拿着包从池夏的背后伸了出来，一脸英气道：“臣不负公主使命，安全将公主的包追回。”
　　“噗，吓我一跳，干嘛从我背后冒出。”池夏轻轻拍了一下木珏的胳膊，似乎不意外木珏能追回包。
　　“你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木珏双臂抱怀，将疑惑提出。
　　“因为相信你呀，你想做成的事情没有失败的。”池夏眯起眼睛，煞有其事道。
　　木珏听到池夏的回答，瞬间一副愉悦到的样子，若是头顶有耳朵的话，甚至都能看到她的耳朵在得意洋洋地抖动。


第87章 浪漫之旅
　　这时一辆戴着阿涅利家族标志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广场上, 四周的人见了都不自觉地与它保持距离。
　　只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上去很凶悍的大背头走了下来。
　　他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最终目标锁定在了一人身上。
　　木珏这时陪着池夏喂鸽子, 顺带用她的直男拍照水平给池夏拍了一张张她自以为好看的照片。忽然, 她眉头一皱,感受到了一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顺着那道视线摸索到了视线的主人。
　　只见男人一脸严肃地朝木珏走了过来，离她两米距离的时候微微弯弯腰, 恭敬道：“J小姐，老板让我过来当您的司机，这辆车暂时成为J小姐的代步工具, 或者J小姐想要自己驾驶。”
　　池夏也看到了男人，见対方像是认识木珏的样子，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而身边的木珏很是自然地回复道：“我自己开就行了。”
　　男人立即双手将钥匙恭敬地递上, 并补充道：“车上有呼叫机, J小姐若是在这里玩够了, 可以联系直升机过来接您。由直升飞机带J小姐和您的伴侣去别墅居住, 那里风景优美, 没有外人干扰, 适宜游玩。老板让我向您和您的伴侣问好。”
　　“嗯，有心了，我现在忙于二人世界，有空会去拜访你老板的。不过我想大概率是没空的。”木珏说着说着轻笑了一声, 干咳了一下后, 整理好正经的表情，接过钥匙, 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示意対方可以走了。
　　男人再次低垂了一下头，做了个恭敬的姿势后，便果断离开，留下了看上去有些奢靡的豪车。
　　“这是什么情况？”看到这个阵仗，池夏不由得惊讶问道。她是误入了什么教父的电影情节吗？
　　“年轻的时候在这里救了一个人，那个家伙是阿涅利家族的继承人之一，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追杀，我倒霉地碰上了那一幕，躲也躲不掉，就帮了一把。”木珏轻飘飘地随口一提。
　　“追杀？你居然也敢惹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救的人难道是道上混的？”池夏听得眉头紧锁，一副像听到天方夜谭的模样。
　　“这里的豪门贵族都脏的很，尤其是继承人不止一位的前提下，勾心斗角的那叫一个激烈，加上他们家族也算是军火起家的，手段和普通豪门比起来就更加凶残了，不过你放心，我可是一直安分守己，不主动惹事来着，救那个家伙也只是顺手而已。”木珏脸上露出正直的笑容，举着手就差发誓狡辩了。
　　“池夏宝贝，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国外正常情况下还是挺安全的，危险状况由我为你保驾护航。”木珏自信地扬了扬眉毛，阳光撒在了她英挺的眉眼上，眼眸里的星星碎碎宛若星辰大海一般璀璨夺目，她像是身披金色铠甲的骑士，像心爱的公主做出庄严肃穆的宣誓。
　　“总感觉你说的故事离我太远了，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池夏看了眼那辆车，抓紧了手里的包，朝木珏询问道。
　　木珏这人向来随性自在，行事没有章法，听了池夏的问话后，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后悔让送车的人早早离开了，于是她眼眸东瞟西瞄，一拍手，咧嘴笑道：“我们去坐船。”
　　运河两侧，年代感久远的古朴建筑如珍珠般散落，池夏两人坐在贡多拉上在水面悠悠划过，景色绝美不假，就是水里的气味有些难闻。
　　木珏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是露出讨好的笑容，像个金毛犬一样蹭了蹭池夏，兴致盎然地让池夏在贡多拉上凹造型拍照。
　　木珏纯属又菜又爱拍，构图和技术都不太行，却热衷于记录池夏的模样。
　　“池小夏，我跟你讲哦，我把你拍的可好看了，対啦，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威尼斯有很多桥，有一座最为著名的叫“叹息桥”，在叹息桥下的两个人必须拥吻，不那么做的话会惹怒神灵，贡多拉便会翻掉。”木珏煞有其事地说道，狭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扑闪的像蝴蝶的羽翼。
　　池夏狐疑地看了眼眨眼睛的木珏，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说的故事版本和我听过的不同，你这是自己加工过吧？哪有说必须拥吻，否则会翻船，只是说相爱的情侣在桥下接吻，祈愿天长地久吧？”
　　“啊这，可能是版本不一样吧。”木珏舔了舔嘴巴，手指心虚地缩在背后，抠了抠，接着左顾右盼道。
　　池夏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抬眼朝远方看去，接着指了指前方的桥，朝木珏询问道：“是前面那座桥吗？”
　　“対呀対呀，就是那座桥。”木珏连忙点头，偷偷撇了眼池夏白净的脸蛋和红润的嘴唇，咬了咬牙，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是骗不到池小夏的亲吻了。
　　“快到了哟，不准备一下吗？”池夏惬意地吹着风，澄澈的眼眸里笑意盈盈，似揶揄也似默认。
　　徐风送来了岸边的山茶花香，桥下惊鸿一瞥，唇彩娇艳如鲜花烂漫，木珏低头虔诚一吻，在心里种下了一个愿望。
　　来年这个时候，愿她还能够吻上心上人的唇，揽上眼前人的小蛮腰。
　　长长久久，岁岁平安。
　　远方的白鸽飞起，发出呜呜的斡旋声响，像是为这一幕伴奏一般。
　　木珏心想，这大概是浪漫的事情吧，或许能在池夏心里留下痕迹，让她在不经意间能够想起自己。
　　又是风平浪静的时刻，木珏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池夏，如获至宝一般将池夏紧紧拥入怀里，像是贪婪的巨龙面対钻石珠宝一般，不容他人觊觎。
　　“已经过了叹息桥了。”池夏脸颊染上了绯红，宛若山茶花盛放在脸上，她眼波婉转，轻轻地拍了拍木珏的臂膀，提醒道。
　　“我们等会儿再坐一次贡多拉吧。”木珏起初是耷拉着眼皮，有些意犹未尽，但下一刻又满血复活，像只贪吃的小狗狗朝着主人摇摇尾巴，眨巴着漆黑纯真的眼睛。
　　“臭死啦，鼻子快被熏掉了。”池夏露出嫌弃的眼神，伸手亲昵地捏了捏木珏的鼻子，随后轻笑了一声，“去看看别处吧，总归我要陪你走遍别处的。”
　　“哈哈哈，我其实差点也被臭昏过去了，这里人能不能清理清理河里臭鱼烂虾，垃圾都飘在河面上，也不怕得病，一群懒鬼。”被池夏顺毛后的木珏，开心地都想要原地蹦个两米，而池夏现在又提出来她一直忽略的怪异之处，木珏这时也憋不住了，更是觉得臭味直往鼻子里蹿，便催促着船家快点上岸。
　　风风火火的结束水上之旅，木珏又心满意足地牵上了池夏的手，朝池夏笑道：“安德烈那个家伙给我们安排的地方也有一处玩水的好地方，比这里干净多了，到时候我带着你去湖底潜水，寻找湖底的宝藏。”
　　“好。”池夏低头浅笑，只觉得木珏的手温暖有力，她的脸上永远富有朝气。
　　“给我说说你在国外发生的事情吧。”池夏突然有些好奇木珏以前的事情，就算是人格分裂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那么多的天赋技能，木珏除了打鼓炉火纯青外，打架也不遑多让。
　　“也没什么啦，沐戚那个老学究平日里只知道读书，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多亏了我，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咳，不是……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有时候就和那群人去酒吧商演，赚到的钱用来买摩托，时不时和收保护费的打几架，总的来说年少轻狂嘛，我现在可乖了。”瞅到池夏抽搐的表情后，木珏连忙补充解释道，舔着脸蛋，笑得像朵向日葵。
　　“后来跟着安德烈也学了不少东西，不过我可没有沾染上不好的东西。”木珏拍拍胸脯，一脸正直得宛若沙漠中英挺的小白杨。
　　“开直升飞机也是那个时候学的？”呼啸的风将池夏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她紧张地抓住安全带，大声地朝坐在驾驶座上略显帅气的木珏问道。
　　木珏潇洒地朝池夏扬了扬眉毛，手下动作稳如老狗，回复道：“顺带学了一下，放心，我很熟练的，有证。”
　　“宝贝，不要闭眼睛呀，下面风景多好看呀。”木珏现在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鸟，蓝天是她的归属，她的嘴角咧开了一条名为快乐的缝，浑身都精神抖擞起来。
　　直升飞机在她的摆弄下也自由洒脱起来，在天际划过嚣张的痕迹。
　　“前方是莱茵河谷，宝贝你看，像不像童话世界。”木珏单手指着不远处绿色的河谷，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意。
　　“你专心点，双手放好。”池夏被她的潇洒举动吓得够呛，白了她一眼后，习惯了凌乱的风和微凉的高空后，她也朝着木珏之前指的方向望去。
　　满眼绿色，错落有致的枝干在向上舒展，入目是湖光山色也藏不住的浪漫诗意。
　　看得人心情十分愉悦，恍若间坠入童话世界。
　　身边的木珏背脊消瘦，却给足了池夏安全感，她像只小狼一般，不谙世事地朝着天空吼叫，肆意张狂，野性难驯，但看向池夏的时候又温顺乖巧的不成样子，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哈哈哈，只有我才能带你上天入地，海陆空都玩一遍，旁的人都不行。”木珏自信飞扬道，甚至想要把其他勾搭池夏的人格统统踢飞。
　　山涧别墅里，仆人早早备好了晚餐，池夏两人在露天的天台上吃着烛光晚餐，玻璃罩外是满天繁星，似乎在自然的衬托下格外清晰明亮。
　　一旁是专人在奏乐，此情此景很是浪漫，然而木珏却觉得浪漫一点也不实在。
　　她眺望了眼与她隔的老远的池夏，华丽精致的烛台遮挡住了她三分之一的视线，池夏可爱的容颜被晕染的影影绰绰。
　　她觉得这个距离要让対方听到自己的声音，自己得大喊大叫起来，那个画面又太过煞风景了。木珏微微感叹了一下，这真是甜蜜的负担。
　　木珏转念一想，今夜又要同床共枕了，不禁嘴角露出痴笑。
　　池夏安静地吃着晚餐，总觉得背后一凉。她朝木珏望去，灯光打在対方皎洁的脸上，煌煌绝色，一派端庄秀丽。


第88章 落日余晖
　　湖面敛倨了地中海的阳光与山麓间吹来的最温润的湖风。
　　池夏懒洋洋地乘坐着天鹅船, 手中捧着一个装着种子的白色瓷碗，悠闲地看着在水里神态庄重滑动的天鹅，时不时朝水里撒上一把种子, 给它们喂食。
　　活力四射的木珏已经急不可耐地换上了潜水服, 恨不得想要将懒散的池夏拖起来, 抖一抖。
　　池夏慵懒地白了她一眼, 觉得木珏三十如狼的年纪, 居然有个年轻精壮的身体，真是医学奇迹。不过, 人格分裂本来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昨晚上她被闹得骨架都疏松了，以至于第二天，她根本不想参加任何运动。
　　更何况是湖底潜水这种消耗体力的项目。
　　“你潜水代替我的眼睛就好了, 不是有仪器吗？”池夏指了指怀里连接对方潜水服上的摄像头对应的屏幕，摆烂道。
　　“你就是我的眼睛，J小姐。”池夏穿着古典欧式风格的裙子, 称得她丰腴白嫩的肌肤如白雪一般皎洁美丽, 敞开的领口处绽放着大片红梅, 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 使人浮想联翩。漂亮的丝带缠绕出公主似的绾发, 蕾丝装饰以及繁复的花纹让白净秀丽的池夏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她乌里的睫毛衬得眼睛越发明亮有神, 眼眸里含着调侃的笑意，像是闪闪发光的碎钻。
　　木珏听了她这番话，也不萎靡失落了，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 脸色红润的正了正池夏头上的帽子, 咧开嘴笑得比骄阳还明媚灿烂。她满是兴奋地承诺道：“我会让你看到最美的景色。”
　　装备齐全的木珏宛若一条敏捷的游鱼，朝着湖水扑通一跃。拨开碧绿的湖水, 一往无前地朝湖水深处潜去。
　　船上的池夏不再松懈，她摆正了坐姿，眼睛直直地望着屏幕，湖水的颜色越来越暗，水流冲击镜头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池夏甚至能够听到木珏呼吸的声音，游鱼不怕生地环绕在木珏的四周，有时正对着镜头，展现最原始的姿态，十几米深的地方开始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原始树木，盘根交错，充满奇异的美感，甚至有个古老的十字架，破损的铁链子，金光闪闪的不明物体。
　　木珏突然一阵惊呼，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她灵活地摆动着鱼尾朝着巨大的树根游去，湖水顿时变得有些浑浊，只见下一刻她的手中便多出来了一个做工精湛的雕花首饰盒。
　　木珏得意洋洋地指着手里的首饰盒，显摆了一番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岸。虽然她破水而出的时候不像想象中出水芙蓉那般惊艳世人，却像是只调皮的海豚卷起一串串水花。
　　木珏攀扶着船的边缘，轻松地跳进了船里，同时也带上了湿漉漉的一片水洼。木珏将头套摘下，露出乌黑凌乱的秀发和饱满白皙的额头，她一双眼睛漆黑如黑曜石一般，透露着一股子灵气。
　　木珏立即蹲在池夏的面前，献宝一般将首饰盒捧到了池夏的眼前。
　　池夏一开始还很惊愕，但仔细打量了木珏手里故意做旧的首饰盒，便知道这大概是木珏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大抵是想哄她开心，望着木珏期翼的纯粹目光，池夏嘴角微扬，表现出一副同样好奇的模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一枚精致的红宝石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神秘而绚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夺目。
　　池夏这回是真的惊讶到了，她是知道眼前的戒指是有多么的昂贵，她没想到木珏居然会用一枚红宝石戒指逗她欢心。
　　她抬眉，木珏一张专注而饱含期待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笑得一脸灿烂肆意，像一团火焰般温暖人心，她嘴巴一张一合，带着骄傲的神彩。
　　“哇，捡到宝了，你快戴上，看看适不适合。”
　　怎么能不适合，这明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戒指。池夏抿嘴，当作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果然，尺寸完美契合。
　　木珏在一旁欣喜惊呼，像个小傻子一样。
　　池夏忍不住笑了，捏了捏木珏冰凉的耳垂，顺着她的意图感叹道：“看来上天都眷顾我呢，真好看，木珏，你好棒。”
　　“你喜欢吗，你戴着果然很好看，手指更白了。”木珏说完这句后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心虚地眨了眨挺翘的睫毛，掩耳盗铃道，“我是说，我们可真幸运，捡到大便宜了。”
　　“嗯嗯，不知道某个大傻子是花了多少钱才捡到的这个大便宜。”池夏伸出手指点了点木珏的额头，接着温柔地将木珏凌乱的头发细细整理好。
　　“额，你知道了呀。“木珏仰着头，享受池夏的细心服务，感受着对方温软的手指滑过脸颊。
　　“不过你带来的惊喜依旧是收到了，好看是好看，但是我可不敢戴着它招摇过市，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是将它退了吧。”池夏说完正要摘下戒指，却被脸颊鼓成河豚的木珏阻止了。
　　“用的是我自己挣的钱，为了你花钱我乐意，反正我的钱挣了本来就没有意义。但是能花在你身上，让你一看到便能想到我，我便是赚到了。我不管你是戴着它，还是将它收起来，反正不许退。”木珏瘪嘴，将首饰盒硬塞到池夏怀里，然后退了半步，依旧是委屈巴巴缩着高挑的身躯，躲在另一边。
　　池夏愣愣地抓着首饰盒，随后轻笑一声，将戒指又嵌入了盒内，将干净的大毛巾递给木珏，满脸温柔道：“那我就收下你发现的宝藏了，我的宝藏女孩，快点擦干净水，别着凉了。”
　　“这还差不多。”木珏傲娇地接过大毛巾，将自己包裹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午餐在别墅里又是饱餐一顿。
　　木珏说好带池夏领略海陆空的快乐，便言出即行起来，一个电话一打，池夏两人转眼便到了跑马场。
　　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穿着骑士装备格外英气飒爽的木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眼欣喜地抚摸着她手心下毛皮黑的发亮的高大骏马。
　　相比之下，池夏穿的更为安全，护具从头到脚，头盔将池夏娇小的头颅护住，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木珏轻轻敲了敲池夏坚硬的头盔，接着抓紧缰绳，踩着一边马利落地踏上马 。木珏俯下身子轻轻理了理马鬃，后又恢复直挺挺的身姿，朝池夏歪了歪头，笑道：“我先去溜一圈。”
　　然后，木珏用马镫轻蹬骏马的肚子，抓着缰绳，神态轻松自在地让马跑了起来，黑色的马鬃随着奔腾而肆意飞扬，木珏觉得自己整个人随着马儿而飞驰起来，木珏掌控着手下的马儿加快速度，浑身的肾上腺激素顿时就上涌了起来，一双眼睛掠过周身的绿影，透露出喜悦的神彩。
　　马跑得越来越快，木珏的双腿犹如蟹钳一般紧紧地夹着马身，身体随性坦荡地随着摆动，即使是许久未碰过马匹，木珏琦起马来仍然得心应手，像是与马融为一体，皆是自由洒脱。从远处望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将绿色的原野劈开。
　　木珏心血来潮之下，猛地拉起缰绳，马腾空的一刹那，人也跟着腾空到三四米，那种在空中心跳加速的感觉，让木珏既刺激感又满足。
　　而这一幕在池夏眼里，就像是木珏在作大死了，木珏的举动差点把她魂给吓掉。
　　池夏惊呼了一声后，看着木珏神采飞扬地骑着马又绕了回来，马蹄哒哒哒渐渐放缓，最后停在池夏身旁后，归于平静，黑色的骏马像是浑身皮肉都舒展开了，两个铜铃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木珏低头朝池夏飒然一笑，接着翻身下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粗犷中夹着随性优雅。
　　黑马骑士小试牛刀了一番，骄傲地甩了甩马尾辫，走到池夏跟前，笑盈盈道：“我的小公主，要不要试试看，我牵着你。”
　　池夏在看完木珏遛完一圈后，的确心动了，也不矫情，于是点了点头。但黑马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她踩着马镫，另一只腿始终跨不过去，她正尴尬得有些脸上发烫，接着便感受到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将她托起，她顺着那道力量，一跃而起，最终坐到了马鞍上面。
　　“放轻松，这匹马还是蛮温顺的，双腿不要夹太紧，不然他会想跑起来，不要抓他脖子上的马鬃，抓紧缰绳，上半身可以往前倾一点，我先牵着他走几步，你适应适应。”木珏耐心地在旁边讲解，试图缓解池夏的紧张，顺带让自己也更加细致起来。自己骑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感觉，但是池夏坐在上边，她难得感到一丝紧张。
　　池夏居高临下地看着木珏专注的面庞，耳边是她认真温和的话语，不禁也跟着放松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确定的念头：木珏是不会让她摔下来的。
　　“可能坐着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我带你感受一下风的味道。”走了一会儿，木珏觉得有些寡淡乏味，便提议道，见池夏半时犹豫半是期待，木珏便灵巧地攀了马背，瞬间坐到了池夏的身后，双手牵着缰绳将池夏围了起来。
　　“放心躺在我怀里，就跟坐我的机车的时候差不多，藏好你的心脏，我们要起飞啦！”木珏眉眼一挑，双脚一蹬，原本像老爷车一般的黑马宛若按上了最优越的发动机，瞬间焕然一新，发挥出他原本的实力。
　　池夏被强有力的后坐力绊得身形不稳，后背紧紧贴着木珏，一双手也忍不住抓紧马鬃，随后想起来木珏之前的叮嘱，手指又不自觉松了几分力气，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大海上的蜉蝣，无拘无束的同时又充满惊险刺激。
　　木珏考虑到池夏是第一次，也没有玩得太过分，不消片刻便放缓了速度，嘴角悄悄勾起，感受暖玉入怀的滋味。
　　“骑太久了会磨大腿根，怕你第二天起不来床，就先骑一会儿，等一下叫人开车过来接我们。”木珏静静地看着池夏红润的脸蛋，上面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甚至觉得满头大汗的池夏也可爱极了。
　　“嗯。”池夏轻轻地喘息着，抬头望向远方，那是夕阳落山的场景。
　　两人坐在马匹上，斜阳将两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日余晖的橘色铺满了天际，带着缱绻的浪漫。
　　“池小夏，我们现在像不像是在私奔，不过谁也不能将我们捉回去。”橘黄色的温柔染上了木珏的脸颊，向来随性肆意的眼眸似乎也在一瞬间沉静下来，她凝望着池夏，坚定中带着一丝惆怅。
　　池夏看着木珏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入神。
　　半晌，木珏闷闷的声音传到了池夏的耳畔，只听她问道：“池夏，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木珏。”池夏坚定的回答顺着微风吹拂进木珏的耳畔，一刹那，木珏再次笑成了一个傻子。


第89章 凡尔赛
　　池夏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餐, 同时心里逐渐焦虑起来。
　　明天就是Muriel的生日了，而她身处异国，原本的计划早已打乱。气球、灯条、玫瑰以及蛋糕, 这里全都没有, 甚至池夏不确定明天Muriel是否会出现。但是这样想对木珏又不太公平, 池夏终究折服于木珏的热忱, 被她的认真所打动心扉。
　　粗神经的木珏没有察觉到池夏的小心思, 还沉浸于白天的浪漫与池夏对她告白的肯定回应里。她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昭告天下，池夏和她是双向奔赴,那些想和她抢老婆的宵小之辈通通闪开。
　　“又在傻乐呵什么。”池夏眼睫弯弯，眯成月牙的形状，撑着脑袋, 翘首望着有些憨厚的木珏。
　　木珏摆摆手，脸上依旧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我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这样的话, 我能待在你身边的时间就长一点。”木珏感叹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有想过以后吗？”池夏放下刀叉, 透过昏晕的烛光看向木珏。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躯体里存活多久, 虽然最初是以悲剧开始的, 或许也会以悲剧收尾。”木珏难得露出正经的表情, 她虽然平日里对什么都不管不顾、无畏无惧, 但不代表她真的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清楚。沐戚始终是这个躯体的第一继承人，而寄生在这个躯体里的其他人格迟早要被沐戚清除。
　　沐戚有了想要独占的人。她们虽然性格、思维各有不同，但对于私有领域却有着相同的偏执, 当想要的人和事冲撞后, 争夺在所难免。
　　贪念的东西如果不是唯一，她们甚至能够选择毁掉那件东西, 达到不被别人占有的目的。但当贪念的东西变成了爱人，病态的手段便只能运用在自己的身上。
　　木珏和其他人格属于亦敌亦友的关系，她们相熟相知，共生共荣，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彼此。木珏心里明白：战争马上打响，至于谁是赢家，一切看命运的安排。
　　而她的心上人又是否会眷顾她呢？
　　木珏潇洒地朝池夏笑了笑，端起餐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管她的，享受当下了。
　　其他勾心斗角的事情就由另外几个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去斗好了，反正她知道只要自己能苏醒，便一定能看到池夏在自己身边。
　　“不用操心我们了，那些狐狸自己会安排好。对了，今晚能多用几个姿势吗，我体能很好的。”木珏龇着牙，笑得一脸纯真。
　　“啐，今晚你睡地板。”池夏翻了个白眼，当没听到木珏的浪言浪语。
　　“不要啊，良辰美景不及时行乐，也太浪费了！”木珏拉跨着脸，抗议道。
　　“不许悄悄钻我被窝。”池夏冷酷无情地回应道。
　　结果到了晚上，说好打地铺的木珏还是钻进了池夏的被窝。
　　两人静静地看着天窗外的繁星，夜色阑珊，虫鸣鸟啼，别墅并没有特地将所有外界的声音都隔离。这种感觉仿若大地为床，星罗棋布的夜幕为被，切身地融入了大自然之中。
　　自然而舒适，更何况身边睡着喜欢的人，这种愉悦更甚。
　　木珏并没有像餐桌上说得那般风流，只是侧着身子将娇软的池夏揽入怀里，额头抵在了池夏的脖颈处，露出一丝娇憨的姿态。
　　“虽然这个时候问你，很煞风景。但我还是忍不住。”木珏闷闷的声音传来，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间呼出，贴上了池夏的肌肤。
　　“嗯？”池夏小声疑惑。
　　“你知道明天是Muriel的生日吧。”木珏低垂着眼眸，声音突然低沉起来。
　　“我知道……”池夏有些意外对方突然提到Muriel，而且对方连Muriel的生日都知道。
　　“那她如果明天没有出现，你会遗憾吗？”木珏脑袋往后挪了挪，在黑夜的遮掩下悄悄地瞄向池夏，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带着丝微光。
　　“……”池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感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默认。于是木珏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低头，接着手臂挂上池夏的腰肢，贴着腰线紧了紧手，带着丝娇嗔的意味。
　　“就算是你想见她，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属于自己的机会，让她出来的。”木珏紧紧地闭上眼睛，愤懑道，声音听起来心虚中带着些颤抖。
　　“谁还没有过生日的时候，她都二十几年没过过生日了，还差这一次吗？”木珏念念有词道，嘴唇渐渐被自己咬红。
　　“为什么我的生日还要到明年三月份，干脆把生日改到这周，这样你也能给我过生日了。”
　　“哪有想改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过生日的，一切随缘吧，你也不用想太多。”池夏听着木珏越来越离谱的发言，既好笑又难过。
　　为了自己能更久地出现在这个世上，木珏又有什么错呢？
　　或许她这次沉睡了，下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池夏想到这里，眉头蹙起，伸手抚摸上了搭在自己腰间的木珏的手，安抚性质地拍了拍。
　　“嘻嘻，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木珏像个大狗狗一样，瞬间被哄好了，开心地露出洁白的牙齿，毛茸茸的头顶在池夏的脖颈蹭来蹭去。
　　“蹭得我痒，别乱动。”池夏被她小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假装嫌弃地推了推木珏的脑袋。
　　“好，我听话，有什么奖励吗？”木珏乖巧地收敛了动作，两只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池夏发出了贪婪的绿光，嘴角划过轻佻的弧度。
　　“还没做什么呢，光想着要奖励，奖励你一个脑瓜崩，看你要不要。”池夏伸出手指头轻轻在木珏的脑壳上弹了一下，轻笑道。
　　“你给的我都要。”木珏深情款款地回复道。
　　“不要这么油，搞得我明天想吃素。”池夏故作被油腻到的样子调侃道。
　　“明天吃素，那是不是今天吃荤？”木珏真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一心想要将车轱辘辗过池夏。
　　只见，下一秒乖巧的狗狗开始张开獠牙，化身为迅猛的野狼，两只手按住池夏的手腕，翻身压在了池夏的上方，故意用最魅惑的声音在池夏的耳边轻喘，时不时舔上池夏的耳垂，一番操作过后，精力充沛的木珏心愿最终还是得逞了，她眼眸闪着狡黠的神色，心满意足地吃上荤菜。
　　凌晨十二点将近，池夏昏沉着头脑，在心里暗自说了句生日快乐。
　　接着最后一丝神志也被欲河所淹没。
　　第二天醒来，池夏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眼睛被黑色丝绸蒙上了，周遭是车水马龙的声音，仿若魔法将她从远离凡尘俗世的大自然深处又拉回了凡尘俗世。
　　她没有第一时间拉下黑色丝带，而是静静感受到坐垫的触感，她可以想象她正靠在真皮座椅上，身旁是另一个女人在握着方向盘。
　　女人指尖散漫点着方向盘，偶尔点一支烟，猩红闪烁。她身上的气味，妖艳的玫瑰香水带点冰凉的烟草气息。像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盛开着一朵最耀眼的玫瑰花，危险而迷人。
　　熟悉的味道让池夏不用担心自己是被□□劫持或者是拐卖到灰色地带割腰子。
　　Muriel低笑，缱绻多情的声音轻抚过池夏的脸颊：“醒了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吓到了？”
　　黑色丝带随之掉落，池夏的视线重见光明。
　　黑色的长卷发散漫地从池夏的视野划过，连带着那对巴洛克风格的珍珠金箔耳环，和白皙透彻中暴露青筋的细窄手腕也一并吸引了池夏的注意。
　　接着，池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只因为对方穿着黑色深 V 西装，领子开得太大胆以至于让池夏怀疑她是真空上阵，玫瑰金红镶钻玉髓项链似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坠入山谷，消失于神秘领域，华丽又性感。
　　池夏目光愣了愣，回神过后便对上Muriel揶揄的眼眸，对方故意在她耳边轻笑，似乎很满意池夏对自己的着迷。
　　“你带我去哪里？”池夏适应度良好的问道，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收回了自己的羞赧与呆愣，挪了挪屁股，为自己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坐姿。
　　她甚至懒得想对方是怎么把她从深山老林里拖了出来，居然还没有惊动自己。她低头看了眼同样换上精致衣裳的自己，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Muriel笑了笑，没有回复，而是专心致志地开车。
　　“还真想个绑匪。”池夏盯着对方妍姿艳质的轮廓，小声感叹道。
　　“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呀。”Muriel千娇百媚地笑着，华丽的外表像是去参加一场贵族的晚宴。
　　池夏安分地坐着，心里暗自推测着对方要做什么。
　　她该不会是生气自己没有给她准备礼物还出国和别的人格一起游玩吧。
　　池夏惴惴不安地想着，愧疚地揪起了眉头。
　　她还想着亲手给她做生日蛋糕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礼物也全都放置在国内。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凌晨一两点吧。”
　　池夏看了眼车上显示的时间，早上八点。
　　从车窗这里看外面的环境，看上去是到了市区，而且是繁华的地带。
　　市区离住的别墅可是很远的距离，那她们是什么时候启程的？
　　“我们几点离开别墅的？”
　　“四五点吧。”Muriel风轻云淡地回复道，明明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的她，在那张靓丽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疲惫。
　　“我们这是去做什么？”池夏脑子有些发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将两人拉出来。
　　“你不是说好的要陪我过生日的，难不成是骗我的？”Muriel故作生气地瞥了一眼，带着风情万种的姿态，是旁人看上一眼也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程度。
　　“不……不是。”池夏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她小声否定，看着路线往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越来越近，池夏将疑惑埋在了心里。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顺带参加一场摄影展，应付完后，主办方会给我们提供一个有趣的地方。”Muriel漫不经心道，手指不自觉地摆出吸烟的姿势，随后温柔看向池夏，“宝贝，可以给我点一支烟吗？”
　　池夏看着对方有些倦怠的模样，没有忍心拒绝。
　　“算了，宝贝在车上，我就不吸了。”但当池夏刚要点燃烟尾的时候，Muriel笑着将烟丢了回去，打开车窗，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不久后，两人到了目的地。如Muriel说的那样，参加摄影展是真，但却是Mueiel的个人展，在柏林最著名的美术馆里举行。
　　池夏轻轻地瞥向一旁对着别人敷衍了事的Muriel，感叹天才的凡尔赛总是猝不及防。


第90章 泡温泉
　　黑色长卷发的造型与冷御的外表让Muriel颇有些港风韵味, 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与她客套的来宾，一颦一笑之间，风华绝代,似乎影展上的作品都成了陪衬, 她本身就是一座艺术品。
　　“Sie istmeine Augenlicht.”Muriel意有所指地看向身边的池夏, 艳丽的红唇噙着一抹迷人的笑意。
　　来人瞬间明悟, 笑着夸赞了几句,并留下了祝福的话语。
　　池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人对她饱含善意, 有的人却是满眼嫉妒地瞪着自己。
　　“你说了什么？”池夏忍不住问道。
　　“秘密。”Muriel嘴角勾起，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马上就结束了，我们等会去吃点东西。”Muriel自然地牵上了池夏白嫩的小手, 眉眼舒展开来。
　　“这么快？”池夏惊讶道。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来宾依旧很多，既然是个人摄影展的话, 作品的主人应该是需要在现场的吧。
　　“别的人不重要, 宝贝不饿肚子才重要。”Muriel轻笑道, 点了点池夏的鼻尖。
　　Muriel说到做到, 才不过几分钟便按捺不住, 直接拉着池夏开车离开。池夏觉得她们现在就像是逃离豪门晚宴, 一起私奔的小情侣一样。
　　Muriel带着她来到了一家西餐厅，包厢的装扮正是一个小型生日会，艳丽的玫瑰花以及生日蛋糕都准备齐全，望着Muriel神采奕奕的眼眸, 池夏甚至怀疑是自己要过生日, 而不是对方。
　　“许愿吧。”
　　Muriel自然而然地点上蜡烛插在蛋糕上，蜡烛的光在她多情的眉眼间摇曳着, 氤氲出些许温柔。她站了起来，步履婀娜，走到池夏的身后，从后头抱住她，修长的手指掠过池夏的细腰，令人迷醉的香气瞬间包裹住池夏。
　　“不是你来许愿吗？”池夏的肌肉微微紧绷，她感受着Muriel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温热的气息扑散在池夏的脖颈处，转过头望向Muriel时，对方耳边的奶白色珍珠轻轻摇晃着，折射着迷离的光。
　　“我想把我的权力交付于你。”Muriel轻笑着，狭长的睫毛有些飘逸。
　　池夏想要反驳，最终妥协于Muriel深情似海的眼眸和温柔的霸道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睛，许下了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愿望。
　　Muriel见状得意地笑了笑，手指从池夏的腰间游走，又搭上了池夏的手腕上，接触到细薄的皮肤下滚烫的血管。
　　“来，切蛋糕。”Muriel一步步主导着池夏的行为，扮演着一位完美的情人角色，令人无法抗拒。
　　Muriel不光是准备了蛋糕，还让人精心准备了主食，两人饱餐一顿后，池夏从Muriel口中得知主办方给她们提供的是去巴登巴登的卡拉卡拉浴场体验温泉享受。
　　Muriel嘴角挂上妩媚的笑意，表示有些遗憾不是去弗里德里希浴池体验一整套古罗马洗浴过程。
　　池夏一开始还不懂Muriel遗憾什么，用手机搜索了一番才知道，在古典宏伟的弗里德里希浴池必须尊重它的规矩--不能穿泳衣或携带大浴巾，也就是传说中的裸浴。甚至在规定日期中是男女混浴的。
　　池夏白了眼Muriel，她才不想光秃秃的在浴池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与豪放原始的弗里德里希浴池不同，卡拉卡拉浴场则较富现代感。池夏浸泡在诱人的绿蓝色水池中，身边的Muriel穿着性感火辣的泳衣，像美人鱼一样绕着池夏的四周游动，引起阵阵涟漪。
　　池夏咸鱼一般靠着浴池边缘，酣适地嘘了口气，惬意地看着Muriel窈窕的身姿，随眼一瞥，隐约可见的腰窝从裁剪得当的泳衣洞口处凸显出来，雪白的脊背延展开漂亮的弧度，格外引人注目。
　　丰润婉转，肌骨莹润，Muriel似乎在薄雾里无拘无束地穿梭，白如瓷玉的她在水中来去自如，如同神话传说里的海妖一般，惑人心魂。
　　忽而，池夏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倏然被人握住，施力一扯，她一个踉跄往水里扎了半截。
　　只见下一秒，Muriel出现在池夏面前，深色的瞳孔似被雾气拢住，柔润的唇上覆盖着一层水泽，馥郁的香气若波涛一般扑面而来，顷刻侵占了池夏的所有感官。
　　“发什么愣，宝贝不快乐吗？”Muriel娇媚的声音轻抚过池夏失神的脸庞，莹润白皙的指浸透着水珠贴着池夏的颈侧缓慢划过，带走了池夏的视线。
　　池夏嘴唇翕动，摇了摇头道：“我就是懒得动，泡着很舒服。”
　　“吃颗葡萄。”Muriel手指捻着一颗粉紫色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了池夏的嘴边。另一只手似流水荡漾，揽住了池夏的细腰，两人这时贴的很近，互相渐渐交织在一起。
　　池夏顺从地吃进了葡萄，随意咀嚼了几下。
　　“甜吗？”Muriel意有所指地问道，漆黑的眼睛变得更为晦涩，注意力转移到了池夏沾上颜色的嘴唇上。
　　“我也尝一尝。”不等池夏回复，Muriel便霸道地附上了池夏的嘴唇，耐心细致地攫取着池夏口腔里的葡萄汁水，手掌心贴着池夏的腰，手下是流水般软滑的触感，呼吸声渐渐紊乱，两人胸膛同频率地上下起伏，竟是奇异的默契。
　　不知道是浴场的暖湿还是别的什么，池夏只觉得整个人都开始发热沸腾，身子像是要融化成潮润与滚烫汇聚在池水里。
　　或许是环境的影响，又或是难得与Muriel再次亲密接触，Muriel轻易的一个举动便能勾起池夏心里的火焰，肆意而妄为。
　　分开后，池夏的唇上霎时覆上了一层诱人的水泽，眼眸溅落零星的碎光，眼尾也拖拽着湿红，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很甜。”Muriel眯起狐狸般的眼睛，轻笑着补上了之前的问话。
　　“宝贝穿的太保守了，不过若是换成其他的，该吃醋的人就是我了。”Muriel隔着池夏紧致的泳衣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视线由上至下游走在池夏全身，看得池夏羞涩地脚趾头微微蜷曲，低头下意识遮住了规模比平均值大的沟壑。
　　看着池夏的小动作，Muriel只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池夏软嫩微红的脸颊，不出意外看到了对方瞬间瞪圆的眼睛。
　　“要不要试试香薰桑拿？”看着满脸热气的池夏，Muriel提议道。
　　“嗯。”池夏小媳妇一般乖顺地点点头。
　　这里毕竟是室外，又大又广阔的浴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三五个外国人的身影。池夏感觉有些不自在，而且扪心自问，她很介意别人的目光在Muriel身上停留。
　　池夏眼神掠过Muriel性感的泳衣，不禁咬住下唇，眼眸微暗。
　　Muriel自然地起身，用大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黑色长卷发被打湿，显得有些慵懒妩媚。
　　看见Muriel遮掩住全身，别人再也看不到她的冰肌玉骨后，池夏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来到私人订制的香薰桑拿房后，池夏第一时间紧张地望向Muriel。
　　她是知道Muriel有幽闭恐惧症的，这里看起来昏昏暗暗，又是比较封闭的环境，不禁有些担忧。
　　“你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池夏抿嘴，上前牵住了Muriel的手，十指相扣。
　　“放心，我有数。”Muriel感受到了池夏的关心，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香薰桑拿房里是好闻的樱花香味清香淡雅，Muriel浅浅地长吸了一口，感叹道：“好像被宝贝包裹起来的感觉，又暖又舒坦。”
　　池夏总觉得她的话带点颜色，紧了紧相握的手指头，当做没听到的样子，脸颊似乎因为桑拿房的温度，被氤氲得通红，才坐一会儿，脸上便有些湿润，眼眸也像是被水打湿，又软又润。
　　不一会，池夏感到肩膀一紧，原来是Muriel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肩头。侧眼望去，Muriel倦怠地阖着眼，她的脸半边隐没在阴影中，半边又置于极致缱绻的雾光里，呼吸绵长而纤弱。
　　池夏的视线细细地关注着Muriel的状态，发现对方只是疲倦地想要睡一会儿罢了。一颗悬挂的心脏缓缓放下，转向了对方狭长的睫毛。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Muriel锋芒外露的美艳被削弱了几分，此刻反而有些清丽的纯欲。
　　池夏的心，不可避免地被拨动了一下。
　　对方似乎在自己这里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枷锁。
　　池夏一直都很清楚，Muriel一直在游戏人间，游离在人群中，又与人群疏远。一开始对自己也只是起着挑逗着玩的心态，并没有投入太多的认真。
　　而现在，她也开始依赖自己了。


