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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后和死对头官宣了
　　作者：对对胡
　　文案：
　　本文：忠犬影后vs美艳女星
　　三年前，非科班出身素人沈洛言突闯娱乐圈，打着多年不遇的清冷美人旗号一出道“抢”下当红女星苏灿灿的角色并凭借此角色创下史上最快速摘得影后记录。
　　同时期营销号造谣，双方粉丝拉踩，苏灿灿频上黑热搜掉粉百万，两人就此下梁子。
　　今年初夏，两人意外当选恋综《FOR U》最想看到cp。
　　全网都认定这对死对头不会在恋综合体，不料，节目组官宣的嘉宾名单中两人俨然在列，且位据C位。
　　路人排排坐吃瓜磕邪门cp，双方粉丝撕翻了天。
　　节目播出后两人不和的词条频上热搜。
　　可放送中期节目组流出了沈洛言偷吻苏灿灿的照片，影后眼里满是爱意。
　　两人的感情成了谜，网友自发投票猜测真假，大半人投了“假”这一选项。
　　节目收官时两条微博引爆全网。
　　[火山小姐v：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沈甜甜v
　　沈甜甜v：好消息是我们在一起了~@火山小姐v]
　　双方唯粉：？？？
　　cp粉：！！！
　　*
　　沈洛言有段不为人知的暗恋史，跨度长达十年，终于在第十年的夏天鼓起勇气，向她一步步迈近。
　　买水军刷票是第一步。
　　找编剧改写恋综剧本是第二步。
　　散发魅力是第三步。
　　最后一步必须是拿下她。
　　时代设定：无同性恋歧视
　　看文小tips：节奏有一点点慢，影后纯纯忠犬，抢角色是误会！单向暗恋，甜文无虐，如显示内容替换大概率是捉虫，写作指导打咩哟，去留随意！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苏灿灿、沈洛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破案了，影后暗恋她十年
　　立意：因为爱，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第1章 
　　四月末，阴雨连绵。
　　潮湿的空气中隐隐弥散着燥热，一股万物复苏后迫不及待奔赴下一程的燥热。
　　“获得第二十届金枝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金枝奖，又名华语电影金枝奖，国内电影三大奖之一，国内外负有盛名，业内人士称之华语电影最高奖，可以说每个中国电影人最心驰神往的奖项。
　　巨幅屏幕播放完五位提名者的入围短片，知名导演李华低沉沙哑声音缓缓流出，他身后同时投放着五张风格不同的面孔。
　　线上线下上千万观众注视，即使距离荣耀仅一步之遥，强烈的紧张气氛下，她们仍维持无懈可击的表情。
　　除了，最右侧那个新人。
　　她是个矛盾结合体，出道仅一年同样是历届提名者中年龄最小的和前辈们同框青涩却不生涩，浓密眼睫下墨黑瞳仁一瞬不眨地盯着镜头，骨节匀称的双手交叠置于小腹，淡然老道到令人咋舌。
　　“沈洛言。”
　　短暂停顿后李华导演报出获奖人姓名，场内爆发如雷般的掌声。
　　光影流动，追光和镜头集中在一处，全场的注视也汇聚于此，新人秀气的眉头微蹙快速眨了两下眼脸上再看不出惊讶，随后从容地和周围人拥抱道完谢提着抹胸长裙走向舞台。
　　现场跟拍摄影师随她移动，她转身带起短发，圆润耳垂垂坠的“S”型彩钻耳饰流光溢彩，镜头扫到后排，椅背上标着“苏灿灿”三个大字的空位一闪而过。
　　小可远远瞧见自家老板带上伞快步走近：“灿灿姐，刘导说要下雨了请你先去休息，下午的戏另行通知。”
　　巴掌大的屏幕骤然熄灭，颁奖礼戛然而止，黑色的界面映出背后人模糊模样，绑着两根麻花辫民国学生扮相的女生慌忙起身：“灿、灿灿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过来。”
　　见女生慌张，苏灿灿俏皮扬起唇，一抹艳红妖冶勾人，闪着细碎光点的双眼弯成月牙，迅速掩藏起看到颁奖礼眸底生出的复杂情绪。
　　闪电划亮昏暗天空，几人的脸陡然一亮。
　　苏灿灿佯装责怪地看了眼助理小可，对女生撒娇说：“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嘛？看到我这么怕。”
　　“才不是，哪有灿灿姐这么漂亮的猛兽。”女生摇头辫子跟着飞舞。
　　被夸赞苏灿灿脸不红心不跳，冲她眨眨眼：“是吧，我也觉得。”
　　好可爱！
　　女生是苏灿灿所在剧组的群演，更是她的忠实粉丝，这么近距离接触偶像，心里直冒粉红泡泡。
　　“我是想提醒你，一会儿有雨，这儿漏雨。”苏灿灿收回不正经指了指上方示意女生看屋顶破洞，继续道，“这个天气下午的戏可能会取消，我点的奶茶外卖到了，去选一杯喝？”
　　“谢谢灿灿姐。”
　　女生喜出望外的表情里夹杂几分犹豫，身为演员十分敏锐的苏灿灿一眼识出，问：“有别的问题或者需求？”
　　像是装着秘密的气球被戳破，长时间困抑的气体不受约束四处逃散，她红着脸点头翻出一支笔：“能不能请你给我签个名。”
　　空中飘起小雨，小可撑开长柄伞将两人罩住。苏灿灿自然接过女生手中笔，还没问签在哪，女生机灵地翻转手机，指着印有两个女人拥吻图片的手机壳空处。
　　苏灿灿漫不经心垂下眸，辨清图片中的主角一阵目眩怔滞，指间擦出褐色短横。
　　她？
　　和沈洛言？
　　小可也被眼前景象震惊，心跳急速上升，血液往大脑奔涌，要知道老板和沈洛言水火不容别说组cp就连见面都不曾有过。好在苏灿灿及时回过神大大方方签下名，没有闹出扣她年终奖的新鲜黑料。
　　阴云积聚，雨势渐起，密密地笼出薄雾，签过名别了女生，苏灿灿、小可并肩离开。
　　穿过民国风置景长街，拐个弯不远处空地停放着各个组演员片场休息用的房车，一路神色难辨的苏灿灿拉开金属门把手，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何薇，《念卿》的女二。是新人公司只给她配了保姆车停在隔壁，看见苏灿灿不顾来往探寻的目光叫住她：“灿灿姐，还没来得及向你道喜。”
　　循着声苏灿灿转过身，何薇刚下戏脱下外套搭在手臂露出内层衬衫打底，前凸后翘好身材显露叫人羡慕。
　　不知道对方道的哪门子喜，苏灿灿没急着应下，视线掠过汹涌之处平静看向她藏不住欢喜的脸，等待下文。
　　何薇接着说：“灿灿姐和我见外了啊，你和影后沈洛言组cp上《FOR U》这事都上热搜了，难不成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不过那可是沈洛言嗳，金枝奖最年轻的影后，姐你也太幸运了！”
　　沈洛言、金枝奖、影后、cp。
　　四个词精准踩中苏灿灿全部雷点，她的表情由不解愈发冷淡。
　　小可瞪个大眼怯生生望苏灿灿，进工作室两年她早已摸透老板的喜怒，此时此刻俨然是大怒转狂暴。
　　何薇陡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剩下的内容生生咽了回去，僵笑着和两人道别，转身钻进保姆车找自己经纪人八卦。
　　苏灿灿呆站在原地数秒，小可怕被拍到乱写伸出食指轻戳她细嫩的小臂：“灿灿姐？”
　　苏灿灿没应，扭头一言不发地走进房车坐下。头顶白光打在脸上衬得她白皙剔透的肌肤渗出几分冷意，犹如寒冰，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拆卸饰品。
　　固定长发的黑夹抽出时黑发倾泻，她凝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地出了神。
　　原来隔了这么久，再把沈洛言和自己关联在一起她还是会觉得恶心。
　　苏灿灿不说话，小可不敢出声打扰，刚刚从粉丝那触了霉头，恋综那事原本打算趁她心情好些告诉她，不巧让何薇抢了先，她不知道怎么是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求经纪人刘一敏早些来解救她于水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睛开始胀涩，苏灿灿低垂下眼眸缓和心绪。
　　不久她淡淡开口：“小可，把我手机给我吧。”
　　被点名的小可慌了手脚，大幅度动作把一整盒棉签碰翻在地，她连忙从包里取出手机递过去，蹲下身子收拾起来。
　　苏灿灿没跟着一起，食指上滑解锁手机，直奔微博热搜榜。
　　影视基地的网速一般，加载了一会儿她才在热一看见自己的名字。
　　#沈洛言苏灿灿《FOR U》#位列所有词条之上，最右侧还有个红框白色的爆字，她点了进去。
　　[洛言老公贴贴：#沈洛言苏灿灿《FOR U》#营销号死不死啊，没官宣就开始造谣，这阴间cp得票数第一怕不是某人花钱刷票了，想蹭我老公的热度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吐了，贱.人速速退散！最后抱走我家洛言，我们不约/翻白眼/呕吐]
　　这条粉丝发博被自发顶到热门前三，评论区一水的支持。苏灿灿大致翻看几页，偶有几条维护她的被无差别攻击。
　　意料之中，沈洛言在小花中咖位最高，还被大前辈、名导称为最有天赋新生代演员，营销号的流量密码，相比之下自己目前营销的点只有美貌确实不如她有商业价值，她完全能预料到网友一边倒的态度。
　　理解归理解，但没定下的事凭什么提前向她泼脏水？
　　又有谁知道她才是受害者，三年前面试好的角色无端被沈洛言抢，三年后莫名其妙被传组cp上恋综，她苏灿灿不是为钱出卖自己和死对头虚与委蛇的人，凭什么要被架着指责？
　　小可收拾完发现苏灿灿拿着手机的双手在颤抖，急得想哭，含泪的瞳仁撞上苏灿灿的不由自主闪烁躲避。
　　苏灿灿调整呼吸，忍下怒气，尽量不对无辜的小可发火：“你看到了？”
　　她不强求小可直视她，修剪整齐的指甲轻点两下屏幕：“昨天那什么cp排名前十还没有我和沈洛言，为什么一夜之间票数涨了这么多？有没有查过是谁动的手脚、热搜是谁买的，公司那边有没有联系过怎么公关澄清？”
　　平时苏灿灿很好说话，此事触及底线，小可小心翼翼措辞：“灿灿姐，热搜你拍摄时我看到了。刷票的事还没查到是谁，公司那边......公司那边的意思是不澄清，等节目邀约，接这个综艺。”
　　头顶的灯带上温度，初夏时节苏灿灿竟感到彻骨的寒，无孔不入往骨血里钻。刺目的白光晃得她眼睛痛，她角色被抢公司高层无人不知，当时和她统一战线义愤填膺，转过身就能为了利益推她出去，可悲可笑。
　　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史无前例地爆发，她猛地把手机砸向桌子，高矮不一的瓶瓶罐罐被撞倒滚落，溅出一地斑点。
　　空气凝固，莫名而来的窒息感包裹着两人，苏灿灿情绪剧烈起伏后太阳穴突突的跳，一呼一吸间心脏被扯得疼。
　　有一秒她觉得自己就要交代过去，转念想到为这点儿事传出去丢人，赶紧自我纾解。
　　起伏的胸廓趋于平缓，再开口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点儿恼意：“我有没有说过，她在的综艺，我不接。”
　　小可双手紧攥在一起，僵持中房车的门被人从外侧打开。
　　刘一敏淡定锁上门，踩着细高跟边走边说。
　　“这个综艺你不接也得接。”


第2章 
　　闻言，苏灿灿的脸刷得一下褪去血色，惨白的叫人心疼。
　　疑惑、失望、愤怒，各种情绪在她眼底交错。
　　刘一敏默不作声叹了口气。苏灿灿和她同年入行，是她第一个艺人，朝夕相处数年，两人见证彼此成长蜕变，早已超越普通同事关系，见苏灿灿如此，再铁石心肠也做不到不动容。
　　她递出自己的手机软下声无奈道：“这次真的没办法推。”
　　[恒星影视钱总：之前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拒了多少好项目别以为我不知道，给你们面子没挑明说罢了，你看看苏灿灿最近风评烂到什么程度，给公司带来多大影响，打算就这样混下去退到十八线？]
　　[恒星影视钱总：《FOR U》节目组联系我说沈洛言那头答应签约，你手下的艺人你去说服，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让她接下，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抓不住，就给我一起收拾包袱滚蛋。]
　　钱总，当年为了签下她连跑电影学院半个月的有志创业青年钱维易。
　　淡淡的苦涩从苏灿灿嘴中化开直往四肢百骸，曾经籍籍无名的娱乐公司如今能在娱乐圈拥有话语权她不邀功显摆，但事实是靠她达成，她养活了这批人。
　　不，白眼狼们。
　　苏灿灿自嘲一笑，眼眶泛红双手死死握拳，身形不动问：“如果我坚持不签会怎样？”
　　作为成熟经纪人，艺人抛出问题刘一敏能做到最短时间内给出最正确答案，因为了解钱维易，她犹豫了。
　　小可眼珠在两人间来回转悠：“刘姐，钱总会解散我们团队吗？”
　　刘一敏点头肯定她的猜想，倦容初显：“解散我们团队是小，公司做大了，他野心跟着变大，盯上我们只要放句话以后不会有公司会要我们，至于灿灿、灿灿肯定也会被他摆上一道......”
　　苏灿灿听出钱维易铁了心要她去攀这个高枝蹭热度，威吓的话刚刚也看到几条。他很会拿捏人，知道她不可能放弃演员梦，更不可能不顾团队死活，直接亮出底牌逼她选择。
　　脑海里迅速过了遍关系网，家里的生意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自己这些年商务、经济约都签给公司负责管理，所有退路一并封锁。
　　细想来苏灿灿只觉悲痛，一向遵从本心的自己，打不过资本，只能做“囚奴”。
　　身后两双眼睛盯着她，等她最终答案。
　　不在跟前刘一敏还觉得自己能狠狠心强迫苏灿灿，一瞧见她这样，刘一敏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是陪着苏灿灿熬过低谷期的人，沈洛言空降抢角色、恶意拉踩的事，尖刺般扎在苏灿灿心中，那段时间的低谷期多难熬，她感同身受。所以，哪怕苏灿灿坚持不接，她也不会有怨言。
　　半晌，苏灿灿慢慢悠悠开了口，声音很轻。
　　“回钱维易。”她稍作停顿，吞咽下过量分泌的唾液，“我接。”
　　她接？！
　　小可、刘一敏同时露出夸张表情，小可是为保住工作欣喜，刘一敏则是难以置信，她真愿意忍辱负重和死对头拍恋综？
　　刘一敏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真的要接？”
　　苏灿灿说：“嗯，我接。”
　　泪珠划过脸颊融进衣物晕出一个深色的圆，她低喃：“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刘一敏不忍面对苏灿灿，别过身子给钱维易发信息，对方满意地把节目组联系方式推给她后，还不忘奚落两句，她没搭理，专心和节目组对接。
　　决定接这个综艺苏灿灿内心卷起千层浪，不对，从听说这事起，主人公是别人她尚且能理智分析、劝说，可偏偏是她，偏偏是她要和这辈子最痛恨的人一起。
　　豆大的雨珠砸落，劈里啪啦声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也安静了好一会儿，苏灿灿头脑清明些，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手机。小可手脚利落已经处理好一地污秽在一旁待机，见状主动拿来递过去。
　　苏灿灿勾了勾僵硬的嘴角：“谢谢。”
　　小可摇头。
　　解锁手机，几款社交软件图标右上方都出现了红色的99+，无非是圈内人的“关心”和网友的评判，苏灿灿不假思索点进微博切换账号。
　　休眠小火山——她六年前创建的小号，早期没有粉丝她会用这个账号给自己做数据，一直没被扒到所以沿用至今，现在偶尔发点日常以及和之前认识的狂热粉闲聊。
　　称其狂热粉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那人关注自己有六年，六年来从不间断转发、点赞、评论，代言商务无论金额都第一时间入，就连ID都是她的生日，19970615。
　　果然，两小时前她给自己发了私信。
　　[19970615：看到热搜了嘛，灿灿要和沈洛言上恋综！真的假的？]
　　苏灿灿敛眸回复。
　　[休眠小火山：不知道，还挺奇怪，我们两家都骂成这样了，两人也没有cp粉，这些票是谁投的？而且，沈洛言那么大的咖，好本子挑到手软，愿意自降身价出演恋综还是网综。]
　　签约的事目前还是机密，随意透露除了有掉马的风险，也会引得一身麻烦，苏灿灿没有回答接或是不接，对着素未谋面的朋友，她只说出萦绕心间的疑问。
　　对方工作繁忙，苏灿灿不期盼她秒回，刚退出聊天页面，未读提示亮起，她再度点开对话框。
　　[19970615：投票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我感觉沈洛言会接，拍剧和电影需要时间成本，综艺拍几天就能播，花更少的时间赚大钱，她接也不是不可能。]
　　[19970615：就是不知道灿灿怎么样，上热搜起就被骂，唉/大哭]
　　[休眠小火山：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跟那个女人沾上边就没一件好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赚钱而已，希望宝能开心赚大钱。]
　　网友三言两语打开了苏灿灿思路，反正最近干什么都被骂，跟谁都是演，不如借机赚一笔，她还能会会沈洛言，光明正大刁难她，一举多得。
　　[19970615：你最近工作顺利吗？之前说手头的项目困难重重，有好些吗？]
　　[休眠小火山:唉，好不容易熬到收尾阶段，老板又压着我接了新的，和合伙人还不对付，总之，一言难尽。不过听你说的我想开了，赚钱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没聊两句，那头没有回应，苏灿灿猜她去忙工作的事，兴致缺缺刷了刷文娱榜。
　　前不久刚发分手道歉博的男爱豆被爆新恋情，粉丝口诛笔伐狗仔不做人偷窥别人私生活，她扯扯嘴角，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算什么料，他搞三人开会的事还压着呢，大惊小怪。
　　觉得无趣，苏灿灿刚要放下手机，刘一敏的声音合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
　　“灿灿，《FOR U》合同来了，我转你了。”
　　刘一敏敢说《FOR U》节目组是她接洽过的最奇葩的，问录制周期答以她家艺人为主，录制地点随她们选，甚至片酬都任她们开。
　　就，好像是上赶着送钱？
　　她多次怀疑是不是挖好坑等她们跳，合同发过来了，通篇翻下去是正规合同，但签约金额一栏的数字未免太大，不等发信息她确认，对面又发来新的一版。
　　只改动了一个数，七个零前面的一改成了二。
　　“哈？”苏灿灿点开文档滑动翻看直到被一串数字绊住，她放大字号，手指压着屏幕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惊出台湾腔，“靠北，两千万？现在恋综制作成本这么高？你看看我签的是合约还是卖身契。”
　　刘一敏看向苏灿灿：“我不好保证，但是他们说，不够再加。”
　　苏灿灿顿了几秒：“我可以短暂出卖灵魂。”
　　她双手抱胸：“但是肉/体不行，三/级片我不拍啊。”
　　四目相对，沉默、双双摇头。
　　苏灿灿迟疑：“再问得详细点，你知道的，我爷爷要听说我为两千万出卖肉.体，非打死我。”
　　“懂的。”刘一敏明白，手指在狭小键盘上飞舞，分出心思问她：“那你现在好受些了嘛？”
　　苏灿灿垂丧起脸，久久不语，等刘一敏编辑好内容按下发送键看向她才嗫嚅。
　　“能怎么办，哭也哭了，去找钱维易撕破脸？到时候把你们都开了我还得养你们，多亏啊。”
　　“不过说实话，还是抗拒的。但我当缩头乌龟那么久，明里暗里避了那么些年，也是时候有个了结。其实我想过，当初那个角色我演一定会拿影后？未必，只是心里的坎在。”
　　话音突转，苏灿灿撅起嘴：“当然！我还是很讨厌沈洛言，讨厌卑鄙的资本运作！”
　　能把过去摊开来说，想来苏灿灿的态度有所转变，刘一敏食指顿在空格键，一阵空白后脑海里猛地蹦出新想法，由于太过跳脱刺激，心脏迸发的血液异常汹涌，她竭力压制这个可怕的念头，嘴巴却不指听指挥，脱口而出。
　　“灿灿，如果我没记错，你和恒星的合同只签了七年。”
　　刘一敏点醒苏灿灿，不过这事不能声张以不能拿到明面讲，她扭头看小可的反应。
　　小可老实，不能参与讨论苏灿灿的工作，正坐在椅子上玩消消乐，感觉到炙热目光凝在自己额前慢悠悠抬头，无暇的大眼清澈又懵懂。
　　“好玩吗？”
　　不带情绪的一句话飘出，小可以为自己错过什么大事，不顾屏幕上方疾走的时间条，慌里慌张熄灭屏幕要道歉。
　　苏灿灿正享受到逗弄小可的喜悦，刘一敏一颗核.弹砸了过来。
　　“别忙着笑，节目组要求，录制期间，你和沈洛言同睡一张床......”


第3章 
　　“没听错，就这么一个要求。”
　　“要你们同床共枕体验情侣生活。”
　　苏灿灿愣住，笑容随之僵在脸上。
　　她摇头，不行。
　　见她如此刘一敏食指搓搓鼻尖忍笑：“瞧把你吓得，好啦，骗你的。”
　　“节目组说尽量带入角色体验情侣生活，不会有过多要求，剧本会在开拍前发过来，签约时间我定在后天下午，你那天休息。”
　　苏灿灿如释重负，扑过去轻捶她的肩膀，撅着嘴说：“你净吓我，压榨我！”
　　没找到状态的小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接哪个话题，默默闭上嘴。
　　*
　　两天转瞬即逝。
　　去《FOR U》节目组签约那天是个阴雨天，黑色保姆车在城市大道飞驰，高楼被浓厚的乌云笼罩，透过防窥膜望向窗外更是灰蒙蒙毫无生机，一如苏灿灿沉重的心情。
　　“唉。”
　　车载导航提示沿着当前道路直行八百米到达目的地，后排传来一声哀叹。
　　副驾刘一敏扭头去看，苏灿灿蜷在后排座椅里，小脸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下，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透亮，浑身散发着阴郁，一副生人勿进、别来招惹的样子。
　　绿灯跳转，保姆车稳稳停在信号灯灯前，司机小吴看了眼后视镜提醒：“灿灿姐，再有两分钟就到了。”
　　“左拐，不签了。”
　　刘一敏被她轻描淡写一句惊到，心跳漏了两拍，眉头紧紧相连，半张着嘴说不出话，小可在整理苏灿灿的证件，慌张中被护照内页划破手指，血珠争先恐后往外涌。
　　后排苏灿灿慢悠悠抬起头，自然光打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她看了一圈勾起嘴角笑笑：“开玩笑的啦，一个两个什么表情。”
　　刘一敏松了口气转看向前方路况：“那就好，你要是这个节骨眼临时变卦，钱维易能疯。”
　　苏灿灿拨弄食指翘起的甲油胶，透明的一块刚涂上坚固时怎么都蹭不掉，这会儿却摇摇欲坠，她心里烦指尖发力整个剥除，原本的指甲被带走一部分出现一道道白痕。
　　才不是开玩笑。
　　苏灿灿撇嘴，就是不想签。
　　不由她多说，保姆车到达节目组所在的办公楼。这个商圈出了门对外部车辆管理严格，小吴登记好信息将车驶入地下车库，绕了一圈停在靠近电梯间的位置，小可的伤口用纸巾压着止了血，先一步下车接苏灿灿。
　　非公开行程圈内鲜有人知晓粉丝更不会知道，三人通畅无阻到达八楼，电梯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个年纪不大笑容很甜的小姑娘，捧着一大束雏菊。
　　“苏老师您好，我是《FOR U》节目组的Minnie。”说着，她把花束递给苏灿灿。
　　苏灿灿不动声色扫了眼，不由轻快些，是做过功课的，哪怕歪打也送在她心坎上。
　　“不用见外，叫我灿灿就行。”她迈步离开电梯，接过花束，笑，“麻烦你带我们去会议室。”
　　电梯内昏暗不明的灯光模糊了苏灿灿神情，明暗交替，亮白的照明灯光掀起薄纱，展现出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纵使素面朝天，笑起来却如绽放的玫瑰，热辣又强烈，略带侵略性的美奔涌而来。
　　“啊，好。”饶是对接过上百名名模、演员的Minnie都被她的明媚晃到，双手合十搓了搓动身，“跟我这边走。”
　　来之前苏灿灿以为是个很大的组，能开出如此高的片酬，想来也不会拮据，但真正到了才发现这家公司并不很大，只占据办公大厦一层，二百多平的地简单隔出四五个区域。
　　Minnie带她们穿过剪辑区，口袋里的手机陡然响起，她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正欲挂断，看到屏幕中的来电显示还是捂着听筒往旁别走两步接通。
　　苏灿灿干站着无聊，懒懒散散环视了一周，这个区域坐着的都是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女，一个个守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专注做事。
　　剪辑、后期在项目之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量的素材经她们之手到成品要花费不少个日夜，她叫来小可给大家点了足量的饮品甜食。
　　小可下好单，Minnie的电话收了线，主动解释道：“不好意思，苏、灿灿姐，是沈老师那头的电话，她们碰到私生跟车绕了一段路，可能要迟一点到，还得麻烦您先去坐着等一会儿。”
　　私生跟车，勉强算不可抗因素，苏灿挑不出错，只是不爽，跟着走到会议室门口，逆反心骤起顿足。
　　“Minnie，请问洗手间在哪？我想先去趟洗手间。”
　　对方一双大眼水润敛着春色，笑得人畜无害，Minnie连忙给她指了方向。
　　刘一敏感知到苏灿灿在表达不满，深深看了她一眼任由她离开，盯着她的背影心中却祈求今天的签约能顺利完成。
　　苏灿灿其实没有坏心思，单纯不想提前到等沈洛言，一来说出去没面子，二来显得她上赶着舔，虽然是事实。
　　洗手间空无一人，她随意走进了间空隔间，锁上门，倚靠隔板回复圈内好友信息，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觉得沈洛言差不多到了，刚要按下冲水键出去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询问。
　　“有人嘛？”
　　苏灿灿怕自己占着空位影响别人方便，唇瓣微启要回，外面的人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你好？”
　　“你好？咳嗯。”
　　“你好，我是沈洛言，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苏灿灿：“......”
　　沈洛言社恐？平时的游刃有余都是装的？
　　同样的内容她反复练了几遍，被一阵水流声压下，苏灿灿憋到确认沈洛言离开才不紧不慢打开门走出，在镜子前认认真真洗净手擦拭掉每一个水珠从包里取出口红给自己补了个红唇后凭着记忆走回会议室。
　　磨砂玻璃门被她推开，会议室内的工作人员一齐望向她。
　　年轻公司的会议会议室少了传统的古板，茶几长边两列多人沙发，此时分别坐着她和沈洛言团队的几人，两头各放置了单人沙发，浅色搭配和整体装修风格统一。
　　坐在尽头的年轻男人见她来站起身：“苏老师快请坐。”
　　苏灿灿没回视线掠过他，落在他右手边的女人身上。
　　娱乐圈百花齐放，各类型美女数不胜数，今日一见，还真如大家所言，沈洛言是不同的。
　　她不同，美则美矣，气质格外清冷，似寒冰又像温玉，若即若离难以琢磨。
　　细看她的面容，流畅的脸部线条没有较大起伏的角度，鼻梁立挺，双眼皮窄窄的，眉眼中带着些许疏离，套着连帽卫衣，一头刚及锁骨的短发，乍看更像高中生。
　　说到高中生，可不是嘛，只有规规矩矩的学生会在每个重要的活动前准备，哪怕只是打个招呼。苏灿灿想到洗手间的一幕没绷住轻笑了一声，被一众人注视也不做掩饰，笑眼弯的更深。
　　沈洛言自然也在看她，佯装镇定地、淡然地。
　　不过一切努力被上下滚动的喉头出卖。
　　苏灿灿不拆穿她的伪装，迈步坐到刘一敏边上的空位。
　　人已到齐落座，男人拿起桌上的策划案子递给她和沈洛言，投出PPT：“签合同前，允许我向两位老师介绍我们这个项目。”
　　“《FOR U》是一档面向年轻人的恋爱综艺，通过展现四对不同恋爱阶段的情侣的互动日常，让大家在闲暇之余感受爱、学会爱、尝试爱......两位老师旨在体验，我们没有固定的剧本但给出了打卡任务，希望二位在录制期间完成。”
　　他又递出两沓纸：“这是合同，老师们看看有什么不妥或者异议，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一起讨论出最好的方案。”
　　拿到合同会议室内只剩纸页碰撞摩擦出的沙沙声，合同相较前几版具化了几条款项，同时也定了拍摄地，就在本地城郊，看样子是考虑到她后续工作定下的。
　　苏灿灿的合同向来由刘一敏把关，她翻看一遍后交到刘一敏手上，自顾自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男人用眼神发问，她把纸杯压倒唇边抿了口水，摇头：“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做，我平时不大看合同的，如果我的经纪人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合同以外的有什么我一会儿提。”
　　男人了然，正对面的沈洛言翻页的手一顿。
　　苏灿灿注意漫不经心转移过去，沈洛言捏着合同的手明显用了力，纸张有发皱的迹象，手背几道青筋浅浅凸起，细微却没做到不可察，她又咽了一口水放下沾上红痕的纸杯，这么沉不住气可不行。
　　“我这里没有问题。”
　　天幕逐渐被撕出个小口，肆意的阳光倾泻而出，在白墙上投射出几点光斑，沈洛言放下合同，抬头不偏不倚对上苏灿灿调笑的瞳仁。
　　苏灿灿没做亏心事，大大方方任她看，刘一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她挑挑眉也回：“我们一样。”
　　得到答复，男人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双手反复握拳：“好，没有问题好。”
　　他又说：“没有问题的话麻烦在最后一页签个字，我们尽快录入合同，尽早打款。”


第4章 
　　“你骗我。”
　　木雕窗外乌云密密聚集，天色骤然暗沉，隐有落雨迹象，室内琉璃灯散发的暖黄微光给窗边两人周遭镀上一圈浅淡金光。
　　两人对立而站，个子稍矮的女人一身艾绿斜襟旗袍，领口一字扣上的珍珠同圆润耳垂下的一般滚圆洁净。
　　与她淡雅穿着略有出入的是细长脖颈上那张明媚美艳的脸，红唇翘起时眼角眉眼的笑意四散开，犹如荆棘丛中一抹艳色，风情万种却散发着危险气息。
　　她笑得美艳动人，却不该。
　　高个女人被这个笑激怒，掐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推抵到窗框，另一只手上的木仓已然抵到她的额角，金属微凉的触感清晰无比。
　　“不许笑！回答我！”
　　对方震怒似乎比马戏团的杂耍更有趣，生死攸关之际她忘记惊恐慌张，反而噗嗤一声，任凭尖锐刺耳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高个女人颈脖青筋暴起，食指扣住扳机：“骗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哦？”她轻嗤，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再看向高个女人时深幽的瞳孔掩藏了所有情绪。
　　不可能，她这双眼最传神最会说情话，女人瞪圆眼睛审视，好像是挑衅。
　　一道闪电划亮天际，随即，雨珠劈里啪啦砸落，玻璃朦胧着水汽模糊了女人的脸，模糊了一室光景，模糊了她在她心中的一切。
　　她红唇张合，怜惜道：“真笨，现在才发现。”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书桌上的药品，一切具象，心中咯噔一下。
　　她没变还是那么善解人意，还会在她疑惑时解释：“不止是我日日伺候你喝的营养汤药，连同送去医院的那些都下了毒，或多或少。”
　　惊雷响起，高个女人仿佛被抽空灵魂，整个人泄了力，禁锢她的手哗地垂到身侧，片刻后，她喉咙涩痛：“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闭嘴！”她嫌恶地要作呕，怒视着女人，“你对我好？杀我的老师、同窗是对我好，炸毁我的家园是对我好，侵占我强迫我......也是对我好？你们就是土匪、强盗，只会烧杀抢掠，残害弱小，这世上只许你们当道称霸，旁人如蝼蚁蓬蒿？区区弹丸寇国妄想称霸，可笑至极！”
　　语毕，她不知从何处变出个煤油打火机，纤纤细指往边上一抛，火舌疯了似的到处乱窜，很快吞噬整个屋子，女人见状拉着她的手腕往外奔。
　　砰地一声巨响，暗处炸药燃爆，火红一片。
　　窗雨势见小，黎明的曙光撕破长空，属于国人的礼貌俨然将至。
　　熊熊烈火中她似乎又笑了，这次是解脱......
　　*
　　“卡！”
　　监视器前导演陈导眼眶泛红，两位演员走出片场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杀青快乐”，大家围在一起送花说祝福语。
　　陈导站在中央递出两条干净毛巾：“灿灿、小何，辛苦了。”
　　苏灿灿接过毛巾擦拭刚刚喷溅到脸颊、双臂的火药碎屑。
　　前一天和《FOR U》节目组签完约，收到导演紧急通知马不停蹄赶回剧组拍摄最后的戏份。
　　这部剧是她出道六年来接的第一部正剧，还是大女主。拍摄前官宣演员阵容的微博下骂声一片，当日热搜黑词条三个有两个都与她相关，没人相信她能演好民国时期饱受屈辱却坚韧不屈的清高小姐，连粉丝都被打上喜欢花瓶的无脑。
　　至今为止她各个公开的社交平台收到的恶评数以万计，有人吐槽她绣花枕头，更甚者言语攻击不堪入目的话比比皆是。
　　她卯足劲，顶着压力，一头扎进剧组的三个多月的拍摄就这么结束了。
　　苏灿灿眨眨眼，怅然若失，小可见状马上钻出来用湿巾帮她擦除印记、对付导演。
　　“陈导，晚上还有庆功宴，不如让几位演员先去换个装，休息一下再聊？”
　　小可长着长稚气满满的娃娃脸，温声细语的。
　　陈导拒绝的话到嘴边，何薇附和：“是啊，您看我这一身灰，去隔壁组演乞丐都嫌埋汰，您稍等我们会儿，庆功宴好好聊。”
　　再拒绝倒像是他故意刁难演员，陈导点头：“成，那我们先去，你们别迟了。”
　　导演应允后，苏灿灿打了招呼低着头往停车场走，江南的烟雨浸透润着每一寸土地，她绕开一个个小水洼，情绪一点点堆积，终于在到后收到奶奶的降温提醒溃不成军。
　　她很久没有如此肆意地、发自内心的哭过，脸上的残妆斑驳也不曾停息。
　　刘一敏和小可没劝阻，等她释放完，连行动的精力都没有，安安静静帮她卸了妆扶她去床上休息。
　　许是爆发过，连梦都格外香甜，睡醒时天色已晚，临近庆功宴的约定时间。
　　资方将庆功宴场地定在城郊宽敞隐蔽性高的庄园，两通催促电话，苏灿灿抓紧换上常服坐进保姆车往庄园赶。
　　刘一敏上车前交代过司机开得稳些，一路上苏灿灿靠着椅背一言不发闭目养神，车内安静到只能听见轻缓呼吸声。
　　保姆车在乡村公路飞驰，连续右拐后减速停稳。
　　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肆意喧嚣着生机与活力，刘一敏转身拍了拍苏灿灿被牛仔裤包裹出线条的长腿。
　　“到了，需要再休息一会？”
　　“不用。”苏灿灿缓缓睁开眼，扑面而来的绿意使她头脑清醒几分，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有沈洛言团队联系方式吧，帮我约个时间，录制前我要和她见一面。”
　　后排车门自动滑开，不等刘一敏回应，苏灿灿换上社交专用表情自顾自下车走向不远处篝火旁的宴会厅。
　　《念卿》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齐只等苏灿灿，刚踏入打趣的话接二连三冒出。
　　“女主角就是不一样啊，姗姗来迟。”
　　“别瞎说，马上和影后组cp上恋综，那才是高攀不起！”
　　“迟到了还不自自罚两杯？等了那么久，总得表示表示吧。”
　　面对一众人起哄苏灿灿毫不慌乱，视线扫过全场，细白没有瑕疵的手捏起红酒塔最高处的高脚杯摇晃两下，在大家注视中仰起脖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紫红色的液体流过唇瓣给她染上几分妩媚，她没有停又取了两杯喝完放下。
　　“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这三杯算赔罪，望大家不要因为我坏了心情，大好日子吃好喝好。”
　　迟到自罚三杯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见美人痛饮氛瞬时被推向高潮大家忙着起哄没人出言劝，谁料苏灿灿话音刚落，手又端起一杯，干净利落喝完放下，再一杯。
　　空腹连喝酒对身体危害不言而喻，还是五杯，等大家琢磨出不对劲，导演要叫停，苏灿灿嘴角勾起弧度红唇微启。
　　“剩下两杯是敬大家的，我自知有诸多不足，感谢导演顶着压力选择我，也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照顾，同时祝我们《念卿》收视长虹，拿多多的奖~”
　　她状态尚可，能说俏皮话，大家的顾虑被打消，迅速切换狂欢模式。
　　刘一敏和小可进场时苏灿灿坐在刘导身边饱满的唇张张合合笑得正甜，不知道喝了多少巴掌大的小脸沁出浅粉，妩媚中带着点娇羞。
　　何薇和道具组的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闲聊，作为话题中心人物，苏灿灿自然是重点讨论对象之一，对恋综的八卦都是捕风捉影，刘一敏不予理睬，但说到刚刚她狂灌自己，刘一敏眼皮一跳，迈着大步走到她身边。
　　“灿灿。”小可跟着刘一敏挤进苏灿灿身边。
　　对话被打扰，苏灿灿向陈导示意，陈导了然端起酒杯和旁人推杯换盏。
　　喝得急苏灿灿这会儿才感受到酒精上头，支着头指腹在太阳穴处轻轻打转，刘一敏环视一圈小心翼翼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待她说完站直身子，苏灿灿停下动作，神色不变干了一壶白酒。
　　“灿灿！”
　　嘈杂环境里没人注意到刘一敏的惊呼，苏灿灿似笑非笑：“我有分寸。”
　　一句话打发掉两人苏灿灿开启新一轮应酬，在座熟悉的、陌生的来者不拒，玻璃撞碰清脆作响，喝了一大圈没有停下的意思。
　　窗外夜色渐浓，郊野偶尔传出几声蝉鸣预示初夏到来。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乡野小路两侧没有光怪陆离的霓虹，寂静之中一道光影划破黑暗，疾驰向远方。
　　陈导典型的酒量差瘾大，脚下步子发虚神智不清明都不愿离场，助理怕闹出笑话好言好语哄他去房间休息，被劈头盖脸骂后气得坐到一边不再管他。
　　苏灿灿才微醺，从小跟着家中长辈应酬，这点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全场搜寻着可以碰杯的人时，刘一敏从室外走来。
　　“她到了，在二楼会议室等你。”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用挑明也知道是谁。
　　苏灿灿挑动眉尾视线定格在隔壁桌：“好。”
　　不知道是真好假好，反正她没有马上离开，夹起高脚杯拎上一瓶红酒径直走远，留在原地的刘一敏小幅度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放倒半桌人，看时间差不多苏灿灿装醉走出宴会厅。
　　晚风微凉，把本就浅淡的醉意冲散，苏灿灿抱着臂穿过停车场去会议室。《念卿》是大剧组，这次参加杀青宴人数众多，停车场停满了保姆车和豪车。
　　豪车，不足以令她停下脚步，但在她即将走出停车场时，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野牛闪过她的视线。
　　回忆到前一天在大厦见过这辆车.，原已走过的她倒退两步，气鼓鼓冲车轮毂踢了一脚。
　　*
　　休息区与宴会厅形成鲜明对比，安静到苏灿灿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循着刘一敏告诉她的路线，上至二楼，左转到底，她站在朱红色木门前。
　　晾了对方两小时，苏灿灿此刻有过一瞬愧疚，但只是一瞬。


第5章 
　　在门口站了会，苏灿灿甩掉脑海里的杂念，深呼吸两下，推门而入。
　　标准的中小型会议室，只开了壁灯。沈洛言的位置正对着门，昏暗光线中本靠着椅背合着眼的她感应到对方到来，陡然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苏灿灿手指向掌心回拢，印出几道浅痕。
　　“啪嗒”，她按下了门框边的开关。
　　整间会议室骤然被冷白的光线点亮，沈洛言的脸也从模糊中清晰起来，苏灿灿视线掠过她，不露声色观察。
　　她又穿的卫衣，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整个人又瘦又白，半长的黑发松松散散垂坠着，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苏灿灿憋着一股劲儿收回目光，绕到距离她最远的位置拉开座椅坐下。
　　“咳嗯。”她清了清喉咙，脑子里组织谈判语言。
　　沈洛言瞥了她一眼，能感受到对方传来抗拒的信号。
　　“我找你来——”
　　“要不要喝点水？”
　　两人同时开口，苏灿灿眉头蹙了蹙，看着递向自己的水杯没伸手接，心底反生出几分厌恶。
　　不愧是最有天赋的新生代演员，真能演！
　　“不渴，谢谢。”
　　苏灿灿拒绝的干脆，但对方并没有收手，稍微探出身子把水杯放在她的手边，坐回原位继续听她说。
　　苏灿灿向下睨，椭圆的杯口阵阵热气往上冒，她下意识往边上推了推：“我迟到你不生气？”
　　沈洛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唇抿成一线，摇头。
　　也不是多有趣的内容，苏灿灿兀地笑出声，看向沈洛言的眼神不再掩饰，将鄙夷展露地一清二楚。
　　“这就你我两个人，你不用装。”她懒散靠着椅背，伸出手查看重新做的指甲，“不过也是，沈影后向来好脾气，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她不开心，不，是极其。
　　沈洛言屈起长指叩向桌面，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她做到了，苏灿灿放下手改为抱臂看她，依旧是防备与敌对交杂。
　　“我没有生气。”沈洛言解释道。
　　装，继续装。
　　苏灿灿舒了口气，更加不想和她在同一空间。
　　“真的。”沈洛言补了一句。
　　这句说完会议陷入沉寂室，静得再没有其他声音。两人僵持不下，苏灿灿心中有郁结跨不过心里那关很难开口，沈洛言则怕说多错多，处变不惊的表情维持不住，眉眼结着。
　　暗潮在二人间涌动，拉锯战一旦吹响号角，便很难停下。
　　晚上喝得又猛又多，苏灿灿刚开始保持着镇定，随时间推移酒精在她体内流窜，影响她的心智、占据她的灵魂、催得她发困。
　　正巧，楼道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虚咳一声：“你生气也好无所谓也罢，于我没有任何损失。”
　　“我拖不动了，和你长话短说。”
　　苏灿灿停顿片刻向后顺了顺长发，揉搓几下脸颊集中注意，短款上衣随着动作向上蹿露出一截细白腰肢，她专注提神，没发现对面人偷偷红了脸。
　　旁若无人做完这些动作，苏灿灿继续：“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接了这部综艺，我在这明确告诉你，我是被迫的，接这个综艺并非出自我本人意愿，和你组cp更是，如你所见，我讨厌你。”
　　有些口干，苏灿灿看着沈洛言没由来的胜负欲燃起压下喝手边水的念头：“但是讨厌归讨厌，有共同的工作，我不可能坏了自己名声，更不会在节目里给你难堪。”
　　“请你来就是想约法三章。”她思考几秒，“约法三章太过正式，算提前提个醒吧。我的几个雷点，希望你和你的团队不要触碰，我说完，你可以告诉我你的。”
　　“好。”沈洛言没有片刻迟疑。
　　“首先，我们参加的是恋综，但是我个人并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绝不接受同床共枕，非必要的情况下会和你保持距离，这一点外面媒体、公众号怎么写我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团队拿出来乱讲。其次，与第一点相关，节目要求的宣传我可以配合，过度炒cp、拿我顶花边不行......”
　　苏灿灿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个遍，是提醒更是下马威，她要以此敲打沈洛言自己不再是她能随意拿捏摆布的。
　　原以为沈洛言会生气或是拒绝，做好倒打一耙的准备，谁料沈洛言思衬片刻后留下一句。
　　“我都接受，且，日后再有要求随时通知我。”
　　演员演员，自己拿这当职业，对方却融入骨血，没有摄像机还演，佩服！
　　苏灿灿反思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个人素质大大提升，假笑道：“那你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提前说。”
　　沈洛言哪会听不出她的画外音，想到什么似的，笑意在胸腔打了个转，抿着嘴摇头。
　　苏灿灿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既然给了机会她不说，她便不客气：“那行，我也大方点，以后想到了再说。”
　　“不过，那时候我遵不遵守就不一定了。”她这句说的极小声，更像是撒娇，怕被沈洛言听去连忙切换下一句。
　　“就这些事，谈完了，更利于合作。”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冠冕堂皇的话她张口就来，捕捉到沈洛言的眼神，猜测她应该没有听到，心中一喜，“我们组的晚宴还没有结束，不方便解释沈老师过去，要不您就先回吧。”
　　苏灿灿早在采访了笑称自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当时大家觉得她只是开玩笑或者自谦，其实不然，她真诚着呢，把自己的缺点丢出去给大家评判，大家不信，她也不能逼着别人赞同。
　　这不，达到目的了，开始赶人。
　　沈洛言听得懂，她在默默计算，这次与苏灿灿见面满打满算半小时，除去两人不开口对峙，在对话的不过四五分钟，她不是不知足，只是......
　　好吧，她承认，就是不知足。
　　“你还要喝吗？”可惜，找不到赖下去的理由，沈洛言站起身，椅子脚划过木地板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灿灿第一反应是她管不着，想着不礼貌不符合她大家闺秀的身份咽了回去，重新遣词造句：“可能、也许，沈老师不用担心，开拍前照顾好自己就行。”
　　沈洛言很少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瞳仁中的墨色渐深，表情不那么好看。
　　“还有别的事？”苏灿灿自认为不是她的粉丝，更不是工作人员，不乐意花心思读沈洛言的微表情，哪怕是看出对方不悦，首选不是解释，她还要再刺激上几句。
　　说完她宛如一只慵懒的长毛猫，捂着嘴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需要我送你出去？”
　　沈洛言摇头，无奈。“不用。”她往门口迈了两步。
　　苏灿灿跟着站起，她真的醉了，踩着平底鞋竟觉得脚下发虚站不稳，踉踉跄跄挪动步子，不往前走反倒退撞到椅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洛言在，她不想丢脸，动用全身力气站定，效果不佳不说还没发现要离开的人去而复返，眨眼功夫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把握住了自己的肩。
　　“不是说了不喜欢肢体接触吗？”较轻的力施压在肩侧苏灿灿发自本能扭动肢体躲，那股力明明不重，甩不掉禁锢她扭动的幅度更大。
　　然而跳脱出她醉酒状态，这自以为的反抗，在保护自己，实则更像邀请。
　　苏灿灿柔弱无骨地挣扎，意欲挣脱沈洛言的束缚，身体相撞，甜味果香与木质香调相交融合，真实的碰撞隔着厚衣服沈洛言的肌肤被撩上火苗，一星星一簇簇。
　　狭小的会议室温度急速上升，沈洛言这捆干柴烧得正旺，面对盛情邀请，她差点应约，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把她拉回现实。
　　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清醒过来沈洛言扶稳苏灿灿，把她带坐下。
　　几次见面都坐着，沈洛言穿的还厚实不显个，距离拉近她坐着沈洛言站着，自己在她面前矮了一大截，苏灿灿不喜欢低人一等的感觉，不经大脑思考，她一把拉过沈洛言的领口。
　　刚刚的无力小绵羊消失殆尽，眼前的俨然计划成猎豹，速度之快，沈洛言无法闪躲，力气之大，两人的鼻尖直直撞到一起。
　　激烈的疼痛由小片扩散，苏灿灿瞪眼看着与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社交距离的沈洛言，大眼睛忽闪两下，蓄起一圈泪花。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现实里欺负我，梦里还欺负我，角色、代言拿去了，好名声赚去了，居然还打我，呜呜呜，真坏......”
　　沈洛言极少饮酒，从不参加应酬，酒鬼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且让人心疼的也是第一次。她尝试直起身去给她倒水，联系她的经纪人，胸前的手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松开我可以吗？”被盯久了，沈洛言涨红脸问。
　　苏灿灿短暂止住哭泣认认真真摇头，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好不容易分离的两颗头，再次相撞。
　　沈洛言嘴角惊现一阵柔软，不消她感受，腥甜味儿染上她的舌尖。


第6章 
　　“狗狗乖，听话，姐姐拿肉肉吃。”
　　苏灿灿抚摸着面前毛茸茸、胖乎乎的微笑天使，另一只手捏着鸡肉冻干逗弄，小狗见零食把持不住，直往她身上扑。
　　嬉闹间，画风突变，圆滚的大白狗化作人形，还长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洛言？”
　　被萨摩耶扑到在地，原本的一人一狗到现在的两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苏灿灿平躺在地毯上，沈洛言双手支在她的身侧。
　　零距离接触两人的鼻息交缠，温热的气流打在彼此脸颊，认清来人，苏灿灿无法接受和沈洛言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伸出双手抵在她的肩头，用力一推没能推开但隔出了喘息的空间。
　　上方被嫌弃的沈洛言不怒不恼，故意对着她的脸吹了口气，炙热的气体扑在她脸上，引得她短暂震颤，娇俏的脸同时爆红。
　　“姐姐？”沈洛言心情大好，小腿被狠踢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灿灿无法从她的禁锢中挣脱，对方的厚脸皮也在她承受范围之上，无奈，别过脸在心中暗骂。
　　无视确实可以麻痹自己，体感却骗不了人，苏灿灿修长白细的颈脖处突然传来密密的酥麻，不重但湿润粘腻。
　　没有这么羞辱人的！
　　苏灿灿忍无可忍，一股力从她体内爆发，竭力一推把沈洛言掀翻，怒视着她：“你是狗吗？还咬人？”
　　拉开距离苏灿灿才发现沈洛言只有关键部位被几片轻薄得可怜的布料遮挡，细腻白皙的肌肤闪着柔光，玲珑有致的线条，饱满处比何薇更挺翘。
　　苏灿灿从未对女人有过歹念，也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她连忙闭上眼，心中不断念叨她是坏女人、是搅乱她生活、被潜规则的“脏东西”。
　　沈洛言被放倒后顺势侧躺，含笑观察苏灿灿的每一个俏皮的小表情，她的眼神明明也有渴望，那为什么不做一拍即合的事？
　　她有些不解，不过强迫不是好习惯，会吓坏这个向来被捧在手心呵护、侍奉的猫猫公主，她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苏灿灿依旧合着眼。“哈。”回味怼自己的话沈洛言没忍住轻笑，苏灿灿听见了，浓密卷翘的眼睫微颤，她不揭穿，慢条斯理继续说道，“姐姐，小狗当然会咬人。”
　　她一字一顿：“可，姐姐好像也会哦。”
　　*
　　“唰”地一声响起，刺目的白光洒满整个房间，沉浸在睡梦中的女人被骤然打扰，不满地蹙起眉，扭动几下，柔软的蚕丝被向下滑了几寸，露出被睡袍紧紧包裹的上半身，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刘一敏看着床上如蚕蛹蠕动的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太阳晒屁.股了!”
　　头脑比身体更快接受信号，苏灿灿一下子从睡梦中抽离，条件反射睁开眼，弹坐起来，亮光照射地她双目干涩，她机械般眨了眨，给身体时间缓冲。
　　小可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刘一敏身后脱口而出：“啊？灿灿姐你还没起啊，你不是和节目组约了两点半拍宣传照嘛，快来不及了。”
　　苏灿灿第一次体会醉酒断片，昨晚发生的一切甚至一个片段都没有留存，清了个干净，她想不起什么时候答应今天要拍宣传照，回复不了先拿起手机确认时间。
　　黑色的屏幕被她轻触两下亮起，屏幕中央显示出大大的“13：42”。
　　下一秒，面部识别成功自动解锁，一只萨摩占据半个屏幕，和梦中的如出一辙，缩放图片后是满屏的群组聊天记录。
　　[《FOR U》小分队1（18）]
　　苏灿灿瞥到群组名有些莫名其妙，潜意识觉得自己昨晚可能发过疯，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刘一敏，刘一敏始正无表情盯着自己，她不免更坚定刚刚的猜测。
　　她吞咽了口口水，嗅道自己散发出的酒精发酵气味。
　　[宣传小A：欢迎老师们入群~以后有关节目的所有都可以在群聊里讨论哟~]
　　苏灿灿翻到进群通知下的第一条，发送时间在凌晨，那个时候她好像已经混着喝了，没看手机。
　　[沈洛言：好的。]
　　沈洛言的头像是一只端坐在草地上的萨摩，正是刚刚那张图，苏灿灿眼皮一抽。
　　[灿灿经纪人：好的，灿灿刚杀青，组里准备了庆功宴，这会儿可能没法儿回复，见谅。]
　　再往下是刘一敏替她解释，聊天记录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苏灿灿短暂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翻看。
　　剩下的都是简单的介绍，除了苏灿灿外的所有人发过后，群内安静了一阵，直到两个小时后，可谓水滴进油锅蹦溅沸腾。
　　[制片BN：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老师们休息，如合同所说我们决定采取边拍边播，和平台开会给出的意见是尽早拍摄，当然我们会根据老师们的档期经行调整，但造势的宣传照得出来先制作，请问两位老师这两天有档期吗？收到请回复哟。]
　　[沈洛言：我最近都可以。]
　　苏灿灿嗤笑一声，正打算贬低两句，下一秒屏幕里出现了绿色对话框，看不到内容，是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她心中警铃大作，颤抖着手点开，这条语音扩音后在房间里回荡。
　　“我当然可以！杀青了，之后除了录音没有其他事，您开口，就是明天拍我也可以准时到！”
　　没完，下一条自动播放。
　　“沈老师不会不行吧？”苏灿灿后悔摇头，她原来已经到讨厌沈洛言入骨的程度，喝多了还不忘拉踩她，“不过也是，沈老师比较忙，你们定好时间通过我吧。”
　　接下来的内容可想而知，苏灿灿紧急暂停语音播放，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看向刘一敏。
　　僵持不下，见刘一敏不理睬自己，她狠心咬下脸颊软肉，痛出两圈生理眼泪：“对不起，我错了，你知道的，我从没喝多过。”
　　刘一敏欲言又止。
　　苏灿灿乘胜追击：“我保证戒了，以后再喝，一辈子做女配、拿不到奖。”
　　“别！”刘一敏不是没见过小猫撒娇，有心惩罚一下达到警戒目的，她拿自己的未来瞎说万万不可，“可别，我可不愿意跟着一辈子做配没有上进心的艺人，到时候离你而去的，第一个就是我。”
　　苏灿灿满脸堆笑，光着脚下地去抱刘一敏的胳膊。
　　初夏的风尚带着凉意，木质地板更是冰凉，接触地面苏灿灿下意识缩了一下，小可把一次性拖鞋放到她脚边。
　　刘一敏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漱吧，我看过导航，我们两点前出发开得稍快点说不定能准时到。”
　　苏灿灿乖乖点头，沓上拖鞋闪进套房的洗漱间。
　　苏灿灿去洗漱，剩下的杂事自然而然落到生活助理小可身上，刘一敏忙于联系节目组，她安安静静收叠脏衣服，把苏灿灿今天外出要穿的摆出来。
　　“你跟着灿灿几年了？”刘一敏向节目组解释后收起手机问。
　　“刘姐问我？”小可说完发觉自己明知故问，紧张地眼神无处安放，“对不起，再过半个月就两年了。”
　　两年。
　　刘一敏回忆入行两年的场景，没有前辈指点有什么都是她和苏灿灿两个人讨论、承担，一晃几年她们都能游刃有余、独当一面，叹时间过得真快。
　　小可不明所以安静等刘一敏的提点，不过，刘一敏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她只得闭上嘴巴，等待吩咐。
　　洗漱间的水流声悉悉索索，房间里还有中央空调换气的细微运作声，距离两点越来越近。
　　“对了，刘姐。”小何想到什么似的，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点了点刘一敏的小臂。
　　刘一敏看向她问：“怎么了？”
　　小可欲言又止，嘴巴张圆抿扁，终于在刘一敏的忍耐值的临界出说出：“我昨天上来照顾灿灿姐，在电梯里碰见沈影后，哦不，沈洛言的经纪人了，她说车被人踹了一脚，笑我们剧组的人素质低下，我气不过说她诽谤早上要来监控，好像是灿灿姐呢。”
　　刘一敏冷笑，监控都看了怕不是好像把，确实苏灿灿能做出的事。
　　她反悔了，酒她是非戒酒不可了，戒不了她压着戒。
　　“我知道了。”刘一敏依然镇定，洗漱间内水声停止，她收回视线，“对了，有合作就不能再直接叫沈洛言，让有心人听到会议论的，以后私下也改称沈老师吧。”
　　“好！”小可疯狂点头。
　　苏灿灿从洗漱间出来只围了浴巾，刘一敏先下楼找小吴确认路线房间里只剩小可，她自知磨蹭太久留给路上的时间所剩无几，话不多说换换好衣服，带着小可冲刺下楼，坐进保姆车转移去拍摄现场。
　　车内苏灿灿几次找刘一敏搭话，刘一敏不回，她不清楚之中又发生了什么嘟着嘴找小可询问。
　　小可老实，认认真真回她。
　　[可子：灿灿姐，昨晚发生的都忘了吗？您还记得怎么回的房间？和沈老师前有没有踢她的车？]
　　苏灿灿看着这段话搜刮回忆好像有那么一脚，认命给刘一敏刷道歉信息。
　　一路无言，小吴凭借高超的车技将几人顺利且准时送达，车门自动打开，刘一敏还是不愿意理睬苏灿灿，苏灿灿怀着心事下了车抬眼见不远处一只大白狗向他们的保姆车狂奔而来。
　　大白狗、萨摩耶、沈洛言？
　　她好想去一个没有这些的世界！


第7章 
　　苏灿灿琉璃般瞳仁内白影渐大，眨眼功夫这团白球闪到她的面前摇着尾巴坐下，她惊慌到略显落魄地钻回保姆车。
　　白狗被养得极好，一身长毛柔顺蓬松，粗壮的尾巴左一下右一下摇摆，说不出的谄媚。小动物能感知人类的情绪，知道苏灿灿有些惧怕她，乖乖坐着、咧嘴笑着。
　　周围的人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一人一狗已经开启对峙。
　　“你主人怎么放你到处乱跑？”
　　苏灿灿无比坚信眼前的狗、梦中的以及沈洛言的头像是同一只，哪怕没养过，她也有这样的预感。
　　大白狗听到声音侧歪着头反应了几秒，扭头示意苏灿灿自己主人所在方向。她很单纯，之前辛苦互动能获得口头夸奖或者一点小零食，认为这次也不例外，苏灿灿没给，她不客气往前走两步主动索要。
　　白狗的不怕生熟捻自然地堵着车门，苏灿灿生出一股窘迫。
　　她不清楚一个动物对人类语言的理解能到达哪种程度，从小培养的爱心与涵养不允许她做出驱赶动作，她整个人往里挪了挪，好言好语劝说：“我和你不熟啊，你靠我这么近我很害怕的，你要是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快去找你的主人或者陪你玩的人，放过姐姐。”
　　或许是语气严肃，白狗似乎听懂了，灿烂的一张笑脸垮下来，乌黑的唇闭合、头顶三角耳无力挺直，尾巴拉拢垂在草地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苏灿灿于心不忍，正反思自己对一只狗是否过于苛刻，狗主人姗姗来迟。
　　“雪球！过来！”
　　主人熟悉的呼唤传来白狗马上将失落抛掷脑后，摇起尾巴头也不回的冲过去，一如小媳妇找到靠山赶着撒娇。
　　阳光明媚，乍起的微风吹拂每一寸绿意。
　　前来寻狗的沈洛言已经换好拍摄服装，丝绒质地的抹胸长裙，裙子贴身的剪裁最大程度展现出她的线条美，胸前镶嵌一圈圆润饱满的珍珠，裙摆缝制上千颗碎钻，风吹过折射出星星光点。
　　苏灿灿打眼望过去，黑与白的反差拉至极致。
　　至于身材，身材竟比梦中更......
　　找到雪球，沈洛言蹲下身教育了几句，小狗想不通怎么今天那么不受待见，出来玩主人批判，找漂亮姐姐姐姐不理睬，两头不受讨好，低落着闭上自己的小耳朵，逃到一边暗自神伤。
　　沈洛言视线追着雪球时无意瞥到保姆车边的苏灿灿，她正在看自己。
　　四目相顾，苏灿灿默不作声敛眸，眼底掩藏着似笑非笑的挑衅。相隔甚远，加之苏灿灿站在背光处辨不清，她大大方方挥手打招呼。
　　远处人看不真切，近处刘一敏瞧得一清二楚，苏灿灿单方面暗潮涌动摆架子，不能放纵她乱来。
　　她暂且休战，冷冷说：“睡一觉连礼貌都忘光了？想看到晚上热搜挂大名骂你耍大牌？”
　　苏灿灿努努嘴，她现在是罪人，不情不愿挥两下去找节目组做造型。
　　*
　　节目组在空地搭了简易更衣室及化妆间，以昨晚的状态苏灿灿能准时到大家松了口气，招呼着赶紧换装，趁着大好日光把宣传照拍出来。
　　苏灿灿天生丽质不需要浓墨重彩简单打底画上最轻薄的底妆、搭配最简单的勾画，大气精致地出现在镜子前。
　　“苏老师要是觉得热您告诉我。”造型师加热卷发棒，将她瀑布般的秀发一缕缕烫卷。
　　苏灿灿抬手从耳饰盒中取出两对闪钻耳坠捏在指尖比较。
　　造型师注意到手上动作顿住：“两位老师真是心有灵犀，刚刚沈老师也选了同样的呢。”
　　“这样啊。”苏灿灿笑笑，默不作声放回，重新取了一副。
　　一通忙活，全身镜前的女人俨然已是高贵的小公主。
　　当然，她本身就是公主。
　　浓密长卷如柔顺海藻般的发散落肩头，纯白绸纱短裙腰侧扎起同材质蝴蝶结，走动时长腿带动薄纱，像是干净漂亮的仙子。
　　苏灿灿收拾好走出化妆间，沈洛言的单人宣传照已经拍摄完成只等她拍双人部分，白狗俯趴在她脚边，心情不佳懒洋洋地谁都不理睬。
　　心有余悸，苏灿灿停在她们几步之外。
　　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懂得欣赏美，却神经大条：“灿灿准备好了，那就去河边拍双人照吧。”
　　“等一下。”踌躇着，沈洛言打断他，“西西，麻烦把雪球带到一边玩。”
　　沈洛言的助理西西给赖在地上的雪球带上牵引绳把她拖离现场，大几十斤的胖狗幽怨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她愤怒且平等的讨厌每一位，除非用肉干致歉。
　　原来这只狗叫雪球。
　　苏灿灿没养过狗，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沈洛言眉眼微微舒展：“还没来得及向苏老师道歉，不好意思，刚刚雪球吓到你了。”
　　“没事。”面对沈洛言的虚情假意，苏灿灿照单全收。
　　小插曲一闪而过，大群人转移到河边。初夏将至，明媚和煦的暖阳照射湖面，清风摇曳，掀起层层波浪，闪着金光卷向远方。
　　热热闹闹拍摄一个多小时，导出的图片成百上千，回顾时摄影师和制片坐在电脑前面面相觑。
　　怪，很怪。
　　娱乐圈顶级美人首次同框，气质不同完全没有掩藏对方的光芒，可横看竖看得到的结论只有一条，不和谐。用饭圈的话形容，没有cp感。
　　制片手中的鼠标滑轮停下，屏幕中出现两人亲昵的贴脸照，掩藏不住的疏离，不像情侣，更像被绑架关在一起的囚徒，仔细看苏灿灿的脸上写着救命，沈洛言的是快逃。
　　制片偷瞄到苏灿灿和沈洛言的休息椅一左一右隔了数十米，没有摄影机对着毫无互动太阳穴突突跳：“怎么办？”
　　摄影师擦着自己的宝贝镜头耸耸肩，他没办法，本不相爱的人凭空生出爱意很难，只靠他手上的相机拍是难上加难。
　　节目组讨论后决定先补拍苏灿灿的单人照，拍摄中旁敲侧击给两位老师“洗脑”。
　　固有思想将演员分成偶像派与演技派，后来还衍生细分出资源咖、法制咖，有趣的是大家把跨行而来的沈洛言归分到实力演技派，而科班出生的苏灿灿则被贴上偶像派的标签，难听点是花瓶和绣花枕头。
　　既选择了二位，节目组也不想在这方面找不愉快，分成两拨人一波劝说沈洛言一波劝说苏灿灿，刘一敏盯着苏灿灿按照摄影师要求做动作，后肩被轻轻拍了一下。
　　个人拍摄不需要互动苏灿灿高效地完成，刘一敏挑了瓶常温矿泉水递去。
　　“聊什么呢。”苏灿灿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还是被她瞧见了，刘一敏回：“没什么，一会得换套look，再拍几组备选。”
　　苏灿灿把瓶盖抛起淡蓝色的圆在空中打转又稳稳落进她的掌心，她的注意全程都在此：“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直接说，在这我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成？”
　　“好吧。”刘一敏沉思自己哪露出马脚，让这只猫精发现，“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拍的出不了片。”
　　苏灿灿皱眉打断：“怎么？不好看？”
　　演技被黑粉诟病她不去反驳，但她这张脸，出生以来就没人说过丑，靠脸吃饭的人，接受不了此类评价。
　　“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不是不好看是没有cp感，各自表达各自的情绪，发出去圈不到cp粉，你俩唯粉应该乐开了，还能再撕个三天三夜。”
　　“哦。”苏灿灿拧上瓶盖，
　　“哦？”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我们怎么可能有cp感，杀人不犯法三年前我就把她暗杀了，还想我赔笑脸卖肉？”
　　这人思想有问题，要是杀人不犯法刘一敏也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可惜法律不允许，她耐下性子：“你是演员。”
　　苏灿灿一脸无所谓样：“有人在意？”
　　刘一敏被她噎住，从喉咙挤出：“两千万。”
　　苏灿灿没傻到和钱作对，想起自己的银行余额点头：“懂了。”


第8章 
　　“灿灿、小沈，互动啊。”
　　平静的湖面偶有水波荡漾，绿意从河岸延伸，离岸不远处摆放着两张折叠椅，换好休闲装的苏灿灿和沈洛言各占据一张。
　　经刘一敏提醒苏灿灿明确自己拿钱办事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极其放松地倚靠着椅背，皮质短裙下以脚跟为支点笔直的长腿交叠，慵懒随意。
　　沈洛言比她端正些，同样靠坐双腿自然垂直地面，神色淡然地望向远方，朦胧在柔光里化作一团谜。
　　分开看是两幅风格迥异的美景，合在一起，格格不入。
　　摄影师看着镜头中生疏的两人不再勉强，无奈地放下相机指挥。
　　“幻想一下你们是热恋中的情侣，忙里偷闲出来春游放松，要放松要享受，别搞的像谈项目那么僵硬。”他顿住，左右看看，“你们是演员。”
　　点到为止，给足了两人面子。
　　指挥过后，他抬起相机再次按下快门，照片成像。放大、察看、摇头。
　　他舒了口气摆手：“算了，休息一下，小张给小沈补个口红，嘴角怎么有个黑点。”
　　说者无心，完美主义摄影师只是从图片中找到了小小瑕疵。
　　听者有意，沈洛言指尖抚上那处突起轻轻摩挲，眼神似有若无飘向身旁的人。
　　苏灿灿不明所以，一再地叫停使她萌生出一丝挫败感，情绪低落还要和讨厌鬼捆绑，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她受到的“创伤”。她无视沈洛言传递出的信号，暗骂了句有病，直起身走去刘一敏身侧狂灌了两口水。
　　“还得再主动点。”刘一敏压低声音说。
　　以两人之前的关系，能做到这步实属不易，苏灿灿今天的状态作为经纪人她很满意。
　　苏灿灿没接话，视线绕过一众人落在仍坐在原地的沈洛言处。造型师小张托着她的脸小心翼翼修去瑕疵，她微仰起头配合，流畅的下颌线连接细长脖颈，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优雅、端庄，四散出与生俱来的冷淡。
　　再主动一点？再亲密一点？
　　猫猫血液中本能涌动的对鸟类的捕杀意识觉醒，苏灿灿舔了舔齿间，松散一笑，她知道怎么做了。
　　确认过苏灿灿和沈洛言的造型无误，两人坐回折叠椅。太阳缓向西倾倒，热烈的光芒收敛铺撒漫天柔亮橙黄，温柔的包裹着世间万物，人在、意境在，摄影师端起相机。
　　“灿灿。”
　　他站在两人后方拍摄背影，话音刚起，苏灿灿开了窍似的拉近自己与沈洛言之间的距离，不够，她侧过头靠在沈洛言的肩头。
　　长而卷的发丝落在沈洛言的脸颊、脖颈，更有调皮的往衣服内层钻。
　　痒，身体真实感受到的瘙痒；痒，心里蠢蠢欲动地作痒。沈洛言抖着手悄悄捏了几根在指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胸膛。她侥幸背对着所有人能独自拥有这刹那的幸福，只属于她的幸福。
　　“好好，别动。”
　　摄影师做好全程指挥且不成片的打算，不成想苏灿灿精准抓住他要的点。没人能看出这是一对第一次合作的陌生艺人，浓浓的爱意快要冲破屏幕溢满公园，狂喜之余，他接连按下快门。
　　咔嚓声连响，片场惴惴不安的众人获得喘息。
　　拍完这个角度，摄影师重拾自信绕到正前方。沈洛言缠绕在指尖的温柔随着苏灿灿坐正瞬间抽离。
　　摄影师翻看刚刚拍摄的照片：“我就说你俩没问题。”
　　“这组拍正面，麻烦你们往左边转点光好些。”他停在其中某一张，放大缩小说不出的满足。
　　助理过来帮忙调整角度、打好光，苏灿灿和沈洛言又被置放于镜头前。
　　想开了，便放开了。
　　苏灿灿踢掉脚上的小皮鞋，圆润如玉籽般的脚趾擦过脚踝顿在沈洛言的小腿处。晚风微凉，日间的燥气一吹而散，她脚背泛起青紫的血丝，所到之处却流行星星火点。
　　沈洛言像晒干脱水到没有一点儿水分的鱼干，僵硬着不能做出任何动作，生怕一个扭动或者翻转碎一片。
　　现场上百双眼睛注视着，苏灿灿视若无睹食指搭着沈洛言的下巴稍稍带力，把她掰看向自己。
　　“影后的实力不过如此。”
　　苏灿灿挑眉，说着最挑衅的话，旁人看来又做着最暧昧的动作。
　　沈洛言僵滞几秒，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小腿发力脱离她的撩拨，猛得从座椅上起身，合握的手被她扣压住，自己另一只手支在椅背。
　　现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大家不敢相信，网传不对付的两个人能做到这一步，比情侣还情侣，连摄影师都呆了，回过神为娱乐圈有这两个演技派狂喜，手中的动作一刻不停。
　　苏灿灿蜷在沈洛言的胸前，身体曲线与她的突起紧密贴合，她凝着自己，墨黑幽深的瞳子如吸引她坠落沦陷，目光所及是她，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
　　“你昨天说不喜欢肢体接触，我记得。”天鹅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温柔的要滴出水，“但是，今天是你先招惹我的。”
　　说完，她把头压地更低几乎要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知道你会讨厌，但是对不起。”
　　对不起，她居然会说对不起，苏灿灿立刻从旖旎的气氛中抽离，冷冷垂眸。
　　沈洛言还压在她身上，和三年前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两人的高度配合与超常发挥，双人照的拍摄顺利完成，制片从一开始的奔溃到现在喜笑颜开无限憧憬未来只用时三个小时。
　　天色擦黑，现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苏灿灿和沈洛言在唯一一间更衣室门口见面。
　　“你先。”沈洛言维持着她优雅、善解人意的人设。
　　若不是亲身经历过，苏灿灿都不相信眼前的和抢自己资源的是同一人，斜了一眼抱着臂毫不客气地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江南地区初夏的温度并不高，早晚甚至很冷，节目组给她准备的两套裙子为了展现腿部线条巴不得裁剪到腿跟，苏灿灿搓搓双臂回温，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
　　扣上最后一个扣子，被温暖包围，她的身上还留存着沈洛言独有的暗香，她不排斥这种味道，只是出自沈洛言，所以嫌恶，嫌恶这股清香，嫌恶沈洛言的装腔作势。
　　换好衣服出来刘一敏和小可已经等在门口，小可把从车上取出的风衣披在苏灿灿肩头，她感激一笑，制片走近搭话。
　　制片满脸堆笑：“幸苦了，我刚刚扫了遍图，真的绝，前两天拍的真情侣都没你们有感觉。”
　　苏灿灿假笑：“您谬赞了。”
　　“一会儿没事跟我们去吃晚餐吧，沈老师也去。”拍摄拖延在片场随便点东西吃是常事，今天结束早赶巧又是饭点，临时约个晚餐无可厚非。
　　苏灿灿摇摇手，刘一敏接过话：“不好意思李制片，灿灿一般结束电视剧拍摄会放几天假回家陪家人，原本定得中午出发，这会儿再不走就有点晚了。”
　　制片不强人所难，只是语气有些可惜：“行行，那我们下次再约，你们回去路上小心，有什么我们群里沟通。”


第9章 
　　保姆车跟着车流缓缓驶过城市主路，在某个路口拐弯，扫好ETC进入高速路段。
　　苏灿灿揉捏胀痛的额角，前夜酒气久久未散下午还受了风，一整天不曾吃过一口，胃内翻滚、心中恶寒，不适感搅得她提不起劲。
　　听着车内舒缓的轻音乐，她合眼养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停下脚步回顾，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过脑海。
　　又拍完了一部剧，签约恋综和沈洛言组情侣cp，赌气喝酒挑衅她又与她有了亲密接触......苏灿灿对自己作为的评价是太冲动，不过不觉得有错。
　　年轻人没点冲动还有什么劲？
　　刘一敏在看这段时间送过来的本子，《念卿》宣布主创阵容至今她涨了不少黑粉，很多团队顾忌作品风评，怕一上线被黑粉冲恶意差评打低分选择把本子递给哪怕没那么有名气的演员。
　　递来的少了，她落得轻松。她从不觉得是坏事，没戏就慢慢等慢慢挑，她相信苏灿灿，新剧上线足以颠覆大家对她的认知。
　　手头的古装网剧过了一遍，人设太傻白甜在她这过不了关，刘一敏委婉拒绝，发送键刚按下听到苏灿灿没有情绪的声音飘过来。
　　“《念卿》杀青要发微博吗？”
　　刘一敏微微侧头通过后视镜看她，黑乎乎一团只有过往车辆留下的光能短暂看清她的脸，她思考后回：“发一条吧。”
　　苏灿灿嗯了一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机械性地挑选图片编辑内容，确认无误后发送。显示发送成功后她马上退出页面，她有批职业黑粉每次更博评论的比真爱粉积极，早几年看到真的会难过痛苦，现在没看开，直接选择不看。
　　“哦，对了，别去看热搜。”
　　刘一敏猛得想起什么，出言提醒苏灿灿，可惜，有点迟。
　　“沈洛言苏灿灿路透，影后倒贴，沈洛言快逃。”还没点进主页面苏灿灿便看到这几条，她慢条斯理念了一遍。
　　刘一敏略带责备地去寻小可，正要问她怎么不阻止，瞧见她睡得香甜没法儿动怒，咬咬牙：“下午沈洛言站姐拍到你们，后来你的站姐也赶过来，没动手但是在网上大撕了一通。”
　　“战况如何？”苏灿灿若有所思，她见识过粉丝混战，血腥程度不亚于爆破现场，生龙活虎一人进词条逛一圈都得气半死，参与其中的状态可想而知。
　　“不好说。”刘一敏皱眉，“我觉得实力相近，你的几个大粉下场，很猛。”
　　饭圈有小摩擦常见，可如她们两家火力强劲还能无限续航的少之又少，去搜索能发现双方工作室已经起诉过多次，发过多次呼吁博文，效果甚微，两家粉丝也被戏称战斗粉。
　　苏灿灿陷在座椅里随意点开进其中一个，热门第一居然是个营销号。
　　[娱了圈cp大赏v：水深火热？什么阴间cp，不确定，再看看。]
　　苏灿灿本人同样不确定，这是她和沈洛言的cp名？她带着一肚子疑惑和好奇往下翻了翻，得出的结论是非战斗人士请勿靠近。
　　[沈洛言的零钱包：后援会、工作室的人都疯了吗？为什么要给宝贝接这种综艺还和scc，没看到路透里宝贝脸上写着抗拒吗？别装死，速速解约！！]
　　出自沈洛言的大粉，配图是刚开始拍摄时两人陌生充斥这距离感的照片，隔得太远以至于最多达到360的清晰度，苏灿灿放大再放大，完全没发现沈洛言脸上写着抗拒，她刚要问自己脸上的无语有没有在意，下一条便给了她极大的关心。
　　[我老婆是大美银：我晕，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嘛，我怎么横看竖看都是某影后倒贴啊，我老婆也是倒霉，跟这种人合作，哦不，谁何大影后合作都倒霉呢。/微笑]
　　诸如此类的微博数不胜数，有些更是不堪入目，大量的侮辱性词语堆积除了两人的姓名外每个字都得打马赛克的程度。
　　苏灿灿划了几分钟，作为当事人之一，她的心情复杂。能够被一群人喜欢、拥护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转念想这些人因为自己受到辱骂、为了自己去攻击别人又是那么无奈。
　　不断跟新翻不到底的内容像一块巨石重压住她的心脏，窒息感包裹着她，苏灿灿赶紧退出这个词条。
　　刚入行时会因为上一次热搜而兴奋不已，但眼前这几个与她相关的高位词条，只压得她喘不过气，苏灿灿深呼吸几次，点开了那个可能是她们cp名称的水深火热超话。
　　身处娱乐圈苏灿灿也曾是个磕cp好手，她认知里磕cp得有素材有内容才能发挥想象，她和沈洛言，被拍到的接触只有这一次，这样也能磕？
　　视线随着指尖移动，大量后期制作的图片直往她眼睛钻时，苏灿灿了然，无中生有同样是可行的。
　　这个超话刚刚建立，鱼龙混杂，唯粉和cp粉路人都有出现，了解过后苏灿灿才知道她和沈洛言的cp一早就有，且就组在她最受挫的那几年，她有点想笑，合着自己被打压到无法喘息，这帮姐妹在这磕生磕死？
　　她冷笑着翻看，直到被一篇科普整合贴黏住注意。
　　标题——灿灿洛言恋爱回顾
　　鼓足勇气看完苏灿灿心梗到捶胸顿足，她们的站姐确实有实力，散粉发生口角后各自整合视频、图片附带时间线说明，把简单的对骂推到“摆事实说真相”的高度。
　　沈洛言站姐认为苏灿灿挪椅子是吃沈洛言的豆腐，其心可诛。
　　苏灿灿站姐反驳并甩出沈洛言勾苏灿灿头发的动图，给沈洛言贴上猥琐变态的标签。
　　战火再度升级，被激怒各自上传了折叠椅亲昵的长视频。
　　......
　　唯粉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分别选出了控评语席卷评论区，怎么到这位cp粉嘴里变成小情侣互相撩拨？
　　再看无益，苏灿灿犹豫片刻卸载了微博，还自己个清净。
　　只是，清净的日子不长，节目组发现微博上的乌烟瘴气，给了链接邀请她和沈洛言团队开视频会议。
　　夜幕悄然降临，天边几颗明星散发着微弱光亮，若隐若现点缀着寂寞的黑。不影响小吴开车刘一敏和苏灿灿各自戴上蓝牙耳机，一人拿出一台设备。视频接通，屏幕被分割出几个等大的框，借着屏幕里微光两人模糊的出现。
　　“不好意思，这时候叫两位老师来开会。”制片先开口，他一直在搓手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
　　苏灿灿抿唇：“没有，我这边还早高速上光线条件不好，望大家多担待。”
　　Minnie的头像出现在视频左下角，她应该是被拉过来临时加班头发随意盘在头顶，戴着超大黑框眼镜。
　　“怎么会，事发突然不然我们也不会打扰两位老师休息，理应我们道歉。”
　　客套话说了一圈只剩沈洛言团队无人开麦，众人把关注放在她的框上。
　　苏灿灿佯装不在于地扫过去，借着黑夜的掩藏明目张胆打量她。她坐得远只占据屏幕小小一块，依稀能辨出是在酒店，嘴唇张合没发出一个音。
　　苏灿灿别过头轻笑，通过耳机准确无误传到每个人听筒，她意识到后轻咳一声：“抱歉，沈老师，你的麦好像没开。”
　　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快乐因子在她的体内流窜，如碳酸饮料中的气泡一般不断上升在到达液面后争先恐后破裂，实在抑制不住，她关掉自己的麦发出一串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耳麦同时响起一阵狂笑，有点熟悉，好像是她......
　　苏灿灿为之一振，羞红了脸捂着嘴戳刘一敏后肩，对方无言以对，这年头艺人难带，经纪人难当！
　　刘一敏快速闭麦，小可被吵醒睡眼朦胧张嘴就要发问，苏灿灿听到第一个音后连忙扭过去捂住她的嘴巴，平板掉在脚边镜头晃了晃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刘一敏咬牙和苏灿灿说：“行了，我闭麦了。”
　　苏灿灿立马松懈，瘫倒，掌心沾到一块濡湿她抽了张湿巾擦拭。
　　“晕，好丢脸！”
　　“哦哦，谢谢苏老师提醒，第一次参加视频会议很多操作还不熟悉。”
　　沈洛言在刘一敏前说话，夹杂着细微电流声不看苏灿灿都听出了一丝紧张。
　　沈洛言的确是第一次参加视频会议，家就在同城的助理回家陪父母，签约、她定了间酒店凑活，下载好软件没检查设备闹了笑话，好在暖色的灯光打着看不出她泛红的两颊。
　　“那我们正式开始？”
　　制片的语气裹挟着浓浓的笑意，双方粉丝闹的这么难堪，节目组的关注度虽能借机大幅提升但难保沈洛言和苏灿灿生出间隙，无法正常拍摄，眼下见两人没被舆论影响还有说有笑的打趣，心一下放回肚子，准备摇旗呐喊大肆营销。
　　“好。”沈洛言的声音趋于平静，苏灿灿和她异口同声道。
　　刘一敏不再做表情，模仿她的语音语调：“抱歉，苏老师，你的麦好像没开。”


第10章 
　　“原定的官宣时间是五一当天，也就是明天，我们讨论后决定不更改，但现在粉丝的负面情绪较为激烈，可能还需要两位老师稍微安抚一下。”制片挠挠头。
　　苏灿灿想到得下载回微博面对排山倒海的谩骂心中不免悲痛，眼中的光暗了几分：“好。”
　　“我也能配合。”沈洛言跟着回复。
　　制片满意：“谢谢两位老师理解，如果有什么需求也请随时与我们沟通......”
　　简短的会议用时不到半小时，除了讨论解决今天的突发状况，制片和Minnie还简单介绍了其余的几组嘉宾，观察类情感节目偶尔会有合体拍摄大家提前掌握彼此的信息是好事。
　　会议进行到尾声，打在苏灿灿脸上的光多了几束，她下意识抬头看，已经到达写着大大“宁市”的收费站出口，她降下一截车窗，被熟悉的空气包裹，无比畅快。
　　小吴连开几小时紧绷已久的神经短暂放松，放缓车速开向ETC窗口，温柔的晚风从窗缝涌入带了些许清凉，换走车厢内浊躁的空气，人瞬时精神抖擞。
　　“今天的会议到这差不多了，两位老师还有补充的吗？”
　　制片的声音刚落，苏灿灿这传来两声惊呼。
　　笨重的车体似被重物撞击猛烈摇晃，小吴眼疾手快踩下刹车，码表归零。车子骤顿在原地，留下惊恐的几人与屏幕内揪起心的伙伴面面相觑。
　　沈洛言最先给出反应，她向屏幕靠近，小框里她的脸占了过半好看的眉头微微靠近：“发生什么了？”
　　“好像撞车了。”苏灿灿震颤过后失神片刻，她坐的还算端正，碰撞后脖子两侧隐隐作痛。
　　小吴从后视镜看过去一辆年代已久的白色大众贴靠在他们车的左后方，“估计是蹭ETC擦车了，灿灿姐我下去看一下顺便联系交警。”小吴是车内唯一的男人，撑场面还得靠他，他自觉打好双闪挂空挡拉开车门下车。
　　苏灿灿点头，冲击力已不如事故刚刚发生时大，她活动四肢发现没有异样安心些许。
　　“不好意思各位，我这出了点情况，得处理一下。”她打开车内灯，暖黄柔光忽地照亮她的脸庞，湿润的眸子无意对上沈洛言的，察觉到她的担心，她抿嘴补充道，“只是小擦碰，我没受伤不会影响后续拍摄”
　　收费站附近正好有交警巡查，车门被轻敲几下，苏灿灿收拢情绪：“我先退出会议了，有事再联系我。”
　　说完她直接退出会议室，沈洛言未说出口的关心生生截断。
　　交警常年处理此类问题一看便知是后方白车想要蹭免费的ETC没控制好车速碰撞前车，工作要求他要先核实两辆车的乘客信息、驾驶员的驾驶证、车辆信息，然后拍照移车等到下一步工作。
　　刘一敏先下车，苏灿灿收了平板把长发束到耳后带着小可一起下车。
　　保姆车贴了防窥膜，交警有猜测到车内搭乘的是个名人，苏灿灿出场，他看呆了眼，结结巴巴说：“苏、苏灿灿？”
　　“您好。”男女有别，苏灿灿没主动握手而是点头认同自己的身份。
　　不等交警说出下一句，大众驾驶座车门打开，从车内走出个剃着光头、满身大logo，粗短的脖子上缠满金链子的胖墩。
　　此人个子不高，走起路来像一颗富有弹性的弹簧球，三下两下蹦到苏灿灿和交警面前，袖子一撸破口大骂。
　　“怎么开车的，有没有驾照就敢上高速？交警大哥评评理，这费站出口还敢停车，啊是有病啊，敢这么挑战法律，你快点儿把他们抓起来，赔我钱修车！”
　　小吴见胖子朝苏灿灿滚来，三步两步赶在他到达前挡在苏灿灿身前。
　　交警被他突然来的语言攻击气笑了，到底谁是大哥，他不照镜子？
　　“师傅，你不用急，这监控摄像头很多，等会儿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看过就知道是谁的责任了。”不悦糅杂在他的话语中，胖子眼疾耳尖，欲发飙，被他冷冷打断，“调监控前麻烦你配合出示一下证件。”
　　制服在故威严在，胖子手往裤子口袋伸嘴里念念有词：“不公平，凭什么只看我的不看他们的，我要去举报你差别对待。”
　　他本意就是让在场人听见，所以声音不低，小吴皱皱眉不想让交警小哥难做，从苏灿灿面前走开绕过车身去取自己的证件。
　　胖子从一沓杂物之中翻出破破烂烂的驾驶证，抬头，见到未被小吴遮挡的苏灿灿手一抖东西飘了一地，微风掀起带的四处飘散，他勉强蹲下身去捡一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稳了又稳才不至于丢脸。
　　蹲起后他的血液流动不畅通，晃晃悠悠把驾照递给交警，那双浑浊染满色气的眼直勾勾盯向苏灿灿。不加掩饰的垂涎，挤满猥琐圆脸，黑黄似会飘散异味的口腔，手直直伸隔在苏灿灿面前。
　　“原来是大明星啊。”他说起话来眉飞色舞，两颊垂坠的肉高低颤动。
　　苏灿灿往后撤了一步躲开油腻又赤.裸的试探。
　　胖子被拒绝很不爽，娱乐圈的戏子在他面前装清纯高冷这不是开玩笑吗，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笑保持着动作跟着苏灿灿倒退的方向往前一步。
　　“别忙了。”交警小哥捏着他破碎的驾驶证，把他的手臂压下，“别的不说，你的驾驶证已经过期一年以上，你现在属于无证驾驶。”
　　胖子的注意力转移，放下的手再次举起，试图从小哥手中抢夺回自己的证件，两颊横肉用力紧绷，过于激动一拳载到了交警下颌。
　　“冷静，你这是要袭.警？”
　　胖子哪还听得进话，手上动作不停，再次警告无果后被小哥三两招制服。
　　不处于节假日高峰期，宁市作为省会城市没日进出流量也不小，过路的车辆不少被事故吸引，顿足拍照发现事故当事人还有当红女星，拍摄内容上传网络，引起不小争议。
　　由于胖子的冲动行为，简单的交通案件性质转变，苏灿灿团队作为另一方当事人跟着忙活一圈，初步判定胖子无证驾驶追尾，负全责，殴打交警先关进拘留所等待裁决。
　　保姆车的破损程度不严重，从警.局出来小吴开车把苏灿灿送回老宅时已过十点，家中的老人休息了，她蹑手蹑脚穿过会客厅走回三楼自己房间。
　　疲倦游走于她的每根血管，苏灿灿只开了壁灯将整个人埋进舒适的床铺中，素净的脸贴着棉质床品，竭力嗅着阳光的味道。
　　刘一敏、小吴和小可入住了她预定的星级酒店，没歇一会儿，手机提示收到刘一敏的消息。
　　苏灿灿懒懒翻过身，闭着眼播放语音条。
　　“灿灿，沈洛言团队处理过激言论的力度还挺大，她评论区有关你的恶评全删除了，还有几个老粉直接被拉黑......”
　　听到这苏灿灿难以置信地掀起眼皮，她这么得罪粉丝不怕被翻踩？
　　刘一敏的话还在继续，苏灿灿没心思听，她退出微信要去查看，想起微博已经卸载只得重新安装，等待几十秒她脑子里乱糟糟。
　　对她的攻击还在继续吗？又有什么新黑热搜？她也要这么做伤害为她辛苦战斗的粉丝？
　　微博图标现实下载完成的刹那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还是她，赞美、抨击下她依旧是她。
　　苏灿灿去听那条没播放完成的语音，和刘一敏视频讨论对策，明确表示过暂时不拉黑任何人，可以做删评处理后，刘一敏提议她本人再发条微博回应粉丝引导大家理智追星。
　　苏灿灿趴在床上，小腿来回晃悠，宽松的裤腿滑落至膝盖露出的皮肤精致白皙。
　　“时间呢？《FOR U》官宣前还是官宣后？”
　　刘一敏涂着厚厚的补水面膜，依靠头：“官宣前吧，要是能和沈洛言同时发更好。”
　　视频那头苏灿灿噤了音，腿重重砸进绵软床上。
　　刘一敏以为酒店网络信号差艰难地睁眼确认，被苏灿灿龇牙咧嘴的表情逗笑。
　　“笑什么。”苏灿灿一本正经问她，“我在作斗争你却偷笑，合适吗？”
　　“不合适也笑了。”刘一敏擅长逗猫，深知眼前这只猫猫公主的底线，肆意试探。
　　苏灿灿皱眉：“我都笑不出来，对了，刚刚擦碰时我脖子扭了下。”
　　听到苏灿灿受伤刘一敏一下子从平躺姿势坐了起来，厚重的泥膜滴在衣服上泥泞一片，她凑近去看，关切地问：“没事吧？刚刚怎么不说，是我大意了应该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的，明天早上，明早我给你约个私人医院行吗？实在难受我们一会儿出门。”
　　“你好夸张哦。”苏灿灿眼眶发热，但依然笑，“我哪有那么脆弱！”
　　苏灿灿生龙活虎到能表演一套军体拳，刘一敏翻了个白眼：“吓死我得了呗，行了，不和你聊了，赶紧休息，五号开拍四号得到，这几天你在家陪陪爷爷奶奶，放个短假。”
　　“什么短假，明天还得处理微博的事。”苏灿灿吐槽着，刘一敏霸道直接剥夺她抗议的机会挂断视频。
　　收了线，苏灿灿确实累得不行，连泡澡的劲都没有，简单冲洗后钻进自己舒适的被窝。
　　睡前她还想着和网络好友19970615聊几句，奈何眼皮越来越沉，她模糊得看见自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点过去看详情。
　　好友申请：我是沈洛言。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点击通过，但入睡后那只叫雪球的大白狗又来了，她也不再是自己本体，化作一只异瞳长毛猫，和这只大狗追打了一夜。


第11章 
　　厚重的窗帘被拉的不留一丝缝隙，躺在自家温暖舒适的床上，苏灿灿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只是爷爷奶奶准备的被子薄了些，起床时头脑有些发胀声音闷闷的。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总觉得有轻缓的脚步声在门口循环反复，缓了几分钟掀开被子径直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人显然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原本动作停滞僵在原地，长久对视后颤悠悠伸手托住她的脸。这双手温热柔软，捧着她的脸更像是捧着一颗宝石，小心翼翼珍爱无比。
　　感受到疼爱的刹那苏灿灿再也绷不住，所有的委屈顷刻涌出，苏灿灿撇着嘴双目垂泪，自己的手覆住对方的：“奶奶，我好想你啊。”
　　面前满头银丝却精神精神矍铄的老人一样红了眼眶：“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都没给你留个灯。工作辛苦吧，你看看你又瘦了。”苏灿灿摇头，苏奶奶轻轻把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工作后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奶奶问也只说没有。
　　几个月不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左一句右一句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聊到兴头上楼下突然传出一声咳嗽，苏灿灿扶着楼梯往下看声音的主人是坐在会客室正中看报纸的爷爷。
　　刺目的阳光被薄纱阻隔在外，穿过落地窗投射进屋内的一片温柔，苏爷爷带着老花镜翻阅手中的都市晨报，看起来认真专注，只是目光偷偷上移时被她捉个正着。镜片折射出精光掩护下老爷子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看报纸。
　　苏奶奶哪能不懂老伴的意思，眼神示意苏灿灿不要挑明压低声音：“你爷爷其实也很想你，一早出门锻炼看见你箱子告诉我你回来了，他自己还上来了几趟，走吧，下去一起吃个早餐，和他说说话。”
　　《念卿》自开拍起就一直在赶工，经常熬大夜，她为了多睡那十分二十分几乎没吃过早餐，奶奶开口了她也有这个打算便没拒绝，只是说自己要先洗漱请她先下楼。
　　目送奶奶进电梯苏灿灿搓着发痒的鼻尖走进房间，拉开窗帘放进一室暖阳，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
　　枕边的手机屏幕适时闪了几下，她带着手边解锁边去洗漱。
　　前一夜高速口的摩擦被过路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最近奇奇怪怪的热搜上的太多以至于评论里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妄加猜测，胡言乱语，引起不小争议。她本人其实不在意，但是不久前宁市交警的官方微博发布通报，刘一敏给她发了信息要她尽快回应。
　　苏灿灿含着牙刷打开微博，找到通报原博，关注后编辑文案转发。
　　操作完成后，她吐掉口腔里辛辣的泡沫，用温水漱口、洗脸。
　　一捧清水润湿整张脸她的手机再次响起信息提示音，苏灿灿随手抽了张棉柔巾按压掉水珠，看向屏幕是不经意笑出了声。
　　[亲亲亲爱的老苏：早餐要凉了。]
　　老爷子紧跟潮流智能手机用得比大多数中年人要溜，苏灿灿注册微信那年给他也注册了，之后在外工作想念彼此时偶尔能视个频聊聊天。
　　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将棉柔巾丢进垃圾桶，拿着手机往楼下走时退出聊天界面指尖误点又看到了那条好友申请。
　　原来不是梦，她若有所思。
　　犹豫着要不要同意，老苏新一条信息送达，她暂停了思绪，收起手机，脚步轻松地往楼下餐厅奔。
　　整栋房子四层只住了苏老爷子老太太和照顾两位老人起居的保姆周姨，苏灿灿回来给空旷的屋子带来不少生机，迈进餐厅她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的爷爷往门口张望。
　　“爷爷我回来了。”苏灿灿坐到老爷子左手边。
　　苏老爷子默不作声舀起一勺蔬菜粥送入嘴中咽下：“嗯，快吃饭。”
　　苏灿灿和奶奶交换了个表情开始吃自己碟子里的营养早餐。
　　一顿及其安静的早餐在二十分钟后结束，老爷子回沙发上看报纸，苏灿灿和奶奶跟了过去一左一右把他围住。
　　“灿灿这次回来在家呆几天？”老爷子不说话，苏奶奶便旁若无人隔着他和苏灿灿聊天。
　　“四号去杭城进组，之前都在家。”
　　苏奶奶掰手指算：“只剩三天了啊，哎呦，怎么这次假这么短，之前怎么也有个一两周，唉，等会儿让小周去买菜时多买点你爱吃的......”
　　“不用啦奶奶！”苏灿灿笑着说，“这次去拍综艺，不用每天泡在那，离得这么近我说不定能每周回来一趟，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哦。”
　　苏灿灿话音刚落老爷子翻报纸的手一顿，他正要问是是不是真的，苏奶奶把话截了过去，憋着一股气，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拿起平板按亮转至某个短视频app，企图干扰两人的对话。
　　“娱乐新知道，小哇有话说。很多粉丝问小哇影后沈洛言和苏灿灿组cp上恋综是不是真的？小哇先说，是真的！大众印象两个是死对头关系，这没错，但是据我所知苏灿灿最近风评极差，公司为了挽回形象炒热度已经强迫她签了约，沈洛言那头。”
　　屏幕中带着狗熊头套使用变声器的男人动作、声音戛然而止，老爷子本想打断两人对话，不曾想听到个八卦，他没有微博这种娱乐性软件所以不知道最近两人间的腥风血雨，但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沈洛言？
　　埋藏在深处的记忆被翻出重现天日，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正是三年前害的宝贝孙女抑郁崩溃的坏人，他皱眉，同样想起这段的还有他身边的老伴。
　　“灿灿，这个狗熊在说谎，对吧？”苏奶奶有点着急，蹭的站起身问她。
　　苏灿灿扣着手摇头，苏奶奶误以为她否定狗熊的内容，刚坐下听见苏灿灿轻声说：“是真的，就是我刚刚说的比较轻松的工作。”
　　“乖宝，是公司逼你的？你告诉奶奶，咱们解约，不和沈洛言这个坏人一起，违约金奶奶给付。”


第12章 
　　苏灿灿父母是家中独子，她亦是独生女，父母忙于工作由老一辈带在身边教养不免担心她会恃宠而骄。
　　事实上她的确受宠，但娇在她身上少见，一路摸爬滚打再难也很少从她嘴里听到抱怨的内容，奶奶说要替她付违约金解约她呆愣了一阵，窗外飞鸟掠过叽叽喳喳几声才把她游走的魂捞回来。
　　苏灿灿吸了吸发堵的鼻子：“不用，都过去了，再说能轻松赚钱还能常回来陪你们多好。”说着灿灿挪坐到苏奶奶身边，小猫儿似的抱着她的手臂头靠着肩撒娇。
　　苏老爷子见两人亲昵无间，眉头皱成川字。
　　男人，尤其是到他这个年龄的传统男人极少对旁人展露自己的情绪，孙女这事他没开口，却也是赞同老伴的提议，家里不缺钱，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他等会儿就得找人查查这个沈洛言什么来头有没有坏心。
　　苏灿灿不知道爷爷心中的打算，说到节目的事她不由担心起粉丝。
　　沈洛言被万人拥护，拉黑几个大粉不会怎样，目前来说甚至是好评多于谩骂，她若是为了节目闹得不愉快怕是不好收场，她咬唇思考：“爷爷奶奶，我工作上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房间开个会，一会儿再下来陪你们。”
　　“哎，你忙，我等会儿跟你周姨去菜场逛逛，买点时令蔬菜，你结束了好好休息。”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奶奶的话更是温暖人心，苏灿灿笑得灿烂：“嗯，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从会客厅离开苏灿灿直接回到房间联系刘一敏。
　　视频接通的很快，相嵌的小框中两个人都依靠着椅子姿态放松。
　　刘一敏吃着酒店赠送的早餐，问她：“罕见啊，难得回家还能这么早起床。”
　　“还好吧。”苏灿灿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竟不过八点。
　　苏灿灿脸色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忧心忡忡，对着这么张脸，刘一敏吃不下东西放下餐具拿起手机到窗边。
　　刺目的阳光闪的她看不清屏幕，她斜走几步倚贴着墙：“发什么什么了？”
　　“还不是《FOR U》的事，我奶奶让我解约。”刘一敏不严肃，吃惊时松散的姿势顺势收起站定要问，苏灿灿没给她机会，先安抚道，“放心，我没同意，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
　　说完她调整姿势，离开椅背，一只手撑托着脸，另一只捏起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日光衬显下朦胧的目光、淡然的表情尤为忧郁。
　　不久她松开发丝：“别瞎紧张，我觉只是得一天发多条微博会影响晚上官宣博的流量，但是沈洛言下场删评拉黑粉丝，我们团队没有动作有些不好，想和你再商量商量新对策。”
　　刘一敏松了口气，关键时间点不能出错，苏灿灿的考量合乎情理。
　　两个人讨论一阵没找到最优解，陡然想起团队里有一群钱维易招来拿钱不办事的公关，索性把问题抛给她们。
　　几个专业公关假模假式研究了半小时最后给她们的建议是不做回复冷处理，苏灿灿收到回复后无语望天，冷静下来私聊《FOR U》制片沟通完在她个人超话发了张精修自拍图转移注意。
　　沈洛言粉丝对偶像的话言听计从不再骚扰苏灿灿，苏灿灿的粉丝沉迷美色没空搭理沈洛言，官宣前两家终于迎来短暂安宁。
　　时间分秒流逝，月色和断断续续的蝉鸣一同降临，分针走过钟表的最后一格，时针顺滑地由七指向八，节目组定点发送的微博准时出发出。
　　苏灿灿和沈洛言按要求第一时间转发，躁动几天的粉丝被她们打个措手不及，隔了几分钟开始疯狂发问控评。
　　[灿灿的ATM：苏灿灿你有没有骨气，之前的一切都忘了吗？谁带给你的痛苦，谁使你成为众矢之的，谁抢你资源，一切的一切都忘了？真的很令人痛心，第一次追星是你，一直以来死守初心你却忘了，和那种人组cp上恋综，真的看错了也错付了，算了，山高路远，我们江湖还是不要再见了。]
　　[最爱老婆灿灿啦：原本以为你是有事业心积极向上的艺人，现在看来不过是爱财如命，能为钱丢弃尊严的普通美女罢了。]
　　[小火山喷发吧：不期待综艺，表白苏灿灿！]
　　......
　　亲眼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粉丝甚至不少顶着她熟悉ID的账号换上纯黑头像是什么感觉？
　　苏灿灿说不清，心脏被攥紧，没有一点空隙跳动。
　　重物垂坠着她沉溺在深海中，但她完全没有挣扎。
　　为什么不挣扎？
　　她的粉丝哪怕离开也没有诋毁她，再失望都没有侮辱她。
　　说她忘了初心，没错。秉承初心她也不会屈从钱维易签下合约。
　　说她是为钱丢弃尊严的普通美女，脱粉了还愿意称她一句美女她何德何能。
　　评论区的场景是苏灿灿没有预设到的，她做好接收大家的审判，获得的确实一地破碎的真心，她们痛她也痛。
　　没开灯房间漆黑一片，手机四方屏幕亮起的荧荧微光打在她的脸上，不断滚动的文字怎么也翻不完，看完一条又出现十条百条。
　　她有点累了，眼睛发酸下巴处滚圆的水珠折射出亮白光点，脸颊早已湿润。
　　她翻不动了，手机长时间接收不到指令安静地熄灭和她一切隐入黑暗。
　　闭上眼是曾经一起奋斗过的日子，睁开是一团迷雾，没有人给她指路告诉她正确方向，从来都是她一个人面对，苏灿灿兀地笑了一声从平躺着够到床边的纸盒抽出一张抹掉脸上的狼狈。
　　身体和心主要其中一个累，另一个便能得到释放。
　　有了这个念头她马上换好运动服带上鸭舌帽、口罩出门运动，小区占地面积超千亩，开车绕一圈要几十分钟，她绕着外围跑了一圈，不够累，又追加一圈。
　　直到热气从她的皮肤蒸出，汗珠滚滚而落，她终于累了，堵在心里的石头也松动许多。
　　回到家苏灿灿先泡了个澡，躺回床上，手机已经被信息挤爆每一个社交软件都卡顿到无法进入，她切换微博小号暂时逃避这个纷扰的世界。
　　[19970615：天呐，《FOR U》官宣了，灿灿真的要和沈洛言组cp上恋综了！]
　　八点过一分网友19970615便给她发了信息，苏灿灿滑动到最上面一条，此人是自己的老粉，更是相识多年的网友，她同样很在乎她的看法。
　　[19970615：哎，你上次说的没错，灿灿只有靠近沈洛言就会不幸，这次脱粉走了好多大粉、五六年的老粉，灿灿该有多心痛。]
　　[19970615：灿灿下线了。]
　　[19970616:你还好嘛？]
　　网友陆陆续续发了十几条私信，骂沈洛言的、猜测她心情的、关心她情绪的，苏灿灿看完鼻子一酸，又佯装无事地回复她。
　　[休眠小火山：我没事啦，不过灿灿应该挺难过的。]
　　对啊，她都难过死了，要有后悔药她第一个吃。
　　思索着编辑信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对面网友仿佛一直在等她回复似的，她的信息刚送达，她光速给出回应。
　　[19970615：你没事就好。]
　　苏灿灿看着这几个字有点奇怪，她的身份是苏灿灿的粉丝，而对方对粉丝的关心好像超越了对她苏灿灿本人的，回忆起来，她有大大小小的负面新闻，这个网友都会关心自己的情绪。
　　真的很奇怪，苏灿灿百思不得其解。
　　对方感知到她困惑似的，又发来一条信息。
　　[19970615：害，你别觉得我烦，我也是怕，你和我都粉灿灿这么多年了，很多粉丝的离开我阻止不了，但是我想留下你，为灿灿多留住一个粉丝。]
　　解释挺有道理，苏灿灿暂时放下心中疑虑继续和她聊。
　　网络上人人披着一层皮，后面苏灿灿也谨慎得多。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和网友结束对话，苏灿灿没忍住还是点开了热搜，官博的官宣博文排在最前面，她鼓足勇气点了进去接受全网的批判。
　　结局有些好笑，她的粉丝和苏灿灿的形成了莫名的默契，评论区前两条分别是她俩粉丝的留言。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沈洛言：老公太绝了，吸血鬼，退！]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苏灿灿：老婆太美了，丑八怪，爬！]


第13章 
　　夜色悄然而至，浓厚的黑幕笼罩万物，同样包裹着苏灿灿。
　　她枕着曲起的手臂侧卧在床上，长发受重力下垂遮住小半张脸，只露一双灵动大眼扑闪扑闪。藏匿在长发后的表情尚且不知，整个人在被子下缩成一小团很叫人心疼。
　　网友粉丝在兴头上，说什么的都有，她面无表情地下划，能量消耗殆尽她的心境跟着平静，看到恶毒的人身攻击情绪毫无起伏。
　　看多了，反倒生出一股子无趣。
　　页面突然跳出电量提醒，同时干涩的眼睛溢出一滴生理眼泪，苏灿灿放下手机摸着黑探到床头的眼药水熟捻地滴进眸中。
　　她闭着眼转动眼球享受清凉带来的舒适感，未睁眼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
　　网络发达，大部分人都使用各类社交软件联络，很久没接听到电话，她眯缝着眼扫了下号码，迷迷糊糊辨出下方提示来自同城，警惕着按下接通键。
　　“喂，您好，哪位？”
　　对方没用应答，贴着听筒轻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钻进她的耳膜。
　　苏灿灿不解，猜测这人大概率是拨错了，准备再问一遍挂断：“您好。请问您找谁？”
　　沉默，伴随着呼吸声还有她的心跳，苏灿灿拿起手机食指无限靠进红色按键时，她终于开口。
　　“喂。”一道温柔女声缓缓流出，她好像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好意思，没问过你就这么冒昧的打来电话。”
　　声音一出，苏灿灿的手指僵顿在半空。
　　渐渐灰暗手机屏幕感应到物体靠陡然亮度提升，她楞了几秒：“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沈洛言不隐瞒，坦白道：“你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找你助理要的。”
　　得知她专门找刘一敏要号码联系自己，苏灿灿第一反应是发生了棘手的事，刚躺平急急忙忙撑坐起来：“怎么了？”
　　听筒放大她起身时的悉悉索索，沈洛言连忙说：“没有，你别着急，昨天听你说擦碰到了，想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哦哦。”苏灿灿悬着的心放下，“撞得不严重，我稍微扭了下，不碍事，不影响过几天拍摄。”
　　她语气平平把视频会议时说过的内容翻出来重复一遍，在她看来沈洛言老狐狸一条，对自己的关心是虚情假意，别人做表面功夫，她贯彻到底，镜头前后皆不漏马脚。
　　“那就好。”
　　苏灿灿怀疑自己幻听到一声长舒，琢磨着她是为节目能顺利开机欢喜，没好气道：“我的状况你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先挂了。”
　　“等一下。”难得听到沈洛言有慌乱的情绪生怕她马上挂断似的，“那、那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位是香饽饽，大名鼎鼎的沈影后抢着成为她列表的一员，不过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等会儿去通过。”
　　苏灿灿暗赞自己格局大，能忍受和死对头同处朋友圈，高傲地等着对方感谢自己的恩赐，不成想几十秒过去沈洛言毫无动静。
　　搞什么？
　　她沈洛言是闲的慌还是有病？
　　专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戏弄她？
　　熊熊怒火一下子蹿起来，她拿过手机到眼前，猛戳屏幕两下要快速结束通话、结束羞辱，暴力操作下手机却不给她任何反馈。
　　出逃的理智暂时归位，她猛得想到刚刚的提示，是她的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不是沈洛言的问题。
　　隐隐约约听到庭院里有对话声，她给手机充上电后踩着拖鞋下楼查看，别走心里想的是，要怪只能怪沈洛言这通电话打的时机不对，和她无关，哼！
　　*
　　风暴一经掀起不会那么快平息，大家对《FOR U》的看法并不能影响《FOR U》的正常拍摄。
　　苏灿灿的父母听说女儿回宁市应酬后赶回来见了一面，送走两人，回到卧室手机开机后苏灿灿通过了沈洛言的好友申请。
　　《FOR U》节目组在群里发送了拍摄日程，边拍边播为了结局的保密性时间线拉得较长，好在不需要全时段呆在拍摄地，还可以接些工作。
　　两天假一闪而过，四号一早小吴开车带着三人赶往杭城。
　　“灿灿你真的甘心和沈洛言一起拍摄吗？”
　　“灿灿你有心吗？”
　　“你就这么缺钱？还是犯贱？”
　　......
　　到达预定的酒店，小吴车刚停稳，苏灿灿脚还没落地从暗处突然蹿出一群女孩，年龄都不大十几二十岁，看见她疯了似的涌到车门边，把她堵在车里。
　　她一只脚悬着，面对近乎癫狂的少女们悻悻收回。
　　“你说啊，你这么不回答我们？”
　　苏灿灿循声去看说话的人，她站在正在要比一拥而上的其他女孩成熟，对她的质问同样更严厉，她怒视着自己，没有爱意，只剩凶狠。
　　“对啊，你敢做不敢当？”
　　“就是，节目是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的？”
　　“我们那么喜欢你信任你，听说你角色和代言被抢是我们替你报仇，是我们在前线为你战斗，你除了伤我们的心还会什么？”
　　七嘴八舌听来可以初步判断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粉丝反踩报复，策划人八成是那个成熟女孩，苏灿灿抿唇，副驾驶的刘一敏意识到情况不对按下按钮自动关闭后门。
　　车门即将关闭之际一声怒吼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回荡：“骚.鸡，你能不能别出来恶心人。”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硬生生塞进车里，漂亮的蝴蝶结被拉得松散，晃晃悠悠落在苏灿灿脚边，沉闷的碰撞声提醒众人它的存在。
　　苏灿灿震惊于那个不礼貌的称呼，刘一敏赶紧指挥小吴：“走，先开走，重新找酒店。”
　　小吴重新启动车辆，无法猛踩油门，过了升降杆，提速上主路，后视镜里女孩狂奔追车的身影才愈小不见。
　　“灿、灿灿姐。”小可看见一滩艳红从盒子中蜿蜒而出，鲜艳的、直接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苏灿灿和刘一敏没注意到，顺着小可手指方向骇了一跳，苏灿灿解开安全带到后座抱住发抖的小可。
　　怀里的小可跟受了惊的小鸡仔般脆弱，不受控制的狂颤慌张着四处张望，苏灿灿轻轻捂住她的眼睛，稍施力推着她的头挨向自己的肩，柔声哄她。
　　“别怕，私生的恶作剧，就是为了吓我们，等会处理掉就没事了。”
　　刘一敏看着两人的互动思绪忽然飘到三年前。
　　沈洛言横空出世，她抢夺到的第一个就是苏灿灿心心念念的电影女主。
　　只是如此便罢，暗处有只手操控一般，她的星途势如破竹，同龄女星的资源全都向她倾倒。
　　此前出尽风头的是苏灿灿，光芒暗淡了，脏水跟着一盆一盆泼。不知道谁扒出她和沈洛言高中同校沈洛言更是当年市理科高考状元，拉踩文稿写了百篇，不少粉丝因此脱粉转黑。
　　黑粉在网络跳脚不可怕，可怕的是某个大夜收工的夜晚，同样是酒店的停车场，一个小女抱着个盒子，在见到苏灿灿后郑重其事表白自己的心意并把盒子递到她的手上。
　　送完盒子她笑跳离开，而苏灿灿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团烂碎沾血的暗紫色碎末。
　　小女孩和今天带头闹事女生的脸出现在刘一敏眼前，两张脸陡然重合，她心咯噔一跳，后排突然传来呼唤。
　　“阿敏。”
　　刘一敏回过神“哎”了一声，扭头去看她们，小可看起来好些了，靠在苏灿灿怀中。
　　苏灿灿眉间凝着愁绪，叹口气：“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请小吴去处理车吧。”
　　“嗯嗯，我去定一个靠进拍摄地的，不，靠进公.安局的，真时怕了这些人。”刘一敏无奈，拿出手机在软件上筛选符合条件的星级酒店。
　　车辆奔驰，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看不真切一处，只是红，处处是红，苏灿灿不敢闭眼，看不清也定定的望着窗外。
　　“喂？魏制片？”
　　查找酒店的刘一敏突然开口，苏灿灿的注意分散了点。
　　制片急切地说：“打扰了，实在抱歉，我们刚刚接到沈老师团队的电话，她们在酒店遭遇私生，沈老师被泼了一身血，想问问苏老师这边情况怎么样？”
　　刘一敏皱眉，她不知道这些私生是从通过怎样的渠道拿到她们的信息，听说沈洛言被泼了一身血更是震惊，她说出这边的情况：“我们着也遇到了，在找酒店转移。”
　　制片崩溃，开拍前糟心事一桩接一桩：“我们联系了酒店，找了保镖，绝对能保证老师的安全，这样，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也过来吧！”
　　听说有安保，刘一敏马上同意，收到地址后输入车载导航，一行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转移过去。
　　有了之前的阴影，下车时大家避着秽物分外小心，制片在电梯口接应，交递房卡，苏灿灿、刘一敏、小可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两侧装有镜子，苏灿灿看着自己满面倦容察觉到不对劲。
　　“酒店是节目组联系的？”
　　刘一敏怕提到沈洛言苏灿灿会不高兴支支吾吾：“嗯，他们听说出事给我们定的。”
　　“不对。”苏灿灿回忆电话内容，“你说也遇上了，是不是还有人被私生追了？”
　　苏灿灿虽不是什么高考状元，智商还是在线的，刘一敏瞒不过她，把从制片那听到的转述给她，苏灿灿盯着身上的白衣。
　　如果被泼血的是她？
　　不敢想，光是看到血.腥的场面她就要作呕。
　　几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电梯找房间，在隔壁看到了蹲在门口小声啜泣的沈洛言助理。


第14章 
　　走廊昏暗灯光勾勒出小小身影。
　　“怎么不进去？”苏灿灿走近识出女孩是沈洛言的助理问。
　　虽然节目组交涉过，酒店不大可能泄露信息，但让人看到特别是有心人看到总归是不好的，出于好心，她提醒两句。
　　女孩僵缓地抬起埋在臂弯里的头，双眼红肿，居高而下望去纯色衣服上四溅的红点，冬日雪间红梅一般刺目。
　　“灿灿姐。”
　　“求你。”她哭腔难掩，“能不能进去看看洛言姐。”
　　人在祈求时往往会把姿态放得很低，眼前人尤甚，泛着水光的眸中哀求希翼参半。
　　苏灿灿有些为难，看看眼前紧闭的门看看一旁未作表态的刘一敏，视线最终还是落在女孩身上。她脆弱到只要自己开口拒绝，整个人会跟着希望化身的泡泡一同破碎，可以两人的关系她并不能够给沈洛言安慰吧。
　　时间在此刻凝固，只有电梯上下运作发出细微声响。
　　三人围站在沈洛言助理面前让人看去同样不好，刘一敏提议：“进去看看吧，她状态不好明天也拍不了，提前去确认一下心里有数。”
　　深思片刻，苏灿灿点头：“好。”
　　苏灿灿松口愿意进去看沈洛言，小助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交递时由于长时间蹲坐踉跄两下没顺利起身，小可忙把她扶站起来。
　　“嘀”的一声，磁卡靠近感应区触发锁舌伸缩，房门自动打开。
　　透过窄小门缝看不见一丝光亮，室内漆黑一片。
　　苏灿灿重重呼吸几次，踩着柔软地毯踏入顺手带上门。
　　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探望未来同事，摸黑走着她如是告诉自己。
　　沈洛言应该洗漱过，潮湿温热的空气在房间内碰撞，锈腥味儿附着着剧烈移动的水汽直往鼻子里钻。
　　黑暗中隐隐可见墙壁上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摸索过去，苏灿灿调设空气循环模式。
　　房间内很静，静得仿佛没有另一个人存在。
　　有些夜盲怕自己磕碰撞坏东西，她好不容易触到灯的开关。
　　“出去。”
　　苏灿灿指尖贴上塑料壳冷不丁一声传出，砸在坚硬的墙壁又打进她耳朵。
　　如以往一般，冰冷疏离透着生人勿进。
　　苏灿灿顿了顿，不能把气撒在刚受过精神创伤的人身上，收回指尖，往里探。
　　不知道沈洛言具体在哪个位置，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视觉下降后听觉大幅提升，布料摩擦发出悉索指引她到达床边。
　　鞋头撞到床架闷响一声，到达目的地，摸过这块区域没人她安心坐下。
　　身侧床垫下陷沈洛言绷紧身子翻身背对她。
　　“沈洛言？”苏灿灿试探性叫她的名字。
　　安慰人她不擅长，但是有过同样的遭遇，她经历过、挣扎过、走出了，积累的宝贵经验或许能帮到她。苏灿灿暂时放下怨念，组织语言开导。
　　“吓坏了吧，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
　　“私生黑粉确实很可怕，他们本身的行为就是不合规矩的，潜藏在你的生活中以爱之名窥探你的一切，对你监视多了心理发生转变误以为自己和你的关系亲密，想要把控你，不满足你的选择开始指手画脚，甚至不惜做出违法的事，都是他们的问题......”
　　说着收到过的烂肉、血书、匿名恐吓信闪过她的眼前，第一次她比沈洛言还惊慌，报了警得到的回复是当事人未成年只能做出警告，回到家她把拿过盒子的手反反复复清洗了上百次，不敢睡，不敢细想物件的组成，愤怒到摔砸东西，现在算是能从容应对。
　　“你不应该惩罚自己。”她沉声，“好好休息。”
　　该说的她讲了七七八八，这种事并不是开导就能马上放下，她觉得完成任务也等不到沈洛言开口看了眼她可能在的方位，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
　　苏灿灿没站稳，衣袖被后方一股力拉扯顺势跌坐回原位。
　　炙热发颤的身躯贴在她的后背，浓烈的木香扑鼻而来。
　　她没见过这样的沈洛言，声音浸润着愁伤，湿漉漉的还有点委屈卖乖。
　　示弱，第一次，她在她面前示弱。
　　秉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苏灿灿没有推开她的拥抱，忍受着并不适应的亲密接触，等她发泄情绪。
　　“我都没看清，一盆血就泼了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血，或许是鸡的？或许是猪的？好腥、我好臭。”
　　后脖处陡然潮湿，她跟着沈洛言一起颤抖。
　　苏灿灿叹了口气，转过身回抱她，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你不臭。”苏灿灿夸张地猛吸一口气，“你很香啊，花都没你香。”
　　沈洛言下巴垫在她的锁骨：“好可怕，他说他一直拿我当老婆，觉得我和女生参加恋综是出轨、背叛觉得我脏。”
　　“他说泼我是去霉气，让我好好反思......”
　　苏灿灿没有打断她的发泄，她现在就像是受到刺激的小孩，急切需要关爱与陪伴，等她彻底倒空心里垃圾累了睡了才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
　　掰开她攥着自己的手时，沈洛言喃喃了几句，她好脾气的抚摸帮助她放松，然后悄悄退出房间。
　　心理医生真不是说做就能做，接收到负面情绪，苏灿灿心里跟着堵。
　　手按压在冰凉的金属把手时，她回看了眼房间，摇摇头。
　　门被她从内侧打开，聚在门口的三人瞬时围了过来。
　　沈洛言的助理西西最先开口：“洛言姐还好吗？”
　　苏灿灿在房间内开导沈洛言，房间外三个助理经纪人没深聊，交换了姓名。
　　苏灿灿轻轻合起门：“累了，已经睡了。”
　　“对了，泼血的人抓到了吗？”苏灿灿回忆沈洛言的描述，这种变态理应受到惩罚。
　　西西点头，刘一敏把话接过来：“往我们车里丢盒子的也抓到了，让我们有空去一趟，了解情况。”
　　苏灿灿深吸一口气：“行，我去洗把脸。”
　　倦意完全没有冲淡，但她想尽早解决问题。
　　“要不明天去？刚刚制片发信息说考虑你们的身体情况，拍摄推迟了，灿灿姐，你先休息休息吧。”小可捏着手，替苏灿灿担心。
　　苏灿灿摆摆手，是时候会会这个疯子。


第15章 
　　小吴刚到洗车房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苏灿灿上车直接钻到后排，中间的车窗被她全部降下，对流的风吹得车内几人发寒，她更是失去血色，显得苍白。
　　到达警局她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跟着警员避开所有探疑目光，进入调解室。
　　沉重的铁门关闭，端坐在位置上低垂着头的女孩缓缓抬头。
　　说她成熟不过是和同行人对比，单看她也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坐在调解室乖巧、瑟瑟发抖着，很难把她和扔血腥物件联想到一起。
　　“苏小姐请坐。”负责调节的警察安排她落座。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真的对不起，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多年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送能让你记住我的礼物。”
　　“呜呜，都是我的错，求你别把我抓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等警察询问事情发生经过，女生突然崩溃大哭，大颗眼泪顺着她饱满脸颊往下滚，她声泪俱下请求苏灿灿的原谅，仿佛是苏灿灿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不了解情况的网友看了，定能在把她送上热搜，但在场的是处理过成千上万个案件，见识过无数奇葩反转的警员以及这个案件的其余当事人。
　　苏灿灿坐得笔直，双手抱臂于胸前，冷眼看她精心上演的闹剧，或者说独角戏。
　　哀嚎声穿过墙体，门外的人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经过时毫不吝啬探究的目光。
　　一直哭喊对案件推进没有帮助，看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警察拿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两人。
　　他放水杯同时抽了几张纸一同放到她面前，安抚着说：“别哭了，有什么讲出来，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是误会仔细说清楚。”
　　苏灿灿保持姿势不变，挑起眉毛欣赏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细微表情。
　　冷冽的光打在她脸上，立体的五官投映出棱角分明的阴影。
　　“谢谢警察叔叔。”女生停止哭泣，捧着宝贝似的两手交握拿起纸杯，这声叔叔倒是让年龄不过三十的小伙楞了下不知道怎么接。
　　他干干地回：“不用谢。”
　　双方情绪稳定可以经行问答，他翻开记录册开始提问：“分别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说，是我的错。”她好像很紧张，纸杯被她抓握变形，一两滴水洒溢在她的虎口，“我是灿灿姐的粉丝，听说她最近要在这拍摄，同城距离近想抓住机会亲眼见她一面，我太喜欢姐姐了，所以想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头脑一热就送了那个。”
　　那个？
　　她装着无辜两个字轻描淡写掠过，苏灿灿盯着她望向自己时除了挑衅便无歉意的眼神，真想站起来拍掌夸她演技好。
　　一面是怯懦不断道歉的女生，一面是冷面看起来不好对付的女明星，警察心中的天平险些受情感影响向一方偏移。
　　不过他稳住了，讲事实而不是只听一面之词。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苏灿灿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有节奏的翘放，“我的小粉丝。”
　　主角开口，所有人的注意被她吸引。
　　她极度放松，以至于当着大家的面嗤笑出声。
　　不严肃的态度惹得警察略感觉不悦，她又适时停止，放下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点击几下扔了出去。
　　警察拿来查看，是一封手写道歉信，来不及仔细翻看内容，只听苏灿灿慢条斯理地说。
　　“我是叫你 ‘苏灿灿娱乐圈骚鸡’，还是叫你‘最爱灿宝’？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难有人能神色不变说出以自己名字为主语的辱骂，苏灿灿顿了顿，漫不经心看向对面女孩。
　　她勾勾嘴角，人畜无害的表情来到她的脸上。
　　“李懿，三年前，也就是你16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了我一滩淋满鲜血的碎肉，我报警，但你的母亲以你未成年为借口代你出来调解，她下跪向我道歉并保证你绝不再犯，我签下调解同意书。”
　　“之后，你注册微博账号‘苏灿灿娱乐圈骚鸡’对我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辱骂、造谣，我起诉成功，免了赔偿金，你的手写道歉信主页置顶半年，账号更名‘最爱灿宝’。”
　　“今天，你向我车内扔了那个。”
　　那个。
　　苏灿灿皱眉，她还没见识过“那个”，正当她苦于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门外传来几声叩击声。
　　“请进。”
　　得到警察的允许门外人快速开门进入，苏灿灿扭头看，是个年轻警察，一身警服板板正正，他看见苏灿灿在楞了神，证物袋差点脱手落地。
　　正是他慌张的动作指引，大家一起关注到证物袋内的物品——一个全身皮肤黑紫沾染鲜红液体不足巴掌大小的死婴。
　　刘一敏瘆得倒吸了口凉气，苏灿灿初见脑子一片空白，随后胃内酸水翻涌抑制不住往上返，抄起脚边的垃圾桶大口呕吐。
　　在场所有人震惊下，几近癫狂的女孩把纸杯猛得砸向苏灿灿，苏灿灿端着垃圾桶狂呕，分不出注意躲闪，小可一个上步挡在她身前，杯子里的水泼洒时快速降温，吸进棉衣一阵发凉。
　　“你吐了？”
　　这是疑问句。
　　“你凭什么吐！”
　　眼看着她要冲到苏灿灿面前，怕她不受控制做出危险动作，警察快速把她压在原地。
　　“怎么，我的宝宝令你恶心作呕？”她被死死禁锢住，眼中猩红似要滴血，“是你！”
　　她尖叫：“是你害死了我的小孩，是你害死了我的妈妈！要不是你起诉我，我的妈妈怎么会因为找人四处奔波，最后突发心脏病死在我的面前？要不是妈妈走了，我怎么会动胎气流产？全都是你！”
　　她一切错误归咎于苏灿灿，在她的观念中自己是受害者，所有的不幸都是苏灿灿给予的，她痛恨苏灿灿，痛恨到想把痛苦转移至她的身上，痛恨到苏灿灿无法感同身受，她便想杀掉她。
　　反转如约而至，苏灿灿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愿多说，无法多说，接过刘一敏递来得纸巾擦拭嘴角。
　　“调解不了了，走程序吧。”
　　走程序需要一段时间，从警局出来苏灿灿连着大口呼吸，刚刚真的感受到窒息，她无法理解这些事是在怎样的精神状态下做出。
　　显然，她们意识到，这个人有问题。
　　但能做的却少之又少。
　　初夏的日光穿过稀薄云层直直照射地面，她抬头看，心中一小片阴霾被驱散，回酒店的路上沈洛言醒来，特意发信息感谢她，苏灿灿敷衍着和她随意聊了两句。
　　*
　　也许是这日她过度的关心又或许是沈洛言认为两人同病相怜，苏灿灿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具体表现在入住节目组小屋后她成倍增加的关心和照顾。
　　私生事件发生后节目的整体拍摄延迟了一天，原定五号的备采和各组嘉宾见面被顺延至六号。
　　六号一早接送她们去拍摄地的车停在酒店正门，已经做好清场，一身运动装的苏灿灿推着自己的箱子从电梯间经过大堂看见数架摄影机。
　　这是她首次出演恋综，但是面对熟悉的机器倒没有很慌乱，跟着引导指示标很快找到属于她的那辆车。
　　工作人员帮她放好箱子、戴好收音麦，她坐进后排，没有刘一敏和小可陪伴的出行还是第一次，她激动又紧张。
　　“苏老师，听见吧？”
　　耳麦里传来人声，她下意识点头，想起人家看不到，脸颊浅红说了句听得见。
　　“好的好的，我们是没有主持人在场的，一切以嘉宾舒适为主，您右手边有个盒子，是我们收集的一些问题，麻烦您在转移的途中回答一下。”
　　“嗯。”
　　商务车内只有她和司机两人，后排不大点地粘了六七个摄像头，苏灿灿拿起扎着彩带的礼物盒，好像此为号令，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挂挡起步。
　　蕾丝丝带在盒子正中打出蝴蝶结，苏灿灿手指用力抽拉，瞬间散作一团，她轻轻揭开盖子，一沓问题卡以及一枚钥匙出其中。
　　她找到最近的机位展示，心脏扑通狂跳着取出问题卡。
　　“请问你的理想型是？”苏灿灿念出最上方卡片正中的一行字。
　　理想型？
　　这个问题问倒了当代独立女星苏灿灿。
　　她可以很自豪地说，她母胎单身至今，二十六岁没谈过一场恋爱，并且目前为止她从没有为谁心动过，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放在她的事业以及热爱的生活中，问她理想型，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能这么回答，没有亮点，观众看了绝对骂她假、装。
　　“嗯。”她拉长音佯装思考，实则打草稿胡编乱造，“我私底下比较活泼，心中的理想型是偏沉稳的类型，性格合得来、能聊到一起对我来说更重要，对于长相我没有要求。”
　　没有主持人在她也努力不然场子冷下来。
　　瞧瞧多努力，她心中咋舌，俏皮一笑：“嘿嘿，毕竟她再好看也没我好看。”
　　苏演员努力寻找观众爱看的点，嬉闹过正经道：“哦，对了，我还喜欢聪明的，我本人生活方面比较小白再找一个会过不下去的~”
　　胡扯完苏灿灿暗自反驳，她才不是笨蛋美女，都是公司安排的人设。
　　回答完这题，她把卡片放到最后，露出第二个问题。
　　【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更倾向于哪个？】
　　是个好问题，苏灿灿咬着唇思考了几十秒，这次没有乱说，完完全全出于她的本心。
　　“日久生情吧，坦白来说我完全不相信一见钟情。” 她看着只比拇指大一圈的摄像头郑重其事道。
　　“相见的第一眼，几乎所有人关注到的都是外貌，姣好的面容、热辣的身材或许通过视觉刺激身体分泌多巴胺，一时的上头不能保证长久，苍老、身材走样，随时威胁着这段感情，我不喜欢走钢丝，感情的路我更愿意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走得更长远。”
　　......
　　连着回答了几条苏灿灿骤然觉得很疲倦，这场目的地未知的旅途已经开始，她看向窗外，城市风光逐渐远去消失在身后。
　　降下车窗眺望，春夏交替，大片绿意直往眼睛里钻，刚开的未谢的红红紫紫，空气清新伴着花香，叫人神清气爽，好不自在。
　　车辆在公路飞驰，苏灿灿眼尖看到一大片蒲公英，小时候爷爷奶奶带她郊游，她最爱这不起眼的蒲公英
　　白色绒毛小伞，采一朵轻轻放在面前，稍不注意鼻息都能将它们吹散，嘴巴里鼓一口气用力吹，像极了飘落的小雪。
　　同样，她也特爱下雪。
　　“不好意思，能停一下嘛？我想拍个照给家人。”她拿着麦既是对工作人员说也是对司机师傅说。
　　断断续续的电流响过，耳麦里再度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可以啊，司机师傅麻烦您找一个能停车的位置靠边停一下。”
　　车是停下了，这块却也没了蒲公英。
　　苏灿灿双手插兜，感受自然的洗礼。
　　非传统乐天派，不如意的事情经历多了，她慢慢学会习惯与接受。
　　没有蒲公英她还有野蔷薇，没有爱人她还有家人。
　　身心舒畅后苏灿灿解锁手机连续拍了几张风景图，坐回车里一起打包发给了她最最最爱的老苏。
　　发完消息她继续回答问题，厚厚一沓，在后半程终于一道不差答完，当【请问你的理想型是？】这行字出现在她视线中时，苏灿灿如释重负，感觉自己获得极大的释放。
　　司机师傅说还有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她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段时间，抱着手机享受节目前最后的独处时光。
　　[沈洛言：你美。]
　　屏幕亮起，解锁前看到这么没头没脑一句苏灿灿呆愣住。
　　难不成这是她的卡片任务？
　　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苏灿灿解锁进入微信，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苍了个天！
　　谁懂？
　　误给死对头发了风景照，且其中还混了一张本人自拍，且还贼兮兮问了一句，野花和我这朵娇花谁美？
　　来不及撤回了，已经超过两分钟，何止两分钟都二十分钟了。
　　苏灿灿确认了下沈洛言的回复时间，仅仅在她发出后的一分钟。
　　所以，她取笑自己二十分钟了？
　　莫名而来的一阵羞耻令苏灿灿把烫手的手机扔到一边，不顾三百六十度五四角的摄影机，把脸贴在车窗上降温。
　　她也没疯到完全不理睬，抽了几张纸擦拭了玻璃，伸手盖住了几个拍摄角度刁钻的机位。
　　女明星是不能有丑照的！
　　十几分钟比想象中过得快，车辆停稳在一片乡村民宿前她带着那把钥匙，推着自己的行李箱挨个找属于她们的“家”。
　　除了她俩外其余三对都是真情侣，一同出发一同到达，走在水泥浇的路上，她经过几户门前偶尔能听见模糊的对话。
　　Y&Z,X&C苏灿灿不时查看这门牌上的刻字，走过两户，皆不是。
　　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阵不可名状的声音从未关门的小院里传出。
　　女人的呻.吟、断断续续、跌宕起伏。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苏灿灿瞬时意识到那是什么情况会发出的音节。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间是她和沈洛言的房子，她推迟一小时出发，趁自己不在，沈洛言和其他女人乱搞，即将被她当场抓住。
　　二，这是别人的屋子，人在自己家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搅得苏灿灿很是心烦，她讨厌沈洛言不假，但她不认为沈洛言能不顾名声在节目里乱来，可她并不了解沈洛言，不能为她的人品做出担保。
　　纠结，连同那块门牌也和她作对。
　　长方形木块俏皮地翻过面，把上面的字符藏得一干二净。
　　苏灿灿艰难咽下口水，放下行李箱，颤抖着手靠近最终谜底。
　　“你来了？”
　　呻.吟声尚在空气中飘荡，苏灿灿独特清新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还好，苏灿灿松了口气，视线和手一同收回。再抬眼时，沈洛言已经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拉过她的行李箱。
　　影后拉箱子服务不是天天都有，她选择撒手享受。
　　“我们的屋子在最西边，屋后有条小溪，一会儿可以看夕阳。”
　　轮子摩擦粗粒的水泥路咕噜咕噜作响，沈洛言边带路边说。
　　苏灿灿看着略不远处略高于自己，团队、个人都没商量过却巧的穿着同款不同色运动服的沈洛言心说，才不要和她看夕阳。
　　同时嘴也没闲着，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你怎么没穿卫衣？”
　　闻言沈洛言脚步一顿，苏灿灿没停住迈多一步和她并肩。
　　“什么？”冷冷的一句，极具沈洛言的个人特色。
　　“没什么！”
　　苏灿灿懊恼自己今天一再犯错，先是发错信息后又问了无脑问题，在沈洛言面前丢光了脸，捏着钥匙直往她俩的屋子冲。


第16章 
　　“哇！”
　　拖着行李箱走到小院门口，沈洛言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偶有几声呻.吟被风卷到耳边，她不自觉忽视掉，带着一心欢喜迈进小院。
　　木门推动时发出吱呀声，怕惊扰小姑娘沈洛言的动作又轻又缓。
　　一室光景随着木门旋开，展露在她眼前。
　　石子小路由门口直通住宅，小路两侧一边是摇头晃脑的蒲公英，另一边是茂密灿烂的雏菊，小姑娘蹲在小路正中。
　　她小心翼翼摘下一朵蒲公英，捏着细细的茎转动，白绒掉落些许，迫不及待地撅起嘴巴鼓出口气，温热的气流席卷后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柄。
　　她没有就此收手，又摘了一朵，重复动作。
　　无数绒伞围绕她时，她才任凭视线追随到处看。
　　天色渐晚，太阳自正中西斜，收起锐利放射出的光温暖柔和，而沈洛言就站在光芒汇集处。
　　苏灿灿漫不经心的一瞥被夺去所有注意，一时分不清是柔光打在她身上，还是她四散出柔光。
　　她如同天神下凡，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难得，她没有感受到抗拒。
　　许是她身边立着的是自己贴满卡通贴纸的箱子，给她染了几分人气又或者是因为模糊不清的眼神诉说着某些情意。
　　愣愣看着沈洛言推着箱子一步步走近，五官越来越清晰，直至跟前她快速否定了心中奇怪幻想。
　　世界上哪有神，不过是自己蹲久了，眼睛发花头脑不清晰。
　　她不过是自己怨恨已久的对头！
　　一辈子都不能原谅和解的那种！
　　苏灿灿猛得站起身，夺过沈洛言手中的箱子拖着往屋里走，轮子在凹凸不平的窄路上跳跃掩盖以外的所有声响。
　　玻璃门锁着，她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注意力集中于小小的锁孔，没发现沈洛言三两不步到她边上。
　　“只有一间卧室。”远看背阳的阴影中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扁平的锁片刚投进孔隙，被主人手抖着脱离坠落，打几个滚后躺平。
　　苏灿灿呆呆的“啊”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噩耗给了她不小的打击，其余三组真情侣住一间卧室合理，她和沈洛言，体验情侣生活也不必到这步吧。
　　刺耳的爽叫再次响起，沈洛言别过头弯腰捡起钥匙、插进锁口扭转，动作一气呵成。
　　“嗯，只有一间卧室。”门锁弹开，她拔出钥匙片摸上金属把手，“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给你也留了位置，我答应过你不经你允许不会和你产生肢体接触，如果你不放心，晚上我去书房睡。”
　　几乎是气音打在苏灿灿的耳边，她品味着沈洛言的话，刚要反问她为什么说一套做一套，却发现她捏住了收音麦。
　　沈洛言的动作有了解释，苏灿灿看着落落大方的对方突然觉得自己遇到她思维出现混乱，她变得不像自己且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
　　“你先参观收拾行李。”
　　沈洛言恢复正常音量，捂住麦的手自然放下压下金属把手。
　　“嗯。”苏灿灿回了神，佯装淡定地点头。
　　鞋柜前摆放有节目组给两人准备可爱绵拖鞋，一对小狗和一对小猫，沈洛言换上小狗拖鞋。
　　苏灿灿松了口气，她可是一眼相中了这双双眼放光的小猫咪。
　　换鞋时她悄悄打量了一圈，墙壁角落贴挂架起的摄影机如一双双眼睛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面对这些镜头她身上的松弛劲儿瞬间消失殆尽，快速切入工作的状态。
　　沈洛言去厨房查看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她把行李箱推进会客厅参观房屋。
　　两人居住的民宿面积不大，相通的厨房、客厅占据小半面积，卧室是套间包含整间屋子唯一一间洗漱间，隔壁是书房。
　　书房里有投影设备，搬来沙发便是简单的私人影院，这令她很惊喜。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客厅，和家中的一般，有着大大的落地窗，浅灰的长沙发，看起就舒服。
　　了解完房子的格局，她回到客厅拿箱子收拾行李。
　　屋檐之下只有她和沈洛言两人，很难忽视甚至会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苏灿灿瞥向厨房发现沈洛言正背着自己往身上套围裙。
　　“你要自己做饭？”
　　沈洛言的柔韧性一般，别在身后的手一直系不好带子。
　　苏灿灿问她，她便停下动作：“嗯，这里点不到外卖。”
　　闻言苏灿灿心中咯噔一下。
　　她只会煮泡面，没有外卖，是要断她活路？
　　这比“卖身”和沈洛言睡还恶略！
　　她正要联系节目组定盒饭见沈洛言还与那两根系带做斗争忍不住慢步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
　　“我帮你。”


第17章 
　　沈洛言背在身后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灿灿没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捏着系带交叠抽紧，打出漂亮的蝴蝶结后径直走去会客厅拉上箱子找回卧室整理随身物品。
　　“晚上想吃什么？”
　　沈洛言迟来的轻飘飘一声和那阵甜同关在门外，留在厨房。
　　关上房门苏灿灿环视卧室，房间内化妆台、洗漱间、开放式衣帽间一应俱全，唯独正中摆放的床有点怪。
　　怪小的，宽度约莫只有一米五。
　　苏灿灿坐在床前凳上翘起长腿沉思。
　　床太窄，一个人睡勉勉强强两个人得肉贴肉；不包伙食,她这种厨房小白没有厨艺加持很难生活。
　　左思右想，她都有些后悔，正要联系刘一敏给她打包饭菜，耳麦里传来节目组的提示。
　　“苏老师，您收拾行李的时候可以适当讲解一下用处以及您个人的生活小习惯。”
　　“哦，好。”苏灿灿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会实时监看并不惊讶。
　　回应完她盯着其中一个镜头娇声问道：“那个，我听说这里点不到外卖，但是我不太会做饭，节目组会提供餐食嘛？或者可以允许我的助理来送餐嘛？”
　　那头安静几秒，反丢给她的内容倒惊了她一跳。
　　“苏老师，我们提前和您还有沈老师的团队沟通过，给到的回复是沈老师会负责您录制期间的饮食......”
　　对方显然没想到苏灿灿不知道这个决定，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记忆错乱，给了错误应答。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快速回翻群组聊天记录，确认后肯定道：“是的，沈老师答应负责，抱歉没有有和您协商好，我们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的晚餐已经在配送中，如果您需要，我们再安排司机现在给您送。”
　　苏灿灿眼皮陡然抽跳。
　　沈洛言负责她的饮食？
　　安的什么心？
　　不怕她下毒，屋子里就她们俩人，出了事很好找凶手，就怕她故意做她讨厌的食物才引她出丑。
　　“苏老师，您看怎么做？”
　　“嗯。”苏灿灿皱眉狠狠心，“我知道了，会再和沈老师沟通，不用麻烦给我送饭了，想来沈老师也不会饿到我。”
　　她说时咬着后牙，出演恋综一副老死不相往来样别说观众接受不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对，沈洛言葫芦里卖的药她也要尝上一尝，日后撕起来，她也能给出凭据。
　　工作人员似松了口气：“好的好的，那您继续，有问题随时通过麦或者群聊联系我们。”
　　苏灿灿扶着箱子起身：“麻烦了。”
　　“客气，应该的。”
　　结束对话，苏灿灿把笨重的箱子拉进衣帽间放倒。避开镜头她修长的食指施力转动齿卡到正确位置密码锁解开。
　　上一秒还完整的箱子，下一秒上半面弹射起步砸进地面发出巨响。
　　苏灿灿俨然忘却出门前硬塞了东西，傻楞着最近的镜头吐舌。
　　“嘿嘿，收拾行李时阿敏说我带了半个家，当时还觉得夸张，打开确实......”
　　下半句还在嗓子眼，分贝不低于刚刚巨响的“砰”声震得房子抖晃。
　　苏灿灿的笑僵在脸上循声抬头望，沈洛言握着一把青菜站在她两步之外，快速奔跑使得发丝凌乱在肩头，几根俏皮的贴在微张的唇瓣上，一呼一吸扬起、落下。
　　真是演什么像什么，苏灿灿在心里为她这场戏打出高分。
　　“没事吧？”
　　“没事。”见沈洛言比自己投入，同为演员她不甘示弱，“就是让你担心了。”
　　沈洛言紧张到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视线绕着她转了几圈。
　　她蹲着，裤子向上卷起露出一小节细白的小腿，为了方便脱去外套，内衬边锁骨线条清晰，旁边的箱子敞开在地上，两边塞满了深色收纳袋，虽多却不乱，看样子人没有问题。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确认完毕，她碎碎念道。
　　苏灿灿心中翻了个白眼，前一场还成，到这戏过了点。
　　顾忌全方位无死角的相机，她扬起笑颜，眼波流转：“谢谢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洛言抿抿唇，呼出的气息平稳不少：“还是要小心。”
　　“嗯嗯。”
　　苏灿灿连连点头乖顺的让人想去捏捏她的脸揉揉她的头，沈洛言手伸到半空，看到那几片菜，小声惊呼“糟糕”，迈开腿往外走。
　　这人来去如风，苏灿灿难琢磨她的心思，腹诽几句安安生生收拾她的行李。
　　“这两袋是我准备的衣服，最近换季气温忽高忽低所以薄厚各准备了几件。”
　　说着苏灿灿打开大号收纳袋，把叠放整齐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挂好。沈洛言给她留了大半位置，也巧，她带的正好填满。
　　清出衣服，行李箱空了一半，她又拿出一包靠近镜头：“贴身衣物，不展示啦。”
　　“我平时比较喜欢穿板鞋，轻巧、方便，就是磨合期难熬。”
　　“数据线之类的这样收纳方便拿取。”
　　“化妆包，我之前出过视频，去微博搜索关键词解锁。”
　　“鼻炎患者真的要花粉、除螨被折磨疯了，这个喷雾真救了我的命！不过大家不要跟着我买，每个人情况不同，要去医院看过再遵医嘱使用哟！”
　　......
　　一包又一包从箱子中转移，房间慢慢被填满有了生活气息，把箱子锁好立起，疲倦骤然来袭苏灿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隔着细纱眺望远方，暮色之下花草一望无际。
　　飞鸟经过留下长鸣，她的肚子默契作响。
　　苏灿灿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拉开房门要往厨房走，客厅没开灯昏暗之中她瞧见门口有两人，屋子里的是沈洛言，屋外的陌生背影被浅色长卷发盖住整个上身正大步离开她们的小院。
　　“谁啊？”
　　苏灿灿走近，沈洛言闻声转向她。
　　“不认识。”沈洛言出于本能撇清二人的关系，“隔壁来的，来打招呼。”
　　隔得远苏灿灿没有察觉，靠近浓烈的异香边往她的鼻孔钻边嚣张无比地挑逗她的鼻腔，她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打了一长串喷嚏。
　　沈洛言连忙拿出纸巾要帮她擤鼻涕。
　　苏灿灿捂着下半张脸倒退半不嗡声道：“不用，我自己来。”


第18章 
　　沈洛言没勉强，纸巾给苏灿灿后走去厨房。
　　天色已晚，室外的光线渐暗，干净无瑕玻璃映出她模糊不清的脸，似被打散的拼图块，让人难以捉摸。
　　她的手扶着窗框，背后传出拖鞋踩过地板的咯吱声，“啪”的一下，整个屋子被柔黄填满。
　　玻璃上的脸骤然清晰。
　　对视，墨黑瞳仁里满是挫败。
　　“做了什么？”
　　苏灿灿糯糯的声音伴着脚步愈近，沈洛言快速眨眼掩藏情绪，窗框边的手施力一推放进阵阵晚风，随后从容地转身取出刚洗净擦干的杯子，倒了杯温水放在吧台推过去。
　　“你先喝点水。”沈洛言避开苏灿灿询问的目光垂着眸。
　　小动作在观察力满分的苏灿灿面前无处遁形，她端起杯子压了一口娇滴滴地问。
　　“喝过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围一圈摄像机架着，监视器后工作人员盯着也不收敛，放下杯子凑到沈洛言眼前，两人的距离拉近，逼得沈洛言无处可逃。
　　工作人员确实注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沈洛言官宣节目前全网一片好评，但眼下两人网上风评惨不忍睹，前有不合传言，今有沟通失误，生怕她们发生冲突。
　　这会儿看两美女亲密无间，不安分的cp之魂熊熊燃烧，无限期待她们下一个动作，最好是能打唱衰网友脸的。
　　苏灿灿关了麦贴在沈洛言耳侧：“我听工作人员说，节目期间录制期间你负责我的饮食？”
　　“不知道是你的人设又或是谁的提议，我希望你不要在这方面动手脚。”
　　不给沈洛言回答的时间，她的话直截了当甩出。
　　并且十分遗憾，打不了网友的脸，还能为两人不和添上新佐证。
　　沈洛言如石像般呆站着看她来看她离开，解释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引以为豪的骄傲在她面前不堪一击，生生碎落一地。
　　她把砂锅端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炒好的小菜一盘盘端过去，放好碗碟坐到苏灿灿对面。
　　窗外的天已然黑透，她拿起手机快速敲击，放下时苏灿灿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自微信。
　　[沈洛言:我永远不会害你。]
　　这句话惹得苏灿灿好气又好笑，她们什么关系需要她这样的保证，不说永远，以前的伤害就可以因为合作而一笔勾销？
　　“希望如此。”
　　不想和沈洛言在节目录制第一天翻旧账，麦已经重新打开，她只做了个口型。
　　沈洛言了然点头，信任的桥梁一时半刻搭建不出，她们才刚开始，她还有很多机会展示自己，不必急于一刻。
　　“先吃饭吧。”她主动退步，掀开锅盖热气裹挟鲜香味儿扑面而来。
　　食物的香味勾起食欲苏灿灿注意回转餐桌心中不由一惊，两菜一粥，色相香气不输外面餐厅。
　　耗油青菜排码整齐，火候恰到好处青翠饱满的叶片泛着油光。
　　海带细丝均匀，红油浸润过一层熟芝麻铺在上头。
　　沈洛言给两人各盛了碗粥，不再过度关注苏灿灿的反应小口小口吃起来。
　　苏灿灿挑眉，拿过瓷勺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海鲜粥制作起来麻烦，鲜虾需去头炒制虾油，一般还要开背去虾线，调味时料酒胡椒多了味冲、少了腥，她爱吃却从没有自己做过，这一口下去，沈洛言的做法水平摸了大概。
　　挺牛的，不做演员开个小馆子绝对饿不死。
　　小火煨煮米粒开了花，咸鲜味完全吃了进去稠糯无比，调味料不多不少咸淡适中，胡椒的刺激也比想象中小，连喝两口身子马上热乎起来，再尝大虾，去皮抽线方便入口，齿间挤压，属于鲜虾的弹爽全力展现。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的碗见了底，桌上多了两个空碟。
　　吃人嘴短，苏灿灿勉强放下不愉快搭话。
　　“没想到你会做饭。”见对方吃完了她抽了张抽了两张餐巾纸，一张自己擦嘴一张给沈洛言，“还挺好吃的。”
　　“嗯，上学的时候家里饭菜都是我负责。”沈洛言接过纸好擦嘴，擦完又认认真真把脏的一面对折，把纸巾折成方形。
　　“啊？”苏灿灿惊讶，“学生时期吗？我们高中对普高生管理的不是很严格嘛，你还有时间每天做饭？”
　　沈洛言突然抬头眼睛比平时要睁得大圆：“你记得我们高中同校？”


