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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恋难拒
　　作者：专治不开心
　　文案：
　　竹知故死了。
　　她生前是个乐于助人的服装设计师，本以为自己积的德会让她奔往极乐，结果到了阴间阎王告诉她，“你先别死，回去参加个恋综回来再说。”
　　竹知故人都傻了，心说阎王爷也磕cp吗？
　　结果后来发现，是有人通灵强行将她从死亡拉了回来，而且还给了她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变出汉服的系统。
　　竹知故表示：“事情变得越来越玄幻了是吗？”
　　更玄幻的是——她按照系统的要求上了恋综后，某位刚得奖的苏影后也上了这个综艺，并且还成为了她的恋爱搭档。
　　“我是真的喜欢你。”苏影后情真意切，并提出要住到她家。
　　只是，住就住吧，您这手是怎么回事老想往我衣服里伸？
　　再后来......竹知故发现，原来苏惘爱了她好多年。
　　“我本不信神鬼轮回，直到你的重生。”
　　[关于设定]
　　1.现代架空玄幻，同性可婚背景，绝对甜文
　　2.两人皆是一见钟情，无替身梗
　　3.非典型娱乐圈文，系统出现的不频繁，主要为两人感情线服务


第一章 阎王让我参加恋综
　　竹知故死了。
　　死于车祸。
　　她走过落英缤纷的孟婆桥，到了血光冲天的阎王殿。
　　金座之上，十殿阎罗并列而坐，齐声审判：“堂下所站何人？怎么死的？”
　　竹知故还穿着身死时的那浅灰色衣裙，脸上是大片的血迹。
　　她好奇的盯着周围的一切，闻言回答道：“我叫竹知故，因为救了个小孩，死于车祸。”
　　阎罗王眉头一皱，开口：“判官，拿善恶簿来。”
　　一身绿袍、满脸长毛的判官恭恭敬敬的递给阎罗王一个血红的本子。
　　阎罗随意翻了翻，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那上面写的尽是仿佛透着一股佛光的功德——癸卯年十月十四日夜子时，救赵家幼儿于火灾中，使孩童免于死亡。
　　癸卯年十月八日午时，救王家奶奶于马路上，使其免于死亡。
　　辛丑年七月十二日，救溺水少女于长河之中，使其免于死亡。
　　……
　　…密密麻麻的全是功德，这是在和无常抢业绩呢？阎罗王瞥了一眼堂下站着的竹知故，又开口：“姑娘如今年岁几何？”
　　竹知故愣了下，心想原来阎罗王还问这个啊，便又答：“二十九。”
　　阎罗王：“………”
　　二十九岁救了从无常那两兄弟手里抢了这么多人？你怕不是被那俩少年郎气急了用勾魂锁钩死的。
　　他咳了咳，清嗓道：“判官，你看这善恶簿，应当怎么判才好？”
　　绿袍判官正要说话，却见那血红本子倏然升到空中剧烈翻动起来，而后爆发出一阵白光。
　　竹知故看着这奇异的景象，还挺新奇：“这是怎么了？”
　　阎罗也不知道，他瞥了一眼竹知故，“比起这个，本王更想知道你为何见了阎王却不害怕？”
　　竹知故一挑眉，脸上的血为她的神色添了几分妖异：“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我害怕的话，就能活过来吗？”
　　阎王还是第一次被凡人鬼魂怼，一时间竟然没反驳。
　　判官却盯着善恶簿，又看了看竹知故，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有人为她在恩佛山跪完了五千长阶，她不能死，王，放她回去罢。”
　　他的声音沙哑怪异，透着股沧桑。
　　竹知故听了却是满脑子茫然，奇怪道：“什么东西？”
　　阎王也是一惊：“什么？”
　　判官却又说：“她在人间积累的功德无量，又有人为她祈福跪叩，亲身跪完五千长阶，按照规矩，我们得放她回去。”
　　竹知故还是没听懂。
　　阎王却是叹了口气，又看向竹知故，“姑娘，你白死了，回去吧。”
　　竹知故眉心一蹙：“人纵有一死，或轻于浮毛，或重于泰山，我救了那个小女孩，便已经是重于泰山了，又何来白死之说？”
　　难道那个出车祸的小女孩没有被救回来？她可是把女孩推开了的！否则也不至于自己被碾成重伤。
　　阎王怜悯的看着她：“非也，世间有人还在等你，回去罢，而且，你还有个恋爱综艺等着参加呢。”
　　话音刚落，竹知故眼前一黑，浑身剧痛的醒来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
　　年轻女人的嚎哭声吵得竹知故险些又厥过去，她茫然的睁开眼看着正坐在医院椅子上趴在床边哭的女人，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浑身都好痛。
　　像被车撞出去似的。
　　“姐姐，你要参加那个恋综就参加吧，妹妹再也不阻拦你了！你可千万别出事了！”
　　黑裙女人呜呜咽咽的哭。
　　什么恋综？什么妹妹？我哪来的妹妹？难道养父家又生了一个孩子？竹知故看这女人哭得伤心，没忍住哄道：“我没事……”
　　【叮！‘我没事’口令认证成功！】【叮！欢迎绑定好人系统，系统0712为您服务！】竹知故脑子里刷弹幕似的响起一道机械女声，她疑惑的发出了声：“什么玩意？”
　　【主人您好，我是阴间的好人系统，专为你们这种功德无量宛若大佛的人而存在的】那邪门女声继续说：【简单来说，您因为自己的功德重生了，上天又给了你一次活在世上的机会，请好好珍惜哦。
　　】【但有一个小小的代价，那就是您需要完成原主的遗愿，参加那个恋综并抱得美人归哦～也就是说您需要通过这个综艺找到一个对象～】竹知故看过类似的系统文，她能理解这个概念，但听了这系统一股脑塞来的设定，忍不住问：“那这身体原来的那个姑娘呢？”
　　如果是她鸠占鹊巢，害死了原身，那不如直接投胎下辈子！这种活着无异于害人。
　　【原来的姑娘因为妹妹不让参加恋综，出了意外，她没有您的功德，便已投胎转世了】竹知故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姑娘与你同名同姓，样貌相同，只是矮了三厘米，如今您身上的伤也好了，您不必担心不适应，我也不会频繁出现，所以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原主遗愿，并且做满八十一件好事，即可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啦】【对了，系统还附赠一个超能力，那就是您如果有自己画的稿子的话，可以随时随地按照图片变换出一套古装哦】【祝您重生愉快】机械女声说罢再也没出声，徒留竹知故消化着这个庞大的讯息。
　　她琢磨了五分钟，觉得不亏。
　　虽然不知道阎王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能重新活一次总是好的，再者系统的两个要求也很简单，并没有太过分。
　　做好人而已，这是她的本行啊。
　　——竹知故死前是个服装设计师，同时还爱当好人，常常在福利院和敬老院以及红十字会等慈善机构工作，好人好事对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犹记得她可是因为救人被车碾死的。
　　而且……
　　她很想知道阎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
　　黑衣妹妹看着她发呆，没忍住开口叫了：“你怎么了？是想睡觉吗？”
　　竹知故脑子里闪过原主的情况，嘶了一声，这小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原主二十五岁，父母双亡，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姐妹俩吃百家饭长大，住在父母留下的五十平小破房里。
　　妹妹刻苦读书，今年大一，而姐姐早早进入社会，一边打工一边迷上追星，成了某个爱豆的站姐，后来又因为出镜率高、样貌姣好的缘故被某导看上，邀请她上一个恋爱综艺。
　　恋爱综艺——竹知故脑子里闪出那恋综的具体信息，又差点厥过去。
　　恋爱综艺是时下大火的真人秀类节目，该节目主要以恋爱为主，观察住在同一屋檐下情侣（演员）的或者素人（也是演员）的互动而让观众磕到糖点和展示出不同的婚恋观。
　　可以是素人和素人，也可以是素人和网红，反正多重搭配炒cp，提升其知名度。
　　但是这种综艺是有剧本的，让演员套着壳子演罢了。
　　只是用一种另类的噱头吸引观众注意。
　　而妹妹竹玲玲觉得那是个骗局，不让她去，两人争吵之下，原主被一辆横冲而出的车撞死了。
　　“………”
　　就这情况上什么恋综啊？竹知故难以理解，不得先找肇事的赔个钱？万千思绪都在一瞬变化之间，她眉头皱着看向竹玲玲：“我没什么事，肇事的赔钱了吗？”
　　竹玲玲一愣，下意识回道：“赔、赔了二十万……
　　姐姐，你真没事吗？”
　　二十万。
　　二十万就能买一个小姑娘的命，这个社会啊。
　　竹知故叹了口气，摇头，“我真没事，半个月后就是要上恋综的日子了，咱们去办理办理出院，买几套好看的衣服……
　　不，你把我送回家，我好好修养一下。”
　　还得设计一个稿子出来弄套一眼惊艳的古装呢！竹玲玲：“……”
　　这么执着参加那个综艺，那导演到底给了姐姐多少钱？！连身体都不顾了吗？医院外风声迅疾，天上黑云沉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叶上，淋湿了万物，南方特有的湿冷气息好似能窜进人骨子里。
　　寒风卷起湿冷，侵进了苏惘家，那股湿冷浸进了身，她抖了一下，敏锐的被坐在对面的经纪人察觉到了。
　　苏惘是个影视明星，今年三十岁。
　　她是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影视演员，今年刚拿到大满贯金杯，被许多人称之为影后。
　　本来有无数的人等着采访她。
　　结果她在颁完奖的当晚在酒店晕倒，最后消失了一个月。
　　没有人找到她，唯一得到的一个消息是苏惘给手底下所有的人放了一个月的假，而后行踪成谜。
　　连娱乐圈最专业的狗仔都没跟到她半分。
　　包括经纪人杨姐都不知道她这一个月去了哪里。
　　“小苏啊，”杨姐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漂亮得过分的脸，忍不住在心底产生了一丝怜惜：“我也不问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那些推掉的通告啊我也不怪你了，反正你也不会和我说你去哪里……
　　我只希望你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苏惘不知为何眼睛赤红，她听了经纪人的话，答道：“我会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宛若大病初愈。
　　杨姐见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问：“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了？你知道工作室要赔多少钱吗？为什么不声不响的……”
　　“姐姐。”
　　苏惘声音里带着很重的悲伤，轻轻的说：“别问了，好吗。”
　　都不要再问了。
　　我不想再回忆起收到那个人死讯的心情了……
　　谁来救救我……
　　苏惘迷茫的坐在地上，脊背靠着沙发，脑袋埋进双腿，无声的眼泪浸湿了布料。
　　杨姐叹了一口气，拿出包里的一叠文件夹，放在了地上，道：“算了，赔就赔吧，也不是缺那点钱，我这儿有个综艺，你看看要不要上？他们开出了很可观的价钱……”
　　苏惘置若罔闻。
　　杨姐见状，知道这会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得道：“你状态休息好了告诉我，我先走了。”
　　她离开了。
　　苏惘蜷缩在地毯里，哭了半天，直到眼泪好像都流干了，才起身看那个文件夹——成年人的世界哭泣和懦弱是没有用的。
　　现实生活还要继续。
　　竹知故……
　　说不定在天上变成了小星星看着自己呢。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了那个文件夹，低头粗略翻了几页，眼神定格在了这个恋综的某个人物档案上。
　　——那个女人叫竹晴，样貌和她那前不久逝去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
　　苏惘犹疑的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轻薄的纸张忽而好像重若千钧。
　　她拿起手机，拨给了杨姐：“喂？你让那个恋综的导演联系我一下……”


第二章 影后苏惘
　　半个月后，s市，恋恋婚介所节目拍摄地。
　　竹知故穿着自己设计的新中式改良汉服，住进了节目安排的酒店里。
　　她原来的那副身体已经死了一个半月了。
　　竹知故没有去了解，只注重现在，她花时间在来这之前又了解了一下这个节目，得知这是一个边拍边播式的真人秀，主要以类似于相亲式的方式来促进陌生人间的交流。
　　当然，也有刚官宣的真情侣们。
　　只不过真情侣们是作为观摩导师，来为节目中的陌生人们出谋划策、评价其他们的婚恋观。
　　听说真情侣中还请了一对同性恋人。
　　竹知故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这个节目总共请了12个人，八个素人，四个导师，每个人的开始是在一个未知的情况下，在白板上选择关键词进行临时配对。
　　互相选择，互相成就。
　　——而竹知故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时便遇到了最近的一对明星情侣。
　　男的叫孙舟，是个长得不错但营销很多的流量爱豆，而女的叫张媚，是个样貌姣好的三线小演员。
　　……
　　这节目组也挺厉害，把爱豆嫂子找来干嘛？想黑红？竹知故在内心默默吐槽着走进了电梯。
　　这个时间点的人少，电梯里面只有她和这对小情侣，小情侣在打打闹闹说情话，而她低头盯着鞋子，仿佛聋了一样。
　　酒店楼层在十二楼。
　　“媚媚，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
　　孙舟笑嘻嘻的问身旁的女朋友，“他们都说这期的素人牵线活动里有两个神秘嘉宾。”
　　竹知故眉头一挑，竖起了耳朵。
　　不是全素人吗？“听说啦。”
　　张媚名字虽然带个媚字，但声音却十分甜美，“都说要等录节目的时候才揭晓呢，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哪个大佬吧。”
　　竹知故本身不追星，所有的知识来源于原主，闻言思考了一下圈内所谓的大佬们，发现真没几个认识的。
　　算了。
　　到时候看吧。
　　竹知故暗暗叹了口气。
　　叮——电梯到了。
　　“女士优先。”
　　孙舟一摆手，示意身旁的张媚：“请～”张媚娇羞的嗔笑一声，出去了：“讨厌！”
　　此时孙舟又忽然扭头对竹知故道：“这位女士，您也请。”
　　竹知故被他突然的回身给惊了一下，潜意识道：“……谢谢。”
　　她拖着行李箱出去了。
　　孙舟这才跟出去。
　　“怎么突然这么绅士？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生么？”
　　张媚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她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你不认识么？”
　　孙舟反问，“那是赵覃的站姐啊。”
　　竹知故：“……”
　　听起来原主还有点小名气。
　　她摇摇头，进了客房。
　　*导演姓周，是个很有名气的导演，今年四十岁，下巴上有个痦子。
　　他这几天十分高兴，但高兴的同时也有点难办。
　　高兴的是因为发出去的邀请被苏惘接受了，难办的是这位影后要求自带台本，以及设计一些场景。
　　影后要求的某些场景要求成本太高，但苏惘提出可以从自己的费用中扣除。
　　——苏惘，大热影后，某平台上粉丝八千万，却主动要求自减薪水也要和那个叫竹晴的妹子搭对。
　　周导混圈多年，知道苏惘喜欢女人，可是也知道她从没有在公众平台展示过自己的性取向。
　　如今非要如此，那只能是真爱或者脑子被驴踢了。
　　周导琢磨半天，觉得没有哪个驴能踢到苏惘的脑袋，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真爱！说不定还是隐婚多年借综艺公开的那种！周导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默默来到了竹知故的房门前，按了按门铃。
　　一袭白衣的竹知故开了门，满眼惊讶：“导演？你怎么来了？”
　　周导清了清嗓子，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只是和蔼可亲的问：“下午就要开始拍摄了，你紧不紧张啊？”
　　语气柔软的仿佛幼儿园的老师。
　　竹知故迷茫的看着他，她怎么记得记忆里这导演不是这样的。
　　她答：“实不相瞒，还是有一点紧张，下午应该可以调整好情绪。”
　　周导却看了看她这身汉服装扮，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线动了一下，他忆起苏惘台本上的内容，恍然大悟：“你下午是要穿古装出场吗？”
　　竹知故一顿，点头：“嗯，不过不是我身上的这一套。”
　　周导心中顿时觉得自己猜对了，他就说嘛！这两人肯定是设计好的！不然怎么可能都有古装元素！不过这话却不能说。
　　他又道：“好！好！很有想法！那你好好准备下午的拍摄，中午摄影师会过来让你选关键词抽签……
　　别太紧张哈。”
　　说罢又转身离开了。
　　竹知故看着他的背影，十分疑惑，所以这导演特意来安慰她的吗？她还以为是要给自己台本照着演呢！午后时分，骄阳似火，滚滚热浪吹拂在每个行人身上，恋恋综艺开启预告的拍摄，同时进行直播。
　　预告是以直播形式毫无剪辑，而后面的都会进行彩排录播后期剪辑。
　　是一种新颖大胆的拍法。
　　“竹小姐，您需要从这些标签里选一个，然后拿着相应的道具去到场地上。”
　　道具师拿出一个白板，只见上面写了四个标签，分别是——一见如故，霸道总裁，天作之合，怦然心动。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标签啊怎么这么像某些文学】【哇，这个玩法还可以】【为什么会有霸道总裁啊霸道总裁是谁？】直播弹幕一溜溜的窜，而摄影师的镜头转向了竹知故，给了个特写。
　　竹知故已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古装，那衣服制式偏汉，深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雪白。
　　她的长发用了一根玉簪挽起，朱唇点绛。
　　是很传统又明艳的中式美人。
　　弹幕瞬间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妈妈妈妈我看见了仙女】【啊啊啊啊啊这是哪个素人？】【古装牵线？头一次见嘉宾古装哎】【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啊啊啊】“四个里面选一个吗？”
　　竹知故看着白板，笑了笑，“那我选一见如故吧，感觉这个人很有故事感。”
　　道具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白板拿了下去，换了一根杆杖递给竹知故。
　　……
　　那是什么？竹知故眉头轻轻一皱，却还是保持着笑：“这是什么？”
　　弹幕同步了她的疑惑。
　　【我也想问这是什么】【貌似是一杆秤？】【啊，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前面那几个都不看古装剧的吗？】【节目组好会玩……
　　】“这是那个标签所对应的道具，您拿着它前往露天草地，根据指示走向您的屋子即可。”
　　竹知故拿着那细长的秤，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前往了露天草地。
　　但真正到的时候却愣住了。
　　面前是一片面积极大的草地，天上飘落着桃粉的花瓣，而草地上有着四个疑似临时搭建的、宛若古时的草屋。
　　有三个草屋面前都已经站了人，只剩最后一个草屋前没有人。
　　竹知故走了过去，看到另外三人时愣住了。
　　这三人两男一女，但皆身着古装，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两个男的为什么也穿着古装裙子啊？！哪个恋综这么搞？而且！那三个人分明都不是素人，都是有些粉丝基础的网红好么！原主记忆里他们三的粉丝好像都还挺多……
　　搞了半天就她一个素人？！竹知故一时间在花瓣雨中凌乱了。
　　弹幕看见这个场景也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好美】【救命救命我居然能看见我本命女装】【节目组真的好会玩】【为什么搞得像结婚啊23333】【救命我查了回来了终于知道那杆秤是干什么的了】“请各位嘉宾走向各自挑选的屋子。”
　　广播突然发话了。
　　四人闻言皆是回神，顺着花瓣铺的路走向了各自的草屋。
　　镜头顿时一切，首先转到了竹知故这边，弹幕一片问号，疑惑不解。
　　【？为什么先切她的镜头啊】【可能因为是素人吧】【有没有可能是这对的另一个比较大佬呢】【官方没有公布另外四个嘉宾的信息，谁知道里面是谁？】草屋里是亮的，有人打着光，而屋子里只有一张藤椅，上面坐着个一身红色古装的人。
　　这人盖着盖头，不知是男是女。
　　竹知故拿着那竿秤愣了一下，恍然悟道：“原来这东西是用来揭盖头的啊？”
　　那坐在藤椅上的人点了点头，没出声。
　　竹知故鬼使神差的，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她觉得这盖头下应该是个女人。
　　【真的好像结婚啊啊啊啊】【那杆秤原来是古代的喜秤啊？】【yysy我怎么觉得这个身形有点眼熟】【我感觉不像男孩耶】【美女快揭盖头啊】竹知故一点也不知道弹幕里在催她揭盖头，她顿了顿，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才拿着喜秤轻轻的揭开了那赤红的盖头。
　　一双眼神里带着期许的眼睛看了过来。
　　这人容貌昳丽，烈焰红唇，带着一些攻击性的美。
　　竹知故呆若木鸡。
　　这个人……
　　长得太好看了吧。
　　【苏惘？！！！】【卧槽这不最近得奖的那个影后吗】【还真是大佬？？！】【救命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晓得的事】【怎么一点预告都没有啊？苏惘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啊啊啊我身为粉丝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这不是现在给你预告了吗doge】……
　　弹幕一片疯狂，竹知故却并不在意，她看着那张脸，突然明白了那个标签上的一见如故是什么意思。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
　　漫天花雨中，破败草屋里，竹知故对她一见钟情。
　　当天下午，预告结束拍摄后，#苏惘恋综#这个热搜冲到了榜一。
　　而紧接着的是所有人接踵而来的质疑。
　　某吧里，一栋名为“苏惘疯了”的高楼建了起来。
　　【苏惘刚拿影后来参加恋综？】有路人粉疑惑不解，怀疑其真实性，【yxh又乱买热搜是吧】【楼上，这是真的，有人录屏了】【她不仅参加了恋综，还把自己打扮的超级美（截图.jpg）】吃瓜路人晒出截图。
　　【她是不是疯了啊，是收了这个综艺多少钱啊？刚拿影后却不去拍戏，不怕地位不稳？】【疯什么疯啊，现在同性又不是不可婚】【楼上你歪题了】【可连她也要搞娱乐至死那一套吗不是影视演员吗？！炒cp干嘛？】【苏惘之前不是消失了一个月吗，受啥刺激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自愿上的节目？】有人弱弱质疑，然后被事业粉愤怒的喷了下去。
　　【你们看到和苏惘搭对的那个姑娘了吗古装特美的那一个（截图.jpg）】【我更倾向于苏惘受刺激】【楼上！我看到了！她和苏惘还挺配的……
　　单论长相。
　　】【漂亮有什么用啊，怕不是被哪个金主塞进来的！】【金你个头！她以前是赵覃的站姐！】混在其中的爱豆粉丝火速出警，【某些人别张口就金主金主的，你是自己被包了吗？】【包你个头，我是男的！】那人立即反驳。
　　赵覃的粉丝战斗力也很足，【男的怎么了？男的就可以张口就来？男的就不可以被包吗？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姐妹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旁人的目光苏惘并不在意，她不是流量明星，只是个糊口的影视演员，毕生追求就是在这条道路上能做出卓越的成绩。
　　如今十年了，该拿的奖都拿了。
　　也差不多了。
　　粉丝的看法对她而言不重要。
　　苏惘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竹知故，目光十分眷恋，也很可怕。
　　却也不敢再多看。
　　她托朋友查过了，这人不仅和那逝去的白月光一模一样，甚至还长得都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连相处的感觉都一样。
　　苏惘忍不住想，是她在恩佛山的事感动了上天吗？——竹知故是她暗恋了九年的白月光，也是她的一见钟情。
　　九年前苏惘在山里拍戏落水，是竹知故纵身一跃跳进湖水里将她救了起来。
　　宛若天神救赎的手，将她从水中的深渊拉了起来。
　　自此苏惘整颗心都是她的。
　　她还特意安排私家侦探跟着竹知故，暗中保护竹知故，暗暗的恋了九年。
　　像是黑暗里的鬼。
　　她不敢说，不敢出现。
　　直到一个半月前，侦探哭着声音给苏惘打了电话，通话里只有一句话——竹知故死了！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死于车祸。
　　苏惘彼时刚从颁奖盛典回到酒店，闻言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而后是疯了似的奔向了竹知故所在的城市。
　　苏惘祈祷上天能让自己见到她最后一面，祈祷能说出自己对她的感情。
　　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过去的时候，殡仪馆已经将竹知故火化，变成了一缕缕飘向天空的烟。
　　那一个月里，苏惘几乎是哭了又睡，睡醒又哭，仿佛要跟着竹知故一起去了。
　　直到好友姜灵的出现，一巴掌扇醒了她。
　　“你这副样子，她难道能看到半分吗？谁让你一直不主动的？！我多久以前就告诉你，让你去见她见她见她！你偏害怕，你偏不去！”
　　苏惘痛苦的抱着头，眼泪从脸上滑下。
　　“你也先别哭了……
　　我有个办法，我听我师父说，一个普通人如果在人间有无数功德的话，是没那么容易投胎转世的。”


第三章 独一无二
　　姜灵的老师是个住在神山的和尚，旁人称之为卫大师，听说此人很厉害，算天道极准。
　　“恩佛山你知道吗？”
　　姜灵问苏惘。
　　苏惘红着眼眶摇头，她不信鬼神，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不信那些东西。”
　　她从来就不信神鬼。
　　姜灵叹了口气：“这一次你得信，否则我看你这伤心样，要和她一起去了。”
　　……
　　后来，苏惘从恩佛山回来后在医院好汤好药的养了十几天，被姜灵接回了家。
　　而后遇到了那个恋综的邀请。
　　苏惘不得不相信世上有鬼神一说，而且她这次也决定不再暗恋，改为直追。
　　从黑暗里的鬼，为她变成阳光下的人。
　　“……你想吃冰淇淋吗？”
　　忽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苏惘耳朵里，她扭头一看，原来是竹知故拿着两个甜筒走了过来，还歪着头问她话。
　　苏惘接过其中一只甜筒，目光却在竹知故脸上逡巡。
　　她有一米七四，比竹知故高了五厘米。
　　“谢谢你。”
　　苏惘咬了一口甜筒，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克制：“……你今天好漂亮。”
　　竹知故闻言怔了怔，而后也笑：“你也很漂亮……
　　还是大明星呢。”
　　她对这个明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再加上本身性取向也不是很直，白天时又对着穿婚服的苏惘发了半天的呆。
　　有种一见钟情的错觉。
　　如今能亲手投喂喜欢的明星（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出这种行为叫投喂），竹知故也很开心。
　　而且……
　　竹知故想了想系统的要求，她得在这个综艺里找到一个对象完成任务才行。
　　苏惘应该也在这个对象范围里才对。
　　“是的呢！”
　　系统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喜气洋洋：“这位大明星是人，也可以当对象。”
　　竹知故被系统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甜筒。
　　苏惘替她按住了手，防止那个甜筒掉下去，笑着问：“怎么突然抖一下？”
　　虽说是按，倒不如说是紧紧的攥住了竹知故的手。
　　竹知故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十分敏锐，她眉头轻轻一皱，察觉出苏惘对她的怪异。
　　从最开始的花雨中相见，到现在的紧攥着手……
　　竹知故看向苏惘，道，“我没事。”
　　说罢，将她的手拂了下来。
　　苏惘一愣，随即垂下眸，显得很是失落。
　　竹知故竟然从这个神情中看出了一丝伤心。
　　那是错觉吧？她想。
　　结果苏惘又抿了抿唇，看着竹知故，十分委屈：“你不喜欢我么？”
　　这肯定不是错觉了。
　　竹知故莫名的有点手忙脚乱，“我是你粉丝，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苏惘眼神一亮：“你真的是我粉丝吗？”
　　竹知故尴尬的点点头——她当然不是苏惘的粉丝，因为在今天之前，她对这位影后都仅仅只是各种广告上的一面之缘，比如说敬老院里送中老年人的某品牌牛奶上就印着苏惘的大头像。
　　可是她不适应苏惘突如其来的亲近。
　　这就像自己好像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太优秀了以至于表达出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会使自己因畏惧而后退。
　　害怕是假的。
　　宁愿是她自己感觉错了。
　　“那你要不要我的签名呀？”
　　苏惘温柔的问。
　　刚过来便看到这一幕的经纪人杨姐怀疑自己听错了，偏偏苏惘还重复的又说了一句：“我可以给你签在衣服上噢，签几个都可以。”
　　杨姐：“……”
　　多新鲜呐。
　　竹知故惊讶的看着苏惘，却见她依然笑得很温柔，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于是便道：“好呀，回去签吧，没有笔。”
　　苏惘眼角余光瞥到了经纪人，扭头便道：“杨姐，帮我找只签字笔来。”
　　态度冷漠且公事化。
　　十分双标。
　　工具人杨姐想把老板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
　　马上要根据网络上对于节目预告的反响开始拍正式的第一期节目了，而这影后居然在向一个粉丝推销自己的签名！还签几个都可以……
　　让私生粉知道不得把嘴气歪。
　　竹知故听了苏惘的话却更惊了，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呀，还要一起录好几期节目呢。”
　　杨姐走了过来，也开口：“还是这位美女说得对，以正事为……”
　　她望着竹知故的脸，蓦然卡壳了。
　　这不是苏惘手机背景里那个女人吗？杨姐忍不住看竹知故，只不过真人好像比照片上更年轻漂亮。
　　竹知故察觉到她的目光，礼貌的问：“怎么了吗？”
　　苏惘眉头一蹙，不悦的看向杨姐。
　　然而杨姐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她立刻反应过来苏惘不太想暴露这件事，改口道：“好久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小姑娘了，都给我看愣了……
　　丫头，你想进娱乐圈吗？”
　　竹知故怔了怔，随即笑着摇头：“不太想，我只是来节目看看能不能找到对象。”
　　她虽是无心之言，但苏惘作为听者，却是十分有心。
　　竹知故参加这个恋综是因为喜欢的人也上了吗？苏惘心中警铃大作，没听侦探说过竹知故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杨姐瞥了一眼情绪变化极快的苏惘，心知肚明她打的什么主意，紧接着又问：“那姑娘心中是有合适的人选了？也在这个节目吗？”
　　苏惘眉头平了，心想是时候该给杨姐加工资了。
　　她看向竹知故，装作无意的问：“是这样的吗？你喜欢的人也上这个节目了？”
　　竹知故摸了摸鼻子，像是心虚：“我没有喜欢的人，来这个节目是因为，一来是想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对眼的，二是导演邀请我，还开出了可观的价钱……”
　　苏惘嘴唇一勾，眼神柔和了很多：“这个节目没有你喜欢的人吗？”
　　竹知故摇头。
　　“可是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苏惘声音带笑，逗她：“你不喜欢我吗？”
　　竹知故顿时脸红了。
　　是那种瞬间就起来的红，丝毫没有铺垫。
　　一旁的杨姐简直想捂脸了，她不想承认这个女流氓般的女人是自己的老板！真是老流氓……
　　三十岁了还撩纯情大学生！苏惘探出手摸了摸竹知故通红的耳，心情颇为美妙，道：“好啦，知道你喜欢我，不用这么害羞。”
　　竹知故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反感她的碰触，只能呆呆的点头。
　　但这头一点下去，竹知故顿时意识到不对，脸更红了，欲盖弥彰的解释：“不是，我不是那种喜欢……”
　　苏惘轻声一笑，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懂，可是我们以后会成恋爱搭档哎，确定不提前了解一下吗？”
　　经纪人：“……”
　　够了够了，你孔雀开屏推销自己吗？！杨姐看了看竹知故越发红的脸，清了清嗓子，解围道：“别开玩笑了，那边导演叫你们呢，快过去吧。”
　　竹知故如蒙大赦，扭身便往导演那边走。
　　苏惘见她离开，表情顿时变了，就好像刚才那个温暖阳光的人没出现过，她低着声音问：“你和导演都谈好了吗？接下来还是按照我设计的台本做的？”
　　杨姐见识过她这秒变脸的双标技能，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公事公办：“导演那边已经谈好了，不过他砍了一些片酬下来说是作为场地费……”
　　谈及此处，她有些不理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按照那样设计吗？”
　　苏惘看了一眼竹知故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偏执，似是叹气：“自然是为了抱得美人归。”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骤然为了一个人又离开黑暗踏进光明，自然是要有些决心和狠烈在身上的。
　　不是每一次的竹知故都能死而复生。
　　她也不想再连陪在竹知故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网上的评论了吗？”
　　周导拉着竹知故，迫不及待的说：“网络上的反响都非常的好，尤其是对你和影后的cp很感兴趣。”
　　竹知故面上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心里却非常的清楚这是因为苏惘这个新晋影后自带的流量，她本就粉丝众多，这一次又是首次在公众面前表露出关于个人情感的事，所以广大的吃瓜群众都十分感兴趣。
　　“我这边的意思呢，”周导想着苏惘的要求，又想到自己这节目的流量，做出了让双方都好的决定，道：“我是打算让你和她炒个cp，平时多互动，我们再花点钱买热搜，给你俩制造话题……
　　你看行不？”
　　竹知故一顿，有些奇怪：“您不问问苏惘的意思吗？”
　　周导嗐了一声：“她没有关系，她和我们签了合同的，主要是你这边……
　　就是你们如果这样炒下去的话，你可能会受到一些唯粉的攻击，怕你承受不住。”
　　竹知故想了想苏惘那张脸，觉得不亏，“没关系，反正我和你们也签了合同的。”
　　周导没想到她能这么配合，反而惊了一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不？”
　　竹知故一愣，“什么？”
　　周导正要开口——“代表你从此都要打上我的烙印。”
　　苏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带笑，“以后干什么都会被人说是沾了我的光。”
　　竹知故轰的一下脸红了。
　　打上烙印……
　　为什么要用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词语。
　　她咬了咬唇，小声问：“那有什么关系呢？”
　　苏惘说的不错，毕竟那可是影后，到时候cp热度过去，她就算开个直播或者当网红，光靠吃苏惘的红利都能衣食无忧一段时间。
　　但与此同时的，可能会有一部分人一直追着她骂。
　　苏惘听了这个回答，不知怎么的心头一热，脑子里有个想法不受控制的窜出来，就像是晃动的春心——竹知故会不会是真的喜欢她的？她向来是个胆大的人，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很自卑。
　　“没关系的。”
　　竹知故却又在她身边轻声说，“那可是你呀。”
　　这句话说的很轻，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
　　苏惘闭了闭眼，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她抓住竹知故的手，朝周导道：“我们俩先走了，有事你发消息就行。”
　　婚介所拍摄地选的是s市里的一处颇具商业化的古镇，这个时间不是旺季，没多少人，苏惘拉着她，钻了个青石为地的寂静小巷子。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惘看着她，眼也不眨，像是怕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问：“什么叫‘那可是我呀’？”
　　苏惘学着她的语气，竟然还显得颇为可爱。
　　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让竹知故轰的一下脸红了，她垂着眸：“就……
　　就是字面意思呀。”
　　“阿竹……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苏惘凑近了她，近到几乎能看清楚竹知故脸上细小的绒毛：“你是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竹知故没有躲，反而怯怯的看着苏惘的眼睛，和她对视：“嗯。”
　　她本来对苏惘没什么感觉——平时娱乐杂志那些竹知故从来不看，偶尔看到这影后也只是超市里面代言品牌的大头像。
　　死板且笑得很公式。
　　但是竹知故没想到真正的接触到以后，苏惘竟然是这么有魅力的一个人，她的气质完全是自己的理想型。
　　且不知怎么的，她对苏惘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让她感到很安全。
　　仿佛两人真的一见如故。
　　“你……”
　　苏惘略微低头看着她的睫毛，“你考虑谈个恋爱嘛？”
　　竹知故一怔。
　　“不是合约的那种。”
　　苏惘又补充道，“是现实生活。”
　　竹知故反应过来了，她有一点慌，眼神闪烁：“和、和你吗？”
　　苏惘忍不住笑，“不然还能和谁？”
　　竹知故愣住了——这就像你相亲遇到了一个理想型，然后这个理想型说我也很喜欢你。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蹙了蹙眉，想了想，问：“你……
　　你是喜欢我吗？”
　　那一瞬间，苏惘险些失控。
　　她想说，我喜欢，我早就喜欢了，我爱了你九年啊。
　　人的一生有几个九年？可她不能说。
　　她深知自己会吓到竹知故。
　　“我……”
　　苏惘刹那之间就收拾好了情绪，她笑道：“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就觉得很熟悉……
　　好像早就认识你了似的。”
　　——她竟也是这么认为的？竹知故被两人的默契一惊。
　　“阿竹，和我试试好不好？”
　　苏惘看着竹知故，小心翼翼道：“我可以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你将是我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仿佛天边火烧云怦然炸开，竹知故承认这一刻自己心动了。