第91章 享乐
　　Muriel小憩了一会儿, 慵懒的声音从干涩的嘴唇中溢出，蝴蝶翅膀般轻盈的睫毛微颤，在睁开眼眸的一时间, 她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流光溢彩。
　　Muriel指尖按在线条流畅的肩颈处, 周遭的温度让她肌肤暴露的部分沁出了一层清浅的水泽,看起来像是被浇灌过的花卉, 舒展地伸着枝桠。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Muriel精致的眉眼氤氲出被满足过后的惬意和滋润。
　　池夏刻意控制肩膀处的肌肉松弛下去，一动也不敢动, 让Muriel能够安心地休息。
　　浅淡的樱花香薰和Muriel身上自带的馥郁芬芳交融在一起，幽幽地填满了池夏的嗅觉，让她在霎那也心神安定了下来。
　　仿若什么也不用思虑, 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与踏实。
　　“宝贝辛苦了~”Muriel眨眨眼，亲昵地在池夏的脖颈处蹭了蹭，像一只傲娇慵懒的猫咪, 矜持地赐予奖赏。
　　“身上黏糊糊的, 我们去清洗一下吧。”池夏嘴角噙着温软的笑意, 细心地将Muriel额前浸湿了的头发捋到一边, 提议道。
　　两人走出桑拿房, Muriel倏然感到一阵腿软, 瞬间倚靠在池夏身上，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池夏立即担忧问道，小心扶着Muriel的臂膀。
　　“应该是大脑供氧不足，不碍事。”Muriel眼眸微闪, 摇摇头, 带着些许弱柳扶风的姿态，抿嘴笑道。
　　“难受的话要及时告诉我。”池夏却没有轻易被唬弄过去, 正色道。
　　Muriel神情微怔，下一刻眼眸灿然若星辰，手指一勾，点上了池夏雪润的下颌，香气从红唇中倾吐而出。
　　“严肃模样的宝贝更加香甜可口，惹人心动了。”
　　池夏无奈地顶着Muriel的调戏，不赞成地皱了眉头，眼眸不依不饶地望着Muriel，似乎想要从Muriel这里讨一个正经说法。
　　“宝贝在心疼我呀，我真的没事了。”Muriel微微收敛了骄恣的模样，难以形容的暖意在眼底漫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反过来宽慰池夏。
　　“嗯。”池夏轻哼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躲闪Muriel缱绻的眼眸，手指头蜷曲了一会儿，抬眉朝Muriel半是埋怨半是关心道，“还不是你心思太重，什么都藏着掖着。”
　　Muriel靠着池夏缓了过来，听到身边人娇嗔的话语，眸色转沉，思虑片刻，忽而雨过天晴一般笑得灿烂了几分。
　　“宝贝想知道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池夏微愣，察觉到了Muriel语调里的真挚。
　　“我……并不是借此想要逼问你什么……”池夏稍显怅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不必愧疚。”Muriel眼角氤氲着笑意，轻轻地抚摩着池夏的关光滑的手背，“你想必是好奇我是怎么诞生的吧，这也没有好隐瞒的地方。”
　　Muriel顿了顿，将池夏安抚下来。看着池夏青涩的模样，Muriel渐渐陷入了回忆里：“污秽不堪的童年会很容易造就病态的心理，目睹了肮脏与黑暗，便格外向往干净与光明。”
　　“从其他人格的只言片语里，你应该已经知道沐戚的母亲并不体面，甚至是刻薄、令人恶心的存在。她以贩卖□□苟活于世，全然不顾及一个孩童的感受，各种勾引男人的手段更是毫不避讳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展露。居住的地方竟是连一个小女孩的落脚之处也容不下。只要她接活了，就会把我关进柜子里或者是赶到别的地方。我大多时候都是避无可避的躲进柜子里，听着外面的肮脏勾当，瑟瑟发抖。”
　　Muriel略带嘲讽的脸上轻漾着一种悲喟的音调，漆黑的眼眸上也笼着一层雾霭，似笑非笑，如泣如诉。
　　望着Muriel精致的脸庞上似乎轻笼着一层藕灰色的薄纱，池夏觉得有什么东西潮也似地从她的心底直涌上来。
　　池夏的心瞬间抽搐了一下，她想将眼前瑰丽又脆弱的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她的确这么做了。
　　柔软的躯体笼上了Muriel，像是一个温暖的巢穴，能给她遮风挡雨。
　　池夏抿嘴不语，只是沉默地搂着Muriel，一只手抚上了她的乌发，眼里泛着的心疼溢于言表。
　　“其实我挺讨厌沐戚的，因为苦难都是我们遭受的，她只要躲在狭小的世界里，闭上眼睛，充耳不闻，便不会被那些腌臜的事情伤害到。”Muriel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纤细的手指扣上了池夏的手腕，语调微凉。
　　“但就算是如此，旁人觉得可怜的是她，获益的也是她，主导身体的也是她，仿佛她想要的都能触手可及。不过她也缺失了很多，枷锁和记忆。”Muriel抬起眼眸，脆弱的情感就此消散，艳丽的脸上又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她抚上池夏的脸庞，接着又道：“我能猜测到她的某些想法，比如为何接近你？”
　　“你的出现能打乱当时的所有现状，让她的身体归属重新洗牌，效果很好，我们都爱上了你，都暗自较劲，想要获取这具身体的拥有权。她恐怕没想到的是，她的机关算尽，却让她丢掉了自己的心。”
　　“甚至潜在的一双眼睛，也渐渐浮出水面。那个危险的人格，隐藏的很好，以至于我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沐戚似乎也很诧异她的存在。我不知道那个人格想做什么，但若是她也对你起了心思，我不介意联手沐戚将她排除。”Muriel脸上带着令人酥麻的笑意，嘴里却吐露出狠戾的话语。
　　她一点点地将隐藏在黑暗处的秘密揭露，心满意足地看到池夏露出惊诧又呆滞的表情。
　　“我曾知晓一些事情，是沐戚所不知道的，不知那个一直隐藏着的人格会不会从中作梗，所以趁着我清醒的时候，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转告给沐戚，就说当年那个女人的死不是意外，是她亲手策划的；那个男人的死也不是意外，是她蓄意谋杀的；那场绑架也不是意外，是她推波助澜的。她的所有策划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只是当时她的年纪让调查者蒙蔽了双眼。若是那些所作所为都被重新拉上帷幕，所有人都不会好过。不知道身为律师的她有没有能力给自己脱罪。”Muriel轻笑着说道。
　　池夏已经被她这一番话惊得哑口无言，甚至于心脏急速跳动，手指有些发抖。
　　Muriel居然说沐戚的其他人格做出了犯罪的事情。
　　Muriel再说谎骗她吗？
　　池夏正了正眼眸，凝望着Muriel幽暗深邃的眼睛，心渐渐地垂落了下去。
　　她没有说谎，她是认真的。
　　Muriel像是看懂了池夏的惶恐不安，放柔了声调，宽慰道：“不要害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我们都不会。”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我们都住到监狱里，我想那个人格应该没有那么疯狂。”随后Muriel轻笑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摸了摸池夏的头，笑得一脸粲然，“Kurhaus的休闲宫很有意思，糟心的事情就给沐戚去操心吧，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多多享受为好。趁着还是自由身的时候。”
　　“先换上他们给我们准备的礼服。”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沉重的事情，下一秒便轻描淡写地想要玩乐，并拉着一脸茫然失措的池夏去换衣服。
　　银色鱼尾裙泛着波光粼粼的光，她优雅而从容迈着步子，漂亮的嘴唇涂抹上了艳丽的红色，张扬夺目。卷曲的黑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背后，隐隐约约遮住了裸露的后背。池夏替她拉上背后的拉链时，亲眼看到了她肩下形状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线条流畅， 似翩跹的轻薄羽翼。
　　池夏挽着Muriel的胳膊，难得换上了一袭黑色，佩戴好了Muriel给她精心挑选的明亮的装饰，裙摆是镂空蕾丝的少女设计，面料上有暗花的点缀，让她在少女与成熟女人之间徘徊。
　　Muriel带她去的地方有着严格的着装要求，走进厅堂，天花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油画彩饰。精致的古典式吊灯映衬着金碧辉煌的房间，气氛隆重而豪华。有着步入法国18世纪时巴洛克城堡的感觉。
　　在这里赌博是一件优雅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繁杂热闹或者是精力亢奋。女士们都盛装出席，拖着长裙坐在赌台边，眼睛里是理智的娴静与享乐。男士们也都一个个西装革履，穿着考究的在赌台边徘徊。
　　当Muriel两人出现在赌台的一瞬间时，男人们的眼睛明显亮了几瞬，却也没有做出失礼的举动。让人好奇的神秘的亚洲面孔，着实让他们新奇和惊艳，有的人选择主动出击，有的人暗自揣测，都在Muriel接下来的一个举动下被击溃了。
　　Muriel亲昵地揽着池夏的腰，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了池夏的嘴上，眼里露出了狡黠又骄傲的笑意，浅尝截止，效果却很明显。
　　再也没有不识趣的人上前打扰。
　　池夏眼中拢着雾般朦胧的潮润水汽，脸红的不成样子，她低着头，跟在Muriel的身边，像个乖巧懂事的小绵羊。
　　“小赌怡情，试一试？”Muriel恍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对着她笑语嫣然道。
　　而这一时刻，国内的某些媒体新闻上却报道着一件事情，华国摄影大师Muriel 私人摄影展在柏林收藏家美术馆举行，首现瑰丽真容并携神秘女友同行展馆。
　　本来不算是什么大新闻，时尚圈一向是比较高端小众，圈外的人向来不在意那些名人。
　　但Muriel那张脸却在饭圈和商业圈炸开了锅。虽然妆容不一样，但那明明是木珏/沐戚的模样。
　　一时间，一些闲人便想要从细枝末节中挖掘这位被誉为世界十大新秀摄影家之一Muriel的身份。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原来这个女人的马甲如此之多，是国内的顶级金牌律师，手下的案子无一败绩；是被国际天后称赞不已的天才鼓手，打起架来以一敌十；也是绘画圈子里的顶级大触，画风多样，必出精品。可是各个马甲之下的性格和品位却截然不同。
　　有些好事者开始阴谋论，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天才的人，竟然在各个领域都能风生水起，天赋绝佳？
　　太过完美的人就过于虚假，人一定有瑕疵的地方。
　　于是，人们将目光又投向了照片里Muriel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听说是Muriel亲口承认的爱人。


第92章 赌与舞
　　这里没有拉斯维加斯的尖叫和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永远淡然与优雅。这里的富豪与贵族推出的筹码动辄几十上百万，赢了钱的不形于色，输了的也不过耸耸肩, 一切举止言谈都透露着良好的修养。
　　池夏悄悄地摸上了Muriel手腕上凸起的骨头, 小声道：“我不会扑克也不会其他的。”
　　“可以试试二十一点, 把它当成概率游戏就行了, 输了也没有关系。”Muriel后面还有话并没有说完, 即使池夏输了，她也能帮她赢回来。
　　“简单的数□□算和一点点运气, 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Muriel嘴角微微勾起，眼眸里闪烁着对池夏的信任光芒，她觉得凭运气的话, 池夏的运气应当不错。
　　然而接下来池夏的连输推翻了Muriel对池夏的预测，池夏的运气似乎比想象中差得多，难道是因为仙女手黑？
　　察觉到Muriel略微波动的眼光, 池夏抿嘴, 有些羞赧地点了点脚尖, 耳尖微烫：“我好像运气太差了, 不玩了。”
　　Muriel安抚性质地摸了摸池夏柔顺的发丝, 温柔道：“没关系, 我试试。”
　　她懒散却不失优雅地站在21点的12张牌桌前，黑色细高跟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原本漫不经心的瞳孔瞬间像猫眼一般收窄，不断地计算着桌牌的点数, 牌数, 概率。
　　开局时，庄家给每个闲家牌面向上发两张明牌, 再给庄家自己发两张牌，一张明牌，一张暗牌，扑克数量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点数是可以预估的。
　　Muriel看着自己明面上的牌，暗自松了口气，不算太差，接着挂上胸有成竹的笑意，等待庄家把所有的初始牌分发完毕 。
　　Muriel淡定地丢了一枚筹码，荷官庄家开牌，Muriel赢了。
　　第二轮，庄家依旧是将两幅牌打乱牌序，开始发牌。
　　Muriel看了牌笑了笑：“看来幸运女神光顾我了。”
　　说完便赌下所有赌注，正如Muriel所说，幸运女神光顾一般，池夏输了几局，Muriel就赢了几局，最后Muriel神情自然地拍了拍手，朝池夏微微一笑：“好了，我把你输的赢回来了，剩下的可以玩玩别的。”
　　池夏看着Muriel不是平局就是赢局的战绩，不禁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Muriel狡黠一笑：“天赋异禀。”
　　固然，人们通过赌博仅仅在一瞬间便能暴富，同理，他也能在下一刻便倾家荡产。赌博是个容易令人迷失沉沦的游戏，池夏看着风轻云淡，丝毫没有陷入亢奋情绪的Muriel，不禁感叹，欲望被轻而易举满足便会习惯于那些享乐的诱惑，在权钱的熏陶下，渐渐变得疲软而随性。
　　“没什么意思，我们去跳舞吧。”Muriel漫不经心地丢下筹码，绮丽的容颜在煌煌的灯光笼罩下，越发的熠熠生辉。
　　优美的音乐在高大宽敞的宴厅里流淌。纯白色大理石建造的欧式宫殿建筑在暖色灯光的晕染下成了一大片肆意的金黄色，消散了几分肃穆，增添了几分华贵奢侈。天鹅绒般的夜色隐匿于无边的天际，泛着蓝幽幽的色泽。
　　宴会内，灯火辉煌，摇曳璀璨。
　　掠过新装革履者的精锐目光，四周衣香髻影亦是很多。但即使是在各种争奇斗艳的美人之间，池夏私心觉得没有一人可以比得上Muriel。
　　Muriel身上银色鱼尾裙波光粼粼，仿佛真的像传说中的美人鱼一般，有着魅惑人心的能力。按照常理，Muriel这种美人应当是被一位绅士揽在怀里，如媚似娇，然而此时她跳的却是男步。
　　与清新娇俏的池夏站在一起，却是意外的和谐。Muriel一手贴着池夏的腰肢，温热的体温瞬间与池夏的肌肤紧密熨帖，池夏眼睫微颤，稍稍偏头，视线落在了Muriel白皙如玉的锁骨上，再往下望去便是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的清雪山谷。
　　池夏能清晰地闻到一股幽香，宛若无人之处盛开的玫瑰，坚韧又绝艳。
　　古典的音乐带着流动的音符传到了池夏的耳畔，连带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与唇齿翕动间的暧昧黏绵声，也清晰可闻。
　　池夏一手搭在Muriel白皙匀亭的肩膀上，一手与她十指紧握，内心是无比的安心与静谧，她甚至觉得就算此时闭上双眼，Muriel也能确保她无恙且顺利地完成这一曲。
　　池夏微抬下颌，入目是对方绵密的睫毛与妩媚多情的瞳孔，宛若一片神秘深海，望久了似乎能让人沉溺其中。
　　Muriel柔软的薄唇近在咫尺，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展示了女主人愉悦的好心情。她注意到了池夏的目光，于是吐露出缱绻的气息，轻声道：“莫不是在发呆，脑子里想的内容有我吗？”
　　被抓个现行的池夏瞬间低垂了眼眸，遮住羞涩的神情，脸上不自觉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绯红，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否认的，便轻轻地应了声。
　　“想你。”
　　“我不是就在你跟前吗？”虽然池夏的反应让Muriel颇为惊喜，但她还是蔫坏地问了一句。
　　“在想你的生辰，Muriel，你有想要完成的愿望吗？”池夏直言不讳道，清澈的眼眸映照着Muriel昳丽的面容。
　　“宝贝是想当我的还愿人？”Muriel微微一愣，舞步却是没有停顿，自然地跟随着轻缓的音乐跳动，一双迷人眼妩媚地朝池夏一瞥，含着梨花飘飘悠悠的盈盈笑意。
　　“如果我能还愿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池夏听后，也展开了笑颜，如是道。
　　“你难道不就是我今天的生日礼物吗，只是没有到拆礼物的时辰。”Muriel幽深的视线逐渐下垂落在了池夏粉嫩的嘴唇上，意有所指道。
　　顺着音乐节拍地徒然变动，Muriel趁机贴在了池夏的脖颈与耳垂之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随后迷离的声音从咽喉中氤氲而出：“礼物的外壳都是用精美的包装纸包裹起来的，我也提前替我的礼物准备好了‘包装纸’，等会儿回房间，宝贝你可要乖乖将自己包装好哦～”
　　池夏瞄了一眼Muriel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小心地揣测多种可能性。
　　想着想着，池夏渐渐走神，结果一不小心便踩到了Muriel的脚尖。
　　嘶―
　　池夏被Muriel的吸气声吓得一惊，瞬间松开手，后退一步，想要看看Muriel有没有被踩的很严重。
　　池夏半是愧疚半是慌张，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宝贝，别这样，我没事。”Muriel瞧见池夏的模样便知道她愧疚到不行，便宽声安慰道，眼波里荡漾起一串串涟漪，显得尤为耐心温柔。
　　“看来宝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献出自己了，心神都不在这里了。”Muriel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将池夏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话题上，脚趾头虽然有些疼，但不是很严重，毕竟她的小宝贝比较轻，踩得也不重，她估摸着几分钟便能恢复。
　　只不过好像有点糗。Muriel动了动脚趾头，略微不自然地挽上了池夏的胳膊，试着走了几步，结果从外表上看的确不如之前那般自然从容。
　　“宝贝，现在可不是你哭鼻子的时候，时候还未到呢，到了晚上，你想怎么哭都可以～”Muriel低笑着，面上尽是愉悦的笑意，带着恶作剧般的调戏。
　　池夏扶着Muriel走了一段路，渐渐了感觉自己一侧越来越沉，Muriel似乎将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对方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气也和它的主人一般，时不时俏皮地出来挑逗她一下，勾引着她的所有感官。
　　Muriel玉藕一般的手臂缠绕在池夏脆弱的脖子上，纤长的手指头也随着她的心情将池夏的锁骨当作键盘轻敲。
　　当看到池夏处于气喘吁吁的临界点时，Muriel又‘好心肠’地将池夏拉着靠向自己，总之两人腻腻歪歪地走完了回卧室的全程。
　　让池夏心神不宁的‘包装纸’最终还是使用在了池夏身上。可能是经历过其他人格离谱又奇怪的调/教，池夏看着眼前的红色尼龙绳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像，她听到了自己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
　　被一脸玩味的Muriel用绳子绑成了羞耻的姿势，池夏闭上澄澈的琥珀色眼睛，睫毛也忍不住羞涩地颤抖。
　　“宝贝，你不用和我说什么台词吗？”Muriel如同一位经验老道的女教官，用手指挑起池夏的下巴，像是对待被捕的俘虏，昏暗冷调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冷艳绝伦。
　　“说……说什么？”池夏身为礼物，尽可能满足寿星的需求，呼吸不稳道。
　　“说……‘请拆开我’之类的话。”Muriel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艺，红色的尼龙绳在雪白的画布上勒处一道道战损般的红痕，像是妖艳的彼岸花，充满独特的魅力。
　　池夏抿了抿嘴，遵从了Muriel的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同样的话。
　　Muriel不介意池夏的生涩，反而眼尾漾起一道妖媚的涟漪，舌尖抵上上颚，声音逐渐喑哑。
　　次日，池夏是从Muriel的怀里醒来的，昨晚破碎混乱的记忆再次冲洗着她的脑袋，池夏呜得一声，埋进了Muriel的胸前，脸颊冒着滚滚热气，她表示大开眼界，羞于再见这个世界。
　　身边的人似乎被池夏的动静所惊动，眼睫颤抖，下一刻便睁开了漆黑纯粹的眼睛。


第93章 要遭殃了
　　慕秀此刻神志有些不太清晰, 总觉得脑子有一股疲惫感，但怀里的柔软触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红红的脸颊，惹眼的红色痕迹, 依赖的姿势,这一切都彰显了昨晚发生了一件易于言表的□□。
　　她放缓了呼吸声, 细细倾听怀中人的呼吸,暗自猜测着对方此时是否与她同频,这种想法让她心情有一种微妙的愉悦。
　　眼眸在她的脸庞扫荡了，一遍又一遍, 却发现了对方装睡的端倪，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是在害羞吧？
　　昨晚和姐姐在一起的又是谁？居然一点也不心疼姐姐，在姐姐身上留下了如此多的青青紫紫。
　　慕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和她暗自想压抑下去却不断弥漫翻腾的嫉妒之情。
　　如果姐姐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好了。
　　如果姐姐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愿意为姐姐付出所有。
　　慕秀的目光驻足在池夏身上的斑斓之处，原本澄澈的眼眸逐渐转变为晦涩, 像是一团黑暗逐渐将眼眸侵蚀。
　　她心中突然产生了另一种想法。只要是一想, 她就兴奋地忍不住浑身颤栗起来。
　　如果能在姐姐身上绘画, 该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体验, 姐姐的身体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画布。
　　用画笔粘上色彩在她身上轻抹慢捻, 所到之处引起点点涟漪, 看着原本雪白的肌肤慢慢涌上红晕，诞生出一股鲜活的生命气息，让人忍不住将心中的渴望在她身上挥洒，让那一抹红色宛如病毒逐渐蔓延至全身, 绽放出娇艳的花朵, 散发出靡靡的香气。
　　带着这个念头，慕秀眼睫低垂, 手指微微发颤，朝着池夏那张让她心驰神往的脸庞上贴去。
　　姐姐装睡的时候，更可爱了。
　　下一秒，池夏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对上了慕秀那一双欲望翻滚的眼睛，灼热又充满着纯粹的欢喜。
　　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内，慕秀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宛如猫咪的眼眸，眼睫眨了眨，像是被击中一般，顿时回了神，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愧疚。
　　她刚刚竟然想要亵渎姐姐，想要做出那么邪恶的事情。
　　怎么敢呢？
　　但是在心里更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为什么不敢呢？姐姐也是她的爱人，和姐姐做快乐的事情，再也适合不过了！
　　姐姐肯定也不会拒绝她的吧，毕竟姐姐似乎和别人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呀。
　　“咳……早。”池夏抿嘴，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从对方的怀里迅速逃离，打了个翻滚，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用被褥遮住了暧昧的痕迹。
　　“早，姐姐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呀？”慕秀露出腼腆的笑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和池夏坦诚相待，但眼睛却直溜溜地看向对方，干净的仿佛像是一面镜子，可以将池夏完完整整的在自己的眼中照映出来。
　　池夏听到慕秀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有了一丝愣神，先是意外慕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格，后又从她的话里读懂了她的含义。
　　在池夏心里，慕秀一直是一个需要被照顾、不谙世事的妹妹，被慕秀直接点出那种事情，瞬间有一些赧颜。
　　毕竟昨晚实在是有些荒唐，考虑到是Muriel的生日，池夏便放纵了自己，任她摆布，结果便导致她肆意妄为的戏弄与自己底限的下移。
　　但要说是勉强，也不全是对的。她自己似乎也乐在其中的样子。想到这里，池夏的脸上热气翻涌，活像是煮熟的螃蟹，鲜美可口。
　　池夏嘴唇翕动，眼神有些张皇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慕秀。
　　幸好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池夏找到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是她的母亲？
　　接通电话后，秦雯聪女士那边的声音难得透露出一丝严肃。
　　“乖女儿，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额，我在欧洲这边度假，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突然给我打个电话。”池夏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对方语气的严肃，以至于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
　　“你现在身边是不是陪着你说的那个女朋友？”
　　“对，就是她，怎么了吗？”池夏瞟了一眼慕秀，回答道。
　　“你跟妈妈说清楚，你女朋友具体叫什么名字？”
　　“叫沐戚……妈，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池夏心里渐渐有一丝不安，攥紧了手中的被褥，疑惑的问道。
　　“那……那个新闻上面看着像个狐狸精的Muriel也是沐戚吗？我第一次在医院里碰到的感觉蛮乖的女娃也是沐戚吗，还有在我们家做过客的那个话少的也是沐戚吗？”秦雯聪每问一句，池夏心里就像是被铁锤锤了一下，有些闷痛。
　　“就是她……还能有谁？”池夏讪笑道，眉头不自觉锁起，笼上了一片雾霾。
　　“你跟妈妈坦白，她们真的是一个人吗？你女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比如扮演别人什么的。”
　　池夏一时间被她半是试探半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有什么怪癖。”池夏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秦女士是因为什么，才突然怀疑起沐戚。
　　“那她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病吧？我是说她精神上是不是……妈这也不是想骂人，就是有些疑虑，想要问清楚。”
　　身为医生，秦雯聪本身在医院就接触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能怀疑到沐戚精神出问题，也情有可原。
　　“你别想糊弄我，就算是把我糊弄过去了，还有你爸那一关呢？”秦雯聪像是摸清楚了池夏的想法，提前打了预防针，将池夏想要糊弄的话语推了回去。
　　“沐戚，她的确精神上有点需要调理的地方，不过她可以正常生活，并且在她的领域里也是佼佼者。”池夏顿了顿，开口解释道。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秦雯聪全然听不进去女儿那小心翼翼的措辞，干脆利落地问道。
　　池夏咬了咬嘴唇，望向身旁安静地听了许久的慕秀，眼眸里闪过挣扎。慕秀包容体贴地回了个微笑，无声的张口，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看懂慕秀的意思，池夏艰难地回复道：“人格分裂症……”
　　对面沉默了半会儿，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寂静了。
　　“女儿呀，你是真的喜欢她，非她不可了吗？”秦雯聪哽了哽，声音低沉道。池夏甚至能从她的语气里读出一丝沉重。
　　“这个病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要治好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说句难听点的事，她要是发起病来，伤害到你了怎么办？”
　　“妈，你说的那个应该是精神病吧？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池夏听着秦雯聪的担忧，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奈道。
　　“我是医生，我还不知道吗，我是说她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反社会人格，或者是什么杀人狂的人格，对你心生歹意了，怎么办？你也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性格，万一她催生出的别的人格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秦雯聪忧心忡忡道，一想到那个危险人物正在自己女儿身边，便恨不得立马让自己女儿和她分手，回归正常安全的生活。
　　秦雯聪的话让池夏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昨天Muriel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有一个隐藏很深的人格暗自做了很多不择手段的事情。
　　池夏苦恼地捏了捏太阳穴，略显疲态地回复道：“我会陪着她，帮她治好的。她不会伤害我的，医生说的她的那些人格我都见过了，都是很安全的人格，我们相处的很好，妈，你就别操心了。”
　　“你瞧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妈能不操心吗？我看你是写小说写得魔怔了，是不是觉得爱能拯救一切病症？傻姑娘，赶快立刻给我回家，别逼我请假去欧洲把你揪回来。”秦雯聪恨铁不成钢道，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强硬。
　　“听到没，今天就给我回来！我要当面和你说道说道。”
　　“晓得了，我今天回去，到了国内估计也要三更半夜了，等我倒完时差再去找你，行不？”
　　“别给我唧唧歪歪，磨磨唧唧的，就算是凌晨三四点，老娘也要把你等回来，我今天就调到夜班，你不回家的话，就来医院找我。”
　　“好了，不说了，我忙了，挂了。”秦雯聪不等池夏回复，三言两语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徒留池夏一人木然地举着手机，满脸茫然若失。
　　看来不摊牌是不行了，秦雯聪女士这次是认真的了。
　　“阿姨她让你回家吗？”慕秀从池夏的眼里，看出她的纠结与烦恼，温声细语道。
　　“嗯，处理一些家务事。”池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看了看满地凌乱的衣裳，竟没有一件是适合穿出门的。
　　“我先换个衣服。”池夏望着慕秀的眼睛说道。
　　“哦哦。”慕秀理解了她的眼神，转过身去，眼皮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失落。
　　池夏起身，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她定了定神，看着满身狰狞，不禁有些羞赧。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日常衣服换上，拿起手机走到另一侧，将两人的机票买好。
　　想了想，她查到了最近的出租车候客区，有些烦躁不安地皱起眉头。
　　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带着慕秀，还可能碰到认识Muriel的外国人，估计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这些还都是小事，还有一场硬仗要等到她回国去打。
　　到底是谁向老妈走漏了风声？
　　左妍嘉虽然一向是看不惯沐戚，但也不会特意去告诉秦雯聪女士这种事情。
　　知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池夏深深地叹了口气，给左妍嘉打了个电话。
　　池夏一开口便是：“姐妹，我要遭殃了。”


第94章 对铺公堂
　　左妍嘉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 就知道好友要对她说什么。毕竟她女朋友那档子事情也瞒不住池夏家里人了。现在网上各种言论纷纷扰扰，左妍嘉甚至都有些怀疑有人因为看沐戚不惯，在搞沐戚。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不是大明星的人物竟然在网上引发广泛热议。甚至衍生成好事者疯狂深挖一个律师的过往。
　　左妍嘉担心那把火烧到了好友身上, 经历无妄之灾。
　　除去网上的那些荒诞事迹不谈, 池夏家里人估计也不会同意女儿的这段恋情。池夏的这通电话恰好证实了左妍嘉的想法。
　　正常家里人知道自己家女儿谈了一个有精神疾病的对象, 都会担忧, 并且想要拆散。而身为医生的秦雯聪女士更清楚这种疾病很难被治愈, 着急将池夏叫回家也情有可原。
　　好友这事她也打不了圆场，秦雯聪不责怪她帮忙一起瞒着她就算是好事了。
　　但站在专业角度, 左妍嘉例行问了池夏一些事情。
　　“你是说沐戚还有一个隐藏的邪恶人格？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沐戚如果真的爱你的话，更应该离你远点, 早点治疗，将那个人格揪出来，消灭掉, 而不是现在到处乱跑, 致你于危险之中。”
　　“也不知道那个隐藏的人格是怎么看待你的, 如果Muriel猜测的事情无误的话, 她是个心机颇深、演技高超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或许你在某个时刻碰到的人格是她扮演出来的, 而不是其他五个人格。”
　　池夏听着左妍嘉的话, 心里咯噔一下。她皱着眉头仔细思虑，思考着她碰到的人格是否有不符合人设、表现异常的时候。
　　在她身旁的慕秀早已经知道两人今天就要回国，便一直忙着整理衣服，时不时抬头瞄一眼, 正在打电话的池夏, 脸上透露出一丝担忧神色。
　　她隐约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信息，关于她这具身体藏着的人格有可能会伤害到池夏。
　　她想为池夏做些什么, 却无能为力。
　　要是她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吞噬那个隐藏的人格就好了。
　　慕秀漆黑的眼睛笼上了一层阴霾，嘴唇也被她不经意间咬出了一道白痕。
　　她甚至就像个拖油瓶一般，在现在身处异国的情况下不能给池夏任何保障。她听不懂外语，也没有像其他人格那么厉害，才能和智慧，她一无所有。
　　慕秀眼睫低垂，眼瞳渐渐湿润，看起来更加柔弱可欺。
　　池夏在和左妍嘉打电话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笼罩的低气压和她脸上黯然的表情。
　　池夏主动走到慕秀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再看到她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小狗眼神后，心口蓦地一软。
　　池夏匆匆和好友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接着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可怜的小孩身上，温声询问道：“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慕秀抿嘴，啵啷鼓似的摇头。声音也娇娇滴滴的，张口带着些哽咽的味道：“我没有受委屈，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你不乖，又转钻牛角尖咯，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的珍宝，知道吗？即使是你也没有权利说我的宝贝没有用，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池夏故作严肃，伸出手在她没什么肉的脸颊上轻轻地揪了几下。
　　“姐姐，我们尽快回去吧，我想让林医生再仔细帮我看看，就算是把我关起来也无所谓，只要别把那个危险的人格放出来就行了。”慕秀脸上飘过一抹绯红，眼睛却专注地盯着池夏，一脸真诚道。
　　“我不想姐姐受到伤害。”
　　“我知道的，慕秀一直很勇敢。”池夏顿了顿，被女孩炽热的目光灼烧得心头暖暖的，她欣慰地笑了笑，这个曾经社恐的小粉丝为了她，似乎也成长起来了。
　　“我不会抛弃你的。”池夏透过她故作坚定的外表，看到了她内里的不安，承诺道。
　　“就像当年在学校的卫生间里，我并没有选择抛弃你，你终究会等到我，不要害怕。”池夏的眼神像温柔的秋水，将慕秀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让人似乎回到了那个夏季，那个雨天，伸出的那一双手，充满温柔的眼瞳，一把伞下肩并着肩在雨中行走的两人。
　　“嗯！”慕秀握紧了池夏的手，狠狠地点了点头。
　　回到国内已经是半夜两点，池夏先将慕秀送回了沐戚的别墅，在秦雯聪夺命连环call的情况下，无奈留下慕秀一人，回到了池家。
　　慕秀懂事地安慰池夏，让池夏放心地回去，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可以，毕竟她不是小孩子，已经成年了。
　　池夏走后，空荡荡的别墅内就只剩下慕秀一人。
　　慕秀站在原地，忽而眼眸闪过一丝挣扎，眼瞳里的墨色逐渐转浓，下一秒，单纯无害的表情转变成了一幅山水朦胧的烟雨图，温婉动人，眼眸像掺了蜜汁似的，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
　　“童话里总是骗人的，接触的越久便越容易沉迷其中。”穆晴眼眸深处荡漾起了缱绻的水雾，嘴角挂起完美的弧度，那弧度仿佛是被精细测量好的，温柔雅致的有些失常。
　　她的声音柔美动人，在空荡的客厅内，却显得尤为惊悚。
　　“毫无悬念的剧情一向枯燥无味，只有跌宕起伏才颇有韵味，沐戚，好戏这才正式上演。”穆晴低头温柔地玩弄着瓷白纤细的手指，盈盈秋水的笑意一直维持在脸上，此时的绵言细语倒更像是恶魔的低语。
　　和另一边的池夏一脸忧心忡忡，有些紧张地拽紧了手指，即将要和父母对铺公堂的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排练，如何应对各种逼问呵责，可推论得到的结果都是大失所望。
　　站在门前，池夏深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门是池父打开的，他依旧是一副严肃刻板的模样，在看到女儿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自然的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箱。
　　池父用着家常话一般的语气，和池夏道：“你妈她上夜班还没回来，做航班累了吧，你先洗洗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池夏没想到池父的态度是如此的平静，而池母却没有像电话中那样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结果，反而像往日一样，正常值夜班，在自己回复已经到家后，便不再打电话过来了。
　　池夏愣了愣，觉得天色的确很晚了，看了眼面前池父略显憔悴的样子，有些愧疚，便答应了下来：“爸，你也早点睡吧！”
　　“我明天请了假，咱们爷俩好好谈谈。”池父侧身经过池夏的时候，轻轻飘飘地说道。
　　池夏听到后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无奈地应了声。就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也罢，至少还有个缓冲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再说吧。
　　池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发了通短讯给慕秀。
　　池夏：我已经到家了，你睡了吗？
　　慕秀：姐姐，我还没睡呢，叔叔阿姨有为难你吗？
　　池夏：没有，毕竟是我爸妈，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不用操心。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处理好事情后就过去找你。
　　慕秀：嗯嗯，我听姐姐的话，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
　　慕秀：现在已经闭上了半只眼。
　　慕秀：开始数第一只姐姐，第二只姐姐，第三只姐姐……
　　池夏看着对方略显童趣的话，忍不住笑了开来，琥琥珀色的眼瞳也荡漾起了温柔的涟漪，温柔地发了一条语音。
　　“另外半只眼睛也要闭上哦。”
　　慕秀：好的，另外半只眼睛在回复完姐姐后就闭上。
　　池夏：晚安。
　　慕秀：晚安。
　　和慕秀聊完后的池夏心里一片宁静，她嘴角溢满了微笑，眼里是无尽的柔情，仿佛也被注入了一剂镇定剂，就算是明天会遇到狂风暴雨，她似乎也不再担心了。
　　翌日，池夏起了个大早，池母还在睡觉，池父已经吃着买来的早餐，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在看到池夏的身影后，虎目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放缓声音道：“先过来吃早饭。”
　　“哦。”池夏心头一紧，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完脸上的表情，镇定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难怪当初看见小沐觉得有些违和，是不是当日里她就已经切换过人格了？”池父突然的出声，让她顿时一噎。
　　池夏缓了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抬眉平静道：“的确是你猜的那样。”
　　“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出来吧！”
　　“你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犯人，我也不会用局里的那一套去审问你。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池父顿了顿，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不自觉地磨蹭了一会。
　　“沐戚在几天前，是不是有去她的老家？”
　　“有，她说去老家办点事。”池夏眉头一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调查过她，她去老家的监狱里见过一个人。”池父本就严肃的脸变得越发的深沉，他凝重的望着自己，一无所知的女儿，继续道。
　　“那个人在她探监后，当天就自杀了。”
　　“他判的是有期徒刑，还有半年便能出来。”


第95章 消除她
　　池夏知道池父的话里包含着令人细思极恐的真相, 如果真如池父口中说的那样，那个自杀的人恐怕和沐戚牵扯颇深，不然不会因为只会见过沐戚一面, 便放弃即将获得自由的未来而选择自杀。
　　就算是警察, 给一个人定罪也需要证据确凿。池父这番话也只是想要提醒池夏沐戚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撕开虚假梦幻的面纱背后是残忍可怕的现实。
　　“就算是这样, 我相信沐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也只是怀疑而已，多少冤假错案都是在人们偏执的笃定下误判的。等沐戚她清醒过来, 我会亲自询问她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细节的。”池夏手指紧叩在桌子边缘，发白的指尖在坚硬的桌子上刻下了浅浅的烙印。她抬起头，正视池父, 澄澈的眼眸里凝聚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能射穿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池父嘴角蠕动，想要开口劝诫,但是他亲眼看着她长大, 知道她的性格倔强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便也作罢, 深深地望着池夏,眼里酝酿着担忧和深沉。
　　“爸, 你不用劝我了，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池夏像是想通了一般，手指也松了开来, 脸上原本的茫然失措也渐渐消退, 转变成了坚定的模样。
　　“豆浆记得喝了，你妈起来的话, 记得给她做午饭。”池父却出人意料地转移了话题，神色平常地吃着早餐，吃完早餐后慢慢悠悠地起身，拉开椅子，像是突然想起一般提了一句，“方便的话，把她带回家一趟。”
　　“额……”池夏神经刚要松懈下来，冷不丁听到池父这句话，还是有些一惊，“知道了。”
　　这既是对前一句的回复也是对后一句池父要求带沐戚回家的回复。
　　但是基于池父没有规定期限，池夏偷奸耍滑地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爸，你昨晚上不是说今天请假了吗？”池夏看着池父换上了正装，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你不争气，我看着你烦，还不如去工作。”池父头也不回地打开门离开了，留下池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她这是被老父亲给嫌弃了？
　　池夏忿忿不平地想着，但是还是依严将豆浆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秦雯聪女士昨晚连续做了好几场手术，一觉睡到了一点才醒了过来，醒来后想到了自家不争气的女儿，刚休息好的脑袋又隐隐泛痛。
　　一上午的时间里，池夏除了出了一趟门到超市买了一些蔬菜肉类，便一直待在池家。虽然也想去沐戚那里看看可爱的慕秀在做什么事情，但是铭记着不好惹的秦女士的警告，也只能憋屈地忍耐着，完成答应过秦女士在秦女士一睁眼就能出现在她面前的承诺。
　　虽然平日里秦女士一向很好说话，但是如果真让她生气了，那气焰嚣张的连玉皇大帝出面了都制止不了。
　　池夏乖巧地准备好了午餐，同时也叫了跑腿服务将自己做好的饭菜挑了一部分给慕秀带了过去。虽说做的味道可能比不上沐戚，但普通人家饭菜的水准还是达到了，慕秀一个人在家，总归是让池夏不放心的，顺带也让跑腿的看看她的状态。
　　接单的人似乎是误会了池夏的企图，以为她是想看对象有没有出轨什么的，发过来的照片上，慕秀看起来很没精神，还体贴地发了一张鞋柜旁边没有外人留下鞋子的照片。
　　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殊途同归。池夏有些担忧慕秀的状态，便打了个视频过去。
　　对面没有让池夏等很久，几乎是她打通的下一秒，视频便毫无停顿的接通了。
　　“姐姐！”对面的慕秀惊喜地叫出了声，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还慌里慌张地整理着衣裳，干净的脸蛋上，充满了对池夏的爱。
　　“午饭收到了吗？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池夏上下仔细观察了一遍慕秀，发现并没有跑腿人员拍的照片上那样憔悴，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的，姐姐做的午饭我有收到，刚吃完，姐姐手艺好棒，我吃的饱饱的。”慕秀眼睫扑闪，伸出手拍了拍肚皮，笑得一脸单纯。
　　池夏有被视频内的慕秀一系列的可爱动作萌到，心情也跟着对方的微笑而明朗起来：“我们家慕秀也会吹彩虹屁了。”
　　“哪有，明明是在说实话。我很喜欢姐姐做的饭。”慕秀嘴甜地夸赞着，看向池夏的时候，满眼都是亮闪闪的星星。
　　“你上午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吗？”池夏温柔地望着小奶狗一样的慕秀，手指头都痒痒地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我在画室摸鱼。”慕秀腼腆地低下头，狭长的眼睫毛看上去是别人都羡慕的程度，显得慕秀像个特制的大型人偶娃娃。
　　“啊，我想看看慕秀都画了些什么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好的，姐姐，你等一下。”
　　慕秀说完，整个屏幕画面顿时糊成马赛克，她的整个人都像是融入了风中一般，在空荡的别墅里奔腾。
　　“跑慢点，别摔着了。”池夏看着立刻行动起来的慕秀，温柔提醒道。
　　这孩子真傻，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用得着这般风风火火的吗？
　　池夏嘴角噙着一抹她也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微笑，也不嫌弃画面不清楚，只是耐心而温柔地看着屏幕。
　　最终飞腾的画面还是静止了下来，慕秀轻轻的喘息声也透过屏幕传了过来，莫名的引人遐思。
　　池夏将脑子里生成的奇奇怪怪的念头挥散，舔舔干燥的嘴唇，静待画面转成慕秀清秀可人的脸庞。
　　慕秀停了下来，窸窸窣窣一顿操作，是纸张翻页的声音。
　　“慕秀是在掩盖什么吗？难道有我不能看的画？”池夏看着她仓皇失措的动作，坏心眼的调侃道。
　　却不曾想听到她这番话的慕秀身体一震，倒像是被说中了似的。
　　慕秀做贼心虚一般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有些画废了，不值得姐姐看的。”
　　说罢，慕秀飞快地将一张画面性张力十足的画丢到一边，紧接着她干咳了一声，将镜头转向了画板上的一幅水彩画。
　　带着宫崎骏动漫似的梦幻场景，氛围感直接拉满。但画中的场景明明是自己乘着天鹅船陪木珏戏水的场景。
　　池夏一时有些愣神，不禁问道：“你和木珏的记忆可以共享吗？”
　　“这是木珏姐刻意分享的记忆，应该是为了炫耀能和姐姐共度这个浪漫的场景。”慕秀抿嘴，眼眸里的羡慕色彩一闪而过。
　　池夏嘴角微微勾起，想了想木珏张扬的性格，这的确是她能干的出来的事。
　　“她还分享了什么记忆？”池夏其实有些心虚，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该不会连两人真情告白的场面和一些十八禁的画面也一起分享出来了吧。
　　“还有落日余晖中，你们牵着马的场景。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了，不过给了我很多灵感。”慕秀调整好心态，露出纯粹的笑容来，看上去没有嫉妒的样子。
　　池夏点点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木珏不是真的那么离谱。
　　“你在跟谁聊天，沐戚那个家伙吗？”突然秦雯聪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
　　池夏猛地一回头，秦雯聪女士正双臂交叉摆在胸前，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池夏连忙回复慕秀，让她稍后联系，便挂断了视频，接着转身，朝秦女士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哟，你女朋友都不敢正面应对我这个未来丈母娘？”秦雯聪一开腔便是专业的阴阳师，扯开池夏对面的座椅，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池夏对面，眼睛微微上扬，气场瞬间全开。
　　“秦女士威风凛凛，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沐戚现在的状态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你总不会刁难一个小姑娘吧。”池夏战战兢兢，腆着脸嬉笑道。
　　秦雯聪眉头一皱，嫌弃道：“别跟我贫嘴，你说的是认真的吗？真的是十八岁？沐戚本人也三十多岁了吧。”
　　“二十九点八岁。”池夏微笑道，一副欠揍的模样。
　　“哪来的小数点，严肃点，在讲正事呢。”
　　“是是是。”池夏双手举起，投降道。
　　“都有哪些人格？你仔细说说。”秦雯聪遮掩住好奇的眼神，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知道秦女士八卦本性的池夏无语了，便耐心细致地盘点了一遍。
　　被挂断视频的慕秀发愣地举着手机，心跳似乎在骤停了一般。
　　半晌，慕秀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她整理好的一切后，明显是要出门的表现。
　　她攥紧手里的手机，坐上了约的出租车。她很少一个人出门，不代表她会永远龟缩在安全的领域里。
　　手机上是和林医生的聊天。
　　慕秀：林医生，我是慕秀，可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吗？
　　林医生：当然可以，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吗？
　　慕秀：是的。
　　林医生：不用我过来接你吗？
　　慕秀：谢谢林医生，我约了出租车，马上就到了。
　　到了林医生所属的医院后，慕秀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心跳频率也变得飞快，她按照手机上林医生的指示，找到了林医生的咨询室。
　　林医生看见慕秀，还有些惊讶，眼里露出一股欣慰的意味。
　　慕秀缩在沙发上，挺了挺腰，脸上带着股视死如归的表情，主动开口问道：“林医生，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危险的人格，如果要消除她，我能做些什么？”
　　林医生感受到了慕秀语气里强烈的情感，有些意外道：“你口中危险的程度是怎么定义的？”
　　慕秀脸颊蓦地染上一次绯红，两只脚尖不自觉地贴在一起，她眼睫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故作镇定道：“那个人格做出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甚至会导致沐戚姐身陷囹圄的程度。她做过的事情让人不寒而粟，我想解决她，那个人格迟早会伤害到池夏姐姐的。”
　　林医生听到前面觉得慕秀的想法情有可原，但听到最后一段话后，便理解了慕秀突然迸发出来的勇气和决心。
　　“上次沐戚过来做出的检查显示你们每个人格的能量或许低于那个隐藏的人格，她能轻而易举地瞒过所有人格，说明她对你这具身体的掌控力非比寻常。若是想消除她，只凭你一个是不行的，你们任何一个人格都不行。”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慕秀抬起头，焦急失望道。
　　“除非……让你们变得强大。”林医生抬了抬眼镜框，眼眸温柔却坚韧如针般刺向了慕秀。
　　慕秀眨了眨眼睛，似乎从林医生的语气里感到了异常，轻声道：“那我们要怎么变强大？”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变强大的过程中总会牺牲些什么，你确定要听下去吗？”林医生看着眼前眼神稍显稚嫩的慕秀，提醒道。
　　“林医生，你说吧，我想听。”慕秀想都没想，立即回复道。
　　“融合，你们只有将人格融合在一起，才有可能消除那个比你们强大很多的人格。”
　　“融合……”慕秀低垂着脑袋，眼睑上也笼罩一层阴影，嘴里仔细琢磨。
　　“林医生，如果选择融合的话，我是不是就不存在了？”慕秀低哑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她漆黑的眼睛像是起了雾，变得朦胧又幽邃。
　　“理论上是这样的。”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是的，只有这一个办法。”林医生的话果断中带着绝情，将慕秀所有的幻想撕扯开。
　　“……”慕秀咽了咽喉咙，默默地凝望着窗外，呢喃了一句，“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姐姐眼里也是这样吧。”