第19章 
　　苏灿灿点头又摇头。
　　说实话她的高中生活枯燥无味，学校对于普高生和艺术生有着两套不同的管理模式，各种年级大会两边分别开，她们很少有机会去接触彼此。
　　决定学艺术和家里闹了不愉快，她向父母保证过考不上戏剧类最高学府就接受安排出国，父母才松口，整三年她泡在练功房和教室没去过普高生的楼层，哪怕一次。
　　所以她听说过沈洛言的名号也只能是可能听说过。
　　她真正得知两人还是同校同届校友还是沈洛言刚出道那阵，大量的营销通稿拉她出对比，她才知道高中有过这么个同学。
　　现在听沈洛言说那时候她一边负责家里的三餐一边苦学，实打实惊到，她这个高考状元确实不同。
　　“也正常，那时候你们不用出操、升旗礼也不和我们一块，不认识很正常。”
　　沈洛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修剪圆润的指甲一下一下划着纸巾。
　　一般说到同校能产生话题同时引发网友讨论，她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难免错过这个热点，苏灿灿以为她因此失落，只得头脑快速运作想新话题。
　　“那是你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你吗？”
　　“不是。”沈洛言放下纸巾看她，“不算是，我是单亲家庭。”
　　她顿了顿。
　　苏灿灿又吃一惊，光是听到沈洛言的回答她便能想象到节目上线后，沈洛言的粉丝会怎样围攻她。
　　但这次真不是她心机挑事戳沈洛言的伤口，更不是不了解合作演员，她熟背沈洛言的百度百科，这些内容没有，以往采访也没涉及过。
　　苏灿灿：......
　　好吧，这次她认，被骂是她应得的。
　　“听我奶奶说我父母没有结婚打算的时候有了我，但是他们达成共识，先把我生下来，后来两个人间出了问题，分开了，她要闯事业把我留父亲和奶奶，上初中那年奶奶生了场大病，父亲工作忙，家里的三餐就归我负责了。”
　　沈洛言没察觉苏灿灿的内心活动，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家里事，最后还浅浅地嗯了一声，不知这是停止回忆的标志还是对那段生活的总结。
　　苏灿灿越听越觉得自己罪恶，刚刚还准备揭穿她的伪装，现在只剩无尽的忏悔，睡前说不准能流出两行悔过的热泪。
　　共情后琢磨着和她同仇敌忾，苏灿灿开口：“那、那你妈妈。”
　　“她？我没见过，家里没有她的照片，连名字我都不知道。”
　　苏灿灿再次沉默，接连问了两个致死问题她垂着头不敢看沈洛言
　　真好，今天连捅沈洛言两刀，复仇计划达成，功德清零。
　　“你在自责？”沈洛言终于发现。
　　“哈。”
　　她突然笑了一声，苏灿灿怕自己把她问疯了，满脸诧异地抬头看。
　　沈洛言笑起来特别漂亮，眉眼间沉积多年的冰雪融化，眼睛弯弯显得来幼态许多，没有酒窝、梨涡，但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个小小的坑，比网络上所谓甜妹更甜美。
　　苏灿灿的刻板印象中沈洛言就是个时刻带着面具生活的机器人，第一次瞧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真切，不由愣了神。
　　“没事。”下午卧室里的手终究没忍住现在动了，沈洛言的手轻轻盖在苏灿灿的头顶，“谢谢你关心我，真的没事。”
　　那只手很轻很柔，覆盖在头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压力，趁着苏灿灿没有躲闪还揉了揉，不过没有弄乱她的发型。
　　“别动手动脚啊！”
　　苏灿灿发现自己被当小孩对待，气鼓鼓挪开。
　　她有没有真生气，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肢体接触，本能逃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扭动身子时脸颊出现的两团红晕多可爱。
　　“行了行了，知道你会做饭了，以后就都由你负责了，你爱到哪歇着就到哪歇着吧，我要去洗碗了。”
　　和沈洛言面对面觉得尴尬，苏灿灿拿着拿起碗筷收拾餐桌，避开沈洛言的眼神要离开。
　　沈洛言起身截住她：“我来洗吧，你擦桌子。”
　　苏灿灿张了张嘴，没拒绝，把脏碗筷交给沈洛言。
　　水池响起哗啦啦水声，苏灿灿捏着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每一个角落，两人吃饭都很文雅，全程没有滴落汤汁、残渣在桌上，擦完了湿巾还更刚抽出来一样干净。
　　“我在合同里也提到过不要播出关于我家庭的信息，所以刚刚我们聊的内容麻烦不要剪进节目。”
　　苏灿灿扔垃圾听见沈洛言对边冲洗泡沫边对工作人员说。
　　沈洛言好像真的很在乎家庭。她相信沈洛言没有骗自己。
　　可依她所言，家里人没办法给她事业的帮助，那么她背后的靠山又是谁？
　　苏灿灿一时间混乱无比，看着沈洛言恢复绷紧的背影摇摇头。
　　“我出去走走。”她得出去散散心。
　　闻言沈洛言关闭水龙头，沾着泡沫的橡胶手套被摘下搭在水池边。
　　她打开其中一个橱柜：“把这个带上，外面黑，别走太远，不安全。”
　　苏灿灿看看她掌心的手电筒，看看窗外。
　　果真如她所说漆黑一片。
　　“算了，我就在院子转转吧。”她缩了缩脖子。
　　沈洛言放下手电筒：“好。”
　　从室内出来苏灿灿感受到迎面一阵凉风，她收完箱子直接出来没穿外套，五月初穿单衣还有些冷。
　　怕麻烦，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空草地上的双人木质秋千。
　　节目组挂了很多彩灯，她找到电源开关点亮后小小的光亮时闪时灭倒是给院子增添了气氛。
　　沈洛言于她来说还是个谜。
　　想要解开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刘一敏已经一天没联系她了，坐靠在秋千上她解开了手机。
　　最近没什么工作信息，她往下划了几下就找到了刘一敏，不管她在干嘛信息发送了过去。
　　[苏灿灿：才第一天！]
　　屏幕上方有一排“对方正在输入中”，信息没传来，隔壁又响起惊天嚎叫。


第20章 
　　苏灿灿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拿起手机皱着眉摸黑绕到后院。
　　沈洛言没骗她，她们的小屋后真有一条小溪，群星和明月倒映其中，随着水流打着节拍晃动，空气里除了说不出的清新便是潺潺的溪流声。
　　没提前出来踩点更没带把椅子，溪流的潮气侵袭草地，她就乖乖蹲作一小团，享受黑暗、哼不成调的歌。
　　刘一敏的信息传来时手机亮起，她继续哼唱解锁查看。
　　[刘一敏：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苏灿灿止住声苦笑，这里哪有什么大小姐，荒郊苦命打工仔罢了。
　　[苏灿灿：再阴阳怪气我不理你了！]
　　[苏灿灿：其实也没大事，就是觉得录恋综挺累的，我和沈洛言明明八字不合还要装亲昵、上演姐妹情。是别人能咬牙装样子，对象是她总觉得奇怪，心里那道槛怎么都跨不过去，更怪的是她居然玩真的跟我交心，噫，魔幻。]
　　苏灿灿前脚进爱恋小屋，刘一敏后脚就被钱维易召回公司开会，收到苏灿灿微信信息时钱维易还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指点江山。
　　“回头和沈洛言的团队联系一下，讨论出炒cp最好的方案，有点起色我们得抓住热度，不然错过这个大腿，她苏灿灿再想大火真得求神拜佛逆天改命。”
　　刘一敏和苏灿灿聊天的好心情就此打住，苏灿灿吐槽信息出现在对话框后睨了眼被烟雾包裹的钱维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手机里什么内容比更老板开会更重要？”钱维易两指夹着雪茄在镀金烟灰缸边磕了磕，烟灰散落猩红忽明忽暗。
　　刘一敏没搭理她，先安抚苏灿灿的情绪。
　　[刘一敏：真不是我阴阳怪气，我被钱维易抓到沪市开会了，你懂的。和沈洛言的拍摄你再努努力，恋综观众爱吃人工糖，你就造，不过也别太刻意，省的被她粉丝说倒贴。]
　　钱维易面有愠色，他无法容忍别人对他的无视，但他又不好发作，因为公司刚成立那阵，很多项目都是她独立拿到的。
　　刘一敏辅修过心理学，维易心中的小九九躲不过她的法眼。
　　要她说，钱维易和暴发户没什么区别，骤然得权得势心态转变过多直接变态，生怕别人发现他华丽装饰都掩盖不住的空洞和极度贪婪的内心。
　　“没什么，按照您说的交代灿灿在节目中好好表现。”
　　她不傻，团队的合约都在钱维易手上，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惹他。
　　“哦哦。”钱维易放下刚抬起的臀。
　　刘一敏公事公办的语气：“您刚刚说炒cp，我们录制前和沈洛言团队碰过，对方的意思是依照节目组剧本走，剧本我签约那天转给您了，做到什么程度您应该大致了解了吧。”
　　看着钱维易浑浊无神的眼珠，刘一敏了然，这家伙估计只看了签约金额，那知道什么条款、剧本。
　　钱维易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我觉得还不够亲密，能不能花点钱找编剧，让她再改改，最好能有个大尺度片段。”
　　畜牲都说不出这种无耻的话，何况他还是苏灿灿的老板，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是赚钱利具，他想让苏灿灿一黑到底，埋头走黑红路线？
　　刘一敏的声音冷了下来：“剧本早就发过来了，强行改恐怕沈洛言会不同意，惹她不高兴罢拍后续再想有热度会更难。”
　　钱维易被名利诱惑脑子早就生锈不运作，刘一敏说他便信，还故作沉思猛吸两口雪茄吐出醺人的烟雾。
　　“钱总，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刘一敏怕再呆下去要吐，精神上pua她，还强迫她吸二手烟，她骨子里不犯贱，不伺候了，说完就推玻璃门离开。
　　她们公司赚钱后改址金融中心，整整一层，这个点灯火通明，看着埋头工作的同仁，她摇摇头直奔电梯间。
　　苏灿灿的关心早就送达，按下电梯按键后，刘一敏靠墙查看。
　　[苏灿灿：害，他说什么就当他放屁吧，咱熬过这一年就走，看看没我们，这个公司能撑多久。]
　　[苏灿灿：不过说真的，他得去医院看看，开个会臭屁一个接一个，啧，脏死了!]
　　沉闷的心情在苏灿灿两条信息后暴雨转晴，等刘一敏回信息时苏灿灿也听到不远方呼喊她的声音。
　　“灿灿，你在吗？”
　　一束光随之打在她的身上。


第21章 
　　这束光撕破长夜的黑暗，迷茫地四处找寻方向后落在小溪边，她的身上。
　　持着手电筒的人隐匿在白光之后，但听声音苏灿灿可以确定是沈洛言。明晃晃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伸手去遮挡，这光偏又极富灵性地偏移落在她脚边。
　　风声依旧。
　　光圈一点点缩小，人影一点点放大，一双同款板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脚步顿滞，沈洛言小声问：“怎么走到这了？”
　　苏灿灿读不懂沈洛言的心思，房子里架着摄像机被盯着装样子是敬业，这并没有人她出来寻自己难不成另有所图？
　　她仰着头看沈洛言，陡然有种熟悉感袭来，朦朦胧胧中她好像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是她身处低位，她居高而下。
　　“你来找我？”苏灿灿反问。
　　沈洛言快要习惯苏灿灿对她防备，还是反应几秒才缓缓点头。
　　她把手上的外套递到她眼前，解释道：“嗯，我收拾完想起你穿的短袖出门，晚上风大容易受凉，就拿着外套出来找你了，你没在院子，我就出来了。”
　　苏灿灿嘀咕：“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晚风也有不温柔的时候，这句话一字不拉地卷起不由拒绝地钻进沈洛耳朵，她的脸色瞬时煞白，伸隔在两人间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灿灿没看清沈洛言的神情，头抬着脖子发酸的紧，她转动脖颈直起腰背站立。
　　脚下泥土松软，神经压迫腿部血液循环不畅酥麻感猛烈袭来时她的整个人不收控制往后倒，电光火石之间她握住了这只手。
　　偶像剧中带倒眼前人的情节没有上演，沈洛言定定地站着，她也。
　　沈洛言纤长的五指软若无骨，掌心更是软嫩，握着她的手像抓住一团棉花，苏灿灿产生揉捏的念头，她触电般松开手，缩着肩膀抖了两抖。
　　“啊。”隔着一团黑苏灿灿看了看亮着灯的民宿无奈说，“我们的邻居生理需求比较旺盛，我不太喜欢现场直播就出来了，回头得和节目组反映一下，隔音差要是还不分昼夜地耕耘，影响我们休息。”
　　苏灿灿一本正经甚至是义正言辞，沈洛言的脸不白了，几欲滴血。
　　她有些跟不上这种贴着新手起步的高速车。
　　“总之，谢谢你担心我。”
　　苏灿灿睨了眼沈洛言手中的外套，不是她的，想到真穿回去节目播出会被沈洛言粉丝的口水淹死，心生恶寒。
　　她扣着指甲边的皮肤又说：“走吧，她们应该完事了，我们回去洗漱完也不早了。”
　　完事、我们、洗漱。
　　她总能面不改色说出暧昧的词，沈洛言凝眉，三两步追上先离开的苏灿灿，用手电筒的强光照亮两人回家的路。
　　在屋外还没什么实感，当小院门关上两人同时在玄关换鞋时，那股子尴尬悄无声息从两人周围散开。
　　苏灿灿把脚塞进毛茸茸的拖鞋里，迈不开步子往里走背着她支支吾吾：“额。”
　　沈洛言看穿她的心思，边慢条斯理地脱鞋、穿鞋边说。
　　“是接受不了同床还是觉得洗澡时我在房子里你会不舒服？”
　　沈洛言这么聪明谨慎的人怎么能在镜头前说得这么直白，被工作人员听见多不合适，苏灿灿转身就要捂她的嘴。
　　沈洛言舔舐嘴角，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麦已经摘了，门口的go por收不到音的。”
　　说着go por转向发出机械音，似是工作人员借此询问她们。
　　“我没说接受不了，我勉强相信你的人品，而且有相机架着谅你也不敢乱来。”苏灿灿盯着她双手捏拳给自己壮胆，可谁看不出她打肿脸充胖子，她下颌收紧，“我就是想问，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沈洛言不戳穿，抬手。
　　苏灿灿下意识后退。
　　这就是相信人品？
　　沈洛言搓搓鼻尖：“你脸上沾了根睫毛，谁先洗都行，看你。”
　　明知道沈洛言没别的意思，但苏灿灿还是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不顾形象地搓了两下脸，用力之大以至脸颊泛红。“那就我先！”说完她嗖地跑回卧室。
　　需要留宿，她带的睡衣都是初中生同款保守型，她挑了套能包裹住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冲进洗漱间,卸妆前没忍住去骚.扰了刚被老板剥削的刘一敏。
　　[苏灿灿：我真服！！]
　　[苏灿灿：还以为沈洛言是什么小白花，现在看来是她段位太高，我拿捏不住！]
　　[苏灿灿：啊啊啊啊啊，她是变态！！]
　　水声从隔间内传出，沈洛言勾勾嘴角倒了两杯水，站在落地窗前。


第22章 
　　苏灿灿换上睡衣在门口踌躇了一段时间。
　　洗漱间正对着房间内的小沙发，门上镶嵌不规则的磨砂玻璃，隔着玻璃压根看不清房间内的景象，她不想开了门就碰见沈洛言，空着的手一会儿抚上金属把手一会放下。
　　[道具组AA：各位老师们晚上好，一会儿我们工作人员会在每间屋子门口放置装有任务卡的箱子，麻烦在门铃响起后领取一下~]
　　苏灿灿第三次下定决心开门时节目组的消息传来。
　　查看完一条新消息把沈洛言的对话框顶到屏幕最上方。
　　[沈洛言：我去取任务卡，餐桌上有蜂蜜水和牛奶，你洗完澡可以喝一点助眠。]
　　看着沈洛言头像那只傻乐的狗苏灿灿龇牙咧嘴一番别扭的走出洗漱间，披上家居外套去餐厅。
　　拿到箱子的沈洛言托着纸盒回屋鞋都没换，第一时间站在玄关处往餐桌方向张望，空旷中一抹消瘦背影出现心中大喜，三两下换好鞋走去，坐到苏灿灿对面放下纸盒。
　　苏灿灿指尖发力摇晃玻璃杯：“你喝嘛？”
　　坐定沈洛言才真真切切看清苏灿灿的动作。
　　盛有透明液体和浅黄色液体的杯子放在原位，她捏着高脚杯，腥红的酒液体随着她的动作绸缎般丝滑摇晃，挂在杯壁留下浅浅的膜。
　　沈洛言不敢想象她喝完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神志不清甚至动手动脚，嘴巴张合几次劝酒的话在嘴边被苏灿灿堵了回去。
　　“酒是我自己带的，下午忘拿出来了。”
　　苏灿灿以为她担心酒来源不明不敢喝，放下酒杯，大大方方把整瓶拿来她面前展示。
　　“我喝了很多款才发现的宝藏，果香味浓很好入口，也能助眠，给你倒点？”
　　沈洛言视线从桌面上移到苏灿灿的脸，浓厚的湿发被她包起只有一两根翘在额角鬓边，乌棕的眸子水润，两颊打了腮红似的，红扑扑。
　　面对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以及盛情邀约，她还是小幅度摇头拒绝。
　　“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苏灿灿不勉强，过敏说大可大，她不拿别人的健康开玩笑。
　　点点头，手部动作停止，杯口压着饱满的唇饮下一口。
　　浅色的唇瓣被染上色彩，衬得她像随时吐信子的妖艳蛇精，可下一秒她吐了吐舌尖变回漂亮小猫。
　　“拆开看看任务吧。”
　　一句话把沈洛言拉回现实，她俩不是在约会，而是在录制综艺。
　　沈洛言抿嘴挑眉，把盖子放到一边，一张比巴掌略大的卡片出现在满箱拉菲草之上。
　　她拿起卡片念。
　　“亲爱的沈洛言、苏灿灿，欢迎入住爱恋小屋，本次旅途还有三对新伙伴与你们相伴，为了更好的相识我们准备了唯美的篝火晚会，请于明晚准时出席哟！ps：游戏环节各组情侣自觉成队记得取一个好听的情侣名。”
　　情侣名......
　　苏灿灿听到这三个字瞬间头痛，她盯着沈洛言的脸试图找出她表情的松动，奈何对方神色如常，她叹口气，闭上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看。”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碰撞声，她点点桌面吸引沈洛言注意，“我们俩的cp名？我没起过这种唉。”
　　沈洛言捏着卡片，视线落在左下角。
　　她慢悠悠开口：“还有一句，也请为对方起出专属昵称。”
　　苏灿灿快速眨眼。
　　“你现在有想法嘛？”沈洛言放下卡片问。
　　收到的回答是摇头。
　　苏灿灿发觉这人碰都什么事都是气定神闲，尽在掌握的样子，她想不出索性把这难搞的活推给她。
　　“要不你取吧，我俩之中你文化水平高。”
　　当一只猫出现谄媚的神情，意志不坚定的同志要注意，千万不要沦陷。
　　不然就会像沈洛言一样——鬼使神差点头。
　　沈洛言反应过来自己揽了个这么大的活时，苏灿灿已经踩着拖鞋蹦蹦跳跳往房间溜，溜前还留下长长一句。
　　“你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交给你啦，我先去吹头发了，你也早点收拾去洗漱休息哦。”
　　猫儿开心跑走了，留下憨憨的阿狗。
　　沈洛言任劳任怨盖一个一个盖好摄像头，在进房间前轻笑出声。
　　她说她好。


第23章 
　　沈洛言进房间时苏灿灿正躺在床上敷面膜，不习惯两个人的生活，门口有动静她第一时间捏着手机十分警惕地盯着。
　　纯白木门开了个缝，缝隙逐渐拉大，门外沈洛言就这么直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沈洛言扭身进入室内，顺手带上门。
　　苏灿灿楞了楞，佯装淡定地躺回原位，脚尖勾过被子盖住半个身子，这也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罩着鹅黄色被套，又松又软。
　　“没事，想问问你有没有头绪。”苏灿灿在干净到反光的手机屏幕中留下指纹。
　　沈洛言确认房间内几个摄像机的状态并一一关闭后说：“暂时没有。”
　　说着她转身去看苏灿灿，没想到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她看在眼里，视线相撞两人皆是快速闪躲。
　　沈洛言的视线落在衣帽间，接着问：“你面膜什么时候卸，我先洗个澡行吗？”
　　“啊？”苏灿灿早忘了脸上厚厚的一层，失措时表情幅度过大，嘴角隐隐传来皲裂感，她赶紧闭上嘴，用喉咙发声，“等我一下啊我现在就去卸，我忘记了，你先拿衣服，我很快的。”
　　说完她风一般卷开被子，踩上拖鞋去洗漱间。
　　“慢点，别滑倒了。”
　　沈洛言的话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门关上就听里面哗啦哗啦夹杂劈里啪啦。
　　冒失，沈洛言看着磨砂门内模糊身影勾唇。
　　不过很可爱。
　　下半句被她藏在心底。
　　洗漱间内苏灿灿把脸上的泥膜清除，用温水洗净后精简护肤，她的皮肤状态在圈内数一数二的好，合作过的化妆师都会夸，常年带妆拍摄也不妨碍水嫩透亮，她用自己代言的产品按流程走了一遍拉开门，正好看到沈洛言拿着衣服依靠衣帽间的隐形门框。
　　沈洛言高瘦，侧肩靠着门框，一条长腿支撑身体，另一条微微曲起，空着的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不知是在发信息还是玩游戏，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懒散，还有苏灿灿不愿承认的贵气。
　　“咳。”苏灿灿扣了扣门。
　　沈洛言闻声暗灭手机站直身子，动作如训练过一般迅猛。
　　“我好了，你去洗吧。”
　　沈洛言点头避开苏灿灿进洗漱间。
　　苏灿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消散，联想下午出现在门口的陌生女人不免多想了些，录制期间她不想节目有差池更不想问题出在她们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录制中希望沈影后收敛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把握好度，还有，我等会儿就睡了，麻烦你出来时声音小一点。”
　　沈洛言放睡衣的手一顿，含含糊糊回了句知道了，轻轻把门带上。
　　苏灿灿皱着眉头走到床边，手机拿起、放下，她鬼使神差看了眼洗漱间方向，总觉的自己的情绪不正常，明明只是礼貌提醒沈洛言不要做出格的事，但比起提示语气更像是警告。
　　她好像打心底不希望沈洛言和别的女孩接触......
　　苏灿灿连连摇头，想法太可怕，她们只是合作伙伴、普通同事，她才没有什么占有欲。心中反复确认，她不再花心思想，踢了拖鞋顺势躺下解锁手机。
　　一如既往避开热搜、评论切换小号，网友给她发了信息她兴致勃勃点开查看。
　　[19970615：工作还顺利吗？我最近很开心，和暗恋的人进同一个项目组了，虽然才接触几天，但她比我想象中更可爱，更喜欢了！]
　　[19970615：不过她好像对我没什么兴趣，我还得努力努力。]
　　19970615不仅是的粉丝更是她素未谋面的老朋友，老朋友的恋情她自然上心。
　　[休眠小火山：哇！别气馁大胆追啊！和我说说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类型，我俩好好研究分析一下，咱们争取在你项目结束前把她拿下！]
　　异样的情绪完全被兴奋冲淡、冲散，苏灿灿反爬在床上动脚趾，注意集中在小小的屏幕之中。
　　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她用尽全部力气追逐梦想，进入娱乐圈她合作过很多艺人但深交的少之又少，动心的更是没有，别人不和她分享恋情，她也从没想过恋爱，所以特别期待网友的回复，且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可是，她好像兴奋早了。
　　已读标识出现的很快，她的回复同样。
　　[19970615：谢谢，但是不用了，她不喜欢我。]
　　洗漱间内水声骤起，像一场雷雨在这样的夜里骤起。


第24章 
　　温热的液体淋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充斥浓郁果香的气体蒸腾而上形成薄雾。
　　苏灿灿曾“骂”沈洛言是变态，沈洛言虽然不知但此刻她却无法反驳，专属苏灿灿的香味在她鼻尖萦绕挥之不去，坦白说她沉浸其中。
　　笼罩在薄雾中，她的意识涣散，甚至幻想出苏灿灿与她同在这个狭小空间。
　　过于发散的思想终究是要收回，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时，头顶的水突然转凉，冰冷冷的浇醒她，她不喜欢她。
　　香味和旖旎瞬间消失殆尽，身躯受寒气袭击猛得打颤。
　　水压稳定后水温回升，低垂着脑袋的沈洛言怏怏抬起手调到最冷的温度。
　　直到躁动的心被稳住，才从淋浴间走出。
　　苏灿灿睡着了，房间里只留她一侧的壁灯，沈洛言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灯光发现苏灿灿呈大字型横在中央，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滑落，睡衣下摆上卷露出腹部精致透白的肌肤。
　　沈洛言怕吵醒苏灿灿，轻轻拎起被子覆住她的上半身，指尖的凉气还是惊扰到她，苏灿灿砸吧两下嘴卷起被子背过身。
　　空位留出来了，沈洛言慢慢躺下。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苏灿灿是被热醒的，犹如暑期正盛的日子里被关进没有任何制冷产品的密闭小屋一般，燥热沿着她的脊背传到四肢。
　　她睁开眼，呆愣住背后的薄汗顿时凉了几分。
　　冷若冰霜的影后沈洛言在她眼前，准确来说她们紧密相贴，她的鼻尖抵在沈洛言的耳廓，这个角度沈洛言脸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辨。
　　苏灿灿无端生出怒意，反复强调不要产生肢体接触沈洛言如此贴靠实在过分，正欲发难，她头脑陡然清醒。
　　沈洛言直直躺着，侧卧的是她。
　　她动了动手脚，还不仅仅是侧卧......
　　做贼心虚的某人小心翼翼收回四肢，闪烁着慌张的眸子紧紧盯着酣睡的沈洛言，直至全身而退才捏着被角哭泣状向刘一敏诉苦。
　　她给沈洛言编排出穷凶极恶的形象，没来得及先告状，对话框内刘一敏交代她的注意事项占了半屏。
　　[刘一敏：家里的红酒你带了几瓶？出去了睡前少喝，最多一杯，多了你拿捏不住。]
　　[刘一敏：你们要是睡一间屋子千万提前告诉沈洛言你睡姿狂野，上次团建那一脚我可是痛了好久，你要是把她踢了，她粉丝不放过你我也没招。]
　　[刘一敏：晕，你不会已经睡了吧？祖宗，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苏灿灿流出两行清泪，只祈求发生的这一切沈洛言不知情。
　　希望她只是一只睡觉很熟的小狗，自己做了什么她都感受不到。
　　没脸回刘一敏信息的苏灿灿立起枕头靠着打开久违的微博大号,《FOR U》官宣以来她一次没细看过，最先出现的用户页面刷新后粉丝数直降三十万。
　　这是个令人难过的结局，或者说开始。
　　苏灿灿点进去上下滑动，后期关注她的粉丝她还没眼熟她们的昵称这会儿有的头像已经换成纯黑。
　　无意间划出切到两人的cp超话，走进新世界。
　　有人哀嚎的同时有人在狂欢。
　　《FOR U》边拍边播，为维持热度节目组上传了昨天入住小屋时车内回答问题的片段，每组两位都是分开作答，拼剪出不到三十秒的短片，她和沈洛言的片段不过五秒，却被cp粉们盘出了各种花样。
　　[双s真的好甜：哇，谁懂，高冷沈和苏大漂亮真的是天生一对，漂亮姐相信日久生情、高冷姐倾向一见钟情，通了啊，某人看见漂亮姐一见钟情，春心萌动，然后穷追不舍，最后漂亮姐日久生情。坏笑/]
　　[沈洛言和苏灿灿什么时候分手：晕了，好朋友们有没有人扒两个姐的衣服啊，有点过分了，人家真情侣都没穿情侣装，她俩先穿上了，这不是提前暗示我们是什么？参加这个节目怕不是为了官宣试水！小情侣我劝你们你们别太爱！（ps：别骂id，纯cp粉，防止黑粉改名先占啦）]
　　苏灿灿看了看沈洛言又看回手机，现在磕cp都不顾正主的死活吗？
　　无话可说，苏灿灿连连摇头。
　　沈洛言茫然睁眼看到的便是苏灿灿捏着手机不停摇头的画面，被小野猫缠得一夜没睡好，全身骨头酸痛，她咽了口口水哑声问。
　　“怎么了？”
　　苏灿灿一惊，手机脱手飞出砸在沈洛言锁骨，速度之快她无法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洛言被砸中皱着眉嘶出声。
　　“没事吧？”苏灿灿有点心虚，不敢拿回手机。
　　沈洛言摇摇头把手机拎起递给她，捏着衣领往里看了眼，砸到骨头有点红。
　　“没事就好。”苏灿灿把手机捏回，“没事，刚刚看了眼超话，看到网友给我们起的昵称。”
　　沈洛言清好嗓子问：“很奇怪？”
　　苏灿灿条件反射摇头，她漂亮这件事是客观事实，她本人可以认证，但是对她们关系的猜测，恕她不能苟同。
　　沈洛言追问：“那是为什么摇头。”
　　终于轮到苏灿灿俯视沈洛言，她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在为没取出的情侣名和专属昵称犯愁。”


第25章 
　　“确实没什么头绪。”
　　沈洛言撑起身子如实回答，不等苏灿灿给出评价枕边的手机铃声响起。系统自带的闹钟铃声她没更换，尽管调低了音量却依然尖锐刺耳，撞进心中叫人心悸发慌。
　　见苏灿灿眉头有皱起的迹象，沈洛言伸手按掉。
　　“你闹钟响得还挺早，是为了节目专门定的？”苏灿灿不动声色往床边挪了挪，背贴回枕头，“集体活动在晚上，这么长时间够你这个高材生思考的，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网上随便搜一个。”
　　苏灿灿说起话来漫不经心，半个身子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自在无比。
　　沈洛言抿了抿唇：“不......”不字刚出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改口，“嗯，昨天定的，有点早了，等会儿去取消，昵称、cp名我起床后再想想。”
　　“嗯，你看着办。”
　　窗帘装设的位置偏底，顶部透出熹微光亮，光线虽不强烈但不难看出晴朗明媚，苏灿灿遮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中浸过一层水光。
　　她继续说：“我习惯起床前躺几分钟醒神，再有什么我们起床后聊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合上眼，极度放松时瞳孔震颤卷翘的睫毛似蝴蝶振翅美得像一幅画。
　　在苏灿灿看不见的地方沈洛言放缓动作关闭了九点前的所有闹钟，又轻手轻脚去洗漱间。
　　这样的的起床前活动一般不会延续很长时间，许是最近过于疲倦，她竟陷入浅睡眠，十几分钟后唤醒她的是突如其来的急坠感。
　　坠入深渊的压迫和恐惧激得心脏咯噔一下，苏灿灿瞬间睁开双眼，天花板在打转，古典水晶灯往眼睛里砸，她死盯着一点深呼吸，直至一切归位才小声呼喊。
　　“沈洛言？”
　　房间门紧闭，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鸟鸣。
　　苏灿灿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从床上坐起抖了抖肩。
　　沈洛言隐隐听见苏灿灿叫她，只有一声，她顿在原地侧耳倾听，好像是一闪而过的幻觉，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还是放下手头所有东西去卧室门口敲门。
　　指骨与木门相撞，叩击声响起。
　　卧室内没有动静沈洛言更担心，捏了捏拳压下门把手。
　　房间里窗帘闭合只有洗漱间亮着灯，她松了口起要关门离开，苏灿灿感应到她存在一般出现。
　　为了方便洗漱她将长发盘在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嘴巴里含着牙刷，细密的泡沫冒了一团在嘴角，看到沈洛言打乱了原本的节奏呛咳起来。
　　沈洛言连忙走近牵着她去洗手台，一通拍抚她终于恢复原来气息，只是脸颊有些涨红。
　　沈洛言的手一下一下顺着苏灿灿的背，感受到她身体发僵瞬时放下。
　　苏灿灿不是故意的，甚至是身体自然状态下不受控的反应，她挑眉用眼神询问沈洛言来意。
　　“啊。”沈洛言脑袋一空，“我来问你是喝果汁、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吧。”
　　苏灿灿突然握着衣服下摆顺势向上脱去上衣，露出里层吊带。


第26章 
　　苏灿灿把翻叠的肩带调整好抖了抖手上的长袖睡衣。
　　沈洛言这才发现, 浅色睡衣胸口位置开了一大朵深色的花，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
　　“我拿去洗衣机洗。”她把掌心摊在苏灿灿面前。
　　苏灿灿连连摇头，手指抚上濡湿处：“不用, 搓一下就好。”
　　沈洛言没勉强：“行, 那我去做饭，你好了出来吃。”
　　两道关门声落下洗漱间内只剩苏灿灿，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狭小的空间却骤然宽敞，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漱口，后清理干净水池，蓄水、泡衣服。
　　水流缓缓注入将衣服整件打湿, 苏灿灿无意瞥到镜子里自己, 随手把额角滑出的碎发别在耳后视线不由自主下落至锁骨位置。
　　还好, 留了一手，特意带了比老头衫包裹面积更大的内衬, 没让沈洛言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收拾好一切苏灿灿去小院晾衣服经过客厅时看见沈洛言正往餐桌放早餐，再返回时牛奶杯刚刚落下。两个人的早餐沈洛言也准备了好几种，算是丰盛。
　　安静解决完, 苏灿灿再次请命洗碗，得到的回答依旧——她再次被分配到轻松的收尾擦桌子工作。
　　考虑环保以及播出后观众的讨论, 沈洛言给她找了块粉色的方巾做抹布，刚交到苏灿灿手上，闹哄哄的门铃声混杂敲门声一同传来。
　　“应该是邻居。”小方巾被沈洛言捏回手中, 怕橡胶手套上的水珠滴到地上她的两只手悬在水池上方，温声细语问她“你能开下门嘛？”
　　沈洛言的语速很慢且温柔, 语气不像是在对同事说话反而像极有耐心的长辈在对最疼爱的小辈交代，有那么一点担心、有那么一点鼓励还有那么点骄傲。
　　苏灿灿手中一空, 抹布被拿走留下小阵凉意，她站直腰背：“小意思。”说罢边大声应答门外人的热情边走去门口。
　　沈洛言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房门打开一抹明艳的浅色出现果断收回视线，同时瞬间起好脸色做回冷面影后。
　　房门打开时苏灿灿的营业专用的笑在脸上僵顿了几秒，亮晶晶的猫猫眼中亮起一道精光。对方似乎也有些诧异，收敛了笑容，手臂挽紧身边的人。
　　“苏老师您早！我是Viky刚刚毕业成为您们的同行，这位是我的女朋友Miky，她是个博主。”留着一头长卷发的女生笑着向她做自我介绍。
　　苏灿灿跟着弯起笑眼，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便把她和前一天晚餐前一闪而过的背影对上，果然有的人骨子散发的媚不管是正面还是反面都很浓烈。
　　她把门拉大，空出够两人进入的身位：“进来聊吧。”
　　“不用啦，我们就是吃完早餐来和您和沈老师打个招呼，往后做邻居还要互相帮助呢！”Viky不掩饰向内窥探的眼神，说着撒娇般拉了拉Miky的衣袖，“快把我们准备的礼物递给苏老师。”
　　闻声苏灿灿分出注意去看一直沉默不语的Miky。
　　这对情侣风格大相径庭，身材娇小的Viky穿衣打扮如她展现给外人所见一般明朗、大胆，浅色长卷发下一张透白小脸，丰盈的唇瓣涂成酒红色时时带着半真半假的笑。
　　反观Miky，比Viky高出大半个头，小麦色肌肤蓬勃着生气，短发抓成三七分，双眸狭长，瞳仁黑亮，写满锐气以及情侣同款毫不遮掩的渴望，对性、对爱的渴望。
　　节目找人前做过背调嘛？哪来的牛鬼蛇神，都跟饥渴的野生动物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求爱信号，一个垂涎她的cp，另一个主意打到她身上。
　　她没及时接礼品袋，Miky便往前小步逼凑。
　　“谢谢你们的礼物。”苏灿灿硬着头皮接下，丝带落入她手心的瞬间，什么物品同时划过，“还是进来坐一下吧，我们也准备了礼物，你们来了我们也不用再去给你们送。”
　　是指甲、圆钝的指甲划过她的手心。
　　什么意思？
　　苏灿灿往后平移一步，这么敏感的位置被触碰到她并没有产生本能酥麻的感觉，只有沾上脏东西的作呕，有摄像机在她不能发作，僵笑着邀请她们做客。
　　“谢谢苏老师啦~”Viky喜出望外。
　　苏灿灿避开赤.裸的注视，从鞋柜里翻出两双新拖鞋，不知道是节目组还是谁准备的，与她和沈洛言脚踩的不同，是最最普通的款式。
　　她把拖鞋放下：“同行，你们年纪又比我小，叫我灿灿姐就行。”
　　趁着两人在换鞋，苏灿灿把礼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沈洛言把碗碟放进沥水架，正要捏着小粉去擦桌子撞见表情不悦的苏灿灿，她欲发问被打断。
　　“言言姐，你在打扫卫生啊，真勤快。”
　　苏灿灿去往书房的步伐被这声“言言姐”搅乱，眉头揪起，各种猜想冒出。
　　“称呼我洛言或者洛言姐，别的我不习惯。”两人背对，苏灿灿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她冷声说，“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很久没听到沈洛言以这种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调调说话，久到苏灿灿都忘了她是个冷淡寡凉的人，不过对Viky的态度叫她莫名暗爽。
　　Viky委屈：“知道啦，洛言姐。”
　　苏灿灿从储物抽屉中取出自己准备的见面礼，合抽屉时适才想起忘了问沈洛言的放在哪，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文字没编辑完一双狗狗拖鞋挤到她的脚边。
　　拖鞋主人一声不吭蹲下拉开旁边的抽屉。
　　她捏着麦压低声音问：“不开心？”
　　另一个抽屉摆放的礼物盒与她的竟一模一样，苏灿灿某个瞬间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也捏上麦：“不是不开心，就是觉得和这对情侣磁场不和，感觉她们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苏灿灿没挑明说，毕竟眼神是她主观解读，小动作哪怕再高清的摄影机也很难拍摄到，凭她一张嘴，说出去谁信，大部分人只会认为她是为了火炒作。
　　沈洛言回：“好。”
　　典型的答非所问，苏灿灿当沈洛言敷衍她，撑着腿要站起。
　　偏偏又听她到说：“那我也不喜欢她们。”
　　苏灿灿恍惚，手还撑着膝盖。她记得上个高喊要和她统一战线同仇敌忾的人是谁，哪怕那个小人背后捅刀子，哪怕沈洛言给她的伤害历历在目，听沈洛言这样说这一刻她还会心里暖暖的。
　　她病态的需要支持，回过神后苏灿灿扣了扣手。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反复切换对象发现她们故意捂麦没招，念着两人同框即有话题，书房六个摄像头一齐遥控对准她们。
　　监控器被她们占满，左上角的小块里，一大一小两个团贴靠在一起画面温馨无比，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拿出手机留存这一画面。
　　“走吧，没有晾着客人的说法。”
　　拇指内测的皮肤被她撕掉，露出粉嫩的肉，痛感袭来，苏灿灿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
　　沈洛言垂眸:“我......”
　　苏灿灿：“听见了，走吧。”
　　画面静止两秒，两个人并排走出书房，留下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狂躁怒吼。
　　沈洛言说什么了？苏灿灿听见什么了？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有没有现场贴心观众可以转述一下这对阴间cp到底能不能磕？
　　急切地想了解沈洛言和苏灿灿的关系，他冷静下来快速切换至小屋客厅的画面，他发疯的几秒内礼物盒已经送到Viky和Miky手中。
　　“洛言姐、灿灿姐我能打开吗？”
　　Viky手中拿着两个皮质方盒，盒子正中是同样的烫金logo及品牌名，这个牌子主打钻石饰品，最便宜的款价格也破五位数，她一个刚毕业十八线小明星看过但舍不得买，从两位前辈手中收到心中又妒忌又欢喜。
　　她两眼放出的光能扫平附近建筑，苏灿灿捏了捏手指关节：“当然可以，希望你们能喜欢。”
　　Viky拆开包装，方形钻石挣脱禁锢折射出耀眼的光，晃得她目眩，她小心翼翼抽出链条在手腕上比试动作轻到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另一份还安静地躺在她裸露的大腿上，余光扫到她抑制欣喜拆，同系列的项链，同样坠着闪钻。
　　“姐姐们破费了！”她捏着两根链条注意集中于轻微晃荡的宝石。
　　沈洛言放下水杯：“喜欢就行。”
　　目的达成没聊两句Viky便拉着Miky离开，苏灿灿目送她们走出院子关上门发现沈洛言在擦餐桌，她避开小情侣坐过的位置瘫下。
　　原本认为恋综录制比在组里拍摄更自由更闲散，开始了才知道人际关系往来难过带入人物念台词，想到剩下的录制她只祈求更多和沈洛言的单人部分，对付一个可比一群要简单的多。
　　“叮咚。”
　　怕什么来什么，门铃声再度响起，她挣扎着离开沙发。
　　沈洛言悄无声息走到门口：“我来。”
　　苏灿灿摇头向她走去。


第27章 
　　Viky和Miky两针强效预防针注射后, 苏灿灿对门外来人有了很深的戒备，以至于沈洛言开门时她表情从容心中暗自提吊着一口气。
　　“老师们好，我们也是《FOR U》的嘉宾, 住在路口梨园旁边。”
　　开门后两张青春活力的面孔跃然出现, 姑娘们看上去正值热恋期并肩站着相互靠近的手十指紧扣，其中一方说话时另一个就笑着看向她。
　　悠悠继续：“贸然打扰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宁市艺术学院的学生, 我叫悠悠她是周周。”
　　悠悠一看便是在氛围很好的家庭中成长的小姑娘，面对比她年纪大且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苏灿灿和沈洛言毫不胆怯，长得美小嘴甜笑得像个小太阳。
　　她身边的周周相较之下沉默些许，但她的行为举止亦是大方得当。宠溺的双眼从悠悠身上转移时外溢的爱意快速收敛, 踩在门口台阶上矮屋内两人一层台阶微微仰头望, 太阳强烈光线穿过薄云映到她墨黑的瞳孔折射出坚定的光。
　　周周捏了捏悠悠的小手, 悠悠领会松开，她双手提着画满杂乱图案的纸袋递到两人面前。
　　周周：“这是我们准备的见面礼, 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一点小东西，希望老师们喜欢。”
　　这场景与二十分钟前发生的有八成相似，苏灿灿却觉得观感完全不同。
　　两对小情侣年龄相仿, 前者展露的圆滑、谨慎堪比职场老油条，猥琐和油腻是长久沉浸其中必然的产物。后者清新干净如白纸, 有分寸感不刻意奉承捧杀，三两句话说得人心情舒畅。
　　苏灿灿忙接过纸袋：“怎么会不喜欢呢，现在拿能收到亲手制作的礼物, 是我们的福气，你们用心了。”
　　“说起来挺有缘, 我们俩是宁市人。”她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沈洛言继续说，“我艺考时也报考了宁市艺术学院, 差点成你们的学姐，拉关系套个近乎你们别见外叫我们姐姐就行。”
　　悠悠两眼放光：“好的，灿灿姐！”
　　她搓搓手：“我知道的，你艺考结束随机采访的视频上了热搜，最后成绩出来是宁艺、沪戏还有中戏的三校表演专业第一，那时候我就就觉得你特漂亮。”她仿佛想起什么停顿两秒，“洛言姐也被采访了，也上了热搜。”
　　被点名的沈洛言眉眼抽跳，处变不惊的表情维系困难缓缓松动皲裂，她轻咳一声回：“是嘛，我记不清了。”
　　悠悠竭力回忆：“是啊是啊，当时您是经过被当成考生拦下采访......”
　　尘封的记忆被翻出公之于众，苏灿灿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件事情。
　　艺考那年她满心满眼与父母的约定，考了几所学校总是惴惴不安繁多思虑独独从宁艺大门出来那颗心吃了秤砣似的安稳。十几岁对什么都没有把握，或许是本市人对环境的熟悉适应，采访时她自信说出合格名单必有她的姓名，当晚上一起准备艺考的朋友告知她上了热搜。
　　朋友疏远、暗地编排，沈洛言出道时还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对比拉踩。
　　人生第一个热搜，没有欢喜。
　　“进来聊吧。”沈洛言清冷的声音打断两人回忆。
　　悠悠牵回周周的手：“不不，我们就是打个招呼，不打扰姐姐们休息了！”说罢，两个姑娘就要离开。
　　“等一下！”苏灿灿叫住她们，把纸袋轻轻交给沈洛言，“我们也准备了礼物，等我拿给你们。”
　　怕两个妹妹离开，苏灿灿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书房冲，她取出自己的、又拉开隔壁抽屉随便拿了个沈洛言准备的，折回时三个人凑在一起加好友。
　　“在加微信？一会推给我。”她对沈洛言说。
　　四个人小盒子被苏灿灿放在周周手上后：“我们没准备包装袋，麻烦你们拿着回去了，等会儿我加你们微信要通过哟，以后没事来找我们玩。”
　　悠悠点击好友申请放下手机看包装盒认出品牌捂嘴惊呼：“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们收不了。”
　　苏灿灿忍不住拍拍她圆滚滚的脑袋，沈洛言手指动动：“收下吧，刚刚你们灿灿姐说都是心意没有贵贱之分，你们喜欢便是合适的。”
　　悠悠回味头顶温柔触感甜笑：“谢谢灿灿姐、谢谢洛言姐。”
　　苏灿灿看清她左脸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目送她们离开时她听见悠悠小声娇叹，还好今天洗了头。
　　“你很喜欢她们？”沈洛言关上房门看见苏灿灿拎着袋子一蹦一跳去客厅。
　　苏灿灿顿足：“当然，和年轻人接触自己会变得年轻，和这种即年轻又可爱的接触事半功倍。”
　　她转身：“听悠悠说我真想起一些艺考时发生的事，那阵我们学表演的班级几乎都空着所有同学全国各地跑，提前报了学校一个个考，我和朋友飞了几个地方，虽然找到表演老师说我稳进，但还是很紧张，宁艺是第四所还是第五所，记不清了，只记得考完被拦住，人家问什么我都答口气大得很，热搜上得意外朋友先发现告知我，那个朋友。”
　　她耸肩笑笑止住话题。
　　沈洛言往前走两步。
　　苏灿灿换上笑脸：“现在看来你真是天选娱乐圈人，艺考那会儿学校课业应该挺紧张的吧，好像还多市联考了，听说第一在咱们学校，想来是你，没打算参加艺考被随机采访、没在院校学习毕业做演员，出道即成名。”
　　苏灿灿轻啧一声，没有嫉妒单纯感叹。
　　沈洛言抿唇，她这一路确实走得顺畅，若不是当事人亲身经历，放在旁人身上她也会质疑是不是有背后大人物庇护。
　　“好啦，沈影后，去拆小朋友的礼物吧。”苏灿灿调侃她，晃了晃手中纸袋，“我看资料她们一个是油画系另一个是雕塑系，未来的艺术家出品咱们先一步欣赏。”
　　沈洛言脸色缓和迈步跟她去客厅。
　　客厅薄纱窗帘半开半掩，柔光钻过空隙投入室内。苏灿灿走到茶几前不顾形象盘腿坐在地上，方才觉得奇怪的图案反复观察后发现是不同形态的花穿插着两人名字缩写。
　　什么东西点了点她的肩头，苏灿灿扭头。
　　沈洛言放了个垫子：“地上凉。”
　　沈洛言不提还好，说完一股凉意沿着椎骨往上冲，没多想苏灿灿撑起上半身，臀部与地面留出一段距离，沈洛言接收到信号把垫子推过去，放在她要坐的位置，苏灿灿落座，一切自然合理。
　　小情侣准备的礼物极其用心，亲自做了包装袋外连装物品的纸盒也是自己做的，和包装带风格统一，苏灿灿拿出阿来时掉了张卡片，沈洛言帮她捡起。
　　[祝老师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早日找到相爱相伴相守的良人。——悠悠、周周]
　　苏灿灿指腹摩梭粗糙的纸面，猜测这么可爱的字出自悠悠之手。
　　包装盒掀开，蓬松的五彩拉菲草上躺了拳头大小的两个小动物，都是毛绒雪白的，苏灿灿一眼看到左侧的长毛猫拿起把玩。
　　她捏着猫腰对着阳光看，通体雪白的小猫呈趴伏装，小爪子揣在身体低下，懒散松弛的模样与她有几分神似。不清楚小物件的制作工序，外行只能辨出做工精细，每一根毛发都被精心雕刻出。小小一个，越仔细瞧越能发现细节之处的处理，也越爱不释手。
　　直到柔光暖暖烘干她眼中的水润，苏灿灿才意犹未尽地抓握起小猫离开扭身回原位。
　　“你不看看？”
　　苏灿灿转身才发现沈洛言离她那么近，她的眼神也是从那个方向收回，只是身体还保持原有的姿势，她往另一侧挪了挪。
　　沈洛言没说话拿起左侧的小狗心不在焉把玩。
　　旁人的言语行动对沈洛言构不成任何影响苏灿灿暗叹她好定力什么都能藏在心中不表现出来，手又伸向拉菲草。
　　网上曾流传过空箱子装满拉菲草送女朋友的故事，她们这盒单有这亲手制作的两只小动物就甩那些十八条街，苏灿灿再翻不是嫌弃东西只是刚刚开箱时看到中间还有一块不一样的东西她才伸手去检查。
　　眼神挺好，真让她翻出一幅油彩小画，主人公当然还是她和沈洛言。
　　“真用心。”苏灿灿感叹。
　　沈洛言转移注意力去看，确实用心。
　　她们两人从未同框过，选取的两套造型不仅十分相配，背后还有些渊源。
　　她的那套是获金枝奖影后那天的黑裙，苏灿灿身上的则是一袭大红抹胸长裙，两人第一次颁奖礼的穿搭造型，时隔两年。
　　黑与红的碰撞，夜与日地交替。
　　沈洛言千丝万绪心中过时，苏灿灿突然发现了端倪。
　　《念卿》片场里，那个找她签名的群演手机壳上印着两人拥吻图片，图片中的两人不正穿着这两套衣服？
　　巧合？
　　苏灿灿皱眉，心中祈祷着都是她胡思乱想、自傲自大，她们的cp粉还没有到随处可见的程度。
　　她放下油画咬唇。
　　才不要和cp粉一起录恋综！


第28章 
　　“怎么？不舒服？”
　　从自己记忆中走出的沈洛言看向苏灿灿, 视野里仅有的半张脸短暂几秒内切换了数个表情。
　　苏灿灿抖了抖，声音突然拔高一截：“没有。”
　　嘴巴闭合时她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松弛下身子软声说：“没有不舒服, 都摆起来吧, 找个不容易碰到的高处摆，妹妹们的心意千万别辜负。”
　　沈洛言说：“那都放在电视上的置物柜上吧，够高平时不会轻易碰到, 进了屋就能看见。”
　　“行。”苏灿灿认同，轻手轻脚把三样物品放回盒子，连同纸盒一起交到沈洛言手上。
　　沈洛言在眼前忙活，苏灿灿不由自主从口袋中取出手机进入她和沈洛言的超话。
　　几天没进入此刻大变样。经过专人管理, 上端已经置顶了新的公告, 应该是对cp粉言行的约束以及发帖、控评的格式介绍, 手指划过页面，下面的粉丝帖子滚动, 很直观的感受是唯粉、黑粉少了。
　　[手比脑子快：水深火热·初恋 万字校园文，已完结部分内容青少年不可见，赞后私/图片]
　　一众双人照中突然出现了个独特的帖子, 附带的图片白底黑字乍看与两人没有关联，苏灿灿扫了一眼马上收住好奇以最快速度把这个帖子驱赶出自己的视线。
　　粉单人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这种文化, 粉过双人cp的都知道，正主不可能随时随地发糖、也不会二十四小时展示生活，包括性.生活, 很多情节需要粉丝自己想象，由此衍生出一批cp文写手, 物种多丰富她们的想象力便有丰富，苏灿灿看过同人文深知带入的感觉, 让她看自己的，还是带有颜色的，不如一刀了结她。
　　[我爱大美女：虽然综艺还没上但是两个美女同框cp感就爆棚了，《FOR U》预告片的花絮这不狠狠往咱嘴里噻糖嘛！所以家人们别怕，磕我们的糖，让唯粉满地发疯！]
　　[守护全世界最甜的ss：新人第一次磕cp不懂，发贴后被唯粉追着骂甚至私聊骂是正常的嘛？要怎么处理？]
　　[当地有名小学生：两人的唯粉别时时刻刻盯着我们cp超话了，那姐俩是你们正主我们不是，两个姐有合作综艺待播，且节目组、本人都已经官宣过，只要《FOR U》在宣传期，我们cp粉就是最大的，天王老子来也管不着我们磕cp，你们省点力气刷自家数据，还有cp粉们给我站起来磕，没杀人放火不犯法的，怕什么？下次再来犯.贱都给我上！]
　　“你看看偏不偏，还需不需要调整。”
　　苏灿灿正感叹唯粉与cp粉不和是个世界难解谜题，沈洛言突然发声她做贼心虚般暗灭手机攥在手里。
　　沈洛言再三确定摆放位置后回头看苏灿灿，只见她眼神恍惚不定，背着她做过坏事般慌乱。
　　苏灿灿装作若无其事去审视：“挺好的。”
　　沈洛言没追问，点点头：“那我在这看会儿剧本，有事你叫我。”
　　“剧本？”苏灿灿脱口而出。
　　“嗯。”
　　她又问：“下部剧的剧本吗？正剧？”
　　沈洛言犹豫着没开口苏灿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私密，两人是同行虽戏路不同但总归是竞争关系过度关心显得她另有所图。
　　她改口语气平淡道：“不用回答，是我不该问，你看吧，客厅采光好我在窗边做会儿瑜伽，要是觉得打扰我换地儿。”
　　沈洛言拧眉语气似是挽留又仿佛在解释：“不打扰，是宫斗剧，还在挑选阶段。”
　　苏灿灿嘀咕：“宫斗？最近穿越剧、宫斗剧收拾都很高，定档在黄金档更流量更是不得了，你有粉丝基础，这些不在乎，但是你第一步古装噱头很大，本子好团队不错价格合适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洛言心中天平潜移默化倾斜。
　　苏灿灿捏在掌心的手机骤然响起，她顾不得规划沈洛言的工作晃了晃跳闪的屏幕带着手机走到卧室摘下麦接听。
　　手机被她贴靠在耳边：“喂？”
　　刘一敏关切道：“和沈洛言生活的怎么样？她做的饭菜合你胃口吗？没和人家吵架吧，受了什么委屈别憋在心里记得告诉姐。”
　　苏灿灿打断她打趣：“怎么？受委屈告诉你钱维易帮我平还是你帮我平，还是说你要为了我和沈洛言宣战？”
　　刘一敏语塞，顿滞几秒后：“我没那么说呢，钱维易你别想，我嘛。”
　　“你什么？”苏灿灿夹着手机翻到衣帽间衣柜底下的瑜伽垫。
　　“我跟他肯定不一样啊，你是我捧在手心的宝，沈洛言给你委屈受我第一个不答应，不过法制社会我没办法对她经行人身攻击，最多在道德上进行谴责。”
　　手机有滑落趋势，苏灿灿一手抓握住，另一手拿上瑜伽垫：“少给我画饼了，节目里给我打电话是哪个项目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刘一敏搓鼻子，艺人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念卿》在争取元旦档上线，和平台方拉锯呢，我们当初也是打算从这部剧开始转型，所以签约时特意要求后期不使用配音，现在你进《FOR U》了，陈导着急就问我你的档期，看看能不能尽早配完，早拿去过审。”
　　苏灿灿挑眉，如她刚刚所言黄金档的流量对沈洛言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她们这种热度达不到阶层的剧集来说是雪中送炭极重要的，她最近风评不好掉了几十万粉，加上目前受到的营销影响全面崩盘，剧本后期再好也不敢赌，能拿下元旦档顺到寒假最好不过。
　　苏灿灿说：“《FOR U》签约时录制要求是十天，我还没和沈洛言合过，你请刘导稍等我几分钟，我问完给他答复。”
　　“没问题。”
　　从卧室出来苏灿灿视线在客厅区域扫射后落在沙发处，沈洛言端坐着着操作平板，她拖起瑜伽垫走近，仅有两三步距离时发现茶上摆放着两杯茶和两叠果盘，沈洛言适时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不是茶叶水，我问过你经纪人知道你不喜欢茶叶味儿，这是红豆薏仁水。”
　　她放下平板：“这些莓果对身体好，不过刚从冰箱拿出来有点凉，要等会儿吃。”
　　苏灿灿扭扭捏捏走近指了指麦的位置，沈洛言心领神会摘下麦。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刚摸鱼回来，带上耳机发现听不到一点动静暗暗捏紧拳头，发誓再也不上班时间偷溜影响磕cp。
　　不，工作。
　　“签约条款是说保证拍摄期间内共同录制时间在十天以上对吧。”苏灿灿小心试探。
　　沈洛言捏着麦的手陡然用力，异物在指腹压出深痕。
　　她说：“是。”
　　苏灿灿眨眼：“签约时没谈好，当时觉得条件很宽松，也没想会有困难，我上个项目刚杀青，打算元旦上，现在后期比较着急，得抓紧去录音，所以我现在和你把这十天时间定下来，好去会那边。”
　　苏灿灿陈述时一直在偷瞄沈洛言，从她的微表情抓取她的心情变化，不过这人一如既往不动声色，清冷没表情的脸一动不动。
　　孰不知沈洛言僵在膝盖的手突然涌过血流，一下子有了力气，剧烈跳动的心脏趋于平缓，面具掩藏下她才是真正松了口气的人。
　　沈洛言手指点在平板上：“看你。”
　　苏灿灿望向她灵动的表情写满疑惑，她又想起签约前和刘一敏的对话。
　　片酬？看你。
　　时间？看你。
　　地点？看你。
　　在娱乐圈打拼需要这么八面玲珑，还是坐到她这个位置需要这么圆滑、一丝不苟？
　　苏灿灿觉得她装得有些过，发作前沈洛言及时补上解释。
　　“我这两个月没有拍摄，可能会有零时活动，那时间没办法向你保证，其余的只要你说有时间拍摄我都可以到场。”
　　苏灿灿身形一顿，沈洛言的话与她系列活动对比自己实在是可恶，之前不好的印象影响她对她的态度一直是如此，对她为人的猜测也一直如此，现在看来是不是她脸上的有色眼镜带的太久，了解沈洛言这个人还需要再接触从细节出发。
　　“那太好不过了。”她有些心绪不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往嘴边送。
　　炙热的触感碾过唇瓣袭上舌尖，她头脑瞬时炸裂，整个人无比清醒，玻璃杯被她重重放下，带着微红的液体摇摆后溢在纯色茶几上，染出一朵朵粉花。
　　“烫！”
　　手上空了她快速合并五指往嘴巴扇风，企图送进几阵凉意缓解疼痛。
　　这回隔着监控屏幕的工作人员看清苏灿灿的动作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屁股离开座椅替她着急。
　　现场的沈洛言慌了，脸上终于不再是机械化表情，她站起身，平板被她丢砸进沙发，拿起抽纸盒走到苏灿灿身边。
　　滚烫的液体灼得苏灿灿舌间红成猪肝色，痛觉刺激下生理眼泪肆溢，沈洛言心疼的不敢触碰，抽了纸巾手足无措到擦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后，给她还是鼓足勇气蹲到苏灿灿身边一只手托着她的脸，另一只手用纸巾轻轻拭猫猫公主脸颊的小珍珠。
　　公主难得没有反抗，但她大着舌头。
　　“刚烧煮开的水嘛，怎么那么烫啊！”


第29章 
　　沈洛言轻轻捏住苏灿灿的指尖将她的手翻转, 抓捏过杯壁的肌肤果然比四周红肿，好在没有烫出泡。
　　她自责道：“对不起，是刚烧开的水, 怪我没有提前告知你。”
　　苏灿灿舌头伸出口腔降温还没缩回去, 指着舌头摇摇头 ，沈洛言没忍住，收集完小珍珠后揉了揉她柔顺黑亮的长发, 在苏灿灿反应过来前收手。
　　然而苏灿灿根本没注意到，仿佛全身的神经都停止工作，唯两处被灼伤的部位在全力展现自己的能力，她分不出一点注意给别的部位。
　　沈洛言头脑快速运作, 想起什么似的奔向厨房。
　　冰箱的两扇门被她重重打开, 站在面前阴冷的气体扑面而来。沈洛言收敛眉眸, 深邃的瞳孔仔仔细细扫射过冰箱内的每一个物件。
　　冷藏区，肉鱼蛋奶果蔬没有用处。
　　冷冻区, 速食炸物冰块冰淇淋。
　　冰块、冰淇淋！
　　搜寻到这两个物件时，沈洛言的眉眼舒展开，像是山间浓浓迷雾被艳阳驱散露出前行正确道路般的豁然舒爽, 时间紧急但她还是挑选了巧克力味的雪糕，拿出冰格再关好冰箱门。
　　苏灿灿看着自己的小爪子, 肿胀部分红色褪去些，微微鼓起的嫩肉莹莹发光，像极玛瑙串断了线洒落一掌玉润宝物。好奇心作祟, 她用食指轻抚玉珠表面，大脑瞬间被击穿, 她“嘶”了一声。
　　“别碰。”沈洛言关切急说，语气没有任何责备与训诫。
　　眨眼功夫苏灿灿手中落一团物体, 用皮筋束了口外围看得出是棉质毛巾内侧难以辨别的圆滚滚的四不像。当这个四不像与掌心相触，阵阵寒凉隔着毛巾传导，她明白是沈洛言为她做的冰袋。冷气麻木神经，痛感随之延缓，品出好处，她拎着冰袋轻压手心
　　沈洛言拆开雪糕包装：“这个天吃雪糕有点凉，你不要咽下去，压在舌尖，受不了的时候在拿出来缓缓。”
　　听见沈洛言撕包装苏灿灿提要求的话到嘴边看到深棕色的四方雪糕顿时哑了声，她打小便是巧克力控，对巧克力口味的一切接受度爆表，手忙着没法儿接，她向前倾身用咬住雪糕借助坐下的力气将雪糕棍从沈洛言指尖抽离。
　　“能吃能吃。”雪糕在口腔中快速融化，含着固液混合物，苏灿灿边往下咽边含糊不清和沈洛言说。
　　她调整冰袋位置，空出手拿出雪糕。
　　沈洛言抽了张纸巾去擦她唇周的“小胡子”，苏灿灿躲了一下，后主动蹭上将纯白的纸巾染花。纸巾在沈洛言手中她不好借力，使了更大劲去蹭，以至于某下柔软的唇瓣与温润的掌心摩擦，产生电流。
　　嘴巴干不干净没有镜子无法判断，但巧克力雪糕融化速度异常快，顾不上确认仪容仪表，苏灿灿赶紧去舔舐沿着四角滚滚下落的棕黑圆球。
　　舌尖的灵活运动，猫猫公主再度变身小花猫，一闪而过的润湿再现，沈洛言藏在厚密发丝中的耳朵几欲滴血，炸裂前她逃离了现场。
　　书房储物柜里的医疗箱被她翻出来，挨个查找核对找到烫伤膏后她带着自己爆红耳尖回到客厅。
　　有了雪糕苏灿灿忘了几分钟前撕心裂肺的疼痛，沈洛言返回时超过一半进了她的肚子。
　　沈洛言轻而易举拿开冰袋，冷气持续入侵下手心血色消失紫痕遍布，她温热的手将将靠近，寒气打得她一哆嗦。
　　手冻僵到弯曲困难，某人还没心没肺吃着雪糕。
　　恶趣味袭上心头，沈洛言按上受伤区域，苏灿灿头皮发麻后缩着收手，奈何五指被沈洛言窝紧没能成功。
　　“别动。”沈洛言要蹲下帮她暖手。
　　苏灿灿意识到两人没带麦但依然在拍摄中，猛得把手伸高。
　　口中的雪糕终于舍得放开：“别，要么坐下帮我涂药要么就这样，这波你蹲下赚到好名声了，我可就完了。”
　　沈洛言对上其中一个摄像头点头，站着握起她柔弱无骨的指头慢慢揉搓，略高于她的体温一点点传递，不消片刻，几只手再无温差。
　　苏灿灿活动手指，僵涩感全无，没得瑟两下又被沈洛言捉住，乳白的膏体被她挤出打圈推开，粘稠的质地在肌肤与指尖胶着缠绵。
　　工作人员贴着屏幕看苏灿灿和沈洛言的互动，他恨不得钻进去搬个小板凳坐两人边上，又或者三秒钟速成唇语破译这段无声对话。
　　可惜，没有唇语速成班，节目组也不会允许工作人员现场拍摄影响嘉宾们互动，这是签约前谈好的。他如同提前观看外国无声生.肉影片，靠着无穷想象力看视频脑补。
　　“不用担心，我们这段没有带麦，现场相机收不到音，节目组不会把这段播出去的。”
　　沈洛言继续打圈，分出一两个眼神变态般偷窥苏灿灿的舌尖，可她只是为了确认她伤处的状况。
　　好吧，也有点变态想法。
　　苏灿灿吃完一整根雪糕：“最好不过。”滑腻的膏体随着沈洛言不断揉搓一点点沁入肌底，沈洛言松开她的手，她活动几下发酸的臂膀放下。
　　苏灿灿说：“谢谢。”
　　雪糕棍被沈洛言捏走和一众垃圾一起投入垃圾桶。
　　沈洛言没回头：“不用谢。”
　　苏灿灿耸肩吹了吹掌心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不过。”
　　说到这沈洛言已经已经丢完垃圾坐回沙发，看向她：“不过什么？”
　　别人好心帮她，她却要问那么刁钻的问题显得她太过过河拆桥情商低下，苏灿灿摇头打算将问题咽下，沈洛言不给机会。
　　“你想我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停顿，手指按压平板已经开机，页面的光照映她雪白的肌肤，窄细青紫的血管更分明。
　　沈洛言咬了咬后牙：“我比你大，答应你团队的工作人员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竭力做，之前你不也说不希望出意外影响拍摄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嫩肉又开始隐隐作痛，苏灿灿垂眸，这段话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
　　是网友！
　　19970615也解释过为什么会劝说她不脱粉。
　　苏灿灿猛得抬头，沈洛言已然转换冷淡模式，面色如常寻不出一点破绽，她舒出口气，故作无所谓般笑笑。
　　也是，堂堂沈大影后怎么可能关注她五六年，还作为她的死忠粉还抢她的角色、代言，网友是网友，她是她。
　　“您说的对。”苏灿灿的声音跟着生冷起来，“日后我会更加注意言行，保护好自己。”
　　她把长发盘在耳后，站离沙发：“您也不用太为我操心，拍摄期间我们各自管好各自就行，我保证我出任何意外我的工作人员不会怪责于你。”
　　沈洛言圆钝的指甲陷在掌心，无意识地用力收紧后印出四个大小不一的紫色月牙，她应该去学习一门课，如何与她对话的课，她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惹她生气恼怒，真不是什么好事。
　　远方窥屏的工作人员陡然后背发凉，刚刚满屋子的粉红泡泡一秒内同时炸裂，留下一室狼藉以及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和他。
　　“知道了。”
　　沈洛言接不住话，担心对话再进行下去两个人会难收场，淡淡说完低下头去翻找剧本。
　　她的助理没有跟组帮她处理其他事情，剧本分类储存好，她克制着颤抖的手找到名为古装的文件架，指腹按压点了进去。
　　两个活生生的人呆在同一室内怎么可能完全无视彼此的存在，苏灿灿练了十几分钟瑜伽心中烦躁，从背包夹层取出蓝牙耳机，连接电子设备后疯狂锻炼。
　　憋着一股劲，她的动作不能说到位，几乎全都因为用力过度变形。
　　沈洛言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关注苏灿灿，翻阅剧本几次心不在焉视线漂移过去，她动作用力起落是隔着瑜伽垫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沈洛言想劝，挣扎后闭嘴、闭眼靠躺在沙发上。
　　鲜少有人听着摇滚、嘻哈做瑜伽，天鹅振臂堪比雄鹰展翅，歌单循环了一遍，苏灿灿累了喘着粗气停下，贴身的内衬被汗水打湿黏着躯干，她装作若无其事扫向沈洛言。
　　和煦阳光下，沈洛言倚靠着沙发双眼闭合，她平静的像艺术馆中央的展品，是创作者创作时注入全部心血的绝佳作品，无可挑剔的五官，拿着放大镜都找不懂毛孔的白皙肌肤、纤长的四肢、从容的姿态。
　　苏灿灿没想过有一天看到沈洛言会联想到这类美好的形容，她咬着脸颊软肉扭头。
　　什么展品，是不折不扣的坏蛋。
　　她气鼓鼓回卧室洗漱间洗澡，明明气愤却放轻放缓了脚步。
　　工作人员瘫坐进自己的办公椅，用通宵工作时披盖的小毯子将自己包裹住。
　　谁能告诉他，这个cp怎么磕？他快疯了！
　　还有，这些老师能不能别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摘麦说悄悄话，后期很难做的！
　　苏灿灿听不到他内心的吼叫，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液体蜿蜒流过全身，她灵光一现。
　　不是互相起称呼吗，她就要叫她甜甜。
　　沈甜甜！


第30章 
　　半梦半醒中沈洛言不知道自己多了个昵称, 手机收到消息震动才悠悠转醒。
　　苏灿灿换上干净的同样保守的睡衣顶着湿发走出洗漱间，初高中时期她一直留着长直发，清洗养护麻烦但艺考指导老师不允许她更换发型乱染乱烫, 当时给她的理由是说秀发是加分项, 后来接的角色也都要她维持，加没加上分苏灿灿不知道，这会儿头上像坠着块石头。
　　她用干软芬香的毛巾压拭吸走水分, 涂上精油发膜后随意包起。
　　站在卧室门口，打开门往前一步是客厅，她呆站了几秒轻轻压下把手，小心挪动步子往外。
　　被反复打开关闭的麦克风终于回归原位, 干起老本行开始收音, 苏灿灿蹑手蹑脚走到客厅与厨房之间, 装作不经意的一瞥。
　　沙发空了，沈洛言离开了？
　　娱乐圈里第一次录制节目逼走合作嘉宾的好像没听说过, 看样子她是第一人，腹诽着沈洛言沉不住气小打小闹就离家出走，口舌发燥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再通知刘一敏。
　　一扭身, 对上一双茫然纯粹的眸子。
　　“嘶......”
　　她身形未动，躯干笔直, 上半身却往后倾，头顶湿毛巾受地心引力离她而去。
　　沈洛言的瞳仁微闪，表情呆愣：：“要喝水吗？水壶里的是温水, 给你倒一杯？”
　　耳麦里苏灿灿和沈洛言的声音交错出现，工作人员松开小毯子, 手肘支着桌子，手掌托脸蒲公英状摇晃憨笑。
　　“不、不用。”苏灿灿弯腰捡起毛巾, “我自己来。”
　　话虽这么说，沈洛言还是放下手中的苋菜，轻抚掉尘土，去洗干净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水杯放在餐桌时，她原本收回的手再度贴上杯壁：“这次不烫了。”
　　沈洛言一系列动作连贯到没有给她一点叫停空间，她端起玻璃杯，掌心贴着，温热瞬间传导至手心，只是一分熟的位置隐隐有小针连续刺压的痛感，她换手把杯口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唇瓣未张，“嗯”了一声。
　　口中的燥火降下，心里的烦躁自然跟着散去，沈洛言低垂这眼眸任凭浓密的睫毛在脸颊留下两片扇形阴影，认认真真择菜，苏灿灿拉过椅子坐到对面。
　　“我帮你。”
　　“嗯？”沈洛言闻声抬头，发现苏灿灿盯着自己的手，亮闪闪的眼睛满是好奇与跃跃欲试，随即把装着蔬菜的塑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好，那这些交给你，择好的放在筐子，现在天气还有点凉，择完记得去吹干头发。”
　　苏灿灿点头，动动手指后学着沈洛言刚刚的动作“蹂.躏”鲜嫩的苋菜，她缺乏生活经验清理尘土去除枯叶的力度忽大忽小，力道重时候伤害了叶片茎干弄得一手汁液，轻了脏东西还粘在上面。
　　沈洛言不打扰更不指挥，走到水池边清洗活蹦乱跳的河虾。水流涌入小盆，接触水源，刚刚气无力的大虾瞬间满血复活，一只只你推我桑，水珠四溅。
　　听着热闹声苏灿灿加快手速，三两下糊弄完捧着筐到料理区查看，小筐被她放在台案上，沈洛言睨了眼是需要返工的程度默默偏移水龙头。
　　“洗下手。”
　　苏灿灿在家中不做饭根本没触过活虾，更别说这样活跃的，她缩着身子把手送到水柱下，几秒冲洗就想缩回，指尖还没离开被沈洛言握着手按住。
　　按住她的手带着潮气，另一只到远处挤压了两泵洗手液，苏灿灿的手中瞬时被塞进一大团绵密的泡沫。
　　“水冲不干净，你再搓一下，特别是指甲缝。”
　　泡沫手中留，手非洗不可。苏灿灿硬着头皮把手再往前送了送，皱着脸眯缝起眼睛。可视范围变小，她只得偶尔把缝撑大些查看情况，脊背僵着她看过去发现沈洛言一只大手盖在盛放活虾的水盆上，下面在翻涌跳跃，一滴水珠都溅不到她周围。
　　洗净手，苏灿灿回到房间吹头发。
　　沈洛言的动作很快，她从房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上了两道菜，蒜香苋菜和清蒸河虾。
　　“烤箱里还有羊排，五分钟。”沈洛言往外拿餐具，瞟两眼烤箱上方的时间提示，“虾你需要什么蘸料？醋还是什么？”
　　苏灿灿落座，沈洛言把菜放在桌子正中，虾还经过摆盘在碟子里转摆成了一个圈，苋菜更是颜色艳丽，细胞结构破坏后紫红色的细胞液溢出盘子底部蓄着汤汁，她不提，苏灿灿在空气中闻到了草原自然的气息，那股子羊肉自带的膻鲜味儿。
　　不得不说沈洛言的厨艺很合她的口味。
　　苏灿灿舔舐嘴唇：“醋，啊不，我来吧，正好闲着。”
　　“不用，我正好去，一起带过来。”沈洛言放好餐具折回操作台，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蝶给她倒了小半碟香醋。
　　“先喝汤再吃饭吧。”她说着她掀开锅盖，油脂的香气顺间占领整个客厅。
　　苏灿灿本不惊讶，听说有汤双眼蹬得圆滚滚，她点开手机屏幕看时间，她吹头发没有花费很长时间，左不过二十多分钟，这点功夫她三菜一汤都完成出锅真的太夸张。
　　“哦、好。”
　　沈洛言带着她要的香醋、砂锅走来，东西放下开始给她盛汤放骨碟。
　　排骨汤，表层飘着零星几点油花，整齐的排骨和山药玉米一起窝在碗里，热气袅袅。苏灿灿拿起汤匙避开油花舀了一勺，吹凉后送进口中。
　　简单的食材运用最简单的操作处理，汤清淡而不寡，猪肉的香味、玉米的甜味还有恰到好处的咸气，下了肚，胃口跟着打开。
　　苏灿灿的眼里冒出细碎的星：“哇，你真的很会做饭，如果不进入娱乐圈去开家小馆子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她的语气揉着赞赏，沈洛言笑笑，她想起什么似的问：“不过，你大学学习的专业是计算机，再网上读研或者直接进大厂工作都是很好的出路，怎么突然转行做演员了？”
　　沈洛言拿起一只虾，悬在骨碟防止汤汁乱滴的手僵住，汤汁还是滴在桌布上，小小一个圆晕成一个圈，索性苏灿灿埋头喝汤没关注到，她把虾放下。
　　“因为梦想？”沈洛言迟疑给出了个模糊的答案，后面的内容她在构思，在反复咀嚼给出她不会怀疑的答案。
　　得到回答苏灿灿吃惊地抬头：“你也是为了梦想？看不出来，好好学生竟然有明星梦。不过没什么，哪个女生小时候没披着床单浴巾假装公主、女王，你很成功早早实现了梦想，甚至。”她顿了顿，佯装轻松的语气里还是跑出苦涩，“甚至，那么年轻还拿到金枝影后。”
　　苏灿灿敏锐，沈洛言何尝不是。
　　本身她对这些奖项没有欲望，拿到便收下，拿不到更不会气馁，她的愿望始终如一，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曾自己的这些努力却在无形中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苏灿灿放下汤勺准备宠.幸别的菜，猫爪子刚探到河虾那，一只剥了皮、去了虾线的虾仁蜷在她的醋碟中。
　　“你手的手因为我受伤了，我帮你剥。”沈洛言自责无奈时手却没停下动作，剥出完整的虾仁统统转交给苏灿灿。
　　苏灿灿指甲刮着肌肤：“不用，是我自己不注意。”
　　沈洛言难得不理睬，抽了张纸巾擦干手，继而去厨房拉开烤箱，把羊排装盘带上桌。
　　羊排刚放下，瞧见猫爪子跃跃欲试，她直接端走整盘虾放在自己手边一只只剥了交过去。
　　见了腥猫猫公主很兴奋，不过一大碟她属实无福消受，第十只虾下肚时她竖起白旗，收起小爪子放下小尾巴。
　　“别给我剥了，够了，吃不下了！”
　　一只虾仁跟着她的话音一起落下，苏灿灿生理性抗拒夹起放到沈洛言碗里。
　　“真吃不下了，还得留地儿给别的菜。”
　　为了上镜好看，女明星各个瘦如纸片，苏灿灿不是易受体制为了维持体重，一早选择了最快速、高效的方法——节食。
　　她吃，只吃一点，什么都尝个味儿，再喜欢都不多吃。
　　久而久之，胃饿小了，食量宛如未进入小学的小朋友。
　　“别的多吃点行嘛？”沈洛言和她打商量。
　　苏灿灿个人理解是吃别的便可以不再吃下，乖乖点头，她忙着啃羊排，没注意到沈洛言的筷子夹起虾仁靠近嘴边又放下。
　　工作人员捧着盒饭看两人吃大餐，隐形宽面眼泪哗啦哗啦流，他夹起一块只贴了一层酱料的骨头嗦了嗦味道，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是什么让他强忍悲痛看两个美女互相投喂！
　　是钱吗？
　　是，但不完全是。
　　更重要的是，他能磕一手cp吃一手糖。
　　眼泪干涸，他毯子里的手握拳，心中暗暗发誓，苏灿灿和沈洛言公开他要买一桌鱼虾羊肉一个人吃！
　　一餐毕，苏灿灿撑得不想动，勤劳沈老师担起收拾大任。
　　看着沈洛言忙活穿梭的背影，她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要有另一半，她希望那个人和沈洛言一样会做饭、懂得照顾人，哪怕是装的，可那个人是谁、在哪？沈洛言又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31章 
　　沈洛言清洗碗筷时突然想给家里加装一台洗碗机, 两个人吃饭和一个人完全不一样，一个人随便吃糊弄个菜就过去了。
　　两个人、两个人的时候她想每顿都做到营养均衡，花样多、健康美味。
　　放好干净碗筷她拎着小粉擦桌子, 苏灿灿瘫到沙发上晒太阳, 她便边擦边偷看。那滴汤汁干在米白的桌布上固成一块丑陋的疤，完美主义者沈洛言毫不犹豫拆掉准备拿去清洗。
　　苏灿灿合眼沐浴阳光，眼前一片鲜红, 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她缓了缓睁开眼还是被强烈的光线刺到再次闭眼。
　　扭头躲过，她解锁手机发现是刘一敏发来的信息。
　　[刘一敏：今晚第一次集体录制的服装已经让小吴送去了，等会到了记得给他开下门。再次提醒, 苏女士我不在场, 要是喝多了丢了人真没法儿帮你处理, 所以拜托你克制！小脾气也收一收，人家做了什么不称你的心, 你就默念都是为了钱，能忍则忍。]
　　半页内容没看完又收到一条。
　　[刘一敏：对了，你没欺负沈洛言吧？]
　　苏灿灿咬牙翻白眼, 这么关心沈洛言快辞职去给她做经纪人。
　　[刘一敏：开玩笑，你别受欺负就行, 让你忍也别什么都忍，有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带着小可杀过去救你。]
　　苏灿灿捏紧的拳头松开, 继续做她的经纪人也不是不行。她拇指按上键盘，指腹触碰打出一行小字, 发送前，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来, 我助理送衣服来了。”
　　躺靠在沙发上，除了卧室外屋内的所有苏灿灿一目了然，看沈洛言要去开门，她从沙发上弹起往门口赶着说。
　　沈洛言真止了步，苏灿灿蹦跳着到门口拉开房门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灿灿姐？”
　　沈洛言的助理西西拎着一套衣服出现，见苏灿灿腾出手摆着向她打招呼。
　　苏灿灿砸吧砸吧嘴欢喜尽儿淡了，侧过身放西西进来。
　　“灿灿姐，我就不进去了，节目组车在外头等着，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衣服带进去？”
　　西西睁着无辜小眼和上次求她去看沈洛言是如出一辙，心软如苏灿灿颔首答应衣架刚搭上她的手被人接走了。
　　沈洛言把套装拎开，淡淡开口：“几个本子我在看，还没做最终决定，你抽个空帮我再去找一趟陈老师，问问新房装修什么时候完工。”
　　“好的。”西西领命离开。
　　苏灿灿想八卦念着满屋摄像机悻悻咽了回去，沈洛言去挂衣服，她把没发出的信息发送完，看着联系人页面又编辑了一条。
　　[苏灿灿：节目组要求的cp名想好了吗？没有的话我随便取一个吧，别忘了到现场尴尬。]
　　微信没有已阅功能，看着半关的卧室门苏灿灿眼珠转了转。
　　[苏灿灿：我们参加这个节目都是为了劳务和圈粉，迎合大众是我们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反思过，对你成见很深，做了些不礼貌的事，很抱歉，不过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我保证之后的录制会尽量放下，更好的配合，从此我们好好做搭档。握手/]
　　圈里标榜实诚、直爽的从业者繁多，但实诚如苏灿灿这种能直白告诉合作伙伴两人是对头、目前自己还是有异心的绝无仅有，她扣扣手探头看看终于盼到沈洛言的回信。
　　[沈洛言：你做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改变对我的态度或是什么，你的粉丝喜欢鲜活可爱的你，希望看到那样的你，我们不一定非要有cp粉，最重要是是你的情绪，cp名如果你有想法就按你的来。]
　　沈洛言也真诚，只是隐藏了半句，自己也喜欢鲜活可爱的苏灿灿。
　　她相信，以真心换真心不会错。
　　[苏灿灿：好，那就叫double S吧，你我姓名首字母都是S，英文的还很潮。]
　　doue S这个cp名的解释的确如苏灿灿所说，不过不是她取的。刘一敏让她少去微博看负面的内容，最近有些难忍，她偶尔会拿小号看一下cp粉的状况，这个cp昵称正是某次冲浪的时候无意瞥到的。
　　“好。”
　　卧室门被沈洛言掩上，冷淡的一声“好”钻进苏灿灿的耳朵，只一个字却顺着耳道冲往大脑皮层，她莫名其妙抖了下。
　　门铃没有响起，隔着建筑厚厚的墙壁却能听见小可欣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打电话还是聊天，苏灿灿无奈地再次起身开门。
　　“灿灿姐~”小可抱着礼服往苏灿灿身上扑，苏灿灿没躲让任凭她撞个满怀。
　　刚从卧室出来的沈洛言眸色暗了暗，高挺鼻梁下的唇抿起，神色难辨。
　　在姐姐怀里撒过娇，小可才想起这趟主要任务是护送礼服，她连忙站直腰板，脸上的笑意一丝不减。
　　被松开苏灿灿捏捏她的小脸，圆滚滚的小姑娘比入职时瘦了许多，脸颊软肉少了捏起来手感大不如前，得叫刘一敏给她涨点工资多吃些好的补补。
　　“灿灿姐。”小可依旧笑，“刘姐说不是走秀活动让你穿的不要太骚包，要收敛些，行为举止都是，她还说咱不是来选美的......”
　　苏灿灿收回想法，小嘴太甜看来不用补，想着同时还一把捂住小可的嘴，小可被手动禁言，只能发出呜呜声。
　　不远处某个影后发出一声轻笑，阴郁、清冷一扫而空。
　　苏灿灿两颊发烫松开手：“行了，刘一敏和我说过了，除了送衣服还有什么事？”
　　“灿灿姐。”鱼尚且有七秒记忆，小可最多三秒，被捂嘴的事被她抛掷脑后。
　　苏灿灿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头皮发麻，深呼吸一次听她继续往外蹦字。
　　“对不起啦，人家太高兴了，上次那个黑粉判决出来了，被判了六年，细算她第一次骚扰你至今也是六年，恶人有天收，真好！”
　　小可像个小雀子，一点心事藏不住，她这么说，苏灿灿也不由舒了口气，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想到最近事发的同一天沈洛言同样遭受了恐怖冲击，收敛情绪，头偏了偏往屋里看。
　　“姐，你不高兴吗？”小可撅嘴疑惑。
　　苏灿灿连忙转头，扬起灿烂的笑容，嘴角幅度上翘，苹果肌股起，双眼弯弯，细看却不是喜悦。
　　“高兴、我很高兴。”
　　两天不见如隔两年，小可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才舍得把衣服交给苏灿灿跟着小吴找刘一敏会和。
　　苏灿灿让小可等她一下，她把礼服群挂进卧室衣帽间，路上琢磨着清出哪片可以塞进礼服，进门发现沈洛言给她留好空位。
　　心中一股暖流流过，挂好她送小可到门口。
　　“听你刘姐话，以后有什么给我发信息，别憋着一起说。”
　　小可坐进后排眼眶发红：“嗯！刘姐对我好着呢，你也照顾好自己哟！”
　　“小屁孩，管好你自己，再废话扣你扣工资。”苏灿灿看着小可眼眶快要兜不住泪，哽了下对着前排小吴说，“行了，开车吧，路上小心，别疲劳驾驶。”
　　目送保姆车远去，苏灿灿回到和沈洛言两个人的屋檐，晚上集体录制开始前两人都安安静静窝在沙发上，一个看剧本，一个抱着手机看网络小说。
　　客厅钟表时针指向五，太阳西斜晕染出一片橙黄，她们才懒懒动身。
　　沈洛言先盖好摄像头，两人一前一后换了活动服装。
　　苏灿灿先，沈洛言说她只打个底出门，她要画淡妆便先一步换好衣服。刘一敏还有点良心，念着初夏晚凉给她准备了方领灯笼袖裙，上半身肌肤遮了个大概，只露出清晰笔直的锁骨，不过裙长不过关，雪白长腿露在外边，风吹过，毛孔缩得比她本人快。
　　她知道不是比美只是打底描眉涂了薄薄一层口红增添气色，她准备好时，沈洛言刚好出现。
　　沈洛言的团队明显更人性化，给她准备的休闲西装套装，虽说后背镂空一块但包裹住百分之八十的肌肤，看着比她的暖和很多。
　　“会冷吧？”
　　沈洛言见苏灿灿第一眼没有夸赞她好看，只是皱着眉视线在她裸露的肌肤处打转，旁人这样盯苏灿灿会觉得变态恶心，沈洛言这么看反倒只认为她在评价这件裙子的保暖性能。
　　毕竟她比自己有料苏灿灿。
　　回忆拍摄宣传预告的接触，肉.体相贴的实感历历在目。
　　“没事，美丽需要付出代价。”苏灿灿拧上口红盖起。
　　唇色点缀了她，或是她放大了唇色的美。
　　素颜的苏灿灿像极乖巧无害的小奶猫，上妆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不可忽视、强烈的美，更像是成年慵懒的大猫，举手投足勾人心魄。
　　苏灿灿卷好长发在正中夹上蝴蝶结，公主闪亮登场。
　　两人按着节目组给的路线往屋后走，拍摄场地就在眼前。


第32章 
　　隔着一段距离可以看见天幕之下, 一块小区域内拉着密密的灯带，一粒粒小灯亮起微亮光芒，柔风拂过, 灯带摇晃, 微光荡起涟漪。
　　《FOR U》是慢节奏恋综，旨在让观众放缓脚步感受生活中的爱，尝试去爱, 所以现场并没有配备主持人，只有十几位摄像老师跟随拍摄。
　　沈洛言和苏灿灿是第三对到达的情侣，现场四人她们只认识早上来打过招呼的大学生情侣悠悠和周周，和她俩简单打了照面, 两人走到陌生的这对情侣面前。
　　“你们好, 我们是见习情侣, 我是苏灿灿。”苏灿灿挽着沈洛言的胳膊举手投足落落大方，“这位是沈洛言。”
　　长时间生活在镜头下苏灿灿自然而然找到正捕捉她们的机位, 稍加引导帮助两位素人找到合适的角度。
　　“我们在电视上见过你们，程乐溦、夏悦。”
　　一身职业装扮的女性先开口，她伸出手沈洛言在苏灿灿去握时先一步握上。
　　苏灿灿默不作声打量两人, 当然不带任何恶意。
　　正说话的程乐溦一看便知是个精英女性，在职场有一定领导地位, 看穿着长相应当大几人几岁，言语动作无不彰显成熟女人的知性与淡然。
　　她淡然与沈洛言的却也不同，沈洛言是与生俱来的疏离, 对任何人都保持不远不近距离。
　　交握过的双手放下，社交继续。
　　“我女朋友比较慢热, 还望大家见谅。”
　　程乐溦说着，苏灿灿的注意偏移到她的主语对象——夏悦。
　　夏悦个子娇小, 不足巴掌大的脸干净剔透，皮肤白皙，挺翘鼻梁上架着黑框眼睛掩藏住漂亮眼睛半数光芒，眼下轻微乌紫看起来乖巧至极，只是她的肢体动作很僵硬，同样是挽着另一半，她更像把自己全部力量压在程乐溦身上，拿她做与地心引力对抗的支柱。
　　“没事的，玩得开心就行，不必配合旁人。”
　　苏灿灿脱口而出，说完漂亮脸上表情滞了滞，这句话刚刚某人对她说过。
　　“嗯，没必要迎合。”沈洛言两人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送上。
　　出乎意料的是，接拿的竟是夏悦。
　　她不好意思地翘起嘴角，两颊陷出浅浅梨涡：“谢谢，我们的礼物不太好搬运，晚点放在你们门口可以吗？”
　　夏悦的声音和本人一样甜美客人，她慢吞吞说着程乐溦便在一旁含笑盯着她，苏灿灿无意见瞥到，两人靠在一起的手，夏悦的被程乐溦的整个包裹住，程乐溦细长的拇指还轻轻缓缓不断地抚摸她的肌肤。
　　“不好意思，我们迟了，大家都到了呀。”
　　突如其来的一句高分贝喊话，叫停了现场所有动作，在场包裹摄影师所有的注意都转向同一人。
　　Viky人未到声先传达，她一身要比早上穿来打招呼的更热辣性感，上面漏下面更是，超短裙只至腿跟，偶尔调皮的风飘过掀起一片少儿不宜。
　　Miky没换装，跟在她身边，一双眼依旧不怀好意，特别是对上苏灿灿微蹙的眉眼，甚至大胆地挑眉，明目张胆放电发媚。
　　苏灿灿躲开她粘腻肮脏的觊觎，很主动地贴近沈洛言。
　　人到齐了，Viky想出头不再掩藏野心，自觉主动占到中间位置。
　　“节目组说只是见面互相认识的聚会，大家不要拘谨，我看那边有吃的和酒，不如边吃边聊？”
　　苏灿灿没应，七躲八躲没躲过Miky，此时她站在沈洛言和Miky之间，Miky身上的危险气息以及刺鼻的异香一点点笼向她。
　　沈洛言感受到苏灿灿的不适，苏灿灿提前交代过不喜欢肌肤接触，相处后发现不是针对她，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此刻苏灿灿能丢下习惯往靠进，肯定有其他原因。
　　没过问，沈洛言偷偷挪动位置空出原来的站位把苏灿灿换过去。沈洛言虽瘦但个子摆在这，她向下斜了眼到她耳朵的Miky，正碰上Miky不善的眼神，狐狸的骚味儿嗖地窜了上来。
　　“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你掂量清楚。”沈洛言压低声音警告她，冷淡中夹杂一丝愠意。
　　苏灿灿得以解救还能和青春活力大学生一起心情瞬时舒畅，大口呼吸完清新空气，听到沈洛言迷迷糊糊的声音扭头偷看她。
　　之前没发现，这人还挺有眼力见，进入救她于水深火热，勉强算半个好人。
　　Viky做起临时小主持，边靠近节目准备的自助区，边通过声音吸引其余人。那么多相机架着大家不好让她下不来台，跟过去后各自拿了合胃口的食物、酒水，落座于节目组布置的场景。
　　“为了我们的相识喝一杯吧！”
　　全员落座，Viky端起高脚杯，杯内的液体随着她大幅度动作前后摇晃，她身前的巨物也一同摇摆，她以此为由劝酒，大家或多或少喝了些。
　　沈洛言看苏灿灿杯中下去一半的红酒头皮发麻。
　　“能喝吗？要不别喝了。”
　　苏灿灿夹着牛肉粒送到嘴边，沈洛言的话传来，她扫兴放下筷子，一板一眼道：“拜托，我、苏灿灿，我的酒量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仔细看过，酒不错的。”
　　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
　　沈洛言不敢再劝，她摸索到些苏灿灿的小性子，其中之一是不能唱反调，猫猫公主地位凌驾一切，所有和她作对的都会被她记上，强迫她的不会成功反而适得其反，她再劝说下去，怕是要扛她回小屋。
　　夜幕悄然降临，黑幕笼罩大地，今夜无星，只有一轮明月孤独地悬起。
　　吃得差不多了，Viky不知从哪抱来一个盒子：“节目组还准备了游戏，我们一起玩吧，正好增进增进感情！”
　　晚风轻，几分寒，有人偷偷发抖有人的衣领却下移几分，沈洛言左手肘几度被擦碰到，她不知道忍了几次，饶是再好脾气也烦躁。
　　“救救我。”她向苏灿灿发出信号。
　　小酒鬼正犹豫下杯要不要换香槟，被沈洛言勾魂，不解看她。
　　沈洛言做出口型：“救我。”
　　看向她的同时正好瞧见Viky几乎要坐到沈洛言的椅子上苏灿灿瞬间明白了沈洛言的意图。好同事，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她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同时饶有深意地点头。
　　“等一下。”苏灿灿开口，别说在场的人，十几台相机都对准她。
　　她笑，口红在吃东西反复仰头饮酒时蹭干净，露出她本身粉嫩的唇色，唇瓣沾着一两点酒渍保留放大她的妩媚，引入发狂。
　　“玩游戏就别拘着缩在这玩了吧，大家今天穿的都宽松，不如去前面空地，没桌子挡着正好能看得更清、玩得更尽心。”
　　“好。”其余人没有意见异口同声答。
　　Viky咬牙：“好啊，灿灿姐。”
　　《FOR U》还得靠苏灿灿和沈洛言搏流量撕市场，Viky参演前经纪人交代过不要得罪她们，纵使不满她也应下，和颜悦色地应下。
　　“不过，我穿着裙子可能有些不方便。”节目组快速布置场地，苏灿灿起身听见Viky说。
　　她扭捏坐着，大家纷纷望过去，居高临下的苏灿灿反倒像童话故事中欺负主角的恶女配。苏灿灿拨了拨发丝，笑道。
　　“哎呀，都怪我考虑不周，不过没事啦，节目组准备毯子了，等下我第一个帮你拿。”她嘟嘟嘴，大家的注意都落在她的美貌，“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的，你和Miky那么好，就是没有毯子，他也愿意把外套脱了给你的。”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沈洛言把她的后半句反复咀嚼，细品苏灿灿是不是点她脱外套给她，不曾注意苏灿灿悄悄躲到她的身后，偷完腥小尾巴得瑟地快速摇摆。
　　推拉之后Viky有气不能出，她知道Miky断不可能脱外套给她更是积攒一肚子怒火随时准备向苏灿灿进攻。
　　她在后面看着苏灿灿和几个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沈洛言不加入却一直伴在身边，遇到草地里碎石子先踢开，一幕幕激起她的嫉妒，她原地猛跺脚后收敛凶狠。
　　节目组没准备毯子只有其中一位摄像大哥给自家女儿新买的家居裤在现场，苏灿灿按照承诺再三感谢后拿过递给Viky，Vliy迟迟不接。
　　“多好看啊！”
　　苏灿灿把裤子抖开，直男审美名不虚传，玫红色的薄绵家居裤上印着两只羊，一只喜羊羊，另一只同样。
　　Viky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拳又放松，心理建设良久、认命套上。
　　所有人按照刚刚就餐位置坐下，正当Viky侥幸和Miky换位置后靠近沈洛言心中窃喜时，旁边人先蹲后坐下。她的娇羞与谄媚呼之欲出，在与苏灿灿对视后消失殆尽。
　　战争正式开始，她的、苏灿灿的，Viky暗下狠心。
　　两分钟后Viky捏着纸箱里的纸条。
　　“大冒险，请问你右手边人一个私密问题。”
　　“你的初.夜还在吗？”


第33章 
　　问题一经落地整个场子瞬间冷了几度, 莫说镜头前的四对嘉宾，后面十几位摄像大哥都忍不住倒吸凉气，心中感慨初夏的晚风竟能这么凉这么猛烈。
　　苏灿灿不作声, 她转脸望向Viky, 那人同样看着自己，脸上毫不掩饰着挑衅。不愧是一对，两只狐狸摇起尾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个嘛......”苏灿灿食指点着唇瓣, 勾着大家的好奇心。
　　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她可以不回答，只不过要喝一杯特调的酒。这杯秘制酒正摆在不远处，混合着大家随意倒入的, 颜色混沌, 隐隐约约散发着邪恶气息。
　　苏灿灿话说一半, 手指离开唇瓣，她手伸向秘制酒的方向。
　　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在场人都能理解, 问题实在太露骨，哪怕是很好的朋友都不好回答，更何况在镜头下, 说出来等于公之于众。
　　Viky默不作声撇了撇嘴觉得苏灿灿玩不起没有意思，她正要说些什么拉回大家对她的注意, 苏灿灿的手陡然收了回来。
　　“看玩笑，这算什么劲爆问题啊。”苏灿灿露出明艳的笑，“我的初.夜还在, 嗯，再附赠一个问题, 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母胎solo。”
　　“不会吧, 灿灿姐这么漂亮，上学时没有人追？”Viky皮笑肉不笑，势要让苏灿灿下不来台。
　　人没本事便不能有坏心，不然会遭到反噬。
　　苏灿灿戳了戳沈洛言的手臂：“我和沈老师高中同校，要不你问问她？”
　　沈洛言表情冷淡甚至不愿意分一个眼神给Viky，她先摸摸苏灿灿的手，感觉温度有点低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肩头。
　　西装外套沈洛言穿了几个小时，内里沾满她的体温和似有若无的木调香，被包裹后苏灿灿一下子被烧了起来，身体的凉意驱散。
　　“你说的不错，苏老师确实优秀，高中时是全校校花。”
　　Viky等待沈洛言说出后半句，找机会再次出击。宁市艺术学院的两个妹妹耳朵竖起，准备听学姐的八卦，其余人不过听个乐子。
　　沈洛言不急，她拢了拢苏灿灿身上的外套，环视一圈，视线落在Viky有些脱妆的脸上。她审视Viky，难得地带着恶意去看一个人。
　　沈洛言五官清冷，深邃眼眸定着，不怒自威。Viky心中发毛，不敢直视她眼神闪躲，她才幽幽启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老师自然是有很多追随者，怎么，你没有？”
　　轻飘飘一圈打过去，没用多大力，Viky却受了重伤。
　　Viky不是科班出身做演员，前几年在某短视频做土味小视频签约了网红公司，后为了热度多次整容，反复修改才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和苏灿灿原生大美人相比，最多能称得一句小美女，为了扬长避短，她更多时候都选穿很少的布料把大家的注意拉到更引人注目的区域。
　　“哈哈。”Viky讪笑，“上学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了，应该是有吧。”
　　她想结束尴尬话题，录制以来一言不发的夏悦突然嘟囔：“才二十多岁，刚毕业没多久就都不记得了啊。而且，难道别人追就要答应在一起嘛？”
　　夏悦无心一句被衣领前的麦克风带到全场每一位的耳朵，Viky连受两枪，沈洛言给她的伤害没平复，背后再扎进一刀，她搜寻说着话的人，怒火在眸中烧。
　　怒火即将燃烧到夏悦时，程乐溦挡住了她不友好的视线，十几岁的年龄差，一眼便把Viky击退。
　　Viky心中塞进了个气球，反复充气肿胀于爆破临界点，她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乖乖推镜框的夏悦还不知道自己戳了Viky的痛处。也是，公司改了她的年龄，帮她买了学历修改了百科资料，又有谁能知道，元气少女不过是个初中辍学私下烟酒都来的太妹。
　　“Viky你又没有拒绝回答怎么一个人喝酒啊。”苏灿灿挑眉，贴心地帮她倒满。
　　后继续说：“刚刚我送你一个，沈老师也答了一个，要不你也抽一个助助兴？”
　　“是啊是啊。”悠悠是苏灿灿的粉丝更爱凑热闹，苏灿灿提议后她第一个起哄。
　　周周支持女朋友：“答一个吧，互相了解一下。”
　　夏悦小声说：“有道理呢，两个换一个还挺好。”
　　气氛到了，Viky拒绝显得太扫兴，她手颤颤巍巍伸进装着各种刁钻问题的箱子，反复搅拌后提心吊胆抽出一张纸条。
　　“请亲吻你的伴侣。”她一字一顿读出纸条上的内容，悬着的心随着放下两寸。
　　大家瞪大眼全神贯注盯着两人看现场亲密戏，Viky一点点靠近Miky，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减少，很快，Viky圆钝的鼻尖触碰Miky微凉的肌肤。
　　唇瓣相贴，宛如枯草地蹿进火星燃起熊熊大火。摄影机拍不到谁先主动，谁先伸了舌头，轻微的水声被录入，两人依依不舍分开始，急促的喘息和盈润水光的眸子体现刚刚那个吻的激烈。
　　一吻毕，现场小情侣都有些躁动，悠悠捧着周周的脸贴了贴，程乐溦也在夏悦的掌心刘下印记，只有苏灿灿认认真真分析两人的亲吻角度上镜唯美不唯美，有没有可圈可点值得她学习的点。
　　她凑到沈洛言耳边认真说：“感情到了都会这么激烈吗？喘息声还行，五官撞在一起显得有点扭曲，上镜会不好看吧。不过有的导演要求真实就得做到这个份.....”
　　沈洛言无语，她搓搓鼻尖，还真是合作搭档、工作伙伴。
　　“看情景吧，有的导演追求画面唯美就要放慢动作，最好是给下半张脸特写时能看清嘴唇和舌头的往来，激烈的像这样也有。”沈洛言耳尖发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苏灿灿突然坏笑：“不过沈老师没学过，拍摄都靠亲身体验？还是你本身就经验丰富？”
　　沈洛言舔舐嘴唇，避开她玩趣的探究：“没有，我出道以来还没接过吻戏。”
　　“我和你一样，也是母胎solo。”她补充道。
　　苏灿灿嘟着嘴巴摇头，沈洛言的很多点与她认知中有极大偏差，长得情场老手的脸，居然还是雏，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差。
　　“那你快去多看看，仔细看，认真学，以后能用上的。”苏灿灿往后倾了些，让出视野给沈洛言学习。
　　沈洛言好气又好笑：“不用。”
　　“别害羞，咱们是演员，抱着学习的态度看这些是敬业。”苏灿灿却说沈洛言。
　　沈洛言突然表情认真，问她：“那节目中需要我们亲吻，你会做吗？”
　　“会。”苏灿灿一口答应，可闪躲的目光却暴露了她的本心，她是不想的。
　　沈洛言不戳穿，轻“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压了一口，表情苦涩叫人看了以为她喝了什么烈酒，只有她本人知道是矿泉水，苦涩的是她的心。
　　“完了，我们继续？”
　　松开Miky的唇，Viky得意洋洋，如她的推动游戏继续。
　　纸箱里的纸条越来越少，大家的小秘密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尺度不算大，最多不过是昵称、第一次见面、初吻、最喜欢对方的部位。
　　苏灿灿为沈洛言精心起的昵称没被问起，这倒令她有点失落。
　　夜色愈来愈浓，蝉鸣断断续续，录制的内容足以剪够这一期节目时，这场见面接近尾声。
　　纸箱论放到沈洛言的手边，按照游戏规则她需要抽取一张并按照要求做出指定动作或者回答问题。月色朦胧，为暖身子喝了不少的嘉宾们眼神更朦胧。
　　“我帮沈老师读吧。”
　　苏灿灿拿过沈洛言手中的纸条慢慢展开，话说完却迟迟不开口。
　　游戏节奏打乱，大家一同看向她们。
　　“请现场给你的初恋打电话。”Viky“乐于助人”绕到两人身后，自作主张大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洛言姐，快呀。”
　　沈洛言睨了眼纸条，确认她没有胡编乱造。
　　“我没谈过恋爱。”沈洛言坦白。
　　苏灿灿应和：“没谈过没有初恋打不了电话。”
　　“后面还有个括号，暗恋也算。”Viky挑眉，“难道洛言姐连暗恋都没有过？”
　　对于Viky的穷追不舍，苏灿灿非常不悦，她特讨厌揪着一个点不放步步紧逼不达目的不松口的人，太功利，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更没有情商。
　　沈洛言颔首，气氛凝固。
　　就当大家准备把这个问题蒙混过去时，Viky绷不住脸：“洛言姐，又不用公开姓名什么的，只是打电话而已......”
　　沈洛言打断：“有，我有过暗恋的人，不过我不想打扰她，我喝酒吧。”
　　说着沈洛言已经把那杯看着奇怪闻着更奇怪的酒端到手中，沾着寒气的玻璃杯一点点靠进，异样的液体随杯体倾斜往杯口涌时，一只温热的小手从她的手中夺过杯子。
　　镜头中，苏灿灿飞速抢酒杯，所有人来不及做出反应时扬头灌进，杯子空了还倒扣展示。


第34章 
　　在所有人惊讶目光中苏灿灿放下酒杯, 透明玻璃磕进松软草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苏灿灿咽了口唾液，压不住嘴里辛辣苦涩的回味，可她依旧面不改色, 镜头里的她一如女王般高傲优雅、霸气四射, 气场之强令某些心虚之人望尘莫及。
　　“这杯酒我代沈老师喝。”
　　酒杂加上她喝得又急又猛，原本清明的头脑一阵晕眩，她稳住身子开口。
　　沈洛言很担心她, 她根本想不到苏灿灿会替自己挡酒，明明苏灿灿是抗拒她、抵触她的。
　　Viky默不作声撇嘴，她最讨厌什么英雄救美的情节，忍不住呛声：“哎呀, 灿灿姐对洛言姐可真好啊, 不过我们之前的规矩都是替酒喝三杯呢。”
　　什么规矩？
　　沈洛言凝眉, 一颗冰块虽融化依旧冒着寒气。她嫌恶地看向Viky幽深的瞳孔不复平静，Viky在她眼中仿佛只是一个下作的物件, 随时会被她扯烂丢弃。
　　别人同样没听说过什么罚酒的规矩，三三两两小声嘀咕。
　　夏悦忧心忡忡看着程乐溦：“是这样的吗？那你之前去应酬也需要喝这么多？”
　　“不用。”程乐溦把夏悦外套拉链拉起来，“不需要, 从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喝酒。”
　　她点点夏悦鼻尖：“有我在更不会有人逼你。”
　　夏悦倒在程乐溦怀里，另一边悠悠压低声音：“这个Viky存心搅局啊, 学姐都喝了还要怎么样？啧，咱们打不过以后还是躲着为妙。”
　　周周顺着女朋友义愤填膺的视线望去，摇头：“比学姐确实差点意思。”
　　“什么差点, 明明差太多！”悠悠脸颊鼓着气，小脸圆圆, 周周连忙贴过去哄她和她统一战线。
　　苏灿灿向来喜欢有什么当面解决，Viky当着这么多人、摄像机的面一再挑衅她, 她自然不会做软柿子任她揉捏。
　　她扯了扯嘴角，轻蔑道：“看来你录制前没做过功课啊，连苏老师不能喝酒都不知道？所以这酒我不替沈老师喝，是她自己喝了出事你负责，还是你替她喝，你又以什么身份替？”
　　苏灿灿第一次不留情面地把她丑陋的私欲挑明于众，话说到这份上双方的矛盾跟着公开，都不需要摇旗呐喊邀人站队，明眼人一看便知谁心术不正。
　　沈洛言额角青筋暴起，苏灿灿回头望向她时对上她不假收敛的怒眸心中一颤，还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的火，看来之前的挑衅与越界是受她放纵才没被计较。
　　沈洛言余光中察觉苏灿灿在看自己，抿唇垂眼柔声问她：“还好吧？想不想吐？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苏灿灿摇头，人缓下来晕眩感消失，胃中灼烧一点点拉扯她的注意。
　　“我看喝的也差不多了，录个ending结束吧。”沈洛言发话，连导演组都没法说不，说着她往苏灿灿所在位置那贴了贴，方便苏灿灿靠着自己借力。
　　苏灿灿没客气，手臂支撑上半身，分了一部分压力给沈洛言。
　　“那就庆祝我们今天顺利结束。”
　　“预祝未来每天顺利！”
　　“学姐们早日找到对的人！”
　　大家接着最后的时间许下心意、展望未来，苏灿灿没开口，她自始至终只想安安生生过好每一天，赚该赚得钱，出演喜欢的角色，隐约听见悠悠提到她们侧耳听了句心中流过一股暖流，疼痛缓解不少。
　　伴着学妹美好的祝愿，她甘愿再喝些，只是液体顺着杯壁滑过唇瓣进入口腔她发现，不是酒，是咕噜冒泡的汽水。
　　苏灿灿扭头看了眼沈洛言，气泡在她的口腔气管上升炸裂，她的耳朵里好似噼里啪啦放起烟花。
　　耳麦里传来导演组“卡”的声音，沈洛言一把扯了自己身上的麦关闭，同时手探到苏灿灿后腰关闭她的。
　　苏灿灿：“？”
　　沈洛言从坐姿蹲起，她们本就靠的很近，这会儿四目相顾只有彼此。
　　沈洛言问她：“结束了还带什么麦，能自己起来吗？”
　　苏灿灿看见沈洛言眼睛亮晶晶，她眼中的自己也闪着碎光，好不容易清醒的脑袋又晕沉起来，眼前的沈洛言不知不觉开始扭转，摇摇头再看更扭曲。
　　见状沈洛言了然，她背过身子对着苏灿灿。
　　“上来。”
　　沈洛言保持姿势等待苏灿灿伏上她的背，良久，除了一阵阵凉风没有任何接触的感觉，她蹙眉转向苏灿灿。
　　“学姐睡着了？”悠悠跟着大部队往外爱恋小屋撤时发现沈洛言和苏灿灿还在原地，心中紧张返回问道。
　　苏灿灿双目轻合呼吸平缓，似乎是睡了。沈洛言抬眸视线从苏灿灿脸上移到悠悠脸上，抬起手食指压在唇前，示意她保持安静。
　　悠悠连连点头，发出气音问：“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沈洛言扫视一圈，节目组的机器已经收起，其余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现场的嘉宾只剩她俩和悠悠、周周这一对情侣。
　　把苏灿灿交给悠悠沈洛言快速放松筋骨，觉得差不多了托着苏灿灿的肩把她打横抱起。
　　猛得向上苏灿灿感受到重心失衡，卷翘的睫毛微颤，双手下意识环上沈洛言的脖颈。沈洛言怕她扭动从手中坠落，发力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
　　“小心啊。”
　　沈洛言超过一米七体重却不到三位数，看起来瘦弱的不行再抱上苏灿灿叫人看着忍不住担心。沈洛言低声说没事就这么抱着她走向百十米外的爱恋小屋。
　　苏灿灿在她怀里就如同一只乖巧的猫，不说话时安安静静，小爪子收起，炸起的毛顺垂，她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颈间，她脚下的步子一步步更加安稳。
　　跟着苏灿灿和沈洛言到她们屋门口帮她们打开门后悠悠和周周才放心回自己的小屋走。进了门沈洛言踩着后跟脱了鞋，顾不上换拖鞋直接抱着苏灿灿把她送进卧室床上。
　　坦白说她的洁癖有些严重，她接受不了任何人穿着外衣躺进她的床，可是怀里的人是苏灿灿，哪怕她刚刚坐在草地上，身上沾着灰尘她却一点儿都不嫌弃。
　　把苏灿灿放平在床上，沈洛言半蹲在床边帮她脱了鞋子。解鞋带时她想，同样是醉酒，灿灿这次要比上次乖得多。
　　苏灿灿不哭不闹，她带着鞋子走出卧室到厨房烧水煮醒酒汤，等待时她把家里的摄像头一一遮住最后准备好一切，带着蜂蜜水、醒酒汤和她的猫咪拖鞋进卧室。
　　盛有蜂蜜水和醒酒汤的托盘被她放在床头柜，她盖好卧室的镜头把苏灿灿扶起哄喂她。
　　“难受吧，喝点这个就舒服了。”沈洛言把苏灿灿扶坐起。
　　苏灿灿哪会轻易回答她，闻声只皱着眉继续酣睡。
　　沈洛言舍不得还是捏着她的下巴使她的嘴巴张开一条缝，棕褐色的汤水倒进她的嘴巴，见她一口口往下吞咽，安心不少。
　　“这是什么？怎么能做这种事，喝酒就该大大方方怎么能偷换拿别的东西代替？”苏灿灿依旧紧闭双眼，许是品出味道她说完连同嘴巴一起死死闭上。
　　“乖，再喝一点。”
　　沈洛言拿杯子的手加大力度，得到苏灿灿的反应更为强烈，她感受倒压迫先是双唇紧闭，随后佯装投降卸去部分力，等醒酒汤流进她口中时猛得用力吐出去。
　　汤水从她口中喷出大部分落在沈洛言脸上，还有一点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到沈洛言套在她身上的外套上。
　　看着普通的休闲西装外套实际是某大牌的当季新品，价值六位数。脸脏了、衣服湿了沈洛言丝毫不恼火，她首先处理的都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放下醒酒汤抽出几张餐巾纸小心翼翼擦掉苏灿灿下巴的污秽。
　　硬的不行换软的，强迫不行她好言好语哄，醒酒汤不好喝她换上蜂蜜水。
　　“不喝酒了，结束了，糖水能不能喝？”
　　甜蜜攻略奏效，苏灿灿施施然睁开双眼，黑亮的眸子晶莹水润，虽看向她，但还是不清醒的样子。
　　苏灿灿砸吧砸吧嘴：“好苦，这是什么东西，比酒苦多了。”
　　“醒酒汤，太苦了我们不喝了，喝蜂蜜水行不行？”沈洛言把杯子递给她。
　　苏灿灿低头看沈洛言手中的杯子，没有伸手去接的趋势，她呆呆的看着杯中的微黄的液体继续摇头：“不喝，我不喜欢喝啤酒。”
　　沈洛言好笑，刚要解释杯子里的不是啤酒，还是忍住，她知道和小醉鬼解释不通，耐下性子问：“那你想喝什么？除了酒。”
　　苏灿灿眼珠转转：“奶茶！我要喝奶茶！”
　　城乡交界处正儿八经的小餐馆都没有，更别说奶茶店，苏灿灿的要求令沈洛言犯了难，但苏灿灿既已开口不想让她失望，她疯狂回忆起厨房有没有什么食材可以代替，硬着头皮答应苏灿灿。
　　“一个人在这等我会儿行吗？”
　　苏灿灿把手举到眉骨位置表情严肃：“报告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道她哪学来的小动作，沈洛言被她逗笑，抿着嘴回了个礼，极度配合地回复：“收到。”
　　沈洛言踩着拖鞋到客厅，打开厨房的照明灯在柜子里翻找起茶叶、木薯淀粉、红糖快，这些食材是她刚刚搜索时博主列出的。
　　按照博主的视频教程，她搓起小丸子、炒制茶叶、放纯奶去熬煮，最后过滤装杯，人生中第一杯自制奶茶摆在操作台上，打眼望去和外面卖的大差不离。
　　正当她要端着奶茶送到房间，隔壁运动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沈洛言听来毫无情.欲，只觉心烦，她放下奶茶难得这么晚找上节目组。


第35章 
　　信息发送成功后沈洛言靠着餐桌等了一阵, 节目组回信，隔壁的嚎叫戛然而止才放下手机端着奶茶往卧室走。
　　她慢步走向那扇留了缝的门，隔着不远的距离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 都说孩子安静不是在作妖就是在去作妖路上, 沈洛言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内亮着她离开时留的壁灯, 墙壁上映出巨大的圆形阴影，她偏头去看。
　　“师傅，你是来救我的嘛师傅？可叫徒儿好等啊师傅！”
　　苏灿灿是表演专业优秀毕业生，声台形表门门高分, 此刻她把被子团成大球压在自己身上, 一会挠挠头发一会儿抓抓腮, 捏着嗓子说话与孙悟空有几分相似。
　　沈洛言在门口顿住脚步，不知道这戏她接还是不接。
　　“师傅快来救徒儿啊！”苏灿灿扭动双臂哀嚎。
　　迟疑后, 沈洛言把奶茶放远绕到床边搬走堆在她身上没什么重量的薄被。五指山被移走，“孙猴子”顿时恢复活力，她无视沈洛言的动作摇摇晃晃站起。
　　灵动可人的双眼眯起, 媚眼如丝地盯着沈洛言，两颊酡红, 踩着虚浮的脚步在柔软的床垫上来回倒小碎步，扭了几圈寻到正确方向似的直直走向沈洛言。
　　见她摇摇欲坠，沈洛言张开双臂做好随时接抱的准备, 嘴里不忘嘱咐：“慢一点，头不晕嘛？”
　　闻言苏灿灿红唇上翘, 灵活的舌尖扫过整齐如抛过光的珍珠般亮白的上牙，随后咬住下唇三两步加速撞进沈洛言怀里。
　　冲击力过大, 沈洛言踉跄几步没稳住，恐向后跌倒受伤，抱着她往一侧倒去。
　　苏灿灿在上，沈洛言在下，背后贴着的是床。
　　如果有后期具象她的心理动作的话，她想她脑袋旁一定是一团乱毛线。
　　苏灿灿没有察觉到两人现在的位置多么凶险，隔了几日气温上升，本就穿的少，沈洛言把外套给她上半身只套着纯色T恤，而她嫌弃热、不舒服脱了外套，两人零距离贴靠，炙热的体温能将彼此烤化相融。
　　沈洛言环在她腰间的胳膊僵硬：“起来好不好。”
　　“不好。”苏灿灿皱眉，主动抱住沈洛言骄哼，“御帝哥哥，你看这春色满园、风景宜人，且忘却什么公文经书，同妹妹欣赏一番可好？”
　　苏灿灿热辣的眼神凝在她的脸上，不是出家人沈洛言也闭上眼睛心中暗念阿弥陀佛，手上的动作更是一动不敢动。
　　“御帝哥哥，你说入了佛门四大皆空，此刻却双眼紧闭连睁眼瞧瞧我都不敢，你若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更不信你四大皆空。”
　　碰上这样的女儿国国王，沈洛言如何能把持住，她的眼皮掀起一条细缝，瞧见苏灿灿沉浸在角色中动作神态勾人心魄，瞬时又将眼睛闭了回去。
　　沈洛言艰难开口：“先起来再说，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丝丝祈求，倒像是唐僧彼时能说出的话。等待中她怀中一空，两人之间口子被撕开热气直往外冒，沈洛言缓缓睁开双眼。
　　苏灿灿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如那日强吻她过后，疯发过了、劲使完了马上化身睡美人。
　　看着远处沈洛言无奈道：“奶茶不喝了？”
　　“要喝。”睡美人嘴巴动动指挥起人来，“我要奴役你，要你喂我喝。”
　　醉鬼说的话不能当真，沈洛言从床上跃起，准备帮她卸妆干净让她好好睡下。谁料，第一步刚迈出，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垂气声，又娇软又委屈。
　　“呜呜呜，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被满足，怎么会这么可怜的，我好难受，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沈洛言当即举起双手投降，拿到玻璃杯，把她托起等她下咽。
　　苏灿灿半梦半醒哪是真心想喝奶茶不过是想发泄情绪，闹一闹，目的达成她精力散尽直接切换深度睡眠模式。
　　没必要强迫一个真睡着的人，沈洛言放下她，给她灌了可以吞咽的漱口水，取出卸妆湿巾一寸一寸擦干净她的脸，确认没有彩妆残留后帮她简单涂抹了她自带的保湿维.稳产品。
　　见苏灿灿酣睡呼吸平稳，她轻手轻脚取了睡衣去洗漱间洗漱，她没帮苏灿灿换睡衣，正如她知晓衣服
　　换了，纵她有千般万般好，苏灿灿也不会再接受她的靠近。
　　数十分钟后沈洛言带着水汽从洗漱间出来，关闭壁灯前她确认苏灿灿身上的被子是否盖好，只定她嘀嘀咕咕还在说着台词。
　　“我是蚕宝宝，蚕宝宝要躲在茧里，不然会有坏东西把我抓走吃掉，我要好好吐丝，以后做最漂亮的蝴蝶去采最甜的蜜......”
　　沈洛言伸手按下开关，房间陷入漆黑，如室外连成一片。
　　她回她：“不管你是什么蚕宝宝、还是花蝴蝶、抑或是女儿国国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闪亮的星、最纯净的雪花，最最最善良、明艳、可爱的人。”
　　苏灿灿自是听不到她的深情告白，听到了或许还回嗤笑、不屑一顾，不过她并不在意，未来人生路很长，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接近她、打动她。
　　*
　　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苏灿灿眼皮像是被水泥糊上怎么用力都睁不开，黑暗中她伸出手去摸索，指尖掠过棉质床单站上凉意又往前探了探。
　　“砰”地一下，什么东西自高出坠落狠狠砸进地上发出巨响。
　　高分贝刺激后，苏灿灿猛得睁开眼，她蜷缩手指，眼前的画面逆时针疯狂转动。
　　“什么碎了？”耳边传来沈洛言喑哑的声音，她也是被这声巨响惊醒。
　　苏灿灿甩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可能是水杯。”
　　“哦，你别动。”沈洛言掀开子踩上拖鞋，“危险，等我收拾好了你再下床。”
　　不用沈洛言交代苏灿灿也不会动一分一毫，她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她抬起收回原位，不由小脸一红，随即神色骤变，去摸拭身上的衣物。
　　粗糙质地、干硬手感，确定沈洛言没有帮她换衣服时她先是松了口气后有些许怅然。
　　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唱着歌，苏灿灿边按压眉心，边捞起接听。
　　“喂？”被酒精浸泡侵蚀一夜她的嗓子比沈洛言的还要嘶哑，干涩地闷咳两声。
　　刘一敏开始揉太阳穴，这家伙绝对喝大了，答应她的忘得一干二净，她无奈：“祖宗，什么酒必须在节目里喝还非要喝那么多？”
　　沈洛言带着清扫工具进房间，见苏灿灿在打电话竭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打扰她，可碎玻璃不受控制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没事，我经纪人。”靠坐着的苏灿灿对沈洛言说，后半句转向刘一敏，“不是你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刘一敏沉默几秒，嗓音发粘发涩：“沈洛言真欺负你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编排她，苏灿灿心虚，偷偷窥了一眼收回视线答：“没有，不是她，是别的组嘉宾，一直找茬挑事。”
　　沈洛言在房间内无法忽视苏灿灿和刘一敏的对话根据内容推测，她猜，刘一敏怀疑自己对苏灿灿施压、欺负她，可苏灿灿解释了，一早心情不由畅快万分。
　　“别的组你怕什么，强迫你喝了？直接拒绝就成啊，这节目考得就是你和沈洛言的名气，虽说你的比较负面但也能吸引一波观众，节目组怎么回事，不知道谁是孙子谁是老子？”
　　苏灿灿扯扯嘴角，说的挺好的，但可以不说。
　　清扫到了收尾阶段，碎玻璃被沈洛言装好带出房间，她安抚道：“也不是逼我，要沈洛言喝她不会，怎么办？让我看她倒在我面前？那好了，我们不和也不需要证实了，直接上头条热搜，我更不用发稿洗白了，直接退网退圈得了。”
　　“啊？”刘一敏完全不相信苏灿灿会替沈洛言挡酒，惊到下巴掉地。
　　苏灿灿嗅到酒精的味道自我嫌弃：“就是这么个事，大早打电话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挂了去洗澡了。”
　　“你喝多了又倒头就睡，下次坚决不能这样，醉酒伤身，沈洛言她自己肯定有办法解决，你先保护你自己......”
　　“没事挂了。”刘一敏老妈子般的念叨很暖心，但是醉后人士心中正火烧火燎。
　　刘一敏啧了一声，怕苏灿灿真挂了快速说：“约你下午去录音，地址我刚刚发过了，你看看自己的状态能不能去，不能去给刘导发个信息说明状况，就这，你挂吧。”
　　“哦。”苏灿灿真挂了电话。
　　通话页面退出，她扫到屏幕时间提示，赶紧进洗漱间清理自己。
　　沈洛言没有准备早饭，因为已经快到午饭点，两人面对面坐下，苏灿灿主动说明下午的工作。
　　“比较突然，但是场地约好了，得去。”
　　沈洛言夹了块鲈鱼身上最嫩的肉到她的盘子里：“行，吃完饭送你。”
　　苏灿灿拒绝：“不用，我找助理来接我就行，不麻烦你。”
　　沈洛言放下筷子认真说：“不麻烦，你助理赶来再送你需要时间，我的车就附近，下午正好能出去逛逛。”
　　苏灿灿松口：“好吧，那谢谢你。”
　　“昨晚也是，我醉了很烦人吧，谢谢你照顾我，我以后尽量少喝不喝。”
　　对方表情真诚：“是我该谢谢你替我挡酒，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不沾亲带故的普通同事、应该做的？
　　苏灿灿从得到答案后开始楞神，直到收拾完出门，步行到村口停车场视线里闯进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野牛，想起和这辆车还有不可言表的私人恩怨。


第36章 
　　阳光把真皮座椅烤得暖烘烘, 坐进车内苏灿灿脱了大衣外套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
　　沈洛言发动车，蓝牙提示已连接后侧身去输入地址，搜索框出现, 她的指尖却顿在触控屏上点出一个小黑点。
　　“你先往省道开, 我来。”苏灿灿看出沈洛言的尴尬主动解围。
　　沈洛言直身回原位，回了句好，轻踩油门车平缓向前行驶。
　　苏灿灿翻出手机找到刘一敏早晨给她发的地址, 对应好逐字输入进搜索框，目的地弹出她选择设定好后正要坐好，瞥见了沈洛言摊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行驶证。
　　初次颁发日期在一五年六月十五。她的生日也是六月十五，两人挺有缘分的想法从脑子里划过, 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她收回视线。
　　路口红路灯挑闪转红, 沈洛言点刹车后车缓缓滑到停止线前：“觉得无聊吗？可以连手机放音乐。”
　　苏灿灿深呼一口气看向窗外。初夏脚步匆忙, 颜色艳丽的花朵尚未凋落，青翠迫不及待席卷每一片土地, 温暖的日光普照下蒸腾出丝丝清新，隔着金属车厢嗅不到却有沈洛言独有的气味往鼻子里钻。
　　沈洛言余光望向她，见她单手扶托脸颊目光凝在她只露出小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苏灿灿的双眼皮宽而不假, 眼睫下媚眼微敛，鼻梁挺拔流畅, 曾经有黑粉造谣她是人造美人，她没回应，一路同校的的同学、校友帮她做了证明, 后来她发博自证玩笑似的说可以质疑她的演技不能质疑她的美貌，再往下看是饱满丰盈的唇......
　　恍惚间, 侧脸与记忆之中的重合，她没由来轻笑了一声, 被后车的鸣笛声掩盖，苏灿灿没听见。
　　苏灿灿双手举过头顶舒展身子：“你说什么？”
　　黑色猛兽到达对面车道，车速逐渐提起，沈洛言看向后视镜为变道做准备，分出心思应答：“我说你要是无聊可以连蓝牙放音乐。”
　　“哦。”猫猫公主抖了抖身子恢复慵懒模样，她陷在座椅里，“不用了，放音乐打扰你开车，我坐着看看风景、玩玩手机就行。”
　　沈洛言打好转向灯，确认等到后车情况后方向盘左打变更车道，灯回了她稍作思考：“太安静对驾驶员也不好。”
　　苏灿灿被她一句驾驶员逗笑，说出去谁信，影后沈洛言是她的驾驶员，还是自封的。
　　“别，我担不起。哪敢请您做驾驶员，我定好以后的录音行程会找节目组租一台车或者从公司拿一台。”三个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幻想沈洛言做网约车司机的场景她绷住表情，“你要是觉得我练台词不吵那我就练会儿。”
　　沈洛言勾唇，出息两字憋住：“不吵，你练吧，口渴储物盒里有矿泉水。”
　　苏灿灿说干就干，从包里取出平板找到电子剧本清好嗓子认认真真念起自己的台词。
　　“我自愿加入组织，拥护组织、遵守组织纪律，以鲜血和生命维护组织、保护所有接收到的情报......”
　　这是《念卿》的第一场戏，交代了主角念卿的身份、时代背景。苏灿灿一行行扫过剧本，拍摄时的场景便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念卿加入共.党的坚定、对国家同胞的热爱，仿佛她再度回到那个时代，再度成为那个热血有志的爱国青年。
　　几分钟过，第一场台词走了一遍，她沉浸在情绪之中无法自拔，练习继续，手指数十次划过屏幕翻页，不经意间时间飞速从指缝流逝，沈洛言将车停到目的地的露天车位。
　　“为了组织，我愿意！”
　　《念卿》的第一个小高.潮，苏灿灿扮演的主角念卿为了家国大业自愿接近何薇扮演的寇军沪区中队中队长田中，并在组织其余成员的见证下宣誓。
　　苏灿灿情感丰沛情绪高涨的“我愿意”结束，她突然发现窗外的景象静止，并且目光所及高楼林立，城市楼宇将她们包围。
　　“到了？”她有些迟疑。
　　沈洛言点头，从自己左手边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苏灿灿，苏灿灿口干舌燥不客气地接过猛喝了一口。
　　“谢谢了，那我先走了，《FOR U》录制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你给我发信息。”苏灿灿看触控屏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接近与录音室老师约定的时间，把矿泉水递还给沈洛言，快速套上外套，带好随身物品拉开车门。
　　她的右脚刚落在地上：“对了，今天谢谢你，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随时招呼。”
　　沈洛言摇头，指腹摩梭着塑料瓶上的塑封，仿佛她的提问还存留着。
　　“我时间差不多了，那就先这样。”苏灿灿怕来不及从车里跳出关上车门全副武装下压着鸭舌帽往室内走。
　　车内沈洛言的视线一直追随苏灿灿，看她小心翼翼躲避路人的眼光、看她牛仔裤包裹下两条匀称长腿加速倒腾、看她长发在空中狂舞成一幅画作。
　　她十年如一日在后方看着她前行，就这样心中竟亦是满足。
　　苏灿灿拐进大厦内，视线里她活泼背影不再，沈洛言指尖捏着的瓶盖旋上瓶口，拧紧后她并没有马上放下，反倒握在掌心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她才恋恋不舍地把水平放到别人触碰不到的位置。
　　屏幕正中跳出两个微信来信提示，发信人——苏灿灿。
　　沈洛言眉毛跳了两下，眉眼间晚至的桃花大开。
　　[苏灿灿：啊喂，是相信你才在你旁边练习台词的！你可不能提前泄露剧情！]
　　与之一同发来的是她本人的表情包，截自她出演的某个霸总剧，图片里她穿着搞定镶钻礼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拳举起，一侧写着大大的“威胁”二字。
　　[沈洛言：我金鱼只有七秒记忆，你的台词、剧情已经统统忘了。]
　　[沈洛言:发誓。]
　　她第一次搜索使用自己的表情包，当由自己照片制作的表情包出现在她们的对话框时，沈洛言两颊染上粉红。
　　等了几分钟没有苏灿灿的回信，沈洛言重启车辆，蓝牙链接上自己的手机，设置过音乐自动播放，某个声线熟悉但五音不全的声音从音箱中放大传出。
　　沈洛言眼皮一跳，心中暗暗庆幸没有当着苏灿灿的面播放她的黑历史。
　　计划好下午的日常，沈洛言打算先开去本地熟人的咖啡店买些咖啡给苏灿灿应援，脚尖刚地上油门，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秉承着天大地大苏灿灿最大，她本能反应挂上空挡，脚离开油门踏板去解锁手机查看信息。
　　意料之外的是，信息并非出自苏灿灿，而是一条特别的好友申请。
　　苏灿灿踏进录音棚的第二分钟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录音，要不是第一分钟在和工作人员们寒暄，她是一秒都没停歇。
　　车上练过一次她角色进入得很快，状态在录音比想象中更顺利，预设的量达成后她多录了一个多小时。
　　苏灿灿想过稍微休息喘口气，念及沈洛言愿意放她在恋综录制期间完成个人工作、并亲自送她，她打算高速高效完成整部剧的录音任务以作她的回馈。
　　一抹暗色擦过天空，皎洁的明月升至正中，繁星微弱的光亮隐藏在薄云之后，耳麦里一声辛苦叫停了苏灿灿。
　　四个小时一刻不停的说话苏灿灿放松时声音隐隐有发涩发哑的迹象，和工作人员互相道谢后，苏灿灿坐在录音室内的单人沙发准备打开软件叫网约车回她们的爱恋小屋。
　　整个下午没碰手机，一解锁信息铺天盖地地砸过来，她打算先叫好车再细细查看，手指碰触屏幕联系人列表下滑时看到了与沈洛言的对话框有红标提示。
　　她鬼使神差地把叫车抛在脑后，点开了两人的对话框。
　　信息发送于一个小时之前。
　　[沈洛言：怎么样？结束了吗？我车停在原位，你好了直接下来。]
　　“苏老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了饭在回去，到时候我们送你。”热心工作人员领回提前订的盒饭回来见苏灿灿还坐着忙问。
　　苏灿灿笑着摇了摇头：“有人来接我啦，我就不和你们抢吃的了，给你们点了水果，今天辛苦大家了！”
　　“谢谢苏老师！苏老师破费！”
　　苏灿灿摆手离开录音室，工作人员掀开饭盒疑惑挠头。
　　苏老师好像变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恋爱的酸臭气息！
　　圈里大咖感情不公开，大家多靠猜测，不过苏灿灿出道至今没穿过什么绯闻，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冒着油光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自我解释到，都是连轴工作休息少出现的错觉。
　　苏灿灿再次武.装好，踩着小碎步下楼，路灯亮起她一眼望见茂密梧桐下那辆黑色怪兽。她撅嘴，初见确实瞧不上眼，这会嘛，勉强入眼了。
　　她也没注意到自己想法的变化，开开心心走到车边，四处张望没发现有狗仔闪身坐进车内。
　　没有阳光普照，车座沁着凉意，坐下她的笑意僵在脸上，眉头靠近之际，打出一个巨大的喷嚏。


第37章 
　　一个喷嚏结束, 苏灿灿抑制不住鼻腔内异样涩痒接连打了一串。
　　她眼周泛红，生理眼泪从在眼眶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爱怜, 沈洛言连忙抽出纸巾, 可在递给她的半路被苏灿灿拂开手。
　　苏灿灿躲过她的殷勤自己抽了几张纸巾，一部分用来擦拭眼泪，另外的用来擤鼻涕。
　　堵塞在鼻腔内的异物被清除, 鼻道一下子通畅无阻，气味不再受阻争先恐后的往她的体内钻，很杂，但她嗅了嗅大致能分辨出几种味道。
　　最明显的是洗车后常用来清除异味的空气清新剂, 淡淡的柠檬香气很清爽, 其次是沈洛言常用的香水味儿, 出现在她的车里不算奇事，最后也是最怪异的是不符合她喜好的YSL黑鸦.片香水味。
　　YSL黑鸦.片香水浓香型......
　　前、中调散去过渡到只剩木草香交织覆盖于每一寸裸露肌肤, 浓烈的香型下手又猛了些，原本极致诱惑急转直下被甜腻取代，多这一分刺激整体搭建的美感瞬间崩塌。
　　哦, 苏灿灿想起，她也认识这样一个偏爱浓香且几次见面都使用这款香水的人——Viky。
　　“带你去吃饭？”沈洛言察觉苏灿灿的不悦收回手, 尽量避开她的雷区问道。
　　苏灿灿捏了张干净纸巾虚掩下半张脸，意图把这些气味隔绝，她眉眼压低：“好。”
　　沈洛言张张嘴, 见苏灿灿藏起所有情绪身体微微向右.倾靠只留给她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咬紧后牙启动车驶向提前约好的餐厅。
　　城市霓虹亮起, 道路两侧来往行人车辆不断，苏灿灿看着自己印在玻璃上的脸, 周围繁华热闹不断仿佛只有她寂寞地孤单地生活。
　　黑色野牛驶出主城区，车道内的车辆明显少了许多，原本亮红一串小灯被剪断了先星星点点散落一地，没人能看到她们没人能认出她们，苏灿灿按下车窗让清冽的空气席卷进来挤走那些异常分子。
　　沈洛言跟随路标驶下高架，凉风自右侧灌进来冲击着她的脸颊，她稍降车速并打开自己同侧窗户：“下午我见了Viky，她身上的香水味太重，所以去洗了......”
　　“不用和我说。”苏灿灿打断她，指尖的白打着转挣扎离开束缚，即将成功时被她抓回揉成团，她抬抬眼皮，“我只是觉得有些闷才开窗户，你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不用告诉我的，那些是你的私事，我、我和你最多算同事，没必要向同事汇报行程。”
　　车身轻微震荡又很快稳住。
　　沈洛言胸腔明显起伏：“好。”
　　苏灿灿说是同事那便是同事，她不想听那便闭嘴不谈，没什么复杂的，只要她高兴。
　　耳朵里是对流风冲撞的呼呼声，苏灿灿不搭话安静刷自己超话。
　　[唯爱灿宝：宝贝的恋综应该在拍摄了，可怎么办啊，周围一圈不能靠近，没有站姐的路透日子好难熬。呜呜呜，宝贝老婆，我好想你，记得常回微博看看我们！亲亲/]
　　[守护火山看我出击：没关系的，我再挖二十八天野菜就能和老婆贴贴，这有什么的，不过是二十八天，六百七十二个小时，四万多个小时，扶我起来，我还能挖。（如果灿灿宝贝发微博的话我勉强能满血复活，再战二十八天）]
　　[火山小姐：从一楼开始数数，让我看看有多少小火苗再等灿灿。]
　　苏灿灿看了一圈催她发微博的帖子占比过半，她回忆这几个月，自《念卿》官宣后再没有分享过日常，的确应该发条微博温暖一下时刻关心自己的粉丝。
　　她从相册中挑选了三张自拍搭上今天录音室随手排的照片，编辑了文案，点击发送。
　　有粉丝发现她上线等着她后续动作，微博一经发出，转赞评瞬间破四位数，她没有点开只是呆呆看着数值不断上升，直到车停稳在陌生小院里，沈洛言升好窗户。
　　“到了。”
　　沈洛言学生时代是同学眼里的神、老师心头好，工作之后不骄纵却也从不卑微低下，偏偏对方是苏灿灿，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成就甘愿打碎，连同她说话都不由自主小心翼翼。
　　苏灿灿下按钮，安全带弹收回原来位置：“嗯。”
　　副驾驶一侧车门首先被拉开，座空了、门被带上沈洛言一个人坐在封闭车厢内懊恼地挠了挠额角，气堵着无处发泄，她手掌靠贴搓两把脸，活动五官摆出轻松表情后下车。
　　沈洛言提前电话预约了包场，所以整个院子的停车场只有她们一辆车，两人先后从车内下来，热心的服务员迎了上来给两人引路。
　　“沈小姐，我们按照您的要求配好了菜后厨也准备好了，现在上还是要再等一会儿？”
　　两人落座，服务员给她们倒好茶水，笔直地站到斜侧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洛言看向苏灿灿准备询问她的答复，而坐在她正对面的苏灿灿低垂着头，一声不响观察白瓷杯中暗绿茶叶片沉沉浮浮。
　　沈洛言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现在上吧。”
　　“好的，现在为您安排上菜。”服务员点头转身去厨房招呼上菜。
　　“等一下。”
　　苏灿灿突然开口，她马上停下脚步。沈洛言一直看着苏灿灿，心跳如擂鼓般猛烈密集，她们都在等她的下半句。
　　“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抬手指着某个方向：“直走右拐到底，需要我带您去吗？”
　　苏灿灿摆手，她单纯不愿和沈洛言独处，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拒绝了服务员的好意在沈洛言注视下她大步离开。
　　这是家私房菜馆，从装修来看有园林置景苏派建筑特色明显，内部装修有老宁市风格。穿过过道右拐，厕所的标识已然出现，走进她直直站在洗手台前。
　　水龙头打开，哗啦流水撞进洗手台溅起水滴砸到她的手背，恍惚几秒她摘下口罩、帽子弯腰掬了捧清水打在素净的脸上。
　　水珠沿着眉骨向下划过平整脸颊汇聚到微微张合的红唇，不等多攒几个小伙伴一同滑下被下一阵猛烈冲击裹挟带走。
　　心中无名火没有停息，关了水龙头，她取出包中的便携式棉柔巾压拭吸附脸上的湿润，心中正乱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正面朝上躺在大理石台上，有信息传达屏幕瞬间亮起，她身形不动低头睨过去，是未备注人的信息提示。
　　近几年线上聊天软件层出不穷，选项挑花了眼的情况下还选择用最原始的方法给她发信息苏灿灿就着姿势迟疑地解锁手机查看。
　　手机号码ip在杭城，一条自我介绍、一张截图、一段文字，这个人将自己的心思直白地抛出。
　　苏灿灿的评价只有两个词。
　　猥琐、神经病！
　　她眸中写满不解，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我是Wiky]
　　[坦白来说我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你有兴趣，图片你也看到了，不用我多说，她们做初一就不能怪我们做十五，看沈洛言就是寡淡无味不能给你高.潮的人，我有信心让你爽，考虑考虑和我做一次？]
　　下巴处的水滴受重力做自由落体运动，落定的位置不偏不倚在图片上，截图放大，聊天记录左侧微笑着的萨摩亚晃了下她的眼睛。
　　[Vvvviky:洛言姐，我可以去找你嘛~害羞/]
　　[沈洛言：好，我发定位给你，你过来。]
　　不用仔细查看定位，明晃的“录音工作室”正是她待了一下午的地方。
　　如果只有这些文字、聊天截图苏灿灿不会相信，车上的香水味、沈洛言慌张的解释作证，，一切都清晰明朗起来。
　　她不会说服自己相信沈洛言更加不会反驳，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这段对话，直到手机屏幕一点点黯淡、熄灭。
　　头顶柔黄灯光打在脸上，她的肤色没有产生视觉偏差苍白的透着病态。
　　预设的一切被推翻，她艰难迈出的步子收回后怕是再难再抬起。
　　沈洛言和Viky的事不归她管，眼前骚扰她的垃圾她不丢不快，把关注点转移到文字内容，她的怒气指数蓄满整个槽有爆裂迹象，她拿起手机看着瓷砖墙壁输出。
　　[苏灿灿：见过有病的没见过你这么有病的，色狼流氓猥琐变态哪个词配你都绰绰有余，留不住自己女人到我这来发骚，还真是有本事，家里要是没镜子，你就摇摇脑袋把脑子里晃荡的淫.水摇出来照照看，就你这歪瓜裂枣，不像人类的长相，凭什么吸引老娘。臭流氓，再骚扰我，我连你祖宗十八代一起骂！给我滚蛋！]
　　信息显示成功发送后，苏灿灿气不过对着这些污糟东西爆了句脏话，小拳拳捏紧，在对方回复前火速拉黑联系人，避免再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脏了眼。
　　愤怒充斥她的大脑，操控她的四肢，拿着手机从洗手间出来，火气在走得急，没注意转交处竟撞了人。
　　道歉的话在确认别撞之人是沈洛言后收回，沈洛言看她脚步不稳，担心伸手去搀扶，被她灵活躲过。
　　她冷声：“沈洛言，别碰我。”


第38章 
　　与沈洛言相对而站, 苏灿灿终究是没有说出那句我嫌脏。
　　沈洛言的受伤与失措她看在眼里，只是不再放在心上，她开始认同前辈们对沈洛言的评价, 天生的演员, 对她，几分真几分假，恕她才疏学浅领悟力低下无法分辨。
　　服务员上了菜退到别的地方, 整个小馆子里除了她们再无别人。僵持不下，苏灿灿觉得没意思，绕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洛言提前安排的菜已经上齐，可能是为了在不浪费的情况下多尝几种味道, 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小, 又或许是这家店的菜量本身就不大, 苏灿灿不得而知。
　　坐下后离菜品近了，每个菜特有的香气交杂混合跟着蒸腾向上的热气四散充斥她的鼻腔。苏灿灿看着桌上的几道菜, 都是她在宁市爱吃常吃的。
　　曾有人戏称没有一只鸭可以活着离开宁市，这不错，宁市人对鸭子的制作方法繁多, 从烤到卤再到熬汤，总有你吃了能马上爱上的一种, 小方桌最右边就放着一碟盐水鸭。四方的碟子一半是鲜嫩软滑的前脯一半是咸香富有嚼劲的后腿，薄薄的切片，看上去寡淡实则香酥鲜美。
　　盐水鸭边上是迷你版本的地锅鸡, 小号铁锅架在酒精上加热保温，铁锅一周贴了烧饼, 浓浓酱香四溢。
　　桂花糖藕、鸡汁汤包，都是以小份的形式围着热气滚滚的地锅鸡摆放, 全桌唯一一道绿叶菜短暂吸引到苏灿灿注意。
　　菊花脑——绿色蔬菜中味型较为奇特的一种。营养成分虽高但入口的苦涩和微腥会劝退一帮人，有好食者说细嚼能生出清香，这也都依个人口味不同需要亲自品鉴才能做出判断。
　　苏灿灿手指动动，碰到手边的小碗发生碰撞，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视线下移发现挨着自己的是一碗糖芋苗。
　　盐水鸭、糖藕、汤包、糖芋苗......
　　若是说沈洛言对她不上心或是只当工具人，为什么没有摄像跟拍私下吃饭安排的却都是她爱吃的？她真八面玲珑到做任何事都能滴水不漏？
　　苏灿灿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沈洛言还在原地，半个身子隐藏在转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能看到她被抽去全部力气般整个人卸着力，颓然地垂丧着头。
　　发亮的发丝遮住她所有表情，看不清、猜不透。
　　恍惚间沈洛言已经修整情绪缓步走来，不想她她产生眼神碰撞，苏灿灿别过脸装作毫不在意地看地面朱红的地砖。
　　木质的椅子腿移动时和地砖摩擦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不一会消失，又移动了一段。
　　她坐下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的，你挑喜欢的吃吧。”
　　沈洛言的声音依旧喑哑，没有往日的清冷、平静，反倒像冬日刚降温至零下水面冻结的薄冰，稍加触碰一点温度回升便会破碎、融化。
　　饶是再爱吃的东西，没胃口也未如嚼蜡。苏灿灿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拿起筷子的手悬了一阵才随便落到汤包上方，轻轻落下、轻轻夹起。
　　外皮足够薄，所以内里的汤汁在灯光下晶莹可见，筷子夹起下面用瓷勺托着，咬出个小缺口，待过热的汤水稍微降温，趁热一吸，极致的鲜美充斥口腔。
　　可惜苏灿灿并没有品鉴美食的意思，她只为果腹般三两口吃掉又夹起别的菜，默不作声咀嚼吞咽。
　　沈洛言一直没动筷子，她喝了半碗赤豆元宵，后离桌去给自己加了碗小馄饨，刚出锅的热汤温度可想而知，她却自我惩罚般面无表情一个接一个吞咽下肚。
　　一餐饭没有谁品出味，或者从美食中汲取到一丝慰藉。
　　离开小院，天已经黑透，云层遮住明月，雾蒙蒙压着大地。回爱恋小屋的路上两人更是安静，苏灿灿连手机也不看，一直望着窗外。
　　城郊小道路灯稀少，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神秘而又令人生畏惧，活泼的蝉虫感知到气氛不对闭口不言。
　　沈洛言的车还停在老位置，停稳后苏灿灿先一步下车，没有等待自顾自往深处她们的爱恋小窝走去。
　　跟在后面，看着苏灿灿消瘦的背影，沈洛言双手塞进大衣口袋，摸索两下才想起自己不会抽烟不可能随身携带打火机和香烟，施施然松开手。
　　出门前没有关闭小屋里的摄像头，黑暗中看着到处亮起的红点苏灿灿没有开灯，一声不吭摸黑走到房间，遮上房间的几个后面无表情的拿好换洗衣服走进洗漱间。
　　温热的蒸汽和水流可以带走她身体的疲倦，而心里的却留存着。头发被打湿，她闭眼感受温水流转过她每一寸肌肤，突然笑出声。
　　多好笑，她都准备好、都说服自己放下芥蒂和这个伤她很深的死对头和平相处。
　　甚至、甚至她都决定如果相处不错，她愿意忘记过去和她做朋友。
　　转变令人猝不及防，她再次被打脸，和她关联的人除了亲人，没有利益往来的关系她一段都维系不好。
　　“清醒点吧苏灿灿，这个大染缸，谁能看清谁？”她睁开眼，眼眶有点红。
　　从洗漱间出来，苏灿灿去厨房倒了杯水。没有沈洛言的细心照顾，连水壶里的水都是冰凉的，她把凉水倒进水池，按下开关煮水，等待时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家里没有沈洛言的身影，哪怕她已经洗完澡出来距离她们下车超过半个小时。
　　苏灿灿控制不住大脑去联想沈洛言和Viky的见面的场景，手机屏幕亮着，被她的手指按压着，可她的眸子是空洞的。
　　电水壶加热速度快，水蒸气上升空气柱振动发出鸣响，苏灿灿回过神暗灭手机，在即将离开时后腰侧感受到一块异物抵压。
　　伸手去摸，是一只外壳刻着Viky名字的口红。
　　哦，她们在这见过面啊。
　　苏灿灿迅速松开手，口红砸落在沙发上弹了几圈落稳。她径直走到厨房拔掉水壶的插头，打开水龙头反复冲洗触碰过口红的肌肤。
　　只是根口红，她像触摸到什么可怕病毒似的用力搓那片肌肤，平时娇生惯养几下竟冒出密密的血点。
　　不想喝水更不想关心她去哪见了谁，苏灿灿捏着手机折回房间。
　　她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躺下，看着天花板默默侧身贴靠床边蜷缩起身体，避免熟睡时张狂的睡姿再现，一直绷着根弦控制自己不陷入深度睡眠。
　　高度紧张中她睡得确实不安稳，半梦半醒，短暂的梦中全是些污糟东西。她隐约听到沈洛言开门进卧室，隐约听到洗漱间水流声。
　　沈洛言掀开被子躺下床垫下陷时她是清醒的，清醒到衣料和床罩摩擦的细微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房间里的灯灭了，寂静中只有两人不同频的呼吸声交替，苏灿灿醒着但在竭力掩藏，沈洛言何尝不是。
　　两三平米的床上，两人同窗异梦，时间模糊，苏灿灿即将绷不住时沈洛言突然出声。
　　寂静的夜被她打破：“你放心睡吧，我去书房。”
　　闻言苏灿灿的身子本能一僵，反应不及，耳边已经传出穿鞋开关门的声音。
　　弦彻底断了，她躺直身子，睁眼满目漆黑。
　　长夜漫漫，苏灿灿难得起了个大早。和沈洛言同床共枕两天尚未养成什么习惯，所以她离开后她睡得很快。
　　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苏灿灿已经做好面对沈洛言的准备，看到她靠坐在沙发上双目闭合，情绪小幅波动，在沈洛言抬眼与她四目相对时趋于平静。
　　沈洛言应当是坐了一夜，眼下乌青眸中爆满血丝，远看猩红得吓人。
　　看到苏灿灿沈洛言有瞬间不可置信，眯起眸子分辨确定是她本人，摇摇晃晃站起。
　　“起来了，要吃什么？我去做。”
　　沈洛言的声音如同被粗粝砂纸打磨过，哑得不像话，如若后期收音播出去粉丝会轮番围攻节目组。
　　苏灿灿眉心动了动：“不用，你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几米开外苏灿灿的脸结着冰霜，冰冷的语气浇得沈洛言睡意全无，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固执地站着，生怕这一坐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你说，我站着听。”
　　苏灿灿眸色微深：“还是关于节目录制和个人行程的事。我认真想过，没有具体活动时我和你在屋子里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每天重复同样的内容，拍摄时长够了，却剪不出什么实际内容。”
　　她停顿，躲开沈洛言的注视：“而且，我现在要经常去录音室录音，每天市内往返浪费时间还很麻烦。”
　　“所以......”
　　接下来的内容说出口两人之间真就只剩同事关系，她再度停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同样给沈洛言留出时间做足准备。
　　半晌，她继续说：“所以，我决定在城区租一个房子，平时在市里生活，《FOR U》这有录制需要，或是其他紧急状况，我会提前过来配合录制。”
　　“你放心，说好的十天我一分钟都不会少。”沈洛言傻眼反应时，她补充道。
　　沈洛言诧异：“你要搬出去？”
　　总结的不错，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苏灿灿点头，沈洛言的语气没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倒让她心中无端生出一些愧疚，转念想有因才有果，她做出的决定基于她的行为，那点不足挂齿的愧疚飞速散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往常一样打开监视器看各组的情况，以往这个点沈洛言已经起床阅读或是做早餐了，今天她们屋子里的所有摄像头都黑着，心生疑虑。
　　[镜头是我的眼：苏老师、沈老师，是小屋跳闸了吗？需不需要我们派人去维修？]
　　他发进群里的消息石沉大海，过了很久，屏幕左侧才给出答复。
　　[苏灿灿：不好意思，我因为工作要搬出去，平时摄像头可能就不开了，等到录制时会再次开启，感谢理解。]