第四章 替身
　　独一无二的偏爱。
　　最特殊的存在。
　　巷子里幽静的很，只有苏惘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荡。
　　轻柔又宛若天籁的声音，震动了她的心弦。
　　竹知故迟迟没有说话——实际上她是被那情话震的脑子发懵。
　　如果算上之前的话，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人像苏惘这样对她表达过明烈的爱意。
　　苏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偏偏竹知故其实很喜欢听这种话，她觉得那代表着爱。
　　不过现实生活中可能更像是渣男渣女随意哄人的糖衣炮弹。
　　苏惘明显不会是那种人，她的爱看起来真诚热烈，巧合的踩住了她的死穴。
　　她喜欢热烈明亮而又汹涌的爱意。
　　见竹知故顿了很久，苏惘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些太着急了——如果她有幻化的兽耳，那此刻一定是垂下的，她叹了一口气，仿佛有些失望，“对不起，是我太……”
　　“我可以！”
　　竹知故回过神，急忙抓住她的手，说，“我……
　　我刚才，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苏惘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后悔什么？”
　　这是自己八辈子求来的福分！！！“我，我那么差，我怕你以后会觉得……”
　　竹知故抓着她的手，却很慌乱：“会觉得不值得。”
　　她觉得自己是个很差的人，只有为社会付出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这也是她一直会做公益的原因之一。
　　所以从未想过有人会告诉她，你是我的独一无二，非普通的万千众生。
　　而苏惘却攥紧她的手，声音很缓，却像小溪一样绵绵不绝的流进竹知故心底，她道：“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想努努力走进你心底——而且，若是连刹那心动的喜欢也要论值不值得，那这人活着不可悲吗？”
　　她为竹知故所做的一切，从未去计较值不值得。
　　因为竹知故对她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好。”
　　竹知故和她十指紧扣，心脏怦怦跳，轻声说：“那我也不后悔。”
　　既已心动，又为何不敢试上一试？青石小巷，黄昏影影绰绰，苏惘看着她，心里越来越欢喜，声音里也带着些许雀跃：“你答应了……
　　是吗？”
　　竹知故点头——但是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疑虑，这位当红的影后为何会对自己有这种感觉？总不能是因为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呢？“……真好。”
　　苏惘低着头，随即又小声的问：“我能亲你吗？”
　　竹知故一愣。
　　她这一愣神，立刻就被苏惘捕捉到了，于是又找补回来：“是我唐突了，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竹知故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吧……
　　如果互相喜欢的话，亲一下也是可以的？”
　　苏惘却不敢了，她深深的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过分了，再这样下去会被竹知故怀疑，她笑了笑：“没关系，慢慢来。”
　　她要等竹知故主动的那一天。
　　不会很久。
　　因为她已经在恋综里设了重重圈套，只为等待着猎物掉落下来。
　　“不过我们可以先一起住。”
　　苏惘又提出。
　　竹知故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一下，一起住的话，她会看到苏惘洗澡吗？.是夜，窗外车水马龙，喧闹不已，晚归下班的人匆忙回家，而苏惘的房里却一片温馨悠闲。
　　——她没有住酒店安排的房间，而是之前就在这边最好的地段买了套房子，不大，一百多平方，标准两居室，有一张超大双人床。
　　苏惘带着竹知故搬了进去。
　　装潢都是走的艺术气息，清一色的油画风，家具也是样样齐全的冷色系。
　　竹知故进门就惊了，她盯着墙上某个五彩斑斓的油彩名画，发出了疑惑：“你看得懂这幅画吗？”
　　画上是一个虔诚跪拜神山的少女，那少女一身异族长袍，双手合十求神请愿之时，显出满脸的安宁气，跪在长阶之下。
　　苏惘却像是被唤起了什么不美好的记忆，垂眸，有些不自然的说：“确实看不懂，但符合这房子就行了……
　　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苏惘知道竹知故之前是学艺术画的，后来才转的服装设计。
　　所以她千般设计，万般心血，特意打造了这处按理来说该完美符合竹知故喜好的房子。
　　“还不错。”
　　竹知故果然十分喜爱，只不过转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问：“你大学学的艺术？”
　　苏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眼睛眯了一下，声音却仿佛带着钩子，笑问：“没有，我学的是表演……
　　为什么这么问？”
　　是哪里让竹知故觉得不对？“唔，没什么。”
　　竹知故目光扫了扫这座房子，“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多艺术画。”
　　苏惘顿了顿，解释道：“我恰好也很喜欢艺术。”
　　那副神山少女是名画，名到什么地步呢——基本艺术圈的都知道。
　　苏惘说着喜欢，却看不懂这画。
　　竹知故没拆穿她前言不搭后语，笑了笑：“那我和你还蛮多共同点的，我也很喜欢艺术。”
　　“说明我们天生一对呀。”
　　苏惘声音甜甜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影后。
　　指挥帮手拎着行李进来杨姐闻言默默背着老板翻了个白眼，她跟着苏惘这么多年，知道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抽象的东西。
　　艺术这种抽象的东西在苏惘眼里就是一团乱麻。
　　她嚣张明艳，喜欢打直球，但早期的时候也脑子缺根筋——曾经有个搞文艺片的导演给她递本子，因为那段时间小清新文艺特别火，杨姐就让苏惘考虑考虑，但这厮翻了半天发现自己看不懂主角这峰回路转的心路历程，于是直接说：“对不起，我看不懂，我感觉写得狗屁不通。”
　　说她不礼貌吧，她知道说对不起；说她礼貌吧，好像没有哪个礼貌的人会当着别人的面直接说出这种话。
　　礼貌了但没完全礼貌。
　　人家的小编剧还在那旁边坐着呢！至少等小编剧走了再说啊！杨姐当时就心里咆哮，后来发现这类事情发生不止一次两次，便也麻木了，固执的认为苏惘脑子就是缺根筋。
　　依常理来说，这种人在娱乐圈是走不长久的，可苏惘是个例外，因为她父母都是相关行业极顶尖的人，大树的余荫毕竟还在那里，所以也没人敢对她搞娱乐圈那一套。
　　譬如遇到不识眼的想潜规则她给资源什么的，苏惘都能有股傲气去拒绝。
　　这股底气来源于她的家庭和她本身高傲优秀却又自大的性格。
　　——苏惘刚进这个圈时就说过她很喜欢表演，所以她醉心演戏，不走流量明星的那一套，只为了获得各种金杯。
　　而她的优秀让她做到了。
　　她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性格都让她这一生太顺遂，几乎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在任何东西上让步。
　　除了这一次自砍片酬要和那女人搭对。
　　很像真爱的样子。
　　杨姐一边心里默默吐槽，一边又看了眼竹知故，提醒道：“太晚啦，明天上午还有拍摄，记得早点睡。”
　　助理们已经把行李都放下了，纷纷离开了这里。
　　苏惘对着她时依然冷淡，她嗯了一声，“辛苦了，你也走吧。”
　　杨姐离开了。
　　竹知故顿时放松了很多，苏惘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的变化，见状顿时敏锐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啊？”
　　竹知故没想到她能这么细心：“没事，我只是不喜欢有太多人进入私有居所而已。”
　　私有居所。
　　苏惘心里好像轻轻的被这四个字打动了一下，她把这里当家了。
　　很好的开端！四舍五入就是房子能写竹知故的名儿了！“那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苏惘不动声色的又说。
　　竹知故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为何这么快催着洗澡？！难不成……
　　思想控制不住的滑向天平的另一端。
　　竹知故连忙把天马行空的想象拉回来，问：“我刚刚看了一下，好像这里只有一张床……
　　吧？”
　　苏惘心里狂喜，她注意到了！但面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答：“是呀，情侣就该睡一张床的呀。”
　　竹知故眉头不展：“要发展这么快吗？”
　　苏惘一愣，随即眼神深了，她都没有想到那个方面去，于是忍笑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说：“你想到哪里去啦？我白天不是说慢慢来嘛，所以目前就只是光盖棉被纯聊天而已。”
　　这一下互动实在是太有宠溺感了。
　　竹知故害怕自己又脸红，便匆匆落下句我去洗澡了后，跑进了厕所。
　　苏惘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越发幽深起来，但那眼神其实十分奇怪，像是怀念着什么，又像某种求而不得的痛苦盘旋于眼底。
　　——旁人都说我自大张狂，可我唯独在你的事情上小心翼翼。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苏惘下意识的去掏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自己那缺德发小姜灵。
　　苏惘眉头一皱，接了：“喂？”
　　刹那间酒吧吵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喂？喂？”
　　姜灵对着手机嚎了两声，“汪汪啊，你找到你那白月光了吗？”
　　苏惘额间一跳：“说了很多遍了，不要叫我汪汪。”
　　姜灵没心没肺的爆笑声倏然传来，“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脱单我就不这么叫！”
　　“快了，”苏惘低声，“已经同居了。”
　　——电话这边的姜灵愕然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边抬手拒绝了酒保的推荐，一边又问：“这么快？你不会用了什么非法手段吧？”
　　苏惘被她的脑回路折服了：“……”
　　姜灵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忍不住碎碎念：“惘啊，咱现在是法治社会，囚禁是犯法的哈……”
　　苏惘无语了：“我能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吗？——你几点去的酒吧？没看热搜是吧？”
　　姜灵身为一个混吃等死酷爱泡吧寻找真爱的富二代女同，经常成宿成宿的睡在吧里——反正都是自家酒吧，没什么安不安全的。
　　她闻言顿时心虚了：“这不是忙着寻找我的真爱吗……”
　　苏惘真的服了：“你的那种地方能找到真爱我跟你姓！”
　　姜灵这就不认同了：“怎么了就不能了，你这搞白月光替身的都能找到真爱！”
　　“再说一遍，我不是找替身！”
　　苏惘看了一眼厕所，“那就是我的白月光！”
　　姜灵tui了一声：“我呸，人家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就一定是原来那个人吗？你难道不是靠这个寄托着你那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暗恋吗？”
　　苏惘一顿。
　　“说白了，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姜灵那边也压低了声音，“我那天让你去找我师父，不过是看你半死不活，所以给你一个精神寄托，谁想到你还真的找到了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而且她叫竹晴对吧？不是什么竹知故噻？”
　　苏惘仿佛卡壳了，说不出来话。
　　“苏惘啊，你要想明白，你到底是喜欢竹知故呢，还是说，你只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弥补自己的遗憾？”
　　姜灵的声音仿佛恶咒循环。
　　苏惘沉默许久，说：“可是她们俩真的很像，我们相处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不！”
　　姜灵十分清醒：“在她死以前，你和竹知故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多久，一直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跟着别人跑。”
　　苏惘没说话。
　　“心理学上有个效应叫代偿心理，”姜灵说，“大概意思就是当你对某种东西求而不得，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时，你就不再去追求原来的东西了，而是试图去假造一个幻象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懂吗？而且你本身也不是信鬼神的啊。”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了，苏惘快速的看了一眼那门，又对姜灵说：“不懂。
　　而且在我跪下去的那一刻，在我看到竹知故的那一瞬间，我相信了鬼神。”
　　姜灵：“……”
　　说好的坚定唯物主义者呢。
　　“灵灵，你不知道这个人和竹知故有多像，她们甚至都是设计师。”
　　苏惘沉声又说，“就这样，挂了吧，她要出来了，你也别老混在酒吧，去干点儿正事儿。”
　　电话挂断了。
　　“我，我洗好了，”竹知故穿着白色的浴袍，声音不知为何有些磕巴：“你去吧。”
　　苏惘看着她浑身冒着水气的样子，心里仿佛有一处地方软了下来，柔声道：“好……
　　我刚刚叫了外卖，你等会儿取一下。”
　　竹知故嗯了一声。
　　苏惘进了浴室。
　　竹知故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她的听力有异常人，所以刚刚不小心听到了苏惘零零星星的几句话。
　　什么替身？


第五章 九年前
　　苏惘出来时外卖也已经到了，她揉着湿润的头发去翻吹风机，对竹知故道：“你先吃吧，不然等会儿冷了，我先吹个头发。”
　　“没关系，有保温袋，你吹头发吗？我帮你吹吧。”
　　竹知故走了过去，心底盘旋着那个关于替身的疑惑，手中却接过了吹风机。
　　苏惘受宠若惊的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她的头发是卷发，但发质很好，摸不出什么烫染的痕迹。
　　竹知故一边替她梳理着头发，一边给她用细细柔柔的温热风吹，看上去十分会照顾别人。
　　“你头发真好。”
　　竹知故发出感慨，“大明星的头发都有这么好吗？”
　　苏惘笑了笑：“我的头发可不是烫的，是天生的卷发，遗传了我妈妈。”
　　竹知故一顿，奇怪了：“你妈妈是外国人么？”
　　“不是，我家都是本地人，”苏惘知道她在奇怪什么，笑道，“至于头发为什么是弯的，医生说两个直发也是可以生出弯发的，本来就有这种概率，只是比较小而已。”
　　竹知故嗯了一声，“挺好的呀，说明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苏惘样貌极其好看，皮肤是冷白皮，五官精致，眸若繁星，身材和比例也是难得的好。
　　那天生卷发更是为她添了几分混血感。
　　“一点都不好。”
　　苏惘有些怨念，像一个小孩一样幼稚的吐槽：“我有时候演戏需要把头发拉直，所以需要花很多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
　　长期的拉直头发对头发的伤害比卷头发好不到哪里去。
　　竹知故摸摸她的小卷毛，心里越发喜爱，可那替身二字就像是横亘于心口的刺。
　　“吹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最终只是说。
　　苏惘点的是附近一家颇为著名的砂锅粥，各色海鲜炖熬制成，闻起来是扑鼻的香。
　　竹知故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苏惘为了身材管理，自己喝了半碗便没吃了，转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喝。
　　“你就吃那么一点吗？”
　　竹知故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惘一笑：“我是明星，不能吃那么多，会胖的。
　　你多吃一点，可不要学我节食。”
　　她的态度温柔至极，就像一个虚幻美好的梦，竹知故忍不住深陷进去。
　　可是心口那根刺却越来越痛。
　　“苏惘。”
　　竹知故放下粥碗，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苏惘一愣。
　　“不过我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的……
　　我只是听力比较好，方才在浴室里听到你说什么替身……”
　　竹知故硬着头皮问了下去，看着苏惘，观察她是什么表情，“替身是什么意思啊？”
　　那一瞬间苏惘简直想把姜灵抓起来打一顿。
　　好端端的没事打电话提什么替身啊！然而苏惘不愧是专业级别的演员，她抬眸看向竹知故，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说：“噢，我刚刚和杨姐打电话，她说帮我接了个新戏，有点危险，建议我用替身。”
　　竹知故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你是误会什么了吗？”
　　苏惘又是一笑，她长得极其好看，这一笑简直灿然生辉。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也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谈恋爱的时候不喜欢有什么误会，喜欢有事说事，也不喜欢欺骗。”
　　苏惘心间一颤。
　　“再加上你莫名其妙对我好……”
　　竹知故刚才心里确实划过了狗血替身的文学，叹气道：“嗐，我还以为我是和你某个得不到的人长得很像呢，所以你把我当她的替身。”
　　苏惘顿了顿，垂眸，显得可怜至极：“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
　　我只是喜欢你啊。”
　　竹知故见她这样，心里也难受起来，“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不会再那么怀疑你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插曲的缘故。
　　二人躺到床上时都没有说什么话，苏惘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姜灵的话，又想起来竹知故说的替身。
　　她真的只是寄托着思念和遗憾吗？还是说真的只是爱竹知故这个人呢？如果是后者，那前提是这人真的是竹知故。
　　但她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竹知故，只有姜灵老师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她没有死，并且很快会与你再相见。”
　　苏惘想起卫大师的话，心中也很纠结。
　　竹晴和竹知故太像了，连她们俩相处时候的感觉也差不多。
　　她迷糊的想起来第一次遇见竹知故的时候。
　　那是九年前的一座野山里。
　　.九年前，夏天。
　　山里清风阵阵，水声潺潺，岸边偶有几树桃粉的芳菲落下。
　　苏惘这时刚进娱乐圈不久，因演技精湛的缘故，很快就挑了大梁，演的是一个古代剧的女主角。
　　男主和女主被家族所封杀，被迫躲到了一个宛若世外桃源的地方。
　　而这部戏的导演是出了名的精细，说是世外桃源，他便在山里面真的花钱造了一个木屋出来。
　　山里面空气很好，也没有高楼大厦的工业感，苏惘拍完戏以后不由得想到处走走，便和人一起来到了这处岸边。
　　“王导要求真高，非得找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拍什么戏……
　　我看他才像是脑子进了水。”
　　当时的跟组的姜灵一边坐在岸边玩水，一边和苏惘吐槽。
　　苏惘此时也是爱玩的年纪，她正爬在树上，想去折一枝桃花，闻言也笑：“也挺好的啊……
　　咱们就当旅游呗，山里面的自然景色可比那些人造景区好看多了。”
　　姜灵瞥了她一眼：“反正我是后悔跟着来了……
　　你小心点，别落下来了，下边是水！”
　　苏惘心说我哪有那么废物，伸手想去摘最艳的那朵桃花。
　　“你爬那么远干什么？！小心那个树枝断掉！”
　　姜灵又怒。
　　苏惘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要诅咒我啊——啊啊啊啊姜灵你个乌鸦……
　　！”
　　吱嘎一声。
　　树枝真的断了。
　　苏惘的身影如同轻蝶一般落入了水中。
　　姜灵先是一呆，而后一骨碌翻起来，“苏惘！苏惘！你没事吧？！”
　　这水还是有些深度，苏惘又不会游泳，只能在水中扑腾，越沉越深。
　　姜灵也不会游泳，急忙便要跑回去找导演组的人来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噗通噗通的下水声。
　　谁又掉下去了？！姜灵惊悚回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义无反顾的冲了下去。
　　——苏惘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不断的感觉着自己的耳朵里、鼻子里都浸了水，几度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冰凉的水里。
　　一只宛若天神的手却在此刻忽然抓住了她。
　　“不要乱动！”
　　严厉年轻的女声从水上传来，“我带你上去！”
　　苏惘此时脑子里已经不清楚了，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哪里都是水，嘴里也有水，恍若窒息般的感觉紧紧的攫住了心脏。
　　直到天光再次大亮。
　　冰凉的唇齿之间渡着气，有人按压着自己的心肺，逼她吐出了口中的水。
　　“你没事吧？”
　　那是一张宛若仙女下凡的脸。
　　苏惘呆了呆。
　　仙女却又甩了她一巴掌：“有没有事？”
　　苏惘：“……”
　　人没事，脸好疼。
　　仙女见状又要再甩——“……我没事！”
　　苏惘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下是冰冷不平的石面，她浑身都湿透了，“别打了！”
　　仙女松了口气。
　　苏惘哑着声音：“你是谁？”
　　这仙女穿着白t恤和白裤子，水浸过后几乎变得透明，隐隐约约显露出女人的曲线，那是一副姣好的酮体。
　　苏惘喜欢女人，所以不敢再看，移开了眼。
　　“你别管我是谁——下次不会游泳就不要下水了，当然，会游泳在野生水域也不能下水！万一有暗石……
　　来十个你，都不够死的。”
　　仙女絮絮叨叨。
　　苏惘打了个冷颤，“我我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竹知故。”
　　仙女嗐了一声，“竹子竹，知道知，故人故。”
　　苏惘心说啥玩意，怎么还有姓竹的人，不会是个什么艺名吧。
　　竹知故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叹气：“好了，我先走了，切记不要再下水哈！”
　　说罢快速离开了，明显是对周围极其熟悉。
　　苏惘望着她的背影，那个名字从此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宛若刻进灵魂。
　　苏惘突然醒了过来。
　　窗外依旧还是一片黑暗，而竹知故躺在她身旁，呼吸轻缓又平稳。
　　“……”
　　苏惘低头望了望竹知故，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又拿过一旁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出那位卫大师，发了个消息过去——“我好像找到我要的人了，但我无法确定，怎么办？”
　　叮的一声。
　　深夜里那位大师竟秒回了消息，苏惘一看，只见上面是三个字。
　　“血玛瑙。”
　　那是苏惘在竹知故死了以后，去恩佛山里求神拜佛，长阶一跪一叩求来的一串手链。
　　说是放在人的额头间可以证魂。
　　若是亮了，便证明这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苏惘一愣，轻轻的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串血红玛瑙，那手链在黑暗里看不出什么颜色，她又捏着链子回到了床边。
　　苏惘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心跳得特别快。
　　她轻轻将手链放在了竹知故额头间。
　　——血玛瑙忽然绽出了微弱的红光。
　　苏惘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次日一早，八点整。
　　竹知故醒来后发现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她抬手按了按额头，却感觉到了手腕间的冰凉坠感。
　　那是一串血红的、其间宛若有水流动的漂亮玛瑙。
　　竹知故愣愣的起身，洗漱后看见了在阳台抿茶看东西的苏惘。弦逐腐
　　晨光照在苏惘身上，像是天神。
　　她走了过去，举了举自己的手，“这是你的吗？”
　　“是我送你的礼物。”
　　苏惘抬眸，一笑，状若无意的道：“我听人说好像有什么有安魂之效。”
　　竹知故眼神一深，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某个秘密被人知道，有些慌乱的：“谢谢，但是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苏惘眉头一蹙，又开始装可怜：“阿竹，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不要退回，好么？”
　　竹知故最受不了这一套，只得叹气收了：“好吧，那我过段时间也送你个东西……”
　　设计一套衣服吧。
　　竹知故想。
　　苏惘闻言眼神一亮，像是热烈的小狗得到了主人的夸奖，“真的吗！”
　　竹知故忍不住一笑：“当然是真的，只是可能比不上你的贵重。”
　　苏惘不置可否：“你听说过有一句话叫礼轻情意重吗？”
　　竹知故点点头，“今天不是有拍摄吗？我们快过去吧？”
　　“不急，导演说风向不太好，延迟了几天。”
　　苏惘却道。
　　竹知故一愣，“什么？”
　　“你还没看热搜吧？”
　　苏惘拿过手机，划出热搜，叹气，“这个恋综可真是命运多舛。”
　　竹知故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几个大字标红，后面还挂了个小小的爆字。
　　【著名爱豆赵庆被群众举报吸毒［爆］】竹知故：“……”
　　确实命运坎坷，这么一来都不知道这个恋综能不能上。
　　赵庆便是那天恋综里选了霸道总裁的那位女装小鲜肉。
　　“唉。”
　　苏惘也叹了一口气，“不如我们去那古镇玩几天吧。”
　　公寓里古镇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竹知故却想到了另一方面，犹豫道：“这样的话这个恋综还能上吗……”
　　导演可是签了合同的，如果拍不成，那尾款要不要付啊！竹知故内心抓狂。
　　“能是能，但是后来得换人。”
　　苏惘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说起来也是导演运气不好，没事先做好预估。”
　　还能继续拍就好。
　　竹知故松了一口气。
　　“去古镇吧。”
　　苏惘再次提议，“今天是周末，应该挺好玩的。”
　　“……你不怕被认出来啊？”
　　竹知故疑惑的问。
　　苏惘微微一笑，“无所谓，说不定杨姐还能借此炒作预热。”
　　不是说好认真演戏不营销的吗？！竹知故呆若木鸡，想起自己搜索的关于苏惘的那些资料，其中对她最多的评价就是认真演戏不营销。
　　不会三天两头挂在热搜上。
　　“你不是不营销吗……”
　　竹知故挠了挠脸，“你的粉丝好像都是这样写的。”
　　苏惘噗嗤一笑，“哪有真真正正不营销的啊？只是分软营销和硬营销而已，播剧也是需要流量的。”
　　竹知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六章 苏惘 宝宝
　　古镇虽然商业化，但明显营销做得不错，因此在这短短的两天周末里都人满为患。
　　苏惘戴着口罩墨镜，在二十度的天里裹得严严实实。
　　竹知故也戴了口罩，她望着人头攒动的人群，打了退堂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太多人了，我怕你被认出来。”
　　苏惘低声：“不，我们必须去这里的一个寺院。”
　　竹知故来之前没看此处的景点介绍，闻言一怔：“什么庙？”
　　“月老庙。”
　　苏惘声音带笑，“听说特别的灵，拜过的都长长久久。”
　　竹知故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多牵着手的小情侣。
　　她笑道：“长不长久难道不是看你吗？拜神佛也没用呀。”
　　苏惘透过墨镜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不，是看你。”
　　竹知故又一愣。
　　“我以前觉得有钱了是你挑别人，现在发现，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再有钱也没用，只能等着乖乖被挑。”
　　苏惘深情的说，“走吧，拉着我的手，我带你去那个庙。”
　　竹知故拉上了她的手，心中那个疑惑更甚——为什么苏惘如此喜欢她？甚至说出刚才那种话？苏惘拉着她的手，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月老庙，显然早有准备。
　　月老庙前有一颗百年大树，上面悬挂满了红色的系带和一些木头祈福牌。
　　旁边有个胖乎乎但笑得很开心的大叔推了个移动铺子在卖木牌子。
　　苏惘事先做过攻略，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要了两个木牌，然后拉着竹知故进了月老庙。
　　“这是要做什么？”
　　竹知故疑惑的问。
　　苏惘把手里面的木牌递给她一个，笑道：“我们把自己的愿望写在木牌上，然后进去给月老烧一炷香，再把牌子从香灰里过一遍，最后挂在那树上，这样便算是过了月老的眼了，好么？”
　　竹知故接过牌子，脑子里却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两人一同拜完后便拿着祈福木牌去挂于树上。
　　“你写了什么？”
　　竹知故很好奇。
　　苏惘毫不避讳的将牌子一转，给她看了——希望和阿竹永远在一起。
　　竹知故一笑，也给苏惘看了自己写的——希望苏惘能和我永远一起。
　　她挂上去的刹那，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忘了的是什么……
　　她好像以前也去过月老庙，也挂过祈福牌，而且是用同样的浸香灰的方式。
　　月老庙祈福很少有浸香灰的，都是写了字直接挂。
　　竹知故心想，真巧啊，居然还能遇到同样的祈福方式。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苏惘故意设计。
　　很久以前她望着侦探说竹知故总是一人旅游、一人祈福时，就暗暗地下过决心，一定要和竹知故一起来一次寺庙。
　　如今终于达成。
　　怎一个开心了得。
　　苏惘心情很好，哼道：“阿竹，听说这个景区里还有许多不错的地方，我们去看看罢？”
　　竹知故无可无不可，都依了苏惘。
　　商业化的古镇虽然各类现代设施齐全，但在这同时也没忘了初心，路边连个卖饮料的都是用古代小瓷壶装的果汁，楼宇建筑也做的古色古香，还有极大的一片竹林以及湖心亭。
　　湖里还有几叶扁舟。
　　一路沿途以来有卖荷包香料的，也有卖古装服饰和特色饰品的。
　　两人边走边看，不自觉的竟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竹知故看了看周围。
　　此处已是一片竹林，林间还有挂着的秋千和藤椅等物。
　　应该是个小情侣绝佳约会地点才对。
　　“喏，”苏惘指了指那边一栋高楼，只见上面写着义楼不可攀爬，“可能是因为这边不能爬，又不能拍照，能玩的比较少吧。”
　　竹知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来，我们拍个照。”
　　苏惘朝她招招手，“发个微博。”
　　竹知故一愣：“不好吧？”
　　她之前搜苏惘的时候就发现这人的微博除了商业广告外便没什么日常照，因此还有粉丝调侃说这是个官方云集的广告号。
　　“有什么不好的？”
　　苏惘一笑，“宝宝过来。”
　　竹知故被那亲昵的称呼闹了个大红脸，磨蹭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苏惘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拍了两张照片——一张十指紧握，一张两人同框。
　　她快速的发了微博。
　　因为恋综的缘故，这段时间不少的粉丝都盯着她的号，因此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微博下面就已经立起了高楼。
　　【？！！！】【被盗号了吗】【旁边那女生是谁啊！好美好美！】【好像是她恋综的搭档……
　　】【搭档个屁啊！！分明是官宣！你看苏惘这文案不是说了‘和我家宝宝’吗！】【是为恋综造势吧……
　　】事业粉还不死心。
　　竹知故也关注了苏惘，她想拿出手机看看，却被苏惘拉着坐到了竹林间的秋千上。
　　“这里好安静。”
　　苏惘摘了口罩和墨镜，对竹知故道。
　　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让竹知故脸色越来越红，磕巴道：“是，是很安静。”
　　苏惘看她红了耳尖，不由得一笑，“我可以亲你吗？”
　　竹知故攥紧了她的手，眨了眨眼。
　　十分呆萌可爱。
　　“噗。”
　　苏惘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知道你害羞，我们以后……”
　　她的话蓦然止住。
　　因为竹知故快速地靠近了她，轻轻的在苏惘脸上亲了一下。
　　而后便羞得低下了头。
　　苏惘却钳住了她的细腰，手掌按着竹知故的后颈，再次深深的吻了下去。
　　竹林间风声飒飒，光影斑驳，没什么人。
　　“！”
　　竹知故微微挣扎了一下。
　　苏惘动作很轻的撕咬着她的嘴唇，手指按着她的脖颈，仿佛要把人刻入骨血。
　　“别……”
　　竹知故腰都软了，脸色红得滴血，和她分开了来，声音很低：“你……
　　你别伸舌头。”
　　苏惘发出一声笑，声音喑哑，颇为流氓：“怎么了，亲一下就脸红成这样？”
　　她靠近竹知故，低头，“那以后做更多的，该怎么办？”
　　竹知故羞耻的要去捂她的嘴，“你别在这说啊！”
　　苏惘宠溺至极：“好好好……
　　不在这说，我们回家再说别的。”
　　竹知故愤愤的：“你还说！”
　　苏惘见她是真的有点生气，立刻不玩了，攥紧她的手，“好，不说了，我们去吃饭吧。”
　　竹知故拍了拍脸，无意识的撒娇：“不行，我脸还红着呢。”
　　“那你冷一会？”
　　苏惘的声音像是钩子，勾得人心痒痒：“宝宝，这么容易脸红可不行啊。”
　　竹知故脸更红了，“不要再这样喊啦！”
　　苏惘忍笑忍的肚子痛，“那叫什么？宝贝？老婆？”
　　竹知故瞪了她一眼。
　　她因羞出的脸红尚未褪去，连眼尾都还红着，那一眼简直风情万千。
　　苏惘心中一动，是真的不敢再逗了，再逗下去自己怕也把持不住。
　　“好啦，那我给你扇扇风。”
　　著名的大影后可怜巴巴的用手轻轻给竹知故扇着风，“快冷下去～”心是热的。
　　脸是红的。
　　一时半会儿显然无法冷静。
　　竹知故只能找了另一个话题，“这个景区里面有什么吃的呀？你打算吃什么？”
　　苏惘想了想，道：“比较著名的就是一根面和蟹黄汤包，不过你对螃蟹过敏，我们去尝尝一根甜水面？”
　　这回换作竹知故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对螃蟹过敏？”
　　草。
　　苏惘再次感受了一番阴沟里翻船，她想了想，又道：“你那个恋综档案上有呀。”
　　竹知故眼睛一眯，被甜蜜泡泡泡到发糊的理智终于回来，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好细心。”
　　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敲了敲系统。
　　【叮！主人我在！随时为您服务！】竹知故在脑海里问，“我问个问题啊，原主对螃蟹也过敏吗？”
　　【不哦！】系统回答，【您原来的身体和这具身体是不一样的哦～】竹知故心底一沉。
　　苏惘为什么要骗自己？她心里是这么想，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笑容：“那我们去吃一根甜水面吧。”
　　苏惘点点头，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吃面时，她们还被十分突然的认了出来。
　　苏惘彼时正在给竹知故拿筷子，结果一旁的小姑娘嗷的一声——“是苏惘吗？！”
　　苏惘心说完蛋，手上筷子都抖了一下。
　　竹知故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小声问：“我们要跑吗？司机好像就在景区外面……”
　　“不用，我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吃面。”
　　苏惘很快冷静下来，把筷子递给竹知故，而后朝小姑娘一笑，温和道：“嘘，小声一点好吗，我不想打扰别人吃东西。”
　　小姑娘望了望周围的人群，也反应过来了，十分紧张：“对对对不起……”
　　“没关系，不要叫。”
　　苏惘笑容温和，“去吃面吧，你这顿我请了。”
　　小姑娘：“！！！”
　　巧的是小姑娘就坐邻桌，或许是没有见过现实生活中的明星，她忍不住往这边瞟。
　　在第三次目光游弋过来后，竹知故也感觉到了，她哭笑不得：“她是怎么了？”
　　苏惘于是侧头问小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受宠若惊的把手机壳掰下来，轻轻的问：“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呀。”
　　苏惘望了望周围的人群，点头，“可以，快。”
　　说罢快速的在那壳子上签了名。
　　签完便拉着竹知故跑了。
　　上了车以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多少人认出来，否则造成践踏事故，很容易被官方点名批评。
　　“我都包成这样了都认出来……”
　　苏惘无奈了，“什么事儿啊。”
　　竹知故心里的堵早就被刚刚那一通跑给跑到了九霄云外，闻言笑道：“说明你的粉丝火眼金睛呀，你辨识度这么高——”苏惘却叹气：“以后我们俩出来逛个街都不安生了。”
　　竹知故并不在意这个，道：“当明星不就是这样的嘛？”
　　“是呀。”
　　苏惘感慨不已，“真希望换个身份。”
　　竹知故一顿。
　　刹那之间苏惘也突然意识过来一件事，终于明白自己竹林的失言在哪里。
　　——竹知故不是原来的那身体，这身体也对螃蟹过敏么？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苏惘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开口再辩解，理智却又阻止了自己。
　　这会儿再提起那个话题就会变得很怪异了，可能会让竹知故多想。
　　殊不知竹知故已经开始在乱想了。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公寓。
　　苏惘琢磨了半天，正想着怎么找补，她一边想，一边心惊胆战的出了电梯，却只见一人扑了过来。
　　“汪汪！你回来啦？！”
　　苏惘一呆：“你怎么在这儿？”
　　是姜灵。
　　一旁的竹知故愣了愣，“这是你朋友吗？”
　　姜灵大大方方的和她握手，“你好，我是她发小，我叫姜灵。”
　　竹知故犹疑的和她握了握手。
　　苏惘有些不满：“你什么时候来的？突然过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老婆呀。”
　　姜灵一笑，眼睛眯着，看向竹知故，“热搜上都刷爆了好嘛～忽然出柜的苏影后。”
　　出柜？！竹知故惊讶的看着苏惘，“你发了什么？”
　　苏惘冷哼一声：“我还当你突然来做什么呢，就这事儿啊？”
　　姜灵心说什么叫这事，这很大的事好不好！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这替身迷了眼！被迷失了神智！搞这么光明正大！之前竹知故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勇敢？“进去说吧，别在外面了，先进门吧。”
　　苏惘松了口气，摁了指纹锁，又拉着竹知故的手进了屋，“来。”
　　“我还以为先跳脚的是杨姐，没想到你先来找我。”
　　苏惘一边脱衣服，一边对姜灵道。
　　姜灵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闻言嗐了一声，“你等着吧，她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竹知故拿出手机上了微博，果然看到热搜第一条挂着的就是：#苏惘宝宝#“……这谁想的词条啊？”
　　苏惘凑过来看见了这个，眉头一皱，“搞得很像我怀孕唉。”
　　竹知故忍不住又是一笑。
　　“这是很严肃的事好吗！”
　　姜灵白了苏惘一眼，“不要嘻嘻哈哈的！”
　　苏惘拉着竹知故的手，朝姜灵一抬，“有什么好严肃的？我只是和女朋友逛街约会啊。”
　　女朋友竹知故：“……”