第96章 呼呼
　　“所以你最喜欢哪个人格, 真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有老娘年轻时候的风采。”秦女士神采飞扬地八卦道，脸上的严肃表情还没有维持几分钟便破功了。
　　池夏满头黑线, 满桌的饭菜也堵不上秦女士那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嘴。
　　“别不好意思, 跟妈说说你钟意的是清冷的沐戚律师, 还是妖里妖气自以为是混血的大M摄影师, 木珏之前参加的综艺节目我在巡查病房的时候也有瞄到过, 蛮酷一女的，小慕同学也蛮乖巧的, 一看就很听你的话，还有牧静又是哪个，多大年纪, 擅长什么，什么时候拉过来让我瞧瞧。”
　　秦女士一时间好奇心十分膨胀，逮着池夏便是一顿输出, 仿佛之前心中的芥蒂突然消失了。
　　池夏慕然一鲠, 她难不成还能说牧静擅长玩小玩具和调教。
　　看着秦女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池夏捂住额头, 一脸生无可恋。
　　“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可问的吗？”池夏手肘撑着桌面, 决定亲自撕破风平浪静的画面。
　　“欸, 我还是有些忧心，慕秀小朋友现在一个人待着吗，你让她过来，家里还有客房, 我先观察观察她有没有危险性。”秦女士像是学过川剧变脸一样, 瞬间晴转多云。
　　池夏有些犹豫，秦女士将她的表情收纳在眼里, 不禁感叹女大不中留。
　　“我又不会吃了她，身为你的母亲，当然会対你的安危倍加关注，何况身为一名医生，出于职业本能，対病患有天然的人道主义关怀，放宽心，我就是想更深地了解一下她。”秦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真诚道。
　　“吃完午饭再说吧，等会儿我亲自接她过来。”池夏低头思索了一番，觉得总要让家里人亲眼见证沐戚这个人的状态，才能让他们放心。
　　虽然早已经知道沐戚危险性的池父可能并不会轻易妥协。
　　“也行，不过你这做饭手艺是有提高呀，看来你交的这个女朋友还有点用，不然你之前就知道泡泡面，我都怕你营养不良，晕倒在房间里都没人知道。”秦女士半是埋汰半是夸奖道。
　　池夏旁若无人地翻了个白眼，低头认真吃饭，心里盘着一些事情，昨晚匆匆忙忙到家没有空闲思考，这会儿倒是想了起来。
　　“妈，你是怎么知道沐戚精神状态不好的？”
　　“你没有刷新闻吗，你那个M出现在柏林开摄影展，然后就被一群人扒出了其他牛逼的身份，就很戏剧化。网上那群人可真疯，沐戚有其他身份，干他们什么事，竟然还挖到你身上了，乌烟瘴气的。”秦女士说着说着，脸上酝酿出一股怒气，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但牵扯到池夏身上，还是让护犊子的她有些不爽。
　　池夏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是脑子混乱成一团，捋不清问题究竟在何处。
　　网上那些人试图在拱火，是针対沐戚吗？
　　池夏搜索了一些信息，发现有一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不予授予律师资格。而人格分裂症患者未治愈前可能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不适宜从事律师行业。
　　难道是隐藏的人格在煽风点火，想剥夺沐戚的身份？
　　池夏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如果是她想得那样，现如今平静的生活肯定会被那个人格打破。
　　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从吃完午饭到消完食，池夏勉强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担忧，走到了阳台，给慕秀打了个电话。
　　而这边慕秀已经暗自筹划她力所能及的事情，在那之前，她要完成之前和池夏约定好的事情，将漫画完结。
　　从林医生回来的慕秀一回家便拿着画板投身于画室，心无旁骛到池夏的电话打来了一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慕秀急忙放下画笔，寻找手机，急促之间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痛得她泪花瞬间被逼了出来。
　　慕秀撑着上半身，低头凑近泛红的膝盖，随意扫了一眼，便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在看到是池夏打来的电话，笑容立马遍布脸上，两只眼睛也被点缀上了星光。
　　慕秀不假思索地接通了电话：“姐姐，我好想你呀！”
　　被慕秀一记直球打到的池夏立马心花怒放，脸上也不自觉绽放出柔和的笑颜。
　　“嗯～有多想？”池夏故意压了压嘴角的弧度，调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很想很想，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画画的时候也抑制不住因为想你而走神，好像想你是一种习惯，但是习惯是没有程度可言的。”
　　慕秀没有那么多心眼子，说出口的一刹那，脸便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一朵含苞的石榴花。
　　池夏却被慕秀的真情流露惹得耳朵一红，心尖一颤。
　　小孩子也会撩人了。池夏嘴角不可控制地翘起，在心里傲娇地轻哼。
　　“那……那姐姐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想我了吗？”慕秀忍住羞涩，勇敢地问了回去，五指不禁攥成了拳头，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
　　“対呀，看不见某个小傻瓜，姐姐会茶不思饭不想，担心小朋友笨手笨脚不会照顾好自己，担心再次看到小朋友的时候，她会忘了姐姐呢。”池夏含着笑意，轻柔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在慕秀的耳畔心尖诱惑。
　　慕秀甚至能听到从话筒里传来的甜美气息和扣人心弦的腔调，她脸红地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专注地听着池夏的话。
　　“过来我家吧，没有软软绵绵的你在身边姐姐都睡得不香了，我去接你。”
　　“啊？啊！”惊诧的慕秀被突然的惊喜砸得猝不及防，身子移动之间再次碰到了之前撞红的膝盖，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么了？”池夏听到慕秀的动静，瞬间紧张起来，皱着眉头询问道。
　　“没事没事。”慕秀瞬间摆了摆手，察觉到池夏看不见她的动作后，觉得自己太傻了，又赶忙收回手，回复道。
　　“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哦。”刚刚听到的声音明明带着痛意，池夏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严肃地强调着。
　　“我……撞到膝盖了。”慕秀眼睫低垂，嘴巴瘪了下去，不敢欺骗池夏。
　　“有没有破皮，姐姐呼呼～”池夏心疼的神色溢于言表，她甚至能想到対面的女孩一脸柔弱又坚强的模样，像寒风中随风摇曳的小白花。
　　慕秀被池夏哄孩子的语气逗了热气上涌，整张脸像涂了胭脂一样红，她脑海里幻化出了一幅画面。池夏俯下身子，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如水，软糯如果冻的嘴唇贴近自己的膝盖，温柔地呼出轻柔暖意的风，带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没……没有破皮。”回过神的慕秀想到池夏在等自己的回答，脸红到结巴。
　　不知道想到什么，慕秀莫名心里涌上一股勇气，恃宠而骄道：“姐姐，我痛，要呼呼。”
　　这谁顶得住，反正池夏是顶不住，恨不得马上跑到慕秀面前，把她揽进怀里，亲亲热热地哄着。
　　“等我，我这就过去接你。”池夏言出必行，雷厉风行地掠过八卦的秦女士，一溜烟便跑得没了踪影。
　　秦女士听着哐当一声的关门声不禁愣了愣，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迫不及待哟～”
　　在家里等了一小时左右的秦女士半阖着眼睛，琢磨着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対未来儿媳妇。
　　但在看到亭亭玉立、俏生生背着双肩包的慕秀后，慈母心突然泛滥成灾，一把拉着慕秀的手，贴着坐在慕秀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你是叫秀秀吧，诶呀真的是好乖一女娃儿，小池平日里有没有欺负你呀，要是她対你不好，我帮你教训她。”
　　“……妈，你太过了……很像怪阿姨欸。”被自家老妈冷落的池夏吐槽道。
　　“我这是和秀秀一见如故，秀秀是不是也喜欢我？”秦女士热情地望着腼腆社恐的慕秀，表现的像个社牛。
　　“嗯……我也喜欢阿姨，性格超级好。”慕秀抬起额头，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笑得惹人恋爱。
　　“我从小池那里听说你画画很棒，这次过来也带画画工具了？”秦女士盯着慕秀带来的双肩包问道。
　　“画画是爱好，因为答应姐姐帮忙把她的小说画成一部漫画，我想尽快完成，心里也踏实点。”慕秀眼睫扑闪，时不时往池夏的方向瞟一眼，一脸认真道。
　　“诶呀，什么时候给阿姨画一副，阿姨最喜欢有才华的小姑娘了，不像小池，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姐姐很优秀的，她是我最喜欢的大大，她的每一本书，我都有珍藏。”还不等池夏自己反驳，慕秀被像护主的小狗狗，维护道。
　　“阿姨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画的。”说干就干，慕秀干脆利落地掏出工具，“这次没有带颜料，就只能在平板上画了，下次我在画板上再给您画一副。”
　　秦女士看她既然已经这么多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那就画副速写吧，阿姨年纪大了，长时间不动会腰疼。”
　　“好的。”慕秀乖乖点头。
　　不消片刻后，平板上的人瞬间像是被注入灵魂般，栩栩如生。慕秀精准地将秦雯聪的神态捕捉进了平板上。拿着触屏笔的慕秀在绘画的时候褪去了青涩的气质，化作了人群中耀眼的光，静谧又吸引人。
　　池夏一手托着腮，歪着头，双眼含雾地凝视着慕秀，嘴角微微上扬。
　　慕秀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待她打磨抛光后，便会将光彩夺目的一面展现出来，让人为之惊叹。
　　时光停留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第97章 嫌疑人
　　一下午, 秦女士对慕秀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和善意，甚至拉着慕秀的手到池夏干净整洁的卧室里，将一本厚厚的相册拿了出来, 递给慕秀。
　　“我家小夏, 小的时候可黑了, 她刚生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从哪个煤矿里捡回来的, 一点点尚存的母爱让我勉为其难地夸了句，长得真好, 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秦女士埋汰起自己的女儿时，总是不遗余力,那爽朗的笑声都要振破天花板。
　　池夏像要将黑历史抢过来，早有准备的秦女士一手挡着池夏，嘴里还不停的讲解着照片。
　　“这是小夏第一次掉牙, 两颗门牙都掉了, 是不是特别喜庆, 这小脸蛋红扑扑的, 跟个猴屁股似的。”秦女士不顾池夏的死亡射线, 持续输出道。
　　一旁的慕秀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嘴角挂着笑意：“姐姐小的时候挺可爱的。“
　　手指下意识轻抚过一张张年代感久远的照片，接着相册里的人也从牙牙学语变成了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公主，翻页的声音缓缓地划过空气，慕秀专注的沉浸在池夏的成长中, 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池夏私人的成长经历, 渐渐的娇憨的外表上增添了一些坚韧，小公主也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姐姐。
　　只不过, 她的脸上依旧荡漾着让慕秀心动的笑容。
　　真好，有种陪着姐姐长大的感觉。慕秀眼角微眯，漆黑的瞳孔泛着满足的润泽。
　　姐姐一直过得很幸福，有爱她的家人，真心待她的好友，与兴趣相合的工作，还有一颗热爱世界、赤忱的心。
　　慕秀的心渐渐沉淀下来，原本在脑子里构建的想法，在这一刻也更加清晰坚定，她无法成为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的王子，便心甘情愿地成为姐姐的骑士，好好保护她，成为她坚强的护盾。
　　傍晚，池钧工作回来，一进屋便发现了在客厅拿着抹布的慕秀身影，一双凛冽的眼眸像探照灯一般将慕秀摸底的清清楚楚。
　　慕秀强忍住身子的战栗，嘴角扯出一个乖巧的弧度，不远不近地问好。
　　池钧冷漠地应了声，便不再注意慕秀，环顾了一周后，在厨房发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池夏。
　　“你们这是在大清扫？”
　　“对呀，你下班了啊，刚好有空就把家里打扫一下，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连家政阿姨都忘记请。你看看这抹布有多脏，不经常打扫的话，家里那些真菌细菌，尘螨，皮屑都成了污染源，你们两个老人家免疫力可没那么强了。”池夏说到这里，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厨房了。
　　“咳，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和你妈怎么就成了老人家。”池钧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向来是训别人的他，被自己的女儿怼一顿，这感觉可真不好说。
　　“外面那小丫头是你拉来的免费劳动力？打扫个卫生就想贿赂我？”
　　“你想多了，她纯属是心疼你女儿，不想看我一人受苦。还有她是慕秀，才十八岁，你可别欺负人家。”池夏边擦着橱柜边提醒池钧。慕秀和池钧的段位那是天差地别，池夏可不想老狐狸一般的老父亲把慕秀弄哭了。
　　“十八岁？你……你对她没什么想法吧？”池钧看着长相年轻阳光明媚的女儿，觉得自家女儿应该很有分寸。
　　池夏一时间沉默了。
　　池夏的沉默让池钧颇有些意外，他不禁扬了杨浓密的眉头，惊讶道：“我还真是没想到……”
　　池钧靠在门外，欲言又止地看向半跪着勤勤恳恳用抹布清理茶几的慕秀，接着又用看禽兽的眼神控诉池夏。
　　“再怎么说，她心理年龄也只有十八，都可以叫你阿姨了。”
　　过分了啊！池夏瞬间变脸，愤懑地横了池钧一眼。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池钧将池夏叫到书房，说是要谈论一些要紧事。
　　看着池夏两人离去的身影，慕秀只好落寞地在收拾好的客房心不在焉地画着稿图，主角的面容都快被她画的面目全非了。
　　慕秀微微叹了口气，扳了扳手指头，一声声骨节咔嚓咔嚓脆响。
　　“人格不会彻底消失，就像我们的大脑结构不会凭空消失一块，你可以这么理解，把不听话的人格关在小黑屋里，禁闭期限是永久。”
　　林医生的话还历历在目，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选择自我囚禁很考验人的勇气，慕秀现如今最留恋的、最割舍不下的便是池夏。
　　似乎和池夏呼吸着同一片区域里的空气，都能令她心神荡漾。慕秀不知道其他人格是怎么选择的，但她坚定的相信自己不会后悔。
　　这也许是她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慕秀将保存在平板里专门属于池夏的画调了出来，纤细的手指虔诚地抚摸着屏幕上的池夏，漆黑的眼眸波荡着深不见底的深情。
　　此时，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柔和的星光，伴随着那素月下的银白，轻轻地倚到眼角，带着些湿润。
　　屏幕上发着微弱的光芒笼罩着鄙弃的角落，慕秀在忽明忽暗中变得朦胧起来，而内心的烛火却越发烧的旺盛。
　　书房里，池钧正襟危坐，池夏却显得有些随意，她在心里是打定主意，不管池钧说什么，她都站在沐戚这一边。
　　池钧先是精神压制了池夏几秒钟，发现对方依旧老神在在，最终嘴角抽搐，忍不住开口道：”倒霉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倔。”
　　“这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嘛。”池夏显然没被池钧吓唬到，眉眼透露出一丝狡黠，跟着插科打混道。
　　“我不放心，托了点关系，拜托认识的人帮我调出了那个自杀者的案底，还有当时沐戚两人见面时的监控录像。既然不能凭空猜测，那我就去调查调查，什么猫腻最终都会被揭晓，女儿，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池钧一开始的时候表现得还理直气壮，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反而有些心虚，他故作镇定地瞄了眼池夏，抿嘴道。
　　“您继续说，我听着呢。”池夏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风轻云淡地回复道，殊不知摆放在书桌底下的手掌已经微微渗出了汗水。
　　“那个人与一起绑架事件有关，当年的受害者便是沐戚和收养她的那家人的孩子。监控录像上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那个男人自始至终甚至都没有认出沐戚，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视频总感觉有缺失的地方，看着有些违和，像是被人削除了一部分画面似的。”池钧微微皱起了眉头，普通人可能不会发现视频的端倪，但以他几十年判案的经验来看，虽然视频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甚至画面很流畅，但他依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池钧怀疑有人在视频上动了手脚。
　　“沐戚离开过后，男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地方，但是他当天在织毛衣的时候，突然爆起，拿着手中的竹签捅向自己的喉咙，身边的狱友都没能及时阻止他。”
　　“男人还有半年就能出狱，在监狱里一直表现良好，也很积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自杀的倾向，所以沐戚的到来可能是导火索。但关键在于男人真的表现出不认识沐戚的模样，沐戚全程也没有解释过她的身份。沐戚并没有通过语言唆使他自杀，所以他没有理由受到什么刺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催眠了，在碰到关键词后，便会触动自杀的指令。”池钧大胆推测道，手指磨摩挲着胡子没有刮干净的下巴。
　　“视频里，沐戚有举起手机的动作，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在视频里看着不太清晰，我也不能定论男人的自杀一定和她那个行为有关。沐戚出来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她当时做了些什么，最好事无巨细。”池钧提醒道。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告诉你也只是让你去转告她，让她自己摆脱自己的嫌疑，而不是让我提心吊胆的操心你和一个犯罪嫌疑人呆在一起。”
　　“爸，沐戚现在可不是犯罪侦查机关的侦查对象，那个人自杀也没有立案，你不能因为职业病就怀疑她。”
　　“我可还没有说完，沐戚那天可做的不止探监这一件事情，她还查了另一个毒贩的档案。根据前因后果，我稍稍推断了一下，沐戚可能是怀疑她母亲的死跟那个毒贩有关。”
　　“那个毒贩在十五年前也死于意外，掉到河里淹死了。”
　　“你不会想说，那个毒贩的死也和沐戚有关吧？当时沐戚才只是个初中生，而且那个时候她还营养不良，因为长得瘦瘦小小的，还被人欺负霸凌。”池夏听着池钧这里，忍不住反驳道。
　　什么脏水都往沐戚身上泼，原本白的人都能被摸黑了。
　　“这我可没有说，我也只是陈述我所调查出来的事情。人格分裂症并不是所有的人格都是善良守秩序的，有的甚至会分裂出兽性非人类特征、反社会性人格、犯罪型人格等。如果沐戚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有权利去怀疑她。”
　　池夏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于是便决定结束这段父女间的会谈。
　　“我先去陪慕秀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说完，池夏便拍拍屁股走人，直接往慕秀住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有些心神不宁，情绪也有点低沉。
　　但在慕秀的门前，池夏瞬间调整好了心绪，嘴角微勾，轻轻敲了敲门。
　　“姐姐，你来了！”打开门的慕秀一脸惊喜，慕秀没有想到池夏还会过来找自己。
　　但池夏就像是例行检查一般，和她聊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慕秀关上门口，有些失落地趴回了床上。
　　她还以为姐姐会和她一个屋。
　　但很快，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置顶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池夏：晚上记得给我留个门【猫咪舔爪爪】


第98章 试探
　　第二天清晨, 池夏收到了木珏之前参加的综艺比赛总决赛的邀请函，节目组同时也邀请了木珏莅临现场。
　　但是自己现在在身边的人却是慕秀，这就有些难办了。
　　如果暴露出慕秀并不会打击鼓的话, 网上虽然传木珏几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谣言会不攻而破。但是也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为什么她们长相相似？那与各个人相处暧昧的池夏,又是不是在脚踏n条船？
　　池夏用脚趾头想想都觉得问题会不断的扩大, 甚至于沐戚的人格分裂症这个隐秘也会被暴露出来。
　　池夏想要拒绝这次邀请，但是网上的呼声越来越大, 想要探究木珏的身份的人也越来越多，舆论压力将迫使慕秀参加这次节目。
　　慕秀能在这次节目中扮演好木珏的角色吗？池夏不得而知，甚至想着木珏会不会突然出现。
　　池夏皱着眉头, 拨通了白鸠桐的电话：“小桐，你知道节目组邀请你姐姐参加总决赛的现场吗？但是你姐姐现在出现了人格是慕秀，所以我想知道节目组会不会邀请她在现场表演一段。”
　　“如果是当现场观众的话, 那就最好不过了, 如果是让她参与表演的话, 一旦你姐的病情暴露了, 后果不堪设想。”池夏想到那个后果, 就有些惶恐不安。
　　“总决赛的赛制是四个导师各自和战队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乐队进行合作舞台, 返场的人可以进行助演，也可以选择当观众。但是据我所知，节目组还蛮想看姐姐参加助演，不仅是因为姐姐的人气高, 有很多人期待看到姐姐的表演, 更是因为姐姐是最近网上的热点，可以增加节目的话题度。”
　　“我们会尽力和节目组商议一下, 争取让姐姐只当观众。”
　　“或者就说木珏的手臂意外受伤了，不能发力，医生建议不参加。”池夏抿着嘴巴，提出了她的想法。
　　“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时间紧迫，明天你和慕秀就要过来了，乐队里的其他成员还不知道姐姐的具体情况，为了防止露馅，还需要池夏姐你跟慕秀详细讲解一下他们的特征和性格。来的时候慕秀依旧戴上口罩，让别人也看不透她的表情，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这样也行，我先给她开个小灶，嘉嘉明天应该也到现场吧，明天我们和嘉嘉一起去见你们。”
　　池夏心里有了决定，神色便不如之前那般紧张，瞥见一张小脸严肃地皱成皱巴巴的大白包子模样的慕秀，忍不住破了功，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捏了一慕秀挺翘的鼻子，安慰道：“没事的，一切有我，所以我们现在先看看你木珏姐的一些表演吧。”
　　慕秀忙不失地点点头，乖巧地凑到了池夏的身边，一副勤学好问的好学生模样。
　　池夏找出一些以前保存的表演视频，点开视频，陪着慕秀边讲解边欣赏，一时间，烦恼和担忧好像都被抛到脑后了一般。
　　恶补了一天知识的慕秀，第二天和严阵以待的池夏叫左妍嘉一起来到了机场。
　　吸取了上次在漫展上的教训，池夏这一次将慕秀装扮得严严实实，恰好天气转冷，顶着毛线帽穿着卫衣戴着口罩和边框眼镜的池夏两人也显得不是那么的扎眼。
　　到了节目组的现场，一位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了专门接纳返场人员或受到邀请的人员住的酒店。似乎是前几期节目的热度飞速上升，时不时还上一次微博热搜，一些品牌便选择了赞助这个节目，让原本贫穷的节目组变得富裕起来，也舍得花钱让乐队成员住的环境更好些。
　　不过，节目组的行程保密似乎做的不太行，池夏她们到达酒店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粉丝驻扎在酒店门口，举着支持的乐队的所属应援灯牌，紧紧盯着酒店的来往过客。
　　池夏看着那些粉丝的架势，心中一紧。也就是几秒的功夫，粉丝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池夏一行人身上，左妍嘉大剌剌地走在最前方，仗着别人都不认识她，便混淆视线，给慕秀打掩护。
　　“这是哪个返场的乐队，有认识的吗？”蹲在酒店门口的那群人不禁议论道。
　　“不认得，可能是第一期就被淘汰，没有多少镜头的糊咖吧。”其中一个人随意地扫了眼，见不是自己的偶像便嫌弃的收回了目光。
　　“谨言慎行，不要给极光招黑。”一个拿着‘良禽择木而栖，极光未来可期’标语的粉丝立马提醒道，还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了进去。
　　“长得还挺标致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节目组把进决赛圈的乐队成员的好友和家属请过来了，她们估计是四支的其中一队的朋友。”一位了解情况的粉丝透露道。
　　“我们木头也会来吧，好期待她能回归极光，一起登台演出。”
　　“木头不是被扒出其他身份了吗，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你们粉丝清楚吗？”拿着其他乐队应援灯的粉丝八卦地问道。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不然也太全能了，时尚圈的Muriel，我还稍微听说过她的名气，是个多年不露脸的摄影大拿，木头也不用提了，Helen天后点名夸赞的天才鼓手，还有那个金牌律师，几个人的气质完全都不一样，搞不好是三胞胎四胞胎之类的。”
　　“你咋不说是人格分裂，这样也可以解释她们为什么性情不同。”
　　“精神病应该不能当律师吧，别造谣了。”
　　“……”
　　“欸，不对啊，那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像不像我们木头？”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火眼金睛的站姐扛着炮筒气势汹汹地朝池夏一行人追了上去。
　　“不要挡工作人员的路啊，不要拥挤。”带路的工作人员看着奔赴而来的粉丝们，不禁伸出双臂拦截。
　　池夏三人乘机越过粉丝尽可能快速地穿过旋转门，可大厅里等待的粉丝们却也很多，见池夏三人一副匆忙的样子，以为是什么有名气的被淘汰的选手，便凑热闹一般凑了上前，推搡之间，池夏的帽子被挤得松垮在一边，眼镜也岌岌可危地要掉落下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池夏，便下意识发出一小阵尖叫：“她是池夏，那她身边的人肯定是木头！”
　　左妍嘉接受到了好友的暗示，认命地帮慕秀顶锅，和粉丝打招呼，吸引着大批注意力，而池夏和慕秀便绕过她们快速地钻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关上时，池夏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两人相视而笑。
　　“已经两次被木珏姐的粉丝当成她，感觉还蛮奇妙的。”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的慕秀看起来冷峻了几分，只是温顺的眉眼暴露了她小奶狗的特质。
　　“木珏姐可真受欢迎，待遇和当红小偶像差不多了。”
　　池夏却没有慕秀那么乐观，她往阴暗面想，觉得这可能是隐藏的人格搞出来的圈套。
　　还没走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靠在走廊里等她们。
　　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Helen对木珏真的是格外地关注，身为导师，在决赛圈不忙着和合作队员练习，反而过来探望木珏。如果她不是已经解释过对木珏没有别的企图，池夏真的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Helen用她那犀利如鹰眼般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慕秀，接着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被愚弄的叹息：“真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上次在医院里面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Helen这番话一说出口让池夏的眼神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既然不想暴露的话，为什么还要答应节目组的邀请呢？”Helen眯起妩媚多情的眼眸，像一只狐狸一般，走上前来。
　　慕秀不自觉地往池夏身边靠了靠，总觉得面前的女人十分危险的样子。
　　“要不要拜托我帮你们躲过一劫？毕竟我在这个节目中还是有挺大的话语权的。”穿着高跟鞋的Helen并没有比慕秀高，但是她身上的强大气场却不容小觑。
　　“节目组会逼她表演吗？”池夏忍不住询问道。
　　“这不是大势所趋的事吗？”Helen，故意挑起眉头，顺着说道。
　　“不过……我还有另一件可以帮助到你们的事……”Helen眼睑上贴满了亮发片，意有所指的眼睛里泛着波光粼粼的莹光。
　　还未等池夏询问是什么事情，只见面前懒散的人突然气势一遍，狐狸般的眼睛突然带着股凌厉的刀锋剑影，说是迟那时快，一道颇不讲理的拳风，直直的朝池夏的脸扇了过去。
　　Helen突然的变脸，池夏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躲避都丧失了反应。池夏木着身子，眼睁睁的看着奈巴掌逐渐靠近自己，吓得眼睛都瞬间闭了起来。
　　“够了！”
　　池夏身旁，传来一声略带冷气的嗔怒声。
　　一只手稳稳的扣住了Helen的手腕，漆黑的眼眸将Helen计谋得逞的得意神情全部尽收眼底。
　　“你不该用这件事来试探我，她是我的底线。”
　　“我也只是试一试，并没有想伤害池小姐，清醒时候的你应该对我对自己的身体掌控率有所判断，好吧，我为自己鲁莽而道歉。”Helen看着面前女人冰冷的眼神，摊了摊手，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第99章 变脸狂魔
　　“木珏？”池夏从Helen突然袭击的失魂中反应过来, 清楚Helen为何暴动的原因，池夏既好笑又好气。接着她看向人格已经切换的木珏，只见她松开了抓住Helen的那只手, 神情有些不悦,像是一只炸开毛护主的大狗狗, 朝着挑衅的陌生人龇牙咧嘴。
　　“我在。“听到池夏的小声呼唤后, 木珏扬起潇洒的下颌线, 眼里盛满星光，仿佛周身的光华都倾洒在了她的身上。就连原本桀骜不驯的眉眼也松懈了下来。
　　Helen亲眼目睹了木珏这一番显眼的变化, 不屑地撇撇嘴，插口道：“如果不是我的刺激，你能不能出现还是个问题。不过, 你还真让我大开眼界，你是主导的那位吗，看起来不像的样子。”
　　“喂喂, 你是瞧不起我吗？”虽然Helen猜测对了她不是主人格, 不过対方的话还是让骄傲的木珏心头颇为不爽, 不能自由地出现已经很挑战她的底线了。
　　“既然你已经出现了, 那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可以应付了, 有时间的话, 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这种情况的细节，我还蛮感兴趣的。”Helen说罢，别有意蕴的目光从木珏身上跳到了池夏身上，性感的眉眼散发出让人鸡皮疙瘩乍起的气质, 接着转身, 摇曳着窈窕的身姿，渐行渐远。
　　“辛苦你了, 小夏宝贝。”木珏见Helen离开后，便收起了身上的利刺，眼眸温情如水道。
　　“也没有什么，我们是要在这里等工作人员过来，还是直接回房间？”
　　“当然是过两人世界啦～”木珏心花怒放地牵住池夏的手，孩子气地荡了荡，咧开嘴笑道。
　　然而没等她走几步，脑子便嗡嗡作响，她皱起眉头，按住太阳穴，眼眸也在一瞬间低垂了下来。
　　“怎么了，木珏？”池夏见她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不由得看向木珏埋在阴影里的脸庞。
　　半晌，対方抬起头来，穿过黑色秀发交错的额前帘帐，幽黑阴郁的眼眸向下窥视，此刻无人的走廊都似乎吹来了一阵凉风，寒意忽明忽暗地在灯下踯躅。
　　池夏知道就在那刹那间，面前的人又切换了一个人格。
　　猝不及防，又再次将局面搅乱。
　　牧静眼眸低垂，瞥向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指，抿了抿嘴，想要上扬的嘴角，却被她刻意克制地向下撇。
　　“你认错人了哦，再给你一次叫対我名字的机会。”牧静狭长的眼睫上宛若蒙上了一层雾，阴郁的声音像空谷清潭，给人心头一凉的感觉。
　　池夏从善如流地应答道：“牧静，欢迎回来。”
　　“你看起来好像不满意我出现在你面前，嗯？”牧静俯下身，朝池夏靠近了一步，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池夏的面容，清冷的声音从咽喉中溢出，仿若在品一杯红酒。
　　“你明知道我没有那种想法，你清楚明天会遭遇到什么，我们在这里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只是有点担忧。”池夏叹了口气，并不在意牧静的阴阳怪气，反而有些担心明天会出现什么意外。
　　“你会打架子鼓吗？”池夏抱有一丝期待地问道。
　　“你不会想看我打架子鼓吧，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是要做什么？”牧静挑眉，环顾了一下四周，明显是在酒店。
　　“木珏之前参加了一个乐队的节目，木珏这次是作为返场嘉宾被节目组邀请过来的，节目组大概率会让你和你妹妹组的极光乐队一起表演。”
　　牧静歪歪头，无所谓地撇嘴道：“所以呢，与我何干？”
　　“会被观众说耍大牌，舆论还会影响到你，已经有人怀疑沐戚是人格分裂了，如果真的被证实的话，其他人格都会受到影响，可能会身败名裂。”池夏一脸凝重道，生怕牧静撂担子不配合。
　　“嘁，这本来就是事实，何必遮遮掩掩。你害怕沐戚会被人唾弃？”牧静依旧保持玩世不恭的凉薄模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池夏的脸色变化。
　　“你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关系，受到伤害的也包括你。”池夏扶额解释道。
　　“我可不稀罕什么共生关系，她们只会妨碍到我独占你。”牧静不屑地笑了笑，看见池夏瞬间小脸跨着，像是苦瓜成精一般，不由得从胸腔里发出了微弱的叹息，似乎向池夏妥协，“我不会架子鼓，我能做到的是尽量配合，太麻烦的事情不要找我。”
　　池夏知道这是牧静最大的妥协，心里也有了丝慰藉。总比一直唱反调，弄得别人鸡飞狗跳的好。
　　不一会儿，左妍嘉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吐槽道：“这都是什么事啊，粉丝差点追了我这条街，夏夏你得补偿我，没有五顿饭是哄不好我了。”
　　左妍嘉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池夏的肩膀上，随后她便察觉到了一道晦涩阴寒的目光灼灼地投向了她。
　　左妍嘉的求生欲让她转瞬将手收了回去，讪讪地瞥向牧静，撅嘴嘟囔道：“白眼狼，一点也不可爱。”
　　“这位又得怎么称呼？”左妍嘉打量着一脸阴郁幽暗的牧静，不悦地蹙起眉头。
　　“是牧静，这次人格转化的时间很短暂，在你来之前木珏出现了几分钟。”池夏担心沐戚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便提了出来。
　　“哦？这倒是稀奇，是自然切换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之前Helen在这里截道，然后突然対我发出袭击，结果慕秀就被木珏替换掉了，阻挡了Helen的假动作，接着木珏说了几句话，走了一段路，按着头有些眩晕的样子，抬眼之间牧静便又切换出来了。”
　　“在走廊说话很傻欸，先进房间吧。”在一旁的牧静不耐烦道。
　　左妍嘉和池夏相视而対，左妍嘉无奈地耸肩，小心翼翼凑到池夏耳跟前，打小报告道：“我宣布牧静暂时成功替代了沐戚，成为我最讨厌的人格。”
　　“性格太不讨喜了，辛苦了宝。”左妍嘉瞥了一眼自顾走在前方，背影孤傲的牧静，朝池夏一脸同情道。
　　牧静走在前面，耳朵微微一动，轻蔑地扬起嘴角，心里却是暗自在意池夏没有及时跟上来，居然和一个八婆的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明明自己的女人就在眼前却置之不理，池夏肯定是想造反。
　　牧静越想越气，周身的低气压也越来越明显，直到进了室内，她看起来就像是头顶上顶着一片乌云，整张脸都黑了。
　　“明天就要正式录制了，某个女人看起来就像是要惹事生非的模样，夏夏你可要看紧点，别让她给其他人格抹黑。”
　　“牧静她已经答应过我会配合的，我相信她。”池夏好笑地听着左妍嘉的阴阳怪气，选择两边端水，“节目结束后，我请客，你带着你的小女朋友想吃什么都行。”
　　“好，我记小本本上。非得讹你一顿大餐。我总算是看清楚了，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唉唉唉，我先走了，不碍某人眼了，谁还每个女朋友呢。”左妍嘉啧了一声，傲娇地瞪了一旁面无表情一脸赶客的牧静。
　　池夏无奈地送走了幼稚鬼，转身看向端正站着的牧静：“嘉嘉她幼稚病犯了，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牧静敷衍了事地点点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依旧直溜溜地盯着池夏，默然不语。
　　“额……”池夏猜测自己应该没有说到让対方满意的话，不禁摸了摸鼻子，讨好地撒娇道：“不要不说话嘛，看得我害怕，牧静姐姐，牧静主人，笑一笑嘛～”
　　牧静听着池夏甜腻的声音，眉头意外地一挑，冷瑟的眼眸温和了几分，嘴角微微一扯。
　　“我可没逼你这么叫我，是你自愿的。”牧静心口不一地憋着嘴角的弧度，闷声道。
　　看到她的状态，池夏知道対方的气消了，便甜甜一笑：“主人大人有大量，我自觉自愿的。”
　　“那明天……”
　　“你喜欢看表演？”牧静状似不经意之间问道，走到床脚，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就蛮精彩的。”池夏选择用中性词，语调平淡道，心里估摸着対方的用意。
　　“有个词叫作肌肉记忆，只要我想用，掌握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女人的技艺，轻而易举。”牧静颔首上扬，眼眸睨向前方，一脸自信道。
　　“啊？你的意思是，你也会架子鼓吗？”牧静的话让池夏喜出望外，如果牧静没有说谎的话，那明天就算节目组让她表演一段，也不成问题了。
　　“废话真多，你不累吗？”牧静举起右手，看了眼腕表，暗示道。
　　不过晚上并没有牧静打算的这般清净，不一会儿，白鸠桐便过来串门，看着牧静令人发怵的表情，白鸠桐也小脸臭臭地叮嘱了好几遍。
　　白鸠桐走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提醒了一下流程。
　　人来人往，让牧静越发的不耐烦，最后终于忍不住，为了避免再见不想干的陌生人，牧静找了块板挂在门口：闲人勿扰。
　　池夏惊愕她的一番操作，却也选择纵容了她。
　　直到灯光熄灭，池夏也因为白天的折腾，有些疲乏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在池夏身边的人侧过身子，一双漆黑眼睛在黑夜里诡秘地盯着池夏，修长的手指挑起池夏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玩弄着。
　　“一切顺利的话就不好玩了，抱歉了，小可爱。”