第39章 
　　苏灿灿的消息打得节目组一个措手不及, 但依照合约条款并不涉及违规，再次确认后节目组理解放行。
　　和沈洛言呆在同一空间苏灿灿觉得窒息，她说完自己的决定就先一步回房间收拾出几件换洗衣服准备带到出租房。
　　收拾好东西联系刘一敏时, 刘一敏正在挑剧本, 被一通电话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苏灿灿开门见山：“在哪呢，沪市？”
　　“嗯。”刘一敏敷衍着回她，空着的手来回翻页, “出什么事了？录音不顺利？”
　　苏灿灿瞥了眼窗外，夏天就这么不着痕迹地来了，斜方的阳光不再柔和温暖，灼烈的光线击穿薄云俯照万物给每一个物件镀上金边, 唯独射进眼眸时叫人刺痛难耐。
　　“帮我在录音室附近租间房子吧, 价钱不是问题, 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行, 要快最好中午能搬进去。”她收回视线看脚上的拖鞋，心中想得确是不知道Viky进来时穿的是不是这双。
　　思绪纷乱，她叹了口气, 那头刘一敏炸开锅，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苏灿灿将手机拿离耳朵。
　　苏灿灿的话太过突然，刘一敏手抖没拿住ipad砸坠到地板却无心去捡，她忘记自己的办公室与钱维易的只有一墙之隔, 提高音量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住在这每天往返去市区很麻烦, 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我有些累......”
　　“说实话。”
　　刘一敏对苏灿灿的熟悉超出她的想象，只半句她便听出累不是主要原因, 苏灿灿可是连熬一周大夜不叫苦的人，每天一两小时的通勤怎么可能打倒她，她皱眉打断苏灿灿。
　　苏灿灿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艰难开口道：“不方便，我不想沈洛言每天接送我，很麻烦。”
　　刘一敏站走到窗前：“实话？”
　　苏灿灿说：“嗯。”
　　刘一敏沉声：“她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
　　苏灿灿回：“没有。”
　　语气委屈到极致，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听出她心口不一，刘一敏急躁地走了两步，冷静下来先安慰苏灿灿。
　　“她没有伤害你的身体吧？”
　　“没有。”苏灿灿摇头，到那步她不可能不报警。
　　刘一敏舒了口气放松些：“好，没有受伤就行，你先收拾东西，我马上联系小吴去带你离开，我和小可现在订票，房子的事我路上看，具体情况见面说。”
　　苏灿灿看着紧闭的房门：“嗯。”
　　有刘一敏坚定的选择她心中底气足了不少，等待小吴来接她时她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发呆。
　　没一会儿，掌心传来手机的振动，她正感慨小吴来的速度快，摊开掌心看见屏幕正中的来电人楞了神。
　　钱维易为什么会打来电话？
　　没记错的话，自沈洛言出道抢了她所有风头后两人不再直接联系所有消息都通过刘一敏传达，难道是沈洛言恶人先告状了？
　　耐着性子她按下接通键，不亚于鞭炮炸响的狂躁男声穿刺她的耳膜震得她脑子发懵。
　　“苏灿灿，你又在作什么妖，一天天的不整出点事你就不开心是吧？拍摄前不是说好会听话，现在是什么意思，人家没说什么你先开始摆脸子？你告诉我，这是一个演员应该有的态度？还是你觉得你已经大牌到可以目中无人随意破坏规矩？”
　　苏灿灿：“......”
　　除了沉默她做不出其他反应，钱维易连前因后果都不询问劈头盖脸一顿骂，她能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了。
　　钱维易暴怒：“说话啊，我是老板你是老板？连我的话你都不回？”
　　苏灿灿依旧保持沉默，她听见听筒里发出啪嗒的声响随后是烟卷点燃的滋滋声，想写着钱维易发狂发燥的模样她不住笑出了声。
　　挑衅老板造成的结果自然是使老板更恼怒，钱维易被烟呛了声，咳嗽一阵后继续输出。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娱乐圈消失？”
　　苏灿灿笑笑，吊儿郎当：“信，怎么不信。”
　　“你钱总说的话我怎么不信，我要是不信你也不会在你一个人孤苦创业时签约公司，我要是不信你也不会一签就是七年，我要是不信你更不会把一切都交给你打理，你说我信不信你？”
　　苏灿灿漫不经心说着，她向来不喜斤斤计较翻旧账，能糊弄的东西她绝不深究，此时的连环发问正式地撕碎了两人之间的蒙羞布把存在的种种问题暴露出来。
　　第一次被苏灿灿怼，钱维易缓了好久才强撑着强词夺理：“互相选择罢了，当年那么多学生你也不过时其中很普通的一个，我选择你怎么不是你的福气？况且现在公司的资源都倾向你，什么本子、代言来了都先紧你挑，我对你还不够好？”
　　“打住。”苏灿灿冷声，“互相选择我认，但是，本子和代言冲着我找上门，我不先挑谁先挑？留着给你新签的那些不入流的网红？”
　　说到网红她脑子里瞬间出现Viky的脸，她抑着自己不呕出声，表情冰冷。
　　“不要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和你走到这步，彼此深知已经回不到当初，给对方都留些脸面好聚好散不好吗？是，你是老板，我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但是我不是你养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次我从《FOR U》节目组搬出去合规合法，租房子走我自己的账，你无权干涉，后续拍摄我也会积极参与，麻烦你安稳地坐在你的高位数钱，没事别再联系我！”
　　发泄完苏灿灿果断挂了电话，钱维易来不及回击嘟声似他怒火中新添的干柴，他转手回拨，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被苏灿灿拉黑了，权力受到挑战，他狠狠地把烟卷暗灭在烟灰缸中。
　　不解气，他又抄起镀金烟灰缸砸向对面玻璃墙。钢化玻璃强韧耐造，只有受力点砸出了一个小坑。
　　气散去钱维易刚刚暗喜不需要花钱去维修，霎那间，裂痕以小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至整面玻璃墙炸成雪花状后碎落一地。
　　刘一敏和小可已在赶往杭城的高铁上没见识到这刺激的一幕，靠近窗边的员工俯视大厦下园区绿化带偷偷将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起风了。
　　挂断钱维易的电话苏灿灿跌靠在沙发内喘了一阵粗气，选择进入娱乐圈后哪怕是学生时期她都收敛着性子尽量把自己团成一个圆不露棱角、不留把柄。
　　除了角色需要，她几乎忘记上次是什么时候这么尽兴地与人“鏖战”。胜仗后，每一个神经剧烈活动者发自内心的爽感充斥全身。
　　留在杭城待命的小吴已经拐进通完她们爱恋的小屋的小道，收到信息，苏灿灿调整情绪拎着箱子打开房间门。
　　门拉开的同时，苏灿灿向后踉跄两步。
　　沈洛言垂头站在门口，肩膀下沉着有气无力，门被从里面打开她又快速抬起头对上苏灿灿惊恐的眼神搀扶她的手在读出嫌恶后颓然在空中虚捏、放下。
　　“收拾好了？”
　　苏灿灿看着她不说话，她在想沈洛言站了多久、自己与钱维易谈话的内容有多少被她听见。
　　沈洛言猜出她防备的内容抿了抿唇：“听不见的，卧室重新做过消音，除非在里面吼叫，不然外面是听不见的。”
　　闻言苏灿灿后背瞬时起了鸡皮疙瘩，这么好的消音环境，还能听见Viky和Miky颠鸾倒凤的声音，可见她们玩的有多开。
　　那，沈洛言也是那么和Viky......
　　在想要呕出来，苏灿灿连忙收回思绪，防御状态下用眼神发问。
　　“我想问你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市里，这里不好打车。”
　　沈洛言如同做了错事的小孩一般，放低姿态，祈求着她的原谅，苏灿灿有一秒恍惚，指甲陷在软肉刺痛下清醒，松动的心再度凝结变得更加坚硬。
　　这是她一贯的示弱手段，不能被她迷惑！
　　“不用，我司机马上就到。”
　　“那、那。”
　　沈洛言那了两句没那出个所以然，苏灿灿眉眼挑了挑，不耐袭上心头，索性把剩下的话一次性说清楚。
　　“没有什么这啊那的了，我们是同事，就做好同事应该做的，各自守好自己的线，节目组有什么需求你可以找我商量，但是。”
　　她对上沈洛言受伤的眸子，心一惊，咬牙道：“以后，所有的私事请不要再联系我，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的照顾、更不关心你的一切，就做同事，按剧本走，节目结束，回到我们真正的身份。”
　　伤人的话苏灿灿不是不会说，只是她不想，她深知一段关系建立有多困难，她真的付出过也真的伤透了，所以她选择及时止损，在还能控制的时候退回原位。
　　沈洛言不动，她也不期待她的回答，捏着的手松开，带着自己的箱子绕过她走向门口。
　　离开前她还是没忍住留下最后一句话。
　　“求你别带到屋子里，至少是卧室里，我嫌脏。”


第40章 
　　沈洛言犹如晴天霹雳, 被这句话击得久久不能回神。
　　所以，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可以和任意女人上.床的人？她们两人之间的情分连多听她解释一句都不够？
　　苏灿灿没心思留在原地“欣赏”沈洛言的反应，换好鞋毫不留情地拉开房门重重关上后拉着箱子离开小院。
　　来时沈洛言帮她拎着笨重的箱子, 怎么走了却觉得有些难过。
　　行李箱的万向轮碾过鹅卵石小路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 凹凸不平的地面又增加了行动的难度，几次被卡住她突然很委屈鼻子酸涩的要掉小金豆。
　　好在小吴已经停好车，推开小院木门看见这幕疾步走来一手把她的箱子提起。
　　“灿灿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箱子重你直接交给我就行了。”
　　小吴接过箱子感知到她情绪不对，没有盯着她瞧她的表情，目光斜落说。
　　苏灿灿嗓音发嗡强忍悲伤：“没事，走吧。”
　　小吴点头：“好。”
　　坐上保姆车苏灿灿才生出一点归属感, 有自家人撑腰好像一切变得简单轻松很多。小吴挂倒挡掉头, 她默默降下车窗看了眼她和沈洛言的小屋。
　　她说了那么多沈洛言却没有一句回应, 难道她默认了一切？
　　离开时也是，一点挽留都没有？
　　心里堵得发闷, 苏灿灿快速眨了两下眼压下情绪，以及几乎溢出眼眶的泪花。
　　人要往前走、向前看，她扭头。小吴已经成功将大家伙掉好头, 保姆车在田野边缓缓行驶，隔着车窗周周和悠悠的背影撞进她的视线。
　　“小吴, 前面停一下，节目组嘉宾我打个招呼。”苏灿灿拍了拍驾驶座椅。
　　小屋降下车速：“好。”
　　保姆车在两个小姑娘身边停稳，苏灿灿将头探出车窗：“悠悠、周周, 出来散步？”
　　悠悠被她吓了一跳，抖着身子钻进周周怀中, 周周表现地较冷静，揽着悠悠。几秒缓冲后两人察觉搭话的人是苏灿灿, 立马卸下防备。
　　悠悠往前走了一步凑近苏灿灿：“是啊，我和周周虽然是同校但不在同一个寝室，平时习惯一起吃完早餐在小院里转悠或者一起去上课。灿灿姐，你这是要去？”
　　苏灿灿从未体验过校园恋爱，听悠悠说时仿佛瞧到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她眸光动了动一丝羡慕闪过笑道。
　　“嗯，有工作没办法在这里常住，得搬到市区。”
　　悠悠长长的啊了一声，不难听出她的遗憾。
　　苏灿灿安慰她：“嗯嗯。为了新剧早日播出啦，工作结束得早或者是有录制行程我还会来的。”
　　“是《念卿》的后期配音吗？”悠悠脱口而出，说完又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双眼一副招人心疼的无辜样。
　　同为节目嘉宾大家互相了解过彼此的个人信息，没想到悠悠连她上一部杀青的剧以及日程的知道，她眼尾上挑，表情有些玩味。
　　悠悠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眼神躲闪：“不好意思，灿灿姐，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已经喜欢你三年了。”
　　她地舔了舔发干的唇瓣，依旧不敢直视苏灿灿，语气却急促：“对不起，之前见面我隐瞒了，但是我发誓我没又坏心，我知道你不喜欢私生份，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不希望被你讨厌才假装不是你的粉丝，还有《念卿》的配音工作是我猜的，我没有死盯着你的生活、没有想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悠悠说着说着开始语无伦次，她太想证明自己导致说出的话颠三倒四，可她也是极真诚的。见女友慌乱周周轻捏她的手给她力量，苏灿灿嘴角上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感受的头顶被温柔的轻抚，悠悠猛得抬起头，受惊般无措的小鹿眼对上苏灿灿温柔的眼眸。
　　“没关系的，很开心你是我的粉丝，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看我们住那么近你都没有来打扰我，我又怎么会厌恶你呢？相反，我很喜欢你！”
　　“真的吗？”悠悠眸中碎了一片星。
　　苏灿灿点点头，陡然想到无端打扰她们的Viky还有Miky心中不爽，但快速把她们两个烂人遗忘。
　　“那、那我还能给你发微信，找你聊天嘛？”悠悠惊喜，说完快速补充，“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苏灿灿看着年轻活泼的小姑娘，视线扫到她身后一直默默注视她的周周：“可以，我看到一定回复。”
　　悠悠跳了起来。
　　她的喜悦无法言表，忍住告诉苏灿灿她其实还是她和沈洛言cp的冲动，眼巴巴望向苏灿灿：“那我能再得寸进尺点，要你的签名嘛？”
　　对面有车驶来，苏灿灿的保姆车停了太久、堵住大半条窄道，无奈下只能挪开：“今天有些不方便，我回去签好了寄给你或者下次录制带给你，行吗？”
　　“行！”
　　别过小情侣，小吴的车便很快开上省道。越往市区走，路上的车辆愈来愈多，苏灿灿只能关上窗户闷在车厢内。
　　刘一敏做事效率极高，上高铁后很快给她发了三套录音室附近的房源详细介绍。她无条件支持苏灿灿做的搬家决定，但不放她一人居住，要求居住期间自己和小可陪她，所以发过来的房子都是大户型四居室或是平层。
　　苏灿灿不是剥削员工的扒皮老板，刘一敏的担心不多余，加之这房子她要同住，单考虑不委屈自己她也选最大的那套。
　　挑好房子，刘一敏那头收到信息，不出二十分钟约好房产中介见面签约。她们拎包入住，地点定在房子所在地，时间定在一小时后。
　　一小时后苏灿灿一行人准时到达小区与房产中介碰上面，中介见到苏灿灿先是一惊随即稳住心神告知她们房东堵在路上需要在等一段时间。
　　车内等待时房东信息发来信息道歉并请房产中介带她们先去看房子，苏灿灿在几人的保护下快速闪进电梯，跟着中介一同进入位于十层的大平层。
　　高档小区进入后能直观感受到在绿化上下了功夫，各色植物颜色搭配和谐，面积也比一般小区要大。走出电梯，中介向她们介绍这个小区都是一梯一户的构造，私密性强不用担心与邻居打交道或者被陌生人打扰。
　　对于这点苏灿灿很满意，心说一梯一户远好过住小院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满意度提升至百分之四十。
　　她四处扫视，发现卫生打扫的很到位，墙上的瓷砖被擦拭到反光，满意度再升百分之二十。
　　房子是密码锁，房产中介输着解释说：“这是房东原设密码，如果您选择这套房子，入住后我们的建议是尽快修改。”
　　多这一句，苏灿灿基本定下这套。
　　入户门拉开，实地考察发现房子要比图片里更大更舒适，苏灿灿正要看租房合同，门口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第一遍，密码错误，大家警惕望向门口。
　　第二遍比第一遍输入的速度慢，电子按键声一顿一响，直到电子锁报出密码正确，锁舌弹开房内几人才松了口气。
　　“啊，房东年纪比较大，可能记不太清密码了。”房产中介恍然大悟。
　　他话音落下，屋子内走进位身穿香奈儿套装的白发老妇人。饱满红润的脸庞让人猜不透她的年龄，仿佛一头银丝是后天所为，但缓慢的步子却告知众人，她不再年轻。
　　苏灿灿和刘一敏惊讶地看了看室内装修风格再看向走来的老妇人，不敢相信她的眼光如此独到。
　　“啊是你们要租房子？”老妇人一开口，苏灿灿听到浓浓的乡音两眼放光，对房子的满意度拉满。
　　在杭城听到老宁市话是个稀罕事，苏灿灿又惊又喜，对她莫名亲切：“是啊，阿姨，您的房子我们很满意，我们想租一段时间。”
　　老妇人闻声看向苏灿灿，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浑浊的眸子一亮：“小潘西嘴巴甜哦，叫奶奶，我这个年纪哪能叫阿姨。”
　　苏灿灿乖乖叫：“奶奶~”
　　“我这个房子是买给孙子娶媳妇用的，孙子现在不靠我，也不常来，所以就先挂着租，来过几个姑娘看房子，我不相中，你。”
　　老妇人卖关子停顿，苏灿灿改不了被长辈比评价时心中打鼓，规规矩矩站着等她下一句。
　　老妇人捏了捏她的肩膀，嘀咕：“漂亮是漂亮，就是瘦了点。”
　　“啊？”苏灿灿怕自己错过评价。
　　“么的事，讲你漂亮。”她和蔼一笑，“你看看房租什么的要是满意，我们就把合同签了，房子租给你。”
　　房产中介搭话：“苏小姐，老太太的孙子工作忙需要全国跑所以房子空着，挂在我们平台已经一年多了，来看房子的租客真不少，但一直没找到有缘人，难得老太太与你投缘，你又喜欢这个房子，房租一万八在这个地段不算高的......”
　　说着老妇人斜了他一眼，房产中介噤声站直。
　　“姑娘，你要是租九千，直接签合同。”
　　金额从老妇人口中说出，在场几人大为震惊，房产中介头脑一晕，这个地段最便宜也得一万五......
　　苏灿灿连连摆手：“奶奶，不用，一万八就很合适。”
　　老妇人眉心蹙了蹙，脸上竟有了愠色：“我老太婆缺这点？”


第41章 
　　架不住老妇人的热情, 苏灿灿最终以免押金每月九千元的租金签了三个月。
　　合同金额修改好，双方在房产中介的见证下签了名、盖好章。老妇人对苏灿灿很放心，并没有扣细节给她很多条条框框的要求, 只在开门离开前停住脚步。
　　“你们几个人住？这个小男孩也跟你们一起？”
　　大家顺着老妇人的视线望向小吴, 小吴先是一愣后红着脸摇头加摆手。
　　刘一敏上前一步解释：“奶奶，这是我们的同事，他送我们来看房子, 平时有住的地方，您的房子只有我们三个住，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来、破坏您的家装。”
　　“那就行。”老妇人满意, 在房产中介的陪同下离开。
　　金属入户门关上电子锁滴了一声, 刘一敏的表情瞬间垮下, 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
　　刘一敏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小吴，你还是住我们之前给你租的房子, 灿灿需要接送的时候提前联系你。”
　　“好的，刘姐。”
　　她整个人似被巨大的乌云笼着，阴郁的不行, 指尖动作不停，叹口气：“行李寄过来还有几天, 你先带着小可到附近商场逛逛买点生活用品、速食。”
　　小可听出刘一敏的话外音，乖乖跟着小吴出去采买，房子内只剩苏灿灿和她两个人。
　　苏灿灿不急不慢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双臂抱于胸前，右腿搭在左腿上, 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的光打在她脸颊，明暗交织。
　　刘一敏沉不住气额角的手垂下砸在桌子上撞出一快红痕, 她眉头皱都不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高档小区楼间距大，阳光平等地照进每间屋子，苏灿灿觉得刺眼，眼眸微动，头慢慢偏移看着刘一敏平静地说出两天内发生的件件魔幻事。
　　“你怎么肯定她们睡了？”
　　苏灿灿顿了会儿，放下手臂指腹不断摩梭自己的甲床：“我不能肯定，她们可能睡了，可能没有，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无法接受，明明是一个阵营的人，甚至前一天她因为Viky的骚扰向我求助，我帮她了，她还愿意再与Viky接触。就像钱维易。”
　　钱维易在她心中再不是什么钱总，拿他类比，刘一敏瞬时理解苏灿灿的心情。
　　“我受不了的是一颗真心捧过去，对方假模假式接了，又扔在地上，扔地上不够还要再跺几脚。”
　　刘一敏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那最近就先把工作重心放在《念卿》后期配音，《FOR U》有录制需要去，没有就在这休息，我近期不给你接本子，长期工作都往后推。”
　　苏灿灿抬头，疑惑的目光对上刘一敏的，电光火石间眼神碰撞，苏灿灿秒懂刘一敏的想法给她比出大拇指。
　　临近饭点时小可和小吴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四个完全没开过火的人，解决口腹之欲只能靠外卖。苏灿灿近期要养护嗓子，刘一敏挑了附近最清淡不油腻的馆子又选了最寡淡的菜品下单后备注了少油少盐。
　　半个小时后，对着一大桌绿，几人都不愿先动筷子。
　　苏灿灿看了一圈，热情招呼大家：“别客气了，吃吧。”
　　小可面露难色：“灿灿姐，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工作，我还不怎么饿。”
　　“行了，素点健康，一个个的嘴也太刁。”苏灿灿疑惑，刘一敏看不过去，夹了一颗青菜放在苏灿灿碗中，“他们不吃你吃。”
　　苏灿灿吃惯了水煮菜和减肥餐不觉得难以下咽，筷子夹起青菜往嘴巴里送，咀嚼时，青菜的清香充斥口腔她突然有点想念这几日沈洛言做的美食。
　　清淡，但有营养，有滋味，她还很喜欢。
　　想到沈洛言，嘴里的东西索然无味，苏灿灿不管青菜咬没咬烂，连同对她愤怒一齐咽进肚子。
　　“这些你们想吃就吃，不想吃我给你们再点其他，跟着我饭还能让你们吃不饱？”
　　说着，苏灿灿把手机解锁打开外卖软件推到小可面前，小可喜形于色，正要接手机又被刘一敏暗灭递还给。
　　刘一敏撇撇嘴交出自己的，无奈道：“拿我的点，减少灿灿信息暴露的可能。”
　　“谢谢刘姐！”小可恍然大悟，接过手机一脸灿烂。
　　苏灿灿捏着手机学小可：“谢谢刘姐，刘姐威武！”
　　刘一敏打量着苏灿灿，“少贫，控制饮食，只两天没见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不少？”说出的话如刺刀扎向她脆弱的心脏，苏灿灿委屈，欲反驳，突然感觉腰腹的肉被衣服束缚，乖乖低下头装兔子吃素。
　　“还有你们。”刘一敏向来扫射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个，她急转枪口对准凑在一起点外卖的小可和小吴，“新房子，第一顿你们要是敢点螺蛳粉就蹲楼下吃！”
　　小可点击添加炸蛋的指尖滞涩，颤抖着移开，脸不红心不跳地回话：“刘姐你放心，我们有分寸。”
　　良心趋势下她们放弃“飘香十里”的螺蛳粉，点了比水煮菜有滋味的辣味水煮菜——麻辣烫。
　　前一夜没休息好，简单塞了两口苏灿灿便先离桌休息。房子很大四室一厅，她挑了主卧剩下的任两人挑选。
　　关上房间门拉上卧室窗帘，她换上四件套以及睡衣，四件套住进爱恋小屋后洗过一次，是沈洛言收的，躺进去隐隐能嗅到她身上那股子木质香，淡淡的，直往鼻子钻，苏灿灿把被子往下拉，气味还在。
　　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打开手机。
　　微信聊天界面难得干净，一条新发未读信息都没有，与沈洛言的对话框就排在刘一敏之下。
　　苏灿灿思衬着压着屏幕左滑，对话框右侧出现删除的红色按键。
　　挣扎后，还是松开手。
　　心中郁结着气，四周被沈洛言的气息包裹，她睡不着切换软件至微博找她的网友诉苦。
　　几天录制工作繁忙，没挤出时间查看她的信息，登录小号发现自两天前起19970615给她发来十几条信息，点进去看，真有点像平时收到的粉丝私信，拿她当树洞给她分享日常。
　　[19970615：还是很喜欢她quq。]
　　[19970615：她真的好美、好善良、好大方。]
　　[19970615:最讨厌应酬了，但是和她一起好像又没那么讨厌，脸红/]
　　[19970615:你工作顺利嘛？感觉你很忙，最近换季注意身体！]
　　......
　　零零碎碎的生活日常苏灿灿看来很为她感到欣慰，还好网友没有放弃喜欢的女孩，对话框滑动，最新一条竟是两分钟前发送来的语言。
　　她和19970615是关系很好的网友，但两人从没有发过语言或者要求对方爆照。19970615对苏灿灿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第一次听她的语音，苏灿灿竟有些紧张。
　　她捂着嘴按下语音条，把手机听筒贴近耳朵，三秒转眼即逝，播放结束。
　　应该是误碰到手机录下的这条语音，很清脆的一声玻璃破碎声，最后跟着听不清的半个音节，好像是痛叫又好像是哀嚎。
　　苏灿灿问她怎么了，消息已读却没有回复。
　　等着等着，疲倦袭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浅浅入眠。
　　提前设定的闹钟响起，她几乎在第二声响起的同时关闭闹钟，梦中都躲不掉沈洛言，她拖着步子走进主卧自带的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放了一阵水后用凉水唤醒疲乏的大脑。
　　小区后门挨着录音室所在大楼的某个入口，在小可的陪伴下，苏灿灿顺利到达录音。
　　小可是生活助理，坐在休息区边刷她的网络评价边等她结束，帮忙录音的工作人员来休息区接水看她在逛苏灿灿和沈洛言的cp超话，抱着吃瓜的心凑过来搭话。
　　“小姑娘，你是灿灿的助理？”
　　小可见是前辈，先礼貌鞠躬后回答：“是的，老师您有什么事吗？还是灿灿姐那需要我？”
　　“没事，灿灿录制很顺利，虽然剧集长，但保持这种状态两个周差不多就能完成。”工作人员把玻璃杯盖紧，上下摇晃至杯子内的枸杞打转，“我就是过来八个卦，她这不参加恋综了，是不是恋爱了？”
　　小可：“......”
　　有见过和死对头恋综里恋爱的？
　　她灿灿姐讨厌沈洛言就差写在微博简介，和她谈那不是火星撞地球嘛。
　　回忆着刘一敏教给她的话术，小可认真道：“这是灿灿姐的隐私，我们不方便作答，如果有这方面的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
　　工作人员挑挑眉，没得到肯定答复，但他已有自己的判断，端着他的双层玻璃杯走回录音室。
　　全心工作赚钱的苏灿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最快速度完成当天的工作份额。她打消早日结束补偿沈洛言的打算，所以点到为止，做最积极的打工人，收工就回家。
　　之后的几天也是如此。
　　直到那个人时隔十天给她发送了信息。
　　[沈洛言：明天一早要去隔壁市录制，晚上回来吗？]


第42章 
　　收到信息当下苏灿灿先揉了揉眼睛, 确认发信人是沈洛言，沉着眸点进两人的聊天框。
　　自那日离开她和沈洛言再无信息往来，屏幕内除了最新一条, 往上, 还是沈洛言第一次送她去录音室发的信息。
　　我在楼下等你、我发誓、我是金鱼只有七秒记忆......
　　回忆近在眼前，苏灿灿不愿陷入，摇摇头甩走纷乱的思绪编辑信息。
　　[苏灿灿：几点录制, 来得及我明早直接赶过去。]
　　沈洛言没回复，几秒过后，她们所在的小群里收到她的发问，负责她们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A组螺丝钉：两位老师是这样的, 由于现在气温太低, 节目组讨论后把这期的行程与下期的进行调换, 是临时决定还没来得及通知您们，很抱歉。]
　　[A组小胖:不好意思, 再次抱歉！录制内容更改后咱们的录制时间也有所变化，咱们的出发时间往会后推迟一个小时到九点半。]
　　得知出发时间推迟，苏灿灿松了口气, 刚为不用提前一晚回小屋和沈洛言相看两相厌窃喜，下一秒节目的通知令她傻眼。
　　[Minnie：@所有人各位老师们, 明天行程地点稍作整改，出发时间也由八点半改为九点半，彼时请老师们准时到达指定地点乘坐节目组的巴士前往, 更详细的内容我们会在今晚八点左右.派发信息卡补充说明~记得查收~]
　　有信息卡派送意味着节目组需要拍摄她们收到的反应以及准备过程，其余组的嘉宾齐刷刷回复收到, 念及自己的名声已经够烂，再被传出耍大牌要被逐出娱乐圈, 苏灿灿苦着脸跟答。
　　回复完节目组，接着就要回复沈洛言，手机屏幕右上方显示五点半，她反复斟酌后告诉沈洛言自己会在七点半左右到，提前开机在收到卡片时能有个过渡衔接。
　　沈洛言可能在忙，回她信息时已经超过七点，苏灿灿的保姆车在爱恋小院门口停稳，正巧碰上沈洛言的在前面掉头离开。
　　路窄容不下两辆车同时通行，苏灿灿先下车，让小吴倒着去大道，小吴挂上倒挡缓速行驶，空出位置沈洛言的保姆车自然向前。
　　车子行驶带动周围空气流动，微风扬起苏灿灿的发梢遮住她小半张脸。她纤纤玉指把发丝别到耳后，沈洛言保姆车后排的车窗正巧降到最低。
　　西西扶着车窗探出脑袋，眼下乌黑快掉到下巴，哑声说：“灿灿姐。”
　　苏灿灿原没发现她降下车窗听到有人唤自己自然地望过去，只一眼被她憔悴面容惊到舌头打结：“最、最近很忙吗？我看你这状态、你的脸色不太好，年轻人要多为身体考虑，不要那么拼啊。”
　　西西张着嘴，看到苏灿灿身后的爱恋小屋刚刚亮起灯，柔和的光点亮黑暗，连同苏灿灿裹上一圈金光，顿时吞下要说的内容改口：“谢谢灿灿姐关心，这阵子就快忙过去了，我会好好休息的。您也保重身体，录节目注意别受伤。”
　　前面半句是客套话，后面半句有些不明所以，苏灿灿当她睡眠不足胡乱说，点头应了，凝着两辆保姆车先后拐进大路她转身面向爱恋小屋。
　　木门半敞，屋内亮着灯，小院内的秋千缠绕着的灯带闪烁微光。苏灿灿下意识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去寻找沈洛言的身影，见她在厨房那片忙活，干站了好一会儿才挪动步子。
　　她有心不和沈洛言多接触，感受着脚底鹅卵石的弧度，目光低垂四处看。
　　小半个月未回，半片蒲公英凋零的所剩无几，她发现一个饱满的圆球，蹲下身子没忍心摘，用指腹轻抚了抚。饶是最轻最揉的力也没能留住即将远行的小伞，根茎在她的触摸下一颤，仅剩光秃秃的柄。
　　磨蹭来磨蹭去，终归要进门，她祈祷着不要那么快和沈洛言撞上，门把手压下她跨进屋内便迎面对上端着水杯移动的沈洛言。
　　屋子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似彻底大扫除过又或者开了很长时间的窗通风，空气都带着凉意。
　　苏灿灿在沈洛言的注视中哆嗦下，脸色有些不自然，自认没有过错咬牙顶着审视的目光对准沈洛言。
　　沈洛言和助理西西一样脸色不好看，可她肤色更加白唇瓣不染一丝血色，无端生出破碎感，如同门外的蒲公英、野花，季节交替时，默默被风卷起又默默隐匿进泥土。
　　“真脆弱。”她喃喃说。
　　沈洛言吸了吸发堵的鼻子：“你来啦。”
　　“嗯。”苏灿灿纠结要不要换上她的小猫拖鞋。
　　沈洛言看穿她的心思，轻声说：“她没穿过。”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灿灿老妈子上身差点开口念叨她，话到嘴边想起两人的关系，沉默着换好拖鞋走到沙发处避开Viky及她所属物品出现过的区域端坐下。
　　“沙发是干净的，之前那张我找人拖走了。”沈洛言跟着她来到客厅，自觉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放下水杯，玻璃与玻璃碰撞发声。
　　苏灿灿以动作代替回答，腰背松懈勾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联播刚播完，她兴致缺缺地长按调台键切换了一整圈最后停在水果台。
　　电视里长广告不断，作为圈内人她感恩金主的恩赐，身份转变为观众苏灿灿觉得甚烦，她听着几乎能倒背的广告词，眼神中笼着慵懒，长长的羽睫震颤，有意无意瞥向沈洛言，在扫到她右手掌缠着的白纱布后瞳孔猛得一沉。
　　她不在这几天沈洛言不仅感冒还受伤了？
　　沈洛言察觉到苏灿灿盯向自己的手局促地往后藏了藏。
　　苏灿灿一时没沉住气：“怎么搞的？”
　　沈洛言把手拿回，不自觉捏了捏，掌心的刺痛顺着血液往心脏流，她低嘶了一声：“玻璃打碎了，收拾的时候割出个口子，已经今天已经拆线了，不碍事。”
　　“录制期间还是要小心，你粉丝自带八倍镜，被她们发现不单节目组连我都会遭殃，况且受罪的是你自己，保护自己......”她这人打小心软，爷爷奶奶也教育她要多照顾同伴，絮絮叨叨念叨着，电视里的广告戛然而至，播放的节目预告片内传出Viky娇柔造作的娇声，她瞬间噤声，切换频道。
　　恢复录制状态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那对令人倒胃口的情侣。
　　苏灿灿懒散着身子靠坐在沙发上来回调台，大屏中看到身边人的脸，她停顿几秒，辨清右下角的剧名，果断切掉。
　　《朝阳》，曾经属于她的角色。
　　沈洛言难得注意分散没集中在苏灿灿周围，缠着纱布的手按压在腹部，十几度的室温下，额角沁出汗珠。她竭力抑制着痛吟，眼睛余光瞥到苏灿灿可能要望向自己，佯装无事地站起身。
　　“你先调台，介绍卡应该快到了，我去开机器。”
　　沈洛言开口苏灿灿闻声视野里只有她单薄消瘦的背影，她一如往常脚步不急不慢，苏灿灿没当回事收回视线寻找合心意的片子。
　　没有正面镜头，她不知道沈洛言这几步走得有多艰难，脸上的表情有多痛苦。
　　避着苏灿灿沈洛言干吞了两颗止痛药，主治医师综合考量过她的身体没同意给她开药效猛起效快的，等待药性发挥作用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双手撑着桌面缓了好一会，感觉几处痛感有减缓趋势，才慢慢直起身一个个确认镜头。
　　待所有镜头盖取下，小红点亮起，沈洛言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坐下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苏灿灿将电视画面停留在少儿频道，并不是当背景音，认认真真看屏幕里的小猪跳水坑。
　　“你小时候爱看动画嘛？”
　　镜头下所有不悦都先放一边，苏灿灿主动搭话，增添素材。
　　沈洛言对着粉红猪摇摇头：“不怎么看，我是奶奶带大的，她那会儿还没有退休，只能去学校的时候带着我，我每天坐在办公室和年纪大的哥哥姐姐们玩，或者是没有课的老师带我看看书、认认字。”
　　苏灿灿长哦了一声：“我也是老人带大的，不过我奶奶比较闲，一般只带着我玩、看剧，我要是有你那样的奶奶，省状元考不到，至少重本是轻松的。”
　　“不会，你很优秀，参加了艺考，高考分也超过重本线，是很多人的榜样。”她嘴巴干涩，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润喉。
　　“那确实。”苏灿灿俏皮眨了眨眼，补上一句，“但是做人要低调。”
　　演员归位，双双入戏后小屋内的气氛拿捏的恰到好处，任谁来都瞧不出此前发生过一场大战。
　　守在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时隔一周终于吃上热乎粮，双眼闪出泪花，激动之余不忘去两人的cp超话摇旗呐喊沈洛言和苏灿灿是真的。
　　苏灿灿和沈洛言自然是不知道组内有她们的狂热cp粉，门口传来敲门声，她们互换了眼神，专业跑腿选手沈洛言领命去拿了盒子。
　　“节目组发来的任务卡。”
　　沈洛言打开盒子捏出硬卡片，苏灿灿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下凑到她身边看，模样真跟没有提前被通知过似的，好奇带着憨娇。


第43章 
　　苏灿灿柔软的身体贴在沈洛言的身侧, 她顿时一僵。
　　“卡片上写了什么？”
　　沈洛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卡片上的内容。
　　她字正腔圆：“亲爱的苏灿灿、沈洛言，入住爱恋小屋已经一周有余，你们是否有过一秒的心动瞬间？和小伙伴的相处中是否感受到恋爱的甜蜜？不必着急给出答案, 因为属于你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本周我们为四对情侣准备了一次两天一夜的浪漫出行, 目的地为位于杭城西北的湖岛森林公园，请提前做好准备，寻找属于你们的幸福吧！”苏灿灿嫌弃沈洛言语气平淡似旁白报幕, 在她停顿时顺势接了下去。
　　“两天一夜，我们要在外面住一晚，会是露营吗？”苏灿灿说着，眉眼弯了弯, 闪亮的眸子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沈洛言知道什么欢喜、什么激动都是她演出来的, 心脏还是忍不住猛烈跳动, 一下、一下，蓬勃有力。
　　她认真点头：“可能是露营, 那我们要带些厚衣服。”
　　苏灿灿原地蹦跳：“太好了，我从没有露营过，好期待, 也不知道山林里能不能看到萤火虫......”
　　沈洛言听着苏灿灿念叨，嘴角不经意扬起很小的弧度, 听她说萤火虫，想到什么般抿着嘴唇思考。
　　出行的兴奋是真的，就像漫长又高强的学期中被通知会在周中经行一次离校游玩, 不需要自己安排行程、还是拿钱游玩，苏灿灿高兴只是在琢磨, 一会儿歇下来要向录音室再要一天假。
　　读取任务卡的录制份额已经完成，两人一起走进房间收拾明天的行李。
　　几天前搬离小屋苏灿灿带走了自己的箱子, 事出突然，来不及联系节目组和团队送，她只能和沈洛言共用她的行李箱。
　　站在衣帽间内，苏灿灿看着自己仅剩的几件衣服问：“明天气温多少？”
　　“明天天气晴，最高气温二十二度，最低十三度，温差有点大。”沈洛言正巧在查看天气，顺嘴告诉她。
　　“那还行，出太阳应该不会太冷。”
　　站在苏灿灿身后沈洛言看着她的指尖划过一件件单薄的夏装，时不时拎出一两件放在身前比对，想劝告她山里气温低，怕她听着烦，默默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解锁摊在一边空地。
　　“这件行吗？”
　　沈洛言蹲着，闻声抬头，一条闪钻黑色吊带短裙挡在苏灿灿面前，她向上看是绝对会露出胸脯的抹胸设计、往下瞧是短到腿跟的超短样式。
　　纠结，怎么委婉的告诉她，她们去的不是打歌舞台，而是虫蚁繁多的山间......
　　“嗯。”苏灿灿同样在打量手上的裙子，稍稍拿远，自言自语道，“感觉更适合去海边穿呢。”
　　沈洛言松了口气，应和后从旁边的抽屉里取了一包东西，先一步放进行李箱。
　　依据天气收好自己的衣服，节目组没告知其余条件她便细心的准备了一套洗漱产品以及一次性贴身衣物。
　　苏灿灿主要负责美，挑好衣服折好放进箱子内。
　　“洗漱包我带了。”沈洛言有些紧张，她不确定苏灿灿是否介意和她用同一个产品。想到两人可能会沾上同样的香气，还有些脸红害羞。
　　镜头前苏灿灿不好拒绝，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嗯，你负责洗漱包，我负责化妆包，我们分工明确！”
　　将能想到需要的东西塞进箱子，沈洛言又核查了一遍才在睡前关上推到门口。
　　关上相机，避免不了的洗澡、睡觉问题，沈洛言打算洗完澡在沙发凑活一晚，拉开房间门时被苏灿灿叫住。
　　对方负伤状态还不好，让这样的人去睡沙发苏灿灿表示良心过意不去，她叫了沈洛言名字自己往床边靠，在两人的被子间塞了几个靠枕。
　　“就这么睡吧，你今天休息不好，明天再去山里居住条件更差，身体会受不住。”
　　沈洛言望向她的眼神写满难以置信，怕她反悔般快速带上门，掀开被子躺下。
　　“谢谢。”她把自己裹进被子，“我保证不乱来，明天早上也会保持这个姿势，绝不逾越。”
　　沈洛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之快她几乎看到残影。苏灿灿呆住，这是在内涵她睡姿不好？
　　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洛言，觉得她的高冷滤镜碎了一地，真想发出去给她的粉丝，让他们见识到娱乐圈艺人的人设有多可怕、多虚假。
　　“哦。”她无语，伸手关掉壁灯自己也躺进被子里。
　　没有闹钟打扰，苏灿灿一夜无梦酣睡到自然醒，相比上次整个人横着床上，今天只是挤在靠枕边，睡姿还算凑活。
　　沈洛言那边是空的，她洗漱完到客厅，早餐正巧上桌。
　　豆浆配鸡蛋饼，还有包子。
　　苏灿灿看看包子又看看沈洛言，很怕从她口中听到都是她早起做的，这样她会很有负担，网友们会对她更加严格。
　　“要坐车吃点清淡的，东西不多，包子是节目组之前准备的速食，凑活一顿，行吗？”
　　好在是速食，苏灿灿负罪感全无，轻轻松松坐下填肚子。
　　解决完早餐，沈洛言收拾餐具时苏灿灿回卧室化了个淡妆，考虑要坐大巴她没收拾头发，柔顺乌亮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九点过十分，沈洛言敲门叫她。
　　已经准备完毕，两人利利索索带着箱子走向节目组给的的大巴停靠地点，当然行李箱由沈洛言负责。
　　几分钟的路程，到时悠悠、周周，程乐溦、夏悦两对情侣已经围站在大巴附近，她们的前方如嘉宾第一次见面般站着几排摄影大哥，几人经过几天相处，看起来熟悉很多，数十台机器对着镇定自若地闲聊，见沈洛言和苏灿灿来了，一齐打了招呼。
　　悠悠向苏灿灿坦白过自己粉丝的身份，再见面不再掩饰狂喜。
　　又过了好一会，已然过了节目组规定的集合时间，Viky和Miky迟迟不见身影，司机师傅从前门探出身子询问她们是否出发。
　　节目组工作人员没见过这么会耍大牌的十八线，忍火联系她俩，一面请三对上车等待。
　　苏灿灿有些晕大巴车，找了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沈洛言坐在她身边，其余两对分别坐到她们前边和过道另一侧。
　　“灿灿姐工作还顺利吗？”前排悠悠趴在座椅上扭头问。
　　皮具味攻击着苏灿灿的大脑，久违的晕眩和胸闷袭来，她忍住腹中翻涌的向上的不适回答悠悠：“嗯，很顺利。”
　　“啊，灿灿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悠悠心细发现苏灿灿表情隐忍脱口而出。
　　大家的注意瞬间被她的话抓住，一致看向靠着窗的苏灿灿，她正要解释，悠悠从前排送来一板药片过来：“我想起来了，灿灿姐你晕大巴，我也晕车，这是晕车药，要提前吃，快趁着开车前吃两片吧。”
　　“谢谢。”
　　苏灿灿露出真诚且感激的笑，从悠悠手中接过药片，大家得知她没有别的状况悬着的心放下。没人发现沈洛言的手伸进口袋又兀地松开，她沉默着接过节目组送来的矿泉水、拧开、放进苏灿灿手中。
　　等待两位迟到惯犯的过程不算煎熬但漫长，吃了药苏灿灿感到疲倦头靠着玻璃闭目养神，其余人怕影响苏灿灿压着声音说话。
　　“姐妹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闹钟出了点问题早上没响，让你们久等了。”
　　大巴前门突然传来一阵窸簌，紧随其后的是Viky高音量的娇羞道歉。
　　真是平地一声巨响，狐狸摇身上场。
　　苏灿灿好不容易舒服些，刺激后两侧太阳穴内的血管突突跳动，闭着眼眉头顿时蹙纠在一起。
　　浓烈的香水味深处无形触手抚上她、包裹她、侵入她，苏灿灿睁眼，那人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裸.露在空气中白嫩、饱满的鼓肉晃得她目眩，苏灿灿不明白后天工艺需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展示么，还是这样做不显得浪费钱。总之她完全不理解Viky的想法。
　　“灿灿姐，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们的错，不过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们吧~”
　　苏灿灿的眉头还结着，莫名其妙的道歉使她惹不住嗤笑，镜头在她尽量憋着没出声，余光扫到沈洛言发现她面露恼意，戏弄Viky的心思突然消失了，她收起所有表情。
　　“我没有生气呢，只是有些不舒服，如果感到抱歉的话，请向司机师傅、在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两位情侣道歉吧，她们到的更早、等的更久。”
　　镜头推到苏灿灿面前，四方屏幕中她唇色发白，表情严肃、慢条斯理地标明自己的态度，屏幕后的摄影大哥心中感激，无声地嘶吼，这才是有礼貌、格局大的女明星，她值得大火！
　　Viky被她臊得面红耳赤，转身对着前排的大伙鞠了个躬，匆匆坐进苏灿灿后面的位置。
　　十点，全员到齐，司机发车。
　　苏灿灿疲倦着再次靠向窗户，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包着纱布的手，手上躺着一个口罩以及一颗小包装的薄荷糖。
　　她舌尖顶着腮，挑眉望向沈洛言。
　　她是精分吗？
　　刚刚才为她令Viky下不来台恼火，现在又向她示好？


第44章 
　　“味道是有点冲, 但是吃完了会舒服很多。”
　　沈洛言的手依旧托着薄荷糖和口罩横在苏灿灿面前，苏灿灿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警惕地做出防卫姿势。
　　两人沉默着与彼此拉锯。
　　苏灿灿的眼神、表情毫无遮掩, 带着质疑与抗拒审视沈洛言, 淡然外表下沈洛言的心已摇摇欲坠，指尖轻微颤抖着，这样的凌迟多一秒便多一分煎熬, 她第一次在她面前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想把手以及自己的尊严一并收回。
　　她承认，她输了。
　　大巴还行驶在乡间小道，近年道路修整过，但由于投入的资金金额小、且每日往来车辆多, 水泥路面多处裂着宽缝, 车辆驶过轮胎碾压被抬起又顺势落下。
　　无声对峙中, 上下颠簸几次苏灿灿的胃再次猛烈搅动，不适感直达全身, 她最后一次打量猜测沈洛言的动机，对方太过坚固，展现出的一切近乎完美。
　　她找不到破绽, 为求自保，不情不愿把薄荷糖捏在指尖, 动作缓慢地剥去透明包装纸，送进口中后用舌尖卷着抵在右侧脸颊。
　　白嫩脸颊的突起由糖果取代，猫猫公主化身小仓鼠, 剑拔弩张瞬时消散眼前的只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
　　沈洛言觉得大学修的心理学知识在苏灿灿身上完全的不到运用，可能心里带着某种感情, 连同判断都会跟着出现偏差。
　　就像，她对自己竖起坚硬的刺。
　　而她, 首先想到的不是退缩，而是以自己的柔软去安抚。
　　哪怕，有过退缩的念头，却也不会实行。
　　薄荷糖在口腔中化开，淡淡的甜味混合着冰冷顺着喉头流入心中，令人烦躁的晕眩真的褪去许多。面对呆滞出神的沈洛言，她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面色柔和些拿过口罩戴上。
　　“我先睡会儿。”硬糖塞在脸颊，她说起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见苏灿灿的声音，沈洛言的意识回笼，涣散的眼神有了光亮。
　　“好......”
　　苏灿灿倚着车窗，双眼在说完话后闭合，沈洛言怕她磕到，想让她靠着自己，但她清楚苏灿灿不会照做，还很极有可能会奚落她，故决定不开这个口。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司机师傅着急，硬是在保证一车人的安全下勉强只用了两个小时出头。
　　苏灿灿有个很奇怪的“个人技”，如果在车上休息，总是能在长途最靠近终点站的那个收费站、或是目的地前的路口醒来。
　　大巴缓速通过ETC时，她施施然睁开睡眼。
　　刚睡醒，朦胧中一切都是扭曲的。她正感叹最近太忙碌疲倦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靠着窗都能睡着，要找刘一敏求夸奖时，视线乱飘看到一整面玻璃窗，而且玻璃窗于自己隔着一段距离。
　　她现在靠着的是什么？
　　陷入惊讶，苏灿灿的感官突然变得格外灵敏，她感觉到自己脸颊压着的物体虽坚硬但冒着热气......
　　如果没猜错，是个人。
　　她身边的除了沈洛言海还能有谁？
　　明确了自己靠了这么久的人是沈洛言，苏灿灿猛得挺直腰背，最短时间内远离她端坐，凑在一起的热气传递到空气，她周身的温度下降些。
　　沈洛言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一轻，以为苏灿灿是睡姿不好转靠去别的位置，睡得迷迷糊糊要去捞她。她的手向左侧探了探，没触碰到东西，眯缝着眼查看。
　　虚浮的目光与苏灿灿只露在外面瞪圆的眼相撞时，她的眸子也陡然放大两倍。
　　她尴尬的收回手，头脑清醒到一片空白。
　　苏灿灿没想到自己是这么“靠”到沈洛言身边，扭头用眼神谴责沈洛言对她的“非礼”。
　　“对不起。”沈洛言感觉到抬不起头，便真的低着头对她说，“你一直磕到玻璃，我担心你受伤所以才。”
　　“你不能叫醒我吗？”苏灿灿不想听她对那个动作的描述，连忙打断。
　　沈洛言弱弱抬起头又垂下。
　　只听她小声说：“叫了，你给了我一拳，让我别管你。”
　　“对啊，我都说了别管我，为什么。”
　　苏灿灿话音一滞，梦中揍人这事是她能做出的，虽然心中觉得自己这个操作很正义，但伤害到沈洛言她又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咄咄逼人。
　　她扭头看向窗外：“好吧，那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各位老师，我们即将到达岛湖森林公园，麻烦大家醒一醒，准备下车。”
　　沈洛言没接上话，路标提示距离岛湖森林公园只剩八百米，前排的工作人员开启了叫醒功能，她微不可闻的一句“好”被盖上。
　　“你不同意？你吃完豆腐，我揍你一拳打平了啊，难不成你要告诉别人我是暴力狂然后喜提一个流氓热搜？”
　　得不到答案，苏灿灿俯下将自己凑在沈洛言面前。
　　感受到苏灿灿的靠近沈洛言抑制不住躯体发僵，昏暗中苏灿灿的眸子熠熠发光，狡黠和威胁的内容由灼热的气息送出，她脸颊红得要滴血。
　　“我刚刚说了好。”
　　沈洛言嗓音微哑带着湿气，她被拿捏的死死的。
　　不，甚至苏灿灿都没有拿捏她的意思。
　　得到沈洛言的保证苏灿灿莫名很安心，她也不怀疑沈洛言会背后补刀，因为这事口说无凭，就像狗仔预热了个顶流大瓜，最后说是梦里拍到的，她这么爆料网友不笑她才怪。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一拳就是999战力，沈洛言的胳膊红肿了几天。
　　“好饿啊，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嘛~”
　　后排狐狸出声，苏灿灿不琢磨沈洛言和自己的名誉厮杀，外套口袋中默默比了个中指，摘下闷着下半张脸的口罩，好让她的美丽得以绽放。
　　“有呢，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下车后有路标指引您们餐厅的位置。”工作人员站起回答位置靠后的Viky。
　　夏悦窝在程乐溦怀里，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程乐溦帮她整理她便闭着眼乖乖享受服务。工作人员说完，她瘪着嘴嘟囔。
　　“啊，早点出发就好了，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四对嘉宾位置临近，苏灿灿听到了正震惊于她的英勇、敢说敢做，那只小狐狸突然尖着嗓子：“姐姐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迟到了那么一会儿，有必要反复说人家嘛？”
　　她一贯的手段，诋毁别人抬高自己，苏灿灿后背不长眼，但不用看便知道她现在摆着怎样的表情。
　　委屈、娇嗔、或许还双手扶胸眼眶泛红。
　　夏悦被怼得不知道怎么回答，Viky的愤怒使她不敢面对，缩在程乐溦怀里竟有些发颤。
　　程乐溦银边眼镜下的眸子敛起，深邃如夜空般的瞳仁闪着锐光，她揽抱着夏悦，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她，而说出的话理性、不带任何情感。
　　“Viky小姐，你可能有些敏感，早出发早到的客观事实就是三岁小孩都懂，肚子饿了抱怨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明白，这两句完全没提及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剧烈的反应，或许你需要进行一些治疗缓解。并且，你的道歉我们已经接受了，自然不会怪罪于你，你应该心存感激吧。”
　　苏灿灿暗爽要不是镜头对着，她高低要把两个手拍红。
　　程乐溦没有对着Viky说话，没有情绪地说完手上的动作不停，还轻声安慰夏悦。
　　Viky气不过还骂不赢，愤怒的从齿间挤出“绿茶”，胸膛起伏着给老板编辑了条信息。
　　车内气氛降到冰点，正巧大巴在车位停稳，前后两扇门打开，苏灿灿强忍着笑意站起，难得不怕麻烦地做起小主持，主动帮助节目组为难的工作人员们推动进程。
　　“好啦，都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正宗的杭城菜，姐妹们一起尝尝。”她回头，看到Viky离开镜头表情凶狠，吃惊状，“Viky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车里太闷了？还是上火了？刚快下车透透气吧，回头吃饭的时候再喝几杯龙井败败火。”
　　关切的语气，饶是Viky知道苏灿灿正针对自己却也无法反驳，她被暴露在镜头中快速熄灭手机屏幕，僵笑说：“谢谢灿灿姐关心，我身体还行。”
　　苏灿灿有轻度近视，平时为方便带隐形，也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眼，她不小心在Viky锁屏前瞥到上面的内容。
　　[宝贝，你不能想想办法嘛，她们都欺负我，你不是说只有你能在床.上那样对我嘛~]
　　[你帮我解决掉她们吧，人家好委屈的，你不想看见我哭哭...]
　　不怪苏灿灿偷窥她隐私，是她的手机字号设置的太大了，两段话几乎占据全部屏幕。
　　Miky馋欲地凝着她，苏灿灿视若无睹，她突然头脑中灵光一闪，虽没看清Viky求助对象的昵称，但是她看到头像了。
　　不是沈洛言，Miky就在她身边犯不着发信息。
　　所以......
　　这小丫头片子不只有两副面孔。
　　那......
　　沈洛言知道吗？


第45章 
　　沈洛言确实不知道, 她正在活动肩周，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她的的肢体像生锈的机器，动起来劈里啪啦作响, 连着骨头的筋都酸胀乏力。
　　猫猫公主胜仗归来, 不经意睨向她时她停下动作佯装若无其事地端坐。
　　苏灿灿挑挑眉，一脸兴奋劲藏不住：“还坐着干嘛？不去吃饭嘛？”
　　沈洛言抿唇，起身后两人和周周、悠悠一前一后从后门下车。等待程乐溦和夏悦下来时, 苏灿灿仰头拉伸隔着玻璃看到车里的四人站在了一起，Viky眉飞色舞地动着嘴巴。
　　刚才不小心头看到她的信息，思维稍微发散一下便能猜到，这俩狐狸在找她们的茬。程乐溦和夏悦是素人, 关系网没有Viky的复杂更没有金主维护。苏灿灿琢磨着找个机会分别提醒一下两对少和Viky、Miky接触, 想着, 四人从车内出来。
　　“沿着地上的标识走，很快就能到达餐厅。”四组嘉宾全部下车工作人员提示, “旅程更重要的是享受沿途的风景，大家也可以在去往餐厅的路上找找，有没有专属你们的独家记忆~”
　　所有的反应都要展现在镜头前, 苏灿灿却没法做到期待，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共同回忆。
　　跟着其余人乐呵一通, 大部队浩浩荡荡沿着地上贴的箭头往指定的方向走。
　　“哇，这是我们官宣的朋友圈！”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悠悠，她摘下马尾松枝桠上挂着的照片, 摄像大哥带着机器过来，她捏着照片展示并解说照片里的小故事。
　　“这是周周官宣时发的朋友圈, 周周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很多迷妹，我废了老大劲追到她, 当时因为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还有七七八八的原因，我选择不公开，但是当我的舍友告诉我她发了官宣的朋友圈时，真的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周周目前为止在节目中的形象一直是少言拽帅的酷女孩，拉着悠悠的手她第一次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她真诚到虔诚：“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比她更先一步心动，她说喜欢我时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公开并不是给她安全感，而是给我自己，要告诉我们认识的所有人，悠悠是我都女孩，”
　　大哥很配合，镜头拉近到照片下方，使那行小字出现在画面中央。
　　那行小字正是——悠悠是我的女孩。
　　年轻人气盛，哪怕是扮演着高冷人设在爱人面前也会忍不住展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镜头逐渐拉远，远到可以把两个人框进画中，周周捧着珍宝般捧着悠悠的脸，将自己的唇一点点送过去。
　　唇瓣相贴，画面模糊。
　　两侧的植物上挂了很多照片，沈洛言陪着苏灿灿走在最后，她们的跟拍便在周围扛着相机等她们的动作。
　　不远处的夏悦和程乐溦找到了她们的回忆，靠在一起无比温馨，再远一点的是Viky和Miky，苏灿灿没见过她们真正热恋的状态，只是觉得她为了镜头“装疯卖傻”引人注意段位很低。
　　“我们的。”
　　苏灿灿没发现沈洛言顿住脚步，发现身边空了回头时发现她站在一颗叫不出名的树木前。
　　隔着几步，身材颀长的沈洛言低垂着头看着不知什么时期的怎样的照片，苏灿灿从她的表情中罕见地读了柔软，她的眸子温柔的似要滴出春水。
　　苏灿灿不知道什么照片叫她如此动容，带着好奇，来到她的身边，目光下垂，心中一惊。
　　沈洛言手中的照片是她们的高中毕业照。
　　学校毕业照的传统是全年级所有师生拍大合照，之后每个班逐一拍摄班级合照。这张大合照节目组处理过，马掉除了她们之外的所有人。
　　照片中，她们俩一个在最左侧，一个在最右侧，隔着千百人，各自发着光却又有种莫名的宿命感。
　　“真青涩。”
　　苏灿灿指腹抚上只有一个小点的自己，恍惚间好像回到六七年前，她在为艺考、为梦想拼搏，而沈洛言则在学业上奋进，
　　很神奇，原本平行的两条线居然有交点。
　　在她的潜意识里，《FOR U》是她们的交点，所以节目结束后，她们还是会渐行渐远。
　　“很漂亮。”
　　沈洛言十八岁的苏灿灿不自觉勾起嘴角，少女的阳光活力一旦远离那个年龄可能会越来越浅薄，而苏灿灿不一样，她每个年龄段都有她独特的美，且永远美丽，拥有魅力四射。
　　“那是当然。”苏灿灿傲娇地嘟嘴，挪开指腹露出自己标志的小脸，“高中毕业照也看了，可不能再说我整过啦，有沈老师作证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沈洛言却配合地点头：“嗯，我作证，一直很美。”
　　微博粉丝花式夸奖她，业内同行称赞她漂亮的也不在少数，可这话从沈洛言嘴里说出，苏灿灿就是觉得别扭，公主躺在藏有豌豆的床上那样、毛衣里钻了根头发那样的别扭。
　　“沈老师颜值也不减当年，人美戏好智商高。”
　　苏灿灿胡乱夸奖沈洛言，一旁的摄像大哥满头黑线。
　　恋综，是来拜把子的？还是互夸节目？
　　前面的三对实打实的真情侣，有很多回忆，苏灿灿和沈洛言少了很多，两人慢慢悠悠走着，甚至连自己都错过了自己的照片，还是眼尖的大哥提示她们才找出又一张。
　　大哥在为这个家没他会挎感叹，沈洛言却快速的将照片收了起来。
　　苏灿灿勾头望去只看到照片背面的白：“不能一起看看？”
　　沈洛言说：“不太好的样子。”
　　苏灿灿疑惑：“怎么会呢，节目组给我们准备的回忆。”
　　她心中更没底，她和沈洛言真的没有同框过，线下活动没有、线上的微博互动更没有，一开始是她刻意避开，后来有几次在回绝时得知沈洛言也在做同样的事，她将两人之间关系定义为死对头，在此之前一直是自己单方面讨厌沈洛言。超话里的cp粉磕的糖大多是两人影视综的剪辑或者后期p图，以至唯粉不客气地称呼她们为小偷。
　　沈洛言藏着掖着反倒激起苏灿灿的好奇心，她把手摊在沈洛言面前。
　　“只有你一个人看过不公平，你不能剥夺我的知情权。”
　　说着，苏灿灿向沈洛言逼近，沈洛言欲言又止，在松懈的一秒内，苏灿灿抽出了她手中的照片，全过程被摄影大哥记录。
　　照片拿在苏灿灿手里，沈洛言的精神高度集中，紧张到每个毛孔都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看着照片内的场景苏灿灿沉默了几秒。
　　照片背后的故事她记得很清楚，可以说没人比她更在乎故事发生的这一天。
　　三年前她明明被邀请出席了金枝奖，可她却冒着惹恼资本的危险称病缺席，这一天，电视里沈洛言光彩耀目。
　　而她，躲在漆黑的家中，哭到眼肿。
　　“是沈老师获得影后颁奖时的照片吧。”她以为时隔那么久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可说话时声音还在颤抖，“黑色礼服确实很衬沈老师。”
　　苏灿灿张了张嘴，喉咙涩得说不出话，沈洛言是另一个当事人，三年苦楚她同样一桩桩一件件亲身经历。
　　在摄像大哥以为她们找到什么特别回忆时，她用手盖住镜头。
　　“麻烦您关闭一下相机、离开一会儿，有些话我想单独和灿灿说。”她的语气很淡，同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二百来斤有她两个重的大哥竟乖乖带着相继离开。
　　待他走远，沈洛言绕到苏灿灿身后把她的麦关闭，站回她面前后关闭了自己的。
　　“其实。”她看着苏灿灿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好像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但错过，难保误会再度升级。
　　沈洛言沉声：“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谈谈，关于《朝阳》和金枝奖的事。”
　　苏灿灿的视线离开照片，难以置信地望向她，本能反应要逃避：“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沈洛言手指收拢，下定决心，“有的。”
　　“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横在我们之间已经三年。三年里，你推了所有我在场的活动、商务、录制。”
　　苏灿灿眼神泛起寒光：“可以不要自作多情了嘛，你凭什么觉得我推节目推综艺是为了你，娱乐圈里夸赞听多了，世界都围着你转？还有，您那么大一腕儿，会在乎我的日程、选择？”
　　苏灿灿保护自己的方法是不顾一切伤害别人，就算过程中自己会受伤却也不心软。
　　她很成功，一次击中沈洛言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你不该这样的......”她呢喃。
　　这句话激怒了苏灿灿，猫猫公主炸毛，攻击力翻倍。
　　“你说我不该这样，那你教我，我该怎么做。”
　　“你不是想聊《朝阳》嘛，好啊，那就聊啊。聊你为什么抢我的角色，聊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拿到这个角色，聊你抢了角色名利双收，现在又为什么要和我这个失败者录制恋综。”


第46章 
　　苏灿灿自顾自发泄了一通发现周遭很安静, 还有路人和工作人员时不时看向自己和沈洛言。
　　脑热过后冷静下来，她瞬间卸了力，整个人颓然地叹了口气。
　　“算了吧,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
　　可在她迈步离开时，手腕被听一直沉默应对她发疯的沈洛言牵制住，轻微的拉扯感, 把她拽回原位。
　　“我想说，有要说的。”
　　苏灿灿想甩开她的桎梏，沈洛言手指不自觉收紧：“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但是作为当事人, 我想和你解释。”
　　苏灿灿皱眉嘶了一声：“疼。”
　　沈洛言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 苏灿灿的手腕出现浅红的按压痕迹。
　　“对不起。”
　　明明她不想伤害她, 可还是一次又一次令她受伤。
　　苏灿灿后撤一步，与沈洛言拉开差距：“没什么对不起, 只是你应该知道，哪怕你说，我也不一定会相信, 哪怕你说，给我带来的伤害不会凭空消失。”
　　“有些事, 不管过没过去，我们都得向前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沈洛言像一颗松固执地定在原地, 一副不到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苏灿灿无奈苦笑，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节目录制期间, 节目组不知道我们的过节拿出照片，可是你这样好吗？她们看到发疯的是我、欺负你的是我、最后被骂的还是我, 还是说这是你想看到的？”
　　沈洛言摇头，嘴唇嗫嚅：“不，我不想的，我只是……对不起。”
　　“既然你不想，那就当今天的一切没发生过。”
　　这次苏灿灿没给沈洛言继续拉扯的机会，自顾自快步沿着地上的路标走向餐厅。
　　沈洛言拉她，想要告诉她当年的事令她很意外。
　　没有真凭实据，听沈洛言说当年的事情与她无关苏灿灿是不相信的，这事没有直接证据也过去太久，就算沈洛言本人不知情，她也成为事件的受益者。
　　这场“争执”也如她所料，被发上网络，放大、变形。
　　半小时内话题#苏灿灿耍大牌#火速冲上热搜榜前三。
　　刘一敏看着词条里对苏灿灿的谩骂、以及冲向微博评论区洪水般汹涌的恶意，因为联系不上她本人只能干着急。
　　这次可谓是黑粉与对家粉的狂喜时刻，有了她们所谓的正当理由，输出起来毫不手软。
　　[唯爱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姐姐你自己发疯前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空有个花瓶头衔拿俩水奖就觉得自己是圈里大人物了？不想录赶紧滚，离我宝远一点，真无语，节目组找人前不做背调？这种cp，呸，为了流量和钱，真是令人作呕。]
　　[吃瓜专用小号0506：啊？怎么会这样，之前看她这么漂亮，也没传过片场耍大牌，看来都是装的啊，果然娱乐圈什么人都有，什么都不能信！]
　　[母猪苏灿灿滚出娱乐圈：笑死，还有人不知道她爱耍大牌？被爆出来是第一次，但在片场可不是第一次了，脑残粉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喜爱的垃圾，赶紧滚出娱乐圈，给这片垃圾场清理出一块空地！]
　　忙着赶路的苏灿灿自然不知道网络上大家对她的评价，她跟着路标到达餐厅的包间时，相机架着、几对情侣已经落座，唯二的两个空位在Viky和悠悠之间。
　　站在包间门口，苏灿灿犹豫在哪个位置落座，私心她不想靠近Viky，这人太假操作又低略。不仅如此，她和沈洛言之间说不清道不明。
　　思索片刻，她打算靠着悠悠坐，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灿灿姐，这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镜头前，Viky双手合十攥着压在胸前，雪白中间一条深深的沟壑清晰可见，她嘟着嘴，“哦，对了，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啊，都不和我们一起，她们还在担心你们吵架了。”
　　苏灿灿正焦躁恼火，Viky送上门，她便不再客气，拉拽悠悠椅背的手方向突转，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坦然自若地坐下。
　　她不说话，所有人和镜头都对准她。
　　安静的包间内只有她拎过玻璃转盘上茶壶倒水时舒缓的潺潺声，以及器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水杯倒了八分满，她还是不说话，放下茶壶将水杯用指尖推抵到Viky手边。
　　苏灿灿点了点自己的唇：“Viky妹妹，刚刚在车上提醒你的你都忘了，瞧你多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嘴巴这么干，还上火，刚刚要不是看着你的脸，光听声音还以为是别人在说话呢，快多多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前辈好心照顾，后辈当场翻脸？
　　茶水不喝，恐怕这热搜耍大牌的主角马上要换成她，刚刚偷看过手机的Viky僵笑着说了声谢谢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冲泡的最佳温度在八十度左右，刚上的茶水在室温下没那么快降温，舌尖被灼热的茶水浇过瞬间烫出泡，Viky不能在节目里光明正大发难，只能咬牙忍火放下茶杯。
　　“妹妹上火多喝些啊，上次问我怎么保持身材，借节目我向朋友们推荐。”苏灿灿不打算放过她，双目含笑凝着她，“多喝绿茶。”
　　被逼无奈，Viky又端起茶杯，杯口凑近唇瓣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句低语。
　　“我心情不好，最好别来烦我。”
　　镜头之下，苏灿灿依旧是贴心大姐姐照顾妹妹的模样，见Viky敢怒不敢言，她的笑意愈浓。
　　“谢谢大家的关心，沈老师洗手间了，一会儿就来。”
　　苏灿灿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从外面打开，沈洛言若无其事地走到苏灿灿身边：“不好意思，去了趟洗手间，让大家久等了。”
　　两人前后给出的内容一致，在场模糊听到二人争吵的工作人员只能压下心中疑虑，庆幸她们没有临时出走，让她们不好做。
　　开饭前，其中一个出来说明下午日程：“这次旅途将在下午正式开启，我们为大家精心准备的三个项目，敬请期待！”


第47章 
　　圆桌前的八人各怀心事, 餐间苏灿灿埋头吃饭、沈洛言一贯冷脸偶尔动筷子吃两口，Viky是最忙碌的，仗着嘉宾之间没有互动, 节目组不会把这种废素材剪辑进正片手指在手机上飞舞。
　　苏灿灿夹菜时无意间瞥见她的动作, 原以为她是在和朋友或是她的好靠山吐槽，不成想，那个通知她们下午行程的工作人员在结束午餐后返回包厢。
　　“我们为大家准备的旅途将在下午正式开启！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三个竞技项目, 综合排名第一的情侣组今晚可以入住咱们园区的豪华星空房，其余的三组则会在园中的露营区度过这个夜晚～”
　　她像第一次进入通知一般，笑着展示星空房和露营地的图片。
　　录制前并没有告知有竞技项目，苏灿灿双眸眯起打量两张图片, 不多时, 她明白, 是她身边的狐狸出了手。
　　她们是游戏的参与者，而她却是规则的制定者？
　　她嗤笑, 既然她想玩，那便陪她好好玩玩。
　　怕吃完饭马上进行剧烈运动会出问题，节目组为每对情侣准备了休息室, 约定一小时后一起乘车转移至下午的活动场地。
　　苏灿灿和沈洛言的套间里静的吓人，丝绒沙发两头一人占据一个位置。
　　两人在翻看微博上网友对她们午餐前争执的评价。
　　“怎么处理？”沈洛言的指腹点着手机页面。
　　苏灿灿上下翻看评论, 这些年攻击她的内容大同小异，看惯了似乎没有感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们不了解她更不了解真相, 对于这些不客观的评价她做不到每次都站出来回应。
　　苏灿灿又滑了滑页面，垂眼看屏幕里的信息：“冷处理。”
　　沈洛言欲言又止：“那你不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不正是我之前猜测到的结果，她们有的点说的很对, 我借你的名气炒cp，动了不该动的蛋糕，这些是我应得的惩罚。”
　　沈洛言要反驳，话又被她截住：“事已至此，管不得网络的审判，接下节目好好录制、让我心安理得地吸你的血然后好好结束吧。”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想到结局，沈洛言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去看窗外风景，坐落与湖岛景区的酒店放眼望去一片茂密树木，满眼除了绿还是绿。
　　苏灿灿见沈洛言不出声，正巧收到刘一敏发来的询问信息，耐着性子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给她。
　　[刘一敏：唉，节目还没播出，这个节骨眼只能听你的冷处理，钱维易估计会找你，电话你别接，信息看到了直接转给我，我来处理。]
　　刘一敏赞同苏灿灿的做法，跳过那群拿钱不办事的公关，定下了这次的解决方案，屏幕上方一直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她的疑虑如期而至。
　　[刘一敏：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听她解释，你真的不想了解真相还是已经放下不打算再提起？]
　　苏灿灿皱眉回复。
　　[苏灿灿：该知道的真相日后会知道，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刻、节目中知道，会影响到我后期的录制情绪，说不准有什么惊天大逆转，我一下子承受不来，直接宣布退出娱乐圈，到时候你想问人都找不着。]
　　她故作轻松地告诉刘一敏自己的想法，那头刘一敏短暂楞了神，清醒过后不再多说。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群里工作人员通知她们可以下楼集合，苏灿灿和沈洛言飞速收拾好各自的妆发。提前做过景区攻略，两人都穿着休闲服运动鞋，唯一要调整的只有发型。
　　沈洛言的披肩发被她用抓夹固定在后脑勺，完整展露出修长流畅的颈部线条。
　　苏灿灿知道Viky和Miky来势汹汹，下午的挑战不会轻松，齐腰长发被三两下盘成个球，圆圆滚滚定在脑袋后，没有发丝遮挡，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熠熠发光。
　　“你想住星空房吗？”套间门前，沈洛言压着门把手说出她沉默依旧来的第一句话。
　　苏灿灿外出的脚步一顿，摇头：“不要，酒店哪都能住，出来玩不露营太无趣。”
　　沈洛言应了声好，打开房门。
　　见她稳操胜券的样子苏灿灿不禁轻笑：“怎么啦，沈老师这么牛，连我们的排名都能操控？”
　　只是苏灿灿无意打趣，但经历之前的事沈洛言解释的态度格外认真：“不，我从不做小动作，只是你如果想当第一住星空房，我就再努力一点，尽量满足你的心愿。”
　　“嗯，这样的态度就很好，我们做好自己，别的交给时间。”苏灿灿发自内心地笑着，压在她身上的无形巨石好像变小变轻了，窗外的阳光也明媚起来。
　　集合地再现三缺一的场景，节目组催了又催，终于在十多分钟的等待后将两人等来。
　　排队上车转移，夏悦和程乐溦收尾，工作人员在耳麦内听到夏悦轻飘飘的感叹。
　　“呼，年轻就是好，就这么一个小时还能见缝插针完成生命大和谐。”
　　没过几秒，耳麦里传出奇怪的哼声，工作人员面红耳赤，直言这不是通往录制场地的车。
　　*
　　整个节目录制不会有主持干涉，到达场地后节目组把提前准备好的手卡交给了年纪最小的悠悠，她模仿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乖乖念手卡上的游戏规则。
　　“情侣闯关一，玻璃栈道追逐赛。四对情侣将依次出场完成高空漫步，如都不能完成则步行距离最远的组获胜、反之以实际用时排名。”
　　随着悠悠的介绍，摄影大哥把镜头转向不远处的回字型玻璃栈道，高处的风都比别处的凉，苏灿灿有些恐高，匆匆一眼晕眩感袭来后快速收回视线。
　　“对了，既然要比赛，那我们需不需要起个什么情侣战队名？”
　　悠悠收起手卡发问，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对她竖起大拇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是上道，不需要引导，自己会推流程拓展节目内容。
　　“好唉，有点学生时期运动会班里起名喊口号那感觉了。”苏灿灿不愧是宠粉第一人。
　　Viky阴阳怪气地嘀咕：“真老土，什么时代还运动会喊口号。”
　　不知是她的念叨被沈洛言听去有意乘机敲打还是沈洛言本要支持，只听她应和着：“我也觉得有意思。”
　　影后发话，在场几个年轻后辈哪好反驳，Viky脸抽了抽不敢顶撞，沈洛言似有若无睨了她一眼后望向最边上的夏悦和程乐溦等待她们的回答，两人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起名环节正式开始。
　　“我们起什么？我感觉上次拍摄准备的那个就很不错。”苏灿灿摸摸下巴，唇边的红被她不小心带出，“别麻烦了，就叫DoubleS，嗯？”
　　沈洛言指腹摩擦她唇下肌肤，短暂接触，直叫苏灿灿头皮发麻。她的注意都落在那一处，模糊着同意，擦去红痕后捻了捻指尖。
　　苏灿灿不自然地触碰那块被摸过隐隐发热的肌肤：“唔，好，就这么决定。”
　　几分钟过去，讨论声渐止，四组依次分享了自己的组合名。
　　“我们叫KIYOMI~”Viky挽着Miky的胳膊笑，甜腻程度毫不亚于空口喝下二斤糖浆。
　　气氛陡然有些冷，悠悠挺身而出：“很符合姐姐甜妹的形象呢。”
　　甜妹？
　　苏灿灿挑了挑眉，没觉着甜，细品倒有些工业辣椒精的呛鼻味儿。
　　Viky呵呵一笑，程乐溦清了清嗓子：“舍友队。”
　　向来沉稳自持的沈洛言听了她们的队名都没忍住侧身去看，夏悦的手被程乐溦包在掌心，红着脸小声解释：“角色扮演，今天想做一舍友。”
　　“夏悦姐，你们好有意思。”这个解读太独到，她们完全没猜到，悠悠乐呵呵说，“我们是悠悠全队，周周听我的，我的全都对！”
　　只剩下苏灿灿和沈洛言没公开自己的队名，两人交换了眼神，沈洛言开口：“DoubleS。”
　　沈洛言说出她们的队名后，悠悠先是一愣，表情惊讶眼神掩藏不住惊喜，一旁的周周提醒她，她才忍不住笑意地夸赞这是个好名字。
　　周围人三三两两聊天，被冷落的Viky憋不住提高音量发问：“我们按照什么顺序出发？”
　　对话被打断，苏灿灿斜了她一眼，做出思考状：“反正都是随机的，不如就从按着队名介绍顺序吧~”
　　Viky尚未做准备，可旁人已经开始叫好加油，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得已捏着拳头咬着牙和Miky走上玻璃栈道。
　　苏灿灿看着她们小心翼翼迈步，惊恐的感觉挥之不散，等她们不顾彼此两个人分开冲回原地时，她的脸白了几分。
　　周周和落落年纪虽小胆子却大，逛街似的晃了一圈安安稳稳走回远点。
　　夏悦和程乐溦对什么星空房没执念，秉持身体第一的原则放弃了挑战。
　　轮到苏灿灿和沈洛言站在起点，山涧的凉风扑在苏灿灿脸上，她即将奔赴战场般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身边的沈洛言环顾四周，眉眼沉了沉。
　　“没关系，我们也可以放弃。”


第48章 
　　苏灿灿站在上百米高的栈道上, 往下瞥时身子抑制不住自发地打颤，眼中的景物不再具象莫化成一团绿，脚下的平地也变得崎岖, 风卷起她的衣摆画面里瘦弱的她摇摇欲坠。
　　[贱女人只会拖累别人！]
　　[请她上节目是为了看大小姐摆脸子还是看她大牌？]
　　[苏灿灿, 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对一心喜欢你的粉丝的回馈？]
　　她很想放弃，可越是退缩, 脑子里便冒出奇怪的声音越杂，那些谴责、批判一声一声不停，仿佛她的犹豫给了它们可乘之机，意图在她最脆弱时一举打碎她。
　　迟疑使脑子里的声音愈加猛烈放肆, 苏灿灿深吸一口气, 提着心：“我不放弃, 走吧。”
　　沈洛言怎么瞧不出她佯装坚强，说着走, 迈步时风再大点就能将她掀翻。
　　知道她倔，不曾想她这么能忍，沈洛言下颌收紧, 咬住后牙快步走到她身前，不顾苏灿灿的呆愣迟疑, 拉着她的手打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感觉到掌心被柔软羽睫上下扫了扫，顾不上什么旖旎暧昧, 她满心满眼都是苏灿灿的状态。
　　苏灿灿以前觉得身处黑暗会感受到无边恐惧，但此时此刻, 她的眼睛被沈洛言罩着，站在百米高空, 惴惴不安的心陡然安宁下来，恐惧被她带走，而自己说不出的平静。
　　“跟着我慢慢走好吗？如果感觉到不舒服就拉下我。”
　　沈洛言的声音轻柔，带着某种魔力，苏灿灿中蛊般点头。
　　由沈洛言领着，苏灿灿和她同频率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但是随着离起点越来越远，玻璃栈道距离下方植株的距离也越来愈远，沈洛言看着下方的树木一颗颗成了点，脚步顿了下。
　　一直以来把控的节奏乱了，苏灿灿一阵心慌：“怎么了？”
　　“没事，有点高，你不要睁眼看。”沈洛言感受到衣袖处苏灿灿的手收紧，知道她害怕出言安慰。
　　确实是高，大几百米的距离犹如行走在半空中，两人的跟拍大哥在控制着自己不抖动。
　　苏灿灿睁着眼看过悠悠周周和VikyMiky过关，她脑海中快速做出判断，在栈道上给自己定了个位，脚下是深渊，突然脚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
　　她的声音在抖：“对不起，我想继续走的，但是、但是做不到。”
　　耳边很安静，只有风声肆虐。
　　艰难等待沈洛言的指责时，苏灿灿眼中溢出愧疚的泪珠。感受到掌心濡湿，沈洛言将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移开，指腹轻柔的拭去她的恐惧。
　　没有遮盖物，闭着眼满目猩红，苏灿灿腿软着眼皮轻颤，在睁眼前突然感受到身体失重。
　　沈洛言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长臂一捞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耳边急速流转一阵风，苏灿灿没控制住自己睁开双眼，仅看了一眼，她难得主动的双臂环住沈洛言的脖子，十指在她后颈处紧紧相扣，头也埋在沈洛言的脖颈处，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她头顶的球抵着沈洛言的下巴，沈洛言勾了勾唇，锁骨突然感受到一阵湿热：“你能抱动吧，我最近没怎么控制体重。”
　　光洁肌肤收到刺激收缩，沈洛言感受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传递全身，她短暂酥麻无力，但怕苏灿灿从自己怀中掉落，环着她的手臂将她向上颠了颠，抱得更加稳固牢靠。
　　“嗯，好像是比上次抱的时候胖了些。”
　　苏灿灿羞恼，红着脸探出眼睛欲反驳头晕目眩后乖乖缩回，软软地说：“知道了，回去会减肥的。”
　　沈洛言已经在行走，苏灿灿能感受到自己随着她的起伏而起伏。
　　走过最危险的拐角，在镜头捕捉不到的位置，沈洛言借托抱的动作在苏灿灿耳边低语：“不用，再胖二十斤，不，二十公斤我也能抱动。”
　　苏灿灿不搭话，曾经在剧本别的综艺中听过类似的对白。
　　之前觉得油腻。
　　当然，现在还是觉得。
　　她不应，沈洛言也没追问。
　　安稳地在她怀中等待终点时，苏灿灿听到了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仔细辨别后发现，不只是沈洛言的，自己的心脏也剧烈跳动着。
　　一阵茫然，沈洛言的脚步停稳，她探出脑袋发现她已经走过终点逃似的从她怀里跳出。她的动作太快，沈洛言尚且保持着揽抱她的姿势，她后退到自己认为安全的位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沈洛言放下手，零时小主持凑过来。
　　“哇！洛言姐刚刚好帅！”
　　苏灿灿搓了搓鼻尖环视一周，发现Viky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幼稚的冲她挑了挑眉。
　　工作人员从后面递出四个组用时，悠悠公布：“我已经拿到排名啦，想必大家对自己的用时有了基本判断，我就不卖关子了。最后一名是我们没有参与的舍友队，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们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下面的项目肯定能有收获的！”
　　镜头扫过夏悦和程乐溦，两人手牵手脸上挂着相似又恬静的笑。
　　悠悠继续：“第三名就是我们过关姿势最帅气糖分最高的DoubleS，她们的用时是十七分四十二秒。”
　　对于排名苏灿灿没有任何异议，她们的用时确实比小年轻要长，但她没想到用了近二十分钟。她偷偷瞄沈洛言，发现沈洛言将手背在身后，小幅度的扭转，歉意随即涌上心头。
　　旁边悠悠在报自己组和Viky的成绩，她垂眼盯着沈洛言的鞋尖压低声音：“等会儿的项目，你放心，交给我！”
　　沈洛言舒缓的手动作停滞，表情僵硬，含糊地唔了一声。
　　随后掌心包住自己的手腕，心想节目结束后要找私人教授上课增强体力，展示雄风。
　　没人猜得到她的小心思，得知了各自的积分与排名，四对嘉宾又在节目组的带领下转到湖边经行第二项比赛。换好救生衣，面对岸边四艘小艇，不用多说，大家也猜到了这场比的是划皮划艇。
　　四组同时出发，绕过节目组设立的竖杆，再回到起始点，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一声哨响，四艘皮划艇慢慢悠悠在湖面上乱飘。
　　悠悠和周周有勇无谋，拼下一身蛮力，因为没掌握好用桨的顺序，两人的橙色皮划艇在原地打转，山水之间，爱人相伴，又是这么有趣的活动，她们不气不恼，笑得灿烂。
　　沈洛言和程乐溦两个理工生，靠着夯实的理论基础，很快摸索到让皮划艇沿着一定路线又快速运行的方法。两个核心人物喊着号子，左一下右一下，甩开悠悠全队一段距离。
　　苏灿灿言出必行，答应全力以赴，划桨时一点不含糊，只是她背对起点，很快发现了件奇妙的事。
　　“看到那对了吗？”
　　苏灿灿不愿直呼其名的只有Viky和Miky，沈洛言专注自己，听她这么一说四下张望，没寻到她们身影后，往身后瞥了一眼。
　　同样是无章法的乱划，但她们几乎接近中间的竖杆，望着她们皮划后的水波，沈洛言眼皮抽跳。
　　苏灿灿对她们作弊行为感到不齿，表情扭曲。
　　沈洛言刚刚去看寻那对停止了口号，收回视线发现苏灿灿可爱的小表情压制嘴角笑意：“拿不到第一了，那我们慢慢划过去？”
　　“不，比赛神圣而伟大，她们玷污影响了公平性，那她们就不配和我们一起排名，我们不能松懈，要在剩下的三组中拿到第一，然后我们就是真正的第一。”苏灿灿放下豪言壮志。
　　五分钟后。
　　苏灿灿搓搓发红的掌心：“算了，也不是非要争这个第一，看看风景也不错。”
　　沈洛言暗笑，没有戳出她的小心思，更加卖力的抡桨划船，两人以微弱劣势输给舍友二人组取得第三名。悠悠和周周因为实在无法前行，其余三组返回终点后，湖边的工作人员把她们拖拽回岸边。
　　排名一目了然，一行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到达最后一个比赛项目——超级滑板车。
　　“我提前查过攻略，四五点正是最好的体验时间，今天没什么云，说不定能打卡落日飞车~”
　　悠悠念完最后一张手卡如释重负，在大家穿护具时和她们分享自己路上搜集的资料。Viky瞧不上她，对她说的不屑一顾，苏灿灿是隐形赛车手，凑到悠悠身边和她碎碎念。
　　确认好每个人的护具、滑板车没有问题，园区的工作人员讲解了滑板车的提速、降速、刹车，再三提醒几人安全第一。
　　赛车车上车，瞬时人车合一。
　　开始后，苏灿灿如离弦的箭飞速前进，眨眼甩出一大段距离，过弯道时她不点刹车降速，飞驰时这依然不是一场竞技，她完完全全享受项目本身的刺激感。
　　悠悠不是老司机但爱玩，一直努力和苏灿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苏灿灿一路完美转弯，作为迷妹她欢呼不止。
　　一两分钟后，稳住中间的沈洛言视野中不再能搜寻到苏灿灿。
　　她在gopor中露出惊喜的神情。


第49章 
　　苏灿灿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过, 进入娱乐圈后每一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山般倾倒而来的工作、如浪潮般汹涌的网络评价，她将真正的自己影藏的很好。
　　今天, 终于有机会可以发泄。
　　她感受着山间清爽微凉的风, 随着速度不断提升，映入眸中的景象像极速切换的幻灯片般已经留不下深刻的印象，一幕幕飞速闪过, 脸上的凉意也越来越清晰。
　　四公里的赛道上她是最自由的鸟，张开双翅，以最高时速俯冲至最远处。
　　速度与激情的碰撞，她驾驶速度拉满, 不到十分钟滑板车就停在山脚下。
　　她没有打卡到悠悠说的落日飞车, 抬头望天, 空中的一颗圆日正渐渐西斜，半边天的云彩如被熊熊烈火点燃, 红艳张扬。
　　不肖片刻，剩下的嘉宾接连到达。
　　苏灿灿拿着自己私人手机拍摄落日，Viky摘下头盔走进：“灿灿姐, 没想到你的车技这么好。”
　　小狐狸主动搭话绝对没安好心，不是搅局, 也至少是用她那一身骚引得别人不适。
　　“麻烦你往旁边让一下，挡到我拍摄了。”苏灿灿转向反方向。
　　“灿......”Viky本想再聊上几句，陡然生出的自尊心使她马上噤声, 气恼地喷出鼻息，托着自己的36D, 趾高气昂走开。
　　悠悠一路追随苏灿灿畅快极了，身体里的兴奋因子跳得剧烈, 她急需一个发泄口宣泄情绪，没靠近苏灿灿手中被工作人员塞了几张手卡。
　　为她们提前设置的GoPro被节目组收走，摄影机正式代替上线。
　　“下午紧张刺激的比赛到这就结束了。”悠悠烦闷，读手卡时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节目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在镜头后冲她使眼色，提醒她要笑。
　　悠悠年纪小刚过青春期，对于大人强加给她的条条框框多少带着点逆反心理。他们让她笑，她便皮笑肉不笑：“经统计，四个组的排名已经在我手中，想必大家都很期待。”
　　手卡写着，停顿五秒。她便在心中默数五个数，明知道几个姐姐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比赛只是为Viky和Miky住酒店做铺垫，所以她对结果完全不好奇，也一点儿都不兴奋。
　　尴尬空白的五秒过后，她保持态度：“首先公开的是三四名，会是放弃第一关的队友队，还是第二关失误悠悠全队呢？”
　　“排名揭晓，让我们恭喜两个队伍，以相同比分同时荣获第三名！”
　　并列第三的结果令大家意外，不过不影响晚上的入住安排，大家只是欢呼鼓了鼓掌。
　　悠悠本人敷衍拍手：“最后让我们共同揭晓那个组是今天最后的赢家。”
　　不过是游戏比拼，闹得像颁奖礼现场，摄像大哥操控摄影机，镜头先摇到苏灿灿和沈洛言前，后又转向Viky和Miky。
　　两组四人的反应大不相同，苏灿灿和沈洛言目空一切极度淡然，而Viky和Miky兴奋止不住。
　　在所有人包括Viky和Miky都坚信自己的KIYOMI队将取得冠军入住酒店时，悠悠慢悠悠把手卡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确实是英文名。
　　但是，以D开头。
　　悠悠松垮的五官陡然有力，瞪大眼快速眨动，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第一时间回头找到周周。
　　周周接受到她的求助信号，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后拿过手卡：“第一名是灿灿姐和洛言姐所在的DoubleS队。”她也惊诧，不过性子沉稳不露声色地念出第一名队伍名称。
　　平地一声雷，Viky不敢相信自己暗箱操作却只得了第二要跟几组人卷在帐篷里喂一夜蚊虫。
　　苏灿灿更不相信她们一没找关系二没尽全力却以“实力”打败所有人。
　　她用手背撞了撞沈洛言：“说实话，是不是背着我找人了？找的谁啊，后台这么硬。”
　　明知苏灿灿语气里更多是调侃，但后台两字却让沈洛言乐不起来，她望着天边红霞，表情惆怅：“没找人，是你。”
　　“我？”苏灿灿摆手，“我也没啊，我才不稀罕什么酒店豪华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灿灿嗤之以鼻的正是Vily梦寐以求，本就因为失去住酒店的资格一肚子气，听苏灿灿这么说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苏灿灿音量陡增，对面的工作人员可能听不清，但周围的嘉宾却一字不拉听得真切。
　　沈洛言不得不解释：“灿灿比较激动，不敢相信我们得了第一，我想应该是她忘记了最后一关积分是是双人积分，排名由高到底，获得积分从八分逐一递减直一分，她是第一名，所以托她的福，我们组总积分排到第一。”
　　大家抱着玩玩的心理根本没把游戏规则放在心上，沈洛言重申后，Viky挫败的脸更加灰暗无光，仿佛有谁欠她三百万，恼火后，只听她在咒骂Miky，Miky一开始默默承受，最后沦为双人对骂。
　　悠悠小粉丝心态，一蹦一条围到苏灿灿身边：“灿灿姐，你真的超级无敌厉害！我以后也要学车，像你一样驰骋赛道！”
　　苏灿灿正要鼓励，悠悠的脸被周周轻捏起，柔软白嫩的脸颊像块面团被她搓圆捏扁：“危险，不允许。”
　　苏灿灿搓搓鼻尖：“是很危险，平时开车时一定不能求快，遵守交规，安全你我他懂嘛！”
　　意识到自己偶像身份，苏灿灿马上摆出架子教育盲从小粉丝，周周的念叨使她逆反，但苏灿灿教育完，她连连点头。
　　沈洛言也想告诉苏灿灿飙车危险，但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话在嘴里反复咀嚼后咽下。
　　夏悦和程乐溦早就退到一边拍照散步，等待节目组接下来安排的行程。上头施了压，节目组看着毫无大局观镜头下争吵的Viky和Miky无奈找到苏灿灿和沈洛言私下商量。
　　“沈老师、苏老师。”还是那个中午通知节目日程的工作人员，小姑娘圆溜溜的眼转来转去，看样子很是为难。
　　苏灿灿大致猜到她要说什么，单刀直入：“没想到我车技这么好吧。”
　　“确实，项目是李总定的，他说Viky说她擅长肯定能......”工作人员顺着苏灿灿的话往下，没想到嘴巴没封严，漏了气，意识到说错时连忙捂上嘴，为难与惊恐叠加在脸上。
　　“哪个李总？”沈洛言双手抱臂，背着光，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阴沉无比。
　　苏灿灿撞撞沈洛言，狗狗的尾巴瞬间摇摆：“行了，我不在乎她背后是李总张总还是王总，不就是想住酒店嘛，姐姐可以让给她，不过，你请上面的人带句话，这次姐忍了，但姐这辈子最讨厌搞小动作以色上位，节目里再有下次，我不会给她们留面字。”
　　圈里死对头论流传已久，得到苏灿灿的应允，工作人员怯生生望向沈洛言，生怕从她口中得到拒绝的答案。
　　她回避着灼灼目光窥上沈洛言，发现这人毫无怒意，勾着嘴角：“嗯，绝不能允许有第二次。”
　　“那能麻烦您们等会出去的时候说一下把房间让给她们吗？其实比起酒店，景区的露营地才是观星的最佳地点，初夏刚至蚊虫没那么多也没那么热，晚上很舒服的~”工作人如释重负，同时打开心扉告诉她们前期考察得知的内容。
　　这话对Viky说她定觉得她们在忽悠她，对象是苏灿灿，她深以为然。
　　重返现场前，她背着沈洛言神神秘秘凑到工作人员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便按照“剧本”在镜头前公布了让房间的消息。
　　Viky和Miky被单独送去酒店的车内，觉得离了沈洛言没有镜头，Viky再度狂躁无理的闹了一通，这次Miky直接板着脸带上耳机隔绝她的发疯。
　　大巴上只剩三对，但气氛前所未有的的和谐，从节目组处得知她们可以自己搭帐篷、捡柴、烧烤后快速分配了任务。
　　正值体力高峰期的悠悠全队揽下搭帐篷的任务，沈洛言主动去捡柴，最年长且最有生活经验的舍友队负责烹饪美食喂饱孩子。
　　苏灿灿不明白沈洛言的身子虚弱、做菜是强项，留在基地是最佳方案，却选择这么个重活，但当她们摆脱节目组跟拍，带着GoPro走进树林后，她恍然大悟。
　　春夏之际，树林里没有什么枯木落叶，两人低着头寻找。
　　苏灿灿四处搜寻却一眼看到沈洛言掌心的红痕，她叫住沈洛言翻遍全身找到张卡通创口贴，小心翼翼改在溢着血丝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伤口裂开不疼吗？”她凝眉，“什么时候弄的，抱我的时候还是划船的时候？”苏灿灿自己都没发现，面对这个死对头，她竟能说出担心她的话。
　　沈洛言沉默无言，苏灿灿恼火地瞪她。
　　“看。”
　　顺着沈洛言的视线转向不远处，苏灿灿的眉头渐渐舒展。
　　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推起微波，山峦叠嶂，落日的余晖洒满人间。


第50章 
　　天边堆着火烧云, 霞光漫天，一行归鸟飞过天际，画出一条黑线有散成零星黑点。
　　景色美得不真实, 苏灿灿觉得自己置身画中, 几瞬沉浸到忘记呼吸。
　　沈洛言反倒觉得是苏灿灿点缀了美景，深墨眸色翻涌，喉头生涩。
　　没有跟拍, 沈洛言还在来的路上关闭了GoPro，整片山林只有她们两人，这段记忆也只属于她们两人。
　　“能帮我拍张照片吗？”从景色中剥离，苏灿灿拍了数张照片, 她平时不怎么拍照但此情此景总觉得得来上两张,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沈洛言。
　　沈洛言没有推脱拒绝, 认真找角度点击快门。
　　如果说沈洛言是天选演员，那么苏灿灿便是为镜头而生, 镜头里的她收放自如，每一个动作、神态都是那样恣意。
　　蹲在河岸边拨弄落叶时她是娇俏少女，半张脸影藏在树枝后她又化身成迷。
　　“好了。”苏灿灿想不出什么新奇且符合意境的动作, 拍拍落在衣服上的尘土。
　　沈洛言没把手机递还回去。
　　她见苏灿灿的关注点不在她这，手指快速操纵界面, 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指令，上前两步：“有两张没拍好，我删掉了。”
　　接过手机, 苏灿灿第一时间确认成品图，不得不说沈洛言的审美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是高级的, 某些她从未尝试过的奇异角度在她的把控下格外耀眼，苏灿灿自己都忍不住反复放大缩小图片欣赏。
　　苏灿灿筛选完删除掉一两章糊的废片发现沈洛言也在摆弄手机, 开口问她：“需要我帮你拍吗？”
　　沈洛言捣鼓得出神，被叫住后慌乱地按灭手机摆手。她的神情极度紧张，犹如做错事的小孩被家长当场发现，僵站着等待最终审判。
　　几天冷静后，苏灿灿反思自己对于沈洛言的要求过高已经超出同事范畴，沈洛言的私事她不应该插手过问、更不应该把自己的道德观强加给她，所以得知沈洛言不需要拍摄，她只是点点头，不再追问。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潮湿的水汽由湖中倾向河岸，湿润、粘腻。
　　“这个季节没什么树枝柴火，露营地肯定有炭，我们早点回去帮她们吧。”
　　在苏灿灿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份平静时，沈洛言提出建议，她松了口气，忙不迭找寻唯一的小道原路返回。
　　她们在林子离耗用的时间不长，走回野营基地时周周和悠悠才搭建好一顶帐篷，夏悦和程乐溦连食材还没有处理完。
　　“不好意思，我们白跑了一趟，没捡到柴。”没有自己搜找过，沈洛言告诉她什么，她原话复述很是心虚和抱歉，“您们哪里需要帮忙尽管指挥我们！”
　　“没事！我和周周刚研究好怎么搭，上手了很快就能全部搭完，灿灿姐你要不去那边休息一下。”悠悠指着休息区的木椅。
　　不原处程乐溦提高音量：“嗯，我们这里也很快。”
　　知道大家忌惮她们演员的身份不敢使劲安排她们干活，苏灿灿和沈洛言难得产生默契，一个走去搭帐篷，另一个去帮忙做饭。
　　当然，做饭的是沈洛言，某人的实力不允许。
　　野营和烧烤是最佳拍档，夏悦、程乐溦处理食材，沈洛言独自搬着木炭到烧烤炉前。节目组准备的是用大编织袋包装的木炭，她找出铁夹，挑选了长度相似的在炉子中堆出多层金字塔形。然后点燃燃蜡塞进木炭的空隙中，静等木炭被周围火焰带动点燃。
　　初夏晚凉，火苗偶尔从缝隙中探出，但能量之小不足点燃木炭。等了一阵沈洛言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晚餐随时变宵夜，向节目组要来喷枪，旋钮开关后淡蓝的火焰冲向木炭。
　　热浪向四周滚动，些微呛鼻的烟熏得人真不开眼，沈洛言长身直立在烧烤架前，不管她接下来要烹饪什么平价的食物经她之手也会被赋上额外价值。
　　摄影大哥在下风口拍摄沈洛言的高光时刻，浓烟熏得他睁不开眼，眯缝着眼朦胧中看显示屏内多出个人影，不等他自己辨认，沈洛言陡然开口。
　　“烟大，站远一点。”
　　苏灿灿当即顿足，可她已经靠得很近，分子运动时溜达进她的鼻腔挑逗她敏锐的嗅觉，震天响的喷嚏她连打三个。
　　火燃终于起来了，沈洛言连忙收起□□，拿着纸盒抽出几张走向苏灿灿。
　　苏灿灿一下一下捏鼻翼，视线偏移鬼使神差看向沈洛言的手，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细长、指节分明，覆盖在青紫血管上的肌肤如凝脂雪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抓握着餐巾纸露出的指腹黑得发亮。
　　沈洛言顺着苏灿灿的目光看到自己手心的乌黑，另一只即将递纸过去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苏灿灿眉心微蹙，顾不上鼻子抓住沈洛言的手抽走纸巾将她掌心的伤口露出来。
　　小小的创口贴粘性大不如前，两边被炭灰蹭得翘起，创口贴外的皮肤同样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侧着往里面瞧，伤口好像也被沾染，一塌糊涂。
　　“身体能这么糟蹋吗？这个位置发炎很遭罪你不知道？”
　　揭开创口贴发现里面情况如她所料，猫猫公主有些炸毛，她奶凶地盯着沈洛言，用眼神谴责她，之前的分寸、距离全部跟着理智一同出走。
　　沈洛言正要用另一只脏手拍掸炭灰，在公主的注视下只能举双手投降，去一旁水池清洗。
　　程乐溦在社会摸爬滚打十几年，揽着夏悦主动让出位置，不一会儿，水池处传来接连不断的念叨声。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指望谁替你？”
　　“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这么大条还能长这么大个，实属不易。”
　　沈洛言按压洗手液，浓密的泡沫腌过伤口，一道道疼得手发麻，她咬牙搓洗着，苏灿灿看她可怜又不忍再说，转身要走。
　　神经刺激大脑，沈洛言眼皮不自觉抽跳，她咬牙叫住苏灿灿：“包里有碘伏棉签，能帮我那几只消个毒吗？”
　　“不是不怕感染嘛，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苏灿灿步子不停。
　　搭好帐篷休息和周周一起休息的悠悠突然戳了戳周周的小臂，一脸兴奋道：“看到没！我的正主！我磕的cp当着我的面发糖了！”
　　周周看过去，苏灿灿大步走向物品存放的柜子，沈洛言俯身搓洗着手，瞧不出半点情爱。
　　“小木头。”悠悠温润的唇贴向周周的脸颊，唇瓣离开后转向耳侧，“就刚刚啊，她们俩先这样后那样最后又这样，你和我谈了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呢，哎哟，好吧，我去和能磕到的聊了，你再悟悟~”
　　这样那样周周一时半会悟不出来，但悠悠和夏悦对上眼要起身去找她被她一下子捕捉。
　　悠悠起身她不叫，等她迈步才从后面牵住她的手带上巧劲一拉，把她拉进自己怀中。
　　“我是木头，也开花了，别的不会还请你多指教。”
　　刚和夏悦姐确认过眼神，这些都被她瞧去，悠悠羞红脸小拳拳绵软地砸向周周的肩：“教你教你，你赶紧下载微博，然后注册账号关注‘水深火热’超话，不过我早就让你下载了，是你说没兴趣的......唔。”
　　正主没抓住她cp脑的小粉丝，更没去翻沈洛言的包，走出画面后找到工作人员要医药箱，工作人员听说沈洛言受伤紧张地把能用上的装了一大包给苏灿灿。
　　苏灿灿僵笑，挑了几个用的上的折返。
　　沈洛言甩去掌心的水珠，见苏灿灿来一秒切换柔弱不能自理装捧着手装可怜，苏灿灿凶巴巴查看伤口情况，已经拆线的缝合处皮有些发白。、
　　怕什么来什么，真有些发炎。
　　“伸手。”
　　掌心遍布红痕的手乖乖放在她眼下，苏灿灿不爽按着手指下压。
　　倒消毒水时她毫不手软，半瓶双氧水倾倒下去，沈洛言感受到伤口处劈里啪啦冒泡，太阳穴痛得突突跳动，但她强忍着不说。
　　苏灿灿见她隐忍的模样，叹口气，倒消毒剂的速度渐缓，确认每一个小口子都被肆虐后盖起瓶盖，用棉签粘取消炎药膏点好，给她用纱布薄薄地包了几圈。
　　药膏给掌心带来丝丝清凉疼痛骤减，沈洛言感激：“谢谢。”
　　“日行一善。”苏灿灿没有原谅她糟践自己身体，气鼓鼓收好药品丢下一句潇洒离开。
　　天色擦黑，露营基地的灯火亮起。
　　炉火前沈洛言眸中带笑将烤串摆在烧烤架上，均匀地刷油、涂料、翻转。苏灿灿不知道从哪摸出瓶葡萄酒，没有高脚杯随手找来一次性纸杯，问过每个人的意见后给喝酒的人倒上。
　　没有Viky和Miky的聚餐与以往大不相同，她们不知道节目还能这么轻松自在，想聊什么聊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姐姐们会照顾年纪小的周周悠悠，她们俩也会说俏皮话逗大家高兴。
　　只是晚风太温柔，夜色太迷人，总是有两个贪杯的小酒鬼醉倒在月色中。


第51章 
　　苏灿灿难得不是那个两个小醉鬼之一, 节目组留下机器工作人员转移到不远处的基地，帮着把她们安置好发现沈洛言一人坐在营地的木椅捧着热茶望星空，袅袅热气笼着她的脸, 朦胧中带点忧伤。
　　夜晚寒气逼人, 担心这位大咖感冒影响拍摄进程，她去帐篷里取了毛毯丢在她身上，自己则端了杯红酒摇着坐到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四周声音很杂, 蝉鸣俨然比刚录制那阵要响亮，偶尔穿插着小酒鬼的哼唧。
　　沈洛言把水杯放到苏灿灿面前，毯子展开后一齐搭在她的身上。
　　“我不冷。”感受到暖意苏灿灿摇晃酒杯的手一顿。
　　沈洛言无视她的拒绝，声音清冷道：“睡前喝点酒是习惯吗？”
　　她并不知道这个话题触碰到苏灿灿的霉头, 盯着不远处的树林观察风的形状, 久久得不到回答, 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不时偏头去看苏灿灿。
　　苏灿灿长发披散, 只露出鼻尖，是冻得亦或许是情绪使然，看起来微微发红。
　　“对不起。”
　　“嗯。”
　　两道声一同传出, 一道清冷，一道湿润。
　　“对不起。”沈洛言再次道歉, “你当我没问过好吗？”
　　苏灿灿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发嗡：“没什么，空气太凉了, 刺激到了。”知道她要强从不在旁人面前示弱，沈洛言便不戳穿。
　　她继续说：“年纪小的时候太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有一点负面内容都会很难过，那阵子实在是难熬, 有时候会睡不着觉，慢慢的就养成了睡前喝红酒的习惯。”
　　那阵子具体是哪个时间段，两人心照不宣。
　　苏灿灿轻描淡写略过的，不只是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还有一瓶瓶难以下咽的药片以及湿了又湿的枕头、红了又红的眼。
　　不合时宜的话题使两人陷入沉默，半晌，沈洛言从木椅上离开走向节目组准备的材料区。
　　苏灿灿的视线开始跟着她一起转移，看她拿起食材又放下，一个个挑选后捧了满怀走到水池前清洗，再把它们抱回前面的桌上，点火烹煮。
　　“在做什么？”苏灿灿看着食材躺在锅底，有几样辨不出姓名问她，“放的都是什么？”
　　“安神汤，我奶奶偶尔会失眠，去医院开的方子，喝了还挺有效，至少现一会儿热乎乎下肚会身体会舒服。材料不足，只放了百合、红枣、茯苓、桂圆、枸杞和小麦”沈洛言一边指一遍解释。
　　苏灿灿长长哦了一声，放下酒杯手肘支在大腿托着脸等待沈洛言牌安神汤煮沸。
　　卡式炉的火焰映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气流醺得她双颊绯红。没人打破这份宁静，直至锅内澄清的泉水开始变色，锅中.央泛起小泡时，沈洛言取来汤勺和碗调小火极有耐心地缓慢搅拌。
　　汽包不断变大在液面猛烈爆破发出咕噜咕噜声，沈洛言放了两块混沌晶体进锅中动作不停：“老冰糖，百合微苦，不那么适口。”
　　高温加热，冰糖很快与汤水融合，沈洛言盛出一碗放凉。
　　悠悠第一次放开喝酒，对自己的酒量没有清晰的认知。单纯觉得葡萄酒微甜好喝，不设防备地干了大半瓶，她醉后没随偶像发酒疯，抱着酒杯倒在周周怀里，这会儿膀胱到达极限嘟嘟囔囔被周周架着找厕所。
　　气氛缓和且乐于助人的苏灿灿积极给她们指了路，坐下，瓷碗装着的汤已经放上小勺卧在沈洛言手中。
　　“我自己来。”
　　苏灿灿要再拿碗去盛，发现这桌上只剩一口锅，唯一的碗在沈洛言手里。沈洛言握着碗壁，确认温度不会烫嘴，递去：“你喝吧，我睡眠还行，用不着。”
　　“不是说暖胃吗？”苏灿灿狐疑地接过碗，捏着勺小口小口品味。
　　老冰糖的甜完全盖住百合的苦味，她挑了颗枣，防备着吹了吹送入口中，齿间用力浓浓的香甜溢满口腔，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中，整个人由内而外感受到温暖。
　　连着半碗下肚，她侧目瞥道沈洛言端着之前的茶杯，杯口已然没有热气上生，她的人跟那杯中茶水一般，垂目放空，冰凉到像被关在冰屋中，患得患失、没有生气。
　　这么个情况苏灿灿做不到视若无睹慢悠悠喝甜水，三两下把碗里的喝掉叫她。
　　“喝完了。”
　　沈洛言回过神，眨眨眼握上木勺：“再来一碗？”
　　“太冷了，洗漱下睡觉吧。”
　　苏灿灿躲过她的眼神，说完起身就离开。
　　她又在她的眼中读出了奇怪的内容，头脑清醒，心乱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苏灿灿是被难受醒的，野营虽有趣但居住环境实在一般，她大小姐身体金贵，第一次住郊外睡帐篷，身下坚硬无比的地面实在令她浑身不适。
　　眯缝着眼将手从睡袋里伸出四处摸手机看时间，摸到沈洛言的睡袋发现是空的，正巧手背触到冰凉的金属，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扭着身子勾到点开。
　　这年头手机撞款的概率太高，屏幕点亮时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屏保上的图片。
　　图昨天见过，就在她们争吵前。
　　所以，她为什么会选择这张图？
　　帐篷外传出窸悉簌簌的动静，苏灿灿连忙熄灭屏幕以最快速度放下手机，闭眼装睡。短暂失去视觉时，其余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
　　她好像看到长指勾起金属锁扣满满上滑拉开帐篷门，手机的主人和凉气一同进入，她很小心，极缓慢地踩着睡袋挪到她的身边，手机似乎落到她手中。
　　她这么还不走！
　　苏灿灿的后背似被无数蚂蚁踩踏，每多忍耐一秒痛苦程度都在加剧。
　　突然，一股凉意靠近她的脸颊，蚂蚁一哄而散，她僵硬地忘记呼吸。
　　电光火石间，演技之神降临，她砸吧两下嘴巴，强装镇定地扭动，伸手挠自己的脸。
　　冰凉的触感真实体现在她的手中，她一激灵，缓缓睁开眼。
　　“在干嘛？”她睁着惺忪睡眼，懒懒地问。
　　沈洛言倒是镇定：“你头发上沾了个草屑。”说着她真捏了很草皮展示出来。
　　苏灿灿微伸脖子看去，齿尖在下唇留下一排印记。
　　好羞！
　　差点，不，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第52章 
　　窘态不想被沈洛言瞧去, 苏灿灿缩回脖子小半张脸藏进睡袋圆亮的大眼转来转去。
　　“早上想吃什么？”
　　“工作人员过来了？”
　　“嗯，已经在重新调试机器了。”
　　“皮肚面。”
　　两人不知何时形成了默契，连续两次同时出声。
　　苏灿灿根本没想清楚自己要吃什么, 话赶话气氛到了随口胡诌了一个, 等她瞧见沈洛言神色为难，清嗓子正声道。
　　“开玩笑的，有什么吃什么吧, 像平时一样。”
　　沈洛言了然，握抓着手机转身躬腰往帐篷外走。她只掀了个小缝往外钻，一只脚迈进草地时听到身后微不可闻的一句。
　　“安神汤还不错，方便的话方子发一份给我。”
　　“嗯。”沈洛言没回头, 语调轻快, 应完贴心地拉好帐篷离去。
　　帐篷里聚集的暖气开开合合后散了不少, 苏灿灿一瞬不眨地盯着帐篷顶，黑白分明的清澈瞳仁中左右各投射着小黑点, 过了很久，眼眶泛红涩痛才微颤眼睫，合眼。
　　露营基地是本次录制第二天的集合地, 困倦来袭，苏灿灿意识游走即将入眠, 炸裂脑壳的大音量不顾她死活地涌进她的耳朵。
　　“洛言姐，你在做早餐？”狐狸晃着尾巴来了，“哇！看起来好香啊！”
　　苏灿灿嗅着味儿挺身坐起, 白色睡袋束缚下像个蚕宝宝，白鼓鼓的肚子、毛茸茸的脑袋。
　　想象不到沈洛言的表情, 她撇嘴钻出睡袋。
　　“怎么，酒店自助早餐没吃饱还是昨晚我没喂饱你？”
　　帐篷旁边突然出现模糊人影, 随机而来的是她绝不会忘记的声音，下流、调笑、令人作呕。苏灿灿想起之前收到的无理信息，皮肤快速收缩，起出一片鸡皮疙瘩，腹中翻滚，胃酸卷着往上冲。
　　“麻烦让让，调情请去一边，没人对你们床第之事感兴趣。”
　　更清晰的一团人影出现，是沈洛言没留情面地的驱赶，帐篷外骚动一阵，狐狸退场。
　　不多时，帐篷的小窗口探出个脑袋，沈洛言没想到苏灿灿醒着，苏灿灿没想到沈洛言的出场方式如此独特，两人呆呆对视，没有视频回放确认，无法得知是谁先噗哧笑出声。
　　“等一下。”
　　沈洛言眼尾常年堆积的寒冰融化成雾气，柔柔地笼在眉眼，犹如春日江南的烟雨朦胧，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叫人莫名感到如沐春风，舒爽清新。
　　小窗被她关上，黑色身影沿着帐篷快速移动，她嗖地一下钻进，帐篷开合时苏灿灿还是看到了狐狸的背影。
　　那只妖娆妩媚背后有眼般正巧回头，视线与她的相撞后，野心再也不收敛，恶狠狠地怒视向她，苏灿灿年长她几岁竟也幼稚地瞪了回去。若不是沈洛言关地快，她真要教她眼神戏。
　　“外面有点冷，我看你外套在外面给你拿过来。”圆弧形的帐篷容不下沈洛言站立她蹲在垫子外等待苏灿灿起床。
　　苏灿灿抱膝打量眼前人，奇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她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击破。
　　沈洛言问：“还要再缓一会起床？”
　　怪兽打到一半的猫猫公主一激灵，松开手臂摇了摇从温暖的睡袋里钻出，和凌冽的空气打了个照面火速抽走沈洛言怀中的外套卷上。
　　沈洛言躲闪不及时，惯性将她向前推，连带着苏灿灿被一同带倒。
　　沈洛言矮身蹲着，压过去时直直撞在苏灿灿的腹部，她的脸压着她的小腹，姿势尴尬到久久没有人出声。
　　黑点再现，苏灿灿默默把那颗头推开：“怎么样，没有赘肉吧。”
　　“没、没。”
　　两人前后走出帐篷时，三对情侣都已经在空地，前一夜的酒局给悠悠、周周和夏悦、程乐溦搭建了友谊桥梁，节目组也没料到年龄差最大的两对能这么和谐。
　　机位已经重新架设好，由于苏灿灿和沈洛言姗姗来迟，只有她俩的收音麦带，苏灿灿洗漱归来找找自己的买时，身边围了几个人。
　　“灿灿姐好福气啊，洛言姐亲自照顾你。”
　　不抬眼便知道是哪知狐狸心里酸在这阴阳怪气，苏灿灿轻叹：“说到福气怎么敢和妹妹比，昨晚睡得应该很舒服吧，可怜姐姐一把年纪腰都要散了。”她点Viky同样也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听着骄叹的一句，几个知道换房实情的都捏着把汗。
　　悠悠天真无邪只会支持偶像：“是噻，铺了垫子也好硬，比宿舍的木板床还难顶。”
　　“你们现在强制要求住宿？”问题推走，苏灿灿视Viky如空气，一心一意和小粉丝互动。
　　“没有强制要求，我和周周在外面租了房子，嘿嘿。”
　　苏灿灿带好麦挽着悠悠说说笑笑地去吃早餐，Viky被冷落留在原地，攥紧拳头面露凶相，几个工作人员连忙把她围住开导起来。
　　今天是景区自由行，每组情侣可选择单独约会或在得到其他组两人同意后经行多人约会，所有人用完早餐后集中选择，听完规则苏灿灿没想到Viky还能脸皮厚到申请与她们一起。
　　躲避着Miky的窥探，苏灿灿正要拒绝，沈洛言先了一步。
　　她侧身把苏灿灿挡住：“这几天一直是多人活动，我想体验一下正常的情侣约会，所以，不好意思，我这里拒绝。”
　　“没办法了，姐想和你一起玩都没机会，下次吧。”公主探出脑袋，神态到语气哪有一丝可惜。
　　被当众拒绝Viky几欲发作，想到早上收到的信息以及工作人员的劝导，她咬牙忍下，僵笑着故作无所谓道：“没事。”
　　对面公司派来负责盯她现场的工作人员打手势让她控制表情，Viky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两手一甩径直离开现场，镜头之外她背对众人拿出手机拨号抱怨。
　　沈洛言捏了捏指尖，越过机器对后面工作人员说：“组队这段减掉，把她们送回酒店规则直接删掉多人约会的选项，一会儿重录。”
　　“这......”一面是惊讶沈洛言下场一面又无法直接照做，工作人员两面为难。
　　沈洛言扫视一圈：“怎么，规则只有特定人能改，我不行？”她没好气冷笑，气压骤降。
　　“做不了主，那就去请示。”
　　几分钟后，得到领导批准的工作人员按照沈洛言的提案火速将Viky和Miky载回酒店，哆哆嗦嗦重补了开头，送上景区游玩攻略、路线图以及车钥匙请她们带上GoPro自行拍摄后闪出她们的视线。
　　“要一起吗？”停车场内沈洛言问其余两组。
　　刚刚Viky被拒绝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们齐拒绝。
　　沈洛言按下解锁键，手搭在驾驶座侧的车门：“可以假装偶遇，这没关系的。”
　　沈影后同一天内被连续拒绝两次属实罕见，她不再坚持，道了再见后和苏灿灿上车研究游玩路线。
　　赞助商提供的车停在林子里坐进去人直打寒战，沈洛言赶紧插钥匙启动开暖气，她集中于调节车内温度，没注意到苏灿灿的动作，放在架子上的手机没静音响起来信提示音，她冲苏灿灿抱歉一笑，也不解锁查看，直接设置静音模式。
　　“唉！”苏灿灿心机指着她将放的手机，“来信息你不看？”
　　沈洛言不解：“啊，不好意思没提前设置，录制为先，真有急事会给我助理打电话，信息我之后看。”
　　苏灿灿眼皮抽跳，敬业人设甭管是不是立的一定是到位的，腿上放着躺着的手机贴近肌肤亮起，页面是和沈洛言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俨然是她刚刚发送的。
　　[苏灿灿：和节目组硬刚，不怕Viky找事？]
　　她扶额：“好吧，那你搞定路线，我画个淡妆。”领导发言霸气十足，说罢她甩手掌柜上身，从包里翻出护肤品和化妆品小样忙活起来。
　　沈洛言没查看自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苏灿灿的关心，但听从指挥把攻略展开，按着苏灿灿的口味认真确定选取路线。
　　两人第一次约会，她为她定制的专属旅程认真无比。
　　安安静静规划好，轻缓起步，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苏灿灿正好稳稳抹匀口红。
　　隔着车窗苏灿灿已然感受到湖岛绿林散发出的清新空气，极少人知晓她一介美艳出圈女星喜欢跟着家里长辈爬山欣赏自然景观，以为沈洛言误打误撞上她的隐藏喜好，她拉开车门下车，猛嗅了一大口。
　　感受肺部舒展，感受鸟语花香，沈洛言走进她的视野她的心好像失序，不受控制地狂跳。
　　呼吸短暂停息时，她双手交叠贴在胸前，搏动的心跳强有力地撞击掌心。
　　置身山水，四下无人，身前只有沈洛言拿着拎着熟悉的小包半蹲在她面前。沈洛言从容不迫地取防蚊虫出喷雾细致地喷洒在她裸露的脚踝处，后揭开贴纸在她的衣角贴上防蚊贴。
　　一定是早起脑子不清晰，某下心脏狂跳后苏灿灿如梦初醒。
　　她扣着手指心中大叫不好。
　　差点就长恋爱脑了！


第53章 
　　恋爱脑被苏灿灿扼杀在萌芽阶段, 喷洒完驱虫水全副武装后两人沿着湖岛小路漫步。
　　融入自然，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GoPro在沈洛言手中, 空手出行的猫猫公主捏着手机东嗅嗅西拍拍, 小孩似的活力四射看什么都新奇。
　　“那有自行车租赁！”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沈洛言将目光以及镜头一同转过去，树林边的小木屋边挂着巨幅广告牌, 同侧路边停放了两排自行车。
　　沈洛言在回忆中搜索，初高中时期学校与家之间的距离超过十公里她一直是乘坐地铁上下学，有关自行车的记忆远古到要追溯到十几年的小学。
　　而苏灿灿……
　　忙着兴奋，她已然忘记自己长这么大一直有车接送压根不会骑自行车。
　　“租一辆？”
　　沈洛言心中没底, 这么多年没骑过, 不知道会不会出丑, 但她还是挡不住苏灿灿的期待，答应了。
　　“好。”
　　一起走到问询处, 苏灿灿才止步想起自己没有这项技能。
　　她面露难色：“等一下。”
　　景区员工见顾客来远远地大声揽客，带有指向性的呼唤叫苏灿灿尴尬到难以动身。
　　“我不会骑车。”苏灿灿举起猫爪如实招来。
　　沈洛言万万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无奈笑笑, 瞥向车棚，视线与景区员工交汇时, 对方会错意大步走向她们。
　　“是想租自行车吗？”看清面前两人的容貌她招客的话哽在嘴里，“你们是—”
　　景区在游玩线设置了数个相似的自行车租赁点，每个点配有一到两名员工, 她们提前得到消息这两天景区在拍摄综艺会有艺人出现的可能，她没想到自己碰上的是沈洛言和苏灿灿。
　　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下她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捂着下半张脸嘴巴张着却失了声。
　　苏灿灿和沈洛言点头，灵魂归位她的职业之魂熊熊燃起：“租自行车吗？比走路轻松省力, 环岛骑行很舒服的。”
　　“我们还有多款车型，单人、双人，电动助力的也有！而且我们景区每隔两公里就有租赁点，随借随还。”她热情补充。
　　苏灿灿心动但实力不允许她行动，可怜巴巴望向沈洛言，沈洛言思衬片刻：“那我们租一个双人的吧。”
　　“好嘞！”景区员工生怕她俩反悔，没有收费，闪身去开了辆双人车推到她们面前。
　　沈洛言把GoPro夹在车篓，扫好码，长腿一跨上了车，她脚背勾着脚蹬顺畅地拨了一圈踩下，过程帅气十足，回头一看，那两人忙着签名合照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高光时刻。
　　“咳。”沈影后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她亲自找存在。
　　然，无人在意。
　　尴尬是今早的湖岛小道，感受到车后座陷下，衣摆被攥住她自己也变得不在意。
　　“双人车起步比单人要费力，踩得时候可以大力一点。咱们的环岛路线图我放在车篓里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沈洛言握着车把手起势。
　　分别在即，苏灿灿松开一只手和员工道别，沈洛言不清楚后座情况，大力踩下脚蹬，双人自行车歪歪扭扭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惯性下苏灿灿的腰部以下跟着沈洛言离开，但上半身还留在原地，后倾力致使的慌张，她下意识抱紧前人的腰肢。
　　双人自行车刚有平稳前进的趋势，驾驶人员开了两秒小差，车恢复起步状态，甚至更失控地靠近路边。
　　苏灿灿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不安已经袭来。
　　她圈在沈洛言腰间的手臂收拢，仰头问：“你要也不会骑就别硬撑了，趁离这个还车点近，我们把车还了走着去吧。”
　　前轮无限接近道路外的草地，手刹被沈洛言死死按下，载着两个人的车骤停时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沈洛言一条长腿支在地上保持平衡，她羞赫地扭转车把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第一次骑双人车，不太熟悉。”
　　后面员工看着，苏灿灿不好就此下车，只得选择相信她：“那你慢点。”
　　稍作调整再出发沈洛言明显熟捻得多，漆着墨绿色漆的车在林间穿梭，只是她压在扶手上的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双人车前后脚蹬由同一链条连接，沈洛言在前面把控方向，苏灿灿在后面跟着出力。
　　前排遮挡后，窜到后排的风仅剩几缕，苏灿灿的长发被扬起又落下，时间在绿野中流淌发酵蒸发。
　　“停一下，我想在拍照。”
　　沈洛言的腰侧被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她犹如苏灿灿操控的机器人，指令下达瞬间识别操作一气呵成。
　　车缓缓向前滑了一小段停下，有了缓冲和准备苏灿灿没有前扑在沈洛言黑色外套背后留下自己绝美五官的剪影。
　　“你要是不拍就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
　　话传来同时身后一轻，沈洛言扭头搜寻时公主已经从后座跳下，踩着优雅的步子绕道湖水边。
　　苏灿灿连拍了几张想起家中老两口拍了个视频发过去，老爷子打字速度慢，等他回信时她鬼使神差往沈洛言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
　　沈洛言在翻看攻略，没有豪车相配，仅是依在自行车边，只见她身姿笔挺，举止优雅，圈内仪态出名不无道理。
　　许是确认好什么，她将攻略轻轻合上折起，两人的视线命中注定般对上。
　　“怎么了？”隔得很远，苏灿灿只能通过她口型变化猜测，她摇摇头。
　　对面人眉眼松散几分，保持姿势不挪眼。
　　上万人的大场子苏灿灿都不曾犯怵，那人只一双潋滟水光的多情眼眸却将她的心智搅乱。
　　敌不动，她乱动。
　　苏灿灿挪着步子背对沈洛言，老爷子的消息传来，仅扫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乱划一同自己都不知道编辑了什么内容便那么发送出去。
　　没扭捏几秒，她收起手机大大方方走到沈洛言身边。
　　“去吃午餐？”沈洛言扶上车把手。
　　苏灿灿晲了眼车篓里的广告纸了然，暗叹和沈洛言出门能享受一站式服务，不需要开口她便能把一切安排妥当，和这类人旅行会很享福。但她不想夸赞她，神色不变地从鼻腔中溜出个嗯表示认同。
　　沈洛言选的餐厅在两公里开外，途经一个还车点，两人合力把双人自行车踩过去，还了步行至餐厅。
　　菜是沈洛言点的，单是沈洛言结的。
　　回味着嘴巴里没有土腥味醇香浓郁的豆腐鱼汤余味，苏灿灿第一次感受到恋综的幸福。
　　不带脑子和心，带薪摸鱼，躺平赚钱。
　　下午发生了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原先只是沈洛言随口一提的多人约会，在路上碰到悠悠和周周后成了真。
　　周周在教悠悠骑自行车，几人遇见时悠悠已经能在周周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前行。
　　“灿灿姐！”悠悠激动着车往一边偏，周周一把把她拉回，她几乎是连人带车倒靠着周周。
　　周周跟着她打招呼：“灿灿姐、洛言姐。”
　　苏灿灿脚步倒快了些去迎：“小心。”
　　小粉丝和偶像的每次碰面都是一场小型见面会，苏灿灿和周周聊得热火朝天，沈洛言索性和周周交流自行车教学心得。
　　下午的约会顺理成章地变成双人自行车教学，只可惜，猫猫公主是所有猫中平衡最差的一只，饶是耐心满分的沈洛言也没能把她教会。
　　当天分别前，苏灿灿若尤其是地“威胁”悠悠，让悠悠不要把她学不会自行车的黑料传出去，否则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要天天微信轰炸她。
　　悠悠知道都是玩笑话，也陪着笑再三保证。
　　节目组原计划回程和出发一样四组情侣坐大巴回爱恋小屋再解散，Viky和Miky先行离队后，剩下的几组有样学样自行离开。
　　所有相机撤离，苏灿灿和沈洛言之间的气氛仿佛随着注视消失愈渐冷却。
　　坐在节目组提供的车内，苏灿灿眼神一直不知道往哪落，直到沈洛言问题新住宅的地址，才依稀找回状态从手机中调出暂时还记不清的地址交给沈洛言输入导航。
　　“后期配音还顺利吗？”沈洛言点下确认键等到导航生成路线时问。
　　苏灿灿舔了舔唇：“还行。”
　　这次录制完她心中总是有种陌生的情绪主导、牵引她的神经，此刻她是浑身不适。
　　音响中提示开始行驶，沈洛言没有再继续追问，踩着油门带苏灿灿在省道飞驰。这会儿的沈洛言油门要踩的比平时猛，苏灿灿怕是自己状态不佳产生错觉，扫了眼仪表盘发现她确实在提速。
　　“之后有事吗？”
　　沈洛言边看后视镜确认路况边回答：“没有，送完你就没事了。”
　　“那你开这么快是想早点把我送到摆脱我？”苏灿灿隔车窗看同向临车道的车被她一辆辆甩在身后真诚发问。
　　沈洛言抿着嘴，默默降下车速。
　　明月爬上枝头，车内昏暗苏灿灿看不清沈洛言的表情，过了很久，才听见她用极小的声音说。
　　“不是。”


第54章 
　　前一夜煎熬后苏灿灿万分疲倦, 朦朦胧胧听沈洛言念说了什么，意识挣扎后没有沉沉睡去。
　　待她醒来已是两个多小时后，窗外的景色逐渐清晰熟悉。
　　“到哪了？”苏灿灿伸了个懒腰, 刚睡醒她的声音软软糯糯。
　　沈洛言瞥看了眼显示屏：“还有一公里。”
　　“挺快。”苏灿灿上车闭眼下车睁自然觉得时间飞逝,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刘一敏发信息。
　　沈洛言一脚油门流线型的小车穿过十字路口行驶变更至最左侧车道打灯拐扫过高档小区近在眼前，她减缓车速：“几栋？”
　　苏灿灿忙着打字头也不抬：“十一栋。”
　　道闸处扫描记录车辆信息，栏杆抬起, 沈洛言没来过这个小区不清楚布局，以最慢车速寻找十一栋的存在。
　　[刘一敏：房东奶奶来送水果刚下楼，你们要是碰上了记得主动点去谢谢人家。]
　　同乡房东奶奶是真真的大好人，入住前房租减价, 入住后还隔三岔五给她发信息嘘寒问暖, 苏灿灿听说她来送东西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到了。”
　　正巧沈洛言的车在单元楼前停下, 隔着玻璃苏灿灿看见老太太一身精致着装打扮从单元门内走出，她怕老太太离开赶不上道谢快速拉开车门。
　　“奶奶！”
　　老太太闻声寻了一圈发现苏灿灿的身影, 一老一少停步于花坛前。
　　沈洛言不明所以，听称呼以为是苏灿灿的奶奶一阵紧张后，停好车绕道后备箱取出苏灿灿的行李走向两人。
　　她腰板挺得笔直, 恭恭敬敬打招呼：“奶奶好。”
　　“这位是我的房东洛奶奶，和咱们是老乡, 人特别好刚刚给我送了吃的。”苏灿灿挽着老太太介绍，“这是我的同事，也是演员, 我们刚刚结束拍摄她送我回来。”
　　听说眼前的不是苏灿灿的奶奶沈洛言松了口气，两人都没发现老太太薄唇抿成一线, 轻微浑浊的瞳孔恍惚颤抖红了眼眶。
　　“这样啊。”沈洛言乖顺地笑笑，“您好, 我是灿灿的同事，沈洛言。”
　　老太太抖着手伸在沈洛言的脸颊，僵了一阵落在她的肩头轻拍：“长得真秀气。”
　　苏灿灿甜笑：“可不是吗，她粉丝特别多。”
　　老太太一连说了几个挺好，情绪有些失控般拳头收紧又松开，沈洛言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总觉得很奇怪，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使她本来晴明的内心充满疑惑。
　　“方便问一下您是宁市哪个区的人嘛？”
　　“觉得我眼熟？”老太太看穿了她的心思，表情猛得转变，说话颠三倒四，“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很多，你应该没见过我，不，肯定没有，我一家人九几年就搬来杭城了，离开宁市几十年没回过，你怎么可能认识我呢，你看错了。”
　　老太太默不作声把手臂从苏灿灿怀中抽出，脚步虚浮地往空地走：“不打扰你们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越是慌张越是可疑，作为晚辈沈洛言没办法叫住老太太再往下问，苏灿灿同样没见过洛老太太这样，只能打圆场。
　　“算了，若真是认识的人，以后自然有机会再见。”她抱臂看着年岁已高却脚踩坡跟皮鞋的老太太疾风一般消失在拐弯处。
　　她摇摇头，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不公开自有她的道理。
　　沈洛言听劝，收回视线：“行李都在这。”
　　话只说了一半，明摆着等苏灿灿接下一句，苏灿灿不含糊，接过袋子：“我这没人做晚餐，刘一敏还在监督我减肥，所以不留你了。”
　　沈洛言知道自己从她嘴里说出那些话很难，所以她选择做主动的人。
　　“那。”
　　“那、下次录制见。”
　　她竟然说了，沈洛言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灿灿，苏灿灿抱着包组织语言。
　　她盯着沈洛言叹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确认亮闪闪的眼中只有沈洛言：“之前的事情可能真的有误会，但是你现在告诉我我会接受不了，所以现阶段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需要因为愧疚或是其他补偿我或对我好，下次录制起，你就是沈洛言、我就是苏灿灿，我们今天重新认识过。”
　　愧疚？
　　沈洛言没想到她所有的主动总结过后是这个词，不过，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是个极好的提议。
　　“你不愿意？”沈洛言表情懵然，苏灿灿以为她不愿意，傲娇公主的小嘴巴马上撅起来。
　　“没有，我愿意。”
　　苏灿灿可以挂衣服的嘴巴收回：“公共场合不易久留，你快走吧，我上去了。”
　　“好。”沈洛言停顿几秒，在苏灿灿关闭单元门前手搭上把手，隔着狭窄的门缝，“下次录制见！”
　　下次见，做了约定就一定会见。
　　苏灿灿捂着脸钻进电梯，回到家才放下遮挡五官的手掌。刘一敏在客厅处理工作，门开了身形不动指挥道：“给我倒杯蜂蜜水。”
　　“以后你抓钱养我，我就给你倒。”苏灿灿扒了运动鞋在换上拖鞋前自由的扭动脚趾，嘴上不忘怼刘一敏两句。
　　刘一敏放下电脑佯装丢靠垫砸她，苏灿灿不躲等着。
　　“你是金主行吧，都听你的，小刘子我去倒水，您喝什么？”
　　苏灿灿放松过脚趾后把脚掌塞进拖鞋：“矿泉水就行。”
　　“我看也是，这恋综录制一期你长胖两斤，这样下去我得找个工作人员专门去看着你了。”刘一敏起身去厨房，水壶倾斜透明水流灌进水杯，远方传来一声尖叫后，她手猛得抖动，操作台上蓄了一片。
　　小可声音比人先到一步：“刘姐不好了！”
　　水泊倒映出刘一敏凝重的脸，她最近听不得这三个字。
　　“不好了，灿灿姐又有黑。”她夺门而出，没想到苏灿灿回来了，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口中飘出来的，“热搜。”
　　刘一敏水不喝了，冲到沙发边解锁手机点进微博。
　　前两天#苏灿灿耍大牌#的词条冷处理后已经跌出热搜榜，这会儿第十位不是它是什么？
　　令人烦躁的，这次同样祸不单行，黑词条下紧跟着的是另一个——#苏灿灿不合群#。
　　“你又在节目里怼人了？”
　　知苏灿灿者刘一敏是也，苏灿灿点点头，边说边解锁手机：“还是那个十八线，她有金主有靠山临时修改游戏规则，我恐高症都犯了，今天机器架着她对我翻白眼，我就没忍，不过沈洛言出面解决的，怎么坏人又成我？”
　　苏灿灿的微博界面因为涌入的人数太多卡了好一会儿才一顿一顿出现画面，她找到词条面无表情地点进去，果不其然，是这只小狐狸对她出手。
　　词条里置顶微博出自营销号，点进视频，她的声音陡然在房间里扩大传出。
　　“灿灿姐啊，之前看大家说她耍大牌，嗯，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丫的黑我！”苏灿灿忍不住一句脏话对着屏幕中搔首弄姿的Viky爆出。
　　狐狸话音不断：“哎呀，她是前辈又是流量，我们不是素人就是娱乐圈边缘人物，她不和我们一起玩很正常的，毕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而且对她事业没有帮助，和我们一起玩会浪费时间。”
　　弹幕刷的很快但几条格外刺眼。
　　[晕了，她也配，看来耍大牌实锤了！]
　　[都是戏子苏灿灿在高贵什么？]
　　[V宝受委屈了，你这么可爱，她肯定是嫉妒你才孤立你们。]
　　苏灿灿冷笑。
　　嫉妒？孤立？
　　这么大长脸怎么不说她是舔狗反咬人呢！
　　“沈老师？沈老师很亲切，她很照顾灿灿姐，据我所知她们之间是沈老师做饭，我有幸尝过一次，很香！”她画着浓妆身穿吊带，大波呼之欲出，说起沈洛言时谄媚的表情让苏灿灿不知道把视线重点放在她的胸前还是脸上。
　　不过没一会她对这两处都失去兴趣，沈洛言的粉丝大军闻风赶来。
　　[死女人，她真这么过分？]
　　[苍天啊，我们宝就是工具人！花瓶滚出娱乐圈!]
　　[有这种人在内鱼药丸]
　　苏灿灿蓄满怒气，无能狂怒：“她今天出门脑子和屁股对换过了？血盆大口张张合合在这给我睁眼放屁，什么有幸吃过，她是什么吃播观众？嗅过等于吃过？”
　　瞧她怎么理直气壮刘一敏知道她不是过错方：“冷静一下，看看她还说什么了。”
　　苏灿灿点击播放，后面没在说她的坏话只是放着bgm挑擦边舞，她一秒也忍不下去，退出后窜到刘一敏身边。
　　“忍不了啊！她在我头上拉屎！”
　　刘一敏一脸嫌弃推开她的脑袋：“太臭了，离我远一点。”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还是不是我的经纪！对金主的态度对吗？”苏灿灿反压过去扯刘一敏脸上的肉。
　　小可愣在原地看她们打情骂俏，一时分不清她们对这次事件的态度。两个“成熟女人”，闹够了终于想起要引导风向。
　　五分钟后一个新词条飙升到一位。
　　点进去是当事人的博文。
　　苏灿灿：摄影师@沈洛言
　　沈洛言：模特@苏灿灿


第55章 
　　沈洛言的账号发了其他艺人的内容？
　　苏灿灿和沈洛言发送的博文内配图一致, 都是当天湖岛约会时沈洛言帮忙拍的照片。放在别的营业cp身上不足为奇，可偏偏发送时间在这个风口浪尖，且沈洛言的个人微博账号内从未发出过类似的内容。
　　沈洛言的号一直用来宣传影视剧或是商务, 注册以来网友及粉丝都默认这是她的工作号, 第一次上传私人内容不是自己而是苏灿灿，一时间网上撕翻了天。
　　沈洛言粉丝对苏灿灿的讨伐、对她背景的妄加猜测铺天盖地多如牛毛。
　　由于网友讨论度骤增，#苏灿灿沈洛言#、#苏灿灿摄影师#、#沈洛言 模特#等词条短时间内排名飙升, 很快占据热搜榜单的前列。
　　以苏灿灿的性子做到这步已是极限，刘一敏和小可在刷数据看网友的风头，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这包袋装低脂奶边吸边打字。
　　[苏灿灿：这次太感谢你了，日后有事你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Viky直播结束后网友评论一边倒, 钱维易打来电话把她们三人小团队一通骂, 最后那几个草包组成的公关部没和她们联系直接找了沈洛言团队。
　　听着钱维易满嘴禁词夹杂着的那点有用信息, 苏灿灿懒得回嘴，垂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猜测沈洛言在开车的回爱恋小屋的路上有没有接收到团队的指令, 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
　　直到钱维易咆哮着说沈洛言答应了，强迫她发微博时，她才懒懒散散起身从容不迫地绕到厨房。
　　她打开冰箱发现保鲜层只剩一包奶, 扶着冰箱门对客厅的小可喊话：“小可，明天记得去超市采购。”
　　“苏灿灿！”语音那头钱维易暴怒, 听声应该又摔了什么。
　　卑微打工人刘一敏对苏灿灿使眼色，她拎着牛奶返回客厅，窝进沙发后做出小拇指掏耳朵的动作表示自己很无语。
　　她看了看乖顺不敢开口的小可撇嘴：“知道了, 发什么内容？我账号你们不是有密码嘛，自己操作不就行了, 这点小事还麻烦您亲自打电话来交代？”
　　“这两天拍了什么发什么，权当路透, 为节目造势，和沈洛言团队约好了八点同时发，没几分钟了你赶快。”苏灿灿的嘴毒起来一般人招架不住，钱维易回答完又起了一阵怒火，沉默几秒：“让你收敛一点，天天除了整事就是到处惹人，你以为我们不想直接用你的号发布？还不是现在发送微博显示ip改不了，我警告你，想继续混就收敛的，不然你的账号我们迟早收回。”
　　被当着刘一敏和小可的面痛骂，苏灿灿毫不羞怯，因为她知道下一个就是她俩，三人交换了视线齐齐摇头，手持着手机的小可难得爆发，以自己的方式反抗按下静音键，任由钱维易输出。
　　“灿灿姐，除了牛奶还要什么？”小可切换手机备忘录问。
　　苏灿灿挑眉：“学坏了啊，敢无视老板？”
　　“还不是跟你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刘一敏一巴掌拍在苏灿灿翘到天上的腿上，凶巴巴说，“腿放下来，像什么样子。”
　　苏灿灿得瑟地扭了扭腰，咬破冰凉的牛奶包装袋，盘腿坐正：“发现上贼船了？晚了。”
　　她按照自己的风格编辑微博交代小可：“牛奶，再买点水果吧。”
　　小可在记录，苏灿灿的手机界面伸到她眼前，示意她解除静音。
　　钱维易刚骂到她们吃里爬外，拿钱不做事，苏灿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回忆了公司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呛声到：“给你个面子领了就行了，叽叽咕咕叽叽咕咕，你说着不上火？要不回头给你寄两包杭城特产，你也败败火？微博我会发，以后少在我们休息的时候打电话，挂了。”
　　苏灿灿越过刘一敏指尖按向红色按键，忙音出，房子内分贝大幅度降低。
　　“微博还是发一下，没坏处。”刘一敏一个个举报那些口无遮拦满口污言秽语的黑粉。
　　苏灿灿嗯了一声手机右上角时间跳至20时整，她按下发送键。
　　页面卡顿她当即试着刷新，和她刚互关的好友最新博文推送出现在最上面。
　　看着屏幕里与她配图相同，文案相对的内容，苏灿灿的心加速跳动。
　　太巧了，沈洛言是她的摄影师，她是沈洛言的模特。
　　两条博文排在一起，有点官宣那味儿。
　　“你们说我是不是救过沈洛言的命？”苏灿灿盯着手机不解。
　　刘一敏知晓沈洛言对她的照顾，而小可尚且只是半个局内人，苏灿灿嘀咕：“我胡说八道，你们继续忙。”说完她竟主动给沈洛言发去信息。
　　[沈洛言：举手之劳。]
　　得到回信苏灿灿大脑给出的反应最突出的是舒爽，沈洛言对她特别的照顾令她心情愉悦。
　　“哇，沈老师还回复粉丝评论了！”
　　苏灿灿琢磨着如何回复，听小可惊呼后直接切回微博，点开她的评论区，她回复过的评论几十秒内被顶到评论区第一。
　　[第199次向沈洛言求婚：到底是谁逼你的？接了这个综艺就祸端不断，真的不考虑推了离那个讨厌鬼远点嘛？]
　　[沈洛言v回复：没有人逼我，接综艺、发微博都是我个人的选择，我从没想过推掉这个综艺，我的搭档不是讨厌鬼，她很阳光、大方、漂亮，这个合作的机会我很珍惜，并且我很喜欢她，所以，如果支持我请不要再去伤害她。]
　　苏灿灿有些呆愣，这在饭圈算公开和粉丝对着来，她们这个行业靠观众吃饭，沈洛言这么做无异于是砸自己的饭碗，把粉丝推远。
　　可是，目的是为了维护她。
　　楼内评论已经有一部分人在骂，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她们俩的cp粉来势汹汹，前排也占了几个，有组织有计划地空瓶后，难看的内容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苏灿灿的视线飘忽，又落到她的评论中。
　　喜欢？
　　[苏灿灿：我看到你的回复了，再次感谢，你说的喜欢是作为搭档吧？]
　　她的大脑好像被控制了，发出了莫名其妙的信息，是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试探。
　　[沈洛言：嗯。]
　　[苏灿灿：哈哈，谢谢，不过那也是必然的，不打扰你开车了，路上小心！]
　　疑虑被解除，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如释重负，苏灿灿暗灭手机屏幕，喝了一半的奶被她放下，不久，卧室的内传出水流声。
　　“刘姐，接下来怎么办？”小可看着苏灿灿敞开的卧室门问刘一敏。
　　刘一敏举报不过来，眼睛都没空抬：“现在找不了营销号发通告，之前不是给你买了小号，别停啊，快一起举报投诉。”
　　房间内的水流声戛然而止，久久不见苏灿灿从洗漱间出来，小可刷评论时发现突然有大量新微博出现，她才在发现明星直播中，目前热度第二的是Viky，第一是她的老板苏灿灿。
　　点进去直播刚刚开始。
　　“等一下，我在调一下位置，有点雾气不要嫌弃。”
　　画面里苏灿灿一身老奶奶款式睡衣，头发全都包进干发帽内，她说着凑近镜头调试参数，不着粉黛，白皙透亮的肌肤泛着浅粉看起来吹弹可破，红唇沾着水光，娇嫩欲滴。
　　直播间内一下子涌入数十万观众，她本就缓慢的动作变得有些卡顿，评论里已经被笨蛋美人刷屏。
　　“哎呀，我第一次自己直播，不太会设置，将就看一下。”她退后露出上半身跟着干发帽挠头。
　　她的突然出击打了前方战场鏖战中的粉丝一个措手不及，目前都是路人随缘刷进来的，苏灿灿目前还能跟得上读评论便边护肤边回复。
　　“为什么直播？今天收工早是理由嘛。”她遮着瓶身拧开盖子，“其实没什么原因，我的戏一直没上好久没和喜欢我的朋友们互动，心血来潮就开了。”
　　她取了块膏体往脸上涂抹：“问牌子的话，我没记错不卖货没有那个车车不能说，不然会被警告，如果有朋友想知道，空了我整理一下发条笔记。”
　　“说不喜欢我，让我下播？”她今天用的是涂抹式面膜，不顾他人死活的美貌被遮住后专心定评论，“那你试试上下滑动界面吧，不喜欢的人太多，我单听你的有些厚此薄彼，她们会不高兴。”
　　“苏灿灿，你知道你和月亮有什么区别吗？月亮在天上，你......土味情话请暂停。”
　　刘一敏看着直播间里耍宝的苏灿灿一口牙几欲咬碎，她脸色多云转阴。不一会儿，直播间正中飘出一长串苏灿灿名字与感叹号交织的弹幕。
　　苏灿灿知道这些是需要充值花钱的，匆忙去设置禁止打投：“哎哎，别送礼物啊，都是姐妹，实话说我还没有缺钱到需要你们直播送礼过日子。”
　　设置完，她突然看清发送弹幕的用户昵称，还是当初买号时她选了强迫刘一敏使用的“灰太狼羊村第一帅”。
　　她咬住舌尖，狡黠一笑。
　　嘻嘻，被发现了。