第七章 猜忌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不悔改！”
　　杨姐赶过来果然跳脚，她气得魂飞天外，“你知不知道你会掉多少代言？！他们要是让我赔违约金怎么办！？”
　　姜灵和竹知故苏惘三人排排坐，听着那一声声质问。
　　苏惘一把将她的魂拽了回来，安然道：“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吧？没有到那个地步吧？而且我是个影视演员，又不是流量爱豆。”
　　杨姐想了一想。
　　姜灵在见到竹知故后，也转移了阵地，开始劝杨姐：“哪有那么严重？又不是违法乱纪，一没非法集资，二没嫖，三没赌，四没吸的……
　　不至于掉代言。”
　　杨姐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放在她们三人面前，企图让认清事实：“这粉丝已经掉了5万了！还都是活的啊！”
　　苏惘啧了一声，“你再刷新看看？怎么可能啊，还有恋综cp粉呢。”
　　杨姐一顿，果然一刷，又回来了10万。
　　“………”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把苏惘拉到了房间里，啪的关上了门。
　　“你告诉我，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阴暗的房间里，杨姐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惘，“是真的非她不可吗？还是做戏？”
　　她也抱了那么一点事业粉的念头。
　　万一是艹热度呢？苏惘本人明显不想要这廉价的热度，面无表情道：“是的，非她不可。”
　　杨姐无声的骂了句脏话。
　　苏惘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她看向杨姐，垂眸道：“这一天其实我想了很久了，以前一直没有机会……
　　甚至还差点失去机会。”
　　竹知故死了一次后，苏惘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也正视了自己的软弱。
　　她以前不敢去追，不敢出现在竹知故的面前。
　　她看着竹知故和别人说说笑笑，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看着。
　　她看着雾起，看着雾散，最终打算让这场曾经的暗恋人尽皆知。
　　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竹知故的。
　　竹知故也是她的。
　　苏惘忍不住想，她曾经一度以为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叫失去机会？”县珠敷
　　杨姐疑惑的道，“她差点嫁人了？”仙主夫
　　苏惘心里的悲伤突然一下没了，她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杨姐一眼，评价道：“你肯定没搞过暗恋。”
　　杨姐沉默，随即反驳道：“我这么优秀，搞什么暗恋？！”
　　苏惘凉丝丝的瞥她一眼：“是啊，金牌经纪人，我反正告诉你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引导了。”
　　而门外的竹知故正在和姜灵聊天。
　　姜灵其实只见过竹知故三次，第一次是当年救人，第二次是她好奇自家发小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然后制造了一场偶遇，最后的结果是苏惘揪着她暴揍了一顿……
　　当然后来她揍回去了，姜灵有些跑题的想，第三次就是照片上已经变成了黑白色的竹知故。
　　是啊，第三次。
　　也是这一次，姜灵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狂妄自大说着智者不入爱河的发小原来有如此深情。
　　她记得那天自己坐飞机到了那个城市，那是座很冷、阳光都没有温度的城市。
　　她记得开门的那一刻，苏惘蜷在沙发里，差点和周围寂静的空气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她真的会觉得苏惘已经死了。
　　想起前事，姜灵又看着面前的竹知故，心里不由得感慨——像，真是太像了，她见过圈子里好多玩替身的，只不过那些玩的都是拟态而非求真，只有苏惘这一位竟然长得真和原主竹知故无分毫相差。
　　那温润如竹、不争不抢的气质也和原来那个差不多。
　　“怎么了？”
　　竹知故见面前这位衣着精致的女人眼神一会震惊一会怀念的，有些怀疑此人或许精神状态有问题。
　　姜灵急忙回神，“没什么！你……
　　你和苏惘是真打算公开么？”
　　竹知故想了想，道：“看她的意思，如果她说这是为恋综加热度，那我就和她炒一段时间的CP，如果她是真的爱我，想和我一起，那我就和她永远在一起。”
　　以退为进，不争不抢。
　　姜灵心想，哎呀妈呀这性格简直和竹知故一模一样！！“可我看她似乎是想和你一直一起。”
　　姜灵又偷摸的瞅了竹知故一眼，似乎是想看她的反应，“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用情不深？随时可抽身而退？”
　　竹知故一顿，点头承认：“是的。”
　　她无法去赌才认识几天的人性格如何，但能认从自己的心，能认这一见钟情，能和苏惘“玩玩”，直到苏惘有一天不想和她一起了为止。
　　姜灵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位替身看似温和，实则薄情啊……
　　那应该不会沉溺于苏惘的温柔陷阱……
　　可她也得让苏惘彻底走出来啊。
　　要不直接告诉竹知故？然后让她帮苏惘走出来？也不是不可行。
　　“竹……
　　你叫竹晴对吧？”
　　姜灵问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竹知故一愣，随即想起原主参加恋综报的艺名是竹晴，顿时反应过来，点头：“好。”
　　她拿出手机加了姜灵的v信。
　　“竹小姐，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
　　姜灵边加边说，“我那发小，也就是苏惘，她心里是有人的。”
　　竹知故蓦然一怔。
　　“也是个女孩，和你长得差不多，叫竹知故，好像是个设计师？”
　　姜灵低着头操作手机给竹知故备注，因此也就错过了竹知故脸上的表情。
　　套着竹晴外壳的竹知故诧异不解，发出了疑惑至极的声音：“啊？！！”
　　姜灵敏锐抬头：“怎么了？”
　　竹知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让人怀疑了，顿时收拾了一下情绪，道：“抱歉，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符合自己被作为替身似的震惊，姜灵便也没有多想，继续说：“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很难理解吧？你被她当作替身了。”
　　竹知故心说我听懂了，但我没懂什么叫那人也叫“竹知故”。
　　她于是又装作不解的问：“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呢？原来的那位……
　　是怎么了？”
　　姜灵挑眉，“哦？你说这个啊？她不在了。”
　　竹知故眉头一皱：“什么叫不在了？意思是那位小姐结婚了吗？”
　　“不是——是物理意义的不在了，就是……
　　这个人不在地球了，懂吧？”
　　姜灵乱七八糟的解释一通，道：“她就是出了车祸，人死了，烧成灰了，我发小走不出来，非得要个替身，图个心理安慰。”
　　车祸，设计师，也叫竹知故——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气，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她说的应该就是前世的自己。
　　可苏惘是怎么回事？怎么知道她出了车祸？竹知故忍不住又问：“那你说的那位小姐和我很像吗？她……
　　她住在哪里啊？”
　　姜灵看她神色有异，以为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嗐了一声：“那个人？好像是住在青城吧……
　　不过这个你问了也没什么用，原主都死了，你没办法去看她的。”
　　青城。
　　一模一样啊。
　　竹知故心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那个原主，我看我自己干什么？！她咳了咳，还想再问，却见苏惘和经纪人已经出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苏惘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里，神情轻松无比，“让我也听听，看我能不能加入这个话题？”
　　姜灵白了她一眼，撒谎道：“没聊什么——就和她说了说你的脾气。”
　　苏惘顿时皱眉，怨怪的看了姜灵一眼：“和我对象造我谣是吧？”
　　竹知故一笑，解围道：“没有，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呀……
　　你们商量出什么对策了？”
　　“暂时当作你们炒CP。”
　　杨姐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说，“暂时装作为恋综加热度，等过段时间接受的人多了再彻底官宣。”
　　这不失为一个理想的对策。
　　但……
　　竹知故想起刚才姜灵的那些话，脑子里忽然有个惊人的想法出现——苏惘是在她的前世（姑且当作那是她的前世）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她吗？可为什么自己毫无所觉？“宝宝，”苏惘突然出声，看着她：“想什么呢？你觉得这个对策可以吗？”
　　姜灵以为她是认清了替身真相出神，顿时给她使了个眼色，先答应啊。
　　竹知故回过神，“可以，我没关系，只要你的名誉不受损就可以了。”
　　杨姐满意的点点头，“行，如果有人问的话，那我就先这么说。”
　　她离开了，把剩下的时间还给了这三人。
　　苏惘敏锐的一眯眼睛，看了看姜灵，又看竹知故，问：“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有事瞒着我？”
　　姜灵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我也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俩了。”
　　说罢朝竹知故一扬手机，示意手机上细说，而后马不停蹄的跑了。
　　“你有病吧你特意跑这一趟就为了这个——？”
　　苏惘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身影，十分不理解的道。
　　姜灵头也不回的用手指点了点嘴唇，给了她个飞吻，“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前途吗！”线住富
　　实际上只是为了敲打竹知故，告诉她替身别越界。
　　“滚！”
　　苏惘笑着骂她。
　　姜灵穿起自己的鞋，搞怪的道：“得嘞娘娘——小的这就走！”
　　“她就是这个脾气，有点神经兮兮的，你别见怪。”
　　苏惘又含情脉脉的看向竹知故，和她解释道。
　　竹知故嗯了一声，心底却还在纠结着刚才的那件事。
　　假设，苏惘真的在她背后看了这么久……
　　那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对螃蟹过敏，便能说得通了。
　　可这也太扯了！竹知故微微蹙眉，怎么重生一次，整个世界都玄学了起来？她脑子里又一次冒出个想法——而且，就算她真的爱我……
　　那我死了，还找替身来，这也不是什么真爱吧？！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竹知故终于明白自己真正纠结的地方在哪里。
　　她爱我，还找替身？所以不是爱……
　　竹知故一顿，可这和姜灵刚才说的对不上啊。
　　“怎么了？”
　　苏惘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今天好像总是出神？”
　　竹知故看着她的眼睛，心想，你真的曾经爱过我吗？真的在我背后看着我吗？如果不爱，又为何能第一时间知道我死了？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要怎么证实这件事呢？竹知故思忖着，嘴上却说：“我没事，就是你突然出柜这件事让我有点习惯不过来。”
　　苏惘闻言松了一口气，“我还当你担心什么呢——就这啊？没关系的，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不会把我抓进局子的。”
　　“你不怕被封杀吗？”
　　竹知故又问。
　　苏惘一愣，随即垂眸，“我当然不怕……
　　就算真的封杀了，我还可以转幕后。”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我不怕封杀，但我怕再次失去你。
　　再次连尸体都不能名正言顺的去取。
　　那对苏惘才是极致的痛苦，无异于把她投进地狱。
　　多么光明正大的爱，竹知故想，为什么我前世就没发现呢？而是让一个替身来占据这份爱……
　　竹知故对这个想法惊到了，那一瞬间她意识了过来，我竟然在吃自己的醋？这可真是活见鬼。
　　竹知故惊悚的摇了摇头，把那个想法甩出了脑袋。
　　殊不知苏惘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顿时又道：“阿竹。”
　　竹知故抬眸看过去。
　　“如果你和我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让我自己去猜，好吗？”
　　苏惘突然说。
　　她的心思也太敏感了——竹知故眉头一皱，竟然在这么短时间里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那要不要直接问？竹知故心跳如擂鼓，直接问出来，然后再坦白自己的身份？刹那间她做了决断。
　　“……不。”
　　竹知故道，“没什么误会，我就是今天有点累了而已。”
　　不能告诉苏惘她是重生的。
　　这么玄幻的事这个影后怎么可能会相信？反而会怀疑自己是因为姜灵的几句话半猜半就的编故事骗她。
　　竹知故想，我要自己去查，自己去证实是不是如同她所想的那样。
　　苏惘是否一直都在看着她？如果是——她肯定不会是跟着我跑，而是找了什么人来看着我。
　　竹知故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个侦探朋友。
　　苏惘会不会是找了侦探来盯着她呢？


第八章 恋综
　　几乎是刹那间，竹知故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她打算晚点便以顾客的身份去尝试着联系自己的侦探朋友。
　　让她在她们界内查一查。
　　“那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剧本吧。”
　　苏惘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道，“这是刚才杨姐顺便帮周导带过来的，你看看？”
　　竹知故一顿，猜出来了那是什么，“是节目第一期的拍摄剧本吗？”
　　苏惘点点头：“是，周导说要借这个热度把第一期拍出来，好赚波收视率。”
　　黑红也是红。
　　竹知故接过来看了两眼，大概理解了。
　　接下来她们将在之前的那个场地进行拍摄，先是装作巧合的不认识，然后按照剧本的发展对话，共同的去完成一个任务，在途中给观众演出一些暧昧的痕迹。
　　最后再互相投票决定要不要继续发展成cp，如果正好互相选择了对方，那么就进入第二个阶段——试恋小屋。
　　“那我们俩是要进入第二个阶段吗？”
　　竹知故抬眸看向苏惘，疑惑的问。
　　苏惘挑眉：“当然要，而且我们在第二阶段的过程中还要表现出自己的婚恋观，让观众和那几对真情侣去评价，最后试恋成功、互相都很契合的话，咱们就在一起……
　　然后请下一对来。”
　　她时间很金贵，和导演谈的时间是前三期。
　　竹知故懂了：“在剧本里面，我的人设是你的粉丝，然后追了你九年是么？”
　　苏惘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是的……鲜驻福
　　然后我们俩就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相选择，进入第二阶段。”
　　这是苏惘出于自己私人心理让人设计的剧本。
　　“那我们一次性把三期都拍齐吗？”
　　竹知故疑惑。
　　苏惘点头，叹气：“对，因为我后面还有很多通告要赶。”
　　竹知故点头：“好。”
　　周导明显被苏惘这次的速度惊到了，也是真的很想蹭这次的热度，因此拍摄的时间定得很赶。
　　两天后。
　　拍摄地。
　　“你好！我是陆梓葶，你可以叫我陆陆～”一名穿着蕾丝仙女裙，披着长卷发的女人朝竹知故打招呼。
　　恋综里因为赵庆吸毒临时替换的人是一对名气颇高的网红，一个叫陆梓葶，另一个叫陈窈。
　　两个人曾经因为上过同一个解谜节目，配合默契而使得cp粉磕生磕死，但最后她们似乎因为家庭和宗教原因没能在一起。
　　而陆梓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便是灵异侦探。
　　她是靠网络直播灵异探险火的，而后才参加的那个解谜节目。
　　竹知故对突然示好的人都有点警惕，她看了眼和导演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苏惘，又朝陆梓葶点点头，“你好。”
　　陆梓葶红唇一勾：“你好呀，竹小姐。”
　　她的笑容明艳中带着古怪，竹知故忍不住又朝后面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不小心退到了苏惘怀里。
　　原来苏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揽住竹知故的肩，表情竟然颇为宠溺：“怎么了？”
　　陆梓葶见状一笑，伸出了手，“苏惘老师，久仰大名。”
　　苏惘直觉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回握了一下，冷淡的道：“好。”
　　和竹知故同出一脉的冷漠。
　　但苏惘显然更为狂妄自大。
　　陆梓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在苏惘脸上逡巡片刻，收回了手。
　　而被盯着的苏惘却并没有什么奇怪，只是拉着竹知故去往另一边。
　　陆梓葶眯着眼，目光追逐着苏惘而去，她喜欢这位影后的这股冷漠狂妄很久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惘这么温柔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嫉恨。
　　“来来来！都过来！开播了哈！”
　　制片人拿着大喇叭喊人，“各小组就位！”
　　竹知故也终于认全了这次恋综的所有嘉宾。
　　除了自己和苏惘，张媚和孙舟以外，还有方才的网红灵异侦探陆梓葶与高学历智商擅长解谜的陈窈，以及最后的一对异性恋的牵线真素人。
　　听说是都市白领和211研究生，前者名为齐静，后者叫曲江孟。
　　一对影后粉丝，一对全网都希望她们he的网红，一对现实素人，一对明星嫂子。
　　可以说台本的人设要素真是特别齐全。
　　而另外的四位导师，有两位是著名的心理专家，他们还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剩下的就是一个主持人兼导师，一个新生代流量小花。
　　咖位最大的无疑是苏惘影后，在场人的目光都或有或无的看向那边。
　　她们那天的时候就已经拍完了选择和初遇，今天拍的便是联手执行任务。
　　然后在过程中若有若无的展现出CP感。
　　“作为情侣，在日常生活中买菜做饭是必要的，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所以吃喝口味在情侣相处的过程中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导播循规蹈矩的念完了台词，才又说：“这一次我们的嘉宾将分为两组，一组买菜，一组做饭——来，抽签吧大家。”
　　苏惘低头看着竹知故，低声问：“你想买菜还是做饭？”
　　竹知故答：“买菜，我不喜欢做饭。”
　　“那我给你变个魔术，一定抽一个买菜回来。”鲜著付
　　苏惘笑道。
　　竹知故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看向摄像头，这些都是会被录进去剪辑的，上来就这么明显真的好吗？！果然弹幕已经在刷了——【我的妈呀，苏惘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她对她粉丝都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吧！】【怎么就没有了？竹晴也是她的粉丝啊dog】而苏惘却已经去抽签了。
　　“你家是苏老师去选吗？”
　　陆梓葶又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你猜她会抽什么回来？”
　　那股不好的气息再次传来，竹知故又想再退，却又深深意识到这在摄像头前，便又止住了，温柔一笑：“我猜应该是买菜。”
　　“真巧，我和陈窈也希望是一起去买菜。”
　　陆梓葶又说。
　　这人真的很怪。
　　竹知故想。
　　【竹知故没有反驳陆梓葶说的那个称呼哎？你家哎……
　　】弹幕却又在刷了。
　　【我不信我不信，这就是营业cp而已！】【就是，呵呵，都是剧本罢了，竹晴哪里配得上苏惘啊】唯粉开始阴阳怪气。
　　【这阴阳怪气的是太监吗】短短时间内涨起来的CP粉战力十足。
　　【剧本剧本的，你眼里只有剧本了吧！】【怎么就不能是真爱了，我看她们俩挺配的】【……
　　没有人关注一下陆梓葶和陈窈吗，她们俩不是说要避嫌不会出现在同一节目吗……
　　】【可能节目组给的太多了吧】这些议论镜头内的她们都不知道。
　　苏惘很快拿着签条回来了，打开一看：“是你想要的，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那边陈窈也捏着纸条过来了，她一脸无辜：“葶葶，我手气真不行，咱们只能做饭了。”
　　弹幕里的关注点十分奇特：【磕到了磕到了！她叫她葶葶哎！】【笑死我了这十年如一日的手气是在演我吗】【哈哈哈非酋体质的老陈啊～】陈窈梳着干净利落的短发，一身休闲西装，身上有股独特的少年气。
　　是比较火的帅t类型。
　　粉丝也很多。
　　陆梓葶哀怨的瞅了她一眼，“早知道我去抽了……
　　这下得和苏老师分开了。”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竹知故心中警铃大作，她眉头一蹙：“你也是苏惘……
　　老师的粉丝吗？”
　　“是呀。”
　　陆梓葶大大方方的，“我从她出道就开始粉了。”
　　苏惘听了却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拉了拉竹知故，微微俯身和她咬耳朵：“你不用叫我苏老师的。”
　　【她们在干嘛？！】【啊啊啊啊咬耳朵】【苏惘怎么还是这么没有礼貌……
　　都不看一眼陆梓葶】【人家又不喜欢陆梓葶】【别说这个了，竹知故脸红了！你们看到没有！】……
　　竹知故脸色确实红了，她小声道：“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呀。”
　　苏惘忍笑退了几步。
　　另一对要去买菜的是那对素人，他们很快也走了过来。
　　他们当时选的标签是怦然心动。
　　“苏，苏老师……
　　你好！”
　　齐静磕磕巴巴的打招呼。
　　曲江孟显得就冷淡了很多：“你们好，我是曲江孟。”
　　齐静连忙回过神：“我，我叫齐静！”
　　弹幕又开始了——【女嘉宾好软萌23333】【也不是不可以磕，小白兔和大灰狼】【大灰狼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不要因为人家一身灰就叫人家大灰狼吧】【你们是磕瓜子吗！怎么什么都能磕！】弹幕中误入的路人疑惑发问。
　　“嗯，你们好，我是苏惘。”
　　苏惘这次却打了招呼，还微微的笑了一下。
　　齐静都要语无伦次了：“……苏老师，我也是你的粉丝！您的那部xxx演得好棒！”
　　竹知故脸色一凝，这个恋综里苏惘的粉丝怎么这么多！“谢谢夸奖。”
　　苏惘保持着微笑，“我们去买菜吧。”
　　曲江孟终于能插话了，他道：“我们走吧，那边车已经在等了。”
　　苏惘淡淡的嗯了一声。
　　到了车上，竹知故按照台本里引出话题，好奇的问：“你们都喜欢吃什么啊？”
　　齐静闻言回答：“我喜欢辣的，火锅什么的都能吃。”
　　曲江孟也冷不防蹦出一句：“我也喜欢辣的。”
　　竹知故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这俩是也有剧本吗？“那你呢，喜欢什么口味？”
　　苏惘主动的cue了竹知故。
　　“酸的，甜的，辣的都可以。”
　　竹知故乖巧的答。
　　“那有点可惜，”苏惘却说：“我不太能吃辣。”
　　一旁的齐静眨眨眼，为什么可惜？！她这几天也关注到了网上的出柜风浪，并且磕进了这对知惘妻妻。
　　只不过她站的方向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她是all苏党。
　　苏惘却明显不欲再提这个。
　　“我们问问另外的几个人要吃什么吧？”
　　曲江孟忽然提议：“毕竟是一起做饭……
　　静静，你打电话给他们吧。”
　　“好！”
　　齐静立刻附和。
　　她掏出手机给陆梓葶打了电话，几人开始商量。
　　苏惘却趁着摄像头的死角，忽然抓住了竹知故的手，在她手心划着什么。
　　竹知故一惊，下意识的想抽回手。
　　苏惘却攥得越发紧了，朝竹知故眨了眨眼。
　　“你做什么？”
　　竹知故用口型无声的说。
　　苏惘一笑，也用同样的方式回道：“突然想牵你的手。”
　　竹知故脸又红了。
　　摄像头忽然转了回来。
　　竹知故吓了一跳，蓦然抽回了手。
　　手掌突然落空的感觉并不好，苏惘冷漠的瞥了摄像一眼。
　　摄像小哥：“……”
　　弹幕也开始疯了。
　　【苏惘这脾气是真的很不好啊？】【怎么感觉像恼羞成怒】【哇哦你们谁看到竹知故脸红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摄像又转回了前排的曲江孟和齐静。
　　苏惘周身的寒气才消下去一点，她不悦的再次抓住竹知故的手，眉头轻皱，又低头极轻极快的吻了吻竹知故的额头。
　　这一下可以说是十分大胆。
　　竹知故怨怪的瞪了苏惘一眼。
　　苏惘无声的说：“情难自禁。”
　　接下来这种背着摄像头的行为苏惘重复了许多次，每一次都让竹知故心惊胆战，生怕摄像忽然转过来。
　　直到结束了今天的所有拍摄时，竹知故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阿竹！”
　　齐静跑了过来，朝竹知故掏出手机，好奇无比：“我可以加你的v信吗！”
　　竹知故彼时还在和苏惘偷偷的眉来眼去，闻言回过神：“啊……
　　可以可以！”
　　“不可以！”
　　苏惘突然十分幼稚的出声。
　　齐静一愣。
　　竹知故又瞪了苏惘一眼，“我要加，你别管我。”
　　苏惘只能悻悻然的道：“好好好。”
　　齐静从她们这个互动中看出来了什么，眼神一亮，反正现在也没有摄像头，便直白的问了：“你们俩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苏惘点头，竹知故却摇头。
　　齐静：“？？？”
　　到底是在一起了还是没有在一起？竹知故见状也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个蠢，道：“确实在一起了，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好不好？”
　　齐静自己也是有台本的，十分理解：“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苏惘眉头一皱，撒娇不成变撒泼：“你都没有对我这么温柔的说过话！”
　　竹知故：“……”
　　苏惘今天到底是犯什么病了啊！齐静噗嗤一笑，原来大明星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


第九章 分离
　　两人回公寓时正是晚高峰，车外人流攒动，苏惘一直抓着竹知故的手，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堵着呢。”
　　前头开车的司机说，“没半个小时怕是走不到啊。”
　　苏惘点点头，对司机说：“没事，慢慢来。”
　　而后又扭头看向竹知故，“恋综那三期都拍完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惘时间金贵，导演也不敢多耽误，为了追求效率，一天拍完了三期。
　　竹知故沉思了一会，正想说自己还没有打算，脑子里的系统却已经出了声：【叮咚！主人，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呢？】她一愣，心想：“什么事？”
　　她可以直接和系统对话，因此系统也得知了她的想法，它机械的声音响起：【做好事呀，还有合理利用系统，弘扬古装文化噢！】竹知故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她脑子里灵光一现，对苏惘答道：“我打算买台相机，去旅行摄影，沿途打工。”
　　“要不你和我……
　　什么？”
　　苏惘的声音和竹知故重叠到了一起，她眉头皱着，“打工？”
　　竹知故点头：“对啊，一边拍照摄影，一边打工赚钱，当一个旅行者。”
　　苏惘唔了一声。
　　“你刚刚想说什么？”
　　竹知故想起刚才苏惘没说完的话。
　　苏惘看向竹知故，“你不打算留在我的身边吗？”
　　竹知故一顿，反问：“我为什么要待在你身边？”
　　这一声反问给苏惘整得有一点茫然：“为什么不待在我身边？你和我一起了，可以跟组，也可以当我助理。”
　　圈子里面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
　　也有少部分玩包养。
　　竹知故轻轻的啊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我要自己去追求我的理想。”
　　车里安静的很，前排的司机闻言忍不住侧目看向竹知故。
　　这几天以来他大概也摸清楚了这两人的关系，他不理解竹知故的行为——以苏惘的能力，完全可以养十个竹知故了，哪里需要她去打什么工？不管是玩玩还是真心的，苏惘也不至于缺那一点钱。
　　而且如果是真心的，那以后被爆出来了，营销号和黑子不得铺天盖地的说她抠门？“理想？”
　　苏惘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神奇怪：“什么理想？”
　　她望着前排，很好的错开了自己带着占有欲的眼神。
　　因此竹知故没有看见她的神色，只是点头：“是呀，我想，读不了万卷书，就行万里路吧。”
　　她这具身体没有上大学，说出这句话并不令人奇怪。
　　苏惘的声音里面却依旧没有笑意：“除了这个呢？”
　　“我喜欢设计衣服，可能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开一家服装店吧。”
　　竹知故道。
　　苏惘对此不置可否，“我比较希望你陪在我的身边。”
　　竹知故终于听出了她的不情愿，她微微蹙眉：“你不希望我离开你？”
　　苏惘默认了。
　　“可是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竹知故立刻说。
　　苏惘脸色一变，莫名的就想起了前世竹知故每一次决绝的背影，她甚至能依照侦探的描述，想象得出她推开小女孩而自己被车碾成重伤的模样。
　　她就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所以可以毫不犹豫的献身于旁人，没有一丝贪生怕死的模样。
　　竹知故是个无情的人么？还是只对自己无情？苏惘再次开口说：“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
　　竹知故一顿，有些奇怪：“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关系能长久的，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又或者恋人，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苏惘脸色沉了下来，这几天里第一次露出了生气的模样，“我走到哪里就可以带你到哪里，你想开服装店，我可以给你投钱，你远程操作就行了——为什么非得离开我？”
　　前排的司机也忍不住内心附和。
　　竹知故见她脸色不对劲，更加觉得奇怪了，据理力争：“我为什么非得被你带着？难道你觉得恋爱关系仅仅是菟丝花的依附吗？”
　　菟丝花。
　　金丝雀。
　　这个词语砸入了苏惘的心底，她看着竹知故脸上的坚定，突然发现姜灵说的是对的。
　　她一直追逐着竹知故的背影走，好像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人。
　　她只知道竹知故喜欢吃什么、穿什么，一直靠侦探偷拍的各种视频和照片过活，却不知道竹知故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没有去了解过她的家庭。
　　她甚至不理解竹知故的这种坚持。
　　苏惘扭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群，大多数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所求的也不过是房车、钱财，而她可以直接给竹知故这些东西。
　　少走多少年的弯路？有什么不好？苏惘几乎是有些赌气的想。
　　竹知故看着她的侧颜，想起来这个人可能一直都在前世看着自己，语气不由得也软了下来：“苏惘，你是怎么看待这一段关系的？”
　　她是怎么看待的？金主和包养吗？甜言蜜语随便玩玩？竹知故叹了一口气。
　　苏惘垂眸：“回去说吧。”
　　车很快开到了那高级公寓的楼下，这一片的地段因为要价颇高、又是新小区的缘故，还没有多少人住进来，这个时候还很安静。
　　苏惘和竹知故上了楼，电梯里，竹知故突然又问：“苏惘，你和我是认真的吗？”
　　“是。”
　　苏惘看向了她，目光十分坚定：“我当然是真的。”
　　故意设计相遇。
　　九年的追逐。
　　怎么可能是假的？竹知故被她眼里面的坚定所震撼到，道：“那我说的也是真的……
　　苏惘，可能你们那个圈子里面比较纸醉金迷，但是他们的某些行为不一定是对的，你懂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苏惘拉着竹知故出了电梯，道：“我当然知道，我和那些人不是一丘之貉。”
　　她知道竹知故说的是那些圈子里砸资源玩包养的。
　　可是她对竹知故并不是那种意思！她是认真的！单纯的想和竹知故在一起而已！苏惘有些委屈的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关上了公寓的门。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
　　“可我不想要那种生活。”
　　苏惘的话又一次被她打断了。
　　竹知故看着苏惘，“我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
　　苏惘毫不犹豫：“为什么不能靠我？”
　　竹知故一顿。
　　“你可以依靠我。”
　　苏惘和她对视，神情认真，像说情话一样。
　　竹知故摇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还是靠自己吧。”
　　她从来就没有依靠过任何人。
　　前世很小的时候靠过一次……
　　可惜还没靠得住。先祝府
　　竹知故再次摇了摇头，企图把过往的痕迹甩出脑袋。
　　苏惘眉头皱着。
　　竹知故抛出了杀手锏：“如果我们意见相左，实在不能融合，那就分开吧。”
　　苏惘愕然的：“啊？”
　　这才几天啊就分手？！她想了想，开始炫富：“你是怕我养不起你吗？我是影后，有好多片酬，好多存款，你可以随便挥霍……”
　　“……”
　　竹知故默默道，“打倒资本主义，幸福生活要靠自己争取。”
　　苏惘咬牙切齿，这还没分呢我就已经成资本主义了！她闭了闭眼：“你靠一下，不好吗？”
　　“我不想靠着你，”竹知故看着她的模样，叹了今天以来的不知多少口气，“谈恋爱有很多种模式，有你以为的那种菟丝花，也有分开后各自为王的橡树——很不巧，我是后者，而且，拒绝恋爱脑，从我做起。”
　　恋爱脑？！花对象的钱也叫恋爱脑吗？！苏惘瞪大了眼睛，终于认输了：“好好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个城市？先说好，可以异地，不能分手啊！”
　　堂堂影后为爱卑微。
　　苏惘心想，也不知道自己那缺德发小见了自己这个模样，是不是又要给她一大嘴巴子。
　　竹知故下意识的就想说青城，但转念一想，那个城市里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前脚自己刚死，后脚就来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肯定会有人感到奇怪。
　　“去……
　　苏州那边。”
　　她道，“听说那边的风景不错，很适合摄影，年轻人也多。”
　　苏惘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希冀：“你说的那个什么服装店……
　　我真的不能给你投点钱吗？我可以给你当股东，或者直接做成咱们的妻妻店也可以啊。”
　　竹知故摇头拒绝了：“那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而已，我现在只是想当摄影……
　　你也别说给我钱，我手里面现在是有钱的，过去了也活得了，而且还有恋综的片酬呢。”
　　她手里除去原身的那二十万赔偿，再加上恋综的，现在手里还有20多万呢……
　　再除去原身妹妹的学杂费，也可以剩很多。
　　竹知故想。
　　苏惘只能十分遗憾的收回自己跃跃欲试想打钱的手，“那我帮你买机票吧。”
　　上一秒还在坚定拒绝不让竹知故离开，下一秒就已经要买机票送她走了。
　　效率极快。
　　竹知故哑然失笑：“这么快做什么呀？我还想再多陪你几天呢。”
　　她这句话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撒娇的意思。
　　苏惘一愣，仿佛中了什么大奖，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高兴：“真的陪我？”
　　竹知故红着脸点头。
　　苏惘想了想，“你非得去苏州吗？”
　　竹知故点头，她很久以前就想去一次苏州了……
　　而且，她的那个闺蜜侦探正好在那边。
　　“是那边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苏惘小心翼翼的问。
　　她还挺怕竹知故一怒之下又提分手。
　　竹知故嗯了一声。
　　苏惘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的档期很多，明天就得走啊。”
　　突如其来的分开让竹知故顿了一下，潜意识里便道：“这么快？”
　　苏惘噗嗤一笑：“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离开我吗？这么快又舍不得了？”
　　舍不得吗？竹知故犹豫的点了点头：“有一点。”
　　话音刚落她眼前瞬间一黑，是苏惘低着头吻了下来。
　　过于可爱，她实在是忍不住。
　　“……你，”两人吻了片刻，苏惘才分开来，道：“你很敏感啊。”
　　什么敏感？竹知故的思想差点拐到深渊里，嗔怒道：“别乱说。”
　　苏惘却已经记了下来。
　　上一次她们亲的时候也是这样，竹知故好像很敏感，一亲就忍不住腰软，靠在自己怀里。
　　她望了望竹知故通红的耳朵，心想，耳朵和脸也会红，像害羞的兔子一样。
　　“你大概要去苏州多久？”
　　苏惘贴心的引开了话题。
　　竹知故瞪了她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以后不要突然亲我。”
　　苏惘挑眉，“在拍节目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竹知故眉头一皱：“啊？”
　　苏惘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谁让你今天非得盯着那个陆梓葶看，我吃醋。”
　　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竹知故猝不及防的一呆，下意识的问：“那不是你粉丝吗？她还叫你苏老师呢！”
　　苏惘诧异的：“啊？是吗？”
　　竹知故点点头，有些狐疑，“她当着你的面说的，你真没听见啊？”
　　苏惘眨眨眼，想了一下好像有这件事，她道：“我没注意，我眼睛里就只有你了。”
　　突如其来的情话就像被小狗主动的蹭了手心，竹知故忍不住问：“你这些话都是哪里学来的？怎么张嘴就信手拈来……”
　　苏惘挑了挑她的下巴，“我拍过那么多戏，看过那么多剧本，当然信手拈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倒是你，太木讷了吧，亲个嘴都脸红。”
　　竹知故咬牙，话赶话便脱口而出道：“我之前又没谈过恋爱，你可是我初恋。”
　　苏惘之前没有调查过她的感情状况，但是注意到过她身边确实没有长久的男性朋友。
　　可……
　　学校里不早恋的吗？她看向竹知故，“真的假的？你上学不谈恋爱呀？”
　　“我念的专业太多课程了。”
　　竹知故下意识说，“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谈。”
　　苏惘眉头轻轻一跳，“你恋综档案上不是说你没上过大学吗？”
　　又不小心暴露了，为什么总是在苏惘面前暴露？竹知故懊恼无比，反应很快：“我的档案不是真的，那是我编的。”
　　早就知道真相的苏惘心说反应还挺快，差不多收拾收拾也可以去拍戏了……