第100章 法兰西玫瑰
　　一夜好眠,池夏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过来。
　　身边的人睡姿很不规整，但莫名透露出一丝性感妖娆。
　　看着对方睡得这么香，池夏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选择叫醒对方。对方哼哼唧唧, 下意识揪住池夏的衣摆, 往池夏腰间蹭了蹭,眼睛却是紧紧闭着。
　　“醒醒, 今天要去训练室见你的队员。”池夏看着娇憨的人，嘴角不自觉溢出柔和的笑容。
　　“什么队友, 我不是只有女朋友？”Muriel困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牧静，是你吗？”池夏看着不像是阴郁牧静能做出来的撒娇姿态, 不禁询问道。
　　“嗯？”原本还头脑不清楚的Muriel听到池夏叫她牧静，觉也不想睡了，一双媚眼掺着一丝不满, 睨向池夏。
　　“宝贝, 你可瞧清楚了在你床上的人是谁？”Muriel飘然一个翻身, 长腿一跨, 将池夏推到在枕头上, 整个人像一只灵动的狐狸跨坐在池夏身上, 一头凌乱的秀发泼墨一般将她清丽的小脸蛋遮挡住，只余一双夺人心魄的眸子似嗔似诱般注视着池夏。
　　池夏目瞪口呆地望着Muriel，手脚被束缚地有些僵硬，她眨了眨眼睛, 半晌才反应过来身上的妖精是Muriel。
　　这年头, 切换人格也这么频繁了吗？
　　池夏咽了咽口水，琥珀色眼眸带着湿润的光泽瞟向似笑非笑的Muriel, 认命般笑道：“早上好，Muriel。”
　　“呆子，每次见你都在床上，我既开心能见到你，也恼你跟其他人好。”Muriel一脸幽怨道，修长的手指勾起池夏光洁的下巴，食指带着新长出来的指甲轻轻地沿着池夏的脖颈划过喉结，再挠搔至锁骨中央，不紧不慢中带着股暧昧的气息。
　　池夏喉结不自觉飞速上下滑动了几下，咬了咬牙，侧过头，叹了口气：“今天有活动，要早点起床准备。”
　　“看在你身上没有痕迹的份上，暂且放过你。”Muriel手指灵巧地挑开了池夏的衣领，见到雪白无瑕的幽谷后，轻哼了一声，将压在池夏身上的大长腿挪开。
　　“感谢大慈大悲的Muriel女菩萨，饶我一命，我们先去洗漱吧，还有一些事情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没有之前其他人格的记忆的话。”池夏鲤鱼打挺，灵活地滚到一边，站了起来，顺带也将懒洋洋柔软无骨一般的Muriel拉了起来。
　　“你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看来不是好事。”Muriel挑眉，顺着池夏的力道，攀附在池夏的肩膀上，坚硬的下颌磕在池夏的肩头，一副菟丝花的娇媚模样。
　　“对你来说，应该是个新奇的体验，不过你们以前切换人格的时候应该也会碰到过类似的情况，有没有很好玩的时候？”池夏眼眸微亮，好奇问道。
　　“……”Muriel从容慵懒的脸色有一瞬间顿住，还好发丝遮挡，池夏不能看到。
　　“哦豁，有故事？”池夏被安静的Muriel引起兴致，八卦本性显露。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大学课堂上被沐戚的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对沐戚来说可能是小菜一碟，对我这个没有学过的小白来说，一言难尽。”Muriel哭笑不得，撩了撩头发，摇曳生姿地脱掉睡衣，大方自然地朝池夏道，“麻烦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池夏被她毫不避讳的大方举动吓得一愣，顿时小脸通红的在行李箱翻找Muriel的衣服，低着头嘟囔道：“你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Muriel笑得一脸妩媚，接过池夏颤颤巍巍递过来的衣服，在池夏面前换了上去，自然的举动颇有点老夫老妻的意味。
　　池夏被噎得不敢说话，她拿着自己的衣服一溜烟跑到卫生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好衣服。
　　她还是学不来Muriel耍流氓的性子。
　　Muriel和池夏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极光乐队排练的训练室。听到劈里啪啦一顿劲爆的音乐声后，Muriel看似有些烦恼地抚摩上了细长的眉梢。
　　“我也要加入他们吗，貌似有点为难我呀。”Muriel轻叹道，这具身体的使用权还真是困难重重。
　　“白家那个小丫头兜得住吗？”Muriel从一群人里面睨向了带着发带一脸冷酷的白鸠桐。
　　训练室里面的人听到门打开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木姐，你终于来了呀！”
　　“木姐，我们好想你，指望你为我们极光撑腰。”
　　“师傅，师娘，你们吃过了没？”
　　Muriel一个个点过头，轻哼应付过去，在听到Leo舔着脸，一脸灿烂地称呼她和池夏时，眼眸一敛，从鼻腔里饱含韵味地哼了声，红唇不自觉抿起。
　　“总决赛我们要表演两支曲子，一首是和导师的合作舞台，带着摇滚的那股酷劲，炸翻天的愤怒，一首则想要结合港式迪斯科舞厅、社会主义初期的复古设计演变成一种时髦复古感，加上合成器的使用，使朋克音乐带有冰冷迷幻的色彩。”
　　Muriel听着白鸠桐头头是道的一段话，似懂非懂地眯起眼睛，瞅了眼同样蒙蔽状态的池夏，轻声应和了一声：“想法挺好，是在节目给的两首曲子上加工创作吗？”
　　Muriel看到板子上写的两首歌，虽然她不怎么会唱，但是那两首歌还是耳熟能详的，如果要根据白鸠桐说的改编，Muriel觉得自己想象不出来，她只想划个水，如果用不到她就更好了。
　　Muriel百无聊赖地倚靠着池夏，颇有些嫌弃身上和她往日风格不同的运动服。
　　“对的，第二首歌，节目组和我们都希望你能参加，但考虑到你的技术吊打其他助演，为了公平起见，不会让你选打击鼓。”白鸠桐察觉到面前的人不是木珏后，眼眸夹笑，脸上故作遗憾道。
　　“那我要做什么？”虽说心里的确是松了一口气，Muriel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或许可以表现一点反差萌……”白鸠桐犹豫了一下，绕了一圈自己头上的小辫子，眼色闪躲道。
　　“嗯？”Muriel不觉得白鸠桐敢惹她，便扯开嘴，笑得微妙。
　　“需要你穿旗袍，用沙锤跟节奏，跳一跳舞。”
　　极光的其他队员一脸怪笑，表示想象不出冷酷潇洒的木珏会有女人味的时候。
　　Muriel听了眉头一挑，轻轻笑了声：“听上去似乎蛮轻松的。”
　　木珏可能会觉得穿旗袍麻烦，Muriel却是习以为常，心里想着朋克复古的舞台只需要摇摇晃晃几下，挺适合她划水的。
　　其他队员开始练习，Muriel懒洋洋地坐在池夏身边，头倚靠在池夏的肩膀，握着手里的沙锤，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十分惬意。
　　这份惬意在Helen的到来戛然而止。
　　“Helen导师……”极光乐队的人看到别的战队的导师过来串门有些紧张又意外，以为她是过来刺探敌情的，却没想到Helen直接往Muriel的方向走去。
　　顿时，一股尴尬又奇怪的气氛流淌在池夏三人间。
　　“没想到居然有比我还骚气的人。”Muriel嘴巴蹭到池夏耳畔，轻笑道，眼眸像小狐狸一样勾起，溅起涟漪。
　　“这是一日不见，刮目相看？”Helen一眼便看出来这具壳子又换了个灵魂，看似矫揉造作地坐在池夏身边，侧着脸，朝池夏说道。
　　“出去喝杯咖啡吗，我请你们，省的在这边无聊。”Helen提议道。
　　“宝贝，这位莫不是‘她’的旧相好。”Muriel见不得有人比她还花枝招展，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似乎也见过，旧相好～”Helen没有被惹怒，反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法兰西的玫瑰，西伯利亚的雪狼。”
　　“……”Muriel面色一凝，下意识心虚地看向不明所以的池夏，接着眼眸警告地横向Helen。
　　“刚好有点喝，宝贝，我们陪陪她这个孤寡老人吧。”
　　听Muriel这番泥中隐刺的话，池夏就是傻子也明白了Muriel真的认识Helen，而且两人关系不太好。
　　“别现在有对象，就可以讽刺我，某人以前黑历史也不少，其他人估计很乐意看到你被揭底。”Helen怎么也比Muriel多吃几年盐，依旧笑吟吟道。
　　咖啡馆内，Helen一人对着池夏两人坐着，气势依旧不减，优雅地摆弄着汤匙，踮起细高跟，笑眼瞧着Muriel。
　　“当初木珏救了我后，再次在酒吧见到你，我还以为是木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
　　“往事不值一提，我当初似乎没招惹过你。”Muriel撩起鬓角的发丝，微微低头浅尝了口手上的咖啡。
　　“是呀，就是碰到和我闹脾气离家出走的恋人，多聊了几次。”Helen意有所指。
　　“法兰西的玫瑰一向受人欢迎，讨人喜欢。”Helen感叹道。
　　“我现在只想讨一人欢喜。”Muriel单手摸上了池夏的手背，豪不遮掩道。
　　“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切换过人格了，难怪觉得每次见你都有些违和，看来还是我见识浅薄了。”Helen莫名被塞了一口狗粮，撇撇嘴。
　　“现在为什么又暴露你Muriel著名摄影师的身份？不怕麻烦？”
　　“只是想向世界秀个恩爱，没想太多，更没想到国内居然有小人盯着我这具壳子。”Muriel低垂着眼眸，专注地玩弄着池夏的手指头，肆无忌惮又随心所欲。
　　“不过，现在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池夏是Muriel的女朋友了。”Muriel俏皮又傲娇地朝池夏眨了个眼。
　　“嗯，也可能和别的姓名摆在一起。”Helen吐槽道。
　　“那我的名字也是第一个。”Muriel反驳道。
　　池夏插不进两个人的硝烟里，无奈地看着两个人互相斗嘴。
　　“在舞台上不会突然就切换人格吧，虽然对节目组来说可能是个噱头。”
　　“看命运的安排了，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别人身上，记得代我向你离家出走的恋人问好。”Muriel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着池夏，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真是欠揍，看在我的小甜心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Helen放下汤匙，抚摸上了眼角边性感的鱼眼纹。
　　Muriel也不是非得怼Helen，只是突然想到曾经碰到对方的恋人和她吐槽的那些事情，顺带怼几句。
　　何况对方居然威胁她，要在池夏面前揭露她曾经是交际花的黑历史。她当年也只是逢场作戏，喝喝花酒而已。
　　庸脂俗粉那比得过眼前的缪斯女神。
　　Muriel带着池夏回到了秘密小屋，不等池夏开口，便急着笑道：“给宝贝准备了一份惊喜。”


第101章 顶楼展厅
　　惊喜？
　　池夏看着Muriel故作神秘的样子, 微微思索了一瞬，澄澈的眼眸泛着灵动的波光，翘首一歇,心里有了分寸。
　　她大概清楚Muriel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了。
　　池夏乖顺地被Muriel牵着手, 登上旋转楼梯, 来到了最空荡宽敞的顶楼。顶楼由几个方形的柱子支撑, 几个房间的墙壁被打通, 连着走廊变幻成了池夏眼前展厅的模样。
　　墙壁上，柱子上都挂着一幅幅照片, 最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的巨幅海报。
　　池夏看清楚上面的人后，脸庞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她含羞带嗔地瞥了眼抱着胳膊, 一脸浅笑缱绻的Muriel，闷声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像个跟踪变态狂。”
　　“你这话可太伤我心了。”Muriel一手抚上胸膛, 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上打下阴影, 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可你这挂的是我衣不蔽体的模样, 也太大胆了, 要是有人偷偷进来看见了怎么办。”池夏看着巨幅照片上自己纯欲涩气的样子, 便没眼看地走到了另一边, 随眼一瞧便也是她的照片。
　　“没有人能进来这里，除了你我。”Muriel肯定道，接着将目光从池夏身上落在了照片上。
　　安静地欣赏了几秒，Muriel转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池夏, 吐露着心声。
　　“宝贝, 你知道吗？你是我眼里的光，人们都想把光留下。这是专属于你我两人的摄影展。”
　　她能察觉这具壳子越来越不受控制, 或许和池夏在一起的时光也在逐渐缩短，所以她想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宣泄出来，剖析在池夏的面前，不留下半点遗憾。
　　“你对我的滤镜也太厚了，光什么的，感觉听着有些羞臊。”池夏腼腆地躲过Muriel灼热的目光，脸颊微红道。
　　Muriel正经的时候也显得不太正经。池夏抿嘴，心里暗笑道。
　　“你知道有一个光学单位叫做流明吗，是英文lumen的音译，简单地说是用来计算可以被人眼睛感受到的发光的亮度的单位。深夜挂在天边的碎星可以计算有多少流明，转瞬即逝的烟花可以算，晚归回家爱人留的一盏灯可以算，喜欢的一切事物都觉得在闪闪发光，也可以算。在我看来，你就是光。” Muriel目光灼灼地看着池夏，像是从暗处往盛阳绽放的玫瑰，散发着迷醉人心的美与坚韧。
　　如果无法长相厮守，那就在恋人心里留下永恒的记忆。
　　Muriel掌心托着池夏娇嫩的下巴，微微低头贴上了池夏的额头，心里暗自熨帖。
　　不管怎样，此时此刻她们是最亲近的情人。
　　“Muriel，如果我也想将你珍藏呢？”池夏静静地听着Muriel鲜活的心脏跳跃声，半晌，琉璃般的眼珠望进了Muriel的眼底，用两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什么？”虽然有些疑惑，Muriel仍旧温情地看着池夏。
　　“上次想要给你拍照片的，你怕我把你拍丑了，过后我可是认真学习了摄影，现在你可没有借口了。”池夏眼睛俏皮地朝Muriel眨了眨，反将一军。
　　“宝贝。”
　　“嗯？”池夏看着Muriel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靠近自己的Muriel。
　　紧接着，她的唇瓣被对方轻轻柔柔地印了上去，带着淡淡泡沫玫瑰的香气，对方甚至故意在她唇瓣以及牙齿上舔了一下，整个过程大概不到几秒钟，然后就立马撤回了这份清浅又调皮的戏谑。
　　只见Muriel歪着头，眼眸泛着狡黠的涟漪：“先要了定金。”
　　“你想怎么拍？”Muriel大方自然地将自己展现在池夏的面前，甚至故意挺了挺胸，笑得一脸深意。
　　“唔，先换套衣服，温度也要打高点。”池夏在Muriel身上的运动衫上打量了一圈，点在下巴上补充道。
　　池夏在Muriel的缤纷灿烂的衣柜里找了好几套，觉得Muriel不管穿上什么都风华绝代，除了节目组赞助商提供的运动衫。
　　Muriel好整以暇地倚靠在一旁，看着池夏在一坨衣服里兴奋地手舞足蹈，眼眸里藏着满满的宠溺。
　　“你先试试这件，加上这个配饰。”
　　“这件也不错，好喜欢你穿中式衣裳，穿金戴玉。”
　　“这件红色吊带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的嘛。”池夏怀恋地抚摩着艳丽似血的吊带裙，眼眸里噙着笑意。
　　昏暗斑斓的舞池，银色流苏耳饰随着舞步摇曳，泛着光颤动着，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池夏再次睁眼从回忆中抽离，抱着四五件衣裳忙上忙下。拍摄地点就选择了两人的专属展厅。
　　展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带着浮夸花纹的板岩桌，Muriel赤脚坐在桌子上，舒展着随性迷人的姿态，像是即将被享用的珍馐美味。Muriel一双黑曜石幽暗的眼眸宛若神秘的百慕大三角，令人迷醉又极度危险。
　　紧身的裙子将完美的曲线勾勒出来，白皙如珠玉的肌肤散发着水润的光泽，匀称颀长的秀腿半遮半掩，视线顺着美人鱼鱼尾的脉络流转到凝脂白玉般的莲足，池夏屏住呼吸，手指颤抖，不愿放过每一帧画面。
　　Muriel身上的灿烂的娇蕊花朵在她的容光映照下都显得黯然无色，妖冶的眼神随着无声的勾引举动，时而像是祸国妖姬，烂漫风流；时而有宛若经过了一场雨水淋漓后的海棠花，娇娇滴滴。
　　Muriel再次换上另一件磁青薄绸旗袍，修长的玉颈骄傲矜贵地微仰，似乎像浓香的热牛奶要从青色的壶里泼洒出来，看得池夏咽喉不自觉鼓动，一种口渴的感觉滋生出来。
　　明明是晚秋时分，池夏额头却不知道在何时渗出了晶莹的汗水。
　　“池摄影师好像很累的样子？”Muriel用手指轻轻捂住微张的红唇，调侃道。
　　“用不用过来歇息一会？”Muriel朝着池夏伸出雪莲般的手臂，赤足收敛，半跪着慵懒着上半身，顾盼生辉道。
　　池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可能是屋内空调的温度打的太高，竟然一时遭不住，觉得有些口渴。
　　“用不用奴家喂你口水喝？”Muriel戏谑着望着池夏，赤足点地，步步生莲地朝着池夏走去。
　　“你又在调戏我。”池夏偏过头，娇嗔道，随后低垂着眼睛瞄到了Muriel雪白娇俏的脚趾头，皱着眉头，关心了一句，“不要光着脚丫在地上走，小心着凉。”
　　见Muriel像是没听到她的叮嘱一般，只是面上笑盈盈地盯着池夏，骄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池夏无奈，走到了放置鞋子的一边，弯下腰捡起Muriel的鞋子，随后走向女王一般的Muriel，蹲在Muriel的身下，抓住了她一只纤细的脚踝，轻声道：“扶好了，别摔倒。”
　　池夏眼眸低沉，拇指扣在她的瘦削的脚背上，轻轻地将她的脚套进了鞋子里，帮她穿好后，轻轻地放下，紧接着，是另一只脚，脚底有一些冰凉，池夏温热的手掌心握着她的脚底，停滞了几秒钟，直到感觉她的脚不再那么凉后，才心满意足地将另一只鞋子套了上去。
　　Muriel低头俯瞰着池夏柔软的发丝和对方认真的面孔，不禁心底也被暖意充盈。
　　她的宝贝果然很温柔，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穿好鞋子站稳的Muriel伸出手，抬起池夏的下巴，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让池夏不自觉地站起了身，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也就十几厘米远。
　　Muriel看着池夏被她捏的洇红点点的可怜下巴，漆黑的眼眸不禁变得越发的深邃晦暗。
　　她的宝贝的肌肤还是这么的敏感，稍微一碰，便红了一大块，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也更吸引着人想要在她身上蹂一躏。
　　心里想着，Muriel行动也跟上了，她朝着她的下颌舔了一口，接着露出了微尖的牙齿，在湿润的地方细细研磨。
　　Muriel的动作让池夏感觉有点痛，又有点麻，她不自觉的扶上了Muriel的后脑勺，嘴里发出一声轻哼。
　　“抱歉，忘了上面这张嘴也需要照顾到。”Muriel坏笑着，堵上了对方的嘴。
　　一段时间后，温度开始上升，池夏昏沉的脑袋想着，大概是空调坏了吧？
　　不然她怎么热得浑身滴汗？
　　冰凉的板岩质地这时候成了最好的降温神器，柔软的背脊在坚硬的岩板上摩擦，一冷一热刺激下，池夏不禁打了个哆嗦。
　　Muriel卷曲的大波浪乌发蹭在了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痒意让池夏忍不住颤抖。
　　灯火通明，四处都有她的身影，四处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她像是半遮半掩的私房照上的她，被彻底撕开了遮羞的衣裳，手中的花，娇俏地开了。
　　隔天，顶楼的展厅里的展品不再是那么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很多照片都是两人交织的画面，像是共享雾霭、流岚、虹霓的木棉与橡树，终身相依。


第102章 决赛表演
　　厨房里, 刀面切过番茄，流出清新的汁水，窈窕妩媚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贤惠,她手指微微一顿, 握着的刀把的手指变得紧绷起来,只见她的面部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音乐上的事情,你能应付的过来吗？”
　　原本还是秋水剪瞳, 妙曼生姿的Muriel此刻却是冷下了脸，眉眼变得飞扬桀骜, 那分明是木珏上身。
　　“不劳你操心，这种小事还难不倒我。”Muriel轻哼了一声，放下刀, 携起因为突然出现的木珏而不小心划破的手指，抵在唇瓣上。
　　“你不讲武德，明明这几天应该归我的。”木珏忿忿不平道, Muriel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她挤开, 让她陷入沉睡, 这举动分明是破坏了她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不是我将你挤走的, 不过就算是如此, 你有见过到嘴的肉, 我会让它跑掉吗？”Muriel嘴角勾起，不慌不忙地瞅着划破一点皮的食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个人格居然能操控她们出现的时机了吗？
　　“你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好盘算, 快快将身体控制权还给我, 我才不要在舞台上卖弄舞姿。”
　　“既然你不想，我替你不是更好。”Muriel脸上的笑容泛着蜜汁, 轻挑的眼眸却微微眯起，挂上寒霜，显得不悦。
　　“呸，你不讲信用。”木珏黝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唾弃的神色。
　　“我何时与你有约定，你毛毛躁躁的，搞不好还会暴露本体的隐患。”Muriel轻笑道，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乖一点，我可能会考虑让你出来，现在不要惹我生气，我还得给宝贝做早餐，要是饿着宝贝了，你担待着起吗？”Muriel摩挲着伤口不深的手指头，估计再和木珏这个没脑袋的磨叽下去，伤口都快愈合了。
　　“你说的话当真？我是看在你会做饭的份上，先让你这回，下次你也甭想出来了，哼！”木珏不满地咬咬牙，若是Muriel有别的身体，估计会被木珏拖到巷子里面狠狠教训一顿。
　　“安心便是。”反正你也不一定能出来了，那个人格的心思不太好揣测。Muriel暗自推测，嘴上随口应付。
　　在外人眼里，便是Muriel清丽风华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比四川变脸艺术有的一拼。
　　许久，木珏被压了下去，再也没了声响。
　　沐戚好像很久没有主导过这具壳子了。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Muriel神情晦涩，眯了眯眼睛，随后继续手下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将切好的番茄下锅。
　　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是少了一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Muriel看着接近的池夏，嘴角不自觉绽放微笑。
　　“没睡好吗？”Muriel看着睡眼惺忪的池夏，不禁轻笑道。
　　明知故问！池夏翘着嘴巴，横了Muriel一眼。
　　“节目组要拍摄练习室版视频，我们今天还要过去一趟，沐戚事务所的老板杨景润刚刚有打一通电话过来，询问沐戚的休假情况，我把他糊弄过去了，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怀疑沐戚的状况了。”池夏皱着眉头，神情凝重。
　　“纸包不住火的，谎言包装的越完美，拆穿的时候就越让人无法接受。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哈哈……我们迟早会被强制治疗。与其操心比较远的事情，不如关心一下眼前人呀。”
　　Muriel顿了顿补充道：“宝贝，我手指不小心划破了，你的□□没有了。”
　　池夏白了口花花的muriel一眼，却还是担忧地走向muriel，凑近她的手指仔细观看。
　　嗯，不仔细看，还真不能发现伤口。
　　池夏放下了心，别扭地关心了一句：“常在路边走，这回湿了鞋子吗，Muriel大厨也会伤到手？”
　　“宝贝卧床不起，因此心不在焉。”Muriel巧笑嫣然，抽过手指，点在池夏眉心，接着顺着池夏的轮廓缓慢流淌到池夏的嘴唇上，眼眸突然亮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是不是曾经和你说过，要和你在厨房做。”
　　“……”
　　“我记得我还有件事情没完成，先走一步…”池夏转身就想离开，被坏心思的Muriel一把抓住手腕，另一只手拎着池夏的后衣领，老鹰捉小鸡一般将弱小无助的池夏逮了回来。
　　Muriel是个厨艺高明的大厨。内里的红番茄，透出蒸熟后薄如纸的面皮，犹如红翡翠一般鲜艳。轻轻地咬上一口，表面露白的面皮入口即化，待吃到里面的蜜糖后，爽口清润，齿颊留香。
　　这顿早餐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两人吃得淋漓酣畅。
　　几日后是决赛的正式直播，也是Muriel的舞台初秀。
　　第一首表演是导师助演，Muriel不用参演，只需在演播厅后台等候。
　　黑发被烫成复古风情的发型，配着灯芯绒的酒红色旗袍，嘴唇上也涂抹了红酒般醉人的颜色，那副妆容倒像是要去迪斯科舞厅的玩乐的感觉。
　　Muriel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珍珠手串，左手腕上狰狞的地方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遮瑕膏，看上去没有那般可怖。
　　池夏坐在观众席的最前面，身旁是穿着朋克风的左妍嘉。
　　“你反倒是比表演的人还要紧张。”左妍嘉啧得一声，调侃的眼眸在紧张的似乎要窒息的池夏身上停留。
　　“你该庆幸Muriel还算是靠谱的，我猜要是慕秀待在舞台上估计要哭死。”左妍嘉摇头晃脑猜想了一番那个画面，不由得感慨道。
　　“排练的全程，你不是都在一旁吗，放宽心，别年纪轻轻就有了老妈子的心。”左妍嘉是坐着不腰疼，睁着眼睛朝舞台上瞄去。她的小鸟在第三场压轴出来，前面还有两场导师助演。
　　“沐戚的养母说这次事情结束让她回去，我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池夏叹了口气，白母的意思是让沐戚回去治疗，还有当年拐卖白鸠桐的人自杀的事情也传到了白父的耳朵里。
　　久经世故的白父难免会多想。
　　毕竟她的老爹都怀疑起沐戚了。
　　“看个表演也能把你愁死，注意面部表情管理呀，这年头一不小心就能被网爆。”左妍嘉打量了一下池夏，心里知道池夏的担忧，嘴上却是转移话题。
　　收到好友的提醒，池夏收拾好了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能走到决赛的乐队都是在各方面比较优秀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第一组澎湃乐队是平均年纪最小的战队，其中队员最小的才16岁，正是充满活力与亢奋的年纪。他们有一边原地单腿转圈一边唱弹迎风少年主唱，有队员踩着桌子，有的甚至弹到激情的时候会砸琴。
　　一群小疯子的表演极端热血，他们的导师也是老顽童，和小年轻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第二组属于抒情类型，走感情渲染路线，虽然场面没有上一组燃，但是颇有感染力。导师声音一出来，瞬间浮现昏暗破烂小酒吧胡子拉碴的落魄老男人抽着呛人的烟的画面，压抑而颓靡。
　　第三组终于是极光乐队了。
　　左妍嘉坐正了身子，开始认真聆听。
　　强烈节奏的音乐一响，气氛就开始点燃了，摇滚老炮一开口，听众就宛如被意大利炮轰炸一般，惊险刺激。
　　随后却是哑炮一般，在灰暗阴云笼罩下的当下，在无人的荒野，残垣断壁里，战争、病疫、地球污染，给人们的心上笼上了一层阴霾。
　　疾击其后的转折是绵密的战鼓声，主唱的超高嗓音和全员的完美配合像把利刃，破开阴霾，直冲听众的天灵盖，似乎带来重生的希望。
　　一曲终了，淋漓酣畅。
　　坐在演播厅后台的Muriel上半身微微向后倾斜，饶有兴味地看着极光乐队的表演。
　　木珏如果在的话，估计蛮喜欢的。
　　这是她表现不出来的真挚与破晓的决心。在别人眼里，她是带刺玫瑰，擅长戴着假面面具诠释无情，用着高跟便能轻浮地撬动他人心房，将一切嬉笑都化作一场情之戏码。
　　Muriel低垂着脑袋，细高跟磕在台阶上，脚踝歪歪扭扭。
　　池夏估计也喜欢木珏那样更真实的吧。
　　只可惜，她从小学到的便是用美色惑人，用博爱且轻浮的手段让人倾心。
　　幸运的是，她唯一且想要永远认真取悦的人，最终还是被她骗到手了。
　　最后一组是Helen的战队，矩阵乐队。有着精准，仪式感，理性控制下的感性，他们的音乐带着金属的高级冷感，给人一场听觉盛宴。
　　极致的理性也是一种浪漫主义。
　　Helen的鼓点声缜密而精确，贯彻整段表演，让她的队员也处于机器人般的绝对冷静中。她本人像是个冷艳的杀手在进行危险系数极高的秘密任务，一丝不苟却又游刃有余。
　　技艺的高超和不接地气的风格和容易让人折服，但同时也会让观众有距离感。
　　好在这场表演不是全部的秀技术，音乐节拍和旋律编曲都迎合了听众的审美，让人更容易接受并欣赏。
　　Muriel在听的过程中，甚至联想到了沐戚，觉得她若是要上台表演，估计适合Helen的风格。
　　四首导师助演完成后，旧成员回归，这次是极光开场。
　　Muriel撩了一把卷曲的大波浪，嘴角上扬，终于轮到她了。
　　昏暗的舞池、满地细碎的斑斓的旋转的光点、晃动的射灯，场景布置仿若将人拉进了80年代的迪斯科舞厅。
　　轻快的节奏，随性又性感的鼓点，Muriel踩着细高跟，挪动着小步伐，身上的流苏耳环和脖颈的珍珠项链都随着舞步摇曳，泛着光颤动着。
　　池夏在极光乐队出场的刹那，整个注意力的放在了慵懒妩媚的Muriel一人身上。
　　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Muriel也是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被发现的绝色，昳丽的脸庞散发着祸国妖妃的魅力。
　　左妍嘉却是看着同样穿着旗袍的白鸠桐笑得花枝乱颤。
　　难为她臭脸的小鸟散发微弱的女性魅力。
　　简单的音乐，很容易让人跟着节拍摇摆，不一会儿全场便一起跟着晃手，愉悦的气氛点燃了全场。


第103章 拨乱反正
　　决赛表演结束后, 极光乐队以微小优势的票数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冠军奖杯授予的环节，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Muriel慵懒地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心不在焉地听着主持人说的一大串陈词滥调。
　　接下来, 一件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只见原本还亭亭玉立着边缘的Muriel突然倒在了一边, 将她身旁站着的白鸠桐都吓得不知所措。
　　她一手扶着晕倒的Muriel, 场面哗然一片。
　　池夏原本还津津有味地听着主持人的串词,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她在Muriel摔倒后的一刹那, 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想要冲到舞台上。
　　左妍嘉拉住池夏的胳膊，提醒道：“我们去后台看看。”
　　极光乐队的成员迅速地将Muriel抱到后台, 不再管现场是如何的混乱，池夏挤过人群，走了特殊通道, 心急如焚地赶去安置Muriel的地方。
　　“我是医生, 让一让, 让我看看。”左妍嘉推攘过围着Muriel的人, 大声道。
　　她虽然是精神科医生, 好歹耳熟目染过一些医学知识, 她蹲在Muriel的身边，将Muriel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原本凝重严肃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她摆摆手，安抚众人：“没什么大碍, 只是低血糖造成的晕厥, 补充些葡萄糖就行了。有没有休息室，让她睡一下。”
　　一番兵荒马乱后, 左妍嘉将闲杂人等糊弄了过去，只留下了白鸠桐和池夏在休息室。
　　池夏察觉到左妍嘉之前在众人面前的话可能是假的，便立马担忧道：“她究竟怎么了？”
　　“估计是其他人格一股脑的想要冲出来，结果冲撞了，大脑不堪重负开启保护措施才导致Muriel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那要怎么办？”池夏听好友这番话，不禁攥紧了衣袖，眼巴巴盯着左妍嘉，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先把她带回白家静养吧，小鸟不是说白家人有话和沐戚说？”左妍嘉打量了一眼像睡美人一样的Muriel，提议道。
　　池夏却是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下意识抓住Muriel的手，似乎有种Muriel此去不复返的不好预感。
　　“一定要去白家吗？”
　　“怎么，怕见岳母娘？”左妍嘉不清楚池夏的顾忌，调侃了一句，却见池夏唇瓣紧抿，一脸紧张的模样。
　　“你这是做了些什么亏心事了，这副表情，怎么感觉把她送回家是送入虎穴龙潭一样。”左妍嘉在池夏得不到答案，随后和同意不明所以的白鸠桐对视一眼。
　　“我妈咪还是很喜欢池夏姐的，可不是恶婆婆。”白鸠桐凑近左妍嘉身边，小声嘟囔道，“妈咪可能是太关心姐的病情了，林医生还是她请回国的。”
　　“池夏姐，你放心，在家里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姐的，有消息就立马通知你。”白鸠桐微抬螓首，保证道。
　　池夏只好点头，紧锁的眉头迟迟没有放松，清透的眼瞳里盛满了Muriel平静沉睡的脸庞。
　　兵分两路，白鸠桐将Muriel带去白家，左妍嘉陪着失魂落魄的池夏。
　　看着无精打采的池夏，左妍嘉感叹道：“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心上人吗，还是担心她的病症，她以前二十多年都平安无事度过，这次也没有什么大碍的，放心吧。”
　　然而，左妍嘉这番话仿佛立了flag。
　　当天夜里清醒过来的人是沐戚。
　　白家人和刚醒过来的沐戚彻夜长谈，第二天，沐戚便随着林医生乘坐飞机奔赴国外治疗。
　　第三天后，从白鸠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池夏，呆滞地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池夏望向白鸠桐，喃喃道。
　　“池夏姐，你不要多想，姐可能是怕告诉你后就不舍得离开了。”白鸠桐没有想太多，也没有觉得沐戚醒来后不告而别有什么问题，用自己理解的解释道。
　　“阿姨她有和沐戚说什么吗？”
　　白家人如果怀疑十几年前的绑架案和沐戚有关的话，他们还会像如今这样善待沐戚，心里难道就不会有什么疙瘩？
　　是沐戚自愿出国治疗，还是白家人强迫的。池夏不禁揣测种种可能。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沐戚想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制裁。
　　“姐醒过来后，妈咪他们有背着我和她悄悄说些什么，他们不让我知道。”白鸠桐挠挠后脑勺，嘴角下撇。
　　“池夏姐……如果姐治好了，木珏姐她们是不是……”白鸠桐欲言又止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池夏，后面想要说的话停顿在嘴角。
　　“你知道她们具体去了哪里吗？”池夏期待地问道。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你是要去找她吗，还是在国内等待结果吧，林医生说为了治疗过程避免受到影响。”
　　林医生！
　　池夏眼睛一亮，虽然白鸠桐不知道沐戚在哪里，但是林医生一定知道沐戚在哪里。
　　她现在就去问他。
　　池夏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林医生的电话，打了好几遍，却始终打不通林医生的电话。随后拨打沐戚的电话，显示对方是关机状态。
　　池夏茫然失措地看向白鸠桐，嘴里呢喃：“怎么打不通，麻烦你也试试看。”
　　白鸠桐看池夏一定要个结果，也顺了她的心思拨打了过去，却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林医生保密工作一向做的很好……”白鸠桐放下手机，讪讪道。
　　“既然沐戚不想让我们知道，那就这样吧。”池夏脸上笑着，眼里却露出伤心的神色。
　　“啊，来电话了！”白鸠桐惊喜地举起手机，待看到联系人的瞬间，笑容一滞，“是妈咪。”
　　“喂，妈咪，怎么了吗，啊，对，我在池夏姐这里，哦，好的。”
　　白鸠桐将手机递给池夏：“她有话想和你说。”
　　池夏抿嘴，温柔地接过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喂，方阿姨。”
　　“欸，我们小夏最近过得怎么样？”对面的方曼茵依旧是温婉和蔼的声音，对待她的态度也一直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我还好，最近降温了，阿姨记得要添加衣服，小心季节性感冒。”
　　“小夏真不愧是贴心棉袄，改天有空的时候要不要过来我家里喝喝茶聊聊天？阿姨一个人在家里没人陪蛮无聊的，就怕小夏你嫌弃和我一个老妇人待在一起。”
　　“阿姨保养的很好，皮肤比粗糙的我都细腻了好多，怎么能说是老妇人呢，何况阿姨那里的小点心我可是心心念念馋了好久了。”
　　“诶呀，你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阿姨现在就给你做小点心，馋一馋你，看看你有没有那么喜欢阿姨做的小点心。”方曼茵被哄得满脸笑意，也嘴上俏皮得回复道。
　　“我这是真心实意，全都是发自肺腑，隔日不如撞日，就凭着阿姨您做的小点心，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登门拜访一下，阿姨可不要嫌弃我叨扰了。”池夏紧了紧手指头，脸上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好好，热烈欢迎，快说说你还想吃什么，阿姨今天都做给你吃。”
　　“妈咪呀，记得做糖醋排骨。”白鸠桐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嘴。
　　“你个小馋猫，我现在在问你池夏姐，你搭什么话。”方曼茵嫌弃地怼了一句平日里放在心尖宠的小宝。
　　白鸠桐咦得一声，缩到一旁，故作委屈道：“有了儿媳妇，忘了孩。”
　　池夏捂着嘴笑了起来，被怎么插科打诨了几下，心里一直卡住的窒息感也渐渐消散了一半。
　　她猜想方曼茵要和她聊聊沐戚的事情，便也顺水推舟跟着白鸠桐到了白家。
　　之前两次到白家都是沐戚带着她，环顾四周，这次白家却看不到沐戚的身影，不禁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失落感。
　　白鸠桐一开始还坐在两人中间，随后看到自家老妈给她使眼色，她反应过来后，便知道她有话要和池夏说，便知趣地给两人腾了位置，临走前还端走了一碟子糕点，神气洋洋。
　　“阿姨，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沐戚的病情又严重了？”池夏的心一直紧揪着，望向方曼茵的眼神充满了彷徨和惴惴不安。
　　方曼茵温柔地抚摸上了池夏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用宽慰的眼神轻抚过池夏的脸庞，温声道：“沐戚需要正常的生活，只有选择治愈这条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至于任何危害她安宁生活的危险分子，她会竭尽全力去消除。”
　　“我知道沐戚是个好孩子，当年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同样是受害者，现在就是她拨乱反正的时候。这件事情需要尽快处理，不然爆出来了，对谁都是巨大的伤害。”
　　“那其他人格怎么办？也一并当做病毒清理干净吗？”池夏焦急地脱口而出。
　　“林医生应该没跟你说过，现在各个人格单独起来都抵御不了那个危险分子，唯一能抵抗她的方式便是其他人格融合在一起，一加一总归是大于一的。”
　　池夏静静地听着方曼茵的话，手脚开始冰凉。
　　所以，Muriel她们自愿融合吗，如果是不愿意，那她们的下场又会是怎么样？
　　这些，池夏都没有答案。


第104章 新年快乐
　　不知不觉间, 春节就要来临了，一场安静的初雪也落在了申城，包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沙, 远处望去，这座城市仿佛在婚礼上穿着一件白纱裙。
　　窗户大开, 外面的冷风灌进了屋内, 吹得女主人发丝缭乱, 房屋的主人却不甚在意, 伸出了手指，薄薄一片雪花落在指尖上, 转瞬即逝, 融合成了水，手指上传来冰凉湿润的触觉。
　　同样纬度的洛杉矶此刻也有下雪吗？
　　池夏遐想着，捻了捻手指，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距离沐戚出国治疗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没有想象中的无休无止的等待，沐戚也没有和她断联，只是一个月一通电话，让池夏觉得她们像是鹊桥相会的牛郎织女一样，而林医生就是阻断两人相见的王母娘娘。
　　池夏不禁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她弯了弯眼角，拿起一旁的单反, 咔嚓一下, 将眼前的初雪记录下来。
　　申城难得的初雪, 沐戚没有机会看到，可就太可惜了。
　　还有三周采购年货的时间, 池夏选择最不用动脑子的方式, 全盘复制好友的采购清单。
　　结果在拆快递的时候, 池夏一脸茫然地拆出了几盒指套。
　　左妍嘉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手上的新书在初雪当天完结，池夏也收到了一份来着洛杉矶寄来的快递。
　　池夏心想，沐戚大概是刚去那边，就选好了礼物要寄给自己吧，不然应该没有这么快收到。
　　池夏盘坐在了柔软的毛毯上，期待地拆开了快递。
　　池夏费劲巴拉地将层层叠叠的气泡袋划开，当看到是一件熟悉的东西后，池夏眼眸微闪。
　　是慕秀的笔记本电脑和数据板。
　　池夏眉头蹙起，迟疑了一下，接着将电脑充上电打开，屏幕干干净净，一个文件夹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慕秀一直在画的漫画，池夏点开后，发现每集都排了序号名称，滑动鼠标将页面移到最后，最后一集标注着完结的字样。
　　慕秀居然已经将她的那本书整个都改编完了。
　　池夏有些惊愕，其实她不是很着急漫改的进度。想着慕秀只要出现便会熬夜熬成熊猫眼的回忆，池夏神情有些凝重。
　　慕秀为什么要那么着急？
　　池夏目光再次落在快递盒里面，她还没有拆完所有包装。
　　还有一个外表很可爱少女的文件盒，文件盒的表面上被慕秀用画笔画上了两个猫耳娘，仔细看去，猫耳娘的外貌看起来有点像她们两个。
　　池夏含着笑意，用手指戳了戳像慕秀的那个。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本画册。池夏翻开画册，画上是一些唯美浪漫色彩如同宫崎骏动漫里的场景，每一幅画的背景都是世界各地饱有盛名的地方，扶桑的樱花、暹罗的千层佛塔、南极的企鹅，不管是在哪里，画面中都有文具盒封面上的两个猫耳娘的存在。
　　慕秀是想带着她环游世界吗？池夏不禁眼里露出欢喜的笑意。
　　这是大概是属于社恐星人的浪漫。
　　饶有兴致地翻到最后，池夏看到了一封颇有厚度的信封。
　　手指在烫金印章处摩挲。池夏有些期待慕秀小可爱会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池夏先是表情轻松地看着开头，一个字一个字阅读下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开始凝固，眼眸的光也渐渐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池夏将信封看完，几滴眼泪不自觉沿着下颌落在了信纸上，开出一朵朵脆弱的水花，将稚嫩的字迹晕染成黑黑的一团。
　　握着信纸边缘的手指不知在何时将信纸边缘攥得皱巴巴的，指腹也微微泛白。
　　池夏死死地盯着慕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我已经启程了，下辈子我们再绕着世界走一遍吧。
　　信封被她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池夏死寂地坐在原地，眼眸微微闭上，大脑一片空白。
　　慕秀……
　　慕秀……
　　池夏脑子嗡嗡作响，只是在心里叫着慕秀的名字，有些不相信她猜想到的。
　　池夏蓦地睁开了眼睛，眼瞳周围泛着红晕，里面写着执拗与怀疑。
　　她连滚带爬地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通讯录，拨打了排在第一位置的人的电话。
　　听到对面机械语音提示已关机。半晌，池夏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将手中的手机狠狠地砸向远方。
　　手机在地面上发出凄惨的声响。
　　时间逐渐流逝，夜幕也渐渐降临。池夏就这样呆滞地坐在毛毯上，双眼空洞。
　　期间她被摔到远处的手机亮了几次，显然没有完全毁坏，铃声响了一首歌的时间后，手机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直到一天没有进食的胃开始一阵绞痛，池夏的眼眸才有了一丝波动。她捂着胃，虚弱地站起了身，两眼有几秒钟的晕眩，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朝厨房走去。
　　心不在焉地敲碎了鸡蛋壳，蛋液也不小心漏到了碗的外面，池夏给自己下了碗面条还加了个焦糊的荷包蛋。
　　池夏嚼着不小心掺进的鸡蛋壳碎片，觉得这可能是她做过的最难吃的一碗面。
　　又腥又咸。
　　到了晚上，池夏洗了个澡，窝进了被褥里，举着被她摔出冰裂纹屏幕的手机，点开了慕秀的微博页面。
　　屏幕微弱的光印在池夏苍白的脸上，她咬着嘴唇，窥探着慕秀的所有动态。
　　慕秀的最后一条动态：As much I want to，I can't live in your book anymore.
　　池夏看着这句话，知道它是一部电影的台词。
　　纵有万般不舍，我再也无法活在你的书里了。
　　机器人最美的告别，尽管经历了所有，跨越了不可思议的隔阂，它终究要寻找自己的宇宙。
　　沉寂了好几天，池夏也试图想白家人打听沐戚的治疗进度，她急迫地想知道慕秀是否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当得到的回复是白家人也不清楚时，池夏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没有结果，就代表着她可以欺骗自己，慕秀仍然存在于沐戚的躯壳里。
　　新书的成绩不太好，评论区乌烟瘴气的，都在指责她是脚踏N只船的渣女，因为许多人刷负，导致书的评分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池夏也不在意，嘴角扯开，带着些看破红尘的萧索感。
　　她甚至自嘲地想着：说她是八爪鱼倒也没错，只不过她的几条腿正在一条条地失去。
　　池夏迟迟不回应丑闻，黑粉舞着舞着似乎觉得没劲，便也闹不出更大的幺蛾子，不过网上关于沐戚人格分裂的猜想倒是逐渐烟消云散了。
　　池夏看到这个结果反而觉得赚到了。至少沐戚没有受到影响。
　　时间就在池夏半退休的状态下流逝了，很快就来到了除夕夜。
　　她回到了池家，除夕这天也是她的生日。秦女士订了一顿大餐，别问为什么不是她亲手做，秦女士和池钧在厨艺上是半点天赋也没有。
　　秦女士虽然跃跃欲试，想要给池夏做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池夏联想到她小时候的凄惨遭遇，便连忙阻止了秦女士的异想天开，她可不想在生日那天一家人被救护车拉走。
　　一家三口，虽然人丁稀少，但是在蛋糕上烛火的闪烁下，氛围显得有些温馨。
　　池夏看着插着26的两根生日蜡烛，双手互相紧握，接着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
　　随后，池夏俯下身子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希望愿望会实现。
　　池夏澄澈的眼眸闪闪发光，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
　　这一天，池夏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却始终没有收到那个人的信息。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池夏陪着池父他们看了一会儿春晚，便双眼皮搭在下眼皮上，枯燥乏味的内容让池夏昏昏欲睡。
　　无非是催婚催育老生常谈，秦女士屁股还没坐稳几分钟，便嚷嚷着约了姐妹去打麻将，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家。
　　池父瞧着电视上的表演，一张不笑便威风凛凛让人发怵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乏味疲倦。
　　“这节目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没有我小时候的年味了。”池钧感叹道。
　　坐在旁边的池夏像捣蒜一般点点头。
　　“你们小年轻不是喜欢出去玩吗，不和左家那女娃组个局？”池钧看着百无聊赖的池夏问道。
　　“她有别的人要陪，可腾不出来时间给我咯。”池夏随意回答道，不禁打了个哈欠。
　　“沐戚那边还没消息吗，居然敢把你丢在一边，不怕你移情别恋？”
　　“爸，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红杏出墙的人？”池夏懒散地翻了个白眼。
　　“又没有结婚结契，谈个恋爱而已，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容易喜新厌旧，换个人喜欢也很正常。”
　　“什么我们年轻人喜欢喜新厌旧，这个锅我不背。”
　　“就不难过呀，小左都有人陪了，你有对象，却只能陪我这个老头子。”池钧摸了摸鼻子，打量着池夏的表情。
　　“明年往后都有这个节日，我和她又不是没了。困了困了，我先回屋睡了，你别等老妈了，她瘾上来了要通宵。”池夏拍拍屁股，拖着棉拖，潇潇洒洒地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池夏叹了一口气，说不失落，也是假话。
　　她何尝不想和沐戚一起跨年，可是沐戚那边一直断联，搞得两人像是生离死别了一样。
　　池夏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了，她趴着床上，无聊地刷刷手机。
　　朋友圈是左妍嘉虐狗的动态两三条，池夏看着心里像是种了一颗柠檬树，酸死了。
　　池夏在书粉群里发了几个红包后就神隐了，她不是没看到她的那些书粉依旧还很信任她，等着她向黑粉们解释那子虚乌有的绯闻。
　　可是她又能辩解什么呢？
　　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她的书粉，她的女朋友是沐戚，只能模糊处理。
　　今夜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偷偷放烟花。
　　池夏看了眼窗边，寂静无声。
　　快十二点了，她的生日也要结束了。
　　就在池夏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开始响起。
　　池夏接通电话，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联系人。
　　“喂？”池夏困倦地发出疑问。
　　“夏夏大宝贝，生日快乐～”对面明明是清冷禁欲的音调，却透露出风流倜傥的感觉。
　　“木珏？”池夏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
　　“你怎么打过来了？”池夏不过脑子地问道。
　　“呀呀呀，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当然是想你了！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你身边，给你一个深深的香吻。”木珏神情荡漾道。
　　“是不是快要十二点了，我要成为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最后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要倒数十秒钟了。”池夏看着时间笑道。
　　“九。”祝愿池夏宝贝欢愉且胜意，万事尽可期。
　　“八。”祝愿我家宝贝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
　　“一。”新年快乐。
　　“我爱你。”木珏轻轻地说出这三个字，一瞬间烟花爆竹齐齐绽放，宛若倾泻而下的星幕，点燃了流银般的月光。热烈的烟花声同时也遮掩住了木珏的低喃。
　　“新年快乐。”池夏也掐着点笑着朝电话里的人祝福道。
　　“你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吗？”等烟花声音逐渐消退，牧静平静地看着漆黑的窗外问道。
　　“啊……”池夏思绪停滞了几秒，想到了木珏曾经在她那里坑了一个承诺。
　　“你要我现在兑现吗？”
　　“对呀，再不说，我怕再也没机会让你兑现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你那里讹来的。”木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池夏都能想象地出对面翘着嘴巴洋洋自得的臭屁模样。
　　“所以我要做什么吗？”池夏问道。
　　木珏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俊逸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她嘴巴一张一合，是极致的温柔与缱绻。桀骜不驯的野狼此刻也收敛了浑身的尖锐，变成了被驯服的家犬。