第56章 
　　“欢迎新进来的直播间和我闲聊~这里有些闷, 稍等我一下，我去客厅。”
　　苏灿灿知道刘一敏盯着她故意在镜头前用手扇风，在刘一敏眼皮子下使坏紧张又刺激, 既然已经被她发现了, 她便彻底放飞，拿上手机往客厅转移。
　　刘一敏看着屏幕里苏灿灿不断变换的背景，拉着小可就要躲, 但是客厅只开了壁灯光线条件差，窗帘还敞着，她不可能放任苏灿灿再因为这场直播的设施问题再多上一个热搜，责任心太强跨不过心里那关她不得不帮她调式。
　　“猫腰去把窗帘拉上。”她小声指挥小可, 自己则躲着镜头跑去打开客厅的吊灯。
　　苏灿灿没有失智到曝光自己所住的房子, 走出卧室前用指腹捂上了摄像头。直播间内一片漆黑只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弹幕刷地更起劲。
　　“家里除了我还有别人？”苏灿灿读完重复最多的抬头看路时和刘一敏视线相撞打了个照面，刘一敏对她挥了挥拳头, 她非但不怕反做了个鬼脸躺进沙发。
　　“当然有人，刘姐和小可。”
　　姗姗来迟的粉丝顾不上欣赏老婆的美貌，操心地向路人介绍刘姐和小可是谁。
　　人对未知的窥探欲超乎想象, 特别贴上隐私标签的部分，像是弥散着香气的禁果一般引诱着他们探索。苏灿灿的粉丝解释了, 弹幕反被“不信”“给我看看”铺满。
　　刘一敏已经把打光灯拿来调试好，苏灿灿松开镜头前的手指。暖光照在她的脸上，浓厚质地的白色面膜吸收光线, 她表情被遮住，而那双锐利地眼反射出一丝不悦地精光。
　　“她们都是我的宝贝, 怎么能随便给大家看。”
　　苏灿灿语气不明说罢自觉屏蔽类似地内容，人定在沙发上上身前倾去勾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牛奶袋, 刘一敏一直用眼神谴责她，在大家看不见的镜头后方，她拍掉苏灿灿的手把牛奶递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敢这么对灿灿的只有刘姐，刘姐威武]
　　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成几何倍数上升，苏灿灿的粉丝逐渐占领阵地，看着粉丝对她的调侃，苏灿灿提防着面膜蹭脏衣服，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姐，牛奶的牌子快捂住！]
　　[**奶业快给灿灿寄牛奶！]
　　[大家先唠着，我去隔壁下单了~]
　　被弹幕提醒后苏灿灿才慌忙地遮住牛奶包装：“哎呀，失误了，大家就当没看见，别把官方招来强制我下播。”
　　她吸了口牛奶不放心放下：“算了不喝了。”
　　“姐妹闲聊局，我就播到卸面膜。”
　　身边某人散发出的气压太低，苏灿灿偷瞄发现刘一敏还在盯着她，正巧又网友询问了，她便顺着说了下播时间，或许是错觉，她说完刘一敏的脸色好看不少，她像上课开小差一般，当着百万观众的面偷偷用手指戳刘一敏的手。
　　巨大的“啪”声响彻直播间，端坐一旁的小可整个人一震。
　　“家暴？没有哦~”
　　苏灿灿突然表情严肃：“我和工作人员的关系很好，这是我们平时习惯的最舒服的交往方式，隔着屏幕看不到的很多，光听着声音续写故事、给我们的关系盖棺定论是不对的。”
　　她停顿几秒。
　　“我看有人在辱骂，这是更不友善、不理智的行为。网络为我们提供了交友发布言论的平台，但不是伤害别人的利器。打下一段文字很简单，中伤他人更是，但这不应该是一个成熟的人做出的。”
　　刘一敏没想到苏灿灿会利用这件小事引申到这两天网友对她的网暴，片刻失神，心中萌生了自己刚刚行为不理智的歉意。
　　需要板着脸说出的内容输出完毕，苏灿灿懒懒地靠躺着沙发。
　　“就要做坏孩子？做乖宝宝！”
　　东拉西扯好一会，直播已经开始超过二十分钟，脸上的面膜精华被肌肤吸收，外侧水分蒸发有些拔干，苏灿灿准备再聊一两分钟结束直播。
　　“现在是九点二十七，三十分我就下播啦。”
　　粉丝们很久没看过如此鲜活灵动的苏灿灿都叫嚷着让她别走。
　　喜欢她、挽留她的句子飞快滚动，苏灿灿对于大家对她的喜爱心中不甚感激，可惜她不是个走柔情路线的女星，臭屁地撑了下几乎沾上面膜的干发帽。
　　“唉，维持美貌很辛苦的，你们也不忍心看我的脸干掉吧。”
　　挽留只增不减，她嘟嘴柔弱状：“我知道的，你们就喜欢我这张脸，人家要是连这点小漂亮都没了，还哪什么勾引你们~”
　　苏灿灿媚眼水光粼粼，红唇张张合合念着之前看到的绿茶发言，这张倾国倾城的容貌，败就摆在配的是老式睡衣，她这段表演无端增添了一丝诙谐。
　　[灿灿脸在江山在]刚滚动上又被长短不一的“哈”淹没。
　　“好了，已经二十九了，我真的要下播了，如果大家喜欢和我聊天，我以后会和团队商量专门安排时和大家见面。”
　　数字挑闪成三十。
　　苏灿灿坐正身子：“真的再见咯~换季大家注意保暖，多关注自己的健康，我们下次再见。”
　　说到最后苏灿灿突然觉得画面有些卡顿，考虑可能是大家弹幕发送的频繁，没多想，祝福语结束便准时关闭直播间往卧室赶。、
　　“好干！面膜都结在连上了，有什么批评等我回来再听啊。”
　　苏灿灿小跑前进，刘一敏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生不出责备的心，默默帮她把录制时穿过的脏衣服送进洗衣机，给她从酒柜里那出红酒提前到出来醒。
　　湿润的洗脸巾带走脸上的紧绷，感知最近皮肤敏感的苏灿灿只涂了只有保湿功效的水乳，提心吊胆走到客厅等待批评时发现刘一敏柔柔地望着自己，桌上还摆着红酒杯。
　　她心里发毛，停步在客厅正中。
　　“不用酝酿，直接骂吧。”闭上眼睛，勇士等到暴风雨降临。
　　时间流失，风雨声不见，一片宁静。
　　苏灿灿狐疑地睁开一只眼，发现刘一敏双目含笑，堆着笑跳到沙发上头枕着刘一敏的肩，由于她动作过于猛烈，沙发明显弹了一下。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苏灿灿品着话不对，扭身直面刘一敏：“别忍啊，有火一定要发出来，不然积郁时间长了，什么乳腺癌子宫肌瘤都会找上你的，我会心疼的。”
　　刘一敏推开她的脸：“您就是这么养生的？”
　　“叫我小苏就行。”苏灿灿娇羞，“还有我的脸是我们摇钱树，别伤害。”
　　“别贫了，听说你昨晚睡帐篷了，赶紧把酒喝了去睡觉，给你下单的按摩椅明天到，今天先将就将就。”
　　苏灿灿视线落在玻璃杯的暗色液体，眸色沉了沉：“我往后晚上不喝酒了，明天让小可按方子给我抓点中药，食补。”
　　刘一敏难以置信从苏灿灿嘴里听到要戒酒的话，视线在她和酒杯间来回打转。
　　苏灿灿表情不自然，慌慌张张开口：“就是有个朋友嘛，她给我做了安神汤，喝了觉得还不错，还不是你不老让我戒酒，我现在戒你又不高兴，你选嘛。”
　　她能放弃酒精刘一敏最高兴不过。
　　可，苏灿灿娱乐圈内的哪有朋友......
　　是录制期间认识的几人之中的谁？
　　“好的灿灿姐，你把方子发给我，我明天去！”领到任务的小可士气满满，只是她总是神经大条察觉不到苏灿灿和刘一敏之前无形的火花。
　　“我累了，我先去睡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灿灿脚底抹油钻进房间。
　　小可抱着手机等方子，刘一敏托腮继续猜测，热闹的网络世界她们足足迟了十分钟才参与其中。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沈洛言会心跳失序，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和天花板沟通完感情，没忍住解锁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苏灿灿：平安到达了吗？]
　　这段话出现在对话框内，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像自己，纠结着撤不撤回那头的回信已然传达。
　　[沈洛言：已经到了，你准备睡了？]
　　黑暗中苏灿灿两眼发光，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打在脸上。
　　猜的这么准？
　　[沈洛言：我咨询过医生，给你推荐的安神汤不完全适合你的体质，麻烦她重新开了，我现在发给你。]
　　苏灿灿还愣着神，那头沈洛言已经把方子转发过来，连同食谱以推荐的辅助运动。
　　沈洛言刚把车还给节目组走进她们的爱恋小屋，来不及开灯，孤身站在被黑暗笼罩的院子里，就在她感受着一夜未眠又开了长途的疲倦时，苏灿灿信息来了。
　　有股力量冲进四肢百骸，她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力量。
　　苏灿灿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关心自己。
　　她们不完美的相遇终于有了转折迎来了新篇章。
　　沈洛言深知自己的问题所在，最大程度控制着自己不要惊扰她，可关切的内容不从口中流出，也在显现在文字之中。
　　等待时心跳会加速跳动，她的垂眸看着屏幕一瞬不眨，好一会儿屏幕上方终于出现一排小字。
　　很快。
　　[苏灿灿：十分感谢，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用”，“应该的”，“举手之劳”。
　　沈洛言的指尖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是那样慢，明明已是深思熟虑敲打下的内容却被她一遍遍删除，重新编辑。
　　最后，还是颤抖的手无意擦碰到发送键才有了她的回答。
　　[沈洛言：好。]


第57章 
　　苏灿灿在对话中找寻自己, 又失去自己。
　　说实话，她没想过能在娱乐圈认识到交心朋友，更分不清自己对沈洛言的感情属于哪一类。
　　理智将沈洛言摆在朋友的位置, 那她便暂且以想象中的礼遇对待沈洛言。
　　朋友会互帮互助, 会关心彼此的生活，她学着去做。
　　[苏灿灿：你吃饭了吗？]
　　沈洛言刚摸出钥匙开了门，玄关处的开关轻轻按下, 整个屋子骤然亮堂起来。
　　苏灿灿不在的日子，她从没离开过爱恋小屋一天，一是为了这个综艺她推了这几个月的所有工作很悠闲，二是呆着这里能反复咀嚼那段短暂回忆能嗅出苏灿灿的气息。
　　早上出门匆忙, 苏灿灿的猫咪拖鞋东边趴一只, 西边躺一只, 沈洛言勾着唇换上自己的毫不嫌弃地拎起排排放好。
　　口袋里的手机公主专属来信提示音响起，她按压在毛绒拖鞋里侧的指腹被火焰燎过似的, 灼热发烫。
　　忙着回复信息，她没有动身，站直身子依靠玻璃墙那侧的手藏在口袋中打圈摩梭, 另一只手掌抓握手机大拇指上滑，屏幕解锁。
　　打开出现的就是与苏灿灿的对话框。
　　真好。
　　她指尖在空白处顿了几秒, 开始打字。
　　[沈洛言：没有，刚到还没有做，不过我接了个本子, 打算进组拍摄前稍微控制控制体重，之后上镜好看些。]
　　[苏灿灿：电影还是剧？什么题材？]
　　苏灿灿很自然地询问, 但考虑很多项目需要保密，她重新编辑内容。
　　[苏灿灿：我就是好奇, 不用告诉我，留个悬念给以后官宣。]
　　一次平和沟通，对话双方神清气爽。没几分钟，苏灿灿觉得头脑昏沉眨眼频率增加，道了晚安沉沉睡去。
　　沈洛言长久地靠站在原地，客厅内没有关闭的镜头闪着红点记录下她的每个表情。
　　手机屏幕熄灭打在她脸上的光尽数消失，她视线落在某处，耳边没挂住的发丝落在脸颊，巴掌大的精致面孔半遮半露。
　　许久，她整个人颤了一下，略微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镜头刚捕捉到她时一切是那样美好，淡淡的笑意在她的眼尾眉梢散开，宛若幽谷中气质清新脱俗的玉簪，一阵清风拂过，浓郁的香气四溢。
　　可下一秒，随着她肢体的扭动，血液向四肢末梢奔涌，孤傲冷艳的花朵瞬瞬间凋零，沈洛言直接给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表演一出川剧变脸。
　　她眯起眸子，长嘶了一声，五官纠在一起。
　　沈洛言小心翼翼移动肢体确认是长时间不移动导致的麻木，才松弛些许，人依旧紧绷表情却恢复往常冷淡，曲着那条不能触碰的腿，蹦到客厅，闭眼砸卧进沙发。
　　苏灿灿使用过的靠垫还隐隐沁着橙香，浅淡的橙香有目的地融进她的鼻息。
　　沈洛言合眼伸手探了探，够到靠垫的边食指中指分开夹住手指发力往回手，松软的物件落在掌心，转眼出现在她的怀里。
　　被冷落卧在沙发上的手机不甘地震动翁鸣，意图唤回主人的注意。
　　任由手机作响，沈洛言几乎是在通话来电音结束前一秒才拿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喂？”她的声音透着微不可查的慵懒及惬意。
　　对方好似很急切，慌里慌张......
　　苏灿灿一觉睡至天明完全不知道网络的硝烟因为她燃了一次又一次。
　　隔天一早自然醒，她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找到手机查看时间时发现她的锁屏页面被各个平台的信息铺了个满，甚至自上下滑好一会儿都见不到底，上次这样还是三年前被全网黑。
　　苏灿灿思衬着昨晚的直播不可能有那样惊天动地的效果，从衣柜里随意取了件睡袍裹在身上，打开卧室门出去找刘一敏和小可了解情况。
　　刘一敏和小可还是那两个人，但客厅却大变了样。
　　密不透风的窗帘在昨晚直播时拉上后便再也没有被拉开，整个客厅昏暗到没有一丝光亮，苏灿灿吸了吸鼻子，浓烈地酒气直冲大脑，漆黑的环境对于夜盲症患者来说每一步都是极大的考验。
　　她狐疑地按下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微光照亮大部分区域，目光所及长沙发上躺着两个人，而离她们一步之隔的茶几上下堆了七八个酒瓶，有的玻璃瓶跌倒之前尚且存有酒液，倒下后暗红色的液体铺了一片，高脚杯也歪倒着。
　　苏灿灿很想尖叫，眼前的场景太疯狂，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稳重成熟的经纪人会做出的事。
　　惊呼溢在嘴边，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两人的拖鞋和部分衣服在地上堆叠，苏灿灿躲爆点般一个个绕过走到沙发边俯身凝视两人。
　　好极了，两人睡得很熟，根本没发现苏灿灿解答数学难题般困惑专注的眼神。
　　“起床啦！再不起床要迟到啦！起床啦，起床啦！”
　　苏灿灿没有开口，房间里却出现了她的声音。
　　有些恐怖，苏灿灿看着小可熟练地背后摸出手机，眼睛紧闭但快速准确的按到闹钟的终止键，依然不动。
　　闹出了动静，早已习惯的小可继续着睡眠，而刘一敏被闹钟声响静到，皱着眉头犯了个身，随后活动筋骨眯缝着眼去寻找什么。
　　她朦胧的眼神四处搜寻，没有找到想要的物件，翻了个身手边四处探无神的眼睛跟着转。手依旧是空的，可当她实现连出现两根柱子时，她瞳孔陡然放大，惊坐起看到苏灿灿捏着手机逛动物园似的表情。
　　“啊！”
　　苏灿灿没叫，是刘一敏。
　　“啊！”
　　被吓到的小可很有默契地加入合奏。
　　苏灿灿咬唇：“你们昨晚？”她欲言又止。
　　刘一敏清醒过来知道站着的是苏灿灿，吐了口浊气施施然做起身，顺势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不是，我说戒酒你俩高兴到把家里的存酒都喝光？至于吗？”苏灿灿坐到两人中间。
　　客厅唯一的光源是苏灿灿的手机，但由于一夜接受了太多信息，它超负荷工作能榨出的能量所剩无几，三人沉默中，明亮的光一点点暗淡，最后室内陷入漆黑。
　　小可酒量实在是小，到现在还懵懵懂懂，但两年养成的习惯，她主动摸到落地窗边把窗帘拉开。
　　是个大好晴日，阳光射穿玻璃生生撞进她的眼眸，一阵不适她捂着眼睛乖坐回原位。
　　苏灿灿看着两人直逼下巴的黑眼圈，以及猩红的四只眼，用眼神发问。刘一敏避而不见，桌上有听没开的汽水，她弯腰拿到单手开了仰头就灌。
　　“灿灿姐，你昨晚睡得挺早。”都不开口，小可诺诺说道。
　　苏灿灿疑惑：“是啊，你们不是知道我累嘛。”
　　小可低下透把自己缩起来：“那你要不要看看，你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闻言苏灿灿心头猛得一跳，联想自己过劳关机的手机，她很担心是Viky趁她睡后在网络上发布一些没有依据的信息，不，谣言，把原本挽回的局面变得更糟。
　　她把手摊在小可面前。
　　刘一敏半听汽水下肚，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嗝。
　　小可快速解锁手机点开微博交给苏灿灿。
　　一夜发酵，实时热搜榜经历了数次更新，但唯一不变的是热度第一的词条。
　　#苏灿灿沈洛言#
　　苏灿灿没点点进去，粗略地扫了整个页面没发现有什么英文单词，心中知晓事态发展与Viky无关后不由松了口气。
　　有底后她自上而下逐一查看与自己相关的热搜，除了最高位的#苏灿灿沈洛言#热度第二的便是昨晚穿的保守睡衣。
　　猜想与沈洛言并排的话题左不过是前一天的微博互动，苏灿灿毅然决然选择查看网友对这件衣服的评价，她发现除了网友连她的粉丝都在拿这件衣服打趣好气又好笑，平时出席活动穿的稍微暴露些侮辱性的词就接二连三砸向她，这回保守了取笑她不说竟然还有人骂她立牌坊装纯。
　　小可挪近看清屏幕里的内容：“灿灿姐，这次不全是黑粉，□□中的大部分都是水军，刘姐找人查过了，是Viky那边做的。”
　　苏灿灿扭头看刘一敏时，刘一敏一幅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喝饱瘫回沙发刷手机，自己看她时都吝啬得不愿意抬眼给自己一个眼神。
　　她嘟着嘴巴退出词条往下翻看，在十位附近竟碰到了《FOR U》节目组相关的话题，节目还没有播出嘉宾已经在网络上大打出手，想必节目组在做善后，她不感兴趣指尖在词条上方只停顿了一瞬匆匆移开。
　　“灿灿姐，你不点进去看看？”
　　听语气，小可知道词条内的具体情况，语气里满是邀请邀请。她顺遂了小可的心不抱期待地点进，相关人士微博出现，她一下子瞪圆了眼。
　　苏灿灿昨晚专注直播时没发现悠悠周周和夏悦程乐溦来过她的直播间并用的是个人公开账号，网友截图中四个人出现即是夸赞，直播结束后四个人还分别发了博文，表面记录当天行程，并且对苏灿灿大夸特夸。


第58章 
　　她本是江河湖海中一艘独行的小舟, 很幸运在这个港口认识了可以同行的船只。
　　苏灿灿仔细翻看着大家对她的评价，有提及初次见面的豪爽也有谈到这次录制她在飞车项目的英勇。Viky想着法儿地败坏她的路人缘，大家却都在帮助她, 尽管有人质疑她收买录制嘉宾, 但她还是收获了一大批新粉，让Vily的计划落了空。
　　刘一敏吸吸鼻子，碳酸刺激的气体四处冲撞：“睡得早也好, 不用跟着瞎紧张。”
　　“什么嘛，这么大的事都叫不我围观，下次不许啦！”苏灿灿把手机递还给小可抗议。
　　收到手机的小可再次扫了一遍热搜榜的娱乐板块，刘一敏说得轻松, 昨晚的腥风血雨真不如此刻那么风平浪静。《FOR U》几位参演嘉宾除了悠悠都是在直播最后阶段出现, 苏灿灿的直播结束得戛然而止, 她回到房间不久广场便传来质疑。
　　Viky煽风点火在前，直播间里表现的像被苏灿灿欺负过一般委屈巴巴, 她的粉丝直接失去脑干，无法正常思考见谁帮苏灿灿就咬谁。
　　钱维易生苏灿灿的气，但经济约没到期, 派了公关出来压，那几个笨蛋蠢笨至极, 拍案买了苏灿灿和沈洛言的cp热搜，反向操作，不仅没有平息风波, 反倒招来双方唯粉的斗争。
　　刘一敏和小可焦头烂额之际，事情发生转机。
　　不知从哪走露风声, 传出沈洛言要进组拍戏，沈洛言的唯粉大规模撤离, 各个词条内留下的都是苏灿灿的战斗粉以及cp粉一致对外，很快小黑子落入下风，饭圈苏灿灿粉丝下场的战斗告捷。
　　这次胜利余韵不长，当天娱乐圈一位选秀出道的男爱豆被曝私联粉丝以及诈骗猥亵未成年粉丝，道德观极高的路人炮火转移，关于她们的词条热度一掉再掉，逐一退出大众的视线。
　　苏灿灿看得淡，娱乐圈本就如此，不缺新闻更不缺关注，她收拾好心情回归正常生活，却录音室配音、等节目组通知参加拍摄。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十几天的交流，第三次拍摄开始前她和沈洛言的关系已经从生疏朋友转变普通朋友，两人会偶尔向对方分享自己的日常，得空也偶尔会闲聊上几句。
　　第三次录制悄然而至，碰巧是六月的第一天，儿童节。
　　吸取了第二次录制的经验，节目组不再强制要求各组情侣统一前往拍摄地，四组分别配了车，还给驾驶技术稍逊的悠悠周周配了司机。
　　没有规定出发地，苏灿灿的配音工作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经常加班补录没时间赶去爱恋小屋，两人私下讨论后约定由沈洛言开车经过市内把苏灿灿带去海边拍摄。
　　六一当天是个艳阳日，万里晴空没有一朵云彩妨碍太阳挥洒光芒。
　　沈洛言将车停在单元门口时收到苏灿灿出门的信息，回复她自己刚到不要着急后，从后视镜看见了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苏灿灿的房东太太，洛奶奶。
　　老太太好似在锻炼身体，围绕着楼前小路一圈又一圈地走，苏灿灿从单元门出来发现她打了招呼，目前为止老太太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直到沈洛言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帮忙行李，她才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动身。
　　“奶奶您是来找我的吗？”后备箱被沈洛言合上，两人同时转向老太太。
　　老太太闻言回神局促地原地踏了踏步子，缓步走向两人。
　　她依旧精致时髦，满头银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阳光下闪闪发光，顿足在二人面前时双手交叠握在身前：“没，我就是来逛逛，散散步。”
　　“您住这？”苏灿灿好奇询问。
　　老太太搓着手解释：“小区另一套房子租房合同到期了，女儿考虑市中心生活方便就帮我搬到这来住了。”
　　看老太太的穿着打扮便能猜测她的家境不一般，当她说出这个小区不止一套房时苏灿灿称不上惊讶，只是小小的感叹。
　　一旁的沈洛言和老太太没有金钱利益关系且不熟捻端站着听两人对话，只是她总觉得老人家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地飘向自己，心中奇怪。
　　苏灿灿见远处有路人往几人所在的方向走急忙和老太太说：“您接着逛，我们今天要录制就先走了，录制结束了在去拜访您。”
　　“嗯，有空来玩。”老太太盘踞青筋的手终于垂放，目光在两人间走了个来回对沈洛言说，“你也是。”
　　沈洛言有疑虑但嗯了一声，跟着苏灿灿一同和老太太道了别。
　　“节目组在后排给我们留了个礼物盒。”
　　两侧车门关上，趁着苏灿灿系安全带沈洛言边说边转身去捞后面的盒子，隔着后挡风玻璃见老太太还在原地并未离开，沈洛言的疑惑渐深。
　　“是嘛，拿过来看看吧。”苏灿灿扣好安全带等她拿来盒子。
　　车内十几个机位对着，沈洛言暂时把疑虑埋在心底，托着盒子底部将它呈现在苏灿灿面前。
　　苏灿灿端着盒子放在自己大腿上：“出发吧，我来揭秘！”
　　许是镜头记录着，又可能是放下芥蒂相处了十几天，沈洛言明显察觉到苏灿灿是放松的，去海边录制她一身棉质碎花裙长至膝盖，头戴与裙子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与笑眼弯成相似弧度。接收到指令，她瞬间清空想法，以最快速度执行。
　　副驾驶位，苏灿灿慢慢揭开盒盖，盒子下层是两套卡通味儿十足的防晒产品，卧在这些产品之上的是两张卡片。
　　“情侣问答，请和你的伴侣在路途中回答卡片内的提问，你们的答案或将成为广大网友对待感情、另一半的参考，请各位认真作答~”
　　苏灿灿漫不经心地读出卡片上方的小字，读完倒吸一口气找到最近的机位郑重其事道：“观众朋友们，据我所知，我和沈老师都是母胎单身，”她停顿一下望向沈洛言，“没说错吧？”
　　沈洛言刚操纵汽车起步，前方道路没有车辆，她偏头扫了下苏灿灿嘴角上扬：“嗯，没有。”
　　苏灿灿点头继续：“所以我和沈老师对爱情最多算得上一知半解，我们的答案仅代表我们个人的观点，至于参考价值，更多得依旧你们的情感状况自己多分析。”
　　苏灿灿真诚给观众建议，沈洛言则专心驾驶，她缓行至小区门口被放行后提速加入主路车流。
　　“第一个问题，争吵时双方更倾向积极沟通解决还是冷处理？为什么？”
　　看见文字苏灿灿的脑海极速组合生成答案，题目刚读完下一秒她开始输出自己的观点：“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解决，不光是情侣关系，与任何人产生矛盾纠纷都应该积极去沟通，把误会解开，了解对方......”
　　正巧在等红灯，倾听苏灿灿真诚发言时沈洛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几天前两人的恐怖冷战历历在目，若是让她碰着言论与行为不甚相符的人她肯定会厌恶避之，但苏灿灿的话她并没有觉得她在镜头面前打造人设博好感，她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对苏灿灿的包容度如此之高。
　　“嘀嘀嘀！”前车开始运作，后车迫不及待鸣笛催促，沈洛言挂上前进档，问题被苏灿灿抛到她的手中，“沈老师呢，有什么见解？”
　　她轻踩油门：“我也选择沟通解决问题，很多所谓矛盾摊开后发现只不过是一些很小的认知偏差，或是安全感不足导致的对对方的猜测，粉饰太平只是将这些藏到某个角落，冷战更是在伤害自己与对方的感情。”
　　苏灿灿的视线与沈洛言的在后视镜中相撞，沈洛言回答问题和查看路况同时进行没注意到，留下平缓清冷的嗓音在她的耳畔。
　　苏灿灿楞了数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不一，欲再补充几句，只听沈洛言说。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在冷静的状态下给出的最理想的方案，事情真实发生了，在那个当下谁都不能保证做出怎样的行为说出什么样的话，我们不是冷血动物，想要关系长久，我想还是应该多从对方角度出发，多包容、多关爱。”
　　理解、关爱。
　　沈洛言真的做到了。
　　“嗯，沈老师说的对，日后我也会多约束自己，多反思多自省。苏灿灿的脸微微发热，说出的话更像是承诺。
　　“不用。”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好。”
　　不需要太圆滑也不需要收敛锋芒，公主理应恣意畅快，自会吸引众人为其着迷倾倒。
　　沈洛言说出那话时苏灿灿的心跳骤然加速，如鼓点般愈渐激烈，粉丝们明明比她更会吹彩虹屁，更无脑支持她，却从没有什么时刻能与此时相比。
　　觉得再纠在这个问题自己会陷入怪圈，苏灿灿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切换到第二个问题。
　　“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个问题吧！”
　　她逐行向下寻找，慌乱中终于找到问题二，提起精神。
　　“对方身上的哪一点特质最吸引你？”


第59章 
　　问题一经出口苏灿灿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她说不出沈洛言的优点, 而是自从和她和平相处以来发现了太多，非要从中挑选出一个最有点难。
　　车厢内很安静，两人的呼吸很浅, 只有偶尔从窗外传来几声鸣笛或者城市道路微小的嘈杂声。
　　镜头中沈洛言一直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十分专注地观察路况。可能是等待苏灿灿回答的时间太长，长到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水分随着紧张体温升高而出走。
　　她抿了抿唇瓣后舔舐两下沉声道：“我先说吧。”
　　“苏老师身上最吸引我的特质是善良。”沈洛言的声音犹如一股清泉从山间潺潺流出，平平淡淡地打破安静又令人很舒心。
　　苏灿灿从未相关善良会是自己的最大闪光点, 快餐时代很多人对她的注意都从外貌开始，可沈洛言却说欣赏她的善良。
　　为什么是善良？
　　第一次见面她的剑拔弩张、虚张声势，那时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狂躁应该是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那么善良从何而来？两人相识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播放, 拉着进她拉着度条总算是找到线索。
　　是那天, 在沈洛言第一次被私生报复泼了一身血那天, 在她最脆弱的瞬间，出于礼貌或是被要求去陪伴的那天。
　　苏灿灿自以为是那天, 或许也并不是。
　　“不可否认苏老师的颜值很高，这是她吸引我的其中一个点，但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善良。”车辆通过ETC驶入高速匝道, 沈洛言边提速变道边继续，“网络上对苏老师一直有着种种负面的评价, 合作前大家都发表过各自的想法，可是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于这些负面的内容我从没有体会到, 非要用一个词形容苏老师的话我选择善良，在我受挫时会鼓励我安慰我, 在我陷入困境时愿意拉我一把，这些是我亲身经历, 令我动容的。”
　　沈洛言旁若无人的陈述，被当场点名表扬的苏灿灿脸颊染上绯色，她侧过头看，沈洛言的眸色偏深，注意力集中时更甚，感受到她的注视不经意分出的一个眼神险些摄夺她的心神。
　　苏灿灿扭头看路牌，组织语言回赠沈洛言的夸赞。
　　“嗯，谢谢沈老师对我如此高的评价。”她慢慢悠悠开口，“那我来说说沈老师最吸引我的点吧。”
　　苏灿灿捏着卡片组织语言，没注意到原本随意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发力收拢，青紫色的血管微微隆起，用力抓握的指节失去血色。
　　她用卡纸尖角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掌心：“沈老师的颜值是公认的，但是说实话并不是我理想中另一半的长相。”
　　闻言，沈洛言仿佛被打上什么负面标签，浅浅的呼吸一窒。
　　“哈哈，理想型这东西也只是说说，没有碰到对的人恋爱前都是一些美好的幻想，我说这些只是想想大家表明我不是对沈老师见色起意，没有带着滤镜美化她的一切。”苏灿灿皱了皱鼻子很是俏皮。
　　被攥紧的心脏逐渐松懈，沈洛言得到机会喘息，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没有把她归为不可能发展对象就好。
　　“这次合作前我们的交集很少，第一次正是接触也是在商讨关于节目的看法。”
　　苏灿灿心中吐了吐舌头，土.匪似的把人约来，看着不顺心便踢了她的车，不顾地位悬殊没头没脑提了那么对要求，勉强算得上友好商讨吧，毕竟没发生对抗。
　　对于这部分她有些羞愧一笔带过：“反正交流沟通后我发现沈老师是个很大度包容性很强的人，我的一些幼稚行为、一些别人很难忍受的小脾气，她愿意迁就我，包容我......”
　　卡片上的问题很多，十几道问题两人逐一回答，这个环节于别的组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她们无从得知，对她们来说就是一场真心话大放送，两个人在彼此的回答中更了解彼此。
　　车辆飞驰，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苏灿灿把东西收拾好后抱着盒子仰靠在颈枕看窗外风景。
　　“累得话先闭眼睡一会，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沈洛言扫了眼导航提醒道。
　　“不用。”苏灿灿眨眨眼，前一夜睡得不错还没有困倦的感觉，说完自顾自从椅背离开捣鼓连上手机蓝牙从平台中挑选了个合适的歌单开始播放。
　　拨片扫动琴弦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几个和弦后，歌手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出，她重新靠回椅背。
　　良久，大概隔了四五首歌她才开口：“渴吗？最近好干。”车内气氛不活跃，她明显是没话找话，说着她将手伸向副驾驶正前的储物盒。
　　沈洛言发现她的动作稳着车身急忙叫停：“等一下。”
　　可惜晚了一步，储物盒已经大大敞开。
　　在苏灿灿的观念里这个位置一般都用来放些杂物矿泉水，节目组提供的赞助车辆内不会出现播出不了的私人物品，她没多想就去探。
　　沈洛言反应这么大出乎她的意料，本就带着查探的目光来不及收回，一个蓝色扎着银色蝴蝶结的礼物盒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看到了？”沈洛言快速看了眼副驾驶位置，一抹蓝赫然闯进她的视线，她轻调方向盘保持在车道里行驶。
　　苏灿灿指着盒子问：“你是说这个扎着蝴蝶结的盒子还是旁边的两瓶矿泉水？”
　　“额，扎着蝴蝶结的盒子。”沈洛言空出一只手搓搓鼻尖。
　　“这是？”苏灿灿小声询问。
　　听沈洛言的语气东西是她准备的，自己没经过允许就这么打开极有可能破坏了她的什么规划。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礼物是为他人准备，她碰巧撞破了令沈洛言感到难做。
　　苏灿灿不知道是哪一种可能，无论哪个与她而言都称不上什么好结果，她只是试探性发问，手转移方向到一边取了瓶矿泉水，用力拧开瓶盖灌了两口。
　　“送你的儿童节礼物，原本打算到了再拿出来，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提前给你吧。”
　　哦，原来是送给她的。
　　苏灿灿嘴角上扬拧上瓶盖，躬身把盒子拎在手中。
　　“我现在能拆开吗？”盒子躺在掌心轻飘飘的，苏灿灿捏着蝴蝶结边猜测内部物品边等待沈洛言的同意。
　　沈洛言喉咙有些干痒，压制着咳了两声开口：“可以。”仅两个字说完，喉咙里那根羽毛更加肆无忌惮地扭动，长咳了一阵。
　　对盒子内的礼物再好奇，苏灿灿也不能放任她这么咳下去，连忙放下东西从储物盒中取出新的矿泉水拧开放在她的手边。
　　沈洛言颤抖着身子接过：“谢谢。”
　　清凉的水顺着喉管向下，确认喉头的异物感消失，她将塑料瓶往两人之间的水杯架放。这节路段车辆增多，她不敢太分心，瞥着位置放，第一次定位偏差，塑料瓶底部与边缘碰撞洒出一小摊水沿着指头浸湿她的指缝。
　　下一秒她感受到手心一空，她的手保持着原本动作，指尖晶莹剔透的水珠摇摇欲坠。
　　沈洛言欲回拢手指去抽纸带走这些湿润，苏灿灿感知她所想般，塞了张纸巾给她。
　　“司机小姐，现在我们俩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中，所以，有什么需求你就尽管提。”她把塑料瓶拧好放进水杯架，“毕竟使唤我的机会也不多，用一次少一次，劝你珍惜。”
　　沈洛言笑意写满整张脸，捏着纸的手遮在嘴边轻笑出声：“那我一直做司机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使唤你？”
　　“当然不行！”
　　苏灿灿反驳完才捕捉到一直这个词。
　　[苏灿灿我会一直喜欢你！]
　　[灿灿，爸爸妈妈现在很忙，爸爸妈妈要赚钱给灿灿更好的生活，以后再去游乐场玩好吗？]
　　[灿灿，我们会是最最的要好朋友，永远！]
　　一直、以后、永远。
　　这些虚无缥缈的词就像是承诺，她经历过太多次期待落空所以很少主动去说，也比较反感别人对她说。
　　可这个词从沈洛言口中说出她没由来的相信她会遵守。
　　“最好是。”她垂头嘀咕，捏着彩带的指腹搓了又搓，粗粝的质感同时摩擦着她的神经。
　　民谣歌手浅浅地诉说着爱意，苏灿灿的低语混入其中不甚清晰，沈洛言问：“你说什么？”
　　苏灿灿手指施力抽开系带：“没什么，司机小姐，开好你的车就行！”
　　没了银色丝带装饰，盒子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蓝色礼物盒，目测里面放的是首饰，苏灿灿推着一边，将里面的物件展示于日光之下。
　　雪花样式的胸针静静地躺在丝绒内置的盒子中，正中主体钻石不加掩饰地折射出七彩日光，周遭镶嵌的数十颗碎钻也在不留余地地展现自己的光彩。
　　将胸针从盒子中取出，苏灿灿这个不那么合格的代言人才辨别出这枚胸针的出处。
　　如果没记错，冬之系列仅此一枚的产品，她也只是在拍摄宣传照时短暂的佩戴过。
　　“其实准备了有一阵。”
　　苏灿灿想起，去年拍摄时她一眼相中这款打算借着代言人的身份将这枚唯一收入囊中，可公司却说已售出，她不得不忍痛割爱，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落入她手中。
　　“那些不重要。”沈洛言忽地笑了笑。
　　“儿童节快乐。”
　　灿灿，儿童节快乐。
　　我终将会等到可以这么叫你、和你亲昵的一天。


第60章 
　　苏灿灿指腹抵着雪花的某片, 金属按压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车窗倒映着沈洛言温柔的侧脸，她目光慢慢上移：“六一快乐, 沈老师。”
　　玻璃上沈洛言的嘴角弯了弯, 苏灿灿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胸针的照片发给刘一敏。
　　[刘一敏：？哪来的，当时去找品牌方定不是说已经售出了？]
　　刘一敏苏灿灿特别喜欢这个雪花胸针，拍摄后两人一同找的品牌方交涉, 对方告知已售出时苏灿灿还难过了半天。她对胸针的印象很深，所以一眼识出。
　　[苏灿灿：嗯哼~我的儿童节礼物~]
　　儿童节礼物？
　　刘一敏刚在键盘上敲出这行字，发送键点下前思绪陡然有些纷乱。
　　苏灿灿今天出门拍摄，目前为止见到的只可能是沈洛言, 就算两人已经由敌对关系转变为朋友, 朋友之间会赠送七位数的礼物？
　　不对劲。
　　[刘一敏：我怎么感觉有诈？她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的礼物, 你没提前准备回礼，以后要是被她的粉丝知道会很麻烦, 咱们也不知道她揣着什么心思......]
　　刘一敏几乎把话挑明了，苏灿灿不傻一下子领悟到她的意思。刚刚被喜悦冲昏头脑，被一盆冷水浇过来, 她也清醒许多。
　　说得没错，沈洛言对自己的好能感受但并不代表只是单纯的好, 自己收了如此高额的礼物，以后若是再撕起来，她只会落话柄, 被骂得更惨。
　　“那个。”苏灿灿犹豫着开口，这么多机器架着, 她玩不出花样吧。
　　“怎么了？”沈洛言第一时间应答。
　　苏灿灿攥了攥拳头：“没什么，突然感觉有些累, 想请你把音量调小一些，我休息一会儿，不过你安心开车吧，我自己来。”
　　她终将时把疑虑咽回肚子，告诉自己没有人傻到话这么大价钱去恶搞她，且愿意为沈洛言冒一次风险险。
　　沈洛言不晓得苏灿灿的内心活动，更不知道调节音量大小只是她随口找的说辞，她有需求她执行是一贯的做派，所以哪怕苏灿灿说了自己来，她的手也条件反射性地伸向控制屏。
　　两只手在同一个位置相碰。
　　苏灿灿看着屏幕触碰按键车内的音乐声依然降低，在她撤回手的瞬间与沈洛言的指尖相碰意料之外她触电似的缩回手交叠在一起放置腿上。
　　沈洛言也感受到一阵电流从指尖通往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叫她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分出一份注意看向苏灿灿发现她合着双眼，贴心地调节了空调温度。
　　闭着眼苏灿灿乌黑浓密的眼睫微颤，留在眼下的阴影跟着轻晃，她竭力隐藏着自己那一瞬触摸后的慌乱但感受到有灼热的目光掠过自己，乌羽震颤剧烈，内心的紧张被就此放大再放大。
　　沈洛言许是没注意到或是好心没点明，假寐久了，苏灿灿真陷入浅眠。
　　她是睡眠质量差且极少做梦的人，偏偏这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中她做了个不一样的梦。
　　梦中她和沈洛言高中相识，因为性子互补，一个艺术生一个文化生没有竞争两人做了很好的朋友，时光飞逝，她们按照各自的人生路线前行，她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高考状元，她也追随梦想成为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朝阳》的女主角是她，金枝奖影后是她。
　　故事还在继续，可是梦境戛然而止。
　　苏灿灿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窗外，她第一次有点嫌恶自己到目的地就醒的特殊技能。
　　她轻笑，梦和显示果然是相反的。
　　美好的后续也不再重要。
　　“要到了。”
　　初夏时节来海边度假的游客不少，ETC前都排起短队，沈洛言降低车速跟在前车后，轻声叫苏灿灿。
　　“嗯。”苏灿灿的声音不黏糊，很清醒甚至带着低温。
　　沈洛言眉头微蹙，问她：“是做了不好的梦吗？”
　　苏灿灿沉默。
　　不好嘛？和她做多年的好友，两人实现彼此梦想多好啊。
　　好嘛？与现实割裂，真实情况是两人本是陌生人，或许存在着误会导致她们做了好几年的对头。
　　苏灿灿不开口沈洛言只能猜测，她犹豫着说：“有什么不开心的？”
　　“没。”苏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启齿，“你觉得梦里出现的会在平行时空存在吗？真的有平行时空吗？”
　　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缠绕着的疑惑。
　　闻言沈洛言怔愣了一秒，和前车过于贴近车辆发出提示音才回过神，踩刹车。受惯性影响，被安全带勒紧的两人同时往前倾倒又一起被拉回座椅。
　　“抱歉。”
　　车厢内很安静，苏灿灿不认为沈洛言有需要道歉的点，是她的问题太唐突，连开三四个小时车，精神高度紧张着，接收到她这个蠢问题，自然会吃惊。
　　她动了动身子，搭在她身上的外套向下滑落，猛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寒气快速收缩，激地她一抖：“不用，我胡说的。”
　　沈洛言注视着前挡风玻璃，唇瓣在鼻子下拉成一线，过了几个路口，她说。
　　“我觉得梦中的平行时空存在。”
　　能从坚定的无神论者口中听到这样天马行空的内容实属罕见，可无人知晓，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她也曾幻想有那样一个平行时空，能抚平她同年的伤痛，能慰藉她成长的心酸，以及成年后的种种。
　　她肯定自己：“有的，我相信。每做一个选择都能生成一个平行时空，在某个时空里我们都拥有最好的结局。”
　　苏灿灿的手臂还掩在沈洛言的外套下，听她略带忧伤又夹杂期盼的语气没由来的一阵酸涩流过心间，想来不仅是自己，再厉害的沈洛言也有过后悔有过惋惜。
　　她将手伸出，用外套搭着肚子：“嗯，不过现在的生活也不错，我很满意。”沈洛言没有反驳。
　　银白色的SUV在省道飞驰，景色快速切换倒退，没隔几分钟，苏灿灿看到远处一片碧蓝。
　　上次来海边是一年半前跟组拍戏，那个剧拍得很辛苦，导演要求高投资方给的资金却有限，一来二去搞得演员们只得没日没夜的拍摄，顾不上欣赏美景，更没有感受到假日气氛。
　　想到那部剧苏灿灿眼皮抽跳两下，拍完这么久没动静未免太奇怪，她疑心起速速找刘一敏。
　　[苏灿灿：《盛夏明天》你还记得吗？剪得再细致也该上了，项目出问题了？]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刘一敏的回复，苏灿灿降下车窗，呼吸海边特有的咸湿空气。
　　“到了，我联系一下节目组具体的拍摄地点咱们下车。”
　　正当苏灿灿数着海面俯卧的水鸟只数时，导航竟提示已经到达节目组给的地址。望着前后金黄的沙滩以及阳光暴晒下莹莹闪烁金光的海绵苏灿灿快速眨了眨眼。
　　晒成黑人两千万也不行！
　　节目组的回信来的很快，一看便是提前编辑好复制群发的内容，长长的一大页都没分段。
　　沈洛言逐字逐句阅读：“恭喜你们迎来第三段旅程，这站我们会在浪漫的海边度过开心的两天一夜，如以往相同我们准备的精彩刺激的对决以及温馨甜蜜的游戏，那么让我们从一个最最简单的情侣默契游戏开始吧。”
　　听到简单的默契游戏苏灿灿的眼睛瞬时瞪成正圆，经历了前两期录制，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节目组没有给她们挖坑。
　　她拉着安全带靠近沈洛言，本就细长的脖子伸得更为用力，沈洛言不完全是呆子，见她如此费力也测过身把手机递近。
　　两个人额角贴靠，苏灿灿飞速读出界面内容：“情侣默契大挑战，两人合作在规定的沙滩中挖出三张关于本次挑战的工作人员线索，根据线索后找到工作人员并完成TA指定的默契小游戏，游戏结束工作人员会奉上本次旅程入住的酒店房卡以及明天活动特别的道具，快动起来吧。”
　　话音落，苏灿灿放弃挣扎任安全带将她拉回辅驾驶。
　　目组没说明到了就经行室外活动，和悠悠夏悦她们一起录制综艺她没想过艳压，她私下偏好舒适休闲风，这次录节目她随意从衣柜里挑了个素色长裙，踩了一双平底鞋，遮住了下身不错脖子以上没有认真做好物理防护直接陷入危险。
　　温和的日光此刻变得毒辣，她只是温室里一朵小花，摇摇晃晃到蔫巴的边缘。
　　“对了。”沈洛言想起什么，长臂伸到后座，把那个装有问题卡的盒子捞到前排，“节目组给我们准备了防晒产品，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她也准备了防晒好物，在后面的行李箱中箱子开开关关比较麻烦，打算从节目组的里面挑选后再决定开不开箱子。
　　苏灿灿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伸进盒子，套娃一般防晒产品同样放在小盒子里被放进大盒子，她不报希望地掀开盒盖，斜着眼去看。
　　嘿，节目组也不是那么黑心。
　　盒中盒里躺着两套防晒道具，一套从防晒帽到墨镜边框再到防晒服都是纯白的仙气飘飘套装，另一套则印满小黄鸭，可爱无比。
　　同时看到盒子内物品的两人对视。
　　“沈老师~”


第61章 
　　苏灿灿这一声可是花了十成功力, 可以说是把在学校学的全部用上，那声媚而不俗，柔而不软, 似是带上千千万万的小钩子, 直叫人浑身酥麻。
　　沈洛言坐在车里感受到过电的感觉，尾椎骨一根神经被刺激后直通向大脑，霎时脑海里放起烟花, 一阵强过一阵，一秒灿烂过一秒，绚烂到不能思考。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我懂了。”
　　眼前的明明是猫猫公主，她却跟中了狐狸媚药似的, 难以自制, 不能自已。
　　苏灿灿小孩子性子藏不住, 达成目标后尾巴摇摇魅惑劲儿一下子消逝，只剩娇憨。
　　“对嘛, 对嘛。”她别笑把小黄鸭防晒服拿出抖开，密密麻麻的小鸭子图案贴满衣服的正反面，“沈老要多多改变风格, 给粉丝们新鲜感。”
　　“这款正合适，相信大家很期待可爱扮相的沈老师。”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也就是沈洛言愿意被她洗脑，换别人早就撂挑子不干。
　　沈洛言从盒子里拿出墨镜带上：“是吗？”她将信将疑，茶色镜片遮住她弯弯的眼角, 露出的剩余半张脸有些冷酷。
　　苏灿灿放下防晒服，不客气地解开安全带, 不安分的手指下一秒出现在沈洛言的脸颊。
　　她的食指按压在沈洛言的嘴角轻微施力向上推，见着平直的一条线被拉成弧形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双臂抱在胸前缓缓点头：“真不错。”
　　再三被肯定沈洛言信了自己这套穿搭是好看粉丝会喜欢的从容不迫换上剩下装备, 苏灿灿得偿所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正午十分太阳毒辣，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在空中的位置偏移未来两个小时内的气温只增不减，想到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两人火速下车。节目组圈出的沙滩用彩带拉了四边，一角放着小盆友挖沙的铲子和耙子，面积不小，初步判断是个比较艰难的工程。
　　苏灿灿扫了一圈机械摄影大哥在椰子树的荫凉内操控机器，却难逃头顶烈日，担心他们中暑忙不迭的转身进入车内拿里几瓶矿泉水分给他们。
　　赞助商提供的车辆不像他们保姆车配有车载冰箱，一路冷气开着没被太阳直晒瓶子里的水也算清凉。大哥们感激苏灿灿雪中送炭，有一位年轻些的想偷偷告诉她们位置，被她严词拒绝。
　　“哥，我们都是拿钱办事，别因为我们给自己找麻烦。”苏灿灿发自内心感谢这位工作人员愿意给她提示，但规则拥护者绝不会放弃底线，迎难而上才是她挑战的乐趣，说罢，她半身纯白包裹走向沈洛言。
　　小黄鸭扮相近看不诙谐，隔着一段距离苏灿灿怎么瞧都觉得有些怪异，待她走进，恍然大悟，鸭子都似乎胖乎乎矮矮的可爱，这位女士？？太高，又挺身直立导致有些违和。
　　苏灿灿分发矿泉水时沈洛言一直站在方形区域前观察，苏灿灿追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没回答，两人踩着松软的细沙到工具摆放处，沈洛言才出声。
　　“你的鞋子比较容易进沙子，就在这拿着着小铲子当太阳等我。”她一手耙子一手铲，掂量后把没有齿缝的铲子留给苏灿灿遮阳。
　　没有人不喜欢被照顾，苏灿灿茫然地接过铲子，低头发现沈洛言的鞋子是网纱材质的运动鞋比自己的更容易进沙更茫然。
　　这是什么自伤式的表现自己方式，她正要开口，沈洛言接着说。
　　“放心，你心中数一百个数我就能找出着三张卡片，不会让你晒到。”
　　好拽，好臭屁。
　　苏灿灿腹诽。
　　节目组负责观察的工作人员听到她麦中传出的声音大惊，一面是相信自己认真埋藏的卡片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掘出，一面是为她没由来的自信所惊讶。
　　惊讶之余她们又生出一股子担忧，沈洛言向来待人处事温和有礼，深谙待人处事那套规则，从她嘴里说出这么绝对的话，说明她对搜索卡片十拿九稳，她们对自己满满的信心陡然大减。
　　对接人特征明显三张卡找出几乎是她们开了导航定位分分钟就能找到，若是真叫她一分半找出三张提示卡，她们这对的份额不可能凭空增加，减出来不但会被两人喷还得被上头念，她们咬唇祈祷沈洛言做不到。
　　好出汗体质的苏灿灿多套一件外套鼻尖已然沁出晶莹的汗珠，沈洛言用指腹抹去：“你不相信？”
　　苏灿灿极敏感地皱了皱鼻子，话是沈洛言放下的，脸自然丢的也是她的，她没什么损失，最多是一百秒后加入。她听沈洛言的用铲子遮住艳阳，把自己的脸藏进阴影：“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你开始数吧。”沈洛言不与苏灿灿争辩，用行动和结果说话。
　　让苏灿灿开始数数后，她抓着小耙子早就有了目的地似的直直走进彩带框出的区域内，她目不斜视，身后的脚印练成一线。
　　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攥紧拳头看她迈着大步向前走，察觉出她前进方向后嘴巴连连念着别停下、快拐弯。
　　监视器内的沈洛言收到她们的指引似的，脚下步子定住。网格漏了很多沙子进鞋内，表层的框框格格镶满细沙，她抖抖脚，一片金黄洒落。
　　苏灿灿刚刚数到十，见沈洛言停下以为她判断失误。不想见朋友丢脸，她随即停止默数，准备等她重新动起来再继续，这样就算是超时也不会太难看。
　　一只脚面的沙子抖落，沈洛言不慌不忙地重复动作，抖起另一只脚、放下，她没有改变位置，就地蹲下，用铲子拨开薄沙。
　　细密的沙砾被移向四处，不久她挖出一个小坑，再几秒小坑里出现一抹不属于这里的淡蓝。
　　“NO！”工作人员在监视器后发出绝望的嘶吼，这波反向毒奶沈洛言不过二十秒便找到一张提示卡，照这速度别一分半，一分钟她俩这趴就要结束，后期把特写、慢镜头用成话多不过三分钟。
　　她们不愿面对这样的结局，开始给自己灌输沈洛言能找到卡片只是巧合。
　　苏灿灿同样难以置信，举着铲子的手猛得放下，惊奇地伸长脖子，彻底忘记数数。
　　沈洛言抽出提示卡抖干净纸张附着的细沙，她冷静且沉稳，面色不变，毫无向大家炫耀的意思，闷着身就沙坑一拳之外的细沙开始挖掘。
　　第二张卡片比第一张出现得更快，至此沈洛言仅仅花了三十秒。
　　“谁向她们透露了提示卡埋藏的位置？”工作人员彻底坐不住，准备道具阶段她们埋好后再三确认埋卡片的区域与别处没有差异才离开，沈洛言是雷达？能连续找出两张？
　　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在监视器前绕圈，他很焦虑。
　　显然，他的焦虑不无道理。
　　画面里沈洛言带着两张提示卡和耙子起身走了三步，蹲下、开挖，第三张提示卡出现在她的手中。
　　整个挖掘过程中沈洛言没抬过一次头，没看过一次摄像Ⅰ机，更没望过一次苏灿灿，因为在她的注视下她会紧张，会要求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
　　放下的狂言终于以事实证明。
　　“好厉害。”苏灿灿傻眼，呆愣望着沈洛言满载而归。
　　她接到提示卡不急看问道：“怎么做到的？钞能力？”
　　找卡片没绊住沈洛言，她倒被超/钞能力三个字卡住，思索辨别后她无奈笑笑：“是超能力，我火眼金睛透视眼。”
　　“老师们辛苦了，我们先去找接应人了。”她故意不回答苏灿灿的问题，朗声和周遭摄像大哥们打完招呼往车的方向移动过。
　　苏灿灿好奇着边查看卡片的提示内容边跟着她身后追问：“好吧，你能力超群，人间雷达，那请问人间雷达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被苏灿灿跟着念完全不像学生时期不熟悉的陌生同学追着问题或是工作后经纪人助理的喋喋不休，说实话她有些享受。
　　“哎呦。”脑子梳理线索，小嘴不停，苏灿灿没注意脚下，走着撞上一面人墙。
　　沈洛言停在车前没来得及转身，后肩猛得一阵疼痛袭来，她几乎毫秒内转身托着苏灿灿的下巴撤掉盖在她下半张脸的防晒口罩。
　　如她所料，那根被称为娱乐圈名品的秀鼻，鼻头泛着异样的红，与周围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痛吗？”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灿灿的面中。
　　苏灿灿不自然的别开脸，麻了，没有感觉，她摇摇头。
　　见她躲避的动作，沈洛言因为是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引起她的不适，收回手在身体一侧捏拳头。
　　暗自胡思乱想总会产生与事实偏差的结论，苏灿灿或许潜意识里有避免亲密接触的心思，但她更多是响起前不久上微博的另一女星。
　　同样是在节目中同样的角度，只是她没做好鼻孔管理，被对家粉丝和黑粉追着骂脏女人骂到热搜高位。她此番躲正是想起自己录制前没有确认过，防止出现同样的下场。
　　她不说，沈洛言不懂。
　　两人先后进入车内，苏灿灿摘掉闷人的防晒帽，脱掉外套五指合并在面前扇了扇。一旁的沈洛言沉默不语，机械性地从小黄鸭变回清冷女神，她才嗅出空气中丝丝尴尬。
　　“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会做买通节目组那种事。”
　　后面刘一敏听苏灿灿说起这段，得知她竟然会服软先向沈洛言道歉整个人石化了得有好几分钟。
　　沈洛言垂眸，原来不是为自己的举措生气，跌宕的情绪稍有欺负，但等她说完自己却没底气应和。
　　毕竟，她做过那样的事，在她面前不能睁眼说瞎话。
　　看着真诚的苏灿灿，沈洛言为自己感到羞恼，脸涨得有些红。
　　“走吧，我们去找这个对接人做任务吧。”苏灿灿暗叹了口气，有点难伺候，索性跳过这个部分进入下一环节。
　　她话音刚落，两人的耳麦中同时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
　　“苏老师、沈老师先别走，两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拍摄的素材不够，烦请两位老师先留步。”
　　苏灿灿不解，脑子里的弯转不过来：“是需要我们去重新找一遍补拍一段？”她面向沈洛言，表情苦苦。
　　沈洛言毫不在意她们的播出份额，与苏灿灿一拍即合拒绝补拍的话欲出口，耳麦里工作人员给出最新拟定方案。
　　“不用不用，两位老师在车里多些对话互动就行。”
　　碰上一个佛系嘉宾没什么感觉，一对简直要了她们的命。
　　“几分钟就行，拜托！”
　　都是为了那点米，苏灿灿犯不着省这几分钟让别人难做，她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搓着卡片问沈洛言。
　　“所以，沈老师，你是怎么做到既快又准得找出三张提示卡，告诉我呗。”
　　沈洛言原本的打算就是在两人上车后，散去身上暑起再告诉苏灿灿，小插曲打搅，乱了阵脚，这会儿苏灿灿再提起刚好回答。
　　“其实不是什么难事，这么一小片区域硬找肯定能找到，我只是在多观察了一会儿省了些时间。”
　　苏灿灿和工作人员同时咋舌，省的哪是一星半点儿，再快点连预告的份额都不够。
　　沈洛言兀自解释：“埋藏卡片一般不会出现疏漏因为会这是所有人都会最先考虑到的，惯性思维也会推使大家先关注隆起的小沙丘，我选择从脚印入手，放置每块卡片都需要在沙面步行，就一定会有脚印产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很细心也想到的这点，离开时用工具抹去了脚印，比较可惜的是只抹了脚印，倒与周围有了明显不同，能这么快找到运气比较好罢了。”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得知竟是这样的原因，排排坐，齐摇头，粗心大意击倒打工人，他们吸取教训以后再布置道具会更加小心。
　　“你好厉害。”苏灿灿只有一声感叹。
　　“没有没有。”沈洛言谦虚，“我们去做下个任务吧。”
　　苏灿灿把三张提示卡排成一排，分析出对接人的位置及特征，沈洛言挂上档起步去附近的浴场乐园。
　　接头人是乐园的工作人员，年龄相仿、装扮相似的多，两人找人花了十几分钟。见了面对上节目组给的暗号，接头人从口袋里拿出游戏卡。
　　接头人经过培训，声情并茂地读出游戏规则。
　　默契任务可谓老掉牙，是十个综艺十个玩过的你比划我猜的三人版，苏灿灿和沈洛言都是第一次上综艺，但两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在接头人的捣烂下，竭力扭动身躯，用肢体语言传达文字意思，费时五分钟终于猜满六题拿到酒店房卡以及第二天集体游戏可以使用的特权卡。
　　去往酒店的路上苏灿灿好奇心发作把特权卡抽出，扑克牌大小的硬纸卡只用黑色粗体写了四个字——技能转移。
　　她不明所以，沈洛言已经将车停进车位她便不多想，把卡片塞进沈洛言的掌心。
　　“你保管吧，我放不住，在我这估计晚上就找不到了。”苏灿灿坦白道。
　　沈洛言接受任务，把卡片放进口袋，边解安全带边让苏灿灿拿房卡自己去后备箱取行李。
　　苏灿灿对自己的定位属实准确，房卡到她手中不过四五分钟，她整整翻了两个包三个兜才找出，对于自己丢三落四的性格她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沈洛言下车去取行李，她把房卡抽出，挑挑眉。
　　运气不错，是个总统套。
　　星级酒店有门童负责运输行李，两人按流程办理完入住，按了电梯一同前往顶楼。
　　很奇妙，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竟是第一次同乘一趟电梯。两人在镜子里相视浅笑，被四角贴着的微型摄影机捕捉。
　　箱子已经被送到房间内，酒店类似的红棕门令沈洛言想起被泼血的那天，心中阵阵酸胀，苏灿灿只觉得小腿酸胀，刷了房卡直奔会客厅的大沙发瘫去。
　　做了半天专属司机，沈洛言感慨后疲倦来袭，在客房收拾好行李换上睡衣打算补眠。正欲休息时，客房服务来电询问她要不要送餐，挣扎着问过苏灿灿，陪她吃了一顿午餐。
　　“节目组说今天都是自由活动，你休息吧，我在外面有事给你发信息，有紧急情况叫你。”苏灿灿瞧见沈洛言眼下疲倦，推她房间看着她躺下，自己取出平板刷剧。
　　沈洛言点头，窗帘厚重密不透光，最近身体极度虚弱又在为进组做准备，黑暗中她很快进入梦乡。
　　昏昏沉沉的一觉，时间跟着扭曲，她睁眼时满目漆黑还觉得自己只是浅睡了个把小时，按亮手机屏幕发现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几乎接近晚饭点。
　　头脑混沌，她轻声叫了苏灿灿的名字，看着墙壁猜测酒店的隔音不会差后掀开被子，双脚摸索到拖鞋套上，摸黑走到门口。
　　沈洛言以为苏灿灿还在会客厅，满心期待地走过去漆黑的走道，拉开门，回应她的同样是漆黑。
　　知道在录制中苏灿灿不会逃跑，但是她不在，她的心混乱不安。手去探找手机，哆哆嗦嗦着几次才顺利伸进口袋，摸着和苏灿灿一样是空，她着急忙慌赶回客房。
　　她没有夜盲症，第一次在黑暗中感受到无助，脚下地毯柔软，本是贴心所为，却绊得她撞到墙壁。
　　失去中心的人挥舞着手臂寻求支撑，碰撞到墙壁上的开关，整个套件的灯啪地全部亮起。冰凉的灯光撞劲沈洛言的眸中，她稳了稳心神，佯装无事地走进客房、坐下、拿出手机解锁。
　　三小时前。
　　[苏灿灿：你还在休息吗？]
　　两个半小时前。
　　[苏灿灿：你继续休息吧，我有些无聊，悠悠周周她们来了，我先去她们房间玩，房间号8818，你要是醒了找我给我发信息或者直接敲门。]
　　哦，只是去串门。
　　沈洛言如释重负，憋在心头的一口气得以释放，心里轻松了才想起磕碰到的手肘。
　　跌倒前过于惊慌失措，手臂摆动的幅度很大，与之对横的更是无坚不摧的墙壁，这么一下那块凸起的骨头已经红肿凸起一个小包。
　　指腹按压过去，肿处凹处一个小坑，很快恢复更有变大趋势。
　　远在楼下两层的苏灿灿自然不知道沈洛言经历了什么，在房间里卡完一部长达两小时的电影她眼睛酸涩到不想在看电子产品一眼。正巧悠悠发信息来说她们已经到酒店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她想都没想拎上挎包和手机就乘坐电梯去了。
　　三个人能进行的活动少，和悠悠一合计，两人忙不迭又叫来夏悦和程乐溦。
　　年轻人的游戏无非是桌游和手游，她们玩了一整局大富翁。程乐溦智商碾压她们三个半艺术生，一路领先，房产占全图过半。
　　夏悦最先“破产”，嘟着小嘴不乐意，程乐溦连忙说一家人不收两道钱，这回夏悦是乐了，轮到悠悠周周和苏灿灿不乐意。
　　这种情况，她们只要走过程乐溦的房产就会破产，苏灿灿跟着两个妹妹耍赖，硬说这是平局要更换游戏。
　　程乐溦年长于所有人，拿她们，除了自己老婆夏悦外的三人当妹妹，加上本就是自己违规在先，很好说话地同意换别的游戏。
　　五人尝试了悠悠周周带来的卡牌游戏，程乐溦大比分领先。
　　卡牌游戏后切换纸牌游戏，程乐溦指挥夏悦一家赢三家。
　　就在苏灿灿感受到绝望与无助时，她的手机亮起。
　　[沈洛言：我下来找你。]
　　苏灿灿握着手机得瑟：“嘿嘿，我的救星来喽！”
　　夏悦和程乐溦看清苏灿灿对话内容，光明正大咬起耳朵。
　　悠悠不想当私生，但正主主动展示她怎么可能忍住。看到沈洛言发来的信息，她两眼放光，抱着周周的胳膊来会摇。
　　磕死她啦，正主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别在cp粉面前舞啦！！


第62章 
　　沈洛言不知道苏灿灿有多么渴望她下来, 更不知道其中缘由。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固然有保护措施，但她还是从行李箱中取出纯黑鸭舌帽遮住半张脸，后找出块膏药贴在伤处, 把一切处理妥当谨慎地离开房间。
　　纵使她再小心, 却不想在电梯间触了霉头。
　　下楼心切她难得违背了自己的道德观按亮了电梯间的四部客梯以及较偏的货梯，看着小小显示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她走进爬升速度最快的那部，端端正正站在侧边。
　　时间与心脏同频, 数十秒后电梯停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沈洛言欲迈步，鸭舌帽下的目光扫过电梯内发现有人瞬间垂下头将自己的五官掩藏，打算等里面的人离开再进入。
　　“洛言姐~”
　　娇柔的女声和一阵异香同时传来, 听出是熟悉的声音沈洛言抬头, 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平扫过去落在刚刚从电梯内出来的那人脸上, 微微颔首回应。
　　她不清楚其他组的住宿分配，只当她们与自己住在同层, 急着去找苏灿灿，她抿了抿唇。
　　“我现在有急事，明天录制再和你正式打招呼, 先下去了。”
　　“等......”
　　Viky还想挽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咬咬牙，头脑里的美妙幻想破碎，捏在手中的小方盒四围似是无端生出刀刃割的她掌心剧痛。
　　她眸色混沌, 强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沈洛言难得回给她一个感激的笑，不过笑意在她的脸上停留不超过一秒, 电梯门要关她顾不上道别闪身进入。
　　门内的物体感应很灵敏，沈洛言进入后金属门重新向两侧弹开。这层没有人再进入电梯, 她按好楼层数后，指腹按压在关闭的按钮。
　　等待电梯门闭合时她心中陡然闯进一团谜团，平时镜头前后不收敛对她欲望的女人今天竟然轻易放她离开，她鬼使神差向外看了眼。
　　Viky的低着头朝外走，好像在发送信息，背影颓然。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她将手机和手中的物品塞进口袋突然站直身子。
　　再之后电梯门闭合，沈洛言对她的好奇跟着点到为止。
　　“叮咚、叮咚。”
　　再三确认自己面前的房间和苏灿灿发给她的房间号一致沈洛言按下门铃。
　　酒店隔音做得很好，站在门外听不见房间内一丝动静。
　　两声门铃后沈洛言又等了一会儿面前的门还是没有被从里面打开，她指尖停在空中犹豫着是再按一次门铃或者发条信息提醒，朱红色的实木门陡然开出一条缝，下一秒，缝隙渐大，她被突然脚步失衡被揪着衣服一把拽进房间。
　　整个过程快速到她没有时间思考反抗，或者说她根本就没起过戒心才被如此轻松拉近房间。
　　“你终于来了！”
　　“洛言姐，你好。”
　　“沈老师。”
　　沈洛言勉强稳住，顾不上一一应作，目光顿在离她最近的苏灿灿身上。
　　房间空调温度打得低，非活动、拍摄现场没有硬抗的必要她上身套了件薄针织外套，拉她进来的掌心贴着她上臂，有热气源源不断地输向贴合肌肤，精致的锁骨被掩藏，不过向上更为完美的面容尽显雕塑般没有偏差的五官，盈润着水光的红唇。
　　苏灿灿面色严肃头伸出房门警惕地快速张望后又快速缩回带上房门。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沈洛言无端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喉头无意识滑动。
　　“快快快，就等你了！”
　　沈洛言不明所以，苏灿灿松开她后退一小步，胳膊上只留下似有若无的余温。
　　“玩游戏啊，程姐她们太厉害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苏灿灿眨巴着大眼，不远处还有几道目光胶在她们这。
　　“哦，好。”
　　沈洛言也不知道要玩的项目是什么，苏灿灿提出了便无脑地认同，随后糊里糊涂做在麻将桌前才仔细去辨一圈几人的表情。
　　套间内部的麻将室，电动麻将机边围了一圈椅子，她对面是程乐溦，一左一右是悠悠周周，苏灿灿和夏悦在她和程乐溦边上对角相坐。
　　打麻将？
　　“洛言姐，川麻？还是宁市麻将？”悠悠先出声，细长的手指靠在垒好的麻将上，“程姐和夏姐是川渝人比较擅长川麻，打了到现在我们一牌没成过，刚刚教了她们宁市麻将，打宁市麻将好像更有胜算。”
　　悠悠有意引导沈洛言选宁市麻将，沈洛言点了点麻将机上的绿色绒布转头看苏灿灿挑眉询问她的建议。
　　“打，”
　　发第二个音时她的口型有变扁的趋势。
　　“川麻。”沈洛言快速截下苏灿灿的话，在她震惊与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中将自己面前的麻将斜向前推。
　　程乐溦和夏悦交换了个看戏的表情手上动作不停。
　　川麻只有条、饼、万三种花色，麻将张数少减少了四分之一只有108张，流程与其他地区麻将规则相似，掷色子确定庄家、摸牌、打牌。
　　比较特别的是需要缺门和血流到底，即玩家成牌时手中麻将牌只有两种或一种花色，需要提前说明自己缺哪一种花色，最终成牌时手中的麻将不得有提前说明的这种，一家成牌不算结束，必须得打到最后一张或是超过一名玩家成牌或是四名玩家皆不成牌造成流局。
　　血流到底的计数比较困难，几人讨论了一下改成一名玩家成牌就点到为止。
　　沈洛言之前在机缘巧合下打过一次规则记得七七八八，坐在东方的玩家程乐溦掷色子点数为七，首先定下她是庄家后，她再次掷色子、摸牌、理牌。
　　“我缺条。”
　　“饼。”
　　“我也缺条。”
　　悠悠和周周一前一后说出缺条，闻言两人相对一眼，无奈摇头，一共三门花色，同时缺同一个意味着两人手里剩下的牌在花色上差不多，后续需要的牌极有可能相同，就这么些牌竞争会很大。
　　沈洛言慢条斯理排列好面前的十四张麻将牌谈谈开口：“那我缺万吧。”
　　说完她略过面前的麻将牌，指尖发力轻轻一推，一张八万落在牌桌中央。
　　“为什么缺万？你的饼不也有几张吗？算了，你看着来吧。”
　　苏灿灿能看见沈洛言的牌，这张八万明明靠着七万很好上张，反而是那几张饼左右不靠，对她的选择顿感疑惑不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询问，又怕自己的话暴露了沈洛言的牌面信息，忍住好奇作罢。
　　“一饼。”轮到程乐溦摸牌打牌，她果断地推出一张，看向沈洛言，“小沈有想法的。”
　　被点名沈洛言笑笑，碰掉悠悠的出的二条：“程姐玩笑话，没怎么打过，乱出。”
　　摸牌打牌与打趣同时经行，沈洛言这句乱打只有苏灿灿当了真。
　　随着桌面上的剩下的未被翻开的麻将张数越来越少，她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五万。”沈洛言摸到牌连掀都没掀，指腹摩擦过直接打出。
　　“成牌。”
　　苏灿灿勾着头去看那张麻将牌是不是确如沈洛言触识的一般，看到竖写的两个大字来不及感叹她实力超群，被周周一句“成牌”瞬间打蔫。
　　川麻规则中谁点炮谁付钱，自摸才是三家给，她们打麻将只为消遣，准备了筹码没定金额，所以本次周周成牌只有沈洛言需要给周周相应的筹码。
　　周周将手中的麻将牌亮出，挑过沈洛言打出的“五万”塞进，向众人展示。
　　确实成牌了，不过是最最小的平牌，只值一番。
　　沈洛言没说话，从面前的小匣子里找出纸牌递给周周，周周收下，下一个庄家按下按键，麻将机正中圆盘升起，她们将麻将推进去洗牌，摸新一轮的手牌。
　　“稳一点啊，你要是不会等下换我吧。”
　　苏灿灿看麻将机工作响着轰鸣声，其余人的关注点都在自己面前那一溜小方块再度压低声音对沈洛言说。
　　沈洛言插/放麻将的手一顿，嘴角勾了勾，随即右手伸出摸牌左手悄悄拿到桌下轻拍她的腿。
　　无言的回答。
　　是安抚，相信我？
　　还是示弱，靠你了？
　　苏灿灿揣测着沈洛言的意图，细细琢磨着，耳边又传来沈洛言不顾牌型胜率的乱缺花色声。
　　声音沉稳，特沉稳。
　　没人规定学霸得十项全能，不会打麻将也并不会被嘲笑，苏灿灿此刻只想摇着沈洛言的肩让她清醒一点。
　　可惜，这些画面只能在她脑海中上演，苏灿灿有些泄气，准备找个好时机，既不拂沈洛言的面子又能顺理成章的自己上场，急躁中错过了好一会儿精彩的你来我往的对牌，眼下沈洛言面前只剩四张牌。
　　“我胡了。”
　　沈洛言神色不变把牌推到，苏灿灿猛得回过神去查看。
　　“小沈好厉害，自摸对对胡，要翻番呢！”夏悦捂着嘴说，程乐溦跟着点了点头。
　　“哇，好惊险，洛言姐只剩这一张了，其余的都在我家呢。”悠悠撅着小嘴语气可惜。
　　面对夸赞与惋惜沈洛言充耳不闻，扭身面对苏灿灿，一幅求夸赞的表情。


第63章 
　　“这是几番？”
　　苏灿灿只接受到沈洛言成牌胜利的喜悦来不及做出反馈, 呆呆地看着面前绿色绒布上放倒的牌面用她目前来说那么灵光的小脑袋一点点计算。
　　沈洛言没说话，对面的夏悦支着脑袋垂眸。
　　“小沈这牌有饼、有万不是清一色，起手平牌一番, 有两个杠, 翻四番，唔。”因为与沈洛言相对而坐，夏悦看到的牌是反的, 她稍作停顿，“碰碰胡三番，自摸再翻一番，一共是。”
　　“二十四番。”
　　“二十四番？”
　　夏悦语气平淡, 苏灿灿则是惊讶。
　　“真厉害。”她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牌桌转移到沈洛言的脸上, 但此时沈洛言却敛了得意, 表情波澜不惊。
　　苏灿灿错过之前的种种单看沈洛言现在的模样以为这是她对自己刚刚提出换人的回击或是本身性格的冷淡识趣地撇了撇嘴选择沉默。
　　沈洛言的淡定符合大众对她的印象，大家没察觉到她隐隐的不悦, 其余三家把筹码递交给她后四个人继续摸牌、打牌、推到。
　　棋牌类游戏，有时你来我往没有明显差距，屏着一口气去搏也可能会出现一牌定生死的情况。
　　时间滴答流逝, 片刻不停地摸牌推倒，很快轮到沈洛言第四次做庄家。
　　塑料盒中的两枚骰子碰撞翻滚, 十几秒后先后停稳。靠左的筛子向上面数值为三，靠右的为二，沈洛言快速从自己面前抓握了两摞牌。四人接替抓取, 直至跳完牌沈洛言干净利落地分两次掀开自己的。
　　苏灿灿和沈洛言同一展现自然格外关注沈洛言的牌面，当第一排七张排同时掀开时, 饶是在戏剧学院潜心学习几年的她也没忍住单边眉毛上挑，不由自主放慢呼吸。
　　沈洛言神色如常, 按照大小三两下调整好顺序后掀开剩下的七张。
　　十四张麻将牌，十一张万，其余三张竟也是同样花色。
　　苏灿灿没摸过这种天选之牌，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悠悠挪着手里的牌，三门几乎是平均分配出现在她的手中，小眉头瞬间皱到一起，捕捉到苏灿灿微弱的气息声心中生出一股子紧张：“什么什么，洛言姐的牌很好？”
　　沈洛言顺手把那三张按倒压着推到中间，指尖点在桌子上：“还行。”
　　“不信，肯定很好，不然灿灿姐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悠悠撅着嘴好不容易定下自己要换的牌推出去，看向漂亮面容上带着假笑面具的苏灿灿。
　　“哈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打。”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
　　沈洛言压着嘴角余光扫到苏灿灿桌下由于紧张不断摩梭的手，搓了搓鼻尖。
　　本轮的换牌方向为顺时针，四个人分别拿到换给自己的牌开始整理定缺。饭圈里的专注自家才此刻很是受用。
　　悠悠发出长声叹息，随后塑料麻将碰撞声起。
　　周周气定神闲，捏了一张牌在手中打转，一双含笑的眼凝在对面。
　　程乐溦和夏悦安静的用手交流出牌顺序。
　　苏灿灿看着沈洛言面前的牌呼吸直接宣告暂停，想到方才露出破绽回过神猛吸两口气扣着指甲边的皮控制情绪。
　　“喝点水吧。”沈洛言拎了个一次性纸杯放到她手边，收手时触及杯壁手僵了下，“水有些凉，要不要给你兑点热的？”
　　苏灿灿放过受了苦的手指覆到纸杯上：“不用。”
　　沈洛言点点头，见她那块皮肤泛着异样的红眼神动了动。
　　“我缺饼。”
　　沈洛言这一声起，剩下的几位不好再犹豫，等她们报完各自的，她直接推了一张一万出去。
　　“二万。”周周缺万，摸到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打出来。
　　“二万我碰，打九万。”
　　程乐溦的手刚伸出去被沈洛言一句打断，她点点头，不尴不尬地收回。
　　周周手气一般摸了个五饼塞在三饼和七饼中间：“三万。”
　　“碰，打八万。”
　　开局不过一分钟，沈洛言接连碰了两张牌给大家带来不小冲击，苏灿灿硬憋着不出声。
　　“周，你怎么回事，当起小炮手了？怎么这么着急给洛言姐点炮啊！”悠悠半是撒娇地问周周，被遮挡的脚蹭了蹭周周的小腿。
　　周周被撩得发燥忙清喉咙：“没办法，缺的牌摸到了留不下来，后面那张还是手里的，看来还是沈老师手气好。”
　　“是不错。”程乐溦难得应和，她调整了下自己牌的位置，心里有了新打算，轮到她摸牌打牌，她留下单独的一张万反拆了三张连在一起的条：“八条。”
　　三轮相安无事过去，沈洛言的好运气没有一直延续，接连三张摸到的不是饼便是条，她毫不犹豫地打出，被程乐溦和悠悠对掉依旧面不改色。
　　“六、六万。”悠悠报出即将打出的牌，瞟着沈洛言时怯怯地快速眨眼。“六万”落在桌子中央，见到这会儿沈洛言都没有动静，悠悠吐着气坐直。
　　“杠。”
　　小女孩的背瞬间背压弯，能猜测到沈洛言在打大牌，这会她手上只有四张了，接下来的每一张牌都会叫人提心吊胆。
　　“咳咳。”苏灿灿被水呛咳起来，门口传来门铃声。
　　面对大家的疑惑，苏灿灿忍着不适：“沈老师好像没吃晚餐，这会儿又晚了，我，咳，给大家点了点夜宵，咳，应该是酒店给送上来了，你们继续，我去拿。”由于咳嗽她说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话音落咳嗽声还在延续。
　　沈洛言的心像被泡在温水中，温暖裹挟着，幸福到发胀。
　　“我去拿。”苏灿灿刚站起，沈洛言跟着起身，她不由分说的轻握着苏灿灿的肩，把苏灿灿按倒自己的位置。
　　苏灿灿满脸疑惑，转头问：“我手气不好，你继续啊？”
　　“你从后面摸一张，看着打。”她没有留恋掌心的柔软，鼓励完苏灿灿迈步去房间门口拿外卖。
　　人工智能取代了很多职位，很多连锁酒店已经用上机器人经行客房服务，节目组定的这家同样配备了送餐机器人。
　　沈洛言从猫眼确认可视范围内没有可疑人员，把房门拉开一个缝再度警惕地查看，确认无误后才打开送餐机器人圆滚滚的肚皮，从俩面的双层抽屉中取出两大份外卖。
　　“喔！”
　　屋内惊呼一片，沈洛言关上房间门。
　　惊呼声渐响，她压下麻将室的门把手。
　　“你看！是七万！”苏灿灿听到开门声连忙拿这她刚摸到七万转向门的方向给沈洛言展示。
　　沈洛言记得自己离开时已经对了二万、三万，从悠悠手里杠到了六万，面前竖着的只剩下一对七万和八万，苏灿灿摸到七万说明她至少成了一个清一色对对胡。
　　“厉害！”她把两只手上的东西归拢到其中一只，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苏灿灿兴奋到不顾形象，闪亮的双眸犹如天边弯弯的明月，苹果肌被牵动高高耸起透着粉润，一口小白牙明晃晃地出来向打招呼，往下一截细腰因为扭动衣服卷起露出。
　　“你肯定猜不到！”苏灿灿视线追着沈洛言的，“我开杠之后摸到一个三万！又开了一杠，再摸，是这张七万！”
　　沈洛言确实没想到，顾不上算她这牌到底有多大，赶紧带着东西坐到苏灿灿原本的位置，试图通过喜迎她的注意力，使她坐正藏起蛮腰。
　　“太牛了！”苏灿灿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画面被捕捉，镜头再度定格在界面她还舍不得移开目光。
　　悠悠眼巴巴看着苏灿灿面前的牌嘀咕：“我的老天爷，清一色，对对胡，两个杠......”
　　“还是杠开。”夏悦补充。
　　程乐溦紧随其后：“我们清一色是六番，所以是一百四十四番。”
　　“OMG！”悠悠双手插进头发里，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
　　“沈老师！”苏灿灿卡壳了一般，看着沈洛言说不出话。
　　“不怪灿灿激动，我们的筹码都被她赢光了。”夏悦翘起嘴角，输了也不恼，“哦不，我们这不够输的呢。”
　　苏灿灿发觉自己过于激动抿着唇：“我只摸了两张牌而已，是沈老师优秀。”
　　“你也不赖，这牌很难成的。”程乐溦推到自己的，只见她手中有一对八万靠着一张七万，“你们要万，还是这么大的牌，我就是不成也不会打这几张，所以说就只剩那一张了。”
　　苏灿灿瞪圆眼去看程乐溦的牌，却如她所说，她太幸运。
　　“愿赌服输。”程乐溦把所有筹码递给苏灿灿，拿出手机作势要给她转账，悠悠和周周学她给筹码拿手机。
　　苏灿灿和沈洛言是赢家，同时是在座收入最高怎么可能去手她们的钱，何况还有两个小妹妹。
　　“不用。”苏灿灿只收筹码，“我拍个照留恋就行。”说着她想起自己不过是“代打”没有权力替沈洛言做决定，她又去看沈洛言。
　　“听苏老师的。”沈洛言在拆包装带，房间里安静了才把注意从手上挪到她们身上。
　　“就在这吃吧，拿到别的地方有味道。”
　　“好耶！”悠悠举双手同意，兴奋之余帮着收出一旁放杂物的小桌子，和沈洛言一起分吃食。
　　两大包里有无糖饮品，还有一些轻食沙拉、烤串，六个人洗好手围坐在一起拿了各自喜欢的食物边吃边聊。
　　“不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按照我的喜好随便点了，明天还要录制，咱们就尽量少油少盐以防脸肿。”苏灿灿最先开口，说着将桌上唯一的一份鸡胸肉沙拉放在沈洛言手边。
　　沈洛言拆了双筷子夹起肌理分明的鸡胸肉塞进口中，只是普通的鸡胸肉料理，与平时自己做的、其他家卖的大同小异，可这会儿嚼着竟有甜味往上返。
　　苏灿灿看见她这么塞皱着眉问：“好吃吗？”
　　得到的答案是一阵点头。
　　苏灿灿不理解，另一只手里的酱包递也不是不递也不好。
　　还得是真爱粉解救她于水火：“灿灿姐，程姐、夏姐，我们要分享一下抽中的明天会用到的技能卡吗？”悠悠戳开奶茶猛得吸了一大口，带着醇正茶香的液体丝滑地流过喉咙，留下满口香甜。
　　程乐溦和夏悦对视，夏悦顿了几秒：“我觉得可以分享，不过我们这样抱团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有点，不过那两位才是真不好。我吃瓜听网友说Viky和Miky是空降兵，占了圈里另一对的名额，录制前她们还撕过，我刷到过吵架的内容，没上热搜应该被压下去了......”周周年纪小，又混饭圈，八卦手到擒来。
　　苏灿灿闻言举起饮料轻咬着吸管若有所思。圈里传言数不胜数，真真假假连本人都难以分辨，她看到过Viky的聊天界面，知道她上面人有关系，但真要她给那些关系定性，也不好说。
　　念及此，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沈洛言。
　　网友都说她俩是死对头，确有其事。她打心里认为这些年的某些不幸是沈洛言造成的，沈洛言却完全不知道她的经历，甚至对她根本没有敌意。
　　沈洛言抢她的角色？
　　沈洛言一直在照顾她。
　　所有真真假假，太难分辨。
　　苏灿灿短暂失神，头磕下去口腔内被吸管划破流出血丝疼痛感袭来她吸了口气。
　　“怎么了？”周周的八卦被打断，关切地看着苏灿灿。
　　苏灿灿摆手：“没什么，嘴巴里划了一下。技能卡还是不共享了吧，咱们不怕小动作更不屑做，玩得起，玩得爽。”
　　“好嘞！”偶像发话，悠悠无脑跟随。
　　周周捏掉悠悠脸上落的绒毛，表情宠溺：“慢点，小心。”
　　“开心嘛~”悠悠把脑袋塞进周周的脖颈处，小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密互动。
　　夜幕早已笼罩世间万物，明月当空，点缀几颗闪着微光的星。
　　打了牙祭，收拾好“战场”，程乐溦夏悦和苏灿灿沈洛言四人一同离开8818乘坐电梯回自己的房间。两对在不同楼层分别，电梯门一次开合后只剩住在最高楼层苏灿灿和沈洛言。
　　“开心？”沈洛言看着电梯玻璃映着的苏灿灿跟着露出一排牙。
　　苏灿灿用力点头：“开心啊，和朋友们一起玩，还打了麻将，特别开心。”她对上沈洛言的视线，“也见到在不同领域同样优秀的你，很开心。”


第64章 
　　沈洛言正思考着如何接那段话, 耳边突然传来叮地一声，声止，电梯缓缓停稳, 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快走, 别被拍到。”
　　苏灿灿没等沈洛言回答，探头看了眼电梯外，见没有人先迈步并催促身后的沈洛言。
　　沈洛言回神振作精神, 一步一随地跟着到两人的套间门口，等待站位靠前的苏灿灿开门。
　　橙黄暖光铺满走道，尽头监控画面某间房门口，长发女士上摸摸下翻翻忙得不亦乐乎。
　　她身后另一位女士不紧不慢地双手插进口袋, 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翻找。
　　“呼。”一阵窸窣, 苏灿灿捏了张卡在指间贴近感应区小声嘀咕, “终于找到了，下次不塞那了, 比丢了还烦。”
　　房门应声开启，她推门进入，让出身位, 手拉着门框： “快、快。”
　　知道苏灿灿被无良报导整怕了，沈洛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就着空位快步走进套间, 笨重房门关合时她鬼使神差向走廊尽头望了眼。
　　浓厚的夜色早已将城市笼罩，可透过窗只能看出一小团黑。那点黑也不真切，被袅袅四散的烟雾虚掩着。
　　仔细分辨浓雾的制造者是个女人, 身型窈窕、仪态端庄，隔着白雾她的面容模糊不清, 指间一点猩红，沈洛言总觉得她看着自己, 甚至想要诉说些什么。
　　“呀，地毯怎么皱了，你没摔到吧？”
　　背后的惊呼打断她的疑虑将她的注意火速转移。
　　苏灿灿瞧见地毯的异样手上的力道瞬时松懈，红木门快速闭合阻断沈洛言的视线，她听见苏灿灿的询问下意识搓了搓伤处，若无其事地换回室内拖鞋。
　　“没，你小心避着点过去，我来处理。”交代着沈洛言两次抬放换好鞋转身发现苏灿灿已经蹲在地上，手掌推着地毯上的鼓包。
　　感受到沈洛言的注视，苏灿灿不急着回应手上稍加了些劲向前，直至鼓包被抚平后站起：“小事儿，我能解决。”
　　酒店打扫的再干净地上还是落了不少灰尘，苏灿灿举着一双手远离身前边往房间走边继续：“我去洗手顺便洗漱，节目组送任务卡来通知明天行程你敲我门叫我，微信通知我就不出来直接睡了，今天有点累。”
　　“好，记得盖摄像头，空调温度别打太低。”
　　关切的问候总叫人心中一暖，苏灿灿嗯了一声，向前两步停下、转身：“你也是，有事直接找我。”她停顿两秒，“无聊了想找人打发时间闲聊也行。”
　　“我们现在可是朋友。”她补充。
　　沈洛言目光沉沉，炙热的血液冲击血管在雪白肌肤下奔涌直奔胸膛。
　　她不止想做朋友。
　　曾经“肮脏”的想法与“龌龊”的行为骤然跟着一起涌动浮现，眼前的苏灿灿纯洁无暇，连发丝都闪耀着光芒，而她……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起，指腹狠狠地按压在肿起的腕骨：“是，我们是朋友。”
　　身体回应疼痛的本能反应，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相顾、无言。
　　苏灿灿没接收到什么特别信号，沉默中思绪乱飞想到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今天结束的早可以和爷爷奶奶通个话或打个视频聊几句，唇瓣刚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信息提示音。
　　正巧，沈洛言静音状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苏灿灿问：“会不会是节目组的通知？”
　　沈洛言松开背后的手取出手机查看。
　　“还真是。”她上滑解锁手机。
　　苏灿灿向前两步打算凑过去一起看，她上前的动作像是触碰到沈洛言的紧张开关，她慌乱地赶在苏灿灿靠近前点开与节目组共同的群组。
　　苏灿灿挑眉：“挺贴心，下午录制。”
　　初夏海边白日的阳光毒辣，工作人员都不愿顶着烈日，有选择的余地，节目组当机立断拍板把录制时间定在下午。
　　沈洛言浏览完信息内容回复收到，指腹不自然地来回摸着手机并不锋利的边框。
　　苏灿灿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明天见。”
　　沈洛言张张嘴。
　　她好像误会了，但是她没办法解决。自己只是不想让苏灿灿看到自己给她的备注，怕心思被看穿，怕被当作变态。
　　苏灿灿的手已经垂在身侧，微笑着。
　　沈洛言舌尖抵着后槽牙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好好休息，明天见。”
　　互道晚安回到总统套内各自的房间苏灿灿先进洗漱间洗手，清凉的流水顺着指缝下滑汇聚在水池底，她有些心不在焉，浅浅的水池蓄满水，水流漫过台面滴到她的脚背才慌慌张张压下水龙头，松开池子底部的塞子。
　　哗啦，积水几秒之内全部流空。
　　最近情绪总是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抽离，她叹了口气，去放洗澡水把镜头一个个盖好，泡好澡趁着护肤的功夫给爷爷奶奶打了通视频。
　　夜幕低垂，繁星闪烁，海浪卷携着沙硕冲向岸堤，清风带着湿气抚过大地，这一晚漫长又湿润。
　　没有录制需求苏灿灿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摸出手机看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却不紧不慢，洗漱、消肿、挑选服饰特缓慢得进行。
　　打理好一切走出房间公共区域的会客厅是空的，玻璃茶几正中放着东西，走近她发现是沈洛言留给她的早餐和一张手写便签。
　　苏灿灿弯腰捏起查看。
　　[没到饭点的话可以先喝点银耳羹垫垫肚子，午餐十一点半送上来。]
　　不知道沈洛言从哪儿翻出来的便签纸，右下角还有只晒肚皮慵懒的白猫，苏灿灿快速扫过两行字视线落在下方沈洛言规规矩矩的签名上。
　　心思真够细腻，完全没必要交代的内容愿意花心思交代。
　　心也真够大，签名落在空白处对她这么放心不怕她拿去做坏事。
　　呸，她才不屑使那些个下作手段。
　　苏灿灿顺手把便签贴到一边，拿来平板边小口咽银耳汤边看自己最近播出的剧。
　　说是新剧上个月就已经全平台收官了，当时在《念卿》剧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很多宣传节目不得已由女二和男主扮演者代劳，后面听说两人活动合体多了日久生情，她还发了红包祝福，眼下自己再看，确实能瞧出两人眼神中藏不住的爱意。
　　单身贵族总会为别人甜蜜的爱情感动流涕，沈洛言刷房卡进屋发现苏灿灿缩在单人沙发中对着平板飙泪吓了一跳。
　　“怎么了？”
　　苏灿灿扭头看她：“呜呜呜。”
　　“发生什么了？”
　　沈洛言走过来看到平板上播放的画面松了一口气。
　　有句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几年小说作者摩梭到类似的人设套路，妻不及初恋，初恋如果是白月光，且是早逝的白月光将宇宙无敌，苏灿灿这部剧就翻拍于某文学网的大火虐文，她是那个妻，女二凑巧宇宙无敌。
　　苏灿灿摸掉泪珠声音翁里翁气：“太心疼我这个角色了，如果是我，我才不会暗恋谁很多年甚至......”她突然止住把纸巾投进垃圾桶，“你可能不清楚这个剧情，我只是情绪过剩，发泄一下。”
　　说着苏灿灿暗灭平板又抽了张纸不顾形象地用力擤鼻涕。
　　沈洛言偏过头视线落在黑屏的平板处，苏灿灿以为她没看过剧不知道剧情，实在不然，她非但看过还因为与她饰演的女主有重合的境遇看了两遍。
　　她蹙蹙眉不接话，声音很轻：“我去给你拿东西消消肿。”
　　“啊？眼睛已经肿了吗？”
　　苏灿灿听说自己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情绪瞬间抛掷脑后，脏纸团投进垃圾桶从沙发上弹起进房间做紧急修复。
　　她趴在洗漱间巨幅玻璃镜前扒了扒眼皮，察觉事情并不严重从化妆包里找出消肿用的精油和美容仪，沈洛言敲门进入时她正贴靠着瓷砖墙，双目轻合，一下一下做着按摩。
　　《念卿》拍摄结束快一个月，除了配音工作只剩《FOR U》录制，这么长时间没有化浓妆护肤方面用了心，这会儿皮肤状态可想而知。
　　沈洛言不经意地一瞥，目光落在她脸上，喉头不禁上下滚了滚。
　　眼前苏灿灿白皙紧致的肌肤上找不出一条细纹，嘴唇红润泛着水光，两颊泛着浅粉，一双美眸闭合浓密如小扇般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
　　说实话，娱乐圈里不缺美人。
　　但苏灿灿绝对是特别的存在。
　　美而不俗，标志的五官犹如艺术品精致完美，可丝毫没有加工过的科技痕迹。
　　媚而不妖，一颦一笑时眉眼流露出情意浓浓，却没有任何□□污秽的不适感。
　　出道以来泼向她的脏水不断，她能不停地吸引新粉丝，拥有一大批死忠粉为她上前线厮杀，这张脸功不可没。
　　此时苏灿灿闭眼按摩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分清冷的疏离感，沈洛言稳了稳心神。
　　“可以试试这个。”
　　苏灿灿关闭仪器睁眼：“什么？”
　　沈洛言把手上的罐子放在洗漱台上推过去，苏灿灿拿起发现瓶身说明都是法文眼皮抽跳。
　　“或许，我不是一个精通法语的人。”
　　“啊？哦。这三个可以迅速消肿的眼霜，我也不精通法语，是认识的化妆师淘到推荐的。”
　　苏灿灿点点头：“谢谢。”
　　看着不大的小罐子由于瓶身是玻璃质地分量不轻，苏灿灿开瓶盖用弯曲手指用指骨蹭出一些点在眼下按摩吸收。小玩意真如沈洛言所说消肿迅速，她眼周肉眼可见的紧实起来。
　　“叮咚。”
　　沈洛言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整。
　　“午餐到了，我去取。”


第65章 
　　星级酒店的午餐只不过是比寻常酒店准备的更精致些, 味道大差不离。
　　需要上镜的两人吃不了太过油腻味重的食物，沈洛言点了沙朗牛排搭配蔬果沙拉，额外为苏灿灿叫了份木瓜炖雪作为餐后甜品。
　　两人安静地用完餐没过多久各自团队的助理和造型师赶来帮忙做妆造。
　　刘一敏最近为公司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 钱维易他老人家大忙人终于想起苏灿灿的经纪约即将到期, 他似乎察觉到苏灿灿续约的意向不明确，最近拉来一大堆活儿试图用工作拖着苏灿灿，而初选负责人正是刘一敏这个经纪人。
　　“真忙疯了,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出来喘口气，再这么干两天保不齐要上社会新闻。”
　　海景房，窗外即是汪洋，刘一敏说时额头贴着窗户俯身看岸边蚂蚁大小的人影叹气声不断。
　　化妆师是工作室新聘的, 工资由苏灿灿发, 大老板在量她没有胆子她向钱维易打小报告, 所以在她面前两人没有太忌讳，有什么说什么。
　　苏灿灿闭着眼仅嘴巴张合：“忍忍, 剧本合作正常接过来，合约期内能完成的签，完成不了的先放着, 项目都是双向选择，合作方能接受等咱们绝不懈怠, 等不了也没办法，不过原因不能挑明。”
　　刘一敏转身背靠着玻璃有气无力：“知道。”
　　苏灿灿心疼：“给你加工资能抚平你受伤的心灵吗？”
　　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虽说苏灿灿赚得多, 但挂在公司自己也不过只是包装宣传好的商品，自主权低处处受限, 想要拿到主动权只能自立门户，这些靠她一个人远远不够, 合作至今她能肯定刘一敏是她很好的队友。
　　刘一敏瞥了眼帮苏灿灿上底妆的化妆师：“不用，份内事。”
　　苏灿灿搓搓指腹：“嗯，挺过去给大家涨年终奖。”
　　扫在脸上的刷子明显力道重了一下，苏灿灿滚滚眼球，这话她听懂了。
　　苏灿灿没点名继续问：“《念卿》的配音还有几天？结束后我想回一趟家陪陪家里老人。”
　　刘一敏揉揉眉心：“三天还是四天，记不太清了，一会儿查了告诉你。”
　　“哦，对了，九号《FOR U》第一期上线，你和沈洛言得合体直播，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不会太尴尬吧？”
　　底妆已经完成，苏灿灿睁开眼欲开口，化妆师略显慌乱说：“灿灿姐，要不我回避一下？”
　　苏灿灿透过镜子看她：“不用，你继续。”
　　化妆师点头：“好的。”
　　苏灿灿看着她急忙去翻化妆包的背影勾了勾唇，想知道的内容哪怕回避离开房间也会想尽办法偷听，想散播出去的信息散出去了也很容易找到传播者。
　　她懒洋洋地说：“关系好得很，再发展发展，她即将成为我娱乐圈内走心好友。”
　　刘一敏翻了个白眼：“最好是这样。”
　　苏灿灿笑：“别不信啊。”
　　“信，我信，之前吃过的亏受过的伤你没忘就行。”
　　苏灿灿嘴角保持着原来弧度脸上的笑意渐浅，直到妆容完成都没再蹦一个字。
　　***
　　节目组对本次录制的服装要求只有且只有一个——泳衣，苏灿灿没打算利用身材博眼球，考虑有cp对战游戏可能会进行剧烈运动选了件连体泳衣。
　　怕晒，出门前她还喷了半瓶防晒，裹了薄纱。
　　节目组要求三点前海滨浴场集合准时拍摄，两点四十五，她和沈洛言同时到达。
　　同住一屋的两人一起出现在拍摄场地工作人员并不感到惊奇，但当苏灿灿和沈洛言脱去外衫，几位不属于她们跟拍的摄影大哥镜头瞬间对准她们。
　　苏灿灿的泳衣V领设计，修长脖颈尽头一截锁骨显露，泳衣包裹外一双细直长腿，金粉色衬得本就白皙的她贵气十足。镜头上下扫动，让人难以忽视的还有与她这身略有出入却又说不出合适的红唇。
　　她身边的沈洛言身着的泳衣与她的款式几近相同，同样是连体，只不过下身是短裤，温柔的牛油果色覆盖在冷白的皮肤上，中和了平日的清冷，为她增添一分柔色。
　　一个热烈如火，一个平淡如水。
　　两个绝世美人同框，浓浓的cp感咕噜咕噜往外冒。
　　“灿灿姐！”
　　随着一声呼喊，只有两人的画面里多出两对情侣。
　　带队走在最先列的是悠悠，她一身蓝白配色日系风泳衣，一蹦一跳间少女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和她手拉手的周周身着同款裤装泳衣，元气满满。
　　夏悦和程乐溦跟在两个妹妹身后，向来不爱出风头的两人选择的泳衣也是运动风连体装，方正画框里，两人没有腻歪手牵手，一路温声聊着海边的景色。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六等二。
　　三点过五分，就在除了Viky、Miky外现场所有人员准备就绪，负责对接艺人的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时，两人悠哉游哉，姗姗来迟。
　　“大家下午好！”
　　Viky笑靥如花仿佛迟到令一大帮人冒着烈日等待的不是她：“开始了吗？我们站哪里？”
　　苏灿灿双臂抱在胸前，顾及镜头一肚子气没有发作，只是冷脸看着她撒娇卖傻。
　　愤恼中，Viky身上的泳衣分走她小半注意。
　　奇怪，那么爱展示身材的人愿意把自己上半身紧紧包裹不露一寸肌肤？
　　苏灿灿挑眉仔细分辨她的表情，眼神不经意划过一旁的Miky，目光相撞，一阵作呕。
　　如果没记错她参加的是情侣生活体验节目，和她搭档组CP的是沈洛言，而不是这个时刻用赤/裸又炙热眼神凝着自己的猥琐女Miky。
　　她是真的很少用猥琐形容一个女生，苏灿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垂眸看脚下的细沙。
　　“Viky，你们。”
　　“牛小姐。”
　　工作人员正要安排站位，沈洛言同时开口。
　　突如其来的一声称呼令在场多数人疑惑不已，正当大家寻找这位牛小姐时，悠悠用最低音量问：“谁是牛小姐啊？”
　　悠悠的音量压得极低，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听到这话的便不少。
　　“牛小姐就是Viky啊。”苏灿灿下意识接话，“不知道她的原名吗？”
　　周周在录制前光想着为可以现场磕CP发疯，对其他艺人只做过简单的功课，拍摄以来交往不如令一对多，对她们的认识有限，加之Viky刻意隐瞒，她不知道很正常。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Viky的脸白了几分，整个人隐隐在发抖。
　　她咽下口水喉头涩痛，正对沈洛言：“洛言姐，怎么了？”
　　“没什么。”沈洛言轻咳一声，目光掠过她落到她背后，眼皮撩了撩：“你们的卡片掉到地上了。”
　　Viky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顾不上捏出平时说话时矫揉造作的嗓音：“谢、谢谢”说着混乱地蹲下摸了几次才将卡片拾起。
　　场地租赁有时间限制，拍摄推迟也有可能录到后半段因为光线不足重装设备打光，怕影响拍摄工作人员打断她们：“各位老师要是没什么别的需求，我们今天的拍摄就正式开始喽？”
　　“没有。”
　　“可以开始了。”
　　几人给出肯定的答案，大家的状态都很轻松，只有Viky悻悻地支着僵硬的笑。
　　但，无人在意。
　　场记走出打了板，录制正式开始。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美丽的海滨城市，天海市。今天我们将在海边......”
　　户外活动一如既往由工作人员随即抽取一位嘉宾作为当场的临时主持帮忙解说游戏规则以及推动流程。不知道是什么抽签方式，苏灿灿当选今天的代班小主持。
　　在娱乐圈努力打工这么多年，参加的节目不多，看过的也不少，手卡交接到她手上时她从容不迫地念起来。
　　本期手卡最先说明的不是游戏规则，而是胜利大奖。几期合体录制总是在竞技，节目组怕看点不多更怕磨了嘉宾积极性，特意为这次的最终获胜情侣策划了一场国外旅行，这段旅途全程录制，制作专属于二人的视频回忆。
　　苏灿灿念完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她私心不想成为这个胜利者，她和沈洛言二人一直活在镜头下，这场旅途于她们而言可能更像是工作，所以她情绪不高涨。
　　悠悠是其中比较兴奋的一位，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玩会玩，免费的出国旅行对她来说诱惑不小。
　　夏悦也难得提起兴趣和程乐溦小声讨论着，她不在乎去哪，只是听到能留下专属二人的回忆便说不出的期待。
　　镜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Viky脸上。
　　Viky已然从窘迫的状态剥离，此刻灰暗不清的神情叫人猜不透心思。
　　不过她的心思又能有多难猜，了不得是拿下游戏，出去旅行通过关系留下片子吸引一拨流量，多吸些CP粉为她无脑冲代言为她“舌战群儒”。
　　苏灿灿努力控场：“最终大奖介绍完了，请大家再集中集中注意，我要介绍游戏规则咯！”她按着手卡的拇指上推，露出下面的一张。
　　节目组为本次游戏策划了三个游戏项目，苏灿灿按照拍摄顺序介绍。
　　“第一个游戏，爱的抱抱。四组情侣各自为营，在节目开始哨声响起后的三分钟内，一方抱起另一方边做深蹲边回答问题，计时结束后，四组情侣根据正确回答的数量顺次获得八分、六分、四分以及两分。”
　　“注意，要好好思考，答案没那么简单哟~”
　　苏灿灿读完规则瞥了眼沈洛言，摇摇头，给大家垫个底，都别客气。
　　四对情侣简单交流好抱起姿势、谁负责抱、谁负责答题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她们领到相应位置，因为是问答环节需要判定正确与否，除了固定机位外每组个配了一位摄影以及遮住五官的工作人员辅助拍摄。
　　“为爱努力的各位准备好了吗？”
　　拿着扩音器的场控竭力调动大家情绪，炎炎烈日下她收到的回答同样热烈。
　　“咻咻——”
　　得到满意的回应，长哨应声响起，四组情侣以最快速度按照商量好动作抱起另一半做深蹲。
　　“你们初次见面的日期是？”
　　悠悠以被公主抱的姿势依靠在周周肩头，周周年纪尚浅，没做过系统的训练，抱着小女朋友略显吃力，但当听到问题时她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二零二零年十月一日。”
　　“二零年十一！”
　　悠悠心疼周周也抢着回答，听到对方给出的答案与自己的相同时，不由相视一笑。
　　她们面前的工作人员边鼓掌边翻手卡：“恭喜你们，回答正确。”
　　节目组为每对情侣精心创建了“题库”有一小部分重合，同一个问题其余组也可能被问及，例如热恋期小情侣秒答的这题到别的组回答就没那么统一。
　　“17年......”
　　“18年......”
　　Viky和Miky先后出声，但可惜的是，光是年份就出现分歧。Miky微皱着眉，顶着大太阳抱着人深蹲本就令她不耐，这会儿就差在脸上写上无语。
　　“额哈哈哈，我们是跨年那天认识的啦~”iky单手捂着嘴尴尬地地笑说。
　　工作人员看了看问题下方的小字，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2017.12.23，额角顿时生出三条竖线。
　　四对情侣问答激烈地进行着。
　　苏灿灿与沈洛言选取的姿势同样是公主抱，苏灿灿双臂环着沈洛言的肩，沈洛言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托着她的腿弯。
　　别看沈洛言瘦弱每次下蹲直立都稳当得很，苏灿灿完全没有摇晃的感觉。
　　“请问两人的第一个角色名是？”
　　“我的是秦霜霜，沈老师的是贺朝阳！《朝阳》里的贺朝阳！”


第66章 
　　这些问题对于习惯在录制前做足功课的苏灿灿来说过于简单, 正确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答案正确。”
　　苏灿灿能快速回答出自己扮演的角色在工作人员的意料之中但目前大家对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准确的定论，她能这么快答出沈洛言的实在叫人惊喜。
　　她眉毛挑动，尽量控制表情不影响两人报下一个问题：“两人第一次见面各自的穿衣搭配？”
　　这个问题放在情侣组也算是难题, 更不说她俩有过不和传闻, 工作人员做了两人跳过的设想，按在手卡上的指头暗暗发力有向上推换的趋势。
　　第一次这样肌肤相亲，放在之前拍摄里也少见, 苏灿灿不习惯这么亲昵的举措一直分出一小部分注意在稳定自身，但问题给出时她还是在很短时间内思考作答。
　　她眨眨眼：“拍摄期间的第一次见面我们都穿的运动服，在之前的第一次沈老师穿的是连帽卫衣，我......”
　　签合那天她光忙着端架子以及观察沈洛言哪还记得自己穿了什么, 沈洛言的穿着打扮答出后微张着嘴卡着说不出话。
　　“苏老师那天里面穿的是白色方领连衣裙, 外套是一件黑风衣。”
　　湿热的气息打在苏灿灿耳后, 与她她裸露的肌肤接触，瞬时颤栗全身, 苏灿灿控制不住自己嘤咛了一声，为了掩盖微微侧头凑到沈洛言耳边问：“真的，你还记得？”
　　沈洛言唇瓣碰了碰目光偏移落到脚边的细沙：“嗯。”
　　她隐约听到自己的心跳：“没有记录, 查无可证。”
　　苏灿灿眉飞色舞：“还是你聪明！”
　　工作人员看着卡片上的答案楞了几秒，苏灿灿和沈洛言之前难有同框记录, 确保答案的准确性与真实性她们商讨后选择以第一次录制有镜头记录的为准。
　　苏灿灿给出的拍摄时期穿搭与标准答案无误，她回神后判定答案为正确后继续提问。
　　初夏午后阳光丝毫不温柔，热辣的光线照射着众人, 四个负重抱伴侣做深蹲的嘉宾额角鼻尖不同程度沁出晶莹的汗珠，体力最弱的周周在镜头中已经挥汗如雨。
　　“请问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吃了什么？”
　　苏灿灿犹如在答题竞赛现场, 已经成功作答四道，这道题准确答出就可以马上结束沈洛言的“酷刑”, 她拉着回忆进度往前。
　　沈洛言不紧不慢匀速蹲下，缓缓直起身子时苏灿灿答：“蚝油青菜，海鲜粥。”
　　“还有，还有凉拌海带丝。”
　　[正确答案：海鲜粥、凉拌海带、蚝油青菜。]
　　第五题，答案正确。
　　并且是连着的五道题目全部正确。
　　工作人员暗叹她们不愧是演员记忆力如此惊人，她举起手宣布：“沈洛言、苏灿灿组完成作答，用时两分三十一秒。”
　　近身的两架摄像机持续拍摄着她们的反应，得到答题完成的口令，苏灿灿正要跳出沈洛言的怀抱，沈洛言已经抱着她再度蹲下把她平稳放回地面。
　　苏灿灿带着歉意：“辛苦了，早知道有这种环节我中午就不喝那个汤了。”
　　说着她摇头：“不，怎么也得提前减肥。”
　　沈洛言背着手也摇头。
　　她偷偷扭转手腕，一阵酸痛从骨头缝里溢出顺着神经四处蹿，但她表情不变：“不辛苦，你不重我能抱得动。”
　　“别这么说，我杀青后胖了好几斤，今天刘一敏看到我绕着我念叨了几圈。”
　　“她夸张了，没有角色要求这样子不胖的。”
　　两人自然地闲聊着，嘈杂中突然传来一声欢呼。
　　“耶，我们是第一嘛？”
　　苏灿灿和沈洛言同时侧头看，悠悠扑在周周怀里喜悦的神情难掩。
　　那边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只见悠悠的表情收敛了些很快又扬起更大的笑脸。
　　“是她们？”悠悠与苏灿灿视线相遇，悠悠拉着周周走过来。
　　悠悠一双圆眼亮闪闪：“灿灿姐，洛言姐你们是第一。”
　　是她的错觉吗？
　　苏灿灿原本以为小姑娘会因为落后于她们而失落，可眼前这人怎么非但不难过。
　　反而有些兴奋？
　　她当然不懂CP粉的点，悠悠贴着周周鱼骨辫在胸前晃荡。
　　她两颊粉红：“灿灿姐你们真的太厉害了，有些问题好难答，时间隔得太久好模糊的，不过勾起了很多回忆，你们有没有想起什么趣事？”
　　苏灿灿尴尬笑笑，她刚刚哪是人类状态，早就化身机器人循着时间点在大脑搜索回答，趣事没想起两桩，CPU差点干烧了。
　　小粉丝在前，她还有人设要立，准备遣词造句回答些什么，又一痛呼响起。
　　与痛呼一同传来的还有音量不小的一声闷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处所吸引，苏灿灿皱着眉。
　　只见Viky表情扭曲眼角垂泪坐在细沙上，她还保持着从Miky怀中坠落前直挺挺的姿势，痛意蔓延后才十分僵硬、小心地去触摸与细沙接触的位置。高度不高，但沙砾粗糙，她露出臀腿部那片肌肤通红一片，有些不忍直视。
　　看到这幕只叫人心疼，而令苏灿灿皱眉不悦的是她身侧的Miky。
　　作为伴侣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另一半她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和悔恼，反而像个无事人和她们一样的旁观者。
　　她甚至比她们这些外人更淡然。
　　“没事吧。”
　　“医生，快来看看！”
　　众人乱作一团，关心的、帮忙的，还有那个旁观的。
　　苏灿灿自知给不了帮助便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忙活不妨碍他们行动，她的视线焦在Viky处，多少透着点关心。
　　Miky许是反应过来了，蹲在Viky身边把她的头揽在怀中安抚，苏灿灿认为她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偏偏，没一会儿，自己被盯上。
　　贪婪、欲望。
　　仿佛一条巨蟒不断吐着信子准备把她吞灭。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苏灿灿要紧后槽牙几欲冲过去把她撕裂。
　　下一秒，她被一个人影罩住，视线被阻隔自己也置身于阴影中，怒火立被投入一块清凉的冰块，虽无法完全熄灭但水与火相互碰撞有了新的感受。
　　沈洛言挡着Miky不善的打探，一只手撑着遮阳伞，另一只手握着开好瓶盖的矿泉水横在两人中间。
　　她的声音里的潮气好像一并被海边的暑热蒸发，很干燥很叫人舒心：“喝点水，拍摄暂停了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不用，不太严重的样子感觉很快会继续拍。”苏灿灿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塑料瓶她嘟囔：“不是冰水啊？”
　　苏灿灿不是刻意问她，声音比平时说话要低几度，沈洛言努力分辨时本能地回应，嗯了一声。
　　从鼻腔发出的气音，语气上扬，小钩子似的勾中某人。
　　“没什么。”
　　“啊，没记错的话再过几天是你的生理期，喝凉的不会不舒服的话我现在去拿瓶凉一点的。”
　　苏灿灿面颊染上浅浅的粉，娇羞动人：“不用，就这瓶，这瓶就挺好的。”
　　她砸吧嘴巴。
　　讨厌，让她多知道自己的信息，下次她做事要再小心一点。
　　“你喝吗？”苏灿灿下意识把水瓶举到沈洛言面前。
　　沈洛言怔住，没伸手。
　　苏灿灿突然想起这瓶水自己喝过，再给人家喝不礼貌又不卫生，她刚要把手收回，一只纤白的手错开她的握上瓶身。
　　“谢谢。”
　　苏灿灿放开矿泉水瓶，沈洛言的手往下移了移到她之前抓握的位置，明明已经松开，瓶身空空如也她还是觉得沈洛言的手包裹着自己的。
　　沈洛言仰头灌水，唇瓣贴着瓶口，她不由吞咽了两口口水，阴影中的后背有团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晒到现在也流了些汗，沈洛言狂灌两大口水补充身体的水分，喝苏灿灿喝过的水她有旖旎有幻想但都藏的好好的。
　　苏灿灿看不出，边自顾燃烧边给自己洗脑，这是朋友间常做的。
　　“苏老师、沈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准备重新开始喽！”
　　突发状况已经解决，Viky伤的不严重，医生给她擦了药，要赶进度工作人员走来叫她们。
　　苏灿灿别过头去应：“好了好了，这个游戏要补拍吗？”
　　“要的，夏悦和程乐溦组在Viky跌跤时已经正确回答五个问题了，补几个镜头就行，苏老师您到时候公布一下排名。”工作人员走近，呆了有些，“苏老师您脸怎么这么红，要不您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咱们再继续，可别中暑了！”
　　无心一句，引来沈洛言更多关注，苏灿灿的脸越烧越红。
　　她咳嗽两声以正神色拉回胡乱飞的思绪：“不用，我喝两口水补个妆就行。”
　　听她说要喝水，沈洛言把水递了过去。
　　苏灿灿看了眼，把起腿冲到休息处的保温箱，从里面摸了一瓶最凉的水，拧开狂灌。
　　“沈老师。”工作人员傻楞楞地看完苏灿灿一连贯动作，机械性地转头看沈洛言，“苏老师真的没事吧？”
　　沈洛言茫然：“应该是没事。”
　　她也不确定，过年时家里放的炮竹就跟苏灿灿现在一般，被引火线被点燃嗖地一下蹦到远处，劈里啪啦一阵响然后归于平静。
　　她不清楚小炮竹引火线点燃的契机，或许是酷暑或许是她没眼力见拿的那瓶常温水，她不知道，但会常常反思学习。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流过扑通狂跳的心脏在到发紧的胃，苏灿灿总算是找回状态。
　　她顺顺胸脯，单身太久的小花在春夏交际乱开，她得赶紧摘掉！


第67章 
　　“嘉宾就位, 摄影准备。”
　　苏灿灿在一旁调节好情绪把在自己从小番茄变回嫩鸡蛋后拍摄场地，工作人员见所有人全部到场开始打板拍摄。
　　“夏悦、程乐溦组完成答题，用时四分零一秒。”
　　接着Viky跌倒前的场景拍摄, 苏灿灿沈洛言和周周悠悠在一起闲聊, 程乐溦抱着夏悦，Miky抱着Viky。
　　工作人员说完第三组答题完毕后，剩余的两人象征性地回答了两个简单的问题, 游戏环节的第一部分就此结束。
　　这次的游戏积分制，因为没有正式主持人所以每轮各对情侣所获得的积分由现场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记录，这轮结束，苏灿灿带着手卡走到全员正中介绍第二轮游戏规则。
　　跟拍的摄影大哥把镜头对准她完美无瑕的脸上, 苏灿灿对着镜头甜甜一笑, 脸颊出现个小而浅的窝。
　　她捏着手卡视线快速扫过一行：“经过第一轮爱的抱抱, 我们和伴侣都找回了很多甜蜜的回忆。两人携伴同行，磕磕绊绊是难免的, 在那样的时刻，希望我们能想起今天，想起我们为彼此努力过......带着这些甜蜜, 让我为大家介绍第二个节目，水球大作战。”
　　水球大作战, 游戏规则与丢沙包类似，不过节目组为了制造看点令四组情侣两组结盟以四人小队形式进行对抗，四人小队中两人负责进攻两人负责防守, 每个小队各有20个水球，命中率高的队伍队内两队情侣分别获得积分, 平局则四组情侣平分当局积分，共计三轮。
　　讲解完游戏规则苏灿灿注意到手卡的最后一行, 她挑着眉略有深意：“四组情侣，别忘了前一天获得的道具卡，在合适的时机使用，这或许是你们获得最终胜利的关键。”
　　道具卡不公开现在还没到使用的时间，按照流程，抽签分队。
　　四双手伸进不透光的塑料盒中拿出时每人掌心握有一个彩色海洋球。
　　悠悠看见周周手中的海洋球一蹦三尺高：“耶！灿灿姐，我们都是黄色！”
　　规定抓握到同色海洋球的嘉宾组成一对，这两组一队，夏程乐溦和VikyMiky自然组成另一对。
　　苏灿灿点点头，她记得自己身份提议：“讨论一下战术吧。”
　　Viky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心情不悦，挎着脸表情不那么好看，镜头扫过来堪堪扯个笑，镜头不在时直接黑着脸，苏灿灿提议她听了马上背过身去。
　　“妈的。真晦气。”
　　举着摄像机的大哥一度仍为自己耳朵出故障听错了，等他从震惊中走出时下一句给了他答案。
　　“服了，和这两个一队，蹭不到镜头，两个看起来弱鸡似的，到时候游戏肯定输，他马的，烦死了。”
　　Viky自顾自抱怨着，旁边的Miky云淡风轻地看着另一边，她余光扫到呆楞在原地的摄影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用手肘捣捣Viky。
　　Viky怒意升起：“干嘛？”
　　Miky瞥嘴，不回答，眼珠转了转。
　　“嘿嘿，我想事情的时候比较喜欢碎碎念，不要介意~”
　　她说话时楚楚可怜地看着镜头，可镜头摄像大哥无端起了满背鸡皮疙瘩，第一次现场观看川剧变脸，没花钱他不做评论。
　　悠悠如愿和偶像组队兴奋劲消地慢，说话时都咧着嘴：“灿灿姐洛言姐，你们谁进攻谁防守？”
　　接到问题苏灿灿和沈洛言对视。
　　几秒后，苏灿灿移开视线：“她强任她强，我弱我先躺，我没沈老师高还笨手笨脚，自愿防守。”
　　“嗯，好。”被迫成为进攻方的沈洛言很平淡地接受了苏灿灿的安排，默不作声挪着步子帮她挡掉渐渐西斜的光照。
　　悠悠长哦了一声：“有道理，那我们俩进攻好不好，你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当然。”周周任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摇晃，耳尖通红。
　　小两口旁若无人秀恩爱苏灿灿吃饱了狗粮转头去看海面。
　　圆日散发的光线铺满大地，在海面镶起点点金光，远处巨浪层层推卷，汹涌前进倒临近时只温柔地裹起一层沙在海岸留下颗颗金珠。
　　“我会好好保护你。”
　　苏灿灿顿在原地，耳边好像又传来跳动声。
　　她给自己留了一段分辨时间，棕眸下垂。
　　还没开启的对话被打断：“灿灿姐，那道具卡呢，我们要怎么出啊？”
　　苏灿灿舒了口气，没听到刚才那话般扭过身子表情自若道：“我们可以提前分享，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技能还是要见机行事。”Ⅰ
　　*
　　高速飞行的灌满水的气球越过沈洛言从对面砸过来时任谁都得慌乱片刻，苏灿灿瞳孔中的点越来越大，她下意识歪着身子往右侧躲。
　　可惜她的动作有些缓慢移动时气球与她之间的距离仅有几十厘米，被砸中几乎是必然结果。
　　“小心！”
　　耳畔是队友的关心，苏灿灿眼中的水球已经进入慢速模式向自己袭来。
　　她判断后认定自己会被砸中，闭上眼睛任命迎接这次碰撞。
　　嘈杂声放大，鼻腔里咸湿的空气中突然被雅淡的木质香挤走。
　　下一秒，她被裹近温暖的怀抱。
　　对方的肌肤散发着热气，浓烈的荷尔蒙在她的周身弥散。
　　“砰”地一声，带着些许温度的水溅落在她的脚踝。
　　身体接收到安全的信号苏灿灿缓缓睁开眼，游戏没有暂停，对面Viky趁着沈洛言转身救她背后视野盲区连着又扔来一颗水球。
　　这次苏灿灿正面迎接有了准备，沈洛言双臂环在她的腰侧，她便带着她轻轻一偏躲过一次进攻。
　　“快快，没结束呢！”
　　沈洛言比苏灿灿高几厘米，她低头见苏灿灿专注游戏，被对方进攻激起好胜心，轻轻松开她灵活自如地带着她躲避不断砸来的水球。
　　水球你来我往，悠悠周周同样在发力，面对夏悦和程乐溦，有情意在她们没有下“死手”，这次灿灿差点被打中，悠悠的小宇宙彻底爆发。
　　守护正主是每个CP粉加入圈子后必学的一课，线上是，线下更是。
　　悠悠被点燃后直接杀红了眼，一面提醒苏灿灿和沈洛言注意躲避，一面一手捏一个水球往对面抡。
　　每轮每组只有二十个水球，周周停下专门给她拿递。
　　“冲啊！”
　　小野兽不顾形象，但正青春只叫人看着热血，招人喜爱。
　　悠悠理智几乎被占领，只有一丝留存，所以她手中水球目的地百分之九十都落在了Viky和Miky的脚边、身上。
　　Viky和Miky不能理解自己被针对，按照游戏规则，水球落到进攻方不得分。
　　由于悠悠的疯狂攻势打乱了两人的节奏，两人自顾不暇丢出的水球四处砸落每一个扔中苏灿灿和沈洛言。
　　水球大战的第一轮很快因水球个数限制结束。
　　双方的二十颗水球全部用完，工作人员叫停中场休息顺边统计得分时发现防守方的两人身上干干净净，苏灿灿和沈洛言仅小腿以下沾到水，夏悦和程乐溦两人也只有程乐溦在转身护夏悦时被砸中过一次，后背有点湿润。
　　“有病吧，懂不懂游戏规则？神经病！”
　　中场休息，浑身湿透的Viky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终于忍不住大声咒骂。
　　大家知道她有后台关系硬，只得装作没听见收拾现场的收拾现场，准备道具的准备道具，她的跟拍大哥还没来得及关闭摄影机，匆忙把镜头转移对准地面。
　　悠悠听到自己被骂扭头睨了她，嘟着小嘴，委屈又气鼓鼓。
　　“是规则理解错误了吗？攻击她们俩不得分的。”苏灿灿没想到悠悠是为了维护自己发狂，给她开了瓶果汁送到她手上柔声问。
　　悠悠鼓在嘴巴里的气泄了出去：“没......”
　　沈洛言抿唇：“是不想苏老师受伤？”
　　听到沈洛言的提问苏灿灿和悠悠同时看向她。
　　悠悠点点头：“虽然是对抗游戏，但是她们打得好凶，Viky明明就是针对灿灿姐，那边夏姐和程姐我也不想伤害，所以.....”
　　苏灿灿打断悠悠：“下局我们进攻吧。”她的语气不算强势但带着不容拒绝。
　　被这样一双闪着坚定的大眼盯着，沈洛言连原因都可以不问直接同意。
　　场地清好，新的四十个水球也准备好，第二轮游戏在哨声响起后开始。
　　Viky和Miky见对面换了攻击手没说什么，一颗粉色的水球从Miky手中飞出落在苏灿灿的正前方，她对着苏灿灿动了动嘴唇。
　　“礼物。”
　　苏灿灿表情严肃，她手上的蓝色水球装了定位，高速离开掌心，直直的砸中Miky的小腿。
　　她放声说：“不好意思，砸偏了呢。”
　　道歉没有道歉的语气反倒呛着火药味儿，更像挑衅。
　　有眼力见的人都能分辨出苏灿灿不待见Miky，但Miky却不恼不怒，挑眉笑。
　　“没关系。”
　　“姐姐的水球很温柔，一点都不痛。”
　　姐姐？
　　沈洛言蹙眉。
　　她也配叫苏灿灿姐姐？
　　不悦的除了她还有距离Miky最近的Viky，她瞪了Miky一眼，怒火几欲从眸中喷射。
　　苏灿灿笑：“是吗？那你要小心下一颗了，姐姐的水球不长眼，力气也很随即呢。”
　　她承认自己是Miky的姐姐？
　　沈洛言明明知道苏灿灿在放狠话，但还是有些酸涩，抓握着水球的手无疑收紧，目光茫然的对上程乐溦的，一霎，灵魂归位。
　　“废话不多说，赛场见真章。”苏灿灿毫不手软地又抛出一个水球，前一句声东击西，目标人物不是Miky，放松警惕的被击中人怒火喷涌而来。
　　Viky攥着水球大步向前，水球在空中飞舞，她的胸脯也在上下起伏。
　　看起来，意外的同频。
　　雷声大雨点小，她奋起的一次投掷并没有砸中任何一人，相反半天没有动静的沈洛言手中的水球不见踪影。
　　在摄影机的记录下大家找到的这颗水球的落脚点，Viky的胸前。
　　沈洛言舌尖扫了一圈牙齿，自己太久没有回归学术，最简单的抛物线都画偏了，原本预计落在肩头的水球撞碰在那个位置，真是抱歉。
　　Viky痛到环胸：“啊！”
　　“抱歉，我也不是很准，原本准备砸程姐的，没想到伤到你了，没事吧？”
　　沈洛言道歉明显要比苏灿灿的有诚心，至少语气是平淡，没有攻击性。
　　Viky见是沈洛言整个人马上软了下来：“没事，游戏嘛，继续继续。”
　　苏灿灿瞥了眼沈洛言，没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水球拿到手上没有任何迟疑地砸了过去。
　　很不幸，被命中的又是Viky。
　　更不幸，水球爆开的部位是她另一侧胸脯。
　　Viky的浅色泳衣沾了水水痕十分明显，经过修整原本已经干燥的泳衣好不容易恢复原貌，第二轮游戏才刚刚开始，她的关键部位就出现这样的痕迹。
　　很尴尬，但怒火难发。
　　她刚刚才和沈洛言说完不介意，这会儿跟苏灿灿闹会被怎么传？
　　可是这口气真的忍不下，苏灿灿分明是故意激怒她。
　　Viky捂着胸口把水渍遮住，大声说：“等一下！”
　　弹力纤维的吸水性一般，她手心施力好不容易把水挤到附近的衣料。
　　所有人注视着她，她举起一只手臂，胸前已然全部湿透浑然成一色。
　　她勾起一个笑，五分叫嚣、五分奸邪。
　　“我们使用技能卡！”
　　“技能是——”
　　“时间静止30秒！”


第68章 
　　四组情侣手中的技能卡并未公开, 当场上其他三对嘉宾听说她们的技能后两两对视。
　　苏灿灿不在意这些更没有称霸比赛的心思所以没托人问过，Viky这张技能卡一出，她马上回头看悠悠和周周。
　　Viky如果想公报私仇这三十秒内全部用于砸她还好说, 可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
　　摄影机实时拍着, 游戏规则也告知过打中攻击方不得分，只要她没傻到专门盯着苏灿灿被观众群攻，那么Viky不管怎么样都会将一部分水球丢向悠悠和周周。
　　悠悠看现场气氛不太对劲小声说：“没事。”
　　这八个人里她年纪最小, 见过的人或事不如她们，但她的心思很灵巧，一下子察觉到苏灿灿眼神里的担忧和抱歉。
　　她不害怕。
　　守护世间绝美的爱情多么伟大，况且一会儿砸向她们的只是水球不是子弹, 不能击穿她更不会使她长时间痛苦。
　　外场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Viky方使用技能卡, 时间静止, 技能将在五秒钟后生效。”
　　悠悠和苏灿灿两人眼神正黏糊，悠悠圆眼突然亮了几分, 她也举起手。
　　“我也要使用技能卡！”
　　她从泳衣口袋里翻出那张特制的硬卡纸片捏在手里挥了挥，大家的注意被她吸引。
　　悠悠：“我也要用技能卡，我们的卡片技能。”
　　她收回手臂, 像中学时期晨读那样，看着卡片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卡片技能, 效果减半。使用本技能卡可以使对方卡片的技能效果减半。”
　　“悠悠方使用技能卡，卡片技能为效果减半，两张技能卡同时使用, Viky的技能时间静止由本来的三十秒减半至十五秒，技能同样在五秒后生效。”新的技能卡使用, 工作人员连忙将卡片的叠加效果报出。
　　Viky以为自己这张牌打出在本环节无敌，万万没想到悠悠的技能对与她们的相克。
　　众目睽睽下没有后悔的机会, 五秒倒计时结束后，她只得拿起水球。
　　有准备的时间，苏灿灿这队伍四人已经商量好站位并按照商量接过站好，四人一前一后斜错一个身位站。
　　打头阵的是沈洛言，她咖位大，量Viky没有胆子往她身上丢。
　　苏灿灿在沈洛言的右后方，露出大半个身子，想要瞄准她不太容易。
　　周周在沈洛言左后的位置，最小的悠悠被三人保护在最后。
　　[十五。]
　　工作人员在倒数。
　　Viky扔出手中的第一个球，目标是周周，许是太想命中，天不随人愿，这颗水球因抛掷力度过大，略过四人方队杂碎在后面的海滩。
　　[十四。]
　　神色难辨的Miky有手中球飞出，调整了力道与方向，现场看来这颗水球直冲沈洛言，在她的右锁骨处绽出水花，误伤到苏灿灿。
　　[十三。]
　　五颜六色的水球接连不断的从一侧砸往另一侧，接连迸发的清水勾画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三。]
　　水球只剩一个。
　　目前为止，怕砸中沈洛言伤风评，她们主要攻击目标集中在一处，此时周周露出的半个身子湿透，及耳的发丝挂着水珠。
　　沈洛言中过几个水球，小片泳衣浸湿不算狼狈，而最右边的苏灿灿泳衣上仅有被溅上的几个深色点。
　　她好不服气。
　　凭什么苏灿灿被所有人拥护、喜爱，连一向清冷的沈洛言都愿意为她挡风遮雨？
　　她好得意。
　　温室里的花朵总要被搬出接受风吹雨打，就如现在，她只能站着，任凭她这颗水球砸过去，惹的一身不适。
　　[二。]
　　得意已然无法控制，她举着水球，一双眼仿佛穿过时间看到一秒钟后的场景。
　　托举着水球的手在抖动，那种从心底生根发芽的执念控制了她，推动她把这颗水球砸出。
　　[一。]
　　十五秒倒计时结束，她们这方二十个水球消耗殆尽。
　　游戏还在继续。
　　她保证，当苏灿灿被砸中后，她会运用所有学过的表演技巧去饰演一个不小心做错事委屈且懦怯的小女生，尽管她几欲狂喜。
　　她期待，她期待这个水球的落点，猜测着女神的哪一部分会染上水痕。
　　会不会和她一样？又或者在更难以言喻的位置？
　　画面原速播放着，圆滚饱满的水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工作人员结束倒数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黑影飞速向右方移动，横在水球和苏灿灿之前。
　　差一点，就差一点苏灿灿就会变得和她一样落魄！
　　也好，英雄救美那你便代替她。
　　Viky的状态几乎癫狂。
　　“不可能。”
　　水球无线接近沈洛言的后背时，一只白嫩的手握住她的手臂顺势向一边退去，没有人墙的阻挡水球义无反顾砸进沙滩卸去全部的力。
　　沈洛言被猝不及防拉开脚步不稳前扑时连带着苏灿灿被一同带倒，不过有刻意控制，苏灿灿屁股着地，沈洛言则虚虚跨坐在她上方。
　　Viky不相信眼前这一幕，不可能，她们都没有中弹，没有人，没有人和她一样！
　　她们甚至还做出亲密的举措，播出时还能因此收获一大批CP粉。
　　粗粝的白沙摩擦肌肤，苏灿灿的泳衣下摆遮着屁股，只有痛感看不出里面的状况，她用于支持的掌心擦出几道血痕。
　　苏灿灿处于本能嘶了一声沈洛言立马从她的上方起身，弯着腰拉过她的手掌查看。
　　“医生。”嫣红的手心刺激着她的瞳孔和神经，她扭头去寻找。
　　这点破皮的疼痛很短暂，苏灿灿保持坐姿，入目是沈洛言的双膝。
　　这家伙搞什么，自己都流血了还顾着照顾自己。
　　苏灿灿皱眉：“录制暂停一下，沈老师受伤了，需要包扎处理。”
　　她的音量拔得很高，确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罪魁祸首都能听见。
　　沈洛言背对着大家，没人看到她的状况，听苏灿灿这声唤，对面的工作人员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节目靠她创收，还没开播财神爷受伤了，她的战斗粉能忍？
　　Viky也没想到沈洛言为了保护苏灿灿不惜牺牲自己，以她们两人的站位，沈洛言要是在跌倒时把力卸在苏灿灿身上连擦破皮都不会，她勾头看线沈洛言膝盖蜿蜒而下的一道红，眼皮抽跳，绝对是用核心撑着自己把力承了过去。
　　这么珍爱这朵娇花？
　　工作人员把她们两人围了起来，与她们交好的嘉宾也一同过去，Viky看了一圈，只见Miky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人群，在她视线掠过她时扭过头。
　　Miky神色淡淡：“急功近利。”
　　“你说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工作人员都围在苏灿灿和沈洛言身边，没人发现这对争吵，Viky清楚这事情时她做的不够谨慎，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走到休息处拿起自己的手机敲敲打打。
　　“灿灿姐，没事吧。”
　　苏灿灿摇头。
　　随组医生手中的双氧水瓶身倾倒，透明液体从瓶口涌出，落在苏灿灿的伤处冒起浓密的泡沫。她手上只有些血丝，所以从掌心落下的液体还保持着原色。
　　一边绷着腿冲洗伤口的沈洛言与她的状况迥然不同，殷红的鲜血连带着消毒水都染成红色，接连不断落在腿下很快蓄成一滩红。
　　血腥的画面有些触目惊心，痛感顺着气味传导的苏灿灿的膝盖，她已经处理好的手不由自主抚上沈洛言笔挺的后腰。
　　“再忍忍，清创得把伤口中的沙子清洗干净才更好恢复。”
　　被纱布包裹着，又隔了一件薄衣，她人能感受到沈洛言的背由僵硬到松懈。
　　“嗯。”
　　沈洛言没有犹豫，又一瓶双氧水没有预兆地浇到她的膝盖，液体与伤口接触瞬间冒起沫，接连破裂时滋滋作响。
　　苏灿灿就这么一只手伸出去交给医护人员处理，另一只一下一下抚着沈洛言。
　　“周周你快去找个浴巾裹着或者换件泳衣吧，天凉，别吹了风感冒。”
　　“哦，唉，好。”
　　突然被点名的周周反应慢半拍，应了好，脚步刚转变方向，一条柔软的浴巾已经落在她的肩头。
　　悠悠为她们拿来了浴巾，偶像面前她还是最先顾着自己的女朋友，给周周披上才将剩下两条浴巾分别交给苏灿灿和沈洛言。
　　“灿灿！”
　　传来的声儿有点耳熟，从工作人员错落留出的缝里苏灿灿看见刘一敏忙挥手示意自己在。
　　刘一敏焦地三步并两步：“怎么回事，”
　　“出血了？”穿过人群她来到两人面前。
　　苏灿灿的手已经包扎好只剩沈洛言裸露在外的腿挑动她的神经：“你经纪人呢，知道了吗？要不还是送医院吧，膝盖留疤这腿以后就露不了了。”
　　刘一敏急吼吼的模样加速在场工作人员的心跳。
　　策划的锅，不该推出具有风险的游戏；道具的锅，再录制开始前理应处理好现场，避免一切意外发生，都是听指挥做事的人，因为恐惧，没人敢开口，各自在心中推脱。
　　“啊喂，她和我到底谁是你带的艺人，你怎么不先关心我？”
　　苏灿灿一句话活跃了现场的气氛，刘一敏冲进来时就打量过她，见着她没有明显的外伤才大发善心去关心沈洛言，丫头不理解算了，还拆她的台，刘一敏手一挥落在她的臀部。
　　“啊！”
　　“哪疼？这疼？”
　　谁也猜不到美艳女星引以为傲的翘臀受了伤。
　　也是，这个位置叫人怎么说。
　　刘一敏的手温柔了些，捏捏苏灿灿的肩，环顾一周锁定了之中年纪较大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
　　“两个艺人在录制期间受了伤，后续需要追究的现在谈不了，现场的医疗有限，我的要求是停止拍摄，通知沈老师的工作人员，并带两位艺人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沈洛言受伤可比多租用一天场地要影响大，他不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不能当场决断，和刘一敏说好向上级汇报，便走到一遍拨电话。
　　“是的，是我们考虑不周。”
　　“对不起，对不起，沈老师的伤势更严重，血还没止住。”
　　“好好好。”
　　外层靠近他的工作人员听不见上头的声音但可以听到他的回答。
　　打工人，阶级等级低只能不断的道歉不断地认错。
　　从上面受了一肚子气，这头面对的是上头更惹不起的大明星，他把所有情绪掩藏，赔笑着走回原位：“实在抱歉，我马上联系车送两位老师去医院，后续的问题等检查完处理完我们仔细谈，真的对不起。”
　　沈洛言看了她一眼，忍者不适站起，她一下子忘记膝盖的伤口影响站立，直起身子时膝盖不受控打弯，差点没站稳栽回椅子。
　　苏灿灿打眼正巧看到这幕，血脉里助人为乐的美德滚动，跟着站起去扶沈洛言，奈何臀大肌给了她个下马威，自己同样晃晃悠悠。
　　刘一敏眼疾手快托住苏灿灿：“悠悠是吧，麻烦你照顾一下沈老师。”安排好她转头和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说：“我们过来时带了车，是自己人用着放心，您这边安排还需要时间，不如我带着两位艺人先去，有什么问题我们电话联系。”
　　“好、好。”
　　刘一敏是专业经纪人，处理起事务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他们看了马上送口让位置放行。
　　沈洛言站稳后婉拒了悠悠的照顾，苏灿灿不好意思因为臀部受伤被予以另类照顾，万一被粉丝拍了去问起来她脸不够丢。
　　三人慢慢悠悠走向距离沙滩最近的停车场，小吴已经发动好车随时出发。
　　“你出息，为这点钱至于？”
　　好不容易挪到保姆车前，刘一敏忍不住数落。
　　话说完她瞥到沈洛言的伤腿以及没有松动清冷的脸更夸张的内容咽了下去，苏灿灿没出息弄得轻伤一片，拿沈洛言岂不是更没出息就差血流成河。
　　“上车吧，上车吧。”她拉开后排车门，“小可不在，两排随你们坐，灿灿你要是疼得厉害拿靠背垫着，我让小吴开得稳点。后面盒子里也有新的口罩，沈老师你需要自己取。”
　　苏灿灿撅嘴：“就你最讨厌。”
　　“不兴说？”
　　沈洛言由于家庭原因从小性子沉稳，小时候还会和奶奶撒撒娇，长大工作后很难见她有剧烈的情绪起伏，除了上次被黑粉泼血收到惊吓，剩下的都与苏灿灿有关。
　　她粉润的唇瓣平平的贴着，只有两头微微上扬，苏灿灿和刘一敏贫嘴，她在一边不出声，安静地笑着看着。
　　前排车窗突然降下，小吴盯着后视镜内的一团不断靠近变大的人影提醒：“刘姐，好像有粉丝靠过来了。”
　　刘一敏收起嬉皮笑脸催促：“快上车。”
　　自己和沈洛言穿着泳衣裹着浴巾被拍到不像话，苏灿灿拔腿钻近车内留了靠外的位置方便沈洛言上车。
　　沈洛言领会到以最快速度坐下。
　　“小吴，去博亚医院。”刘一敏坐下、关门、拉安全带一气呵成，边忙活边指挥小吴，“从逸风路绕，那边少几个红绿灯。”
　　一流车手小吴接受到指令，踩着刹车挂上挡，脚掌一偏，油门拉起，眨眼把后边的人群甩开。
　　车窗防窥膜由外向内看是深浓的黑，车辆在马路上奔驰，窗外的风景印在车窗又随着移动快速撤离。
　　未知总是那么吸引人瞩目，路上偶尔闪过的行人侧目窥探。
　　他们看不见里面，苏灿灿却能瞧到外面。
　　车正常行驶，她习惯性地手肘支着床沿，掌心向上托下巴，粗糙的纱布压着下巴细嫩的软肉，下巴难受手掌痛，没撑一会儿，苏灿灿又抬起下巴，五根手指捏攥放了上去，动作可爱至极。
　　窗外的景色牵动着她，直到一个晃神与玻璃上的自己对视，她才收拢飘散的思绪，仔细端详自己。
　　她的眉骨微微隆起，眼窝比一般国人深邃，一双眼水润灵动，小时候被很多人猜测是混血，现在面部的曲线流畅了，多了东方的韵味，比之前更有感觉。
　　最近一个月没有高强度的工作，摆脱了不健康作息心情舒畅整个人胖了一小圈。
　　不过她之前太瘦，上镜好看，现实中皮包骨头，这会儿匀称的恰到好处。
　　评价完脸蛋，她严谨的审判来到下方刻意攥在一起的指甲，距离上次修整过了近一个月，长长了不少末端靠近甲沟的部分露出一小截原生甲。琢磨着抽空去换副美甲，苏灿灿在曲起胳膊圈出的三角空处发现了另一个人。
　　没察觉到苏灿灿好奇的打探，沈洛言旁若无人地盯着苏灿灿的侧脸。
　　确认对方在看自己，苏灿灿猛得回头欲抓她个正形。她快，沈洛言更快，两人的视线没来得及在空中交汇，姿势完成了大翻转。
　　轮到苏灿灿盯沈洛言。
　　苏灿灿企图从沈洛言的表情中探出名为慌乱的情绪，翻来覆去搜了半天无果，她叹了口气承认面前的狐狸太狡猾，直到睨到她的腿开口。
　　“你的腿......”
　　刚才在现场连清创都没有完成，更不用说止血包扎，闻声沈洛言往下看，鲜红的液体顺着肌理蜿蜒，她们踩着节目组准备的拖鞋，眼看血痕就要滑过踝骨滴到车内。
　　场面恐怖，可她膝盖骨前的神经早在反复折磨后灵敏度降低，血顺着流，于她来说就像是一掬水在流，几乎感受不到，正因如此她能这么淡定。
　　沈洛言：“没事，不疼。”
　　苏灿灿背后冒出一股寒气，狭小车厢内血腥弥散着，她回忆起之前被黑粉袭击那天，沈洛言的房间里充斥着类似锈臭，警察/局里，包装死婴的透明保鲜袋盛着半袋相仿的红。
　　“唔咳。”生理性地反胃。
　　“不舒服？”
　　苏灿灿摇头又点头。
　　她捂着嘴抽了几张纸递给沈洛言，沈洛言接过擦去血迹要往伤口上盖。
　　苏灿灿放下手：“别，纸巾有细菌，你先敞着。”
　　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两道小风，空气对流，浊气冲散车厢清新舒爽。
　　刘一敏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的互动，降下车窗后，丢了包糖果给后排苏灿灿。
　　“灿灿自上次起就比较反感刺激的气味，加上本身鼻子有些状况，没有办法在这种环境待太长时间。”她代为解释，“不是针对你，别生气。”
　　苏灿灿取出两颗自己剥了一个塞进嘴巴，糖果的融化的香甜流淌在舌尖齿缝，另一个顺手放进沈洛言平摊的手心。
　　“你生气了？”说着她头勾过去凑到沈洛言前与她面对面读取她的情绪。
　　一如往常没有表情的脸，冷白的肤色透着寒气：“没有。”
　　得到沈洛言的回答苏灿灿拉着安全带趴到副驾驶，下巴垫在真皮座椅上：“听见没，她没有，我们现在是朋友，她不会轻易生我气的。”
　　苏灿灿反问：“对吧？”
　　“嗯。”
　　沈洛言手指回拢，包裹糖果的铝箔纸划过肌肤，像小刺在挠，她想把糖果放进口袋，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她想起这身泳衣没有口袋。
　　没有口袋也行，她可以一直这样拿着。
　　“糖你不吃吗？”
　　“什么？”
　　苏灿灿指她包裹糖果的手：“糖你不吃吗？是我在国外参加装周时认识的外国模特推荐的，果味浓郁，清甜不腻，可好吃了。”
　　“对了，这个糖还有个有趣的点，一包内有二十颗味道不一，但糖果的包装相同，只有尝了才能分辨出味道，像开盲盒，这是最后一包了，你不尝尝吗？”
　　娱乐圈她们年轻的这一辈没人敢按沈洛言的头安利，何况是谁人不知她不喜的甜口，敢这么做苏灿灿是第一人。
　　放在先前两人死对头的身份，沈洛言有一定的可能性拒绝，前排刘一敏也好奇，她听过沈洛言的喜恶，活动晚宴见过主办方收集的注意表。
　　现在，如苏灿灿所说她们是朋友，沈洛言会吃吗？
　　刘一敏偏头装作不经意看后视镜，看清画面后下巴惊得掉了下来。
　　刺啦刺啦，伴随着锡箔纸摩擦的声音，画面中沈洛言拨开了糖果，她甚至没有一秒迟疑把淡粉色糖果塞进口腔，仿佛不爱吃甜食的人从来不是她。
　　苏灿灿在意且需要积极的反馈，她的眼睛一瞬不眨盯着沈洛言，就差把她看出花。
　　她古灵精怪地挑动双边眉毛。
　　沈洛言迟疑几秒：“桃子味的。”
　　“也不错，桃子味是我吃到过的味道里仅此荔枝味第二......不对。”苏灿灿砸吧砸吧嘴巴里的糖果，“我吃的是桃子味啊，你这颗不可能是桃子味。”
　　几乎没有重复的可能，谁“味觉失调”品错了味？
　　沈洛言用舌头把圆滚滚的糖果推到一侧脸颊，唾液润湿融化散发在口腔里的除了甜她分辨不出其他。
　　“我......”
　　苏灿灿若有所思：“啧，城市套路深，乱打广告装得真，还以为真的没有重复，看来单纯是商家为了刺激消费者的购物欲，营销出的噱头，糖好吃，下次不买了。”
　　沈洛言圆钝的指甲陷在肉里：“可能是我没尝对。”
　　“那更不买了。”苏灿灿一本正经，“水果味型的糖果最基本的应该是做出来让食客品尝出它的本味，连最基本的标准都达不到，算什么合格的水果糖。”
　　刘一敏收回视线，孩子好像长大了。
　　*
　　博雅医院是距离海岸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刘一敏提前电话联系过，她们的保姆车停稳时医院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已在地下车库等候。
　　泳衣不方便见人，刘一敏从后备箱翻出苏灿灿备用的两套干净风衣，两人穿好后被保护着乘坐专梯上楼。
　　苏灿灿发现自打沈洛言套上自己的外套整个人变得异常紧绷，路上没说，电梯里没问，直到拍片子前两人在更衣室换病号服，她先一步出来和刘一敏嘀咕。
　　“你觉不觉得沈洛言有点洁癖？”苏灿灿回忆沈洛言当时的神情，“只是套一下外套遮个肉，有这么难以接受？”
　　“是吗？”刘一敏极敷衍的应了声，拿着苏灿灿叠装泳衣的包装袋，给小吴发信息安排他去附近商场拿两套新衣服。
　　“怎么不是，我之前找她说自己不能接受肢体接触，纯属多此一举，她应该比我抗拒，我今天安慰她的时候她那个僵硬的咧......”
　　苏灿灿一条接着一条列举她如炬慧眼发现的小动作，刘一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廊尽头更衣室的门被拉开，苏灿灿噤了声，才黏黏糊糊吐出个哦。
　　“和姐说话很为难？”
　　刘一敏放下手机：“确实有点。”
　　和苏灿灿说话她向来不客气，沈洛言拿着脏衣服走来，她伸手接，被沈洛言躲过去。
　　沈洛言：“沾了血，等我洗干净再换给你们吧。”
　　刘一敏手没收回横在沈洛言面前：“不用，我送去干洗店一次解决。”
　　沈洛言眉头蹙了蹙，刘一敏见她坚持不放手便不打算继续和她耗，抓经时间送她们去拍片子接受检查。
　　目的地不同，两人兵分两路。沈洛言被护士用轮椅推去清创室，苏灿灿屁股着地在CT室撅着小屁股，一通检查处理过后两人的主治医师给她们分别开了药，和医嘱。
　　沈洛言需要多休息少走动，计量避免剧烈运动撕扯伤口造成感染炎症。
　　苏灿灿软组织挫伤部位特殊，建议少使用坐姿，包括睡觉在内尽量俯趴。
　　药还没取，小吴带着两套衣服找了过来，刘一敏按照苏灿灿、沈洛言平日的穿搭风格和销售定好了尺码和款式，送给两人去换，小吴拿药顺便先去停车场启动车，她们这次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天色渐晚，她们没等到节目送来的关心，反倒迎来沈洛言提前到达酒店的经纪人、助理告知的两个高位热搜。
　　#沈洛言 苏灿灿受伤#、#沈洛言 苏灿灿CP感#
　　与她们两人有关的高高挂在热搜榜单的前五名，后面低位的还有几条牵扯节目组和其它嘉宾的负面词条。
　　#《FOR U》节目组公开道歉#、#Viky 水球#、#Viky 绿茶#......
　　“目前网友对你们两人的评价很正面，词条挂在热搜不到一个小时，cp超话的关注新增两万。我认为可以先不回应节目相关内容，让洛言和灿灿分别向粉丝报个平安，安抚一下两人的唯粉。”
　　有关两人的词条自然需要双方商议定出双方皆满意的最优解，经纪打来电话，沈洛言直接开了免提，借着这次机会，她们的团队能更早接触，更早为日后节目宣传磨合。
　　刘一敏的手机停留在微博热搜界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背壳：“我赞同分别发微博报平安，只是节目不到一周上线，这时候的负面热搜不利于节目......”
　　双方工作人员直接沟通，苏灿灿插不上嘴同时没兴趣插嘴，她悄悄减少存在感，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畅游瓜田。
　　磕她本人为正主的CP不是她的做派，食指堪比雨刮器刷刷，#Viky 绿茶#词条被不小心刷了上去，她快速下拉。
　　嘿嘿，就喜欢看这些有的没的。
　　[V&M爱你：对对对，我们小主播小明星就该被大明星踩在脚底，录制节目参加游戏的四组嘉宾，就我们家歹毒绿茶有心计，传下去，我们十八线马上登顶娱乐圈碾压所有人。黄泉路人我劝你别太得意，张嘴不关注闭嘴不了解，出了瓜马上拉踩，等着真相打败被打脸吧！最后，喊话VikyMiky后援会，自家小宝不护，你们干什么吃的？！]
　　苏灿灿保持微笑。
　　某人粉，你别太嚣张。