第十章 吕筱梦
　　“宝宝，我上飞机了，么么哒。”鲜祝富
　　手机叮的一声发来消息，竹知故看了以后简单的回了一个好，而后便也踏上了高铁。
　　苏惘的团队效率很快，第二天就让人来把她接去了A城拍戏，而竹知故则乘着高铁去往了苏州。
　　现代交通十分发达，高铁到达苏州也不过五个小时。鲜著负
　　竹知故在途中登陆了一个页面简陋的网站，只见黑白的界面上布了几个大字——“请选择您的侦探。”
　　这是什么极品中二病。
　　竹知故一如既往的吐槽了一句。
　　这个网站便是她那侦探朋友牵头了几个业内朋友一起做的，需要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在上面找到目前所有侦探的联系方式。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搜索了一下“吕筱梦”，她一边搜了出来，一边记下了上面那个v信号。
　　“你好，竹知故。”
　　她发了条验证消息过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复式小楼，门外挂了块破牌匾，上面写着侦探事务所。
　　二楼，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泄在奶白的地毯上，照醒了上面的女人。
　　这女人一身家居服，双眸紧闭，清秀的脸上一片苍白颓废，身边还摔落着几个酒瓶子。
　　倏然一声消息铃惊动了她。
　　女人在睡梦中抖了一下，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意识模糊的摸了摸手机，一下子没摸到，终于又爬了起来。
　　“什么啊……”
　　吕筱梦烦躁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美目睁得溜圆。
　　谁？竹知故？哪个傻子开这种玩笑，冒充她死去的发小？吕筱梦愤怒的通过了申请，想看看这胆大包天蠢货是谁。
　　又是一声长久的叮铃声，是这人发过来了视频申请。
　　“你有病是吧冒充——”吕筱梦接通电话，怒骂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她看着视频里的人，嘴唇抖了片刻，而后抬起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挺疼的啊，没做梦。
　　吕筱梦疑惑的摸了摸脸，又看向手机里——竹知故在屏幕那头温柔一笑。
　　“闹鬼了？”
　　吕筱梦恍惚的喃喃自语。
　　竹知故的尸体是她赶过去亲手收拾的！骨灰都是她看着烧的！那视频里这个又是谁？竹知故什么时候有个孪生妹妹了？吕筱梦心底缓缓冒出一股凉气，让她不寒而栗。
　　“你这是怎么了？”
　　那头的竹知故笑得温柔，声音也很轻，“又喝醉了？”
　　在她看来却是如同厉鬼。
　　吕筱梦倏然挂了电话。
　　高铁上的竹知故莞尔一笑，又打字过去，“我重生了，你信不信？”
　　吕筱梦不是个脾气好的姑娘，看了这句消息下意识就要骂，但又想起来刚才那鲜活的人，一时间也没骂得出口。
　　她皱着眉，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重生？可是尸体都没了！竹知故这时又发了一段长篇大论，列举了无数的、只有她们俩才知道的糗事，末了来句：“我在来苏州的路上，五小时后，老地方见。”
　　吕筱梦回了个好，然后爬起来收拾了自己，想去见见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苏城的夜美丽安静，空气中还弥漫着刚下过雨的雨后芬芳，一条深阶小巷里有家名为“过客”的茶馆门前。
　　茶馆装潢复古，门前挂了个牌子写了句24小时不打烊。
　　夜有些冷，吕筱梦裹着件薄大衣等在茶馆门口，因为常年酗酒和熬夜的缘故，身体不是很好，比常人更怕冷怕热，属于一种亚健康的状态。
　　此时是晚上8点，人很少，她等在茶馆门口，无聊的望着长长的巷子，在原地走来走去，似乎有些急躁不安。
　　没过多久，她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巷子口，缓缓的走了过来。
　　吕筱梦望着面前熟悉的人，眼里的神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竹知故脸上带着笑容看她。
　　“……你居然真的，”吕筱梦声音哽咽了起来，话头却一转：“阿竹，真的是你吗？”
　　竹知故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脸上却是笑着的：“你要我再把你那些糗事重复一遍吗？”
　　吕筱梦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哭着：“你个混蛋居然真的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知故简明扼要的说了现在自己的情况。
　　吕筱梦本身就是侦探，也信鬼神和灵异，所以对这件事情的包容度高很多。
　　这也是竹知故会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原因。
　　“这一切也太巧了！”
　　两人坐在了茶馆内，吕筱梦还在惊奇的感慨这件事，“居然真的有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还同名同姓！”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也是我没想到的。”
　　吕筱梦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色，“不说这个了，活着就好……
　　你不知道自从你死了以后我有多伤心……”
　　说着眼眶一红，又是要哭。
　　她们是非常好的发小关系，从小学开始到大学毕业，是十几年来的好朋友。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好了，这不是没事儿了吗？”
　　竹知故安慰着她，“我本来第一天要告诉你这事的，但是那个时候参加恋综……”
　　吕筱梦不怎么关注娱乐圈，闻言奇怪：“什么东西？”
　　竹知故解释道：“就是原主报名的一个恋爱综艺活动，和一个很知名的影后搭对。”
　　吕筱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做什么？还是公益方面吗？……
　　要回去和父母看看吗？”
　　竹知故表情一僵：“不了，就当我死了吧，那个家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吕筱梦一想也是——竹知故是福利院出来的，她被养父母领养后的两年还不错，可是后来那对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对她颇有芥蒂，把竹知故当保姆似的使唤。
　　终归是亲生的孩子，舍不下心去打骂，只能嗔怪几句，然后又告诉竹知故，弟弟还小，让她不要多计较。
　　竹知故顺从的认了，直到后来，竹父竹母想把她作为儿媳妇培养，她知道后，表现出了强烈的拒绝。
　　他们也就和竹知故断绝了关系。
　　确实没什么好留恋的。
　　吕筱梦想起前事，又问：“那你现在这个家庭怎么样？”
　　竹知故的笑容一转，变得有些勉强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可能我这灵魂就和幸福家庭没缘吧——这身体的丫头从小就和妹妹一起吃百家饭长大，也挺难的。”
　　吕筱梦奇怪：“那妹妹多大？你一个人跑这边来她怎么办？”
　　竹知故想起这个又想叹气，“她都上大学了……
　　这俩姐妹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我就负责打点学费给她。”
　　姐姐早早踏入社会沉迷追星，妹妹认真学习勤工俭学，两个人的圈子都是不一样的，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那等于无牵无挂呀！”
　　吕筱梦一拍大腿，笑道：“多好的生活！”
　　“没什么好的，一样的孤独。”
　　竹知故说起这个，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上了那个恋综，找了个对象。”
　　吕筱梦此时正端着茶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喷了，她手忙脚乱的捂了捂嘴，咽下了那口茶，而后十分震撼的看着竹知故：“什么？现在的节目已经有这么高的效率了？”
　　她是知道竹知故那点天生的性取向的，也知道竹知故的性格。
　　如果没有想长久的走下去，竹知故不会这么慎重的和自己说。
　　“……对方是什么人？”
　　吕筱梦瞠目结舌，“你不是说和你搭档的是个什么影后吗？”
　　竹知故却没有继续这个话头，而是又问：“梦梦，问你个问题。”
　　吕筱梦眨眨眼睛：“你说。”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跟在你身后看着你，默默的追逐着你的背影，然后又不敢见你，不敢让你知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竹知故看她的表情奇怪，连忙说，“那么这个人对你会是什么心思？”
　　吕筱梦十分诧异：“还能是什么心思？想睡我呗。”
　　竹知故被她这么直白的话给呛了一下，磕巴道：“就，就没有可能会是别的吗？仰慕？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吕筱梦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的看着竹知故，道：“跟着你，又看着你，还不想让你知道——只能是暗恋啊！如果是仰慕的话，怎么可能不让你知道？”
　　竹知故唔了一声。
　　吕筱梦眉头蹙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之后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对象有关系吗？”
　　竹知故含糊的点点头，“算是吧。”
　　吕筱梦眉头拧得像蚯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竹知故一顿，她本来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牵强，可是前几天她私下里查了苏惘的行程，发现在她死亡的那个月，苏惘没有出现在公共视野里。
　　整整消失了一个月。
　　“这个问题我稍后再告诉你——你，我的尸体是你去收的吧？”
　　竹知故的声音有些艰涩。
　　这对于好朋友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
　　因为她要被迫望着自己活生生的好朋友突然变成冰冷可怕的尸体。
　　还要替她收尸。
　　“是。”
　　吕筱梦想起自己看见竹知故遗体的心情，心里五味杂陈起来，“你下回能不能想想我？或者想想别的东西……
　　能别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轻吗？”
　　竹知故轻飘飘的一笑：“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看她爸妈在马路那边撕心裂肺的吼，当时脑子里也没别的想法，就想着我一个人死了也是死了，又没什么人盼，换一个家庭的幸福也挺好的。”
　　吕筱梦难以言喻的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道：“你是真的圣母，地球没了你转不了了是吧！”
　　她越说越觉得心酸。
　　一个正常社会下的人，遇到那种情况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跑开，而是想着自己的命不值钱，能换一个家庭的幸福也是死的其所。
　　“好啦，别阴阳怪气了。”
　　竹知故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我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吕筱梦看她这幅样子就来气：“我都听当时的交警说了，他们说你明明可以一起躲的……
　　你，你分明就是没有想活的意思！”
　　竹知故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没想到交警会说那么多。
　　她救人的时候没想这么多，但是鬼使神差的在那一刻，她也确实抱着那么一点想死的心，所以才没有躲开。
　　她之前因为家庭的原因，养成了完完全全的付出型人格，一时半会很难改。
　　她喜欢美好的情感，却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东西，所以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看小女孩被父母抱着很幸福，看溺水的人被救起来时的开心。
　　竹知故觉得自己做一个付出者，旁观者，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又不会有人真正的在意她。
　　不像小女孩有父母等着团聚，不像那些不幸遭遇劫难却有人一直担忧爱怜的人。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吕筱梦看见她的脸色，口气终于缓了下来，“阿竹，我只是希望你多为自己想想，你死了一次了，阎王都还要让你活过来，说明人家希望你好好的找生活的意义，不是让你去以命换命。”
　　竹知故嗯了一声，“我知道……
　　而且我现在有个事要你帮忙。”
　　吕筱梦叹气：“说。”
　　“我怀疑我死之前一直有人监视着我。”
　　竹知故道。
　　吕筱梦眉头一皱，想起刚才竹知故说的话，“不会是你说的那个看着你的人吧？”
　　竹知故点头：“就是她。”
　　吕筱梦一愣，“什么人啊？男的女的？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我上恋综的那个影后搭档，叫苏惘，是这段时间我在她身边发现的。”
　　竹知故说，“她知道很多我的事。”
　　吕筱梦抿了一口茶，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苏惘的资料，又抬起头：“你认真的吗？这人在平台上有八千万的粉丝，搞这种跟踪尾随？”
　　刚刚还说暗恋，现在就变成了跟踪尾随。
　　竹知故哭笑不得，“她应该不会自己跟踪，会找点私家侦探什么的……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你们业界有没有接这种活的？”
　　私家侦探分很多类别，这其中自然有那种擅长伪随别人还不被发现的。
　　吕筱梦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道：“有是有……
　　有个叫许眉音的，特别擅长伪装易容，接了一个什么雇主的私活，对方特别有钱，包了她很久的时间。”
　　竹知故倏然一顿。


第十一章 救人
　　“能联系到她吗？”
　　竹知故抿了一口茶，问。
　　“能，我推给你。”
　　吕筱梦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出这人的名片推给了她。
　　然而她的动作却微微迟疑着，就好像她其实并不想让竹知故接触到这个女人。
　　“你替我问。”
　　竹知故眨眨眼，“我毕竟是个‘死人’，不好多在这些人身边露面。”
　　吕筱梦深呼吸口气，拒绝了：“我和她有点恩怨，不好出面。”
　　竹知故挑眉，觉得有些不对，在她的认知里，吕筱梦和人很少起冲突，于是问道：“她是男的女的？这名字应该是个姑娘吧？”
　　许眉音不仅是个姑娘，还是个很漂亮、精于各类妆容的姑娘。
　　吕筱梦腹诽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竹知故是个弯的，吕筱梦当然不可能直，她很不巧，许久之前和许眉音有过一段。
　　竹知故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什么，颇为惊异，语气稍微有点磕巴：“你和她有什么恩怨？爱、爱恨？是指那方面的吗？”
　　吕筱梦点点头，认了：“我和她以前在吧里……
　　有过一夜。”
　　竹知故震惊了。
　　“事后她说她只是喝醉了，其实她是直女。”
　　吕筱梦面无表情的说。
　　竹知故一口茶呛在了喉咙，眼眶赤红，“什么？！直女？”
　　果然姬崽都逃不过恋直女的命运吗。
　　吕筱梦继续面不改色：“是的，直女，而且她第二天就找了个男朋友……
　　只不过没多久又分了。”
　　既然有这么尴尬的关系摆在这，竹知故反而不好再让吕筱梦去替自己问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按照这个说法的话，她们俩应该水火不相容才对，怎么还有彼此的v信？她看向吕筱梦，也道：“那怎么办？”
　　吕筱梦却道：“你自己加她呗，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想到这方面。”
　　竹知故一想也是，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到这方面？何况她这身份信息都是真实的……
　　片刻后。
　　远在异国的许眉音收到了一条验证信息，看了看系统自带的这人末尾坠着的那几个小字，上面写着由小梦推荐，她心情复杂的放下了手机。
　　前女友不仅和我分手还给我推荐漂亮妹妹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叮！”
　　竹知故抓起手机一看，许眉音通过了好友验证。
　　吕筱梦见状抬眸，“她通过了？”
　　竹知故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好多侦探都不愿意加陌生人，怕人家来寻消遣找乐子浪费时间。
　　吕筱梦呵呵一笑：“宝贝，下次不要这样说，我可能会打你的。”
　　竹知故于是闭嘴，但闭了没过多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夜情还加v？发现是个直女后，不仅没掰还一直留着？”
　　吕筱梦翻了个白眼，决定以牙还牙，撕开这‘塑料姐妹情’，道：“那你和苏惘到底什么关系？人家派人跟踪你干什么？”
　　竹知故顿时蔫了，不提这个话题，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那就这样吧，很晚了，我们各回各家？”
　　吕筱梦眉头一皱：“你找好房子了吗？”
　　竹知故默默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跟我回家去。”
　　吕筱梦提起包，拉着她就回了自己的侦探事务所。
　　重回故地的竹知故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熟悉的摆设，看着那些她们共同商量好装修挂的艺术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整座屋子里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竹知故看着地上的酒瓶，蹙眉，“你以前不喜欢喝酒的，现在是怎么了？”
　　吕筱梦噗嗤一笑，“不，我喜欢，只是你以前不知道而已……
　　而且，我需要酒精帮我忘记一些东西。”
　　忘记竹知故的死。
　　忘记……
　　许眉音。
　　她叹了口气，给竹知故倒了杯热水。
　　“我打算明天去买个相机，”竹知故没动那杯热水，“然后一边摄影一边……
　　积德。”
　　吕筱梦美目一瞪，头都大了：“又救人？”
　　担忧说得多了，再亲的人都烦，竹知故叹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举手之劳……
　　别提这茬了。”
　　吕筱梦冷笑：“你积德？那你的佛救了你么？”
　　“……不然我会站在这儿？”
　　竹知故受不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解释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吕筱梦不说话了，打开手机叫了两份外卖，然后又去给她找睡衣睡裤。
　　竹知故拿出手机，和那许眉音聊天。
　　许眉音很官方的发了个握手的表情过来，搞得竹知故不知道怎么回。
　　那边却又发：“你有什么需要的呢？”
　　竹知故想了想，编了一个谎话，道：“我老公出轨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跟踪他？”
　　那边的许眉音一顿，又吸了一口烟，打字：“抱歉，我现在不干这方面的了，你有别的需要的吗？”
　　竹知故一愣，“请问为什么不干这方面的了呢？”
　　许眉音也很敏锐：“您是怎么知道我擅长这方面的呢？”
　　竹知故正要回是慕名而来，屏幕上却又出现了许眉音的回复——“我这段时间有个别的活，在外国，所以暂时不接那方面的单子。”
　　在国外啊。
　　竹知故遗憾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自己的好朋友：“梦梦，你没和我说这人在国外呀！”
　　“什么？”
　　吕筱梦走了过来，也看到了许眉音的回复，惊讶的挑起眉，“她前两天发朋友圈不是还在苏州吗？”
　　竹知故一顿，十分狐疑：“你一直关注着人家的朋友圈？”
　　说罢又反应过来不能多问，“那她就是单纯的不想见我喽？”
　　吕筱梦点点头，“可能是吧。”
　　“好吧，那我也不强求了。”
　　竹知故吃起外卖来，顺便给苏惘照了张食物的照片过去。
　　异地恋总是要有分享欲的，不然容易吵架。
　　殊不知确实在大洋彼岸的许眉音叼着烟，看了看那边没再回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她是前天半夜出的国，就是为了躲吕筱梦。
　　这几天她也关注到了热搜上的恋综热度，那个女人真的和竹知故长得很像。
　　她怕吕筱梦来问她这是这么一回事。
　　……
　　毕竟，她当初就是在跟踪竹知故时，不小心撞上的吕筱梦。
　　许眉音毫无预兆的走了神。
　　她不知道吕筱梦到底晓不晓得自己是为了跟踪她的好朋友而故意接近她的。
　　但后来她俩确实因为这个掰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和好……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许眉音又吸了一口烟。
　　.次日一早，竹知故和吕筱梦去往了一个知名的摄影器材店。
　　“你们是学生吗？”
　　店主是个中年胖叔叔，一笑和蔼可亲：“现在好多学生自学摄影当副业，都是从我这买的相机……
　　童叟无欺！看上就结账哈！”
　　竹知故摸了摸脸，心想自己长得有这么显小吗，怎么都觉得我是学生。
　　“她初学者！”
　　吕筱梦闻言问，“您有什么推荐的相机吗？”陷祝腐
　　说起这个，店主十分来劲，开开心心的推销道：“当然有了，来，你们看这款两万多的，抗造，还送相机包！……
　　初学者的话送你本教程？成不？”
　　店主成功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又卖出了一款相机。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你打算拿这个拍什么？”
　　吕筱梦一脑门问号。
　　竹知故想了想，“先练练手吧，到时候拍拍景？”
　　【叮！主人主人！前方有人落水！】系统突然出了声音，【她在呼救！】竹知故一愣，下意识看向吕筱梦，却想起来自己没和她说系统，她是听不到系统讲话的，顿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竹知故镇定的说，嘴上虽然这么说，脚下却很快。
　　吕筱梦无可无不可，出来逛街基本都听她的，于是点头。
　　没走多久，她们便看到了一群人聚拢在河边，吕筱梦终于回过神来——竹知故却已经把新买的相机放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去把那挣扎着的人从水中拖了回来，开始做心肺复苏。
　　吕筱梦：“……”
　　你大爷的！拿我的话当耳边风！她急忙的凑了上去，声音都变了调：“竹知故——”好在那人溺水不深，竹知故帮她做了几下心肺复苏便呕了水出来。
　　周围的人很多，录像的录像，凑热闹的凑热闹，也有人认出了竹知故。
　　“…这是不是这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恋综里的竹什么？”
　　“苏惘那个？”
　　“好像真是她，她朋友刚才叫了她的名字吧？”
　　“女中豪杰！”
　　“原来她还会游泳啊！”
　　“快拍照！”
　　诸如此类的交谈数不胜数。
　　竹知故：“……”
　　忘了自己现在也算半个知名人物了……
　　不过，这也能认出来？这年头的网民厉害啊。
　　落水的是个年轻女孩，幽幽转醒后瞳孔里茫然了几秒，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得救的事实。
　　“没事吧？”
　　竹知故拍了拍她的脸，这姑娘看上去小脸苍白，此刻呆愣着，更显得年纪小。
　　小姑娘愣愣摇头，仿佛还没回过神：“没……
　　没事！谢谢你！”
　　她没事，吕筱梦要炸了，她一把脱下自己的大衣，罩在竹知故身上，愤怒无比：“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涉险！”
　　竹知故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别在这说，太多人了……
　　先找个地方擦擦水吧。”
　　吕筱梦冷冷的哼了一声。
　　“小姑娘，你家人呢？”
　　竹知故又柔声问怀里的人：“电话号码有没有？我给你打？”
　　“……没有，我没有家人。”
　　姑娘瑟缩了一下，充满希冀的看着竹知故：“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竹知故：“……”
　　吕筱梦的家短时间内住进来两位外客，整座小楼的气息都活泼了许多，而小楼的主人却着急上火的给她们俩找衣服沐浴、擦头发。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把这件事情拍到网上。
　　因此竹知故一边被吕筱梦呼噜着头发乱吹时接到了苏惘的电话，还有点奇怪。
　　“喂？……
　　吹风机声音小一点！”
　　竹知故不满的瞥了吕筱梦一眼。显竹傅
　　吕筱梦薅了一把她的炸毛脑袋，关小了声音。
　　“你没事吧？”
　　苏惘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落水的是她。
　　竹知故声音也柔软了下来，“我没事啊，怎么了？”
　　苏惘是拍完了那场戏才接到的消息，距离竹知故落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网上把这件事情也发酵了起来。
　　她闻言十分稀奇：“你居然问我怎么了？你不是落水了吗？”
　　竹知故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这影后怕不是个千里眼？“……没事，”苏惘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看网上说成那样，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什么网上？竹知故眼睛倏然瞪大了。
　　“下一次别这样了，安心等专业人士，万一下面有暗石呢！”
　　时隔九年，苏惘终于把这句话还给了竹知故，“好在没事……
　　呼。”
　　竹知故总觉得刚才那个语气有点耳熟，但被苏惘这关心的语气打断了思维，心头迟来的弥漫上了一丝愧疚。
　　“我真没事，让你担心了，你，你那边呢拍下来顺利吗？”
　　竹知故旁若无人的问。
　　“有点赶进度，不过都还好……
　　你下次可别再让我担心了，我看见热搜的时候差点吓死。”
　　苏惘心有余悸。
　　她一上微博就看见好多人艾特她，然后杨姐也跑了过来说竹知故落水了。
　　竹知故心里一动。
　　异地恋就是这点不好，苏惘远在天边，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干着急。
　　“好了好了，”苏惘还是十分敬业的，“你没事我就继续拍戏了，晚点再和你说……
　　宝宝，下次记得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竹知故迟疑的应了。
　　苏惘的电话这才挂断。
　　“谁呀？”
　　吕筱梦看她挂了电话，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谁给你打的电话？……
　　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能让你这么说话的人。”
　　竹知故自己没意识到她对苏惘会下意识地改变态度，闻言一愣。
　　“我对象。”
　　她轻描淡写的说。
　　吕筱梦挑眉，“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
　　竹知故点点头。
　　坐在沙发上穿着干净衣服、头发也已经被吹干了的女孩突然好奇，“姐姐，你已经有对象了吗？”
　　竹知故看了看这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点头，“对啊。”
　　——女孩也确实不大，才十九岁，叫陈欣柔。
　　陈欣柔闻言咬了咬唇，“那我怎么办呀？”
　　屋内两人都是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救了我，我该以身相许的呀。”
　　陈欣柔语出惊人。


第十二章 摄影
　　吕筱梦被这句话吓得手肘一歪，睁大眼睛看向陈欣柔，仿佛那是个从哪具坟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僵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身相许？！竹知故捂住脸，又按了按眉心，她的想法和吕筱梦一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陈欣柔红着脸，呆呆的看着竹知故，“可是……
　　姐姐，我真是好喜欢你。”
　　竹知故噎了一下。
　　吕筱梦三下五除二的给手下这颗炸毛脑袋吹干，而后才放下吹风机，对陈欣柔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里人闹矛盾？”
　　竹知故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闭着嘴不说话，目光却盯着陈欣柔。
　　显然是要听她解释。
　　“我……”
　　陈欣柔咬了咬唇，点头，眼泪簌簌落下，“他们要让我去嫁人！”
　　竹知故一愣，有点恍惚：“你不是才十九岁吗？嫁人？……
　　梦梦，我们这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来着？我怎么有种回到古代的感觉？”
　　又是以身相许，又是十九嫁人的。
　　“起码二十。”
　　吕筱梦微笑。
　　陈欣柔抬手抹了一把泪，“那家人给了我爸妈八万彩礼，说，说我反正义务教育都读完了，还多读了三年……
　　再挣扎也是徒劳，迟早要嫁人的，不如早点嫁出去。”
　　她始终是个孩子，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竹知故摸了摸自己满头毛茸茸的头发，沉思，“也就是说，你是自己跑出来的？”
　　陈欣柔点头。
　　“那怎么落水的？自杀？”
　　竹知故又问。
　　陈欣柔木讷的一点头。
　　竹知故看了一眼吕筱梦，又看她，问：“丫头……
　　你是不是心理上有点问题？”
　　陈欣柔茫然的一抬头。
　　“你家很偏么？”
　　竹知故见她这幅懵懂模样，大概猜到了她可能不懂心理健康是什么。
　　只有愚昧无知又落后的家庭才会有拿女儿当买卖彩礼的恶心习俗。
　　她前世四处奔波，见过不少群租房又低学历的小丫头，大多数都是和家庭不和才跑出来的。
　　陈欣柔点点头，“家里面有五个姊妹，最小的是弟弟。
　　爸妈都叫我们让着他。”
　　吕筱梦眉头一皱，“你弟弟多大啊？”
　　陈欣柔对她们没有一点防备，和盘托出：“十四了。”
　　竹知故一呛：“什么？”
　　吕筱梦也惊了一下，“你才十九，你弟已经十四了？”
　　陈欣柔老实的点头。
　　竹知故和吕筱梦面面相觑，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只听吕筱梦十分纳闷的问，“你妈妈一年生一个吗？身体遭得住？”
　　陈欣柔抽噎起来，“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所以我爸才把我送去相亲的……”
　　吕筱梦不可思议：“你妈妈多大生的你？”
　　“……十六岁。”
　　陈欣柔小声说。
　　“啊？”
　　吕筱梦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陈欣柔迷茫的看着她俩，仿佛那是听不懂的天书。
　　房内另外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呐呐点头，竹知故看了看她单薄的身体，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吕筱梦看着这女孩，还是很震惊，“你家在哪儿啊？是有多偏啊？”
　　陈欣柔报了个她们果然没听过的偏远地名。
　　“你父母是真心相爱吗？”
　　吕筱梦疑惑不解，“你爸多大？”
　　陈欣柔如实说来：“是不是真心相爱我就不知道了……
　　我爸比我妈妈大两岁。”
　　“——好了别问了，梦梦。”
　　竹知故制止了还要再问的吕筱梦，转而看这丫头，“你有身份证吗？还是想回去读书？或者自己打工？”
　　吕筱梦家庭幸福，是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独生女，家里也很支持她不务正业，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陈欣柔说的这种事。
　　陈欣柔从兜里掏出身份证，轻轻放在了桌上，又怯懦的收回手，攥紧了，表情为难的道：“身份证有，但是，但我成绩不好，读书是读不下去的……
　　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竹知故啧了一声，“所以你就想跳河自杀？”
　　陈欣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竹知故见状，默默的调整到了心理导师的模式，开始说鸡汤：“你年纪还小，或许不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也有很多种活法，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生活的意义也不只在于读书，还可以选择所希望的东西来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
　　她小嘴叭叭，仿佛手里面拿的那杯温水已经变成了保温杯，十分老干部的道：“你呢，无论如何，不能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要放弃自己堕落到深渊里……
　　我可以暂时给你找份工作，但你得答应我，要认真努力的活着，多看看这个世界，好吗？”
　　陈欣柔哭着点头：“姐姐，我真的不能留在你身边吗？我、我可以给你们做饭擦地洗碗……
　　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
　　吕筱梦叹气：“我们这有洗衣机，两个人也没多少家务，用不着你。”
　　陈欣柔却像是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似的，看向了竹知故。
　　“给你找工作自己去干活赚钱不好吗？非得赖在我们这儿？”
　　竹知故笑着问，她又指了指楼里其中一个屋子，“先去休息吧，晚点再说。”
　　陈欣柔去了。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吕筱梦狐疑。
　　竹知故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说，“她表情肢体语言什么的都挺真的……
　　鉴于她的年纪，我比较倾向于她说的是真的。”
　　不然可以出道当演员了。
　　吕筱梦眉头一皱，“那你打算给她找什么工作？”
　　说起这个，竹知故也有一点犯难，“她这个年纪，要不替她看看餐厅服务员什么的吧，包吃包住……”
　　吕筱梦想了想，目光又移到了竹知故新买的相机上面。
　　她道：“我有个想法，你不是要摄影吗？到时候约拍什么的要个模特吧？”
　　竹知故一愣，随即心思也活络起来，她回想了一下陈欣柔的身材和身高，又想到了自己只靠设计稿就能凭空变出古装，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商业雏形。
　　“那小丫头各方面都还可以。”
　　她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在这方面有没有天赋，上不上镜。”
　　吕筱梦挑眉：“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我得先学习摄影才行啊。”
　　【叮！主人，您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帮你哦！】系统突然出声。
　　竹知故又一愣，在脑海里面问到，“什么？”
　　【我可以为您点亮技能，让您更方便救人。
　　】系统又说，【毕竟我是好人系统。
　　】吕筱梦看她忽然愣住，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又发呆？”
　　竹知故回过神，“阿梦，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说罢自己回了房间。
　　吕筱梦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说，可以让我拥有什么技能是吧？”
　　竹知故锁好了房门，躺在床上，和脑子里的系统交涉，“什么技能都可以吗？”
　　【叮咚！答对了！但是这个是有前提的哦！】系统回答道，【比如您想帮助那个女孩子，让她有一份工作，那么我可以为您点亮那个技能。
　　】它拼命的暗示竹知故。仙著府
　　竹知故顿了顿，听出来了，“摄影也是一项技能，我如果会了摄影，她当我的模特，也算是帮助她，对不对？”
　　系统十分满意主人理解了自己的暗示，声音都欢快起来：【对哒！】竹知故心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那我如果想让她有什么工作的话，直接点亮技能，辅助她得到帮助，然后给她开工资……
　　仿佛能读到她的想法似的，系统又说：【您这样的想法不可以哦！每一次兑换技能的话，都是会浪费好人值的】竹知故一愣，“什么东西？你最开始没说过这个呀！”
　　【您做的所有好事里面也是分等级的，按照等级得到的好人值可以在商店兑换东西】系统又在她脑子里划出一个商店模样。
　　那是一块十分有科技感的板子，上面有三个空格。
　　第一格写了：20可换绳索，创可贴，止疼药等日常小型物品。
　　第二格：40可兑换木桌等家具第三格：60可兑换一项技能下面还有备注的小字——【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完美拯救一个想自杀的人并让其热爱生活可获得60好人值，而扶老奶奶过马路等举手之劳得1个好人值，可累计叠加使用来兑换物品】竹知故：“……”
　　这事情怎么还魔幻起来了？她有一点震惊，“那如果我想要某种家具，达到了好人值以后，你就直接给我变出来放在面前吗？”
　　【是的噢！您现在拥有60好人值，可兑换一项技能】系统温馨提示。
　　“我好像没做什么事吧？”
　　竹知故奇怪的问。
　　【您救了那个小姑娘，并且她表达出了强烈的、想和你一起生活的意愿】系统又解释说。
　　竹知故恍然大悟，“60？这是因为那个小丫头本来想自杀，现在又热爱生活了，所以得到的？”
　　【恭喜您！答对了！但没有奖励】系统平面死板的声音响起。
　　竹知故琢磨了一下，道：“我如果要变出古装的话，还是随时可以变出来的，是不影响我这个好人值的，对不对？”
　　系统娇羞的叮了一声。
　　“成！”
　　竹知故得到承诺，立刻说：“换！我就要摄影这个技能！”
　　刹那间一声叮咛声响起，竹知故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多出了无数的摄影知识，让她忍不住想马上就去拍一个样片来试试。
　　【您的知识已到位，祝您使用愉快】系统没了声音。
　　竹知故又打开门下楼去拿相机，在碰到相机的那一刻，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各种构图和如何调整相机参数的知识。
　　她狐疑的按照脑子里的知识调了调，然后兴冲冲的跑到楼顶去拍了一张远处赤色的夕阳。
　　“咔擦！”
　　成图清晰且有氛围感。
　　竹知故眼神一亮，这个系统技能好啊！基本就是等同于将相关行业的所有知识塞进她的脑袋，然后让自己去使用。
　　逆天了简直。
　　竹知故又回到房间去拿起店家送的转换器，把自己刚刚拍的这张照片发给了苏惘。
　　苏惘那边可能是刚结束拍摄，竟然秒回了，她发了个表情，又说，“这是你拍的吗？”
　　“是我拍的，你的戏拍完了吗？”
　　竹知故问。
　　苏惘：“嗯，等会回酒店和你视频说！”
　　她们之前分开的时候约定过，每天都要拿出时间来视频增进感情。
　　竹知故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害羞，又发：“今天不发，我在别人家呢。”
　　远在A城的苏惘一顿，皱眉，打字：“在朋友家里吗？男的女的？”
　　她莫名吃起飞醋。
　　竹知故读出她的查岗意味，忍俊不禁，直接反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查岗啊？”
　　竹知故笑着说。
　　苏惘那边有点嘈杂，但还是听清楚了老婆的话，也笑：“对呀，所以是男的女的？”
　　“女孩，是我的发小。”
　　竹知故不经意的又暴露了自己的前世。
　　苏惘挑眉，“发小？叫什么名字？”
　　“说了你也不知道啦，”竹知故软着声音，“她姓吕。”
　　吕？苏惘眉头一皱，好像觉得哪里听过，她从脑海里面翻出侦探之前所说的竹知故最好的女性朋友——是吕筱梦么。
　　“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发小了？”
　　苏惘眼睛一眯，“她叫什么名字？”
　　竹知故纳闷不已，“你什么时候还关注这个了？还真的查岗啊？”
　　苏惘唔了一句，“发小……
　　你俩是一起长大吗？”
　　竹知故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又意识过来那边的苏惘看不到自己的动作，遂出声：“是的呀，就像你和姜灵一样。”
　　姜灵？苏惘一顿，有姜灵什么事？她虽是这么想的，嘴里却道：“那她经历过你的青春呀……
　　她有男朋友吗？”
　　竹知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她和我一样，是弯的。”
　　苏惘：“……”
　　卧槽？竹知故的本意是想让苏惘别担心自己的住宿问题，谁知苏惘却不是这样想的，皱眉问：“她不会喜欢你吧？！”
　　竹知故：“……”
　　有时候真是跟不上自己对象这清奇的脑回路呢。
　　“不是，”她不可思议，“她要是喜欢我的话，还有你什么事啊？”
　　苏惘笑中发绿：“宝宝，你自己品品这一句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第十三章 五千长阶
　　竹知故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轻轻一笑，道：“是你太敏感了，这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人爱我？”
　　苏惘对此不置可否，但却从这话里莫名听出些怪异，竹知故这性格是不是有点奇怪？对待别人的爱意羞怯姑且正常，但那天对待吵架的消极态度，根本就不太符合正常人……
　　正常人不该和自己吵架么？怎么会直接就提分手？是经历过什么吗？“好啦，你也累了吧？”
　　竹知故见她迟迟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拍戏累了懒得说，便善解人意的说：“你先去休息吧，晚点和你说。”
　　苏惘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之中，嗯了一声。
　　竹知故挂了电话。
　　或许我该问问侦探……
　　苏惘内心泛起嘀咕，该去查查竹知故的家庭吗？“咦？不是都挂了吗？你还发什么呆？”
　　一旁的杨姐拍了拍她的肩，“走了，司机来了！上车吧！”
　　车上，苏惘看着杨姐，突然问，“你谈过恋爱吗？”
　　这不有个现成的过来人吗！“？”
　　杨姐疑惑，“肯定谈过啊，怎么了？”
　　苏惘又问：“那怎么没看见过你男朋友？”
　　杨姐潇洒至极，“因为都分了啊。”
　　“……为什么？”
　　苏惘疑惑。
　　“因为我比较忙，时间都给你了呀。”
　　杨姐看着她，颇为纳罕：“男人如衣服，工作如手足，搞钱最重要！”
　　苏惘：“……”
　　这话的调调还真令人熟悉。
　　竹知故那天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
　　“咋啦突然问这个？”
　　杨姐冒出一句方言，“你还是第一次问我这种问题。”
　　苏惘从小过的是众星捧月的生活，从来只有别人喜欢她，没有她喜欢别人的时候，现如今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对杨姐来说挺稀奇的。
　　苏惘心说杨姐这个态度就不像是能参考的，还是别问她了。
　　于是她摇摇头，“没什么……
　　对了，最近网络上的风评怎么样？”
　　杨姐挑眉，“还行，目前有职粉在其中引导，没什么不利于你的。”
　　苏惘眉头一皱：“那竹知故的呢？”
　　提起这个杨姐来劲了，忍笑道：“有人说她是豪门大小姐。”
　　“哈？”
　　苏惘脑袋冒出问号，“为什么会有这种谣言？”
　　竹知故家庭情况她是知道的，根本和什么豪门沾不上关系。
　　“因为你……
　　他们说是竹知故太有钱了所以才能请得动你和她上恋综。”
　　杨姐笑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惘哭笑不得，“反过来还差不多！”
　　是她为竹知故量身定制了一个剧本，只为了让她能和自己在一起。
　　杨姐看着她这已经沉溺进去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你这么用心，人家知不知道呢？”
　　苏惘的笑容淡了下来，“姐，喜欢一个人就为了她付出，这不是正常的吗？就像那些小朋友追星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杨姐欲言又止。
　　“好了，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自己有分寸的。”
　　苏惘却低下头，明显是不想再说这件事。
　　她拿出手机，从v信里面翻出许眉音的联系方式，发了句消息过去。
　　苏：【你之前跟踪竹知故的时候，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吗？】许眉音看着这消息，眉头一皱。
　　那边却显示苏惘还在输入中。
　　没过多久她又发了句消息过来，苏：【帮我查查，我要知道她的人际关系和家庭情况】许眉音：“……”
　　都已经是死人了还纠结这个干什么？不是都找了一个替身了吗？她可是关注着娱乐圈的。
　　许眉音回道：【姐，这事我不能接，跟踪尾随开盲盒是违法的。
　　】苏惘看到这句话一顿，侦探这个行业多多少少在边缘游走着，许眉音之前都干了，现在却不接单了，必然是有原因的。
　　许眉音又发：“而且活着的人不好查。”
　　她本意指的是竹知故的父母都是活着的，不好跟踪。
　　但苏惘明显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活着的……
　　这话提醒了苏惘，毕竟竹知故现在已经回来了，并且两人的关系也大有进步，如果有一天让她知道了自己派人跟踪的话，势必又要说自己不信任她，到时候可能又要提分手！苏惘顿时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想起了另一件事，又发消息给她：“竹知故是不是发小叫吕筱梦？”
　　许眉音一顿，差一点就以为苏惘知道了自己和吕筱梦的事！不对啊，这影后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她眉头一皱，又回：“对，有什么问题吗？”
　　苏惘想到竹知故所说的吕筱梦是弯的，咬牙，问：“吕筱梦也是蕾丝？”
　　许眉音看到这消息，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手机也差点掉在了地上，这又是怎么知道的？苏惘的消息却又过来了，“她和竹知故是清白的朋友吧？”
　　许眉音顿时松了一口气，回道：“是，她们只是一起长大而已。”
　　吓死她了。
　　还以为自己和吕筱梦有过一段的事被暴露了。
　　“帮我查查吕筱梦。”
　　苏惘又发消息过去。
　　许眉音眉头一皱。
　　“价格和以前一样。”
　　苏惘又发，“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不要太久。”
　　许眉音犹豫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答应了——“好。”
　　.晚九点，侦探小楼里。
　　“陈欣柔！”
　　竹知故拿着相机，“你别动，我给你拍照试试！”
　　陈欣柔穿着竹知故给她的一套浅绿色古装，长发披散着，茫然的看着镜头。
　　吕筱梦在一旁端着杯红酒抿了一口，淡淡评价道：“看上去还不错。”咸著负
　　少女容貌清秀，瘦得正好，上镜也不显胖，浅绿色也显得她有股蓬勃生机。
　　“这个表情不行，”竹知故拍了两张，却没什么感觉，“要有那种期待着希望的感觉。”
　　陈欣柔怯懦的问：“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
　　吕筱梦噗嗤一笑，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完，指导道：“你想象一下，竹知故和你两情相悦，然后她站在你的面前，你要和她表白，而且她会答应你。”
　　竹知故：“……”
　　陈欣柔却眼睛一亮，立刻换了个表情，变得羞怯中又带着期待。
　　竹知故心情复杂的拍了下来，果然就有那感觉了。
　　吕筱梦大笑起来，“就是这样哈哈哈哈——柔柔，你是真喜欢竹知故啊？”
　　“别和人家小姑娘开这种玩笑。”
　　竹知故嗔怪的看了吕筱梦一眼，又提醒道：“我是有对象的！”
　　陈欣柔扭捏的攥了攥裙角，“那姐姐我以后是不是就陪着你拍照啦？”
　　竹知故摆弄着相机，闻言挪开了话题，“你来看看我给你拍的照。”
　　陈欣柔凑过来看了一眼，道，“是好看的……
　　但是，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吕筱梦挑眉，这丫头挺有目的性啊。
　　竹知故无奈了，“陈欣柔，我说了好几次了，我有对象，你不要对我有那种心思了——而且你年纪还小，根本不懂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不同于寻常人的道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陈欣柔垂眸。
　　“明天我带你出去找工作，好吧？”
　　竹知故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别再想这个了。”
　　吕筱梦凉丝丝的说：“是啊，欣柔，你现在太弱小了。”
　　陈欣柔仿佛被一语惊醒，心想：那我强大起来了竹姐姐就会喜欢我了吗？是这个意思吗？她看向吕筱梦，却见她移开了眼。
　　竹知故没觉得这段对话有什么不对，赶道：“行了，快去休息吧！明天8点我就要带你出去哦。”
　　陈欣柔去换衣服了。
　　“梦梦，”竹知故看着吕筱梦，道：“她年纪还小，你在诱导她什么？”
　　吕筱梦一脸无辜的耸肩，“没什么呀，你不觉得养成系也很好玩吗？”
　　她爱酒，也爱玩，尤其喜欢情感上的玩——比如之前和许眉音的一夜情。
　　竹知故知道她这个鬼德行，瞪了一眼她，“我们这条路不好走，别拐带别人。”
　　“这我可就不服了，”吕筱梦眨眨眼，“好不好走，是看人的。”
　　竹知故在沙发上坐下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里，“她一个小女孩，走这条路做什么？有多少世俗的眼光你不知道么？”
　　吕筱梦啧了一声，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她戳了戳竹知故的脑袋，“说起来你那个什么对象……
　　什么时候带我看看？”
　　竹知故一顿。
　　“我看苏惘在照片上挺漂亮的，真人也这么漂亮吗？”
　　吕筱梦问。
　　竹知故想了想苏惘那张脸，点头：“我觉得她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光漂亮有什么用？”
　　吕筱梦却说，“我刚看了不少的娱乐新闻，她好像脾气不大好，不会玩表面功夫那一套吧？我听说明星私底下都玩得很花哎……”
　　“别说她的坏话，”竹知故打断她的话，想起那几天的相处，道：“她私底下挺随和的，对我也很好。”
　　吕筱梦不以为然的嗤了一声，“你和她才相处几天啊？若她是真的爱你，那她现在的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
　　竹知故唔了一声，“不就是替身吗？”
　　“什么叫不就是替身啊？”
　　吕筱梦惊讶的望了眼竹知故，“你现在都可以忍受被当成替身了？”
　　竹知故却有自己的考量，她道：“你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的吗？我为什么会重生？”
　　她这几天想起了阎王说的那些话，什么叫有人为自己跪完了长阶呢？吕筱梦柳眉一蹙：“不是说是因为你的功德圆满、上天不愿意收你的命吗？”
　　竹知故看着她，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个阎王还说了一句话，说‘有人在恩佛山为她跪完了五千长阶，放她回去吧’……
　　我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但是不知道那恩佛山是什么意思。”
　　“恩佛山？”
　　吕筱梦奇怪，“是不是那个有个七夕鹊桥景点的那座山？”
　　竹知故一愣，“什么东西？”
　　“哦，你之前没谈恋爱，不知道这个景点……”
　　吕筱梦瞥了她一眼，道：“你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噻？”
　　竹知故点头，“自然听过。”
　　“恩佛山里就有那么一座桥，传说中的牛郎织女在那相会，而情侣们一起牵着手走过那桥就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
　　吕筱梦不经意的道，“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我和我某个前任去过，现在还不是分了。”
　　完全没考虑过是自己的错。
　　竹知故哭笑不得，“那不是个假的神话传说吗？牛郎织女真的在那座桥上走过？”
　　“肯定没有啦，”吕筱梦一笑，“不过是当地旅游局的宣传小把戏而已……
　　那座山很高，山顶是个寺庙，卖什么祈福牌啊月老红线什么的，而山中就正好是那鹊桥……
　　从山中跪到山上去，就刚好有不多不少的五千阶。”
　　竹知故眉头一皱，不太相信：“真有人跪上去？”
　　“这我怎么知道？”
　　吕筱梦打了个哈欠，“也许真的有傻子吧……
　　但我看过了，那五千阶要是真的跪完，人不死也要半残的。”
　　竹知故若有所思。
　　“行了别想了，去洗澡睡觉吧，九点半了都。”
　　吕筱梦推了推她，“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竹知故含糊的点点头，洗漱完毕后，又打视频和苏惘煲起电话粥。
　　“吃夜宵了吗？”
　　竹知故看着手机里的苏惘，问道。
　　苏惘那边也已躺在了床上，笑道：“我保持身材，不吃夜宵……
　　你呢？”
　　“我也不吃。”
　　竹知故和她闲聊了几句家常，“你今天拍戏顺不顺利？”
　　苏惘点点头，“顺利的……
　　你呢，今天做什么啦？”
　　竹知故笑了笑：“学了学摄影，救了个人。”
　　提起这个，苏惘眉头紧锁，叹气：“宝宝，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
　　“没关系的，我通水性！”
　　竹知故将这话头含糊了过去，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问她：“你知道恩佛山的七夕鹊桥吗？”
　　视频里的苏惘一顿。
　　竹知故见她顿住，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某个期待的念想即将成真，问道：“怎么了？”
　　苏惘摇头，“没什么……
　　你是想去那个地方打卡吗？那得过段时间我才有空哎。”
　　竹知故哦了一声，不死心的又提：“那你知道那里面有个五千长阶吗？”
　　苏惘眉头微微的蹙起了。