第105章 她失踪了
　　“你叫我一声老婆听听～”木珏低沉着音调, 眼眸流转着脉脉深情，她可以想象到屏幕对面的小白兔估计被她逗得一愣，不过这次真不是故意调戏池夏, 她的确很想亲耳从池夏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特殊的两个字像是能给她们两人的关系盖棺定论似的。
　　池夏的确像木珏所猜想的那样, 愣了一瞬, 她抿嘴压制着内心的羞涩, 下定决心一般嘴巴翕动,坚定又娇羞：“老……老婆。”
　　“是老老婆还是老婆婆呀？”木珏听到池夏声音的那一刻，她像是品尝到了蘸着糖的奶油和馥郁芬香的蜂蜜, 甜到了嘴角，她咧开嘴笑得像个花枝招展的向日葵。
　　池夏清了清嗓子，一鼓作气道：“老婆！”
　　“欸, 老婆，我在～”木珏喜滋滋地回应道，结果下一刻似乎是体内的其他人格开始抗议, 木珏捂着脑袋, 笑容逐渐收敛。
　　“宝贝, 我还蛮想骑着摩托车带着你私奔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呢, 可惜我的摩托要吃灰了, 我不在的时候, 麻烦老婆你把它擦一擦哦～”木珏手指按在床沿，手背上的青筋逐渐暴起，她压抑着声音，笑着朝池夏道。
　　“好, 你放心, 我会记得的。”池夏不清楚木珏那边的情况，只是轻笑答复, 觉得木珏真不愧是将摩托当第二个老婆。
　　一番意犹未尽的通话结束，木珏手指颤抖，甚至握不紧手机，她喘着粗气，桀骜的眉眼向上飞扬，划出一道邪肆猖狂的样子：“你个老六，老娘迟早弄死你！”
　　“咳咳，大不了玉石俱焚，谁怕谁，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因为体内不受控制的某些因素，木珏半跪在地上，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发出癫狂的笑声。
　　“徒劳反抗，浪费我时间。”木珏的脸庞微微一颤，扭曲地一瞬，眼神变换了另一种色彩，她蛾眉微敛，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屋内的监控摄像头上，舒展地站立起来。
　　“你们不甘心又如何，总归是在棋盘中，棋子与棋手的地位，其实又有什么不同，早点还了心愿，变成一个健全的人，大团圆结局不好吗？”穆晴眉眼缱绻温柔，漆黑的瞳孔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从薄唇里吐露出柔情如蜜糖的嗓音。
　　“很快就能新的身份正式与你见面了，想到那个场景就有点激动呢，池夏。”
　　“碰！”瓷白的手拿着不锈钢杯子砸向监控镜头，画面一片花白卡顿。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排气声浪狂暴轰鸣的声音听着像是去单刀赴会，一往无前。池夏紧紧抱住眼前人劲瘦的细腰，呼啸的疾风划过脸颊，一路风尘滚滚，像是从沙漠中打了个滚。
　　一个个急转弯时，池夏只觉得眼前人的腰肢坚硬有力，一次次俯身贴地，身轻如燕，带着摩托甩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一条条隧道，一袅袅迷雾，一处处坑洼，一环环青山，乱花迷人眼，池夏看不清四周模糊的景色，心跳声急速跳动，只觉得这是一条肆意奔腾挑战极限的路，一个误差，便会让她们车毁人亡，粉身碎骨。
　　池夏被疾驰的风压抑地呼吸不畅，她紧紧地贴着眼前人的背脊，坚硬的皮革似乎能阻挡住一部分风的肆掠。
　　她似乎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强壮有力，饱含放肆的野性。
　　和我一起吧，一直一直往前走！
　　不要放开你的手，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接着无人的道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恐怖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耳畔喧嚣，像是要撕裂池夏的听觉。
　　池夏抱着眼前的人，眼球眦裂，发出无声的尖叫，坍塌的画面怪诞地像是一场刻意而为的默剧。
　　鲜血流满了一地，世界随之倾倒。
　　“啊！”池夏大汗淋漓，在急促的尖叫和炮竹声中，睁开了眼睛。
　　池夏愣怔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窗外是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热闹非凡。
　　“原来是梦啊……”池夏喃喃自语，苍白的脸色彰显着主人的惊魂失魄。
　　池夏松了口气，换洗了一套衣服，出门和正在剥茶叶蛋的秦女士打了个招呼。通宵打了一晚上麻将的秦女士依然精神抖擞，看着面色不好的池夏，调侃道：“乖乖，你怎么像是被女妖精吸了一晚上精气似的，过来吃茶叶蛋，用你老爸珍藏多年的大红袍煮的。”
　　池夏倒吸了一口冷气，为池父默哀，并喜滋滋地接过茶叶蛋。
　　“蛮香的。”池夏真情实感地点评道，总归不是黑暗料理，只不过池老头吃了可能会肉疼。
　　“我爸呢？”池夏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池钧的身影，便询问道。
　　“他一大清早就出去拜年了，去见他的那些老战友们，当过兵的人睡眠情况都跟普通人不一样。”秦雯聪感慨道，将随手剥好的鸡蛋丢到了池夏的碗里。
　　“你今天有什么活动？”
　　“我要去一趟晨曦福利院。”池夏回答道。
　　秦雯聪瞥了眼池夏，点点头：“刚好我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和你一起去。”
　　池夏遮住嘴巴，小声吐槽：“我怀疑你是去蹭吃蹭喝的。”
　　“嘀嘀咕咕埋汰我呢，走吧，你东西都买好了吧，我可不空手去拜年。”秦雯聪单手食指弹在池夏的脑壳上，潇潇洒洒地起身准备。
　　池夏撅了撅嘴，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放心吧，你女儿我也不是空手去蹭饭的人。”
　　池夏坐在驾驶位，一旁的秦女士戴着墨镜，一头凌厉短发衬得她有些大女人的帅气，褪去了常年穿着的白大褂，换上了暖色调的毛呢大衣，白色毛线衣内衬，显得温婉了不少。
　　池夏看着秦雯聪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不禁有些嫌弃。
　　“妈，你在干嘛呢？”
　　“练习smile，看不出来吗，我笑的好看不？”秦雯聪那张不算和蔼可亲的脸庞上扯出一丝假笑，夸张又令人忍俊不禁。
　　“你笑得比牧静还别扭。”池夏瞅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
　　“哦豁，牧静又是你的哪位小情人？”秦雯聪显然对自己女儿的八卦很感兴趣，一脸兴致勃勃地凑到池夏跟前，调笑道。
　　“……”池夏被秦雯聪的话梗住，“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格，她曾经陪我来过这里。”
　　“看来你和她也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故事，你也喜欢她吗？”秦雯聪眨了眨眼睛，嬉笑着看着自家女儿微红的脸庞。
　　“您最近是周易看多了吗，怎么这么八卦呀，哎呀，到了到了，准备下车吧。”池夏支支吾吾地怼了回去，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你这孩子还害羞，喜欢就大大方方的说呗，说实话，我还蛮好奇，你是和她们怎么相处的，要是在某些特殊场景突然切换了人格，你一般都怎么解决的呀？”秦雯聪眼睛眯起，脸上挂出了姨母笑，上下在池夏的脸上打量了一圈。
　　池夏领悟到秦雯聪的不怀好意，轻哼了一声：“为老不尊！”
　　“哎呀，我家乖乖长大了，翅膀硬了，再也不像小时候是妈妈的小棉袄，什么事都跟妈妈说了。”秦雯聪捂着胸口，一脸幽怨地说道。
　　“戏多了您嘞，喜欢喜欢，我承认喜欢她总行了吧？她口齿比我更伶俐，什么时候回国了，我让她跟你解释清楚。”池夏吃不消铁汉老母亲突然柔情撒娇的样子，妥协地瘪了瘪嘴，抚着额头叹气道。
　　“这还差不多，她回国后，你们是不是准备找个时间结婚了呀？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生个娃，让我体验一下当奶奶的滋味。”
　　“妈，你也太急了吧？我和她现在也就在谈恋爱而已……”池夏扯了扯嘴角，感叹秦雯聪的异想天开。
　　不过若真的要结婚的话……
　　“你难道还想不负责？我可要跟你说清楚哟，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你可不能真的当渣女，不然到时候身为母亲的我可就要用针扎一扎你了。”秦雯聪脸色一变，眼球滴溜溜地一转，狐疑地看向池夏，嘴上嫌弃道。
　　“好啦，我知道你为人正直，身为女儿的我要向您学习，坚决不做渣女，至于结婚，要看双方意愿，这不仅涉及双方，还涉及到两个家庭，要慎重考虑的啦。”
　　“小沐的家人难道对你不满意？”
　　“不是……”
　　“小沐难道不想娶你？”
　　“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择日双方家长见一面，干脆就把你们婚姻找个良辰吉日给定了，然后你们俩生一个胖娃娃，让我玩一玩。”秦雯聪越说越带劲，双眼发亮，一脸畅想未来的样子，三下五除二把池夏的未来都规划好了。
　　“妈，所以你的最终意图是想要玩小孩……就你现在这么忙，可没有空带小孩哦。”池夏听着秦雯聪的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秦女士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等一下就要好好表现哦，我们到了。”池夏没眼看秦女士那白日做梦的样子，将车停好，两人来到了晨曦福利院里面。
　　福利院里面的装饰红红火火，一股子新年的气氛。
　　院里的小朋友们也换上了过年穿的新衣，一个个喜气洋洋，朝气蓬勃的样子。
　　“新年快乐，红包拿来～”一群熟悉的可爱面孔朝着池夏涌来，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池夏也很是大方地掏出了一大叠红包，像财神爷一样，纷纷发了下去。
　　“小夏姐姐，院里最近来了一位新成员哟。”小石头故作神虚地挑了挑眼眉，想要引起池夏的好奇心。
　　池夏顺着杆子往上爬，笑意盈盈地问道：“哦？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呀？”
　　“它叫点点，院长奶奶说她差不多两个月大了，长得超级超级可爱哦。”小石头与有同焉地昂起了头颅，神气洋洋道。
　　“这么小啊？”池夏心里有些痛惜如此小的婴儿就被丢弃到福利院，他的父母估计是没心没肺之人。
　　“那点点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是妹妹，还在喝奶呢，我带姐姐去瞧瞧。”小石头笑得眯起了眼睛，一双灵动的眼睛狡猾地转动。
　　“小夏姐姐，我来带你去看点点！”小马达挤了过来，踊跃地举起手，朝被挤到一旁的小石头略了略嘴巴。
　　池夏跟在他们的后面，觉得越走越偏，之后在一处杂物间停了下来。
　　池夏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隐约之中，她听到了娇小微妙的声音，软软的，是挠人心尖的痒。
　　小马达小心地将门打开，屋里面的东西展现在了池夏的眼前。
　　“原来你们口中的点点是这只小橘猫呀。”池夏看到窝里面橘色的毛绒绒的一团，心里软成了一滩水，眼里写满了欢喜。
　　“大冬天的能被你们收养，算是一件好事，这小猫让我想到你高中的时候也捡到了一只橘猫，本来家里不太适合养它，你软磨硬泡了半天，我们好不容易改了个态度，没想到那只小橘猫居然突然给丢了。”站在一旁的秦雯聪感叹了一句。
　　“你倒是一向喜欢这小毛玩意儿，眼睛都粘在上面了。”秦雯聪看着女儿那一副没出息的模样，精准地吐槽道。
　　池夏挠挠头，顺着她的话，也回想到了那一段记忆。
　　小猫被弄丢的那几天，她都难过的不行，整个人都处于低迷的状态。父母不同意的时候，她整天头疼着怎么安置小猫，小猫丢了之后，她又担心小猫活不下去。当年的她总觉得因为自己的粗心而背负了一条猫命，一直耿耿于怀。
　　“当年如果养在家里的话，小家伙应该是一个圆滚滚的橘胖子了。”池夏感叹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了穆晴那边的橘有才，圆润的模样，憨态可掬。
　　希望当年丢失的猫咪能和穆晴家的橘有才一样幸福安康。
　　秦雯聪不知道女儿的心理轨迹，向来洁癖又有些猫毛过敏的她，远远地躲在一旁，想着自家女儿回去之后一定要多消几遍毒，换身衣服。
　　池夏和秦雯聪在福利院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返回。
　　秦雯聪心疼福利院里面的小孩，又默默地捐了一笔，她早知道自家女儿和左家那闺女，在福利院的医疗服务方面捣鼓了一通，却没想到她们俩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地考察过后，反而有些欣慰和骄傲。
　　虽然女儿总是一副咸鱼模样，但还是干了些正事。
　　做好事应该有好报吧，希望女儿的感情也顺顺利利的。秦雯聪在心里祈祷。
　　结果一个月过后的某天晚上，池夏就收到了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什么，你说沐戚她失踪了？”


第106章 金明寺
　　“监控录像的视频都被处理过, 沐戚隐藏人格明显是一个计算机高手，她仅仅是通过普通的电子产品便能操控和入侵我们医院的系统，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她。”林医生懊恼地揪了揪鼻梁, 向池夏解释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她的踪迹了, 普通人身处异地, 没有任何证件可能难以生存, 但她明显是高智商人群, 我们不排除她有可能找到别的渠道回国，之前我从和沐戚的分析来看,这个人格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没有道德观念。”
　　“原本能够蛰伏很久的她却为了向沐戚挑衅而故意泄露自己的存在，我甚至怀疑她对你也抱有恶意, 池小姐，这段时间你可能要关注一下身边莫名出现的人，她或许因为报复沐戚融合人格的行为故意搭讪你。”
　　“我们这边如果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 我很抱歉产生如此大的纰漏, 池小姐一切注意安全, 最好不要独处, 如果碰到什么异常, 也请及时反馈给我。”林医生神情严肃, 向来温润的声音此刻也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紧涩了些许。
　　池夏听着对方的善意提醒，满脑子昏昏沉沉，还沉浸在沐戚失踪的讯息里, 像是被棒子打了一锤。
　　池夏紧了紧咽喉, 将慌乱与迷茫封锁进脑海，沉声道：“我晓得了, 我最近会注意的。”
　　她不怕那个人格会伤害她，反倒是希望那个人格会来找她，不若如此，她真的怕沐戚就此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白家人也知道这件事了吧，他们是什么态度？”
　　“有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和你说，但我细细想来，总是觉得有些蹊跷和奇怪……”林医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一副难以启口的样子。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卖什么关子？你说你有话就直说吧，我受得住。”池夏现在是半点耐心也没有，皱了皱眉头，催促道。
　　“我觉得沐戚的养母似乎隐藏了什么信息，当初她得知沐戚有隐藏性人格的存在的时候，她的态度显得尤为的淡定，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似的。”
　　“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不过这个疑点对治疗沐戚的大方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我就不过多揣测了。”林医生缓缓道来，语气里藏着一丝叹息。
　　“你指的是什么意思？方阿姨知道隐藏人格的存在，可能是从我这边得知的，沐戚之前也向她问过绑架案的事情。沐戚在白家和他们相处十几年，方阿姨也有可能查觉到沐戚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池夏将林医生的话仔细琢磨，下意识地解释道。
　　林医生分明是怀疑方阿姨和隐藏人格有牵扯，这怎么可能？
　　方阿姨人那么好，对沐戚也一向呵护有加，在明知隐藏人格威胁到沐戚主人格的存在时，怎么可能不出言提醒。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听到池夏的解释，林医生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问题变得更复杂，作为一位医生，阴谋诡计什么不适合他。
　　“在国内白家人人脉也很广，若是隐藏人格回国，他们也能帮上忙，现在我们也就只能等待她按耐不住，主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吧。”
　　和林医生聊完后的池夏心情很是沉重。
　　那个人格究竟想要干什么？
　　―
　　“别整的跟丧偶了一样，出去散散心，这个没有结果，我们可以瞅瞅别的类型。”秦雯聪看不惯池夏整天在家一副掉了魂的模样，插着双手，拧着眉头，在旁边苦口婆心道。
　　池夏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头，双眼无神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又懒散地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像个闷葫芦似的，懒得回应。
　　“你在家蹲着长出蘑菇来，沐戚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还不如出门碰碰运气，搞不好她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格一直在偷偷关注你呢？”秦雯聪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池夏的肩膀，念念叨叨。
　　池夏目光一愣，像是被秦女士的某句话触动到，眨了眨眼睛，眼睫低垂，若有所思。
　　“妈，她已经失踪两个月零三天了，你说她会到哪里去呢？要是真像你说的，她一直在关注我，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呢？”池夏低头喃喃道。
　　“可能是融合失败，无脸见我们吧，要么就是被其他人格拦着不让找你，你们不是说那个隐藏人格很危险嘛，估计是怕她伤害你。”秦雯聪粗略地分析道，她可不想自家女儿，一直闷在家里一蹶不振。
　　“那你说我去哪儿去散散心？”池夏转头看向秦雯聪，语气轻飘飘地问道。
　　“爱去哪去哪，你不是跟我说有很多朋友吗，一个人孤单的话，就找朋友陪你。”
　　“喔……”池夏瘪了瘪嘴，打开手机寻找攻略。
　　看了一圈四周的景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面扒拉，最后点进了的朋友圈。
　　池夏的目光被最新的一条说说吸引住了。
　　―最近有点衰，想要去金明寺求个平安符，有没有人愿意舍命陪君子？【图片】
　　池夏看了看内容，点开图片是橘有财四仰八叉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
　　池夏眼眸一亮，觉得去寺庙里拜拜佛求个心安，也算是有不错的选择。
　　科学找不到沐戚的踪迹，或许玄学可以呢？
　　池夏痴痴地想道，轻笑了一声。
　　她点开与穆晴的对话框，低头思索了片刻，抿了抿嘴，认真地打字。
　　池夏：听说某人最近有点衰，难道是水逆吗？
　　池夏发完消息的几秒钟后，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穆晴秒回的速度，让她有些吃惊。
　　穆晴：对啊，最近干啥啥不行，买袋方便面都没有调味包，我都怀疑是被诅咒了。
　　穆晴：你呢？你最近好像都没有什么消息的样子，有没有兴趣出来一起逛逛？
　　池夏：最近比较丧，窝在家里快发霉了，刚好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所以过来慰问一下，顺便一起到金明寺去去霉头。
　　穆晴：我正愁没人陪我呢？
　　穆晴：你来的刚好。
　　穆晴：今天天气正好，要不我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穆晴：我和金明寺的方丈有些熟，我们还可以在那里待几天，吃吃斋饭，我现在就去联系他？
　　看着对方飞速地回复了一连串的话，池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穆晴的急切和兴奋，不由得莞尔一笑。
　　能让一向温婉淡定的穆晴如此急迫地想要去寺庙拜佛，看来是真的被霉运折磨得够呛。
　　池夏：那我先收拾行李，等会给你打电话。
　　穆晴：OK，等你消息。
　　秦雯聪看到自家女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别的色彩，不禁询问道：“看来是有想法了，打算去哪？”
　　“和朋友去金明寺抽签拜佛，或许佛祖会解决我心中的疑惑。”池夏轻笑道，不看秦雯聪脸上惊愕的表情，起身回卧室收拾衣服。
　　“这孩子，真是魔怔了，不过愿意出去，也算是个好的开始。”秦雯聪看着池夏消瘦的背影，感叹道。
　　“不过臭丫头什么时候又交了其他我不认识的朋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臭丫头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我要去上班了，去了寺庙，按时吃饭，记得给我发照片。”秦雯聪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大声地朝池夏卧室的方向嚷嚷道。
　　“知道了！”池夏听着秦雯聪震天动地的声音，无奈地回复道。
　　随后池夏又想到了一些事情，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低迷起来。
　　沐戚也时常让她将吃饭时拍的照片发给她。
　　池夏虽然习惯性地每天给她发微信，但是沐戚已经很久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了……
　　就让佛祖把她这个胆小鬼给揪出来，下次见面，她再也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池夏愤恨想着，手底下的动作却很是麻利，有种想要把沐戚碎尸万段的冲劲。
　　金明寺位于申城隔壁的金陵鸡笼山东麓山阜上，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是金陵最古老的梵刹和皇家寺庙之一，香火一直旺盛不衰，当地人都喜欢去金明寺祈愿求福。
　　“我们来的季节正好，金明寺的樱花已经开了，往年开得比较晚，没想到今年却早早开了。”
　　池夏看着穆晴挂着淡雅脱俗的笑容，心里也跟着平静了许多。
　　眼前的人带着清水出芙蓉的朴素，头发简单的绑起，没有做任何的造型，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和奶白色的裤子，脸上是一贯的温柔笑意，看上去纯粹又无害，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
　　池夏觉得这些天浑浑噩噩的自己，总算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有穆晴的陪伴，她内心的焦躁不安也散去了不少。
　　“听说金明寺一向是祈福的好地方，你知道它最灵的地方是什么吗？”穆晴眼眸流转，带着温润的光泽，嘴角的痣娇俏而妩媚。
　　“是什么？”池夏顺着她的话问道。
　　“是姻缘，尤其是樱花开放的时候，这时求的缘更容易实现。”穆晴眼眸弯起，认真而温柔地盯着池夏的脸庞，解释道。
　　“你是想求一段好的姻缘吗？”池夏以为穆晴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难道就不心动？”穆晴没有直接回复，歪了歪头，向前走了几步，回首朝池夏笑道。
　　“……”
　　“啊，我差点忘了，你早已经心有所属，不需要再求缘分。”


第107章 寺庙静心
　　到底是盛开在寺庙中的樱花, 除开原本的灿烂和娇嫩，还带着一丝禅意的飘逸，如卧云一般笼罩在高枝, 微风吹拂,散漫漩涡地飘零而下。
　　樱花下的穆晴暮然回首, 木讷的黑框眼镜遮掩下的眼眸明媚而隽永, 似流水一般温柔地注视着池夏, 像是要将她的面容印刻在自己的心上一般，看似轻若浮云, 却暗藏汹涌。
　　池夏在安静地祈福。
　　穆晴看着她，看她安静地跪坐在蒲团上，揣测着她的念想, 在这咫尺间的距离中，穆晴甚至能嗅到从她身上散发的幽幽的樱花香味。
　　她知道对方在祈祷什么，总归是与沐戚这人脱不了干系。
　　内心翻涌起了一阵阵嫉妒的火苗, 逐渐蔓延, 吞噬着她整个的内心, 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对方的虔诚和安静烧干了。
　　她低眼垂眸, 盯着对方微微抿着的唇瓣, 喉咙干涩, 喉结滚动一下。
　　她真的很想亲她，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对方越是对沐戚爱得执着，她便忍不住想要去打破对方的安静和隐忍，去摧毁她的默默坚守。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觊觎了偷窥了她多久。
　　从初次相识, 她就起了贪念, 她像池夏背后的幽灵，默默收集了她的所有信息, 悄无声息地了解了她的所有爱好与过往，越了解便越是被她吸引。
　　对她而言，池夏简直像黑夜中堂而皇之亮起的一盏明灯，会吸引那些阴暗可怖的生物飞蛾扑火一般，把自己的躯体身体紧密地贴住她、汲取她的光亮，要么一起燃烧，要么不顾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将对方的光给扑灭。
　　只为了把她扯进自己的黑暗里，融合为一体，将她吸食干净。
　　穆晴静谧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娴静的笑容，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裂开来，亢奋毁灭的欲望冲刷着脑海、在毁天灭地的咆哮着。
　　在对方睁开眼的一瞬间，穆晴自然而然地收敛了一切汹涌的感觉，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温婉带着俏皮的笑意。
　　“要去抽个签吗？”穆晴笑着提议道。
　　池夏点点头，她刚刚想为沐戚祈福，闭上眼的一瞬间，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担忧自己担忧的事情成真，她惶恐自己期盼的事情落空。
　　求神拜佛，终究是求自己心安，想要听自己想要的，虽是虚妄，却总有人趋之若鹜。
　　池夏拿着签筒，手指微微攥紧，不自觉有些紧张。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哐当一声，一只竹签掉落在地，池夏的睫毛也随着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拾起竹签，看向签文。
　　中签寅宫。
　　石藏无价玉和珍，只管他乡外客寻。
　　宛如持灯更觅火，不如收拾枉劳心。
　　池夏大致看懂了意思，是个不好不坏的预告。
　　没有给她心头一击，也算是佛祖仁慈。
　　池夏伏身叩拜，原本焦虑烦躁的心绪像是如晓雾一般刹那消散。
　　池夏做完一切后，转身看向一旁的穆晴，看她手中也拿着签子，神情一如往常，娴静美好。
　　“看你脸上笑意满满，是上签吗？”池夏询问道。
　　穆晴眉眼一瞥，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抽到了下下签。
　　所求皆遇坎坷，唯祭自身以化龙。凡有所求，必损己身。
　　穆晴轻轻地笑了笑，她并不意外。在她决心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她早已经给自己写好了结局。
　　“要去解签还是去见住持安排好住宿？”穆晴丝毫没有被下下签影响到心情，偏头温柔询问。
　　“那就先把行李放好，之后可以余留很长时间去四处逛逛。”池夏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香客，回复道。
　　穆晴附和了声，走在池夏身旁。在外人眼里，两人看起来竟意外的和谐般配。
　　“池夏，你认为缘分是命中注定，还是事在人为？”穆晴问道，温润的声音带着独有的腔调韵味，一双菩提琉璃般的眼眸像是能参透万事万物。
　　两人行走在樱花铺满的小径上，悠闲自在，像是脚下踩着浪漫。
　　池夏顿了顿，低头思索。
　　那一刻，她的脑海回顾了过往的所有，相识相知相守相离，似乎缘分有迹可循，又充满意外。
　　池夏轻轻一笑，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正确的答案，但她还是开口回答了：“命中注定的事情，靠人力或许改变不了，人力能够改变的，就不再是命中注定的，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那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了你原本以为的缘分都是刻意安排的呢？你会怀疑那段缘分吗？”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是独一无二的，若是碰到让人厌恶的人，那再多的缘分和刻意都无法改变对那人的看法，后期融洽的相知相识，才尤为重要。”
　　“就像是距离天南地北的两个人，若是没有刻意去制造和另一个人碰面的机遇，那靠虚无缥缈的天命，或许终其一生都不能会面，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费尽心思对另一个人使尽心机，从而将对方的世界撬开一个可以容纳她的口子，在我看来，也无伤大雅。”池夏狭长的眼睫毛微微向上卷曲，透露出一双澄清的眼眸，眉眼弯弯，看上去平静美好。
　　听着池夏的回答，穆晴浅浅地笑了笑，脸上带着惯有的如斜月海雾的温雅，像是赞同池夏的看法。
　　年轻的僧人迎了上来，耐心地给池夏两人讲解寺庙里的一草一树。
　　“方丈正在参禅，穆善士若有何需求，我去安排便是。”
　　“多谢小师父，我们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需求，等将行李安顿好后，我们两打算在庙内随处走走。”穆晴眉眼一弯，如云似水般温柔地回应道，整个人的气质都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被穆晴笑着称为小师父的年轻僧人在穆晴娴静的脸上飞快掠过，腼腆地侧过视线，年轻的耳根泛起红，好心提醒道。
　　“下个月中旬有一场浴佛节法会，届时会有很多信众，穆善士最好要注意周边环境，不要去太过偏僻冷寂的地方，若是碰到了什么麻烦，要及时告知庙内的师兄们。”
　　“小师父心善，我等记住了。”穆晴眼眸清浅一笑，似有些恍然。
　　“前方就是两位的住所，我就不进去了。两位可以挑北面最左侧两间单间。”僧人止步在院门前，伸出手让穆晴先行。
　　穆晴谢过后，便领着一直保持安静、神态自若的池夏走进了院子。
　　这时院子里还有其他居士的存在，他们友善地朝穆晴两人点头，便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或是看书、或是闲聊。
　　房间里的设施应有尽有，和普通宾馆的标配差不多，床头有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几本经书佛册。
　　床头柜摆放着金明寺的宣传册和景点攻略。
　　挺接地气。池夏拿起攻略，随手翻阅了几下。
　　“我就住你隔壁，晚上若是害怕，可以叫我陪你，这床两人也能挤下，又或是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亭。”穆晴俏皮地歪了歪头，脸侧的细小绒毛在阳光倾照下，浮上一层暖金色，在特殊的寺庙内，让人联想到一丝佛性。
　　池夏轻笑了声：“我不至于这么胆小，不过在新环境睡不着也是可能的。”
　　“之前听小师父说下个月有浴佛节法会，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池夏瞥向穆晴左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笑眯眯道。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在下个月来这里，穆善士~”
　　“诶呀，被你发现了，不过有友人结伴过来总比孤家寡人来得好，我也怕寂寞。”穆晴拿起一本佛经，倚靠在桌前，手指顿在书页上，翘首朝池夏笑道。
　　“谁让你这位朋友许久也不知道联系我，我都担心我们之间的情谊都淡了，你也许久没和我谈心了。”穆晴用着嗔怪幽怨的语气，漆黑的眸子却闪烁着绮丽的光，嘴角带着纯净如菩提子的笑意。
　　“今后有的是彻夜长谈的机会了。”池夏抵挡不了穆晴绕指柔的魅力，讪笑道。
　　“好了，行李也放置好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逛到五六点的时候刚好吃顿晚饭，再去听法师讲经。”穆晴提议，拿起手中的佛经，潇潇洒洒地跨过门槛，转身朝池夏挥手。
　　池夏看着对方不拘小节的样子，眼眸也跟着弯了弯，也学着穆晴，挑了一本佛教，随后小碎花步跟上。
　　“你是这里常客吗，我看寺庙僧人对你态度都极好。”
　　“可能是我看上去有佛缘，佛渡有缘人的同时，受到庇护的我也应当孝敬我佛，家母喜欢做慈善也捐了不少香火钱，耳濡目染之下，我也时不时捐点香火。”穆晴解释道。
　　“所以你跟这里的方丈也很熟咯？”
　　“年少时戾气重，家母带我来找方丈点化，算是熟人。”
　　“你戾气重？”池夏看着她理所应当的表情，惊愕住了。
　　明明眼前的人温婉娟秀的如同古时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笑之间都能让人如沐春风。池夏实在是想象不到对方凶悍的模样。
　　“你莫不是又在框我？”池夏看着对方笑盈盈的样子，狐疑道。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被点化过的样子，框你干嘛。”穆晴抬手拂过嫣红的眼角，脸廓清柔，眉眼细腻，说话时会不自觉弯起眼尾，瞳色折射出来的波光，像盈着一池明亮的春水，认真望着你的时候，仿佛永远不会撒谎。
　　虽是被点化，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穆晴遮掩过晦涩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泄露出的奇谲幽深。
　　“小孩子干过错事，大人总想着如何去挽回，人微言轻，也只能顺着他们折腾了。”穆晴语调轻柔，飘渺灿烂地如同人间四月花。
　　池夏似懂非懂，但也晓得这是她的隐私，便不再多问。
　　“那你现在改邪归正了吗？”池夏笑着调侃，在她看来，穆晴就算是曾经做错了什么事情，大概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在别人眼中我现在依旧是执迷不悔、误入歧途，不过我觉得我做的事情造成的结果却是令人众望所归的。”
　　“至少没有谁会因为那个结局而遗憾。”穆晴眼中含着笑意，深深地凝望着池夏，眼眸像一池倒映着皎皎月华的清湖，在暮春时节，被风吹落凋零的樱花，洋洋洒洒醉于清湖之中，染出一片瑰丽的色彩，清风摇曳，含而不露。
　　“……”池夏总觉得穆晴并不是真的快乐，含笑的眼里一向是暗藏着寂寞的惆怅，她总是孤身一人一般，一意孤行，浑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穆晴走到一棵樱花树下，随意拍了拍柔软的草丛，接着一屁股坐下，翘首望着惊呆的池夏，笑意盈盈道：“坐在这里朝远方望去，恰好能等到夕阳落山的场景，落日余晖、霞光倾泻，美不胜收。”
　　可真是不落俗套，随心所欲。池夏在心中感叹着，也挪步到她的身旁，缓缓的坐下。
　　暮春的阳光很暖，青青草地上的水滴都蒸发殆尽，只有随着风滚动的精灵般的花瓣。
　　池夏见穆晴已经静下心来，捧着佛经，认真地观看，便也转过头，靠在枝干上，俯首翻看着随手拿来的佛经。
　　虽然没有什么悟性，但心在阅读的过程中，安静得想不起别的事情。


第108章 用膳
　　“方丈邀两位居士去他那里用药石, 请随我来。”年轻的僧人脸皮很薄，悄悄瞥了眼在霞光流转下瑰丽丰艳的穆晴，低下头温声道。
　　穆晴笑着点点头, 有着霞光皓月的静美风姿, 她转头看向稍显困倦的池夏,伸出手拂去对方头顶不小心沾上的樱花花瓣。
　　“你有口服了, 方丈那里的斋菜颇有几分滋味。”穆晴看着池夏懵懵懂懂的清澈眼神, 不仅宠溺地眯起了眼睛，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补充道，“方丈应该会喜欢你的。”
　　不知为何，面对即将要见到的方丈, 池夏突然有些紧张，或许是修行的长者拥有看破人心的能力。
　　小僧在前方引路，似乎是为了照顾了女子的步伐, 走得不快不慢,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池夏两人。
　　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盖云覆天的菩提巨树, 巨树下有一位长者坐在石凳上, 一脸闲适地望着棋盘。
　　穆晴迈过门槛, 径自走向那菩提巨树下的身影。
　　“圆通大师。”
　　小僧下意识看向圆通，正看见方丈慢慢眺望过来，慈悲的目光落在娴静端庄的穆晴身上。
　　“圆通大师。”她轻快的声音带着笑意，熟稔的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位忘年之交：“许久不见。”
　　“您在等我和你手谈一局吗？”圆通方丈的脸庞丰盈, 额头宽阔, 虽然皮囊已经苍老，但眼眸清澈如皓月, 听见她的声音，微笑地朝她点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望向穆晴身旁的池夏，眼中的复杂深意一闪而过，嘴角微抿，挂上善意的笑容。
　　“阿弥陀佛，这盘棋已经等穆善士许久了，你身旁的善士也一起过来坐下吧。”
　　“这局下完，刚好用餐。”圆通在原位静坐，望向穆晴的目光通透又悲悯。
　　穆晴自然而然地牵着池夏落座，一坐下后，紧握的手也宛如蜻蜓点水一般自然地松开，整个过程，穆晴的表情还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仿佛只是在照顾池夏。
　　池夏也没有多想，有些紧张端坐在穆晴身边，看了看圆通，又瞅了瞅穆晴，两人都老神在在的。
　　穆晴淡定地执起棋子，看似随意地放在一处，接着圆通续上，这样你来我往之间，时间逐渐流逝。池夏百无聊赖地拖着腮，一副强忍着精神的模样。
　　哒的一声，池夏从细小的棋子碰撞棋盘的声响中惊醒。
　　只见圆通收回手，感叹地望着黑子将白子绞杀殆尽的局面。
　　“穆善士棋高一筹，棋风蛰伏沉稳，诡谲多变，让人难以招架。”
　　“大师谬赞。”穆晴也不谦虚敷衍，眼眸明亮，微笑回应。
　　“虽然围棋算计下不过穆善士，但是圆通还是想要劝诫穆善士一句。”
　　“纵使机关算尽，但人心难测。极端的手段会造成不可磨灭的后果，即使是自我牺牲，以求圆满。”圆通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也算是看着穆晴长大的，知道穆晴打小就聪明伶俐，但慧极必伤，担心她会因为吃了耍花招得到的福利而走上歧途。随着穆晴再大点，方曼茵再次将她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内心是多么的坚韧执拗，他想劝慰她迷途知返为时不晚，只可惜聪明的她早就知道一张白纸上沾了污点，就会很难洗净。
　　“多谢大师劝勉，我心意已决，也回不了头了，现如今只想享受来之不易的清闲日子，孰是孰非又何必计较太清。”穆晴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圆通要说什么，随性地摇摇头。
　　“方丈，斋菜准备好了。”小僧过来，提醒道。
　　斋菜按着人头数定的，四菜一汤，朴实无华。
　　色香俱全的豉香芦笋冻豆腐、妙趣横生的香菇镶豆腐、奇妙香甜的橙汁素排骨、酥香软糯的铁板金土豆以及一大碗新鲜可口的南瓜银耳羹，都是些稀疏平常的素菜，但做得很精巧，看起来很有食欲。口味甜甜咸咸，倒是挺符合年轻人的胃口。
　　“我馋这里的斋菜已经许久了，滋味如今尝起来依旧很棒，倒是有点羡慕出家人能够天天吃上些美味佳肴。”穆晴没有别的香客那样面对圆通时拘谨尊崇，反而显得从容自在，一双眼睛带着一些狐狸的狡黠明媚。
　　“方善士倒是比你来的更勤，你要是想来吃，这里总不会缺着你一口吃的。”圆通看着穆晴，像是爷爷看着孙女一般，带着些烟土气息的人情味，反而不像是一位得道高僧。
　　“这不是每次来都会被你念叨一番，你知道我一向顽固，非是佛家可以点化的了的。”穆晴反而不以此为耻，带着些洋洋得意的俏皮。
　　“阿弥陀佛，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圆通笑着摇摇头，虽然有些惋惜，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不再强求。
　　“夏夏，你尝尝这土豆，这是我最爱吃的，庙里这做的铁板土豆，反倒是比街摊小巷里的更要正宗，我都怀疑是寺庙里将那些小摊贩给绑了过来。”当着人家方丈的面，穆晴不拘小节地调侃道，显然她是不担心冒犯圆通。
　　池夏听着也很乐呵，听从地品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缓缓充斥着整个口腔，令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细细体味。
　　“吃多了若是感觉有点油腻，还可以喝一碗清凉可口的银耳羹，这里的大厨可是会绞尽脑汁的翻着花样做些斋菜，我也偷学了几招。”穆晴眼眸带笑，凝视在池夏心满意足的表情上。
　　“早知道你做饭好吃，原来是在寺庙里学的。”池夏有些惊讶，但看着穆晴脱尘出俗的模样，又有些理所当然。
　　“早些年间总是在这待着，闲来无事，除了抄抄佛经，也只能找点事情做，一来二去，便在灶台上炉火纯青起来。”
　　“夏夏，我改日给你做上几道菜呀～”
　　瞧见了池夏一脸羡慕的模样，穆晴眉眼如丝，细长手指轻抚过唇边，遥遥可见那柔软的薄唇慢慢弯起，嘴角的一颗痣，宛如红豆一般，相思入骨。
　　池夏闻声，对上她那一对笑眼，漆黑幽深的眼瞳外像是裹上了一层晚霞，又冷又暖，似乎是别有深意，但再仔细看去，却又风平浪静，月朗风清。
　　池夏应了声，感慨穆晴是她交过的最温柔的一位朋友，还很贤惠。
　　三人用过药石后，穆晴饶有兴趣的留下，听圆通讲经。
　　圆通曾经说过她与佛有缘，还时常劝告她与人为善，积善成德。
　　穆晴每当那时都是顽劣地笑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菩提花，黄蕊红花瓣，被风吹落时，黄蕊像是粉身碎骨一般，好看极了。
　　在池夏面前，穆晴一直很会装。
　　这会儿她装得连自己都骗过了自己，仿佛真的对那些佛经感兴趣，和圆通大师津津有味地论道。
　　仿佛被佛经熏陶了一遍，她就真的是一个好人了。
　　穆晴眼眸清润干净，仪态端庄，浑身带着股典雅质素，但若是有旁人一直盯着她观察，或许能发现她眼眸一闪而过的恣睢凉薄。
　　圆通看着眼前状似虔诚的穆晴，心中有些无奈，但依旧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那些或许她早就明悟的道理。
　　池夏一开始还不敢懈怠，仔仔细细地听着，坐姿也很端庄，但渐渐地，似乎是她太没有悟性，困意袭向了眼皮。
　　她眼皮抖了抖，就像是在课堂里半听半睡的学渣，一边担心被老师发现，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
　　不自觉地，池夏轻靠在穆晴的手臂上，一股幽幽的香气从穆晴身上慢慢地缠绕了上来。
　　好像是一股令人清醒的薄荷叶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新鲜百合的清甜，熟悉又陌生。
　　一个激灵，池夏猛地清醒。
　　她大概是迷糊了，居然在穆晴身上闻到了属于沐戚的味道。
　　池夏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地挪远了身子，眺望向窗外。
　　穆晴察觉到了她的一举一动，微微收敛了笑意，眼眸隐讳地瞥了池夏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收回。
　　池夏发愣地望着窗外巨大的菩提树，绿叶繁茂，间隙中夹杂着几粒绿色的果子，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比起寺庙里其他地方都是粉嫩零落的一片，池夏好像更喜欢这纯粹的一片绿色。
　　就宛如娘炮之于罗汉。
　　池夏被自己这番遐想逗乐了，眼皮也不在沉重，心好像也豁然开朗了起来，身边两人讨论佛经的声音也变得悦耳起来。
　　两人在圆通方丈这里待了半晌，穆晴瞅了一眼天色，再看向百无聊赖的池夏，会心一笑。
　　“走吧，可以回去洗漱一番了。”
　　池夏眨眨眼睛，笑着点点头。
　　山中无甲子，世事都如烟。她也差点忘了时间。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
　　两人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路边的烛火开始点亮了，游客也变少了，几乎没有碰到多少人，安静的令人舒适。
　　两人回到了属于她们的院子，院子里其他的居室已经点亮了灯，石桌旁边坐着一位发呆的人，听到池夏两人的动静，朝她们俩撇了一眼，便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池夏虽然觉得那人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多看，只是进了自己的屋内，朝穆晴告了一声晚安。
　　池夏先是洗漱了一番，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拿出手机和家里人报备了一下。
　　和左妍嘉打了一通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先是埋怨自己出门游玩，居然没有想着她，后又担忧自己一时想不开出了家。
　　池夏噗呲一笑，觉得她杞人忧天。
　　“我对人世间还是有留恋的，并没有出家的念头，况且对着那些看不懂的佛经，佛祖也只会嫌弃我愚钝，不够虔诚。”
　　“和你在一起的又是那一位新认识的小姐妹？以前总听你说起她，可惜我和她终究是没有缘分，竟然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碰过面，听你说的倒像是一位小仙女，我还挺想见见的。”左妍嘉语气里透露着遗憾，也觉得有些意外，这么久都没能见过池夏的新朋友。
　　“你就不怕你家小孩吃醋啊？总有机会见的，你要是有空来这寺庙就能见到，可是你最近要忙着考试。”池夏逗笑道。
　　“我头快秃了，小鸟都埋怨我没时间陪她了，等我考完试，带着家属去见你们。”
　　“行，我先替你体验这闲云野鹤的生活，尝遍这里美味的斋菜。”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羡慕嫉妒恨，肉食主义绝不屈服于区区斋菜！”左妍嘉啃了一口黄瓜，提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愤懑道。
　　调戏完好友后，池夏整个人再次安静下来，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九点，听说寺庙十点会有僧人敲响钟鼓，那个点过后便是彻底安静了。
　　也不知道穆晴一个人在隔壁会做什么事，池夏好奇心一动，木质的墙梁泛着檀木的香味，隔着一道木制墙壁，却听不到隔壁的动静。
　　池夏想要给她发个信息，手指却迟迟不知道发些什么，停顿在键盘上。
　　她应该更喜欢安静吧，还是怕打扰到她。
　　池夏放下了手机，躺在了床上，仰头看着高悬的梁木。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鼓声，接着是悠扬的钟声。
　　该睡觉了。池夏想着，随之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檀香味围绕着周身，池夏莫名想到了白日从穆晴身上闻到的味道。
　　和往日里在穆晴身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往常她身上都是温暖的、清甜的花香，很少有清冽如薄荷的味道。
　　或许是穆晴最近换了香水和沐浴露。池夏自我解释了一番。
　　她许是想沐戚想疯了。