第69章 
　　刚刷到看完这篇博文, 苏灿灿只觉荒诞和可笑。
　　她是事件见证人，是当事人，更是受害者。所以她无法理解Viky粉丝在事件真相没有公开前没有任何底线地维护。
　　可是当指腹按压在屏幕, 带着感情的文字一个个往她眼睛里钻时, 没一会儿，她豁然开朗。
　　每个人的切入点不同，她带入的是自己, 深感气愤，而Viky的粉丝此时是无辜的。她们只是根据自己的审美选择了一个追随对象，不了解事情真相前，她们自然会全心维护。
　　苏灿灿眨眨干涩的眼, 没有选择点进评论区, 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滑动。
　　词条内的实时更新滚动得很快, 闻风而来的营销号、她的粉丝、沈洛言的粉丝、Viky的粉丝，还有旁观的路人, 各种声音不断。
　　[盘点性感女神Viky背后的男人们]
　　[键女人想上位想疯了]
　　[诬陷造黄谣的都应该下地狱]
　　黑色小字接连不断，苏灿灿的目光不聚焦，扫过即忘, 屏幕正上方弹出消息提示才把她涣散的思绪收拢。
　　[19970615：天哪，灿灿录节目受伤了......]
　　手机屏幕发出温柔的暖光打在苏灿灿的脸上, 她嘴角扬着露出几颗白牙。
　　好久没出现的小粉丝？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超过四个小时，看来她对自己的爱消散了不少嘛。
　　[休眠小火山：是啊是啊，不过看前线路透沈洛言好像更严重。]
　　苏灿灿敲完一行字发送过去, 文字里提到沈洛言，视线也跟着向她投射过去。
　　沈洛言经纪人的来电并未结束, 她和刘一敏正积极讨论着这次风波的应对方案，拿着手机的沈洛言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 对着屏幕手指不停像是在和谁聊天，淡淡的笑意漾在唇边，一如春日平静的湖水。
　　“嘿。”
　　苏灿灿隔着过道叫她。
　　沈洛言过于专注，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一激灵，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也是这一抖后，她慌乱地点了通屏幕，捏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苏灿灿手中手机嗡嗡两声，猜测是小粉丝的回复她打算和沈洛言聊完查看。
　　害怕打扰双方经纪人谈话，她压着声音：“你忙着呢？”
　　“没，不忙。”沈洛言略显僵硬地扭转上半身，一只手捏成拳又松开，“有什么事嘛？”
　　苏灿灿摆摆手，笑说：“也没什么事，刚刚忘问你的检查结果了，怎么样，不会留疤吧，要不晚上联系一下节目组这次录制先暂停等修养好了重新拍摄？”
　　说到节目组沈洛言柔润的眸子突然锐厉，整个人散发出捉摸不透的气息。
　　“好，行，两个艺人和我在一起，我先向她们传达沟通结果，然后去联系节目组，麻烦你们那头出两个艺人的文案，公关费点心，帮我们也处理一些负面评论以及不实传闻。”
　　刘一敏和沈洛言的经纪人达成共识，说完扭头看后排：“灿灿，沈老师。”
　　刘一敏专注解决问题，根本没分心思观察这两人的互动，猛得回头发现两人之间不尴不尬，以为她俩关系不到位，想着短时间无法改善，直奔主题。
　　“沈老师，灿灿。网友现在对你们受伤讨论地比较热烈，各方关注度高，粉丝们也在等待回应。我们商量的结果，还是不应该在开播前把关系闹的太僵，不然会影响下周的节目上线的收视。”
　　“等会儿我们会以工作室的名义各自发一条回应微博，你们适当看看粉丝的评论，今天挑个时间在粉丝群里安抚一下。”
　　苏灿灿砸砸嘴，有不满，却也没有更好的方案。
　　“嗯。”
　　沈洛言垂眸掩藏住眼神中的不悦没有表态。
　　刘一敏了解沈洛言公司的关系组成，沈洛言是老大，她不点头没人能强迫，只得用眼神示意苏灿灿跟着一起劝，提高成功率。
　　[苏灿灿：回头请我吃饭。]
　　滴地一声，苏灿灿趁火打劫的信息发送过去。
　　查收后，刘一敏没招儿，无奈点头。
　　“现阶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灿灿伸出食指戳戳沈洛言的胳膊肘，“你看呢？”
　　沈洛言捏着手机的手极用力，右键被长时间按压，她的沉默被一阵机械女声打破。
　　她取消提示，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好。”
　　“按你们商量的来。”
　　刘一敏原以为沈洛言这块又大又硬的骨头很难啃要打持久战，眼下苏灿灿一两句解决了，震惊之余她琢磨出些合理性。
　　签约时苏灿灿挑衅沈洛言不恼怒。
　　前不久苏灿灿醉酒找事沈洛言不生气。
　　节目中苏灿灿摆谱刁难沈洛言忍耐有加。
　　真相只有一个......
　　她对苏灿灿别有所图!
　　“好，麻烦了。”
　　细思极恐，刘一敏说完扭头端坐，对话框内的内容删删改改、改改删删。
　　一分钟后。
　　[刘一敏：你回忆下，沈洛言有没有对你做过出格的事？]
　　苏灿灿在等待小粉丝给她的回复，刚才手机震动没来得及查看信息，再点进去内容已经被撤回。
　　百无聊赖之际看见屏幕上方跳出的信息身体犹如被点下暂停键，手上的力气瞬时抽空，手机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沈洛言脚边。
　　沈影后乐于助人，扯着安全带流出空隙弯腰去捡苏灿灿屏幕朝下的手机。
　　“别。”
　　暂停时间到，苏灿灿切换急速模式被勒着扑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
　　“谢谢沈老师，我自己来。”
　　沈洛言眼底划过一抹困惑，出于尊重没有对她发问。
　　一番操作下来坐会原位的苏灿灿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视线与刘一敏的在后视镜相撞，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
　　[苏灿灿：最近忙昏头了？你自己看看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她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能忍？姐逐梦演艺圈的原则你忘了？你清醒一点啊！]
　　明明在同一辆车，没有对话，几部手机轮番亮起。
　　刘一敏收到信息疑虑也没被打消。
　　太可疑......
　　沈洛言的行为举止实在没有办法合理定义。
　　她是中央空调，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或者是苏灿灿神经太过大条没有察觉？
　　疑问从心底升起，刘一敏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她那拼命不知疲倦的艺人，在感情方面，勉强能和小学生打个平手，母单至今，没尝过爱情的甜，只受过网暴的苦。
　　[刘一敏：她最好是对你没什么企图。]
　　[刘一敏：你平时留心观察，有异动就赶紧逃。]
　　屏幕左侧的信息实时更新，刘一敏能这么为她着想，苏灿灿倍感欣慰。
　　不过，下一条信息传达，她的欣慰戛然而止。
　　[刘一敏：话说回来，你去打听打听，娱乐圈哪还有女星到你这年纪还没进入思春期？她要是真对你有兴趣，你不抗拒，能谈谈的。]
　　[苏灿灿：......]
　　刘一敏要负责和沈洛言的工作人员沟通，还要与钱维易虚与委蛇，苏灿灿不乐意搭理她不会缠着找骂。
　　苏灿灿暗灭手机靠着椅背。
　　恋爱，和沈洛言恋爱。
　　她从没想过。
　　沈洛言这么冷淡无趣的人，会像小姑娘一样撒娇嘛？会黏着另一半嘛？会选择公开恋爱嘛？
　　心头撕开一个小口，什么奇怪离谱的问题都往外冒，想象着沈洛言恋爱中可能会展现的模样，她扑哧一下笑出声。
　　笑声吸引了车内其余三人的关注，沈洛言侧身看她，刘一敏从另一边扭头对她挤眉弄眼。
　　“哈。”
　　斜阳染红半边天，滨海大道，保姆车迎光飞驰，苏灿灿的脸被衬得粉扑扑。
　　她讪笑：“提前收工，有点高兴。”
　　刘一敏咬牙：“趁着高兴，你去看看超话，粉丝群里报个平安，翻翻牌子，行吗？”
　　“行，怎么不行。”
　　苏灿灿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还是和刘一敏的对话页面，她从左上角退出，包裹尺骨的肌肤蹭到下方，她看见朋友圈通知边是她熟悉的头像。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不受控制点了进去。
　　朋友圈潜水人士更新了一张海岸的图片，看天光，应该是早上去运动时拍摄的。远处巨浪掀起，脚边下是黄沙，是细密温顺的白色浪花，碧海蓝天，一如她平日拍摄的风格。
　　她俩的共同好友少，本条朋友圈还没有朋友点赞、评论，苏灿灿点亮红心，自己的头像瞬时出现在她的下方，与她的错开。
　　被海水氤氲过的情绪既湿润又柔软。
　　苏灿灿看向窗外，在红灯前按下快门。
　　朋友圈刷新，她的和沈洛言的一上一下，贴合在一起。
　　没忘记刘一敏交待她的事，苏灿灿发完就打算去微博看看，页面还没来的即切换，下排通知处出现一个红色的“1”。
　　会是她嘛？
　　苏灿灿迫不及待点进朋友圈，又一刻不停地点进提示栏。
　　呼吸滞缓。
　　什么嘛，居然是刘一敏。
　　[苏灿灿：......]
　　[苏灿灿：你现在摸鱼这么嚣张？说为我抛头颅洒热血都是骗我的？]
　　刘一敏搓搓指腹回复。
　　[刘一敏：不完全是，我在和金主重定你拍摄的档期，关心你的生活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所以老板，你能解释解释刚刚答应我的工作，为什么还不开展？]
　　苏灿灿捏拳，和刘一敏的合同到期后，她重签时一定要加一条条款，顶嘴一次扣工资二百。
　　[苏灿灿：朋友圈营业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信息发送成功的同时，屏幕上方又出现一条消息提醒。


第70章 
　　[唯爱灿宝615：节目组呢, 工作室呢，滚出来道歉啊！姐姐现在什么情况不能告知一下嘛？别装死，姐的行程几乎是连轴转, 为这破综艺挨骂不说, 休息时间缩短，现在受伤了，你们拿了姐的钱美美隐身？没这个道理！]
　　[灿若繁星：呜呜呜, 有没有前线的姐姐给个路透或者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啊，姐伤得严重吗？]
　　[苏灿灿是俺的老婆捏：就离谱，哪个碧池伤了我老婆？喊话节目组，靠我老婆赚收视还不好好保护她, 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小火山|春日笔记：灿灿确实受伤了, 具体情况等工作室吧......【跌倒图】【保姆车边图】]
　　......
　　朋友圈发送后苏灿灿太过在意反馈, 所以经历了刘一敏点赞乌龙，当新的提示跳出时, 她降低了期待，发现那个人是沈洛言也没有很兴奋，翘着嘴角, 平淡地切换软件到微博。
　　热搜榜高位和沈洛言的词条已经冲上第一，关注度居高不下。苏灿灿犹豫了几秒点进自己的超话, 看看自家粉丝对这事的态度。
　　反应和预想中的一样。
　　关心、担忧、谴责。
　　苏灿灿点进站姐拍摄上传的路透图放大，不禁感叹科技发展之迅速。
　　她跌倒的这张，屁股着地时细嫩肌肤上附着的细沙粒粒分明, 倘若镜头再向下偏几分，她红扑扑的翘臀都要被人瞧去。
　　手指左滑看下一张。
　　真不错, 海边没被拍到，在保姆车边被拍到了呢。
　　哪个女明星想这样展示身材？
　　苏灿灿看着这条微博的转赞评, 才几个小时单单评论这一项就近五万，数据几乎赶上她本人发布的博文。圈里混这么多年不说知道，这篇微博已经冲出她的超话奔上广场，苏灿灿颤抖着手点进评论区接受“审判”。
　　[小火山|春日笔记：评论区内严禁造黄谣，姐是工伤！过分的看到会删除！]
　　好家伙，置顶评论就这么刺激。
　　苏灿灿的心更加忐忑，手指颤抖地更加剧烈。
　　[在娱乐圈发癫：心疼美女。]
　　[水深火热szd：为什么要把我们忠犬小沈挡住，哭哭，听现场的姐妹说她俩互动可甜了quq]
　　[三十五岁美艳小寡妇：老婆的皮肤真好，又白又嫩，看着垂泪小脸多美，看着紧致腰身多细，看着挺翘小屁/屁多，再多不能说了。]
　　[特级评论员：嘿嘿，幻肢in了，大家都不说呗？]
　　[大变态驾到统统闪开：星巴克狂喜，想象着拍打挺/身的同时一声声娇喘，啊，不行了。]
　　这站姐没学到综艺剪辑的精髓预告没有正片精彩，评论区内容尺度大到需要打马赛克播放，甚至有些还涉及到苏灿灿的知识盲点。
　　星巴克？
　　被意/淫的是她本人，虽恶心，但秉承着好学求知的精神苏灿灿点进去学习新知识点。
　　[芋泥波波我的爱：字母圈的请坐下。]
　　[精神病院主治医师刘主任：人我先带走了。]
　　[螺蛳粉加炸蛋（备考版）：不懂就问，和星巴克有什么关系？]
　　[回复螺蛳粉加炸蛋（备考版）：好家伙，还挺好学。联系上下文，字母圈那两个字母~再免费附赠你一个，另一个字母是麦当劳。我是红领巾，不用谢。]
　　苏灿灿耳边突然响起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剧烈而迅速。
　　她眨眨眼，唇瓣不受控制地微张开。
　　哦，她的三观炸裂了。
　　苏灿灿觉得自己脏了，哪怕这些污言秽语没对着她当面说。再往下翻她怕自己会看吐，赶紧退出了评论区，把帖子转发给刘一敏让她帮忙联系删评或者替换掉第二张容易引发人幻想的图。
　　刘一敏原先不以为然，直到翻到同一条评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火速用工作室的号联系了站姐。
　　正巧，沈洛言团队把文案传了过来，她一并发送，并添加呼吁大家理智吃瓜，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再有恶意评论，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权。
　　事已至此，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大家心照不宣，还有需要及时解决的问题摆在眼前。
　　橙红霞光只晕染了近处一片云彩，随时要被暮色吞噬，咸蛋黄般的圆日在时间流逝中慢慢西斜，此刻只露出一半的脑袋，另一半藏在海平面之下，仿佛眷恋着大地又不得不别离。
　　保姆车奔驰在海岸，隔着车窗已经看见不远处的酒店。
　　“麻烦送我们去Sland，我们吃过饭再回去。”
　　后排沉默许久的沈洛言突然开口，骤然收到指令小吴反应了一下稍降车速。
　　“好的。”说着，他语音控制手机开启导航。
　　沈洛言捏了捏眉心：“不用导航，餐厅就在右手边，一直走能看见。”
　　“好。”
　　过程很突然，待苏灿灿反应过来沈洛言说话的内容，保姆车已经驶离酒店，眼看着在降速向右侧拐进餐厅停车场。
　　看着门牌上大大的花体“S”，苏灿灿联想到星巴克，胃里翻涌。
　　“只有这间餐厅吗？”
　　“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小吴已经将车停在车位，手捏着车钥匙正要熄火，听老板有异议，手一下手缩了回去。
　　沈洛言声音平静：“不喜欢？那你稍等我几分钟，我让人重新定一间。”
　　车内安静到只能听见沈洛言敲击键盘的电子音，不出两分钟，她再度开口。
　　“前面还有一家叫Snow的餐厅，离这不远，是家韩料店，海边几乎都是吃海鲜的餐厅，要是......”
　　苏灿灿沉默望天，留下两横无形眼泪。
　　苍了个天，她哪是不爱海鲜，她最爱吃海鲜了。
　　只是，只是“星巴克”对她的冲击太大，她还没有缓和好。
　　“沈老师。”苏灿灿咬着下唇，意识到沈洛言的首字母也是S，她脸白了两分自暴自弃，“就这家吧，不挑了。”
　　小吴打开了车顶灯，沈洛言可以准确地看清苏灿灿的表情，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可脸上分明有种即将赴死的英勇感。
　　“没关系。”
　　“可以再换，换到你喜欢的店为止。”
　　刘一敏眼皮抽跳，出现错觉，有点好磕？
　　苏灿灿摆摆手，作势开车门下车。
　　沈洛言始终是不愿强迫她，更想她和自己一起时可以随心所欲，至少能控制自己吃什么。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拉苏灿灿，但由于苏灿灿正转身，她只扯到她的袖口。
　　苏灿灿回头看着腕骨边那只莹白纤细的手：“沈、沈老师。”她对S还抱有抵抗情绪。
　　“没事。”沈洛言的指尖像是触碰到火焰，手一下子松开。
　　“如果不想吃这家，不用强迫，可以再约再换。”
　　“不用，只是坐在车里的时间太长，我闷得难受，就吃这家。”
　　沈洛言的放手苏灿灿满不在意，她累了，也饿了，为了填饱肚子大不了下车时低着头不看门牌便是。
　　对于沈洛言来说，这个解释很牵强。
　　“好。”
　　牵强她也接受。
　　小吴把车门打开，苏灿灿率先跳离车。她本想大口呼吸空气自圆其说，但双脚蹦跶着落地时扯到大腿里的一根筋，她去揉时碰到屁股，又是一阵痛嘶。
　　“有事叫灿灿联系我，最好吃快些，防着些狗仔。”
　　沈洛言膝盖受伤，行动得缓慢些，刘一敏说话时她刚起身，人顿在车内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你们一起吧。”
　　艺人约着吃饭她跟着去像什么话，刘一敏拒绝：“不用不用。”
　　沈洛言心有疑虑，再次邀请：“一起吧，餐厅已经包了，多两个人热闹。”
　　“行。”刘一敏不好再拒绝，解开安全带示意小吴跟上。
　　全员下车，苏灿灿按照自己设定的姿势低头进入餐厅。进了门服务员便迎上来把她们引到相邻的两个座位安排她们落座。
　　苏灿灿把点餐重任交给沈洛言后起身去卫生间，沈洛言要来菜单避退了服务员，留下小吴、刘一敏和她大眼对小眼。
　　“沈老师你随便点，我什么都吃。”
　　半晌，没人开口，小吴开朗出声。
　　“......”
　　“......”
　　“要不我自己点？”
　　没人回应，小吴察觉到一丝尴尬，讪笑说。
　　“......”
　　“......”
　　还是无人回应，小吴的工作要求是少听少说，他心思没细腻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晓对方的意图，他尝试性发问。
　　“要不，我出去抽个烟？”
　　小吴常年呆在车里，晒得少，皮肤雪白。圆滚的墨黑瞳仁在刘一敏和沈洛言之间打转，喜剧感拉满。
　　刘一敏：“去吧。”
　　沈洛言：“找一下吸烟区，我记得有一块禁烟。”
　　合着两人沉默战术就是为了把他支开？小吴挠挠头，表情委屈地大步离开。
　　走空了，餐厅只剩两人坐在相邻的餐桌隔着过道对话。沈洛言得知苏灿灿不舒服的原因沉默许久，不一会儿苏灿灿出现在她们的视野，她才调整表情招来服务员点餐。
　　从小向往大海的内陆人对海鲜的喜爱难以想象，苏灿灿美食一餐，出去时拉着外套遮住自己的小腹以防被狗仔拍到传她有孕。
　　餐厅到酒店不过三分钟车程，小吴大快朵颐后把点小委屈抛掷脑后，稳稳把几人送到酒店。刘一敏这趟来打着出差旗号有差旅费，秉承着花别人的钱，自己享受，也为自己和小吴在这间五星酒店定了房。
　　四个人一同乘坐电梯上楼，标间在比较低的楼层。
　　电梯停稳开门，刘一敏刚走出去找房间，电梯关门再度运作之际，苏灿灿叫回她。
　　“跟我一起上去吧。”
　　刘一敏、沈洛言疑惑不解。
　　“我爷爷奶奶来了。”
　　苏灿灿站直身子揉揉额角。
　　“说正在和节目组沟通。”
　　从闲散放松的姿势切换到上阵奋战状态只需要一秒钟。
　　沈洛言看着刘一敏在苏灿灿话音落地前站直身子，绷紧神经。
　　“你说老爷子来了？”刘一敏站得笔直，声音却在隐隐发颤。
　　沈洛言不明所以，只见苏灿灿点点头后，刘一敏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电梯间的顶灯明明是温馨的暖光并不刺眼，沈洛言却在她的眼角看见一闪而过的泪光。
　　苏灿灿的爷爷奶奶，有这么可怕？
　　“快进来，人都在，我应付不过来。”
　　苏灿灿一直按着电梯，长时间耗着影响别的用户出行，忍不住催促。
　　“不去行吗？”刘一敏咽咽口水，嗓音发涩，下一句更是丧心病狂，“什么大风大浪你苏姐没见过，你自己可以的吧？”
　　这个吧字语调上扬，带着浓浓的试探以及犹豫。
　　在场单反有一个外人，只听这段对话都会觉得她接下来做的事会让她光荣赴死。
　　碰巧，还真有一个，沈洛言。
　　“苏你个头姐。”
　　苏灿灿耐不住性子，手一伸把僵直的刘一敏拉进电梯间，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关闭电梯门，困住她，使她无处可逃。
　　动作流畅，霸气十足。
　　“经纪人，我的经纪人。”
　　苏灿灿双臂抱胸把刘一敏逼到电梯一角，只是她的手被纱布包裹着，徒增了些诙谐。
　　她皱着小脸：“什么项目没谈过？你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放心续约，单干之后再签别的艺人给你！”
　　电梯另一侧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循声看过去，苏灿灿才想起这电梯内还有第三人。
　　“我什么都没听见。”沈洛言举起手竖出三根手指，“到了。”
　　苏灿灿不怕她乱说，毕竟这事不值当，她俩在外还有死对头人设，说出去也没人信。
　　叮地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苏灿灿先一步迈出。
　　她思索着对付爷爷奶奶和节目组的话术，没注意刘一敏闪到她身边低语。
　　“你真不怕吗。”
　　她说着，眼神不由往一边飘，苏灿灿正要反驳，看到沈洛言整个人也畏缩起来。
　　节目组潜规则、沈洛言、受伤。
　　三者凑在一起不得宇宙爆炸？


第71章 
　　苏灿灿背后起了一阵凉意, 思索着如何避免这场彗星状地球惨案，头脑高速旋转组织语言支开沈洛言，话没到嘴边, 走廊尽头的朱红木门突然打开。
　　里面人逃似的快步往外走, 碰到苏灿灿、沈洛言和刘一敏三人，见着救星般向几人冲来。
　　“你们可算来了。”这张仓皇无助的脸依稀还能分辨出是制片，冲到两人身边, 黯淡灰暗的眼睛里瞬间闪出希望的光。
　　“快快。”
　　制片的语速很快，手上的动作更快，左手右手齐上阵，拉上待机状态的苏灿灿和沈洛言往会议室走。
　　苏灿灿被拉着移动时肢体僵硬、头脑乱成一团浆糊, 思绪清晰过来要挣脱, 人已经站定在会议室门口。
　　她没有迈步往里, 定在门口平平扫了一圈，顶层的会议室面积不算大, 此刻也仅坐了四五个人，明明不拥挤，但说不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节目组负责对接解决问题的人除了身边的制片她全都不认识, 视线掠过这几张陌生面孔，与奶奶对视后, 所有注意都被爷爷吸引。
　　这一席人中属苏老爷子最挺拔突出。
　　苏灿灿一米六八的身高完全得益于体长逼近一米九的苏老爷子，要不是老爷子提高了平均身高、传递优良基因，随了老太太她最多不过一米六。
　　大个子坐着比周围人高出一截, 着装同样属人耳目。
　　熨烫到没有一个小褶的纯黑中山装服服帖帖，内里底衬衬衫领口雪白, 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自然弯曲，一幅王者模样......
　　坏了, 中山装。
　　苏灿灿记忆里只见爷爷穿过两次中山装，加上听说过的，也不过三次。
　　实打实见到的第一次是初三毕业那年填报志愿。
　　她的文化成绩很好，比不上沈洛言拔尖也是市里排名前一千的别人家小孩。父母为她规划出“最好的路”，帮她填报好高中、选定目标大学、专业。
　　一切即将按照这条路径推进之际，她终于战胜对权威的恐惧表达出自己的心愿——走艺考的路，日后成为一名演员。
　　在此之前，苏灿灿不知道叛逆会得到企盼已久的父母的关注，她是叔叔阿姨眼中即漂亮又乖顺的小孩，反抗两个字在她前十五年人生总从未出现过，此番违抗父母指令，她吃了不少苦头，没有打骂却比之更甚。
　　早出晚归忙于公司业务的母亲开始带着她去工作，失望的眼神、冰凉的话语、职员们探究的眼神，为了让她走上设定好的路，不惜打压她、摧毁她建设多年的心灵堡垒。
　　浓密无边的乌云笼罩着一个怀揣梦想的十五岁少女，她不再阳光，对自己充满质疑，像溺水一般感到窒息，慢慢沉进水底，慢慢麻痹神经。
　　都说阳光可以撕破黑暗，可亦以推散乌云。
　　年少的苏灿灿在崩溃绝望打算屈服的那天，等到了她一身中山装来势汹汹的“太阳”。
　　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孙女只被带出去几天便大变模样，老两口琢磨出不对味儿，苏老爷子披上战袍“杀”到公司给儿子媳妇个下马威。
　　苏灿灿犹记那天，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整个办公室，她最亲爱的爷爷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扫清障碍，挡风遮雨。
　　那天，那个高大的身影周身散发着金光。
　　进度条后拉，这身中山装再度出现是因为她和钱维易签约。
　　她决定从事演艺行业最大阻碍被清除之后的路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帆风顺，凭借艳丽明朗的五官，她是当年艺考中第一个上热搜的素人，进入电影学院，她是最娇嫩张扬的一朵花，爷爷奶奶对她的学业极其放心很少过问，唯在她决定和钱维易签约前他们要求碰上一面。
　　即将到期的合同便是在老爷子的监督审查下签订的。那时候太过单纯不知利弊看有些条款太偏向自己觉得爷爷有些过分，现在看来也算是爷爷为她早早留下的保障。
　　回想签约那日场景，苏灿灿轻笑一声。
　　那时候，爷爷是她的主心骨，为她出谋划策、保驾护航。
　　而有志青年钱维易穷得只剩理想报复，人不高还极瘦弱，老爷子站在他面前他忍不住地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说好。
　　时过境迁，油条发展成烧饼，咬开一看还是一肚子坏水的那种。
　　唏嘘着，苏灿灿眼眶发热发胀，眼尾泛起一片粉红。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十年过去。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一句惹人不悦的话而自责逃避的小女孩，她再也不是那个懵懂莽撞的少女，她已然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女性，
　　可爷爷还是那个为她操心付出的老头，哪怕满头华发、哪怕被岁月雕刻出深深的痕迹，只要她需要，都会马上站出来保护她。
　　“乖乖，来坐。”
　　为了搭配爷爷的穿搭，奶奶穿了一身素色旗袍，本就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流露着优雅。
　　奶奶开了口，全场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她这一处，制片缩回拉在两人肩膀的手，苏灿灿慢步走到奶奶的身边在爷爷和奶奶中间坐下。
　　沙发下陷，此刻，她与沈洛言相对。
　　热带草原的小兽，晃晃悠悠地享受着悠闲午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向自己逼近。
　　苏灿灿悄悄瞥了眼爷爷奶奶的表情，心里默默为她祝福。
　　“乖乖，痛吧。”
　　奶奶轻轻拿过她的手，将她的掌心反转朝上。
　　白色纱布包裹着看不到内里肌肤的状况，擦伤伤处渗透出的也只有血丝，所以从外面看更像是带上绑带。
　　只是皮肉小伤，下午也都得到过妥善的处理，感受不到痛意，但奶奶的一句关心，直接放大了她的感官。
　　委屈自胸腔满溢，苏灿灿撅着小嘴摇头。
　　“这儿不疼。”她有些委屈挪挪屁股凑到奶奶耳边，“屁股摔得重，都肿了。”
　　奶奶伸去抚揉的手一顿，不轻不重地拍在她的肩头。
　　“小姑娘，文雅一点。”
　　苏灿灿知道有这么一下，扭着身子手掌落到她身上的力道减轻了一半不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她入座后的姿势，沈洛言看着她、刘一敏看着她、制片工作人员都看着她。
　　被这么些人盯着，苏灿灿正了正神色，不在吊儿郎当。
　　她拍了拍爷爷搭在腿上的胳膊小声说：“您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劳师动众？”
　　苏老爷子目不斜视，清清嗓子，浑厚有力的嗓音自他喉咙传出：“我来是想谈灿灿的事，外人就不必在场了吧。”
　　老爷子雄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洛言身上，她在门口依旧站得笔直，不过脸色苍白了几分。
　　苏灿灿顺着爷爷的视线看向沈洛言，她知道爷爷是为了当年那事给沈洛言难堪，语气强硬、其实汹涌。
　　但沈洛言可怜巴巴的表情带着无辜小狗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没法儿不心软。
　　“好啦爷爷，谈我的事就谈我的事，我们关起门好好说。”
　　她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双手各拉一人，把刘一敏和制片拽进修罗场，随后抵着沈洛言的肩，把她推出。
　　“我爷爷奶奶对你有偏见，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也来不及和他们解释。”
　　苏灿灿的声音压到只有自己和沈洛言能听见。
　　沈洛言眨眨眼：“我、我可以去解释。”
　　“不，你也解释不了。”
　　“先回房间休息，忙活这么一整天，受的伤也严重，你早点去休息。”
　　“我......和节目组有关，我也能说上两句。”
　　沈洛言不知为何这么坚持留下，表情极致诚恳。
　　苏灿灿啧了一声，没有不耐也没有不满，反倒软下嗓音。
　　“听话，这里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再有关于我们的，再一起。”她手垂下，微微歪过头问她，“好吗？”
　　“好。”
　　她用美人计！用哄的！
　　沈洛言哪里招架得住，被下蛊似的，乖乖点头，转身离开。
　　孩子真好哄。
　　这么好骗这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到现在的？
　　苏灿灿看着沈洛言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直到她转身消失在转角，深吸一口气，进入会议室，关好门。
　　“这没外人有什么话我老头子就不和你们绕弯子直接说了......”
　　圈里谈判带着家里长辈的有，长两辈的屈指可数。
　　比起下午现场的那群小喽啰，此刻节目组派来商谈的算得上管理层。
　　这几位下午被某资方叫过来处理Viky受伤事件，同样的会议室，Viky趴在那位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资方心疼，连哄带施压，要求他们去找苏灿灿和沈洛言的麻烦。
　　沈洛言和苏灿灿的伤势，他们并不清楚，但听现场工作人员说沈洛言伤得重，流了不少血。
　　他们本来就忌惮沈洛言能带来的影响力，同样把爆火的筹码全都压在她身上，所以打算将战火转移，压力转头施加给没那么火、没有靠山的的苏灿灿。
　　和资方一同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晚餐，被连着明讽暗骂了一顿，别了资方，满腹怒气在等待苏灿灿回来的过程中不断燃烧。
　　听闻苏灿灿的爷爷奶奶找来，他们想先吓吓两位老人家，让苏灿灿知难而退此后节目中收敛自身，谁料，吓是吓到了，是他们被吓到了。
　　老爷子正式、严肃、不怒自威，他们一下子摸不清两个老人的来路，心中没了底。
　　老爷子睨着节目组的工组人，抿了口茶水，温凉的口感经过口腔下滑，他眉头动了动：“灿灿的解约费有多少？多不过五千万吧。”
　　五千万，从他口中说出还像是五十块，要知道他们整个节目筹备资金的启动也不过六千多万。
　　几人面面相觑，更不敢开口。
　　“放心，我们不会解约。我们一直教导灿灿做事要有始有终，节目拍了一个多月，辛苦付出了、伤也受了，没有现在叫停的道理，违约费也不当被你们白赚。”
　　闻言，他们似乎嗅到些别的味儿。
　　老头只是虚张声势？
　　老爷子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实木桌面碰撞，一声闷响。
　　不安分的几颗心同时一震。
　　“不过。”
　　老爷子看着孙女受伤的小手，语气生硬：“这也是你们违约在先。”
　　“合同里说，会为参演的嘉宾购买保险，我查了，灿灿最近可没有新的投保。”他的眸子深邃黝黑，历经沧桑瞳仁有些混沌，“解释解释？”
　　没有投保？
　　众人傻眼，这确实是节目组的失误，追究此条条款，那么需要赔偿五千万的。
　　是他们？


第72章 
　　《FOR U》还没上线, 别说创收，目前为止都在烧钱阶段。
　　苏灿灿这边要是以受伤并未受到投保为理由去起诉维权，别说这个项目能赚多少, 他们就等着赔了钱各自收拾收拾回家种田。
　　“老爷子, 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案可行？这个项目我们筹备了很久，一大帮子百十号人跟着忙了有小半年，灿灿要是退出, 节目真就结束了。您再想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会竭尽全力去落实。”
　　管理层脑子里满是铜臭，而制片却实打实为这个项目做考虑。
　　上百名员工要给交代、千万观众也要交代, 节目组有错在先, 他当为自己和大家去争取一下。
　　“是啊。”附和的人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行，先有投入后期的回报都不是定数, 实话和您说，我们身家全投进去了就是赌一个好结果，为了这个节目我们付出了不少心血, 这次灿灿受伤我们十分抱歉，您只管开口, 有什么需求我们努力实现。”
　　呵，字里行间就是怕找他们要钱。
　　这么点儿格局，出息。
　　“放心, 这五千万我们瞧不上。”
　　苏老爷子实话实话，早年下海经商, 累计的资本早就超过这个数，那还是二十年前, 夫妻俩单一个儿子把家里的生意交给苏灿灿的爸爸，这么多年翻了不少番，一家子在宁市称得上人物。
　　所以，五千万，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要了命的大数字。
　　苏灿灿舔舔发燥的唇，心头落下一滴汗。
　　要是让两位老人知道她为两千万折腰......
　　还是不让他们知道为妙。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灿灿受伤的完整过程，以及。”
　　老爷子顿住，目光扫过几人。
　　和太多的牛鬼蛇神打过交到，老谋深算的狐狸见得多了，以至于只一眼他便能识出这几人的心思。
　　和孙女一同进来的话语权低，应当是做实事的。
　　剩下几个贼眉鼠眼见人下菜，多不过是所谓领导人。
　　他把压力平等施加下去，搅得他们抓心挠肺紧张难耐才悠悠开口。
　　“以及，前些日子在网络上刷到的几条有趣传闻，困扰我们老两口很久，这次来我们也想一起印证虚实。”
　　有趣传闻？
　　苏灿灿眉头骤然皱起。
　　打她出道后，老爷子沉迷冲浪，常年潜伏在她的超话、评论区、各个社交平台，所谓传闻，怕不是某次吃瓜吃到的假瓜。
　　苏灿灿望向刘一敏，两人齐齐摇头，都猜不到老爷子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传闻是次要的。”老爷子拍拍苏灿灿被宽松休闲裤子包裹的膝盖，“先找到灿灿受伤的原因吧。”
　　制片思考几秒用极为真诚的语气回答：“是这样的，在海滩进行的游戏项目是有一定受伤风险的，我们在录制前已经不止一次去清理过障碍，这确实也是比较难避免的。”
　　老爷子冷笑反驳：“你的答案，我可以理解为，不是环境所致，是人为？”
　　“这......”
　　古有一剑封喉，今有一语堵人。
　　老爷子一句话堵得现场几人哑口无言。
　　苏灿灿感受得到制片的无助，可爷爷此番过来是为她撑腰，她不可能做出拆台的举措。
　　最年长的男子悠悠开口：“老人家，话可不能乱说，没有实际证据前，这些都是无端猜测。”
　　老头的来路以及身家都是他们之前没有调查过的，他可以说自己有钱、富可敌国，可这些空话在大家面前有什么可以佐证？
　　是虚张声势还是胡言论语，他们听过且过，太当真只会打压自己的士气，不利于此次谈判。
　　更何况，目前他们头上那位是实打实给了钱的。
　　“证据？无端猜测？”
　　苏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压低很低，全场的气压也随之降低。
　　男人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硬着头皮：“是，说话要讲究证据的。灿灿受伤是我们不想看到的，我们有意讲和、赔偿，您也不能这样为难我们。”
　　苏老爷子沉默以对，会议室的空气流动渐缓，窒息感油然而生。
　　“小伙子，那你是在说我们老两口胡搅蛮缠？”
　　奶奶个子小，说话声音也柔，这会儿发问语气软软，倒像是被他们一群人欺负了似的，好一个以柔克刚。
　　“不。”
　　男人正要反驳，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老爷子从鼻腔震出一个单音满是怒意，开口对门外的人道：“进来。”
　　还有人？
　　老爷子的每一步棋都出乎意料，门外人没有刻意吊着他们的好奇心，拉开木门迈进。
　　刘一敏在小声询问苏灿灿知不知道那人什么来路，苏灿灿摇摇头，直到视线里出现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她脱口而出。
　　“嘉辉哥？”
　　被唤作嘉辉的男人看见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笑着回应苏灿灿，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文件夹递给男人站到老爷子身后。
　　“这是什么？”
　　男人不解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夹，蓝色不透明封壳，厚厚一沓纸张。
　　他的心跳乱了，陡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嘉辉双手背着：“是什么，您看了就知道了。”
　　嘉辉是苏灿灿表姑家的儿子，与苏灿灿年纪相仿，他的父母工作忙，年幼的他被送到老两口那，兄妹俩是两位老人眼前一起长大的小毛头，只可惜，高一那年他们举家搬迁到国外，后面的联系自然而然断了。
　　今天是苏灿灿时隔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嘉辉，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熟悉又陌生，要不是长相与她记忆中的有八分像似，这个名字她也不敢轻易叫出。
　　“你怎么来了？”趁着男人在翻阅文件，苏灿灿小声去问后排的嘉辉。
　　“咳。”嘉辉手握拳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回，“先忙正事，旧等结束了慢慢叙。”
　　“好。”
　　苏灿灿甜甜一笑，娇俏的表情又与当年那个小姑娘重合上。
　　会议室很安静，几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还有不断翻页的声音。
　　翻页的速度也很节奏，先是很慢，许是在逐字逐句细细阅读，后面的速度几乎赶得上两秒一张。按照这样的速度，厚厚一沓文件也花了些时间翻阅到最后一页。
　　男人合上文件夹，脸色肉眼可见的急速变差。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嘛？”嘉辉居高临下看他，地中海的头顶闪着油光。
　　“哦，忘了做自我介绍。”嘉辉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我是苏先生的代理律师。”
　　男人抖着手接过。
　　方形卡片雾蓝色打底上面的信息由银色正楷攥写，名片内容设计的很简约，只有三行，分别为他的姓名、联系方式、以及职位。
　　他的全名叫谢嘉辉。
　　所属公司为宁市苏漾集团。
　　他们影视圈从业人员的活动范围主要还是在京市、沪市，近几年杭城建立了不少影视基地，往这跑的较之前频繁。
　　宁市是真的去得少，对那座城市了解甚微，同样对这间叫苏漾的公司没有任何的认知。
　　男人愣神，谢嘉辉好心补充：“我们公司在沪市也有涉足的领域，不晓得你们听没听说过。”
　　他停顿几秒:“灿烂阳光地产。”
　　灿烂阳光？
　　男人脑海中自动搜索生成这家公司的信息，可当翻遍记忆，只找到一个与之匹配的。那便是，沪市地产界排行前十的那间公司，如果没记错，他家沪市房子的开发商还是灿烂阳光。
　　他看着苏灿灿和老爷子傻了眼。
　　苏灿灿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害羞神色。
　　刘一敏不可置信：“灿烂阳光是你家的？”
　　苏灿灿眼神闪躲凑到她耳边闷出一声是。
　　刘一敏倒吸了一口凉气，苏灿灿从没有正儿八经专门说过家里的产业，只说是有些资金积累，几年来往返宁市多次，见到都是退居二线的老两口，加上早年刚入行被前辈欺负一直忍气吞声，她猜她有钱，没想到是这么有钱。
　　小富婆早说家底如此雄厚，投奔她哪还需要在钱维易面前卑躬屈膝装孙子。
　　谢嘉辉语速再度放缓：“没听过灿烂阳光？没关系。那京城的新朗钢材听过吗？”
　　听过，怎么没听过。
　　新朗钢材是前几年新建立的钢材公司，在一众老牌企业的联合打压下、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下，以破竹之势快速跻身行业前列，成立仅仅三年便完成上市。
　　男人咽了咽口水，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别慌。”谢嘉辉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新朗钢铁不全算是我们企业的公司。”
　　肿胀的气球被放了一股气，没有刚才那般紧张焦虑。
　　“不过，我们是第二大股东。”
　　闻言气球直接炸裂，男人瘫靠在沙发椅背。
　　全场除了竭力控制自己的刘一敏，表情最夸张的是监制。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我的本意同样不是我委托人的本意，我们准备的材料您看过了，那么我们就针对材料上的问题逐一讨论吧。”
　　苏灿灿能察觉到刚刚报出几家公司名时谢嘉辉的得意，这会儿要聊正事，他瞬间切换，语气冰冷，眼生投射出锐利的光芒。
　　男人撑着身体坐直身子，态度恭敬许多。
　　“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灿灿见他们的转变撇撇嘴，挺没意思的。这年头、这行业，实力不再是最为重要的首选，而家世、权力却主导着一切。
　　她又叹气，不止是她所在和行业，其余行业不也是这样，没有关系，在当今社会就是寸步难行。
　　“奶奶，我有点闷，能不能出去透口气？”
　　苏灿灿的手被奶奶握着，她回握时稍微用了点劲引起奶奶的注意。
　　听孙女说不舒服，老太太差点儿叫停谈判，在苏灿灿的劝阻下放她出去。
　　夜晚的海岸一望无际，墨色充斥着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风声起，浪潮涌动，呼啸而过。
　　苏灿灿对未知的恐惧在此刻到达顶峰，她快步走到同层自己与沈洛言的房间，刷了门卡进去。
　　房间是黑的，沈洛言不在？
　　“沈老师？”
　　房卡插进卡槽整个屋子被瞬间点亮，适应了亮光，苏灿灿才意识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试探性地呼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沈洛言真的不在。
　　说不清楚，好像是名为失落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苏灿灿拖着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间，后方战损，她便将整个人平贴在床上，素净的一张脸埋在枕头里。
　　手机倒在一边，嗡嗡两声，她又以最快的速度摸过，支着上半身查看。
　　什么嘛，才分开两分钟刘一敏的信息来得这么快？
　　[刘一敏：大小姐，老奴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给，别怪罪哈~]
　　什么奇怪的称呼，直叫人起鸡皮疙瘩，苏灿灿皱眉。
　　[苏灿灿：好好说话，OK？]
　　屏幕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1字样。
　　面对放光的屏幕苏灿灿的瞳孔突然涣散，眼睛失了焦。
　　没过几秒，手机在她掌心震动，她才回过神，定睛查看。
　　[刘一敏：您说笑了，人家真没想到你这么能装了啦，这么大的事都不向我通通风，你早说我直接去掀钱维易的桌子，让他给咱们做孙子。]
　　[苏灿灿：现在知道了，可以去掀桌子了嘛？]
　　[刘一敏：当然！公主，我使命必达，还有什么吩咐，您一次性传达。哦，不，您想什么时候传达人家都会第一时间完成！]
　　苏灿灿无奈笑笑。
　　[苏灿灿：少贫嘴，再乱说第一个逐出去。]
　　那头刘一敏还在敲字，苏灿灿本就没什么兴致等着无聊退出了两人的对话页面。
　　满屏的联系人，上下扫了一圈，几乎都是工作相交的各种活动中认识的同行，见了她受伤的热搜，发来关怀信息，她官方的回应。
　　全都不是她在意，想要寻找的人。
　　苏灿灿视线下移动，手指也不住摩挲着屏幕。
　　大白狗从最下方跑了上来，她的眼睛跟着亮了亮。
　　[苏灿灿：你不在房间？]
　　她只是有点好奇沈洛言的行踪，才不是查岗。
　　知道沈洛言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可她又忍不住揣着些心思等待。
　　[沈洛言：你回房间了？我下楼办点业务，可能要过一会儿再上去，有什么需要我带给你的？]
　　咕噜咕噜，怎么有冒泡的声音？
　　苏灿灿从床上坐起，屁股接触到床垫轻嘶了一声，手指却没有停止。
　　[苏灿灿：没有，我出来缓口气，马上回去。今晚应该不回房间睡觉，去陪奶奶，你一个人注意锁好门啊。]
　　[沈洛言：好的。]
　　酒店一楼大厅，前台前，全副武装的沈洛言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浅浅道了一声晚安。
　　“沈小姐，已经为您升级好房型，如有别的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第73章 
　　苏灿灿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些什么, 手中的手机像是被操控一般，不受控地疯狂抖动。
　　于此同时，弹窗消息也在一秒不停地实时更新。
　　[刘一敏：我的天, 我的天, 你不在少吃了太多瓜，你爷爷奶奶也太牛了，这么深的消息都能扒出来, 那几个狐狸脸都臭了。]
　　[刘一敏：不不不，这些消息你爷爷想知道应该轻而易举吧，不过这么详细，发出去都会当成假聊的程度。]
　　[刘一敏：要不你先过来, 真的听了这些完全不需要透气, 神清气爽啊！]
　　屏幕前的苏灿灿扶额, 经纪人太不专业怎么办？
　　勉强留着吧。
　　她揉了揉跳动的额角，回复。
　　[苏灿灿：嘿, 你还真看起戏来了，工作还要不要？工作室的公告不发了？]
　　会议室里刘一敏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的谈判，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一个字。
　　她竭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听到不可思议的内容一面要控制自己不发出影响他们的声音, 一面又忙活着给苏灿灿实时转播。
　　[刘一敏：要啊，大小姐，你不嫌弃, 人家跟你一辈子，当然, 工资也要适当帮人家涨一点啦，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呢。]
　　苏灿灿头顶飞过一群嚎叫的乌鸦, 她好想冲到会议室，抓着刘一敏的肩来边摇晃边问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了体，怎么变得这么油腻不堪。
　　苍了个天，她太想念那个毒舌却稳重的刘姐。
　　[刘一敏：晕了！娱乐圈水也太深，你肯定不知道Viky和Miky是合约情侣，而且两个人各自有金主，我还以就Viky有，Miky只是个臭流氓，没想到她们玩这么大。]
　　[刘一敏：你之前猜得也很对，Viky的金主就是《FOR U》的资方之一，她俩临时塞进来还惹得其余几人不痛快，不过都是一个圈子的，他给的多，其余几位就没说什么。这不离谱，离谱的是这次录制Viky的金主来了，就在昨晚她们甚至还进行了多人运动，这么短的时间，咱爷爷连监控都调了出来，并且还有狗仔蹲你们没蹲到，蹲到她们，拍了照片，爷爷还把照片买断了，哎呀呀呀，那叫一个色情啊。]
　　[刘一敏：唉，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钱真的重要到连尊严和底线都能弃掉？那个男的，不，那头猪，至少二百五十斤，看她们三个同框做那种事，差点连晚饭都吐出来。明明两个小姑娘长得都不差啊，怎么能胃口这么好，来者不拒。]
　　苏灿灿本想叫停刘一敏的疯狂攻击，当她看见屏幕接连出现的这三段，突然陷入沉思。
　　娱乐圈有很多“Viky”，很多“Miky”，没有家庭的帮助、自身条件不够优越，又或者是很多年得不到一个发光的机会，胸怀大志满腔热血在经历现实的打压后变得消沉。
　　这些人中有人选择离开名利场，有人选择继续蛰伏，而有人却走上自以为的捷径。
　　能说她们有错吗？
　　好像不能，一个拼了命不断向上的人有什么错？
　　可她们做得对吗？
　　出卖身体，以不正当的手段去谋取利益，去占有别人的位置，着实谈不上正确。
　　对于这样的现象苏灿灿很矛盾。
　　因为曾几何时她也被代替过，满心欢喜被一盆冷水浇得彻底。
　　而那个人是沈洛言，是她现在的朋友。
　　失神中她没有发现手机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苏灿灿完全被一团乱麻捆绑着、牵制着。
　　“滴”地一声，熄灭的手机应声亮起，识别到她的脸后直接进入原本页面。
　　苏灿灿眨眨眼垂下眸。
　　原是她的朋友给她发来了信息。
　　点进聊天框查看。
　　[沈洛言：你还在房间吗？我已经处理好准备上去了。]
　　沈洛言拉上口罩，压低帽檐快步离开前台直奔电梯间，手上快速编辑好信息以最快的速度发送过去。
　　想着有可能在今天和苏灿灿再见上一面，她的脚步不由加快。
　　荧荧亮光铺在苏灿灿的脸上，宝石般澄澈的深棕瞳孔倒映着手机界面一行行小字。
　　十分钟前她或许会兴高采烈地叫她快点上来，可三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突然有些抵抗情绪。她清楚地认知自己与沈洛言现在是朋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可是受过伤的身体，处于本能的向她传递信号，她要保护自己。
　　苏灿灿的手指一直按压在键盘的左下角，屏幕几乎要被m这个字母沾满。
　　她好纠结，恨不得表演个消失术。
　　手机上方突然有通知跳出，停止八卦的刘一敏说谈判基本结束，要她去一趟，苏灿灿如释重负。
　　[苏灿灿：我去会议室了，你上来就早点休息吧。]
　　[沈洛言：好。]
　　发送完信息苏灿灿把手机直接塞进口袋，任它振动或是鸣叫，都不去触碰。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大点的包，装了换洗衣物和基础护肤用品，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走向走廊尽头。
　　沈洛言感觉到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们之间的距离好似在无形之中被悄然拉远。
　　电梯间内的所有电梯都停靠在不同高度的楼层，或是正在运行。为了以最快速度上楼见苏灿灿，她按亮了每一个“上键”。
　　有奔头时身体里会攒着一股气，苏灿灿的信息传来时，她的那股气好像散了。
　　沈洛言淡红的唇紧紧地贴着，后牙咬得也很死。
　　她捏着拳，将亮着光的金属键一个个按灭，只留下一盏。
　　这趟随机留下的电梯带着她移动到顶楼，她已然忘记自己是公众人物，不急不慢得往房间走。
　　她走得很慢，比起走更像是在挪，伤处和她作对将痛意送进血管传至心脏。
　　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她把右手伸进口袋去摸房卡，浅浅的口袋和她的心一般空。
　　房卡丢了？
　　她陡然发出一声无奈的笑，眼前出现的画面却是昨天入住，苏灿灿同她自己丢三落四没办法保管房卡，现在她才是那个丢三落四的人了。
　　沈洛言喉头上下滚动，她没有力气再上下往返，另一只手去摸进口袋去找手机联系前台来帮她开门。
　　微凉的手指捏着手机出口袋时，一张卡片被一起拿了出来。塑料卡片与没有带手机壳的手机贴在一起，光滑的接触面摩擦力不足，不到一秒，便受到地心引力做了场自由落地。
　　有质量的卡片砸过她的脚背弹跳向前滚了几圈，沈洛言矮下身子去捡。
　　拿起卡片她猛得站起身，一阵晕眩感袭来，她好像靠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窈窕的身影再不断离她远去。那个背影是那么熟悉，她只顾往前没有任何留恋地往前，又决绝地拉开门消失。
　　沈洛言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睁开。
　　眼前哪有人，只有窗外孤单的一轮明月。
　　她把房卡贴近感应区，房门自动向内弹开。
　　她却好像再度把她推远。
　　“乖乖，舒服些了吗？”
　　苏灿灿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奶奶身边坐下，老太太见她脸色不如出去前心疼的捏着她的手。
　　苏灿灿点点头：“舒服多了。”
　　嗓子想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嘶哑，老太太一听便知她在硬撑，眉头蹙在一起，满脸担忧。
　　“真的没事，海边潮湿，气压低，我适应适应就好了。”苏灿灿反握住奶奶的手，后半句对对面长沙发的三人说，“听说已经商量方案了，说来听听吧。”
　　制片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好。”
　　“苏老师，经过商讨我们目前定下初步方案，您先听听，有需要修改、增加的随时叫停。”
　　“首先在往后的录制中我们会减少您与Viky见面、互动的可能，并且保证，再有活动会将她们排除在外，以防您再次因为她们受伤。
　　其次，我们节目组会在微博中对您道歉并将道歉的博文永久置顶，同时要求并督促Viky和Miky对您经行道歉，您因为这次受伤受到的一切财产损失我们会按照您一方给出的数额进行赔偿。
　　最后，对于合约条款中应允购买的保险，我们保证明天内落实到位，以后的项目会考虑、排除一切受伤风险。”
　　制片很紧张，他说着还是不是去窥苏灿灿的表情。
　　要他说苏灿灿的家世再显赫，对他的威胁却并不大，他脚踏实地做节目，勤勤恳恳，靠的全是自己的努力，如果只是受伤这件事他尚且能幻想着用真诚去留下苏灿灿、保住这档节目。
　　可老人家搜集的证据太触目惊心，他一下子崩塌了，对自己也对这档节目。
　　他甚至想好要不就此打住，以免日后上线出更大的幺蛾子。
　　可惜在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商人唯利是图，那两个人合计之后不忍放掉这条大鱼，毕竟是世纪对头，苏大美人和沈影后的第一次同框第一档综艺，他们把宝继续压在两人身上，合计之后给出了以上提案。
　　老爷子没开口，只要求刘一敏把苏灿灿叫来，要她自己决定。
　　等待时，他心跳如雷；转告时，心脏几乎跃到嗓子眼。
　　说完他连口水都不敢咽，一瞬不眨地看着苏灿灿，等待她开口。
　　苏灿灿不说话，其余人只能安安静静等待。
　　良久，她说：“不早了，爷爷奶奶这趟辛苦了。”
　　她没同意也没否定，话音刚落几人连忙应和。
　　“停。”虚与委蛇的场面实在惹人不悦，她打断他们，“先按照你们说的做，我保留退出节目的权力。”
　　“好好。”
　　谢嘉辉预料到会达成共识似的，变出了两份合约，当场签下。
　　苏灿灿一行人先离开会议室，这扇忙碌的门被关关合合，最后挡住了大量污言秽语。


第74章 
　　苏灿灿和爷爷奶奶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发现门口站了一个酒店的员工, 见几人走出连忙迎了过来。
　　她挂着招牌微笑，露出八颗白亮亮的牙齿，腰背微微打完鞠了一躬后双手交叠放置于斜胯的位置：“苏小姐。”
　　苏灿灿点点头, 并没有叫客房服务所以并不清楚她此次前来带着什么目的, 只是本能地往前上了一步，把爷爷奶奶和谢嘉辉挡在身后。
　　“是这样的苏小姐。”偌大的星级酒店每天迎来送往接触的人有多少可想而知，察觉到自己的行动令苏灿灿不适, 她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们这边为您的爷爷奶奶升级了客房，现在带您去。”
　　升级客房？
　　初夏起就迎来了滨海市的旅游旺季，作为高价的五星级酒店, 房间也被订的差不多出去。爷爷奶奶这趟来得突然, 老人家比较节省没想着住多好的房间, 所以只选择了中等价位的房型。
　　苏灿灿偏过头看了眼刘一敏，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茫然后, 自己也是满脸疑惑。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申请这项服务，是不是搞错了。”
　　听到刘一敏的疑问, 员工明显一愣，但很快回复工作状态。
　　“也可能是您的朋友或者是一同前来的客人帮您们升级了套房, 楼下办理的员工已经交班了，如果您有疑问，我现在去联系。”
　　苏灿灿盯着她的脸, 说话时不像编的，况且是花钱的消费服务, 谁没事为她们操这个心，多花这五位数。
　　她嗯了一声, 没多想，只当是节目组对她们的补偿。
　　“好，那麻烦你带我们去房间。”
　　工作人员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好的，麻烦跟我来。”
　　总统套都在顶层，铺满地毯的走廊过路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走着，距离苏灿灿和沈洛言的套房越近。
　　苏灿灿别开脸去看别的方向，至少现在她有些不想碰上沈洛言，哪怕是沈洛言此时打开门和她们碰上的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带路的工作人员走得不急不徐，苏灿灿感觉时间都被放缓，好不容易走过二人的房间，却只是在隔壁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间。”工作人员从制服口袋中取出门卡，门弹开的瞬间所有灯光同时亮起照亮这个总统套，她自觉往一边退，“您的行李我们现在让客房部帮您一起搬上来行吗？”
　　苏灿灿头脑混沌着，刚刚张开嘴要应好，话被刘一敏接过去：“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吧，你辛苦了，如果再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刘一敏的言外之意是请她离开，她倒不傻，机灵地道了别离开。
　　“爷爷奶奶，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您把房卡给我，我把行李送上来。”
　　“不用麻烦了刘小姐。”嘉辉勾起嘴角，“定房间时我们的靠在一起，我下去顺便拿上来就行，况且，要女士去做这种体力活，实在是不绅士。”
　　他有点孔雀开屏不自知。
　　可惜，面对的是年近三十，见惯了各种类型各种年龄段的帅哥，打拼事业到对人类不感兴趣的刘小姐。
　　刘一敏尬笑：“也好，也好。”
　　刘一敏和谢嘉辉一同下了楼，苏灿灿和爷爷奶奶也进了房间。
　　原本以为两位老人家忙这么一天已经很疲倦会马上休息，没想到，开完大会，现在还要开小会。
　　“乖乖。”
　　奶奶唤她，却不接着说话。
　　苏灿灿放下自己收拾好的简易行李，左看看奶奶又看看爷爷，会演戏的一张小脸堆满了讨好的笑。
　　“哎呦，我好想你们的，本来打算这次录制完，空出几天回家陪你们，没想你们先来了哈。”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宝贝孙女一张可爱笑脸，老两口哪说得出重话，老爷子叹了口粗气拿她没招，换老太太对她进行爱的教育。
　　“乖乖。”奶奶说着竟鼻子发酸，声音染上湿意，“爷爷奶奶不求你大富大贵，你演得好观众朋友们和你的小粉丝们喜欢，爷爷奶奶很高兴，可是我们不想你忙到生病，受伤了不和我们说，被人欺负了还自己忍着。你看看，要不是我们几天过来，这事就要被她们糊弄平息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苏灿灿也委屈，眼睛里含了一汪春水，抽来两张纸，一张替奶奶擦眼泪，另一张捂在自己的眼眶。
　　她收起在外浑身的刺，声音柔软：“奶奶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我们都要去面对去接触嘛。而且，我也不想你们担心。”
　　苏灿灿马上二十六，上面两代没有早婚早育，这年同龄的两位老人已经七十八岁近八十。
　　虽说保养的尚佳，精神矍铄，没有特别明显的老态露出，可满头白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爷爷奶奶不能不应该为她的事情操心。
　　“胡说，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你爷爷每天看到那些消息一知半解的更要担心，之前被那个谁抢角色，你几天不吃他就几天没动筷子，今天听说你受伤，血压直接飙到二百，吓得我啊......”
　　老太太没说假话，下午老爷子血压飙升脸涨得通红，眩晕着倒在沙发上她直接乱了阵脚，要不是谢嘉辉来家里取文件，帮忙照顾出招，这会儿估计得要苏灿灿去医院看他俩。
　　回想着，老太太后怕极了，嗓音颤抖得不像话。
　　听所爷爷不舒服，苏灿灿一下子慌了神，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爷爷身边。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嘛？心里难不难受、闷不闷，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看一下吧，去做个全身检查。”
　　老爷子把她拉坐下来，不提就是不想要苏灿灿为他们操心。
　　孙女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事业如日中天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两年她对他们比之前要上心，许是怕他们老了老了就离开了。
　　可是，生老病死啊，是必须要经历的。
　　他们能做到就是尽自己所能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康地活久一点。
　　他看向老太太的眼神略带责怪，再看向苏灿灿时已然被温柔填满：“没事，爷爷身体好着呢，就这一下，后面也降下来了。”
　　苏灿灿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不行，你们得答应我，过几天回去去做个体检，不然我不放心。”
　　“行。”
　　“体检也行，你得跟我一起。”
　　嘿，老太太还挺会提要求。
　　不过，苏灿灿乖顺地点了头。
　　闲聊了几句家里事，老太太提出要带她回家养身子。
　　为了老人家开心苏灿灿先是满口答应，后突然想到《念卿》的后期配音还有三四天的工作量突然犹豫起来。
　　一面是工作，一面是家人，她想两手抓，但是现实残酷。
　　她心中快速生成两套方案，给联系《念卿》的导演说明情况，把录制往后推推，或是把爷爷奶奶接到杭城住上几天，等工作完成再一起回宁市。
　　这个行业没有下班时间，也没有加班一说，拿得多就得干得多。苏灿灿编辑着给导演发送的信息，爷爷突然问她。
　　“刚刚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姑娘就是沈洛言吧。”
　　夜晚时分，苏灿灿的头脑没有办法同时识别处理两件事，她手指飞舞着，唔了一声，听到沈洛言的名字想被猛得炸过来的惊雷击中停下了动作。
　　她掩藏自己的慌乱，再打出的句子牛对不对名字。
　　“是之前抢我们乖乖工作的那个姑娘？”老太太回忆着沈洛言的样貌，发出不满地啧声，“长得挺乖的，唉，还是不能光看表面。”
　　苏灿灿一直没接话，努力把精神集中在信息上，写了错错了删删了之后又继续。
　　终于在熬了五分钟后，成功发送出一条长达四十五字的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编故事。
　　信息发送出去，导演没回，苏灿灿必须直面爷爷的问题。
　　“她......”
　　“叮咚。”门口传来门铃声。
　　“我去接行李。”
　　说完苏灿灿飞身闪现离开，老两口对视摇摇头，看来孩子心结还在。
　　以为是谢嘉辉，苏灿灿直接拉开门要放他进来，门敞开了，面前的却是酒店客房部的工作人员。
　　“苏小姐您好，这是为您准备的化妆品套装，祝您在我们酒店度过愉快的一晚。”
　　工作人员端着的托盘上放着某大牌的旅行装，看着满满当当一片，估计是全套。
　　她笑着接过：“谢谢，你们酒店的服务还挺到位。”
　　无心的一句，对方同样无心回了一句。
　　“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这是您同行人为您准备的，我们只是负责送上来。”
　　苏灿灿被钉在原地。
　　原来，那个冤大头是沈洛言啊。
　　她晃神地太突然打工作人员一个措手不及，好在上楼松行李的谢嘉辉出现，打破了这份尴尬。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谢嘉辉一句话还没回，木门就拍在他脸上。
　　他摇摇头嘟囔了声小丫头，迈着步子离开。
　　刘一敏找苏灿灿对接今天受伤的事，爷爷奶奶不打搅她嘱咐她早点休息后先去洗漱。沈洛言公司的文案发了过来，确认过没有问题，两个团队一前一后发送了出去。
　　苏灿灿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在她账号加入的所有粉丝群报了平安，并道了晚安直接退出微博。
　　她不知道一场风暴又被掀起，两人查重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文案被网友判定为复制粘贴，系属同源，她只是贴着亲爱的奶奶睡了甜甜的一觉。
　　翌日清晨。
　　沈洛言从健身房回房间发现苏灿灿的房门是大开的，她控制不住朝里望了一眼。
　　空了。


第75章 
　　苏灿灿的离开实在突然, 沈洛言始料未及。
　　她不清楚昨天的谈判具体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谈判在她们的关系中起到怎样的催化反应。
　　沈洛言不敢直接联系苏灿灿，生怕从她口中得到太残忍的答案, 所以她还是在洗完一身粘腻、头脑清醒之后给刘一敏发去了信息。
　　[沈洛言：你们离开了嘛？]
　　彼时, 刘一敏和苏灿灿带着两位老人坐着车前往宁市，她收到信息，下意识通过后视镜去看后排谢嘉辉身旁乖巧靠着车窗补眠的苏灿灿。
　　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沈洛言对苏灿灿有别的心思？
　　她视线转回正前方，编辑信息。
　　[刘一敏：嗯嗯，节目暂停录制，我们直接回宁市了。]
　　回去了啊。
　　沈洛言的对着冰冷的文字眨了眨眼,
　　[沈洛言：好的, 谢谢。]
　　看着她们两个的状态、相处模式, 刘一敏总觉得心头闷闷的。她从没见过苏灿灿对谁动心，但对沈洛言确实是特殊的。
　　同样她也不觉得沈洛言对苏灿灿的感情简单, 这些都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无权干预。
　　想着，她退出了对话框, 把所有的猜想都一一收好。
　　苏灿灿前一晚联系《念卿》剧组，那头听说她受伤了都叫她先休息不忙录音的事情, 她道了谢，想出个折中的办法，在宁市找一个录音室, 回头把音频传过去。
　　这样一举两得，不耽误她陪家人, 也不耽误《念卿》的制作进度。
　　剧组对她的工作态度高度赞赏，为这小事, 后面剧播出后还被翻出来反复夸赞，她凭借爱岗敬业赚了一小波流量，吸了数十万粉丝，不过这都是后话。
　　“唔。”
　　苏灿灿悠悠然转醒，保姆车已经在收费站前降缓车速。
　　刚睡醒看到眼前熟悉的场景，她一下子想到综艺录制前那场线上会议，同一场所，那天是黑夜，她在沈洛言面前闹了点小笑话，还被油腻大叔碰瓷了。
　　沈洛言，又想起沈洛言。
　　苏灿灿左右摇头，想把她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谢嘉辉看她这样笑问：“怎么了？睡懵了？”
　　苏灿灿斜了他一眼，男人长相上乘，面部五官立体一双桃花眼微微向上挑起，鼻梁高挺，红唇薄厚适中，难怪在大家都忙着抽条的初中他就有一大票迷妹。
　　“嘿，有出道打算嘛，你和我签同一个经纪人，妹妹带你。”
　　刘一敏的职业敏感度极高，听到签约两字忙回头：“签约？必须找我哈，有灿灿这个关系，我给你接个多情律师的本子，本色出演，爆火指日可待。”
　　“多情？”谢嘉辉挑眉，与刘一敏对视，“你怎么知道我是本色出演。”
　　刘一敏往后缩了缩，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求。
　　可他的嗓音又不凌厉，说话时慢条斯理，配上那双看谁都拉丝的眸子，活脱脱的斯文败类。
　　也正是如此，叫对话的另一方不自主地沦陷、将自己全盘托出。看来，这是他做律师高明的手段。
　　“你少来，别欺负我经济人，不然我把你初中那点事都抖出来，爷爷奶奶可都在呢，到时候全家可就知道了。”
　　“你这个丫头。”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兄妹俩拌嘴，捕捉到有八卦，回头便看到谢嘉辉手臂圈着苏灿灿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
　　苏灿灿发出呜呜声，眼神疯狂向两位老人发射求救信号。
　　老太太看着大闹的兄妹俩只觉晚年幸福：“唉，嘉辉，别欺负妹妹。”
　　苏灿灿被捂着嘴巴，只能通过点头来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许是那段经历值得被深藏，谢嘉辉的脸颊都染上红，润湿的桃花眼更显多情。
　　他威胁道：“放了你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许瞎说！”
　　苏灿灿依旧用点头回应，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主动牵制住谢嘉辉的双手。
　　“女人的话你也敢随便信？啧啧，看来你功力相比当年退步不少。”
　　重获自由的苏灿灿笑得狡黠，长绒的猫猫尾巴不住摇晃。
　　男女之间，再怎么追求都很难达到平等的是力量。他俩不在同一量级，谢嘉辉是常年健身的壮汉，而苏灿灿却因为工作长期处于营养不良边缘，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又被谢嘉辉反钳制住。
　　“错了，错了。”苏灿灿努力挣扎，无果，主动投降，“哥，我错了，放了我吧。”
　　两人年纪相仿，有幼儿园学历后苏灿灿不轻易叫谢嘉辉哥，只有犯错或者有事相求才会如此谄媚地甜甜叫上一声哥。
　　妹妹这么漂亮，谢嘉辉很难不沾上点妹控，这“哥”声起，他起了一背鸡皮疙瘩，举双手投降。
　　“算你嘴甜，哥哥我啊，大人不记小人过。”谢嘉辉揉了揉苏灿灿的头顶，将她的长发揉乱，“原谅妹妹你这一次了，下不为过啊。”
　　女明星的造型能随便打乱？
　　显然不能。
　　报复心强的苏灿灿趁谢嘉辉不注意，对着他健硕的上半身来了一拳。
　　靠，这么硬？
　　苏灿灿透过纱布看着骨头上的一片粉，气得直哼哼。
　　“车里跑进来只小猪？”
　　苏灿灿不理他的打趣，正巧路过医院，她赶紧翻出手机给爷爷奶奶预约体检，确认信息无误，订单下达，保姆车停在红灯前。
　　午高峰城区的红灯长得出奇，赶上急事能愁死人，可今儿她们的时间富裕，完全没有急躁的情绪。
　　隔着不透明的车窗苏灿灿素无忌惮地盯着附近街口望，工作日大街小巷居然也能被人潮挤满，真是难得一见。
　　“趴在窗边的习惯能不能改改，傻不傻。”
　　谢嘉辉看她贴在窗边一瞬不眨看向窗外的模样，低声说，说着声音竟有些无奈与宠溺。
　　二十年前，窗边的不只她一人，两个小豆子完成功课就会一齐爬到苏灿灿家能看见正门的窗沿，两人打赌谁的父母先回来。
　　没有赢家的赌约，连续几个月的空欢喜后谢嘉辉控制不住情绪说了重话气哭苏灿灿，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去期待，苏灿灿傻等他就拼了命的玩玩具，逼着自己不去妄想。
　　现在看来，妹妹能留住那份童真，做他一辈子的傻妹妹也挺好。
　　一百多秒的停滞，绿灯跳转，保姆车夹在车流，终于在半小时后挺近苏灿灿家的院子。
　　后排车门滑开苏灿灿先往下走去搀扶奶奶。
　　奶奶被牵着对前排两人说：“小吴。小刘，你们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刘一敏正要婉拒，被苏灿灿挡下：“这个点外面吃什么都要排队，你们留下常常我周姨的手艺。”
　　老板发号施令，刘一敏和小吴不再推脱。谢嘉辉在扶老爷子被拒后与老爷子先后下车。
　　“喂，某人也要留下来蹭饭？”
　　“不止蹭饭呢，我还要蹭住，吃你的喝你的，气不气？”
　　“美利坚专养厚脸皮？”
　　奶奶拍了拍苏灿灿的背：“和哥哥说话乖一点，嘉辉哪差我们这顿，他搬到我们隔壁啦。”
　　苏灿灿咋舌。
　　谢嘉辉得意洋洋：“听见没，和哥哥说话乖一点，你好好叫声哥，哥的卡你随便刷。”
　　能屈能伸苏灿灿，她当即用自己最甜腻的声音叫出一声妩媚中不乏威胁的哥。谢嘉辉震惊，现在的女明星是一点底线都不守，琢磨着怎么守护自己的老婆本，没注意，苏家大门敞开了。
　　“爸妈、灿灿、嘉辉。”
　　隔着十余米的距离苏灿灿朝着说话人的方向望去，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女人站在楼梯上居高俯视，基因问题加上常年不苟言笑她细嫩精致的皮肤状态极佳，只有眼底隐隐约约一小片乌青。
　　不知怎的，见了她苏灿灿和谢嘉辉同时停止打闹，方圆十米气氛尴尬。
　　“回来了啊，赶紧进屋吃饭。”
　　奶奶出来圆场。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屋子，门口苏灿灿和谢嘉辉交换了个眼神。
　　苏灿灿忙着追求梦想第一次反抗权威时，他正准备出国的材料，故事碎片缺失导致这一顿饭他吃得尤为紧张。
　　为什么表舅妈总是欲言又止？
　　为什么妹妹一言不发？
　　直至离开他都没找到答案。
　　苏灿灿知道正确答案，但是她绝不会点破，妈妈急急忙忙吃完饭接到公司的电话急匆匆离开，说实话她有一瞬间是庆幸的。
　　安排好刘一敏和小吴，赶走谢嘉辉，老少三人晒着太阳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
　　之后三天苏灿灿每天往返录音室，在预计的时间完美内完成了《念卿》最后的录音工作。
　　再之后两天，陪着爷爷奶奶入住医院全身体检。
　　六月九日，悄然而至。
　　全国高考结束的日子、《FOR U》上线的日子、她和沈洛言同框直播的日子。
　　这一周多来她们俩没有一方主动去联系另一方，《FOR U》相关的事宜都在群组中公开讨论，这一次碰头苏灿灿做足了思想工作。
　　怕被私生、狗仔扒出她宁市住宅的地址影响爷爷奶奶的生活，苏灿灿找了间酒店，带着刘一敏和设备经行当天的直播。
　　六月九日晚八点整。
　　《FOR U》平台准时上线，苏灿灿和沈洛言准时出现在各自的直播间，同时出现在直播间还有右下方节目组派来连线的主持。
　　“朋友们期待已久的《FOR U》终于上线了，今天有我们的灿灿和洛言陪伴，快打开西红视和我们一起看吧！”
　　主持人说着开场白，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下面，先让我们的两位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苏灿灿。”
　　“大家好，我是沈洛言。”
　　两家粉丝刷着，突然满屏都是内容一致的句子。
　　[看背景！苏灿灿和沈洛言在一起直播！]


第76章 
　　苏灿灿有直播经验, 虽然不比主播专业，但也大致了解一些门道。
　　弹幕滚动的速度太快，她看不清, 在她的认知里, 应当是她和沈洛言的粉丝在为彼此造势，相互较劲，发送的一些应援口号, 好让不小心点进直播间的路人看一看谁的热度高。
　　她虚眯着眼睛分辨了一阵，可惜，只是不断滚动的黑。
　　“我们《FOR U》直播间的宝贝们真的太热情了，想必灿灿和洛言已经感受到了。”
　　主持人说完等着两人接话, 直播间突然安静。
　　苏灿灿的本意是自己在圈内的咖位不如沈洛言, 她抢先开口可能会给黑粉创造可乘之机, 不如等沈洛言说完再开口。
　　只是，屏幕中与她并行的框中表情冷淡, 看不出一丁点儿情绪的沈洛言哪有要发言的意思。
　　她勾出一个动人的笑：“是的是的，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与喜欢，也希望通过咱们的节目能向大家展示更多样的我们, 所以一定和我们一起追更《FOR U》喔~”
　　苏灿灿眼神不由自主往右边的框瞟，只见那人跟卡了壳似的, 一动不动。
　　“咳。”苏灿灿轻咳一声提示沈洛言说话，又怕被营销号截出去大肆宣扬两人不合，佯装镇定地拿起桌上的水杯, 就这玻璃吸管抿了一口。
　　透明玻璃习惯里液体上升、下降，水位一点没变。
　　咳嗽声像是打开了沈洛言的开关, 她动了动身子，向屏幕靠近了些。
　　[啊啊啊, 谁懂啊，老公靠过来了！她是不是要亲我们了！]
　　[晕了，放大的美貌，快给我叫救护车。]
　　[服了，真没人看见她俩在偷看彼此吗？表情还这么臭，看来这场直播也只是硬撑，好好做演员吧，别为了恰烂钱什么综艺都接。]
　　沈洛言的视线完全没有偏移，一直凝在屏幕内苏灿灿的面颊。
　　“最近天气比较干燥，大家要多喝水。”
　　这话说得极无厘头，苏灿灿瞥了眼屏幕中自己身后厚重窗帘留出的一条漆黑的小缝，宁市的雨季悄然来临，窗外淅淅沥沥，小雨下个不停，空气潮湿到粘腻，总之与干燥搭不上一点边。
　　她不知道沈洛言身处何地，也许她所在的城市正被高温蒸腾处于干燥的状态。
　　一周没有联系，这些，不得而知。
　　弹幕被沈洛言的粉丝占领，有形的尖叫吵得苏灿灿眼睛疼，她搓搓鼻尖。
　　“也希望《FRO U》能陪伴大家度过一个特别的夏天。”
　　沈洛言总算说了点与节目相关的内容，主持人见两人之间实在是没有摩擦出火花，气氛甚至走向不该去的方向，连忙开口。
　　“那是当然，有两位陪伴我们的夏天，肯定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直播间的宝贝们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要由灿灿和洛言陪伴我们一起收看《FOR U》的第一期节目了，还没有打开的宝贝们抓抓紧。”
　　“灿灿和洛言准备好了吗？”
　　按照节目组发送的直播流程，苏灿灿听到主持人叫自己时已经把直播用的手机向左侧偏了一些，右侧放过刘一敏送过来已经暂停在节目页面的平板。
　　“我准备好了。”她学小学生乖巧举起手。
　　可能是眼花，沈洛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苏灿灿悄悄打量她，看到自己与她的背景后突然产生一股熟悉感。
　　“我也准备好了。”
　　思绪被沈洛言的温润的嗓音拉回，她摇摇头，只当自己眼花。
　　主持人笑：“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一起播放吧。”
　　直播间的两人，与线上千万网友、粉丝同时打开了第一期节目。
　　录制前拍摄的宣传照以及第一期录制的片段被剪成了两分多种的片头，搭配的音乐出自圈中鼎鼎有名的ost女王程沉。
　　程沉嗓音懒倦，从不她口中吐出的句子带着闲适，如阵阵春风吹拂湖面，即叫人惬意又叫人心起涟漪。
　　苏灿灿跟着音乐小幅度地点头，屏幕里不断更迭的画面勾起她不少回忆。
　　镜头被白狗霸占，她想起初次见面，她与这只大萨摩对峙，还是沈洛言解救她于水火，虽然狗就是沈洛言的。
　　画面切换，傍晚的湖湾，沈洛言支着胳膊撑在她的上方，沈洛言完美地把两人圈在同一框中，她的娇羞、沈洛言的自持，一清二楚，现在想来她的脸都发热。
　　四组嘉宾的视频穿插，她们的时长最长超过三分之一，不过也都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糖点，她个人觉得有点硬，片头进入尾声，程沉拖出最后一个长音，屏幕突然被浓浓的春意填满。
　　一片绒白的蒲公英为底，风将它们吹动，小伞漫天飞舞在屏幕中央汇聚成“爱的序章”四个字。
　　蒲公英爱好者苏灿灿狂喜，很快，她发现这片蒲公英就出自她们的爱恋小屋。争吵过后她极少回去，偶尔的几次过夜也没有心思去看风景照顾这些花花草草，念及此，她突然想在下次录制时回去看看，不为别的，也看看惊艳过她的风景。
　　进度条还在继续，正片的第一个镜头给到沈洛言。
　　节目录制的流程相同，出酒店、上车、回答卡片上的问题，只是节目组很会搞事情，把她俩回答问题的片段剪辑到一起，两人大相径庭的回答引得弹幕、直播间两人粉丝、cp粉同时狂喜。
　　【请问你的理想型是？】
　　“我的理想型是偏沉稳的类型。”
　　“我喜欢性格阳光开朗的，身高的话比我矮一点，长相最好是明艳的。”
　　[灿宝好米：啧，某人可真肤浅，表面高冷人设，私下里就只知道看脸，啧啧。]
　　[沈洛言我要给你生猴子：笑暴富了，谁懂啊，标榜自己是演员，还真当自己是喽？录恋综还装...无所谓，谁会在乎一个花瓶喜欢什么样的。]
　　[sshyszd：救命，磕到了，两个人的理想型就是彼此啊！而且，据我观察，理想型能说得这么准确的，八成是有这么个人存在，ssp，你们看！沈洛言的理想型和灿灿完全相符！救命，谁懂啊！]
　　【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更倾向哪个？】
　　“日久生情吧。”
　　“一见钟情，我相信第一眼的直观感觉。”
　　[小火山火火火：害，看来某人打算将肤浅进行到底啊，赶紧抱走我宝，别被这流氓玷污了！]
　　[沈总一米八：一见钟情也看不上你家主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我姐瞎？看上你姐，我直播倒立洗头好吧。]
　　[水深火热什么时候官宣：还是那句，顶配、绝配、天仙配！结婚我随200记刘姐账上哈！]
　　刘一敏一面拿着自己的手机查看直播间情况，一面筛查弹幕踢黑粉，看到这句头上瞬间弹出三个大问号，合着，就她一个冤大头？
　　况且，灿灿真要结婚，她能只随二百？怎么着也得加两个零。
　　不，两个零太多了，不给她涨工资最多加一个。
　　节目还在继续，两人的问题答案如刘一敏所料，查重率几乎为零，当两人完成作答最后一个问题，就在苏灿灿准备进入直播流程中的第一次主持问答时，平板中出现了令她震惊的画面。
　　她拍完话上车龇牙笑着发信息，扣出放在她右边的是同样做着发信息动作的沈洛言。
　　整个问答环节她都面无表情，眉眼疏离，这条信息拉弯了她的嘴角，她第一次在镜头前笑脸盈盈。
　　苏灿灿竭力回忆，思来想去这段只能出自她发错信息。
　　她镜头外的手捏成拳头，无能狂怒。
　　节目组你乱剪辑，这是被刺。
　　右下角麦克风图样跳动，主持人道：“看了第一段，我们不难发现，灿灿和洛言在择偶方态度截然不同，热烈的玫瑰与雅致的山茶，在节目中碰撞出的火花也叫人期待的很。”
　　“那么在此，我也很想替广大的观众朋友问一问，两位对彼此的初印象是什么样的？”
　　手卡上的问题她说着人也有些慌，据可靠消息，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是签约录制，死对头相见，哪能有什么好印象。
　　她只祈求两位能说点什么不叫直播进行不下去。
　　问题传达，苏灿灿托着腮一幅思考装。
　　沈洛言难得先开口，作为被评价者，苏灿灿坐直身子倾听。
　　“如你所说，苏老师给人的感觉像极了玫瑰，美艳诱人，但我对苏老师的初印象却有些不同，第一次见苏老师除了她不可忽视的美貌外，我个人只管地感受到很强烈的力量，她很阳光、很积极，也有些俏皮可爱......”
　　圈里圈外多少人评价过苏灿灿，她们的内容如出一辙，无非是对她的外表进行不同程度的夸赞，但是沈洛言不同，她说她阳光、俏皮，虽然不知道她胡乱编的依据，听她夸自己，苏灿灿没由来的高兴。
　　苏灿灿将记忆深处的片段挖出，她一直知道学习里有很厉害的文化生，此时按照网友的猜想，带入沈洛言。
　　“唔，看来沈老师对我的评价很高嘛~我对沈老师的初印象要简单地多，大家都知道我们就读于同一所高中，所以我对沈老师的初印象是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那时就觉得她自信，很厉害，毕竟常年霸占理科班榜首的宝座是极其不易的，所以说到初印象，对于我来说她是不折不扣学霸。”
　　沈洛言的眸子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只一瞬，她藏起眸中的情绪抬眼。
　　“苏老师谬赞，苏老师也是艺术生里的佼佼者，我们也都有所耳闻。”
　　是吗？
　　苏灿灿愣神。


第77章 
　　“这么看来, 灿灿和洛言还真的很有缘分，同一所高中，现在一起参演我们的《FOR U》, 两位能不能和我们分享分享高中时期的趣事？正好,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直播间的宝贝们也可以分享一下各自的高中趣事、生活日常，等会儿会由灿灿抽出本次直播的第一份礼物。”
　　苏灿灿的手又伸向桌面, 画面里玻璃杯再度出现，她又抿了一口放下。
　　沈洛言倒是一如既往神色如常，唇瓣闭合眼神淡然，像是在回忆。
　　无人开口只有粉丝刷弹幕的直播间略显尴尬, 主持人点苏灿灿：“灿灿, 你先分享吧。”
　　“好。”苏灿灿吸了口气再呼出, “我的高中生活和大家的没有什么差别，每周上也会上很多课外班, 不过是专业方向的。说起来，那个时候很枯燥，唯一能记起的, 能称得上趣事的。”
　　她停顿两秒，像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后继续。
　　“能称得上趣事的还是课间操。我们学校只有周一升旗是规定全校必须统一参加的, 之后几天的课间操由各个学部、年级部自行安排。
　　我们年级长给各班的指令是呆在班级自习，但是我很叛逆，偶尔会翘到学校花园的西南角, 看看书、赏赏花，在这期间我结识了一个普高部的女孩, 和她吹过几次牛、互相吐槽没有碰头期间发生的各种事情，挺有意思的, 有种交换人生的感觉。只可惜她躲得很隐蔽，我们也从来没有问过彼此的姓名友谊没有得到延续。”
　　苏灿灿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瞬间屏幕充满了数不清的“可爱”。
　　俏皮过后，她坐直身子，正了正神情。
　　“当然，翘课是不对的，你们不要学我，在该努力、该服从命令的时候做个乖宝宝，好好学习！”
　　苏灿灿说完，大家把注意转移到沈洛言那一边。
　　她似乎陷在回忆里，虽然看着镜头里的苏灿灿，视线仿佛已经穿过苏灿灿的脸落在回忆深处，整个人蒙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起、摸不透。
　　“惊奇的际遇为枯燥又平淡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一抹亮光，学校的花园是辛苦课业间可以短暂松懈喘气的快乐天地，还在读书的宝贝们别忘了灿灿最后的提醒，以学业为重，认真学习。”
　　主持人给足沈洛言反应的时间，沈洛言却失神依旧。
　　全场在等她的答案，苏灿灿看着丝毫不在状态的微微蹙起眉头。
　　沈洛言不是那种敷衍工作的人，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苏灿灿默不作声看了眼对一旁的刘一敏，用眼神示意她去了解一下情况，刘一敏感应到马上点开微信去联系沈洛言的团队。
　　等待中，平板里突然传出一声锐利刺耳的尖叫，引得苏灿灿侧目去看，原来是Viky出场。
　　她和Miky坐同一辆车到达爱恋小屋，回答完问题车正好停稳在小路边，镜头里她将头转向窗外的场景，之后不明所以地惊呼起来。
　　尖叫声唤回了沈洛言，她堪堪开口。
　　“我高中一直很平淡，写不完的试卷、刷不完的题。”
　　听了个开头主持人就察觉到不对劲，沈洛言这不变相要说没有趣事嘛。
　　砸场子可不行，直播还不到二十分钟，奠定了这种基调，后续气氛可就难活跃了。
　　“如果没记错，洛言还是当年的理科状元，想必对于当时的你来说，解出一道压轴题或是得到一次高分就是乐趣。”
　　沈洛言张了张嘴，她还没开始说呢，答题不是她的乐趣，高分也不是她的目标，她的乐趣是......
　　话到嘴边，被打断后她也只能嗯了一声，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
　　“理科状元”四个字一下燃起沈洛言粉丝的斗志，其中不乏一些毒唯开始拉踩苏灿灿。
　　[lyyy520：某人的粉丝听见没，我姐可是理科状元，懂吗，知道什么是状元嘛？就是你姐一辈子到达不了的高度。]
　　[shenly：笑了，有人高中埋头，有人高中却只知道翘课，明眼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好学生，谁？嗯，不说了，太丢人咯。]
　　冷嘲热讽一经出现，马上得到了苏灿灿粉丝的反击。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苏灿灿内娱珍宝：真的会谢，除了拉踩还知道什么？一个高考状元是不是要纹在身上炫耀一辈子]
　　[灿灿呐：呵呵，就你返祖当猿不说人话？离开你灿灿姐就不能独立生活了？什么都得带上灿灿，不知道的还以为灿灿才是你姐。]
　　[春日花开灿烂：哟，都在内娱你高贵什么劲，高考状元怎么了，我灿灿也是艺考第一啊，全国的，不比你个省状元牛？而且，现在不都在内娱做打工人、录同一档节目、组同一组cp？]
　　[是言言不是妍妍：服了，说话不过脑子？如果没记错入行晚的是我们洛言，全内娱最快达成影后成就的也是我们洛言！]
　　[YY：蹭我们热度就低调点，上赶着组cp，你们也是独一家，脸皮正后，都不知道害臊。]
　　主持人自以为解救了一次直播危机，开始按照直播流程读两句评论，请苏灿灿抽取今日的第一个观众送礼。
　　“哇，我们的弹幕也讨论的很激烈。这位叫是言言不是妍妍的粉丝说，服了。”
　　每条弹幕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她好不容易凑到屏幕前逮到一条，刚读个开头，眼睛快速扫到后面内容立马噤声。
　　“唔，咱们分享生活的宝贝们速度太快了，还没看得清就滑过去了，真的不好意思。”
　　她试图旁敲侧击粉丝，将他们引上正路。
　　声线平稳的背后是她流满汗液的脑门。
　　她再也不接这种对象为对头的直播，差点读错了酿成直播事故。
　　“这样，再给大家三十秒的时间，三十秒后有请我们的灿灿截屏，出现在截屏里的ID，我们将会送出平台的季卡VIP【百合gl资源q群：304843450频繁了/搜不到加2587554160拉】。”她顿了顿，感觉大家对VIP【百合gl资源q群：304843450频繁了/搜不到加2587554160拉】卡兴趣不大，补充说，“以及灿灿和洛言的随机签名照。”
　　弹幕不断刷新，她经行着三十秒倒计时。
　　三、二、一。
　　报完数，苏灿灿前倾上身快速截下图保存进相册。
　　“灿灿截好了嘛？”
　　苏灿灿确认好点头。
　　得到苏灿灿的肯定回答，主持人看了眼节目播放的画面又切换到苏灿灿和沈洛言，她赶紧带着大家进入第二轮观看。
　　“真么快又到了我们灿灿和洛言的片段，那我们一起看下去吧。”
　　苏灿灿乖巧：“好。”
　　沈洛言一直盯着屏幕，不知道看到什么，敛了敛眸子：“好的。”
　　节目中沈洛言先一步进入爱恋小屋，镜头里身穿运动装的她拖着箱子独自走过小路，翻过几个门牌最后找到属于她们两人的。
　　相较前三组的结伴而行，她显得有些许孤独。
　　可她的脚步似乎又很轻快。
　　她停在小院门口，纤长的手指把门牌翻正，指腹摩挲过刻有她们姓氏缩写的位置，跟拍没切近镜，很难辨清她真实的动作。
　　沈洛言推开门，卷起一阵风。
　　她一路拎着箱子进屋，在换鞋前看到并排贴靠在一起的两双拖鞋才勾出下车后的第一个笑。
　　沈洛言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小狗样式的那双，房间快速收拾行李。
　　“这包是衣服，这包是日用品，这是医药箱。”
　　苏灿灿眼睛瞪圆，节目组要求介绍携带行李，她竟只说了三句。
　　屏幕里沈洛言介绍完箱子所有物后沉默着挂好衣服，收起箱子一言不发走去厨房查看冰箱食物、餐具。
　　苏灿灿托腮翘起嘴角，也是，节目组不要求她介绍，估计她一句都不会多说。
　　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后，沈洛言换好鞋走到院子的小路边蹲下拨弄那片旺盛的蒲公英，室外的镜头给她的手切了特写，她屈起四指，食指轻轻的点在一朵上，毛茸茸的花瓣被她的指腹触碰后带动整棵来回摇晃，都出几点绒白。
　　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祸害”其他，下一秒镜头给到门外的苏灿灿。
　　她停在木门前，表情严肃至极，一只手紧握着行李箱杆，另一只颤抖着伸到空中。
　　就在她即将翻开门牌那一霎，画面里突然传出一句“你来了”，之间她如释重负一般瞬间松懈全身。
　　接着，她的箱子就被沈洛言接走。
　　后期把她们的声音消去，透过画面，能看出两人很闲适，
　　“哇。”
　　开门时苏灿灿的音轨又被放出，只见屏幕里她惊喜地蹲到了沈洛言先前蹲过的位置，摘起一朵蒲公英傻乎乎地吹散、重复。
　　后期有点东西，给她做了抓着蒲公英在空中飞翔的动画形象，小伞漫天飞舞，只剩一根光溜溜的根茎时小人正正好好落在沈洛言的肩头。
　　小人贴着沈洛言圆滚的眼睛突然变成两颗星，镜头下移，蹲在地上的苏灿灿眼中迷离。
　　直播画面里苏灿灿拖着腮的手突然伸到一边，第三次拿过水杯开始喝水。
　　有明眼人发现她的脸颊染上了点点粉红，水位还是没有下降。
　　苏灿灿放下水杯，感受下自己的心跳，再看到背光而立的沈洛言，她竟还会觉得她是天神般的存在。
　　弹幕里沈洛言的粉丝毫不吝啬言语夸赞沈洛言，苏灿灿的粉丝则在疯狂询问她是不是低血糖怎么看起来如此虚弱。
　　进度条向前移了三十秒。
　　满屏尖叫，“啊”声不断。
　　原来是屋子门口，两人的身影重合，沈洛言对她说。
　　“只有一间房间。”


第78章 
　　苏灿灿和沈洛言同住一间卧室引发了弹幕的激烈讨论, 双方的粉丝有的表示对方不配和自己的偶像同床共枕，有的把矛头指向节目组，极具侮辱性的内容比比皆是、触目惊心。
　　但大量唯粉中间还夹杂着一小批天大地大磕cp最大的cp粉。
　　[滚呐, 臭流氓别对我老婆动歪心思！有摄像机在, 别做第一个在节目里被抓的！]
　　[臭不要脸，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给自己升咖呢？我们老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看上这么个妖艳贱货？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似的眼瞎？]
　　[节目组做个人吧, 你自己看看这合适嘛？为了点流量，你真是没有底线！]
　　[@沈洛言工作室，能不能管管，什么节目都给宝接？姐已经沦落到靠炒cp维持热度了？而且还和苏灿灿这个贱/女人, 还同床共枕？疯了吧, 前几天受伤, 今天就让我们看这些，吐了！]
　　[搞笑, 就你家嫌恶心。我姐想到要和某人住才是要吐的程度，也不是就你家受伤，滚呐。]
　　[就...有没有人发现沈洛言看苏灿灿的眼神, 好温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真爱无疑。]
　　[呸，我姐看狗都深情。]
　　[滚，说谁是狗呢。]
　　专心看节目的苏灿灿没注意到直播间以及撕得不成样子, 甚至战场已经在向微博转移。
　　坦白来说，那天她对沈洛言的态度就是不好, 她僵硬，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抗拒, 以至于没发现进房间前沈洛言和她搭话了。
　　节目还在播放，她联系节目组的画面剪掉，呈现出的便是她快速、从容的收拾行李，行李箱砸地。
　　这声巨响被收音麦捕捉放大，下一秒，镜头切给厨房里的沈洛言。
　　沈洛言本坐在餐桌前择菜，听到动静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瞬间弹射起身往房间冲，她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木椅被她带倒，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她言语急切：“没事吧？”
　　“没事，就是让你担心了。”
　　美女相敬如宾、互相关爱的画面很养眼，到这节目弹幕密集起来。
　　苏灿灿默不作声地皱了皱眉，她对自己这段表演很满意，柔弱、贴心，该表现的点应有尽有。
　　只是，沈洛言表现，当时觉得虚情假意，现在看来并不像演的。
　　她从那时候就这么关心自己？
　　第一期属于两人的片段到这里戛然而止，当日的直播同样接近尾声。
　　主持人开始控场：“唔，真是意犹未尽啊。”
　　苏灿灿回过神笑说：“那要在下周同一时间收看我们的《FOR U》哟。”
　　她的笑不达眼底，说着眼神还不由自主往沈洛言那边偏移。
　　不对劲，沈洛言不对劲。
　　刚刚给人的感觉是心不在焉，现在更像是不适。
　　唇瓣发白，脸上看不出一点好血色。
　　她看了眼手机右上方的时间提示，直播已经进行了四十五分钟，再有五分钟就结束，她盘算着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灿灿说得对，精彩瞬间尽在西红视每周四晚还有会员加更，解锁灿灿、洛言更多的生活动态，别忘了准时收看我们的节目。”
　　近尾声，主持人开始引导粉丝注册视频平台会员，开启本场直播的第二次抽奖。
　　“我们第二波福利由洛言为大家发放，请大家在弹幕里打出本期视频你认为的最精彩的瞬间，稍后由洛言截屏，我们节目组会送上灿灿和洛言的人形公仔礼盒以及双人签名照。”
　　介绍完抽奖规则，她的倒计时声又响起。
　　沈洛言舔了舔发干的唇，人明显地剧烈抖动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在倒计时结束时截好图。
　　“洛言好了吗？”
　　沈洛言点点头：“嗯。”
　　“好的，本次直播中奖名单稍候我们会在微博公布，中奖的宝贝直接私信发送地址和联系方式，礼品将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寄出，观看直播的宝贝们别忘了去确认一下。”
　　“到这里我们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请两位给我们的直播间的宝贝们送上祝福作为ending吧。”
　　苏灿灿瞧着状态越来越不好的沈洛言有些焦急，主持人话音刚落，她马上出声。
　　“初夏祝单身的宝贝找到一个全心‘for you’的伴侣，恋爱中的朋友们，越来越甜蜜。”
　　轮到沈洛言，她咽了口口水，清清嗓子：“万事顺意，身体健康，常看《FOR U》。”
　　两人的祝福传达到，直播时长也正正好结束在五十分钟整。
　　直播间关闭苏灿灿忙不迭站起身对刘一敏说：“沈洛言的经纪人联系到了嘛？她看起来不太对。”
　　着急时她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眉眼之中满是担忧。
　　刘一敏正在回复节目组的信息，闻言指尖顿了顿。
　　苏灿灿一边等刘一敏一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快速点开微信界面手指快速滑动找到被别的聊天框刷到下方的沈洛言。
　　语音通话键按处，室内一阵忙音响起。
　　沈洛言撑到直播结束眼前突然起了一片花，像是被银白的光直照着双眼，满目雪白，看不清一点东西。
　　好热，四肢百骸都被炙热包裹，骨头缝里还透着丝丝胀痛。
　　好干，口腔中的津液仿佛被抽干殆尽。
　　她靠坐在沙发上闭目深呼吸，氧气冲进血液，她脑海中的晕眩感才有些许缓解。
　　桌上的手机孜孜不倦地响着铃，她支撑上半身够到，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好，行。”
　　“等我，五分钟。”
　　简短的对话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沈洛言如自己所说，又靠缓了两分钟，装好手机揉捏着额角往门外走。
　　她的步子有些轻飘，踩在若软的地毯上分不清虚实。
　　好不容走到门口抽出房卡，整个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
　　她被包裹进无尽的夜色，太阳穴里一根经拼了命的跳动，突突地，仿佛要扯着她的神经冲破肌肤。
　　沈洛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些不适，手刚刚搭上金属把手，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吟唱。
　　她伸手进口袋按下右键挂断电话，搭在把手上的手用力下压，走廊上的光打到她的脸上，明黄的灯开始旋转、旋转。
　　“啊！”
　　“是沈洛言。”
　　听筒传来拒绝提示，苏灿灿憋了股气打算直接离开。出了房间她又心软下来，不忍心又拨了个电话去。
　　又被拒接。
　　她有些恼火，作为朋友的一句关心不能接受？
　　退一步，作为同事她俩才结束了一场五十分钟的直播。
　　苏灿灿烦躁之余眼尾染上了一抹愠色，气鼓鼓要收起手机往电梯间走。
　　谁料，步子还没迈出去，只见几米开外一个人形从房间里晃晃悠悠出来重重栽倒在地上，
　　说来也巧，这人倒下时面朝着她。出于惊慌，苏灿灿看过去发现，跌倒的正是沈洛言。难怪一直看她的背景很眼熟，原来两人同一间酒店直播。
　　苏灿灿握着手机摸索口袋的手卸了力，咚的一声，手机砸进地毯。
　　太令人吃惊了，尖叫过后，她飞速冲了过去，伸手抚上沈洛言通红的脸颊后探到额头。
　　掌心的灼烧提示着她，此时沈洛言很不好。
　　刘一敏捡起她的手机走过来，帮着一起把苏灿灿抬了起来。
　　“她怎么了？不会是吸了吧？”
　　“别胡说。”
　　苏灿灿瞪了刘一敏一眼。
　　刘一敏眨眨眼，刚刚沈洛言那两步真的有点像磕了药神志不清的丧失。不过当她的手触碰到沈洛言滚烫的身子，她马上收回自己不合时宜的猜测，并在心中进行道歉。
　　沈洛言倒着，房门被她的脚卡着尚未闭合。
　　苏灿灿和刘一敏费劲把她搬进去，放倒在没有入住痕迹的大床上。
　　“我和她经纪人没联系得上。”刘一敏递手机给苏灿灿，“你联系急救，我再试着去联系她经纪人。”
　　“好。”
　　接过手机，苏灿灿快速解锁打开通话页面，烂熟于心的三个数字被她快速按下，手机贴在耳边，她第一次如此急切地想要电话被接通。
　　刘一敏好不容易翻出之前交换到的沈洛言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刚要播出，门口传来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见来人是沈洛言的经纪人，刘一敏把她放了进来。
　　“急救电话占线了，咱们直接送她去医院？”
　　苏灿灿夹着手机等待通话，人也没闲着翻出酒店的毛巾打湿盖在沈洛言的额头。
　　门口传来动静她以为是刘一敏去确认门锁，头都没回地发问。
　　“我天，洛言。”
　　陌生的声音。
　　苏灿灿下意识挡在沈洛言前，满脸严肃地转身，发现是沈洛言的经纪人，她自觉往边上退靠。
　　“出门碰到她昏倒了，什么情况？120还没打通，怎么处理？”
　　合眼躺在床上的沈洛言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苏灿灿不忍丢她在这，咬咬牙。
　　“你们带车来了？直接送她去医院吧。”
　　沈洛言的经纪人同款慌乱，沈洛言能力超群，且享有绝对的决定权，所以很多项目都是她亲自经手、亲自挑选。于沈洛言，她更像是个生活助理。
　　她怯生生：“洛言自己开车来的，麻烦你们帮我一下，我、我送她去医院。”
　　苏灿灿眼皮抽跳：“算了，跟我们车走，赶紧送她下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沈洛言经纪人毫不犹豫答应了苏灿灿的提议，避着人和摄像头，把沈洛言送上她的保姆车。
　　车上急救中心的电话通了，她告知情况后帮她联系到最近的医院，正巧还是爷爷奶奶入住的那间。
　　沈洛言的经纪人告知苏灿灿沈洛言最近连轴转不带停的生活，隐去了部分沈洛言不愿告知的部分。
　　保姆车在红灯前停下，过了路口就要到医院。
　　苏灿灿把口罩帽子带上，又帮沈洛言罩住，沈洛言好像醒了过来。
　　她呢喃：“灿灿？”
　　“你......”
　　热源靠近，她的脖颈滚烫一片。


第79章 
　　城市霓虹闪烁, 红灯前等待的车辆拖成长长的红线。
　　雨点砸在车窗一滴未落，另一滴又滚滚而下，噼啪作响, 模糊了视线。
　　沈洛言的呓语更像是回光返照, 那一声过后直直撞进苏灿灿的怀中，她呼出的热气随着肌肤接触传导，连同苏灿灿都觉得燥得慌, 但这种燥给苏灿灿真实的体感更多是急躁。
　　雨刮器哗哗哗扫过前挡风玻璃，一片雨水被带走，新的雨幕再度来临。
　　“还有多久？”
　　苏灿灿没推开沈洛言，只是帮她在自己怀中调整了位置, 让她靠着不会太难受。
　　小吴盯着秒数, 踩在刹车踏板的脚随时松开。
　　他抓握着方向盘回答, 精神紧绷：“这个红灯过了两分钟就能到。”
　　“嗯，快。”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样的路况没可能以极高的速度通过路口。苏灿灿交代完，又试着探了探沈洛言的额头。
　　直播时没有血色的脸颊此刻泛着异样的潮/红。
　　她开始反复叫她的名字，尝试唤醒她。
　　“沈老师？”
　　“沈洛言？”
　　“洛言、沈洛言。”
　　回应, 当然是没有回应。
　　前面的车辆开始启动，小吴驾驶着车小心地跟着过了路口, 找准时机提速超过几辆，打灯、右转。急救中心打过招呼，医院排了两个医生到急诊门口接应。
　　苏灿灿身体单薄没办法一个人把沈洛言弄下车, 正巧来到医生中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把她抬上病床快速推进诊室。
　　“你们再来个人填信息、缴费。”
　　“唉, 好。”
　　沈洛言被送进去，她的经纪人急匆匆道了谢跟着一同下了车。
　　他们的车不能堵在急诊门口, 小吴轻车熟路地开去停车场，找到空位停下后问后排一言不发的苏灿灿。
　　“灿灿姐，是送你回家还是等沈老师那边的消息？”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所有人都说她和沈洛言是死对头，几年来的网友说、今天直播间的弹幕刷，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但，就是这么个前提，她却能撞到沈洛言最脆弱的时刻、并且救她，还是两次。
　　初夏的燥热早被一场雨浇散，刚刚车子里挤着几个人那点热度随着沈洛言的离开也消失殆尽，她突然感受到一丝冷意。
　　“先等一会儿，我缓一下去看看爷爷奶奶。”
　　她说完车子内恢复安静，只有雨声簌簌。
　　刘一敏看了眼手机时间，忙活这一遭已经九点多，两个人老人估计都歇下了，但她没去提醒苏灿灿，她知道苏灿灿现在需要时间调整。
　　今晚的直播算不上完美，跟着送沈洛言来医院她没来得及去看网友评论，这会儿得了空，她拿出手机最先点进微博热搜榜。
　　#沈洛言苏灿灿不和# #沈洛言臭脸# #苏灿灿滴水未进# #沈洛言苏灿灿无CP感#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三个高位热搜，刘一敏皱了皱眉，对于一档恋综来说这并不是个好的开端。
　　她挨个点进词条，一目十行地浏览。
　　[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并不熟啊，硬凑在一起何必呢。]
　　[呜呜呜，谁说没有CP感，沈影后给她拎箱子多宠，还有后面灿灿看沈影后的眼神，充满爱意好嘛！]
　　[谁懂，我姐入行以来勤勤恳恳，大小拍摄，上到名导电影，下到杂志采访从没有过这种表情，想必姐也是很无语，面对某花瓶连个笑脸都挤不出来。]
　　[抵制不顾当事人死活的炒CP行为，请工作室、后援会重视，艺人的命也是命，粉丝的命更是命。@沈洛言工作室@沈洛言后援会]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有没有人看到苏灿灿喝水，她喝了她装的，杯子里的水位一点没变，看来也是很煎熬的小仙女一枚了。]
　　[真会贴金，抱走灿灿，我们才不稀罕和资源咖炒CP。]
　　[弱弱问一句，就我一个人觉得沈洛言生病了嘛？看起来状态不好不像是臭脸唉。]
　　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真真假假、以假乱真。
　　刘一敏考虑苏灿灿在后排，不想她刚大累过一场再看到这么多负面的消息，悄悄给节目组和沈洛言的经纪人发了信息。
　　节目组倒是心宽，看到第一期爆表的收视率表示并不在意这些负面词条，可以等两天会员专享版上线后多发几条甜向花絮，那时候再买几个对所有人都有益的热搜，现在可以躺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沈洛言的经纪人帮她办理好入住守在急症门外，听刘一敏说节目组不打算出手，她这里能做的也只有联系公关去压热搜。
　　两人一拍即合，不多时，这几个词条的热度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看着事态往好的方向发展，刘一敏点击返回键退出时，另一个熟悉的姓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Viky Miky抢角色#
　　“喂？没事，你们别担心。”
　　“我就在医院，现在上去。”
　　刘一敏的手指还没点进词条，后排苏灿灿出了声，几句简短的对话后，一阵窸簌声起，她回头看，苏灿灿从座位上起来挪到后排门边。
　　“怎么了，沈洛言醒了？”
　　苏灿灿摇摇头，叹口气。
　　“没有，是老爷子，大晚上不睡觉又去冲浪，看见别人骂我心里不痛快，又怕我难过，这不得去露个脸让他俩安心，你们在车里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
　　听苏灿灿轻描淡写自己被网暴，刘一敏瞬间哑了火。
　　她捏着手机的手攥握成拳，真想给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辱骂她的喷子一人来上一拳，多好的姑娘......
　　安慰的话到嘴边，刘一敏咽了下去：“门边有伞，你别淋了雨。”
　　“嗯。”车门已经划开，她抖开伞走进雨幕。
　　小吴整个背贴在座椅上扭头看着雨中撑伞疾走远去的身影开口问：“刘姐，你说这些网友知道我们灿灿姐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会后悔对她的辱骂嘛？”
　　同样凝着窗外的刘一敏回过神，垂下头忍住眼中热意。
　　她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充斥着无奈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不会，永远不会。”
　　“她们站在道德至高点俯视这个人间，所见所闻，皆不如她们的意。她们不在乎孰是孰非，自己的规矩就是一切的准则。她们谴责、她们编造扭曲实事、她们肆意释放，她们哪会承认自己错了呢？”
　　雨好像停了，又好像没停。
　　“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嘛，什么叫我们灿灿为了钱不惜使出低劣手段？什么手段、有多低劣、能拿多少钱呢，嘴巴一张就开始乱说，无凭无据的，脏水都往我们乖乖伸手泼。”
　　“就是，等着，我去找嘉辉起诉她们。”
　　办理入住式体检的用户少，整个体检中心的住院病房只有三两间亮着灯，出了电梯隔着老远苏灿灿就听见爷爷奶奶在为她抱不平。
　　她三步并两步，紧赶慢赶还是在走廊碰到收到投诉前来处理的护士。
　　“您是325病房两位老人的家属嘛？”
　　苏灿灿被从身后叫住，保持着原姿势顿滞在原地。那种感觉就像去学校看小孩，在半路碰上任教老师，走不得，得听她对小孩的点评。
　　现在身份转换，她有些理解小时候每次谢嘉辉调皮捣蛋被请家长，大人们互相推诿的感受。
　　当然，她才不是那种调皮小孩，至少她单方面不承认。
　　她无奈地收回脚转身：“唉，我是。”
　　“您好，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麻烦您和两位老人沟通一下，过了九点对话的音量要适当降低些，我们这里还有些病人睡得比较早，非常感谢。”
　　苏灿灿无措地搓搓手，要道歉，325屋里又是一阵响。
　　“就是，欺负我们一个小姑娘没靠山？明天就去注册公司。”
　　苏老爷子中气十足，那气势只怕给他杆枪，能直奔战场扫射敌人。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现在就去说，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隔壁病房隐隐约约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苏灿灿尴尬地想用脚趾扣出个地道当场遁地，可惜，她没这个技能。
　　小护士看着全副武装连眼睛都不露的她，好声好气说：“您能带着两位老人来做全面检查也是对她们身体的关心，说实话老年人多数都是基础病的发展出的一些严重疾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不稳定，对血压很不好的，如果可以，您真的要多劝劝老人，不单是影响别人，更是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苏灿灿的羞愧感骤然消失，留下的是满满的自责。
　　她再度致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病房前。
　　爷爷奶奶二十多年为她的种种在眼前浮现，她深呼了一口气开门进入。
　　“快坐，乖乖，有没有淋到雨啊。真是的，都怪你爷爷，干嘛要你专门跑一趟，刚结束工作回家休息休息好了......”老太太见苏灿灿露面直接无视老爷子，忙要起身去拉她。


第80章 
　　苏灿灿在病房呆了不到半小时, 明确“禁止”老爷子去看乱七八糟的营销号并承诺隔天会在他们完成全部体检项目后会亲自来接两人回家，看着两个老小孩乖乖躺下才安心离开病房。
　　沈洛言那头的情况尚且不知，病房门口她捏着手机权衡了一下选择直接离开。
　　刘一敏亲眼看着关于两人的负面热搜热度下降, Viky的扒皮帖被顶到高位又被火速撤离。她了解娱乐圈这点手段, 资本是老大，谁都要为权力和财富让路。
　　不过，只要不伤害她家艺人便罢, 别的她管不了，更没心情管。
　　“老爷子、老太太怎么样？”
　　“好得很。”苏灿灿收了伞坐进后排：“小吴，回家。”
　　雨势渐小，只有偶尔两滴落在车窗溅起星星圆点。
　　一场雨阻碍了不少人的出行, 此时路上的车辆比同时段少得多, 四十分钟的路程, 不到半小时保姆车已经停稳在院子内。
　　刘一敏应邀住在苏灿灿家客房，两人一同下了车开门进屋。
　　“我上楼洗漱休息了, 你要是饿冰箱里应该还有三明治，自便哈。”
　　换好鞋苏灿灿松松筋骨交代两句就拖着步子往房间走，刘一敏节奏慢些, 换上拖鞋抬眼她已经走到楼梯口。
　　“行，那你早点休息。”她犹豫两秒继续, “今天就不要再上网......”
　　苏灿灿的步子顿住，一只脚踏在楼梯上，另一只顿在原地：“放心, 我没那个闲心去关注那些，而且我也没有受虐倾向”她俏皮笑笑, ”你回头有空再去帮我确认下生日会的场地，没几天了别再出岔子。”
　　一周后是她的生日, 也同样是出道以来她们第一次筹办生日会。
　　往常公司给到策划案都是直播加上空降微博超话翻牌子，也巧今年早早定下来线下生日会，不然以最近的直播频率，粉丝们要厌烦。
　　刘一敏应了声好，苏灿灿不再多说，回到卧室拿了浴巾直奔洗漱间。
　　几日奔波疲倦在肌肤接触温水的瞬间得到释放，毛孔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张，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撩起的水珠闪耀着莹莹水光，顺着她的颈侧划过锁骨沿着肌理滚至前胸，隐入水面。
　　太舒服了，苏灿灿合眼靠着浴缸，灵魂几欲抽离身体，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又被拽回原位。
　　刘一敏的脚步声混着拔高的声音穿过浴室门钻进她的耳朵：“给你煮了姜茶放在桌上，你出来喝掉。”
　　苏灿灿闷闷回她：“知道了。”
　　“别泡太久，场地那边确认过没问题，给你定前一天的机票还是当天的？”
　　刘一敏的本质是工作狂，放好水杯走到门边还得谈几句工作，苏灿灿无奈说随便，她才絮絮叨叨着离开。
　　苏灿灿终究不是个听话的艺人，没带手机进洗漱间，不清楚自己泡了多久，等到周身的水泛着点凉意她才施施然起身围上浴巾出来。
　　马克杯里的姜茶已然冷却，她毫不设防地端起喝了一口，辛辣直冲口腔，后背的毛孔瞬间起立。
　　刘一敏要暗杀她！苏灿灿当即放下水杯不再触碰。
　　手机比她先一步躺在床上，套上浴袍苏灿灿捞起查看，屏幕通知提示她有两条未接来电，最近一通在三分钟前，看了眼顶端时间，十点整，怕有什么新情况她连忙解锁查看。
　　两通都来自沈洛言。
　　苏灿灿靠在床头反拨了回去。
　　“嘟、嘟”，只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
　　被浓度极高的姜茶攻击后苏灿灿的嗓音法发哑，磨砂感十足：“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不要命的咳嗽声，苏灿灿的心跳随之加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回拢，圆钝的指甲抵压在指周印出深深的痕迹。
　　“还好吗？”
　　听到苏灿灿语气里的担忧沈洛言支着支撑着酸痛的身子坐了起来，她死死地压住喉头不适，等到那些个痒燥感全部被强制性消除才出声：“还好。”
　　苏灿灿提着的一口气松懈：“你不缺钱，何必要为了工作这么卖命？生了病，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再说，搞到现在这样住进医院，值得吗？”
　　她问值得吗？
　　沈洛言没有一点血色的唇瓣向上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心中回答值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
　　但她只是软下声音略带讨好似的说：“对不起。”
　　苏灿灿小火山正喷发着熊熊烈火烧得正旺，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直直浇灭，她被气笑：“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我倒了，网上被骂不专业的也不是我。”
　　“那。”她小心翼翼，“谢谢。”
　　苏灿灿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不需要你的谢谢，比起事后的一句谢谢，我更希望你能保重身体，健健康康的。”
　　话说完苏灿灿陡然觉得自己管得太宽连忙补充：“当然，都是我作为朋友和同事对你的关心，《FOR U》录制到现在出了太多状况，我不希望工作受到影响。”
　　“就是这样。”这句不知是对沈洛言说，还是对她自己，苏灿灿说完咬起下唇。
　　喉头的异样再度来袭，沈洛言尝试去压但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一阵地动山摇，招来了走廊巡夜的护士长。
　　“哎呦，你怎么还坐起来了，快快趟下，还没从急症转出去你有什么工作非得现在处理？听她们说你还是个什么明星，命重要还是那些个虚名重要都分不清，你这电话是非打不可？”
　　隔着手机，苏灿灿只能听见听筒里响起开门声后中年妇女一串劈里啪啦的念叨，那人的性子比她火辣机关枪般突突扫射一通，不一会儿那头就传来窸窸窣窣蠕动的摩擦音。
　　想来是沈洛言被压着乖乖躺下，苏灿灿眼前出现她无奈又可怜的模样眸中细碎的光闪烁：“好了，你赶紧休息，我挂了。”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不知道第几次错过沈洛言“晚安”，护士长看着躺在病床皮肤比床单还要苍白脸上却漾着笑意的沈洛言摇摇头。
　　护士长意味深长：“年轻人，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啊？我们，咳、咳。”沈洛言正要解释被一阵猛咳打断，她的脸涨红。
　　护士长调整了点滴的流速，看过她检测仪的数据：“行了，姐也是过来人，会替你保密的，但是你得答应我，配合治疗。”
　　沈洛言点点头：“好。”
　　沈洛言那发生了什么苏灿灿全然不知，她洗漱护完肤脑袋贴着枕头不过三秒就进入梦乡，再睁眼，朝阳已然穿透薄纱帘洒进房间。
　　雨季中难得的一个晴天，她的心情不由舒畅。
　　念着前一夜对两位老人许下的承诺吃了早餐直接赶去医院，苏灿灿全副武装出现在病房区时，护士台的小护士们边整理着资料边讨论她们昨晚的那场直播。
　　护士A：“苏灿灿和沈洛言能是真的嘛，之前闹那么难看，我觉得现在也都是演给那些cp脑的粉丝，圈钱的。”
　　闻言止步的苏灿灿眼皮抽跳，不至于，组这种cp不仅圈不到钱，还会被骂，被脱粉。
　　护士B回：“不好说，不过都是演的话，我觉得那个沈洛言演技更好，她眼神戏真的有点东西，和我老公看我时很像，路人转粉。”
　　护士A语气惋惜：“是嘛，苏灿灿好像还是专业院校出来的，真是花瓶啊。不过沈洛言昨天直播状态也不好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敬业的样子，塌房了喂。”
　　护士B啧了一声：“娱乐圈唉，看看便罢，脱粉了。”
　　苏灿灿一口白牙要咬碎，沈洛言那是生病了，能撑到结束已经很不容易，如果这不算敬业，那娱乐圈没几个能称得上敬业的。
　　还有，没人管她的死活了呗，她最讨厌被骂花瓶。
　　“都停停，急诊部那边吃到个大瓜，昨晚沈洛言进急诊了，过劳加风寒直接晕了，所以昨天直播脸色不正常，由此可见，不敬业的只有苏灿灿啦，你也别心碎，房还在没塌。”护士C加入对话。
　　苏灿灿被接连伤害，气血攻心，鼻腔喷出一股浊气。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她的名声也是这么坏的。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她发出动静，吸引了小护士的关注，她们随即停下话题，护士A极为专业地起身与她搭话。
　　苏灿灿咬着后牙，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我来接人。”
　　“嗯，好的，住院部在三楼，出了电梯右拐便是，那里也有护士台，查找房号可以问我们楼上的护士。”
　　“谢谢。”
　　“不客气。”护士A看向被包裹的连眼珠都没露出的苏灿灿眼神充满探究。
　　苏灿灿撇嘴花瓶怕碰，可不得包得好些，她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回应她的好奇：“换季，过敏了不方便露。”
　　护士A恍然大悟，热心道：“您可以去门诊挂我们皮肤科刘院长的号，她很擅长换季过敏的防治。”
　　“有空一定，你们继续忙。”苏灿灿怕再多说两句要暴露身份，脚底抹油飞速撤离现场。
　　到达病房两位老人已经换好常服，正指挥谢嘉辉收拾东西，见她来，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好我今天来接你们嘛，这么把嘉辉哥也给叫来了？”苏灿灿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拧紧盖子放进包里。
　　“唉，别......”
　　谢嘉辉欲阻止她放被子，被老爷子一个眼刀叫停。
　　“东西让嘉辉去收。”老太太牵着苏灿灿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前拉她坐下。
　　老太太心疼孙女，一点儿活都舍不得她碰：“怎么这么早来了，吃过饭了嘛？”
　　听语气苏灿灿恍然大悟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说：“我答应来接你们怎么会不来，吃过了，吃得饱饱的来的。”说罢，她转头看老爷子，“这两天天气好，我们出去玩呗，去苏市或者常城。”
　　“没有工作？”老爷子面色如常但眼神却没藏住吃惊以及欣喜。
　　苏灿灿陷入沉思片刻，满脸可惜地摇头：“有啊。”
　　她感受到被她环着的胳膊紧绷又松懈，老爷子也不那么欢喜。
　　谢嘉辉打小就有眼力见，忙要出来打圆场。
　　苏灿灿爆发出一串笑，卖乖道：“骗你们的，生日前没有工作啦，时间都用来陪你们。”谢嘉辉举起拳头佯装要捶她，她嘟着嘴做了个鬼脸，往奶奶怀里钻，“而且，工作哪有你们重要，有我也得推咯。”
　　“你这孩子。”老太太隔着帽子揉苏灿灿的头，笑得慈爱又宠溺。
　　谢嘉辉不甘示弱厚着脸皮蹭到老爷子身边：“我跟你们一起，我做司机。”
　　对于他这种“争宠”行为，老爷子表示非但不吃，反感作呕，伸手把他贴在自己胳膊上的头推走。
　　最终，经过谢嘉辉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花言巧语的猛烈攻势，祖孙三人勉强答应他加入这场夏日旅行。
　　谢嘉辉花费十几分钟收拾好东西，一行四人直接上了他开来的车。
　　坐进副驾苏灿灿突然流露出犹豫的神情，被主驾的谢嘉辉尽数收进眼底。
　　“怎么了大小姐。”他修长的手搭在操纵杆，带了些力度下拉，车被挂上前进档，但他的脚没松开刹车踏板，“有什么可要快点说，我这脚一松可就停不下来了。”
　　“神经，你不会再踩刹车？”苏灿灿翻了个白眼。
　　后排坐稳的奶奶出声问：“怎么了，还有事？”
　　苏灿灿扭头往后：“没有没有，我想起来我的行李没拿，爷爷奶奶，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取一下顺便交代点事情。”
　　老爷子点头：“好，你慢点。”
　　苏灿灿嗯了声，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往外奔。
　　去找刘一敏交代事是真，想去看一眼沈洛言也是真。
　　凭借着昨晚的记忆苏灿灿找到急诊打听，顶着路人探究的眼神几番询问找到急诊观察室门口，护士长正巧出来交班，被她抓住。
　　“您好，现在能进去探望病人吗？”她跑得有些快，棒球帽外套着卫衣帽，眼睛被墨镜遮着，下半张脸还捂着口罩，呼吸不由有些急促。
　　护士长顿住脚步：“不好意思，我们急诊没有里面医生的传唤，家属是无法进入探望病人的。”
　　苏灿灿藏掩住失落，仅仅垂头一秒马上挺直身子道谢。护士长见她为人和善有礼貌多嘴问了一句：“你想看谁，或是有什么东西想往里面送？我可以帮你转达、传一下。”
　　“太麻烦了，不用了。”苏灿灿对护士长摆摆手，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离开。
　　保姆车内刘一敏五官扭曲：“什么，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她咬牙切齿，“不当朋友咱们也是同事吧，我还是你的经纪人！你制定出行计划都不用和我商量一下吗？”
　　苏灿灿拉下口罩，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她把大号托特包拿放在腿上翻看里边的物品：“急什么，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嘛。”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刘一敏炸毛，她对着空气打了套组合拳，压制怒火继续问，“你别告诉我，你刚刚除了住院部还去了急诊。”
　　苏灿灿按在移动电源的手僵着，闪躲的眼生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
　　“苍天，你怎么不把这些摘了出去，你当走红毯啊，是嫌最近热搜上得不够多，还是觉得骂你的人太少，祖宗，你开口。”刘一敏指着她的帽子，激动时碰到她的墨镜，露出她闪着纯澈光芒的眸子。
　　苏灿灿松开移动电源，那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自知理亏小声嘟囔：“不是你让我别告诉你的。”
　　刘一敏持续喷火：“大声点，我听不见。”
　　苏灿灿把口罩拉回脸上：“没什么，我说我第一次穿卫衣出门不会有人发现的，狗仔也不会怀疑的。”
　　“我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没事你们也当放假，起飞前一天我一定赶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野狗追她，苏灿灿说完拉开门背上包跑远。
　　刘一敏无能狂怒：“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不如直接机场见！”
　　驾驶位小吴挠头：“灿灿姐坐飞机出去玩吗？那到时候要去接他吗？”
　　“飞飞飞，飞个头，她爬过去。”刘一敏的眼睛已经看不到瞳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火，小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她转身劈头盖脸，“开车啊，等在这是打算常驻？”
　　小吴张张嘴，想问她目的地，被她堵住：“回公司，她是老板不工作，我们不工作？”
　　“好的姐。”小吴擦掉额角的冷汗，发动车驶离医院。
　　*
　　苏灿灿回归副驾驶，谢嘉辉已经搜索设置好导航带上墨镜，她坐定，嘻哈音乐在车内炸开车辆火急火燎地移出车位。
　　苏灿灿伸手断掉他的蓝牙，转而连接自己的，谢嘉辉连连摇头，嘴巴里还啧出声：“哥走在潮流前线，你就这么不开心？”
　　太贫嘴总会找来一些暴力手段，几年不见两人的熟悉感在最近的接触以及谢嘉辉骚包的挑逗下不减反增，苏灿灿很快找到小时候的感觉，手不由自主盖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嘴巴被捂着谢嘉辉只能发出呜呜声。
　　苏灿灿松开手，嫌弃地把他呼出的热气凝成的濡湿抹回他的衣服：“少说废话，这里不是美利坚，更不是赛车场，把车速控制好，不然去后备箱呆着。”
　　“多大了，还只会这。”看着苏灿灿又靠近的手，谢嘉辉先一步盖上自己的嘴巴，声音闷闷说，“而且我是司机，尊重一点，没了我，怎么去？”
　　说完，谢嘉辉缓了一阵，以为苏灿灿不会再“制裁”他，悻悻放下手。谁知，下一秒他的下半张脸又被盖住，这次对方有备而来，怕弄脏掌心还垫了张纸。
　　“瞧不起谁呢，我也有驾照的好吧。”
　　后排两位老人见孙子辈的小孩打闹，只觉可爱，考虑到安全问题老爷子才开口打断他们。
　　“好了好了，灿灿别闹你哥哥了，马上开到主路车多危险。”
　　靠着老爷子的老太太也笑：“是啊，安全第一。而且灿灿，别念叨你哥哥，你开起车速度可不他快多了。”
　　被松开桎梏的谢嘉辉呸呸吐粘在嘴巴里的纸巾碎屑，听到苏灿灿会开车单边眉头瞬间挑起，惊喜道：“没想到我们小公主还有这技能，哪天有空碰碰？”
　　苏灿灿不搭理他，微信扫了停车费缴清，等了几分钟才傲娇道：“哼，那我可是不会让着你。”
　　谢嘉辉笑得爽朗：“好。”
　　欢笑中，谁也没发现暗中的一双眼已经将他们的画面定格保存。
　　一家人的目的地定在苏市，老太太的娘家在苏市，那儿还有不少亲戚在。
　　谢嘉辉的车驶入高速，没一会儿苏灿灿依着车窗边睡着了，这是她常年在外头工作奔波养成的习惯，工作时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与热情，下了戏抓住一切时间休息。
　　见妹妹酣睡的模样，谢嘉辉正要打趣，后视镜中被老爷子一个眼生吓退。
　　他吐了吐舌头，把副驾的遮光板放下，长方形的阴影投在苏灿灿的脸颊，半明半暗，她卸下所有伪装，恬静乖巧的和十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并无两样。
　　苏灿灿睡着，后排坐着两位老人，谢嘉辉的车速一直稳在一百一左右，下高速时十一点刚过，开到市区正好吃午餐。
　　“到哪了？”苏灿灿眯缝着眼，面颊被光照的肌肤隐隐发烫。
　　谢嘉辉打转向灯变道：“下高速了，快到了。”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上轻轻打了个转，后又打正：“就你这一上车就睡，到了就醒的性子，能开车吗？”
　　苏灿灿把挡光板推上去，斜眼看他，不说话只打量是对他最强烈的羞辱。
　　“看什么？”
　　“干嘛啊。”
　　苏灿灿勾勾嘴角：“看你幼稚。”
　　谢嘉辉忙着和苏灿灿斗嘴险些开错路，车身也微微抖动：“臭丫头，没大没小的，看等会下车我收拾不收拾你。”
　　苏灿灿垂头滑动手机，继续忽视这只多嘴小八哥。
　　睡了两个小时，手机一打开各个社交平台涌满了信息，按轻重缓急，苏灿灿最先打开了熟人占比最高的微信。
　　对话框从上至下红点一片，最夸张的还属刘一敏那行，明晃晃的九十九加。
　　[刘一敏：你出门玩也给我包的严实点，少去人多的地方，最好住在家里别住酒店，被拍到麻烦。]
　　[刘一敏：护肤品什么都带齐了吗，要不要我找人给你送？]
　　[刘一敏：碰上好吃的最多尝两口，要是见面会发下你长胖穿不下礼服要你好看！]
　　......
　　一屏又一屏，满满都是刘一敏的提醒，苏灿灿知晓她刀子嘴豆腐心，很多时候都是虚张声势，心里美滋滋地给她回复了收到，顺带两行感叹号。
　　解决完刘一敏，她的点开排在第二位的对话框。
　　节目组给她发信息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制片经历过上次会面对她的态度从客气到特别客气，巴不得像封建年代奴才伺候主子似的把她捧在天上。
　　他控制不了买什么热搜撤什么热搜，最多只能在言语上对苏灿灿关心几句，趁机询问她的日程安排和她敲定日后的录制。
　　苏灿灿不难为他，告知这几天没空以及沈洛言还还在医院，没成想制片压根不知道这事，苏灿灿同样惊讶，沈洛言那头处理的竟能如此干净，一点消息没流出。
　　得知沈洛言的消息后制片像是消失了一般，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他的来信，苏灿灿节约时间开始和下一位嘉宾聊天。
　　唔，头像是个狗头。
　　沈洛言转到普通病房了？
　　经历了早上那一遭，苏灿灿点开对话框的速度都比平时快。
　　[沈洛言：昨天的事再次感谢。]
　　[沈洛言：你在宁市待几天，这两天能见你一面吗？]
　　[沈洛言：你早上来看我了？]
　　几条消息集中在一个小时前，看来那个时候她才醒，或是才有机会碰手机。
　　苏灿灿看着最后一条陷入沉思。
　　不知道谁走漏的风声，她连根毛都没露都能被认出？
　　她转念，不过已经发生了她也不会再费太多心思多想，最多被爆出来的时候发个声明，去医院看朋友怎么了，一不违法二不犯罪。
　　她敛眸回复。
　　[苏灿灿：不必客气。你转出来了？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这几天和家人出门了，不在宁市，下周《FOR U》录制的时候见吧。]
　　她刻意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对外人可以说是看朋友，直接回复沈洛言却觉得有些害羞，有点儿像上赶子去见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洛言的备注后面一直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苏灿灿从抱着手机等，到边扣手边等，再到趴在窗边边看街景边等。
　　车不停的向前行驶，高楼大厦与阳光追逐，光影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最近没有严格管理体重，但经历的事太多，她反倒比刚出组那阵瘦了几斤，现在只有长长一条，缩在副驾驶更是只有小小一团。
　　怕路况不好出现急刹车磕碰到苏灿灿，谢嘉辉的车速一降再降。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绿灯，苏灿灿回神看到车窗印出的自己的脸。
　　睡眠充足加上她特有的按摩手法，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处发肿发胀，高挺的鼻梁下红润唇瓣微张露出一条白牙，流畅又精致的下颌，一张脸简直浑然天成。
　　只是、只是棕眸中缺少了些神气，有点空洞、有点落魄。
　　感叹着自己的美中不足，手中的手机震动两下，她立刻拿起解锁查看。
　　差一秒、差一秒她就会发现自己眼中闪着光，有了这点光，她完美无缺。
　　[刘一敏：信你一句，担心三年。]
　　苏灿灿气恼，指腹按压在关机键上，力刚施加下去，屏幕锁定的下一秒又亮起。
　　她心中猜测是刘一敏，不愿去查看，可又怕是沈洛言，错过信息，心里俩小人打了三回合才下定决心解锁手机。
　　[沈洛言：刚刚在开会，早上转出来的。]
　　[沈洛言：最近天气是不错，和家人好好散散心吧，我们录制见。]
　　呼，还好不是刘一敏，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沈洛言居然在开会？
　　所以工作对她来说真的高于一切？
　　苏灿灿一面敬佩一面担忧，以她的身体状况来说，这个点怎么可以操劳。
　　劝她休息的句子删删打打，主驾谢嘉辉一句到了，发现车已经停稳，苏灿灿清空了输入框，作罢。
　　苏灿灿收起手机去解安全带：“定好包间了吗？”
　　“当然，难不成等你？”谢嘉辉挂上空挡，忍不住呛苏灿灿，语气却无丝毫恶意。
　　“是啊，是啊，哥哥你最厉害、最周到了，离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想要得到男性的欢心，一个劲捧他是最简单的方法，他的虚荣心达到顶峰，再提要求轻而易举。
　　显然，谢嘉辉很受用，苏灿灿说完他就忍不住龇个大牙凑过：“这话我爱听，你多讲两句。”
　　“那么我最亲爱的哥哥，我们这趟旅程就全都靠你了。”苏灿灿推开他的打脸，溜出副驾驶。
　　“那有什么的。”
　　谢嘉辉回完再品刚刚的对话，品出了阴谋的气息，他想反悔，猫猫公主已经离开。
　　如这次约定，谢嘉辉任命安排了整个行程。苏灿灿满打满算只有四天假期，她必须在十四号前赶去沪市，谢嘉辉生怕她闲下来，这四天给她排了个满，没时间回宁市再飞沪市，和刘一敏约好直接魔都见，她“奴役”谢嘉辉驾驶车送她去酒店。
　　“乖乖，工作的时候千万注意身体，少熬夜，饭要一顿不少的吃。”刘一敏定的酒店停车场内，老太太拉着苏灿灿舍不得松开，老爷子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苏灿灿把包背起来抱了抱奶奶，又抱了抱爷爷，最后是一早张开双臂等她入怀的谢嘉辉，胳膊吃了她一拳。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苏灿灿眼眶泛红，强忍着情绪，离别的愁绪却很难消散。
　　“你们才是，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老太太最宝贝这个孙女：“不用，你工作忙，安心工作就行，得了空给我们发发信息，打个视频，我们有什么还有嘉辉照顾呢。”
　　谢嘉辉难得没贫嘴：“行了，家里有我你还不放心？”
　　“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好吧。”眼眶的热意被谢嘉辉一句话击退，忙着和谢嘉辉贫嘴，苏灿灿心情好了许多。
　　刘一敏催促她上楼的信息发来，怕有狗仔顿点暴露了家里老人，苏灿灿自知没有时间继续温情，认认真真和爷爷奶奶告了别，盯着谢嘉辉保证会照顾好两位老人，这才放心跑进电梯间。刘一敏等在电梯里，两人碰上面直接去往房间所在楼层。
　　生日会定在下午，钱维易本来假惺惺的要推了所有工作过来帮她盯场地，被苏灿灿三两句打了回去，她没明说生日当天看到她会晦气，但明确表示不需要他的出现。
　　夜晚的护肤时间，苏灿灿比任何时刻都要用心，从清洁到修复，每一步都很详尽，她还极少见的对自己有些不自信，死活拉着刘一敏陪她一起睡。
　　“我没胖吧，这两天跑得太多小腿都粗了，礼服能挡住吧？”
　　第一次线下见面会苏灿灿紧张刘一敏能理解，这就像考试前夜，不能给孩子压力，鼓励为主。
　　“没有，身材控制的很好，大胸、蛮腰、翘臀，太完美了，脸也是，放博物馆都得收费观赏。”
　　“你说我老？”
　　“天地良心，我没说。”
　　“博物馆里不都是文物。”
　　“那你是管理员，最漂亮的博物馆管理员，人家买票进去不看文物，就看你。”
　　“瞎说，谁家好人做这种事模拟就哄我开心。”
　　......
　　七扯八扯真把苏灿灿哄睡了，刘一敏捏着手机屏气凝神翻了个身去摸床头的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叮的一声来信提示，直叫她精神炸裂。
　　她回头看苏灿灿双眼闭合呼吸平稳，松了口气，连忙先把手机设置为静音模式，再去查看信息。
　　给她的信息的人其二不舍，一连四五条，她点开后不耐烦的情绪瞬时化为无奈。
　　[沈洛言：刘姐，您好，灿灿明天是有场生日会吗？场地是在福宁大厦？]
　　[沈洛言：方便问一下你们现在居住的酒店地址吗？]
　　[沈洛言：不是别的，我准备了礼物想明天当天送给她，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录制的时候再送。]
　　[沈洛言：您睡了吗？]
　　刘一敏暗自发笑，说出去谁信，高冷寡言的大影后会追着她问这些琐碎的东西。
　　之前她怀疑她们的友谊不纯，现在看来，实锤了。
　　沈洛言的种种行不正是高中生追女孩子嘛，闷头上，什么招都使用，热烈又真诚。
　　不，刘一敏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沈洛言可不是高中生，她有自持、有手段，可比高中生有能耐的多。
　　自家牡丹要开花，刘一敏忍着兴奋把酒店的地址发送过去。
　　[沈洛言：谢谢刘姐！]
　　刘一敏看了眼熟睡的猫猫公主，心想，谈谢太早，更没必要，日后好好呵护苏灿灿就成。
　　[刘一敏：不用，后天《FOR U》第二期上线，如果你那边宣发觉得没问题，最好明天能发个博，简单祝灿灿生日快乐，毕竟我们第一期搅了局，第二期还得把热度顶一顶，炒一炒CP，对你、对灿灿都好。]
　　兴奋之余，刘一敏没忘自己的工作，发送完，再次确认没有信息找来她放下手机。
　　六月十五日，苏灿灿生日。
　　作为寿星，同时要参加主持自己的生日会，苏灿灿比往日起得都要早些，天光刚亮，她上了机关唰地两眼一齐睁开，若是有机器拍摄播放，此画面定能评上本年度科幻场景前一百，名字就叫机器人藏身人类社会。
　　床的另一次刘一敏发着轻微的鼾声，怕吵醒她苏灿灿以最轻的动作掀开被子，拎着手机，光脚踮着脚尖位移到套件的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她回复了一圈圈内好友的祝福信息，之中多少人真心、多少人假意，她不予以评价，在这个大好日子都真诚地一一回谢。
　　沈洛言是凌晨踩点发送的，显示的时间为十二点整，内容与她的性格一样干净利落，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占了半行，看起来有点敷衍，她撅着嘴巴只回了谢谢。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早发来祝福了红包，还说她人缘很好，看了微博圈里很多人祝她生日快乐，她领完特意发了语言过去，碎碎叨叨主要还是念两个人不要沉迷网络。
　　至于微博的事，她倒是波澜不惊。
　　几天没登录积攒的信息本就很多，加上生日粉丝和“好友”发来的大量祝福直接把她阻隔，进不去，看不见。
　　不过刚好，她不想面对排山倒海般的热情，喜滋滋切换到小号，化生第二人让你，以另一个视角进入。
　　小号加了几个粉丝群，有的她大号在有的不在，几个群平时就热闹，这会儿所有人的头像都换成她上次红毯出圈的照片一圈配了卡通的生日快乐，聊天画面里是投票选出的生日应援口号刷屏。
　　总有人在热烈地爱着自己，苏灿灿感动到无以复加，等她做出反应一个万元红包已经发了出去。
　　千人群这个红包匀下来显得并不很多，但出乎意料的是，几百条谢谢后，大家纷纷@她换头像，自觉重新刷起口号。
　　她当然没有更换，因为很不好意思，但她更没有厚此薄彼，小号所在的群，都发了等额红包。
　　休眠小火山，闪着金光出现，又悄无声息离开。
　　当天她的小号还上了一次低位热搜#苏灿灿的土豪粉#，看到热搜时她笑不出来，连个ID都不给她挂上，太没意思了。
　　确认所有群组都发送过红包苏灿灿找到了神秘网友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已是很久以前，她们有默契地“碰头”，又十分主动地离开。
　　[19970615：生日快乐。]
　　[19970615：啊，不好意思，你的对话框就在灿灿的下面，我点错了。是祝我们共同喜欢的灿灿生日快乐。]
　　网友的信息发送时间是零点零一分，苏灿灿挑眉，看样子也是有做踩点祝福的准备。
　　[休眠小火山：是的！祝灿灿生日快乐！今年工作顺顺利利、家中长辈健健康康、粉丝朋友幸幸福福，多涨分多拍好剧。]
　　借着回复网友，苏灿灿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19970615：今天起得好早。]
　　[19970615：一定会的。]
　　刘一敏打开洗漱间的门就见苏灿灿坐在马桶上笑得灿烂，她醒来摸到身边是空的整个人下了一大跳，特别是绕到她那一边发拖鞋在原地，她差点怀疑苏灿灿被人入室抢劫拖走了。
　　提心吊胆走到洗漱间门口听见动静，鼓足了勇气推门，眼前竟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真是要腿软骂人。
　　“搞什么，能不能吱一声，多吓人啊。”
　　苏灿灿傻笑：“你怎么这样，今天第一句能说这嘛？”
　　刘一敏没好气：“生日快乐。”
　　“感觉去把鞋穿上，想感冒也不能是今天！”她秒换脸，叉着腰催促她离开洗漱间。
　　苏灿灿心情舒畅，不和她计较屁颠屁颠去套上鞋，给她展示粉丝们给她的惊喜。刘一敏推脱说不看，苏灿灿不开心地绕着她走。
　　后来她后悔了，早知道就看了，早知道就让她今天的快乐持续地久些......