第十四章 许眉音和吕筱梦
　　“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苏惘却十分生硬的转开了话题，“你是看了什么景点推荐吗？”
　　竹知故希望彻底落空，心想自己真是多想了，怎么可能会是苏惘呢？怎么会有人那么的看重她呢……
　　嘴上却说道：“嗯，今天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那个地方，听说挺灵的。”
　　“不灵。”
　　苏惘垂眸，十分违心的道：“都是骗小孩的。”
　　竹知故无奈失笑：“……你的意思是我像小孩吗？”
　　苏惘噗嗤一笑，“可不就是小孩吗，旅游局随便编了神话传说也信呀。”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神话传说？”
　　竹知故从这熟稔的态度中又读出什么，试探道：“你去过吗？”
　　苏惘下意识否决，摇头道，“没有，但是网络这么发达，我总归是听说过的……
　　你如果是下次想去，我有空了会和你一起去。”
　　竹知故挑眉，“好啊。”
　　她这么确定，苏惘反而皱眉了，强颜欢笑道：“真要去？”
　　竹知故唔了一声，几乎确定了苏惘对那座山有什么别的心思，她点头：“嗯，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去。”
　　“……”
　　苏惘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和谁一起去？你那个发小？”
　　竹知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她吃了这么久的飞醋，“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苏惘不满嘟囔道：“因为你说了，她也是弯的啊……”
　　“我和她真没什么，”竹知故笑容一敛，叹气：“而且她好像也有对象。”
　　苏惘纳闷：“什么叫好像？”
　　有没有对象自己不知道吗？还好像？！“不是不是！”
　　竹知故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找补：“她有对象。”
　　人在房间坐，对象天上来的吕筱梦此刻正在自己房里皱着眉看手机。
　　她那一夜情的前女友居然又来加了她的v信。
　　不——其实不是一夜情，吕筱梦不在意的想，她和别人说得太真了，连自己都快信了她们之间真是一夜情……
　　如果真是就好了。
　　“小梦，你在苏州吗？”
　　许眉音发来消息。
　　吕筱梦装死，没回，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她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竹知故还活着，自己却因为迷茫常常去酒吧用酒精麻痹自己，而竹知故每次都会来接她。
　　唯独那一次——一年前。
　　苏州有条著名的街，叫七号街，一眼看过去全是清一色的酒吧，灯红酒绿，每日深夜都嘈杂无比。
　　这排酒吧里也有座几个纯蕾丝的拉吧，吕筱梦常常在一家名为阿黛洱的吧中留宿过夜，和一群好朋友一起。
　　“把我上次存的酒拿来！”
　　吕筱梦醉醺醺的躺到柔软的沙发里，朝坐台的帅T们招了招手，唤了其中一个相熟的艺名：“……青兰，你帮我拿来。”
　　青兰是个蓄着狼尾短发的女人，样貌秀丽，打扮中性，据说今年二十岁。
　　坐在她对面的竹知故一身浅咖色的休闲套装，闻言无奈的瞥了她，道：“阿梦，你醉了。”
　　酒吧里音乐震天响，台上黑长直的艺术型女生弹着吉他，空灵的歌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没醉！”
　　吕筱梦哀怨的瞪了竹知故一眼，脸色红扑扑的：“你才醉了！”
　　竹知故摇摇头，也不管她了，倏然间手机铃声一响，接了起来。
　　片刻后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竹知故抬头看向了已经被那名叫青兰的台T抱着的吕筱梦，道：“我认识的有个福利院里的小孩被人揍进局子里了，我得去看看。”咸珠夫
　　青兰拥着吕筱梦，暧昧的口鼻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弄得她酥酥麻麻的、心猿意马的，因此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冤种发小说了什么，一抬手就敷衍道：“好好好——你去吧！”
　　竹知故便提着包离开了。
　　“兰兰……”
　　吕筱梦凑近了青兰，摸着她柔滑的脸蛋，流氓一般的呢喃：“你喜欢我吗？”
　　青兰的眼眸中明显露出一丝惶恐，她不是同性恋，是个纯直女，只是听这个行业的钱好赚，而且女孩之间比男人好多了，无病无灾，干净，所以才来应聘的这个台T。
　　“……喜欢。”
　　青兰低着头看吕筱梦，调情般的笑道，“你真可爱。”
　　吕筱梦眉头一挑，含糊的亲了口她的唇，“我也喜欢你哦……”
　　她的话音刚落下，酒吧里忽然爆出一阵开香槟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孩的欢呼和起哄。
　　“快去啊音音，你自己要选大冒险的！”
　　“是啊哈哈哈哈哈快去～”吕筱梦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名烫着波浪卷发、身穿一袭红丝绒连衣裙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旁，这女人样貌清秀，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前凸后翘。
　　寻常人的这种打扮会透着风尘气，这女人却穿出了一种高贵气质。
　　像个名媛。
　　“你好……”
　　名媛耳尖绯红，“我可以和你喝一杯酒吗？”
　　她递过来了一杯红酒。
　　吕筱梦彼时正抱着自己的青兰，闻言放开了她，有些玩味的看向了这女人。
　　酒吧里面，别人给的酒不能乱喝，这是常识。
　　不过她大概也从刚才的情况中看懂了，这女人在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吕筱梦望了一眼旁边那桌满座的人，一眼望去尽是看好戏的。
　　“……美人。”
　　她一笑，纤纤玉指触上了那酒杯，还特意从这女人的手上轻轻掠过，勾得人心底毛毛躁躁的。
　　“就这样喝吗？”
　　吕筱梦端过酒杯，暧昧道，“不如交个杯？”
　　旁边那桌人顿时发出了一阵起哄的怪声。
　　青兰在一旁看着，眉头蹙起。
　　交杯酒——其实就是仿古人洞房时的礼，不过这里的玩法显然不止如此。
　　女人耳尖上的绯红逐渐漫到了脸上，鬼使神差的说：“好啊。”
　　吕筱梦一顿，她勾勾手指头，“凑近点。”
　　两人的红酒杯交错了一下，咫尺之间，吕筱梦忽然发现这女人样貌竟是绝佳的好，嫣红的酒液沾在唇珠上，让人很想吻去。
　　很符合她的口味。
　　吕筱梦醉酒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她借着酒劲，低声一笑，极快的亲了亲女人唇间的酒液，然后说——“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在昏暗的灯光间，吕筱梦还是看到了这女人瞬间爆红的脸，还有那边桌疯狂的怪叫声——“哇塞～”“在一起在一起！”
　　“音音！你不如就和人家在一起吧哈哈哈！”
　　女人脸色越发红了。
　　吕筱梦看在眼里，轻声道：“……嗯？你叫音音？怎么这么害羞还要玩大冒险？”
　　“是她们提出来的……”
　　女人的声音如同蚊蝇呐呐，却也没什么不耐烦的，“再加上你也没推辞。”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吕筱梦阴柔的笑了起来，“不如我们试试？我叫吕筱梦，你呢？”
　　“……许眉音。”
　　女人也说了真名。
　　自此吕筱梦本以为是一段露水情缘，谁知当夜许眉音在床上却浑身僵硬，任她如何动作都并不回应。
　　很典型的直女反应。
　　“音音，你若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吕筱梦中断了动作，起来坐在了床边，无奈的看了许眉音一眼，“只不过是真心话大冒险罢了，你也没必要因为面子答应我。”
　　她以为许眉音是直女。
　　许眉音一直没说话，眼神似乎有些恍然，木讷的说：“什么？”
　　吕筱梦脸色不是很好——毕竟她在风月场上玩了这么久，如今居然被一个直女当乐子耍了。
　　“好了～”吕筱梦努力憋出和善的笑容，“你不喜欢就算了，就当昨天晚上是个梦吧。”
　　说罢自己起身换了衣服走了，还到楼下付了房费。
　　第二天，吕筱梦便看见许眉音在朋友圈官宣了一个和男友在一起的消息。
　　这是彻彻底底的让人给耍了。
　　对她避之不及甚至迫不及待找了个男朋友。
　　吕筱梦一边点赞一边微笑着删了许眉音的好友。
　　再后来，许眉音又来加她，说很喜欢她，不希望就这样断掉。
　　那你那个男友是什么意思？吕筱梦十分恼怒的想，便没再理她。
　　直到某日她和竹知故一起在福利院帮扶老人时，她在院外不远处再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你在这干什么？”
　　吕筱梦望着许眉音，奇怪的问。
　　许眉音扎着马尾辫，化了个简单的裸妆，穿着普通的白T，下半身则是一条水洗牛仔裤，一副大学生打扮的样子。
　　是一种和那天晚上不一样的美。
　　许眉音却支支吾吾的看着吕筱梦，没敢说话。
　　“你跟踪我？”鲜著复
　　吕筱梦只能想到这个原因，挑眉道：“不会吧？”闲诸傅
　　许眉音摇头，又红了耳朵，“不是。”
　　这幅纯情天真的模样让吕筱梦心中一动，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很不巧她就喜欢这一款。
　　她忍不住想逗许眉音：“那是为什么？”
　　许眉音咬牙：“巧合而已。”
　　吕筱梦抓住她的手，低头俯身看她，“真的只是巧合吗？”
　　既然是直女，又为什么做这副样子？一边故意撩拨一边装巧合？那我就陪你玩玩。
　　吕筱梦勾唇一笑，仿佛从中找到了别样的刺激。
　　“是巧合！”
　　许眉音那时对待感情还很羞涩，磕磕巴巴的：“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我……”
　　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却更是坐实了她的跟踪之名。
　　吕筱梦像是逗兔子一样，“那就是有意的了？”
　　许眉音看着她，又想了想方才她和竹知故的相处，转念一想，竟然如同那晚上一般鬼使神差的又点了点头。
　　吕筱梦愣住了。
　　“我……”
　　许眉音又道，“我很喜欢你，那天加你，你没有通过，也没听我的解释……”
　　吕筱梦眉头蹙起，“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问了酒吧的人。”
　　许眉音眨眨眼睛，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说辞。
　　她要监视竹知故，而吕筱梦看起来和那女孩的关系很好。
　　如果有这一层更近的关系，那么也许会更容易触碰到竹知故。
　　许眉音盘算着，觉得不亏。
　　“酒吧？”
　　吕筱梦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但一想也是，她经常宿在那吧里，老板又是自己的好朋友……
　　经过那天的事以后，许眉音去问她，自然会告诉她自己的行踪。
　　没什么不对的。
　　“那……”
　　吕筱梦看着她，心中有点雀跃，“你要和我解释什么？”
　　许眉音咬了咬唇，眼神清澈的盯着吕筱梦，软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容我当场编一编。
　　吕筱梦舔了舔后槽牙，几乎吃起醋来，“你那天朋友圈里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他是做什么的？”
　　许眉音嚅了嚅唇，“我……
　　我其实是直女。”
　　吕筱梦冷笑：“看出来了。”
　　“啊？”
　　许眉音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吕筱梦的目光一寸寸逡巡过许眉音的脸，像是要吃进肚子里去似的，她低声道：“那晚我碰你时，你浑身僵硬，又不回应我……
　　根本就不像是同性恋。”
　　许眉音很擅长伪装，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出茬子，闻言皱眉，求知若渴的问：“那……
　　那怎么样才算是？”
　　吕筱梦倏然吻住了她的唇。
　　福利院本就偏僻，这个时间段更是没什么人，此处又正好有大树荫蔽着她们的身形。
　　“唔…！”
　　吕筱梦把她按在树上，深深的吻着，喉咙间发出暧昧的啧啧水声。
　　许眉音的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到放松，甚至无师自通的攥住了吕筱梦的衣角。
　　片刻后二人才分开唇舌。
　　许眉音靠在树干上，只感觉浑身都是羞红的。
　　吕筱梦按了按许眉音的薄唇，一笑，“这样的反应就算是……
　　同性恋。”
　　许眉音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这样就算吗……
　　可是我不是同性恋啊！”
　　“有种东西叫双性恋。”
　　吕筱梦轻轻地在她耳边道，“你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前，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许眉音深呼吸一口气。
　　“音音，”吕筱梦又唤，“你既然说喜欢我了，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许眉音想着竹知故，应允了。
　　后来她们俩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热恋期，四处打卡各类情侣景点。
　　吕筱梦差点就彻底溺进这上头的恋爱中，直到她在许眉音的手机里发现了竹知故无数的生活照——她们才正式掰了。


第十五章 窥视者
　　小楼里的灯氤出柔和的光，吕筱梦躺在床上看着灯，想起许眉音那时的慌乱。
　　“你为什么要拍那么多竹知故的照片？”
　　她捏着许眉音的手机，眉头蹙紧了，“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喜欢她？”
　　许眉音看上去有几分慌乱，解释得也很苍白：“这是巧合……”
　　“巧合？”
　　吕筱梦并不好糊弄，醋意横生，“什么样的巧合需要你拍这么多她的照片？”
　　许眉音趁其不备夺回了自己的手机，这个动作使得她有了点底气，“我只是拍了拍，又没对她做什么，阿梦，你没事翻我手机做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我翻你的手机，”吕筱梦十分恼火，莫名其妙又想起来了自己初见时被愚弄的愤怒，“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许眉音皱着眉：“我为什么非得事事向你汇报？你是我对象，不是我上司！”
　　“这个事情解释不清楚你就没对象了。”
　　吕筱梦木然的说，“去守着你那点小秘密过日子吧。”
　　许眉音没有解释，又或许是事发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行。”
　　吕筱梦冷笑一声，“滚出我的房子。”
　　许眉音脸色顿时煞白，抬眸楚楚可怜的看着吕筱梦。
　　吕筱梦没有看她，垂眸道，“滚出去，永远都别回了。”
　　许眉音咬紧唇，终究是没有任何解释的离开了。
　　她走后，吕筱梦愤怒的踹翻了一个桌子，几度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能是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她相册里竹知故的照片比自己的还多，无非是玩替身那一套！——她让同一个人给耍了两次！那是她极其冲动下的想法，后来吕筱梦平静下来后，却已经找不到许眉音了。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用，许眉音不见得会和自己说实话。
　　直到竹知故出事，她从一个城市裹着满身的冷风冲进殡仪馆，才又见到了许眉音。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看着棺材里的竹知故，模样伤心又难过。
　　吕筱梦作为竹知故的紧急联系人，本来应该是第一个到场的，可许眉音竟然比她还先到这里。
　　“逝者已逝……”
　　一旁的少妇满眼通红的牵着小女孩朝她走过来，和吕筱梦说，“节哀。”
　　小女孩也哭得很厉害，抽抽噎噎的和她说姐姐节哀。
　　这是竹知故拼命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吕筱梦脸色苍白的看着她们，点点头，“我会的……
　　你们也不用太伤心，她……
　　她……
　　其实活着也很痛苦，这样也算是死得其……”
　　毫无预兆的，吕筱梦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死得其所。
　　竹知故死了。
　　自己没有最好的朋友了。
　　“两天了，”有工作人员走了上来，提醒道：“该火化了！请家属节哀……”
　　吕筱梦点点头，“好。”
　　“再等一天好吗？”
　　许眉音眼睛也是红的，她朝吕筱梦轻轻的说，“就等一天……”
　　吕筱梦看向许眉音，十分不解：“为什么？”
　　一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十分为难的说，“可是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
　　等了两天已经都有点……”
　　已经都要臭了。
　　吕筱梦低低地说：“烧吧，我作为她的意定监护人，有权利决定。”
　　意定监护人，是除了父母这种法定监护人以外的监护关系。
　　合法合规，有权利决定其生前身后事。
　　这倒是实话，许眉音没有这个资格去阻拦，她只能擦了擦眼睛，叹气：“好吧……
　　阿梦，节哀。”
　　工作人员去安排了。
　　吕筱梦看着许眉音，这才有空问，“你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许眉音抿了抿唇，满眼欲哭的泪水，“我……
　　我只是想，好歹朋友一场……
　　我又正好在这边，得来送送她。”
　　吕筱梦麻木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下去了。
　　“她……
　　她的后事，你想怎么安排？”
　　许眉音又轻声问。
　　“……我不知道。”
　　吕筱梦心里很乱。
　　许眉音呼出一口气，“她生前有安排自己的墓地吗？”
　　吕筱梦眼眸一动，“……她有遗体捐赠协议书。”
　　许眉音一愣，眼中的泪又落了下来。
　　“可惜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吕筱梦眼神空洞的说，“她以前还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希望可以给她烧成灰，然后撒进大海里，等水蒸气一落，下雨就当旅行了……”
　　还可以省一块墓地的钱。
　　何况竹知故也没钱买墓地，这年头死人住的地方不比活人便宜多少。
　　“挺好的。”
　　许眉音点点头，“很符合她的性格作风。”
　　这话实在是太奇怪了，吕筱梦心底疑惑又起，“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她和竹知故从小学一起长到大，没有听说过她有许眉音这么一个朋友啊。
　　而且也不是同班或者同校。
　　那许眉音怎么认识的竹知故？“受人之托罢了。”
　　许眉音当时是这样解释的。
　　受谁之托？吕筱梦当时就想问，可许眉音却又急匆匆的接了个电话走了。
　　现在……
　　吕筱梦想起许眉音的行业，又想到竹知故所说的话，许眉音或许会是受苏惘之托么？那她当时拦着自己问能不能再拖一天——也是因为苏惘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吗？可最后苏惘也没出现啊。
　　吕筱梦迷迷糊糊的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而一墙之隔的竹知故也陷入了一个怪梦，她也梦到了之前的事——那是她有一次在当地红十字会做义工的时候，有一些好心的姑娘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助了许多的书籍和卫生巾，而她辅助着做整理工作。
　　“现在社会上还是好心人多呀！”
　　“是啊，那么多钱和东西，一下子就捐了！”
　　“说起来那个叫忘知的网友这次又寄过来很多东西呢，都是新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居然有那么多钱。”
　　“忘知？就是那个朝xx山区捐助了五十万教育基金的忘知吗？”
　　“是啊是啊，听说他好像信佛，是在给自己积德呢。”
　　志愿者们感慨万千。
　　竹知故不太合群，只是默默的听着。
　　那个忘知网友她也知道，那是她们这十分眼熟的一个名字。
　　这人隔三差五的捐钱、捐书什么的——还为了确保红十字会把这些东西落到实处，要求他们反馈图片。
　　每次随着东西来的时候都会有一张书签寄语，譬如好好照顾孩子们、希望xx地方早日脱离贫困之类的。
　　这一次跟着书和物资来的是什么寄语呢？竹知故想了想，好像写的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希望孩子们可以劳逸结合，也希望和诸位同道中人共勉，我虽身不能至，却心向往之。”
　　即表达了自己的祝愿又鼓励了这些志愿者。
　　语气听上去还很像个年纪很大的老学究。
　　“阿竹？你还没理完吗？”
　　同组的小赵疑惑的问，“没有的话等会弄吧，现在该出去吃饭了。”
　　竹知故回神，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理完了，你们先去吃吧。”
　　小赵疑惑的走了。
　　竹知故便要继续写，却无端的感受到了一种奇异又强烈的窥视感。
　　她看向窗外，却什么也没有。
　　“错觉么？”
　　竹知故又低头继续写，却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窥视——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竹知故瞬间鲤鱼打挺一般翻了起来。
　　“……”
　　她无声的骂了句脏话，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整了。
　　竹知故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心说这梦做的可真奇怪。
　　那种强烈的监视感像是刻进了她的灵魂。
　　她在梦里逃不出这个怪力的窥视。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竹知故茫然的看向门，下意识的问，“谁？”
　　“姐姐，”陈欣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你还没有醒吗？”
　　竹知故一愣，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答应陈欣柔要给她找工作的事。
　　“醒了。”
　　她起身，穿着拖鞋去开了门。
　　陈欣柔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份简单的早餐——荷包蛋，火腿，面包，牛奶。
　　竹知故扫了一眼，这丫头居然还穿了件套装小裙，并且系着同色的围裙。
　　“……这是什么女仆play吗？”
　　竹知故靠在门上，笑道，“谁让你这么穿的？”
　　“吕姐姐。”
　　陈欣柔很乖巧的供出了吕筱梦，而后又朝竹知故眨眨眼，“姐姐如果不想起床的话，就在房间吃吧，我给你端过来了。”
　　“不用不用，”竹知故道，“你端回桌子上吧，我五分钟内就下来！”
　　陈欣柔于是乖乖的端了回去。
　　吕筱梦坐在桌边，一点点往面包上抹果酱，见状挑眉，贱贱的一笑，“看见你竹姐姐的睡颜了吗？”
　　陈欣柔坐在桌旁，红着脸点头，“看见了。”
　　竹知故的睡裙宽大，凌乱间能窥得其间一丝雪白的肌肤。
　　“感觉怎么样？”
　　吕筱梦笑问。
　　陈欣柔咬了咬唇。
　　“说嘛，我又不会告诉她！”
　　吕筱梦哄道，“你看她这乱七八糟的模样，还喜欢不？”
　　陈欣柔又一点头，“怎么样我都喜欢……
　　只是……”
　　她苦恼的皱眉，“姐姐那个对象到底是什么人？我能抢得过她吗……
　　而且，你这样拾掇我撬墙角，真的不会被她打吗？”
　　吕筱梦满足的咬了一口全是果酱的面包，悠然一笑，道：“我不喜欢她那个对象。”
　　陈欣柔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为什么？”
　　“畏畏缩缩的，听起来还很不怀好意。”
　　吕筱梦简单评价。
　　喜欢的人不自己追，反而找人来跟踪、监视，人死以后还搞替身这一套。
　　那生前在干什么？吕筱梦自己虽然喜欢玩，但是她向来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对于这件事，她的看法就只有一个。
　　既然苏惘心里有人，那就不要让另一个人这么快住进来。
　　尽管那个人就是竹知故本人也不行。
　　苏惘又不知道竹知故重生，那可不就是在玩替身那一套吗？吕筱梦冷笑。
　　“不怀好意？”
　　陈欣柔迷茫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怀好意？”
　　吕筱梦瞅了一眼她，又柔软的笑了：“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等你变成竹知故喜欢的样子，你就有机会把她抢过来了。”
　　陈欣柔于是看了看身上的女仆装，又问：“你确定姐姐喜欢女仆装和养成系？”
　　竹知故刚才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
　　吕筱梦肃然点头：“肯定喜欢啊……
　　我和她十几年的朋友了，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竹知故喜欢帮扶弱小，富有同情心和共情能力，肯定会喜欢乖乖女那一挂的。
　　吕筱梦强制的把自己的喜好挪到竹知故身上。
　　“聊什么呢？”
　　竹知故打着哈欠走了过来，又揶揄的看着陈欣柔，道：“你这衣服不会打算穿着出门吧？”
　　吕筱梦眼睛一眯：“不是不行啊。”
　　“又不是去走秀。”
　　竹知故白了自家发小一眼，“回头给她换成我的衣服，别要你那些。”
　　吕筱梦整个衣柜里面就没有一件正常的衣服，她的衣柜分两半，一半成熟女人风——那是她自己穿的。
　　另一半是各种二次元服装，比如女仆、cos之类的，那是她的各种对象穿的。
　　“呀，”吕筱梦暧昧的给了竹知故一个眼神，“你让一个喜欢你的小朋友穿你的衣服？”
　　竹知故下意识看向陈欣柔。
　　陈欣柔果然一脸期待，“姐姐，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不可以。”
　　竹知故瞬间改口，势必要把小孩搞同的想法给摁下去，“你还是穿梦梦的吧，我给你找几件正常的。”
　　说罢自己吃起了早餐。
　　“对了，我今天要去见一个朋友。”
　　吕筱梦突然又说。
　　“你去呗。”
　　竹知故咬着面包片道。
　　吕筱梦看了看陈欣柔，又看竹知故，“你不问我要去见谁？”
　　她都这么问了，那自然是得问一问的。
　　竹知故蹙眉：“你要见谁？”
　　“许眉音。”
　　吕筱梦薄唇轻言。
　　竹知故手里的面包片掉了，诧异不已：“啊？不是说她在国外吗？”
　　“可能昨天晚上连夜坐飞机又回来了吧。”
　　吕筱梦凉凉道，“她让我去机场接她。”
　　竹知故一顿，道：“我也要去。”
　　肯定而不是疑问。
　　吕筱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
　　“那我呢？”
　　陈欣柔眨眨眼，“我也去吗？”