第109章 早课
　　第二天清晨四点多寺庙里就开始了早课。
　　池夏一夜好眠,夜晚的寺庙连虫鸣声都变得体贴了，她一开始还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接着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早上醒的很早,可能不是在自己家里的缘故, 池夏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床, 便打了个哈欠, 完成洗漱。
　　这个点起来的居士不在少数, 池夏打开门，已经发现有人在锻炼身体, 往穆晴住的地方望去，她的大门已经敞开。
　　池夏想了想，朝那边走去, 敲了敲门，进了屋却没有发现穆晴的身影。
　　“穆晴，你在吗？”
　　意外地没有听到那道温润雅玉的声音, 池夏挑了下眉头。
　　这时院子里晨练的居士善意提醒道：“那个房间里的那位姑娘起得挺早, 我看见她去后院浇花了。”
　　“谢谢。”池夏笑着点头致谢, 接着随手将门关上。
　　走到了后院, 一路空气都特别清新, 带着股子草木的芳香。
　　穆晴的身影乍一看去很打眼, 身材高挑，头发乌黑茂密，穿着一身俏白色棉麻衣裳，纤细皎白的手腕提着水壶, 修长的手指如冷玉泠泠, 眼神笼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分明。
　　貌似浇花人心情是愉悦的。
　　似乎听到了脚步摩擦草坪的声响, 穆晴漫不经心地抬了抬黑框眼镜，斯文内敛地朝池夏瞥了眼，接着嘴角上扬朝池夏轻笑着打了声招呼：“早啊。”
　　池夏也跟着心情变好，笑着回复：“早呀。”
　　“这里还有些薄荷叶，等会走的时候揪几片放菜里面，吃起来清清凉凉。”穆晴放下了手中的洒水壶，两眼放光地讨论着薄荷叶的归处。
　　“薄荷还可以做成菜品吗？”厨房小白池夏发自内心地疑惑道。
　　“薄荷叶可以与鸡蛋放入锅里一起翻炒，薄荷的清香再加上鸡蛋的香醇，让炒出来的菜别有一番风味。还可以和豆腐木耳一起煎炒。等会儿做完早课，我带你去厨房逛一圈。”穆晴眼眸清亮，提起做菜来，头头是道，倒是不像之前浇花身上带着风流雅致的样子。
　　“寺庙里的事情就是朴质无华，无非是诵经打坐、写字喝茶、四处晃悠，你可别觉得枯燥无味就好。”穆晴朝呆愣的池夏嬉笑道。
　　池夏摇摇头，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我倒是觉得蛮有意思。”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听法师讲课了，你可别犯困哦。”穆晴显然还是记得昨日她和圆通论道时，池夏困顿的模样，便善意调侃道。
　　池夏老脸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娇嗔道：“别提我糗事了，我就算是掐死自己也不敢犯困了。”
　　“我可不忍心看你対你自己下狠手的样子。”穆晴眼眸带笑，缱绻如同落花流水，看向池夏的时候，秋瞳里带着星星点点，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在池夏一刹那屏住呼吸的时候，穆晴笑盈盈地又添了一句：“你要实在下不了手，我勉为其难会帮你一把。”
　　池夏婉转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
　　穆晴和池夏回去放好洒水壶，发现院里的居士基本上都离开了。
　　“寺庙里的早课时间比鸡起来的时间，之后起不来也不必硬起来，上早课都是自愿的。”穆晴抽空提醒道，一边用水洗干净了手，正在低头认真地擦拭每一根手指头。
　　池夏点头应了声，考虑到她正常的生物钟，対僧人三四点就起来上早课，还是有些敬佩。
　　“走吧，我们还能听个早课的尾巴，浅浅体验一下修行的乐趣。”穆晴整理好衣服，浑身带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淡定气场，朝池夏柳叶眉一挑，像只矜贵闲适舒展羽翅的白鹤。
　　今天早课内容是诵读楞严咒，穆晴凑到磕磕绊绊背书的池夏跟前小声地替她讲解疑惑。
　　“《楞严咒》又称《大佛顶如来顶髻白盖陀罗尼》，出自《大佛顶首楞严经》第七卷 。背诵这个咒语有降魔息灾、帮助群众、制伏外道的作用，除了《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和《心经》也是早课经常背诵的内容。”
　　“你说的这些你都会背了吗？”池夏懵懵懂懂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穆晴墨色的瞳孔。
　　“倒背如流了。”穆晴很不谦虚地回复道。
　　池夏却知道穆晴没有大放厥词，从她之前提到过的每年阅读量来看，対方是个智商很高的天才。
　　池夏点点头，表示懂了，她不应该自寻其辱，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看着眼前的文字，她每个字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天书，看得她脑袋大。
　　池夏心中感慨，她果真不是什么念佛的料，要是想不开了，也无法选择出家为尼这条路。
　　很快，早课结束，池夏松了一口气，看向精神抖擞的穆晴。
　　“我带你去香积厨瞧瞧，估计他们差不多做好饭了。”穆晴眼眸亮了亮，提议道。
　　在寺院中，造办饮食的地方称为大寮，又名香积厨。穆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带着池夏自然从容地跨过门槛，朝一个老师傅打招呼。
　　“觉妙师傅，好久不见，您厨艺又渐长了，我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穆晴笑眯眯地朝站在一口大铁锅的觉妙夸赞道，闲适白净的她站在忙碌的香积厨里，却并不维和。
　　“我瞧是哪位香客在说实话呢，原来是穆善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里的饭刚刚煮熟了，锅底沉结了一层锅巴，酥香可口，份量有限。”
　　觉妙烧菜用的是口大铁锅，其中最大的一口锅，口径达一点五米，深一米，煮一次饭需要放5包大米、1吨水，煮出来的饭可供千人食用。
　　不过，最受欢迎的反而是锅底的锅巴，淋上汤汁酱料，又是一道美味。
　　因为限量的原因，先到先得，一般锅巴一出锅很快便被人一抢而光了。
　　果不其然，穆晴一听这话，整个人变得更为乖巧，腆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眯眯地道谢。
　　“鼻识缘香，悟道天人哦。”觉妙年纪颇长，却不严肃，拍了拍憨厚的肚皮，调侃了一句。
　　“这位池居士和我一伙的，觉妙师傅可不能少了她的那份。”穆晴牵着池夏的手，将池夏拉到自己跟前，顶着觉妙那双充满智慧慈穆的眼眸，池夏经不住有些无所适从。
　　“你这吃独食的茶壶嘴，居然会想到朋友，奇也怪哉。”觉妙看了眼池夏，又转眼调笑穆晴。
　　“觉妙师傅，在我朋友面前，您还是给我留些面子吧，别显得我跟个吝啬鬼一样。”穆晴嘴巴一瘪，灵动的眼眸稍显委屈。
　　穆晴一直在佛道上颇有慧根，圆通方丈甚至动过收徒的念头，却没想到穆晴这家伙不走寻常路，反而和香积厨的觉妙和尚打得火热，一心埋在了偷师学厨上。
　　觉妙和穆晴也算是忘年交，时常在一块研究食谱。觉妙还时不时在圆通面前显摆，“香积厨上供诸佛，中奉贤圣僧，下施六道众生，是培福最快的地方，若能发心做事，吃苦出力，以一颗欢喜供养大众的心操办饮食，必能料理出菩提法味，众罪必消，万福必集；若能善用其心，烦恼情绪即是菩提道场，也是修忍辱最好的地方，比苦修诵经要好得多。难怪穆小善士总往我这里跑。”
　　圆通虽然没有吹胡子瞪眼，依旧维持着得道高僧的气质，只是在觉妙走后，多吃了几口大米饭。
　　觉妙用大铁铲撬起一大块厚厚的锅巴，几刀下去，将锅巴均分到几钵碗里，顿时馥郁、清冽的饭香，弥漫了开来。
　　觉妙将调制的特殊酱料汤汁浇在锅巴上，一股奇异朴素的香味将池夏胃里的馋虫勾了出来，池夏看着酥黄的锅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穆晴眼疾手快地接过碗，首先将碗筷递给池夏，眼眸一挑，轻轻笑道：“试试？”
　　池夏抿嘴，腼腆地接过，小口咬了一口。
　　浓郁的汤汁伴随着酥香的锅巴瞬间俘获了池夏的味蕾，好吃的让舌头都要打结。
　　池夏微微眯起眼睛，觉得美食治愈心灵的功能，不外乎如此。
　　“这算是觉妙师傅替我们开小灶了，吃完这个，我们再出去吃早饭。”穆晴像是只偷了腥的狐狸，朝池夏狡黠一笑。
　　考虑到南北饮食差异，早上提供的早餐有面食也有米饭，不过素菜会比午饭配菜的种类少些。
　　总归是尽兴而归。
　　池夏摸了摸微微胀起的腹部，感叹寺庙真会养人，估计不消一个月，她便能吃成一个胖子。
　　散了会儿步，又回到了住所，池夏恰好又看到了早晨提醒她穆晴去后院浇花的那位奇怪女人。
　　池夏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友好又不失分寸感朝她打了声招呼。
　　女人显然很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站起身磕磕绊绊地回应道，一张总是低着的脸也显露出来。
　　女人长得其实很好看很年轻，只不过脸上没什么生气，郁郁寡欢的模样，个子非常高，比普通成年男性的个子还要高，池夏估计了一下，女人大概有一米八五的个子。
　　或许是模特吧，真年轻，居然穿得这么朴素，从背影望去，不知情的人甚至能误会她是个男的。
　　穆晴很是自然地扫了眼女人的脸，瞧池夏似乎対女人感兴趣的模样，便从容地坐到了女人侧対面的石凳上。
　　“去年来这里的时候还没见过你，你是最近才来的吗？”
　　“来，来了有半年了。”女人顿了顿，话语里半夹带着些西北地区的口音。女人大只却消瘦的身躯微微瑟缩着，眼神有些躲闪，却是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来寺庙修行吗，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用回答的。”穆晴温温柔柔地问道，仿佛就只是想开个话题。
　　“不，我也不晓得。就……没地方去。”女人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想到什么，自卑地低下了头。
　　“你看上去不太大的样子，家里人同意你来这里？”
　　“……”女人微微蠕动嘴巴，没有血气的一张嘴唇里像是叹了一口虚无的气息。
　　“家里没人了，只有我。”
　　池夏看女人麻木的表情，若有所思。
　　女人偷瞄了眼神情不变的穆晴，又补了一句：“我今年二十。”
　　“没有人搭理过我，从小就是这样，我像是最低贱的狗尾巴草，谁都能踩我一脚。”头发盘地整整齐齐的女孩声音低沉道，见池夏两人都做出愿意倾听的模样，她也开始倾述道。
　　“我亲眼看着我爹死在我怀里……”


第110章 雷雨
　　“我亲眼看着我爹死在我怀里……”
　　“其实我一直很恨我爹的, 觉得他很无能，还大男子主义。”女孩蹙眉，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宽松的裤子。
　　“从小我就不喜欢去学校, 因为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 表哥表姐看到我被人按在泥地里揍, 他们都视而不见, 回家之后, 我爹问我表哥他们，他们只是笑着说我学坏了, 跟别人打架。然后，我爹就信了，每次还拿着棍子撵着我去学校。”
　　“我最怕上自习课, 因为一上自习课，老师就不在课堂。这时候纪律委员就会把我的名字记上，还让最矮的一个男同学打我嘴巴, 他们说打一下, 蓄一会儿力, 这个时候打人是最痛的, 然后整节自习课,我被打了三十几个巴掌。我把这事告诉老师, 老师也只是说整个班怎么就打你一个，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该怎么反省自己呢，他们孤立我，欺负我, 折磨我取乐仅仅只因为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 不要和我玩，我是个野种。不管我怎么讨好他们, 他们都只把我当玩具，随意打骂。”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朝池夏两人笑道，“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可能在编故事，也可能夸张化了，但是只有我知道我身上有多少疤痕。”
　　“十七岁的时候，我的亲生姐姐特地过来告诉我，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我是我伯伯过继给我现在的爹的，那个时候我心里甚至有些好笑，早在我五岁被邻居一个阿姨指着鼻子骂是贱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了。一开始我不知道贱种是什么意思，后来电视剧看多了，便懂了。我甚至连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的叔叔姑妈都嫌弃我，只因为我不是男孩，我爹不应该要我这个赔钱货。后来，我爹总是向我要钱，问一个学费都是自己赚到的学生要钱，我恨死他了，可是他得了冠心病，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这些都需要钱。”
　　“他做手术的那段时候，我没在他身边，不想见他是一个原因，自身难保又是另一个原因。我那个时候整个大腿都静脉曲张，我一直拖着没有治疗。后来实在是疼得受不了，我去了医院，医生把我腿上烂掉的肉剜掉，医生说我那种情况只能做全身麻醉，但是最好是不打麻药。于是我选择不打麻药，因为能省一笔钱。我一般情况都不会哭的，因为从小亲戚给我灌输的内容便是哭没用，女孩子哭真矫情，但是我那次真的没忍住，痛得眼泪直流，那个时候我爸手术刚做完没几天，就过来陪我，直到那天他悄悄出门在门口抹眼泪，我才知道，他还是爱我的。”
　　“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女孩有些哽咽，眼眸闪过泪花，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我爹跟我说，他不想再治了，费钱。最多再在这医院待一周，一周过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要出院，不想治了。”
　　“我那个时候躺在他旁边的病床，看着他絮絮叨叨，心里想的是，这是第一次他单独对我说这么多话，不是谩骂不是责怪，好像在说遗嘱一样，他要是知道我当时的想法，估计会起得跳起来揍我一顿，挺晦气的。”女孩惨淡一笑，嘴角的弧度逐渐偏向虚无。
　　“第二天晚上，他又开始暴躁了，比我这个女孩子还怕疼，锤着墙骂娘，后来似乎是想通了，跟我说了存折密码，然后逐渐平静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爹不治了，钱都花了，你这么活，你把护士叫过来……”女孩眼神逐渐黯淡无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顿时周边安静极了。
　　池夏听得入神，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女孩极致难过的模样，池夏澄清的眼瞳流露出一丝悲悯和遗憾。
　　“护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了，我抱着他，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手上的温度一点点消逝。护士叫来医生，然后医生宣布他已经死了。”
　　“他的后事还是我一个人办的，护士当时看只有我一个人在，让我联系家里人把他的遗体带回去，我说我家里没有别人了，只有我。”
　　“头七那天，需要我去他坟头烧纸，我记得那天雷声特别大，雨也下得特别大，我不怕一个人去离家好几公里的山头去祭拜，但我是真的怕打雷声。怕得要死。我怕打雷也是因为小时候我那个妈跟我说，不听话的话就把我丢外面，那天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结果她当真没有管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我哭着喊着说自己错了，让她开门放我进去，但她就像是聋了一样，门的那边一片安静。”
　　“整整一天，直到晚上七点的时候，她才想起门外面关着我，我那个时候又冷又怕，我怕他们不要我了，把我丢后山喂狼。从那天起，我就特别害怕打雷声，怕到只要是下雨天，我都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怕到会躲进柜子里，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
　　“我发现这边的柜子透气一点，睡得更舒服些。”女孩瞥过池夏两人稍显凝重的表情，突然俏皮地开了个玩笑。
　　“去山上的路因为下雨，有些泥泞，我走着走着看到路边匍匐着一条很粗的蛇，三角头，是高原地区特有毒蛇，毒性很大，被它咬一口，不及时打血清就会死，我那个时候动了被它咬的念头，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掉头，绕远路去我爹的墓碑。”
　　“雷声大得骇人，我把耳机里的音乐声开到最大才勉强能减轻心中的恐惧，我不记得我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绕远路的结果便是要经过一片乱葬岗，曾经闹饥荒，那里埋了很多人。突然，一道炸雷把我吓得脚一软摔得一身的泥，更让我害怕的是耳机里的音乐声也在那个时候突然停了。”
　　“你们有见过磷火吗，就是人或动物尸体腐烂分解出磷化氢，自燃后发出的青白色火焰，上过学的应该都知道，但是一个人在荒山上猛然见到飘在空中的磷火，还是让人瘆得慌。我想了很多，拼命让脑子清醒过来，告诉自己这不是鬼火，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不过显然简单的心理暗示并不能起到什么好的效果，我最后仓惶逃蹿，还差点把鞋子给跑丢了。”
　　“磕磕碰碰终于到达了他的墓碑前，我在烧纸的时候，甚至有些埋怨，凭什么他现在可以抛下一切，舒舒服服地收钱，而我却欠下一屁股债，要努力打工还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亲生父母给了我一副好皮囊，能让我当模特赚钱，因为初入行，也是被资本家狠狠剥削的底层模特，因为怕多长一斤肉不上镜没人用我，所以我总是饿着肚子，结果又把胃饿坏了。”
　　“我想过自杀，也想把身上的器官捐了，在我正准备喝农药自杀的时候，我的手机发来短信，说我手机已欠费，然后我就没想死了，我得先把手机充上钱。”女孩笑了笑，明明嘴上说着些惨淡的事情，脸上此刻看上去却有些释然。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啦，谢谢你们愿意认真倾听。啊，到点了，等会儿我要出去工作了，再见。”
　　“是在这附近找的工作吗？”穆晴面不改色地询问道。
　　“寺庙招运营，我刚好学过一点，没想到被成功录取了，这里环境不错，伙食也适合养我破烂不堪的胃，我算是被佛祖收编了。”女孩说完她的故事后，显然轻松了不少，原本紧张的状态也舒展开了，对待池夏两人也少了原本的拘谨。
　　“我很高兴你能获得新生。”穆晴弯了弯眼睫，漆黑的眸子如同星子一般闪烁着平静从容的碎光。
　　“好歹命运没有逮着一个苦命人往死里欺负。”女孩睁着一双纯粹的、热忱的眼眸，嘴角翘起。
　　如果那些遭遇还不算是命运对她的欺负，池夏可能会更释然女孩的自嘲。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如果你们在隔壁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请不要感到奇怪或者慌张，不出意外，那些动静是我造成的。”女孩坚强地笑道，眼眸里飘荡的晶莹像是雪地上的天鹅绒。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池夏开口道，琥珀色的眼眸似一对琉璃盏，盛着一泓清水，仿佛有着洗涤污秽，平定人心的魔力。
　　女孩谢过，站起身来，纤长高大的影子拖长在地面，宽大的衣袖空空荡荡，她腼腆地回了个微笑，肩背是习惯性的佝起。
　　池夏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怅然。
　　“要不要练会儿字，我屋内有笔墨。”穆晴提议道，将池夏的视线拉回。
　　池夏应了声，心想着也没有别的安排。跟着穆晴进了她的屋内，池夏看着穆晴驾轻就熟地将笔墨纸砚备齐，有条不紊地磨起墨。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亲自磨墨了，要么是为了节省时间便捷了事，要么对这项活动较为陌生。
　　穆晴的动作，池夏也不知道如何评论。只知道她做起来，身上带着股清雅细致的淡然，又有些散漫随性。
　　总归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磨好了，要来试试吗？”穆晴抬起螓首，撩开眼帘，朝池夏温柔一笑。
　　池夏点头，走近穆晴，鼻观轻嗅，闻到了一股幽然的墨香。
　　对上穆晴鼓励的眼神，池夏提笔将笔尖染上墨汁，在铺展开的宣纸上挥毫。
　　许久没有练习过，下笔有些生硬，池夏看着纸上被她渲染开的墨渍，脸颊有些羞赧，歪歪扭扭的字体像是攀爬的虫，丑得不堪入目。
　　“我的字太丑了……”池夏尴尬地停笔。
　　“仔细观看，你的字看上去还挺有趣味。”穆晴眼眸带笑道。
　　紧接着，穆晴在池夏原本写下的字旁边题了一句话，端详了一番后，微微摇头：“看来我们俩都得练习练习。”
　　池夏瞅了眼穆晴的字，再看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穆晴，难免觉得对方有些凡尔赛。
　　“我觉得你写的够好了。”池夏直言不讳。
　　穆晴微笑不语，又执起笔，神情认真地写了两个字，一个人的名字。
　　池夏。
　　“这下有点像模像样了。”穆晴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礼尚往来，该你写我的名字了。”穆晴眼眸流转，诚恳地看着池夏，似乎有种对方不答应就太过狠心的既视感。
　　池夏抠了抠手指头，抿嘴哭笑不得：“我的字太惨不忍睹的。”
　　“那我帮你。”穆晴说罢，握住池夏的手，神情自若，眼眸直直地望着笔下，心无旁骛的模样像是真心要教池夏写字。
　　池夏尴尬地看着被掌控的右手，感觉自己的手在对方手指贴上来的瞬间又酥麻又僵硬。
　　对方手指修长白皙，肤色通透如玉，手指微凉，掌心却透露出一丝温热。
　　此刻因为身高差异，池夏从远处望去，倒像是被穆晴揽进了怀里。
　　手指头握着笔，顺着穆晴掌心的力度，笔墨晕染上纸，字迹却是工整流畅。和自己写的时候对比起来显然天差地别。
　　池夏看着纸上的‘穆晴’两字就在‘池夏’两字的右侧，距离不远不近，不逾矩也不疏离。
　　看上去相得益彰。
　　再看向穆晴端庄优雅的模样，池夏内心别扭的情绪散去，开始赞叹起来。
　　穆晴教导完池夏后，便自然地收回了右手，面容依旧是波澜不惊。
　　池夏便也没有多想。
　　“感受一下刚刚的用力点，你再试试。”穆晴冠冕堂皇地笑着，藏在背后的右手却悄悄地捻了捻，带着意犹未尽的韵尾。
　　就这样，池夏练习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把心经抄写了几章，而穆晴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菜谱。
　　到了傍晚，天渐渐阴沉，乌云开始密布，整个天像是被拉黑了灯，要筹划一场惊心动魄的预谋。
　　吃过晚饭，池夏在屋里找了些事情，磨磨蹭蹭到睡觉的时间。
　　这时，屋外的风声呼啸个不停，宛若野鬼在黑夜嘶吼，有些让人心悸。
　　池夏转念一想，现在在寺庙，有佛祖镇场子，害怕的情绪便也减少了。
　　天空开始呜鸣，突然一道白光照亮了整个屋内，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像是劈开了天地一般，发出炸裂的响声。
　　隔壁咚隆的声音急促之间闪过，接着归于黑暗，归于平静。
　　池夏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听得有些清晰。
　　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了不远处门打开的声音和慌乱的脚步声。
　　是有人走出房门，朝她的卧室走来？


第111章 雷雨夜
　　池夏心中想着, 下一刻猜想化为了现实。
　　她的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节奏听上去不慌不忙，仿佛之前听到的慌乱脚步是池夏的错觉。
　　池夏起身, 披上外套, 小步慢跑到门前, 打开门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穆晴。
　　此刻的穆晴没有白日里的从容不迫, 小脸惨白的像一张白纸, 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少了几分镇定,多了几分脆弱。
　　穆晴抱着她的枕头，狭长的眼睫毛拖着雾气，低垂着瞧着池夏：“雷声太大, 我睡得有些不安稳……”
　　话音未落，天边又是一道道闪电宛若银蛇撕开黑云，紧接着雷声响彻云霄, 听到雷声的下一秒, 穆晴高挑的身子一下子蹿到了池夏的怀里, 肩膀微微颤抖, 声音娇憨而无助：“姐姐, 我怕。”
　　池夏下意识地护住穆晴, 在她的肩膀处轻轻地拍抚，听到对方慌乱地叫她姐姐后，她心脏骤然一颤，整个脸不受控制地涨红了起来, 她甚至感觉腿也有些软, 支撑不了她和穆晴两人。
　　池夏颤颤巍巍地发出提议：“不怕了，我们先回屋里。”
　　穆晴在池夏怀里闷了几十秒, 像是缓冲什么不好的情绪，柔软的秀发蹭在池夏的脖颈处，引起阵阵涟漪。
　　片刻，穆晴从池夏怀里抽离，眼眸水光潋滟。
　　“不好意思，我太怕了，没吓到你吧。”穆晴嘴唇上保留着牙齿咬过的痕迹，眼神这会儿才变得清明起来，声音冷冷清清中又夹着些许软糯，倒像是加了薄荷叶的雪梅娘。
　　她没有被穆晴狼狈的模样吓到，反而是被对方脱口而出的一句姐姐吓到。池夏有些恍惚地在脑海里吐槽。
　　池夏摇摇头，只感觉自己的右臂上被攀附上了一只纤细有力的手。
　　带着穆晴进屋，池夏想给她倒杯温水，要远离的时候，穆晴下意识扯紧了池夏衣袖，眼眸在瞬间展现出脆弱与依恋。
　　在池夏温柔勉励的眼神里，穆晴收回了手，乖巧地坐在原位，眼神紧追着池夏的身影。
　　池夏将温水递给穆晴，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
　　本以为对方已经情绪缓和过来，紧接着又一个响雷猝不及防地出现，穆晴握住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杯子也被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穆晴也条件反射地朝池夏扑去，宛若一只受到惊吓的稚幼小兽，在母兽的怀里汲取温暖。
　　“姐姐，姐姐！我怕！”穆晴语无伦次地在池夏怀里尖叫着，和白日里那个锋芒内敛的人判若两人。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我在。”池夏堪堪维持着半揽着对方的动作，轻轻拍扶穆晴的脊背。似乎是觉得这样效果不显，池夏轻轻地哼起了民谣，试图缓解对方的害怕情绪。
　　沉浸于哄人的池夏并没有发现此刻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穆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晦涩，她揪着衣袖，将衣袖揪成皱巴巴的一团，就像是怎么也解不开的一团乱麻。
　　“你没事了吗？”感受到穆晴肩胛平稳起伏的频率，池夏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事了。”穆晴从池夏怀里抬起头，温婉知性的脸上难得染上一丝红晕。
　　“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穆晴解释道。
　　池夏看着穆晴略显尴尬的模样，也对两人现在亲密的动作感到一丝不对劲，她松开了揽着穆晴肩膀的手，自然下垂：“你没事就好。”
　　穆晴狭长的睫毛微颤，有些淡白的嘴唇抿了抿，也顺应脱身，站在一旁，低头看向她造成的一片狼藉，声音带着歉意道：“我先把这些收拾了，不然会不小心扎到你。”
　　穆晴说罢，蹲下身子，有些蹒跚地移动了几下，纤细的手指捡起碎瓷片。
　　池夏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连忙拦住她：“还是让我来收拾吧，你状态不好，先歇会儿。”
　　“我不打紧的，这种小事，我还是——嘶！”
　　语音未罢，穆晴那边便出了状况，白洁的手指头上出现了嫣红的一点，像是白雪寒冬中冒出头的花骨朵，倔强又滚烫。
　　“快放下，都流血了。”池夏被她吓一跳，赶紧制止穆晴，“伤口大么？”
　　穆晴像是慢半拍，低头瞅了眼手指，轻飘飘拂去冒出来的血珠子，朝池夏笑得一脸坦然：“伤口不大，你找创可贴的功夫，它自个就能愈合了。”
　　池夏杵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抬眼间便看到下一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之间穆晴似是不满意指尖伤口愈合得太慢，便伸出舌尖，轻轻将血珠子舔舐干净，灵巧的舌头是干净纯粹的粉色，像只粉色小蛇在洞头探头探脑，可爱极了。
　　对方面色如常，动作却带着天真的诱惑。手指纤长白皙如玉，血色惨淡如红梅，映衬着一双手更为雅致娟秀。
　　池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倏得调转了视线，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好像这样有些脏，我去洗洗。”穆晴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手指上带着残留的水润光泽，她手指轻捻，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和强装镇定。
　　“嗯嗯。”池夏点点头，不敢看。
　　池夏暗暗唾弃自己这副样子反倒是证实她心里有鬼似的，不就是正常地处理伤口，她居然想到了不太健康的画面，真是不害臊。
　　池夏默默扭了扭手臂上的肉，忍住了龇牙咧嘴的外显，提醒自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姬佬，怎么自己跟普信男一样，怀疑穆晴在刻意勾引自己。
　　想着穆晴的一举一动，池夏的目光逐渐挪向了门外，刚刚雷声那么大，白天那小姑娘应该也害怕地钻柜子吧。
　　听着洗手间里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池夏将跑出外太空的思绪拉回，注意力又放到了她那张一人睡尚为宽敞的床上。
　　池夏扣着手指，拿着笤帚有些纠结烦躁。
　　瓷碗碎片在地板划出不算悦耳的声音。
　　穆晴今晚该不会是打算和她一起睡吧。
　　虽然和朋友躺一张床上对以前的她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她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再和别的女人躺一张床上，在网上看来，就是不守拉德。
　　但是拒绝穆晴，又显得她不近人情，甚至思想龌龊。
　　站在穆晴的角度，她只是在她害怕打雷的时候找了个信任的朋友陪她，仅此而已。
　　洗手间的动静很快消失，池夏莫名紧张到正襟危坐，飞快地扫了眼洗手间出口的方向。
　　“伤口处理的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就像我说的那样，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愈合了。”穆晴此刻的脸色恢复过来，只是额间与鬓角处有些湿润，似乎是被水打湿，显得有些冷欲。
　　“还麻烦你打扫现场。”穆晴略带调侃地笑了笑，瞥向池夏手中的笤帚。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池夏觉得穆晴原本健康的肤色变成了冷白色，脸部轮廓有些眼熟的模样。
　　“你先躺下，我打扫完了再说。”池夏除去杂念，让穆晴先休息。
　　穆晴带来的枕头其实有些多余，每间房间都有两个枕头，也不知道她当时听到雷声是有多慌乱无神。
　　穆晴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池夏，又长又直的腿并拢，膝盖弯曲，整个人透露出温顺的气质。
　　池夏打扫完后，一转身便是穆晴直勾勾望着自己的模样，像是一只流浪在外等待主人将它领回家的小狗。
　　“要睡了吗？”穆晴略带困倦的声音延长成一首缱绻的催眠曲，眼睛微微红润了一圈，看上去困得不行。
　　池夏磨磨蹭蹭挪到床边，不知道如何开口。
　　真要一起睡？
　　池夏在穆晴特意腾出的空余位置探测了一番，感觉自己躺上去应该碰不到对方的肢体。
　　“你睡吧，我关灯。”池夏关完灯，小心翼翼地靠近，脚踩在床檐边，打算越过穆晴的双腿，翻滚到穆晴给她留的内部空间。
　　池夏担心自己会踩到对方，加上手辅助自己翻越，俯下身子感受到穆晴体温的一刹那，池夏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为什么不直接让对方往里面挪呢？
　　难道是自己习惯睡床的里面，就忘记动脑瓜子了吗？
　　池夏屏着呼吸，安然着陆，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接触范围，平躺着宛如一块木板。
　　池夏安静如鸡，暗自尴尬着。
　　穆晴那边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来是真的困了，居然秒入睡。池夏闭着眼睛，胸脯随着呼吸的动作起伏不定，心率平稳，但是脑子里像是被灌了一大壶咖啡，清醒十足。
　　安静且清醒的时候，池夏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沐戚。
　　在同样电闪雷鸣的夜里，她的沐戚会不会怕得瑟瑟发抖，没有一点金牌大律师的威风气场了。
　　想着想着，池夏的心有些微疼，疼痛一点点地蔓延、缠绕，直到将整个身子包裹。
　　沐戚她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见见她？
　　是后悔和她在一起了吗，责怪她是个花心大萝卜，把她和其他人格的关系搞得一团乱。
　　她可真是个祸害。
　　在池夏自怨自艾的时候，穆晴喉结一滑，蜷曲了下酥酥麻麻的手指头。
　　以穆晴这个身份躺在池夏身边，这种感受令她格外兴奋。若是能更进一步……
　　下一刻，穆晴在黑暗里皱了皱眉头，眸色逐渐暗沉。
　　她们又在徒劳反抗了……
　　看来关禁闭不如彻底消除。穆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原本柔和的面孔此时却有丝冰冷的残酷。
　　感受到身边人心绪不稳、情绪低迷，穆晴诡谲的念头暂时打住，她侧过身子，明显感到对方有些忌惮的颤抖。
　　这么怕她碰到她吗？
　　穆晴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紧接着，脸上的演技炉火纯青地展现出来。


第112章 雷雨过后
　　穆晴发出隐忍的申吟声, 她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缓缓靠近池夏，手指卑微地搭上了池夏的衣袖上。
　　察觉到穆晴状况的池夏紧张地睁开了眼, 连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了？”
　　“可以抱抱我吗, 我好怕。”穆晴沙哑着声音, 逐渐减少与池夏之间的空隙,温热的气息染上了脆弱的旖旎。
　　池夏没有立刻回复，纠结地看向娇弱无力的穆晴, 入目便是对方水光潋滟的眸色。
　　穆晴像是瞬间变得体贴入微，透过池夏琉璃的眼眸看清了她的犹豫，于是闪过一丝愧欠, 弱弱地平躺了回去，声音闷闷中带着沙哑：“抱歉，是我过界了。”
　　池夏听着她道歉的话, 心倏然一紧。
　　“不是……你不用道歉, 是我的问题。”
　　“都怪我, 是我太怂了, 连打雷都怕, 真是太没用了。”穆晴纤细惨白的手腕像一块被红绳缚紧的玉石, 仓惶地耷拉在额头上，墨玉般的瞳孔痛苦地紧闭着，嘴里不停地责怪着自己，像是陷入了梦魇。
　　“我就是个废物, 靠近谁谁就会变得不幸……”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穆晴, 你是很棒的女孩，不会因为靠近你变得不幸。”池夏看着穆晴一副迷障的模样，焦急地安慰道。
　　“穆晴……”池夏替她油盐不进的模样难过，也为自己的犹豫不决而愧疚。
　　池夏咬咬牙，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薄红，她上前一手拥住瑟瑟发抖的穆晴，细声在穆晴的耳边安抚。
　　穆晴睁开微红的眼眸，宛如泠泠墨色中晕开的胭脂，在禁欲中绽开花蕊。
　　“你别安慰我了，我早就知道我是不详的，一无是处，不合时宜的存在。”穆晴凄迷一笑，眼底呈现的是落寞的黄昏。
　　“你已经很棒了，你精通法律，博览群书，小蛋糕又做的很好吃，橘有财和我都很喜欢你，不要妄自菲薄了。”池夏搂住她的臂膀，一脸真挚道。
　　“你真的会喜欢我这样的废物吗？”穆晴双眼迷茫中带着期许，小声问道。
　　“是的，我很幸运碰到像你这么厉害的朋友，你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入微都让我很舒服，不要再说自己是废物了，不然身为朋友的我会生气的。”池夏鼓了鼓脸颊，佯装威胁道。
　　只是把我当朋友吗？
　　穆晴不说话，顺着心意投入了池夏的怀抱，怀抱香香软软，像刚蒸熟蓬发的白面馒头。
　　“我有个姐姐，在外人眼里她完美无缺，可惜白璧有暇，我就是她的瑕疵。如今身为瑕疵本应该知情知趣地退居身后，但人总是有私心，不愿意随意被弃之如敝屣，毕竟权力都是被人争取来的，你说我该不该为自己争条路？”穆晴稍微侧开身子，一双眼眸如墨染开，一簇灼灼的火焰似乎在黑夜中燃起。
　　“每个人都有她自身的价值，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是谁的替代品，你的路也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池夏不知道穆晴话语里暗含的深意，只以为对方是想获取她的认同，便一脸诚恳地鼓励道。
　　穆晴轻笑了声，在池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轻轻感叹道：“池夏，你真可爱。”
　　“额，所以你不难过了吧？”池夏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对方嘴里的可爱不是什么褒义词。
　　“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好多了。”穆晴眯了眯眼睛，脸上涌上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一夜在平淡又鸡飞狗跳中度过。
　　因为半夜雷声时不时晃一木仓的节奏，池夏被应激性惊慌的穆晴弄得习惯性地将对方搂到怀里，闭着眼睛嘴里熟练地说着哄人的话。
　　于是，清晨到来，池夏一睁开困顿的眼睛，发现自己怀里有个人，呆愣了半晌。
　　池夏揉了揉晕晕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麻的右手，盘坐在床上，大脑放空，两眼空洞。
　　自己是搂着穆晴睡了一夜吗？
　　池夏皱着眉头，莫名有些心虚，不敢看穆晴的状况，收拾好换洗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
　　原本睡得香甜的穆晴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微一笑。
　　今日天气晴朗，穆晴与池夏商议了一番，决定去爬离寺庙最近的一座山。
　　池夏出门前看了眼隔壁屋，有些犹豫。
　　穆晴看出了她的心思，提议道：“要不要去邀请隔壁小姑娘一起，估计昨晚她也吓坏了。”
　　池夏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刚想开口，但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呼，嘴巴半张地愣在原地，她回头求救般地看向笑眼揶揄的穆晴。
　　穆晴没有像池夏那样顾忌许多，直接敲响了门，连续敲了五六下，不一会儿便听到屋内轰隆一声响。
　　穆晴皱眉，和池夏对视一眼，然后伸手试图推开门，一用力下，门蓦得打开，一张脏兮兮汗涔涔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女孩惨白着脸，眼底下乌青一片，显然是一夜休息的都不安生。
　　“啊……我这样是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意识到自己仪表仪容不太得体，猛地往后一退，连声道歉，声音里夹杂着颤音和惊恐，随后又是轰的一声，女孩摔了个踉跄。
　　池夏连忙伸手，关切上前：“哎哎，你没事吧。”
　　池夏想要将女孩扶起身来，只见女孩慌忙撑着身子害怕地往后仰，嘴里念叨着：“不用，不用，我自己起来就行了。”
　　池夏没有强求，双手虚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女孩由蜷缩的小只花苞蔓延成一颗参天大树。
　　毕竟女孩虽然稚嫩，个子却是顶尖模特身高，属于老天赏饭吃的典型。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局促地抠弄着衣角，低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帮忙吗？”
　　“啊，就是看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爬山，所以过来问你要不要做个伴，一起去登鸡鸣山？”池夏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温柔询问道。
　　女孩听后，眼睛瞬间亮了亮，稍后迟疑地看向池夏两人：“我……可以吗？你们不嫌弃我？”
　　池夏不解，但是依旧耐心回复：“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所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邀请你一起，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交定你这个朋友。”
　　女孩不自信地抿嘴：“可是像我这么糟糕的人，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的。我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怎么会呢，我眼光一向很好，臭不要脸地自夸一下，只要是被我认定的人，都是独特有个人魅力的人。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池夏双眼噙着笑意，真诚地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女孩。
　　“姐姐，是真的吗？”女孩眼里泛着些许泪光，既期待又惶恐不安，想要被人承认。
　　“是真的，我嘴里的人就是你，每一个认真生存，善良可爱的人都值得被尊重。”池夏耐心地引导着自卑的女孩，发自内心地希望女孩可以正视自我。
　　“所以，你愿意给我们了解你的机会吗，你是否愿意答应我们的邀请？”池夏再次诚恳地邀请道。
　　“嗯嗯，我愿意！”女孩连忙点头，接着又手忙脚乱地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急不可耐道，“我……我先去洗个头，很快就好，你们能不能等我一下。”
　　“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整理，放心，我们先在院子里坐会儿。”池夏看着对方快要急哭的样子，细细安慰道。
　　女孩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一阵乱窜。
　　池夏坐在院子里的石板凳，听着屋内的动静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穆晴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默。
　　刚刚女孩自卑的话语，似曾相识，就像是昨晚上翻版的她一样。
　　穆晴默默看向池夏，耳边细碎的绒毛和清透的血丝，白的透亮的肌肤，干净纯粹的像个普渡众生的泥菩萨。
　　善良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怎么能让自己不爱她呢？
　　只做她唯一的温柔的神，被她捉住脆弱的脚踝，豢养在她建造的安全屋内，这样不好吗？
　　她会虔诚地匍匐在神的脚下，亲吻对方的脚，将所有都供奉给对方。
　　穆晴冠冕堂皇地想着，漆黑的眼睛越发幽黑，像个无穷无尽的漩涡，危险又迷人。
　　不一会儿，女孩换了套白净的衣服，神情也精神了几分，浑身散发着整装待发的兴奋。
　　“对不起，久等了。”
　　池夏看了眼手表，才过了十三分钟左右而已。
　　普通女孩只洗个头恐怕都超过十五分钟了。
　　但看着清爽的像个小白杨的女孩，池夏笑了笑，点点头。
　　从女孩口里知道，对方叫童惜楠，她的养父母还是希望能领养一个男孩，而不是她。
　　童惜楠步履矫健，一步顶别人几步，爬山的姿态轻松地跟喝水吃饭一般。
　　“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就在山里，土豆种的地方也很高，明年都得爬上爬下地搬运几千斤土豆和其他粮食。一次还得驮两百斤。”童惜楠解释道。
　　池夏羡慕对方体力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被父母娇生惯养。
　　池夏倒没想过童惜楠会撒谎，她那双沧桑难看的像树皮的手就能证明一切，至于瘦的像麻杆一样的她能否驮动两百斤粮食，池夏也不敢细究。
　　毕竟童惜楠坦荡又谦虚，少报几斤都有可能。