第81章 
　　早晨的惊喜给苏灿灿带来的快乐持续了很久, 避免出现意外，刘一敏把餐都定到了房间。
　　苏灿灿洗漱完，门口响起了第一道门铃。刘一敏去开的门, 是酒店工作人员准备的减脂健康餐, 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切块小蛋糕。
　　下午的活动很重要，苏灿灿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在刘一敏灼热目光注视下, 蛋糕更是尝了个味儿就被她收掉。
　　第一次筹办生日会所有流程、细节苏灿灿都参与设计，为了回馈粉丝她准备了段才艺表演——从未在公共场合表演过的芭蕾。很多年没跳过舞的身子骨比想象中僵硬，她前段时间专门找了带她入门的老师从基础重新学习，今天上台应该能流畅顺利地表演完。
　　吃完早餐, 苏灿灿在休息室开筋, 刘一敏在房间里处理她的商单、排活动档期。
　　担心表演苏灿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她把柔顺的长发盘在脑后，随着身体跳跃幅度的增加, 几根调皮的发丝脱离约束垂落在脸颊将她的脸修饰的更小更精致。
　　她身着练功服翩翩舞动似只白蝶，翅膀震颤惊出一片春。旋转翻飞，汗珠顺着发丝滚落, 流过面颊，隐于衣袖化成一个深色的圆。
　　谢嘉辉安排的旅程虽辛苦, 但每天准备的饮食却很滋补，她的气色较之前好了很多，动起来脸颊粉嫩, 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叮咚、叮咚。”
　　门口响起第二道门铃，一个圈刚刚停稳, 苏灿灿对着隔壁房间：“有人按门铃，去看一下。”
　　这次订的还是个套间, 格局与以往不同，入门左手边是卧房，右手边为办公区，直往里走是休闲会客厅，苏灿灿用来练舞的休息室在最里头，靠近街区的巨幅玻璃窗能俯瞰附近整个商圈景象。
　　苏灿灿叫了一声刘一敏没有回应，门口的门铃声孜孜不倦地重复，她拉过椅子上的外套。
　　“刘姐！”
　　苏灿灿边唤边搭上外套往外走，拉开休息室的门套件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门铃叮咚，经过办公区发现门大敞着她勾头看了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刘一敏出去了？门口按门铃的是忘带房卡的她？
　　嘀咕着苏灿灿已经走到门口，心中有警惕，她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来人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她的心稍微放下，手按压在把手上，把门拉开个小缝不松开，
　　“有什么事嘛？”
　　被挡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挂着标准微笑：“尊敬的住户您好，这里有份礼物需要您本人签收。”
　　苏灿灿原本放下的警觉陡然升起，会不会是私生查到了住址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皱着眉：“请问你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嘛？”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不是您朋友本人送来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歉意。
　　就在苏灿灿拒绝的话到嘴边，她继续说：“但是她说她是您的朋友，姓沈。”
　　姓沈的朋友......
　　苏灿灿的直觉告诉她是沈洛言，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在她的名字出现以后，不，仅仅是她的姓氏出现以后便统统烟消云散。
　　与方才判若两人，苏灿灿将门打开，工作人员捧着不大不小的盒子送上。
　　“谢谢。”
　　“不客气。”
　　礼物盒落在苏灿灿的手中，她的注意便全被吸引，她的视线落在盒子上好奇里面的物品迫不及待想要拆看查看，道了谢手自然地去关门。
　　在房门闭合之际感受到一股阻力。
　　她正低着头，一只手捧了东西一只抵着门，来人不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难不成这送礼真是一诈？
　　苏灿灿瞬间起了满背冷汗，心跳声在耳边回荡，礼物盒子勉强能被她单手抓着一角握，只是很空，想手边再无其他武器，聊胜于无，她手指紧紧捏握住盒身，反扣住，准备随时砸出去。
　　阻碍她关门的人出了声：“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灿灿长舒了口气，推门的手垂下。
　　“真要被你吓死。”
　　“这就能把你吓到？那陌生人敲门你怎么还敢开门？”刘一敏手上拿着文件，苏灿灿转身没瞧着她带着坏笑不怀好意挑起的眉尾。
　　苏灿灿顶嘴反驳：“没有随便开门啊，我看她穿的酒店工作服才开的门。”
　　刘一敏往门外瞥了瞥那人已经走远关好门：“工作服怎么了，你忘了那年闯进你房间的私生，她不也是偷了工作服和骗了保洁钻进你的床下？”
　　回忆从记忆深处挖出，苏灿灿脸刷得变白，手上的盒子被她抛到桌子上，人打了两个寒颤。
　　知晓实情的刘一敏继续撩拨她：“怎的，还收到礼物了？看来这个更用心嘛。”
　　“别说了，你快帮我处理掉。”苏灿灿嫌恶地搓手，眉毛纠拧在一起。
　　“扔了？”
　　想起那人说是姓沈的送的礼物她又有些犹豫，刘一敏乘胜追击。
　　“唉，说不准也是个正常物件要不先拆开看看，丢了、错过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苏灿灿咬牙，艰难抉择后：“有道理，那你帮我拆了看看。”
　　“不愧是我的好老板，有风险的事都推给我。”刘一敏启用道德绑架手段，放下文件迈步靠近礼物盒。
　　被刘一敏三言两语激到，苏灿灿冲到桌子边抓起盒子要往垃圾桶投掷：“行，不害你了，直接丢了。”
　　刘一敏忍着笑拉住她：“行了，不逗你了，沈洛言送的，她之前联系我问的地址，拆开看看吧。”
　　苏灿灿气急，被她戏耍了一圈，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她牵着走，刘一敏让她丢她便丢，让她开她就开，岂不是太没有判断力、太没有面子了。
　　傲娇劲儿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
　　苏灿灿直接放下盒子，不再搭理刘一敏只顾往休息室走。
　　芭蕾鞋踏在地毯发不出一点儿动静。
　　一步、两步、三步。
　　背后跟来急促的脚步，苏灿灿掐准时机回头，和刘一敏面对面站立。
　　“错了，祖宗唉，生日你最大，你还是最大方的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去拆个礼物吧。”在沈洛言和苏灿灿的CP超话逛了一圈，刘一敏心中的磕CP之魂熊熊燃烧，网友的细扒分析她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发现大家连同她都发现沈洛言的苏灿灿的与众不同，她更有点期待这两人能有进一步发展。
　　“哼。”苏灿灿双手抱臂，撅嘴不看她。
　　刘一敏捧着盒子放进她故意面朝上的掌心。
　　德行，就应该拍下来传给大伙儿看看。
　　但她赔着笑脸：“错了错了。”
　　刘一敏跟着苏灿灿进了休息室，地面很干净，苏灿灿更是不讲究，面朝玻璃窗盘腿坐下。
　　说到底刘一敏还是她的执行经纪人，工作重心还是以她的一切为主，磕CP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点点小爱好：“舞练得怎么样，有把握嘛？要是没底我联系灯光老师到时候把光调的暗些，再剪个短片边跳边放，转移一点注意力。”
　　黑丝绒的盒子反射不了光，却能吸收所有光，它不闪耀却叫人无法忽视。苏灿灿领着十字相交拉成蝴蝶结的银丝带两端，用力一抽。
　　“当然，我什么时候做没有把握的事？”
　　刘一敏刚想顶一句常常，叛逆被她生生咽了下去，这时候多说无益，还影响她的心情。
　　苏灿灿单手托盒子，指腹摩挲后轻轻压着掀开盒盖，入目是小一号的纯黑丝绸盒。
　　可以，大盒套小盒，差点儿赶上俄罗斯套娃。
　　耐着性子苏灿灿把丝绸盒取出，她心里想的是再有一层她就不拆了。
　　丝绸盒正前方有个开关，她抿着唇按下去，盒盖弹开，是一条闪着光芒的项链。
　　全钻项链，正中由四颗超过黄豆大小的钻组成的蝴蝶造型，其余一整圈都是椭圆形的大个钻，钻与钻之前还镶嵌碎钻连接，在全黑的丝绸衬托下，在日光的照射下，整条项链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彩。苏灿灿两个眼瞪得又大又圆，刘一敏斜了一眼再也收不回视线。
　　“哇。”刘一敏无意识发出感叹，“全钻，是真的嘛，得花多少钱啊。”
　　苏灿灿同样傻眼，难以找回灵魂，她摇摇头无声地作答。
　　不出两秒，她把项链拿到眼前细细查看，刘一敏听见她嘟囔：“啊，服了，要知道这么珍贵拿拳头当武器也不能拿它上啊，没有碎钻掉下来吧，可不能坏了。”
　　经过“珠宝大师”苏灿灿仔仔细细地检查，确认项链并无钻石缺失，所有零件完好无损她才安心把项链放回盒子。
　　刘一敏不解：“不戴上试试？”
　　苏灿灿关上丝绸盒轻手轻脚把丝绸和放进绒布盒，她太理解套娃的重要性，如果可以再套两层也不是问题。
　　“这么贵重，戴就不戴了，磕坏碰坏我会难过的。”
　　刘一敏难得没念她没出息，还是劝：“你还是戴上拍张照片发给她，告诉人家礼物收到了，你很喜欢。”
　　送礼物的人有时会比收礼物的人更紧张，特别是在精心准备送出后。
　　她适合吗？她喜欢吗？她们的激动与对方无异。
　　苏灿灿思索了一阵，没动：“等等吧，等下午换上礼服再戴。”
　　刘一敏认为她的考量有道理，沈洛言花心思准备的礼物，她同样花心思去搭配，给到对方是同样的尊重。和苏灿灿扯了两句无关紧要的，叮嘱她练舞时不要受伤，刘一敏推门离开休息室继续处理她永不减少的工作。
　　在这方面苏灿灿和她的观点相同，工作量大可以抱怨抱怨之余更多是知足，有工作证明她还没有糊她还有选择，还能在娱乐圈发展。
　　苏灿灿在休息室之中找了个最安全的位置放好项链，开启长达一个小时不间断的练习。好日子，心情舒畅，她完全感知不到疲倦，工作人员把餐和礼服送来她才停下。
　　满桌绿，看的人眼花，苏灿灿不由想起沈洛言给她做的营养餐，她咽咽口水，下次要多吃些。
　　刘一敏把她碗中的主食拨了一半出去：“很有觉悟，现在看到这些都能流口水，看样子体重控制的到位了。”
　　苏灿灿被告诉她自己是想念沈洛言做的美食，闷着头把她能吃的量吃完，摸过早上为了消肿点的冰美式压了两口。
　　气温渐渐升高，室内没开窗，闷热的环境下冰块早已消融，尽管如此被冲淡的美式咖啡还是散发着它特有的酸涩。
　　棕褐的咖啡液在透明吸管中攀升，进入口腔，在苏灿灿的味蕾连炸出几朵礼花，常年的表情管理令她不会做出太夸张的表情，把塑料杯放远她还是默不作声捏了捏拳。
　　苏灿灿面无表情说玩笑话：“想喝奶茶。”
　　“啧，刚夸你两句，你这么就摆上了。”刘一敏毫不留情地把咖啡杯重放回她手边“今天就喝这个。”
　　“想喝奶茶。”
　　“想喝奶茶。”
　　苏灿灿如五岁幼童重复这一句，刘一敏陪着她吃减肥餐自己眼前也是一片绿，她两口咽下嘴中的食物，这次不再犹豫，拿起咖啡，把吸管怼进她的口腔。
　　不喝就不喝，苏灿灿拿出礼服去房间换上。
　　生日见面会苏灿灿一共准备了三套穿搭，第一套出场礼服出自婚纱品牌的新年高定，第二套是芭蕾服，学舞后家里有很多套，不乏高价定制的，但长久未穿她的身形与以往大有不同，她又联系了大师重新定制了一套，最后是粉丝互动时会换上的休闲装。
　　三套服饰为完美贴合她的曲线都做过修改，一一试过后确认没有差池，留在沪市办公的小可上楼帮忙带上所有东西，乘坐保姆车去往活动场地。
　　见面会两点准时开始，一点不到场馆外已经排起长队，更有专门前来在门口为她应援的粉丝。苏灿灿一点半左右到达场馆附近，保姆车经过时她特意叫停了小吴。
　　“灿若繁星，星途坦荡。生日快乐，公主殿下。”
　　“灿若繁星，星途坦荡。生日快乐，公主殿下。”
　　电动车窗缓缓下降，还没露面，苏灿灿已经听到粉丝给她震耳发聩的应援声，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练过，又或是练了多少遍，上百人同时发声竟齐得每个字清晰可辨。
　　对于她的到来大家很惊喜，但她们因为爱她同样克制，只是围在她的车边，没有挤过来乱作一团。
　　苏灿灿坐在车里，她们站在外围，一声又一声的口号，应援的手幅和旗帜挥舞的激烈。
　　她双手支在嘴巴前给她们最大声的回应：“谢谢你们！”
　　口号声不断，她红着眼继续：“我爱你们！”
　　场馆开始放人进场，苏灿灿也不得不离开，她趴在车窗上絮絮叨叨交待了很多，让她们找阴凉的地方蔽日，让她们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她想说的话太多，在车窗遮蔽她整张脸前给大家比了一串心。
　　“手机，手机呢。”喧嚣被隔绝在窗外，车窗全部闭合，她扭过身连忙去找自己的手机。
　　小可从座位夹层里翻出，递给她，她埋头狂点。
　　刘一敏透过后视镜看她慌乱：“怎么了，还不是发微博的时候。”
　　“没，我给她们点些饮料小吃，这个点来顾及都没吃午餐，又饿又渴。”说着她已经下了五六单。
　　怕大家口味不同，从奶茶到果汁再到咖啡她点了个便，三明治和炸鸡也各自准备了一百份，想到场馆内还有四五十人，她着急忙慌又点了一倍的量。
　　确认好订单，她认认真真备注，如果不够请她们给工作室发私信她会再点，多的情况请她们和场馆的工作人员、保洁一起分享。确认万无一失，车子停稳，她深呼吸几次，跟着刘一敏、小可三人去往后台。
　　见面会开始倒计时三十分钟。
　　苏灿灿换好第一套服装，任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见面会开始倒计时二十分钟。
　　化妆师在她的眼尾粘了一个闪钻，发型师前来打理发发型。
　　见面会开始倒计时五分钟。
　　她的整个妆容完成，她为自己佩戴上蝴蝶造型的耳饰、手链。
　　品牌方赞助的项链搭在她的掌心，她突然放下，从包里取出丝绒盒子让刘一敏小心翼翼为她带上沈洛言送的那条项链。
　　刘一敏握着满钻项链戴不是，不戴也不是：“戴着上台不好，已经和品牌方签了合同。”
　　“不过这条确实更出彩。”造型师点评道。
　　“那就戴一下，拍张照换。”
　　苏灿灿提出了个折中的建议，距离见面会越来越近，一秒都不能浪费，刘一敏快速帮她扣好，小可上前一顿咔嚓。
　　换回自己掌心的项链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灿灿指尖撩起长发。
　　沈洛言的眼光真不错。
　　上台在即，她把东西都放给刘一敏保管，拿着调试好的手持麦走向舞台。
　　请主持人极有可能把这场生日会变成访谈节目，念及此，她单枪匹马上阵。
　　小礼堂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一道追光，落在她出场的位置，她出现在众人视野时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台下很安静，可苏灿灿完全能猜得到有多少人为她而来，她们的手机手电筒都亮着，随着轻缓的出场乐左右摇摆。
　　苏灿灿比任何一次红毯走得都要认真专注，一步一步，是她高跟鞋碰撞地面扎实又清脆的回响。
　　“大家好，我是苏灿灿，欢迎来到我的生日派对。”
　　她把麦举到下巴位置，因为紧张，她的声线微微颤抖。她说完，全场的灯光瞬间亮起，阵阵欢呼声几乎将她掀翻。
　　“灿若繁星，星途坦荡，生日快乐，公主殿下！”
　　熟悉的口号响起，她捂住下半张脸，泪水已然在眼眶打转。
　　“灿灿，别哭。”
　　“灿灿，我爱你！”
　　“灿灿，好美！”
　　应援口号落下，粉丝们开始新一轮的欢呼。
　　苏灿灿今天确实与往日不同，平常出席活动她更多会尝试浓妆、大裙摆的礼服，但今天来见的都是她可爱的粉丝，她特意选了一条漂亮但距离感不远的短款婚纱裙。
　　婚纱裙的底衬是香槟色的绸缎，按照她的身形修剪极其贴身，玲珑有致的曲线一目了然，裙身自上而下缀满了珍珠流苏，走起路来圆珠起伏，灵动俏皮。双臂处缝制同色系的薄纱飞袖，不显累赘，与她耳朵上的垂坠的蝴蝶相得益彰，她一经出现，便让人觉着是蝴蝶仙子前往人间。
　　别这么多人当面夸奖、当面表白，苏灿灿不好意思地用指腹拭去垂坠在乌黑羽睫上的泪珠，走到台中间提前安放座椅的位置坐下。
　　随着她入座大家的欢呼声渐止，苏灿灿拿着麦环顾一周，在角落与两个熟悉的面孔打了照面，是悠悠和周周。节目播出后她们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本场是她个人的生日见面会，不好把节目里那些牵扯进来，所以，她只是冲她们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
　　“第一次线下与大家见面，说实话，我很紧张......”在台上呆了一阵，她心里有底，整个人没有之前的紧绷开始和大家聊天。
　　“不知道大家是从什么时期开始关注我，总之，很感谢现在你们喜欢我，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也没想到，今天来到有男粉。”
　　她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对台下的人说，听到男粉，大家的视线四处搜寻，散落在场内各个位置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孩子被盯的红了脸。
　　苏灿灿笑，美眸弯成月牙状，那个钻闪闪发光：“咳咳，喜欢我不需要害羞了啦。”
　　“我超爱你！”
　　“我也是，我从你第一部剧就喜欢你了！”
　　苏灿灿的打趣仿佛给了他们勇气与动力，安静的场子里几个人争先恐后向她表白心意，其余女粉不甘示弱，起哄声不止。
　　“好啦。”
　　苏灿灿很开心，她需要的就是这样轻松的气氛。此时此刻她不是明星，她们也不是她的粉丝，只是来参加她生日会的好朋友们，很庆幸，她做到了。
　　她一出声，场子快速静下来。
　　“这位朋友你说从我的第一部剧就喜欢我了，可是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唉。”
　　被苏灿灿点名，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那个男粉身上，他掌心搓了搓裤缝扭扭捏捏站起。场控有眼力见，快速跑去给他递上话筒，记录用的摄影机对准他，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
　　他接过话筒，推推下滑的镜框：“我二十二了，确实从你第一部剧就开始喜欢你，不！更早，你艺考时期第一次上热搜我就开始关注你了。”
　　“二零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怕大家不信，他补充说明了日期。
　　苏灿灿连着全场都被他惊住，她感叹居然有粉丝的爱可以这么长久，一五年至今数年如一地陪伴他。
　　“不愧是我的元老粉丝。”苏灿灿冲他比了个大大拇指。
　　被盯得久了，男粉不再害羞，他借机进行了一段深情告白，最后提出想拥抱一下苏灿灿被其余粉丝抗议。
　　苏灿灿问：“她们不同意怎么办？”
　　男粉满脸遗憾，退而求其次：“啊，这样，合照可以嘛......”
　　苏灿灿笑：“开玩笑的，你先坐下，后半场留了互动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和大家一一合照。”
　　见面会的名额是微博抽出来的，出了地址她们并未公开任何的流程，听苏灿灿说下半场可以和她互动，整个场子沸腾，欢呼声不止。
　　“这就开心了？”苏灿灿对着台下做了个可爱表情，“我还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试问哪个明星开见面会一不收门票，二准备食物，三还送礼物。
　　苏灿灿看着她们在座位附近翻找，直到第一个找到的人举起一个小盒子。
　　“找到了，在座椅底下贴着！”
　　小妹妹年纪不大，高举着盒子摆了摆，拆开后瞬间尖叫。
　　苏灿灿给自己本次生日会定的主题是公主聚会，她打扮的像公主，她们便也是，礼堂不大，只能容纳一百二十人，她就让刘一敏定了一百二十座水晶王冠。
　　知晓礼物的藏身处，剩下粉丝接二连三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份。
　　角落里，悠悠的头上一左一右别了两座缩在周周怀中笑得正甜。
　　“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来了几位王子，你们喜欢嘛~”
　　在场的男生异口同声：“喜欢。”怕苏灿灿不信，有两个主动带上，两个男生都是很拽酷的类型，水晶王冠直接把他们的风格拉到俏皮挂。
　　送了礼物苏灿灿把椅子往舞台边挪了一段距离，和大家贴得更近聊天。她们没有固定主题，台下的话筒也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这么传递，就像朋友见面一样分享生活。
　　“灿灿，我考研二战失败了，你觉得我还要继续吗？”
　　“和男朋友冷战，感觉他不爱我，是不是应该分手？”
　　每个人生活环境不同，面临的境遇不同，向她提出的更是问题千奇百怪，她能回答都极其认真的回答，回答不了的则被交给台下更有经验的朋友。
　　这之中有个姐妹很可爱，麦到她手上她第一时间向大家分享喜悦。
　　“灿灿，我今天上午领证了，特意算得日子，正巧是你的生日！”
　　苏灿灿吃惊，红唇微微张出个圆，她坐正：“那你的另一半在场吗？”
　　“不在，他没抽到门票在外头等我呢。”
　　全场爆笑，苏灿灿压住嘴角憋笑：“祝你们新婚快乐，下次可别这样，不地道。”
　　......
　　聊天环节持续了五十分钟，很快就到苏灿灿的才艺表演。
　　苏灿灿去后台换服装，有了之前的聊天项目，台下的粉丝朋友互相聊开了，直到苏灿灿返场上台同时噤声。
　　戏剧学院的学生各个多才多艺，苏灿灿更广为人知的是她的乐器表演，她从未在镜头之前跳过芭蕾，所以大家对她的期待压在钢琴演奏。
　　现在，她一袭纯黑芭蕾舞裙出现，打破大家对她的认知。
　　她的全部发丝一丝不苟地盘成髻，点缀着秀发的是颗颗圆润剔透的珍珠。黑色芭蕾裙看似普通，吊带底一圈以及裙摆点缀无数碎钻，随着光线折射出迷人的光。
　　芭蕾服很考验舞者的身材比例，苏灿灿的比例浑然天成，一双长腿定点站定，脚尖踮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叫人无法移开注意。
　　音响里舞曲悠悠响起，苏灿灿随着音乐起伏翩翩，她脚底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圆台，站在圆台之上，好比八音盒里的公主。
　　当然，这段跳得便是《八音盒公主》。
　　悠扬的旋律在场内流淌，大家一瞬不眨地看着舞台发着光的苏灿灿。
　　突然，舞曲骤变，音乐声渐渐激烈，苏灿灿从圆台跳下，用脚将其提到暗处，无数道追光在全场扫射，在大家的注视下苏灿灿的裙摆变了个颜色。
　　红，火红如血。
　　她的圈转的越来愈快，在场上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令人难以挪开视线的红，在大家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高贵优雅的黑天鹅，挣脱束缚与世俗，挥舞着翅膀，俨然成为全场焦点，成为她心目中的自己。
　　她是花，是热烈的玫瑰，肆意绽放、美不胜收。
　　这段舞只有短暂的三四分钟，给大家留下的震撼久久不能停。
　　音乐静止，苏灿灿行了礼，台下才响起掌声。
　　掌声不觉，她在后台换衣服还挺清晰听见。苏灿灿感动，感动自己还能给大家带来惊喜，感动大家给她的感动。
　　最后一次上场，她换了件较为休闲清新的小白裙，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本次生日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她将邀请大家和她一对一聊天、合照，最后在一起分蛋糕、唱生日歌。
　　一切都按着她的设想进行着，一百二十名粉丝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台上移动。舞台正中设立了两把椅子和一张长桌。
　　她拿出准备好的照片，问过她们的姓名，给她们留下真挚的祝福，带了礼物的粉丝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连同生日祝福一起送出。
　　之前那个元老级粉丝带来了很多，光是礼物准备了满满两大包，还有他这些年收集集赞的关于苏灿灿的周边，苏灿灿都为他一一签了名。
　　现场的一百二十人其中有她的站姐，她还收到了自己的应援物。悠悠和周周是最后上台的，她俩怕被认出来给苏灿灿带来麻烦都带上了口罩。
　　“灿灿姐我好喜欢你。”
　　苏灿灿笑着摸悠悠的头，不问她们的姓名直接把To签签好，都是熟人，不整花里胡哨的，和悠悠拥抱过后，她又收到了悠悠的新画作以及周周的雕塑作品。
　　“你们可要快快成名，这样收藏家来找我卖你们的作品，我就可以很傲气的说不卖，是我的个人专属。”
　　“好呢。”
　　悠悠点头，全场所有人都碰过面，一百多人聚集在舞台上工作人员推了两车蛋糕过来。
　　“不知道大家的口味，一会儿喜欢就多吃些，不喜欢只能忍忍啦。”
　　苏灿灿接过生日帽戴在头上，灯光师将所有的灯熄灭，黑暗之中响起了生日歌。
　　所有人合唱，蛋糕上的蜡烛摇曳着火光。苏灿灿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中闭上眼许愿。
　　“我希望，今年工作顺顺利利，家中长辈健健康康，粉丝朋友幸幸福福。”
　　先前与好网友说的心愿便是她的真实心愿，她一字一句吐露后，心中又默默许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
　　她希望，今年可以......
　　没人知晓她心愿的隐藏款，等心中默念完她倾身吹灭了蛋糕上的银色蜡烛。全场陷入一片黑，想着是工作人员刻意为之所以没有任何人恐慌。
　　但。
　　苏灿灿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尖锐的物品抵在她的脖子上，没有光她无法给出正确判断。
　　“别出声。”那人压着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畔。
　　是个男人。
　　苏灿灿细嫩的肌肤在锐物面前不值一提，潮湿粘厚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滴，空气中也散出有点铁锈味儿。
　　刺痛，好在伤口不大，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一举动激怒了身后的男人。
　　“别动。”他压低声音怒声要挟，拉着她往后退。
　　许愿也不要暗这么久，有粉丝反应过来开始讨论，慌乱黑暗下人员走都都被当成正常行为。
　　“跳闸了？”
　　“灿灿你还好吗？”
　　“灿灿姐？”
　　关切的话语近在耳边，她不能回应，苏灿灿强忍着恐惧努力平稳呼吸，抵压在脖子边的利器是她不能奇袭逃离，因为离那最近的是她的颈动脉，她不想在这样一个日子离开。
　　她许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想见的人还没有见到，影后还没拿到。
　　她强迫自己冷静，只可惜头脑总会被恐惧占领。
　　苏灿灿感觉男人已经将她带离人群，技术人员说是场馆跳闸了，电工正在抢修，请大家稍安勿躁。粉丝比想象中更容易安抚，得知消息她们又乖乖齐唱生日歌。
　　没有武器，为了方便她换掉高跟鞋。
　　没有办法，她的通讯设备都被刘一敏保管着。
　　她就要这样消失在祝福声中离开吗？
　　她不要！
　　通过移动方向她判断这人要带她从左侧台阶离开。
　　左侧！她的圆台就在左侧！
　　苏灿灿屏住呼吸，跟随他后退时脚偷偷往四周探，不断后退，四处平坦。
　　终于，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心脏跳跃至喉咙口她探到了圆台。
　　圆台边有一圈尖锐突起的金属，她以自己全部力量将男人带倒在那个方向他必然会手上，大家也会发现她们这里的一样。
　　三、二。
　　苏灿灿在心中默默倒数，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最后一秒，她的掌心沁出粘腻的汗水，额角的头发也同样被汗水浸湿。
　　她以脚后跟为支点，奋起向后倒。
　　“啪”的一声，电路接通，整个礼堂亮如白昼。
　　男人没想到电路抢修的这么快，他甚至还没有把苏灿灿带离现场，他更没想到苏灿灿拼死要把她撞到。刺目的白光使他晃了神，他一瞬的分心都被抓到。
　　重见光明的粉丝四处寻找苏灿灿，有人回头看见那样恐怖的景象尖叫声响彻建筑。
　　现场绝大多数都是女孩子，而苏灿灿身后的男人却如同一头壮熊，足足有苏灿灿两个宽。
　　她们想去救苏灿灿，熊手中拿着是一把锐利的水果刀。
　　苏灿灿被割破的脖子不住往下滴血，殷弘染过白裙，点点滴滴触目惊心。
　　后台刘一敏听见异动冲到前面看到这一幕，她眼前白了一秒，她抖着身子叫保安叫人报警，盘算着自己在这个壮汉的视觉盲区大步上前营救苏灿灿。
　　尖叫声，哭号声。
　　平地一惊雷，那个元老级粉丝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掐准时机飞起一脚踢在壮熊的手臂，壮熊吃痛松开苏灿灿，他瞬间把苏灿灿拉出危险禁锢与壮熊搏斗。
　　他是个瘦弱的男孩，文文静静，身材消瘦。
　　壮熊吨位如山，手里还握着刀。
　　金属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冷光，苏灿灿记得这个男孩说他喜欢自己，因为无意间看了那段采访，听她说自己休息时会弹琴放松他才选择了音乐的道路。
　　他大四了，刚刚考取教师资格证，这个夏天过后他马上要成为一名音乐老师。
　　他还说，这次见面后他也许会再战一次考个好的学习继续往上读走上更远的音乐道路。
　　五分钟前她们刚刚一起畅想过未来，她不能让孩子因为她失去希望。
　　苏灿灿扑了过去，现场了几个男粉也加入这场混战，几个人齐心协力去压制，刀具终于从壮熊的手中掉落，砸在地上叮咚作响，他被压趴在地上，被围过来的保安死死按住。
　　苏灿灿的眼睛穿过几人第一时间奔到最先去救的她男粉身边。
　　她自上而下仔仔细细看他。
　　很好，脸上没伤。
　　不对，衣服上有血迹。
　　她蹙眉靠近，他却指着她的脖子。
　　“不是，是灿灿姐的血。”
　　苏灿灿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她颤抖、落泪，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苏灿灿不管，脖子的伤口她也不管。
　　她感谢一切，让她能好好活着。
　　临近警察局，警察来的很快，受了惊的粉丝因为是目击证人还不能离场，所有人站在台上看着男人被押着起身。
　　自知没有逃离的余地，他极其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的被拷上手铐。
　　可他平淡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苏灿灿身上时凶光难掩。
　　他仇视着盯着苏灿灿打脸，五官狰狞到扭曲。
　　“苏灿灿，我要杀了你。”


第82章 
　　男人被两名警察死死压着, 两人宽的身材壮硕如牛，为防他爆冲继续伤人，警察桎梏时用了全力。
　　重压之下他弯曲着身子整个人扭曲到变形, 尽管如此却还拼命昂起头看向苏灿灿, 他眸中凶光不掩。嘶吼着，诅咒着，堆满横肉的脸不断颤抖着。
　　苏灿灿胃里的溶液翻滚逆流, 生理性地作呕，但这两天吃得实在是少，并没有吐出东西。
　　“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会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这位受伤的同学马上有医务人员进来帮你包扎。”
　　暴徒被带离现场, 留下的其余警官开始安排任务, 苏灿灿伏在桌上用手抵着不适的胃部, 周身围了几圈关心她的粉丝，听闻有人受伤她猛地抬起头。
　　苏灿灿几乎是听到警察声音后下意识的抬头, 速度快到瞬间目光定格在外围那个救她于水火的元老粉丝。
　　他身上的血迹干涸了些许，颜色变得深暗，可仔细看, 除了深色的点外，旁边还有新鲜的印记。
　　鲜艳的红色那样刺目。
　　苏灿灿仔细搜索他的身体, 自上而下，不放过一寸肌肤，终于在他的大腿旁边看到了一只骨节修长匀称, 白皙却不断往下滴着血的手。
　　刚刚，为了转移她的注意, 他用另一只手指示。
　　“没事。”看着苏灿灿关切的目光，他勾出一个笑。
　　苏灿灿顾不上自己的伤口, 直朝他走去：“你......”
　　她的嗓音颤抖，她很恐惧，比刚刚被刀抵着更恐惧。
　　她不敢问，这个为了他奋不顾身的男孩因为他断送前途她罪不可恶。
　　“真没事。”他怕吓到苏灿灿用另一只手稍微遮了遮皮肉翻看几乎见骨的伤处，“在手背，没伤到手筋，不会影响我弹琴的。”
　　“正好现场也有钢琴，要不我展示一段？”元老男粉故作轻松去安慰苏灿灿，只是皮开肉绽的痛常人难以忍受，他不住嘶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被“骗”过一次苏灿灿不再相信他，站在他的一步之外。
　　苏灿灿长他几岁，又是喜欢了很多年的偶像，被直勾勾盯着，他羞得错开视线。
　　苏灿灿：“给我看看。”
　　男粉软下声音：“别看，会吓到你。”
　　笔录正进行中，她们对峙着，小礼堂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又来了几名警察支援调查，同行的终于有医护人员出现。
　　“苏灿灿麻烦您配合一下做个笔录。”
　　听几人讲了今天见面会发生的事件，年长的警察大致了解了情况，跳闸那段事件与歹徒正面接触的只有主人公苏灿灿，所以很多信息只有她清楚。
　　不过考虑歹徒可能有同伙混入其中，每个人的笔录同样重要，只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太多，很难一下子询问完，他就地给一百余号人分了组，准备自己去和苏灿灿谈。
　　唤了一声没等到苏灿灿的回应他再度叫她：“苏灿灿不在吗？”
　　“在，稍等。”她扭头对老警察说，下一句继续对着男粉，“就给我看一眼。”
　　喜欢苏灿灿，除了她优越的外表外吸引他的是她难得宝贵的赤诚之心，刚入行拿不到好角色，她饰演一个不知名女配，从未拍过打戏更未上过威亚苏灿灿在众多有经验的演员中很是不讨导演欢心。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不像现在名声在外，导演剪辑花絮会以她为主，那是她只是个略有姿色的无名小卒，是别人镜头里一闪而过看不真切的身影。
　　他喜欢苏灿灿，所以她在镜头内的分秒都被他反复观看，无数的分分秒秒她都在一遍遍练习动作，在别人休息时挂在空中适应，她的努力与恒心成就了现在光芒万丈的她。
　　知道耗不过苏灿灿，他快速拿开手，又快速遮上。
　　只一眼，苏灿灿压根没看清伤处的具体情况，直觉告诉她不像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刘姐，你先陪他治疗，我结束了马上去找你们。”
　　刘一敏安抚过粉丝走来，皱着眉：“你的伤口？”
　　苏灿灿摇头：“不碍事。”
　　一个两个，嘴硬的要死，粉随正主不是说说而已。
　　刘一敏带着男粉找到医务人员，他的手被金属锐器所伤，伤口也很深，必须要清创、缝合，破伤风也是必要的，急救车停在楼下，她们一同离开。
　　参加生日会的粉丝按照人员分配坐在台下划分好的区域，苏灿灿与老警察面对面坐在台上。
　　“麻烦您告知一下基础信息。”
　　“姓名。”
　　“苏灿灿。”
　　“生日。”
　　“19970615。”
　　中年人对娱乐圈的关注少之又少，他询问过知道今天是眼前明星的生日会，听苏灿灿报生日笔下记录完数字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确实是一眼惊艳的类型。
　　“麻烦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从见面会开始说起。”
　　录音笔和他同时记录，苏灿灿把能记起的细节一丝不差地说出，说到黑暗中漫长的挣扎，刀尖抵着她脖子的感觉重现，几乎是抖着身子结束问询。
　　做完全场笔录花了近三个小时，疲倦的不只有他们，还有场外焦急等待的粉丝。
　　苏灿灿进场、见面会开始、里面骚乱、警车来了几辆。
　　口供录到尾声苏灿灿提到有现场有摄影实时记录，警方把内存拷走后，她赶紧叫刘一敏找工作人员把她们也放了进来。
　　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场子强行塞了二三百人可谓是人挤人，苏灿灿重新拿到手麦站到台上给大家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和我过生日，同时，对不起，今天的生日没能圆满的完成还让大家担惊受怕了。”
　　感激是真，道歉也诚恳。
　　她又对台下鞠了一躬。
　　“不是你的错！”
　　“不怪你。”
　　“宝贝，生日快乐，你最棒！”
　　大家的谅解从场内的四面八方来，众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苏灿灿手指压着鼻子，把泪逼回去。
　　“谢谢。在这里允许我先简要说明一下情况......”
　　苏灿灿三言两语带过了整个事件，表示下午是场意外，她们并不认识此人更没有与谁人结仇，真相还需等警察的声明公告，台下突然讨论开。
　　“一定是沈洛言的粉丝，她家网上就凶神恶煞恨不得把灿灿生吞了，能做出这种事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是莉莉，今年合作那剧还没定档，艳压的通告都发了一圈，保不齐是嫉妒灿灿搞得鬼。”
　　“有没有可能是刘磊？那个臭男人想和灿灿炒cp，贴了这么多年《FOR U》上线觉得没戏，得不到就毁掉？”
　　悠悠隔着人潮看苏灿灿，她比上次见面更瘦，薄薄的一片摇摇欲坠，她眼神茫然语气淡淡：“你说，会是Viky吗？”
　　周周把她微凉的手裹紧掌心摇摇头。
　　见台下讨论的越来越离谱，怕传出去再生祸端，苏灿灿连忙叫停：“在真相大白前我们不能这样揣测，如果这些负面的内容传出去对无辜的人也是一种伤害，对吗？”
　　哪有那么容易，信任一旦被撕出一个小口，扑面而来的只有恶意。
　　“好了好了，这个点大家都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提前叫刘一敏定了车和餐厅，关注点被苏灿灿转移后大家高高兴兴排队上了大巴，前往目的地。
　　坐保姆车出发的苏灿灿在后台收拾东西，刘一敏拉着她的包等她确认：“多单纯，都不怕你把她们卖了。”
　　“这么多人一起消失，第一个被抓的就是我，我傻？”苏灿灿摸到藏在包底的绒布盒，摸了摸。
　　周周指着苏灿灿的脖子：“灿灿姐，你的伤。”
　　悠悠和周周呆在角落，排队离开时正好就差这两个人的位置，她们顺理成章跟着苏灿灿出发，引得大家一阵嫉妒。
　　苏灿灿伸手去触，手在空中被刘一敏拍开，她把从医护人员那要的膏药取出棉签沾上消毒水轻轻碾过伤处。
　　她脖子上的伤不深，被刀尖压过形成的小口流了血很快凝固，消完毒刘一敏顺手给她贴上创可贴。
　　像木偶似的任凭刘一敏摆弄的苏灿灿垂下眸，灯光倾洒，在她眼下投出两扇阴影，她垂眸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想到那个粉丝苏灿灿不由感伤，她眨眨眼，不帮他铺路，也会竭力为他扫清障碍。
　　离开场馆，保姆车卷进车流走走停停，路上几人一齐去微博查看今天下午的事有没有爆出，好在挂在热搜榜的只有一些各地粉丝对她的生日应援，以及同行对她的祝福。做不到一一回应，她发了条微博感谢，配图是生日会切蛋糕前的合照。
　　苏灿灿没有时间找图修图，她自己的颜值有自信，发直接收了手机，没看到线上粉丝在她工作室刚发的微博下对于她那条蝴蝶项链激烈的讨论。
　　刘一敏找关系包的三层自助餐厅距离场地不到十五公里，晚高峰一路堵，她们到时眼前是粉丝们佩戴着应援物吃得热火朝天的场景。
　　为了融入大家她乖乖带上发箍坐进人群。
　　经过这一遭，刘一敏不再限制她的饮食，苏灿灿自己不舒服，接二连三有粉丝过来合照，最后也没吃两口，变相减了肥。
　　包了场没有时间限制，她们吃到打烊，安排司机送走粉丝，带着一身疲倦，她们重回酒店。
　　纸包不住火，她生日会遇袭的事快速发酵冲上热搜前排，有人扒出恶人的社交账号，他关注着Viky的大小账号，风转向，矛头直指Viky。
　　而Viky，在三分钟前发了一篇小作文。
　　Viky：首先，最最重要的是祝灿灿姐生日快乐。其次，对于灿灿姐的受伤，我深表痛心，灿灿姐对我来说是极好的前辈，同样是我学习的榜样、标杆，在节目中她对我帮助良多，也一直带着我进步，我自认为我们的关系不错，不希望有心之人恶意挑拨。最后，有关网传的凶手是我粉丝一说，我并不知情，我无法控制任何人，如果此人真是我的粉丝，我在此呼吁，不要做违法乱纪、害人害己的事。@苏灿灿
　　好一篇真情实感的小作文，茶香味十足，苏灿灿不回应显得她没人情，回了比压她生吃苍蝇还恶心。
　　心情不爽，她直接忽视。
　　忍着砸了手机的心，她从保姆车下来，刘一敏收到条信息说是有紧急的事要处理让她先上去。
　　下午的事给她留下阴影，一个人移动时碰到的每一个似乎都要伤害她，苏灿灿疾步进了电梯，出了电梯没有停留飞速冲向房间。
　　她翻出卡扫过，门弹开，满室灯光。
　　沈洛言长身玉立站在门边，她眨眨眼以为出现错觉。
　　“你怎么来了？”说着，眼泪无声坠落。
　　“我来陪你。”


第83章 
　　没有电影中上演的场景, 沈洛言没有张开双臂迎接苏灿灿，苏灿灿也没有奋不顾身扑进沈洛言的怀里。
　　“我来陪你过生日。”沈洛言背在身后的手伸到面前，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朵向日葵藏了太久有些蔫巴, “生日快乐。”
　　苏灿灿接过哭腔混杂着浓浓的鼻音：“我饿了。”
　　沈洛言看着她：“正好我还没吃晚餐, 一起？”
　　苏灿灿的神经得以放松，整个人的状态极不在线，待她从情绪中走出时已经跟着沈洛言走到会客厅坐下。
　　会客厅的正中的桌子中午放过沈洛言请人送来的礼物, 现在摆了一个精致的芝士蛋糕以及几碟清淡的小炒菜，苏灿灿与沈洛言相对而坐，吸着鼻子打量，菜品和先前酒店准备的不同, 更像是自己做好带过来的。
　　“听刘姐说你没怎么吃, 随便做了些, 你对付着吃两口。”
　　苏灿灿没注意到桌尾的保温壶，沈洛言边招呼她边伸手将保温壶抓握进掌心, 空闲的手按压壶盖用力一拧，满室飘香。
　　壶身倾斜，粘稠的米粥从壶口流出倾倒进瓷碗, 细碎的肉肉粒和翠绿的蔬菜，颜色和谐, 香气浓郁叫人食欲大开。
　　“你......”
　　似是知晓苏灿灿还有疑虑，沈洛言捏了个勺子搅了搅肉粥，打在手上的热气温度降了些把连勺子带碗一起推到对面。
　　“喝点。”
　　苏灿灿的话被她堵了回去。
　　她不急不慢又倒了一碗粥放在自己手边。
　　“我接了部古装剧, 原定明天来细化合同，导演临时有急事改到了今天, 所以紧急改了航班来沪市。”
　　沈洛言目光灼灼盯着苏灿灿，对面人小口小口喝粥, 粘润的米粒闪着光泽，她红唇张张合合唇瓣染上湿意比美食诱人。
　　思量着躲不过沈洛言硬着头皮继续：“原本不打算来的，只是，悠悠和我说了下午发生的事。”
　　还是提到下午的事，苏灿灿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温热的粥在半空中慢慢冷却，她故作不在意地继续把勺子送进口中，微凉的触感给口腔来了个大降温。
　　“确实吓了一跳，那人拎我跟拎小鸡仔似的。”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东西，她扯出一个笑：“不过，你不是专门来给我过生日的啊。”
　　面对苏灿灿她的嘴巴本来就笨，这话又没给她回答的余地。
　　沈洛言张着嘴无法应答。
　　“没事，你的礼物送到，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苏灿灿垒起高台先把沈洛言架上，又乐呵呵给了台阶，沈洛言顺势而下反问她。
　　“喜欢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那么大那么多的钻很贵吧。”
　　沈洛言感受得到苏灿灿在强颜欢笑，但提到礼物发现她的注意力似有转移，赶紧将话题延续，给她讲项链的来历，哄骗她找了熟人花的价不高。
　　刘一敏回来前苏灿灿的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在风口浪尖，外面无数眼睛盯着她们，伺机拿她们炒作博眼球博关注，双方都无意如此，所以刘一敏进屋三人吃了蛋糕沈洛言功成身退火速撤离。
　　其实沈洛言撒了谎，导演那根本没有急事，是她自己在收到悠悠的消息后心慌，取了车钥匙一路从宁市飙车过来。
　　说来好笑，到沪市联系到刘一敏了解完全部过程，匆匆借了厨房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这一桌子菜，没有提前计划过，从苏灿灿房间离开坐进车里，她现在甚至连个去处都没有。
　　来得急，房间都没定。
　　[苏灿灿：坐进车里了吗？]
　　沈洛言正靠着椅背闭目猜测下午事件的起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她唰地睁开眼。
　　苏灿灿的来信有特别铃声，她知道是她。
　　[沈洛言：嗯，坐上车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沈洛言一瞬不眨地盯着屏幕，最上方突然跳出一条关于下午苏灿灿遇袭的微博推送，当代媒体，新闻的真实性不去深究，所有功力和心思都用来起标题。
　　【苏灿灿生日会遇险，伤势不明，施害者或受她人指使。】
　　沈洛言看到最后两个字眼皮抽跳，手不自觉点进这条博文。软件跳转，文章出自于一个八卦营销号，一目十行看过，两三页的图文压根没提到生日会的细节更没有举出施害者受人指使的证据，反而把苏灿灿和Viky之间的瓜葛列了个清。
　　节目虽然刚刚上线，但拍摄途中一直有站姐和粉丝在现场，拍摄到两人相关的内容放出来在草木皆兵的娱乐圈早已掀起波澜，除了与自己不和的热搜，两人的摩擦也上过几次。
　　这些东西不透明，有心搜集不是难事，沈洛言对其的评论是蹭热度并无实际价值。
　　不过苏灿灿和Viky之间的纠纷给她提了醒，联系之前收集的情报，沈洛言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苏灿灿：自己开车的话路上注意安全，我知道你担心我，在这先说一声谢谢，过两天录制见。]
　　沈洛言沉着脸回了个好，找到通讯录中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几分钟严肃交谈，电话挂断，确认没有错过苏灿灿的消息，她一脚油门离开。
　　*
　　遇袭一事对苏灿灿来说属实算得上劫后余生，今天太慌乱，忙到她们来不及撤热搜，闲下来，有关生日会的几条已经在前排高高挂起，想到家里两位老人对她的关心，她拨了视频去避重就轻简单讲述了下午的事。
　　两位老人清楚苏灿灿的脾气，认准一件事八头牛拉不回来，对于无法改变的现状以及存在无数隐患的将来所带来的无力感，屏幕中两人连连叹气。
　　受害者本人很洒脱地开导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我，都是意外，哪怕我现在说不干了当场退圈，想伤害我的人还是能找到我，不是吗？”
　　有道理，网络发达，想藏身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也并不困难，雇了保镖时时刻刻跟着守着，或是狠狠心送出国能解决不少问题。
　　老太太抹眼泪：“说不过你，人抓走了那就等警方查明真相定罪，你最近少出门。”
　　苏灿灿满口答应，自己惹哭了老太太话语间不忘拜托老爷子帮她哄上几句，老爷子当她面说了不少好话，不断开导安慰。
　　《FOR U》录制当天，猛地和小院门口两个身着西装人高马大冷面男打了照面的沈洛言心脏停了几秒。从二中间留出的缝钻进小院，沈洛言被眼前画面晃了眼。
　　几场雨后小院里的植物疯长，满眼的绿意间点缀着朵朵白花，白花之中一抹异色勾得人移不开眼。
　　苏灿灿一身红裙窝靠在小院的秋千，手里捧了本书盘腿而坐，发丝被暖风吹起，打了个圈落下，乐此不疲。
　　听到门口动静，合上书，软软竖起手伸了个懒腰。
　　奶白的肌肤在阳光下莹润透亮，皎洁面颊正中红唇张启：“来了啊。”
　　沈洛言呆站在门口，愣愣地点头。
　　年少梦中出现过的场景切切实实地展现在眼前，她不敢相信生怕是一场随时破碎的梦。
　　不过这不是梦，苏灿灿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苏灿灿踩上拖鞋从秋千站起，顺手勾上滑落的披肩，软薄的鞋底将雨花石模样仔细刻画在她的脚心，蹙了蹙眉，她走近沈洛言。
　　“被门口那俩人吓到了？”
　　她凑到沈洛言边上看她乖傻的表情，浓郁的果香萦在两人身边弥散开。
　　沈洛言回过神看苏灿灿脖子上一字型的痂：“没。”
　　苏灿灿明显不信她的回答，人都呆住了，还能没吓着？
　　不过她理解，毕竟前两天自己的反应比这还大。
　　离开沪市那天和刘一敏收好东西开门，视线里乍得出现两位“门神”，回想前一天才发生过事故，她自然当他们为那个男子的同伙，一人未得手，留了这俩做后手打击报复，两人面无表情没有解释的意思，出于自我保护她关门报警一气呵成，直到警察过来了解完情况她后知后觉他们是老爷子连夜给她请的保镖。
　　刚开始苏灿灿很不习惯，两人受命于老爷子对她一步不离，跟了几天，许是她心里作用觉得周围人对她客气许多，潜在危险大幅减少，回过头再看有两个人威风堂堂的小尾巴也不错，抵触情绪消散许多。
　　“没吓到就好。”
　　苏灿灿翘着嘴巴转身向屋内走，脚步轻快像只小雀儿。
　　走到门边，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打了个转回头。
　　她抱着书依靠门框神采飞扬：“站那干嘛？晒日光浴？”
　　她终于在沈洛言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和戒备，开心时肆意笑、难过时大声哭，沈洛言眸子动了动向她快步走去。
　　“景色太美挪不动脚了。”
　　“确实，节目组很细致，我们的院子被打理的很好，就是缺个遮阳的亭子，再过些日子太阳毒辣就不能出来了。”
　　苏灿灿不知道两人口中的景色不是同一处。
　　沈洛言靠近狭小的小屋门口瞬间逼仄拥挤，两人呼出的气交织擦过肌肤时苏灿灿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她拉开门泥鳅似的钻进去和沈洛言拉开距离。
　　沈洛言不急不慢进屋。
　　“葡萄是来不及种了，回头选把遮阳伞立在院子里，傍晚能吹吹风。”
　　“好主意，到时候可以约悠悠、夏姐她们烤肉。不如今天就约吧，天气多好，小溪边怎么样？”
　　前几次聚会因为有两个不讨喜的嘉宾在玩得不尽兴，想到暑气夏天的傍晚可以和朋友们吃吃肉喝喝酒，苏灿灿棕眸亮了几度，她兴奋地说着脑海里幻想起惬意场景，脚探着往她的猫猫拖鞋伸。
　　由于太过于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矮下身子，当感觉到有物品靠近她时，她本能将脚踢出。
　　一声闷响，她捂着嘴看向坐倒在地的沈洛言。


第84章 
　　沈洛言瘫坐在地, 苏灿灿俯身看她，彼此都没猜到彼此的动作。
　　苏灿灿这脚实在猝不及防，沈洛言未设防身体不由自主后倾, 亏得她反应灵敏及时用手勉强撑住, 不然直接后脑着地后果不堪设想。
　　始作俑者同样无辜，聊得好好的，谁能想到沈洛言会蹲下靠近。
　　“你没事吧？”
　　有过屁股着地的经历那种难以启齿的痛感历历在目, 苏灿灿吸着凉气问她。
　　沈洛言先是摇头，循着她的视线落到自己的中段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
　　不拍还好，一拍苏灿灿的注意分散目光随之转移飘到她的背后。
　　沈洛言这人低调是真低调，一副好皮囊不知道宣传, 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更不知道展示, 与隔壁那位真是天差地别, 那位是只要有机会就露。
　　想到Viky苏灿灿倍感晦气，把她厌烦的模样从脑海中摇走, 脑子里的小九九开始跑偏。
　　这么翘，拍起来应该很弹吧。
　　沈洛言眼看苏灿灿对自己的臀部看得入迷甚至笑容变味儿羞得转了个方向挡住她的歪心思。
　　她红着脸用声音勾苏灿灿的魂：“天热了，在穿棉拖要受不了, 我准备了新的拖鞋，刚刚是想拿给你换。”
　　元神归位苏灿灿心里暗骂自己变态, 清了清嗓子掩饰不自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条件反射，你知道的, 我比较抗拒肢体接触。”
　　“没事。”拖鞋对着外，怕苏灿灿再定那个位置, 沈洛言扭曲着身子把脚塞进去，补了一句, “真没事。”
　　她第一次在苏灿灿面前落荒而逃，还捂着屁股。
　　沈洛言步子迈得比那天拍摄宣传照她那条大白狗追自己还大，苏灿灿抿着唇抑住成串的笑声，低头换鞋。
　　毛茸茸的猫咪拖鞋旁摆着一双塑料质地的凉拖，从图案到颜色与旁边的如出一辙，踩下去柔软地像踏在棉花上。
　　一定是沈洛言精选挑选的产品。
　　那......之前的拖鞋、院子她出自她的手吗？
　　念及此她去搜寻沈洛言的身影，客厅扫视了一圈没找到，最后是在冰箱前抓到了她的背影。
　　沈洛言侧对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仰头猛灌，水刚从离开温度低的冰箱接触室内的高温瓶身很快凝出了细密的水珠，水珠相连，沿着她的指缝流到到指尖，稳稳地垂坠着。
　　画面看起来很正经，如果沈洛言的耳朵没有红地几欲滴血。
　　人太聪明也不行啊，别人的眼神都读了去，知道太多可不就得自己受着偷偷害羞。
　　苏灿灿搓搓鼻尖坏心思从心中破壳而出，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到沈洛言身边。
　　“嘿。”
　　沈洛言忙着害羞哪听见她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等人和俏皮的一声嘿传来，她整个人一抖，勉强吞了口中的水呛得伏在水池咳嗽。
　　矿泉水呛进气管咳嗽肺像是被抓握揉搓，过了好一会儿她踩才缓过劲平稳住呼吸转头看苏灿灿。
　　沈洛言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诱人，像是刚刚洗净的水蜜桃果皮上沾着水珠。
　　她咳嗽自然流出的生理眼泪挂在睫毛上，眼眶泛红，两颊粉润，唇瓣微启泛着水光看得人只想犯罪。这活脱脱的小白兔被□□后流露出的表情，不说观众，苏灿灿自己都觉得自己干了些什么。
　　冤枉，她还没干呢！
　　为展现她的纯洁以及对朋友的关爱，她抽了张纸递过去。
　　“哎呦，真不好意思，我脚步声太轻，吓到你了。”
　　时隔大半月上岗的后期工作人员对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瞪圆双眼，好家伙，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绿茶嘛，怎么办，他难道是小说里那种无脑男，他好吃这套。
　　现场的沈洛言闻言也是傻了眼，不过被绿茶的对象是她，她脑袋里忙着放烟花更是无法阻挡。
　　“不。”她用纸巾沾去泪珠，“是我没注意，不怪你。”
　　“嘿，我就知道你很大度。”
　　同是女人苏灿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绿茶话术，平日不愿展示的原因有二，一来她不是Viky不愿意时时使着这些低端操作，二来她的美貌太具有迷惑性，这不，偶尔用这么一次，沈洛言直接被死死拿捏。
　　怎么办，轻手擦泪的沈洛言更娇了，反差萌闹得她更想欺负她。
　　沈洛言脸上的红晕退了些，冷淡的气质飙升：“小事。”
　　“你。”苏灿灿正要趁机说几句垃圾话，对上沈洛言头顶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忍住，“我是想来问你，刚刚说约她们晚上烤肉行不行，家里有没有食材、要不要人送东西过来。”
　　沈洛言不急着回答她，和她一同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层确认。
　　冰箱被她整理的很整齐，生肉、半成品、冰淇淋以及熟腊肉都分区域放好，打开冰箱门内容物一目了然。
　　“牛排可以切一下串着烤。唔，没有羊肉串，但是有小羊排，五花肉的话油脂太多不适合晚上吃，一会儿给你做红烧肉怎么样？”
　　“好！我要吃肉，要大口吃肉。”
　　小馋猫光是听口水就要流下来，沈洛言弯了弯眉眼，关上冷冻区，打开另一面的保鲜层。
　　“节目组给我们准备了罗氏虾，泰式凉拌可以吗？”
　　现在科技发展速度之快直叫人感叹，放在十年前谁能想到一打开冰箱能瞧到活蹦乱跳的活虾，美食狂恋者苏灿灿连连点头，对午餐的期待直线上升。
　　苏灿灿狗腿的很：“听你的，都听你的，做什么吃什么，绝不挑食。”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没人能想到初次见面第一顿饭嘴巴都张不开的苏灿灿现在这么期待沈洛言做的菜。
　　有人买账，大厨的积极性更高涨。
　　“你先去休息，我给你做个饮料消消暑。”
　　三句话，苏灿灿忘记刘一敏临行前的交代。
　　少吃多动、低脂素食全被她抛掷脑后，沈洛言让她等着，她就乖窝进沙发等。
　　“那我给她们发信息约她们？”
　　沈洛言还在检查冰箱存货，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好，约在五点后吧，太阳以及毒起来，太早出门晒得晃，也留点时间准备食材。”
　　没人看苏灿灿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比了个“OK”手势，乐呵呵拉群摇人。
　　[爱恋小屋干饭小分队]
　　[苏灿灿：你们来了嘛？晚上一起烧烤嘛？]
　　突然组起的群聊信息跳出，悠悠翻了几次才确认是苏灿灿建的新群，她只看见烧烤马上回她。
　　[悠悠酱：来了来了，昨天到的！]
　　[悠悠酱：可是这里这么偏，点不到烧烤啊quq]
　　程乐溦和夏悦应该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苏灿灿不在意先和悠悠聊好，回头她们看见了可以直接转达。
　　[苏灿灿：不是外卖，我和沈老师准备自己做，在小溪边哪个亭子附近，来嘛、来嘛？]
　　[悠悠酱：哇塞！好厉害，已经在流口水了。]
　　苏灿灿和悠悠激情对话着，潜水到现在的姐姐们发来信息。
　　[XY：在咱们这个群名真可爱。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嘛？]
　　苏灿灿扭动着从坐姿改为趴下，一双长腿弯起，在身后来回摇晃。
　　[苏灿灿：当然了，一起吃热闹嘛。]
　　她们三组嘉宾没有所谓的竞争关系，玩了几次都觉得彼此是不错的人，关系比较融洽。
　　苏灿灿说着，她的小迷妹悠悠应和着。
　　[悠悠酱：夏夏姐一起来呗，反正晚上也没事，与其坐在家里听活春宫，不如去潇洒吃肉，我让周周把吉他带着，她会弹好多曲子。]
　　看到活春宫苏灿灿和夏悦同时沉默了几秒，苏灿灿自在的脚趾头在空中蜷缩，那时和沈洛言不算熟悉，加上关系复杂，两人还有同睡一床苏灿灿就绕开他找她们私下讨论，得知呻.吟声不止她一个人听到，几人当时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周周还不知道自己被挂出去表演才艺，捧着手机等不到回答的悠悠心急直接播了个语音通话。
　　“喂。”
　　三人训练过似的一齐出声，太过默契惹得苏灿灿和悠悠笑翻了天，夏悦也笑，不过她性子安静沉稳只是嘴角弯弯，笑意浅浅。
　　“哈哈哈，夏姐来呗，她们叫的一点儿艺术感都没有，鬼哭狼嚎的，还不如周周唱歌好听。”
　　小丫头天真烂漫口无遮拦，沈洛言端着蜂蜜柠檬茶走来听到糊里糊涂这一句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苏灿灿发生了生命。
　　害羞会转移，苏灿灿丢了手机光脚把她推到厨房。
　　“灿灿姐，你说对吧。”
　　手机里小姑娘的声音还在继续苏灿灿挠挠耳后又扣扣手看着无比纠结。
　　说还是不说，怎么说啊。
　　“没什么，就是艺术探讨，没什么。”
　　她连说了两个没什么，不像是去说服沈洛言，更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沈洛言那她没办法，扫到她因为紧张不断扭动的脚趾表情认真：“快去把拖鞋穿上，地板凉，会感冒的。”
　　得了令苏灿灿如释重负，脚底抹油嗖地扑进沙发，这次比的“OK”沈洛言看清了，没等给她回应，她一头扎进群聊。
　　“别说那些不高兴的，夏夏姐，你们就来吧，沈老师做饭可好吃了。”苏灿灿悄悄瞥沈洛言，她站在案前清洗食材，挽起衣袖露出附着薄肌线条分明的小臂莫名咽了咽口水。
　　夏悦嗯了一声：“好，那定好时间发在群聊，阿程最近认识了个调酒师朋友学了两招，晚上让她也卖弄卖弄。”
　　“阿程~”
　　“感谢阿程和沈老师让我们有酒有肉！”
　　俩小孩就知道打趣夏悦，她红着脸说不出话。


第85章 
　　“好啦好啦, 不闹夏夏姐了，咱们五点半小溪边见！”
　　夏悦比沈洛言更娇，平日里总是温温吞吞, 苏灿灿怕再打趣阿程要来找她俩“麻烦”及时叫停。悠悠捧着腹在一串爽朗笑声里混了个好, 夏悦则唔了一声。
　　通话结束，苏灿灿将注意转移到茶几上的饮品。
　　两片柠檬片和包裹着嫩黄果肉小珍珠般圆滚的百香果粒铺卧在杯底，透亮的冰块浮在水面阳光折射出的光点落在茶几上明晃晃几个圆点, 杯中的液体自上而下是琥珀色的渐变。
　　饮品的味道尚且不知，苏灿灿的视线定格在杯子上难以转移。透明玻璃杯杯体与普通的并无两样，别致的是蝴蝶形状的杯把，淡紫色的蝴蝶舒展着翅膀, 拖出的后翅纤细优雅。
　　怕折断蝴蝶的双翼苏灿灿俯身端起杯子时动作轻缓, 一只手垫托着杯底, 感受到手心明显的凉意她用指尖点了点清脆的金属声在耳边响起。
　　原是个水晶杯，她看向餐桌, 不知道沈洛言什么时候添置的这一套茶具。
　　开放式的厨房和餐桌靠得很近，打眼看过去很难忽视水池边备菜的沈洛言。食材已经全部清洗完成，她在从几块颜色不同的砧板中抽出最小的一块, 大蒜、生姜、小葱，切片的切片切粒的切粒。记得苏灿灿不爱吃这些香辛调味料, 她都把握着尺寸大小，手起刀落，很快小碟里堆了几堆。
　　确认好本顿餐所需的食材全部处理好, 沈洛言把东西逐一放到灶台边，围裙挂在冰箱侧边, 她拿过套到身上。余光瞥见苏灿灿在看自己，不确定, 她探头去看与苏灿灿的视线装个正着。
　　苏灿灿偷看被抓包整个人不慌不忙，手里的水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清爽的茶香混杂着果香在口腔中弥散，她灵巧的舌尖一勾，一个冰块落入口中。
　　“我帮你系。”
　　沈洛言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苏灿灿放下杯子，脚在地上探到拖鞋穿上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的喉头上下动了动。
　　下一秒把冰块咬的咔嚓作响的苏灿灿绕道她背后，从她手中接过围裙系带。
　　没有弹性的布袋交叉拉紧，沈洛言的腰部曲线愈发清晰，苏灿灿手指一扯，漂亮的蝴蝶结落在她身后。
　　“我能坐在那看你做饭吗？”
　　冰块吸走了苏灿灿口腔中的全部温度，冰凉的气息呼出却没有使两人周遭的温度下降。
　　沈洛言点点头，掩耳盗铃般地轻轻嗓子指着不远处：“厨房油烟大，去那边吧。”
　　“我不嫌弃。”苏灿灿不为所动，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沈洛言，亮亮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她反问，“难道你怕我偷师？”
　　“没，我的做法都很家常......”沈洛言偏过头，将那些排列整齐的食材挨个拿放了个便，瞧着模样紧张的苏灿灿都不好意思再逗她。
　　苏灿灿恶趣味散了，手指弯曲拉住蝴蝶结，沈洛言的开关被闭合，整个人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算了，不影响你做菜了，我做餐桌那看吧，要快点都有些饿了。”
　　“没事......”
　　沈洛言腰腹的拉扯感松下她张开嘴，苏灿灿已经走到茶几边背对着她拿东西。她眨眨眼，明明一切都由她促成，可被牵着走到却也是她。
　　不过她很喜欢这样。
　　“好。”
　　在苏灿灿没听到的时刻，沈洛言认真回应她的每一句。
　　苏灿灿折回餐厅时，制作耗时最长的五花肉已经和葱姜料酒一起冷水下了锅。刚刚苏灿灿只扫了台面一眼就发现沈洛言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强迫症。
　　盛放食材的碗碟像在军训，按照大小形状排开，碟子里的块状五花肉大小一致，一层垒着一层像极了金字塔，往小的看，条状物方向相同，虾一只靠一只，不是强迫症也能称上完美主义。
　　肉放在锅里焯水，她从碗柜中抽出大玻璃碗开始调制腌制虾仁的料汁。葱头、小米辣、椰糖、香菜、鱼露，这些食材的用量在她心中称量好般，先后被投入碗中，她放了两半小青柠，又手挤了柠檬汁进去。
　　“为什么放过青柠还挤柠檬汁？”
　　厨房小白对这些完全不懂，不理解马上开口询问。
　　沈洛言背对着她手上动作不停：“这两个小青柠是装饰用的，单放这些味出不来。”说着她往玻璃碗中倒了一小碗纯净水，拿出干净的小勺舀了点，舌尖沾到确认完满意地将腌料放到一边。
　　锅里的水烧得直滚，巨大的气泡在液面爆裂。沈洛言揭开锅盖躲过热气攻击，抬手开启油烟机。
　　嗡鸣声在房子里回荡，锅里的血沫漫了一层，她利索地把肉捞出过凉清洗，另起了一口锅煮虾。
　　灶上的火摇曳，她忙个不停。
　　洗干净肉和锅，她用厨房纸擦净锅里的水，锅底倒入一层油，手放在油面上方感受完温度后加入冰糖用锅铲搅拌。
　　“不怕被烫到吗？”
　　“不会，锅里没有水油就不会溅起来。”
　　冰糖块被热油包裹融化成糖浆持续加热下又变得棕褐，在等要焦，沈洛言果断地把肉块一股脑倒进锅中。劈里啪啦一阵响，连油烟机的嗡鸣都压不住。
　　肉块上的水珠接触热油四处乱绷，一股子白烟里沈洛言游刃有余地用锅铲翻炒，肉块变色，她跟着投入几种香辛料。水汽在高温中蒸发殆尽，没一会儿浓烈诱人的香味飘散开。
　　沈洛言不能给出具体的翻炒时间，她的这手好菜都是长时间的积累，用量耗时全凭感觉。感觉差不多了，她到了集中酱料，最后一碗温热水漫过肉，盖上盖子任他炖煮入味。
　　虾已经全红了，带着锅一起拎到水池倒掉煮虾的废水，趁着虾不注意，一盆带着冰块的水浇过去冷热交替，虾肉肉质更为弹牙。
　　五花肉在咕嘟冒泡的酱汁里泡澡，沈洛言带上一次性手套仔仔细细剥虾去虾线。
　　十余分钟后整个屋子被香气充满，两道菜一起上了桌。
　　粒状的肉块颗颗裹满酱汁，浓油赤酱闪耀着诱人的光泽，坐在餐桌前苏灿灿的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沈洛言端着碟子姗姗来迟：“吃了肉就不吃米饭了，粗粮作主食行吗？”
　　放在苏灿灿面前的碟子里有玉米、山药和两个鸡蛋大小的土豆，玉米颗粒饱满橙黄橙黄的，一看便知是她最喜爱的水果玉米。
　　苏灿灿点点头，狗腿的倒了被果茶放到沈洛言手边。
　　“大厨幸苦了。”
　　沈洛言摇头，只要她喜欢吃，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苏灿灿把第一口留给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油润却不腻人，贝齿上下轻轻咬合纤维还不费劲被切断，沈洛言改良过不会过甜，香味在口腔炸开。
　　她一块下去，又接着送了一块进嘴巴。
　　“好吃吗？”
　　都说做饭的吃得少，油烟闻多了自然是食欲会有些下降。沈洛言端着茶杯看着苏灿灿一口接一口，明知道她爱吃还是想听她亲口夸赞自己。
　　“好吃！”
　　塞得急，苏灿灿没发现自己唇角沾了一点料汁，沈洛言提醒她，她拾起些包袱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干净。
　　与监视器相对无言的后期工作人员欲哭无泪，别人大鱼大肉，他只能吃点盒饭冲击，馋虫上了头，她点开了有着一百余人的工作群发送信息。
　　[沈苏组11号：苍天，什么时候能出可以闻到味道的监视器，孩子真的很需要！！]
　　为了表达渴切之心，他一连发了一长串的感叹号。
　　生怕别的工作人员收不到这份苦，他还配了桌子上几碟菜和自己盒饭放在的特写。
　　都是打工人，他的信息发出，一呼百应。
　　同样吃盒饭的同事先后哀怨的发出自己正在吃的食物，纷纷谴责自己得不到还要毁掉他们。
　　悠悠和周周年纪小，没出过社会厨艺不算精湛，但是两人好研究，什么新菜式一个接一个试，两人好像在厨艺方面有些天赋，今天做得咖喱鸡块有模有样。她们的后期工作人员也发了截图表示很馋。
　　程乐溦和夏悦更不用说，程乐溦主厨顿顿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她的厨艺和苏灿灿不相上下，今天更是大展身手做了两个大菜，毛血旺的红油剔亮，鸡汤上的油脂厚厚一层。
　　四组的后期发出来三个，只有Viky和Miky的后期工作人员跟推了群似的一言不发。
　　[沈苏组16号：@VM组9号，咋了兄弟，太香了来不及回信还是啥，有什么好吃的一起发出来看看噻，馋都馋了，不差你这几道菜了，我们看图下饭。]
　　九号工作人员摇头，沉默望天。
　　如果可以，他不要什么可以闻到味道的监视器，他怕自己吐出来！
　　被人发现他的存在后，大家约好了似的都来@他，让他发图，他很有良心和底线。
　　[VM组9号：兄弟们别后悔。]
　　就在大伙儿纷纷猜测他这是吊人胃口故意说这些，几秒钟后，整个群冷了下来。
　　画面里白色餐桌上摆着一口看着卫生不太达标的小铝锅，锅里几根面泡在颜色有些歧义的汤水里，仔细看甚至有几块面饼还没有煮散，团在一起。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面饼变窝着一个纯黑的煎蛋形状的物品，看起来甚是恐怖。
　　[沈苏组11号：突然觉得手里的饭香了。]
　　[周悠组5号：+1]
　　[程夏组2号：+10010]
　　吃着盒饭刷手机的制片手一抖，想了想还是不多管闲事继续刨饭。


第86章 
　　爱恋小屋的嘉宾们想不到简单的一顿午餐会在百人大群掀起腥风血雨。
　　吃完饭苏灿灿就被沈洛言推去客厅休息, 小屋里的家务，她包了个全乎，完全没有给苏灿灿留动手的机会。
　　苏灿灿正躺在沙发上感叹生活的美好, 没想到真有一天能躺着把钱赚了。
　　她没有午休的习惯, 抱着早上没看完的书一页一页漫不经心翻着，暖烘烘的环境中，眼睛里方方正正的文字变成小虫子在白纸上爬, 扭过来扭过去，搅得吃完饭本就血糖上升头脑缺氧的苏灿灿两眼发花。
　　早知道带几本言情小说来看，难啃晦涩的哲学书真不适合这里。
　　她叹、她想、她陷入沉睡。
　　沈洛言把碗筷洗好放起来沥水，两人吃饭规矩餐桌上没掉一点汤汁和食物残渣, 但不知自己被贴上强迫症标签的她还是认认真真来回擦了两遍, 苏灿灿看到了肯定还会给她加上一个洁癖。
　　收拾好厨房的残局, 她迈步走到客厅，风声被玻璃阻挡在室外, 只有光点透过树叶缝隙在屋子里肆无忌惮跳跃。
　　有一团格外俏皮，从苏灿灿的鼻尖跳到嘴角又一个大步奔到眼尾，亮光隔着肌肤刺激着瞳孔, 苏灿灿眉头蹙了蹙本能地将脸偏了几分。
　　这一偏移正巧与沈洛言撞了个面对面。
　　室内的自然光线充足，她的肌底透白, 脸上的小绒毛似乎也能看清，沈洛言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放清脚步将落地窗的纱帘缓缓拉上, 又从卧室里取了条毯子轻轻盖在苏灿灿的身上。
　　绒毯的重量很轻，沈洛言的动作也轻。
　　沈洛言原本只想将苏灿灿包裹住不至于受凉身体不适, 可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小于十公分时，她的口腔像受到指令一般疯狂分泌唾液, 人也不由自主向苏灿灿靠近。
　　机器人设定的程序被打乱，提线木偶脱离掌控，苏灿灿的完美无缺的脸在她眸中放大在放大，多一秒她的鼻尖就要与她的相撞。
　　放纵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沈洛言脑袋里松弛的那根弦突然绷紧，在错误酿成之际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顿滞在原地。
　　刺眼的光会使人不适，突如其来的阴霾也会叫人厌烦。
　　光线被遮挡产生的压迫感无形地干扰着苏灿灿，她一阵呼吸受阻，小脸不给面子地又转离。
　　苏灿灿柔顺的发丝蹭过沈洛言的鼻尖，浓郁清新的果香让沦陷混沌的沈洛言更加清醒。
　　太可怕了，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还好没有，不然她真的没脸面对她......
　　沈洛言拾起从苏灿灿手中坠落在地上的书放到茶几上，一边谴责自己一边舍不得离开坐倒不远处忏悔。
　　急性子的苏灿灿和姜太公钓鱼，几次瞧着鱼儿要上钩又灵活的察觉到危险顺利离开，最后烦躁的一脚踩空猛地往湖水中跌去，她会游泳但失足落水没给她一秒反应时间，她第一时间闭上眼等待命运给她的安排。
　　身子在急速下坠未知带来恐惧，很快她剧烈地抖动一下，背后出乎意料的不是水而是柔软的垫子。
　　她眨了眨惺忪睡眼茫然地四处张望，实体尚未清醒僵硬无比，熟悉的环境内瞥到垂头在平板上圈圈划划的沈洛言心脏跳动的稳定许多。
　　原来只是一场梦，她舒了口起，血液在血管中迸发流淌，长时间没有改变姿势，四肢陡然被冲进热血人像被微量电流点击过麻得要命。
　　苏灿灿忍不住嘶出声，一旁的沈洛言连忙放下平板查看。
　　她紧张的眸中只有苏灿灿微抬着手满脸委屈的表情。
　　“做噩梦了？”沈洛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苏灿灿摇摇头，小脸皱起:“快快，拉我一把，麻得受不了了。”
　　沈洛言的心落回地面，起身走过去，双手各拉着苏灿灿的手使劲一把把她拉坐起来。苏灿灿很瘦但是手没有干瘪到只剩骨头，有光照着窝在毯子里，她的掌心暖呼呼的，热气直往她的手中传导。
　　恢复坐姿苏灿灿马上松开沈洛言的手，没有直觉的下肢才是她最恼火的，小心翼翼搬着接触地面，她差点儿弹跳起步，得亏动作起伏不大，屁股朝下跌坐回去。
　　看着她因为身体炸毛又气恼的小表情，沈洛言藏起一抹笑在她身边坐下：“帮你按摩按摩？”
　　震惊感袭来苏灿灿忘记龇牙咧嘴凑到沈洛言面前：“啊？”
　　她抿唇，没听错吧，影后除了陪吃陪聊还有这种服务？
　　就算她没听错，真允许她给自己按摩，她的评论区会被沈洛言粉丝的口水淹没成汪洋吧。
　　“不用不用，我缓一下。”权衡之后，苏灿灿还是拒绝了沈洛言的亲密接触，她可不会找虐。
　　沈洛言不坚持深呼一口气后捏着镜框摘下了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折叠好放在掌心，苏灿灿拍摄前了解过沈洛言有轻微近视，第一次见她戴眼镜满是好奇和兴奋。
　　“你平时不戴眼镜能看清楚我吗？”
　　苏灿灿的视线在沈洛言的脸和她手心来回晃了两趟。
　　她在脑海中将沈洛言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模样进行对比，绕尤其是地开口：“不过你还是不带眼镜好看，眼睛把你漂亮的眼睛遮住了，书生气也太浓。”
　　苏灿灿只是单纯地对她经行评价，甚至还能再给出两条建议：“要不试试黑框或者大框的？感觉和你更配也更时尚唉。”
　　沈洛言垂头，第一次没去回答她的问题，心脏像是被塑封包裹住，无法跳动更无法呼吸。
　　之前，之前她说过想象中她是个梳着马尾戴着金框眼睛的脸上永远带着恬静微笑的女孩。
　　现在，都忘了啊。
　　沈洛言心里明确知道时过境迁，她们早已变成陌生人，其中一度针锋相对，但被自己掩饰过的真相揭露，还是会感到无力和难过。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酸胀充斥着胸腔。
　　但她更是个勇敢的人，对于掌控不了的过往她会一个人慢慢追忆，现在与未来她都会努力去创造。
　　眼角热意退散，她抬起头扯出个笑问：“已经三点多了，我们现在去准备食材，待会儿提早去生火？”
　　“哎呦。”午觉睡得头昏脑胀，苏灿灿差点儿忘了与好朋友网上的约会，她表情严肃认真，“好，我们火速开始，我去给你打下手！”
　　小帮手干劲十足，沈洛言从冰箱里拿出够她们六个吃的肉类和蔬菜开始安排工作。
　　“你帮忙洗菜和串菜行吗？”
　　“当然可以，那肉呢，要我一起洗吗？”
　　沈洛言从案台上拿起被塑封好的牛排摇头：“不用的，这些可以直接烤。”
　　“那需要解冻吗？我拿去解冻？”
　　好奇宝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沈洛言极有耐心同样一个接一个回答：“也不用，冻着的肉更好切块，如果可以，帮我煮一壶热水然后把木签和铁签分别泡一下可以吗？”
　　苏灿灿领到任务，拿出工作状态马不停蹄接了满满一壶水接上电源等待水煮开。
　　她不常做家务，可以说是几乎没做过，所以她压根不知道这么管理时间，只会领一份工干一份活，守在水壶边等水壶中的水沸腾。
　　她的动作都落在沈洛言眼中，沈洛言不说也不催促，安安静静找到两个盆把串串儿用的签字分材质放好，然后抽出切生肉用的砧板解体牛排。
　　苏灿灿拎着水壶去找盆时见到砧板上排列整齐大小几乎相同的肉块呆了眼，沈洛言正放下刀把肉块装进盘子，看她一动不动连忙脱掉橡胶手套拿着盆放在水壶下方，防止水壶倾倒壶中的水溢出烫到她。
　　“你的手自带刻度吗？”
　　苏灿灿没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动作给沈洛言带来多大的惊慌，在放了签字的盆里倒上热水后放下水壶就去看她切的牛肉粒。
　　刀工手法与外边烤肉店的大厨不相上下，成品拿出去也看不出是非专业人士所为。
　　沈洛言答了个没有，手套已经重新戴上，她利落的把肉放进碟子，倒上一点油，洒上盐粒和黑胡椒搅拌均匀。
　　她讲究是真讲究，切完牛的砧板绝不再循环使用去切猪肉，苏灿灿把蔬菜洗干净坐到她对面时，案板上多出一小块五花肉。
　　“不是说不烤五花肉的吗？”
　　沈洛言换了把更锋利的刀，用眼睛判断下刀的点，拿着刀的手一次抬起放下，一片薄厚均匀，油脂分布匀称的肉片落在砧板上。
　　她似乎已经全部做好刻画，一片一片，比机器切割的快速还挑不出哪个品质不达标。
　　“稍微做一点吧，你不是爱吃吗？”
　　苏灿灿在串韭菜，长短不一的韭菜在她手里一点都不听话，扭扭曲曲，她分心说话已经很难所以没听见后半句。
　　“什么？”
　　“没什么，我说大家都爱出就少做一些，我们的肉品种也不多，吃起来太单调。”她处理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向不忘关注苏灿灿的动作。“韭菜可以把根部对齐手压着串。”
　　苏灿灿一拍大腿：“你真聪明。”


第87章 
　　沈洛言并不是为了听苏灿灿夸她, 但是被夸赞心情总是异样愉悦。
　　忙活着把生肉处理腌制后，对面的苏灿灿还在对着蔬菜卖力，她不去打扰, 拿起铁签将肉快一粒粒串起来。
　　“啊, 真的好烦。”
　　面对杂乱的韭菜苏灿灿终于爆发，她从沥水篮里拿出一小把韭菜，根部朝下理理齐又把这些平摊在砧板上, 韭菜放了多层木签穿过有的会掉下，怕返工她每一把韭菜都拿的很少，薄薄铺好、压住再穿过去。
　　“那你穿点别的，放那儿, 我一会儿来。”
　　沈洛言肯定是会开口劝她的, 可苏灿灿只是嘴上在抱怨, 手上动作一刻没停。
　　她专注这面前的一小块区域，手里的竹签从靠近拇指的位置平平地压进去, “啊”的一声起。
　　技术不熟练导致她用力时大时小，竹签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极容易蹿了位。手里施着力，尖锐的竹签头扎在掌心软肉, 她抑制不住痛呼。
　　沈洛言看见她受伤，可比自己受伤要反应迅速, 几乎在她出声的一秒内，那只上手就被她擒在手中翻开查看。
　　竹签尖端经过重重障碍已经被磨得微微发钝，扎进手掌的速度不是特别快只是将受力点和周围的皮肤刺成深粉。
　　肉眼无法判断伤口是否在流血, 谨慎起见，沈洛言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帮她处理了伤口。
　　苏灿灿看着沈洛言为她忙前忙后心里一阵愧疚, 手脚慢本就给她拖了后退，这次还要她停下来等自己、分担自己的劳动量。
　　苏灿灿皱皱鼻子：“对不起。”
　　沈洛言正在撕创可贴的包装, 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猫猫公主向来昂首挺胸，这时候为了她低头她的心怎么能不柔软下来。
　　清凉的风拂过伤口，被敷药覆盖后传来紧绷感。
　　她的视线好像姜太公那副没有鱼钩的鱼竿，聪明的鱼儿尚且能躲过，而迟钝的她好像没有。
　　能和苏灿灿一起录制节目，已经是沈洛言前段时间所有的祈求，现在她们可以这样自在的相处，更是她梦中都不敢幻想的。
　　所以，多做一点，算什么呢。
　　都是她愿意的。
　　“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提前确认好这些、没照顾好你受伤了。”说着，她又想起前一次的录制，深深的吸口气，“别和我说对不起，好吗？”
　　苏灿灿总确定自己出现了错觉，她竟在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讨好和祈求。
　　何德何能，她受到影后对她的偏爱。
　　她有点迟疑地发出嗯的气音，对面人满意了，套上自己的工作装备加大马力串串儿。
　　滑腻的肉在她的手里很乖，像是被她洗脑过，顺利的穿出空隙，顺着金属杆滑到自己的位置。看沈洛言做事就像看艺术家创造艺术，她有自己的节奏章法，拿放之间，气质自然流露。
　　盯着看了一阵苏灿灿觉得无聊，跑到房间把自己的平板拿出来支到操作台的尽头。
　　她点来点去，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沈洛言侧目看发现她在放节目。
　　“最近太忙了，《FOR U》第二期上线都没来得及看，你看了吗？”
　　沈洛言面色如常地拿起肉粒对着尖端压了两次肉都没有穿过去，她眼神闪了闪。
　　“还没。”
　　“那正好，我们一起看。”
　　苏灿灿没察觉出沈洛言的躲闪，设置好清晰度和音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穿豆角。
　　“我平时喜欢穿板鞋，轻巧发、方便，就是磨合期有点难熬。
　　数据线这样收纳方便拿取。
　　......
　　鼻炎患者真的要被花粉和螨虫折磨疯了，这个喷雾在换季救了我的命！不过大家不要跟着我买，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要去医院看过遵医嘱用药。”
　　沈洛言又撒谎了，她看过，节目一上线就迫不及待看了，她们两人的部分甚至看了不下五遍，连苏灿灿说过的话都记了七八分。
　　苏灿灿被刺痛过，再穿豆角时一再小心，她捏着豆角找好角度不给肌肤和竹签一点相遇的机会，耳朵竖着听节目。
　　制片在后期监视房间巡视，看到她们这组的监视器时连连点头称赞。
　　这俩人能火不无道理，节目之中看节目，既满足了观众对她们反映的好奇，也为节目创造了话题，一举两得，可喜可乐。
　　“叮咚、叮咚。”
　　屋子里门铃声回响，苏灿灿和沈洛言停驶望向门口发现没有动静，两道疑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后两人对视一笑。
　　苏灿灿偏了视线去看平板的屏幕，某个身影出现后，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大有中由喜转怒的趋势。
　　察觉苏灿灿的不悦，沈洛言扭头去看。
　　屏幕里出现一个勉强能称之为青春靓丽的身影，只不过穿着的过于暴露，大片裸露的肌肤与她刻意装纯的表情形成割裂的反差显得不伦不类。
　　“沈老师，您、您好！”画面由门口的镜头切换到屋内对着小院的，来人见开门的是沈洛言惊讶地捂住下半张脸，又是鞠躬又是伸手。
　　反观屋的沈洛言面对横在面前的手似乎完全没有要搭上去的打算，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颔首，以此回应她的示好。
　　“哦哦，沈老师是不是打扰到您了，我也是《FOR U》节目组的嘉宾，就住您隔壁。”
　　Viky红唇张合，那抹过于艳丽的色彩与她属实相得益彰，涂在她的唇瓣上好似草原猛兽刚进了食又碰上猎物，她看向沈洛言明晃晃的眼神便是佐证。
　　镜头反转给到沈洛言，这句话使得沈洛言没有表情的面部出现裂缝，循着Viky的话，她朝隔壁院子望了一眼，这个动作给了Viky希望，下一秒，沈洛言的话像一盆冷水将她浇的湿透，把她的自尊与伪装一同撕碎。
　　苏灿灿从沈洛言眼神里看出嫌恶，她甚至向后小撤了一步。
　　“我知道了。”她语调平平听不出悲喜，接着，“麻烦那么每次声音小一点，院子的隔音不太好。”
　　苏灿灿盯着屏幕发现音频和沈洛言的嘴型不一致，正要问，节目进度条继续走着，她忍住疑惑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没有镜头的房间里出现了些动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洛言回头看了眼房间的方向，搭在把手上的手将门关了些，仿佛是刻意遮挡Viky的视线不想她看到房间内部。
　　“你还有事吗？”沈洛言的声音冷下来。
　　Viky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把浅色长发别到而后露出她傲人的事业线，被沈洛言这么一问，呆愣着摇摇头。
　　沈洛言不说话，明显是在“赶”她走。
　　苏灿灿忍着笑，但忍不住看戏的手，点了弹幕和网友交流观后感。
　　[笑死了，哪里来的小骚货，敢勾引沈洛言？她真找错人了，非粉都知道这姐男女都不接受，是爱情绝缘体。]
　　[滚呐，我老公是那种肤浅只看身材的女人吗？而且这是恋综啊，有对象还来勾引别人，你贱不贱啊！]
　　[弹幕嘴巴怎么都那么脏啊，我们VV只是身材好罢了，难道身材好也有错？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怎么，VV在节目里和你们偶像一起录制，你们去不了，急了？]
　　[晕了，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粉丝，我们急了？你快睁开的你狗眼仔细看看，姐姐是E，你懂吗，纯天然的E，如果没看错，你的VV宝贝可不是先天的哦，刚刚伸手胳肢窝的疤都露出来了。]
　　[顶楼上，这个骚姐就是后期隆的，微博超话有对比图，小主播来的，之前走清纯路线没人买单，隆了胸之后条擦边舞，有点名气赶紧来娱乐圈捞钱了。]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画面中的人却看不到。
　　房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洛言的表情有了如有空间的变化，后边房间把手被压下的声音传来，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先离开吧，我在煮菜，火还开着，没办法招待你。”
　　Viky听到这话受到很大震撼，她死死咬着唇，一幅受伤模样。但沈洛言没有丝毫练习，脸冷下来周身的温度降低，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留下一句“沈老师再见”狼狈离开。
　　弹幕几乎都在说爽，终于娱乐圈终于有个活人能不被绿茶影响或是拿了钱与这些污糟的人虚与委蛇。
　　苏灿灿拉开房门看见大门开着走了过来刚搭上一句，第二句还没有开口，直接对着Viky的背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先前一幕上演后，弹幕都在打趣，猜测沈洛言会嫌弃地逃离现场，毕竟前面只是言语与画面攻击的绿茶，这位给出的可是实打实的真伤。
　　在大家坏笑看戏的弹幕下，沈洛言慌忙翻出纸巾作势要亲手帮她擤鼻涕，弹幕瞬间石化。
　　不说网友，就连当时在现场的苏灿灿本人也不能适应。
　　[啊喂，我没看错吧，这还是以为一句话就皱眉的高冷女神沈洛言吗？]
　　[老公你在干嘛？我问你，你在干嘛？把手拿开！！]
　　[她真的别太爱了！家人们，又磕到了，双标糖，速速炫到我的嘴里来，我爱吃，我爱吃！]
　　[晕了，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滚呐，能不能别蹭了，肯定是合同要求的啊，我宝怎么可能主动给花瓶擦鼻涕，太恶心了，工作室你们干什么吃的，这种活都给我宝接，出来受死。]
　　[某人的粉丝能不能睁开眼看看，我女没拉着你宝的手往自己脸上压吧，我女更没哪刀逼着她吧，别装哪个无辜样，恶心死了，我们还没说你宝性骚扰呢。]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苏灿灿去在回味那一段。
　　原来当天的真相是这样，一道门阻隔开的两人获得的信息出现差异，就是从这次打招呼她才开始觉得沈洛言和Viky的关系非比寻常，现在看来，是她错怪沈洛言了，她还甩了那么久的脸子，好丢脸，但是她绝不承认。
　　“呵呵，太浓的香水味我闻不了。”苏灿灿不想直面自己的幼稚，转移了话题手背蹭了蹭鼻尖。
　　生豆角的气味猛烈地冲冲进鼻腔，她又皱起脸，痒痒的神经被勾起，一个大喷嚏就要爆发。
　　沈洛言一句我知道说出口，手条件反射地抽了纸巾送到她面前。
　　这次苏灿灿没有躲，沈洛言拿着纸巾的手离她的脸越来越近，苏灿灿惊奇的发现痒痒的感觉已经消失，她拱拱鼻子确认，舒爽的松了口气。
　　“不用，虚晃一枪。”
　　苏灿灿笑，沈洛言也不觉着自己的手悬着尴尬，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继续做手头上的活。
　　平板里画面一帧一帧切换播放，她接过沈洛言递来的水喝了，她靠近沈洛言与她低语......弹幕骂她上赶子蹭的评论多起来，苏灿灿心虚地偷看沈洛言。
　　朋友们，那时候她在放狠话，大家看到的是节目组“恶意”剪辑故意表现出的场景，假的，骂她的是hi要收着点。
　　她们的第一个片段在沈洛言瞪圆眼问她是否记得两人高中同校戛然而止。
　　一个人看苏灿灿不觉得有什么，和沈洛言一起她感受到莫名的尴尬，脚趾头不由自主地抠地。
　　沈洛言是狠人，能做到面不改色从牛肉串串到猪肉串，她可做不到，别扭着把筐剩下的菜串好，借口肚子不舒服尿遁离开。
　　从书房到卧室她脚步匆匆，进了卧室的洗漱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反转，她好像越来越在乎沈洛言，自己把自己放到被动的位置。
　　冲动但不代表她不盲目，苏灿灿和自己对视良久，最后用清水洗干净脸和整理好繁乱的思绪再度回到厨房。
　　沈洛言的串制作完成，她把串按照种类放在不同的铁盘里用保鲜膜和保鲜袋封好，最后一起放进方便运输的纸箱，苏灿灿出来时她已经开始洗涤脏盘子，桌面收了个干净。
　　提问，同事太积极，显得自己在摸鱼怎么办？
　　苏灿灿想帮忙，四下望去，连个她能做的活都没有，生命突然失去意义三秒，但同时收获了开心。
　　平板在沈洛言清理台面时被暗灭放平，节目后半段发生的一切苏灿灿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时钟的时钟已经指向五，她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出门。
　　盘算着有人不喝酒，她从冰箱里拿了几听饮料放进一会要带出门的箱子中，沈洛言快马加鞭把碗碟都洗好，和她两人，一人抱着一个箱子走出小屋。
　　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离开一头雾水，没接到通知她们要出去外拍，现在叫人去根本来不及。来不及归来不及，他还是很负责的通知了制片等待上头的安排。
　　制片连着收到三条申请摄影前往小屋的信息头都要炸裂，都出去了这期节目后续要怎么剪辑？三组同时消失，有观众愿意看他俩冷战还是愿意看锅里那两颗黑蛋？
　　头痛，制片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血压要爆表。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无路可走，只能联系沈洛言的工作人员询问现场情况。
　　打工人哪能得知老板的行踪，在收到不清楚的答复后，制片有一瞬间心跳暂停，呼吸停滞。
　　知道沈洛言安排的只有她的经纪人，在爱恋小屋经行烧烤是件难事，食材能解决烧烤用的炊具可是难寻，但苏灿灿开口她，她想尽办法也会满足她的需求。
　　这头她和苏灿灿抱着食材来，那边经纪人已经派人把烧烤用碳和烤架烤炉、春游四件套一起送来。
　　“先做什么？生火？”
　　苏灿灿看着布置的甚合她心的场地原地打个转。
　　沈洛言含放下手中的东西正要用手机记录这段美好，制片的电话打来，她往旁边靠了靠，保证苏灿灿在她的视线中同时不打扰她的情况下接通。
　　“喂？”
　　“沈老师，您们是约着一起出游了吗？怎么不通知一下我们节目组，好派摄影师去跟拍啊。”制片言语悲切，他可算知道了，现在圈里谁也得罪不起，都得当个宝贝捧着供着。
　　沈洛言敛眸，视线一直追随苏灿灿：“临时起意，没来得及通知，不过我认为跟拍也不合适。我们三组一起不带那两位，节目播出后讨论应该会很激烈，对节目和大家似乎也都不好。”
　　制片惊出一身冷汗，真是说不过沈洛言，她有逻辑还有道理，但错过这部分内容他们不敢，强行播出会惹得Viky以及她金主的不满，太难做，两头不是人。
　　他犹豫：“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上周海边录制就强行结束，这样下去素材会不够播放的，节目容易开天窗。”
　　还好意思提上期节目？沈洛言冷笑一声，制片头皮发麻，他也是脑子糊涂拎不开，哪壶不开提哪壶，懊恼着自己触了沈洛言的霉头，道歉的话自然流露。
　　“抱歉，上次也是我们节目组的失误，但是......”
　　但是他只是个打工的，都来难为他，谁给他活路？
　　制片想骂人又不敢，以后再有带资进组的项目他死也不接，折寿，这是慢性毒药，杀害他于无形。
　　沈洛言的沉默还在继续，耳边有风声，有水流，眼前有苏灿灿，她一直不在乎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受伤和删减都是她能应付可以接受。
　　她在乎的只有苏灿灿，苏灿灿的健康和快乐于她而言是凌驾在自己之上，所以一向好脾气好说话的她才会如此坚决。
　　“有摄像机在玩的不会痛快。”
　　沈洛言变相拒绝了节目组的拍摄，她有这个资本，制片不能多说什么。
　　苏灿灿转够了，感受到自然的气息停下来发现沈洛言左肩靠着亭子的石柱表情严肃以为她那出了急事，表情跟着有些焦急。
　　沈洛言一眼察觉，不想再费口：“我不接受节目组拍摄。”
　　这句话无疑是给他们判了死刑，制片心灰意冷，哽着说不出话。
　　沈洛言想结束通话，由不得他拒绝，但是看着苏灿灿她还是补充一句：“我们如果自己拍摄东西，能播放的部分会检查确认过传过去。”
　　“好、好！”制片大喜，连连应好，“那您们继续，我不打扰您们了。”
　　沈洛言一句客气把电话暗灭放进口袋，她看着苏灿灿有些窃喜这通电话打到她的手机而不是苏灿灿的，她的好心情哪禁得住这么消磨。
　　两人靠近，苏灿灿问：“没事吧？”
　　回忆之中，没见过沈洛言对谁露出那样的表情，看起来恼火严肃的压迫感也叫人有些喘不上气，刚刚她肯定是怒了，至少怒过。
　　“没事，一个工作电话，已经解决了。”
　　沈洛言抬手看了看手腕电子表屏幕上的时间，距离五点半只剩一刻钟，再不生火晚餐要变成宵夜了。
　　她引着苏灿灿走到烧烤炉旁边，全新器具只拆了包装，连说明都还在，沈洛言随手拿起薄薄的说明册翻页查看，苏灿灿眉尾抽挑。
　　什么情况，她也是第一次啊。
　　那这顿饭能吃成不？
　　早说没有经验她不能摇这么一大帮子人来，要是再大家面前丢了面子沈洛言会不开心吗？
　　沈洛言听不到苏灿灿的心声，但她对自己充满自信。
　　当然，她不是盲目自行，她发现打小她就比别人开窍早，学习什么都快人一步，念及此，她坚信，区区烧烤，不在话下。
　　她的工作人员已经帮忙把东西都支好，装着碳的纸箱也提前拆开以防她要用找不到。
　　食材准备就绪，器具准备就绪，只差一炉旺火。
　　沈洛言按照说明指导用长铁甲夹起漆黑的木炭放进专门预燃的小炉子，木炭垒了半盆，她用□□喷射点燃。
　　苏灿灿烧烤吃得少，在店里吃更是没有过的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沈洛言拿碳她看，沈洛言点碳，她抓住机会自己尝试使用长铁甲。对于新手来说，长铁夹的操作需要一定技巧。笨重的铁架子拿在手上，苏灿灿没有心里预期一下子脱了手，夹子插着她的脚尖掉在草体，发出闷的一声响。
　　看着这一幕苏灿灿能想到网友的评价，她想象的到应该是满屏的哈哈哈，以及第一次听见草叫。
　　搞笑的事在心里，她的嘴角一直没有掉下里。夹子一直压着草皮不好，她善良的用两只手拎起拿到一遍放下。
　　许是刚才脱手是，夹子粘附的木炭会擦到手上，放好夹子苏灿灿发现自己手掌一片黑。
　　小孩子脾性，坏点子一个接一个冒。看到专心致志生火的沈洛言，她放轻脚步从她身后猫了过去。
　　整蛊自然是用心在整蛊，只是苏灿灿判断错自己的展位，刚刚靠近就被夕阳散发的霞光暴露，沈洛言蹲着翻弄炭火，她的影子照在她的身上，把她包了个牢靠，活像大灰狼随时对小红帽下手。
　　“嗯？”
　　头顶苏灿灿的影子张牙舞爪，沈洛言猜到调皮鬼要来捣乱，她先发制人回头，下一秒软肉蹭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串笑。
　　苏灿灿举着脏手开，看见被“玷污”的沈洛言笑得直不起腰。
　　悠悠和周周来就看到这一幕，苏灿灿肆意闹，沈洛言克制地笑。
　　“磕到了吧，我早就和你说他俩不一般，你不信，现在信了吧。”悠悠用胳膊肘点点周周的腰腹，看见偶像了，她比本人还兴奋。
　　周周点头认同周周的话，只是凝视周周时眼中充满心疼。
　　“今晚磕不能再熬了，画图也不是这么个画法，人都熬瘦了。”
　　“什么，瘦了？明显吗？呜呜，和你在一起之后都胖圆了，逢年过节三斤肉，再不减夏天都没有漂亮衣服穿了。”
　　悠悠不愧是苏灿灿的粉丝，听人说话也只听一半。周周说她瘦，她就开心，完全没把不让熬夜放在心上。
　　周周识出她选择性忽视，重复：“我说今晚不能熬夜画图了。”
　　悠悠刚刚还在为自己减肥有成效傻乐，周周一句她马上警惕地望向苏灿灿和沈洛言所在方向，确认两位没听见周周的画，她伸手一把捂住周周的嘴巴，压低声音。
　　“小声点，这事不能宣扬。”
　　“你熬夜写速写怎么......”嘴巴被松松盖着，周周的声音闷沉，话说到一半突然品出些什么，反手钳着悠悠的手连着自己的一起塞进口袋。
　　“好嘛，难怪不睡也要画，你说，是不是画那些东西了。”
　　热带草原上生活着一种名为狐獴的小动物，它们个体不大有时双脚站立观察环境，憨态可掬。一如眼前东张西望警惕十足的悠悠。
　　周周悟了，平时速写作业巴不得堆到提交前一晚通宵画，现在居然能主动画、提前画，悠悠指定在干不正经的事，想起之前帮她清理相册无用截图看到的CP图和大尺度图，她彻底唔了。
　　“小声点，让正主听见我怎么做人啊。”悠悠嘟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自顾自解释：“真不一样，我得产出啊，没粮我要自己产，不然靠什么度日YY吗？”
　　周周看她一副自己特有道理的样，无奈地揉揉她的头。
　　人是温柔的，话却不是：“你听见了的，产粮也不允许通宵，不然。”周周抬眼看苏灿灿和沈洛言的方向，话里话外威胁意味十足。
　　“别。”悠悠撅着嘴巴，“答应你，不通宵。”
　　“啧。”
　　“好好好，也不熬夜。”
　　得到悠悠的保证，周周神清气爽，两人手拉手去找苏灿灿。
　　“你们来了？”
　　苏灿灿的笑还未止住，两人到她身边，她眼角还堆着大笑流出的生理性眼泪。
　　沈洛言的火已经燃起来，她猜到自己花着脸，不怒不恼，用长铁架转移木炭，指腹却悄无声息摸上一团灰。
　　“灿灿姐、洛言姐。”先打招呼后帮忙，“我们能做些什么？”
　　沈洛言眸子动了动，机上心头。
　　“我在这里弄一下火，能麻烦去那边纸箱取点串出来吗？”
　　“我、我去。”
　　苏灿灿自告奋勇，作为最熟悉物品摆放的人，她主动去翻了一把肉串、一把蔬菜带给沈洛言。
　　她的手已经擦了个干净，葱白般细长的手指肌肤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她举着串递交给沈洛言，双手高举，没有防备之心，电光火石间她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沈洛言点了一下。
　　满眼烧烤的某人压根没注意到，小小动作直接被她忽视，肉被接过去放在烤架上，被火灼烧的铁条上放上肉，刺啦一声，香味扑鼻，她咽了咽口水。
　　“香吗？”
　　苏灿灿点头：“香。”
　　简单寻常的对话像是戳中沈洛言的笑点，她边翻动肉串，唇还抿地很紧，就怕笑声从嘴巴缝隙流出。
　　苏灿灿不解她这一行为，正巧程乐溦和夏悦走来和她们打招呼。
　　好客认识回头举手说嗨，看到她，悠悠笑得四仰八叉，不远处的夏悦直接用手捂住嘴，笑倒在程乐溦的怀中，程乐溦一首提着酒，一手揽着夏悦，笑意浓。
　　“他们在笑什么？”
　　苏灿灿察觉到不对劲，眯起眼逼问沈洛言。
　　瞒不过也不想瞒，沈洛言向她展示了自己乌黑泛着亮光的指腹。
　　好家伙，她才是那个玩阴。
　　苏灿灿牙咬得嘎达嘎达响，怒意倒不是很多。
　　网友戏称她脸在江山在，她极认同，向沈洛言表达过不满后火速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摄像机功能，她做了心理准备，不想准备的不够到位。
　　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她都没绷住哈哈大笑。
　　沈洛言那个黑点点在她的饱满的苹果机中央，墨黑与雪白肌肤对比鲜明，诙谐中带着可爱，好像个刚刚入职上岗的小媒婆，专业不足只剩搞笑。
　　“你真坏。”
　　对着沈洛言苏灿灿说不出狠话，她气鼓鼓的嘴巴里充满空气，装扮成挑拨过鼓胀起身子的小河豚，完全没有威慑力。
　　沈洛言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默默把脸转向一边，将自己脸上的黑点面向苏灿灿。
　　她怎么发现的？
　　沈洛言脸上的黑点比她脸上的大得多，这两点甚至不能称之为点，明明是两条横线，苏灿灿脸红，她的手笔，自己理亏。
　　“略。”
　　苏灿灿自知自己的过错更大，还是先动手的那个，怎么说都不占理，但她仗着沈洛言不生气转头招呼几个脸上干干净净的姐妹过来一起拍照片。
　　好朋友出来玩，拍照必不可少，哪个圈子都是。平常人会顾虑和明星合照会被艳压，悠悠、夏悦她们却不会，谁让她们的明星朋友接地气。
　　镜头前各种风格、各种表情，五个人围绕着掌厨的沈洛言拍了好几组，苏灿灿最喜欢搞怪的，一连串的咔嚓，拿给大家看时，夏悦心中暗暗感慨。
　　明星就是明星，点上媒婆痣画花了脸颜值都不带下滑，保持在线。
　　沈洛言一直在烤肉虽配合拍照但是手没停过，闹够了也不好意思看沈洛言一个为一群人忙，大家伙儿各自忙活起各自带来的东西。
　　悠悠给周周报名的吉他弹唱表演，她一早把吉他拿出来调好音，怕带来的路上碰到，又找了个谱子试弹，再次确认。
　　程乐溦询问了调酒师朋友年轻人在酒吧最常点的产品，在家中提前调了一大桶可乐桶，额外带来鸡尾酒、伏特加和果汁来为晚上的狂欢做准备。
　　沈洛言安安稳稳站咋火炉前翻动肉串，初夏的气温还没到顶峰，太阳下山没有光线直射气温明显有所下降，但沈洛言的火炉前可是热得出奇。
　　她习惯性长衣长袖，被热气一烤、烟气一醺，整个人热烘烘额头沁出细碎的汗珠。
　　“我给你擦擦。”
　　苏灿灿从自己的随身小包中翻出最后一块湿巾，她的脸还沾着灰却舍得先去处理沈洛言脸上的，沈洛言被烟迷了烟，苏灿灿说要帮她擦拭肌肤，马上挪了两步避开风口。
　　木炭灰还算好卸，三两下擦完脸痕迹都没有，榜沈洛言擦完脸，想起她的手指还有一团，苏灿灿自然的把手拿下平摊在的眼前，等她主动放上。
　　两把肉串合在一起勉强能抓我住，牛排本就不需要烤到全熟，烤久了反倒影响口感。沈洛言把串拿着距离明火一段不远不近的高度，热气能扑过来又没有直接在火焰上烤灼烈。
　　肉串整体颜色已经由肉粉暗红变成轻轻微焦褐，含有丰盈脂肪的肉粒滋滋冒油，香气毫不夸张的说带着周围的风都格外诱人。
　　沈洛言的手指按压在苏灿灿手中的湿巾上，苏灿灿用指腹按压来回搓，带走木炭灰，确认沈洛言身上的两处已经完全清理干净，抽手离开的苏灿灿猛地感受到自己的掌心被什么勾了一下。
　　这里没有别的，沈洛言的手？
　　她想问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结果无非是无意触碰。
　　钉在原地几秒，她边用搓过沈洛言手的湿巾搓着自己的脸颊，仓皇而逃。
　　白天的时长越来要长，她们五点半聚集于此，第一批肉串上桌时，太阳只剩半边倔强地垂在西头，整个天幕一般清明一般灰暗。
　　太阳和月亮遥遥相对，温柔的月色悄然降临。
　　周周的吉他暂时没有机会排上用场，程乐溦的酒，已然上桌。
　　调酒师朋友对年轻人的了解到位，悠悠饭没开始吃，酒喝了两杯，酒精催发的她脸颊泛起红晕，搭配一张娃娃脸看得人好想揉捏两下。
　　有人想有人做，周周捏着悠悠微微发烫的软肉爱不释手，苏灿灿捧着她的专属特调大口大口喝。
　　苏灿灿在酒水面前总是大意轻敌，记不起被坑过几次，好喝的酒摆在她面前她根本忍不住，答应刘一敏戒酒这事被柔风卷着掠过溪流滚远了。
　　“尝尝咸淡。”
　　沈洛言往铁盘上放了半把牛肉串、半把五花肉，肉汁横流，裹满油光，馋虫瞬间被勾出来，五个人一人一只手伸出，各自取了一串往嘴巴里噻。
　　苏灿灿还有一点点底线，知道猪肉和牛肉在能量上尚且有一点差别，昧着本心拿个根牛肉串，贝齿咬住一块轻轻拖出，舌头一卷撒到后牙咀嚼，
　　刚从火上移过来的肉串带着炭火的香气，牛肉自身富含动物油脂，一口下牛肉机理被轻松破坏，嘴巴里被一股浓浓的奶香充斥。
　　悠悠选的是五花肉串，肉类处理不好会有膻骚味，她把鼻子凑近烤串吸了吸，除了油润的浓香再无其他。她看焦黄的肉片，肥肉部分几乎透明，一大口下去，憔悴和韧劲同时体现。
　　沈洛言看着大家一根接一根地取心里有了底，这点不够大伙吃那边火还燃着，她转身就要去继续劳作服务朋友们。
　　“等一下。”
　　听到苏灿灿的声音，沈洛言不自觉止步。
　　别人都在吃，她从碟子里抽出一根抬手递到沈洛言面前。
　　“你也尝尝。”
　　沈洛言很想说有这么多，她离火前有尝过一根，可她就是乖乖矮下身子，咬走一块。
　　“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串。”
　　苏灿灿不吝啬夸奖，一点不怕沈洛言听了骄傲。肉块在口中被牙齿碾轧舌头搅拌，她点点头认同苏灿灿所说的，这根肉串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因为是她喂的。
　　准备的串都烤上，沈洛言被拉着加入大家都的酒局，可惜她滴酒不沾，大家念在她烤串有功，允许她喝苏灿灿带来的碳酸。
　　悠悠所说有酒有肉有朋友，不错，今夜便是这样的场景。
　　聚会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没有摄影机的监视，没有节目组给她们的剧本，她们天南海北的聊，她们想哭就哭想嚎就嚎，自由洒脱。
　　聚会快要结束，周周本以为能糊弄过去，悠悠缠着她要她唱歌，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充满鼓励，她拿起吉他按压住和弦，指尖扫过琴弦，温柔的嗓音和音符在寂静的夜里流淌。
　　“我想我们要自由，还好我们有选择。
　　一路上的你和我，走过，太多的分岔路口。
　　......
　　好在我们坚定牵着彼此的手，希望相伴能到永久。”
　　一首应景的小情歌，周周唱完，几人都沉静在情绪中，蝉鸣在耳边，酒精带走哀愁。
　　苏灿灿贪甜喝了太多高度混合酒，非拉着每个人对自己和伴侣说两句，她一本正经地拿着手机录制，大家甚至都怀疑她没有按下开始键也配合她一个一个上前。
　　轮到沈洛言，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但仅存的理智分辨出镜头前面的是沈洛言她猛地与她并肩站到一起，手机也由后置转为前置。
　　她看不清有没有对上焦。
　　她笑。
　　她说。
　　“我觉得我们就特好。”


第88章 
　　夜晚的风早已在没了热意, 轻柔地河岸划过河岸，把苏灿灿推向沈洛言的怀中。
　　在坐的几位都见过苏灿灿醉酒，她这人爱喝还用不着劝, 自己喝着喝着就能将自己灌醉。甜酒味美贪了杯, 酒精在她的肠胃中发酵沿着血管向上控制她的大脑。
　　和沈洛言的部分仅仅说了没头没脑的一句，人止了声，沈洛言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她缓缓闭上眼, 手上力道松懈，手机咕咚砸进柔软的草地打了几个滚。
　　苏灿灿靠着她沈洛言不方便弯腰捡手机，周周在照顾一样醉酒耍赖的悠悠，夏悦好心将手机拾起递了过去, 沈洛言接了直接暗灭放进口袋中。
　　站着睡不舒服苏灿灿的头埋在沈洛言的胸前切换各种姿势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转了一圈与沈洛言面对面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下巴垫着她的肩，把自己挂在她的身上, 力道完完全全地施加给她。
　　饶是再瘦也是个大几十斤的人，外加上不安分，苏灿灿压过来沈洛言一下子没受住, 一只脚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子。
　　“灿灿和悠悠都醉了，你们就先带她们回去吧, 这里我们来收拾。”
　　程乐溦见场面愈加混乱，悠悠已经在满场狂奔，再不送回去睡觉怕是要闹出笑话。
　　周周在追悠悠, 苏灿灿算乖的，喝了酒最多小幅度的闹一闹, 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沈洛言略带歉意地向两个姐姐点头。
　　“麻烦你们了，大的烧烤炉什么的放在这就行, 明天我的工作人员会来收走。”
　　夏悦挽着程乐溦笑得恬静：“你放心，交给我们。”
　　那头周周已经将悠悠抓住，哄着骗着让她伏上自己的背将她稳稳背了起来，走过来听到姐姐们的安排，再三道了谢背着悠悠先离开。
　　苏灿灿趴在沈洛言的身上睡得正香，只是竖挂在沈洛言身上导致她无法挪步。
　　两人贴得近，沈洛言无从下手，抬起的手选择了好一阵位置才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醒醒，我们回家。”
　　动作太过轻柔，于沉睡的苏灿灿而言不过是一片叶落在身上，睁着眼都不一定能感受到。
　　苏灿灿不给回应，沈洛言咬咬牙加重了些力道。在她怀里苏灿灿蠕动两下，原本对着外的脸转而对着她的脸颊，呼出的热气一点不拉地都喷在她的耳畔，淡淡的酒气，闻着有些甜。
　　她好像也醉了，醉倒在她的气息里。
　　一两次叫醒不成怕弄疼了她沈洛言不敢再加大动作，她贴着自己这么近也使她感到无所适从，分神时手掌顺着她的背下滑，无意间落到她的腰线。
　　意识到自己在趁人之危，沈洛言咬着唇连忙收手，或许是不小心蹭到苏灿灿的肌肤，挠到她的痒痒肉，她猛地一激灵，唔了一声，额头直直撞在沈洛言的下巴。
　　人醒了是好事，为自己“流.氓”行为买单的沈洛言可能就没那么幸运。
　　苏灿灿顶过来时她还没来得及将唇瓣松开，一个侧上得到力袭来，上下牙齿磕撞收紧，铁锈味弥散在齿间。
　　不疼，但是很狼狈。
　　沈洛言咽了口口水压下血腥味儿，苏灿灿不知道自己误伤了人，双眼半睁，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洛言好气又好笑，她偏头很容易发生意外，故脖子向后倾了倾耐着性子软下声哄她：“我们还没有到家，还不能睡觉。”
　　“我们到了啊，怎么没到啊？”
　　“还没有，你看，我们还在外面。”
　　苏灿灿不信，眯缝着眼睛四处张望，模糊的是视线里好像是看到亮亮闪闪的灯带，她隐隐约约还能想起她们晚餐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恍然大悟般开口。
　　“是真的唉。”
　　喝了酒，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极了在撒娇卖乖。
　　沈洛言心中愈发柔软嗯着回答她。
　　待苏灿灿确认好才又继续：“那我们回家好嘛？”
　　和小孩子说话要拿出小孩子的语气，乖宝宝苏灿灿听了连连点头。
　　“回家、回家睡觉。”
　　“我们这样没办法回去。”
　　“怎么没办法呢？”
　　和她讲道理行不通，她现在就如学龄前儿童，你说她应但是给不了一点真实的反应。沈洛言暗暗叹气，耐心是她唯一的方法。
　　“为什么回不去？”
　　“就这样走回去不行吗？”
　　苏灿灿连连发问，沈洛言没了办法，心一横双手向下捞了一把，一手抓起一条腿以这种相拥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苏灿灿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收合将自己与沈洛言死死贴紧。
　　苏灿灿捏着嗓子：“慢一点，怕！”
　　沈洛言笑：“你抱紧一点。”
　　能坚持说这么多已然是苏灿灿的极限，剧烈的起伏后经历过心跳加速，酒精在血液里流动的速度随之加快，她不再能维持难得的清醒，思维再度混沌。嘴巴发懒不想开口，只用动作回应自己听到了。
　　沈洛言清晰地感知两人有多么嵌合，以至于胸腔内除了自己的心跳还能明显的听到另一段频率不同的声音，她放缓呼吸，集中精神，抬起落下的每一步都无比扎实。
　　小院离烧烤的溪岸不过几百米，她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
　　好不容易到门口，想起一屋子的红点，她蹙蹙眉，侧着身子在黑暗之中躲过这些监视把苏灿灿送进房间。
　　沈洛言夜间的视力还算好，看清了床所在的位置目标明确地迈步靠近。
　　怀里的猫猫公主抓的很紧，怕猛得放下她会磕碰到，她先弯下膝半跪在床边让她的屁股先沾上柔软的床垫再慢慢把她放倒、一点点离开她温暖的怀抱。
　　令人迷恋的温存，她不得不放手。
　　遮盖房间内几处摄像头，点亮床头的夜灯，她站在房间内满身大汗。
　　猫猫公主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入睡姿势，她一只手举着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搭在小腹部，呼吸平稳地进入深度睡眠。
　　沈洛言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心里杂乱的思绪野草般疯长又被她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她只是拿出手机安安静静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联系节目组删除刚才的影像，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
　　夜很宁静同样漫长。
　　苏灿灿想着和朋友聚会没有化妆，这大大减轻了沈洛言的工作量。沈洛言用清水浸湿棉柔巾拧干，仔仔细细擦过苏灿灿的脸，给她细细涂上水、面霜、眼霜。
　　做这些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等她离开去洗漱间去洗澡时突然轻笑出声，以后失了业，还能有份美容师的工作保底。
　　从洗漱间出来，沈洛言照惯例查收了邮件，手头的证据已经搜集到八九分，只等一个机会她就能将敌人一举击破。
　　念及此，她的眸中闪过冷光，阴戾中带着锐气。
　　这些凸起的尖角又在苏灿灿嘟囔着要喝水的瞬间全部被磨圆，她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坐起端着冲泡好已经放凉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喂她喝下。
　　侥幸房间内的摄影机都被她盖好，不然发出去她自己都能猜到报道的标题。
　　......
　　喝了酒苏灿灿的夜晚注定不会太安生，上半夜睡得还算平稳，一到后半夜她猝不及防地在床上乱扭哼哼唧唧喊热。
　　沈洛言惊醒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明明是正常体温，但她还是极不安分地将双手双脚伸出被子，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很快变得冰凉，这样下去感冒是迟早的事。
　　不想她醒来嗡着嗓子头痛，沈洛言用被子把她包裹起来，被束缚苏灿灿马上挣脱。
　　捂上、掀开，乐此不疲。
　　苏灿灿不配合，沈洛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她自己倦了熟睡了停止动作才松了口气倒下。
　　显然，她太过轻敌，这只是开始，苏灿灿有招儿折磨得她不安宁。
　　盖上被子双双入睡不多时，苏灿灿因为体内的燥火难耐在床上来回翻滚。酒精对她的胃部有一定的灼烧，她恨不得把胃翻出来洗干净在塞回去。
　　可她只是一个喝多了的酒鬼，表达不了自己的想法更没有办法做这么做。
　　她好难受，胃里火辣辣的，身上像有无数只蚂蚁追着她撕咬，蹭不掉，无路可退，只能通过扭来扭曲来舒缓这些身体上的不适。
　　沈洛言睡得浅，身边人一动几乎是下一秒就睁眼去查看。
　　看她难受，她快速做出判断，从医药箱里拿出上次酗酒医生给她开的保护胃黏膜和止痛的药，用水送了下去。
　　药效没那么快见效，她搓热了手帮她揉肚子，感受到对方是在帮自己照顾自己，苏灿灿的动作竟也停止，窝靠着从她的身上摄取能量。
　　沈洛言把枕头立起来靠坐，手不停地在苏灿灿胃部打转。
　　凝着苏灿灿的脸，她知道她是真的难受，眉头纠拧在一起，小嘴巴死死抿着，浓密的睫毛在痛感来临时微微发颤，活脱脱一个小瓷娃娃。
　　沈洛言透过苏灿灿的脸突然想到了那段混沌的日子。
　　被苏灿灿误会自己个Viky苟合后，她听到了最令她伤心的话，言语有时是蜜糖而有时确是尖刀，一字一句扎在她的心头叫她痛苦不堪。
　　她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喝酒，她听奶奶说过太多喝了酒发疯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她素未谋面的母亲。
　　奶奶说她的妈妈根本不爱她，怀着孕时只考虑自己，她的到来不完全是因为爱，恰逢她事业低谷整日郁郁寡欢，总是背着她们偷偷喝酒，被发现过几次她只猩红着眼说自己不会停止，如果再逼迫她就直接把孩子打掉。
　　看吧，她确实不讨喜，年幼的她一度这样认为，但是奶奶却说她是天下最好的宝。
　　沈洛言愿意做奶奶的宝，所以她从不沾烟酒，进入娱乐圈也是她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是，当心爱的人误解她、排斥她甚是于厌恶她，她的心千疮百孔时，她又觉得自己时那个不受人喜爱的多余的存在。
　　她猜母亲迷恋酒精或许酒精对她来说是一种镇定剂，她如今如此痛苦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看。
　　她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
　　从黄的喝到红的再到白的，满肚子汤汤水水，精神比之前还要清醒。
　　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哪有什么止痛药镇定剂，清醒之中她的胃一下一下抽搐，最后才是眼前一片白。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喝酒的人，但她知道真靠酒精是无法逃离现实，她是，当年的母亲也是，她差点喝穿了胃，母亲也选择了离开。
　　她感受过疼痛，之后对于酒精避之不及。
　　苏灿灿是因为开心而喝酒，所以她不劝，因为特殊的感情她愿意时时刻刻照顾她。
　　或许是药物起来作用也可能是温柔的抚触让苏灿灿没有那么难受，她睡了过去，平平静静，没再嘤咛。
　　天边擦起鱼肚白，沈洛言没有一点睡意，她就这样靠着一直看着苏灿灿，把记忆里的小事一桩桩一件件拉出来细细回味。
　　苏灿灿顶着爆炸头从睡梦中醒来时。
　　她的身体似乎在岁月中得到提升，难得的在酒后第二天没有感受到剧烈的不适，只有嘴巴里的酒味提醒她昨晚是喝了酒。
　　不对，一股气胃部翻滚上来，打出嗝，嘴巴是苦的。
　　她茫然地看向身边，被眼前一幕惊得失语。沈洛言背靠床头，只有下半身在被子里上身只穿了薄衣暴露在空气中，眼睛合着更像是晕倒。
　　她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措。
　　起伏地胸脯提示她沈洛言还活着，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
　　被触碰的沈洛言猛地睁开眼，见到苏灿灿醒来沈洛言的心彻底放下，苏灿灿见沈洛言能睁眼同样是舒了口气。
　　她问：“不舒服嘛，怎么坐着睡？”
　　沈洛言摇头，鼻子被塞住，嗓音更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嘶哑：“没。”
　　她不会说自己照顾了她一晚，卖惨讨好不是她的做派。
　　“哎呦，是昨晚吃饭时受凉了还是睡觉时受凉了，你感冒了呀。”苏灿灿急着掀开被子往房间外走，“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苏灿灿心里头很抱歉，沈洛言从医院出来还没几天，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身子都不晓得有没有好全乎，就被她拉着去烧烤吹了一夜风，这会儿明显是感冒了，她是罪魁祸首，她惭愧。
　　“我自己来。”
　　刚走到床头，沈洛言支着身子要起来被苏灿灿三两步跑到边上按了回去。
　　只考虑了吹风，苏灿灿更清楚自己喝了酒是什么德行，嘴巴里没有浓浓的酒味身体更没有宿醉的不适，不用猜都得益于沈洛言的照顾，她才不忘恩负义：“你躺着，怕我下毒害你不成？”
　　沈洛言摇头。
　　苏灿灿继续往外：“那不就成了，你在这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从门缝往外望，沈洛言看见苏灿灿扯着自己杂乱的头发，在床上滚了太多圈，长发的尾部有几缕打了结，她硬顺下去，痛得跳脚直嘶。
　　像极了炸毛的猫，沈洛言着手指抵在嘴边，笑时闷出一串咳。
　　苏灿灿挪步到书房从抽屉里翻了出了医药箱，她的医学常识判断沈洛言是风寒引起的感冒，找到了风寒喝的冲剂，到厨房用热水冲好送过去把杯子塞进沈洛言手中。
　　看沈洛言不动，她急切：“快喝呀，喝了病才能好。”
　　沈洛言迟疑地把杯子举起贴在唇边，热气熏得她睁不开眼，不忍心看苏灿灿失望，她将杯子倾斜，滚烫的液体触及唇瓣伤处，痛感加倍。
　　想象到热水灼烧食道的痛苦，她为了身体还是把水杯放下。
　　苏灿灿更急：“啧，你这个人不能这样啊，病留在身体里没有好处的，你不是接了新剧嘛，生着病去拍摄哪有状态？”
　　沈洛言从头至尾都没有打断苏灿灿的话，她觉得自己有些变.态，很享受被她管教和约束。
　　待苏灿灿念叨完，偷偷把握过水杯的手贴到她的皮肤上，远高于体温的温度按压在那处，苏灿灿一哽，留下一句凉些再喝自己躲进洗漱间洗漱。
　　温水把疲倦全都蒸发，水珠浇在身上，沿着曲线弧度落到纯白地砖溅起一朵朵水花。苏灿灿洗了个痛快，进来的急没带睡衣，她只好围着浴巾。
　　从淋浴间出来后刷了两遍牙，护肤时指腹触碰面颊发现没有紧绷感还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好，完全没往沈洛言身上想。
　　打理好身上的一切，她按下门把手直接将洗漱间的门拉开，当视线在房间中搜寻沈洛言身影时对上幽黑深邃的镜头，她感觉到胸口一凉，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糟糕，差点在节目里走光。
　　给的这点出场费哪够展示到这一步。
　　苏灿灿把浴巾重新裹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重新开门。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的所有动作都小心翼翼，胳膊也有意夹着，垫着脚走出浴室，目光与躺在床上的沈洛言对视后人石化僵在原地。
　　好家伙，看样子镜头没捕捉到她的狼狈。
　　但......
　　淋浴间的门斜对着两人的床，但房间就这么一点点大，抬了眼就能看清全貌。
　　所以沈洛言看见了没有？
　　不敢深思，走光这事更不能伸张，她仰着头皮扯出个笑：“药喝完了嘛？”
　　沈洛言愣愣地点头，方才香艳的画面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血脉喷涌，感觉鼻腔热热的。
　　“真听话，吃了药好的快。”苏灿灿说着冲到衣帽间拿了睡衣又回到洗漱间，再出来她已经确定自己从内到位都有布料包裹，无论是镜头还是沈洛言面前她都大方得体。
　　沈洛言已经离开被窝坐在床边穿拖鞋，她不敢再看苏灿灿，总觉着自己再犯罪，故低垂着头躲避视线交汇的可能：“我去做饭。”
　　“别！”
　　让病号给自己做饭，弹幕和她的粉丝不骂她都得骂两句。
　　苏灿灿站到房间门口用背抵着门，一副要堵门不给她出去的神情坚定。
　　“你休息，早餐我负责。”
　　沈洛言推脱就显得对她没有信任，她还是偏着头：“好，那你记得把镜头开一下。”
　　苏灿灿点头，开了门溜到客厅。
　　六月中的早晨大不如上旬凉爽，三面透明玻璃组成的屋子像个小型烤箱，闭塞的化境加上不流通的空气又闷又热。
　　苏灿灿从房间门口的摄像头开始揭。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已经等了好一会，不知道她们昨晚干了些什么五点过后画面都被删除了，一早来也电脑显示屏上也是几十个漆黑的小块。
　　就在他两眼昏花，昏昏欲睡之际，电脑正中的显示屏亮起，被放大占据整个小方块的苏灿灿的脸给了他一个美颜暴击，瞌睡虫嗖地离开头脑。
　　苏灿灿垫着脚揭掉最后一个镜头上的后方巾，人正好与厨房的窗户相对。她闷得喘不过气，打开窗，清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房间里已经有脚步声传来，不想让沈洛言认为自己一点家务事儿都做不好，她翻箱倒柜找出个小汤锅，倒上水点了火开始煮，翻过冰箱在一众食材中她只拿出一把小青菜、两个蛋和一小包干面条。
　　现煮粥要等太久，沈洛言是病人，不能叫病人饿肚子。
　　这是她的解释也是她的借口，她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压根没做过。
　　对食品安全格外讲究的苏灿灿一把小菜洗了又洗，之前不熟练弄得菜汁流出这次特意减小了力度保证小青菜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享受的，下锅前是完整的。
　　学着沈洛言先准备食材后往锅里放，等她拿好所有会被投入锅中的材料时锅里的水滚得猛烈，一开盖她半个身子都被水汽包裹。
　　着急忙慌头脑里刚刚看过的菜单已经消失不见，她一股脑把青菜、面条和鸡蛋一起丢下锅，盖上锅盖深呼了几口气。
　　沈洛言刻意给她留足时间做早餐，肚子咕咕叫了几次都忍住没去开门。分钟在钟面上画了大半个圈，想着她能力范围内能制作出的早餐应该完成了，才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
　　客厅和厨房的窗开着通风，因为灶上的火屋子里并没有很凉爽。
　　苏灿灿透过玻璃锅盖去看锅内食物的状态，水沸腾着巨大的泡将她的视线隔绝，她在开不开盖间举棋不定，滚开的食物没给她时间犹豫，顶着盖往外面冒。
　　溢出的多是面汤，经过高温汤锅的外壁靠近火苗兹拉作响。
　　直觉告诉她得关火把锅盖敞开，她手忙脚乱地做完果然不再有东西往外冒。
　　苏灿灿侥幸刚刚自己愚蠢的一面没有被沈洛言看见，回过神想起镜头都开了，播出后她看见是迟早的事情。收音麦里听不清她的嘟囔，把锅里勉强能称之为面条的食物转移到碗中，端着到餐桌，抬头时看见沈洛言站在客厅中央手一抖差点把碗丢了出去。
　　“你来了啊。”她有点心虚，看着碗里混沌分不清你我的东西，某瞬间想把它们藏起来。
　　沈洛言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把两个碗接走，心里做过建设，在看到碗中分不清食材的食物时还是受到一定冲击。
　　正常的一碗面至少汤是清的，她手中的两碗可完全不一样。青菜和面条同时下锅煮的时间太长，细胞结构被破坏，染得到处是绿色，面条应该也有相同的问题，在滚烫的水里来回翻滚面粉掉落出，将面汤调得浓稠。
　　不过还好，她知道鸡蛋要敲开打进去，沈洛言这样告诉自己。
　　“走吧，去吃饭。”
　　苏灿灿跟上：“要不，重新弄个别的。”
　　“先试试，说不定好吃，”
　　说不定这个词用的妙，苏灿灿坐到沈洛言的对面看着她夹起一碗里最正常的蛋，咬了一口。
　　室内很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清牙齿碾过鸡蛋壳发出的清脆声响，苏灿灿眼皮跳了跳，不管沈洛言在不在吃把她的碗和自己的拉到一起拿到厨房倒掉。
　　这次后期听清她念念有词的内容。
　　“农民朋友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浪费的，您们应该也清楚吃坏肚子要受罪还得花更多的时间的金钱，我向你们保证，我会远离厨房，再也不做黑暗料理，你们别怪我......”
　　沈洛言嘴里那口蛋咽了下去，没有加任何条调料的一碗面，里面卧着的蛋其实就是白水煮蛋的味道，谈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
　　不吃早餐伤胃，她自己的已经出了问题，不愿意苏灿灿跟着她还饿肚子难受，沈洛言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半成品意面打算快速做完两人能尽早把早餐吃上。
　　“不是说我来的嘛，又让你动手了。”
　　弄砸了早餐，苏灿灿情绪很失落，在沈洛言面前她真的是那个被照顾的什么也不会的人，一时感受不到自己的价值，她低下头很迷茫。
　　沈洛言弯腰与她平视，将自己手上的意面塞到苏灿灿的手中。
　　“谁说我要做了，只是帮你拿一下。”
　　“可是。”
　　苏灿灿欲言又止，刚刚那两碗面已经证实了她的失败，她是生活小白，大家有目共睹。
　　“你可以的，忘记刚刚发生的所有，重新开始，一定能成功做出美味的早餐。”
　　沈洛言的鼓励奏效，苏灿灿收拾了厨房重新起了一口锅煮面。半成品速食果然简单，面煮开倒掉水放料包加热盛出来和外面餐厅卖的毫无二致，苏灿灿惊喜地看着沈洛言。
　　品尝过后，苏灿灿眼睛闪着光，她的素食半成品大门从今天开启，这顿饭吃得异常香。
　　“我过两天要进组，咱们之后的拍摄时间可能要拿到拍摄的安排重新定。”
　　吃完饭苏灿灿抢着去收拾碗筷，沈洛言边帮忙边告诉她之后的日程安排。
　　苏灿灿并不意外，前两天得知她接了剧就有了她随时进组的打算，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她继续搓着盘子，只是浅浅嗯了一声。
　　沈洛言不再多说很多东西没定下之前她给不到什么保证，两人一起收拾好厨房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书，另一个则在不远不近的沙发另一端读剧本。
　　哲学书还是一如既往的晦涩难读，有时候短短一句苏灿灿需要反复拒绝才能理清逻辑。书没翻两页，脑细胞死了大半，苏灿灿不能接受自己刚从昏睡中清醒又陷入昏睡，果断收起书打开手机从网络上获取快乐。
　　刘一敏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给她发信息，第一个被“骚扰”人选定下。
　　[苏灿灿：姐姐可真忙，不像妹妹时时刻刻念着你。]
　　刘一敏刚从钱维易办公室走出，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苏灿灿撞枪口上，正巧那她开涮。
　　[刘一敏：知道我忙你还不安稳一点。]
　　[刘一敏：钱狗真是想钱想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拉了个什么项目来？三级片啊，你怎么说也是当红还在大众视野里活跃的女明星，让你去露肉赚钱，他真是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
　　苏灿灿看到三级片三个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刘一敏说的对他真的疯了，不过她更疯，转手找到相熟的八卦记者把他频繁出入足疗店的新闻爆了出去。
　　他想靠她累积赚钱，还妄想上市，她呸，白日做梦。
　　爆完料，苏灿灿神清气爽，想到没回刘一敏消息赶紧去回了并告知她的小动作。
　　刘一敏真后悔自己嘴巴没把住门，爆料一时爽，上了热搜她们这个月又要被压榨做免费劳动力，加班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刘一敏：......祖宗，活祖宗。]
　　[苏灿灿：叫我红领巾，不用谢。]
　　苏灿灿还等着刘一敏的夸奖，信息点击发送，她的文字框前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她心中暗叹刘一敏不识好人心，转念想到自己前一夜喝了酒，没有遵守与她的诺言，对于本次拉黑她心中生出侥幸。
　　骚扰完刘一敏她无聊登录微博去看八卦。
　　娱乐圈内亲近的朋友少，很多瓜她比网友吃得要迟，苏灿灿偶尔会通过热搜来“补充”知识，打开热搜榜第一条是沈洛言新剧的阵容官宣她点进去，竟然在末尾看到Viky的名字，她一个眼睛瞪了两个大看向沈洛言。
　　如果没记错，她们和Viky已经结下梁子，还是说这是她单方面认定的情况，沈洛言其实毫不在意。
　　对于理科生沈洛言而言古装剧的台词比现代剧难记，她正把特别复杂的句子标上好等到日后重点背诵，她很专心，但几乎能将她射穿的视线扫过来，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抬头望过去。
　　视线碰撞，苏灿灿看看沈洛言又看看手机，上下划动后发现沈洛言还没有发微博宣传，疑惑消除些。
　　见沈洛言看自己的眼生同样不解，她开口道：“没什么，你的新剧官宣了主演阵容。”
　　沈洛言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个公布的日期都是剧组订的，我不太清楚。”
　　“呵呵，你是不太清楚。”苏灿灿僵笑。
　　“什么？”
　　沈洛言没听清，苏灿灿咂咂嘴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剧组创建的官方微博号，官宣的内容和其他剧目没什么差别，她上下扫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一样，就在她即将把手机递换个苏灿灿时余光扫到宣传人物图中的最后一张。
　　全身图在小图状态看不清五官，熟悉感袭来她把手机拿近点开大图。
　　苏灿灿侧头观察沈洛言的反应，只见她眸子沉得似乎能将一切吞噬，表情严肃，肉眼可见的气恼。
　　“换人了。”
　　沈洛言的语气平淡隐隐能听出她在压抑情绪，她把手机还给苏灿灿。
　　苏灿灿哪知道别人剧组的事儿，但是见沈洛言对Viky的态度一致，好心情地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沈洛言手指按压在平板上，似乎在想事情，苏灿灿退回原位，不一会儿，她便起身离开沙发，走到房间。
　　苏灿灿不去想她找谁谈什么，自顾自刷着词条里网友对这部剧角色的评价，这是沈洛言的第一部古装剧，在此之前没有人看过她的古装扮相，所以讨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可言可甜：救命，有生之年能看见小宝的古装，真是太幸福了~]
　　[守护我方老婆洛言：我老婆第一次出演古装剧，大家多多担待。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忧的，我老婆绝世美颜，啥角色都能hold的住，期待就完事了。]
　　[叫我点评家：纯路人，很期待！]
　　[今天摆烂明天学：期待+1，沈姐的古装怕也是炸裂的存在，赶紧拍完上线啊，好想马上看到。]
　　苏灿灿划了好一阵发现大家对沈洛言的这次古装扮相都是夸赞的态度，最差也是在鼓励。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在《念卿》角色官宣时受到的恶意，心中泛起些酸涩。
　　可也只是很短几秒的不开心，因为想到自己的朋友很受大家的喜爱，不需要像她承受那样的苦痛，也算是一件好事。
　　苏灿灿看向卧室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她就这样对着那个位置出了神。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转变？
　　明明上个月她还巴不得沈洛言能滚出娱乐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替她开心，站在她的角度看待事物。
　　真神奇，她勾了勾嘴角继续往下翻看。
　　沈洛言出演的剧，搭档多是业内名气与实力与她旗鼓相当的演员，果然在隔了几个词条后出现了那位演员的相关热搜。
　　苏灿灿正要点进去，手指按下的位置偏了点进入了滑到下一个词条。打算退出重新进入的苏灿灿在看到词条内置顶微博后视线顿住，手不由自主按压在屏幕上。
　　这条微博出自一个叫“娱乐看我行”的营销号，苏灿灿对这个号印象深刻，之前只要有关她的词条上热搜榜，这个号都会发一些不好的看法，或者胡编乱造恶意引导不明真想的网友对她进行谩骂。
　　彼时她还没注意，只当他是个通过批评、恶意评论吸取流量关注的垃圾营销号，现在看来他也会夸人也会说好话。
　　耐着性子看完她对Viky无脑夸奖的二百字，苏灿灿从从鼻子里嗤出一个哼，面无表情往下划拉。
　　[vvvv唯爱你：哇，我们Viky的古装也太美了吧，天女下凡不过如此，我感觉她的脸更适合女二那个角色，而且比女二漂亮多了，俏皮可爱的脸和身材形成反差萌，谁能不爱。]
　　[VIKY向前冲：女二的角色相像是为我们宝量身定做的，@官博，你们能不能好好选角。]
　　苏灿灿大致看了几条，心里门清。
　　不过是娱乐圈内常见的小手段，拿不到角色又想有热度，拉踩加上买水军，她冷笑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女二是好啊，时刻蹭着沈洛言，热搜、流量能少吗？
　　苏灿灿花了点手段查到“娱乐看我行”的公司，被告知是一家名为傲天的MCN娱乐公司，直接将转发了之前对她诋毁重伤的帖子给谢嘉辉。
　　对她的针对是早有预谋，那就别怪她反击。
　　谢嘉辉这人也八卦，每天跟着集团律师团处理商业纠纷，偶尔会觉得无趣，收到妹妹的信息，他笑得不要太变.态。
　　苏灿灿告诉他她们的纠纷，特别是当她说到这个傲天的公司旗下艺人有Viky后，谢嘉辉马上收起嬉皮笑脸，拿起十足的劲。
　　沈洛言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久到苏灿灿已经和谢嘉辉聊完很多细节。
　　结束与谢嘉辉的通话苏灿灿也退出了充满Viky夸夸团的词条，那位和沈洛言搭戏演员对她的吸引力也消失了，她兴致缺缺往下划了划。
　　就在她觉得实在无趣要关闭手机时，卧室的门被沈洛言从里面打开了。
　　她一步一步向外走，每一步都像落在苏灿灿的心上。
　　苏灿灿觉得自己“窥探”被沈洛言发现，慌忙垂下头假装继续翻手机。
　　下一秒，她呆住。
　　热搜榜出现了一个新词条，在最下面，热度在飙升。
　　#Viky被换#


第89章 
　　苏灿灿看到这个词条, 第一反应是自己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的剧刚刚官宣阵容，可谓是全民讨论，热度高的路过的阿猫阿狗都要来蹭一下。Viky大张旗鼓找来自家营销号买了热搜和水军, 这时候把她撤掉, 和公开打她和她背后靠山的脸有什么区别。
　　官宣的节骨眼剧组人员变动，想打听，稍微花点心思一问便知, 沈洛言的举措无异于公开向Viky宣战。
　　苏灿灿甚至还没来得及问，词条已经从热搜榜末尾的四十九名升至二十四名。
　　她难以置信地仰起头看向沈洛言：“你......”
　　沈洛言握着手机重新坐下，她推了推镜框，苏灿灿突然觉得她戴这副眼镜说不出的顺眼好看。
　　“我觉得她不适合, 就去找导演聊了几句把她换掉了。”
　　要怎么和她说呢, 说自己和她一样看到两人的名字出现再同一篇博文里会恶心, 说她受不了和伤害过她的人在同一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说她单纯就是想替她出一口恶气。
　　沈洛言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在她看来要把这些都说出口那边是下下策, 她从来不想把她架在某个高度强迫她接收自己的好或是回应她的情感，从来没有。
　　苏灿灿眨眨眼，心里的空缺被阵阵暖意填满。
　　刚进入娱乐圈, 初始她无数次选择相信，站过队, 被被刺过被咒骂过，她承认那时是她年幼单纯，随着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泥潭里摸爬滚打的时间久了, 她早就和大家一样戴上面具示人。
　　沈洛言可不是才入行的新人，所谓的规矩她不会不懂。今天她愿意花心思替换Viky哪怕原因中一百份有一份与她有关, 她也无比感动。
　　苏灿灿把自己跌掉的下巴托起来：“不怕被报复嘛？”
　　沈洛言长指弯曲点了点手机屏幕，表情不变：“她要是真有本事, 也不至于落个女四，你放心我有办法应对。”
　　“谁担心你啊。”苏灿灿嘟囔，垂下头假装拨弄手机，避开她直射过来的目光。
　　沈洛言听清了她说的话，迟钝的她不明白苏灿灿是在害羞。
　　但并没有说玩笑话，她已经做好应对措施，手上的证据完全可以将Viky和她背后的人一起连根拔起，只是，她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最好的时机。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次只能算是她给她们的警告。
　　苏灿灿对着她的视线手指在屏幕上乱划，#Viky被换#这个词条一直落在她的视线范围中，想无视都很难，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思量着吃瓜无罪，点进了进去。
　　先前Viky找到营销号出自自家公司，热搜顶到三十多位完全是依靠公司和幕后推手的资金注入。沈洛言出手不凡，找的都是业内极其出名的营销号，自带话题讨论度，热搜实打实由网友的真实讨论顶上去。
　　苏灿灿看着这些粉丝数百万的营销号吸了口凉气问：“找这么多来，花了多少？”
　　“什么钱？”
　　从沈洛言的语气中读出惊讶苏灿灿一副不满她和自装糊涂不开心的表情，语气倒不严肃。
　　“就是找营销号啊，一次性找这么多还能让他们发不同的文案，花了不少钱吧。”
　　“啊。”沈洛言恍然大悟，“不太清楚，团队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对接，她们直接报给财务，我不经手。”
　　沈洛言话只说了一半，找这么多营销号要花多少钱她确实不清楚，但这次听说是她的意思，那些人都纷纷表示之前受她照拂蹭了不少流量，愿意免费为她发博，各自分上一杯羹。
　　苏灿灿长哦一声，当事人都不在乎，她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营销号的博文内容大相径庭，陈述完Viky被换掉的事实后加上几句略带引导性的陈述，苏灿灿看得兴致缺缺，手指一点直接转换到网友事实评论页面。
　　[爱吴姐无解：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小样，是你的你拿不走，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
　　[吴雨彤要发光：苍天有眼，我们小吴的角色被抢可是哭了好久，还好导演把她换回来了，吴演员，继续努力吧，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顶峰！]
　　[天天晒网从不打鱼：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了解的姐妹和我说说？在线等。]
　　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新人物，苏灿灿看了好几条才明白原来是Viky抢走了她的角色，她猜是沈洛言交涉后又帮她要了回来。
　　小演员进入大众视野的机会不多，粉丝们一面狂喜一面向路人案例，苏灿灿看了她的剧照，作为名叫吴雨彤的演员与Viky想比确实耐看很多，只可惜圈里这个级别的女明星太多，很难出头。
　　Viky从直播平台走出来，除去公司买的粉丝和水军，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再往下划拉两下，苏灿灿看到她们疯狂的跳脚。
　　[破剧组有什么好牛的，能请我们Viky参演是你们的福气，谁想看什么破古装剧，剧情老套，演员一个个歪瓜裂枣，吐了，滚。]
　　[临时换人，搞什么阴阳，有何居心？还好没有开拍，他妈的就知道浪费感情，赶紧把违约金赔了，麻溜滚出去。]
　　[能不能睁开眼看看，吴雨彤能和我们Viky比，都瞎了把，狗眼果然不一样，美丑都部分，随了你们那个又丑又作怪的主子吧。]
　　[吴雨彤，我要杀了你。]
　　文字与语言给人的震撼在某个时刻是同等的，看到这个偏激的句子，苏灿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生日会当天那个凶神恶煞的脸，那个男人也说要杀了他，并且他付出了行动。
　　苏灿灿的瞳孔缩了缩，恐惧陡然袭上心头，错频的心跳在胸腔回响，她紧绷到无法在直视手机屏幕。
　　尖刀抵着脖颈的感觉历历在目，浓稠的鲜红在眼前挥之不去，她被按着头压进水底，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逃离。
　　过了很久，直到她的手不会颤抖，她才用僵直的手指点击返回键。
　　停止聊天后沈洛言没事人似的继续翻阅她的剧本，苏灿灿微抬起下巴视线偏了偏看她，阳光打在她的侧脸形成清晰的明暗交替。
　　苏灿灿咽下因为心悸过度分泌的唾液，收回视线退出微博重拾书本，两人就这样极其平淡地在客厅度过了一个上午。
　　午餐同样是苏灿灿操刀，她尝到速食的甜头又做了一次意面，两人吃完极有默契地一起躺在客厅沙发，继续上午的活动。
　　五六点，太阳西斜，室内的光线逐渐昏暗。
　　沈洛言扫了眼平板上方的时间快到晚饭点，依照她对苏灿灿的了解，如果自己不快些去准备晚餐，晚上不是番茄就是黑椒牛柳意面。
　　没人能忍受一天三顿意面，哪怕是苏灿灿亲手为她做的。
　　沈洛言缓慢得坐直身子，臀部小心翼翼地离开沙发，趁着苏灿灿不注意在放轻脚步的同时飞快闪到厨房。
　　一系列动作完成，她叹了口气拉开冰箱。
　　客厅就两个人苏灿灿的听力在正常范围之内，她听见动静发现沈洛言在翻看冰箱的食材猛得放下书，套上拖鞋向她走去。
　　“哎哎哎，你别逞能啊，晚饭我来。”
　　“我。”沈洛言眨眨眼，面对眼睛闪着碎光的苏灿灿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咬咬牙，委婉道，“意面有些吃腻了。”
　　苏灿灿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番茄味和黑椒味你都吃过了，不想吃了。没事，我看还有奶油培根和海鲜的，你想吃那个？”
　　沈洛言咋舌，真的没有第三个选项嘛，她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爱吃中餐。
　　“奶油培根的吧。”
　　屈服来得比想象中快，沈洛言脱口而出，苏灿灿没给她一点后悔的机会，抵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到餐厅。
　　“你坐，我很快的。”
　　烹饪给苏灿灿带来的成就感不言而喻，自知阻止不了沈洛言只能坐直在餐桌前手臂曲起支着头看苏灿灿在灶台前忙活。
　　残阳靠近地平线，晚霞铺满半片天，小院内落进两只飞鸟，交颈缠绵一阵相伴离去。
　　快手菜从制作到出锅只花了十几分钟，苏灿灿将两盘意面端上餐桌，沈洛言正要去开灯被她叫住。
　　她神秘兮兮地钻进书房，翻箱倒柜一阵，一手托着一个大号香薰蜡烛出来，她把两个蜡烛点燃，分别放到两人的手边，从橱柜中翻出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沈洛言用同样的高脚杯倒了半杯开水。
　　“这么美的环境吃西餐要有仪式感。”
　　沈洛言很配合，高脚杯端起放在低位与苏灿灿的碰撞，玻璃贴靠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干杯。”
　　“干杯。”
　　苏灿灿唇瓣抵着杯口，仰头喝了一小口。
　　红酒临时取出来没有提前醒过，入口轻微酸涩，酒液顺着口腔下滑时她突然感受倒心口一阵闷痛。痛感来得突然，但转瞬即逝，她把酒杯放下心脏位置已经恢复如初。
　　沈洛言敏锐地捕捉到她霎那间的异样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听到沈洛言的关系苏灿灿把掌心贴近胸口重新感受过后摇头：“没有，快吃饭吧。”
　　“好。”
　　成片相连的爱恋小屋中最南边的屋子暗着灯，只有烛火摇曳，月上枝头、蝉鸣不止，看起来一派祥和。
　　只是，玻璃墙阻隔了很多污言秽语，平静之下暗潮涌动。
　　但，所有的不堪都会在某个时刻被公之于众。


第90章 
　　沈洛言新剧机官宣和Viky被换的热度加持下, 很多不关注这方面的路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来收看节目，第二期上线短短几天有关热搜上了十几个。
　　#苏灿灿沈洛言不熟#、#沈洛言居家必备#、#沈洛言厨艺#、#悠悠周周年轻人的恋爱模式#、#程乐溦 夏悦细水长流#......
　　节目在播期间热搜不断是最基础也是必要的，为了话题讨论度, 哪怕网友不参与片方也会想办法提高曝光让大家看见, 这是一种营销手段，客观来说很成功。
　　苏灿灿习惯每天上网时看看大家对她的评判，说实话她前两期的表现真的很欠揍, 对着沈洛言扯出的笑都假到不行，所以网友骂她不专业、双方粉丝以此为证据去证明两人关系不和她都没有反驳。
　　第三期上线前两天，也正是沈洛言出发进组的前一天，热搜榜先后出现了两个极其不利于节目的热搜词条。
　　#Viky 沈洛言好甜# #沈洛言 苏灿灿不和#
　　沈洛言忙着进组拍摄这次录制只进行了三天不到两人就先后离开进入各自的片场。
　　刘一敏给苏灿灿接了个杂志拍摄, 在摄影棚耗了大半天, 拍片采访一条龙后又恢复了清闲的状态在杭城租的房子躲着钱维易挑本子。
　　沈洛言进了组公司和工作室严禁站姐在现场影响拍摄进度、破坏拍摄环境, 惊奇的是沈洛言的粉丝竟然都很听话只拍摄上传沈洛言的上下班图。
　　通过每天不断的路透苏灿灿知道沈洛言每天在组里呆的时间很长，知道她很忙碌, 看到着两个热搜后她一时不太清楚要怎么处理。
　　其实只有后一个词条也无所谓，她们俩不和的传闻年年有、月月有，沈洛言出道以来就没有断过, 但沈洛言和Viky扯上关系，大家的猜测就开始有些偏移, 思维发散到出现一些道德上的谴责。
　　[长了CP脑：#沈洛言 苏灿灿不和#看样子不像假的，两个人从眼神到动作无一不透露着两人不熟，特别是苏灿灿, 典型的避嫌啊，要我说真这么不想接这个综艺, 大可不接，自己录制的不舒服, 粉丝看得也心梗。
　　不过话说回来#Viky 沈洛言好甜#救命，虽然不是什么CP都能磕但是这对真的有点东西，Viky看沈洛言的眼神满满都是后辈对前辈的崇拜，新人和影后的CP我真的会爱，虽然Viky有女朋友哈。/狗头]
　　苏灿灿看完白眼就没停，说的是人话嘛，真以为自己很俏皮？
　　气恼着也想看看大家的想法是否都如同这个网友一般离经叛道，她还是带着无语点开评论区。
　　看了十几条评论，苏灿灿舒了口气，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
　　[有病快点去治疗好嘛，别什么十八线都往我们身上蹭，就算这个什么小网红有意，我们沈洛言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单箭头硬炒cp天打雷劈。]
　　[笑发财了，我姐赚个钱，你这么眼红？要不这个综艺你代替我姐去上吧。哦，不好意思，节目组没选你呢，气死了吧。]
　　[滚呐，人家有对象！有对象！你疯了嘛，你们乱磕cp的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嘛？]
　　[有一说一，你真有毛病。]
　　[先别骂，小声说我觉得明明影后和当红小花这对cp更好磕，真的没有人看到沈洛言眼中克制的爱嘛，恋爱脑要长出来了，非要骂轻点。]
　　......
　　[天大的笑话，登月碰瓷你影后姐，真实没脸没皮。要我说，硬凑一对，这两人里我还是选苏灿灿，好歹有颜，花瓶也要选漂亮的。]
　　苏灿灿正感叹着网友们都是有道德三观正的大好青年，看到顶着沈洛言照片做头像的网友评论顿时严肃的表情绷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她这么也想不到，想要沈洛言的粉丝与自己和解只要两人中间插进一个Viky。
　　笑也笑过，苏灿灿正了正神色开始为联不联系沈洛言发愁。仔细想来，这些热搜对沈洛言方面没有任何影响，怎么看她都是受益的，于自己干系也不大，但是她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刘一敏只关心与苏灿灿有关的部分，但是一直以来对于不和的消息她们都抱持不给眼神冷处理自然而然降低热度的态度，这次几个热搜她并么有在意更没有和苏灿灿主动讨论。当她收到苏灿灿的询问信息，她差点从从办公椅上跳起来，硬生生受了钱维易几句唠叨。
　　“刘姐，我们在开会，你在干什么？”
　　“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在你眼里可以不遵守，甚至为所欲为吗？”
　　“你要是不想干了直说。”
　　钱维易有事没事硬拉着公司几个中层以上的管理层开没有意义的会，会议主题只有一个转型去做MCN公司签网红赚快钱，刘一敏本不在会议人员内，最近留在沪市办公被他点名要求加入听他奇葩发言。
　　在工作时间走神她很抱歉，但看着三十不到剥削着她们幸苦赚来血汗钱把自己养成几欲滴油肥猪的钱维易，她很不悦。
　　“钱总，刚刚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这个会前前后后已经开了好几次还没有结果，我想我们应该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更对的事情上，而不是召集大家一再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会议浪费时间。”
　　“还有关于规章制度，我们签合约时明确规定过我的工作围绕苏灿灿一个人进行，不是以她为主经行的会议可以不参与，我本来应该在和广告商接洽，是你说一定要我出席，现在手头突然来了活你说我是开会还是去处理事情？”
　　刘一敏在办公室十几号员工注视下一字一顿地对钱维易说，末了她声音放轻：“你要是想开我，也可以直说。”
　　在坐的公司同仁谁人不知公司依着苏灿灿才走到现在，哪怕是后来陆续签了几十个艺人，真正扛旗子的还是苏灿灿。刘一敏与苏灿灿视为一体，现在钱维易不给刘一敏好脸子，双方僵持不下，要是刘一敏一气之下拉着苏灿灿走，这公司能撑纪念还真不好说，站错队后果很严重，她们不敢轻易开口。
　　闻言，钱维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到刘一敏确实有本事能给他赚钱，他胸口堵着一口气：“行了，你也是为了工作为公司，是我着急了。”
　　“噢。”刘一敏收拾好电脑和文件夹起身，“那我要出去处理了，会议要是有结果，麻烦小蒋你转达一下，谢谢。”
　　被突然点到名的小蒋是她们部门的另一个经纪人，进公司的时间仅次于苏灿灿和刘一敏，当时公司没签什么艺人就跟着刘一敏一起带苏灿灿，她从刘一敏那学了不少私下都称呼她为刘老师。刘一敏叫她，她下意识回复：“好的，交给我。”
　　收到小蒋的回复，刘一敏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推门离开。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她又一次点开了日历，视线顿在下个月月末。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个数字旁备注了一行小字，合约到期。
　　脚步不停回到办公室刘一敏终于能躺靠着自己舒适的办公椅回复苏灿灿的信息，她刚刚说得也没错，开这个会前确实有广告商找她商谈苏灿灿的代言，不过那人太抠搜给的价低不说一签就是二十年，哪个傻子愿意无偿给他卖命。
　　一边骂钱维易一边点开与苏灿灿的对话框，没一会儿她的心情拨云见日舒畅起来。
　　[苏灿灿：这热搜什么意思，想把我开除出节目，那我让位呗？]
　　[苏灿灿：平心而论，她们俩哪里甜，看两眼就是甜，那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苏灿灿：我发个微博吧，真想一拳把Viky揍飞，买这种热搜的时候都不带脑子吗，还是她也恋爱脑上头了，前脚刚被沈洛言伤害，后脚还能若无其事贴过来把没被打过的脸再送上来打。]
　　[苏灿灿：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好烦。]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烦个什么劲儿，刘一敏知道，她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一阵，在点击发送前突然犹豫长按着删除键又把那行字一个不落删了个干净。
　　她挑挑眉，眼角带笑。
　　[刘一敏：这还不简单，联系沈洛言你们发条微博证明一下你们关系很好，断了她们乱磕cp的心。]
　　苏灿灿像被一团迷雾遮着，手指顿在屏幕上一个符号都打不出，让她找沈洛言说这事未免太夸张，就好似她求着去和她组cp，她承认自己傲娇，有点儿不乐意。
　　刘一敏多了解苏灿灿，等不到她的回复他又编辑信息。
　　[刘一敏：得了，我看你就稍微难受别扭一下行了，那谁买的热搜你不让她吃点甜头她还得出来作妖，大部分网友还是正常的，你们现在去回复意义不大，等节目继续播出后，大家看到的多了就都忘了。]
　　[苏灿灿：真的吗？]
　　刘一敏扶额，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这段感情里她大可以不必不自信。她可没在哄她，过两周再播上两三期，网友的风向马上就会调转，到时候都得催她俩在一起。
　　[刘一敏：真的，真的。]
　　信息发送后，刘一敏等了还久都没有等待苏灿灿的回复，耐心殆尽，她视频直接拨过去。
　　苏灿灿正茫然着，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她下意识点击接通。
　　“你看到热搜了吗？我现在让人去处理？”