第十六章 我只跟踪了你三年
　　“你去做什么？”
　　竹知故失笑，“等会给你找到工作后你就先回来。”
　　陈欣柔闷闷点头。
　　“我有个路子。”
　　吕筱梦突然说，“当主播吧，她外形条件还可以，而且她们那儿提供住宿。”
　　陈欣柔一愣，“是电视上那种主播吗？”
　　“短视频主播。”
　　吕筱梦淡淡道，“正好我有个朋友是那种工会孵化养主播的，可以带带你，不会让你受欺负。”
　　陈欣柔看向竹知故，“姐姐你的意思呢？”
　　“都可以。”
　　竹知故道，“你喜欢的话就去。”
　　吕筱梦想了想，又补充道：“来钱快，还包住。”
　　这样也不用住在她们这了。
　　陈欣柔瞬间心动。
　　“给你十块钱，你打个车过去，你就说你去应聘主播的。”
　　吕筱梦又说，“我和竹知故就不陪你去了，我们有点事。”
　　竹知故一顿，看向了她。
　　这是要支开陈欣柔说什么？陈欣柔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起身换衣服离开了。
　　“阿梦，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竹知故不解的问。
　　吕筱梦叹了口气：“阿竹，我必须得向你道歉。”
　　竹知故一愣：“什么？”
　　吕筱梦看着她，“那天你问我知不知道有人跟踪你的时候，我骗了你。”
　　竹知故表情复杂。
　　“根据我的猜测，”吕筱梦斟酌着说，“许眉音就是前世跟踪你的那个侦探。”
　　竹知故闻言有点想把手里的牛奶扔在吕筱梦脸上，但是她想着这是她的亲亲发小，竭力克制住了，问：“那你为什么突然又和我说？”
　　吕筱梦叹了一口气：“因为今天晚上要去接许眉音……
　　反正到时候她都会告诉你的，我不如先和你坦白。”
　　也省得多出些什么奇怪的误会。
　　“许眉音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竹知故皱眉问。
　　楼上的陈欣柔已经换好了衣服拿了零钱出了门，整座小楼里顿时只剩下了她们俩。
　　“她是我前女友……
　　不过这一段的关系说来就有点话长，我简单和你说吧，之前我们俩因为你的事分手了。”
　　吕筱梦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因为我在她的手机里面发现了大量你的照片，很像是跟踪尾随拍下来的。”
　　竹知故抿了抿唇，眼神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和她的关系。”
　　吕筱梦见她生气了，顿时有一点慌张，“……阿竹，你气我吗？”
　　竹知故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你继续说——后来呢，你们俩怎么了？”
　　吕筱梦松了一口气：“后来我们俩就掰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你的……
　　葬礼上。”
　　这话有些过于沉重，屋内一时寂静起来。
　　竹知故的死对吕筱梦而言是个非常不好的回忆。
　　“她为什么会去我的葬礼？”
　　竹知故皱着眉问。
　　吕筱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因为她是看着你死的。”
　　竹知故：“……”
　　别的不说，这句话单听起来就很可怕。
　　“她应该是受苏惘雇佣来跟踪你的，确保着每一次你的行踪都在苏惘的掌控之中。”
　　吕筱梦说了自己的猜测。
　　竹知故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跟踪尾随，而自己却没有发现过，那如果有一天她想对自己不利呢？岂不是百分百得手？除去苏惘对自己的爱意以外，那这件事不就是十分可怕的吗？竹知故心神不宁，“那你……
　　你刚才说什么？应该？你不确定吗？”
　　“不确定，我只是猜测。
　　但对不对……
　　你今晚就能得到答案了。”
　　吕筱梦道。
　　竹知故一怔。
　　许眉音今晚下飞机。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十点，这还是她重生后和吕筱梦第一次夜间出门。
　　苏州的夜很美，夜晚霓虹闪烁。
　　曾经年少时，她和吕筱梦晚上逛街都是牵着手的，有着羡煞旁人的友情，有着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怎么做的默契。
　　可现在却不行了，她们之间仿佛已经因为各种事隔了厚厚的屏障。
　　近在咫尺却又宛若远在天涯。
　　“阿竹。”
　　吕筱梦开着车，忽然开了口，“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大学毕业在那棵桂花树下说的话吗？”
　　坐在副驾驶的竹知故一顿，想了想，说：“记得。
　　怎么了？”
　　五年前她们大学毕业的时候，一起拍照留恋校园的时候，曾经在飘香的桂花树下说过，她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以后结婚的话，会互相去当对方的伴娘。
　　“我以后结婚……”
　　吕筱梦看着前方的视野，语气迟疑了一下，“还可以请你来当伴娘吗？”
　　竹知故一顿，垂眸：“可以。”
　　这是个十分突兀的问题。
　　但她如实回答了。
　　车里又是一阵安静。
　　机场很快到了，车开不进去，吕筱梦和竹知故只能下了车走进去。
　　“音音！”
　　吕筱梦朝人流中一穿着风衣、披散着亚麻色卷发的女人招了招手。
　　许眉音抬眼看过去，有些惊讶。
　　竹知故听到吕筱梦忽然改变的亲昵口音，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叫的这么亲密……弦猪复
　　说好的感情不深，只是一夜情呢？果然是对象如手足，闺蜜如衣服。
　　许眉音却已经走了出来，然后在看见竹知故的样貌时，脸色骤然变了，她惊愕的看向了吕筱梦，疑惑道：“这……
　　这是？”
　　“先走吧。”
　　吕筱梦下意识替她拉过行李箱，道：“这个等会儿到车上再说。”
　　吕筱梦一边放好行李箱一边朝她俩说道：“你俩坐后排去。”
　　许眉音抱住吕筱梦的手臂，声音像是小兽呜咽：“我不。”
　　已经坐上了后排的竹知故：“……”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灯泡。
　　“没事，她是人。”
　　吕筱梦显然知道她在怕什么，拍了拍许眉音的脑袋，“快去。”
　　许眉音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上了后排。
　　一股淡淡的木质尾调的香水味顿时窜进了竹知故的鼻腔。
　　这牌子的香水她前天刚在吕筱梦的化妆桌上见过。
　　竹知故心说你俩这像一夜情？哪个一夜情会香水都是一个牌子的！汽车很快发动了。
　　“你……”
　　许眉音声音有点颤，“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竹知故突然想逗逗她，道：“我叫竹知故。”
　　许眉音：“……”
　　这是死而复生了吗？她看恋综上时不觉得有多像，等实际接触到了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的气质可以如此相像。
　　“噗。”
　　吕筱梦笑了，“好了你别逗她了，她怕鬼。”
　　竹知故挑眉。
　　许眉音琢磨过味来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知故的尸体是她和吕筱梦看着送进焚尸炉的，不可能存在她还活着的情况。县朱复
　　不对……
　　许眉音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影后雇主最近参加的那个恋综。
　　“你是那个恋综里的？”
　　她问。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许眉音忍不住感慨。
　　苏惘这替身玩的……
　　有点过火啊。
　　“是，不过我也是竹知故。”
　　竹知故应道。
　　许眉音不由得想起来了某些灵异事件。
　　“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我算怎么回事，”竹知故叹气，“我本来是死了，但是我一睁开眼，我的意识又在这具相像的身体上醒来了。”
　　许眉音啧了一声，“那你和苏惘又是怎么回事？是在一起了吗？不是说你是个参加恋综的素人吗？”
　　“我也想知道我和苏惘是怎么回事。”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你以前跟踪了我那么久，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
　　许眉音下意识反问。
　　竹知故眼神却一亮，“你果然是跟踪我的那个人！”
　　许眉音闭紧了嘴巴。
　　她们这行也是要保密雇主信息的，否则容易做不下去。
　　“音音，”开车的吕筱梦也突然插嘴了：“你就告诉她吧，正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眉音捻了捻鬓边亚麻色的卷发，似乎在思考。
　　“你不想和我复合吗？”
　　吕筱梦又加重了一个砝码，“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的。”
　　竹知故再次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还是1800瓦的那种！“可是……”
　　许眉音喃喃，“可是我和她签过合同的。”
　　“保密合同吗？”
　　竹知故疑惑的皱眉，“你就在这说就行了呀，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不。”
　　许眉音颇为头疼，“她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那我什么都不能和你说。”
　　还为此开出了两倍的价钱。
　　仿佛早就预知到这个画面。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竹知故又说，“再隐瞒也没用。”
　　许眉音咬唇，眸中神色可怜，“是谁告诉你的？”
　　竹知故撒了个小谎：“是苏惘自己和我说的。”
　　其实是姜灵。
　　那天在公寓里，姜灵提醒她自己只是替身，不要入戏太深。
　　苏惘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千遮万掩的东西却被自己那缺德发小一言道破了。
　　“啊？”
　　许眉音显然有些惊讶，“她自己和你说的？那为什么又让我查吕筱梦？”
　　“查吕筱梦？”
　　竹知故哑然，“为什么？”
　　吕筱梦也很想知道。
　　许眉音便把那天的事一起说了——反正竹知故当事人都在这，而且已经知道了一部分，那不如直接说完。
　　竹知故啧了一声，回想了一下那天的状态，觉得苏惘应该只是吃醋。
　　可这占有欲也太强了一点吧……
　　“你也不用查她了，”竹知故无奈至极：“你就和苏惘说查过了，吕筱梦是个换伴侣如衣服的拉拉，跟我只有纯正的闺蜜情。”
　　突然被cue出风流多情的吕筱梦笑了，“阿竹？你还记得我在这儿吗？还记得可能是我未来对象的某人还坐在后排吗？”
　　竹知故摆摆手，“我随口说说而已，音音你别在意。”
　　“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许眉音挠了挠白皙的脸，“我和她就是在酒吧认识的。”
　　她们是同一类人，不存在认知冲突而导致的争吵。
　　“哟？你俩一夜情是真的啊？”
　　竹知故随口八卦了一句，“还以为梦梦骗我呢。”
　　许眉音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红了。
　　“我只骗了你那一件事，”吕筱梦叹气，“其他的都是真的。”
　　“好好好——”竹知故搪塞了几句，“那苏惘是怎么接触到你的？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要跟踪我？你又跟了我多久？”
　　“我跟了你三年。”
　　许眉音叹道，“但我有预感，在我之前，不止如此。”
　　这种几乎称得上是变态的行为让竹知故僵住了身体。
　　“至于为什么要跟踪你？”
　　许眉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但是你死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
　　吕筱梦奇道：“殡仪馆的时候她来了吗？”
　　许眉音一顿，“来了……
　　但她没赶上。”
　　竹知故闻言心脏骤然一窒。
　　许眉音却又对吕筱梦问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再等一天再烧吗？”
　　吕筱梦嗯了一声。
　　“其实她只差了十分钟。”
　　许眉音惨然一笑，像是可惜，喃喃道：“只是十分钟……
　　那尸体就已经推进火炉了。”
　　她连竹知故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竹知故心里像是翻了的调料罐子，五味杂陈——本来之前听说自己的葬礼时还没那么深刻的感受，如今却忽然感受到了那种亲手为好友收尸的窒息。
　　“我后来才知道，她刚从一个颁奖典礼上下来，刚拿了影后的奖，正是该高兴的时候。”
　　许眉音呼出一口气，“却扔下所有人赶了过来，结果紧赶慢赶都还是迟了一步。”
　　竹知故的遗体已经没了。
　　“她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朋友，那姑娘一边帮她戴口罩，一边不停的说不要太伤心……
　　我觉得……”
　　许眉音斟酌着竹知故的脸色，说，“我觉得她那会的神态，不太像是对普通朋友的吊唁。”
　　竹知故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许眉音最后的话外之意她已经听出来了。
　　苏惘就是喜欢她，就是对她有那种意思。
　　——如果两人有情有意，那这一切最多只是一场求而不得的深情戏码，是观众最爱看的生离死别。
　　可竹知故之前对苏惘并没有这个意思，那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可怕的跟踪尾随甚至是单方面的意淫。
　　苏惘是怎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情感的？这情感是怎么来的？“有点可怕。”
　　吕筱梦也想到了这方面，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跟踪的呢？”


第十七章 我们分手吧
　　“我之前没听说过圈子里还有接这种长期单子的。”
　　许眉音又道，“因为长期的跟踪一个人是很容易被那人发现的，除非像我这样擅长伪装。”
　　“等等，阿竹，”吕筱梦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我之前搜这人的娱乐新闻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苏惘之前没有那么火，也没有那么多通告，她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
　　竹知故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她的意思是也可能是苏惘亲自上阵跟着她。
　　“我懂你的意思，但说实话，”许眉音也懂了她说的话，“不太可能，苏惘这人，对人的脾气算不上好，她只有演技比较精湛，身上还有种很容易让人共情的特质——可她私底下不是那种让人好相处的性格和样貌。”
　　她又比了个二，继续说：“跟踪一个人有两点要求，一是必须要有足够的伪装，二是对此人所接触的人群的极致了解，否则很难融入到人群里去跟踪别人。”
　　苏惘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点。
　　“退一万步来说，她是个明星，就算再不出名，也是有人认识的。”
　　许眉音又挥起大刀斩断 了这最后一丝可能性。
　　竹知故叹了口气。
　　汽车很快就开到了侦探小楼外。
　　竹知故一路都在思考许眉音那些话，她想了想，打算等会试探着问问姜灵。
　　不过……
　　竹知故转身看向许眉音，“刚才的事你可不能告诉苏惘，不要和她说我问过你。”
　　许眉音彼时正在和吕筱梦嘀咕着什么，闻言点点头，“好！”
　　然后又继续和吕筱梦念念叨叨。
　　竹知故看着她俩这亲密的姿态，只觉得狗眼要被闪瞎了。
　　她是怎么会相信吕筱梦说的一夜情的？！一夜情能睡出这么好的感情？竹知故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进屋去了。
　　“你这发小，”许眉音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睛：“看起来挺有性格。”
　　“没你有性格。”
　　吕筱梦无奈的嗔了她一眼，提着她的行李箱，“走吧，进屋去了。”
　　许眉音没有动，站在原地问：“我们现在算是……
　　复合了吗？”
　　“我都帮你提行李了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吕筱梦不可思议，“都邀请你去我家住了！”
　　许眉音这才踩着自己噔噔噔的小高跟鞋进去了。
　　她有亚麻色卷发、穿着大衣，喷着香水，每一个地方都显示着精致。
　　许眉音就是这样的人，精于伪装，可以扮成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也可以像这样变成个优雅知性的女人。
　　吕筱梦沉迷于她的这种千变万化，一直都放不下。
　　与其说她是帮竹知故，不如说是在借竹知故帮自己。
　　.苏惘这边却遇到了个小麻烦。
　　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头疼——她那不着调的妈终于从山里出来，在各大娱乐头条上看到了竹知故。
　　并且大发慈悲的发了句消息过来。
　　庄小妊：【周六回家吃饭，带上你那对象，必须到】苏惘是独生女，家庭对她要求严格也造就了她一部分的性格，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出柜时毫不意外的被打了一顿。
　　她妈揍得最狠，她爸在一旁煽风点火，但打过以后就再也没对此说过什么了。
　　打都打了，苏惘已经承受了这个代价，那就没必要再追着不放了。
　　苏惘想了想竹知故的态度，只回复道：【八字还没一撇，不忙】【我生的娃我还不知道？】庄小妊很快回复，【你恋综上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苏惘：“……”
　　电话那边的庄小妊敷着昂贵的面霜，又用精致的美甲在手机上哒哒哒，猜想着自己那便宜女儿应该是被自己的理智给镇住了，眼珠一转，又打字：【或许说，你是单相思？】苏惘咬着牙发了句语音回去——“不劳您费心，但周六真的回不去。”
　　竹知故人在苏州，她在拍戏，都不在一处，怎么回去？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庄小妊又回道：“我可以过来呀！你在拍《青梅》那部戏是不是？我离你那不远。”
　　苏惘无奈了。
　　庄小妊单方面的：“一言为定，准备接驾吧。”
　　太后单方面的敲定了这件事，苏惘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周二。
　　她按了按疼痛的眉心，又给竹知故发了条消息——“我妈周六要见你。”
　　竹知故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她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串文字，有点不知道怎么样面对现在的苏惘。
　　她想：苏惘，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我的呢？为什么看着我呢？或许是苏惘那边感受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回的消息让她感到不安，然后下一秒苏惘便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竹知故一惊，下意识的挂掉了。
　　苏惘于是又打。
　　“……算了，”她心想，“接吧。”
　　竹知故接了起来。
　　“宝宝你刚才……”
　　苏惘一顿，看着视频里的竹知故，接上了那话，“在洗澡吗？”
　　竹知故微微一笑：“是的，刚刚在穿衣服，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
　　苏惘没有怀疑：“好……
　　你看到手机上的消息了吗？”
　　竹知故点点头，“看到了……
　　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就要见家长吗？”
　　苏惘眨眨眼：“你不想吗？”
　　竹知故看着视频里被屏幕拉长到失真的苏惘，一时间竟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奇异的迟钝让苏惘感到了不安，皱眉起来：“你不想？”
　　竹知故斟酌道：“有点太快了，我不太想。”
　　苏惘还想挽救一下，“为什么？我妈妈很和善的，不会和你说什么的……”
　　庄小妊对待外人是很亲和有礼的，一般只会窝里横。弦逐府
　　“我不想。”
　　竹知故突然说，她看着苏惘脸上的神色，只觉得都像虚情假意。
　　许眉音说苏惘爱她？说苏惘很痛苦？可她死后不也找了替身吗？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那点因苏惘样貌心中起的爱恋已经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被跟踪尾随的些微恐惧。
　　“宝宝……”
　　苏惘那边像是立刻站了起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竹知故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苏惘，我们到此为止吧。”
　　苏惘顿住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的替身，你清楚。”
　　竹知故最终还是找了这个蹩脚的理由，“趁着感情不深，我们分手吧。”
　　苏惘脸色蓦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仿佛某种鬼魅又再次上身，她的神色可怕到了极致。
　　“我说到此为止。”
　　竹知故盯着她的眼睛，和她对视：“我不想被你当替身。”
　　苏惘眉头蹙起：“是谁告诉你的？”
　　她问出口的刹那，脑子里就已经想到了那个答案——还能是谁？只有姜灵了。
　　“姜灵……”
　　苏惘咀嚼着这个名字，看向竹知故，“是她告诉你的？”
　　竹知故从来没见过这种神色的苏惘，没有点头。
　　苏惘陡然又道：“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尖锐得仿佛要透过屏幕穿到竹知故的脸上。
　　竹知故敏锐的感觉到一种不安，摇头，“我不会告诉你。”
　　苏惘挂了电话。
　　竹知故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却只听门外拍门声响起，许眉音道：“你和苏惘怎么了？”
　　竹知故一愣，开了门，“什么怎么了？”
　　“苏惘为什么突然要吕筱梦的地址啊！”
　　许眉音一脸焦急，“你和她怎么了？”
　　竹知故头皮发麻。
　　苏惘要做什么？丢下一整个剧组的人过来找她吗？是找她还是打她？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某种经历，心里生出了许多恐惧来。
　　“我要不要告诉她？”
　　许眉音又问。
　　竹知故当即道：“不要，你和她说你不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查——吕筱梦呢？”
　　许眉音一边回苏惘，一边说：“她在楼下。”现祝复
　　竹知故回房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
　　“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要去哪儿啊？”
　　许眉音奇怪。
　　吕筱梦也闻声走了上来，“阿竹，你要做什么？”
　　“阿梦，你知道我的性格，”竹知故拉着行李箱，“苏惘的行为已经让我感到了危险，所以我和她提了分手。”
　　许眉音一愣：“为什么？”
　　吕筱梦叹气，替竹知故回答了：“因为她小时候的一些事……
　　导致她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有人掌控她。”
　　竹知故已经拖着行李箱跑了，吕筱梦看着她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夜里。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这边酒店里，杨姐震惊的抓住苏惘的手臂，质问：“明天还有拍摄呢，你疯了吗！”
　　苏惘甩开了她的手，一脸冷意，“先不拍了。”
　　“？！”
　　敬业人杨姐皱眉，“你想被别人说你耍大牌吗？这么多人都在等你，你怎么可以说不拍就不拍？”
　　苏惘眼睛赤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她坚定的道：“那就说，我从来就不怕舆论说什么！”
　　“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
　　杨姐也动了真气，“上次一个月赔了几千万出去，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一个月。
　　苏惘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个月是她活到目前为止，最痛苦的一个月。
　　从美好欣喜的天堂落到黑暗阴沉的地狱不过刹那。
　　如今时隔没多久，她又要离开自己吗？苏惘咬紧牙齿，“不——我必须去找她。”
　　杨姐听出来了什么，她眉头蹙起，“找谁？竹知故？你俩吵架了？”
　　苏惘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
　　“我说是什么事儿呢！”
　　杨姐平复了一下心情，“小情侣吵架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苏惘眼角的红还没褪去。
　　“回去回去！”
　　杨姐把她推回酒店套房，然后道：“你俩吵什么呢？”
　　苏惘坐在床上没说话。
　　“吵架归吵架，人不能恋爱脑，不能为了恋爱放弃工作是基本原则。”
　　杨姐拉了个凳子坐在苏惘对面，开始担当起心理导师，“何况你们才认识多久？没有这么深厚的情感吧？”
　　感情不深。
　　竹知故刚才也说过这句话。
　　你凭什么说我感情不深？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的心意如此清楚明白，全天下都知道……
　　你，为何不信？“杨姐，我……
　　我和你直说吧……”
　　苏惘垂下头，十指插进了头发里，神色似在崩溃边缘，“我其实早就喜欢她了！”
　　杨姐心说我猜到了，那手机壁纸和朋友圈里某些隐晦的词，而且苏惘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
　　可是你再早喜欢别人也没用，重点是人家现在不喜欢你！“然后呢？现在是怎么了？她要和你说分手？”
　　杨姐又问。
　　苏惘点点头，默认了。
　　“分呗，”杨姐巴不得自家摇钱树独自美丽，“说明她不喜欢你。”
　　苏惘瞬间剜了她一眼。
　　“……好吧，”杨姐终于问到正处：“那你们是有什么矛盾了？”
　　这矛盾也不是能细说的。
　　苏惘被气得发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我知道了，不会再冲动了……
　　明天我会出现在剧组的。”
　　杨姐狐疑：“这么快就好了？”
　　苏惘抬了抬眼皮，又是一副冷漠的模样，“知道了，你去吧。”
　　说罢起身把杨姐推了出去，将门反锁了。
　　而后又拿出手机，给竹知故发了条消息，道：“不要这么冲动，等有空了我们聊聊。”
　　【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苏惘无声的骂了句脏话，又咬着牙打电话给姜灵兴师问罪。
　　姜灵鲜少的没有接电话。
　　苏惘又打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
　　如果不是她知道姜灵的脾气，真会认为是姜灵在故意整她。
　　但她知道，姜灵不是故意的。
　　这丫是单纯的缺心眼！没事和竹知故说什么替身？如今她又该怎么办？直接和竹知故说自己知道她是重生的吗？竹知故不会相信她。
　　苏惘无比清楚的想，这么玄幻的事，她怎么可能相信？“叮叮叮！”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姜灵回的电话。
　　“怎么了啊？”
　　深更半夜姜灵那边竟然吵闹得很，显然又是在酒吧，她的声音大大咧咧的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苏惘单刀直入主题：“你为什么要和竹知故说我把她当替身？”
　　姜灵那边霎时一顿，然后她若无其事的又说：“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吗？”
　　“我问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苏惘的声音很愤怒。
　　姜灵被她一吼，也很恼火：“难道不是吗？你没把她当替身吗？竹知故都死了多久了？都烧成灰了——你还走不出来！”
　　苏惘内心的火气顿时变成了实打实的，她咬着牙，仿佛那是姜灵似的，“她不是替身！她就是竹知故！”


第十八章 
　　“我看你才是疯了。”
　　姜灵震惊过后火速冷静，“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她死了！你看着烧成灰的！”
　　苏惘简直气得发疯——但卫大师说过，竹知故重生的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堪堪压下心底的急躁，和姜灵解释：“你记得你让我先前去求卫大师吗？”
　　姜灵一顿。
　　“他……
　　有的话我不能说，你自己去问他。”
　　苏惘选择把问题扔回给那大师，苦口婆心的道：“灵灵，你下次可别又灵机一动自作主张来害我了。”
　　她这前科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是好心办坏事的姜灵：“……”
　　“竹知故要和我分手。”
　　苏惘垂眸。
　　姜灵那边咔擦一下把酒杯都摔了，大惊失色：“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把她当替身。”
　　苏惘咬牙切齿，哀怨至极：“都怪你非提这茬！”
　　姜灵想了想竹知故当时的神情，觉得不应该啊，她清了清嗓子，斟酌道：“上次我和她提的时候没看出来她不开心啊，你是不是说了别的什么？”
　　苏惘闻言莫名心虚起来：“什么？”
　　“上次我和她说的时候，她没什么特别恼怒的意思啊……”
　　姜灵琢磨着道：“不然的话早就当场扇你一巴掌了。”
　　苏惘眉心缓缓皱了起来。
　　“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去问我师父？”
　　姜灵回过味来觉得不对，她和苏惘从小到大一起这么久了，默契十足，从来不说什么多余的话，“我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苏惘叹气：“你已经懂了我的意思了，别装傻了——你先告诉我，竹知故那时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就和她说你心里有人，别妄想住进去……”
　　姜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无声了。
　　苏惘脸色十分难看：“你搞出来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姜灵：“哎我不太……”
　　苏惘挂了电话，将她的声音阻绝了。
　　待她再打过去时，竹知故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她暴躁无比，狠狠的将手机砸了出去——吵架就吵架！拉黑是什么意思！手机砸在地上却已经四分五裂，可见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颓然的坐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
　　真的很久没有过这样极端的情绪了。
　　苏惘茫然的想，为什么我用了这么多的心思都不能哄得竹知故开心？为什么我为她做了这么多……
　　都不能让她喜欢我？我真的知道竹知故是什么样的人吗？我真的爱的其实只是心底的幻影吗？苏惘少见的自我怀疑起来。
　　——不，我没有错。
　　苏惘倏然否定了内心的想法，心底的偏执和狂妄像得到了养分的植物一般疯狂滋生起来。
　　她的性格中是有偏激的那一面的，有时候很难压抑住。
　　错的是竹知故。
　　苏惘咬紧牙齿，口中都出现了血腥味，做出了自己心底长久以来一直都想要的决定。
　　她拿起电话：“喂，是江医生吗……”
　　.一个月后，傍晚，某偏远区县的福利院。
　　“哎小朱，你过来一下，帮奶奶绑绑头发。”
　　福利院的大妈护工周琴琴喊了一声。
　　被她唤为小朱的女子正是竹知故，她穿了一身旧的工作服，长发扎成了丸子头，闻声过去扶了扶那奶奶的轮椅，而后慢慢的给她编起了头发。
　　“哎谢谢！”
　　周琴琴憨厚一笑，又看了看面前这丫头，十分不理解的问出了这几天里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你这么年轻一小孩，怎么想到来这边做工的啊？”
　　周琴琴今年刚三十，有个念初中的女儿，老公在她怀孕时出车祸死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在这个小破城市长大很不容易。
　　也很不理解竹知故这种年轻小姑娘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打这种工。
　　又脏又累，而且这慈善机构是民办的，像这种临时工也付不起多少酬劳给她。
　　“周姐，你问了好多遍了，”竹知故一边帮轮椅上的赵奶奶梳头发，一边用柔和的声音说：“我就是来做个社会实践。”
　　周琴琴看着竹知故那颇具少女心的编发，没说话了。
　　“奶奶，绑好啦。”
　　竹知故蹲下身朝赵奶奶柔声说。
　　赵奶奶今年七十岁了，又是个哑巴，还有点耳背，闻言只能嗯啊几声。
　　竹知故知道她是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赵奶奶这才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啦。”
　　竹知故起身，笑道：“明天再来看你。”
　　这个福利院是民办机构，之前的老板因为亏损过多，就没怎么再管这里，所以这里大部分的设施都比较落后，有的地方甚至还没有信号。
　　竹知故挑在这里落脚的原因就是此地不容易被苏惘查到。
　　她得躲着苏惘。
　　苏惘当时的神态和语气都太可怕了，让她想起自己前世那因为自己不愿意给养父母当儿媳就家暴的那段生活。
　　竹知故想着这些，慢慢的走出了这个养老院，却在门口看见了一辆黑色的SUV。
　　——那一刹那间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事后她只能把这感觉归咎为女人的第六感。
　　竹知故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便抬脚要退回福利院内。
　　车上却突然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像保镖的两个女人。
　　竹知故这下可以确定这两人是为自己来的了，她扭头就要跑，又被这两人抓住了手腕，配合十分默契的塞上了后座。
　　后座上还有个女人钳住了她。
　　汽车发动了。
　　她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竹知故心里下意识地不安起来。
　　“别闹，别叫，”开车的女人说，“否则我会用胶布封住你的嘴。”
　　福利院这边疏于管理，是没有监控的，这也就意味着可能没有人会发现她被绑架。
　　她得想办法自救。
　　而且得搞清楚这三人为什么绑她啊。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人了？思及此，竹知故皱起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苏小姐派我来的。”
　　副驾驶上的女人突然出声，她戴着墨镜，红唇鲜艳，“苏惘小姐。”
　　竹知故一愣，随即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苏惘这是要做什么？竹知故不可置信，“你们是她喊来的？为什么？她要做什么？”
　　“苏小姐联系不上您，有些担心，便找了我们过来。”
　　副驾驶的女人淡淡的说。
　　有些担心？竹知故觉得更离谱了：“所以就让你们来绑架我？”
　　“不是绑架，她只是想和您谈谈。”
　　那女人又说。
　　竹知故高声：“谈谈？她想和我谈什么？”
　　“不知道。”
　　那女人又淡淡的说，“等您睡一觉起来就到了。”
　　竹知故愤怒不已：“睡什么觉我才不……”
　　坐在她身旁的女人突然掏了块帕子捂住了竹知故的口鼻，没过多久她便晕了过去。
　　“这……
　　不太好吧？”
　　开车的女人看向副驾驶，“苏小姐没说可以用迷药。”
　　“嗤。”
　　那下令的女人冷笑一声，“到时候就说竹知故不配合我们，所以才用的药，不就行了吗？”
　　SUV里顿时一片寂静。
　　竹知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她揉了揉眼睛，艰难地想起来了自己昏迷前的情况——好像是被人绑架了用药迷晕了？绑架人还是苏惘派来的？竹知故茫然的起身，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摸索着要去开灯，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套在自己的手脚上。
　　“……”
　　竹知故心里瞬间有个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她啪的一下打开了灯，顿时傻眼了。
　　只见自己陷在一片柔软的黑色床单里，四肢都被套上了银色的锁链。
　　而这个小房间里面什么摆设也没有，只有这一张宽大的床。
　　苏惘这是要搞什么囚禁play？能正常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小文学看多了呢！竹知故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苏惘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暗恋，而是个单纯的神经病。
　　所以才又跟踪尾随又搞绑架囚禁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个和蔼的老人声音，“竹小姐，您醒了吗？”
　　竹知故张了张口：“醒了。”
　　声音莫名的沙哑。
　　门顿时被打开了来，一个老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道：“您饿了吧？请吃一点东西。”
　　竹知故眼神木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惘呢，她去哪里了？”
　　老妇人眼观鼻鼻观心的道：“小姐还有一会儿才回来，请您先吃东西。”
　　竹知故于是换了个问题：“那你是谁？”
　　“您可以叫我张姨。”
　　老妇人又说。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张姨是吧？请您把我解开。”
　　张姨表情为难。
　　“囚禁是违法的，您不知道吗？”
　　竹知故又温声问。
　　张姨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没有苏小姐的话，我是不能给您解开的。”
　　竹知故：“……”
　　她又道：“你不解开，我怎么吃东西？”
　　张姨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个链子很长，足够您活动吃东西。”
　　还敢提这个？想起这莫名其妙的一切竹知故就来气，她又愤怒道：“那我要上厕所呢？！”
　　张姨没说话，叹了口气。
　　竹知故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冷静了下来：“你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
　　我问你，苏惘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性格不允许她和老人计较。
　　“应该还有十分钟。”
　　张姨又说。
　　竹知故冷着脸：“行，那我等她来了再吃。”
　　倒要看看苏惘想搞什么名堂。
　　张姨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竹知故压抑着内心的怒气，下了床，想看看这个链子有多长，结果一动便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无比羞耻。
　　让人想起来无数的十八禁小画面。
　　竹知故又坐了回来，认命的挠了挠头发，思考着现在的一切。
　　苏惘看上去不像是这种人，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神经病在娱乐圈也混不长久吧……
　　而且她还演技那么好，还得了影后……
　　竹知故叹了口气，是我的精神也不正常了吗？以前要是有人搞这种跟踪尾随的话，她是一定会报警并鱼死网破的。
　　可现在呢？是我真的对苏惘有别的感情了所以才这么容忍的吗？.苏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满脸疲惫的被保姆迎进家门，便听说楼上那位见不到她就不吃饭。
　　苏惘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慢慢的朝楼上去了。
　　她打开竹知故的房门，迎面便扔来了一个空杯子。
　　苏惘没躲。
　　有点重量的玻璃杯子砸在了她的身上。
　　竹知故看见她这副模样，反而惊了一下：“你怎么不躲？”
　　苏惘脸色苍白怪异，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她看着竹知故，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笑：“你不就是想打我的吗？不就是觉得我干出这种混账事不是人吗？”
　　说起来搞得像是竹知故的错似的。
　　“你干出这种事难道不该打吗？”
　　竹知故气得脸红脖子粗。
　　苏惘关上了门，一脸麻木的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半个月联系不到你，该有多少担心？”
　　她的声音悲伤而绝望，竹知故一愣。
　　“你留下一句分手就把我拉黑，打电话也不接，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就是为了躲我……”
　　苏惘眼睛赤红，“我干什么害你的事了吗？”
　　竹知故抿了抿唇。
　　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得苏惘这幅样子。
　　是真的动心了吗？苏惘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扫过了那个托盘，只见上面的食物已经被吃完了，心底顿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还是吃了的。
　　“……可是你现在干了。”
　　沉默许久的竹知故说完了这句话就闭上了眼。
　　苏惘看着她这副逃避现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这样的话你会回来吗？你会主动联系我吗？”
　　竹知故坐在床上，蓦然睁开眼望向她，“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让人跟踪那个死了的竹知故？”
　　愤怒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苏惘一顿。
　　“或者说——为什么要跟踪那个死了的我？”
　　竹知故一句句的问，她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又让我怎么不躲呢？”
　　苏惘这次是彻底的呆住了，没想到竹知故竟然能这么快向她摊牌，但是……
　　竹知故是怎么知道自己跟踪她的？“你怎么知道我跟踪你？”
　　苏惘皱眉反问。
　　仿佛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竹知故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十分平静的问：“苏惘，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
　　苏惘坐到了她的床上，看着竹知故的眼睛，顾左右而言他，问：“你知道我不是在玩替身，对么？”
　　竹知故一顿。
　　“我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苏惘喃喃自语，“你不是什么替身，你就是那个正主本人。”