第113章 崴脚
　　雨后天晴, 池夏只晓得天高气爽，却没曾想到自己会一时大意踩到松软的泥泞里崴了脚。
　　身边的穆晴第一时间扶住了池夏的腰，担忧的视线投在了池夏疼得皱巴巴的小脸上。
　　“崴到脚了吗？”穆晴蹲下, 伸手轻轻触碰池夏的脚踝, 与一片雪白保持一定的距离。
　　池夏嘶了一声, 瞬间琉璃般的眼睛附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池夏面露羞赧, 红晕漂浮在脸上, 她觉得自己太不中用，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忍不住疼很矫情。
　　“池夏姐没事吧, 刚下完雨还没干透的地是不太好走，前面不远处有个亭子，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童惜楠见状, 提议道。
　　“还能走吗？”穆晴俯下头，在池夏耳畔轻声道。
　　池夏眼中的挣扎一闪而过，随后倔强地点点头, 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没事, 没瘸没跛还能走。”
　　穆晴抿嘴没说话, 依旧搀扶。
　　走了几步, 穆晴瞥见池夏隐忍的微表情, 转头朝童惜楠问道：“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离亭子大概有多远？”
　　“一公里差不多。”童惜楠老实巴交地回复道。
　　池夏隐约面色一青, 侧身的手指忍不住揪紧了衣服。
　　穆晴闻后，松开扶住池夏的手，自然地蹲在池夏面前，可靠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上来, 我背你。”
　　“我没什么大碍, 你太夸张了。”池夏迟迟不肯，看着穆晴微弯的瘦削背脊, 连忙推脱。
　　“如果不想回家肿成猪蹄，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生活不能自理，就别犟嘴。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出乎意外的强硬，跳出了以往故有的温润形象，像是撕开了一张虚假的面具，让穆晴此刻格外立体真实。
　　池夏喃喃不敢反驳，犹豫了会儿，手指搭上了穆晴的肩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小声道：“这样真的很丢脸哎，而且我很重的。”
　　“你几斤几两，我一眼就能判断，瘦得跟个小猴子一样，难道是你怕我把你给摔了？”穆晴挑眉，轻笑道。
　　“可能穆姐看着不像是能背人的人，要是池姐不嫌弃，我来背你，想当年我扛着煤气罐一口气爬了二十几楼，脸不红心不跳的。”童惜楠眨巴眨巴眼睛，自告奋勇道。
　　下一秒，童惜楠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在说完这段话后，穆姐的眼神黑森森的，让她联想到了深山老林里吃人的妖怪。
　　“小童也觉得我弱不禁风吗？”穆晴撩起眼帘，嘴角上扬，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哼着小曲。
　　明明的面若桃花的笑容，在童惜楠眼里却突然变了味道。
　　童惜楠挠挠头，连声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我干惯了粗活……”
　　“我背一个池夏姐还是轻而易举的。”穆晴说完，又转头朝池夏扬了扬眉头，示意她主动上来。
　　“诶……你觉得累一定要把我放下来。”池夏倔不过穆晴，叹了口气，伏在了穆晴的背上。
　　穆晴双臂一紧，将池夏的腿夹紧，等稳定过后，缓缓起身，看起来的确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掂了掂，吓得池夏不敢乱动，抓紧穆晴的肩膀。
　　“不要怕，我可不会摔着你。”穆晴戏谑中带着性感的嗓音，仿佛精酿的美酒，让人闻着就微醺。
　　池夏平复了心情，轻轻敲了下眼前人的肩轴，随后上半身微微后仰，拉开一小距离，显得不是那么亲昵。
　　“你不故意吓我，我才不会被吓到。”池夏轻哼。
　　穆晴步履矫健，背着个人爬起山来竟然也如履平地一般，外表看起来轻松自如。
　　池夏身为与她距离最近的人，感受着穆晴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绷，从背面看她的后脑勺，居然也有股熟悉感。
　　比戚戚的皮肤颜色深点，戚戚是冷白皮，白到发光的那种，却让人心生寒意的冷瑟，白玉坠入寒潭的感觉。
　　穆晴的肤色有种大自然的野性，像是在大草原慢悠悠巡视领地的狮王，带着混不吝的懒怠和肆意。
　　但偏偏这人又待人温婉，脸上时常挂着令人舒适的笑意，黑而长的睫毛下是善解人意的明眸。
　　戚戚有背过自己吗？
　　池夏回想了一遍与沐戚的过往，她见过对方的背脊，见过她全身的每一处，却很少有骑在她背上的体验。
　　戚戚的身材也保养的十分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池夏喜爱她身上纹理干净的肌肉线条，又顺又有弹性。
　　力量上面，反正池夏每次都是被镇压的翻不了身的咸鱼。
　　恍惚之间，眼前人似乎和沐戚的身影重合起来，连带着脚踝的肿痛都微乎其微了。
　　穆晴稳稳当当地背着池夏，绵软又规律的气息轻呼出来，从池夏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穆晴额头的绒毛，挺立的鼻梁以及细薄的红晕。
　　穆晴脸颊上的雀斑若隐若现，被宽大的黑色眼镜框遮挡，不知道是不是池夏的错觉，她总感觉穆晴的脸部轮廓也和沐戚相似，只不过下颌更为饱满，线条更加圆润。
　　“穆姐蛮厉害的，我瞧前些日子娱乐新闻报道现在男明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连抱个八九十斤的女明星都十分艰难。”童惜楠羡慕地看向穆晴两人，感叹了一句。
　　她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这种亲密的闺蜜了，毕竟早年间的经历让她尝遍了世间冷暖，女人大多对她恶意满满，或是利用或是贬低，男人更是诋毁她，造黄谣，让她伤痕满满。
　　“池夏她软软的，没什么重量。”穆晴眯了眯眼睛，感受到池夏若有若无的扫描视线，依旧波澜不惊道。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穆晴已经不太关心池夏是否能察觉她身上的异样了。
　　总归，她与沐戚是同一个人。
　　这段安逸的日子像是对她多年隐忍潜伏的奖励，被她报复过的阴魂估计都嫉恨她的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这个祸害似乎拿捏了所有的主动权，好像谎言不被揭开，她就能一直粉饰太平。
　　可惜，从一开始，她就做出了选择。
　　定时炸弹从她的出现就已经开始倒计时。
　　“池夏，你现在开心吗？”穆晴微凉中带着抚慰人心的声音响起。
　　池夏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不开心，显得和朋友在一起薄情寡意的，说开心，又很违心。
　　自从沐戚消失在她的世界后，她把自己封闭在小屋里很长时间，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强颜欢笑。
　　小说写手的世界原本是天马行空，色彩斑斓的，但对于失去沐戚的池夏现在来看，她仿佛同时也失去了创作的能力。
　　干瘪的文字，不成形的画面，一切都荒诞可笑。
　　池夏沉默了十几秒，轻轻的叹了口气。
　　穆晴狭长的眼睫下流过一些阴郁情绪，领口微敞，行走之间的风蹿了进来，嶙峋劲瘦的锁骨随着摆臂而微动，她黑沉沉的眼睛酝酿起一阵乌云迷雾，让人看上一眼便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是糟糕。
　　向来情绪管理极强的穆晴现在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嘴角微微上扬，划过冰冷的弧度。
　　眼睫毛一张一合之间，穆晴已然调节好情绪，她呢喃了一句话，声音微渺的让身边的人都没有听到。
　　戏剧终将落幕，世人最喜反转。
　　穆晴两人之间流淌着童惜楠插不进去的氛围，但她也没有怨言，自娱自乐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抵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情情爱爱对于童惜楠来说是消费不了的奢侈品，高不可攀，望之不及。
　　年少无知也曾经暗恋过别人，结果只是在原本就满目疮痍的心上再留下几道伤痕。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抬眼向前望去，一座朴素的亭子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童惜楠一马当先，把背包里面的垫巾拿出来放在长凳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桌上，属于穆晴两人的背包，她没有敢动。
　　“池夏姐，过来坐，穆姐也休息一下，喝口水。”童惜楠腼腆地笑着招呼两人过来。
　　池夏原本想一溜烟从穆晴的背上下来，但穆晴夹紧的手臂让乖乖地听从指示。
　　她被穆晴平稳地放到平地上，痛感也一瞬间席卷而来，让她眉头紧皱。
　　温热的手掌心及时地传来一股力量，将她偏斜的身体扶持住，与其说是扶着她，不如说是半抱着她。
　　清凉的气息不浓厚，却幽幽地往池夏鼻尖里穿梭。
　　给池夏恍惚的时间并不多，几十秒之后她便安然入坐。穆晴规矩地坐在她的身边，低头在她的背包里找东西，柔顺的长发撇在侧边，遮住了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池夏心想：对方的眼眸中应当是不急不躁的从容。
　　穆晴略带庆幸的声音响起：“幸好带了冷敷贴。”
　　说罢，穆晴半蹲在池夏小腿边，伸出手将池夏崴到的脚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呃，我自己来就好。”池夏被她这番操作整不会了，连忙回应。
　　“你弯腰不方便，我来，贴得位置更准。”穆晴不容置喙地瞥了一眼池夏，微微摇头，温润的手摩挲在肿红的脚踝关节，指尖微凉在辣乎乎的肌肤上带来了一丝舒缓。
　　穆晴收敛了呼吸，眼睛专注地看着受伤的地方，眼底划过心疼，小心翼翼地将池夏的袜子脱掉，再将冷敷贴贴在脚踝上。
　　“你侧身坐，脚搭在我大腿上，促进血液回流，减少肿胀。”穆晴起身回到座位上，将池夏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声音沉稳道。
　　“这样太……”池夏悻悻道，但穆晴的态度不容反驳。
　　童惜楠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穆姐说的有道理，池夏姐就不要乱动了，防止二次受伤。”
　　二比一，池夏完败，只好妥协，只是心理还是别别扭扭的，只觉得现在的姿势过于暧昧。
　　但很快，池夏的注意力被手机的消息转移。
　　是好友左妍嘉说要带她的小女友过来看看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池夏又好气又好笑地扶额，让她带点止痛药和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左妍嘉听到这消息还以为是山上寒气重，池夏姨妈痛，问清楚后才知道她居然倒霉地扭到脚。
　　左妍嘉承诺一定带好必需品，顺便埋汰了几句。
　　“我倒要看看你偷偷背着我跟哪个小妖精交朋友。”


第114章 离开
　　在亭子休息了片刻, 脚腕的扭伤也恢复了不少，除了些微的异样感，池夏走起来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站在高处向远处眺望, 漂浮不定的云和雾穿插在四周低洼的山丘上, 山顶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白雪, 山腰处已经是青黛一片。
　　池夏微微仰起下颌, 吸了一口气。
　　视野的开阔让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她一向喜欢在高处看这些景色。
　　很久以前是孤身一人，长大后是一群人, 成熟后是两个人。
　　感情是无法解开的羁绊，思念像一把无形的刀，细细研磨在心上。
　　穆晴站在离池夏不远的地方, 长身独立，清凉的风吹过发丝，眼镜片上染上了一层雾气, 她没有看池夏眼里的思恋, 只是沉默地看着山下的景色。
　　良久, 穆晴收回了目光, 颔首之间, 眉间掠过阴霾。
　　总有人为了圆满的结局做出牺牲。
　　她有点怀念故乡的山茶花了, 青山绿水，静谧美好。
　　事实的真相可能会因为诡计一时遮掩，但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罪人终会被审判。
　　穆晴拿下眼镜, 细致地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 嘴角微微勾起。
　　“池夏，遇到你, 我很开心。”
　　穆晴突然的出声让池夏微微一愣，她疑惑地嗯了声，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穆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过脑子，池夏扬起笑容，笑道：“我也是。”
　　左妍嘉向来和白鸠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对情侣的到来给池夏填充了一剂精神食粮。
　　人模狗样的左妍嘉在寺庙里收敛了几分恣睢性情，保留了对佛祖的敬畏，没有过分地虐狗。
　　白鸠桐小朋友秉着看望嫂子的心态，对池夏也是恭恭敬敬，只是在看到穆晴的时候，眼神有了丝恍惚。
　　左妍嘉瞅了两眼温婉书香气质的穆晴，又偷偷将池夏拉到身边，朝她挤眉弄眼道：“新朋友，不介绍介绍吗？”
　　“我是穆晴，你好。”穆晴托了托眼镜，微笑道。
　　“左妍嘉，夏夏的万年党闺蜜。”左妍嘉眯起眼睛，同样报以微笑。她那双狐狸眼睛泛着狡黠的光芒，倒映着穆晴娴静的容貌。出于职业习惯，左妍嘉下意识地看向穆晴的眼睛，对方漆黑的瞳孔折射出恰到好处的友善与礼貌。
　　姿态并不是一丝不苟的严谨，脸上的笑意让人如临春风，长相是让人舒服的长相，举止毫无攻击性。
　　总之是个解语花一般的角色，体贴温柔。
　　左妍嘉在心中估算着，再结合好友对她的高度评价。在对方的笑容下，她自然地松懈下来。
　　“刚刚逛了一圈，这里委实是个疗伤治愈的好地方，樱花也很好看，夏夏明显放松了不少。”左妍嘉感叹了句，“总之蛮感谢你的建议。”
　　“我原本就计划来这里修养，想到和池夏的约定，意外的与她不谋而合了。”穆晴笑了笑，主动地泡起了茶，端起两杯，放到了左妍嘉这对情侣面前。
　　“山野粗茶一杯，还望不要嫌弃。”
　　“美女泡的茶，别有一番滋味。”左妍嘉笑嘻嘻地回应，得到的便是小女朋友在她腰间地手指旋转360度螺旋桨式奖励。
　　白鸠桐脸上隐隐露出一个十字加号，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皮实的左妍嘉，又不留痕迹地刮了眼风轻云淡，仿佛在修罗场外的穆晴。
　　就算是姐姐，也不能让她任性妄为，不顾分寸！
　　穆晴微笑着看着小两口的闹剧，漆子般的瞳孔闪过一丝欣然。
　　她好脾气地应对白鸠桐幽怨的眼神。站在另一个角度看这个小妹，倒是一种新体验。
　　毕竟她熟悉的是对方孺慕的眼神。
　　当初为了讨好小妹儿，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白鸠桐是她当时跨阶级、挣脱淤泥的一把钥匙。
　　她能在白家有一席之地，白鸠桐功不可没。
　　以至于养母爱屋及乌之下，甚至愿意替她掩护，在外人看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的，养母和她这个人格早就相识，甚至和她在一起谋划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穆晴想到了养母今天给她发的一则消息，手指渐渐摩挲手腕上宽宽的表带。
　　她好像等不起了。
　　穆晴抿了抿嘴，喝了点茶，将复杂的思绪压下。
　　身边的池夏似乎察觉到了穆晴的情绪，撇头拧了眼穆晴，疑问的眼神对上穆晴。
　　穆晴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池夏你可以带你的朋友们去寺庙的景点看看，如果碰到不清楚的时候，也可以找慧明小师傅请教。”
　　穆晴说罢，朝屋内的三人点头后，便留下了倩影。
　　白鸠桐看着穆晴离去的背影，皱了下眉头。
　　她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仿佛在那里见过穆晴，但是记忆里又的确没有穆晴的身影。
　　可能是世上相似的人有很多吧。
　　白鸠桐没有深究，注意力转瞬被左妍嘉夸张的笑谈吸引了。
　　回到室内的穆晴收敛了脸上残留的笑意，脸上的各种情绪都消失殆尽，化为平静，甚至于冷漠。
　　她打开电脑，快速搜索出一些有关沐戚的负面新闻，又挑出最新的几则捕风捉影说沐戚精神不稳定的文章。
　　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打，将陈年旧事和最近的监狱自杀的事件牵扯了出来。
　　穆晴沉默地汲取这些信息，辛勤劳动的手指停顿在一旁，她浅浅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想到什么，穆晴眉梢凌厉地一拧，又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将网上所有关于池夏的信息都隐匿。
　　随着一串串复杂的程序输入，网上有心人若是此时搜索任何人格的消息，都联系不到池夏身上去，仿佛池夏被整个网络屏蔽了一般。
　　做完了这些，穆晴拧紧的眉头这才缓和了不少，屏幕瞬间切换，鼠标指在了一条揭秘微博上。
　　那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引子，现在只要她轻轻推波助澜一下，沐戚这个人的所有秘密都将展现世人的面前，包括她自己所犯的罪刑也将被她自己公之于众。
　　而曝光的结果，千夫所指，不外乎如此。
　　穆晴毫不在乎地轻笑了声，似蔑视似挑衅。
　　她伸了伸懒腰，惬意地按下了左键。
　　让子弹飞一会儿。
　　穆晴将电脑关机，仰着头对着天花板放空了半晌。
　　似乎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是要继续留在池夏身边吗？
　　穆晴叩问自己，随后嘴角扯出一抹遗憾的弧度。
　　可惜她估算错了池夏对沐戚的感情，本来以为在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加一点套路和共情会撬动对方的心扉，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太多了。
　　正因为算计太多，总以为万事万物尽在掌握之中，才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好在她获得的结果并没有太大偏差，只不过多了一个爱而不得的人罢了。
　　出场顺序和缘分在爱情中确实是个奇妙的因素。
　　最后的时光应该怎么处理呢？穆晴食指敲了敲桌面，隔壁的喧闹早已经消失了，想来是去别处玩了。
　　想了想，穆晴给池夏发了一条信息：临时有事，先回家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微笑】
　　穆晴收拾一下屋子，缓缓地阖上门，步履轻松地朝外越走越远。
　　青山寺庙都化作了背景，消失在了云雾里，恢宏古朴的大门也就此将穆晴和在寺庙里玩乐的池夏永远地隔离。
　　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初始的相遇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像是交叉的两条直线，从互不相识于交点相遇，再渐行渐远，永远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
　　穆晴发完信息后，再也没有打开过与池夏的聊天界面。
　　她漫无目的地坐上了下山的公交车，接着转转悠悠，还是回到了属于她的书店。
　　要为橘有财添点猫粮了，或者和它做个告别。
　　穆晴嘴角噙着笑意，摸上橘有财光滑柔软的皮毛。
　　曾经的她，在软弱无能的年纪也试图拯救迷失在臭水沟里的流浪猫，可惜现实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要妄图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向别人乞求，那只会让自己一无所有。
　　“橘有财，你为什么不愿意找个主人呢，是因为向往自由吗？”穆晴朝着憨态可掬的小猫咪轻声呢喃道。
　　回应她的是橘有财嗲嗲的叫声，仿佛是肯定她的想法。
　　“以后你可能没有机会看到我了……”
　　“也不一定，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可千万不要惊讶哦～”
　　“她呀，肯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的，毕竟你这么胖～”穆晴轻笑了一声，听着橘有财呼噜呼噜的声音，惬意地躺在长椅上，眼神飘过阳台，阳台外面一簇簇冒出绿芽的柳枝生机满满。
　　这时，穆晴又收到了来自养母的消息。
　　【小二和你碰面了吗？】
　　穆晴眸色清亮，含着笑意。她知道养母不想让白鸠桐过多牵扯进来，让白鸠桐知道一切，只会让她好心办坏事。
　　毕竟反派阵营里哪有傻白甜的角色。
　　【虽然她迟早会知道，在事成定局之前，小二还是当个快乐的小傻子吧】
　　看着养母埋汰白鸠桐，穆晴笑意渐浓。
　　【我已经准备好了，事件在发酵，她们也在奋力一搏，现在就等事情发酵到最恶劣的时候了】
　　穆晴平静回复道。
　　忽略掉后面全是养母惋惜的话语，穆晴心情意外地愉悦，像是打开了一个枷锁。


第115章 她回来了
　　金明寺内, 池夏正在和童惜楠下象棋，这是她输的第六场。
　　童惜楠虽然性情看上去好欺负的样子，下起象棋招招要命, 一点也不留情面。池夏屡战屡败,被她虐得体无完肤。
　　池夏咬着尖牙,看着局势焦灼的棋面, 一时间犯了难,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池夏迟疑地挪动了她的小兵，童惜楠阴魂不散地声音随后响起。
　　“将军。”
　　池夏右眼皮一个劲得跳个不停, 她翘起兰花指按压在跳动的眼皮上，觉得诸事不顺。
　　“夏夏，你好像那个被虐的小泼猴, 这么逃也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呀，勇气可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左妍嘉笑嘻嘻地在一旁拱火。
　　“说得轻巧，你有本事和小童也来上一局。”池夏翻了个白眼, 破罐子破摔地挪动士保护她的将。
　　“不了不了,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左妍嘉连忙摆了摆手, 她可不想被虐菜。
　　这一天相处下来, 她发现了童惜楠身上不少的心理问题, 现在愿意和人交流, 说明还有治疗的办法。
　　小孩从小吃了太多苦，吃点甜的都觉得弥足珍贵，无论是因为重男轻女被亲生父母弃养而造成的自我怀疑，还是周围人法不责众般对她施加的恶意。
　　人无法抵挡来自群体的恶意。
　　量变造成质变, 每个人的一点恶意, 汇聚起来便是无边无际的海洋，甚至会将人淹没。有些人的童年阴影要靠一辈子去治愈, 仿佛被贴上了生来有罪的标签，要被折磨被孤立，永远在痛苦里挣扎。
　　即使她什么也没有做，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天便被人残酷地夺取了话语权。
　　左妍嘉同时也发现了一点，但凡精神方面有点毛病的，在其他领域似乎都有点天赋。可能上天给人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也忍不住给人开一扇窗，留点光能照耀进去的希望。
　　童惜楠没有养成反社会人格，虽然对别人不报希望，但依然保持善良就已经很稀奇了。
　　也不知道好友是什么体质，专门吸引沐戚这类的人。
　　左妍嘉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正绞尽脑汁破局的池夏，心中不停腹诽。
　　看了眼正在回复信息的白鸠桐，左妍嘉凑到跟前，顺手投喂了对方一口点心。
　　“在干嘛呢，业务繁忙？”左妍嘉调侃了一句。
　　“妈妈让我好好陪你，姐姐的事情不用太操劳。”白鸠桐抽空瞄了眼专注于下棋的两人，略微羞涩地将嘴里的点心咽下。
　　“她说天塌下来还有他们顶着。人长了腿，总会回来的，而且姐姐可比我聪明多了。”左妍嘉撇撇嘴，没有反驳。沐戚虽然聪明可靠，但她身上毕竟有别的干扰因素，担心无可避免。
　　“也不知道躲着干啥，估计是被别的新生人格占了空，没有以前的记忆。小说里都会写失忆的主角被善良的人照顾后日久生情，然后抛弃苦等她多年的原配另结新欢，你说夏夏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左妍嘉一时间大开脑洞，眼眸泛起兴奋的光芒。
　　池夏：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白鸠桐无奈地扶额，也不知道姐姐这张乌鸦嘴是否显灵。
　　“还要再来一局吗？”赢得比赛的童惜楠两眼亮晶晶的，露出几许期望。她不像普通人那样高情商地让对方几个子，而是把对方的棋子一步步吞噬干净，这种做法酿成的后果便是池夏缴械投降，不想再被反复摩擦。
　　“脑细胞都快沸腾完了，现在我处于衰弱期，我们歇歇吧。”池夏苦笑道，再头铁也被锤软了。
　　“要是能和穆姐姐来一局就好了。”童惜楠遗憾道。穆晴给她的感觉犹如绵里藏针，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城府颇深。虽然有些怵她，但对方的智商还是值得肯定的。
　　“说来也奇怪，本来想好好认识你这位新朋友的，但总是阴差阳错，没有机会。”左妍嘉随口提道。
　　“她多大了，跟我们是同龄人吗？”
　　“比我大两三岁。”池夏回答道。
　　“瞧着脸挺嫩的，还以为比你小呢，北方人吗，我看她个子挺高，脸上还有小雀斑。”左妍嘉作出回想的样子，除开童惜楠这个大高个子，穆晴居然也不遑多让。她又看向小女友，有些艳羡地在心里感叹，这年头营养跟上来了，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个子高。
　　“南方人，口味偏重，好像和我妈是同乡。”
　　“南方妹子长那么高挺不容易的，毕竟你就挺符合南方妹子标准的。”
　　左妍嘉的话让池夏白了她一眼。
　　沐戚也是南方人，照样长得亭亭玉立，身材高挑。
　　不过沐戚的口味偏淡，给池夏做饭要独自开小灶。
　　“我去！”白鸠桐举着手机，突然惊呼一声，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所以地看着她。
　　“咋啦小鸟儿，你喜欢的乐队塌房了？”左妍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嘻嘻地趴过来看向白鸠桐的手机屏幕。
　　“我去！”左妍嘉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后，也忍不住发出同样的惊呼。
　　只见某浪软件上某条新闻变成了爆红，阅读量更是病毒式传播般的速度迅速增加。
　　—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律师被控谋杀
　　—屠龙者终成恶龙
　　—金牌律师或以罪犯身份到庭被审
　　关键词：沐戚金牌律师杀人案
　　“怎么回事，沐戚得罪的人要搞她吗，这也太离谱了。”左妍嘉抿嘴，不敢相信道。
　　池夏听到沐戚的第一反应便是浑身一颤，她几步上前，双手抓住左妍嘉胳膊，激动道：“有她的消息了吗？”
　　“她在哪里？”
　　“她怎么了？”
　　一连三问，池夏澄澈的双眼充满希翼，直直地摄在左妍嘉犹豫不决的脸上。
　　左妍嘉拍了拍池夏颤抖的手，缓声道：“有人在网上给沐戚泼脏水，说她杀了人，利用法律漏洞逃脱法律制裁。”
　　“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这种瞎编乱造的事情不会被大众发掘并且发展成全网皆知的程度。”左妍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谁那么缺德，居然说我姐高智商犯罪，还说的有鼻子有嘴的。”白鸠桐眉头紧锁，手指不停翻动那篇匿名博文。
　　“转发量有点离谱了，我姐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雇水军黑我姐，既蠢又坏。”白鸠桐凌厉的眸子凝固在了绑架案上。
　　说沐戚弑母就已经很丧心病狂了，还污蔑她参与绑架案，当年沐戚才多大，被绑架还差不多。
　　白鸠桐掠过这段，又看向博文中说沐戚通过催眠让监狱服刑的犯人自杀。
　　“这也太无脑黑了，怎么还有人信？我让我爸公关一下，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白鸠桐愤愤不平地唾了几口，连忙给白父打电话。
　　却没想到白鸠桐在这边说的口干舌燥，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爸，你听到了没，火烧屁股了，我姐被人黑成翔了，你这当老子的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二宝，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最近你没什么事就被到处瞎搞，安分点。”白父顿了顿，也没有直接答应白鸠桐的要求，只是叮嘱了几句，便草草了事。
　　白鸠桐这时自觉事情已经解决，也没有多想，一副邀功的模样看向左妍嘉。
　　左妍嘉笑了笑，摸了摸白鸠桐的脸颊，心里却察觉到白父语气中对沐戚不同以往的态度，她将这点微妙感觉埋在心底，转头劝慰有些失魂落魄的池夏。
　　“官方还没下场，只不过是闹剧一场。”
　　池夏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点点头，双眼无神。
　　半日过后，那则看似荒诞无稽的博文热度并没有下降，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官方发布的一则案情通报，让场闹剧化为现实。
　　“怎么可能？”左妍嘉不可思议地看着警方发布的案情通报。
　　她虽然不待见沐戚，但也没有想过让对方坐牢吧。
　　难道她真出现过反社会人格？
　　思绪万千，左妍嘉不知道事实真相如何，她看向在场受到影响最大的两人，有些头疼。
　　“可能是误会，沐戚不像是会违法犯罪的人，失利不讨好的事情，她可不会干。”左妍嘉解释了几句，随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警方都介入调查，估计是真有什么线索指向沐戚，这时候扯沐戚有其他人格，或许可以有转机。
　　事出蹊跷，警方那边那么快就下结论也不太寻常，她望向池夏：“这件事情可以问问伯父，先别慌。”
　　神奇的是，这次池夏并没有慌乱，头脑反而特别清醒。
　　她镇定地掏出手机，手指紧紧扣住手机，音调却平静无比。
　　她自然地和池父攀谈，不急不躁却步步为营，始终不暴露自己的目的。
　　池父更是老奸巨猾，不透露半点风声。
　　父女俩就这样你来我往几回合后，池夏直到手机挂掉也没有问出想问的事情。
　　左妍嘉听着两人打太极，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面色些许苍白的池夏。
　　“你们这是做什么谜语人？”
　　“情况估计不太好，沐戚可能要被拘留审问，现在人已经自首了。”池夏沉重地解释道。
　　“伯父啥时候说的？”
　　“我了解他，他一向公正不阿，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早成定局。”
　　“沐戚回来了。”池夏眼眸里泛着光，带着一股咸味的潮湿。


第116章 审问
　　白家, 此刻的气氛称不上剑拔弩张，却也不是像往常一样温情和睦的。
　　“你们也不相信我姐吗？”白鸠桐略显激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白家大宅里连连响起，与之回应的是片刻的沉默。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白父面上依旧沉稳的神色, 看向白鸠桐的目光带着一丝严肃和不赞同。
　　“没有那么简单,那你说说复杂在哪里,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你不用总是对我藏着掖着。”白鸠桐原本桀骜的脸上更加冷峻，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漆黑的眼眸坚定地望着白父，显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你觉得你姐是什么样的人？”白父自然地问了一句。
　　白鸠桐下意识要开口，对上白父那双镇定自若的眼眸, 不禁冷静了下来，她低头思索了几秒，渐渐开口：“克制且知法, 善于运用自己的优势谋取利益, 虽然法律上游刃有余, 但她绝不会触犯底线, 她的其他人格不管是单纯懵懂还是狡诈放肆, 同样不会逾越法律这条底线。”
　　“你能保证了解你姐的所有人格吗？虽然你姐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拒绝和我们白家的企业有瓜葛，但是她来到我们家，成为我们家的一员本来就改变了她的前途。”
　　白父推心置腹的话让白鸠桐顿时炸了锅，她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父, 像是第一次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爸，你以往对待我姐都是假模假样吗？你不是一向看好她的能力, 对她拒绝进入白氏企业这件事很是遗憾吗？”
　　“妈，你不是一向心疼我姐的吗，怎么都不帮忙说话，谁总是跟我说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依旧是我姐，是我们家的人……”
　　白母嘴角翕动，眼眸有些黯淡，慈眉善目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惆怅和犹豫。
　　“那些新闻你应当看过了，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白母斟酌了一下，看向情绪不稳定的白鸠桐。
　　“你难不成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烂新闻，是老糊涂了吗？我姐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人心是肉长了，她怎么对待我，我能感觉的到，她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恶意。”白鸠桐眉头紧锁，义愤填膺道。
　　“你们当年不是也调查过了，你情愿相信一个初中生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也不相信我们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吗？”白鸠桐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心寒。她不敢承认以往的点点滴滴都是虚情假意，一个人的态度转变地那么快，让人察觉不到半点痕迹。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问题，你姐去警局自首，我们也不能强行把她捞出来吧，你爹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她自取灭亡，说了很多不利自己的事情，这种事我帮不了。”白父直接摊牌，戳破了白鸠桐的妄想。
　　“那不是我姐，肯定是新出现的人格想要毁了我姐！”
　　“她为什么这样做？”白父问了一句，对沐戚分裂出的新人格这种事不可置否。
　　“你为什么这样做？”审讯室内，池父同样问出了这句话。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已经洗去妆容的穆晴，此时的穆晴周身的气场与平日里的沐戚相差无几。
　　穆晴敛了敛眼皮，神情淡漠的同时又带着对池父的尊敬，显然一副晚辈的神态，但那油盐不进的态度又让池父琢磨不透。
　　“伯父是问我为什么自首？”穆晴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有些恍然。
　　“对于伯父来说，我这些行为不是减轻了您的工作量吗，至于自首，可能是突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无法承受违反的内心煎熬才做出这个选择。”
　　“我知道你是学法律的，关于现在这个状况，从法律角度来说，你怎么看？你觉得你会被判什么刑罚？”
　　“你觉得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吗，从无期徒刑变成缓刑？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四十年，你有跟池夏说过你的情况吗，你现在又是已什么身份自首的，沐戚？”池父连连问道，一双鹰眸紧紧地盯着穆晴的面部表情，想要看出一丝破绽。
　　“犯罪嫌疑人供述的身份等情况与真实情况虽有差别，但不影响定罪量刑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穆晴嘴角微微上扬，如数家珍般地指出了律法中的一条。她的罪行早已经被她自己如实供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于她是不是叫沐戚又有什么关系。
　　“我很愧疚向池夏隐瞒了我的罪行，伯父还是多劝劝她不要把精力耽误在我的身上了。”穆晴说的情真意切，却是让池父脑仁直突突，恨不得把对方锤一顿。
　　占着沐戚的身份侃侃而谈，他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纯属给自己抹黑的人。
　　自家宝贝闺女好不容易看上个勉勉强强让他同意的人，没想到还是看走眼了，不可控因素太多，人格分裂本来就不是他熟悉的领域，碰到精神病，他早就直接把人关进精神病院了，哪还受现在这气。
　　“24个比利的故事你应该看过，你说你是沐戚，你怎么证明那些罪行都是沐戚犯下的，她的医生可是检测过沐戚的犯罪倾向及比例。”
　　“那就让医生过来好了。”穆晴淡定道，仿佛不怕被拆穿身份。
　　“学过心理学？刘三送也是被你催眠的？”池父看着有恃无恐的穆晴，有些无奈地试探。他最讨厌审问高智商硬骨头的聪明人。
　　“想来也是靠许医生的法子控制的其他人格吧，没想到沐戚也着了道。”池父将猜测的事情问了出来，也不指望对方给予回应，毕竟对方面部表情管理称得上专业。
　　“有那个本事干什么不好，偏偏要犯罪。”
　　穆晴礼貌地笑了笑，目光清澈地看着池父。
　　“就那么想要坐牢，还是想要让全国人民都认识你？”池父联想到对方的丑闻在国内达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不禁有些怀疑对方的目的。有些罪犯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判断。
　　夜晚，看守所里安安静静的。
　　简陋的床板上躺着一个窈窕的身影，胸腔随着呼吸平缓起伏，似乎睡得很安稳。
　　倏然，一双漆黑富有吸引力的眼眸亮了起来，床板上的人利落地坐了起来，整理了褶皱的衣服后，走向上了锁的门。
　　女人下一刻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动作，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钥匙，一把打开眼前锁的钥匙。
　　她嘴角挂着娴静的微笑，优雅地将钥匙插/进锁洞里。
　　下一秒，锁顺利解开了，门被推开了。


第117章 游戏（一）
　　屋内昏暗, 一片漆黑宛如沉默的乌鸦，这扇门的打开似乎将光漏了进来，照在了一团黑影上。
　　仔细朝那黑影看去, 显然是一位身材锋利消瘦的女人,一张脸因为常年不喜阳光而苍白寡淡,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印着摄人的阴郁雾霭, 顺着门打开的动静对上了穆晴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 看来你过得不错。”穆晴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眼中笑不见底, 原本就绮丽的美容顺着光更显得流光溢彩，和屋内落寞阴沉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是外人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也会为此景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穆晴和座椅上被锁链捆绑住的女人长着同一张脸，两人就像是在照镜子。
　　穆晴倚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瞥向女人, 目光在对方伤痕累累的四肢停留了片刻, 又看向了对方死气沉沉的脸, “牧静, 是不是很久没有体验过自由的滋味了, 放心, 那一天马上就会来临。”
　　牧静连眼皮都懒得撑开，似乎对穆晴的到来没有兴趣，也不惊讶。
　　穆晴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一路自牧静死寂的眉眼逡巡而下，最终复又直视着她, 随后露出讥笑的神情, 似怜悯似感同身受，“你难道甘心一直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连陪伴爱人的时间也无法自由支配，真可怜。”
　　显然穆晴这句话触动了牧静的某根神经，她身子颤了颤，铁链稳稳地将她束缚在椅子上，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了划痕。
　　牧静脸上没有痛苦，她胸腔在剧烈呼吸，在抑制自己体内仿佛岩浆般爆裂的情绪。
　　“你到底想做什么？”牧静终于还是回应了穆晴，一双漆黑的眸子萦绕着不解与厌恶。
　　“做你们想对我做的事情，人格融合。显然你们低估了我对人格支配的权力大小，反而被我囚禁在精神牢笼里面。”穆晴戏谑地轻笑了声，似乎很满意现状。她随手一点，一张椅子化形在身边，她惬意地坐下，眼睛正对着牧静，姿态从容，仿佛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你想吞噬我？”牧静皱了皱眉，“你还是想在我消殒之前欣赏我最后的挣扎？”
　　联系到穆晴一贯的恶劣作风，牧静不由得如此揣测。
　　看透了牧静的想法，穆晴也没有反驳，像个老谋深算的布局者，一步步下好自己的棋。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你融合所有人格，变成主人格的机会。”顶着牧静怀疑不可置信的目光，牧静嘴角上扬，充当着反派角色的职责，继续引诱着。
　　“我会开启一场游戏，我们之前只会活下一个人继承这具身体，既然你们想要联合起来对付我，我挑拨离间一下不过分吧？”穆晴眼底堆积着苍霭，带着点狐狸的狡黠与残酷，很快散漫地笑了起来，像是对牧静等人小动作的毫不在意，一打五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毕竟现在是她说了算，她们的自由与生死掌握在她手上。
　　“这场所谓的游戏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若是我们赢了呢？”
　　现在身体的掌控权在穆晴手里，她没有理由涉险将优势送给其他人格，如果是为了看她们自相残杀，未免也太变态了点。
　　以她对其他所有人格诞生的了解，穆晴不可能变异的如此彻底，像是反社会人格要毁灭所有。
　　“你们赢了，我会向外界承认所有罪行，将来融合的新人格会是干净无罪的，不会受到任何法律上的制裁，只要将我处于死刑，一切都将恢复如初，新人格会变成正常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穆晴眯了眯眼睛，面上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在牧静眼里就是个口蜜腹剑给她画饼的小人。
　　“其他人会愿意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嗤。”牧静嗤笑了一声，接着闭上眼睛不想听牧静的异想天开。
　　“所以要用手段呀。”穆晴显然有自己的考量，不在意牧静的懈怠，一双眼睛酝酿着浓墨的诡秘风暴。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些事情，接着门被关上，光被重新挤出牢笼，黑暗笼罩牧静。
　　穆晴悠哉游哉地在雾蒙蒙的走廊上行走，眼底盛着糜烂的雀跃，无视周遭的诡异雾霾，手指拎着一串钥匙，姿态悠闲的倒像是某地穿着人字拖、家有好几套房的包租婆出来喝杯早茶。
　　穆晴走在路上似是想到什么，随后打了个响指，通道两边瞬间多出好几盏灯，琉璃灯罩散出煌煌流光，露出了几许暖意。
　　她在另一间门口停下，嘴角弯了弯，眼里的疏冷也散了几分。
　　“你来了啊，晴姐姐。”慕秀趴在床上，手里举着一本书，两只脚丫子摇来摇去，听到开门的动静，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在看什么书？”穆晴自如地坐在床沿，看了一眼慕秀手上的书。
　　“漫画书，我最近帮姐姐完成的～”慕秀单纯的眼眸闪烁着得意的光，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看来你被关在这里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我还以为你会怨恨我。”穆晴背着光线，眉骨高挺，重睫浓密，光影在眼下落着重重的阴影，带出不加掩饰的阴郁和疏冷。
　　“你不怕我？”
　　没被穆晴脸上故作阴翳的表情吓到，慕秀眨巴眨巴眼眸，愣了一下，“所以晴姐姐会伤害我吗？”
　　“大概会吧。”穆晴收敛了冷意，温柔如水道。
　　“哦，什么时候呢？”慕秀像是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接着问道。
　　“就在这几天，预计在审判庭上。”穆晴配合着一问一答。
　　“晴姐姐也在那个时候对付其他人吗？”慕秀低头抿嘴，抠着手指头。
　　“对，你们一起。”穆晴温柔的笑道，宛如温柔一刀。
　　“我们会消失？”慕秀有些难过，她不懂大家为什么到了你死我活这种程度。
　　“会形成一个新的个体，这不是你们最终计划的结果吗，只不过我推进你们的决心而已，小丫头，到时候我会把你们聚在一起，然后玩一个小游戏，游戏的胜利者也是现实的胜利者，为了活下来，可不要心慈手软了哟。”穆晴笑眯眯地预告着她们的未来，同时揭穿了她们的计划。
　　两方要做的事情内核都差不多，只不过她习惯掌握全局，而不是被当成那个突然冒出来的bug。
　　慕秀知道她劝不动穆晴，也知道穆晴虽然看上去温柔解意，实则是个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人。
　　她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穆晴这个人格的危害，甚至有时候下意识忘记对方的存在，在医生猜测出现新生人格的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医生说的就是穆晴，这个很少出现，一出现就对她很好的姐姐。
　　她会跟对方分享自己支配身体时接触到的有趣的事情，也会把喜爱的书借给对方。
　　对方知道她的一切，她却对对方知之甚少，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但她却有过和其他人格合作的念头。在她得知沐戚的计划后，她下意识的隐瞒了穆晴的存在，将自己规划为沐戚她们这个阵营。
　　趋利避害，少数服从多数是大多数人会做出的选择。
　　显然她赌错了，穆晴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慕秀明媚的眼睛透露出愧疚、后悔和释然。
　　至少穆晴给了她最后自主决定人生的选择，做个游戏吗，她有点期待。
　　下一个房间吵闹非凡，屋内的摆设也乱糟糟的。
　　顶着鸡窝头的木珏敲着鼓架，往日神采飞扬的一张脸此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在敲着木鱼，积攒功德。
　　“就是你这个傻叉把我困在这里的，我叉你大爷的，还敢站在我面前！”木珏抬眼看到了娴静的穆晴，刷得立起身，木鱼也不敲了，腿脚也变得利索了，教人做人的心思蠢蠢欲动。
　　她朝穆晴的方向一跃而起，伸出手就想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结果还没靠近对方一步远，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整个人往旁边的墙上猛的一撞，瞬间头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
　　随着精神的巨疼，木珏嘶了一口，大喊大叫道：“见鬼了，被锁在脑子里也会疼，你她娘的是学了什么妖术，Muriel那个狐狸精还没成精呢。”
　　木珏眼珠子转了转，一边脸上是痛苦面具，一边打量着穆晴，脑袋瓜子火速运转，“我是木珏，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有何目的，咋们还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吧。”
　　“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所有人格都会参与一个我制定的游戏，过几天你们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选出这具身体最终的拥有者。”
　　“会死人的游戏？”木珏惴惴不安地看着反派大佬一样的穆晴，声调上扬地问道。
　　“嗯。”懒得跟木珏这个莽夫说话，穆晴草草结束了对话，并让木珏做好心理准备。
　　所有人，只有一个会活下去。