第91章 
　　苏灿灿看着屏幕里一身古装扮相连脸上战损妆容沾上的人工血浆还没有擦去的沈洛言别开头避着镜头轻笑了一声。
　　其实也没有那么暴躁了, 沈洛言的这通视频电话不正说明了她的心中自己的态度是重要的。
　　她压了压嘴角走到窗边的摇椅坐下，雨季过后，一日较之前一日更热, 大中午的天上没有一朵云彩, 沈洛言被几层服饰包裹着鼻头沁出细密晶莹的汗珠，但她并不在意，甚至没有去擦拭而是一瞬不眨地看着镜头等待她的回答。
　　苏灿灿的心被艳阳烤地暖烘烘, 眨眨眼轻声说：“不用，我们一起回应不正是中了她的圈套，网友更会说我们在做戏，便宜她多蹭一波。”
　　还好这话没叫刘一敏听见, 不然她肯定能坐在这嘲笑她三小时不带停。
　　苏灿灿不禁打了个激灵赶紧从脑海中抹去这段画面。
　　沈洛言看着她开朗表情似乎并没有收到舆论影响, 心中的大石头稍稍落地。除此之外她无端生出一股无力感, 好像她们的名字摆在一起对苏灿灿而言都会产生伤害。
　　她垂下眼睛收敛眸中低落的情绪浅浅地点头。
　　头顶亮白灯光打在她白皙面颊，突兀的道道红痕和小片细嫩肌肤上沾着的尘土一下子把她从神坛拉下, 长长的眼睫震颤，活脱脱一只受伤小狗，看得苏灿灿怜爱感满满。
　　“这两天戏也很满吗, 中午会休息吗？”
　　“什么？”
　　沈洛言不知道苏灿灿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明明听清楚了面对她身体自然地发出提问, 头脑稍作缓冲想好最近的拍摄安排后认真道：“就到今天忙，几场动作戏结束了过两天剧组置景搭好会稍微轻松一点，应该能抽出点时间休息。”
　　苏灿灿捏捏指尖：“那就是有空咯？”
　　沈洛言懵懵懂懂：“嗯。”
　　苏灿灿看出她的疑惑没有挑明：“那你好好休息。”
　　苏灿灿有意打马虎眼没告诉沈洛言自己的打算, 两人脱离热搜的话题还没扯上几句，沈洛言的经纪人敲门找她去准备下一场戏, 通话就此被掐断。
　　手机屏幕中通话界面跳转画面中出现了与刘一敏的对话框，看到未接来电和满屏的问号苏灿灿心中一惊, 忙回拨过去，彼时刘一敏在忙着处理合同两人通上话已是几小时后。
　　刘一敏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进苏灿灿给她配的代步小车，要不是有人给报销停车费每月出行她只需支付油钱，她是万万不会主动去购买一个消耗品。
　　念着苏灿灿对她的好，刘一敏接通电话后的语气放柔许多：“怎么啦大小姐，都想明白了？”
　　苏灿灿吃腻了减脂低卡的各种沙拉，看到绿色两眼发黑，吃不得别的只从冰箱中取了个苹果洗干净叼着走去客厅开电视，她含糊地回了一句，耳朵差点被超高的分贝穿透。
　　她漫不经心地放下手机开启免提，视线集中在巨幅的电视屏幕一只手操控遥控器另一只抓着苹果时不时往嘴巴里送。
　　“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现在看来是昏了头，你动动脑子想想，可行吗？造成的后果能承担吗？”
　　苏灿灿咀嚼着果肉，酸甜的汁水充斥口腔，刘一敏的吼叫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她眉头抬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等那头音量降下来才选定《FOR U》最新上线的会员专享片段开始播放。
　　刘一敏气急，最近上的黑热搜都快赶上苏灿灿上一部剧《念卿》官宣演员名单时多，一个接一个各个不重样，都是这次她只是个配角，被骂岂不无辜？
　　她不理解，她完全没办法赞同。
　　做决定时或许是一时兴起，但经过一下午的权衡考量苏灿灿再想刘一敏提出已经是她最终的选择。
　　她淡定道：“你这个情绪开不了车，歇一会儿再启动。”
　　哟呵，亏得她还知道自己要开车。
　　刘一敏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一面劝自己苏灿灿有权力去做想做的事一面又在试图阻止可能会给她带来伤害的行为举措。
　　她冷嗤一声，没好气道：“那我真要谢谢你没在我启动车辆后提这事。”
　　第二期正片的结尾已经在为她们四组嘉宾的第一次聚会做预告，会员花絮中剪辑的全是她们积极取情侣名的片段，最先播放的Viky和Miky的，苏灿灿听到Viky夹着嗓子撒娇浑身不适，生理性发出一声作呕声。
　　刘一敏前一秒还在想着怎么劝说她停止危险举措，听见她要吐忙关心：“受凉了还是胃不舒服，你没背着我偷喝酒吧？”
　　刘一敏提到酒，苏灿灿瞬间神经紧绷，长吸进胸腔的一口气不敢舒出生怕刘一敏通过声音发现蛛丝马迹，但是不回答便是此地无银，和主动承认无异。
　　“我就知道你的保证不能信，茶几抽屉里有胃药，你抠两颗吃一下。”
　　刘一敏没责怪她，苏灿灿讨好地放下手中东西重新拿起手机：“没有没有，那天和悠悠夏姐她们一起吃晚餐少喝了一点，沈洛言说已经联系节目组删掉当天的画面，而且她也说我没有耍酒疯，我是看到那个谁才想吐的。”
　　“那个谁？”刘一敏反应几秒才想起是谁，“哦，Viky啊。你觉得她恶心少看点，真吐出来不值当。”
　　归根结底刘一敏担心的是苏灿灿这个人，交谈下来她从经纪人和朋友的双重角度来看，怕她被舆论攻击是她单方面的担心，苏灿灿本人都不在意，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去阻止。
　　车继续停车场三分钟，停车费会多计一个小时，善良的员工为了给苏灿灿剩五块钱停车费，拉下手刹挂挡启动车。
　　“反正你有主见你自己看着来。”刘一敏缓缓松开刹车右脚前脚掌点在油门踏板，黑白配色的宝马mini慢吞吞向前移动，“你最近没进组粉丝在工作室微博下催得厉害，我给你接个客串的白月光角色吧，能堵一堵大家的嘴。”
　　她视线左右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打着转向把小车从车位移出：“你知道的，在那之前我们不能不做也不能做太多。”
　　等着苏灿灿的回答刘一敏的车速控制的很低，快要靠进通道时突然有连续的喇叭长鸣从后方传来，音量渐渐放大，以为后车有急事要先出去，刘一敏停下车让位。
　　苏灿灿刚说好，听筒中突然响起三声有节奏的鸣笛声，紧接着熟悉的男声起：“小刘，以后在公司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自己判断好，别以为有苏灿灿罩着你，我就会事事谦让你们，今天的事下不为例，还有苏灿灿最近都没接什么工作太不像话了，你上点心，让她也别以为傍上沈洛言就能怎么样，仇导那个片子再考虑一下。”
　　正和苏灿灿说着公司的事钱维易幽灵似的出现猛按喇叭刘一敏感觉自己的心脏起搏声在车内出现回音，降下车窗听完他的指责她还沉浸在差点被抓包的惊恐中。
　　见刘一敏愣神没做回答，钱维易心里不爽却没有办法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刘一敏的车横在出口前，直到后面再有车按响喇叭提醒她让路，她才升起车窗重新启动。
　　苏灿灿猜钱维易已经离开皱眉问：“他又在发什么疯，你下午惹他了？”
　　刘一敏眉心动了动无奈地将下午会议室发生的事转述给苏灿灿，听完苏灿灿沉默了很久，不用看刘一敏也能猜到苏灿灿的表情。
　　刘一敏等待ETC扣完费升降杆抬起：“真的很难理解，刚刚好像油门踩死把他撞飞。”
　　苏灿灿问：“仇导不会就是那个拍三级片没下线差点被封杀的导演吧？”
　　刘一敏面露难色：“是。”
　　苏灿灿暴起：“你踩啊，你就撞他，我给你赔。钱维易真是疯了，那个姓仇的爱看球，他姓钱爱钱，想要老娘露肉，他不如早点投胎自己去拍。”
　　想到镜头前自己被上百人盯着袒胸露乳的画面，苏灿灿鸡皮疙瘩全部立起，拳头捏死牙磨得嘎吱嘎吱响。停车场的升降杆抬起，刘一敏扫了眼扣费信息，因为钱维易的搭话她足足被多抠了五元同样怒火众烧。
　　两个愤怒的女人找到同一个发泄口，接连不断骂了钱维易半小时，苏灿灿尤为暴躁，口干舌燥之际看到电视上播出的自己与沈洛言互动片段才停下把注意转向节目。
　　苏灿灿犹记得当时节目组要求她们起CP名和互相的昵称，她想破头才从超话“偷”了一个，关于相互的昵称，她突然想到她们并未交换过在节目录制中也没有抽到相关问题。所以至今为止，彼此在彼此心中的昵称都是迷。
　　吐槽完钱维易，刘一敏切换到老妈子人设：“你一个人在杭城出门都注意点，避着人，白天不要出去，最好都不要出去。”
　　“嗯好，爷爷找那保镖还在呢，谁敢靠近我。”苏灿灿敷衍开口，手指已经在屏幕中飞舞。
　　她从联系人中找到沈洛言，点开她的个人信息修改备注。
　　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击，分秒中沈甜甜三个大字出现在文字框中，她咬着唇瓣偏过头，俺在确认键旁边的手指移开到删除键。
　　三个字被她两下删除，她松开唇瓣重新敲击。
　　劈里啪啦一阵，大功告成。
　　苏灿灿满意地直点头，昵称备注一栏也只是比刚才多了一个字符——a
　　从“沈洛言”到“沈甜甜”再到“a沈甜甜”。


第92章 
　　刘一敏的能力业内有目共睹, 钱维易忌惮这点才愿意一忍再忍。
　　隔天苏灿灿收到了两三个不同类型的剧本，导演听说她愿意客串连忙发过来的，刘一敏大致浏览过都是一眼万年的角色, 出场不高能给观众留下印象与她自身形象相符。
　　知道刘一敏挑过内容都是过关的, 只是配角对于现在的苏灿灿也还是需要花点心思挑选，三个剧本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新人女导演秦音导演的大女主现代剧。
　　秦音导戏经验不如其他几位，苏灿灿有看过她导的唯一一部作品, 对人物细节刻画的很到位，哪怕是出场不到三分钟的小角色也有血有肉，这是苏灿灿选择她其中一个原因。
　　其次，同样重要已然到来的盛夏, 那些个仙侠古偶拍摄起来太辛苦, 她不爽自己在外面挥洒汗水赚辛苦钱, 钱维易在公司吹着空调叼着小烟吞云吐雾，坐享其成。
　　秦音自知没有名气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投送剧本给刘一敏, 对苏灿灿接戏抱有的期待不大，得到肯定答复连忙找了人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和她探讨人物和剧情，正午到傍晚, 苏灿灿没察觉到两人这么合拍聊了那么久。
　　合作意向明确，了解到苏灿灿和她同在杭城, 带着合同和打包来的宁市菜秦音找上门来，两人在饭后痛快签下合同。
　　当晚苏灿灿送她离开小区的画面被路人拍到，营销号闻着味儿扒出她在筹备的新剧, 直接将她们合作的词条送上热搜。
　　苏灿灿《念卿》杀青之后久不进组，社交平台下每日都有前来询问、催促的事业粉, 得知苏灿灿要出演秦音的大女主作品都以为她会饰演女主，过大年似的欢喜, 没有演员赶在剧组前面官宣角色的道理所以苏灿灿没有回应。
　　过了两天，《FOR U》的第三期上线，正巧剧组的所有演员定下，她们趁着苏灿灿这阵东风开通官方微博官宣了演员。
　　出于对苏灿灿重视导演甚至单独发了发了一篇博文感谢她的加入，可惜，效果适得其反，苏灿灿的粉丝火速冲了那篇博文，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编辑好对苏灿灿和工作室选角的质疑一股脑甩到评论区以及私信。
　　[请刘一敏交出实权，退居二线！]
　　[拿钱不办事的员工不如开掉，灿灿一个一线花个几个新人作配，难不成她是一部戏都接不到，沦落到这种地步？]
　　[拒绝作配，请苏灿灿取消合作，速速解约，和剧组也和某专.制经纪人。]
　　作为经纪人，刘一敏是最先被涮的，她不靠粉丝喜爱吃饭完全不在意她们对自己的漫骂，苏灿灿舍不得她背着她闷声发了数百字的小作文向喜爱她的粉丝解释。
　　长文里她真情实感地表达了这个角色给她的触动再三强调角色的选择都由她本人决定，字字句句处处都在维护刘一敏，末了她提到自己经过那次被暴徒挟持身体尚未达到长时间专注投入拍摄中的状态。
　　后者是迫不得已提及，她知道什么有些粉丝眼里压根没有情谊，刘一敏是她的工作人员理应为她卖命挡枪，她不这样认为所以出此下策通过卖惨转移粉丝的战火，减少她们对刘一敏的激情输出。
　　刘一敏没能第一时间在现场观看苏灿灿舌战粉丝，倒霉催的又被钱维易找去办公室批评。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油盐不进。”
　　如苏灿灿所想，钱维易降了办公室两面百叶窗，将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食指拇指捏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在口腔打了个滚从鼻孔重重喷出。
　　刘一敏端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他如痴如醉吞云吐雾，浓浓的烟幕阻隔两人的视线，她砸吧嘴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在钱维易望向自己时冷声开口：“没有。”
　　回答只有两个字，钱维易清晰地感知到刘一敏的语气。
　　作为老板他下达的指令不被重视，对他的态度还生冷，恼意起，他猛地将手中的手机平摔出去。
　　他从不抑制自己的情绪，怒火熊熊燃烧是绝不会好言好语：“没有？我看你就是不把我和公司放在眼里，说说看，你刘大经纪人眼里我是什么，公司培养你们，你们这么报答公司像话？当年混的像狗一样，要不是我搭手找你进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家小公司做个破文职。”
　　烟雾散去，刘一敏能清晰地看清钱维易的脸。
　　可是，此时张着血盆大口胡说八道的哪里像个人？
　　她没有被其中一句气到，盯着他眼睛似是两道X射线，更像是人类面的弱小的动物，可以轻而易举看穿他的一切。
　　刘一敏不说话就这样盯着自己，钱维易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和强烈的压迫感。
　　双方沉默地对峙着，如同两座石像相对没有人发出动静。
　　刘一敏的心态很放松，眼神里仔细读还能读出怜悯，怜悯他无知自大、怜悯他自以为在名利场里迷失即将要被放逐。
　　钱维易骤然心跳加快，心里发毛，他想起那段艰苦的日子自己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过是一只小蝼蚁，可他不承认，任何强者都有过的经历，他现在就是规则的制造者，她们必须顺从诚服。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莫名还是很虚，但是已经把话说绝了他不会低头更不允许自己低头，故梗着脖子强迫自己对上刘一敏复杂深邃的眼神。
　　刘一敏可以和他耗，耗到天黑也无所谓，只是一通响亮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从容淡定地从口袋中取出手机，边接通边无视钱维易震惊不悦的眼神往外走。
　　“你！”
　　钱维易怒吼，同时传来玻璃碰撞发出的巨响，他办公室的玻璃再度破碎。这次有百叶窗遮着，外头办公的职员才没看到他暴跳如雷的跳脚场景。
　　秦音被巨响吓了一跳，嘴巴里的问题咽了回去，怯怯地问：“什么声音？”
　　刘一敏勾勾嘴角，对钱维易的举措一点不意外：“没事，公司的野狗发疯了，我等会儿找人带他去打狂犬疫苗。”
　　“这样啊，那你们得小心，染上狂犬病就太危险。”
　　......
　　苏灿灿发完微博整个人痛快极了，她其实一点儿都不理解有些粉丝对她旺盛的操控欲，接什么戏、和谁对戏、导演是谁，她们恨不得参与她的人生帮她做出所有的抉择，就怕过几年她要恋爱或是结婚对象也要被她们编排挑剔，窒息。
　　她的一篇博文只影响了一小部分粉丝，还有一大批坚持追着说为她好要她解约，实在看不下去她直接退出微博开始看《FOR U》。
　　节目剪辑的中规中矩，没有为了炒CP在后期过度剪辑她们的互动，苏灿灿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思绪突然飘到那个被酒精充斥的夜晚。
　　当时的很多行为现在看来有些好笑，刻意躲避沈洛言的触碰，减少对话，跳出自己当事人的身份去看，节目里沈洛言对她实打实的好，她的这些幼稚行为属实有些不识好歹。
　　屏幕上放着悠悠和周周聊天的画面，她眼前出现的确实沈洛言。
　　沈洛言、又莫名其妙想到沈洛言。
　　苏灿灿反应过来快速摇头试图把她的脸移出脑海，可是离开了脑海眼前电视又出现她的脸。
　　意识到这种情况非比寻常苏灿灿连忙关闭电视，三两步快跑到洗手间洗了吧脸，清水流过她的脸颊，晶莹的水珠在下巴尖汇聚，一滴一滴砸进水池，溅起涟漪。
　　她拼了命的把沈洛言甩出视线，脸洗完突然又想到爱恋小屋狭小的洗漱间，她们也曾并肩在镜子前，一时间她像被清冷的气息包裹。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苏灿灿如梦初醒，拍着脸去找到客厅的手机接通电话。
　　刘一敏的电话，还好不是沈洛言的，不然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像话。
　　苏灿灿刚刚舒了口气，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中邪了。
　　“网上的小作文我看了，谢谢。”刘一敏恢复工作状态一副职场精英模样。
　　苏灿灿红了脸：“谁要你谢啊，她们说我眼光不好找你做经纪人我气不过她们说我傻白甜才帮你说话的。”
　　心口不一，刘一敏不戳穿，挑眉：“好，你眼光最好，一下子就能挑到我做你的经纪人。”
　　接着她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
　　苏灿灿听到听筒里的一声叹息紧接着又是道谢，刘一敏打趣她她还能反驳扯两句，她现在打感情牌，如此真诚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干干的开口：“好吧，你诚心道谢我接受了。”
　　那个日子靠近，刘一敏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她长话短说：“秦导给我打了电话再三感谢你，她们那边想要尽早开拍，你的戏份虽然还没有到，但是她希望你能去和大家接触一下，问你愿不愿意。”
　　苏灿灿没有犹豫：“可以，我理解她对这方面的需求，提前接触也方便体验角色入戏。”
　　“那行，我叫小吴带上小可后天直接送你参加开机仪式，你看好订哪家酒店告诉我去给你安排。”说着刘一敏在日历下打好苏灿灿的行程。
　　苏灿灿对影视城周边的酒店门清儿，不夸张的说她都住过，结束通话后，凭着印象选了间环境好、私密性高的发给刘一敏，刘一敏找到酒店经理的微信，无意触碰到她的头像坏笑两声。


第93章 
　　苏灿灿窝在家里看了两天剧本, 开机仪式如约而至。
　　影视基地在城郊，她们虽然是现代组但由于资金有限只能把拍摄场地选在基地一旁租金较低的新兴商圈，今天的仪式就近在基地内举行。
　　小吴和小可一早从沪市赶来, 接上她保姆车一刻不停地飞驰在绕城高速, 生怕耽误了算好的吉时。一行人到达时时间刚刚好，苏灿灿打算先去酒店放行李，正巧路上碰上秦音被拉了下来直接去现场。
　　开机仪式按照流程进行, 最后拍合照时苏灿灿刻意站到角落，把正中站位留给几位新人演员，图片一经上传，夸她关爱后辈的有, 骂她心机的也有。
　　顾不上网友的评论, 一大帮人忙活了大半天, 聚完餐、交换好联系方式，考虑第二天要起早拍摄, 饭局没有拖到很晚早早散了。
　　苏灿灿乘着保姆车回酒店，一路上看了几次手机，频率不高但是引起了小可的注意。
　　她憋了半天, 忍不住问：“灿灿姐，你在等什么？”
　　苏灿灿的手机刚刚被点亮, 听到她我声音下意识熄了屏塞进口袋。
　　“没。”
　　看小可仍一脸疑惑她马上补充：“太无聊了，随便看看。”
　　小可只不过是她的生活助理，还没到刘一敏那种可以随意了解她生活细节的职位, 苏灿灿这么说她便这么信，哦了声, 和她搭话。
　　“灿灿姐，最近开机的组好多, 这么多部都在拍摄，到时候肯定热闹得不行。”
　　“还得看后期制作和拍片，运气不好阵容剧本相差悬殊的剧喷在一起，原本能打个七十分的剧也只能落个五十。”
　　火不火的都得看命，说着苏灿灿偏头向窗外瞥了一眼。
　　不透明的玻璃防窥膜隔绝了斜射而来的阳光，窗外的一切从车内看来灰蒙蒙的，她的脸模糊的印在上面，车子减速停下等红绿灯，商厦外围贴着沈洛言的代言宣传宣传照。两张脸意外的重合在一起，苏灿灿短暂失神。
　　待她没有色彩的瞳孔逐渐聚焦，车子已经提速向前，沈洛言的身影被远远甩在身后。
　　苏灿灿的视线却依旧落在后方，直至熟悉的面孔彻底消失在视野才转过整个背部松弛着贴靠座椅，浅浅叹口气。
　　她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在可以关注沈洛言，出现她名字的词条，她的一些动态、随处可见的宣传照。
　　好像只要沈洛言存在，自己的注意就会被吸引，就会忍不住靠近。
　　就像现在，她的手不由自主伸进口袋，很想把刚刚看到画面分享给沈洛言。
　　“灿灿姐，到了。”
　　影视城听着是个很大的地儿，其实只是个远郊小镇。为方便游客参观、演员日常上下班，酒店与主要拍摄地距离最远坐车不过十几分钟。
　　小可叫苏灿灿，闻言她刚刚触碰到手机边缘的手一顿，抓握两下后拿出。
　　“好，走吧。”
　　“好嘞，刘姐和我说最近入住的太多，尽量选了朝阳的，就是面积不算大，她让你忍几天，下部剧提前准备。”
　　“我知道了。”
　　临时起意出现状况完全可以接受，小吴按下后排电动门的开关先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拿上，苏灿灿这才想起爷爷给她配的保镖还不知道她临时进组，低着头正要发信息通知，无意发现自己面前的地下出现两团黑影。
　　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苏灿灿心中一惊，抬头望发现是她那两个守护神，心脏恢复跳动。
　　“你们来了啊。”
　　两人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带着耳机和纯黑墨镜遮住小班长脸，露出的小麦色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饶是三十大几度，燥热到起汗的天气，看到这两人生人勿进的严肃脸，苏灿灿感受到莫名而来的凉意。
　　站在左侧更高壮的黑衣男开口：“我们的任务就是跟紧和保护你。”
　　苏灿灿讪笑，声音不尴不尬：“挺好、挺好。”
　　两人似是没有情感的机器，感知不到苏灿灿的语气和画外音一般，守在她的车门一步不移。
　　“那个。”
　　见两人没有运动趋势，苏灿灿仰头望着他俩。
　　明明被墨镜遮住视线，她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
　　苏灿灿佯装咳嗽收回视线，但是平时目光落点太过奇怪，她羞得别过头：“让一让，我要下车。”
　　真是机器人，接受指令、执行指令，除此之外风雨不动。
　　收到苏灿灿的指示，他们短暂对视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默契得从并肩改为面对面站位，给她留出能近出的空隙。
　　苏灿灿抱着臂尽量远离两人散发出的寒气，小可和小吴没见过他们，拎着箱子走到她这一边看到眼前景象同时张嘴又同时闭上。
　　眼刀，是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无形压迫。
　　小可壮着胆凑到苏灿灿身边耳语：“灿灿姐，他们是？”
　　“保镖。”
　　苏灿灿话音刚落，大高个其中之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出去，剩下那个也以同样快的速度闪到她们面前，用身体把她牢牢挡在身后。
　　苏灿灿瞪圆了眼和小可对视，小可腿在颤，上下牙磕碰发出轻微声响。
　　这是怎么了？
　　三人万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两分钟后那个冲出的保镖像拎着小鸡仔一般拎来一个长相猥琐抱着相机的男人，苏灿灿才后知后觉他们这是去抓狗仔了。
　　“这个人拿着相机鬼鬼祟祟。”
　　苏灿灿点头，她本来只是探头去看，抓了人回来她移了两步开阔视野，将自己也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常在河边走，你小子鞋还是湿了。”
　　看“小鸡仔”瑟瑟发抖的模样苏灿灿发出爽朗的笑声。
　　她一眼便看出这人是哪位，尽管他前几天还开了直播剖析她的关系网时带着口罩，但杂乱如稻草般的头发以及嘴角的痦子将他的身份直接暴露。
　　狗仔埋着头不敢看苏灿灿：“灿、灿灿姐。”
　　苏灿灿挑眉，弯下腰将自己的脸放大在他眼前：“躲什么啊，之前都叫小苏，今天这样生分？”
　　“没有，没有，哪敢叫您小苏。”
　　苏灿灿没接他的话，掌心向上平摊在他的面前。
　　没料到苏灿灿有这样的动作，他看到手掌后茫然地望向苏灿灿。
　　苏灿灿撇嘴不明说，手向前送送靠近他的相机。
　　相机不单单是一个狗仔的吃饭工具，更是他们的命，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藏在内存卡中，有些甚至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狗仔小伙硬着头皮把相机往怀里藏了藏，不过是拖延时间、负隅顽抗。
　　苏灿灿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不耐地看了眼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代为拿来，随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狗仔。
　　等了一秒没有动手，三秒还是寂静一片，苏灿灿被拂了面子，咬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去把他的相机拿来。”
　　这次倒是快，苏灿灿话音刚落相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教教我怎么用，我看看朋友你的拍照技术有没有提升。”苏灿灿接过相机按下开机键，镜头自然伸出，她熟练地翻看起相册，“上次仰拍的角度实在不行，显得我只有一米五，再上次俯拍那组也一般，那棵树有点遮视线。”
　　“别......”
　　发现苏灿灿并不是单纯的在看看相册，她的手指同时在不停点击按键，狗仔发出痛呼。
　　他蹲守了那么久，夏天刚开始活活热瘦十斤才拍了那么几组有用的图，苏灿灿要是全部删了，他就全完了。
　　苏灿灿不是大佛，不需要普渡他，没答应他的请求手指倒腾得飞快。
　　她刚刚到达酒店才露脸几分钟他就拍了上百张图，有些角度错位图片一经发出绝对会引起网友热议。
　　毕竟没有哪个女明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男人的下.体。
　　但是她是冤枉的，苏灿灿蹙着眉心，一脸嫌弃地多选删除。
　　百余张图片拍摄只需几分钟，她删除地速度更不上，足足删了五分钟直到看到屏幕里出现融身于黑夜中看不清五官的人才堪堪停下动作。
　　她连连摇头，欲把相机还给他说教几句指尖不小心擦过可触的屏幕，图片向前倒了一张，刚刚那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路灯下，五官清晰可辨，在她身边还有一人。
　　巧的是，都是熟人。
　　苏灿灿的注意完全被相机里的人吸引，手指操控着按键又向前倒了好几张，眸色渐深。
　　她低声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狗仔疑惑：“什么？”
　　苏灿灿不重复问题，把相机怼到他的眼前。
　　狗仔很想说斜下方有时间表示，但是看着苏灿灿充满怒意的脸硬生生咽了下去，颤抖着声音说：“有昨天也有前天。”
　　苏灿灿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重重吐出，小可感受到她在抑制情绪，要去看相机里的画面被她快速反转遮住。
　　“还没传出去吧？”
　　狗仔连连摇头，在这个酒店蹲了快一周，他就中途去过临时房洗过一次澡顺便直播分析苏灿灿的事，其余时间都在这附近打转，照片还没来得及编辑上传。
　　苏灿灿的五指隐在长发中将头发向后顺了顺，冷声道：“开个价，这些我买断。”


第94章 
　　窗户留着小缝, 温热的风将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细碎的光影落在房间内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往右，偶尔停留在苏灿灿的眉间。
　　六月天的燥热早在看清那些图片时消散, 苏灿灿花钱将那些图买了过来, 这一路进入住进房间都没有再开口。
　　小可见她不悦沉默又主动地送她进房间后留在门外，和她一同“罚站”的还有那两位身着西装表情冷酷的二位门神。
　　上百张的套图被存在手机的私密相册内，苏灿灿垂眸看着熄灭的屏幕, 楞了一阵，手指上滑点了进去。
　　左划再左划，苏灿灿竟然是没发现在自己在颤抖，熟悉的面孔前两日还在向她证明情谊在维护她而向另一个施压, 可画面中怎么变了样。
　　亲昵的动作是真情流露还是错位很难分辨。
　　情绪控制着苏灿灿, 将她的神智搅乱, 她的思绪跟着纱帘起起伏伏，融进光点, 细碎一地。
　　不会有人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两面三刀把她骗得团团转。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被骗不再少数, 好不容易冰冻的一颗心出现松动，就要她面对这样的场景？
　　苏灿灿想了很多, 这些照片也来来回回翻了很多遍，最终她还是放下手机，将今天的所见所闻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这次, 她既已选择敞开心扉，那她便义无反顾将事情了解个清楚透彻, 在真相的神秘面纱被揭开之前，她决定保持冷静, 在给出她能做出最多的信任。
　　只是，这也是她仅存的信任，一旦崩塌，她将封心不再给别人一丝伤害自己的机会。
　　房门被苏灿灿从里面拉开，小可正盯着门神看他俩是否真的会一动不动守护在门前，半个点走廊还没人经过，他俩的视线被隐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身姿确实一如既往的挺拔。
　　见苏灿灿出门，小可马上停止观察：“灿灿姐。”
　　苏灿灿没想到自己的门口这么热闹，揉了揉跳动不止的太阳穴扯出个笑：“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小可不可能告诉苏灿灿自己在研究保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涨红着脸如实交代：“没什么，就是想看那他们能保持姿势多久，好奇。”
　　说到底是刚入行工作不多久的小孩，她点点头，只听她问：“灿灿姐你呢？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嘛？”
　　事情？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房间呆得心口发闷，她想去酒店地下的健身房发泄一下，流流汗，让毛孔都张开多呼吸些新鲜空气。
　　走廊尽头传来老旧电梯运作的机械音，入住前被狗仔拍到，她不想同一天梅开二度，一把拉着小可进房间快速带上门。
　　“沈洛言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在状态，难得一条NG了两次。”
　　“不清楚，不过她休息时间看了几次手机，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的信息还是出事了？”
　　“不知道，听说苏灿灿今天的新剧开机，你说沈洛言是在看她的消息吗？对了，我朋友知道内幕说她俩就是炒CP节目里都是演的，这么看来等的人应该不是苏灿灿。”
　　“我靠，哪来俩门神，吓我一跳。不过她俩炒什么CP啊，仇人见面粉丝眼都杀红了，哪能吃到cp粉的红利。”
　　两道女声由远及近又远去，按理说苏灿灿不该听到这些，但她拉小可进来关门后一直贴着门，所以对话一字不漏落在她的耳朵里。
　　“灿灿姐，你不开心？”被挤在怀中一起听到门外热议的小可弱弱说。
　　苏灿灿若有所思，鼻腔中气流打了个转，用气音发出一个向上的嗯。
　　“就是她们说你和沈老师炒CP什么的，其实最近节目上线没有想象中那样，粉丝们最近统一战线都在讨伐Viky，广场很和谐，CP粉涨了不少。”
　　说起苏灿灿和沈洛言两人的CP小可两眼放光，原先她也认为正主剑拔弩张拍摄出来的节目效果会不好，更想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会尴尬，三期节目一刻不落地看完她竟然感觉到丝丝的甜。
　　磕自家老板和对家的CP，好罪恶，但是真的控制不住。
　　“你看我们像演的吗？”
　　小可摇头。
　　苏灿灿眼神清明，之前确实有演的成分，现在可是全心投入。
　　她松开小可脚步往内，走到会客厅陷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小可跟上来发现她捏着手机敲敲打打，很自觉地去小冰柜里拿出饮用水回温。
　　苏灿灿没有一直在摆弄手机，许是和谁聊过什么又或者是自我排解过，心情舒畅后拿出平板开始读剧本。大女主并非出场便是王者，她饰演的角色便是女主迈向成功道路遇到的第一位贵人，她救女主于深渊，教她反击，蛮俗套的剧情，胜在爽点密集。
　　读剧本时苏灿灿经常还会代入深陷其中，一个下午她已经将自己出场的所有片段看完，爽文有魔力，勾着她的心让她欲罢不能，短暂忘记那组照片，接着向后看了好一阵手机突然打破宁静在玻璃茶几上震动低鸣。
　　小可连忙反扣住手机送给苏灿灿，自己退到一边。
　　看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苏灿灿平淡地按下接听键，一手持着手机，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点滑动翻页。
　　“喂？”
　　“你已经来影视城了？忙吗，吃过晚饭了吗？”
　　不会有人前脚贴着一个，后脚又巴巴地缠着另一个。
　　苏灿灿这样告诉自己。
　　“还没，在房间看剧本。”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略带迟疑地问：“一起吃饭？”
　　苏灿灿为了角色新做的指甲鲜血般红亮，灯光打在光滑的平面闪着嗜人光芒，她用指腹感受指甲的弧度，听筒里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没急着应，知道与她见面会忍不住发问，也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苏灿灿在她再度邀请前回绝了。
　　“不了，有些累，不想出门，一会儿随便点些什么吃。”
　　“好吧。”
　　声音透着些许失落，更多是强撑着的平稳。
　　苏灿灿挂了电话，视线落在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
　　希望心意没有被辜负。
　　进了组苏灿灿直觉切换到食草模式，小可给她点了鸡胸肉沙拉，她还没有刘一敏老练大胆，再不喜欢给自己点的也是同样的陪着一起吃。
　　第二天没有苏灿灿的戏份，但是她需要在现场，吃完晚饭小可早早离开，她也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
　　各种情绪总是在夜深人静时钻出，找到她心脏中最为脆弱的一点，用力一击。
　　照片像幻灯片一眼在她眼前不停却换，这些日子沈洛言对她的好也在间隙穿插，她以为自己信心满满，这会儿竟生出些退缩。
　　承不承认，沈洛言现在都在影响她的情绪。
　　房间的灯被她关了个全乎，黑暗中她的眸子如两颗宝石发着亮光，心烦意乱导致翻来覆去谁不着，她抬手点亮床头的阅读灯，拿过手机。
　　她不敢相信自己要去CP超话去找认同，去坚定沈洛言对自己的态度。
　　犹记上次点开超话还是很久之前，那时候超话只有寥寥几百人，还不到她们粉丝共同组成拆CP的超话的百分之一，搜索“水深火热”四个字，她们的超话入口在第一条弹出，看着粉丝数那行小字，她吸了口气，居然已经逼近六位数。
　　没有下午那个姑娘说的不吸粉啊，努力经营发展发展，说不定能有点小起色。
　　苏灿灿笑笑，点了进去。
　　[救，有没有人懂，xql现在都住在影视城，她们肯定背着我们见面了，说不定还/坏笑，等一个前线战姐的图！]
　　[打听到某人今天是手机就看了十几次，一下班打完招呼就头也不回进了房车，和昨天慢吞吞走的可不像一个人，啧，果然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劝影后你别太爱~]
　　[我不允许有人不知道xql入住的是同一家酒店，两个人在一间酒店，见了面，干柴碰上烈火，你们不辟谣就别怪我造谣了！]
　　苏灿灿一直在刷，超话里的帖子真假参半，看到大家对她们今天见面和进一步发展的猜测，她掩着唇无奈笑出声。
　　[双标糖合集看一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视线里出现了个双标糖集合的帖子，带着好奇按下第一个链接，屏幕突然黑了一秒，之后开始播放视频。
　　第一个镜头出现苏灿灿马上看出是入住那天Viky上门来打招呼，当时她不在场不知道两人面上的神情，节目播出时她也只是仓促看过。
　　沈洛言开门瞬间镜头原是切到Viky脸上，制作视频的粉丝直接一个表情挡住她的脸和她暴露在外的半个胸脯，并在一旁配了字幕。
　　【不好意思，小时候喝过假奶，现在看不得】
　　苏灿灿眯缝起眼睛，绕尤其是地点头表示认同。
　　继续播放，是两人的对话，沈洛言全程面无表情，Viky的俩尽管被遮住，甜腻的生硬还是从听筒传来，矫揉刺耳，就在苏灿灿打算长按倍速时，她的声音已经被变声处理。
　　视频制作者似乎很讨厌Viky，光是变声不成还又在她脸边打出饱含情绪的字幕。
　　【sorry，刚刚去吐了，大家忍耐那几秒算cc哈，谁叫她不出来，哼】
　　苏灿灿委屈，她在房间收拾行李，这口黑锅她不背。
　　画面一转，节目组镜头再次对准沈洛言，她站在那一张脸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将视线集中在Viky的面部，说着最官方的话，看她更像是看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
　　打了厚码苏灿灿分不清沈洛言的眼神钉在哪出，还是那条拉出来的肩头指着表情的眼中位置，她才恍然大悟，为她们的仔细鼓掌。
　　【好守女德一女的，大家都来看啊】
　　弹幕飘得快，无数个看到了从视频画面中闪过几乎挡住底下所有的画面，下一秒，她们似乎在为谁让道，弹幕一齐清空。
　　苏灿灿集中注意看，什么也没有只是全黑的底色上几个艳红的大字。
　　【高能预警】
　　就在她放松下来觉着没什么的时候，黑底的图撤走，视频做了慢镜头反复播放的处理，开门声被拖地很长，沈洛言回头的表情也被一帧一帧放缓，后逐一进行点评。
　　【敲黑板，她可是第一时间内回头了】
　　【给我看她的脸，这一帧是身体自然流露出的反应，看嘴角，翘起至少五度】
　　【现在把注意集中到她的眼睛，放了对比图，在闪光】
　　......
　　不到一秒的镜头被一再放缓剖析，苏灿灿跟着字幕看到最后连自己都想象，就这一眼，沈洛言至少表达了十八次爱意。
　　[服了，cp粉的眼睛有毛病吧，眼神明明一点儿区别没有，就知道硬磕招黑，离我们史上最年轻的影后远一点。]
　　有人直呼磕到了，也有粉丝来倒油。
　　只是她走错了场子，轻了敌，这一条反驳的弹幕很快在一阵骂声中被掩过去。
　　第一次见面的片段就此结束，苏灿灿没来得及退出，几秒缓冲加载后同一个作者的视频开始播放。
　　同样她们口中的双标糖，已经从第一期剪辑到第四期她们聚餐的预告，正片还没有上线，短短三四分钟的花絮却让她发现不少“了不得”的细节。
　　都说沈洛言性子生冷，话说得少，见面接触前苏灿灿从报道和各种热搜中认识到的她是这样，见面后苏灿灿有了改观，之前猜她是虚与委蛇，但是看完这个分析视频苏灿灿突然意识到那份特殊独独对着她，面对其他人沈洛言依旧是那个高冷影后。
　　别人找她说话，她只礼貌性回应，看向除了她以外的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镜头扫了圈全场，不小心露出Viky没来得及被打码一闪而过的脸，又掠过云淡风轻的自己，这个瞬间她能说服自己，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抖了抖，提示有信息送达，屏幕上方也出现信息提示，她只看到来信人马不停蹄切换软件，那条消息却在对话框中被清空。
　　沈洛言把内容撤回了。
　　苏灿灿搓了搓鼻尖，在这个页面生生等了一分钟，没有新的信息送达，她的指腹按上手机右侧的按键，一张明艳充满朝气的脸投映在漆黑的屏幕。
　　心安了，自然是一夜好眠。
　　一早苏灿灿被提前订的闹钟扰醒，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来回扭了扭，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被按掉闹铃的手机斜斜地躺在枕头上，她余光扫到，立马把手机勾到手中，弹坐起来。
　　一晚上七八个小时过去，她的手机通知栏早就被各种信息挤满了，上下扫过没有看到特别惊悚的信息，她解锁打开微信。
　　六十条未读消息，两条出自沈洛言。
　　一条发送于八小时前，她刚入睡。
　　[沈洛言：不好意思，发错了。]
　　另一条间隔了一个小时。
　　[沈洛言：晚安。]
　　有昨晚CP粉制作的双标糖洗脑，苏灿灿认定这是沈洛言为了吸引她注意故意发送的内容，她的眸子堆满笑意，回复。
　　[苏灿灿：早。]
　　[沈洛言：早，你今天出工吗？]
　　几乎没有等待的时间，沈洛言的信息出现在她绿色的信息框下方。
　　苏灿灿的舌尖在口腔内打了个转，扫过一圈牙齿。
　　她该不会一直在等她的信息吧。
　　太过纯情肉麻，但是她怎么会那么开心？
　　思绪跟不上她先行一步的手，回复的内容来不及拒绝，已经编辑好的内容被发送出去。
　　[苏灿灿：要的，直接去组里。]
　　苏灿灿注意的重点全都是沈洛言对她的态度，全然忘记审视自己的想法。
　　这过程中她感受到快乐，全身心投入享受快乐。
　　思衬着沈洛言可能邀请她一起出发，可两人不在一个组，上班的路线不完全重合，一起出门的可能性骤减，她有些恼自己不受大脑操控的手。
　　也太快了。
　　[沈洛言：工作顺利。]
　　沈洛言没邀请她一起出发也没邀请她一起吃饭，苏灿灿撅着嘴巴娇哼了几声，不情不愿地回复她也是后起床洗漱。
　　吃过早餐，小可和苏灿灿一起去片场。
　　两个保镖听从很多指令，唯独不能遵从她要他们远离的要求。
　　片场里她的演员椅和导演的并列，两人坐在一起，身后便是两座无法忽视的大山。
　　因为这俩的存在，新人演员入戏慢了许多，苏灿灿关爱后辈在午餐时间给全组人点了咖啡和奶茶，收买了一众人心。


第95章 
　　一天拍摄下来苏灿灿很欣慰, 虽然组里都是新人演员，没有老练的演技，但是她们很有灵气, 张弛有度, 秦音提出的问题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修正。
　　与沈洛言的聊天内容停留在早餐双方互道加油，结束拍摄，苏灿灿正考虑要不要主动去约沈洛言, 人还没出片场，被秦音拖着去一起吃晚餐。
　　秦音似乎很喜欢她，川渝地区的姑娘却愿意每次陪她吃清单的菜品。
　　苏灿灿认为秦音人不错，在创作方面与她一拍即合, 故不排斥她的邀约, 一顿饭临近结束她们的话题渐渐从剧本到了生活。
　　新人导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没钱请助理司机得自己开车，酒精万万碰不得, 她扇动鼻翼吸了吸湿润的水汽，大喝一口，娇俏的脸上出现怪异表情。
　　苏灿灿猜她是被热水烫到舌尖, 那反应和自己被烫时如出一辙，忙叫她慢些拿出瓶冰水拧开放到她的手边。
　　“谢谢。”秦音握着瓶身小口小口喝着水, 直到舌尖的痛意思舒缓才放下塑料瓶。
　　“灿灿你谈过恋爱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像是巨石砸进湖面，搅起一阵风雨又打了苏灿灿一个措手不及。
　　苏灿灿细细回忆自己角色的戏份，那是个女强人也是个被感情受挫对一切靠近她的人居之千里的脆弱女人。
　　秦音怕她没受过挫, 演不好？
　　苏灿灿久久不开口秦音笑笑：“不是担心你的演技，只是。”
　　她顿了顿, 苏灿灿疑惑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试图读出后半句找到正确答案。
　　反复搜寻, 无果。
　　“没什么。”
　　挑起了苏灿灿好奇心，秦音却不负责解决。她噤了声，任苏灿灿怎么问死活不说后半句，还神叨叨地念当局者迷。
　　苏灿灿自然迷，搞不清楚秦音担忧的点，心里猫抓似的直痒痒。
　　这顿饭到结束秦音也没有替她答疑解惑，两人散场一个开车离开，另一个乘上保姆车返回酒店。
　　出了电梯间，脚步停在房间门口时，苏灿灿突然叫住了已经将她平安送达准备迈步离开的小可，她盯上小可的眼睛，认真问：“小可，你谈过恋爱吗？”
　　小可被她问懵在原地，摇着头说没有，但是苏灿灿只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刷了房卡进房间。
　　苏灿灿的眼神过于意味深长，小可还因为自己犯什么错被抓住，她紧张地给刘一敏发信息询问她是不是做错什么要不要去找苏灿灿说明白。
　　大忙人刘一敏抽出两秒回复。
　　[刘一敏：你管她，发疯呢。]
　　小可拿着手机嗯了一声，刘姐好帅，都听刘姐的。
　　是咧，苏灿灿这句确实没有画外音，只是她起了小孩子性子不愿意自己苦恼，大方地将烦恼一分为二送给她可爱的助理。
　　沈洛言临时赶了个大夜，下午一场配角的戏反复拍了十几遍都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无奈之下拍摄暂停，休息调整半小时才重新开机。
　　她想联系苏灿灿，怕苏灿灿在忙影响她的拍摄进度，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她又投身工作，一刻不停拍到半夜收工。
　　这时候发信息不会影响苏灿灿拍摄但会影响她休息，什么都比不上苏灿灿的健康，她收起所有的思念。
　　一步走错，后面的路都错。
　　这场夜戏后她们的作息表错开了好几天，往往她起床出工时苏灿灿已经在拍摄中，苏灿灿下班她还在片场，人碰不到一起，话都不好说。
　　自知苏灿灿和她的关系还没到每天定时定点互相发送消息，沈洛言什么心思想法都忍着，但是忍不住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一日午后，同组小演员看她偶尔笑得灿烂与平时一言不发的深沉模样大相径庭，壮着胆子挪到她的身边和她搭话。
　　“沈老师？”
　　沈洛言暗灭手机，视线从低往高处移的功夫，眼尾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又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话题开启，小演员不好没头没脑扰了她又什么不说离开，她咽咽口水：“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怎么快速进入角色。”
　　沈洛言撩眼瞧她，辨出她就是那个一天NG十几条打乱她作息配角，沉默了一阵淡淡开口。
　　“我不是科班出生，很多演戏的技巧还需自己多去体验多悟，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指导，可以多看看资料或者向甄老师请教。”
　　甄老师是圈里的老前辈饰演她的师尊，在场她资历最高，经验最丰富，让她去找甄老师还真没有敷衍她，而是实打实的走心建议。
　　小演员听得出沈洛言不那么愿意搭话，脸白了白：“好的，谢谢沈老师，一会儿请您吃下午茶。”
　　“不用。”沈洛言眸色偏深，更叫人捉摸不清，“我不爱吃甜食。”
　　“哦、哦，好。”眼前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沈洛言见附近没有人围着又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点亮，她看着时间，叹了口气。
　　休息时间只有五分钟，只能再想她五分钟。
　　网友、CP粉说她恋爱脑不无道理，她着三百秒一秒没闲着，自己琢磨了一阵直接找来助理西西，西西以为她有什么急切需求，飞速赶到她面前听完她的话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我一会想提前收工出去一趟。”
　　沈洛言只是这样打算，具体的操作还在思考中，哪怕先一步回去不去苏灿灿的片场打扰她，她也能想办法做点什么给她吃，和她约个晚餐。
　　西西：“最近拍摄太辛苦了？我现在去和导演说。”
　　提到拍摄沈洛言的脸转瞬即逝地红了一下，她拉住西西狠心压下提前离开的念头。
　　为了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她职业道德感突然升起，潜意识里没办法接受麻烦这么多人。
　　她可以自己苦一点，定个再早些的闹钟和苏灿灿偶遇，或是找人问问她的状态，让这么多人为她停下，实在是她先前考虑不周。
　　“没事的，身体第一，导演会理解的。”不了解实情的西西反过来劝她。
　　沈洛言摆手，三百秒一晃而过，现场演员已就位，导演拿起小喇叭正要喊开机，片场突然一片骚乱。
　　“哇，快看门口多了两辆餐车，好多好吃的！”
　　“是苏灿灿的应援餐车。”
　　听到苏灿灿的名字沈洛言的耳朵自然隔绝了其他所有信息，组里的多数人往一处涌，她看着人群流动的方向。
　　有个人身着红衣，逆着人潮向她走来。
　　红衣女人先停在导演身边鞠了一躬，乖巧地递上手上的纸袋。
　　沈洛言看着她笑颜如花，嘴巴张张合合哄得导演捧腹大笑，又走向自己。
　　时间被按下静止键，她的世界真的只能看到一个人。
　　“沈老师看什么呢，人傻了？”苏灿灿一句话把她的魂叫了回来。
　　沈洛言偷偷咬了下舌尖，刺痛在神经交接处传导，她丝毫不掩藏自己脸上的喜色：“看到你很高兴。”
　　苏灿灿想到之前那个视频分析的沈洛言的眼神，对着别人冷若冰霜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面对自己却像个时时摇尾巴的小狗。
　　想摸摸小狗的头。
　　苏灿灿没忍着抬手摸上她的假发头套。
　　“哇，材质好好，我之前见过比自来卷还毛躁的假发套，真的很不一样。”
　　苏灿灿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假发，她便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弯曲着腰方便她更好的抚触，刚刚搭话的小演员拿到苏灿灿投喂的小蛋糕和咖啡折返回现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被画面冲击到定在原地说不出话。
　　眼底的爱意藏不住，CP粉说的对，她们应该是爱着彼此。
　　苏灿灿没有一直薅别人头发的癖好，新奇劲过去，与沈洛言眼底挂着笑的自己对视后正了正身子，后撤一步。
　　有些画面在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她眸色暗了暗，终归是没有问出口，随意说起无关痛痒的家常。
　　“拍摄很忙吗？”
　　“有点，最近有些小状况不得不加班，你呢？”
　　你呢？
　　你忙吗，怎么会想起来给我做这些？
　　沈洛言像个毛头小子，一肚子话想说却一个字说不出口。
　　苏灿灿垂下眼眸躲避她炙热的目光，原先是她不懂，现在不一样：“带来点甜品和冷饮吃一点？”
　　小演员眼睁睁看着沈洛言从苏灿灿手中接过包装袋小心拆开，用塑料叉子挑起很大一块奶油蛋糕送进口中，她细细咀嚼，喉头上下滚动咽下，哪有一点不爱吃甜品的样子。
　　苏灿灿发现有人一直盯着她俩，她双手背在身后稍微侧侧身，大大方方让她们看。
　　这次探班和应援没有节目组的摄像跟着也没有通知媒体，但消息苏灿灿探班沈洛言这事很快在影视城传开，又很快被搬运到网上。
　　苏灿灿只在沈洛言的组里待了十几分钟，沈洛言带着她和几位前辈打了招呼，她为影响拍摄向大家道歉。
　　甄老师是这一圈下来最后一位打招呼的，她不看综艺，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体验情侣生活，见苏灿灿来只当她俩是正常小情侣来探班，拉着苏灿灿的手好一顿夸。
　　“小沈人很好，就是什么都藏心里什么都不说，从没听她说过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正要是给她介绍对象，那真是棒打鸳鸯，乱点鸳鸯谱咧。”
　　沈洛言脸颊染上绯色摆手咬解释，苏灿灿拉住她，甜笑着迎上去：“甄老师说的是，她就是比较安静，现在您知道了，可不能再给她介绍对象了。”
　　“当然、当然。”
　　别过甄老师沈洛言送苏灿灿离开，走在隔壁民国置景的小路上沈洛言手上的伞完完全全遮住苏灿灿头顶的艳阳。
　　“你刚才......”
　　“甄老师哪晓得这些，你解释反而会叫她分不清想不明白，不如糊里糊涂应下。”
　　苏灿灿发现沈洛言一半身子落在烈日下，贴她紧了些，让她也能有跟多的躯体藏在伞下。
　　沈洛言唔了一声，没评论她这么做好还是不好。
　　沉默一阵，快到停车场苏灿灿突然停下步子问她。
　　“怎么，你还想要甄老师给你介绍？”
　　“没有，我没有这个打算，我不想恋爱，不是。”
　　沈洛言第一次在苏灿灿面前失态，胡乱解释一通不能正确向苏灿灿传达自己的心意她又气又恼自己嘴笨，最后只得低沉着声音喃喃自语。
　　“我没有过那种想法，从来。”
　　苏灿灿看她紧张成这样，不像装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这只垂下尾巴满是委屈的小狗。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没这种想法。”她的嗓音向一批柔软的细纱，擦过她的脸，“如果又这样的想法也不要啊忍着不说，一定要告诉我。”
　　苏灿灿很严肃，她忍不住去试探沈洛言，希望她能告诉她她和Viky见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沈洛言只是看着她郑重其事地点头。
　　清澈的眸子没有一点涟漪，读不出一点有用消息。
　　苏灿灿乘坐保姆车会自己的剧组，黑色的车还没出影视城刘一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杂乱鼓点组成的铃声前奏直打在她的心上，像是某种预告。
　　“说你是钱多还是人傻？不和我说一声就跑去给沈洛言应援，被骂得少了，你还赶着去贴？”
　　刘一敏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苏灿灿把手机拿得稍远了些等她说完才靠近。
　　“你有没有偷偷按静音？每次说你都不听，耳旁风我刮了几次，你不当回事，难不成是喜欢上被她们攻击的感觉？”
　　乍提起喜欢，苏灿灿心颤了颤，听到后面问的不是沈洛言，她舒了口气。
　　最近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是喜欢上沈洛言了吗？
　　她给不出自己准确的答案，索性把疑惑都抛在脑后，做自己想做的。
　　刘一敏骂半句还得歇下软硬兼施，劝她别做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苏灿灿没接话连接蓝牙戴上耳机后登上微博，开始逛热搜榜。
　　#苏灿灿探班沈洛言#这个词条已经出现在热搜榜的前列，认认真真看大家的评论。
　　[ssp今天过大年啊，她们私下就是在见面，她还给她应援，她也超爱！]
　　[前线姐妹说看到沈姐送苏姐出来，眼神拉丝的咧，图在评论区，有图有真相。]
　　[救命，正主把糖往我嘴巴里塞，这种感觉，我告诉每一个网友。]
　　[隔壁组的群演，沾光蹭到灿灿姐送的奶茶和甜品，有幸看着两人贴得特别近一起离开，沈老师没换戏应该只是送灿灿姐，两人打一把伞，肯定是爱情。]
　　网友热议，CP粉狂喜，还有人这时频繁上线下线。
　　苏灿灿看到某个账号五分钟内上线三次勾了勾嘴角，鱼儿上钩了。
　　刘一敏一直在絮絮叨叨，苏灿灿截了张图发送过去，她突然闭上嘴改沉默了很久。
　　“今天做的是为了激怒她？”
　　“她占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苏灿灿不说刘一敏也明白，她无语地咳嗽一声撂下一句万事小心后挂断电话。
　　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苏灿灿怎么会不知道Viky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处心积虑靠近沈洛言就是为了得到她的流量，想要火。
　　可惜沈洛言一再拒绝她，她自己主动蹭被打脸，狗仔拍下两人月下“私会”目前也没有什么水花，苏灿灿更相信不是所谓“私会”既有可能是一场谈判。
　　因为她又翻过那些照片，一遍一遍，她突然发现这组照片里的Viky很不一样，她没有穿着暴露的衣物，每一寸肌肤都在衣料的包裹下，如果为了色.诱沈洛言，她不可能是这样的容貌和穿搭。
　　当然，谈判或是幽会都是她的猜测，所以她不惜花费时间和金钱上演这样一出去试探她，也借此机会去看看沈洛言。
　　如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沈洛言的并列，网友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她应该很生气吧，她所求的是她唾手可得的，所以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上线，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只能在暗处羡慕。
　　探班沈洛言和上热搜只是开胃小菜，狠货还在后头。
　　#苏灿灿探班沈洛言#的词条挂在高位，工作室和她本人没有做任何回应，反而在网友们热议了几小时后发出一篇律师函，列举了Viky公司下那个无良营销号对苏灿灿的诽谤以及她们的回应。
　　还没到家里公司和谢嘉辉出场的时候，她们商量好把这个案子交给谢嘉辉律师圈的朋友处理。
　　有前一个热搜预热，#苏灿灿律师函#等几个热搜出现在热搜榜单的不同位置。
　　网友在吃瓜的兴头上，一个不小心扒出这个营销号的公司与Viky所在的公司为同一家，她们发散想象力，呈现出的故事精彩纷呈。
　　沈洛言和苏灿灿的粉丝原本还在忙着帮沈洛言和苏灿灿撇清关系，这些个热搜出现，两大波人短暂的统一合力对外，谁叫她们有关共同的敌人。
　　Viky被骂了上万条，那些离奇的故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她写成主角，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猛烈的恶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嫉妒苏灿灿站在舆论中心，这次舆论中心的人已经换成了她。
　　她怕了，本是一只小老鼠被翻到台面上骂，一人一口口水几乎将她淹没，她回应了，她只能口不择言地想起什么回应什么。
　　可惜么有人在意她，谩骂声不停，苏灿灿冷眼看着这样的场景，没有痛快也不悲哀。
　　这一切也是她应该承受的。
　　保姆车停稳，她收了视线正要下车，手机铃声响起。


第96章 
　　手机在苏灿灿的手中有节奏的抖动,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过的陌生号码。
　　苏灿灿没有按下接听键，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止，小可不解地拎着苏灿灿的包, 整个人还保持着准备迈步下车的姿势。
　　“灿灿姐？”
　　苏灿灿偏过头看她,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车内的所有人听见：“你们先下车。”
　　小可和小吴不知道苏灿灿在卖什么关子，但是老板的指令传来, 小吴快速打开车门先下车，小可看了看放下包跟在小吴后面离开。
　　车里空了，只剩她一个人。
　　苏灿灿垂眸看着手机，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打来电话的人似乎很急切, 两通电话之间只隔了十几秒, 但是苏灿灿却一点儿不着急，悠闲地将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 手指有节奏地隔着衣料点在大腿处。
　　拿捏人，她是一把好手。她知道在哪个时间点动手，也知道什么样的动作能逼疯一个人。
　　这次铃声没有响满一分钟, 完整的来电铃声只播到一半，对面的人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浮躁, 苏灿灿摇摇头，手机在指尖打了个转又落回掌心。
　　盛夏时节，树上伏着无数鸣蝉, 它们声嘶力竭，用力宣泄着情绪, 声声尖锐、穿透鼓膜。
　　封闭的铁皮车绝降低了些许分贝，但还是没办法完全隔绝声响。蝉鸣传入苏灿灿的耳朵中她毫不心烦, 反倒懒洋洋地靠着座椅，从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对着不到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耐心地补妆。
　　她将口红慢慢旋出，朱红色的膏体按压在她柔软的唇瓣，手指移动，膏体留下不可忽视的色彩。嘴角还有一点没有涂上，她唇瓣来回抿了抿，镜子里出现的俨然是个不可方物又充满距离感的美人。
　　她也算不上有耐心的人，看了眼手机还有三分钟到整点，她只给她三分钟，苏灿灿靠着座椅缓缓闭上眼。
　　车内很安静，苏灿灿的呼吸平稳轻缓，几乎不可闻。时间在流逝，一秒一秒滴滴答答，闭上眼后苏灿灿什么也没想，只觉得浑身很舒畅很放松，在这种环境中她昏昏欲睡，车外的小可见她久久不下车小心地敲了敲门，指节与金属碰撞发出声响才叫她的瞌睡虫赶走。
　　苏灿灿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长时间闭合他还有些不适应强光，她适应后按下手机，五十九分，距离她设定的三分钟还有不到一分钟。
　　她遵守规则的好人，约定了给三分钟便不会提前一秒。车内她抬起手臂松弛地伸了个拦腰，体内的气体游走，她嘤咛了一声，屏幕识别到她的面部自动解屏，时间正巧跳转，她拿着手机手指触上电动门的开关。
　　沉默已久的手机似乎感应到她要离开，在她指尖发力之前终于放声嚎唱。是呼唤、是祈求，苏灿灿抬了抬眉尾收回伸出的手。
　　那人不傻，两次电话未被接通改换微信通话，还是视频的。
　　苏灿灿右手支着车窗将下巴垫在手心，懒散地按下接通键。
　　“灿灿姐。”
　　Viky狼狈的脸出现在手机的画面中，她的皮肤状态很差，脸上爆着几颗有大又红的脓痘，眼瞎乌黑一片，连嘴角都泛着红。
　　苏灿灿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她今天刚刚出手，她这副模样是谁导致的又要做给谁看？
　　不给自己找不痛快，苏灿灿手指轻轻一点把她切换到右上角的小图，让自己精致无暇的脸能够更好的放大展现。
　　“灿灿姐，你能不能让你的粉丝收手，他们胡编乱造已经眼中影响我的生活，着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Viky有求于苏灿灿，软着声，可是她夹杂着轻微电流的声音搭配她的表情隐隐透露着不甘。
　　她不服气，不服为什么苏灿灿的命运那么好，可以走在光明大道，受到沈洛言的偏爱和维护。
　　她不甘心，已经付出了一切，却落得这样人人喊打的下场。
　　苏灿灿一眼识破她的心思，托着下巴的手稍微转动方向，涂着眼红指甲的食指按压在红唇上，两种相似的红相互辉映，衬得她美艳又冷淡。
　　她学着网友扒出的沈洛言平日面的她的表情，眉眼不动，嘴角压成一线，就是不开口。
　　Viky着急了，气息开始不稳，手指疯狂得来回顺着发丝。干枯的发质，不经打理总是毛躁打结，指间遇到阻碍，她便用力拉扯，处于精神崩溃边缘随时发疯的状态。
　　见她如此苏灿灿移开视线去看窗外，防窥膜改变了光的色彩，温暖的光被阻碍在窗外，撞进车内的只有灰蒙蒙的景象，在会暗中呆的时间太久，阴郁是必然的。
　　良久，对面人好像有所平息，听筒有沧桑的女声响起，苏灿灿才极有礼貌地转过头看着她说话。
　　经历过崩溃，她逐渐感受到绝望。
　　“灿灿姐，我为节目里针对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急功近利，是我太想表现自己才在节目里你们用力地完成游戏和任务，我真的错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苏灿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未可。
　　如果她是诚心道歉，怎么会避重就轻，怎么会抬高自己，怎么会把所有责任推给自己个粉丝。苏灿灿意识到什么，冷冷地看着她。
　　她红唇张启，吐出的内容像淬了毒的剑直直插入Viky的心脏：“你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为自己给她机会的决定感到懊悔，对被活活浪费的时间感到不值。
　　崩溃可能是假、绝望也可能是假，但是Viky在这通电话结束后彻底疯狂是真，没人帮她她只能自己救自己，她这样告诫自己，也是这样付诸行动。
　　苏灿灿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小可拿着剧组发放的卡片带着她一路走回拍摄现场。她的戏份从明天正式开始，所以今天能抽出空去隔壁看沈洛言，秦音原以为她离开就直接留在那，没想到她还会返回，连忙把她的演员椅搬到自己的导演椅旁边。
　　“怎么回事，去这一趟回来怨气这么大？她惹你不高兴了？”秦音忙着导戏没来得及上网冲浪，看苏灿灿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笑僵在脸上，拉下嘴角后小声问她。
　　苏灿灿眉梢处沾了雪，眸底尽是冰冷：“没有。”
　　秦音眼睛眨动地飞快，眼前的空气都被她推走：“那是怎么了？”
　　拿秦音当朋友，她们和Viky之间的纠纷也已经摆到台面上，苏灿灿向她简略地说明了《FOR U》拍摄时期两人的摩擦以及节目上线后Viky的拉踩、倒贴与今天那她她曾经抱有期待的电话。
　　内容不长，秦音听得面色越来越沉重，直到听她说她们私下打过的那通电话，心脏没由来的颤了一下。
　　她的第六感很灵验，小可已经拿着手机着急忙慌走过来给她展示新鲜冲上热搜的词条。
　　#Viky道歉#、#请苏灿灿和其粉丝停止网络霸凌#
　　霸凌这个话题在网络很受关注，大家都有一颗慈悲、关爱弱小的心，看不得仗势欺人、残害弱小，Viky很聪明，抓住网友的心里买的是这样两个词条。
　　苏灿灿和秦音坐在一起，她没有顾及地点开其中一个。片场正在休息，大家闲下来上网看到词条相互告知，明着暗着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了#Viky道歉#的音频突然觉得娱乐圈水好深，一个有梦想却没有背景的小女孩想要在娱乐圈打拼出人头地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到头来所谓资历深的老前辈一句话就可以抹灭全部。
　　她的努力变成恶毒、心机，她的道歉不被重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可以被随时替换，前辈打压后辈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说句话就有腿毛前赴后继替她“出征”，我们内鱼真是可笑之极！
　　还好她女朋友Miky在直播，直播间里的粉丝录了音上传，不然小演员小角色就真的要不见天日，再次呼吁#请苏灿灿和其粉丝停止网络霸凌#向网暴说不，向打压职场后辈说不。]
　　最先发帖的人义愤填膺地谴责苏灿灿和其粉丝，不长不短的文章下带了一段Miky直播间的录屏，视频里Miky专注着打游戏，而背景突然一阵抽泣声后面就是Viky和苏灿灿的对话，镜头对着Miky大家看不见Viky和她的表情，光是听到Viky柔弱的声音以及放低祈求的态度网友就已经火冒三丈。
　　除了这段视频，这人还贴满了十七张图片，密密麻麻的网友评论都在指责和辱骂Viky，她不地道还没有打码，评论区很快涌进一批正义勇士@了图片上的粉丝进行祖宗问候以及后代诅咒。
　　炸裂的内容煽动了一部分网友，苏灿灿看着屏幕里的内容面无表情。
　　[md，最讨厌霸凌了，底层人就应该永远都在底层是吗？上学被有钱人家的小孩校园暴力，上班被有背景的同事职场霸凌，到头了老了住进养老院是不是也要被护工和病友欺负？恨透了这样的一生！]
　　[这是杀人，苏灿灿和她的粉丝一起滚出娱乐圈！霸凌死全家！]
　　[见怪不怪，之前不就是，如果没记错几天前这个小姐姐的角色就突然被换掉了，跟沈洛言一个组，说不定就是苏灿灿要求的，恶心给恶心他妈开门，恶心到家了。]
　　[我靠，这么说那俩真在一起狼狈为奸？一对贱.女，好走不送。]
　　[额，原本还挺喜欢苏灿灿的，看过她的剧觉得她很漂亮，没想到蛇蝎心肠，路人粉转黑了。]
　　生活中压抑的情绪与无法抒发释怀的内容撕了个小口边抑制不住地往外喷涌，他们可能被霸凌过或正在被霸凌，也可能只是道德感很强、代入感很强，总之就在这条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上传后，他们将矛头一致对向苏灿灿。
　　苏灿灿说不出话，但只有些想笑。
　　挂断电话前她说出那句她没错时她就猜到这样的场景，场景真的出现了，她的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大家选择性忽视她入行以来受到的伤害，前段时间对她的攻击，现在在众人眼中她就是一个恶毒的坏女人。
　　也好，她正巧想体验这样的角色。
　　小可不断刷新着页面看大家的评价，手指压着屏幕下滑，页面刷新出现了一条当事人回应，她忙找上苏灿灿：“灿灿姐，Viky回应了。”
　　秦音也拿着手机看着，她不怎么关心网友的评价自己很少看这些东西，今天跟着苏灿灿看了，触目惊心的内容直叫她皱眉，她扭头发现苏灿灿面色如常，不解问：“你不回应吗？”
　　苏灿灿扭头，眼睛里闪着狡黠，反问她：“怕我给组里带来负面影响吗，趁着我还没有开机要不要解约换人？”
　　“啊？”秦音瞪圆眼，“我没这个意思，也不会随便解约换人。”
　　她小声补充一句：“我觉得你挺好的，很时候那个角色。”
　　秦音的耳间微微泛红，还有句不好说的藏在心里。
　　“那你相信网友说的吗？”她一字一顿，“霸凌、打压、仗势欺人。”
　　“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你很善良大方，对组里的小演员很好，对待工作认真，明明可以正式开机再来，却愿意提前进组，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
　　暖意充斥着苏灿灿的胸腔，她谓叹：“有时候眼见不为实。”
　　倒不是说自己不实诚，装样子，苏灿灿单纯在骂Viky和Miky，给她下套子，恶意引导网友，真是烂透了。
　　小可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向上翻了翻没找到Viky那条回应，直接搜索她的ID进入主页查看。
　　[VikyV:请大家不要在去攻击灿灿姐了，一切错误都由我引发，大家对我的批评和建议我都接受，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之中有更少的人受伤，我已经被骂了，这是没有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但我不希望灿灿姐也承受这些。]
　　好冲的一股绿茶味，苏灿灿直接醉倒在她的茶言茶语之中。
　　什么批评建议统统接受，那不是她应得的嘛？是她先故意伤害她，是她先去勾.引沈洛言，是她先靠关系换掉别人，怎么转脸统统不认还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还有什么自己已经受伤了别再伤害别人，哪受伤了，看她好得很，还能发出这么有味道的内容，别说受伤，她苏灿灿就是什么状态也想不到这样的措辞。
　　苏灿灿突然明白了那句撒娇最好命，但是她铮铮铁骨断不会如此。
　　她咬着腮竭力抑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按开评论区准备再见识见识物种多样性。
　　[绿茶，你能不能闭嘴啊，不带你沈爹是不是就不能独立行走？需要帮你回应你的角色是怎么丢的嘛？您贵人多忘事，选择性眼瞎，看不见你粉丝网暴人家素人，只能看见自己眼前一亩三分地？]
　　[喝饱了，路人都看不下去，如果没记错受伤更严重的是人家苏灿灿和沈洛言吧，你说你卖力工作认真游戏，跌倒流血导致拍摄暂停的不是你，是她们俩，人家组CP，硬凑过来的是你，寻思着音频里苏灿灿一没骂你二没说说什么过激的内容，反倒是你一直咄咄逼人，煽动粉丝和网友去骂她，你在这哭惨，哭给谁看呢，背后那个爹？]
　　[呜呜呜，游子归乡心切，本杭城人超爱龙井，来姐姐这喝了个够。]
　　[沈洛言粉丝真受不了了，大姐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自己，要不早上起床照照镜子，我们一好好的古装剧，你张高科技脸摆上来合适吗？]
　　[烙铁，别太荒谬，你上赶着蹭的时候怎么没叫你粉丝远离我们沈影后，当时拉郎，现在就成伤害你了呗。]
　　[你姐姐我最近在休息，不是死了，我们苏灿灿粉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骂过你就是骂过你，我们认，你引导sb粉丝攻击我们无所谓，但是苏灿灿她没下场，你凭什么叫她们去攻击她，凭什么？]
　　[登月碰瓷了属于是哈/尴尬]
　　[我们网暴你？没见过真正的网暴吧，现在让你见识一下。]
　　苏灿灿原本很平静，但是看到粉丝的维护与关心，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视线渐渐被蓄满的泪水模糊，鼻尖酸涩。


第97章 
　　苏灿灿吸了吸鼻子, 微微仰头，把泪水逼回眼眶。
　　她不能哭，这么多人看着, 她哭就代表她被伤到她再这场争夺中输了, 她不可能认输，并且她要站起来保护她的粉丝。
　　现场的气压有些低，演员们架不住好奇时不时望向她们, 秦音侧着身帮她挡了一部分探究的视线，总归还是没办法兼顾所有，苏灿灿稍微调整好状态，打了个招呼在小可的陪伴下先一步离开现场。
　　坐进车里, 她的目标已经很明确, 钱维易打来电话被她冷着脸按下接通键。
　　“说说看吧, 这两个月惹了多少事？”
　　钱维易本不想插手这些有的没的，苏灿灿这么多年被骂过来, 他都习惯了可以说是波澜不惊、毫不在意。只是Viky那头居然来联系他说知道他有创办MCN公司的想法，软硬兼施说只要苏灿灿低头道歉，他们可以与他分析创建公司的经验帮助他, 不答应，他们后面的人叫他们路不好走颗粒无收。
　　经不住诱惑与压力, 所有人都不支持他创办MCN公司，他们愿意帮他这一点就直击他的取向，钱维易想着一能搓搓苏灿灿的锐气让她清楚公司里谁是老大, 二能完成他的心愿，屁颠颠打来电话找苏灿灿。
　　苏灿灿的视线落在车窗边。
　　一只小虫沿着伸出老远的枝条慢慢悠悠地向顶端花朵攀爬, 它虽然慢但很努力一步不停，眼看着距离那朵艳丽的黄花只有一小段距离, 突然偏移方向走向另一朵开得更灿烂，娇艳的颜色更为瞩目的花，它心动了掉头去寻，但是一阵强风袭来它被狠狠掀翻消失地无影无踪。
　　没想到苏灿灿始终不开口，钱维易的怒气上升：“不说话？你那我们当什么？”
　　“当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苏灿灿收回视线。
　　“我哪你当什么？公司待你还不够好？送上来的剧本你第一个挑，商务你第一个选。”钱维易额角青筋暴起，真像个被负了之后恼怒的暴躁男。
　　“停。”苏灿灿直接打断他不要脸的胡言乱语，“搞清楚一点，剧本送来我先挑商务我先选的原因是人家指名道姓要求我出演，而不知我抢占这不给别人机会。”
　　钱维易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得转移话题：“那你不听公司安排，给你接的戏瞧不上，自己接的烂剧赚不到钱，围着你转的人靠什么吃饭？”
　　听到了段笑话，苏灿灿不由嗤笑了一声，在钱维易继续颠倒黑白前开口。
　　“你给我接的戏？三级片也算戏？不是我瞧不起这类片子，单纯瞧不起你的眼光，我不是不能拍不能露，你但凡说是张导、李导的本子，有点剧情艺术性的我都能忍，你让我拍纯黄片你恶不恶心？”
　　钱维易欲反驳，苏灿灿不给他机会。
　　“再说围着我转的没钱吃饭，我帮你问问。”她把手机拿远按下扬声器对车内的小可和小吴说，“我每个月工资少你们了吗？听说你们现在饭都吃不上。”
　　谁发工资听谁的，小可和小吴异口同声：“没少，有钱吃饭呢。”
　　确定手机收到二人的回答，苏灿灿索性就这么开着手机和钱维易谈。
　　“耳朵如果没有问题应该能听见啊，你公关部和宣传部的人几个月没帮我处理事务，我新综艺上线有没有宣传到位你钱维易心里清楚，我不当冤大头，他们的工资我不负责。”
　　钱维易手已经按在烟灰缸上，看着眼前刚修好的办公室玻璃硬生生忍下动作，咬着牙：“你翅膀硬到处飞，但别忘了，合同在我手上，你是我公司的人，我现在让你道歉，你必须得道歉。”
　　“哦？哈哈哈哈。”和刚刚那句比，这句更好笑，苏灿灿的笑声在车内响起，同样在钱维易的办公室回荡，她笑够了停下继续，“怎么办呢，我就是不道歉，你这么上赶子舔他们，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你、你！”
　　听得出苏灿灿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往来，钱维易说不过他气得要手攥成拳，忍了又忍，新玻璃还是没能幸免遇难。
　　激烈的碰撞音后，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苏灿灿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苏灿灿不接茬，她坐着等、躺着等、趴着等，她也很好奇钱维易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举措。
　　今天百叶窗只降了半扇，钱维易几近癫狂的表情于怒吼完完全全传到办公室正对的集体办公库，大家低着头偷偷看她，有几个眼神没藏住被他对上视线，他一一瞪了回去。
　　“保洁，过来打扫卫生！在给我找人装玻璃！还有刘一敏，叫她过来见我！”
　　他对着眼前一帮人吼道，没有点名道姓，没人愿意主动应下淌他这趟浑水。
　　钱维易胸膛剧烈起伏，盯住一个小职员手指着她：“就你，这三件事给我现在、立刻、马上安排。”
　　小职员才入职两个月就见了两次这样恐怖的场景，她瑟瑟站起小声说：“老板，保洁阿姨一个轮班不在，令一个上次收拾玻璃扎破手请假休息了。玻璃我等下帮你找人装，刘姐、刘姐刚刚出去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又低着头声音低如蚊子嗡鸣，钱维易咬着后牙。
　　“你他嘛嘴巴张不开就去给我开嘴角，嗡嗡嗡说给谁听。”
　　被逼到极点小职员怯生生地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加油打劲，待到勇气充满胸膛，她的声音足以在整个楼层回荡。
　　“报告老板，我的嘴巴能张开！保洁阿姨不在，一个轮班在休息，另一个上次收拾玻璃碴时伤到手休假了，刘姐刚刚出公司不在，玻璃我马上找人来装！”
　　她一句马上让大家想起几天前的情景，钱维易被拂了面子，气血攻心，双目突起又猩红，像个狂躁的大狒狒，他阴恻恻开口：“刘一敏出去了是吧，阿姨不在是吧，好啊，就你过来扫。”
　　小职员闻言楞在原地，她刚出社会被老板这样打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复。对于她的无措，钱维易心生暗爽，视线扫过一圈。
　　他慢悠悠说：“谁都不许帮她，让她一个人干，干不完不许下班。”
　　正午的烈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移，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到下班的点，他的办公室铺着地毯，细碎的玻璃藏身缝隙，处理过两次的熟练工保洁阿姨都遭不住，更何况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
　　大家面面相觑，迫于钱维易的淫威又不敢提出帮她。
　　整个公司现在只有小职员和钱维易相对站着，扣到极致不愿意出电费的钱维易要求大家开窗消暑，他自己的办公室却时时刻刻开着低温空调。热风和冷风两股相交把她的衬衫吹鼓，一阵冷一阵热。
　　小职员像个不畏强权的勇士，她听见自己的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额边的碎发自由地飘到耳后，她知道自己体内的热血在流动。
　　“你丫的，老娘不伺候了，破玻璃你自己扫，天天就知道躺那吹空调享受，你还会什么？不会以为自己很牛吧，要不是灿灿姐，你能开得起工资，有这样的好日子？反正我进公司就是为了灿灿姐，你骂她，我受不，你骂我，我更受不了，我爹妈还没对我说过重话呢，你算老几？滚你丫的，老娘现在就去人事叫辞职报告，你就抱着一身膘坐吃山空吧！”
　　她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一把拍在桌子上，手被震地通红但咬着牙跟他对峙。
　　钱维易一口浊气积在胸口，起伏的胸廓更为剧烈。
　　“反了，你给我滚。”
　　“错了，是我开除你，你没资格叫我滚。”
　　小职员哪还有早前畏畏缩缩的影子，她想冲着钱维易翻白眼就翻白眼，中指想冲着哪个方向就冲哪个方向。
　　在一种人的侧目中她潇洒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司。
　　苏灿灿还不知道有粉丝为她线下奋斗，不道歉不是狠话也不是说说而已，她能猜到钱维易回“代”她道歉，把责任都推给她，那人已经没脸没皮不能称为人了。
　　她得为自己考虑，为未来考量，小可接到刘一敏的电话，她的手机正巧也被发现妹妹再度陷入泥潭的谢嘉辉打响。
　　“接下的内容对我、对我以后的发展都至关重要，如果你们将信息暴露出去，我将很难在圈里继续，我相信你们，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小可、小吴摇头：“绝对不会外传。”
　　小吴补了一句：“我可以现在下车，等灿灿姐你处理好了再上来。”
　　“我也是！”
　　苏灿灿望向前挡风玻璃，六月中热浪从早滚到晚，刚刚已经辛苦他们站在车外，这会又要他们出去晒太阳太不人道，她摇摇头：“那就一起坐着听。”
　　两人连连应好后，苏灿灿和小可同时按下接听键。
　　“灿灿呢？”
　　“妹妹你还好嘛？”
　　两道关切的声音同时从听筒传出，苏灿灿强压下去的酸意又泛起，咽了口口水向两人说明现在的情况和处境。
　　谢嘉辉听说钱维易要他道歉气得直爆粗口：“他是猪嘛有没有脑子，别人口头给点小恩小惠就屁颠颠围过去？让你道歉，他不如自己去，臭不要脸的！Stupid moron!”
　　“他现在的体型确实很像猪。”
　　“并且，他真的会自己去道歉，你等着，十分钟内道歉声明就会传上来。”
　　苏灿灿和刘一敏很有默契唱双簧似的一前一后开口，谢嘉辉气急反笑，修长的手指支着头叹气。
　　“他知道我们家的产业还这样对你，他是真的头脑不清醒。”
　　说到家里的产业，小吴和小可突然盯上苏灿灿的脸，苏灿灿尴尬笑笑，当时瞒着所有人连刘一敏都不知道，他俩自然更不会了解。
　　“没什么，我哥哥比较夸张。”她对两人说完又对着两个手机，“他不知道，他也不配知道。”
　　入圈和他签约时爷爷完全没有拿家世和地位来压他，只是彻头彻尾地调查了钱维易，与他进行商谈，钱维易当时巴巴求着苏灿灿签约，只当他老人家爱子心切，若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说不准现在还要想办法从她手里掏钱。
　　苏灿灿耸耸肩，心里暗喜还好没有说，现在尚且还有退路。
　　谢嘉辉操控着鼠标点进网页版微博：“好吧。”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狗东西一定会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去道歉，灿灿合约没到期公开和他对着干不是好事，但是那些道歉的内容一经发出会伤了一直维护你的粉丝的心......”
　　刘一敏把即将发生的状况一条一条列了出来，还分别说明了利弊，谈及伤害粉丝苏灿灿十万个不愿意。
　　陪她走到今天的粉丝对她来说真的格外珍贵和重要，多少次大风大浪袭击过她们，留到现在的真的是除了家人朋友之外最爱她的，伤她们的心，无异于割她的肉。
　　苏灿灿沉默很久，谢嘉辉不知道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感受到妹妹愁自己帮不上忙也愁得慌，听筒里一个劲的叹气。
　　“别再叹气了，感觉你马上要断气。”刘一敏叫停谢嘉辉，再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要不只能赶在钱维易前头把微博发了，这样就算他以谁的名义道歉，粉丝关注信任的更多还是你本人。”
　　苏灿灿的微博由她个人管理，是她于粉丝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的微博创立于出道后，当时她不那么会经营，交给钱维易负责过一阵，后来逐渐有了名气，钱维易忙碌起来，大家也不愿意看他的直男风博文后微博又转回苏灿灿手中，再后来公司做大做强了，钱维易想收回，她直接改了密码。
　　所以，她的号发出的内容就代表她的立场和态度。
　　谢嘉辉眼睛亮了几度咱道：“觉得可以，这个时候整个局面都很乱，你发点东西稳住粉丝，如果再能有些圈内好友支持你，会更好，但是你们那行表面关系那么多，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冒风险。”
　　刘一敏虽支持，但还是怼谢嘉辉，她和苏灿灿可不是表面关系：“你才表面关系，会不会说话？”
　　谢嘉辉搓搓鼻尖，语气真诚却欠揍：“不是吗，要是我妹妹不给你开工资你也愿意帮她？”
　　“废话，你懂什么，我们的革命友谊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瓦解的？你再胡说，下次见面第一个打你......”
　　说到圈内好友苏灿灿的眸子前覆盖了一层薄雾，她想，称得上好友的只有沈洛言一个。
　　但是沈洛言已经以为她被有心之人咒骂，甚至污蔑造谣她们“狼狈为奸”、“一丘之貉”、“贱人一对”。
　　给沈洛言带来伤害不是她的本意，她应该点到为止，不在扩大大家对准他的战火，将战场转移集中到自己这处。
　　刘一敏碰上谢嘉辉就很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两人说两句就开始斗嘴，拿着手机的小可都不好意思听他俩的幼稚言论，哪个成熟的成年人会攀比苏灿灿和他们之间的谁关系更好攀比到吵架。
　　“我跟她一起长大，血缘斩不断。”
　　“切，我们一起入行，还睡过一张床，你没睡过吧？”
　　“瞧不起谁，睡一张床算什么，我们小时候哪天不睡一起，听我妈说一岁前我们还一起洗澡呢！”
　　“呸，你要不要脸，这话要让外人听见我们灿灿还怎么做人，你这种哥哥一点都不为她着想，不像我，时时刻刻都在关心她。”
　　苏灿灿从情绪中抽离时听到这段对话两个眼皮连着抽挑，下午那杯浓茶光是嗅嗅味就让她恶心，刘一敏嘴里说出来好像还行。
　　她担当幼稚园老师的工作，先是按下了自己手机的静音键。
　　谢嘉辉听不见刘一敏的回复很是得意：“啧啧，说不过我，认输了吧，我的妹妹自然和最亲，你边上站站。”
　　“笑发了，看来你不是单纯脑子有问题，耳朵也有，你姐姐什么时候认输了，幼稚死了。”刘一敏还能听见谢嘉辉的挑衅，她马上反驳。
　　苏灿灿感觉自己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她抿着唇眼睛向上看车顶。
　　到底是谁幼稚？
　　不对，到底是谁不幼稚。
　　“咳，他被我静音了听不见你说话。”
　　重新融入幼稚园生活，苏灿灿适时开口提示刘一敏，得知刚刚自己对着空气放了一通技能，对方一点伤都没受，她有些绝望地低吼。
　　很巧，谢嘉辉这边苏灿灿刚接触静音，他听见了这声吼叫。
　　他得意洋洋，他春风拂面，他小人得志。
　　“跟哥认过输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他们之中不乏名律大老板，你向哥认输这是不丢脸哈。”
　　依照苏灿灿对刘一敏的了解，刘一敏马上就要脏话攻击，她连忙加入：“先说我那个微博，慢一步钱维易先发了我们就失了先机。”
　　终究是为苏灿灿吵架为苏灿灿争宠，说到正事，两个人摇身一变成职场精英。
　　套着职场精英的外壳，幼稚园二人激烈地讨论又经行了一场，最后苏灿灿谁都没听，根据自己的心发出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的微博。
　　[苏灿灿：阴暗面。/图片/图片]
　　微博的正文只有三个字，配图是她在车里拍的两张照片，一张对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玻璃上印着她没有表情棱角分明的侧脸，玻璃外的一切灰蒙蒙一片。
　　第二张照片是降下车窗拍的窗外景象，鲜活的植物和暖黄的光。
　　发完她马上在评论区做出评论。
　　[苏灿灿：感谢一路“美景”相伴，相信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第98章 
　　苏灿灿的那条微博一经发出马上被各种营销号搬运, 拉到热搜榜任大家评判。
　　前面刚刚被扣上引导粉丝对名气不如自己的小演员经行网络暴力，这条博文简直是为他们创造了发泄的空间，各种恶意呼啸而来。
　　[真不要脸, 你自己在阴暗处就要把别人也拉进来？这么享受怎么不去死直接去地狱享受！]
　　[我靠, 没看错她是在卖惨嘛？搞什么东西啊，贱.人退网退圈，抵制不良艺人从我做起。]
　　[疯了吧, 要你道歉能要了你的命？现在嘴硬还有什么意义，人家音频都播出来了，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一条大鱼在水底作威作福，现在被浪拍到岸上, 离了水, 等待你的下场你自己清楚。]
　　......
　　苏灿灿冷着眼看了很久, 他们被所谓的正义冲昏了头脑，哪怕被当成棋子落在棋盘, 当成暗箭射了出去都不知道，发着狠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她发这条微博的本意也不是得到他们的理解或是支持，她的真心只对在乎的人。
　　苏灿灿手指划了划往下翻去看粉丝们的评论。
　　[救, 姐发这个就是在告诉我们她没有，她被诬陷了, 家人们都出来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灿灿。]
　　[真的有点累了，我说某人，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劝说路人和粉丝不要攻击灿灿的结果, 都说我们网暴你，自己看看吧, 从头至尾被中伤的只有她苏灿灿一个人。黄泉路人你们的双标也会反映到你们自己身上，好自为之。最后, 苏灿灿，我要告诉你，不管是多大的风浪我们都陪你，别害怕，回头我们在，阴霾也好、晴空也罢，每一个日子我们相伴相守。]
　　[苏灿灿（一百二十分贝疯狂嘶吼）你就是我唯一的老婆（两眼冒心）她们不爱你太好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流口水）！]
　　[别低头，我们没有错就大步向前走，十八线真想要撕，请她赶紧混到一线小花阵容，毕竟我们出去吵架，对家都是影后粉丝起步，她咖位太小，瞧不上。]
　　半个小时前的恼怒在大家暖心的评论中烟消云散，她勾着唇角，稍微降下几寸窗户将户外的空气放进车内。
　　暖燥的热气和车内冰冷的空气交互，没有让人感觉不适。她从音乐播放器中挑选了一首轻快的钢琴曲点击播放。
　　悠扬的音符在空气中旋转、跳跃。
　　从剧组出来她没出去也没办法到处跑，在车里和刘一敏、谢嘉辉通完话，她就让小吴把车开回酒店，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正巧酒店已经在她们的可视范围内。
　　常规的酒店因为入住的多是在影视城拍戏的演员，一人至少一台车，所以设计时在酒店大楼的前后都设了停车场。
　　小吴开车打算从前门进，透着玻璃往窗外望酒店门口熙熙攘攘站了一大群人。保安在门口围了一圈拉成线，她们还是一个劲地吼叫着、推搡着往里面挤。
　　“苏灿灿滚出来？”
　　“贱人你网上刚线下怎么怂了，这么有理出来和我们对线！”
　　车窗留着缝隙，苏灿灿能隐隐约约听见那些人的骂声，保安不能动手，驱逐无果只能和她们解释她苏灿灿不在。
　　能到这里闹事，多半是没有脑子的。
　　苏灿灿指腹压在上唇，以最快的速度关上窗户。
　　“小吴直接绕到后门。”
　　她不会分太多的精神给这些“疯子”，酒店后门只有住店的客人出示了房卡登记好房间号才能进入，小吴开着车滑过路口，登记录过车牌号后轻轻松松地通过升降杆，苏灿灿顺利回到房间。
　　苏灿灿的房间在高层，居高可以看见门口的景象，她知道楼下的人时刻盯着她，找了一个下面看不到的死角往下瞥了一眼后带着手机和平板走到会客厅，窝在沙发上。
　　她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哪会日日呆在酒店等着她们上门骂。
　　太蠢了，线上骂骂得了，线下闹事，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人的选择。
　　也是，正是头脑简单才能说出那样无脑的话。
　　她解锁的手机，电话被接通后淡淡开口。
　　她的唇瓣被摩擦过，后着上的色彩有些晕染变淡，正红色浅淡后显得她温润又优雅，可她就是个冷心肠的坏女人，吐出的内容带着寒气。
　　“喂，您好，我想要报警。这里是乐时酒店，我是酒店的住户，酒店门口有人在围聚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麻烦您能尽快出警处理，谢谢。”
　　她苏灿灿是文明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解决问题手段同样光明磊落。
　　报警电话很有效，约莫过了十余分钟，警铃由远及近。
　　负责出警解决问题的警察看到现场状况，马上下车来维持秩序，劝导他们离开。
　　可他们是是谁？
　　他们是为了Viky伸冤的善良好心人，目的没达成，他们一个都不愿意散去，有的甚至失了神智，竟敢推搡警察。
　　一个人做了，带动一群人跟着。
　　他们在为正义做斗争，路上所有阻碍他们前行的都应该被踢出。
　　对骂、推搡、大打出手。
　　他们忘却自己的真实身份，把简单的闹事行为上升至袭警。
　　阳光下闪着冷光的银色手镯被掏出，警滚被横在眼前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意识到错误，或者说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都别动，给我蹲下。”
　　前来出警的警察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并不能控制现场，警棍狠狠地敲击在酒店门边涂着黑漆的金属栏杆，他的劲很大，自己的手被震得发麻，栅栏也露出底层金属的原色。
　　被威慑，知道怕了，他们乖乖上了警车。
　　迎接他们的是口头教育又或者是短时间的拘留学习，这些都是不为人知。
　　安静了，世界终于恢复宁静。
　　小可知道苏灿灿不能露脸，这些都是她在窗前向她实时直播的，苏灿灿听着她夸张的评论，眼前能想到楼下混乱的画面。
　　耳朵根子清净了，她又一次登录了微博。
　　好歹跟钱维易一起打拼过一段时日，苏灿灿自认为对他有点了解。
　　果不其然，她的首页自动刷新后，最上面的最新更新是钱维易以公司的账号代她发表的道歉信。
　　[近日，我公司旗下的演员苏灿灿......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感谢大家对我们的监督以及指导......请大家原谅我们对艺人的管教不严，再次抱歉。]
　　众望所归的一条道歉博文，语气低三下四，不，苏灿灿指尖点在最后一行，还是把那个形容词改成真诚恳切。
　　嗯，一条语气真诚恳切的道歉信。
　　只是太过谦卑，一点不知道谦让，大方的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苏灿灿身上，都不给对方留道歉的余地。像极了小时候犯错时，家长拎着出门道歉，先揍孩子表诚意。
　　苏灿灿眉眼之中没有怒意，也没有什么情绪，看这封道歉信件就像在看一条没有踩到她笑点的低俗笑话，看时无意，回味恶心。
　　前有苏灿灿发博，后有公司道歉，忙碌在互联网来回奔波的网友有涌来公司的账号下。
　　[道歉就代表承认，苏灿灿就是欺负人家新人，都来网暴她。]
　　[呵呵，这人作死公司都看不下去了，大家快来看大型打脸现场，我要笑死了。]
　　[滚呐，肥猪，谁允许你代替灿灿道歉，灿灿作为公司的艺人，你不维护反倒任由大家伤害，钱维易你没有心。]
　　[粉丝睁开狗眼看看吧，自己公司看不过去才出来道歉的，你应该感到开心，这个世界上还有善良诚恳的人在为她承担责任，而不是助纣为虐。]
　　[这么喜欢这个sb公司你入职好了，你创收你工作，你当牛做马，他年底磨刀宰肉。]
　　[低龄粉丝说不通，滚回家看动画片去。]
　　[丫的，说谁低龄呢，我看你是又笨又蠢才被人当枪使，老娘就明说了，下午刚从这个公司离职，sb老板什么人你没我清楚，再胡咧咧，你就是下一个员工，给他端茶送水，伺候月子。]
　　苏灿灿看到同公司的员工视线停在了他们的对话处，联系前后文，如果她没有会错意，这个姑娘是她的粉丝并且在下午发生此事后被钱维易辞退。
　　因为她受到的不公，苏灿灿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她快速截了她账号信息的图，切换到微信给刘一敏发过去让她帮忙查一查。
　　酒店的无线网速度有些慢，图片在点击发出后小Ⅰ圈一直在转动，苏灿灿切换到自己的流量。
　　嗖地一下，图片和文字一起发送成功。
　　她的手机跟着也抖动两下，收到新的信息，来自沈洛言。
　　[沈洛言：才看到网上的内容，你还好吗？我这里还有点资料可能能帮到你。]
　　面对刘一敏、钱维易、谢嘉辉她一直是坚强的，但是看到沈洛言的关心，她像受尽委屈却强撑的小孩，一下子找到保护伞。
　　外面的风雨把她浇透，她没哭。
　　所有人恶语相向，她没哭。
　　她只是哄了一句，她的眼眶就红了。
　　苏灿灿很想打出我没事，但是她不想再做那个假装坚强的玫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停地咽口水，直到门口传来阵阵门铃声。


第99章 
　　突如其来的门铃一下下撞击在她的心头, 怕是小可来着找她有急事，苏灿灿顾不上回复沈洛言的信息，快速抽了一张纸巾, 在洗漱间的镜子前细细拭去泪珠。
　　看着镜子里鼻尖的眼眶微微泛红的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叫委屈来得不那么猛烈。
　　泛红的区域颜色没有那么快消下去，她有翻出粉饼简单地遮盖几下, 确认好自己的状态不会让人发现异常，她才边深呼吸边往门口走去。
　　门口的人很有耐心，门铃一声响过一声。
　　真正站到门口，与门外的人面对面时, 苏灿灿咬了下后牙, 给自己的勇气充值。
　　“来了。”
　　她清过嗓子, 嗓音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说完，她的手压在金属把手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后背的肌肤暂时战栗。
　　苏灿灿很少在人前示弱，所以开门时她的嘴角还翘起小小的弧度。
　　木制房门被她从里面拉开, 随着门与门框间的缝隙变大，门外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怎么有人前两分钟还在给她发送信息, 后两分钟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灿灿忍啊忍，终于心里伪装的城墙在她面前都化成废墟，轰地一声碎落一地, 而那个柔软脆弱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从前, 她恨她。
　　现在，她控制不住靠近她。
　　看到沈洛言的瞬间, 刚刚涂上粉底液的几处娇嫩肌肤快速染上红。
　　苏灿灿没有动，与她面对面站立，任由滚烫的泪珠蓄满眼眶，沿着浓密的睫毛滑落过脸颊，顺着下颌清晰的线条在下巴间汇聚。
　　不加控制，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走廊的地毯晕出深色的圆。
　　沈洛言以为她会强撑，会强颜欢笑地告诉她自己没事，她都想好把心疼都藏进心底，但她万万没想到苏灿灿在她面前哭了。
　　狂风席卷过的花园，艳丽的花朵被打得落了叶，花瓣凋零在地面。
　　花还在开，眼前的景象比之前更迷人。
　　沈洛言第一次放下所有顾忌，什么考量、什么权衡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只想抱一抱眼前的小玫瑰，抱一抱一直勾着她的猫猫公主。
　　走廊尽头的老电梯运作起来，铁索拉动无力的金属音传来，她抑制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她深知自己来是开导她，是想救她于深渊，而不是把她推向另一场舆论战。
　　沈洛言快速地扭头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随着铁索拉动，数字攀升，几乎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她压了压眼尾，没有时间做反应，向前迈了一步走进房间内。
　　她与苏灿灿之间的距离拉近，远远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苏灿灿抽泣呼出的微热气息打在她的面前，她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手掌覆盖着她压在把手上的手，轻轻用力把门带上。
　　两人处于同一密闭空间，近距离接触呼吸已经交缠到分不清你我。
　　那股子冲动劲没有一鼓作气抒发，再面对苏灿灿沈洛言没办法向她动手。
　　乘人之危，她做不到。
　　“我天，苏灿灿和沈洛言真的是那种关系吗？沈洛言为她发声，你说是不是苏灿灿给了钱，今天也都是她在演戏，给我们送吃送喝，让我们那人手短，吃人嘴软，不去讨论？”
　　“谁知道，但是咱们这个圈，水......”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一站在门口就能听到别人对她的恶意揣测。她也从没有说过要他们为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请客也成了她的错？
　　也对，没有绝对信任前，大家对彼此都揣着最恶意的态度。
　　她艰涩的咽下过剩分泌的唾液。
　　下一秒，一双温暖又柔软的手盖住了她的两个耳朵。
　　沈洛言的手掌替她隔绝了很多噪音，颅腔内只有她闷滞的呼吸声，和她低低的温柔细语。
　　“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才会这样揣测，陌生人的评价是不作数的。你是最勇敢，最漂亮，最贴心，且最合格的演员......”
　　苏灿灿吸鼻子发现两个鼻孔都被堵住了委屈地抬头问：“这样，我也是最漂亮的吗？”
　　沈洛言微微垂下头，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脸，柔和的视线从她的发际线掠过眉心，往下经过鼻梁再到饱满盈润的唇瓣。
　　她的发际线很完美，于眉毛的距离不远不近，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尖儿。修整过的眉毛下沾着水汽的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又像蝴蝶的羽翼忽闪忽闪。湿润的大眼清澈透亮，纯粹到看不见一点杂质，高挺的鼻梁，樱桃般诱人的唇瓣。
　　沈洛言点点头，定定地告诉她：“是的，这样你也是最美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夸赞有点儿向不合时宜的情话，苏灿灿听了泪腺被被反复碾压，泪珠成串往下。
　　她不知道沈洛言介意不介意，她有想法了，便义无反顾扑了过去。
　　沈洛言盖在她耳侧的手没有施加很大的力气，她向前扑时脑袋脱离了她的手掌。
　　苏灿灿的双手环在沈洛言的腰际，湿漉漉的小脸埋在她的颈间，落下的泪滴在她的真丝衬衫上，几乎可以露出底层打底的颜色，她没空看。沈洛言还迟钝着双手顿在空中，怀里的热气于自己相容，她更没心思思索什么透视、什么走光。
　　沈洛言痴痴地站着像一根僵硬的木桩。
　　很快，她这颗枯木逢了春，长出嫩芽和新叶把苏灿灿整整地包裹住。
　　她的手落下，顺着她的颈椎到腰椎一点点慢慢地往下顺，因为哭泣起伏与自己相撞的胸膛在不知不觉中趋近平缓。
　　苏灿灿清醒的状态下拥抱她，是第一次。
　　沈洛言的心里没有别的杂念或是欲望，只想让两人的肌肤接触地更多，让自己的能量能过传输到她的身上。
　　良久，苏灿灿的情绪已经不在激烈，从委屈的心境里跳出，和沈洛言这样抱着她感受到一丝丝微妙的尴尬以及紧张。
　　她稍稍抬了下头，令自己的脸不至于埋在她的肩头，被泪水浸湿的真丝面料下白皙的肌肤已经清晰可见。
　　她的声音糯糯的：“对不起。”
　　“什么？”沈洛言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她感受到苏灿灿已经从怪圈子里走出来，但是手还在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苏灿灿的腰背打直了一点点，上半身与沈洛言拉开一点点距离。
　　沈洛言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肩膀手一僵，随后快速恢复动作：“没事，只是一件一副。”
　　古装剧目的服饰领口偏大，去前两天传到内衣偶尔会漏边导致穿帮，她今天只穿了没有吊带的文胸，苏灿灿不会觉得她很放荡吧？
　　她现在解释，会不会很突兀？
　　沈洛言没发现自己的心跳频率高了不少，苏灿灿以为她是忍着嫌弃没有说与她的距离拉得更远。
　　她张张嘴，话堵在喉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她将自己从温暖的怀抱中抽离，过分的依赖只会让她受伤，她已然千疮百孔，哪经得起再多的打击。
　　苏灿灿垂头，嘴角扯不出弧度，自嘲地轻笑一声：“很感谢里今天过来安慰我，给我发信息，替我转发微博帮我撑腰，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沈洛言傻了，故事的走向完全偏离了她的预设。
　　明明应该改贴得更紧的两颗心，怎么会渐行渐远。
　　她的眉头靠近，满目不解与困惑。但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哪怕是被判了死刑，她也要问清楚，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她不强迫苏灿灿看着自己，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小炫：“我做错什么了？”
　　“没有。”苏灿灿摇头，继续说着冰冷的感激，“真的很谢谢你，你......”
　　沈洛言有些急，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要和她划清界限，离开她的世界。
　　人可以没有很多，但是不能没有光，光熄灭了，深深地黑暗就像囚牢，有再多再好的东西，不会感到兴奋，只会觉着索然无味。
　　她弯曲膝盖，把自己的高度放低，手指拖着苏灿灿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视野改变，一双眼与另一双对上。
　　“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你不能让我一直猜，我这么笨伤了你的心的不知道。你要告诉我，我也能讨个机会去改。”
　　沈洛言深邃的眼眸几乎将苏灿灿吞噬。
　　她又用撒娇般的语气祈求：“好嘛？”
　　苏灿灿完全应付不来，对视下去只怕她会把自己的家底交代地一干二净，她的下巴还压着她的指腹，不轻不重的力道她不好逃离。
　　仓皇之中，她的视线偏移，扫过那摊水痕，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下。
　　“你是觉得我嫌弃你生气？”
　　“是觉得你的眼泪鼻涕留在我的衬衫我嫌脏，但是没有开口而生气？你觉得我不够真诚？”
　　苏灿灿不想思索太多画话外音，铁了心不去看她，不回答。
　　她就是在嫌弃，嫌弃还不说，不拿她当朋友。
　　沈洛言苦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个倔起来谁都不好使的公主，她毫无还手的余地。
　　“我没有嫌弃，你之前吐在我身上我都没有嫌弃，这点真的不算什么。”
　　苏灿灿记忆中没有这段炸裂的画面，她猛地去看沈洛言，她就是很平淡地陈述事实。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洛言继续：“我只是因为穿了没有肩带的胸衣，怕你觉得我在乱来，才会那样。”
　　“如果你不信，我脱给你看。”
　　说着，她的手指离开她的下巴，伸向领口的扣子。


第100章 
　　苏灿灿不觉得沈洛言会当着她的面去脱衣服, 她多正经多冷淡一个人，穿泳衣布料都是最多的，非工作环境很少穿暴露肌肤很多的衣服, 现在在她面前解扣子, 她不相信她能做到。
　　可是她错了，沈洛言纤长的手指压在衬衫最上端的彩贝圆扣，手指轻轻一推, 脖颈处奶油般嫩白的肌肤露出。
　　她没有停手，指腹顺着真丝面料向下划过，压到第二颗纽扣上，又一推, 一字型的锁骨微微露出了一个边。
　　沈洛言傲人的身材苏灿灿见识过, 她的手已经下落靠近曲线的突起,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苏灿灿终于是从呆愣的神情中跳离, 眼疾手快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沈洛言被她按着的手停止了动作，苏灿灿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 逃似的往屋内的会客厅跑。
　　沈洛言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娇羞无比忍不住勾起嘴角, 边系扣子边跟着她一同到达会客厅。
　　“我什么时候喝多了吐你身上了？”苏灿灿勉强能记得爷爷奶奶教给她的待客之道，那了一瓶水放在靠近沈洛言座位的桌面。
　　沈洛言没喝，看着她, 犹豫了几秒：“签完合约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你那部剧的杀青宴。”
　　苏灿灿的思绪顺着她的话语往前头飘, 细想时间过得真快，《念卿》杀青好像就在前两天但杀青宴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她对时间流逝的感叹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她突然想起那天她找沈洛言来的目的。
　　如果没记错，她当时是拉着沈洛言约法三章。
　　这第一条就是不接受肢体接触。
　　苏灿灿放下手里的陶瓷杯直想锤自己的头，酒精真的是她最好的朋友更是她最大的敌人。她那么认真严肃地强调自己的雷点和要求，竟然连自己都没有遵守，甚至当天就打破。
　　她又庆幸有酒精的催化那时的自己头脑不清醒，想到自己呕在沈洛言身上的场景，她的后背连着起了三层鸡皮疙瘩。
　　震惊之中她的头脑失去思考：“这样啊......”
　　“没有你想的严重，你那天应该没有怎么吃东西，吐的都是。”
　　沈洛言说着，看到苏灿灿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耳朵捂上。
　　她浅浅地扯出一个笑噤声，她不想听那她就不继续。
　　苏灿灿哪是不想听，是特别十分非常不想。本来记忆已经像握成团的废纸被丢进垃圾桶，沈洛言非要把它扒出来，还展开将内容读给她听，她受不了。
　　怕放下手，沈洛言还在说，她所幸闭上眼双腿缩进沙发上用手臂夹着，把自己装进无形的壳。
　　沈洛言收了笑，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对话却转移到互联网上。
　　[沈甜甜：我不说了，保证。]
　　苏灿灿感受到口袋中手机的震动，正处于风口浪尖，现在要联系她的人很多，她不能错过那些重要的信息从而名声再臭下去，但她不想回忆起尴尬的片段，哪怕一秒。
　　她心中的天平两端晃荡地厉害。
　　沈洛言猜到她的犹豫乘胜追击。
　　[沈甜甜：发誓，如果在说就是二猪。]
　　回车键敲出去的瞬间沈洛言突然楞住，她意识到自己手太快，连忙去按着自己发出去的内容意欲撤回。
　　她太了解苏灿灿，她的人生大小事中事业是怕在最前列，哪怕是要她扮丑、要她面对不堪她都会义无反顾向前冲。
　　“你记得二猪？”
　　苏灿灿快速查收了手机刚刚收到的两条未读消息，惊奇地望向沈洛言，抬头的瞬间没发现手机上多了一小行灰色的文字。
　　沈洛言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无奈，所以，她暴露了？
　　她任命地点点头。
　　苏灿灿的注意完全集中，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悲伤，破碎的宝石又重新闪耀：“是吧，我就说二猪是我们高中所有人都喜欢的小宝贝。”
　　听苏灿灿说完，沈洛言的眉眼收敛，激动紧张的情绪淡了。
　　看来她还是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二猪真的好牛，作为一只流浪猫，能肥到肚子上坠出三层膘，不过，也多亏了我们给它的投喂......”
　　想起二猪苏灿灿的心情更舒畅，沈洛言应和地轻轻点头。
　　二猪对于整个一中她前后几届的学生乃至教职员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它是一只“流浪猫”，日常游走在女生宿舍和食堂周边，她们入学时它就已经是一只肥硕又懒惰且不怕人的小猪猫。
　　她还记得自己认识苏灿灿，就是因为二猪。
　　那年入学的军训地点选择设定在本校，军训的休息时间二猪总会有闻着女孩子们香香的味道走到操场。以班级为方阵的队列，前排是女孩子，后边是男生，二猪哪也不去只贴着女生蹭。
　　教官是外校请来的，不知道二猪是学校的“在职教师”，见二猪出现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训练，私下商量好了见它一次赶它一次。
　　某个燥热的午后，二猪午休完出来溜达，走着走着就贴上了艺术班中最漂亮最亮眼的苏灿灿。它见苏灿灿似见了鱼，撅着肥嘟嘟的屁股在她的脚边来回蹭，苏灿灿喜欢小动物指腹轻柔的挠着它的脑袋瓜。
　　树荫里休息的教官发现她们的互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后眼疾手快地拎起二猪的脖子欲把它往灌木丛丢。二猪被猛地抓起来受了惊吓，拼死扭动身躯，凭借惊人的体重从教官的手中挣脱，落在地上。
　　到地是个动物，吓到了怕了小爪子为了自保到处挥舞，而苏灿灿，靠它最近，且穿了统一的迷彩短裤，小腿处很快出现三道血痕。
　　她是艺术生，平时小心谨慎从很少受伤，小腿外侧传来痛意她下意识的嘶出了声。教官在训练前开过会，知道这群艺术生都是金疙瘩，苏灿灿在他眼前受了伤他肯定会受到批评，不悦之中，他又要去抓二猪。
　　他矮下身子出手，旁边的人更快。
　　在他粗粒掌心接触到二猪的前一秒，它被一双细嫩小手抱离了地面。
　　二猪好像感应到自己犯了错，极其乖顺地窝在苏灿灿的怀中，带着小刺的舌头来回舔舐苏灿灿面料粗糙的迷彩短袖向她卖乖道歉。眼看着又一根丝被小刺勾起，苏灿灿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把猫给我，我拿去处理掉。”教官沉着脸，在想怎么惩罚这个畜生。
　　苏灿灿闻言错愕地看着教官，环着二猪的手收紧些：“处理什么？”
　　教官眉头死死纠在一起，一脸阴郁：“它伤了人，自然是要处理。”
　　苏灿灿大概猜测到他们的处理方法，摇头：“它不是故意的，是我们激怒了它它才会伸爪子。”
　　休息时间本就百无聊赖，见这头有动静几乎整个年级所有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这一处，苏灿灿一直是大家注视的焦点，她没有退缩，微微抬起头与教官对视。
　　“啊，这人好圣母啊，只是一只猫，把她划伤了还能说出那种话。”
　　“救命，好无语，最讨厌装的人。”
　　“还好吧，那个小猪，不对，小猫这么黏她估计是喜欢她，她也是喜欢这个猫才会这么说。”
　　到目前为止，两个班级相贴，隔壁方阵中的沈洛言都没抬过一次头，奶奶生病，病怏怏地躺在病床，她愁得饭都吃不下，哪有心思去看一只小猪还是一只小猫。
　　她坐在塑胶跑道上接受烈日的考验，一双纯净平淡的眸子下垂，目光之中最远的是身前一条白直线。
　　“受伤的是我，我才是最有资格决定如何处置它的人。您不能不明不白把它带走，更不能伤害它。”苏灿灿定定地看着教官，两人无形之中开始对峙。
　　教官的权威被挑衅，他非常不悦，几年艰苦训练磨砺过，他的眸子更加锐利，看向苏灿灿时有意无意带着压迫。
　　苏灿灿没有退缩，从小爷爷奶奶就教育她生命平等，不能迁怒于人，所以在这样气氛紧张的时刻，她在漩涡中心也能站得笔直。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把猫给您，腿上的伤我还需要去找班主任带着去处理，一会儿的训练想向您请一下假。”
　　教官没想到苏灿灿不卑不亢说完就抱着猫径直离开，甚至都不等他批准她的请假。但他也知道，这所高中汇聚着整个市成绩最好的学生，他带的这个班更是家底殷实的“人上人”，连校方都不会轻易惩罚的学生，他闭上眼，无奈地从鼻腔中喷出粗气，任由她往附近的教学楼走。
　　苏灿灿那时单纯的很，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份压的教官没有处罚她，她抱着肥猫沿着跑道慢慢走。路过隔壁班，看见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垂着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阳光穿不过她的身体，投射出一个人形的阴影将女生遮住。
　　沈洛言被挡了光，慢慢悠悠抬起头。
　　逆着光，沈洛言看不清苏灿灿表情，只见她把肥猫从双手改为单手抱着，从口袋中拿出一片湿巾递到她的面前。
　　“热了吧，擦擦汗。”
　　沈洛言晃神没有及时伸手去接，苏灿灿则艰难地抄着肥猫蹲下把湿巾塞进她的手心。
　　她只记得，那天，太阳很毒辣，苏灿灿却很温柔。
　　以及，那只在她怀中，完全不会扭动，乖乖被夹到肚子肉扑出来的肥猫。
　　也是那天，她好像第一次有了名为心动的感觉，像她一样很甜。


第101章 
　　十年前夏天的那阵热风, 终究是吹到了今天。
　　苏灿灿回忆着二猪兴高采烈，一双大眼又亮又闪，那么难熬的岁月, 在数千个日子的蒸发后, 回味起来没有酸涩，只剩下一点点甜。
　　沈洛言一直安静地听她诉说着高中时期的趣事，有点与她记忆之中的重合, 有的是她从不知晓的内容。
　　从网络深渊之中走出，苏灿灿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可以暂时不用面对网友、粉丝、还有公司里那些令她焦头烂额的破事。
　　这是第一次，之前, 一次又一次都是她一个人默默承受。
　　说了一大圈, 苏灿灿提到那时候她的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她们碰到时无话不谈，没有相遇的日子又默契地一起消失在彼此的生活。
　　沈洛言看向她时眼睛圆了圆, 之前以为她对自己的记忆都消散，听她说到，她有些难以置信, 微微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有苦于无从下口。
　　“我们从没有见过面, 因为......”她的话说到一半，被来电铃声打断，扫过亮着的手机屏幕发现来点人是刘一敏, 她及时停止的话题，做了个收拾接通了电话。
　　“钱维易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我们还要继续等？”
　　刘一敏说时苏灿灿扫了眼沈洛言，她现在对她有绝对的信任, 所以没有避开她，回复：“他要做初一，那我们只能做十五，还有一个多月没必要现在离开让他白得到那笔钱。”
　　她顿了顿：“但是他今天的回应实在是太不尊重我了，既然他那么闲，我也得给他找点事情做一做，让他也知道公众人物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我去联系狗仔。”
　　“我也有认识的营销号，需要帮你们沟通吗？”沈洛言很少打断别人的对话，显得自己不礼貌，她听了个大概能猜到苏灿灿和公司之间出现了矛盾，她也想出一份力气。
　　刘一敏不是料到这样的结果先掏出公司，而是有个访谈要去定档期，她一个人开着小车好不容易到达对方公司楼下，钥匙没拔，那头公司的电话拨了过来。
　　现在采访苏灿灿风险太大，规避风险，她们打算将访谈推迟或者取消。
　　刘一敏生气但不好说什么，这事的看起来错都在她们这，就算苏灿灿没有做过，但是被大众贴上这个标签，去说理也说不通。
　　她憋着气坐在车里打算冷静一些回公司，同事在没有钱维易的群里发了他办公室的照片，她看到时心里咯噔一下，没一会儿，一封道歉文发出。
　　她和苏灿灿在前线带兵杀敌，钱维易在后方唱衰，灭士气。
　　积郁在身体里的怒气一瞬间膨胀爆发，燥热的光线轻轻一点，引发爆炸。
　　给苏灿灿打电话说要先下手是她没有仔细思考说出的不够严谨合理的话语，但是她没想到这么私密的事情，沈洛言居然也知道。
　　她俩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刘一敏眨眨眼睛，声音干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
　　沈洛言的手指自然地探进口袋，手机被她夹在之间带出，熄灭着的屏幕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落在地上留下一团光阴。
　　她手指点了点屏幕，一直在等待沈洛言下一句的刘一敏手机振了振，她疑惑地把手机拿离耳朵，微信页面亮起，对话框的最上方显示她加入了一个名为“娱乐一家亲”的群。
　　带着疑惑点开群的成员列表，大家的昵称都是平台加上账号的昵称，刘一敏吸进的凉气将胸腔撑地鼓鼓的。
　　太吓人了，一个群里虽然只有二十多个营销号，但是，这些可都是营销号里热度最高、流量最多的，平时一两个出来放瓜都能搅起大浪。
　　这里却有二十个，她们的资料经他们的手发出去，不得翻了天。
　　想到那样的场景刘一敏都呆愣说不出话。
　　[沈洛言：大家好，这位是苏灿灿的经纪人，有事想请你们帮助。]
　　刘一敏将手头收集的材料放进同一个文件夹，正想着这么开启这次的风暴，沈洛言贴心地替她做了自我介绍。
　　[刘一敏：是的，大家好，我是苏灿灿的经纪人刘一敏。]
　　原本和她打电话的人不出声，旁边的人抱着手机也没给她眼神，苏灿灿单方面觉得自己被两人孤立了，嘴巴里鼓起一口气，两腮被充气像塞进两颗圆滚滚的硬糖。
　　她看看手机看看沈洛言，幽怨地摇摇头。
　　沈洛言只负责引荐，不清楚她们的实际操作，介绍完刘一敏后收起手机，抬眼便对上苏灿灿可怜的小眼神。
　　刺豚宝宝受了气，圆嘟嘟地竖着小刺，她不常见苏灿灿这样的表情，扑哧一声没绷住笑出了声。
　　刘一敏嗅到一股酸臭味，在自己被完全浸泡前机智地按下红色挂断键。
　　苏灿灿被沈洛言发现，撅着的小嘴松懈出一个小缝，气一股脑地冲出口腔，嘴巴瘪了下去，她的脸颊染上浅粉。
　　“人脉还挺广。”
　　“还行。”
　　她胡诌的一句，沈洛言回答后对话很难推下去，好在手机在她的掌心发送信号，她解锁查看。
　　[刘一敏：沈洛言有东西的，你俩在一起这事我同意了。]
　　[苏灿灿：滚呐！！！]
　　看到屏幕中突兀的在一起三个字，苏灿灿的脸瞬间爆红，发出的文字深深地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沈洛言见她突然燃烧问：“很热吗？”
　　“没。”说完苏灿灿定住，僵硬地伸出手在自己面前做扇风的动作，“好吧，有点。”
　　苏灿灿不知道怎么了，面对沈洛言总有种缺氧的感觉，她的出现无形之中将她周围的空气挤走，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没吃饭吧，今天太晚了没办法做，随便点点吃？”
　　找到打破尴尬的救命稻草，苏灿灿一把抓住：“嗯嗯，你住得久比较熟悉，你来。”
　　话音刚落苏灿灿久后了悔，说得都是什么话，自己也常年在影视城的古代组呆着，这附近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她肯定是不比第一次来的沈洛言是清楚。
　　说出的话是泼出的水，撤回不了，她咬唇。
　　沈洛言显然没有多想，让她点外卖，她就认认真真打开软件自上而下翻阅：“炸鸡之类的油炸食品吃了明天会肿，炒菜重油重盐，吃不加酱的麻辣烫怎么样？”
　　苏灿灿额角跳了两下，不加酱的麻辣烫和水煮菜有什么区别？
　　嘀咕着，她回：“可以。”
　　晚高峰影视城附近的商家和骑手都忙到脚不沾地，两份麻辣烫从下单到送达花费了近两个小时。回忆被打断，面前一片狼藉，苏灿灿没办法继续和沈洛言闲聊，开始回复起好友列表“朋友们”和品牌方的关心。
　　群里的营销号效率很高，钱维易大大小小的料很多，刘一敏说明完情况放上所有资料后她们快速地分好编辑，最后完成的文稿和麻辣烫几乎同时送达。
　　酒店的小机器人把外卖送到门口，苏灿灿忙着打字，沈洛言去开的门。
　　秦音结束拍摄回到酒店忍不住来问候两句，苏灿灿正避重就轻地说她和公司的关系，一行字还没打出来，秦音一条信息传达。
　　[秦音：可怕，那个绿茶还回复了你公司的道歉声明，这个热度她是非蹭不可了。]
　　苏灿灿没反应过来，屏幕上方快速跳出微博通知【Viky回复苏灿灿公司道歉表示她很好，不怪苏灿灿】，她键盘上的手一顿，忘记做表情。
　　[苏灿灿：确实绿茶。]
　　苏灿灿按着删除键把之前打的字尽数删去，迎合着回复。
　　沈洛言拎着外卖走进会客厅放到高的餐桌，自顾自解开外卖包装，把两盆蔬菜拿出来揭开盖子后她回头去叫苏灿灿吃饭，一转身对上苏灿灿幽怨的小眼神。
　　饭前看了拉踩抹黑她的东西，心情低落，食欲不佳。
　　她跪坐趴在沙发背看不远处餐桌上清汤寡水的两盆，更是一点胃口没有。
　　“怎么了？”
　　“突然感觉不是那么饿，你先吃吧。”
　　把沈洛言哄着吃完，她的那份回头送给小可做夜宵加餐，她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就是没考虑到沈洛言不是吃独食的人。
　　沈洛言定定地看着她，苦口婆心：“网上的事情自有处理对策，你虽然进了组要拍摄，但是一点也不胖不需要减肥，晚饭一口不吃不好。”
　　耳根子软的人听不得劝，苏灿灿撇着嘴巴转坐正套上拖鞋走到餐桌沈洛言为她放好食物和餐具的位置，坐下。
　　苏灿灿不情不愿拿起筷子，尖头一点点靠近乳白的汤底，尖头与页面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她和沈洛言的手机传来一串信息提示。
　　“先看消息。”
　　这些消息像是给了她逃跑的理由，苏灿灿快速放下筷子。
　　沈洛言沉浸在她不肯吃饭的挫败里，鼻息粗了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
　　[娱乐超火：已发送：链接。]
　　[追星女孩肉小肉：已发送：链接。]
　　[大侦探茶茶：已发送：链接。]
　　营销号聚集的群里一水的内容相同的信息，她还不知道到底发送了说明内容，随机点进最新一条回复的链接，只听身边苏Ⅰ灿灿抑制不住狂笑不止。


第102章 
　　沈洛言显然不知道苏灿灿到底在笑些什么, 手机画面已经跳转，她随机点的一条链接的内容已经加载好出现在屏幕之中。
　　营销号一齐曝钱维易的料，但因为他不活跃在镜头之中, 放出来的图片很少, 所以大家搜刮了很多心思。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她们找到了足够吸睛又很炸裂的对比图。
　　她手机中的这则博文出自一个名为勇闯疯人院的个人营销号，她的文风与昵称高度相符, 配图也是一等一的大胆，她选择的封面就是两三年前钱维易在某次聚餐后喝多当街上厕所的图片，为了保护大家的眼睛，她还在关键部位上贴了一个小小的禽类为他遮羞。
　　她难以自制地皱起眉头, 眼眸中的嫌恶清晰可辨。
　　强忍着恶心, 手指避开图片的区域点击返回键, 退出时抬眼扫到了苏灿灿的手机页面，她在笑什么, 她大概知道了。
　　苏灿灿的笑点不算低，笑到现在是真的没忍住，她打开的那条封面配图是一张对比图片, 左边是公司成立初期青涩中透着稚气的钱维易，右边则是最近他在晚宴油腻地吞吞云吐雾的模样。
　　这都不算什么, 引人发笑的是这篇文章的标题。
　　[惊，五十八岁老汉六年前竟是二十八岁小伙！]
　　多损，人家只是超越了时间, 加速生长，衰老得快了些, 哪有那么夸张，看起来最多四十八。
　　苏灿灿笑了好一阵, 好不容易止住，开始往下划啦看看大家爆出的都是什么能叫娱乐圈为之一振的东西，没令她失望，大家都挑着劲爆的内容深挖细嚼。
　　#钱维易是谁#、#恒星影视钱维易#、#钱维易偷税#、#钱维易当街小便#、#钱维易□□#......
　　钱维易这三个字几乎从上至下贯穿了整个娱乐榜的热搜榜，数十个营销号下场曝光，推送到各个网友的几率增加，不一会儿，他的名字就这样快速的占领榜单，照片连着恶行被一起扔到网络中任由网友的评判。
　　与他相关的热搜词条超过十个，带着他大名钱维易的也超过五个，其中热度最高的还是他压榨打工人的那条#钱维易职场霸凌#。
　　网友看不惯网暴。
　　他们更看不惯的是职场霸凌。
　　上级对下级无时无刻的施压、言语上的辱骂，处于低位的人无法反抗，而他们就是低位者，生活中受尽苦楚，参会各种网络话题的讨论，对当事人经行评判是他们解压的一种方式。当自己能轻松带入后，他们的反应更为激烈。
　　被网暴的可能不是他们，但被霸凌的一定有他们。想象着自己平日的生活，积攒的怨气一旦开始往外冒，便无法止住。
　　营销号的评论区充满了他们的身影，恒星影视的官方微博评论区也被他们快速占领。
　　[md，你还是不是人，居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那么多缺德的事情，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是罕见。]
　　[下午还在那装好人道歉，你自己这些破事难道不更应该道歉吗？偷税漏税、□□，八成也沾点赌，还真是黄赌毒一个不拉，全面发展，遍地开花。别感动，不是夸你啊，遍地是说你随地大小便，没有素质。]
　　[就这种人还能代替别人道歉？好装，好想吐。]
　　[借楼回复，赌的，我朋友在澳门赌场见过他，带那点个三瓜两枣装阔，没二十分钟输光了出去的时候兜比脸还干净。感觉最后一句在说废话，什么兜酷酷往下滴油啊，yue。还有，别来质疑哈，赌场是我朋友家的，他为什么记得这个抠搜男是因为随地大小便那张图背景就是他家赌场，当时客人举报，保安给他赶了出去，他还打保安，手差点反被卸了，跪着求放过的，他也因此进了赌场的黑名单，朋友姓严，可查。]
　　[打工人真见不得，带入我刚刚入职转正，老板把玻璃砸了还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叫我打扫，还骂我就真的想离开，这个姐妹很勇敢，提出了离职，我还有很多责任要承担没办法决绝的离开，只能在这里夸赞她，以及骂这个sb老板。老陀螺，滚远一点，你有暴力倾向不去医院治疗在公司发什么疯，下面排泄不够上面也喷，有没有给员工打狂犬疫苗？被你咬一口能撑过三天？去死吧，大sb！]
　　恒星影视的官方微博没有发过几条博文，钱维易的心野了，不拿苏灿灿当回事连最最基础的宣传都不帮她做，公司里也没有再出名的艺人，少有活动，只有在新签约艺人时发个通告，像个没有热度的假号。
　　今天最新发布的道歉文下已经被冲爆了，关于苏灿灿的评论都被挤到签名开外。
　　苏灿灿暗叹这个世界上还是带着怨气的人多，还没来得及和沈洛言说些什么，钱维易的问责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闪烁，铃声在房间里回荡，她挑眉看着很久之前自己给他设置的备注撇了撇嘴，按下接通键后连带着开启了静音以及录音功能。
　　“苏灿灿，是不是你做的？”钱维易像一只发狂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意欲将苏灿灿吞灭。
　　可是他没有狮子百兽之王的威武，没有健硕的体魄，只有挂在两颊会随着激动来回颤抖的肥膘。所以他算不上狮子，更像贪得无厌、无理取闹的猪。
　　苏灿灿压根不准备搭理他，本来对麻辣烫提不起兴趣，经过这么一遭她胃口大开，拿着沈洛言为她拆好的一次性木筷挑起一片白菜送进嘴巴。
　　嗯，好鲜。
　　白菜短暂地从滚烫的汤底经过，咸味与本身的甜味碰撞，鲜味最大程度被激发出来，入口清爽、不油不腻，感受齿间被充斥后，她咽下已经咀嚼完成的蔬菜，看了看沈洛言。
　　“你也快吃啊。”
　　钱维易在疯狂输出自己的情绪，各种脏话变着花样地说，虽然被骂的不是自己是苏灿灿，她听了还是觉得不舒服。
　　沈洛言欲言又止：“他......”
　　苏灿灿又挑起一块平菇，视线偏移瞥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屑地开口：“他？他就这样，应该还要骂个十分钟，再不吃麻辣烫就要凉凉，为他不值当。”
　　沈洛言长长的哦了一声，想到自己和苏灿灿都没有控制音量当着钱维易的面编排他，正有些纠结是否太过分，苏灿灿看出她的疑惑。
　　“没事，我开静音了。”她认真发问，“而且，我们说到和他说的差远了，他可是当着我的面在骂我，说他两句过分吗？”
　　钱维易的骂声不断：“苏灿灿你真是个婊子，要知道你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我早把你雪藏了......”
　　沈洛言听了定定的点头，表示这不过分，还远远不够。
　　苏灿灿一点不受影响，一口一口地捞菜、咀嚼、下咽。
　　十分钟到，她的碗里只剩一些汤底，她受了手。优雅地拿过纸巾将唇瓣上残存的汤汁擦干，帅气地把纸巾团成一个团，丢尽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垃圾桶内。
　　白色圆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最后落闷声落入，她开心地翘着唇。
　　“吃饱了？”
　　沈洛言的碗里也空了，她本是个吃饭速度很慢的人，跟着苏灿灿不由加快了速度。
　　苏灿灿收回落在垃圾桶出的视线对上沈洛言的点头：“嗯，吃饱了。”
　　说完她看了看手机，有些为难地继续：“接下来我和他经行一场厮杀，你在场可能会误伤到你，所以。”
　　“那我先回去，你有什么随时找我。”沈洛言很快读懂苏灿灿的意图，十分自觉地收拾好外卖盒帮她一起丢进垃圾桶后开门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钱维易沉浸式地骂人接近尾声，自己单方面输出了十几分钟，对方一句没应，让他无端生出恼意和挫败感。他没有刘一敏了解苏灿灿，不知道她还有静音这招只会在一些污言秽语之间叫一叫苏灿灿的名字。
　　“md，你不说话是吧，我对你的付出你就当个屁，苏灿灿，你活该被全网黑，活该角色被人抢，我告诉你你以后还会被抢角色，永远不温不火，一辈子拿不到影后。”
　　之前钱维易怎么骂苏灿灿的面色都不带一点松动，但是他反复在她的伤处撒盐，甚至是诅咒，这让苏灿灿有些不悦。
　　她小拇指凑到耳朵边摸了摸耳廓，绕尤其是地做了一个弹耳屎的动作，想到钱维易没素质地当街放水，人打了个颤抖，关闭了静音。
　　“钱总，话不能这么说。”
　　“论付出，你好像有一些误解。当时你拉到一笔赞助了吗？我的哪一部剧是你给我找的？还是说我的片酬没和你分，你还倒贴给我？”
　　苏灿灿冷笑：“你怀疑是我，你怎么不知道反思自己，难道人家在编故事？爆出的可都有照片作证，如果有假你应该去告她们，而不是跑到我这里发疯。”


第103章 
　　钱维易被苏灿灿堵得哑口无言, 张着嘴巴你啊你的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营销号的爆料都是真实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本人亲自做出来的丢脸事，他回应不了, 回应即是应该道歉, 可道歉也不会消散网友的任何怨气，他还是会被大范围辱骂。
　　看吧，事情不落在自己头上, 他就不会当回事。
　　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帮苏灿灿道歉对苏灿灿带来的负面影响，更没有在乎是不是有人拿他当棋子，他只想到了自己，所以, 这次网暴降临在他头上他想到的依旧是自己。
　　钱维易到处怀疑到处发怒, 其中最根本的最应该反思的可是做了这些污糟事的自己, 他做不到。
　　苏灿灿不想搭理他，觉得和他再扯皮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问, 垂着眸看屏幕里钱维易早已更改过了的油腻头像，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漠然。
　　过了很久, 安静的环境中她等得都有些困倦，砸了砸嘴巴：“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对方还是没有应答, 苏灿灿无所谓地坐直身子，垫在下巴上的手撤出靠近屏幕下方的红色按键，就在她即将挂断时, 钱维易终于开了口。
　　“你会后悔的，也会为今天的所作作为付出代价。”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怒吼, 像是兽类的嘶鸣。
　　苏灿灿灿然一笑：“哦？”
　　她收敛神色，再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拭目以待。”
　　这通电话结束苏灿灿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她完全不害怕钱维易和Viky联手对付她，全网黑都经历过，即使她们一起来诬蔑她造谣，最多不过是再来一次。
　　能挺过一次，她就有信心挺过第二次。
　　毕竟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身边的队友不知有刘一敏一个，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
　　她唯一担心的是因为自己沈洛言受到影响，她的事业一直在走上坡路，从出道以来便是，如果因为她发生什么意外她赔不起。
　　这种不安的情绪持续了很久，第二天去片场时大家都可以没有讨论这个话题，苏灿灿猜测是秦音提前打过招呼，当天的戏很顺利地完成拍摄，她的戏份不多，结束了需要避风头，收了工早早回到酒店。
　　刘一敏连夜从沪市驱车来到杭城的影视城，苏灿灿入住的酒店已经没有空房她带着自己的东西入住了苏灿灿房间内的客房，白天在酒店补觉，下午苏灿灿回来时她刚好醒来在会客厅抱着电脑。
　　门口传来滴的房卡感应声，她抬头，与迈步进房间的苏灿灿对视，苏灿灿快速关上门换好拖鞋坐到她的身边。
　　“在看什么？”钱维易刚刚提醒她要小心，她自然是会把他的关心放在心上，片场里一口水没敢喝，回来了才从小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狂灌。
　　刘一敏把电脑拿起来，屏幕对着苏灿灿：“在看公司的评论区。”
　　承受不住排山倒海的恶意，钱维易选择关闭评论区，不看不听装不在，可是不断更新的上线时间已经被网友截图发了出来，大家不满，在一天之内创立了超话专门骂他，大家还在分享各自的私信内容，也有人将他的全部个人信息都扒了出来。
　　恐怕从昨天到这会儿他的手机就没闲下来过。
　　[看不下去了真看不下去，杀猪的场景不都是过年上演吗，这属于提前过了个早年？]
　　[钱维易pc五分钟视频，想看的点主页。]
　　[笑死了，我刚刚打他电话竟然通了，他还问我要多少钱才能停止对他的骚扰，问问大家这算是骚扰？我至于骚扰一头猪？果然是油腻男，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这货色放到鸭店都得倒贴，吐了/呕吐]
　　[看过了只想洗眼睛，救命啊，最多就是一个台式小烤肠，真的长不了一点，谁看谁想吐，奉劝大家吃过饭不要轻易点开，对不起进了肚子的食物。]
　　电脑的屏幕尺寸大，入目的便是一大片一大片讨论，苏灿灿能猜到是什么样的内容，只是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出苏灿灿合集，五元一套三部，加首页v，先到先得！]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好吧，苏灿灿长得还算漂亮，但是沈洛言也不差，她还是当年的高考状元，不比花瓶牛？奉劝粉丝安稳一点，不要今天怀疑这个碰瓷明天怀疑那个陷害，就你们有被害妄想症，怎么不反思一下为什么是苏灿灿被骂，而不是别人。]
　　[苏灿灿一路睡过来角色丢了当然生气，笑，她忍吐□□老男人，最后人没了角色也丢了，人财两失，不过也是她不走正道的惩罚，该。]
　　......
　　视线穿过屏幕苏灿灿不由想起几年前大家对她的讨论，一个个无端的猜测就像是尖利的小刀穿过她的□□一刀刀扎进她的心。
　　身为女人，她被无底线地造黄谣，AI换上她的头的黄色短片早春的疯草一般蔓延全网。
　　更有搞笑的花了钱收集到的视频被换脸的女主角并非同一人，身材不同，有的饱满，有的幼态，看完片子为自己的发言沾沾自喜，到处造谣她做了隆胸手术。
　　明眼人一眼看穿的事实，在你一句听说我一句猜测中成了真，哪怕在各种舆论爆发后她告了三个营销号五个黑粉还有一种所谓路人都胜诉，陆续还有圈内不熟的一人发私信问她在哪做的手术，她们也想去，甚至还有一些男演员千方百计加她的好友提出给钱一起睡。
　　痛苦过、恶心过，这些永不磨灭的回忆，在看到钱维易的流言后还是很汹涌。
　　不过她已经成长了，她可以很平静地看待这件事，这些都是钱维易应得的。
　　就像之前钱维易和她说过的，想要成名必须面对这些黑粉，自身强大才能百毒不侵。
　　现在她再把这句话还给钱维易，想要赚大钱就要面对非议，财富不会主动找上弱者，他也要学会坚强，看淡一切，从容面对。
　　苏灿灿把电脑还给刘一敏，手中的塑料瓶被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自己背靠着柔软的沙发，为自己与工作室的未来做打算。
　　她在签公司和自己开公司之间摇摆不定，正在权衡利弊，一旁的刘一敏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发生太多的事，苏灿灿没有办法快速调动无关做出表情，她茫然地中断思考。
　　刘一敏着急忙慌叉掉点开的页面，但是没来得及退出微博，屏幕上的内容被苏灿灿清晰地看了个遍。
　　[盘点苏灿灿入圈以来的大小事]
　　钱维易说到做到，自己不快活没有给苏灿灿一点喘息的机会，经历风暴他隐身在互联网之后，怕她过得舒心帮她找了新的事情做。
　　苏灿灿从自己的手机中进入微博搜索找到这篇博文，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前一天她们找的营销号都是沈洛言推荐的，有沈洛言这层关系，钱维易找她们不会轻易搭理，所以他很有心的转战另一短视频直播平台找到一个业界有名的不良狗仔，把自己手上和苏灿灿的“料”和陈年的照片发送过去，让他自己发挥。
　　短视频平台的狗仔本就是看图说话的好手，正愁着最近直播间没有热度，这个带着野猪头套的狗仔快速发布了直播预告，在十分钟前开始直播。
　　[苏灿灿整容？这件事一直是圈内公开的秘密，她之前找机构证明，花了钱的，宝宝们不要太天真，有钱能使鬼推磨，整容在娱乐圈算不得大事。]
　　[啊，你说她□□？知情人士照片都在这，你们自己判定吧。]
　　[片场耍大牌不是她的基本操作？台词一句都背不下来，有群演投过稿，等她一个人等了一整个下午，拍摄时还一直摆着臭脸。在此呼吁，花瓶少接戏伤害观众，不如多上上综艺赚快钱，恋综蛮好的，还能蹭影后流量，不是吗？]
　　才播了十分钟，网上已经传出集合，网友把直播时的画面录屏下来，专门开了帖子，实时补充更新。
　　苏灿灿看完集合里的所有视频，冷不丁嗤笑了一声。
　　她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留下浅浅的齿痕，惴惴不安的心放下些，还好钱维易只拿她开刀，目前火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没有伤及无辜。
　　刘一敏本来紧张到发毛，听她的笑声，眉心拧紧了几分，不解地望向她。
　　“你不生气？”
　　苏灿灿耸耸肩，表情轻松：“完全不，互联网不是没有记忆，你看他评论区那么多人为我辩白，还有人记得前些年造谣的已经向我道了歉，他上赶着往我枪口撞，有这些视频为证，正好打包发给我哥，一起处理了。”
　　“有道理。”刘一敏心中暗骂自己乱着急丢了专业性，手指滑动控制面板，把直播片段整理者的信息以及该条博文截好图保存。
　　苏灿灿不生气，晚饭前她几乎是放任大家对她的评论不加以阻止，很多粉丝已经上线开始战斗，她们一面和黑子对抗，一面又来工作室和后援会的微博下要求她们下场反黑，得不到官方的回答又气又恼。
　　五点半左右，谢嘉辉那边的声明出来了，苏灿灿收起旁观者的心态，这次没有通过工作室和后援会，直接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发布声明。
　　一下午骂的最凶的惯黑，直播间那个狗仔，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心”做合集的，十余个账号皆被被点了名，她好久没有告过人，要告就要来大的，一次性解决。
　　苏灿灿前脚微博发送成功，刘一敏操作工作室的账号第一时间转发。
　　原本以为她们没有作为的粉丝看到这样的画面火速来支援，五分钟不到她的博文转发量破了五位数，评论也超过四位。
　　几年前埋藏在大家深处的记忆被唤醒，有粉丝找到之前工作室公布的判决书和当时审判后那些人的道歉信截图一并甩到广场，还有娱乐圈以及她的部分高中好友替她发了声，摇摆不定的风向顺利地吹向她们。
　　狗仔之所以赶这样疯狂、这样明目张胆，所有的底气都来源于给他信息的钱维易。
　　钱维易是苏灿灿的老板，联系他时再三保证，给出的照片都是真实拍摄，绝无P图造假，他拿这些当真料才敢这么短时间内直接开直播，没用假名直接带着苏灿灿的大名进行评论。
　　谁知道，直播结束还没有两个小时，他的账号以及个人已经被列为被告人一栏。
　　没有人出来是为了进去吃免费餐。
　　他贪财，却不傻。
　　虽然不清楚苏灿灿的愤怒程度有多深，但应该有的挽回与道歉，他火速安排上，他权利争取博得苏灿灿的好感，考虑把他从这份名单中移出。
　　五分钟后，苏灿灿收到了一封情感真挚，悔过明显的道歉信。
　　[娱乐圈你王哥：大家好，我是账号为娱乐圈你王哥的运营者，王帅。本人于今日下午四点半在直播间内发表苏灿灿整容、耍大牌、潜规则等相关内容均为编造。直播间内所有展示的图片皆由苏灿灿女士的老板钱维易提供，他本人再三保证内容属实，我抱着为娱乐圈除害的心理开启了这场直播。
　　在此，我要和苏灿灿女士以及关注到这件事的网友们郑重道歉，由于我不够严谨，轻易听信他人，没有提前进行调查给苏灿灿女士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伤害，给大家以及苏灿灿女生的粉丝带来了伤害，我深表歉意。
　　我知道这是我个人的失误导致的，错了就是错了，我接受网友们的审判，以及苏灿灿女士的谴责，本条微博我将置顶一个月，今日起全平台不再更新，一个月之后我会注销全部的账号，请网友监督。
　　最后，再次向因为本次直播受伤的苏灿灿女士致歉，对不起！]
　　按理说苏灿灿不轻易刷到这种@她的文章，可是他这一道歉，下午直播间内的观众、忙着做剪辑的“路人”看到了，都纷纷跑到她的评论区和私信道歉，她想无视也无视不了。
　　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点开了这条道歉微博，苏灿灿的嘴巴肉眼可见地抿成了一条线，面中露着不悦。
　　那场直播观看量近千万，他敢点自己的大名，大家都当这是真实爆料，对她的咒骂早就突破底线，现在好了，直播间收了大量礼物，热度赚到，简简单单发个小作文道个歉一个月后注销账号，不用等明天就能继续注册账号乱说话。
　　想轻轻松松抽身？想得美。
　　“你觉得我要原谅他吗？”苏灿灿问刘一敏。
　　刘一敏刚看完道歉信，表情好不到哪里去，她嫌恶地指着这个与钱维易如出一辙的头像：“原谅，你疯了，你知道他一下午赚了多少？”
　　苏灿灿没有开过个人直播，这是她的知识盲区，好奇问：“多少？”
　　“五十万！嘴皮子动动就是五十万，要是随随便便一个小时五十万，赶明个我也不干了去做直播曝你的料。”
　　苏灿灿以为做多就是个几万，一听数额这么大，眼睛都瞪圆了，但刘一敏的后半句没说到她的心上，她虚窝起拳头砸在刘一敏肩膀边上的沙发考垫。
　　“切，你也是牛，那我要抢先一步，我去爆别人的瓜。”
　　当事人没有回复，娱乐圈你王哥的账号被冲得不成样子，他认为自己只是爆料被钱维易被刺，更多的网友则是觉得轻信她去辱骂苏灿灿而抱歉，她们不好意思向苏灿灿道歉，就通过来他这里发泄减少自身的罪恶感。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苏灿灿除了无奈更多的是想笑。
　　事情都有可能反转，快节奏的时代，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去等待，自顾自发泄完，发现真相与之前的不相符，假装自己没来过，隔天再发生相同的事情，继续下场继续输出，结果不会有一点改变。
　　苏灿灿捏了捏眉心，扫了眼评论区。
　　好在没有圣母白莲，代替她原谅这个人渣。
　　她的不回应，就代表着她不接受这样的道歉。
　　钱维易的算盘打歪了，原本想着自己被骂烂了，找苏灿灿替她分担一部分，正好自己没有好日子也不给苏灿灿过好日子，以后自己公司办不下去，苏灿灿在娱乐圈也没有出头之日。
　　谁承想，他的计划落空，事情没有向他设想的方向发展，那个营销号居然直接点出照片和信息是他发过去的，他现在接受到的炮火要比之前还要猛烈。


第104章 
　　钱维易的手机被施了咒似的不停地在响, 他明明已经关机了，可是耳边还是有来电铃声反复循环。
　　事态在下班的点恶化，他太恐慌了, 觉得只要把自己露在阳光之下就会被人丢臭鸡蛋、扔石头, 他逃似的躲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将门死死反锁，不敢出去。
　　会议室也是用玻璃围着，不透明的磨砂玻璃能隐隐约约看见外面的办公区域, 有人站起，就会有一个模糊人影，每每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的心就加速跳到嗓子眼。
　　他拿着平板一秒不停地刷着微博，网友们对他的谩骂就快要达到他心里承受的极点, 他在抖、整个人都在不能自制地颤抖, 像极了上了发条的小青蛙, 诙谐又可笑。
　　[钱维易怎么不去死，整个公司都是苏灿灿挣出来的, 你不会以为靠自己能开上豪车住上豪宅，和名酒抽名烟？真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妈呀，老板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情况我是敢都不敢想，她们公司的其他艺人看见了嘛？有机会的话赶紧逃吧, 别到时候被卖了还要被搭配打一耙，得不偿失。]
　　[造黄谣的今晚必死，你自己嫖, 别人都跟你一样？流氓眼里都是流氓，早点的病。]
　　[苏灿灿的老粉来澄清一下直播间里提到的那几件事, 大家相信就往下看，不相信和钱维易亲嘴。
　　第一, 关于苏灿灿是否存在潜规则上位？这是个谣言，纯属捏造、对家泼脏水，苏灿灿入行就签约了恒星影视跟着这个狗东西，刚开始没有任何资源，所有的项目都是她和刘姐两个人在泡，被抢角色的那部剧三轮面试皆有影像作证。
　　第二，苏灿灿是否存在欺压后辈，不敬业、不守时？答案同样是否定的，下面贴了合作过的艺人对她的评价，有图有真相，如果杠我，就追加一个和钱维易的舌吻。
　　第三，苏灿灿是否动过脸？她全年段的照片在王上都能搜到，贴两张美少女给大家洗洗眼，人工的见多了，难得见个纯天然的不接受，能理解，但是请不要乱评价毕竟上一个胡说八道的已经进去了，想陪她，欢迎。
　　......]
　　什么时候和自己亲吻已经成为一种恶心人的惩罚？
　　钱维易咬紧后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愤怒，他嗤笑，她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脑粉丝知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想上他的床，和他美梦一场。
　　气恼着，他没有看见玻璃上有一个黑影不断放大，向他一点点逼近。
　　公关部的李部长，和他有过两只手的肢体往来，见网上风言风语不断，钱维易还把自己锁在会议室里，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会议室门口。
　　李部长以为自己现在的出现可以抚顺钱维易炸起的毛，从而获得他的更多关注，再网上爬一爬，来之前她还特意抹上了斩男色的空红，饱满的红唇似随时能吐出信子。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钱维易本能反应抬头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人离得近，玻璃上能看清一个人形。门外的人举着胳膊敲门，从里面看像极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钱维易的后背感受到阵阵寒意，他的所有毛孔同时战栗。
　　他不应声，门外的人手不停。
　　咚咚、咚咚。
　　嘈杂的手机铃声混杂着没有节奏的敲门声在他的脑子里时而交互出现，时而齐奏，太阳穴被谁挑起了青筋，弹琴般来回拨弄，他头痛欲裂。
　　一直接收不到回应，李部长把耳朵贴近玻璃门：“钱总，你别把自己关起来，有什么出来我们一起商量，这公关我们是做还是不做您也要给我们个话啊。”
　　她捏着嗓子继续：“您别生气了，我们都知道网友不过三分钟热度，有新的话题出现她们马上就会忘了这事，您放轻松，日子很快会过去的。”
　　钱维易脑子里的交响乐迎来高潮，那根弦被拨弄的速度愈来愈快，他的心跳也在不断加速，他体内的血液比他人生的任何时刻都流动地快速，甚至是在床上。
　　他本来在崖边摇摇欲坠，李部长的两句话叫这无形的风刮地更猛烈，脚边的石头松动，他脚下的土地岩块摇晃，他真的要坠进无尽深渊。
　　求生欲是人的本能，谁给他带来了风暴他就要将谁赶走。
　　他抓握着平板的手由于太过肥硕，青筋被掩盖在脂肪层中分辨不出，手背上只有四个不深不浅的窝。平板已经被举过头顶，他做出投掷实心球的动作，下一秒，手中的重物就有可能脱离掌控砸到对面的玻璃门。
　　[暴力倾向，在外面都能砸东西，回家不得打死人？]
　　[没用的男的才会通过暴力发泄，他们根本不会解决问题。]
　　脑子里大家对她的谩骂电视剧弹幕一样来回滚动，平板已经在半空中随时准备完成它成为武器的最后使命，最终钱维易还是一只手死死握拳，把平板砸进真皮沙发。
　　没有保护膜的阻碍，金属锐角于皮质沙发碰撞，瞬间隔开了皮革露出里面填充的海绵。
　　钱维易垂坠在下巴的肥肉抖动，血盆大口张开：“滚！”
　　李部长被他这声怒吼吓得倒退一步，高跟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心脏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她抚着自己胸口，在同事们探究、嘲弄的眼神下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她受到惊吓，滚圆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办公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中的网友评论缩小投映在一小摊水渍上。
　　委屈，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凶过，更不要大众被叫滚。
　　不理解，明明苏灿灿被骂得比这些更厉害，也没见钱维易发火，要追究谁的责任、要主动代她公关。
　　洗脑时脑子里的水全都流出去了，李部长突然清醒过来，透明房里的钱维易就是疯狗，别人怎么样她都不会在乎，但是他受到一点挫折就要发了疯去撕咬他人。
　　算她有眼无珠，没选好靠山，白陪他演了那么多次戏。
　　钱维易被再度惊吓后整个人处于紧张的状态，连平板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一个敞着腿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又站起来走到床边去偷瞄楼下来往的车流。
　　天色愈来愈暗沉，他把自己与世界隔绝。
　　办公室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最后连同会议室都陷入黑暗。
　　秽浊的眼球里发不出一点光亮，在沙漠行走的人因为缺水和绝望，唇瓣翘起一块又一块死皮，下班高峰期来往车辆鸣笛不止，他痛苦地抓着头发背靠着墙壁坐在窗户边。
　　风起风止，车来车往。
　　过了不知道多久，钱维易的眼睛只要张合就会有极其强烈的涩痛感，他的意识开始昏成，踉跄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栽倒进沙发。
　　平板登陆了微博账号，不断跳闪的信息通知耗尽了它全部的电量，没有声息的躺在他的手边。
　　钱维易想要查看时间，闭着眼捞过，暗了几次都没有光亮起，他烦躁地还是将它丢了出去，这次的目的地不是玻璃墙，只是坚硬的地面。
　　平板和地面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碎声，破坏给他带来了一丝丝心安，他一瞬间忘记了手机内暗藏的妖魔鬼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
　　最新型号的产品也架不住一天数万条的来电冲击，卡了几分钟，会议室内出现了一点点亮光。
　　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个衣着暴露的AI女孩，钱维易现在顾不上□□，只是看了看落在女孩头上的时间。
　　【01：18】
　　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长长舒了口气，提着一颗心缓缓上滑，解锁手机。
　　通话提示早就超过九十九加，随着他手指按压屏幕滑动，又有源源不断的电话朝他砸过来，铃声响起，他的呼吸急促，他还是没有勇气打开手机，接受网友的审判。
　　手机再度被钱维易关闭，他思量着外面没什么人，打开了会议室的锁，冲似的赶到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换，越来越大，他眼前出现了自己进入被电梯停靠上人，自己被人当面咒骂的画面。
　　不行，不可以，他接受不了。眼看着电梯就要停靠，他拔腿冲进楼梯间，一个大球一秒不停从二十二楼往停车场滚。
　　坐进车里，他心有余悸，总觉得车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抱着方向盘缓了好一阵。回家的路本来要半个小时，因为恐惧和惊慌加上夜间路上车辆少，他只花了十五分钟。
　　钱维易靠着苏灿灿赚到钱先安稳了两年，在名利场走过他没有办法沉淀自己，没忍住诱惑购置了郊外豪宅，后面觉得不够面子，又在室内购入了大平层，现在郊外那套房用来睡觉，室内的用于入住。
　　回家他依旧没有乘坐电梯，十五层硬生生爬了上去。感应灯亮起时他看见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快递箱，他没有思考顺手拿着闪进屋子。
　　威患意识不足，他拿起工具就拆开了快递箱，猝不及防的一张沾了血的警告信撞进他的视线，钱维易怕得连连后退知道背部与墙面贴紧才惊魂不定地将头靠上去。
　　警告信下面还有别的东西，他没有勇气翻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如此之多的信息？
　　肯定是有人向网友透露了！
　　紧张、焦虑、崩溃，恭喜他终于到了一点就燃的暴躁阶段。
　　号码被公开，他就取掉手机卡。再开机，手机果然不在频繁作响，心里的慰藉又多了几分。
　　微信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他登录上去，联系人添加请求已经刷不到底，他冷笑着一键删除，他要去追问，去为自己讨公道。
　　心里狠狠地想着他打开了对话界面，红点一线，他视若无睹，一个劲往下翻找与苏灿灿的那个。
　　所谓“关心”的人很多，圈子里冲到他面前骂他的也有，他看不见，他只想揪出苏灿灿，让她不得好死。
　　苏灿灿不知道自己被人这么惦记着，她疲倦了好些日子隔天还有戏要拍摄，早已进入梦乡，也是因为早睡，她错过另一场好戏。
　　与苏灿灿的对话停在一个月前，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直接沟通，百分之九十都通过刘一敏，一个月前的对话还是他要求苏灿灿在拍摄中多和沈洛言接触创造话题，争取早日睡到她，拿捏住话柄好从沈洛言手上抠出点角色。
　　苏灿灿自然没有答应，钱维易单方面发了一通疯，苏灿灿没搭理，这对话就结束了。
　　钱维易现在再找上苏灿灿，心里的怨恨指数拉到满格，六十秒的语音连着炸了十几个，最后口感舌燥了勉强停下，视线还饿狠狠地盯着自己给她的备注。
　　缓了几分钟，喉头肿痛，钱维易去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回原位，他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聊，群里的人正是害他第一次被网暴的几人，气不打一处来，正清着嗓子转移怒意，他们竟先他一步发送信息过来。
　　[傲天MCN：钱总，好久不见。]
　　钱维易白眼翻地差点没回来，捏紧拳头碎了一口编辑。
　　[钱维易：好久不见？还是不见为好！]
　　他发完，那头沉默了几分钟。钱维易就打算这样看着他们会给他下什么套或如何奚落他，陡然发现这是个群聊，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刚刚要点进群成员信息，那个神秘人出现。
　　[Viky：钱总别生气，我们来找您是有过合作想向您谈，您先听听我们的计划，之后做不做我们不强求，骂也照样任您骂。]
　　Viky没有编辑文字，而是发送了一段语音，她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捏地又柔又软，羽毛来回扫在钱维易的心间，什么怒恼被他暂时放下。
　　[钱维易：你说。]
　　好奇是什么样的合作，对方打来了群通话，他心跳剧烈还是义无反顾点击接通，只是他忘了好奇害死猫。
　　一通密谋，电话时常超过二十分钟。
　　“我考虑一下。”
　　说出这句话时钱维易的心情没有一点阴霾，对方应好后，通话结束他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照明灯抑制不住爆发了好一阵狂笑。
　　哈，果然网友没有定性。
　　李部长说得也没错，一有新的话题出现，他钱维易马上就会被抛在脑后。
　　钱维易得瑟着打开微博页面，主页已经被占满，他翘着嘴角点进热搜榜，笑声逐渐放肆。
　　#Viky抢角色#、#Viky干爹#、#Viky整容#、#Viky被曝同时与多人交往#......
　　钱维易把几个版面的热搜榜上下仔细查看了好几遍，现在的话题中心在Viky身上，哪还有他钱维易的影子，他舒爽地大笑，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态点进了其中一个，他最为关心的Viky干爹。
　　[网传《FOR U》嘉宾Viky能顺利进入娱乐圈离不开她的富豪干爹周志宏，此人是港台地区的富商，来大陆投资，两人的初次见面因为傲天公司举办的一场酒会。酒会中，身材热辣、面容姣好的Viky被幸运选中，你来我往，床技比拼后，周志宏很满意她的技术，收她做了“干闺女”，仔细观察，我们可以发现Viky出演的《太子妃觅食记》、《潮流人生》、《人潮涌动》和正在热播的恋综《FOR U》投资人一栏都有周志宏的名字。]
　　钱维易没糊涂到只盯着桃色部分，他细心地发现这个营销号与当时爆料自己的是同一个，心中起了疑，但是他变态地想看别人对她的评价，迫不及待打开了评论区。
　　[就这种人还天天哭惨？角色被抢，怕不是孽力反噬，做了这么多坏事，丫头，这是你应得的。]
　　[什么什么，老实人不理解，她不是有女朋友吗？就算是找也应该是找干妈吧，和这种油腻老男人，看他头上都没几根毛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真的能那个啥起来吗？不会想吐吗？]
　　[哈哈哈，都说苏灿灿整容，看看吧，真正整容的可是这位，从搓衣板到S型，应该花了不少吧，突然能理解她为什么在年代剧里都要露着，毕竟得要产品展示。还有这个脸，我的建议是拿着你苏姐的照片再去调整调整吧，你那个模板太网红，上了大荧幕真的看不下去。]
　　[求资源，可小额！]
　　钱维易看着，眸中的笑意愈来愈浓，他返回微信，找到他们的群聊，哼着小曲敲下一行字。
　　[钱维易：现在关注点不在我身上，你们说我还需要趟你们这趟浑水？]
　　他体内挤压的所有情绪都爆发过，本能的□□蠢蠢欲动，从群聊离开他马上找到李部长向她发起求欢信息。
　　女人细嫩的皮肤、柔软的腰肢仿佛近在眼前，他的某处开始不安分。
　　钱维易已经设想过今天会有一场鏖战，他要展示自己的雄风，洗涮网友对他性功能的评价，箭在弦上，马上就要发出，一盆冷水浇了过来，李部长以生理期拒绝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钱维易很不爽，群里的未读信息读完他更狂躁。
　　[傲天MCN：话不能这么说，钱总，你没发现，黑你的和我们的是同一批人吗？有人故意针对我们，这次过去了，以后还会有，您能受得了无尽的骚扰？]
　　被点过，钱维易恍然大悟，他眉心纠成一团，看了看自己的裆部坏笑。
　　[钱维易：我同意合作，只不过我要求Viky今晚......]