第十九章 你不是替身
　　你不是什么替身，你就是她。
　　竹知故一时间脸上各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了愤怒。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她冷冷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
　　苏惘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坐到了竹知故的身旁。
　　竹知故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苏惘看着她眼中的警惕，心里一阵落空，“我不会伤害你的。”
　　竹知故蹭的一下抬手，亮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银色锁链，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颇为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意思是这个解开了再说。
　　苏惘：“……”
　　草。
　　苏惘都气笑了，“阿竹，你会跑吗？”
　　竹知故摇了摇头，眼中闪动着奇怪的光。
　　有问题就去解决，跑有什么用？那些问题迟早会再追上来的。
　　苏惘叹了一口气，真的掏出了一把钥匙，把那锁链解开了，然后还轻柔的帮她按了按被束缚的发红的脚腕。
　　竹知故肌肤雪白，所以轻微的伤害都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她捏着竹知故的脚，轻轻的按揉着，模样认真又虔诚。
　　竹知故怔怔的看着她。
　　苏惘样貌极美，皮肤白，专注着做某件事的时候让人很是心动。
　　可现在她的眉目间却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疲惫。
　　“对不起。”
　　苏惘突然说。
　　竹知故委屈的别开了头，眼睛红了。
　　这莫名奇妙的一出绑架让她十分的委屈。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旦有人关注了你的痛苦，便会忍不住哭泣。
　　苏惘的声音就像是轻柔的羽毛，安抚着。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而且是她们擅作主张迷晕你的，我的原话是让她们请你，但她们理解错了。”
　　苏惘手下动作轻柔，语气也温柔，认真的认了错，“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这半个月里，我联系不到你，当时又在拍戏，不能及时的去找你……
　　我很担心你不要我了，担心你又像之前那样离开我。”
　　像那没赶上的最后一面。
　　像之前千百次不敢相见的懦弱。
　　竹知故看着苏惘脸上的疲惫，代入了一下她的处境，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一边着急又一边被责任框着。
　　心思敏感的她随便代入一下都觉得要窒息了。
　　她忍不住说：“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直接拉黑……”
　　苏惘挑眉看着她，似乎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竹知故顿时口风一转，问：“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
　　“我不能告诉你。”
　　苏惘说道。
　　竹知故顿时抽出了自己的手，离开她，又坐得更远了。
　　两人间仿佛隔开了一条天堑。
　　苏惘看着她这闹脾气似的小动作，又凄凄惨惨的叫道：“阿竹。”
　　竹知故浑身一僵。
　　她受不了别人装可怜。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原因……
　　但是，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苏惘垂眸说。
　　竹知故忽而问：“你喜欢我吗？”
　　苏惘点头，“我很爱你。”
　　她没有用喜欢这种词汇，反而说的是一个更为隆重的词语。
　　爱。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苏惘又说。
　　竹知故：“……”
　　“好……
　　我不问你那个问题了，我问别的。”
　　竹知故低声说，“你告诉我，从那个死了的竹知故开始，你让人跟了我多久？为什么要跟着我？”
　　苏惘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复杂：“九年……
　　我让人跟了你九年。”
　　竹知故头皮一麻，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曾经有九年都处在别人的窥视之下。
　　“为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问，“你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
　　苏惘眼神坚毅：“因为我爱你。”
　　爱你大爷啊啊啊啊啊——竹知故心说正常人哪有这种爱法的！又不是小说！苏惘看着她的神色，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不喜欢，沉默了。
　　竹知故定了定神：“你为什么爱我？我……
　　我不记得哪里见过你啊。”
　　苏惘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的记不清，她皱起眉，“九年前，山里，你记不得了吗？”
　　竹知故一愣，“什么山？”
　　“我拍戏落水，你路过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苏惘一字一顿的说，“你、不、记、得、了、吗？”
　　竹知故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没从记忆里翻出这段记忆，“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像……”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在什么地方？”
　　竹知故水性很好，上辈子救过落水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苏惘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又道：“九年前的孟龙山，桃花河，你不记得了吗？”
　　竹知故按住太阳穴，仔细的想了想，“九年前……
　　我那时二十岁……
　　应该在学校？”
　　苏惘顿住了。
　　“二十岁……”
　　竹知故眼神迷蒙，“我那会……
　　我那会在干什么？我在学校吗？”
　　苏惘心中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你失过忆？”
　　怎么可能？！“具体是哪天？”
　　竹知故不再费劲的去想这个，又继续问苏惘。
　　苏惘抿紧嘴，没说话了，眼神却惊疑不定。
　　她是从竹知故救回自己以后的两个月后才安排人监视竹知故的。
　　所以如果那两个月内发生过什么她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不记得是哪天了。”
　　苏惘喃喃自语。
　　她真的不记得了，太久了，这九年的暗恋几乎将她憋得要疯了。
　　竹知故看着她，有点怀疑这一切是个骗局。
　　苏惘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道：“我带你去做心理检查，顶尖的催眠技术可以唤醒记忆。”
　　检查？她没骗我？那是真实发生的事？竹知故狐疑的想。
　　苏惘仿佛能看到她心底的疑惑，她又解释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姜灵可以作证，当时她看到你救的我。”
　　姜灵是你发小，难道她会和我说实话？万一她也是做戏呢？！竹知故腹诽道。
　　“相信我。”
　　苏惘紧紧的抓着她，眼神坚定：“那件事绝对发生过，如果是假的我就天打雷——”窗外轰的一下劈了一下雷，猖獗的雷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竹知故：“……”
　　苏惘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噗。”
　　竹知故没忍住笑了出来。
　　严肃的气氛陡然被这道雷劈走了。
　　苏惘也哭笑不得，正要再发誓：“我如果骗你我出门就被——”“嘘，”竹知故打断了她的话，憋笑道：“别说了，我相信你。”
　　她也怕苏惘某天真的出门就被车撞了。
　　“不过我真的记不得了，”竹知故连忙又补道，“那你带我去检查吧。”
　　苏惘看着她的表情，狐疑的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可能会买通医生？”
　　天地良心，她真没这样想！竹知故内心吐槽，嘴上却道：“没有。”
　　苏惘盯了她片刻，才悻悻然的道：“好吧，反正……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救了我，我对你一见钟情，但是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所以才喊人来跟踪你的。”
　　竹知故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是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我让人跟踪你九年的？”
　　苏惘纳闷不已，“是姜灵吗？”
　　竹知故点点头，把这个锅丢给姜灵了。
　　苏惘看得出来她没说实话，却没有逼问的资格，“你……
　　那你为什么怕我跟踪你？”
　　竹知故沉默许久。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苏惘很耐心的说，“我那天哪一句话惹到你了？你为什么回过神来就跑了？”
　　竹知故抬眸。
　　“……还是我的态度？”
　　苏惘又问。
　　竹知故点点头，“是的，你太偏执了，而且对于很多事都执着于掌控，而我不喜欢这种掌控。”咸猪负
　　苏惘唔了一声，有些委屈的：“可我真的没伤害过你。”
　　她只是看着，以至于后来万分的懊悔。
　　竹知故没吭声——不伤害到就可以囚禁了吗？就可以跟踪了吗？给人带来的精神压力不算伤害吗？这些话她本可以说出来，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苏惘，眸中似有万千言语。
　　“那你放我出去。”
　　竹知故道。
　　苏惘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可能。”
　　竹知故脸色瞬间铁青：“……苏惘，你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那你又跑了怎么办？”
　　苏惘语气控诉，“又让我疯了似的找半个月吗？……
　　或者更久？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竹知故深深的无语了，她忍着怒气，道：“我狠心？”
　　苏惘楚楚可怜的盯着她。
　　“你觉得喜欢就是囚禁和控制吗？”
　　竹知故试图和她讲理。
　　然而这个状态的苏惘没有什么理智，她僵硬的道：“是。”
　　竹知故倏然起身，冲出了门外，像是想自己离开。
　　苏惘并未阻拦她，只是痛苦的又掩住了脸，道：“没有我的钥匙，你出不去的。”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竹知故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苏惘倒在了床上。
　　这里是一栋两层楼的别墅，窗外一眼望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深密山林，外面还下着大雨，更为其添了几分悲戚之意。
　　竹知故望着这一切，傻眼了。
　　保姆张姨迎了上来，她关切的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竹知故愤怒的回了房间，正想让苏惘给自己一个说法，却看见她倒在了床上。
　　苍白中泛着病态的皮肤和漆黑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竹知故急忙走了上去，动作中是自己都没感觉出来的急躁和担忧。
　　“你怎么了？”
　　她拍了拍苏惘的脸，却发现她衣服有些潮湿，浑身也烫得很，像是发烧了一样。
　　她顶着大雨回来的吗？“张姨——！！！”
　　竹知故抱着苏惘急切的喊她。
　　楼下的张姨听到了她的呼唤，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哎哟，苏小姐怎么了！”
　　竹知故沉着脸，“应该是发烧了，你这有体温计和感冒药吗？”
　　“有有有！我去拿！”
　　张姨连忙道，“您把她挪到主卧吧——就在左边那间房，那儿的被子厚些！”
　　说罢便下楼去拿药了。
　　竹知故便又扶着苏惘起身，去了张姨所说的房间。
　　病了的苏惘像是一只柔顺的猫，安静的靠在她的怀里，显得越发可怜起来。
　　真是……
　　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气。
　　“药来了！”
　　张姨左手端着一杯热水，右手拿着感冒药和体温计递给了竹知故。
　　体温计需要夹在腋下，可这个情况她实在是不好去扒苏惘的衣服。
　　“张姨，你来吧。”
　　竹知故退开了，朝老妇人一使眼色，“你把她衣服脱一下。”
　　“哎呀这可不行！”
　　张姨摆手，“我扶不住苏小姐的！还是你来吧！”
　　竹知故诧异的：“啊？”
　　“她也不喜欢外人碰她！”
　　张姨火速又说。
　　竹知故：“……”
　　我就不是外人了吗？算了，再磨蹭下去苏惘可能会烧成个傻子。
　　她深呼一口气，解开了苏惘的衬衫，替她把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苏惘皮肤特别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却因为病中的原因透着几分脆弱。
　　竹知故就这么看了她五分钟，又把体温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38.5——果然是发烧了。
　　她又看了看感冒药的说明书，掰下两颗，半扶起她，将药塞进了苏惘的嘴里，又给她喂水，却喂不进去。
　　水从她的嘴边流了下来。
　　这怎么办？竹知故不自觉的皱紧了眉毛。
　　“要不……”
　　张姨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个很老的办法：“您嘴对着喂一下？”
　　竹知故：“……”
　　这是苏惘派来的卧底吧？她瞥了老妪一眼，突然用手夹住了苏惘的下巴，强迫的让这昏迷着的人半张开了口，将水喂了下去。
　　“电视剧看多了吧？”
　　竹知故淡淡的道：“现在早就不用那种办法了。”
　　张姨：“……”
　　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
　　我去给小姐煮点粥。”
　　张姨讪讪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竹知故又给苏惘贴上退烧贴，给她掖好被子，而后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盯了苏惘片刻。
　　这影后长的实在是非常的漂亮，身材也很好，凹凸有致。
　　可惜脑子不太正常。
　　竹知故无情的想，好的不学学坏的，玩什么囚禁病娇？“神经病。”
　　竹知故小声的骂道。
　　昏迷着的苏惘当然不知道她这句骂声，她闭着眼，眉心紧皱，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她这些天过得似乎也不太好。弦诸负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心里的冷硬最终还是被这张漂亮的脸蛋给打动了，她站起身，看了看这间主卧的摆设，却又是一愣——这个房间装修的主色是冷淡的黑白灰，但墙上却挂着各种照片。
　　那是前世的她。


第二十章 童年
　　这个场景看上去其实有些恐怖。
　　黑白灰色调的房间里，贴着这么多的照片。
　　竹知故忍不住看向苏惘，这人睡觉时待在这么压抑的房间里，给自己这么黑暗的心理暗示，能睡好吗？真是笨蛋。
　　苏惘躺在床上，皱着眉，显然梦境里也不怎么样，看样子是睡不好的。
　　竹知故看着她，莫名的有些心疼。
　　如果苏惘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她们前世真的见过，那她怎么会不记得呢？如果那一切真的存在，我该如何对待她？她站起身，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照片，从上面看出了自己二十岁到二十九岁的生活痕迹。
　　……
　　有些恐怖。
　　竹知故摸了摸其中一张照片，叹了口气，觉得苏惘的这种偏执可能有一部分是受这些东西而影响的。
　　她知道心理暗示有多么的强大。
　　因为她也切身体会过。
　　在她十八岁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年——“竹竹，考了多少分呀？”
　　竹母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远远的问。
　　竹知故那时才十七岁，穿着学校宽大又不合身的校服，消瘦的身体在衣服的笼罩下像个麻杆似的。
　　她嘬着手指，看着屏幕上的分，有些震惊。
　　她考了682分。
　　文状元。
　　“竹竹！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呢！”
　　竹母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682！”
　　竹知故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到厨房，眼里满是希冀，“妈，我考了682分！”
　　竹母震惊的把手里的碗摔碎在了地上。
　　这仿佛一个什么讯息开关似的，紧接着各方的电话都响了起来——“竹知故！！你是今年的文科状元！”
　　语文班主任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像是巴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似的，“我们校居然出了个状元！”
　　“老公——！”
　　竹母也兴奋的喊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的竹父，“咱们知知考了六百八十二！”
　　竹父抬了抬老花镜，闻言茫然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沙发上的弟弟竹文志那会才十三岁，不知道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
　　竹知故跑了过去，把电脑给竹父看，小脸上也有些兴奋：“682分！”
　　“不愧是我的女儿！”
　　竹父拍了拍她的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没白取这个名字！”
　　知故知故，可解万故。
　　“我可以去x省的文大了！”
　　竹知故抱着电脑，庆幸于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相应的成就，“文大！”
　　竹父却犹豫的看了一眼竹文志，又看向竹知故，道：“知知啊，文大会不会有点太远了？快跨大半个国了……”
　　竹知故一愣，放下了电脑，也意识过来了竹父的意思，她咬了咬唇，“可是那个学校我很想去的。”
　　“s大也不错的，教育资源也很好。”
　　竹父却又道，“还离咱们近，改报s大吧。”
　　竹知故皱起小眉毛，坐到了沙发上，软软的说：“爸爸，我想去文大……”
　　竹母走了过来，看着竹知故，又看向竹父，她能理解竹父是为竹文志打算，但是竹知故这个成绩太拔尖了，这个苗子也很好……
　　而竹文志却一直都成绩不好。
　　竹知故如果留下来的话，可以辅导竹文志，还可以为竹文志以后做打算。
　　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而竹文志和竹知故比起来，可以说是资质愚钝。
　　于私心上，竹家父母是希望这个养女留下来的。
　　“知知，你考了这么多分，我们是很为你高兴的。”
　　竹父突然又说。
　　竹知故顿顿的。
　　“但是我们养了你十三年……
　　你去那么远的话，我们会担心的。”
　　竹父又说。
　　竹知故这时候已经十七岁了，很多话她可以听懂——就算听不懂，在这个家里被竹文志欺负时，养父母拉的偏架时，她也该懂了。
　　竹知故表情为难：“可是我还是想去文大，我的成绩可以去……”
　　“学费太贵了。”
　　竹父冷冷淡淡的说，“我们交不起。”
　　文大是知名大学，师资力量很雄厚，出过很多优秀的学生，学费方面算不上特别高，只能说是中等偏上。
　　竹知故咬了咬唇。
　　竹父的话说得很明白——你可以去，但我们不会交学费。
　　“你去S大的话，我们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会少你的。”
　　竹父又和蔼了下来，“会帮你买最好的电脑……
　　甚至还可以送你去学驾照，帮你买一辆代步车。”
　　但这一切是有代价的。
　　她得听他们的话。
　　听话的孩子才有奖励，这是竹家一直以来的家规。
　　竹知故已经做了十三年的乖孩子了，别人同龄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她在读书。
　　别人在早恋的时候，她在刷题。
　　她乖了这么久，没道理会突然叛逆起来。
　　竹父心安理得的想。
　　“我，我考虑一下，可以吗？爸爸……”
　　竹知故怯怯的看着竹父。
　　竹父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指望她一下答应是不可能的。
　　竹知故又抱着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躺在床上怔怔的思考着。
　　养父在让她选两条路。
　　看似光明的阳光大道，和一座底下是万丈深渊的独木桥。
　　正常人都会选前者……
　　S大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不是名校罢了，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的师资，而且还离家近……
　　家？这里是我的家吗？竹知故蜷缩在床上，她都快忘了自己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了。
　　这十三年里，竹家待自己不错，也让她读书认字，还给她买很多东西，让自己喊他们爸妈……
　　可是……
　　竹知故又想起来了这么多年的过年的时候。
　　她不能上桌吃饭。
　　她除了学习以外没有任何的娱乐，因为竹家父母不让。
　　唯一让的就是做大部分的家务。
　　还有每一次拉的偏架……
　　两人只要一吵架，竹文志都会说是姐姐先动手，而竹家父母不问缘由直接就怪她，直接让她不要无理取闹……
　　这是正确的家吗？竹知故有点迷茫的想，为什么书里的家不是这样的？家不应该是温暖的吗？家不应该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吗？为什么会阻止她选择好的东西呢？“叮叮叮——”老式的电话铃响了起来，竹知故房里是单独有一部座机的，这也是家里给她那么多的奖励之一。
　　她接了起来。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啊啊啊啊啊啊啊阿竹你考了六百八十二！”
　　是吕筱梦的声音。
　　竹知故声音闷闷的：“嗯。”
　　吕筱梦敏锐的觉得不对，“怎么啦？你考了文状元还不开心啊？”
　　竹知故把养父母的想法给好友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我现在很纠结……”
　　“你爸妈也有够离谱的……”
　　吕筱梦听了简直震惊不已，“他们怎么这样啊？！”
　　这时候的她不知道竹知故和竹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要是我爸妈知道我考了这么高分的话，巴不得办酒敲锣打鼓送我去文大！”
　　吕筱梦继续无知无觉的吐槽，“而且还会奖励我好多钱！说不定我死了还会把我成绩刻在我墓碑上……”
　　竹知故：“……”
　　这都哪儿跟哪儿。
　　怎么突然说到墓碑了。
　　“这种话不吉利，你下次别说了……
　　你还这么小，什么死不死的呀。”
　　竹知故咬唇道。
　　吕筱梦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要去s大还是文大？”
　　竹知故垂眸，“我想去文大，但我一个人交不起学费。”
　　“……这不是还有一个暑假么？”
　　吕筱梦无语，“你可以自己去打工攒啊……
　　不过你爸妈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吧，不会真的不给你钱吧？我爸妈以前就这样，我一不听话就这样吓唬我……”
　　吓唬？竹知故在电话这边无声的摇了摇头，竹家父母从来说到做到，不可能吓唬。
　　“阿梦，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竹知故选择和吕筱梦坦白自己和竹家的关系，“我其实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孩子。”
　　吕筱梦那边像是震惊的摔了个什么东西，十分诧异的：“啊？”
　　竹知故便又把这一切长话短说。
　　吕筱梦听了却思维活络起来，“那这就不对了！他们想让你留在s大，又离家近，这动机不纯啊。”
　　竹知故沉默许久。
　　“我建议你去文大，”吕筱梦分析着，“可以离远一点，没钱交学费的话可以打工攒攒，实在不行我可以借给你一些钱……”
　　“可是他们不准的话怎么办……”
　　竹知故还是有点胆怯，“我这志愿都还没改呢。”
　　吕筱梦那头嘶了一声，又和竹知故道，“你先答应他们，然后自己还是悄悄的填文大，到时候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他们就也没辙了。”
　　竹知故还是犹豫。
　　“哎呀，你别犹豫了啊，你难道要听他们的话一辈子吗？”
　　吕筱梦有点急切，“你迟早都要独立的……
　　再说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下次他们要是还这么干预你的人生选择的话，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竹知故一愣。
　　吕筱梦又给注入一剂强心针，“而且，你是同性恋的事，你还没和他们说吧？”
　　这是竹知故从来没和养父母说过的秘密。
　　她从小就喜欢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句不好听的，”吕筱梦向来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你这么听话，不怕变成他竹家的童养媳吗？”
　　竹知故倏然一顿。
　　“你弟成绩没你好，”吕筱梦想起自己去竹家做客时那小男孩的态度，还有竹家父母理所当然的对竹知故呼来喝去——她那时不知道原来是养父母，只以为是普通的重男轻女。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他小时候又偷偷摸摸的，有几次吵架还颠倒是非。”
　　吕筱梦对那个竹文志没什么好印象。
　　因为有一次她亲眼见到明明是竹文志自己打碎的花瓶，却和爸妈恶人先告状的说是竹知故弄坏的。
　　竹家父母没问缘由，直接便骂了竹知故，让她以后小心些。
　　而竹知故背锅了无数次，早就麻木了，十分乖巧的认错。
　　这样的生活她以后要过多久？竹知故想着这一切，咬了咬牙，同意了，她跑出去和竹父说自己想好了选s大。
　　竹父对此并不意外，他露出和蔼的笑，又宛若一个慈父般的说：“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竹知故战战兢兢的等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大红烫金。
　　却引得竹家父母暴怒无比。
　　“谁让你选那个的？你不是答应我选S大吗？”
　　竹父撕开了表面的和蔼，怒气冲冲：“你居然骗我！”
　　竹知故倔强的咬唇：“我就是想去文大……”
　　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瞬间就浮起了红巴掌印。
　　是竹父。
　　他冷冷的看着竹知故，“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养着你了？”
　　竹知故被这一巴掌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依然倔强：“我就要去文大，大不了自己挣学费！”
　　她红着眼选择了难走的独木桥。
　　“文大有什么好的？”
　　竹父心中算盘落空，恼羞成怒，“你在s大也一样！还可以辅导弟弟的学习！”
　　竹知故也被激起了火气，“我不——他成绩不好是因为他自己不好好学习，心思不用到正路上！光我辅导他有什么用？”
　　竹家父母老来得子，本就偏宠这孩子，哪能容忍竹知故这么说，顿时控制不住的动起手来。
　　这一动手后面的事情便直接失控了。
　　竹知故被打得遍体鳞伤，竹母就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反而说：“我们养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敢不听我们的话……
　　白眼狼，打死都算了。”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竹知故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来始终都是个外人。
　　他们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家人。
　　“文大又怎么样？”
　　竹父危险的眯起眼睛，“我可以直接关着你，不让你去读。”
　　竹知故那时已经被打得浑身青紫，闻言蓦然抬头：“爸！”
　　“我不是你爸，”竹父漠然的说，“你只是个孤儿。”
　　“不行……”
　　竹知故挣扎着，“我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必须去！”
　　“去不去，是我们说了算的。”
　　竹父居高临下的说，“毕竟我是你的监护人。”
　　一锤定音。
　　竹知故被锁在家里的杂物间，每天被养父母辱骂着。
　　直到半个月后才被吕筱梦带来的人给救了出来，但她却在这半个月里留下了无数的心理疾病。
　　后来靠了各种心理暗示才好起来。


第二十一章 我的梦中情人
　　那半个月里无边无际的谩骂和贬低让竹知故的心理状态一度跌进谷底，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空气中隐藏着无数只眼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吕筱梦又担心又无奈，每天给她各种心理暗示才将她的状态扭转了回来。
　　最后她和家里断了关系，还是去了文大，但是她没有学费，又因为心理状态没有出去打工，所以学费是吕筱梦从她自己的零花钱里扣扣索索又找她奶奶撒娇要钱然后攒下来的。
　　吕筱梦的分数线差了一点儿，但她家有钱，家里给文大捐了栋教学楼就得到了一个名额。
　　两人一起入学，一个选的管理专业，一个选的艺术，后来转了服装设计。
　　这一起就是12年。
　　竹知故靠各种奖学金和兼职让她安稳的度过了大学，吕筱梦则是一边学一边玩，出来以后搞了个侦探事务所。
　　思起前事，竹知故又想了想苏惘这行为，顿时更气了。
　　喜欢就是监视？爱就是囚禁？那这和她那养父母有什么区别？“唔……”
　　床上的苏惘突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竹知故连忙抛开了刚才气愤的想法，走了过去，轻声细语的道：“怎么了？”
　　这时候的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苏惘和养父母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苏惘是真的对她好。
　　而养父母是一己私心。
　　苏惘躺在床上，像一只病了的大猫，不断的小声呻吟着。
　　“……头疼吗？”
　　竹知故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皱起，感觉温度已经下去了，“已经退烧了呀。”
　　苏惘抱住了她的腰，开始嘤嘤嘤：“但还是有点疼。”
　　竹知故无知无觉：“哪里还痛？”
　　苏惘拉着她的手就往心口摸，“心脏疼。”
　　“？”
　　竹知故反应过来了，她将手抽了出来，十分疑惑：“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惘轻轻的咳了一下，“刚醒。”
　　竹知故翻了个白眼，微微一笑：“那你现在还疼吗？”
　　苏惘唔了一声，小猫般的眼神试探着看竹知故，“你希望我疼还是不疼？”
　　“……”
　　竹知故真的无语了。
　　“不疼。”
　　苏惘察言观色，立刻说：“我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可以下地跑马拉松！”
　　跑你大爷。
　　竹知故莫名被她逗的心里发笑。
　　“…你还是正常点吧。”
　　竹知故哭笑不得的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又拿起一旁的温度计，递给她：“量量现在的体温是多少。”
　　苏惘接了过来，莫名的有点羞涩：“你要在这里看吗？”
　　竹知故心说你巴不得我留在这儿看了是吧，她咳了咳：“我去看看张阿姨的粥炖好没有，帮你端过来。”
　　说罢起身向着外面去了。
　　苏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是控制不住的高兴。
　　她本来以为自己晕倒以后竹知故应该转身就走，没想到还将她扶了起来细心照顾。
　　怎么能不爱呢？……
　　怎么能放手呢？苏惘眼睛里闪动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竹知故很快把粥端了过来，苏惘又化身为嘤嘤怪，掏出了自己腋下的体温计，道：“宝宝你看，好像是37度？”
　　竹知故看了看，“没事，已经退烧了……
　　你吃点东西吧。”
　　张阿姨煮的是青菜瘦肉粥，考虑到竹知故也没吃饭，刻意的多煮了一些，还拌了两碟子小菜。
　　房间里有一张小桌子，竹知故把餐盘放在桌上，又对苏惘道：“过来吧，在这里吃。”
　　苏惘继续嘤嘤撒娇：“宝宝……
　　我没力气。”
　　俨然是要让竹知故过来扶她。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重复了无数遍这人是病号不能和她计较，然后又过去扶起了苏惘。
　　苏惘从善如流的抱着她的腰，像一个大号的熊娃娃，坐到了桌边。
　　“说起来我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有人脱我衣服……”
　　苏惘眨眨眼睛，睫毛像是黑羽一般，十分漂亮：“是你脱的吗？”
　　竹知故一呛。
　　都要烧糊涂了怎么还记得这个？苏惘见状顿时明白了，嬉皮笑脸：“还真是你扒的？”
　　“……闭嘴。”
　　竹知故咬牙，“我那是正常的脱，不是扒的。”
　　苏惘说的她好像是个流氓似的。
　　“而且那是为了给你量体温。”
　　竹知故又补了一句。
　　谁知苏惘又扭捏的说：“你都看了我的身子了，我就是你的人了呀。”
　　竹知故诧异的看了一眼她，“你是什么年代出来的老古董？”
　　苏惘张口就胡说八道：“我祖上是古代的，我们家有个家规，要是谁看了我，我就得对她以身相许。”
　　“……”
　　竹知故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品种的傻子，“那你拍戏的时候呢？你搭档呢？”
　　“那种不算——我这情况也是看人的。”
　　苏惘继续鬼扯。
　　竹知故白了她一眼，“别胡扯了，喝你的粥吧。”
　　苏惘顿时像被这一句话驯服的大猫，乖乖的喝起了粥。
　　竹知故也小口的吃着东西，但她吃得比苏惘快多了，很快就把那一碗粥喝完了。
　　“我要离开这里。”
　　竹知故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唇，说道。
　　苏惘顿了顿，也不吃东西了，幽幽叹气：“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竹知故不想和她吵架，因此也尽力心平气和的说：“没有谁想被囚禁在一个不好的地方。”
　　“没什么不好，”苏惘道：“这里与世隔绝，风景不错，又安静，也有各种吃的，适合养身。”
　　竹知故缓缓蹙眉：“你究竟是为什么非得把我囚在这？”
　　苏惘沉默不语。
　　“苏惘。”
　　竹知故加重了语气，“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苏惘按了按太阳穴，“你以为我想和你吵架吗？我巴不得我们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只是吃饭。”
　　竹知故抿唇。
　　“我怕你离开这里以后，我又找不到你……”
　　苏惘语气痛苦了起来，“你有这么恨我吗？”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
　　竹知故垂眸，又道：“那你带我去看医生，我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你说过的那段记忆。”
　　苏惘一愣，随即眼神一亮，“可以，我把医生请过来。”闲住腐
　　“……”
　　竹知故深刻发问：“你有病吧？就非得让我待在这个房子里吗？”
　　苏惘委委屈屈的：“我只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竹知故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奇怪，十分诧异的问：“你现在不拍戏吗？”
　　“推了一些，其他的基本都赶完了。”
　　苏惘喝完了粥，慢条斯理的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特意陪你一起治失忆。”
　　竹知故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压力扑面而来，她呼吸一窒：“你疯了吗？”
　　苏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疯，我只是……
　　不能再接受你离开我了。”
　　竹知故一顿。
　　“你不知道之前你死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甚至想跟着你一起去了。”
　　苏惘语气里悲痛的极深极重。
　　竹知故突然想起来了许眉音的话，又问：“你那时候刚拿影后吧？”
　　苏惘抬眸：“你怎么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
　　你刚拿影后，前途无量，怎么会想着去死？”
　　竹知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相信：“别骗我了。”
　　苏惘苦笑一声，“没有骗你……
　　我是真的有想过和你一起死。”
　　竹知故一颤。
　　“那段时间我什么也不想吃，也不想拍戏，姜灵都觉得我疯了，她骂我神经病，骂我胆小懦弱。”
　　苏惘低声说。
　　竹知故神色复杂。
　　“她说得对，你生前我藏在暗处，不敢见你一面。”
　　苏惘惨笑，“死后却又故作深情。”
　　故作深情。
　　姜灵是这么形容她的。
　　“……然后呢？”
　　竹知故轻声问。
　　你是故作深情吗？竹知故没有问出来，她害怕那个答案。
　　“然后？”
　　苏惘摇摇头，声音坚定：“没有什么然后了——我只是想，如果一切能重来，那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竹知故将心比心的想了想，竟然有些被她说服了，“那……
　　那你也不能把我囚禁在这里啊。”
　　苏惘看着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仿佛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竹知故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你陪我去看医生，或者你去办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可以我手机上装定位什么的……
　　我保证我绝对不拉黑你。”
　　她都妥协至此了，苏惘总不能还不答应吧。
　　“好。”
　　苏惘果然答应了，“等我养好病，就陪你一起去看医生。”
　　她只答应了一半。
　　竹知故点点头，“好。”
　　“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苏惘小心翼翼的问。
　　竹知故沉默，没能明白苏惘的脑回路。
　　她在意的是苏惘的监视，在意的是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而苏惘却觉得她们俩仿佛真的有过一段似的，觉得现在的情况只是她们单纯的闹了个别扭。
　　“嗯。”
　　竹知故最终还是应了，就当陪苏惘唱这一出戏。
　　等她恢复记忆了再纠结爱不爱苏惘吧。
　　“那就好。”
　　苏惘点点头，心想果然还是强制有用。
　　下次也可以再试试。
　　竹知故干巴巴的：“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苏惘立刻又生龙活虎的说：“我们去睡觉吧。”
　　竹知故点点头，下意识的要收起碗筷去洗，却被苏惘拦了下来，只见这影后朝门外早就等着的阿姨道：“张姨，过来收一下。”
　　竹知故：“……”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在我这，你永远是第一位，”苏惘开始情话模式：“这些事情不需要去做。”
　　竹知故心尖一颤。
　　张姨已经走过来悄无声息的收走了碗筷。
　　“宝宝，”苏惘又道：“来扶我一下，我们去床上说好不好？”
　　竹知故乖乖的走过去，扶起了她：“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
　　我不和你计较，走吧。”
　　两人又转到了床上。
　　竹知故给她掖好被角就要往那边的小房间去，却被苏惘拽住了，她疑惑回头：“怎么了？”
　　苏惘一脸警惕：“你要去哪里？”贤驻赋
　　“那个小房间啊。”
　　竹知故莫名其妙：“难不成我在这里睡？”
　　苏惘把她拽上床，“我在这儿呢，谁让你睡客房的。”
　　竹知故看了一眼她。
　　“过来。”
　　苏惘给她让出一半被窝，拍了拍：“分你一半。”
　　竹知故在心中无数次的重复着这是病号不能打，于是躺在了她的身边。
　　苏惘眉头一挑，奇怪道：“这么乖？”
　　竹知故忍无可忍，炸毛道：“那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把你这个病号赶下去自己睡吗？”
　　苏惘摸上她的手，像是顺毛似的，道：“早知道你可以这么乖，那我就该早点生这场病。”
　　竹知故掖着被角，闻言十分不解的扭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生病的。”
　　她钻进被窝。
　　苏惘也钻了进去，抱住她的腰：“为什么不喜欢生病？”
　　竹知故酝酿着睡意没回话。
　　“我就很喜欢生病，因为只有生病时才不用上课，才能得到爸妈的关心。”
　　苏惘自顾自的继续说。
　　竹知故成功被引起了好奇心，她侧身问：“你爸妈管得很严吗？”
　　苏惘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她的腰，软声说：“我是独生女，所以管我管得特别严。”
　　竹知故一顿：“那你还搞同性恋？父母不管吗？”
　　“不，不存在搞不搞，”苏惘浅浅的摇头，“我是天生的同性恋，我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竹知故蹙眉。
　　“而且我还出柜了。”
　　苏惘又语出惊人的说。
　　竹知故惊了：“什么？”
　　现在虽然同性可婚，但毕竟只是那只是小众取向，同性恋距离社会认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真的，我没骗你。”
　　苏惘笑了笑，“而且还被我爸妈好一顿打，说我好的不学学坏的。”
　　竹知故想了想她这囚禁，觉得她父母也并没说错。
　　可不就是好的不学学坏的吗！“可是取向是天生的，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呢？”
　　苏惘在她耳边叹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的或者坏的取向，只有心之所向。”
　　竹知故心情复杂，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而且我是为了你出柜的。”
　　苏惘再次添了一把火，想让她心疼自己，“就在你救我的那天。”
　　竹知故一愣，诧异的问：“你为了一个陌生人出柜？”
　　“不是陌生人，是我准备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苏惘低声在她耳畔说。
　　她口鼻呼出的气息激的竹知故有些敏感的一抖。
　　“我那个时候看见你，我就想，我的梦中情人就是该长成这个模样。”
　　苏惘有些偏执的声音注入竹知故的心底。