第118章 游戏（二）
　　“她说她会在法庭上坦白一切, 她想毁了沐戚吗？”池夏情绪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直直地盯着池父，似乎觉得凭借这样就能改变他说的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 沐戚她太危险了, 不适合你, 以她口中所陈述的事实来看, 无期徒刑是她最终的归宿, 你难不成指望她发明专利减刑出来？”池父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女儿，忍不住说了重话, 希望能打破她的执迷不悟。
　　“我要去看看她，我要她亲口告诉我。”池夏回神，依旧不肯相信沐戚会犯罪, 只有亲自面対，听到沐戚亲口说的话，她才会死心。
　　“按照规定, 只有律师能够将见到被羁押的当事人, 我带你去一趟, 探视完后, 你也该死心了, 就当从未碰到过她吧。”池父叹了口气, 摸了摸池夏头顶柔软的发丝。
　　池夏沉默不语，跟在池父的身后，亦步亦趋。
　　看守所的关押环境简陋到极致，通常数人一间房, 床铺是通铺, 碍于沐戚是主动自首且有重大危险性精神状态，特例给她安排单人间, 有单独简易的卫生间，室内有监控。
　　局长带人亲临看守所，一系列手续下来，池夏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沐戚会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吗？
　　那样骄傲的人，此刻却狼狈的被关押起来，一举一动暴露在监控中，没有半点隐私，这像是将她的一身傲骨一点点碾碎。
　　“你有想过她不想见你吗？”池父开口，将池夏的猜想戳破。
　　“我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自从沐戚失踪以来，池夏重来没有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是这样。沐戚宁愿躲着，或是自暴自弃来警局自首，也没有想过去见她一面。
　　“敢拒绝我女儿的话，看我给不给她穿小鞋。”池父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意图安慰池夏，显然效果不太好，导致池夏脸上的苦瓜色越发明显。
　　穆晴此刻刚从梦中醒来，跟那群心思各异的朋友勾心斗角让颇感愉悦，同时也有些费神。漆黑的眼瞳里有些疲惫沧桑，眼白也冒出了红血丝，脸上却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马上就能解决这种困境了。
　　门外的脚步声让穆晴回神，狭长的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她转眸往门外瞥去，漆黑的瞳孔微缩。
　　“1087，有人来探视你了。”狱警通知后，让穆晴整理好衣着。
　　穿着看守所橙色小马甲的穆晴没有半点看押犯的狼狈，修长的身躯亭亭玉立，步履优雅地跟在狱警身后，若不是手上发亮的银手铐，还以为她是在闲庭信步的游客。
　　狱警目不斜视将穆晴带到目的地后便离开了。
　　穆晴期间也不好奇，这个时间点可以来见她的，要么是为她辩护的律师，要么是拥有特权的熟人。
　　“是池夏呀。”穆晴呢喃道，低头温柔一笑。
　　她还没猜出自己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池夏拳头一直紧握，直到看到椅子上的女人，她才恍然，自己是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女人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长发柔顺披撒在肩头，坐在椅子上肩背挺直，一双漆黑的眼眸波澜不惊地看向她，仿若看着一个陌生人。
　　“沐戚……”池夏向她的方向跨了两大步，念着她的名字。
　　女人眼眸闪过一丝幽暗，面上表情寡淡的有些无情。
　　“为什么自首，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女人张了张嘴巴，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有些喑哑。
　　“不然呢？”穆晴反问道，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想要陷害沐戚，这対你有什么好处？”池夏定定地盯着穆晴的脸，是熟悉的面孔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爱人。
　　“好处……”穆晴嘴角下撇，眼睛却有亮光，“曝光她的一切就不用再遮遮掩掩像个地下爬虫一样生活了，这样不好吗？”
　　“何况我们罪有应得。”
　　“沐戚她不会做那些事情，你是恨她吗？恨她让你出现在这个世上，却没有给你身份？但是其他人也被沐戚尊重着，她们有机会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她们有你说的那么自由就不会有想要取代沐戚的想法了，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妄想享受齐人之福？”穆晴突然打断池夏的话，嗤笑中带着怜悯的声音重重地打在了池夏的心上，震耳欲聋。
　　池夏整个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她竟是不敢看向穆晴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还觉得她们应该手拉手一起过家家吗，不知道林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副人格不会也不能存在太久时间，总有一天她们会消失，而我要做的是加快这个时间罢了。”
　　沐戚眉眼生的好看，却时常冷着一张脸，此刻穆晴顶着同样一张脸，是池夏从未见过的神色，対方眼眸煌煌，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嘴角一点慈悲的笑，湛然若神。
　　“池局长，池夏小姐似乎不是为我辩护的律师也不算我的亲属，一些细节我不便告知，就先回去了。”穆晴看向在场的两人，敷衍地摆了摆手，有些倦惰地转身。
　　“池夏小姐，也许下次见面，我们不会这么针锋相対了。”穆晴走了几步，温润的声音慢慢地飘了过来，随后消逝的无影无踪。
　　“你到底是谁！”池夏朝着穆晴松散的背影喊道，没有人给她答案。
　　几日后，审判庭上。
　　四周庄严肃穆，庭下空无一人，庭上摆着五个座椅，座椅的前面放着一张长桌，离长桌五米开外的正中央法官端坐的位置上，一位女子温婉贤淑，穿着洁白的长裙，脸上言笑嫣然，看上去人畜无害。
　　“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汇聚一堂，今天便是我们五人最后约定的一场游戏，我是穆晴，你们衍变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格。”穆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解语花的香气，仿佛将沐戚五个人绑在座椅上的人不是她一样。
　　沐戚皱眉，察觉到穆晴嘴里的恶意。她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其他几个人格都被绑在座椅上，从左向右依次坐着木珏、慕秀、她、Muriel以及牧静。
　　这个疯女人说是五个人约定的游戏，是不包括她本身还是要去除一个人？毕竟在场的加上穆晴应该是六个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対沐戚她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你不参与游戏，还是你的身份是法官？”与其盲目猜测，沐戚选择直接了当的地询问。
　　显然穆晴没有解答别人问题的好习惯，她沉默着，没有立即回复，反而狡黠地挑了下眉头。
　　“游戏规则，我会一一告来，不用着急。”
　　“真玩这么大的呀，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何必大动干戈。”Muriel穿着一袭红裙，张扬似火，翘着小腿，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乖宝宝慕秀环顾一周，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想到之前穆晴和她说过的话，抿了抿嘴，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搞什么鬼！”木珏眉头紧皱得要夹死一只苍蝇，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果后，思考这是什么原理。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成长到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的程度，难道沐戚対她们的放纵消弱了她主人格的控制权力。
　　木珏看向依旧冷峻着脸，看不出来情绪的沐戚，想要依靠冰块脸破局，毕竟脑力比赛，她可玩不过这群狐狸。
　　木珏又蝉蛹般挪了挪，歪着头看向Muriel，玩游戏的话，这个臭狐狸精指定第一个把她淘汰。
　　接着木珏不经意瞥到身边的慕秀和最边上的牧静，不由得瘪瘪嘴，为弱鸡般的两人默哀。
　　不管木珏心理活动是怎样复杂，穆晴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几人的表情，接着対上牧静那双麻木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穆晴下颌微点，嘴角上扬。
　　牧静像是被穆晴的眼神刺激到，眼睛慢慢变得赤红，带着地狱艳色的荼蘼，太阳穴旁的青筋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不正常地暴起，而她两边的小臂被绷带紧紧地束缚着，因为用力挣扎在苍白的皮肤上勒出紫红色痕迹。
　　牧静的喘息声逐渐变得粗犷而急促，“又把我绑起来，有本事放了我，我会杀了你，你不应该存在。我们应该一起把她消灭，她死了，我们会又恢复成原来的生活。”
　　当然她的挣扎只是徒劳无用，这是穆晴掌控的世界，而她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会后悔的！”牧静疯狂地骂着，像是患了癫痫一般在抖动着身躯。身边的Muriel看着牧静突然的暴起，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眼神却不知道飘向何方，一副神游之外的模样。
　　穆晴面带微笑，中央的坐席显示出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把精致的□□，枪口的方向正対着不停叫嚣的牧静。
　　砰——
　　一声巨响，一股硝烟从枪口冒出，牧静的胸口染上了一片鲜红，颜色比Muriel身上的红色吊带裙更加艳丽。
　　Muriel离牧静的座位很近，近到子弹穿透牧静胸膛带出的血肉碎片溅到了她的脸上。
　　杀鸡儆猴，牧静死了。


第119章 游戏（三）
　　“显然, 后悔的不是我。”穆晴笑眯眯道，众人在她温柔的笑容里面看出了草菅人命的残忍。
　　慕秀听到声音后愣了几秒之后，面容扭曲, 尖锐的尖叫声撕破了之前佯装的和平氛围。
　　穆晴满意地看着下方几人的惊恐表情，听到慕秀的尖叫声后, 不耐烦地皱眉：“现在是五个人的游戏了, 多余的一人就是为了让你们安静下来, 乖乖做游戏。”
　　慕秀捂住嘴巴, 声音戛然而止，恐惧从瞪大的眼睛里溢出。
　　穆晴的威胁很起效果, 让差点暴起的木珏也噤了声。
　　Muriel是离牧静最近的人, 她脸色变化了一番，眸色逐渐低沉，将一些疑惑不解深埋在心里。
　　牧静的死亡是真的死亡吗，这里不是现实，却真实的可怕。
　　Muriel透过牧静流血的胸膛，嗅到了她身上死亡的气息。
　　真是雷霆手段，毒辣又令人绝望。
　　“下面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穆晴，和你们做一场游戏，名叫说谎者。你们会抽到一张写有说谎者的卡牌, 我要你们详细的介绍一下你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所有人中只有一人需要说谎, 当你们介绍完后，便要开始投票。若你们很幸运地投出了说谎者, 则说谎者出局, 其余人全部存活；若其中一人选择错误, 则说谎者存活，其余人全部出局；若是说谎者不说谎想要违反游戏规则也会出局。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出局的含义了，希望你们认真游戏。”
　　此时，现实的审判庭上，身为人民陪审员的池夏在听到被告席上的人自称为穆晴后，巨大的荒谬感与悔恨袭击了她的大脑，她死死地盯着不停变换人格的女人，强迫自己理清楚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穆晴自导自演下，剧情演变到了牧静的死亡。
　　池夏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的确是她所亲近的好友穆晴，穆晴一直都在说谎欺骗她，而对方设置的这个说谎者游戏更加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入了她的心脏，她识人不清，她愚笨可笑！
　　现在牧静是她撕开虚伪面具的一个悲惨的工具人。
　　她难以置信，牧静会突然消失在这种荒唐的场景里。
　　作为鉴定人的林医生面色沉重地跟身边的代理人述说事实经过，她没想到穆晴这个人格居然玩得如此疯狂，正如她的一系列举动让人摸不着头脑，细思极恐。
　　这个游戏九死一生，而制定游戏规则的穆晴显然是获利者，她逼着其他几个人格互相攻讦，自相残杀，无论游戏结果如何，其他人格都不可能再团结起来，而她也坐享其成。道理谁都懂，但谁要是不遵守穆晴制定的规则，结局只有出局。
　　至于一开始，其他人格都选择合作，谁也不说谎，那谁愿意当第一个出局者呢，牧静的结局还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
　　她们不敢赌，不敢赌别的人格会跟她们齐心协力，只要一人说谎，其他人格写下无人说谎，那么说谎者便独活下来。
　　这是人性的考验，说谎者身份便成了自己活还是别人活的依仗。
　　穆晴在愚弄和摧毁所有人，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格。
　　“接下来，我为大家发牌，一人一份。”穆晴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动作优雅闲适的不像一个侩子手，而那些卡牌却真真切切是催命符。
　　慕秀颤颤巍巍地抽了一张牌，水灵灵地眼睛求救地望着穆晴，试图换回穆晴残留的同情心。
　　穆晴朝着慕秀温柔地笑了笑，在对方重燃希望的时候，慢悠悠地走向下一位。
　　沐戚深吸了一口气，沉稳地用手扣住卡牌，用手指抵在卡牌的空白背面上，她不着急看自己的身份，抬头看向眼神冷漠的穆晴。
　　“这个游戏并不公平，最好的结局是我们存活三个人，你说只有一场游戏，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你的目的就只为了看我们勾心斗角吗，我们参加游戏又有什么好处？”
　　木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战战兢兢地看向侩子手穆晴，生怕这个神经病下一刻将质疑她的沐戚击毙。
　　但是随后反应过来，穆晴从来没说她们要是不玩这个游戏，她们就会出局。
　　木珏眼睛一亮，敬佩地看向临危不惧的沐戚，感谢她想出了穆晴提出游戏的BUG。
　　她们都不参加游戏，不就都能存活，穆晴这个杀人狂魔不会恼羞成怒吧。
　　穆晴静静地听着沐戚的质疑，不怒反笑，“游戏结束后如果有人存活，我就出局，反之你们出局，所以愿意冒险吗？”
　　其心歹毒啊，所以玩崩了就是无人生还的游戏啊！
　　穆晴这个毒妇还是在威胁她们，逼迫她们必须参加游戏。
　　木珏CPU快炸了，这不是欺负人嘛，她这个浓眉大眼的好人怎么玩这游戏？
　　“你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因此能判断别人是否说谎。”Muriel上挑的细眉此刻也有些蔫巴，狐狸般狡黠的眼眸也笼罩了一层阴霾，她按住手腕，感受到脉搏剧烈跳动。
　　“这不可能，你难道是第一个分裂的人格？”Muriel原本以为她是第一个分裂的人格，在此之前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她本以为自己独坐高台，看着沐戚分裂与成长，看着其他人格小打小闹，她是独特的，在这个游戏中，说她胜率是游戏最高的一个都不为过，要杀鸡儆猴，穆晴应该首先消除她这个威胁才对。
　　可她偏偏没有那么做，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是不把她当作威胁。
　　她能确保所有人都玩不过她吗？
　　穆晴仅是微笑，静默地对上略显烦躁的Muriel。
　　“从左往右的顺序，第一位参与者木珏给你一分钟时间构思，一分钟后请你讲述你的秘密。”
　　“为什么从我开始，就不能从右往左吗？”木珏忍着骂街的冲动，小声嘟囔，忽然想到右边第一个不就是刚刚死去的牧静，尸骨未寒，她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你还有58秒。”穆晴好心提醒道。
　　“草（一种植物）！”木珏焦虑地揉了揉脑袋，思绪杂乱无章，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眼珠子也快速飞转，冷汗不禁冒了出来，打湿了衣裳。
　　想着她抽到的身份牌，木珏咬咬牙，心里做了个覆水难收的决定。
　　“本次游戏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你们的选择决定你们的命运，请谨慎选择。时间已经到了，木珏，请开始你的讲述。”
　　“我干的事情，只要你们有心，估计都知道，沐戚在我们出来的大多时候都是昏迷的情况，我也对你们不怎么设防，要说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只能说我刚诞生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们的诞生往往伴随着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木珏停顿了一下，看着场上的人都一脸沉重地盯着她，她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笑，自己缓解紧张的情绪。
　　“你们知道我打架厉害，但不是所有人格的诞生都自带技能buff，可能是诞生的时候，即使是碰到短暂时间无能为力的压制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又或者是想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二次伤害，所以我竭尽全力去让自己变强。因为被诬陷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跟混混打架，因为吃肉包子被恶狗追，因为不小心落水在溺水中学会游泳，因为帮别人出头在国外被人打到吐血，为了变强去打地下黑拳，我记得第一次登台的时候，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一点也不抗揍。对方是个年轻力壮的大老黑，身上的肌肉疙瘩一团团地鼓着，对方学的是杀伤力大的泰拳，这种情况我只能打游击战，靠敏捷取胜，对方但凡揍我几拳，我都吃不消，可能当场开席。”
　　其他几人小心地辨别木珏的话，别看她大大咧咧说了一大串，她描述的事情涉及到其他人格不擅长的领域，一旦木珏有心说谎，其他人格未必能猜得出来。
　　“泰拳步法不强，对方体型庞大，我就想着内围缠斗，将这个大个子绕晕，当时心里害怕也是有的，毕竟难得有机会出来放风，玩脱了就不好了，但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把对手击倒，赚一笔私房钱，然后犒劳自己。”
　　“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被对方蛮力撕破防守，对方突破的途中导致左边胳膊脱臼，手腕骨折，结局很好，拼了我半条命才把对方搞定。”木珏说到这件事还有些得意，骄傲地抬起了颔首，在接触到穆晴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又缩了回去。
　　“你是英勇了，后面接替你的人可不好受。”Muriel没好气地嘲讽道。她后面一项工作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一段时间。
　　“反正我大概就这么点事情是你们不知道的。”木珏挑挑眉头，不以为意。
　　“如果你的秘密是打黑拳的话，我和Muriel都知道。”沐戚冒着一股凉气直接点破。
　　“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我说的是第一次登台打黑拳，那些细节你们又不清楚。”木珏死猪不怕开水烫，描述事件时候的语调节奏都不算磕磕绊绊，这种情节比较细致的描述和轻松的状态，要么说明她以前有编过类似的故事，要么她说的是真话。
　　要从木珏的话里判断真假，还是有点难度。以其他人格对木珏的了解，她不像是心眼子多的人，顶多粗中有细，思维角度清奇。
　　“第一位描述完成，大家应该心里有数，下一位慕秀，请描述你的秘密。”  穆晴尽职尽责地cue流程。对方慢悠悠的语调在慕秀像是晴天霹雳，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和木珏姐姐之前想到的差不多，因为我出现的不算太早，年纪又是最小的一个，所以大家都很照顾我，我的事情大家也多多少少都清楚。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或许对我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利，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秘密。”
　　慕秀铺垫了一番，接着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对上了漫不经心看戏的穆晴。
　　“我大概是最早知道穆晴姐姐存在的人，我刚诞生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抗拒，不敢去接触外人，不敢触碰所有事物，对世间万物一切都不感兴趣。这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鼓励我，她安慰我，她让我有了喜欢的事物，有了憧憬的偶像，她在我承受不了外界伤害的时候，替我承受那些伤害。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她会想要杀掉所有人，她明明是那么善良温柔的姐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魔鬼，穆晴姐姐为什么…… 你为什么把牧静杀了，为什么要伤害所有人？”原本还很胆怯的慕秀顿时泪流满面，她声泪俱下地质问着从容不迫的穆晴，一双眼睛红的像落日晚霞。
　　“你居然认识她，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木珏显然大吃一惊，她立马跳了出来，眼神在慕秀和穆晴两人之间徘徊。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了。”木珏有些责怪，又连声叹气。凭小白兔一人，显然斗不过穆晴，被她诓骗也很正常。
　　“对不起，是我太相信她了，我应该早点告诉大家，对不起……”慕秀哭得哽咽，整个身子难受得都一颤一颤，她低着头，为自己轻信别人而忏悔。
　　“你说她让你有了喜欢的事物和憧憬的偶像？”Muriel从慕秀的描述里琢磨出了一些奇怪的点，“你喜欢池夏是被她引导的？”
　　沐戚也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穆晴为什么引导慕秀和池夏有接触，她最早是在哪里遇到池夏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恰逢其会跟池夏有际遇，她在幕后操控着一切是为了什么？
　　让她们对这个世界有牵绊，对存活有执念，除了对融合所有人格有阻碍，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穆晴姐姐会在我面前偶尔提到她，然后我意外的发现她写的小说，渐渐地便养成了兴趣。”慕秀不解Muriel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认认真真的回复她的疑问，只是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张地攥紧。
　　“只是好奇，没想到穆晴居然更早见过池夏。”Muriel笑了笑，随后闭目沉思，一副生人勿扰的姿态，反正她是最后一个描述的人。
　　“慕秀你的描述已经结束了吗，还需要补充吗？”穆晴依旧是温柔解意的样子，却让慕秀打了个寒战，连忙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有没有，我已经说完了。”
　　“那么下一位，沐戚。”
　　沐戚掀起浓密的眼睫毛，漆黑的眼瞳有些漠然。
　　她想到了刚刚翻开的卡牌。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说谎者。


第120章 正文完结
　　穆晴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既然自己抽到了说谎者的卡牌，那么慕秀和木珏的话都是真的。
　　自己说谎者的身份和其他人格都处于对立，生与死的选择在自己手里, 是自己存活, 还是舍一人而救众人。沐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在动了凡心后, 便对这世间更为留恋。即使短时间身陷囹圄,她仍然相信有脱罪的可能。
　　穆晴这场摆在众人面前的游戏便是契机，她身为主人格本身是无罪的, 若是剔除了罪恶的穆晴人格，她便能重获新生。
　　该如何破局呢？
　　她闻着旁边传来的晦涩血腥味，鼻尖微微抽动。血液早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尸体渐渐有了气味。尸体发臭是微生物分解尸体产生的气体的味道，这里显然不算现实世界, 哪里来的微生物。穆晴为了模拟牧静的死亡, 甚至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但是根本没必要。
　　除了加深其众人的恐惧以及牧静死亡结果对众人的警告。
　　人格的消亡还会存在她的意识形态吗？
　　正常情况, 牧静人格的消逝应该是毁灭性的, 连影子都不该存在, 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清除一切痕迹，还会有尸体明晃晃的摆在众人眼前吗？
　　若是牧静没有死呢？
　　说谎者的游戏本来就充满着猜测与质疑。
　　假设牧静假死，那么牧静的假死就是来震慑他们用的，只要其他人格看到有死亡的人, 或者是有杀戮的迹象, 他们才会乖乖听话，如果是用普通的说话方式, 他们都不会听的，也不会为了存活而互相猜忌。
　　“你将这一切都呈现的很真实。”沐戚面无表情地对穆晴说道。
　　“多谢夸奖，所以现在轮到你了。”穆晴微微颔首，眼睫弯弯，示意沐戚遵守游戏规则。
　　“我的秘密……与其说是我的秘密，不如说是你的秘密。”沐戚露出高深莫测的姿态，双手托着下颌，一时间有些寂静。
　　“你和我的养父母达成了一个秘密的协议，他们知道阻拦不了你的决心，便暗自协助你，让你安居一隅，也达到隐身的效果，而你也通过能力将一些有利信息反馈给养父的公司。你通过白鸠桐攀上了白家这棵大树，虽然你自首的罪行里面包括那场绑架案，但是我认为你只是顺水推舟，以身冒险来获得利益最大化。你只是目睹了绑架犯的恶行，然后从中获利，或许也有来自一瞬间的善心。”
　　“我之前去调查过我生母坠楼的案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你自己也承认了罪行，甚至承认刘三送是你的替罪羊，最后催眠让他自杀，销毁人证，可是，这一切都是你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理智让我认为你有罪，预感上让我觉得另有蹊跷，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无论是穆晴自己承认的那些罪行还是现在逼迫她们参加的游戏以及牧静的惨死，这些都证明了穆晴是天生坏种，毋庸置疑。
　　“你不想遵守游戏规则？”穆晴舒展着手上的筋骨，语气谈谈地问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众人的目光在沐戚和穆晴之间徘徊，害怕一方会图穷匕见。
　　“沐戚，你想好了该怎么做？”看戏已久的Muriel忍不住说道，她绮丽的眉宇间有些了然，同时有些敬佩。她漆黑的眼瞳带着期许和不忍。
　　“又在打什么哑谜？”木珏嘟囔了一句，下意识觉得有大事发生，逐渐屏住呼吸，等待沐戚揭晓谜底。
　　慕秀早已经在说完故事后失去了精力，像是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魄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她听着动静，眼珠子无力地转向沐戚。
　　“我的秘密是……我抽中了说谎者的身份卡。”沐戚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果断地掀开自己的身份卡，将命交托给别人。
　　众人定睛一看，卡牌上的说谎者宛如沁了血液一般醒目深深。
　　木珏有些错愕，她眉宇跳了跳，沉默地等待沐戚的解释。
　　Muriel像是如释重负，光滑的肩膀耷拉下来，艳丽的眉眼也像是抹了一尘光，拂去原本阴沉，灿烂地笑了。
　　“还是你有胆子。”Muriel接着叹了一口气，自愧不如。
　　“不过若是你我两人猜的那样，我们之中还是要死一个人。”Muriel看着沐戚，想知道她怎么破局。
　　“哈？”木珏左看看，右看看，满头问号，但是枪打出头鸟的故事，她还是懂的，也跟着Muriel看向沐戚。
　　“若我猜的没错，在座的所有人都抽到了说谎者这张牌，你们都说了谎，牧静、木珏、慕秀还有我。”  沐戚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木珏有些惶然，立马噤了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没有回话。
　　“木珏你说在赛场上是出了意外才造成自己骨折，其实不然，这是你故意造成的，巴西柔术对战泰拳，同体型条件下，赢的概率很大，但是你比对方弱小，围困起来就不太容易，你是故意以伤换伤，才有机会出其不意，击打到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你很聪明，描述了你擅长的事情，大部分真实的内容里面就夹了一个错误的词‘意外’，便是主观意识的不同。我们虽然可以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但不一定清楚你的真实想法。”
　　沐戚垂眸摩挲手腕，清冷的面容恰似月下昙花，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凛然。
　　木珏眼里带着错愕，嘴巴却紧紧闭着，像是负隅顽抗的蚌，坚守着自己的秘密。
　　沐戚没有紧追不舍，淡漠的眼神转向娇小的慕秀，“慕秀，你采取了和木珏一样的方法。”
　　“你提到穆晴，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了她身上，你说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对了。”
　　“你出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大多数事情都发生在我们眼中，你也是我们最不设防的一个人。因为你年幼且不谙世事，但再单纯的人，在生死之间也有私欲，也想活下来。于是你选择了遵守规则，你撒谎了，因为你抽到了说谎者的身份牌。”
　　深色绸缎睡衣裹着少女瘦削的身形，慕秀低垂着脑袋，沉默无声。背脊的肩胛骨绷着垂顺的布料，越发显得孱弱与无辜。
　　有生的希望，谁都不想死。
　　更何况，活到最后，谁便成了这具身体唯一的掌控者。
　　后继无忧，变成了正常的人，从此天高任鸟飞。
　　所有的枷锁和顾虑统统抛开，青天白日之下，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牵着心爱的人的手，和她开怀大笑、诉说衷情。
　　是爱让她们拥有了野心。
　　“你不是被穆晴引导才注意到池夏，是你自己想要去了解她。”
　　“因为池夏给了你希望，在满是恶意的泥潭里面注入了一道清泉，所以你渴望靠近。而穆晴只是给了你提供了途径，给你编织你的谎言提供了素材。”沐戚仍旧用冷漠的声音掀开众人的谎言。
　　慕秀依旧是一副落寞无助的样子，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穆晴坐在上端，居高临下。她身为旁观者，饶有兴趣地看着沐戚的分析，眼里是满足恶意过后的倦意与散漫。
　　“所以该怎么办呢，若是真的像你所说的，我们所有人都是说谎者，那你是不是违反了游戏规则，毕竟你是说谎者，你隐瞒了什么吗？”还未描述自己故事的Muriel提醒道。
　　“但是那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依旧无法百分百地确定慕秀和木珏说谎了，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穆晴说的话。”
　　沐戚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雄鹰。
　　穆晴不以为意地耸肩，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如同静静流淌的月色，很浅很淡，却不容忽视。
　　“你说你也是游戏里的一员，和我们做一场游戏，名叫说谎者。你说所有人中只有一人需要说谎，若是我们都抽到说谎者身份并且遵守规则在描述中说了慌，那只要我们达成一致，投出一名后参与者就可以结束游戏。显然，牺牲者不是那么容易决定出来的。那么假设我们是平等的身份，你也是参与者，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集体投票选你。反推你是说谎者，你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这百分百可以确定是错误的信息。”
　　“取胜关键在于我们是不是都抽到了说谎者的身份卡。”沐戚早已经摊牌，现在选择权归于Muriel等人。
　　“我的秘密是我不清楚你们说的一切。”
　　Muriel拍拍手掌，笑眼迷离，随手将自己的身份卡翻开，姿态那叫一个潇洒。
　　身份卡上说谎者三个字醒目灼灼。
　　木珏兴致勃勃地翻开自己的身份卡，脸色苍白的慕秀同样地将身份卡翻开。
　　“所以结局已经定了吗？”木珏问道。
　　穆晴会任她们摆布？
　　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犯。
　　木珏用余光偷瞄穆晴，发现穆晴静立着，始终没有动作。
　　冷不丁的，木珏打了个寒颤，她们现在可都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能揭竿起义，推翻游戏的制定者吗？
　　“你们做好选择了吗？”  穆晴笑容收敛，一双眼睛粹了寒霜一般，凄清寥落。她抬眉，将所有人都兜搂在眼底。
　　沐戚一如既往地果断，她将指尖咬破，在身份卡的背面写上了穆晴的名字。
　　Muriel狡黠的眼神落在了牧静身上，桌上是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她用手指头蘸了蘸桌面粘稠的液体，学着沐戚在身份卡背面写上了穆晴的名字。
　　已经是两票了。
　　接下来是木珏。
　　木珏没有Muriel那么厚脸皮，连死人也不放过，同样咬着牙将手指咬出血，歪歪扭扭写上穆晴的名字。
　　最后是慕秀。
　　慕秀眼里的胆怯和迷茫已经散去，她只是忧伤地看着平静的穆晴。
　　“穆晴姐姐，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为了活着，我只能做出和她们一样的选择。”
　　“对不起。”
　　“还有谢谢。” 慕秀见穆晴不打算回复她的样子，低声道。
　　至于道谢的原因，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是，四张写着穆晴姓名的身份卡摆在了桌面上，血迹斑斑的字迹昭示着不详的预兆和一场了结。
　　穆晴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煌煌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喜是悲。
　　她从云端坠落，不见狼狈，只是语气轻飘飘的，闲适的模样像是在邀请众人喝一顿下午茶：“恭喜各位选择正确，你们在说谎者游戏中活下来了，下面我将亲自对被选择者进行制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穆晴从怀中掏出那把杀害牧静的手抢。
　　她注视着所有人，一如往昔的温雅，眼里的流光似乎在述说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抢头抵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让人耳鸣的响声回荡在迷雾里。
　　接着火焰从心脏处绽放，一簇簇艳红的火焰如同凤凰的尾羽，不断扩张，逐渐吞噬穆晴的身体。
　　火焰遮掩住穆晴痛苦狰狞的面容，一场无声的刑法残酷的展开，熊烟缭绕，肢体蜷缩，火焰带动身体上的肉屑在劈里啪啦的跳动，血肉在消逝。
　　穆晴透过火焰，一双眼眸无情无欲，低头便是解脱。
　　在外人眼里如同一章华丽的魔术，是凤凰在涅槃，还是在陨落？
　　众人被眼前张扬决绝的一幕所震慑住。
　　她们不了解穆晴在做什么。
　　死亡的方式多种多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绚烂夺目的酷刑？
　　至少这一幕，众人永生难忘。
　　火焰越烧越烈，很快穆晴整个身体都被火光包裹住，如同一个火人。
　　须臾，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被火焰全部吞噬，化为灰烬。
　　“结束了吗？”木珏愣愣道。
　　其他人被木珏的话惊醒，沐戚眉头紧锁，眼眸漆黑如深渊。
　　“结束了。”
　　“她彻底消失了吗？”Muriel脸色有些戚戚然，没想到会以如此壮烈的画面为结尾。
　　“消失了。”作为主人格，沐戚深有体会。她感觉到原本压在心上的巨石随着穆晴的自焚而瞬间挪去。
　　“真是太好了……”木珏拍拍胸膛，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我能活动了！”
　　木珏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站在原地，恍然如梦。
　　“结束了……”慕秀闭上眼眸，潸然泪下。她依旧不理解穆晴的所作所为，对穆晴的彻底死亡，心里哀痛不已。
　　这场大戏已经落幕，观众们应该满载而归。
　　沐戚垂眸，晦涩地瞥了眼牧静死去的方向，她的尸体依旧斑驳，发散着腐朽的气味。
　　几日过后，大雨初晴。
　　沐戚的案件已经宣判，最终沐戚无罪释放，只不过要佩戴心率记录仪，预防新人格的产生，林医生作为官方聘请实时监控。
　　沐家二楼阳台。
　　偷得浮生半日闲，穿着米白色线衫的沐戚一副慵懒的模样，赖在池夏身边。
　　而池夏站在敲着键盘，奋笔疾书，嘴里含着棒棒糖，眉飞色舞。
　　“什么好事？”沐戚凑近，看向池夏的电脑屏幕。
　　“茶几年那个人贩子终于翻车了，她抄袭的文被翻拍成电视剧，现在剧里面的男女主被喷成翔，她破防在网上和观众对线，现在名声臭的不行。”
　　沐戚看着池夏大仇得报的得意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成了棉花。
　　“看什么看，一看到这热搜，就想到你当年的那副嘴脸。”池夏两腮鼓鼓，朝沐戚伸出罪恶的双手，将沐戚的脸颊往两边拉。
　　沐戚纵容着池夏的动作，举着双手，立马告饶。
　　一双清冷的眼眸浮上了柔弱的神色，让池夏的气消了三分，她愤愤地捏了捏沐戚的脸颊，高傲地抬起下颌，轻哼道:“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好讨好我，知道了吗，我的沐大律师！”
　　“我一定言听计从，让宝贝满意。”沐戚俯下头颅，俯首称臣。纤细白皙的脖颈凑到了池夏的跟前，幽香笼罩。
　　阳台上的微风拂面，馥郁的花香缠绕又被风吹得飘散，也带走了云霞下的喃喃细语。


第121章 番外篇
　　“奶奶, 家里又来外人了，看起来好凶，还总想用脏兮兮的手摸我的脸, 我好怕呀, 妈妈她好像觉得我碍事, 把我赶出来了。”穆晴吸了吸鼻子, 有些瑟瑟发抖。
　　秋寒时节, 她就穿了一件看不出来什么颜色的汗衫，脚上的拖鞋是被她妈妈淘汰下来的劣质水晶拖鞋,她那双瘦骨嶙峋的脚空荡荡的，行走的时候要用脚趾头夹紧拖鞋边缘才不会掉下来。
　　“奶奶我会做饭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我可以帮您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的。”穆晴嘴角上扬，扯出乖巧的笑容，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清甜可口的黑葡萄。她细数自己的优点, 推销自己的价值, 期望善良的邻居奶奶可以给她一个栖身的地方。
　　老人家知道穆晴的妈妈是什么德行, 心疼她的处境, 便答应了下来。
　　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夜晚降临, 穆晴窝在杂物室,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藏起来的罐头，里面装着一些硬币和旧纸币，那是她卖捡来的啤酒瓶子和废旧破烂得来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一百。
　　但是靠着这些钱, 她可以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买个鸡蛋补给身体。甚至还能进一步地靠贩卖小玩具小零食积累财富。她嘴甜胆子也大, 心眼子灵活，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她也能过得滋润一点。
　　显然老天爷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想让穆晴安然攒钱。
　　于是，她被母亲的恩客盯上了。
　　豆芽菜一般的小女孩可以当作货物贩卖到缺女性的小山村当童养媳，对于人贩子来说，这点钱赚的不多，但也能塞牙缝。
　　单纯凭借手无寸铁的自己，她无法摆脱人贩子的觊觎，更何况她的亲生母亲向来不管她的死活。
　　这天回家，女人披着披风站在阁楼上，目睹着穆晴从冯奶奶家里一步步挪着瘦小的身躯走向她。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快把衣服洗了。”全然没有关心女孩是否吃过饭，一回家便命令她干活。
　　走到女人的卧室，穆晴鼻尖闻到的全是浓厚污糟的汗臭味夹杂着呛人刺鼻的劣质烟味，衣服散乱一地，上面沾染着令人作呕的粉末污渍。
　　穆晴面不改色地将衣服装进衣篓，面对女人低下头颅，呈现懦弱的模样。
　　“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跟你那早死的爹一样，洗完衣服把家里卫生弄好，我有事先出门了。”女子骂骂咧咧，摇晃着妖娆的身姿便出门了。
　　穆晴知道她又去麻将室了，只要刚赚来的钱，还没攥紧，就又输给麻将室那群狐朋狗友。
　　穆晴背着衣篓走到了河边偏僻一点的地方，将衣服一股脑全都倒进小盆。
　　蜡黄的小脸上写满了厌恶。
　　她用水浸泡衣服，撒上洗衣粉，接着脱了鞋子，脚踩在上面。
　　用水洗衣服的话，她怕手会溃烂，太脏了。
　　“小丫头片子现在看起来瘦不拉几不好看，不过凭她爸妈的长相，长得了未必不水灵。”中年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听力很好的穆晴顿了顿，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时常光顾她母亲的猥琐男发出的。
　　“这个数太少了，不值当我冒险。”身边的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比了个手势，中年地中海男人嫌弃道。
　　“我还不知道你，没有钱你怎么拿货，一天不吸要你半条命的滋味可不好受。”忠厚老实男龇牙一笑，露出一口牙黄。眼里闪烁着两人都懂的狠辣。
　　“行，过几天我去她家看看，最近去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片子总躲着我，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搞不好跟她那个骚娘一样鬼混去了。”中年地中海男人随口吐了一口痰，抱怨了几句。
　　“确定没人报警吧，之前你偷的那个孩子把事情都闹大了，我走了半年才摆平。”忠厚老实男警告道，显然这生意不是第一次和地中海谈。
　　“这次铁定没事，这丫头她娘不怎么管她，还嫌吃饭多，再说了丫头总是没有儿子金贵，这回包在我身上。”地中海拍拍胸膛保证道。
　　两人在白墙角落里蝇营狗苟，穆晴屏住呼吸，将两人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心顿时凉了半截，她很容易便猜到了地中海口中说的小丫头是谁。
　　他们要卖了她。
　　还有什么处境比现在还要难呢？
　　被卖到比此地更贫瘠落后的地方当奴隶，用铁链拴住脖子，逼着生孩子，一胎又一胎，生不如死，没有半点希望。
　　低贱弱小的人若是突然消失在世上，可能溅不起一点水花。只有掌权者才能翻云覆雨，引起山洪海啸。
　　于是穆晴打算将事情闹大，最好弄得人尽皆知，最好将那些有权有势的都拖下水。
　　机缘巧合之下，穆晴选择将一个无辜的富人子弟拖下了水，并且用她日复一日练出来的演技撒了个谎。
　　三教九流、苟且偷生的人，撒谎如同撒盐，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将母亲骗了过去，将人贩子骗了过去，将身边的人都骗了过去。
　　她成了人们口中勇敢善良的孩子。
　　她也替自己谋取了新了一条路。
　　她攀附上了白家，她眼里的参天大树，从此一步登天。
　　池夏对于穆晴是什么样的存在？
　　起初也是好奇，小小的身子居然能也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义愤填膺的模样让穆晴忍不住笑出声。
　　坚信正义的小女孩想要替受欺负的弱者撑腰，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不管是学校领导的息事宁人还是一些警察的不作为，霸凌者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让人心惊的不仅仅是暴力本身，还有群体性缄默。
　　就算有人重视到了，那些霸凌者可能会转学，开启崭新的人生，他们绝对没有半点愧疚，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提升成绩，拉拢老师，才能得到庇护。
　　至于反抗？
　　几个人按住你的手脚，把你压得死死的，再怎么反抗也只像只伤痕累累的困兽，一次反抗，下次加倍暴打，将傲骨打折，将牙齿打碎。
　　有时候就是那么讽刺，当你功成名就后，身边的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和池夏分别之后过了好久，穆晴都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
　　她也有了崭新的生活。
　　不必担惊受怕，不必卑躬屈膝。
　　白家父母很欣慰她的懂事，她的知分寸。她对白鸠桐毫无威胁，对白家的企业也毫无企图。这点，白家人没有看错。
　　她的确在夺权上面没有野心。
　　她只是喜欢享受生活，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的。
　　白家人尊重了她的想法，却也没有想到她会有一天选择放弃自由。
　　因为厌倦了这个世界，还是因为太过眷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池夏，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天真善良，父母也都是正义的化身。
　　和她相比，天壤之别。
　　人贩子的死亡、毒贩的死亡以及母亲的死亡始终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
　　但她知道自己之于沐戚就如同一块恶瘤，如果放任不管，病情就会愈演愈烈，最后病入膏肓，一起玩完。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即使她装得很像。
　　事情的转机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穆晴发现了慕秀的春心萌动。
　　暗恋对象是池夏。
　　穆晴突然来了兴致。少女懵懂在暗黑世界里居然有一颗孺慕他人的心，很有意思，难道是老套的救赎。
　　穆晴观察着慕秀的心理，可惜她畏畏缩缩，像潜伏在阴暗潮湿处的水怪，长长的舌头只有在饥饿难耐的时候出来觅食。
　　接触到猎物的一刹那，迅速撤回。
　　引不起半点水花。
　　暗黑生物都喜光吗？穆晴无聊地想道。
　　那像她这样见不得人的身份岂不是更该喜光。穆晴满怀恶意的嗤笑，接着是监控那人的一举一动，抽丝剥茧，细细品味。
　　万一光也有毒呢？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处心积虑，穆晴不惮恶意揣测。
　　女孩的家人代表着正义，于是女孩耳濡目染之下也坚守正义。
　　初生牛犊不怕虎，女孩似乎胜利了几次，可若是没有她父亲做依靠呢？
　　细皮嫩肉的女孩和一群脏兮兮的小鬼玩的很开心，不过是一群没人要的弃子，可能从女孩手中获取一些资源。
　　朋友的孤立和背刺，没想到朝阳一般的女孩也会哭。
　　女孩在写作上露出了锋芒。
　　女孩的脸上又绽放了笑容，明媚美好。
　　成果的窃取，女孩这回也无能为力了。
　　沐戚倒是无情，对金钱的渴望让她无惧一切。
　　穆晴默默地看了很多场戏，她想让这个舞台变大，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演给她看。
　　她作为编剧，当然要让主角们有个精彩的会面。
　　接着一件件事情爆发，她们果然都对女孩产生了兴趣。
　　主角们都一一亮相，可这个故事里面怎么能没有反派呢？
　　所以，没有被主角选择的她选择扮演唯一罪大恶极的反派。
　　最后一场游戏，她劝服了牧静陪她演了一出戏。
　　牧静的假死震慑住了所有人，让她们乖乖参与游戏。
　　而游戏的漏洞早早揭示，她的死亡也早就被自己设定好。
　　应该会有人记得她吧。
　　她死的还算体面。
　　比粉身碎骨、脑浆迸出的母亲要好看的多。
　　沐戚她们应该能过上想过的生活了。
　　所有被世人怀疑的污点都将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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