第105章 
　　这一夜发生了什么除了群里的几个人外不得而知, 苏灿灿早起往片场赶时，手机几乎被大家的信息砸爆。
　　Viky的瓜被爆出来，她背后的金主以及一直以来做过的龌龊事情公之于众, 大家登时明白了当时她为什么会拒绝道歉, 以及事情的真相。
　　坐在保姆车里苏灿灿看着手机上对于Viky的报道她嘴巴张着一直没有闭合，太令人震惊了，除了她知道的那些以外居然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微博很多人主动过来向她道喜, 钱维易没有如自己所料那般，大家将战火转移无人关心，这年头网络骂人不像结婚恋爱，需要一对一, 就是让网友一人对线四五个也不是问题。她看了一路, 小吴的车停稳在停车场才恶寒着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车。
　　到了片场苏灿灿明显察觉到现场的气氛要比之前轻松, 气压没有那么低大家都乐呵呵的，想到前两天因为自己的事情扰得大家情绪不高涨, 她马上发了信息叫刘一敏包下剧组中午的午餐。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这是她扮演的角色昨天和女主在超市第一次碰面，女主教她怎么分辨新鲜的蔬菜、挑选肉类,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女主去她所在的办公楼给她的老公送餐。两人在电梯间见面, 打了招呼，她自顾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卡。”
　　秦音的镜头里电梯门向两侧打开，苏灿灿一身职业装教踩十几公分恨天高走出, 尖细的鞋跟有节奏的砸在地上最后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她满意地叫了停。
　　苏灿灿走出画面, 她按下暂停叫她：“灿灿辛苦，过来坐。”
　　上一部民国戏没什么机会穿跟这么高的鞋子, 摄影机对着她仪态端庄，镜头一离开她马上松懈，慢慢走到秦音边上的椅子坐下，和她一起回看刚刚的片段。
　　“这里我给正脸还是侧脸好？正脸对着镜头观众会觉得这个人物太过冷漠。”她仔细地查看自己出场的每一帧画面，合理性已经画面构成都仔细思考。
　　秦音手指压着唇瓣思索两秒：“就这样，你的角色本来就比较冷漠，留着侧脸和她面对面不符合你们之间的人物关系。”
　　苏灿灿点头，正好这段结束播放：“好，那继续。”
　　说罢她起身要在走回镜头前被秦音一把抓住胳膊，重新坐稳在演员椅上：“马上十二点了。”她指了指显示器下方的时间提示，“该吃午饭了。”
　　看清时间，苏灿灿恍然大悟，她一投入动作感受不到饥饱，经秦音提醒她的肚子适时蠕动两下，胃部的空虚传来，正巧刘一敏带着外卖走了进来。
　　盒饭虽然没有吃腻，一旦开拍就有好一阵日子要吃，看到刘一敏带来的东西场内的演员、工作人员朝着苏灿灿和秦音坐的方向大声道谢。
　　秦音摇头，感叹：“你在他们是有口服了，等你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住。”
　　苏灿灿看着一张张年轻朝气的脸笑着闹着去取她们送来的外卖，自己的嘴角不由翘起：“不会的，偶尔一顿饭，和饭碗哪能比，都是聪明孩子，自己有分寸。”
　　“说起有分寸，他们比你还是差得远。”
　　组里的演员中苏灿灿年纪和秦音的最接近，她拿苏灿灿当朋友，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娱乐圈鱼龙混杂不假，她入行以来也见识过风浪，但台风中心是身边人这是第一次，这个中心人物能如此淡定从容更叫她佩服。
　　苏灿灿淡笑着摇头，都是一件事一件事历练过，吃了亏长见识和能耐，人人都是如此。
　　“秦导，灿灿。”刘一敏拎着为苏灿灿单独定的餐和两份普通餐来找她们，人走到她们面前开口，“秦导，您的餐。”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秦音，秦音接过：“谢谢，不打扰你们了，去找演员们一起吃顺便提点建议，你们俩随意。”
　　“好嘞。”
　　目送秦音离开苏灿灿和刘一敏找了个空地，刘一敏打开两份饭把明显绿色占比更高的一份递给苏灿灿，自己拆了筷子猛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五花肉闪着油光，肥瘦相间看起来十分诱人，可苏灿灿看着却没有一点心动和嘴馋的感觉，她只想到前些日子沈洛言给她做的五花肉，油润不腻，满嘴留香。
　　又想到沈洛言，苏灿灿清了清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拿起筷子把一颗西兰花塞进嘴巴。
　　“晚上要不要请沈洛言吃个饭，感谢一下她？”
　　刘一敏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压低声音问苏灿灿。
　　冷不丁提到沈洛言的名字，苏灿灿咀嚼的节奏被打乱，好一阵呛咳，引得现场不少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手中被刘一敏塞了自治的蜂蜜柠檬水，喝了几口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燥意，两颊酡红地问：“什么谢谢，为那天帮我们找营销号的事情吗？”
　　刘一敏一脸差异地望着苏灿灿。
　　沈洛言做的何止是她看到的一星半点，把她拉进营销号的群组里帮她们介绍人是最最不值一提的，还有很多，她都没有察觉到。
　　苏灿灿这个女人真是美丽又迟钝。
　　不过沈洛言没有说，她也不去戳破她的心思，继续：“早上看到Viky的新闻了？”
　　“看到了。”想到微博热闹的对话，她作为其中事件沾着关系的当事人之一，难以评判。
　　“你肯定没有仔细看，这次爆料的和沈洛言给我们介绍的是一批，我猜测，那个爆料的人多半是沈洛言。她和Viky没有深愁大怨，犯不着赶尽杀绝，要是自己追究她这么做的动机，你猜她是为谁？”
　　为谁？
　　不为她自己，那就是......
　　苏灿灿头脑突然被清空，一片空白。
　　为什么，因为喜欢？
　　“姐姐，你能不能给点反应，朋友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也不差这一顿，请一下很合理，还是有别的顾忌？我听说最近影视城附近的狗仔大半都赶去沪市了，你们小心一点不会被曝的。”苏灿灿一直不说话，刘一敏等的干着急。
　　苏灿灿被她叫回神，朋友的称丢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泄了一口气，心脏闷闷的，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乖顺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嗯，我去约约看，她们组日程紧，问问她哪天有时间，我去定个餐厅。”
　　刘一敏察觉到苏灿灿心事重重，以为她在为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感到疲倦没有继续话题，安安静静吃着她饭盒里的饭。
　　视线集聚在眼前的食物，她的心莫名抽痛一下，风波起，狗咬狗的连锁反应会就此打住，还是会偏离轨道，向更错的方向发展，她不得而知。
　　打开沈洛言的对话狂苏灿灿的手指一直悬在空中不知道怎么开启这场对话。
　　先说谢谢未免太生疏，直接约她吃饭自己看起来又过分谄媚，她犹豫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一条最新的消息提示出现，她彻底对出对话框，转到别的窗口。
　　[制片：苏老师、沈老师，因为最新网络上风波不断，节目的多位艺人深陷舆论漩涡，经过我们多次开会决定，本期节目暂停更新，最后一次录制的时间、场所和人员也待定，望老师们理解。]
　　制片的公告发出，苏灿灿看完面无表情的打下“收到了”发出。
　　她扯着嘴角嗤笑一声，果然关系户，有背景有后台，就是这么硬气。
　　制片尚且还给她几分薄面，把自己和Viky的名字用多位艺人代替，可她的事情已经澄清解决，发这样的内容明摆着光明正大地偏袒保护Viky，要保她一手。
　　正常的节目组碰到这样的舆论风波，巴不得马上和劣质艺人撇清关系，《FOR U》节目组敢顶着网友的质疑和谩骂，想来，上头的压力不轻。
　　苏灿灿没有一分钱的资金注入，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她没有话语权，忍着不悦发完，她没有熄灭屏幕，直接把手机丢到桌子上，任她们说客套的话。
　　西兰花刚刚把她呛不轻，心里记恨，她夹了一颗嘴大大放进嘴巴，恶狠狠地将她们碾碎于齿间，刘一敏幻听到磨牙声，左顾右盼一圈没发现是谁，最后才看到苏灿灿一脸愤恨地对着西兰花。
　　“喂，没必要吧，一盘菜，已经熟了。”
　　苏灿灿没说话，继续磨她的尖牙，不忘把手机丢给刘一敏让她自己看。
　　刘一敏狐疑地接过手机认真去看屏幕里的对话，看着看着扑哧笑出声，苏灿灿眉心微微动了动，随机眼尾向上挑起。
　　她气鼓鼓：“笑什么，我们被不当回事，很好笑吗？”
　　刘一敏耸耸肩，没有直面她的问题，把手机还给他，之间点了点界面，让她自己看。
　　苏灿灿想不到后面的回答能翻出什么花样，垂眸扫向屏幕。
　　[a沈甜甜：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节目如果一直保留使用劣质艺人的镜头，观众和网友的不满堆积，收视率将一跌再跌，节目的评分不会太高，这对素人可能影响不大，但对我和苏老师影响深远。]
　　[a沈甜甜：并且，节目组不解决这个问题，网友对某些艺人的猜测不会停止，苏老师无端的猜测也不停，这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苏老师来说是不公平的。]
　　[a沈甜甜：我的建议是和劣质艺人解约、画面进行删减必要的画面进行打马处理，否则，我将单方面与节目组解约。]
　　沈洛言的拒绝铿锵有力，对苏灿灿的维护也明晃晃地放在台面上，群里在节目组里职位最高的是制片，他不曾想沈洛言对这件事的反应这样激烈，她的三条回复发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回复。
　　苏灿灿心生感动，扫到刚刚自己给出的答复，为自己的退让感到羞耻，没有支持她自己为朋友也要出来说两句。
　　[苏灿灿：经过深思熟虑，我收回之前的回答。如沈老师所说，这个节目走到这一步再继续下去很难会有好的结果，对于素人来说不受影响，对于有靠山出面的某些人来说也可以只当作小插曲，可是我是无辜的，再继续下去，支持我的粉丝会受伤，不知情的路人被煽风点火后随时可能倒戈反咬我。]
　　[苏灿灿：综上，重新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的选择与沈洛言不谋而合，她们走、或者我们走，没有回转的余地。]
　　苏灿灿认认真真把信息发送完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刘一敏：“有且只有一个坏消息，你愿意听吗？”
　　刘一敏看着她从她眼神中没有读出什么特别的，难得耍小孩子性子捂着自己的耳朵嘴巴喊着我不听。
　　真是个戏精，下部也别找她演了直接派刘一敏得了。
　　她更加认真地打断她的无理取闹。
　　“说真的。”
　　嗅到严肃气息，刘一敏正了正神色，与之前那个撒泼打滚的模样判若两人，严肃道：“你说。”
　　“坏消息就是，我刚刚也提出了解约，在等待《FOR U》节目组的回应，很可能那两千万要还回去，此外还要再倒贴三分之一个小目标。”苏灿灿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数额，刘一敏差点一口气喘不上了梗过去。
　　刘一敏欲哭无泪：“你，我说你什么好。”
　　加起来半个多亿，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见得找赔给不良节目组让Viky背后的人白得渔翁之利？
　　她气急，牙咬得比苏灿灿还想。
　　苏灿灿想要降低她的怒气，干笑了两声，被刘一敏一个眼刀威慑后闭上嘴巴。
　　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当韭菜，刘一敏又瞪了一眼苏灿灿。眼神落在她身上，看她得大腿快比别人胳膊细又忍不住心疼。
　　她冷脸问：“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单纯为了应和沈洛言？”
　　苏灿灿有一点点心虚，回答道：“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一次退让，她们以为我好欺负，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人人都会想起这件事，人人都会叫我委屈，我觉得继续录制不算好事。我们也可以再研究研究合同有没有什么漏洞，看看能不能不赔这笔钱。”
　　刘一敏了然，看了她许久。
　　苏灿灿心里的小鼓打个不停，直到刘一敏松口才平静。
　　“可以，谈不拢退出也好。”她挑挑眉尾，“反正大小姐家境殷实，不差这点。”
　　“屁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工作之后就再没找家里要过钱了好吧，都是血汗钱，我也很心疼。”
　　两人你来往往小学生斗嘴了几分钟，苏灿灿的手机再次收到信息提示，怕是节目组的消息她赶紧换下幼儿园制服，化身成熟女人。
　　她猜的没错，信息确实是制片发来的，不过结果和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制片没有答应把Viky和Miky除名，也没说她们俩合约的事情。
　　[制片：两位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和上级反馈了你们的问题，资方能接受临时撤人的事情，他表示如果Viky和Miky从节目中下车，他将撤资，资金产生空缺，我们的节目怕是......]
　　看似无名小卒，实在千年狐狸。
　　烫手的山芋自己是碰也不碰，全部推给苏灿灿和沈洛言。
　　他发这些过来无非就是告诉苏灿灿和沈洛言，这事他决定不了。要想那两人走，可以，节目经行不下去，赔钱她们不好过，另一种方案就是她们忍到结束，或者自行解约退出。
　　制片知道苏灿灿的家底，他有一定堵的成分在，他也想看看苏灿灿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苏灿灿好气又好笑，这帮人灰色产业做的多了，是不是连法都不认，脑子空成法盲。
　　她面无表情地打字。
　　[苏灿灿：所以这是节目组给我们最终的答复？]
　　[a沈甜甜：提醒一下，根据合同的第十八条，我们此时解约，不需要赔付违约金，你最好再向上级反馈一下。]
　　沈洛言几乎是和苏灿灿同时回复了群消息，她还特意附上了她合约的电子档的截图，但图片一经发出他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点击撤回。
　　苏灿灿守在手机前，她看见了，人楞滞片刻。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去查看图片，却只剩一行信息已撤回。
　　她眨眨眼，茫然地看着沈洛言的小狗头像。
　　她的片酬两千万，沈洛言名气比自己大，粉丝数比自己多，名声还比自己好，片酬只有八百万。
　　合理吗？
　　她的回答肯定是不合理，来不及发问，她收到了“a沈甜甜”的信息。
　　[a沈甜甜：今晚一起吃饭？]


第106章 
　　图片一闪而过, 几秒钟之内就被沈洛言撤回了，苏灿灿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八百万或者前面还有别的数额被她错看。
　　沈洛言邀请她一起吃晚饭，正合了她的意, 她马上切换了对话页面回复。
　　[苏灿灿：可以, 你选位置，我请客，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和我抢。]
　　她的回答很强硬, 结尾还带了一个威胁的小表情。
　　难得沈洛言没有推脱，脆生生应了个好。
　　两个人闲聊了两句，沈洛言那头拍摄紧，说是开工了, 才依依不舍结束对话。
　　节目组没想到自己拟的合同有漏洞, 按照沈洛言所说, 她们俩要是在这个空档能成功解约，他们损失无法估计。
　　能解约代表这笔违约费用要赔付给两个人, 苏灿灿的三千多万，沈洛言当时怕她走定的是五千万。
　　赔钱不是最严重的，到时候肖像权收回, 当时冲着两人来的投资人再撤资，节目就剩两对素人和Viky、Miky, 他们那一点点粉丝量完全无法支撑播放量，更不要说，苏灿灿和沈洛言的粉丝会如何攻击, 横看竖看都是赔钱买卖。
　　问题过于棘手，完全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制片愁得上了火，嘴角当时就起了泡, 喉头肿到咽口水都痛。
　　他把苏灿灿和沈洛言的回复反馈给上面的人，几个小时没有任何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他几欲崩溃，终于在感觉呼吸困难之前收到了一条神秘的来信。
　　有了这条信息，他看待这个事件的态度豁然开朗。本来就是担心资金与资方，有人出手解决，他硬气起来，完全没有和上头的人交代，自行使用《FOR U》节目组官方的微博账号发出整个事件开始以来的第一个公告。
　　[恋综FOR U官方账号：针对近日部分网友及营销号发布的对于节目嘉宾的种种信息，我们在此郑重声明，为了维护其他嘉宾的利益、同时创造干净的网络环境以及职场环境，我们拒绝与私德有亏的艺人继续合作，将与Viky女士解除合约，再次向受到影响的苏灿灿女士和沈洛言女士道歉。
　　因为临时剪辑需要时间，本期节目暂停，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们的节目，下周老时间见！]
　　制片的微博发出犹如水珠滴进油锅，网上炸开了花。
　　先前几次撕扯，最多是营销号带领，网友自发进行。各种“猛料”多是猜测和一些截图、图片为证据，如果诚信想洗、想解决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制片拿着官方的号下场，一个私德有亏、一个道歉、一个解除合约，直接证实了Viky那些传闻非全假，大家接收到这件事，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激烈的讨论起来。
　　[小绿茶没办法装了吧，你看看非招你苏姐、沈姐干嘛，自讨苦吃。]
　　[全是真的啊，那也太恶心了，男女通吃她女朋友能接受吗？不会那个Miky也是吧，两个人背靠一个金主，玩就玩大的，玩刺激的，啧，要吐了。]
　　[难怪之前节目里茶姐看沈影后的眼神怪怪的，不会也想去勾搭她吧，别吧，你多脏心里没数吗？]
　　沈洛言的苏灿灿在片场专心工作，除了两人以外所有人的都看到了网上的热评，沈洛言的助理不解制片怎么突然退步，知道不是他们出手还跑来询问刘一敏，两人隔着手机皆是不解。
　　Viky不知道钱维易的功能退化明显，或是本就能力低下，身体没有承受过多伤害，心灵狠狠受了伤。不过和钱维易达成统一战线，她的心安了许多。
　　留宿在钱维易郊区的房子，醒来被钱维易拉着好一顿折磨，她再度醒来天边已经泛起霞光。
　　单方面被解约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她的耳朵，带她毫不设防美滋滋从钱维易的豪宅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蹲在草丛里的狗仔。
　　她开车过来，同样开车离开。
　　上了车发现手机没电了连上充电绳，一脚油门拉起，车停稳，瞥了眼静了音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的手机，眼尾莫名抽跳了几下，有种不详的预兆。
　　咬着下嘴唇，Viky听着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安慰自己，已经达成合作，她只需要等两天收集到能让沈洛言形象瞬间崩塌的信息就马上能解脱。
　　她没法察觉自己伸向一旁的手在颤抖，专心给自己洗脑。
　　指尖触碰到屏幕向下的手机，一阵酥麻顺着毛细血管钻到心间，她心里咯噔一下，翻开同时，不断跳闪的屏幕连着车内的空气瞬间消失殆尽。
　　还有什么，不可能还有什么！
　　Viky自以为所有的黑料都被爆出，强装镇定冷笑一声，不平稳的呼吸早就暴露她的虚张声势。
　　解锁手机，直奔微博热搜榜，她的头皮麻到无法感知之外的所有器官，山石具裂，她的防线被洪水冲垮，手指脱力，手机闷地砸在脚边。
　　屏幕还没有熄灭，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
　　#Viky节目中勾引沈洛言#、#Viky被锤#、#《FOR U》与Viky解约#、#工作人员爆料Viky#、#Viky钱维易先后出豪宅#
　　曾几何时上热搜是Viky不敢奢望的，现如今，短短两天，与她相关联的词条早已突破两位数。
　　她像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皮肤、内脏都被搅散。
　　绝望的情绪控制着她的大脑，她已经走投无路，想结束这一切的欲望尤为强烈。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没还有看到沈洛言跌入神坛，变成和她一般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不能这样离开。
　　畸形的想法从心底生起，她竟发出笑声。
　　下一秒，笑声变成尖叫。
　　今天的热搜榜注定会快速更新，下一个已经预定——#金主老婆远赴大陆地下停车场内殴打小三Viky#
　　......
　　苏灿灿当日的戏份结束，进了她的临时休息室就看到抱着手机不顾形象龇着白牙傻乐的刘一敏，听到开门声，她掀起眼皮瞧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傻乐。
　　苏灿灿不解，在门口甩了高跟鞋把脚塞进自己柔软舒适的板鞋中，迈步走到她身边：“笑什么呢，忒猥琐了点。”
　　刘一敏不答更不气，保持着夸张的笑容。
　　不被搭理，苏灿灿撇撇嘴随她去，自己去换好常服。
　　“姐姐，能收一收吗？”
　　换好衣服出来苏灿灿见刘一敏竟还在傻笑眉心聚了聚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她俯身侧着头去看刘一敏的手机屏幕：“难得下班不积极，是不是招了上什么桃花连我都不顾了。”
　　刘一敏速度很快在苏灿灿靠近时一把扣下手机暗灭后起身，苏灿灿的好奇心被她勾起，软硬兼施想从她嘴巴里套出东西。
　　经纪人嘴巴都硬，她从临时休息室缠到保姆车，刘一敏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苏灿灿坐在后排泄气地摊在座椅上。
　　小吴的车早已启动开了制冷，确保车内温度足够舒适，苏灿灿坐进来，他和小可一个回头，一个扒着椅背凑上前去看苏灿灿的表情，看她没有一丝喜悦，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都能读出对方的不解。
　　小可弹出脑袋弱弱开口：“灿灿姐，你不开心吗？”
　　苏灿灿眼神幽怨地盯着副驾驶的方向，刘一敏特意背对着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些颤抖，明显在憋笑！
　　气不打一处来，苏灿灿娇哼了一声，不愿叫她的名字：“喂，把我的手机给我。”
　　刘一敏伸手把苏灿灿的包直接丢到她旁边的空位还是一言不发，苏灿灿撅着嘴巴去翻找手机，小可继续。
　　“灿灿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啊，节目组和Viky解约了，现在网上都在骂她，我也是真没想到钱总是那样的人。”
　　解约、钱总？
　　苏灿灿的眉毛直接纠成一团，身体接受到这些信息本能地微张起嘴巴，呆呆地问：“什么解约、什么钱总？”
　　中午不还一副绝不退让的磨样，怎么半天不到调转车头过来舔她们？
　　还有钱维易，他爆出来的已经够多的，更是可以称上道德、法律全面开花，还能有更刺激的东西？
　　前排的刘一敏在苏灿灿呆滞时所有的隐忍都不再，她放开喉咙，肆意大笑，要不是保姆车有隔音减震的改装，车外的人真要被看不清内部却一直有奇怪笑声的车辆吓到。
　　“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小绿茶想蹭你们反摸自己一手灰，她找谁不好还去□□钱维易，钱维易不挑，她更不挑，这回好了，一出门就被狗仔拍到。”刘一敏狂笑后突然严肃，“但是解约，不是沈洛言，也不是我们，会是谁？”
　　苏灿灿被Viky□□钱维易的消息猛烈冲击到，还没机会笑话刘一敏后半句话，两天前她翻热搜无意看到钱维易的半裸上身照片就胃里翻涌地几天食欲不佳，Viky亲眼见了不会当场呕吐是个奇迹。
　　她啧啧两声，包里的手机抖动，指引她找到。
　　手机被拿出来时屏幕亮着，苏灿灿眉头一松。
　　[a沈甜甜：我结束了，一会儿见？]


第107章 
　　令人心情极度愉悦的一句, 一会儿见。
　　光是看着手机上这行没有温度的文字，苏灿灿感觉自己的心被泡在蜂蜜水里。
　　她收了手机告诉小吴之前沈洛言发送过来的餐厅地址，保姆车启动, 刘一敏瞧她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扭头和她搭话。
　　“我说你，能不能收着点，开过嘴角都没你龇得大。”
　　苏灿灿眨眨眼, 圆亮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眉眼间满是挑衅与调皮。
　　刘一敏舌尖抵着口腔里的软肉，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有病，见不得苏灿灿这么开心。
　　见刘一敏有气无处发, 苏灿灿收敛笑意：“好啦, 我在同家餐厅也给你们定了位置, 我是那种独自享乐的人？”
　　“算你良心，要是只顾约会把我们都抛在脑后, 我单方面道德谴责你。”一会儿有大餐，刘一敏那点甚至称不上不爽的情绪消散，她傲娇地用鼻息轻嗤, 嘟嘟囔囔。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刘一敏声音压得低, 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苏灿灿悄悄探出上半身，下巴搭在前排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脖子以下被遮挡, 只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小脑袋。
　　刘一敏嘟囔完正要在去看看网友的讨论情况，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颗头, 她的心脏短时间内停止跳动，鼻息较之前都轻缓许多。
　　分辨出那个头是苏灿灿, 她连着大喘了好几口气，虚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握成拳。
　　到底是合法且理智尚存的好公民，大脑里已经发射出无数动手的信号，她还是咬着牙生生按耐住蓄势待发的拳头。
　　“不用吓死我你也可以换经纪人。”刘一敏咬牙，“车开着呢，你把安全带系好坐正。”
　　回想这一段，刘一敏直接被自己感动，气头上她还能想起苏灿灿的安慰，她真的是天选经纪人。
　　骨血里都刻着对艺人的关爱与照顾。
　　苏灿灿吐舌，乖乖坐好，右手抽出安全带：“这不是关心你在说什么重要内容嘛。”她拉着安全带插进卡扣。“没换你的打算，你这么好，我留你都来不及，你可别这么说。”
　　谁都愿意听人夸赞，刘一敏翘着嘴角，不接话，解锁手机回复找上门的各种业务。
　　怕耽误在路上的时间太长，两人的见面被狗仔拍到在这个节骨眼发到网络乱说，沈洛言定的店距离影视城不远，从苏灿灿的剧组出发全程十五分钟左右。
　　刘一敏在前排低着头忙活，苏灿灿靠着座椅靠背继续刷手机看八卦。
　　娱乐圈的水远比大家想象中得更深、更浑。
　　制片的公告发完，Viky的金主有过拦截、撤热搜的动作，但是被不远万里赶来的夫人打乱所有计划。她才是真正有权有势的豪门，那男人不过小门小户出来的穷小子，运气好上演过英雄救美情节，才从不可能名单中被划掉，侥幸混进上流社会。
　　他运气是好，夫人的运气就差了点。
　　在港台地区到处有人看着，没有机会下手，寻了个由头跑来大陆，这次事情败露，夫人亲自带人过来，找Viky前就已经被轻松解决一个，他自顾不暇。
　　苏灿灿看了狗仔拍摄到的现场图片，哪个是豪门贵妇，哪个上不了台面，清晰可辨。
　　小吴的车直接开进低下地下停车场，手机信号变得薄弱，图片和文字渐渐不能同时加载出来，苏灿灿看也看过，感叹也感叹过，拇指指腹触上右侧按键，刚要用力。
　　滴地一声，收到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人消息。
　　短短一行十个字，苏灿灿看完眨了眨眼。
　　昏暗的环境中刘一敏骤然感到一阵压迫，心慌着问：“谁给你发的信息？”
　　苏灿灿咬咬后牙，叫身体里的血液能流动起来，淡然地回答：“沈洛言，说是马上到让我们直接去包厢里等。”
　　“啧，还没怎么样，腻歪的哟。”刘一敏心里的不安放下，打趣她。
　　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苏灿灿的手已经发僵。
　　她的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只要刘一敏回头垂眸便能看到那行小字。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吴把车停稳在车位内，刘一敏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下了车，从进入电梯间三人间被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包围。
　　电梯内的小电子显示屏中数字不断增加，苏灿灿全副武装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刘一敏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苏灿灿并不开心，露出的一小节下颌绷地很近。
　　好像，很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离开电梯间，苏灿灿扫视一圈，领着她们快步走进一家打边炉店。
　　门口迎客的服务生见几人这副打扮，很有眼力见的迎上来，用只有几人听得见的声音：“是苏小姐吧，沈小姐已经到了，我带您去。”
　　沈洛言已经到了？
　　刘一敏心中的疑虑骤然被放大。
　　她们跟着服务生往内部的包厢走，在苏灿灿开门进入前她表情凝重地伸出手拉住苏灿灿的小臂。
　　苏灿灿回头，眸子正好对上刘一敏的。
　　刘一敏谈判过很多次，对手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睛动动她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苏灿灿与她四目相对，第一时间是躲闪。
　　她沉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一个人憋着，告诉我，我和你一起解决。”
　　苏灿灿扯着嘴角笑笑，好在口罩遮住她的下半张脸，才没让刘一敏看到的惨白到没有血色的唇瓣。
　　她摇头，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这不都解决了，我就是有点累。”
　　“真的？”刘一敏将信将疑，抓握她小臂的手放下，“那这几天拍摄结束到合约到期我就不给你再接活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苏灿灿点点头，包间的门被服务生拉开，斜对门的位置坐着沈洛言，她快步走进去，在门被一点点关上前，刘一敏看着她坐下，向她挥手示意。
　　心里说不出的怪，她闷的慌，服务生带她们去别的包间，她这一路都在思考。
　　门被拉大，看到苏灿灿的第一眼沈洛言就知道出事了，她不知道她和自己是否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等她脚步虚浮走近坐下，门关上马上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也收到奇怪的短信了？”沈洛言直奔主题，直接挑明了短信的事情。说完她又有些后悔，如果苏灿灿没有收到，自己这么说是否会让她感到不安，给她带来负面情绪。
　　苏灿灿强撑着抬着小臂和刘一敏摆手，沈洛言问她短信的事情，她的身子一僵。
　　随后全部的力道卸下，颓靠着椅背，疲倦地点了两下头。
　　知道苏灿灿和自己收到同样的威胁短信，沈洛言的眉头瞬间揪在一起，这种感觉比自己收到要烦躁不安。
　　自知眼下什么样的内容都不能化解苏灿灿的不安，她只把自己调查到的告诉她。
　　她看着身边的苏灿灿垂下头，正对自己的黑色棒球帽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找人查过，给我发信息的这个账号IP在沪市，目前与我们真正结了仇的有两个人。”她顿顿，苏灿灿头渐渐抬起。
　　“Viky和她背后的人。”苏灿灿没有抑制情绪，嗓子像被浸泡进醋水中，发涩。
　　沈洛言认同地嗯了一声，藏不住的心疼。
　　她赶紧倒好一杯温水放在苏灿灿的手边。
　　“是的，我想应该是她们俩其中的一个，但是没有办法确定。那位的夫人找来，按理说，微博的时间线已经非常明确，她们不应该在那么短的时间能够顺利抽身，不排除第三个人。”
　　“钱维易。”
　　“你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苏灿灿摘下口罩摇摇头，“不会是钱维易，他没那么好心，他是阴沟里的蟑螂、老鼠，从不正面对抗，他真要动手，绝不会提前通知，只会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出击，打我们一个错手不防。”
　　沈洛言若有所思，她不了解钱维易，苏灿灿和他共事多年，她相信苏灿灿的判断。
　　“我已经报警备案把IP和信息内容一起发给沪市的警方，他们说查到这个号码的主人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苏灿灿知道没有更好的方法，不，应该是没有任何方法。
　　敌人在暗处，她们在明处，只能等敌人主动出击。
　　包间门被轻扣了几声，服务生过来上菜，两个专业的演员快速收拾好情绪，放她们进来。
　　打边炉是广式火锅，鱼生、海鲜为主，清淡、健康，很符合两位目前控制体重的需求。服务生推着小车把所有菜品送上来，一一介绍、告知完每个菜品需要下锅烫涮的时间一齐退了出去。
　　沈洛言出手都是顶好的食材，她在锅中放了几片晶莹剔透的龙虾肉，不一会儿，透明质地的肉片转而变成白色。
　　沈洛言捞了大半放进苏灿灿的碗中。
　　只听苏灿灿问：“你和Viky私下见过面吧。”
　　她呆愣了几秒，把勺子放下，没有一丝隐瞒的告诉了苏灿灿那天晚上的所有。


第108章 
　　那天晚上沈洛言其实Viky没有接触很久, 不过几分钟，Viky此番前来如苏灿灿所猜测一般并不是为了献身或者买了狗仔来蹭一笔。
　　她被换角色的事情热搜上的比她本人知道的要早，她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被除名, 气恼地摔了不少东西后, 她想报复、想出击，彼时网络网友对她的风评还没有现在那么差，大家对她骂的最多是绿茶, 但没到现在人人喊打，经过必须踩一脚的地步。
　　权衡过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影响力，她找上了金主，和他撒娇吹耳旁风。
　　金主本人在家里一直被妻子一家打压, 好不容易来大陆能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听Viky说节目组不给他面子直接换人, 气得当晚后半夜才入睡，一夜狂暴欢.爱后他向Viky保证一定会给沈洛言些苦头吃。
　　Viky这只小狐狸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陪好了金主转身就约了沈洛言真话假话参半告诉她有人会整她。
　　算盘打得再好也不是个真帐房先生，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三两句能让沈洛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谁知沈洛言得知后莫不在乎。
　　头脑简单，想事情只单线思考, 沈洛言真忌惮她背后的权贵就不可能着手做这件事。
　　可惜，Viky她没有什么头脑，沈洛言无意她她继续交谈迈腿要走, 她下意识抓住沈洛言的胳膊自己急着贴上去，这便是狗仔拍到的最后的亲昵画面。
　　沈洛言看了苏灿灿加密文件夹里的图面, 无奈地连连摇头。
　　“根本不是这回事。”她气急返笑，“我随即就把她的手甩掉了, 不知道他怎么没有继续拍下去。”
　　说着她转头望向苏灿灿没有波澜的瞳子，认真重复：“真的，我当时就把她的手挣脱掉，因为惯性她没站稳还差点摔倒。”
　　不远处酒店门口蹲着的狗仔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不知道谁在背后念叨他，得罪的人太多，让他列清单能写上上百个名字。
　　苏灿灿听沈洛言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怎样扬起胳膊Viky又是怎样狼狈踉跄着倒地，紧绷了好一阵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点笑意。
　　她笑了，沈洛言的缓缓地暗舒一口气，两个人的关系还不够稳固，一直有问题横在两人之间不解决，再想发展很难，拔掉苏灿灿心头的一根刺，日后的努力不至于会事倍功半。
　　碗里嫩滑的虾肉已经没什么热气，沈洛言把自己的碗和苏灿灿的换了个位置，重新给她烫了虾肉和石斑鱼片，两个人的晚餐正式开始。
　　清淡的海鲜火锅搭配的蘸料也不重口，不同种类的水产品下肚并没有很强烈的饱腹感，沈洛言做足了准备，最后上了象拔蚌鲍鱼粥。
　　黏稠米粥入口瞬间咸香四溢，象拔蚌片在齿间摩擦咀嚼爽脆弹牙。
　　两人的这顿吃了一个多小时，刘一敏得知沈洛言自己开车过来，借口怕被粉丝或者狗仔发现拉着小可和小吴先一步离开。
　　华灯初上，远处城市霓虹一片，她们这个偏僻的影视城灯火通明，《FOR U》拍摄以来节目组准备的车苏灿灿坐了不少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沈洛言私人的车。
　　不是被她脚踩过的野牛，一辆低调的奔驰轿跑，上了车苏灿灿习惯性望向窗外，很快她发现自己上了贼船。
　　沈洛言的目的地绝不是酒店，她在往相反的方向行驶。
　　“去哪儿？”道路旁的路标飞速向后倒退，苏灿灿看不清目的地，在后视镜里仔细查看也只看见愈来愈远的一团模糊蓝色。
　　沈洛言没有使用导航，她目不斜视稳稳地踩着油门，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苏灿灿问她，她先是没说话，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
　　“刘姐说你明天的拍摄下午到场就行，我带你去个地方，很快再把你送回来，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沈洛言用余光瞥了瞥苏灿灿，生怕她生自己的气，她很没底气地补充，“来回最多一个半小时。”
　　苏灿灿脸对着副驾驶的窗外只留给沈洛言自己的后脑勺，她撅着嘴巴看城市远去，心里直嘀咕刘一敏出卖自己。
　　她不应声，沈洛言没再主动找不愉快，手指操作车内中控显示屏。
　　轻缓的音符悠扬传出，温柔女声响起，苏灿灿很快开始随着歌曲的有节奏地点头。
　　“你说她们会用什么方式对付我们？”
　　“不知道。”
　　“恐吓、绑架还是泼脏水？”
　　窗外已然没有一点城市景象，大片大片的密林，浓墨般地暗淡神秘，打眼望过去阴森可怖。
　　视野内看不到同向行驶的车辆，对面偶尔有一两辆高速行驶的车辆打着远光，在会车时双方自觉的切换至近光。
　　后视镜内突然出现亮光，苏灿灿好奇地趴在窗沿看，沈洛言稍稍降下车窗，斜了眼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脚下油门踩得重些，将两辆车之间的车距拉远。
　　后车似是有意跟车，沈洛言加速他的速度跟着提升，总是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收到威胁信的节骨眼，沈洛言没有犹豫的权力，不甩掉他，处于危险状态的便是她们俩。
　　一条直路前方没有车阻挡，方向盘前的电子仪表板内指针快速向右转动。
　　高速行驶中，灌进车窗的风既猛又凉，让刺激爱好者苏灿灿直呼痛快。
　　城乡大道并不是没有信号灯，沈洛言可视范围内出现一个Ⅰ绿点，没过两秒绿点开始跳转变黄，她掐着时间通过了信号灯，将身后的车辆隔绝在远远的背后。
　　送了一口气，危险暂时解除。
　　沈洛言死踩在加速踏板上的脚掌抬起，车速变缓。
　　耳旁的风不在寒凉，温热的带着说不出名的花香和青草气息。
　　“你猜会是她们派来的嘛？”苏灿灿扭头看着沈洛言紧绷到现在没来得及放松的下颌，她的手还紧紧抓握着方向盘，将方向控制的极好。
　　这技术，科二直线行驶妥妥满分。
　　沈洛言再看后视镜，确定身后没有光亮开口：“不知道，总感觉不像，我们的行程都是临时制定的，这辆车我从没开出过，不应该这么快暴露。”
　　不是仇家，难不成是粉丝？
　　不要命的追车，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苏灿灿右手手肘抵着窗边，下巴沉在掌心，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脸颊。
　　路边的路灯昏黄，路上再看不见一辆车，未知的恐惧将整个车辆笼罩，沈洛言思索：“我直接带你回去吧，确实是我临时起意考虑不周，浪费了你的时间。”
　　苏灿灿刚要安慰她说没事，包里的手机叫唤，刷起存在感。
　　“你先接电话，这断都是双黄线不好掉头，等到前面我就转向。”沈洛言善解人意，先她一步说。
　　苏灿灿点头，翻出手机，来点人是谢嘉辉按下接通键后把听筒贴近耳朵。
　　“妹妹，你去哪儿浪呢。”谢嘉辉那处很安静。
　　苏灿灿不解，她这会儿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浪，没好气说：“我浪什么，别说笑了，哪有您这么闲，。”
　　谢嘉辉啧了一声：“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把那些人都告了，有哥在你还怕官司打不赢？”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谢嘉辉她也不怕输官司，她怕的另有其事。
　　想了想谢嘉辉不是外人，最近一直帮她处理工作上的事有必要更放心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他：“我今天下午收到一条威胁短信，有人在找事。”
　　她没说内容，只是平淡陈述，末了还不忘提醒：“别告诉我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为我担心。”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不解中，突然传出一声长嘶。
　　“晚了，我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家。”谢嘉辉顿了顿，不安的眼神转过两位表情严肃充满怒意的老人。
　　苏灿灿吸了一大口凉气，忙找补：“爷爷奶奶你别担心，目前只是信息，我们已经找人去查发短信的人是谁，也报了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你们不还给我找了保镖，他们身强力壮，最近都没什么人敢近我的身。”
　　老爷子轻哼：“你会保护好自己？”
　　苏灿灿眨眨眼，不应该这么说？
　　她把额角的碎发别再耳后，搓了搓耳垂：“嗯。”
　　“你怎么保护自己的？”老爷子嗓音浑厚有力，苏灿灿不在面前心中确是骤然一惊，不自觉开始反思回忆起最近做的危险事件。
　　回忆中仔细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出格行为，她张开嘴正要为自己做答辩，老爷子直接公布了正确答案。
　　“你就跟着你害你的，在路上把车开到二百迈？说你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天真？”
　　老爷子微愠音量拔高，苏灿灿握着手机，偷偷看了眼沈洛言。
　　谢嘉辉马上出来打圆场：“我们灿灿心里肯定有数，你们车开那么快确实不安全，大晚上的路又黑，窜出个什么东西多危险。”他佯装批评过苏灿灿，又堆笑向老爷子解释，“您也听见了，她们说有人要危害她们，也是怕坏人靠近，情有可原。”
　　“什么情有可原。”老爷子嗤了声，怒意明显消散，只剩一点余韵。
　　苏灿灿恍然大悟，原来后面那辆不要命靠近的车是她的保镖团，这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死死黏在她们的车屁股。
　　“好了好了，你们注意安全，威胁信的事，有什么苗头马上告诉我们，告诉那个谁以后你在车上不要开那么快，她去送死不能把你带着。”谢嘉辉查到现在发现了一点点异常，但是二老对沈洛言过于排斥，他把疑惑都放在心里，打算以后再找苏灿灿好好说。
　　苏灿灿敷衍：“知道知道，你照顾好我爷爷奶奶，家里你多担待。”
　　“那是当然，你管好自己就成。”谢嘉辉没有打趣，让苏灿灿管好自己就是让她把自己照顾好，家里的其他他负责。
　　聊开了，谢嘉辉还要给两位老人做思想工作，电话挂断，苏灿灿发现沈洛言的手拨上灯光操纵杆，仪表盘显示已经打上左转转向灯。
　　“不用掉头。”苏灿灿轻笑，“后面的是爷爷给我找到保镖，我忘了他们一直跟着。”
　　沈洛言回了灯，没说话。
　　耳边是聒噪的蝉鸣，嘈杂的嘶鸣声往耳朵里钻，身边的沈洛言却一言不发，苏灿灿有些心慌。
　　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她要解释吗？
　　苏灿灿犹豫，她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丢了《朝阳》的主演在家哭到抑郁，从此全家老小连邻居家的狗都不能提沈洛言三个字。
　　自己更是几年逃避，推了所有同框的影视综，沉浸在痛恨之中，直至最近。
　　沈洛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渐渐收拢，她听见了，有关她的那一句一字不差。
　　她没有办法挑明，只是认真的减缓车速，稳稳地把车辆开到目的地。
　　“到了。”没一会儿，沈洛言的车停稳在林间小路的一侧草地上。
　　苏灿灿从犹豫中挣脱，顺着车头的方向望去，黑咕隆咚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沈洛言已经从主驾驶下来，绕到后备箱准备着什么，她咬咬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春雨过后疯长的野草经过多天的生长发育逐渐变得坚硬，尖尖头戳在裸露在外的小腿上轻微的痛和痒，整个人被夜色吞没。
　　苏灿灿关上车门，没几秒沈洛言提着一盏煤油灯样式的小灯来到她的身边，昏黄的灯光横在两人之间。
　　沈洛言从口袋里把小灯先放在车顶，从口袋中摸出喷雾仔仔细细围着苏灿灿喷洒了一圈，又随手给自己喷了几下。
　　做完所有动作她重新拿起小灯把手摊在苏灿灿的面前：“里面路有些不好走，我牵着你吧。”
　　掌心交合，相互的体温交换，虫鸣似渐远，耳畔只有同频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
　　苏灿灿任由沈洛言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在不知尽头的小路，她们的步子同时抬起、放下。
　　不知道时间流逝过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细碎的亮光。
　　煤油电灯熄灭，她们的脚步不停，周身逐渐被星光包围。
　　苏灿灿的眸子中闪着无数细碎光亮，空着的手从身侧抬起，一个胆子极大的萤火虫旋转着落到她的指尖。
　　看着苏灿灿极致的侧颜，沈洛言喉头滚了滚，有些话咽了回去。
　　苏灿灿拍了很多照片，当晚没有用大号发送，却用小号记录。
　　[休眠小火山：超美，超喜欢！]
　　她的网友在这条微博下发出评论。
　　[嗯，我也很喜欢。]
　　喜欢萤火虫吗？
　　喜欢。
　　好像也不只是萤火虫。


第109章 
　　威胁信事件像是苏灿灿和沈洛言忙碌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 给两人带来了一阵恐慌，但因为一直没有后续动作，忙碌于拍摄的两人渐渐将这件事遗忘。
　　沈洛言报了警, 沪市的警察很重视, 第二天就给出那个发送威胁信给两人的机主信息。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但信息并不出自于她本人。
　　她的手机前段时间在人潮涌动的景点被盗，缺德小贼不仅将手机占为己有还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手段更改了她号码的密码, 她去营业厅申请过，通讯社留存的处理记录和报警记录能证实她所说的是真话。
　　线索断了，警方通过定位搜寻，这张卡已经沉在湖底, 彻底没了方向。
　　生日会伤害苏灿灿的猥琐肥男的判决在这前后下来, 刑法面前他终于松口承认他是Viky的死忠粉, 因为看到网络上大家都在说苏灿灿针对Viky，在节目里排挤她让她下不来台, 一怒之下计划了这场闹剧。
　　他忏悔，鳄鱼的眼泪留个不停。
　　开庭前通过视讯他一个劲地道歉，想要获得受害者苏灿灿和她元老粉丝的原谅。
　　粉丝差点被断送职业生涯, 苏灿灿也因此承受巨大的恐惧，看着屏幕那头, 小了一大圈但分量仍然很足的脸，苏灿灿坚定地摇头，反手用了沪市数一数二的王牌刑事案件律师。
　　公共场合持械伤人情节轻微, 最多可判刑三年有期。名律出马，列举了他在本次案件前的种种行为, 包括不限于猥亵妇女、小偷小摸，先前的家里人花钱摆平, 这次踢上铁皮，苏灿灿压根没打算放过他，直接收获五年刑罚。
　　听说他不服，已经申请上诉。
　　他可以一次次上诉，但等待他的结果不会改变，苏灿灿态度坚定，并且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和他耗下去。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时钟上的指针被拨乱反正，一切重新按照节奏和规划好的路线前行。
　　苏灿灿客串的剧分量不多，在影视城带来十余天就完工杀青。《FOR U》经过一周暂停整修，重新上线的最新一期节目剪掉Viky和Miky的片段，无法避免的同框被打了马赛克收视率明显上升。
　　大家对两对素人情侣的观感很好，苏灿灿和沈洛言突然冒出一大帮CP粉，同样的时长三家均分，除了苏灿灿和沈洛言倔强的唯粉，三厨狂喜，弹幕、超话热闹非凡。
　　《FOR U》最后一期的录制定在沈洛言休息那天。
　　杭城的梅雨季来临，空气粘腻潮湿，水汽附着在目光所及的每一件物品上。整个城市像被一块巨大无形的湿毛巾遮盖，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最后的录制节目组花了些心思，给三组嘉宾分别安排了三条路线，让她们在旅途中感受，从相处中体会爱意。
　　路线被放在一个不透明的纸盒子里三组嘉宾依次抽选，苏灿灿总觉得提不起劲，展开写着两人的目的地的纸条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垂丧起来。
　　农家乐、野营、爬山。
　　她偏偏抽中的是最后一项最费体力的那一个。
　　不是她娇贵，节目组更没有选择海拔很高的山。只是沈洛言连轴转十几天都呆在剧组从早拍到晚，偶尔熬大夜，素颜情况眼下已然乌青两团，那么不爱化妆的一个人在来的路上临时补妆，她是真担心沈洛言的体内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周周抽到的是最轻松的农家乐，按照节目组给出的项目她们只需要拾些鸡蛋在湖边垂钓。见苏灿灿眉眼犯愁，她悄悄地走到苏灿灿的身后。
　　“灿灿姐，要不我和你换，我们是农家乐。”
　　苏灿灿看了眼沈洛言，她们还没有公开纸条上的内容，这个时候交换不会有人知道，她看着一旁的沈洛言刚刚要把纸条递出去，沈洛言阻止了她。
　　她隐约察觉到苏灿灿的担忧，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我的身体能行，今晚早点休息，不耽误明天爬山。”
　　是的，为了给大家准备的时间，抽签定在前一天晚上，苏灿灿和沈洛言从影视城一起过来路程并不远。
　　苏灿灿犹豫，捏着纸条的手指用力，骨节和指甲透着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可是......”
　　沈洛言摇头：“没事，那哪是座山，最多算个小土坡没问题的。”
　　沈洛言坚持，苏灿灿不好驳了她的意，勉强点头，同意和她明天一起爬山。
　　对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举起板子，让她们展示抽到的纸条，简单交谈几句当晚的全部拍摄便结束。
　　需要准备行李的素材，回到房间苏灿灿和沈洛言一人拿了一个节目组位她们准备的背包，登山需要的补给、服装以及登山棍都给她们备好。镜头面前两人一一展示过。
　　天气报告说第二天是本月的唯一一个晴日，决定一起看日出两人一早就洗漱躺下。苏灿灿先进的洗漱间，待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内，沈洛言拎着把到书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大盒东西塞进自己的包底。
　　第一次在清醒状态同床共枕，而且是极为难得的平和状态，房间内的灯都关闭只留下两盏光线昏暗的小夜灯，并肩躺在床上苏灿灿和沈洛言怎么都睡不着。
　　摄像机全部被关闭，两人睡姿端正，皆是瞪大眼对着天花板。
　　“最后一次拍摄了。”良久，苏灿灿开口。
　　沈洛言眨眨眼睛，呼吸放缓：“嗯。”
　　面对面感觉说不出心里的话，苏灿灿这一侧传来细细簌簌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快对面墙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鼓包。
　　她转过身，用背对着沈洛言。
　　“你说。”苏灿灿的声音莫名潮湿，她咽了咽口水，“拍摄结束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在见面吗？”
　　沈洛言没有回答，苏灿灿一直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好像下起小雨。
　　就这样结束，没有回答、最后的心愿都落空？
　　苏灿灿闭上眼睛，眼眶微微发热。
　　她真的好难过，日子过得比她想想中的快太多，她对沈洛言的情感也比自己预计的要浓厚。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最讨厌下雨天、更讨厌不完美的ending，所有厌恶的聚集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背负面情绪紧紧包裹，脸颊湿了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苏灿灿猜测是沈洛言为了回避她的问题起身离开她咬着牙尽力保持平静。
　　她瞪圆眼睛，把眼眶中的热意憋了回去，下一秒，厚重窗帘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苏灿灿心中一颤，一度忘记悲伤。
　　不回答就不回答，趁着摄像机没有工作她还想揍她一顿？
　　拔腿就跑和转身先出手之间没做出抉择，她感受到自己连着被子被一起包裹进充满檀木淡香的怀抱之中。
　　“我们还会见面的。”她很虔诚。
　　沈洛言难得不受理智控制遵循着本心把苏灿灿拥进自己的怀抱。
　　她的前胸隔着薄薄的夏被贴上苏灿灿的后背。
　　她很想捧出自己扑通狂跳的心脏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但是，还没到时候，她还在准备，不能轻举妄动。
　　苏灿灿的鼻腔里全是沈洛言的气息，被环绕后心里的空缺被填补，她也失了智，在沈洛言的怀抱之中缓缓转过身子。
　　她把头埋在沈洛言的肩颈，湿润的眼睛藏在别处。
　　很多问题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没一会儿苏灿灿的呼吸平缓，乖乖的睡去。
　　夏至日前，每天的日出时间都在提前，前一天确认好气象爬山当天的日出时间在凌晨五点半左右，四点整，床头柜上的两台手机同时响起。
　　苏灿灿睡眼惺忪，朦朦胧胧地闪了闪眸子，眼前是放大好几倍的沈洛言的脸，整个人瞬间清醒。
　　看着自己和沈洛言还保持着昨晚的动作，她的脸涨红，迟来的害羞惹得她两颊酡红。
　　沈洛言真的太累了，闹钟响着双眼轻闭，只有眉头微微蹙纠着，苏灿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指腹不由地点在她浓密的羽睫上。
　　刺耳的闹铃不停，沈洛言的神经被刺激开始转醒，一根根睫毛震颤，刺得苏灿灿轻笑出声。
　　她不知道比起闹钟，她的声音更令沈洛言敏感，几乎是第一个完整的音落下的同时，沈洛言的双眼唰地张开。
　　不是梦吗？
　　苏灿灿放大带笑的脸近在咫尺，沈洛言一度以为自己沉浸在美梦中。
　　既然是梦，那她可以......？
　　沈洛言的脸在逼近，苏灿灿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和她的交织、密不可分，炙热的气息快要将她周围的空气全都逼走，快要无法呼吸。
　　手还横在两人中间，苏灿灿反应过来，反转掌心对着沈洛言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压住她的唇瓣。
　　真实的触感，还带着苏灿灿微凉的体温，尾椎骨自下而上传递的信号沈洛言为之一振，清醒到无以复加。
　　她在干什么，差点、差点就说不清了。
　　“四点了，要起床了。”醒来有几分钟的苏灿灿经过这么一遭声线已经清明与平常无异。
　　沈洛言的嘴巴被死压着，受不出话，眨眼表示自己接收到信息。
　　沈洛言鼻孔呼出的气烫手，她柔软的唇瓣也在灼烧她的指腹。
　　星星点点的火花从指尖进入，在她的体内肆意穿梭，苏灿灿猛地收回手指，一秒钟不到从沈洛言的怀抱中离开，逃似地溜进洗漱间。
　　沈洛言还呆在原地，闹钟声不止，她的手指摩梭唇瓣，感受到一丝甜。


第110章 
　　苏灿灿从洗漱间出来, 沈洛言已经换好衣服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餐桌，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房间只有两盏夜灯连着微黄的柔光，窗外灰蒙蒙一片, 她背手站立整个人也一同融进黑暗。
　　早上的画面历历在目, 单是看着沈洛言的背影苏灿灿仍然觉得她的气息游走在她的鼻尖，她的温度将她包围，躁动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快速传导信息。
　　沈洛言听见背后有声响, 下意识转身，苏灿灿见她有回头的趋势，迈开腿闪到一旁的衣帽间避开于沈洛言的所有眼神接触。
　　她边溜边说：“我洗漱好了，你去吧。”
　　几个字她都不愿意说慢些、说清楚些, 跟身后有人拿刀追杀她似的。
　　苏灿灿刻意避让沈洛言自然没看见她的表情, 她在苏灿灿没看见的地方点点头, 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洗漱间前，脚步方向偏转。
　　没走两步, 重新顿住：“节目组准备的外套我放在沙发上了，查了下温度，早上也不凉, 穿个短袖就行。”
　　苏灿灿进了衣帽间就站在自己那排衣服前装模作样挑选，她在等沈洛言进去, 现在和她同画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缺氧感，又像是小酌后的微醺。
　　总之，整个人晕晕乎乎, 腿脚发软。
　　背后声声脚步一下一下踩在她的心头，她的心跳如擂鼓, 猛烈又响亮，脚步声止, 沈洛言开了口，苏灿灿才后知后觉，她们卧室的小小衣帽间没个正儿八经的门，自己的愚蠢模样都被她尽数瞧了去。
　　她自暴自弃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彩色吊带，上方的肩带窄窄一条多不过两指宽。
　　沈洛言自然看见了，她看的一清二楚。
　　“这件......”
　　苏灿灿调节过情绪稳定心神后把手指勾着肩带转向她：“怎么了？不好看？”
　　这是她带过来所有衣服里子清凉的一件，刚刚搬进爱恋小屋，对沈洛言避之不及，除了和她定下的约法三章，她私下也对自己做了很多小准备，这件带过来是打算当打底穿在薄外套下。
　　她怕热，节目组准备了外套，穿这件小吊带正好。
　　沈洛言摇头，苏灿灿肤色白皙、曲线优越，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款式都能轻松驾驭，只是看到这件衣服的那一刹她觉得有点暴露。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权力去阻止苏灿灿去展现魅力，去选择她喜欢的物件。
　　并且，这么想她已经是犯了错。
　　玫瑰要盛开，没有强逼着凋零的道理。
　　“没，很好看。”沈洛言如实回答，同时在心中补了一句对不起。
　　苏灿灿哦了一声，沈洛言径直走到自己那一侧的床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个膏状物和喷雾，折回递到她的面前。
　　苏灿灿下意识接过沈洛言递过来的东西查看产品说明。
　　“都是防止蚊虫叮咬的。”沈洛言扫了一眼吊带，最上面一圈明艳的黄色，脑海里已经出现苏灿灿上身的画面，那个位置很不妙，她赶紧甩掉胡思乱想，“爬山太热，到时候你要是脱外套，这个颜色很招虫子，膏状的是植物成分驱虫的，你涂一点在那？”
　　“在哪儿？”苏灿灿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说完想到那个位置，脸唰地一下比沈洛言的还红。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洗漱吧，再晚出发就要赶不上日处出了。”她嘟嘟囔囔，用文字消减害羞。
　　真是的，都怪她，黄色废料好不容易全部清空，这会儿有有心的进了脑子。
　　苏灿灿想象的当然不是自己的部位，而是另一个柔软的触感。
　　她脑子里小人疯狂嘶吼、打滚，少儿不宜的内容快速跳闪。
　　啊，脑子不能要了。
　　沈洛言没好到哪去，她也在谴责自己，拳头捏了放，放了捏，最后乖乖应了声好，逃进洗漱间去洗涤灵魂。
　　收拾好自己，沈洛言来到房间外苏灿灿没有在餐桌前吃她准备的早餐而是小孩样趴在落地窗看外面的景色。
　　无边的黑，连云朵的形状都没有显现，黑暗的尽头还是黑暗。
　　她看过天气报告，是晴，但心中隐隐有不安。
　　沈洛言放缓步子没有打扰她沉浸自己的小世界，她走到餐桌前拿起玻璃杯指腹触了触杯壁，发现没有一点热气，走到厨房拿出洗干净的小奶锅，重新拿出一盒牛奶轻手剪掉一角，倒进锅里、开火。
　　火焰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尤为明显，苏灿灿闻声去寻找沈洛言，只见她一只手抓着小奶锅的把儿，另一只手伸展开放在距离锅口很近的位置感受温度。
　　火焰的热度通过金属传递至牛奶，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
　　锅里乳白的液体泛起小炮，沈洛言放下手扭转关火、倒奶进新的玻璃杯，动作一气呵成。
　　沈洛言握着杯子把小锅放进水池，转身向餐桌时视线与窗边的苏灿灿对上。
　　两道视线各自绑着磁铁，瞬间吸引，黏糊糊地胶在一起。
　　乡野的猫儿狗儿多无拘无束，前面村的胆大黄狗遛弯到这附近，看见灯光情不自禁拉着嗓子狂嚎。名为暧昧的泡泡被震碎，她们没有开口，面对面坐下。
　　原本节目组为两人准备了司机和跟拍摄像，前一天听说后两人默契地拒绝了，没得选，只能把车和gopor准备好再三叮嘱她们找好角度、多拍。
　　快速吃完早餐，套上节目组准备的情侣防晒服，沈洛言拿着包和车钥匙，苏灿灿持着相机，今天的旅途正式开始。
　　“记录我们第一次爬山。”
　　没出院子，苏灿灿已经开始对着镜头说话。
　　她不说是最后一次拍摄，今天，她希望一切都是正向的、美好的，日后再想起，第一句不会是不满或者抱怨。
　　她看着镜头中只露着半张脸目光却和她落在一起的沈洛言，手偏了偏让她能全部入画。
　　沈洛言其实看自己，因为靠的近，两张脸在镜头里只有两个手指的距离，她能成功隐藏。
　　苏灿灿神经大条，典型的不能一心二用，只是调正一下拍摄的位置，她的脚就不听使唤，脚尖撞到凹凸不平的雨花石，整个人往前飞扑。
　　沈洛言被她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拉回。
　　最后，登山包沈洛言一前一后各背了一个，车钥匙塞在她的口袋里，Gopro也在她手中，她身边的苏灿灿脚步欢快，一身轻松。
　　还是熟悉的老车，赞助商的面子要给，沈洛言在放包，相机落会苏灿灿手中，她调转好镜头对准沈洛言，两人一起站在后面。
　　“咱们的车后备箱位置很大，塞个人进去都没问题。”苏灿灿迎合一下“金主”的广告宣传亮点。
　　沈洛言放包的手一顿：“安全起见咱们人最好还是坐在前排，五座的车不需要挤。”
　　苏灿灿人不动拿着相机的手上下扭了扭手腕，像极了自己在点头赞同。
　　放好东西两人坐进车内，车停了一夜，内部气体潮湿，真皮座椅摸上去都有水汽。沈洛言启动车辆开启空气循环，分别设置好左右两边对着两人的四个摄像头，苏灿灿发现后排有一个盒子，和第一次来小屋时交到她们手上的无二。
　　她从前排探身去取，衣服向上伸引露出半截细嫩腰肢，沈洛言看到马上用手遮在上方。
　　指尖用力勾着盒子落入掌心，苏灿灿捧着盒子坐回副驾驶。
　　“四点半了，快走。”扫到时间，距离日出的那个时刻愈来愈近，苏灿灿催促沈洛言。
　　猫猫公主发号施令，狗狗骑士使命必达。
　　乡间小路一条银龙飞速穿过，有了固定镜头苏灿灿的双手被解放，她把盒子放在腿上，掀开盖子查看里面的物品。
　　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一沓卡片以及一个小铁盒两个小铁锹躺在蓬松的拉菲草上。
　　最上方的卡片是节目组制作的道具卡。
　　沈洛言短暂的瞥了一眼问：“是什么？”
　　“不知道。”苏灿灿拿起卡片，“我看看。”
　　车内外一样黑，卡片上的小字根本辨不真切，沈洛言抬手要给她开灯，被她阻止。
　　小路要比城市大道难开，冷不丁能窜出个动物或者人，车里的灯打开产生镜面效应不利于安全驾驶，苏灿灿阻止了沈洛言，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抵着读给她听。
　　“欢迎大家乘坐《FOR U》牌列车来到我们本次旅途的最后一站......”
　　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告诉她们盒子里有爬山的路线图，这条线路上设置了补给休息处，每经过一个休息处，她们需要按顺序回答盒子里准备的卡片上的全部问题，小字加粗不能提前准备，铁盒和铁锹的用处也做了解释，铁盒子里有纸和笔，她们要在山顶的指定位置写下未来对爱情相关的期许，山顶节目组为她们准备了惊喜。
　　苏灿灿读完内心的评价啊是有创意，但不多。
　　她好奇心作祟，把道具卡推上去打算先了解一下她们会面临的问题。
　　手指用力上推，下面的卡片一点点出现在她和镜头中。
　　小字露了边，渐渐全部出现。
　　[嘿嘿，怎么能提前看呢！]
　　苏灿灿石化，逆反心起，又推了一张。
　　[说了不可以呢！]
　　[你真的很有个性，别看了，后面也是空的。]
　　[都说了，你偏不信，没有生气吧。]
　　......
　　苏灿灿怀疑制作卡片的人其实热心网友，一句句和弹幕无差。
　　她气鼓鼓嘟起嘴，沈洛言伸手调整后视镜。
　　指尖落在她的脸颊。


第111章 
　　十余分钟后, 沈洛言驾驶的车停在山前的停车场。
　　四下漆黑，一条银亮的线串着四五个巨大的亮点，从山底延续到山顶, 夜空中没有星, 银河都落在眼前。
　　沈洛言和苏灿灿先后下车到后备箱处，苏灿灿的包被她从沈洛言手上接过背起，她可不敢想象沈洛言的粉丝看见她给自己背包疯狂问候的场景。
　　不需要自己照明, 沈洛言调整好摄像机，两人确认好身上的装备一起向山顶进发。
　　山间小道是后建的，板板正正的石阶一层一层绕着山体盘旋向上，相机对着两人的脸, 走到第一个休息处前她们都没有开口。
　　“欢迎二位来到我们的真心问答第一关, 想要登上山顶享受浪漫约会, 请回答以下问题。”
　　一个亮点随着苏灿灿和沈洛言的靠近逐渐清晰，照明灯下的摄影团队以及主持本个环节的主持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苏灿灿和沈洛言停步，主持人开口。
　　听完要求，两人点点头, 示意她开始。
　　支持人拿着手卡：“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请问两人现在对于爱情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与录制前有变化吗？”
　　刚开始问题很常规, 没有让她们一下子卡顿回答不了。
　　苏灿灿偷偷偏了偏头看身边表情淡然的沈洛言，她一如既往的冷淡，无论眉眼或是嘴角都瞧不出情绪。
　　“首先我想回答后面的问题, 有变化。”苏灿灿收回视线，坚定地说。
　　“之前的人生里我觉得爱情和伴侣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甚至偏激地认为恋爱是一件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麻烦事。经过和沈老师、其他组嘉宾一个多月的相处，我的观点改变了, 陪伴是很温暖的存在，我不应该把心关的那么紧，对于爱情的态度也从抵触慢慢转变到现在的期待。”
　　她勾了个浅浅的笑：“我期待爱情的降临，期待有人陪伴有人分享的生活。”
　　苏灿灿说完下意识低下头，自己刚刚说的内容好像是相亲节目前的恋爱宣言，有点儿傻，但充满真心。
　　沈洛言唇瓣动动：“录制后我对爱情的态度并么有发生什么改变，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从憧憬到了冲动，我曾幻想过两个人的生活，见过朋友们的、和苏老师体验过，这些都和我曾经设想过的一样美好，所以现在的我会很认真的等待爱情降临。”
　　主观题没有正确答案，是真是假都由答题者说得算。
　　两人回答完，主持人从小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叠照片和一个空相册交给手空着的苏灿灿。
　　“这是我们截取的精彩瞬间，那么可以在上山途中选择喜欢的或者是难忘的放在相册里，在到达山顶时制作你们的专属回忆。”
　　沈洛言的回答留在苏灿灿的脑海，沈洛言为爱冲动，发生了大概率会霸占娱乐热搜榜很久很久，她胡乱想着接东西时整个人都傻愣愣的。
　　别了第一个点的全部工作人员，苏灿灿和沈洛言的步子放缓慢了些许。
　　“你设想的恋爱对象是什么样的？”麻雀落在枝头，枝桠上下颤抖，窸窣一阵，苏灿灿脚步不停轻轻开口。
　　“你想知道吗？”
　　“有点。”苏灿灿说了慌，她不只是有点是特别，“我也替你广大的粉丝朋友们问一问，看看你喜欢的类型是否符合她们的要求。”
　　沈洛言没说话，沉默着走了十几级台阶。
　　明明两分钟前的氛围还算轻松，一眨眼就变得紧张。
　　苏灿灿等不到答案，胡思乱想时爬楼梯的速度减缓，很快沈洛言从她的手边转移到身前。
　　“我喜欢的人不需要她们的认可。”
　　前方传来一句。
　　苏灿灿听得不真切，三两步向上，发现沈洛言刻意听停着脚步等她。
　　“什么？”苏灿灿的呼吸变粗。
　　沈洛言视线定定地落在苏灿灿茫然的脸上，重复：“我喜欢的人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她好真诚，真诚到苏灿灿自己带入进那个身份。
　　她的心脏可耻的停跳一拍，像是偷窃了沈洛言对别的女生的告白。
　　沈洛言在考虑要不要往下说，可是苏灿灿那么迟钝，她早就把自己从头到脚刨开把心脏捧着展示她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天边出现一点点亮光，无尽长夜被撕出一个小缝，黎明的脚步加快。
　　叹了口气，沈洛言指了指苏灿灿手：“看看都是什么照片？”
　　“哦哦好。”
　　答案得到了好像又没有得到，苏灿灿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被拿捏、被主导，沈洛言让她干什么她已经不会下意识反驳和她唱反调，而是点头照做。
　　她们手上的这一摞是第一次拍摄时的花絮，几乎都是节目中播出的画面中截取的最唯美的，两人看起来最亲近的。
　　镜头前一张一张翻过去，苏灿灿能从自己的表情中读出明确的抗拒，和上次一起观看节目时的感受相同。
　　全部翻完她把相册摊开准备抽几张自己和沈洛言都看起美丽大方的放进去。
　　“这张能不能给我。”沈洛言在苏灿灿放好第一张往后时开口。
　　苏灿灿没多想，直接抽出交给沈洛言。
　　这张照片是沈洛言坐在沙发看书的单人照，画面中她坐的端正，视线下落在纸页上，恬静犹如一汪春水。
　　仔细看，沈洛言的脸颊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被光影投射映照在窗户上的苏灿灿，她站着她坐着，像极了相爱已久的恋人。
　　沈洛言拿到珍宝似的放进背包。
　　苏灿灿已经管理好相册，多余的照片被她放到最后夹好，抱着东西两人很快到达第二个问答点。
　　“二位已经了解我们的流程了吧？”
　　第二个点的主持人很活泼，说话时嘴角向上，眼睛弯着。
　　“知道。”
　　“了解。”
　　“那就好。”她保持甜笑，“本个站点的问题出自微博网友水深火热67，她想问二位，可不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节目录制期间与对方度过的最开心的瞬间？”
　　微博网友？
　　苏灿灿眼尾跳动，希望之后不会有太夸张的问题，想着耳边传来沉稳的女声。
　　“之前的工作生活很单一，《FOR U》是我参加的第一档真人秀，在这里我不需要扮演别人，我享受这样的日子，开心的瞬间太多，我没办法选出最。”
　　官方，极其官方的回答。
　　换之前的苏灿灿肯定会这样评价，沈洛言立人设一字一句都经过咀嚼推敲，每一个回答都是精心准备好的官方言论。
　　可现在，她没有那样的想法。
　　因为她给出的回答与沈洛言的无异。
　　短短四五十天她们两个人陪伴彼此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大事件，从开拍前的私生攻击到后面统一战线去撕Viky、节目组。
　　她们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战友，并肩作战、乐在其中。
　　苏灿灿下巴抵着相册：“我和沈老师一样，快乐的瞬间太多。”
　　主持人的甜笑撑不住僵在脸上，这么说和说没有没差，她没办法接话。
　　她贴合的唇在无声颤抖，她的痛苦无人懂。
　　苏灿灿发现眼前的主持人小妹很为难，眨眨眼。
　　“好吧，能选出来。我们一起在河边聚会的那天，我很快乐。”
　　苏灿灿说着好像重新回到那天，没有摄影机的监视，她们肆意喝酒大口吃肉，姐妹在有歌声，不需要勾心斗角地争夺，全身心都能沉浸在聚会的快乐中，哪怕是喝多了喝醉了也有人照顾。
　　如果可以，节目结束后她还想想这样聚会。
　　只不过，大家都忙碌起来，六个人能同时到齐都会是件难事。
　　她抿了抿唇，无奈，只有无奈。
　　主持人工作能交差，交出照片，一场爬山之旅进行到一半。
　　苏灿灿带着淡淡的悲伤跟在沈洛言身边，天边泛起鱼肚白很多飞鸟都开始在林间乱窜，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手上的相片要往相册里塞，苏灿灿在看到长椅时叫停沈洛言，两人并肩坐下。
　　“累了？”沈洛言放下相机把背后的包拿到身前，锁扣拉过顿闷的金属声持续几秒，她从里面取出电解质水拧开瓶盖放到她手边。
　　相册被苏灿灿放在大腿上，她正要挑选，视线里出现一瓶水正巧口干舌燥，她接过喝了一口。
　　瓶盖还在沈洛言手上，她还有任务，水被她递回，沈洛言接过拧好，掌心一直覆盖在她触摸过的位置。
　　“没有。”她没有像之前一般一张张翻看，全部摊放下快速挑选出几张，“我们要快些了，天要亮了。”
　　沈洛言闻言抬头眺望，光亮撕破黑暗，天边隐隐可见大块云朵的模样。
　　云层密厚云团堆积，太阳光线的强度不够极有可能被遮挡。
　　日出，悬了。
　　不是一个好兆头，收回目光沈洛言看着忙于放置照片的苏灿灿，深眸中闪着不安与担忧。
　　苏灿灿没分出心思去为可能无法观看的日出所困恼，这一站所有照片中她们每个人都是笑的，面对这些历历在目的欢乐时刻，她的心情同步，更想把记忆延续。


第112章 
　　后半段路程进行的很顺利, 苏灿灿和沈洛言一鼓作气走过最后的问答点，手中的相册被回忆填满，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山顶平台。
　　整个山顶露营营地被节目组包下, 除了拍摄用的机器, 一大片空地上只扎着一顶帐篷，四周的栅栏全都围了五颜六色的彩灯。
　　被撕开小口倾斜出来的亮光强度不大，只有几束穿过云层, 万物仍然被黑暗笼罩，彩灯在黑幕下闪烁微光，忽亮忽灭。
　　负责在山顶引导两人推进形成的工作人员站在摄影机后手上拿着扩音器。
　　“两位的专属回忆相册已经制作完成，请将其放在帐篷里的盒子中封存。”
　　苏灿灿和沈洛言遵循节目组的指示走进唯一的建筑, 虽然只有两个人, 给她们准备确是尺寸近似于蒙古包的豪华露营帐篷, 撩开门帘里面有床有桌子面积不小。
　　视野被打开，苏灿灿进入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淡蓝色礼物盒。
　　她慢步走上前, 捏着相册的手指用力指尖失去血色。
　　帐篷里贴放了数十家小型摄影机，沈洛言放下手上的GoPro跟着苏灿灿一同走到纸盒边。
　　纸盒扎着蝴蝶结上方贴着便签，右侧放着纸和笔。
　　苏灿灿轻轻放下相册, 手指捏着便签稍稍用力摘下，一目十行扫过。
　　“我们特意为两位准备了回忆寄存的纸盒, 将相册放进纸盒，拿起右手边的纸币写下心愿，心愿与纸盒一通放入铁盒埋藏在属于你们的秘密基地, 相信不久后花会陆续开放，你们的心愿终将成真。”
　　“现在放？”苏灿灿放下纸条, 手指摸索着相册封面的皮革。
　　柔软的触感，厚厚一沓, 都记录着她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从山脚抱到山顶，每一张照片都是她亲自选择放入，这短短一程，她已经将整个拍摄时间发生的事情无论好坏都回忆了一遍。
　　沈洛言点点头，伸手把盒子打开。
　　拉菲草好像用完了，纸盒子里铺了满满半盒白羽毛，黑色的相册躺在里面毫不维和。
　　苏灿灿有些不舍，手上空了马上扭头，视线一刻不停留，不做道别更不可以展示自己的情绪，拿起手边的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东西放进去了，沈洛言关闭盒子的手动作慢了些，帐篷内打在盒子里的明亮灯光被一点点遮蔽，投映在相册上的光一点点减少，就在相册全被黑暗包围，记忆随之一起尘封之际沈洛言移动盒盖的手带着盒盖快速下压。
　　震动时惊起一根羽毛，它在狭小的空间内打了个转，飘飘然落在相册封面的中央。
　　苏灿灿一笔一划在白纸上留下痕迹。
　　【希望一切顺利。】
　　稀松平常的内容写完她觉得不满意后加了一句。
　　【家人健康，工作不愁。】
　　大大的A4纸页只有两行小而模糊的内容。
　　她许自己、为家人，总还有想要的、所期盼的。
　　笔尖划过白纸墨色一团，角度最刁钻的摄影镜头都没能把她的愿望拍全。
　　相比之下一旁的沈洛言好像早就设想过这个问题，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手上动作一秒们没有停留，苏灿灿收笔时她的字已经占了大半页，仍有继续的趋势。
　　好奇驱使苏灿灿想去看，但尊重打败好奇，把自己的心愿纸条折好放进从山底带上来的小铁皮盒，苏灿灿手托着脸盯着沈洛言头顶的发旋儿。
　　沈洛言握笔写字时头顶的头发摇晃，小小的漩涡上的发丝一圈一圈旋转，沈洛言写完才发现苏灿灿盯了自己那么久，连忙把纸条也折叠好放到盒子中苏灿灿纸条的旁边。
　　熟悉的盖盖时间到，这回由苏灿灿亲手合上最后一层保护。
　　节目组说要找个地方把这些埋起来，埋在帐篷里面不现实，随便找个空地极有可能被粉丝扒出来偷走，两人谨慎地在固定镜头下走远，找到一颗不老不新的松木，拿着小铁锹在它的面前开始松土刨坑。
　　定位置、挖坑刨土都是苏灿灿给的建议。
　　制片不在现场监工，他原以为自己的设立的环节万无一失没有一点儿风险，但他忘了，苏灿灿和沈洛言从来不是遵守规则的人。当他听见两人消失，重要的画面镜头捕捉不到，两人交心话没收着，无奈地修改这部分内容。在策划案文中把见证两人对节目的告别改成找后期做动图补充时长。
　　苏灿灿和沈洛言并不知道她们下意识自保的举动会引来这么多工作人员为她们加班辛苦。
　　地面上凹出的小土包和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尘土暴露着深处藏放了物件。
　　她站直身子双脚踩着土包，上下跳动用自己的身体重量把土包尽力压平。
　　泥土的量一定，体积变小怎么努力都觉得成效不大，苏灿灿有些气馁，沈洛言见状把她领到一边，自己用小铁铲铲去一部分凸出的泥土，剩下的压平。
　　“如果所有事情努力就会有好的结果多好。”苏灿灿垂眸喃喃道。
　　沈洛言拿着铁铲的手一顿，不知道苏灿灿是否在点自己。
　　各自怀着浓重的心思，处理好铁盒两人并肩一起往回走去。
　　制片愁得巴不得马上出现在现场，他远程调出监视镜头看现场的情况，苏灿灿和沈洛言从远处出现在镜头之中，表情和神态渐渐清晰。
　　不开心？
　　他的设计不受两人的喜欢？
　　猜不透她们的心，他也无法在极端的时间内做出调整，手指劈里啪啦敲打键盘，吩咐在场的工作人员进行下一项活动。
　　苏灿灿低着头看沈洛言与自己的相依在一起的影子，光线昏暗，影子边界不清晰像融在一起一般。
　　她在感受静谧，体会，享受最后一起的时光。
　　突然，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自己和身边人的脚步一同停止。
　　轰隆一声，惊雷一般炸裂在两个人的耳朵中。
　　梅雨季节常见阵雨，苏灿灿反应过来拉着沈洛言垂放在她身侧的手正要迈步往帐篷处跑去躲雨，下一秒天空被强光点亮。
　　她们的影子边界清晰，苏灿灿看着沈洛言的头侧着，面对的是自己。
　　五颜六色的亮光将她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是烟花。”
　　沈洛言小声说。
　　苏灿灿得知不是雷声，心中轻松，抓握着沈洛言的手缓缓松开，指尖从她的掌心滑到指缝。
　　感受到温暖的流失，好像有什么从她的身体剥离。
　　沈洛言在苏灿灿手离开自己的前一瞬用力握回了她的手。
　　紧紧依靠的两个人，没有言语，自有情谊在流动。
　　只属于两个人的烟花转瞬即逝，几分钟后响声不再，天空恢复暗色，只有鼻尖浅浅留存着一□□味儿提醒她们，刚刚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天边的云层没有消散的意思，还只是那一小片透着光，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儿颜色变化。
　　苏灿灿和沈洛言在沉默之中走回属于她们的帐篷，相握的手在门口松开，沈洛言把门帘打开固定好，拖出两把椅子放在门口，两人坐下。
　　等待，分针走过一格又一格。
　　随着太阳的升起，亮度逐渐提高，她们心中的期待落了地。
　　七点半，距离天气报告预测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厚厚的云层不散，太阳光无法穿透，竭尽全力也只是将黑夜点亮，没有办法散发出任何橙黄的光芒。
　　大家心里都清楚，日出计划泡汤，这次路途的结局注定不完美。
　　坐在帐篷前的两个人很倔强，闷热的气体裹挟着她们、蚊虫围绕着她们，她们硬生生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摄影机画面里有人动了。
　　“走吧。”
　　苏灿灿的声音很轻，收音麦几乎没有办法捕捉到她的音频。
　　她平静如水，就好像从没有为此激动过。
　　沈洛言侧头看苏灿灿，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深、不真切。
　　“走吧。”
　　苏灿灿再次重复，说着她站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拿起来放进帐篷里。
　　几个小时内她已然整理好所有的思绪并且调整好情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她们拥有过烟花烂漫的瞬间，感受到的幸福与快乐同一起看日出是一样的。
　　苏灿灿离开进帐篷后，沈洛言一个人又坐了一两分钟。她全程看着天空，不死心的祈求着能有一束光能勇敢地穿过云层。
　　事与愿违，甚至天边的云朵颜色加深，淡蓝的光亮开始浓郁起来。
　　再等下去，等不来晴空，怕是要等来一场暴雨。
　　山顶没有避雨的地方，雨水落下长有苔藓的石阶变滑下山危险加剧，沈洛言想着马上收敛神情三两下拖着椅子放回，再苏灿灿惊诧的目光中把两个背包背上，叫着她一起火速离开。
　　见她们突然动身，工作人员还不解，经沈洛言提醒，她们快速在工作区中发出公告。
　　【拍摄结束，全员撤离。】
　　《FOR U》苏灿灿和沈洛言的部分就此戛然而止。
　　两个艺人匆忙下山怕着急出事，节目组马上派了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保护，没有任务影响，她们撤离得快速，全员安全离开，天空才开始飘小雨。


第113章 
　　突如其来的小雨搅乱了《FOR U》的拍摄计划, 下了山，天光已经大亮，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中带着燥热的湿意。
　　沈洛言的组赶进度只给她批了这一天的假, 结束录制她必须马上赶回影视城。苏灿灿这头保镖和刘一敏一行人已经等在空地停车场。
　　“我走了。”刘一敏隔着大群工作人员对苏灿灿挥手示意，苏灿灿拢了拢外套吸口气抬头对上沈洛言深墨色幽邃的眸子。
　　并不喜欢离别，可眼下除此之外, 没有别的话语。
　　沈洛言撑着伞站在苏灿灿身侧，明明在贴的很近，苏灿灿却觉得她离得很远，像是被烟雨笼罩着, 朦胧又识不清神色。
　　苏灿灿无力地勾勾唇角, 欲迈步：“那, 路上小心，一切顺利。”
　　她顿了顿, 声音明显低落：“再见。”
　　“等一下。”看着苏灿灿走向雨幕沈洛言突然叫住她，一个跨步把她重新装进伞下。
　　她的音量不小，很多收拾道具器材的工作人员听到侧目望向两人。
　　沈洛言熟视无睹, 满眼只有苏灿灿。
　　“我送你上车。”
　　“哦，好。”
　　很短的一程, 只走了几步，细雨润湿了地面还没来得及积出水洼，苏灿灿站到自己的车前, 刘一□□动和沈洛言打招呼。
　　“沈老师。”
　　“嗯。”
　　沈洛言点头回应，目光却一直凝在苏灿灿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巴，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从哪说起。
　　苏灿灿抿着唇, 耳畔依稀能听见大家的议论，她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
　　谢什么她没说，道别也没有，只是留下没头没脑一句放着几人转身进入自己的保姆车。
　　当事人只剩下一个场面空前的尴尬，盯着这处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画面联想早晨两人录制的状态，有几个心中已经在嘀咕不愧是专业演员间的对决，你来往往眼神攻势下她们都忘了，这俩是死对头。
　　刘一敏感知到到苏灿灿的低落，独自一人尬尴面对沈洛言好声好气和她解释了苏灿灿情绪不好。
　　沈洛言了然，隔着半敞的车门往里望，苏灿灿的脸一半被遮住，只能瞧见一小半侧脸。她的唇抿的很死，下巴绷得同样紧，她眨眨眼，轻声说了句没事。
　　这么多人围在苏灿灿的保姆车边，车主人不在很难不叫人胡思乱想，客套地道别后刘一敏和小可先后上了车，后排车门缓缓闭合沈洛言直到车辆启动才挪步子去找自己的车。
　　她的司机也已经在车内准备就绪，沈洛言坐进副驾驶，苏灿灿那辆黑色商务车正巧驶入直路尽头打着转向拐弯。
　　就这么一眼，她鬼使神差地觉得苏灿灿也在回头看着自己的方向。
　　“老板，直接去影视城？”司机把车内温度调好，挂上档问。
　　沈洛言没有收回的视线还停留在远方。
　　“老板？”
　　被连着唤了几次，沈洛言的眉心动动：“嗯。”说完她马上收声，“算了，先去趟小屋，我把东西收了一起带走。”
　　沈洛言留在爱恋小屋的东西当天就带走了，因为和钱维易闹掰，苏灿灿接下来也没有工作一行人直接回宁市放起长假。
　　在家闲着没事苏灿灿陪着爷爷奶奶过悠闲日子，收到节目组拆布景清空物品的信息，她拜托工作人员帮忙收拾了一起邮到家里。
　　带到组里的都不是贵重衣物，但放了一两个月又被人接触过她得重新清理过才放心再穿，两个大箱子都倒出来她发现了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沈洛言的外套。
　　沈洛言这次进组整个人都扎了进去，两人自那天分别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苏灿灿拿着她的西装外套眸子闪了闪，拿出手机。
　　[苏灿灿：沈老师你的外套寄到我这里了，是给你邮过去还是？]
　　还是找个机会见一面？
　　苏灿灿的私心是后者。
　　和爷爷奶奶过小日子很悠闲也很空虚，不是没有工作，而是总感觉被什么萦绕。
　　夜深人静趴在床上翻娱乐榜，翻好友列表的时候她猛然发现那是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
　　她会不由自主地检索她的名字，手机的画面会停留在与她的对话。
　　分开后，苏灿灿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借着还衣服的名义给沈洛言发送信息是她迈出的第一步，谁料对方没有回复，不仅是没有回复而是久久没有回复。
　　她茫然地看着脚下连路都看不清，那下一步更不知道往哪里走。
　　发送给沈洛言的信息石沉大海，苏灿灿心神不宁了好一阵，身处宁市她的手机还关注着杭城的天气，晴朗了两天，天气预报说新一轮降水即将到来。
　　生活还在继续，Viky和Miky被解约删除画面《FOR U》又更新了两期，她们仍有些模糊的镜头偶尔出现，就是这些看不清五官的画面，苏灿灿看了莫名心慌。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洛言的信息一直没有传来，没两天和暴雨一同涌入的是与她相关铺天盖地的负面热搜。
　　临近端午，苏灿灿和爷爷奶奶张罗着包点粽子，材料刚刚摆上桌，苏灿灿的手机突然响起。
　　等了这么久，她以为是沈洛言的来电连忙擦干手上的水珠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见来电显示是刘一敏她挺直的背松了松，调整好情绪去一旁接通电话。
　　钱维易销声匿迹很久，网友把他扒的底裤不剩，还涉嫌经济案件他自顾不暇，苏灿灿吃定他会放人赶着空闲没事她们已经在着手创办公司，这次自己做老板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刘一敏来电话，苏灿灿当她是公司上的事情找她商量，怎么了三个字没说出口，对面火急火燎。
　　“完了，灿灿，出事了。”
　　刘一敏向来沉稳严谨，哪怕之前遇过那么多事也没见她慌乱过，眼下她声音急切，苏灿灿心里咯噔一下。
　　回想最近，除了《FOR U》的拍摄她就没出现过。
　　能出什么大事？
　　想了一圈，不是自己，难道是......
　　难道是沈洛言？
　　苏灿灿好看的眉头纠在一起，刘一敏的下一句直接验证了她的猜想。
　　“是沈洛言，她被盯上了，营销号放出了一系列瓜，爆料才十几分钟四个词条进热搜榜前十，这四个里面还有三个与你沾边，肯定是有人在暗箱操作。”
　　四个词条中有三个与自己相关，身后爷爷奶奶正说说笑笑，她皱紧眉头跑回房间。
　　刘一敏听得见苏灿灿急促的脚步声，她没再开口。
　　慌乱之中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按了三次平板才成功解锁，苏灿灿马上划掉播放到一半的节目找到黄色的APP图标点了进去。
　　刘一敏说她站在风暴中心，微博卡得看不见一条新内容她信了。
　　页面反复加载几次，关注内容已经更新到一分钟前，她试着切换，还没点进热搜榜就被搜索页面上方醒目的几个红得发黑的爆。
　　#沈洛言抢角色#、#沈洛言金主#、#沈洛言《朝阳》#、#沈洛言苏灿灿#、#沈洛言职场性骚扰#
　　苏灿灿眼皮抽挑，刚刚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现在手指悬在空中不知道往哪个落。
　　“灿灿？”
　　过了很久刘一敏声音传来，苏灿灿咬着唇点进带着自己大名的那个。
　　置顶第一个发送博文的营销号是个眼生的新号，或者也可以称之沈洛言的职业黑粉号。
　　它的名字就叫，沈洛言滚出娱乐圈。
　　[沈洛言滚出娱乐圈：本条微博细扒沈洛言沈影后自出道以来的种种低劣行为，时间线从三年前至今，涉及人员苏灿灿、田真、Viky、Miky、《FOR U》节目组工作人员等，信与不信，先看再评。
　　三年前沈大影后凭借电视剧《朝阳》中贺朝阳一角出道即巅峰拿下金枝奖影后，同年被爆出此角色原定演员苏灿灿，影后粉丝爆冲苏灿灿的超话，拉踩苏灿灿至今。
　　一问沈影后，你的角色从何而来，背后靠山究竟是谁？
　　接同年时间线，苏灿灿在这场大战中元气大伤，被你粉丝打上花瓶的标签，大面积脱粉、被造谣，身患抑郁，你却水涨船高一路风生水起。
　　二问沈影后，人血馒头吃着心里不会不安？
　　......
　　时间翻转到今年，《FOR U》节目组发起投票，你与苏灿灿的组合排名在结束前一天都在末位，结束当天反转拿下第一。节目中你对苏灿灿动手动脚，甚至趁其入睡偷偷亲吻，照片见P7。
　　六问沈影后，嘴上说着抵制职场性骚扰，所作所为你作何解释？
　　同样是这档节目的录制过程中，明明是你们先针对小演员Viky，最先受伤的是她，最后被换的也是她，被造谣的更是她，甚至被之外的剧组在开机当天换掉，巧的是，那部剧的主演是你。
　　七问沈影后，那次事件你是否推波助澜，或者说你就是主谋，职场霸凌你是否承认？]
　　一连七问，各个尖锐，苏灿灿看了倒吸凉气。
　　她翻看着长文字下的视频、动图、图片。
　　第一段便是她面试《朝阳》女主的片段，《朝阳》是大组是重点项目，女主角前后面试了四轮，第四轮只剩她与另一位前辈，前辈当时怀孕遗憾宣布退出，按理说这个角色一定会落在她的头上，可谁知官宣时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沈洛言。
　　一场面试没有参与过，面都没有露过，定了她，苏灿灿自然也以为是后台硬抢了她的。
　　被抢角色她最多是气恼一段时间，突如其来的网暴像是一场没有预告的暴雨，只淋她一个人的暴雨。剧集上线沈洛言快速涨粉千万，苏灿灿的粉丝只是阴阳几句，苏灿灿直接被架到热搜榜反复编排，从学历对比到长相再到演技，她被踩进尘埃，每天数万的恶评、乱七八糟的图片。
　　绷不住，就有了二问中附带的照片，她的诊断书。
　　苏灿灿放大着图片，看到自己的名字、病情眼前突然出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
　　世界被恶意堆满，她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听呼吸声听心跳声就是不敢打开手机听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她一直在外，老爷子那时候也不怎么上网听邻居说才知道这事，找了钱维易看到她发给钱维易的诊断书带着她吃药、治疗好不容易走出来。
　　钱维易，苏灿灿眼皮抽挑，马上放大照片找到了下角她当时发送时误点上去黑点。
　　这图是钱维易发出去的。
　　苏灿灿冷笑一声，刘一敏听到她的动静急忙问。
　　“灿灿，你看完了？”
　　“还没。”
　　说着苏灿灿手指向左滑动，几张模糊不清的片场图没办法说明什么，直到爱恋小屋里她俯身靠近自己的动图出现，苏灿灿才停下。
　　看场景是她在沙发上午睡，沈洛言给她盖薄被，她靠自己确实很近，就像是在亲吻自己。
　　可是，正常人，但凡是有一点点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应该清楚，几十个镜头盯着，沈洛言不可能会这么做。这张图的流出，只能说明节目组里有内鬼，联想一下，不难猜出是钱维易或是Viky的人。
　　动图被苏灿灿认定为错位，她长按收藏后一次性扫完了接下来的。
　　“看完了。”她淡淡开口。
　　刘一敏长舒了一口气：“这人狡诈，不单是搞沈洛言，侧面搞了我们一手，这东西放出去谁看了不说是我们的人。”
　　苏灿灿垂眸评论区已经被她刷了上来。
　　[不是吧不是吧，苏灿灿你们团队的手段也太低劣了吧，吃着CP红利转脸就拆CP踩我们？真是心疼沈姐，被吸血还得被造谣，TOP位待的好好的接了个烂恋综还要碰到野狗乱撕。]
　　[额，这也算证据？你需要我现场给你P八百个，狼心狗肺就别混娱乐圈了，本来对某人黑转路，现在好了，彻底变黑粉。]
　　[呸，见不见啊，你们姐姐失去的是健康，我们姐姐失去的可是快乐这话是人嘴里说得出的？我们灿灿抑郁那段时间瘦脱相，你们姐姐风生水起丝毫没收影响，睁着狗眼看看，到底谁是受害者？哦，现在看来你们是加害者，难怪趾高气昂。]
　　[我们火山岩根本不屑做这些好吧，被扒出这样的内容只能说明你家从根子里就烂了，被曝光只不过是孽力反噬，罪有应得！]
　　自己的粉丝和沈洛言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这场面熟悉，近几年出现过太多次，苏灿灿心疼自己的粉丝为她冲锋被各种攻击，又感谢大家愿意一直相信她。
　　手指擦过屏幕，评论往上滚了滚。
　　[终于有人为我们Viky说话了，谁不知道娱乐圈小演员难混啊，好不容易上个综艺，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争取到的角色马上面世就这么被换掉还承受这么多非议，真的请大家放过我们吧，去骂真正有金主、有后台的。]
　　看完这一条她收敛眸点开这楼的对话。
　　[楼主，你脑残再犯？你家“小演员”有后台可是实锤了，人家正妻都出来打小三了，怎么，选择性忽视？我们网友是忘性大，但不是痴呆失忆，跑到这里卖惨，你真是哭错坟了。就这一点正好引起我的合理怀疑，营销号是“小演员”找来，想通过破坏沈洛言和苏灿灿的关系洗白的。]
　　[就是就是，沈洛言烂没烂还不能判定，你家可是实锤啊，你姐姐被拽着头发忘方向盘上撞的动图我还有，你要不要回顾一下？]
　　[顶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掺和一脚，这好歹是顶流和次顶流的战争，你这碰瓷严重。]
　　[谢谢，CP粉突然清醒，这哪是打算搞垮一个，这是打算直接灭了一对，差点信了某人粉丝的洗脑包，要是灿灿做的她也不会落好，除非她傻，想要和沈影后鱼死网破，看到最新路透表示不相信，小情侣做不出这些事。上天保佑信女愿用sb造谣人五十年寿命换两个姐姐关系不被影响，甜蜜相恋~]
　　看到CP粉发言苏灿灿的心情莫名愉悦，指尖在木桌上点了点。
　　她认同大家的观点，手机里那条威胁信息还没有删除，她有理由怀疑是Viky和钱维易使出的新招式。
　　她问：“你觉得是谁？”
　　刘一敏没好气：“你也猜到了吧，能有谁，那两个瘟神呗。”
　　苏灿灿点头，确实瘟，眼下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沈洛言，两人团结一心，共同对外。
　　和刘一敏商量好先不回应，等两人团队碰了头再做决断，下一秒苏灿灿的手机发出来信提示。
　　[a沈甜甜：对不起。]
　　苏灿灿突然一窒，反播电话过去那人已经关机。


第114章 
　　自这条信息发出后, 沈洛言人间蒸发般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苏灿灿一个小时内给她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得到的回应无一不是对方已关机。
　　艰难等待的时间里，沈洛言所在的组发出了公告, 她们没有说解约也没有回应这件事, 只是告诉大家沈洛言在拍摄威亚戏份时受了伤，已经入院有两天，拍摄暂停。
　　听闻沈洛言受伤入院的消息, 苏灿灿的震惊要远高于网络上的各色评价。刘一敏也看到剧组发的公告，给她发来信息问怎么解决，想了一阵苏灿灿不打算坐以待毙。
　　她总要问个清楚，这声对不起到底是为什么。
　　按照现在粉丝的说法, 她是脑子坏了还想和沈洛言有关联, 甚至想从她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这个营销号所说, 她没有抢自己的角色，更没有做那么多小动作。
　　沈洛言的电话彻底打不通, 苏灿灿先联系了沈洛言的剧组，几经沟通得知她伤得不清，当场就叫来救护车进了医院, 但因为是夜戏并且有意封锁信息所以网络上没有任相关的传闻。
　　听到肋骨骨折苏灿灿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放松。
　　紧张她受伤，放松的是她不联系自己不接电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在医院不舒服。
　　为工作拼到这个份上的人, 又能是多坏的人？
　　苏灿灿挂断电话后找到她入住的医院的电话，键盘敲击完那串数字后她没播出去，她们现在的处境不能这么莽撞。
　　见苏灿灿上楼, 爷爷奶奶和刘姨一起包了粽子，第一锅出锅时叫了苏灿灿下来尝鲜。
　　洁白晶莹的糯米中藏着蜜枣, 知道她需要管理身材没给她洒白糖。
　　在爷爷奶奶的注视下苏灿灿慢吞吞吃完粽子。
　　奶奶看她碟子空了马上又取出一个拳头大的粽子：“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好吃。”苏灿灿摸摸肚子连摆手，“但是吃饱了, 不能再吃了。”
　　“吃饱那就算了，后头有你喜欢的红豆的，晚点再吃。”
　　苏灿灿唔了一声，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姨过来撤掉脏盘子，给老爷子送上热茶。
　　老爷子握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有什么话说吧。”
　　苏灿灿心虚先从椅子上离开挪到两位老人座位中间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奶奶，我想去趟杭城。”
　　老太太不解，工作都结束了还有什么过去的理由？
　　看着奶奶苏灿灿心一横：“有个朋友受伤住院了，我想去看看。”
　　“朋友？”老爷子突然出声。
　　苏灿灿闻言转向老爷子，她很怕老爷子察觉到端倪，毕竟上次见面可以发现爷爷是讨厌沈洛言的，但是这次她非去不可。
　　她缓缓点头。
　　老太太没察觉到老头子语气中的质疑拍着她的胳膊笑：“看朋友就去呗，也不是什么坏事，人家生病确实要多去关怀关怀。”
　　“好，那我一会儿就出发，早去早回。”
　　得到奶奶的应允，苏灿灿火速上楼联系刘一敏和小吴来家里接她，她随手从衣帽间里选了套不张扬的运动装，换上下楼，保姆车正好进院子。
　　刘一敏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一行人急匆匆离开，路上苏灿灿再次尝试给沈洛言打电话。
　　“还是不接？”刘一敏难得在后排。
　　苏灿灿看着忙音后通话页面消失的手机屏幕没了回应。
　　“有没有一种可能。”刘一敏小心翼翼，“她就是在为抢角色这件事道歉。”
　　苏灿灿低垂地头猛地抬起，她对上刘一敏犹豫的目光摇摇头。
　　之前没有接触，她不了解沈洛言，所以觉得她是那样坏的一个人。
　　可是这两个月一起工作、生活，她对她的态度早就改观。
　　沈洛言几乎是每次见面都会给她松礼物，她查过，生日的那条项链远比她拍摄《FOR U》的片酬要高。难不成她找人做票、送自己昂贵的礼物、对自己百依百顺处处照顾只是为了弥补当年抢角色的愧疚？
　　不会的。
　　如果真是为了弥补愧疚，她就不会做出抢角色的事。
　　如果真是她抢了角色，她大可不必搞这么一套劳民伤财。
　　苏灿灿认定了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改变，她想拍剧做明星，十年如一日的参加各种课外班乐器培训，她想往上爬，正当途径递出来的机会每一个都抓得很牢。
　　哪怕沈洛言真是因为愧疚感对她这样好，她也要亲耳从她口中听到才死心。
　　保姆车在高速公路奔驰，苏灿灿难得没有在车上休息，而是反反复复的解锁、熄屏。
　　刘一敏看着她焦躁不安不能替她分担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
　　扫过ETC车辆从驶出高速，苏灿灿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几乎是在一秒之内点击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对方是个陌生号码。
　　苏灿灿声音中混杂着试探和期待：“喂？”
　　“小苏。”苍老的嗓音通过听筒传到苏灿灿耳朵，怕她不记得自己那人补充，“是我，房东奶奶。”
　　声音通过电波传输会有一些变形，苏灿灿初听只觉得熟悉，待老太太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她满是茫然。
　　房子的租期还没有到期，自己的房租一次性付清，现在联系她有些奇怪。
　　苏灿灿忙着去医院，希望能在到达之前快速解决问题，她稳了稳心神：“唉，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嘛？是房子的问题？”
　　那头沉默了有一分钟。
　　“您要是没有急事的话咱们之后再联系行吗？我这有点忙......”
　　苏灿灿还没说完，房东奶奶的声音终于响起打断她的后半句。
　　她的嗓音较刚刚而言更沧桑，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沙哑。
　　“小苏，能不能见一面。”
　　苏灿灿闻言心中一紧，那么精神的一位老太太怕是遇着什么难事了，不然不会开口向她这个外人求助。
　　她刚想说去医院看完朋友马上动身去找她，只听她又开口。
　　“我们想和你谈谈。”
　　“关于沈洛言。”
　　提到沈洛言的名字，苏灿灿耳边一声哄响。
　　她们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苏灿灿竭力按住跳动的心脏，艰涩地咽下口水：“您认识沈洛言？”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你给我个地址我们现在去找你，杭城或是宁市，我们马上去，有些事情电话说不明白。”房东奶奶情绪有些激动，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不能在电话中解释通。
　　她急着要见苏灿灿，现在、立刻、马上！
　　苏灿灿无法冷静，她忽地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好像所有人都带着她不知道的秘密，带着目的和她接触，和她虚与委蛇。
　　她望向窗外的眸子没有光亮，茫然、怀疑，真相披上薄纱，被戏弄的始终只有她一个。
　　“我刚下高速，地址一会儿发您吧。”
　　苏灿灿难得做了一次没有礼貌的小孩，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背靠着真皮座椅喘起粗气。
　　杭城的暴雨就在此时降落，那样剧烈那样汹涌。
　　雨刮器拼了命的干活扫除一片清醒的画面不一会儿又被雨幕模糊。
　　小吴降低车速保证驾驶的安全性，刘一敏看着她连叹气声都不敢发出，她已经够烦的了，自己不能再加剧她的不安。
　　车内除了雨滴重重击打在金属车架和玻璃上的声音，只有她没有规律的呼吸声。
　　保姆车行驶了一段距离透过湿漉漉的玻璃依稀能看到城市景象，苏灿灿坐直身子打开地图找到一家距离沈洛言所在医院不远的私密性很高的咖啡厅，复制链接、发送给房东奶奶。
　　信息发送成功她攥着手机和前排的小吴说更换目的地。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车子停稳时，只有玻璃上滚滚向下的水珠和湿润积水的地面展示着这长雨的汹涌。
　　刘一敏说要陪着一起苏灿灿没拒绝，两人一同下车，刘一敏敏锐的察觉到停靠在她们车旁边的路虎很眼熟，多看了两眼没想起来车主人的具体信息。
　　见面的地址是苏灿灿选的，到时已经做了清场，苏灿灿顺利地走到开着门缝的包间前，刘一敏推开门，四个人对视，她如被雷劈整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
　　房东奶奶一如既往地名牌套装，只是向来梳理到一丝不苟的秀发今儿有一簇落在耳边。
　　她身边的女人约莫五十精致全妆一身职业装，黑西装黑短裙，那五官与老人有五分相像，仔细看甚至......
　　她红唇微启：“不好意思，有些事我们想单独和苏小姐讨论。”
　　刘一敏白着脸带上门退出。
　　门被关上。
　　“我是沈洛言的妈妈。”说罢，女人对着苏灿灿举了个躬，“对不起。”


第115章 
　　独自一人面对两位长辈苏灿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听到女人的自我介绍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炸开了锅,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没法儿接收、处理信息。
　　女人是沈洛言的妈妈，与房东太太五分相像。
　　那房东太太不就是沈洛言的......外婆？
　　苏灿灿踉跄着往身后倒退一步，所以之前的接触都是有所图谋, 什么降低租金都是她们给她精心准备的圈套。
　　除了自我介绍, 那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更令她不解。
　　女人挺起要背见苏灿灿如此惊恐，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得到的回应是苏灿灿伸起阻挡在她们之间的手。
　　“别过来。”苏灿灿彻底退到墙边, 整个背部抵靠着墙壁对她摇头。
　　女人闻言定站在原地：“孩子，你别怕，我不过去。”
　　从包厢离开坐回车里刘一敏仍不相信刚刚看到的那幕是真实发生的。
　　那女人，圈内顶级的经纪人洛虹, 带过的艺人十个里十个都是大奖拿了个遍, 作为娱乐圈德高望重的大前辈, 这些艺人多已经隐退回归家庭，前几年她手上最后一个艺人宣布退圈, 她跟着消失在大众视野。
　　眼下突然出现还约谈苏灿灿，刘一敏的眉心动了动握着门把手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她很怕她是沈洛言找来的说客或是新请的经纪人, 更怕苏灿灿被她们哄骗威胁。
　　担心苏灿灿一个人在里面应付不来，自己也没有办法贸然闯进去, 在车上没坐一阵，刘一敏果断拉开车门，推开挂着休业牌子的玻璃门在空无一人的大厅踱步。
　　苏灿灿没有接话, 这声孩子她自认担当不起，都是圈里的她自然知道洛虹是怎样的人物。她说自己是沈洛言的妈妈, 所以这个关头带着这个身份找她过来是打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劝她去网上帮沈洛言发声明去声援她？
　　还是直接揭露某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们母女一心拿走了属于她的角色, 所作的一切就是刻意将她蒙在鼓里，节目也好、温情也罢，都是戏耍她的手段。
　　有一瞬苏灿灿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听到沈洛言被网友围攻就紧张，得知她生病更是一步不停直接赶到杭城。
　　她们也这样觉得吧。
　　愚蠢的女人，被卖了却乐呵呵贴上去帮着数钱。
　　抵靠着墙壁苏灿灿深呼吸，心中仍然像被巨石压着她又重复几次。
　　房东奶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想要伸向她，最后还是在身前纠着。
　　“您找我有什么事？”稍微平复些，苏灿灿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较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冰冷。
　　房东奶奶上前两步把洛虹挡在自己身后：“灿灿，你先坐下，我们坐下慢慢说。”
　　苏灿灿面若冰霜，面对老人家还是给她留了两分薄面快步走到距离洛虹最远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神态，一如与沈洛言私下初次见面那般。
　　洛虹扶着母亲坐下，她看着剑拔弩张竖着自己每一根刺的苏灿灿快速的眨了眨眼把眸中的情绪尽数掩藏。
　　不知道来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灿灿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等待她们先出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灿灿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同消散下去的勇气，露出本身的脆弱与不安。
　　她环在胸前的手即将放下，离开的念头不知道第几次浮现时洛虹终于有了动作，她从包里翻出一沓文件，连同一个金属U盘一起放在桌上推到苏灿灿面前。
　　苏灿灿挑眉，手指触上U盘，浅浅的凉意沾在指尖，她捏着放到一边。
　　文件不厚，是三年前洛虹与田真导演聊天记录的截图。
　　[洛虹：田导，听说您现在筹备的电视剧《朝阳》正在选女主，我这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您看看要不要见见？]
　　才扫了一眼，苏灿灿浑身的血液都涌回心脏，巴掌大的小脸惨白。
　　苏灿灿做过心里建设，各种可能在来的路上，在刚刚靠着墙时都预设过，但事实证据摆在她的眼前，她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被推翻，血淋淋的真相已然比不上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沈洛言的脸，两人初见到离别的画面放电影一般快速闪过，心脏刺痛，某一瞬无力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假的。
　　哈哈。
　　全是假的。
　　转念她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还好她没有先去医院去找沈洛言，没有头脑一热跑到她那里安慰她，开导她，和她说一些肉麻又夸张的话。
　　洛虹看苏灿灿的视线一直滞在一处，循着她的目光定位落实在纸张上她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第一句出神，心思灵巧如她马上明白苏灿灿误会了，忙开口把她从自我怀疑与失望的情绪里拉离。
　　“灿灿？”
　　她唤苏灿灿的名字，苏灿灿没有抬头，眼眶里已经泛起热意，她不想让她、让她们一家看到自己脆弱无助，捏着封页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灿灿。”洛虹又叫了一声。
　　这次她清晰的看到有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苏灿灿的眼眶中滴落砸在灰暗的纸页。
　　顾不上苏灿灿的疏离，她忙起身抽了一张皱做到苏灿灿的身边捧着她的脸帮她拭去剩下的湿意。
　　苏灿灿那是没来得及躲避，等她发觉泪水被擦去，那人如对待珍宝般托着自己的脸倔强地咬着唇，心里冷笑。
　　“好孩子你先别哭。”
　　“您和她不就是想看到我这样吗？”
　　安慰的话直直的掀起苏灿灿的逆鳞，她松开唇瓣，迎上洛虹的眸子，说时笑着，宛若一朵不畏狂风的玫瑰，任由风吹雨打不怕凋零。
　　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洛虹在圈内地位高人脉广，这次硬着头皮顶撞她，话出口就已经想到自己被驱逐出娱乐圈的下场。
　　不在乎了，什么演戏、光环，此刻她真的不在乎了。
　　人她都识辨不清，她还有什么信心再去接触新的工作伙伴，去和新的朋友交心。
　　洛虹摇头，她回头看了眼母亲，再看回苏灿灿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苏灿灿张着嘴刚要说不需要，她没有停歇地继续。
　　“这声道歉是对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并且当时差点伤害到你的抱歉。我不清楚言言是怎么和你表述我们的关系，我与他父亲在一起时年纪太小当时觉得爱情比天高......”
　　苏灿灿听了一段故事，沈洛言都不曾知晓的故事。
　　洛虹说家里人不赞同自己和沈洛言的父亲在一起，为了逼迫两人分手，甚至不惜放下断绝关系的狠话。恋爱中的小女孩除了眼前的一点甜哪看得到婚姻的复杂，她义无反顾离开家和沈洛言父亲结婚、生下沈洛言。
　　两个人揣着爱情尚且还能忍受些苦难，有了孩子，生活中的问题像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冒出。
　　洛虹不希望孩子过得比别的孩子差，可经济水平摆在眼前，她不得不委曲求全，给沈洛言穿一般的衣服，杂牌的口粮，甚至连尿不湿都用不上只能剪布条做尿布。
　　她不知道日子能有这么苦，冬日里自来水冰凉刺骨，洗衣、做饭、清扫、带孩子，只要在家里待着脚步就没有办法停。
　　与社会脱节每天对着哭嚷的小孩叫她精疲力竭，这时候同样应当承受压力分担责任的丈夫不再说甜言蜜语，两人见面唇枪舌战恶语相向，不多时她就崩塌了。
　　无数次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结束生命的念头闪过，有一天，沈洛言无端发起高烧嚎哭不止，她抱着沈洛言慌忙往医院赶锁门时手指被铁门夹肿，到了医院把沈洛言交给医生蹲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她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
　　沈洛言退了烧，她义无反顾提出离婚。
　　她离开，去沪市去京城去赚钱最快的娱乐圈闯荡，她把工资的绝大多数都寄给沈洛言的父亲，可那人却突然反悔不允许她去看孩子，她私下偷偷去找过，他做得绝，一早联系了老师严禁她与沈洛言见面。
　　二十余年，她只能从沈洛言的父亲和奶奶口中得知沈洛言的动态，三年前无意听说沈洛言想进娱乐圈发展，哪怕已经与圈子半脱离她还是想尽力为女儿铺路，为她扫清一些障碍。
　　只是沈洛言比她想象中的更优秀，这个贺朝阳这个角色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苏灿灿皱着眉视线落回聊天记录往下。
　　[田真：不好意思洛姐，我们剧女主已经定了，是个素人，不知道从哪要到我的邮箱发了自己表演的片段，我觉得很有灵气，也是见了这么多人中最符合我对女主设定的演员。我看她有火的潜力，把资料发给你，你看看要不要复出带她，再带出一个传奇影后不成问题。]
　　田导发松过来的沈洛言的照片和简介洛虹连着一起打印出来，苏灿灿看了扑哧笑出了声。
　　哪有演员公式照放证件照，简介写得像去大厂入职，作品特长没有，国奖放了一列。
　　洛虹见苏灿灿松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灿灿，这件事对你造成的误解与伤害阿姨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也很优秀，田真后来和我说过选择言言更多的是想到刚入行的自己，她后面有再向你邀约但是被你公司拒了，现在看了许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不介意阿姨组个局，你们把误会解开，有好的本子再合作一次？”
　　苏灿灿楞住，她完全没听说过田导的邀约，仔细一想百分百是钱维易的手笔，她无奈摇头。
　　洛虹乘胜追击拉着苏灿灿：“你知道言言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吗？”
　　苏灿灿继续摇头。
　　洛虹露出慈爱的笑：“她和她奶奶说想往更高处站，离一个人近一点。”


第116章 正文完
　　怔滞状态苏灿灿的大脑已经停止运作。
　　她傻乎乎：“那个人是谁？”
　　房东奶奶坐到她的另一边拉着她的手：“是谁你亲自问她不就知道了？”
　　咖啡厅在医院旁边, 她想知道走过去问她是最快的方法。
　　想起沈洛言受伤住院，苏灿灿的眸子暗淡几分，纯净中闪着心疼, 她要去问她, 问不到结果也要去确认了她的身体状况。
　　苏灿灿看看洛虹又看看房东奶奶，她这么去于她们二人好像也是一种伤害，亲生母亲和外婆担心只能隔着网络隔着电话。
　　洛虹摸了摸她乌丽的长发：“她从手术室出来那阵我们去看过了, 这几年她进娱乐圈天南海北的飞她爸爸手伸不到这么远，你别告诉她。”
　　听洛虹这么说，苏灿灿舒了一口气点头。
　　急着去见沈洛言她几乎是跑着推开包厢的门，门外焦急的刘一敏视线锁定在她脸上见没有异常正要问她谈了些什么, 苏灿灿火急火燎地跑上保姆车让小吴赶快开进医院。
　　几分钟的路程仿佛被拉成了几个小时, 每一秒都煎熬, 刘一敏问她她只说回头解释。
　　保姆车拐进医院还没停稳她就打开车门直奔住院部。
　　电梯间等待的病人、家属太多，她扣着帽子直接转进楼梯间, 八楼蹲在VIP【百合gl资源q群：304843450频繁了/搜不到加2587554160拉】病房门的沈洛言助理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看到张着嘴大口呼吸的苏灿灿差点没绷住大哭起来。
　　“灿灿姐，求你帮我进去劝劝洛言姐吧, 她说要补偿你她又说要退圈，她、她。”
　　一句话说得细碎, 苏灿灿捕捉到补偿和退圈两个词眉心跳了跳，隔着门上的玻璃望向病房内。
　　VIP【百合gl资源q群：304843450频繁了/搜不到加2587554160拉】病房单人单间设备齐全，为保护病人的隐私隔着玻璃窗也只能瞧见病床前的一小块空地。病房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 那块空地一片漆黑。
　　苏灿灿没搭沈洛言助理的话，手放在金属把手上稳了稳鼻息轻轻压下, 旋进病房。
　　沈洛言的伤势没有重到使用监护仪，房间里不仅漆黑还极其安静。
　　夜盲症患者苏灿灿不清楚病房解构摸索着挪到病床前一路叮当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站定视线中出现一条模糊的身影, 下一秒，一道声音冷若冰霜。
　　“出去。”
　　苏灿灿没听，用脚尖探到个椅子摸索着坐下。
　　“我说出去。”
　　清冷的女声在病房中再度响起，许是长时间不开口，声音干涩。
　　苏灿灿轻笑，摸到病床前把椅子向前挪了挪：“你确定要我出去？”
　　那人噤了声，房间内陷入无尽的沉默。
　　沈洛言不说话，苏灿灿仔细从黑暗中定位到她的面部所在区域。
　　良久，头发摩擦布料的声音传来，沈洛言的声音艰涩湿润：“对不起。”
　　苏灿灿按亮了手机屏幕，用微弱的光找到顶灯的开关，啪得一声后不大的室内被冷白的光线铺满，长时间没有见过光亮的沈洛言不适应刺激下意识皱褶好看的眉头闭上眼。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苏灿灿，自始至终都是她的错。
　　她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个念头会给苏灿灿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她自以为是勇敢的行为，殊不知是刺向她的尖刀中最锐利的那把。
　　她真的错了。
　　受伤躺下她想的是等身体康复了再去找她，不到两天她看到森冷的七问整个人都崩塌了，她没有办法面对苏灿灿，黑暗之中都觉得无地自处况且是亮光下。
　　沈洛言想把自己藏起来，她把头缩进被子里，像个鸵鸟，愚蠢可爱。
　　苏灿灿拿起沈洛言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一次没有礼貌地闯进沈洛言的秘密基地。
　　沈洛言的手机设置了开机秘密，六位，她输入自己的生日画面直接跳转到微博的存稿箱，密密麻麻的字占满整个屏幕，苏灿灿逐字逐句的默读。
　　【我想向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道歉，向选择过我的导演、一起工作过的工作人员们道歉，更想向苏灿灿苏老师道歉，因为我......我决定从今天起退出娱乐圈，永不再踏入一步。】
　　“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真的要决定好退圈？”
　　被子里的人极度紧绷，苏灿灿问完她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灿灿好气又好笑，她因为这样就能把她打发还是觉得自己受过同样的伤害她心底的伤疤就会奇迹般地被抹去痕迹？
　　总归是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她想“对付”她轻而易举。
　　沈洛言一直在等脚步声离去或者更汹涌的怒骂，她都能理解都能接受。
　　只是等了好一阵子，等到被子里的空气稀薄苏灿灿都没有动作。
　　就在她心理生理双重煎熬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力把她推坐起来，盖在脸上的被子受到地心引力直直掉落砸在腿上。
　　没了遮蔽沈洛言无处可处，被迫和床尾调整床位的苏灿灿对视。
　　她只看了她一眼，死咬着唇偏过头。
　　苏灿灿没放过她，见她露面三两步跑到她面前，沈洛言紧跟着又把脸转向另一边。
　　“怎么着，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再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苏灿灿有些气但是不恼，不顾沈洛言愿不愿意微凉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与她抵抗力相反的方向用力强行把她的脸对向自己，“你跑不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责怪注入了莫名的感情很像是在蛊惑沈洛言。
　　被迫与苏灿灿对视的沈洛言楞了一瞬，眨眨眼，鼻头和眼尾泛起红，倒像苏灿灿在逼良为.娼。
　　“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你要认真回答更要诚实回答，行不行？”苏灿灿不客气地把挤坐在沈洛言的病床上，好让俯视的压迫消散。
　　沈洛言被她按着的头点了点。
　　“行。”接着她又说，“是。”
　　苏灿灿笑笑，真和小狗一样乖巧又听话。
　　由于她接下来要做的是“盘问”她收敛了笑意，正正神色Ⅰ。
　　“第一个问题，你道歉是不是应为觉得之前抢了我的角色、是你害我被网友骂是你害我抑郁？”
　　沈洛言不敢直视苏灿灿，她垂下眸，喉头滚了滚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句，是。
　　苏灿灿捧着她的脸就是要她看着自己，沈洛言垂眸，她放低身子，把自己的脸硬生生塞进她的Ⅰ视线，逼迫她非看着自己。
　　沈洛言躲避不过，觉得苏灿灿扭着身子不舒服，又把眸子抬起来。
　　还挺有眼力见，苏灿灿挑眉，接着这个问题。
　　“坦白说你拿到贺朝阳那个角色我最多只是气恼几天，让我抑郁的也不是什么背景压迫以及脱粉，黑粉咒骂是其中一个因素，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那部剧播出后圈里圈外对你的评价，一个没有接触过表演的人能把角色诠释的活灵活现，仿佛贺朝阳就是你，你就是贺朝阳。”
　　苏灿灿顿了顿：“这让我感到很挫败，对自己能力不足天赋一般的挫败。”
　　沈洛言急忙要反驳，话被苏灿灿堵回去。
　　“不过已经过去了，我再不断学习不断进步，说不准下部剧出来大家对我的评价又会不同。”她口吻轻松，嘴角带笑。
　　沈洛言点不了头就通过疯狂眨眼睛表示认同。
　　苏灿灿笑意更浓，在沈洛言认真又带着浓浓歉意的注视中告诉了她当年选角的真相，她隐去了洛虹的那部分，告诉她角色是她应得的，两人的误会极高的一部分是钱维易导致。
　　说到钱维易，两人及有默契地对视，分别做出嫌恶的表情。
　　“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到下一个了。”苏灿灿把脸凑近了几厘米，沈洛言耳朵瞬间爆红。
　　“网上说就《FOR U》的投票是你找人刷的，是不是？”
　　沈洛言瞳孔放大，咽了两口，自知无处可逃：“是。”
　　苏灿灿一副原来如次的表情，若有所思般点点头。
　　见状，沈洛言有些焦急，她做错了事，操纵了苏灿灿的人生，欲解释，只见苏灿灿笑容灿烂，猝不及防地问出了下一个，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洛言呆了，可以说是吗？
　　她能接受自己这些龌龊和阴暗吗？
　　“就我们两个你还走神？”苏灿灿不满脸又贴近，“回答我，是或不是。”
　　苏灿灿的明亮的眸子中只有自己，她能看到自己的慌乱、无措，她好似见到了十年前那个懵懂又情窦初开的自己，那个年幼的自己向她挥手，大声的告诉她让勇敢。
　　沈洛言不想在隐藏自己的心意：“是。”她的声带发紧，整个人绷得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苏灿灿的脸往后撤了撤，下一个问题久久没有传来。
　　沈洛言承认自己慌了，她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拒绝自己？
　　苏灿灿松开托着她脸的手。
　　脸上的桎梏消失，红晕消失，呼吸进鼻腔的空气每一丝都是凉的。
　　“那天你亲我没有？”
　　是不是的问答环节结束了，听到苏灿灿的问题沈洛言猛地抬头。
　　“没有，我没有。”
　　她慌张的解释，心里反复重复着哪敢。
　　她哪敢去玷污一直高高在上指引她的月亮，每次靠近都经过反复权衡，她哪敢在没有得到应允的情况下去轻吻。
　　苏灿灿长哦，听不出喜怒。
　　“不回复我的信息是怕我担心？”
　　“是，那时候刚出手术室，想着过几天出院了再告诉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告白？”
　　问题太过跳脱，沈洛言没准备好答案，苏灿灿搓搓鼻尖。
　　“退出娱乐圈是你对粉丝的交代，你打算怎么和我道歉？”
　　“我把这几年存下来的积蓄都打给你了，不能动的一部分在做交涉，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原本准备就这样消失，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沈洛言的招实在是奇，苏灿灿听了马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没设置短信通知，点进网银交易页面，一水儿的五百万转账，刷了几下都没到底。
　　沈洛言继续：“我知道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你被伤害的事实，只能努力搜寻那些伤害过你的网友信息，当年的事不管是不是你说的这样，都是由我引发......”
　　“那你现在除了被套牢的资产身无分文？”苏灿灿打断。
　　沈洛言茫然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苏灿灿啧啧两声：“你觉得这样就能弥补我？”
　　“不是，当然不是，这远远不够。”
　　苏灿灿撇着嘴边点头边说：“确实远远不够。”
　　说罢趁着沈洛言在思考她摘掉帽子撑着病床将额头贴上沈洛言的，高挺的鼻尖与她的撞在一起。
　　“我要你把自己和未来一起赔给我。”
　　炙热的鼻息似两只蝴蝶交缠，两人长长的羽睫几乎绕在一起。
　　苏灿灿不认为沈洛言会拒绝。
　　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在沈洛言反应过来苏灿灿说了什么，她第一时间回答。
　　得到答案的苏灿灿抽身要离开，沈洛言不知道那来的一股力压着她的头向自己靠进。
　　柔软的唇瓣相撞，她无师自通，唇齿间都是她的香甜。
　　生涩的吻在嘶痛声响起时戛然而止，苏灿灿看着面前病号服上沁出的鲜红，潮红的脸煞白，拔腿就要去叫医生。
　　沈洛言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自己按了铃。
　　“这次握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苏灿灿粉拳刚要落在她的身上即时收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洛言笑笑，在她的手上落下温柔的吻。
　　主治医师赶来给她处理伤口结束面色凝重地对苏灿灿说：“我知道你们有过节，麻烦等病人出院身体养好了再解决。”
　　苏灿灿被说懵，没来得及解释医生扬长而去。
　　旖旎散去，两人联合发了公告一一回答那位“网友”的犀利七问，顺便送给他和背后两人法院传票一张。
　　粉丝世界大和解，CP粉激增。
　　她们没有公开，直到节目结束第二天，两条微博炸翻网络。
　　[火山小姐v：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沈甜甜v]
　　[沈甜甜v：好消息是我们在一起了~@火山小姐v]
　　-正文完-


第117章 番外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洛言只要回忆起苏灿灿那句“把你和未来一起赔给我”就会脸红, 但是她的心却莫名有些空落落。
　　说实话，对于和苏灿灿在一起这件事沈洛言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突然，原有的计划被打破并且在那样一个出其不意的时间点。
　　又因为苏灿灿忙着处理和钱维易的合约问题以及自己创立的公司太忙。
　　女朋友像嫖.客。
　　在一起了, 亲了, 人却消失了！
　　独自在医院养了半个多月伤，每天只有几句短信往来，内容几乎都是吃没吃睡了没, 出院那天沈洛言给苏灿灿发了条信息。
　　[a沈甜甜：在杭城、沪市还是宁市？]
　　这条信息丢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直到当天的凌晨，她的手机才响了响。
　　独特的来信铃声在安静的楼道中显得尤为清晰。
　　[灿灿宝宝：沪市。]
　　下一秒，又一条信息传来。
　　[灿灿宝宝：你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接你。]
　　荧荧的手机屏幕闪出的亮光打在沈洛言的脸上, 她灿烂笑容下一口白牙反着光。
　　备注是在一起那天改的, 沈洛言承认自己是个俗套的人, 在所有恋人的称号之中她最最喜欢宝宝这一个，顶着人畜无害撒娇卖萌的脸, 苏灿灿忍了，任她黏黏糊糊叫自己。
　　没来得及回复她自己已经出院，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在楼道内响彻, 声控灯亮起，亮光打在两人脸上, 苏灿灿在空中抡出弧形的包瞬间掉转方向落在身侧，她喘着粗气。
　　沈洛言无辜眨眼：“刘姐没说我来了吗？”
　　苏灿灿摇摇头，胸脯起伏, 还好一梯一户，不会影响邻居。
　　沈洛言向前一步, 手臂轻轻环住苏灿灿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嘀咕：“宝宝, 我想你了。”
　　刚刚恋爱，苏灿灿还没办法接受如此亲昵的肢体接触，她身子僵硬，跟个提线木偶似的，双手抬起，始终没办法落在沈洛言的后背与她相拥。
　　沈洛言使出小狗撒娇法，苏灿灿举起双手投降。
　　她尽情感受着苏灿灿的体温，直到自己身上沾了苏灿灿清爽的果香味才把头抬起，与她近距离脸贴脸。
　　软声：“这么晚了，能不能收留我一夜。”
　　沈洛言的眸子睁得很圆，细碎的光点落入其中，苏灿灿鬼使神差地点头。
　　一起进了家门，沈洛言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两双和爱恋小屋中一模一样的情侣拖鞋，央着苏灿灿穿上，苏灿灿才明白。
　　沈洛言对她早有所图。
　　沈洛言的小狗尾巴摇摇，终于不用再装了。
　　*
　　沈洛言在苏灿灿沪市的家赖了半个月，钱维易因为偷税漏税以及招.嫖涉黄自顾不暇，苏灿灿的账目挂在工作室，刘一敏监管挑不出一点儿问题，七月中旬她正式官宣与恒星影视合约到期。
　　网友和粉丝纷纷猜测下家时，苏灿灿单干做老板的消息走漏风声。
　　摆脱花瓶身份不久，大家对她是否能管理好一家公司保持怀疑态度，热热闹闹讨论着，在这个词条挂在热搜榜的第三天，一个小道消息炸裂网络。
　　【苏灿灿公司签约艺人沈洛言】
　　苏灿灿没有回应、公司没有回应、沈洛言同样没有回应。
　　《FOR U》还有最后一期收官，几人烧烤喝酒后录制的片段已经放出，结合之前两人的互动一部分网友和粉丝怀疑这是营销CP的手段，CP粉狂喜。
　　CP粉头子悠悠怕自己说漏嘴直接卸载了微博，不少CP粉来问见她从网络活跃人士直接消失网络，两人拆CP的谣言顿时扩散。
　　沈洛言没解释，苏灿灿不让。
　　她也没功夫搭理胡乱猜疑的网友，被苏灿灿“赶”回宁市养伤了。
　　猫猫老板说见不得自己在外忙碌奔波，员工在家吃喝享乐，把她从自家的次卧赶出给了她两个选择，去剧组拍戏、回宁市养伤。
　　沈洛言想都没想选择了第二个。
　　敬业人设没有崩，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FOR U》完结收官前两天，苏灿灿把热乎的营业执照照片发送到她们六个人的小群。
　　[a沈甜甜：恭喜苏老板！]
　　[悠悠：恭喜苏老板！]
　　......
　　一列整齐的回复下苏灿灿开心地敲出两个字。
　　[灿灿宝宝：亲亲~]
　　她没等来大家热烈的贴贴，手中的电话响起。
　　来电人：a沈甜甜
　　“你怎么能和她们亲亲？”沈洛言无师自通学会了蛮不讲理。
　　苏灿灿的视线还聚集在对面写字楼外墙上沈洛言的巨幅代言海报，画面中沈洛言一字肩礼服上缀这细纱曲线若隐若现，表情一丝不苟，透着深冷疏离，总之与听筒里卖乖的那一个对不上号。
　　沈洛言继续：“宝宝不是说除了工作，只和我一个人亲的吗？”
　　苏灿灿的脸颊瞬间爬上绯色。
　　和沈洛言同居后她参加了一场酒局，控制着控制着还是喝个半醉，小可喝刘一敏把她交给沈洛言，沈洛言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把她伺候躺下。
　　她突发酒疯捧着沈洛言的脸胡乱亲吻，边亲边拿着手机记打开摄影模式，要求沈洛言说只爱她一个，只和她一个亲。
　　沈洛言怎么会不答应，这波属于歪打正着撞她心头，她说完哄着苏灿灿做出同样承诺。
　　第二天酒醒，看到手机里的视频苏灿灿差点背过气，沈洛言再三哀求她才答应不删。
　　“难道你是骗我的？”
　　“我没。”
　　“你就是在骗我。”
　　“说了你也不信，等我明天回去当面说。”
　　沈洛言听到想要的内容默默在心中比了个耶，倒是没掩藏喜悦，言语中裹挟浓浓的欢喜再刘一敏到来后被迫挂断电话。
　　等待爱人到来的时间里，每一秒又被劈成六十份，想念还有期盼。
　　终于等了见面的日子，沈洛言偷偷买通刘一敏骗苏灿灿穿上自己准备的礼服，苏灿灿以为是什么烛光晚餐，眼看着小吴把车开进自己隔壁别墅区，在她狐疑这种地方也做私厨时，她的好员工把她留在六号别墅前，开着车溜走。
　　沈洛言站在落地窗边看窗外的动静，手机震动，刘一敏说任务完成，她刚迈步往门口，公主从包里取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播号。
　　“宝宝。”
　　铃声与沈洛言的声音重叠。
　　她没关大门，苏灿灿谨慎一直站在门口，见她开门，快步跑过去。
　　沈洛言被苏灿灿推着进屋子，金属门被被苏灿灿关上，她皱眉：“被拍到怎么办？”
　　“公开？”沈洛言穿着礼服，脚上踩高跟鞋，看苏灿灿时眼眸下垂。
　　她仔细搜寻苏灿灿脸上的细微变化。
　　苏灿灿对上她的眸子没好笑：“你当我怕？”
　　闻言沈洛言找手机打算马上宣告主权，她激动的手被苏灿灿拉下。
　　“现在不行。”
　　沈洛言的脸肉眼可见地爬上委屈，苏灿灿亲亲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节目还没有收官，咱们得留悬念。”
　　沈洛言委屈苏灿灿的吻转移到她的下巴。
　　“说说吧，今天上演的是哪一出。”
　　沈洛言垂头，正打算偷偷把唇瓣落到正确的位置，忍了忍情绪将自己与苏灿灿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牵着她的手走到别墅一层的中央，垂坠着巨型水晶灯的客厅。
　　她清清嗓子双手拉着苏灿灿软嫩的手。
　　“宝宝，不，灿灿。”
　　沈洛言调整气息。
　　她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
　　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一点拉近两人的距离，梦中的画面一一成真她在午夜梦回时总会惊醒害怕一切都是她自己成为执念的幻想。
　　她们之间，她自以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个，实则不然。
　　公主比骑士勇敢。
　　“原本和你在一起只是我的妄想，我知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所以曾无数次祈祷能有一个和你表明心意的机会，一个被你拒绝的机会。
　　我低估了自己的喜欢，爱意疯长，我变成了贪心的人，不再满足于被你拒绝，我想做得更好，好到能与你相配，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灿灿的大脑还没接收到服务器，呆愣楞地看着沈洛言。
　　沈洛言整个人轻微颤动，她深吸一口气。
　　“我很卑鄙，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拿到这次录制恋综的名额，我以为我能无微不至照顾你、走进你，可是这个过程中给你带来了更多的伤害。
　　......
　　感谢你能接受这样不堪的我。
　　感谢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想说，我爱你，至死不渝。”
　　沈洛言说到苏灿灿的眼眶隐隐发红自己的声音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面，正儿八经向苏灿灿告白，苏灿灿听完把自己挂在她的身上。
　　“你没有不堪，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因为你我不再敏感，我和过去释怀，我找寻到新的自己。没有这个节目我可能还在怪圈里打转，是你带我走出去。”
　　两颗炙热的心贴在一起跳动。
　　沈洛言嘴巴靠着苏灿灿的耳朵问。
　　“宝宝，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爱人吗？”
　　情到浓时苏灿灿疯狂点头，不多时她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手指根部。
　　她把手拿到眼前，无名指上明晃晃地戴着大钻戒，精致的切面在光线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鸽子蛋，实物！
　　苏灿灿惊地捧着沈洛言的脸。
　　“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了？”
　　“很贵吗？”
　　沈洛言在心中计算，八位、九位，还没有到十位，摇摇头。
　　苏灿灿松了口气。
　　她严肃认真：“以后别买贵的，咱们公司还不知道能撑几年，别到时候破产我俩只能喝......”
　　沈洛言终于可以用嘴巴堵住苏灿灿要说的话。
　　她才不会让宝宝过苦日子！


第118章 番外二
　　在恋综结束的第二天公开是沈洛言和苏灿灿共同的决定。
　　苏灿灿的公司已经藏不住, 她对于公开的态度并不抵抗，沈洛言合计了一下, 不如恋情和合约一同公开，不论风雨，好歹能乘着这波流量和热度让大家关注到苏灿灿的公司，给公司引流。
　　两人炸裂的微博发出，两边粉丝、CP粉火速赶往评论区，“恋爱脑”从顶端贯穿到最后一页。
　　沈洛言没反驳，反倒点赞了热评第一CP粉的祝福。
　　[恋爱脑活该在一起，给我锁死！]
　　她就是恋爱脑，没什么不能认的, 她很骄傲。
　　可是点完赞恋爱脑本人不开心了，和苏老板的小日子没过几天，苏老板要回沪市，还要把她塞回剧组。
　　是夜，雨季悄然过去, 晴空万里, 繁星璀璨。
　　沈洛言和苏灿灿洗漱完敷着面膜并排躺在家庭影院的沙发床上, 两张脸被幕布散射的微光照亮, 画面中涂着红唇的女演员嘴唇张合。
　　“宝宝，我们明天早上出发？”沈洛言把手探到苏灿灿的一侧，拉过她的手轻轻按捏她的指节。
　　苏灿灿嗯了声, 已经习惯沈洛言时不时“动手动脚”，任她捏，自己则目不转睛看电影。
　　幕布上的画面突然消失漆黑一片, 一道神秘的背影闪出，急促的呼吸声传来。
　　镜头调转她看到半张苍白露出森森白骨的侧脸, 呼吸一窒，下一秒，一只手盖到她的眼部。
　　沈洛言一面替她遮住血腥恐怖的画面，一面倒出手把电影切出去。
　　她柔声：“宝宝，别怕。”
　　苏灿灿咽咽口水，整个人被刚刚极具冲击的画面震惊，呆愣愣的：“不是爱情电影吗？”
　　电影退出播放落回详情页面，沈洛言看了看那行小字。
　　“分类，爱情、惊悚。”
　　两人忙着打闹根本没往后看，她收回手抱歉地开口：“对不起宝宝，我的错。”
　　苏灿灿掀掉自己和沈洛言脸上的面膜，暗光中，眸子清澈，她看着沈洛言，沈洛言也在看着她。
　　沈洛言感觉到自己说完气氛有些许变化，心中生出紧张的情绪。
　　苏灿灿见她如此，边叹气边小幅摇头。
　　“以后别再和我说抱歉。”她倾身贴过去，嘴唇在沈洛言的唇边点了点，“好嘛？”
　　沈洛言鬼使神差：“好。”
　　苏灿灿满意地要转回去，后脑被她温柔的掌心压带着靠近。
　　蜻蜓点水，没收住，湿了身。
　　沈洛言终究还是被苏灿灿送回剧组，她并不抗拒拍摄，只是舍不得苏灿灿，不想和她分开，她在路上表达了自己息影退圈的想法前排的刘一敏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刘一敏现在不仅是苏灿灿的经纪人，更是整个艺人部门的负责人，沈洛言也归她管理。
　　想到之前人外冷淡如水不苟言笑的沈洛言，刘一敏真的很难把她与面前这位对应。
　　违和、太魔幻。
　　苏老板的态度很明确，拒绝外她并疯狂给沈洛言洗脑，下车前沈洛言还乖乖保证自己一定好好表现，做公司最乖的艺人，做她最得力的助手。
　　*
　　暑气散去，沈洛言好不容易杀青，苏灿灿忙活完公司的事情后脚进了组。
　　沈洛言幽怨地盯了每一个碰面的人，两天，多忍不了一秒，马上化身贴身管家，与她搬住到一起，一日三餐认真研究着，在保证营养和口味的前提下给她做减脂餐。
　　遵守成为公司最乖艺人的约定，她从刘一敏递来的本子中挑了个拍摄地和苏灿灿组贴着的，开启每天一起上下班的日子。
　　沈洛言的粉丝原本以为她恋爱不忘事业，夸了没两天发现她每天幽怨着小脸送苏灿灿上班，一到下班见面脸笑出花捂心痛呼“倒贴”。
　　秋去冬来几个月一闪而过，两个人的恋情迈入稳定期，两部剧在年前杀青。
　　两家人还没有正式吃过饭，春节期间苏灿灿和沈洛言选了个日子把长辈们邀到一起认认真真价绍认识，吃了一顿。
　　席间你来往往气氛轻松和谐，快结束老爷子见苏灿灿溜出包间，一眼看穿她的行为气得吹胡子冷脸。
　　老爷子借口去透气站在包间门口等苏灿灿，苏灿灿捏着账单蹦回来看见脸耷拉着的爷爷心中大惊，快步走到爷爷面前。
　　“怎么了？她们说您不高兴听的话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视线下落到苏灿灿手中的账单。
　　许是老爷子目光过于锐利，她竟觉得宽敞的走廊突然狭□□仄，手还控制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一举措惹得老爷子更是不爽：“灿灿，她对你好就是说说而已？连顿饭都要你买单？”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孙女好不容易娇养成人，谈个恋爱，被这么对待他没办法接受。
　　看着满头银丝，背挺得笔直却隐隐开始生理性弯曲的爷爷苏灿灿扑到他怀里，眼眶胀热。
　　“没有，她把钱都转给我了没钱付。”
　　老爷子微怔，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心中对沈洛言的好感度稍稍上升了那么一点点。
　　散场，沈洛言和苏灿灿开车把两家长辈送回家后回到了她们在宁市的小家。
　　房子是沈洛言之前置办的，在一起后恋爱脑死活要在房产证上加苏灿灿名字，苏灿灿顺了她的心意，现在这是她们在宁市的只属于她们俩的家。
　　《念卿》急赶慢赶在春节档开播。
　　按照惯例，苏灿灿的剧在播出时一定会受到嘲讽，但这部打破了大家对苏灿灿的认知，《念卿》可以说从剧本到演员再到后期都无可挑剔，卫视播出后广受好评，在新春爱情片中杀出重围，收视率和各种数据一骑绝尘。
　　回到家，苏灿灿的专属数据女工兼狂热粉沈洛言打开电视开始刷播放量。
　　苏灿灿忙着收拾家里的礼服，两个女明星衣服快要爆出衣帽间，她打算去阁楼收拾收拾再腾快地放不怎么穿的旧衣服，手压着把手发现落了锁转不开。
　　家中的卫生都由沈洛言和阿姨负责，她发现后又试着手腕施力下压把手一动不动，狐疑着看向楼下盘腿坐星星眼的沈洛言，心生一计。
　　沈洛言还不知道自己面前有个大坑，晚餐看到苏灿灿拎出红酒和白酒糊里糊涂被灌醉落入苏灿灿专门为她准备的陷阱。
　　太想知道那个房间有什么，苏灿灿收拾完厨房的狼藉把沈洛言搬进两人的卧室。
　　沈洛言一身酒气，似已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全身软绵绵地贴在苏灿灿身上，情话一句接着一句炙热又沾着酒香。
　　她不断诉说着十年堆积的爱意，情动之时巴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苏灿灿看看，上面有没有刻着她的名字。
　　苏灿灿原本只是想套两句话，看她这样正要放弃。
　　谁知沈洛言迷迷糊糊中非爬下床从床头柜中摸出一片钥匙。
　　“宝宝，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前提是你也做出这样的承诺。”
　　“我，嗝。”沈洛言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听到苏灿灿的话马上像幼儿园小孩一样坐直身子，“我当然会永远爱你。”
　　醉鬼把钥匙塞给苏灿灿后翻来覆去说着自己的喜欢。
　　哄睡沈洛言后苏灿灿一个人轻手轻脚走上阁楼，用沈洛言给她的钥匙打开那扇门。
　　门后的未知让苏灿灿有很多猜测，她唯一可以认定的是沈洛言爱她、很爱她。
　　嘎达一声门锁被打开，苏灿灿深呼一口气压下门把手。
　　夜色从屋顶的窗户倾泻而来，抬手摸到墙壁的开关，阁楼瞬间被照亮。
　　入目是一副比她人更高的油画，画上她穿着军训服怀里抱着一只肉扑出来的肥猫。
　　苏灿灿当然记得受伤抱着二猪离开的场景，她眸子震颤波澜四起不在冷静，沈洛言真如她所说，那样、那样爱她。
　　除了这副巨作，刷了嫩黄色油漆的墙壁上还挂着大大小小数十张她的照片。苏灿灿沿着墙边一步步，仔仔细细看过每一幅，湿红的眸子像极了白兔。
　　从门口又走回门口，就在她准备悄悄离开假装没来过时，窗下的两沓厚厚的纸张吸引了她的注意......
　　宿醉醒来沈洛言的额角几欲炸裂，她还是习惯性睁眼第一时间看向身侧，下意识寻找苏灿灿的身影，
　　身边是空的，她心中咯噔。
　　手向空的位置探了探，冰凉一片。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沈洛言快速翻身下床，套上拖鞋直往房间外奔。
　　第一次觉得房子很大，不能一眼将每个房间收入眼眸，沈洛言疾步走着嘴上在不听呼喊苏灿灿的名字。
　　“宝宝？”
　　“灿灿？”
　　苏灿灿没躲，不一会儿在客厅的沙发上被沈洛言找到。
　　看到苏灿灿仿佛灵魂归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沈洛言心脏收紧，坐到她的身边，环抱着她。
　　“怎么了宝宝？你别吓我。”
　　沈洛言的手一下一下顺着苏灿灿柔顺的长发。
　　苏灿灿张嘴，喉咙涩痛：“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
　　沈洛言十秒内回顾了整个前半生，直到视线扫过玻璃茶几发现上面的日记本和厚厚一摞日历，叹了口气。
　　“你看......”
　　沈洛言话说一半被苏灿灿以唇堵住，这个吻她用尽全力，只在榨干最后一点甜后松开她，额头相抵。
　　苏灿灿又亲亲她的嘴角：“看到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爱我。”
　　“很抱歉，之前没有给你回应。”
　　“以后，换我加倍爱你。”
　　……
　　暗恋日记被翻开后苏灿灿和沈洛言直接成了连体人，两个人互相粘着彼此连洗澡都不分开。
　　《念卿》即将收官，苏灿灿应导演要求积极宣传，她的直播时间被安排在十五元宵节。
　　她的老粉、因为这部剧新入坑的粉丝、沈洛言的粉丝、CP粉为声援她疯狂刷屏。
　　[姐姐的演技以后由我来守护！]
　　[演技粉+1]
　　[我终究是个俗人，看到这张艺术品般的脸就走不动道]
　　[好多顾客说看了你的剧来买旗袍，旗袍网店老板前来感谢！]
　　[晕晕，旁边那只手是沈洛言？！她超爱！]
　　“是她。”
　　苏灿灿刚调试完设备，瞥了眼弹幕顺口回答。
　　沈洛言用自己的手机看直播，见弹幕关注点转移到她的身上马上收回手。
　　“请大家多关注宝。”苏灿灿斜了她一眼，沈洛言轻咳，“苏灿灿老师主演的电视剧《念卿》。今天是《念卿》专场，麻烦不要刷太多无关内容，谢谢。”
　　苏灿灿的手在镜头捕捉不到的地方轻轻捏了沈洛言腰上软肉，沈洛言吃痛看她，她已经恢复营业状态，端坐，摆出甜笑。
　　“欢迎大家和我一起讨论剧情~”
　　[搞什么，妻管严（坏笑）]
　　[你按着我头磕的CP，现在让我控制，抱歉，太晚了]
　　[和你老板说说，开场专场秀恩爱，我一分钟不吃饭，浑身不得劲]
　　[好的姐，那你老婆先借我。念卿真的好米，啊啊啊老婆，贴贴~预告爆破的那场好欲原声台词也好绝，口水，不对，眼泪留下来了quq]
　　原定直播时间一个小时，苏灿灿硬生生多开了三十分钟，说结束语时沈洛言见苏灿灿喉咙发干，拿着手机起身去厨房倒水，她在沙发内侧，不可避免地在画面中闪过一秒。
　　大家刷屏速度太快，苏灿灿没看清挂断直播就着沈洛言的手嘴巴贴着杯口喝蜂蜜水。
　　小情侣你侬我侬，网上炸开了锅。
　　一个叫#19990615 沈洛言#的话题空降热搜前排。
　　前线粉丝看完直摇头，恋爱脑，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苏灿灿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当年她籍籍无名，那个陪伴她支持她鼓励她的粉丝是沈洛言。当晚沈洛言给她炖汤时，她打开很久没有登录的小号。
　　信息栏中有一条半年前的未读信息。
　　[19990615:我们在一起了/爱心]
　　她回复。
　　[休眠小火山：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开了年，《念卿》收官，几大娱乐平台的活动过去，转眼到初夏，金枝奖如期而至。
　　懂得观众想看什么的官方把沈洛言和苏灿灿的位置排在一起。
　　她们从一前一后的距离到一左一右，有粉丝把几年前沈洛言颁奖时回眸看苏灿灿空着的座位的瞬间与今年并肩的两人放到一起对比，宿命感满满。
　　沈洛言前一年没有作品上线，本次出席主要是陪伴。
　　苏灿灿凭借《念卿》中的顾念卿一角提名最佳女主演，入场前就开始紧张。
　　最佳男女主奖项排在最后颁布，整场颁奖礼苏灿灿的手一直放在沈洛言手中，手心沁着冷汗。她早已看淡大家对她的评价，只是，还是会渴望这个奖项。
　　保持微笑和仪态，煎熬地场内坐了三个小时，巨幅荧屏画面切换。
　　“下面要颁发的奖项是——”台上主持人大喘气，苏灿灿的心跳到嗓子眼。
　　“金枝奖最佳女主角。”
　　配合主持人的内容，摄像大哥的镜头扫过全场，屏幕上出现五张表情相似的面孔。
　　苏灿灿的手还塞在沈洛言的掌心没来得及抽出，僵笑着的脸叫人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只有她和沈洛言知道，她在抖，控制不住地颤抖。
　　屏幕开始播放入围者的短片，镜头切开，苏灿灿大口大口呼吸。
　　沈洛言没说话，看着苏灿灿调节情绪，她知道苏灿灿值得，有没有这个名号她都是她人生的最佳女主。
　　短片播放结束，镜头切回，苏灿灿恢复如初。
　　颁奖人田真扶了扶立麦：“获得第二十四届金枝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屏幕上的五张脸之中的其中一个被放大。
　　“苏灿灿。”
　　自己的名字被报出苏灿灿傻楞住，主持人邀请她上台，她看向沈洛言。
　　“看来我们灿灿想要先和洛言分享这份喜悦。”田真打趣。
　　沈洛言安抚地摸摸她的手背，嘴巴张合：“去吧。”
　　苏灿灿上台，所有追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修长脖颈尽头的耳垂上S型钻石耳饰折射出细碎的光。
　　脑子里的草稿在迈步上前的路上一点一点消散。
　　站在麦克风前，台下是上百名同仁以及数万粉丝，苏灿灿接过田真手中的奖杯，奖杯比想象中沉重，她全场搜寻，隔着数十米对上沈洛言的眸子她笑了。
　　导播在大屏幕中切上沈洛言的画面。
　　苏灿灿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我做到了。”
　　她把奖杯举到身前，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沈洛言看着苏灿灿，苏灿灿明艳的脸与十年前那张重合，时光好像穿梭回十年前。
　　那年，同样是她坐着，苏灿灿站着。
　　她们不知。
　　初见之时，爱意已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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