第二十二章 坦诚
　　梦中情人……
　　竹知故心底浮上一丝苦笑，如果世界上举办情话大赛的话，苏惘这水平应该是足够拿个奖的。
　　“那你呢？”
　　苏惘突然又问。
　　竹知故一愣：“我什么？”
　　“我说了这么多了……
　　你是不是也该和我坦诚一下？”
　　苏惘低声问。
　　竹知故沉默了。
　　苏惘又说：“你不喜欢我查你，但你又不和我说，那要我怎么了解你呢？”
　　竹知故一想也是：“你想知道什么？”
　　她此时已经忽略了自己为什么要和苏惘坦诚的这个问题了。
　　也低估了这影后在心底的位置。
　　“为什么没安全感？”
　　苏惘把早就想问的问题拿了出来，“为什么我一过去找你，你就要跑？”
　　竹知故没说话。
　　她这个人就像是一个俄罗斯套娃一样，有人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摘到下一个。
　　她从福利院到重生，从小时候到现在，她经历过了很多的事，没有安全感，很少有人能真正的接触到内里隐藏着的那个小娃娃。
　　也从来不会有人愿意真的揭到那最后一步。
　　苏惘就像是一个对她这个套娃表现出了很大兴趣的观赏者，她很想把套娃揭开看看，觉得里面有很可贵的东西。
　　可竹知故自己知道没有。
　　那里面只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
　　从福利院院长说：“你去了别人家，就是他们家的娃娃了，要好好表现，要听话，要当一个勤劳善良的小女孩，才不会被退养。”
　　从竹父竹母说：“我养了你十几年！我花了那么多钱把你买回来，费心费力的教导至此，你现在翅膀硬了却要离开我们？要脱离我们的控制？你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听话，于是她戴上一层层的面具，伪装得乖巧、懂事、勤劳、善良——因为这样他们才愿意养着自己。
　　她戴了十三年的面具，只在择校的那一天摘下来过，结果是被打得爬不起来、被养父母关了半个月，关的心理都出现了问题。
　　所以她不能摘。
　　竹知故清醒的想，我不能和苏惘说实话，否则……
　　否则她会丢下我。
　　可是你不就是想让她丢下你、不爱你吗？竹知故心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小恶魔，你表达出真实的自我，等她丢下你以后，你不就能跑了吗？套娃里那个小女孩呆在了那里。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她离开你？小恶魔又轻声的问。
　　是这样的吗？竹知故有些惊恐的想，我是真的不想离开她的吗？为什么不说开看看呢？你之前跑了，苏惘没有放弃，反而又追上来了啊。
　　又有个小天使的声音温柔的说，说不定她爱的就是真实的你呢？“……不。”
　　小女孩自己在心里先否认了，她神经质的想，不可能会有人爱真实的她。
　　她就像躲在一层层面具下的黑暗怪物，不能轻易撕开自己的面具。
　　“不想说吗？”
　　苏惘见她沉默这么久，又轻声说：“不想说就算了……
　　我们睡觉。”
　　竹知故动了动身体，侧身转到了苏惘的怀里，小兽般拱了拱。
　　苏惘内心一动，觉得自己好像随着竹知故的这个动作而又离她近了一步。
　　“其实……”
　　竹知故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
　　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查过我的家庭背景。”
　　苏惘十分果断：“没有，我只是派人跟踪你而已。”
　　竹知故无声一笑：“你如果查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惘问：“为什么？”鲜逐福
　　竹知故又沉默了很久，才突然说，“我是个孤儿。”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许多，接下来的话也能宣之于口了。
　　苏惘听了却是一怔，她潜意识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柔声问：“可是你不是上了大学吗？福利院好像不供孩子……”
　　竹知故嗯了一声，“因为我被领养了，那家人最开始都挺好的，但是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他们不允许我去念，想让我留下来给他们亲生的那个孩子做辅导。”
　　苏惘眉头一皱。
　　“其实如果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的话，做辅导也没什么……
　　主要的是他们想把我当那孩子的童养媳。”
　　竹知故又说，“那些年来我在那个家过的并不好，他们的态度总让我觉得，我像是他们花钱雇佣的保姆一样。”
　　苏惘听了有些心疼起来。
　　因为她自己出生在好的家庭，所以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心疼。
　　竹知故却没有感觉似的，还在继续说，“有时候吃饭不能上桌、每天必须做家务、不能有自己喜欢的穿衣风格、不可以和规定外的同学来往……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顿了一下：“虽然我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但是我总觉得我希望的家不是那样的，而应该是温暖的、无论什么选择，父母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的……
　　那种才叫家。”
　　苏惘蹙眉。
　　这什么极端父母？竹知故喃喃道：“福利院的院长说，每一个被领养出去的孩子都应该听话、懂事，这样才不会被退养。”
　　苏惘惊了一下：“退养？”
　　领养了的孩子还能被退回去？竹知故点点头：“是，退养。
　　在一些不太规范的福利院里，这些孩子就像一个货物一样，听话、懂事的就能留在那个家里，反之则是被丢回来。”
　　但是小孩子的天性就是顽皮、侍宠生娇，怎么可能一直乖巧懂事呢？苏惘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又问：“那……
　　有多少孩子被退养呢？”
　　竹知故一顿，然后又说：“挺多的……
　　我被领养的时候是六岁，基本上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
　　再加上我也被退过一次。”
　　一直生活在舒适圈的苏惘无法想象出这种痛苦，她十分震惊：“为什么？”
　　“不听话、不懂事、或者领了回去以后发现有缺陷、自闭症，不能和正常人交流……
　　这些都是可以被退养的理由。”
　　竹知故缓缓道出小时候接触过的一些黑暗面：“本来有些会被送到福利院的孩子就是有问题的，他们那些人说着可以接受，但真正接触到了以后却发现……
　　他们并不能做到自己所说的。”
　　表里不一。
　　一边说着可以，实际上却无法忍受。
　　还给她们又增添了一份伤害。
　　苏惘一顿，有点不理解：“可你不太像是有什么问题的。”
　　竹知故嘲讽的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被领养的时候，是因为不听话、半夜坐在客厅里被退回来的，院长一边和那个领养人道歉，一边说我就是有点叛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户人家坚持说他们只想要乖巧的孩子，不想要大半夜会爬起来坐在客厅里的神经病。”
　　“然后那家人走了以后，我就被院长关了起来，不停的和我说，要乖巧又懂事才有人爱。”
　　竹知故从那个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家里人会要有这么多附加条件才能爱自己。
　　可是院长说都是这样的。贤朱夫
　　后来竹知故也明白了，因为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家，他们也不是自己的家人。
　　苏惘抱紧她，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会儿是怎么了，反正后来没出现过半夜坐客厅这种情况，”竹知故声音很小，“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像是一种保证。
　　我不会再这样了，所以你不要放弃我。
　　竹知故潜意识里在想。
　　“没事……”
　　苏惘拍了拍她的背，“真要有的话我陪你一起。”
　　竹知故闻言一时间心情复杂，眼眶红了，觉得苏惘就算是装出来的温情也好。
　　反正也不会更好了。
　　“……还有，我觉得你那个福利院院长说的是错的。”
　　苏惘柔声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乖巧善良才会被爱。”
　　竹知故怔住了。
　　“不乖巧也是可以被爱的，”苏惘继续道，“你看那些熊孩子，或者某些爱豆明星，尽管丑、尽管业务能力不怎么样，但总有一方面是吸引粉丝的。”
　　苏惘的声音带笑，“喜欢没有什么固定的局限，只是看感觉，不喜欢你的人，你再怎么乖巧懂事也没用。”
　　竹知故忍俊不禁：“你这算是肺腑之言吗？”
　　苏惘作为影后，又美又有能力，可还不是总有几个黑粉头子带节奏搅浑水。
　　“是啊，”苏惘也笑，“我可委屈了，我这么乖巧你还不喜欢我。”
　　竹知故沉默许久，然后道：“你少干这种混账事儿，我就喜欢你。”
　　苏惘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又闷闷的笑了起来。
　　竹知故忽然就有点恼羞成怒，她从苏惘怀里探出脑袋：“你笑什么啊！”
　　苏惘于是不笑了，十分认真严肃的道：“我只是开心。”
　　竹知故诧异：“哈？我这么难过的经历你听了居然说开心？”
　　“不，”苏惘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是开心你在经历这么多痛苦后，还能够再相信我。”
　　还能抱有……
　　爱。
　　前世还能为慈善事业奔波，愿意能对社会作出价值。
　　竹知故听了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呆了呆。
　　“只要你肯和我说，肯和我交流，我就觉得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苏惘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睡觉吧。”
　　竹知故木讷的嗯了一声。
　　她其实有点想说——你都对我这样了，我还不和你说一句实话的话，你真的会放弃我的吧？苏惘这满屋子的照片墙，那存在于别人口中你得知我死讯后的悲痛、那整个为我而设计的恋综剧本、那被打得两天都下不来床的盲目出柜……
　　这种种痕迹都不能得到自己一句真话的话，那我也太无情了。
　　次日一早。
　　屋外的雨还在下，郊外别墅主卧里却是一片温馨柔和的气氛。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把你这卧室的风格换一下吗？”
　　竹知故吃着阿姨烤的三明治，又看这满屋子的黑白灰，“你看起来真的不压抑吗？”
　　苏惘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笑道：“这还没进我家门呢，你就开始管我这心理状态了？”
　　她本来只是开玩笑，竹知故却当真了，尴尬道：“呃……
　　那你喜欢的话就……”
　　“咦！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苏惘连忙否认，怕她真不说了，又道：“换换换，回头就换，换成一水的你喜欢的艺术画。”
　　竹知故瞥了她一眼：“你这里又不是画室，要那么多艺术画干什么？不能搞点别的毛茸茸的贴画么？”
　　苏惘犯难了：“可是我又不经常住在这里。”
　　竹知故眼睛一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么大一座房子不经常住？那一般什么时候来这里？“哦，”她慢吞吞的说，“那换不换都无所谓，我以后也不住这。”
　　苏惘警惕的回头：“那你住哪？”
　　竹知故挑眉，又说：“你拍你的戏，我跟组呗。”
　　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对她们俩最好的结果。
　　苏惘一顿，有点惊讶：“你不追求你的梦想了？”
　　竹知故白了她一眼，“那个先不急……
　　我……
　　我先待在你身边吧。”
　　她语气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主要是她这目前也没什么正事，不如和苏惘一起先待着，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大明星。
　　苏惘愣愣的看着她。
　　“呃。”
　　竹知故摸了摸鼻子，“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苏惘顿时不满意了，放下了牛奶杯，走过去抱住竹知故，委屈道：“你不能有点主见吗！什么叫我不想就算了！”
　　竹知故躲了躲她的手，但没躲开，只能无奈的被她抱着。
　　“我想！我巴不得呢！”
　　苏惘又火速认栽，“一起就一起！”
　　竹知故无奈一笑，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昨晚说的那个什么失忆也是骗我的吧？”
　　苏惘没能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里，惊讶的：“啊？”
　　“我都死了一次了，又不是那具身体，你要怎么查我的失忆？”
　　竹知故没好气的问。
　　“噢你说这个啊？”
　　苏惘蹭了蹭她的肩，又细声解释：“现在国内有顶尖的心理医生，是可以通过催眠来唤醒记忆的，只要你给出一个特定的语境情景。”
　　竹知故却浑身一僵：“要不还是不查了吧？那段记忆对我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催眠师？那会唤醒她内心最深处的、最不愿意回想的那段恐怖记忆吗？“为什么？”
　　苏惘有点疑惑，“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竹知故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使得她像是往苏惘怀里钻，小声又说：“不是，我们以后一起的时候会有很久，那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没必要花这个钱。”
　　苏惘眼神里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答应了。
　　心底却有阴暗面再度显现……
　　她的性格实在算不上好。


第二十三章 是甜宠文
　　天际乌云密布，大雨如注。
　　侦探事务所内。
　　“竹知故已经消失半个月了。”
　　吕筱梦靠在沙发上，看着许眉音，脸色很难看：“她没有联系过我。”
　　如果不是那短暂的相遇，她真的会觉得之前竹知故出现的那片刻只是她喝多了酒做的一个梦。
　　“……苏惘那边倒是对外宣称养病了，”许眉音表情讪讪，“据说暂时不进组，应该是做好了和竹知故长期耗战的准备。”
　　吕筱梦表情奇怪：“她不会已经找到竹知故了吧？”
　　许眉音挑眉：“很有可能，毕竟她拥有的资源不是常人能比的，我只是她手下的一个侦探而已。”
　　吕筱梦蹙眉，“苏惘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拍戏了？”
　　“她这个人吧，是执着的唯物理想主义者，而且有点疯……”
　　许眉音犹豫道，“之前竹知故死的时候，她赶过来时就基本半疯了。”
　　吕筱梦一顿：“何出此言？”
　　“她有一段时间坚决的认为竹知故没有死。”
　　许眉音说：“并且为此求神拜佛。”
　　吕筱梦有点不可置信：“那她现在究竟知不知道竹知故就是那个她要的人……
　　还是说真的只是玩替身？”
　　她正疑惑着，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竹知故。
　　两人都是一惊——“阿梦，我是安全的，你不要担心。”
　　竹知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吕筱梦咳了咳，“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竹知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又说：“我现在和苏惘在一起。”
　　吕筱梦惊讶的“哈”了一下：“你是被她绑架了吗？”
　　“没有……”
　　竹知故那边似乎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偶有电子机械的报班声响起，她在这其中又说：“本来也没什么难以消解的误会，所以我打算给她……
　　给我们一个机会。”
　　吕筱梦敏锐的：“你打算和她去哪里？”
　　“跟组而已。”
　　竹知故那边笑了笑，“先挂了，上飞机了。”
　　电话挂断以后，竹知故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和苏惘一起上了飞机。
　　“打完了吗？”
　　苏惘戴着口罩和墨镜，扶了扶竹知故，“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一起上了飞机。
　　“喝水吗？”
　　苏惘又递给她一瓶水。
　　竹知故接了过来，喝了两口，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苏惘眼底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看着她喝了水，有些恍然：“去……
　　和我一起去拍戏跟组啊。”
　　竹知故眨眨眼：“是去哪个地方、拍什么戏，总有个透露吧？”
　　苏惘摘下了墨镜，笑了笑，“嗯，在云定那边，过去要四个小时，我们慢慢的……”
　　竹知故眼前有点模糊，“什么？”
　　苏惘的模样越来越不清晰，直至彻底眼前一黑——竹知故晕在了苏惘怀里。
　　“对不起。”
　　苏惘抱住了她，眼中那抹晦涩的情绪终于明了起来，那是极度病态的偏执。
　　轻轻地说：“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没有时间去一点点剖析了，只能用这种办法……
　　让你回到最初的状态，再养你一遍。”
　　飞机很快落了地，苏惘抱着竹知故出了舱门，进了早就等待多时的车里。
　　.疗养院里。
　　昏迷的竹知故躺在一片洁白的病床上。
　　一旁的医生犹豫着问苏惘，“您确定要给她注射这种失忆药剂吗？”
　　苏惘手里捏着那串红玛瑙的珠子，缓缓点头：“要。”
　　这一次没有竹知故在场，她的情绪也不再压抑，那鬼魅般的作恶魂灵终于褪去层层情话和温情，显出了原型。
　　“她可能会忘记以前的一切，展现出最本真的面貌，可能变成孩子心智，这您也不介意吗？”
　　医生再三确认问。
　　苏惘颔首：“要。”
　　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
　　苏惘轻启薄唇，眼神冷淡：“不用憋着。”
　　“我们的实验对这种新药的效用并不完全了解，可能会有副作用。”
　　医生又轻声说。
　　苏惘抬眸看了他一眼，倏然一笑，璀璨生辉，“江择文，我当时投你这个项目就是为了这一天，你以为我几千万砸下去是好玩的吗？你现在来和我说你并不完全了解？”
　　江择文额头渗出冷汗。
　　他是名校毕业的天才医学生，醉心于开发心理学上的药，他主打一种辅助心理治疗的失忆药剂——据说服用了药的人可以忘记自己不好的过去，而几年前苏惘找到了他，说要为了爱人投这个项目。
　　他原以为是情投意合的爱人，谁知道苏惘竟然是把人弄晕了来的。先竹复
　　所以才多番劝阻。
　　“给她打吧。”
　　苏惘垂下眸，掩去了其中疯狂的绮念，“她不喜欢对人敞开心扉，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等了……”
　　江择文企图拉回面前这位影后的理智：“那她的家人呢……”
　　“不要废话了，你这药有没有副作用我难道不知道吗？”
　　苏惘摩挲着那串红玛瑙珠子，道：“我只是让她失忆、重新给她灌输一段生活观念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择文咬牙，自认自己还是有医德的：“那也得让她自己起来和我说，你不能够替她签这个。”
　　苏惘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让她忘记过去彻底依赖我而已，又不是要了她的命。”
　　江择文见她意志坚定，叹了口气，领命而去了。
　　＊三个月后，苏惘在全平台正式官宣了自己的爱人竹知故。
　　苏惘v：【未来会和我共度一生的人@竹知故】全平台官宣，甚至还发布了小视频。
　　粉丝群里当场就疯了，毕竟这段时间对外都说的是炒CP，忽然之间的官宣让许多粉丝都措手不及。
　　紧接着来的就是舞台下的聚光灯，还有无数闻着味就来的娱乐狗仔。
　　竹知故穿着一袭黑丝绒连衣裙坐在车里，脸上化了淡妆，长发烫成了小波浪卷，美目望向那个处于人群中央的影后。
　　三个月前，可能是因为那名叫江择文的医生还是有良知的，他并没有让自己完完全全的昏迷，反而让她在病床上听完了苏惘的那一堆话。
　　而且最终江择文还是把这个选择全交回给了竹知故。
　　竹知故当然选择不打，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不过她当时也真的很想撬开苏惘的脑子里看看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这么强的掌控欲真的是平常人能表现出的吗？苏惘到底会让她失忆后做什么呢？然后竹知故就开始了装失忆。
　　她再次从床上醒来的那一刻，苏惘一脸惊喜，眼眶赤红，演得十分真切的握着她的手，深情不已的道：“宝宝你终于醒了。”
　　竹知故开始和她拼演技，“嗯……
　　这是在哪儿？”
　　苏惘便把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说了出口，于是竹知故茫然的被套上了一个故事背景。
　　故事里的她和苏惘是青梅竹马，是这位影后的妈妈路过福利院领回来的小妹妹。
　　她们一起从小学念到了大学，共同参与过了彼此的青春岁月，然后顺理成章的相爱了。
　　一恋就是九年。
　　竹知故听完心情复杂的看着苏惘，心想这影后不去自己当编剧真是太可惜了。
　　可她没想到苏惘想让她失忆——竟然就真的只是单纯的让她忘掉不好的过去，捏造了一个新的过去，一个共同成长、而苏惘一路保护着她的故事。
　　仿佛要把她曾经那失败又没人爱的一生从惨兮兮的虐文变成甜宠。
　　不过……
　　最开始她还以为苏惘会说自己是自小就养在她房里的童养媳之类的18禁剧本呢。
　　啧。
　　想想还有点期待。
　　思及此，竹知故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人群中的苏惘，怎么就这点胆子？不过说胆小吧……
　　全平台蓦然出柜又挺胆大的。
　　竹知故被这个光明正大的行为搞得心情像是翻了的调料罐子，十分复杂。
　　光明正大的爱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戳中她内心的愿景。
　　然后就更想了解苏惘接下来想对她做什么了。
　　让她复杂的那位主却已经结束了在媒体前的演讲，朝着车辆走了过来。
　　苏惘今天穿了条情侣的高定连衣裙，妆容明艳，笑起来璀璨生辉。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嘴上还十分宠溺的道：“宝宝饿了吗？”
　　竹知故一笑，露出一派天真无邪，“有一点，我想吃糯米鸡，你呢？”
　　“听你的吧。”
　　苏惘笑了笑，又和司机说：“去私房菜食客那家，他家的糯米鸡做得好吃。”
　　而后又看向竹知故，假惺惺的问：“你今天有想起来什么吗？”
　　竹知故腹诽道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面上却摇了摇头：“没有。”
　　苏惘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以前可是非常喜欢吃那家的糯米鸡的，还说想拌着葡萄果茶喝。”
　　竹知故心说你就编吧，你说的那家什么菜我都没听说过，至于葡萄果茶配糯米鸡……
　　她眉心微微一蹙，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遥远的记忆片段。
　　那是她前世的时候。
　　那会她在外做志愿很累，傍晚回家时偶然看见了一家招牌糯米鸡，香飘十里，勾得她越发饥肠辘辘。
　　可她没有去买，因为兼职的钱很少。
　　竹知故隐约记得好像那个时候她说过一次想吃糯米鸡配葡萄果茶……
　　她心底微微一动，苏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现在……
　　她难道是在给自己弥补遗憾吗？竹知故心里不可置信起来。
　　“那，”竹知故看向苏惘，“你去吃过那家的东西吗？”
　　苏惘一顿，摇头：“没有。”
　　确实没有。
　　她攒着这些竹知故的小心愿，想有朝一日和竹知故一起分享。
　　竹知故挑眉，没说话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家餐厅。
　　她说的那家餐厅是一家保密性十足的高档餐厅，价格奇贵无比，竹知故对着菜单上的价格心底暗暗感叹，结果蓦然一抬头就看见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苏姐姐……
　　你真的在这啊！？”
　　新晋流量小花孙青青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红的碎花连衣裙，扎了个小丸子头，一副甜美可爱的模样，笑嘻嘻的：“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
　　苏惘礼貌性的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是挺巧的。”
　　她们即将合作的下一部戏里，孙青青是女二，但她的角色比苏惘的稍微多点复杂性，场数也稍微多一点，于是这小花的团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始买通稿和热搜来和苏惘撕番位。
　　竹知故那个时候和苏惘亲亲热热的躺在床上，十分困倦的问苏惘：“什么叫做撕番位？”
　　她之前并不混娱乐圈，不懂这些名词。
　　苏惘也十分乐意为她解答疑惑：“比如说我和你一起拍一个戏，但是你的粉丝比我的粉丝多，那你就是一番，我是二番。
　　然后我们在拍同一步戏的话，就要争海报上的排序。”
　　竹知故疑惑：“争这个排序有什么用吗？”
　　“可以压价。”
　　苏惘十分通俗的说，“比如这一次我是一番，然后那个二番小演员和我平番了的话，她的经纪人和品牌谈东西的时候，就会抬价，说她和我是同一个番位，她的价格也应该往上面抬。”
　　竹知故懂了。
　　苏惘又笑笑，附身在她耳边说：“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甘愿居你之下。”
　　竹知故回想起苏惘的情话，又看看面前的孙青青。
　　这个演员她也知道。
　　孙青青是二线流量小花，而苏惘是一线演员，但个戏还没拍呢，这小花的团队就已经买了艳压的通稿开始暗暗贬低苏惘。
　　说苏惘因为这段时间不拍戏，已经落到了和流量小花一起。
　　“姐姐是和对象来这里吃饭吗？”
　　孙青青却坐了下来，“不知道介不介意添我一个？”
　　苏惘周身的气势骤然冷了下来。
　　竹知故也感觉到了，她悄悄的在桌子下捏了捏苏惘的手，示意我来。
　　“我介意。”
　　竹知故笑嘻嘻的看着孙青青，“请你出去，这位女士。”
　　孙青青一顿，心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样说话？她面上笑容依然未改：“我是在和苏姐姐说……”
　　“闭嘴，你们俩没什么姐妹情分。”
　　竹知故盯着她：“别蹭，你不配。”
　　孙青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你又算什么？以什么身份才和我说这话？”
　　竹知故眼神一点也没移开，并不怕她：“你没看热搜吗？我是她对象啊。”
　　孙青青刚刚在和一个导演谈话，还真没注意看手机。
　　闻言一愣，看向苏惘。
　　苏惘笑笑不说话。
　　原来有老婆护着是这种感受吗？


第二十四章 我会努力跟随她的脚步
　　苏惘身后仿佛长了条大尾巴，殷勤的摇啊摇。
　　孙青青从她这态度中得到了答案，顿时微微一笑，改变了主意：“打扰二位用餐了，我就先走了。”
　　她又退了回去。
　　竹知故眼皮一抬：“麻烦把门带一下，谢谢。”
　　孙青青咬着牙关上了门。
　　“靠，这就是买营销踩你的那个吧？”
　　竹知故不满的看向苏惘，“她怎么脸皮这么厚？！”
　　苏惘不以为然：“为了利益挺正常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她这么云淡风轻，竹知故一挑眉，“我看你好像挺享受的，我是不是不该给你出头？”
　　正准备给竹知故盛鸡汤的上苏惘脑袋旁仿佛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喜欢你给我出头的？”
　　她身后的大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如果是以前的竹知故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但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是在扮演失忆后的稚子心性，所以也大胆了不少。
　　不再是需要压抑情感的竹知故，而是侍宠生娇的“小孩”。
　　竹知故无理取闹的哼了下：“你就是有，我听出来了。”
　　情侣之间不是讲理的关系，苏惘坚持着这个铁原则，无奈的笑了笑：“那就是我没表达清楚，我的错，罚我给你盛鸡汤，好不好？”
　　竹知故像是傲娇的小猫似的，顺着台阶一步步跳了下来，撅嘴，“那还差不多。”
　　苏惘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这段时间她过得是真的挺高兴，孩童心性的竹知故比成年时期句句不说实话的好哄多了，情绪也比平时外露。
　　竹知故乖乖的拿起白瓷小勺喝汤。
　　门外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苏惘眉头不经意的一蹙，道：“请进。”
　　“苏老师真的在这里啊哈哈哈！”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脸上带着笑，“我刚才听青青说的时候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竹知故从汤碗里抬起头，心说这是谁。
　　“王编，你也在这吃饭啊？”
　　苏惘淡淡一笑，无端的显出一种优雅的气质，“请坐。”
　　王编王亚琴，曾经担任过几个爆款的编剧，也是苏惘下一部戏的编剧。
　　她能对孙青青冷脸，对编剧却是不能的。
　　“嗐，刚巧和江北在这边谈个戏，这不准备回去的时候撞上了青青嘛，她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打个招呼。”
　　王亚琴坐了下来。
　　江北，前段时间和苏惘一起拿奖的影帝。
　　苏惘看她这副架势就不像是单单打个招呼，应该是有别的事要说，于是斟酌问：“王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王亚琴见她对这话题单刀直入，也不绕圈子了，她的目光移到了竹知故身上，道：“这位就是您对象吧？”
　　竹知故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自己，连忙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朝着王亚琴礼貌的一笑：“你好。”
　　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惘点点头，“是我对象，王老师，你问这个是和你等会要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王亚琴搓了搓手，斟酌道：“是这样的，苏老师，我这有个剧本想给您看看。”
　　苏惘一顿，看向竹知故，柔声问：“宝宝你吃饱了吗？”
　　王亚琴被她这温柔的话语一惊。
　　“饱了！”
　　竹知故立刻十分配合的道，“你们要谈事的话，那我去外面等你们？”
　　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
　　毕竟招人喜爱的是聪明的小公主，而不是……
　　任性又无能的废物点心。
　　“不不不用！”
　　王亚琴连忙道，“我这个剧本正好也想和你谈谈。”
　　竹知故惊异的：“哈？”
　　苏惘一挑眉，看向王亚琴，“什么剧本？”
　　“就，一个电影剧本，是拍同性恋边缘群体的。”
　　王亚琴道。
　　苏惘抬手摸了摸下巴，知道这编剧的来意了。
　　王亚琴继续说：“我这个本子呢我是给了吴宇导演，但是他那个人吧，拍戏严格的很，对演员演技也有要求，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找一对真实的同性情侣。”
　　吴宇，一线电影班底知名导演，拍摄手法高明，对场景要求严格，致力于表达作品核心，同时和王亚琴也是夫妻关系。
　　同性恋边缘群体拍好了是个引人探究的严肃题材，拍不好就是个笑话谈资。
　　而且演员也不好找。
　　因为真实的同性恋情侣往往没有那么高的人气，演技方面可能也十分欠缺。
　　王亚琴这段时间正苦恼于演员的选角，然后就正巧碰上了苏惘这遮天盖地的出柜消息。
　　高人气演员！演技好！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电影主角！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苏惘当然也懂，她有些抱歉的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小竹一起出演那个电影吗？”
　　“是的！”
　　王亚琴用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面掏出了一个文件夹，“您可以先看看。”
　　“对不起，但是我爱人可能演技方面不太能……”
　　苏惘试探着说，“符合你和吴导的要求。”
　　这对夫妻的严格程度她是有所耳闻的，竹知故作为新人不一定能达到他们的要求。
　　竹知故也附和的点点头。
　　开玩笑，让她随便演演失忆糊弄苏惘还行，真要上电影的话不得被人喷死！王亚琴手里还捏着那份剧本，她又责怪的呿了一声，“我们都合作三次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肯定是符合才来找你的……
　　你先看看剧本，行吗？”
　　苏惘接过了那个文件夹。
　　故事挺简单的，讲的是小城市的一个重组家庭里姐妹的畸形之恋，故事定名就叫《绮恋》。
　　姐姐和妹妹没有血缘关系，刚开始互看不顺眼，结果后来因为爸妈死于车祸，两人不得不互相携手一起生活，在这过程中产生了畸形的爱恋，然后一起对抗世俗眼光，最终妹妹死于流言跳楼、而姐姐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故事。
　　这是个沉重的故事。
　　不过这种片子有人投？不会是什么洗钱的烂片吧？苏惘诧异的看了一眼王亚琴：“你们这个电影的赞助拉了吗？有人投这种吗？到时候拍了不会不过审吧？”
　　“那当然不会！”
　　王亚琴笑哈哈的：“您别担心这个，至于赞助什么的……
　　已经有一部分了，但是我相信如果是您来的话，应该会有人再投的。”
　　竹知故看得比苏惘慢，闻言慢吞吞的说：“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和苏惘演这个吗？”
　　王亚琴点头：“是的，苏老师演姐姐，您演妹妹，片酬方面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苏惘思考了一下，“那其他的演员都找好了吗？”
　　“基本上是差不多了的哈。”
　　王亚琴答道：“当然，如果您能接下这个本子来就更好了。”
　　竹知故一惊，看向苏惘：“你要接吗？但是我可能演不好那个怎么办？”
　　苏惘在桌子底下捏了捏竹知故的手，示意她等会再说，然后又把剧本递回给了王亚琴，十分温和的一笑：“我个人倾向于是可以的，您回头去联系一下我的经纪人去沟通就好了。”
　　王亚琴本来都以为没希望了，闻言拿着剧本喜不自胜：“好好好，我回头就联系她！那——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俩吃饭了！”
　　她离开后，竹知故有些不满意的看向苏惘：“可是我不太会演啊。”
　　苏惘朝她眨眨眼：“有我在呀，我可以指导你，而且我看了一下那个妹妹的角色演技难度不高，就完全是个乖巧又心思敏感的妹妹，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竹知故：“……”
　　到这种时候都还记着她编的那个身份背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你不想和我一起拍戏吗？”
　　苏惘叹道。
　　竹知故有些为难，理智战胜了情感：“想的话我挺想的，我主要是怕我不会演……”
　　“宝宝，”苏惘放柔了声音：“有我在呢，你无须那么担心。”
　　而且……
　　精心指导，有一点错了就罚主动亲一口……
　　说不定还可以坐我大腿上……
　　苏惘内心默默的打小算盘。
　　竹知故看着她眼神中的坚定，相信的点了点头：“……好。”
　　王亚琴的速度很快，《绮恋》由苏惘和竹知故出演的消息半个月后传遍了全网，又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彼时苏惘正在拍一个仙侠大女主戏，而竹知故跟着苏惘的团队在片场休息。
　　苏惘穿着一身紫色的古装，妆容精致的脸色一片肃然，她吊着威亚，在空中做出了一套行云流水般顺畅的武打动作和男演员对戏，紫色的身影如同蝴蝶一般轻灵。
　　竹知故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形，突然觉得苏惘好像是两个人。
　　她拍戏的时候负责认真，很快能投入状态，对对手演员的演技也很严格，不满意的话甚至会自己亲身指导该怎么演。
　　十分专业。
　　别人叫她一句苏老师是有理由的，她也担得起后辈的一句老师。
　　但苏惘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温柔又耐心的，只有偶尔会流露出怪异的偏执和掌控欲。
　　像是有两个人格一样。
　　竹知故突兀的想。
　　“她下来了！”
　　经纪人杨姐拍了拍竹知故，“快去给她送瓶水。”
　　竹知故回过神，抬眼一看，果然苏惘已经拍完了那一段停了下来，她接过杨姐给的一瓶水，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忽然有一个东西从场外围着观众席里扔向了竹知故。
　　竹知故躲闪未及，被砸中了。
　　——那是一个臭鸡蛋。
　　“你凭什么和苏惘在一起！”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紧接着裹狭起无数的垃圾扔了过来。
　　有水瓶，有鸡蛋，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是极端的唯粉。
　　杨姐呆了一呆，随即头皮一炸，下意识挡在了竹知故面前，还不忘挥手叫人。
　　“保安呢！！”
　　“我靠这什么情况！”
　　“那几个是谁啊！”
　　“干什么呢！”
　　早有准备的保安们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小竹，你先和我走这边回酒店去……”
　　杨姐小声拉着她，“走。”
　　竹知故一身的乱七八糟，闻言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在这陪着苏惘，别让她担心我。”
　　她还是有分寸的。
　　杨姐眉头蹙起。
　　“快去吧，你先去和苏惘解释，让她安心拍完。”
　　竹知故推了推她，把手里那瓶水还给了杨姐，“去吧，你去送。”
　　杨姐指了个小助理跟着竹知故回去，自己去安苏惘的心了。
　　竹知故则跟着随行人员回了酒店，退出场地前还有人在用恶毒的语言骂着她。
　　酒店里，已经换洗完毕的竹知故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那个……”
　　杨姐指的那个小女助理试探着看向竹知故，明白竹知故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受，想着法子安慰道：“那些都是毒唯！要不然就是私生饭……
　　您别太在意他们了！”
　　竹知故回过神来：“什么？”
　　小助理又絮絮叨叨的说：“其实平时我们的安保措施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
　　但是今天他们那几个伪装成粉丝的手段太高明了，有点防不胜防……”
　　竹知故哑然失笑：“你误会了，这个我知道的……
　　我刚才不是在想这个。”
　　小助理顿时愣住：“那您刚才是在想什么？”
　　竹知故没说话——苏惘不在的时候她懒得装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在想，那些粉丝确实有一句话是说得对的。
　　她有没有可能确实配不上苏惘？她凭什么能让苏惘为自己做那么多？“您……”
　　小助理觑着她的脸色，“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竹知故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回去吧。”
　　“您是在想刚才他们喊的那些话吗？”
　　小助理咬着唇，猜测道，“其实也不用在意的……
　　老板喜欢你肯定是她自己的选择，您也肯定是有自己的优点的。”
　　竹知故勾唇一笑，无奈的看向她：“那你说说我有什么优点？”
　　小助理又一呆。
　　“我没什么优点，目前确实配不上她。”
　　竹知故又说。
　　小助理闻言急的满脑门的汗水，磕磕巴巴的：“您……
　　您别这么想……
　　我……”
　　“但我会努力的。”
　　竹知故喃喃道，“就从那部戏开始吧，我要努力起来，成长到和她比肩的位置。”
　　小助理一顿，随即意识过来自己多虑了，退出了房门。
　　竹知故按了按眉心，她目前是配不上苏惘，但是她会努力的前进，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打败的。
　　她要让这些人刮目相看。
　　知难而退算什么本事，她要迎难而上。


第二十五章 见家长
　　竹知故在片场的遭遇被有心之人拍下来冲上了热搜。
　　从《绮恋》公开选角以后，这对妻妻身上就被无数的目光注视着，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就此也纷纷热议起来。
　　【那是竹知故吗？】【这些私生是不是无法无天了】【我好像还看到有扔矿泉水的……
　　】【苏惘呢？她当初公开有想到这事吗？】【对哦……
　　突然不想粉她了，怕只是拿女朋友炒作吧】也有苏惘粉丝看了这些言论怒而发问：【楼上有病吧？你家对象会时时都看着你吗？总有疏忽的时候吧？】【重点不是这些极端的粉丝吗？你们抓着苏惘干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竹知故本人怎么样了吗……
　　】网上的这些讨论苏惘没有去关注，她从片场下班出来上车后就一直阴沉着脸，周身气质让人不敢多言，司机安静的开着车，杨姐坐在副驾驶战战兢兢，第一次不敢主动开口说话。
　　“杨茗。”
　　苏惘很少直呼经纪人的姓名，每一次叫她全名基本都是出了大事，久而久之的她也养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开口：“冷静啊我的祖宗，杀人犯法！”
　　车里顿时一片死寂。
　　苏惘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得仿佛冬日寒冰：“我知道，不用你多提醒。”
　　杨茗抖了抖：“那那那——你有什么吩咐？”
　　“回头把那些人的名单整理出来送派出所，请律师过去，给他们都留个案底。”
　　苏惘漠然的道。
　　杨茗眉头一皱：“可是好像有没抓到的。”
　　“一寸寸的去给我查监控，”苏惘按了按眉心，声音含着诡异的情绪，“雁过拔毛，总有痕迹的。”
　　杨茗莫名的有点发冷，又问：“好……
　　那就留个案底吗？”
　　苏惘被提醒了，顿时又补了句：“不止，记得回头把这些人的信息给发网上，顺便和媒体打个招呼，我今天就给他们正正这股毒唯、私生的风气……
　　简直反了天了。”
　　一字一句冰冷无情，冒着冰碴子。
　　私生，毒唯……
　　都不把人当人。
　　他们这种人就是揪着明星不愿彻查的弱点才一次比一次放肆。
　　“行。”
　　杨茗一口答应了。陷竹复
　　汽车很快就到了酒店，苏惘疲惫的下车上楼，内心却在想着怎么和竹知故解释。
　　那种情况下……
　　只有孩童心性的她一定很害怕吧，而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苏惘不由得自责起来。
　　她站在门口，一时间不敢开门。
　　门却自己开了，后面冒出了竹知故毛茸茸的脑袋，她眨眨眼，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你愣着干嘛？怎么不进来？”
　　有时候她的演技还是 有点用处的。
　　苏惘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今天……”
　　竹知故把她拉了进来。
　　“对不起，今天没保护好你。”
　　苏惘歉疚的说道。
　　竹知故没说话，在她面前笨拙的转了个圈。
　　苏惘一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圈。
　　“可我没受伤啊。”
　　竹知故笑着回答。
　　苏惘松了一口气，狠狠的拥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事就好……
　　对不起，今天真的是个意外，那些人我已经让人去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竹知故依偎在她怀里：“……其实他们说的也是对的吧？”
　　苏惘紧张的立刻反驳：“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们的！”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竹知故笑着说，“他们说的是对的呀，我确实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的。”
　　苏惘愣了下，莫名其妙的觉得竹知故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就从那部戏开始。”
　　竹知故说，“我要演好那部戏，让他们刮目相看，你觉得怎么样？”
　　更高的曝光度有利于她做事。
　　也能号召旁人做好事，这是竹知故对系统的解释。
　　系统之前问：“为什么要和苏惘浪费时间？”
　　竹知故告诉它，是为了完成任务。
　　如今却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了。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苏惘种种的行为下逐渐软化。
　　苏惘心中顿时升起欣喜的情绪，激动道：“这很好！”
　　竹知故又和她分开了身子，温柔一笑：“你今天也很累，快去洗漱吧，我叫人送饭上来。”
　　苏惘亲了她一口，进了浴室。
　　竹知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说都安慰过了，这下苏惘应该不会太自责了吧。
　　总是心思太重也不是个好事。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苏惘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擦着头发，看着在摆弄饭菜的竹知故，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她们第一次在公寓里也是这种状况。
　　竹知故看到了她，走了过来，“怎么这样看着我？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苏惘懒得吹了，笑着走过来：“不了，我好饿，先吃饭吧。”
　　桌上是三菜一汤，都是她们俩喜欢的菜色。
　　“今天我走了以后你发火了吗？”
　　竹知故给她夹了一片莴笋。
　　苏惘叹道：“本来要发的，结果太多人了，就克制住自己消化掉了。”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明星演员，情绪管理不是白学的。
　　竹知故忍不住一笑：“噗，网上还说你脾气不好，我看你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做足了一副以前从未接触过苏惘生活的模样，只当自己是张白纸。
　　苏惘也笑：“我确实脾气不好，但对你永远是最好的。”
　　又是这种不经意间的情话输出。
　　竹知故都已经被动免疫了，无奈道：“以后别经常这样说，说的多我都听腻了。”
　　苏惘点点头，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开口道：“对了，我们下个星期就要去拍绮恋了，妈妈让我们这个周五回家吃饭。”
　　竹知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妈妈是指苏惘的母亲庄小妊。
　　她忍不住蹙眉，心想你和你妈已经串好失忆的说法了吗……
　　怎么就直接喊妈妈了。
　　“好。”
　　竹知故犹豫着答应了，“那阿……
　　妈妈她知道我的情况吗？我失忆的事她知道吗？”
　　苏惘早有准备：“知道。”
　　庄小妊其实只知道一半，她只和母亲说了竹知故的身份和经历，把她渲染成了一棵地里的小白菜，还不小心失了忆只记得自己。
　　竹知故看着她如此坚定的面容，简直觉得不可置信。
　　究竟是怎样的母亲才能够忍受女儿这种行为？还配合演戏！？那我是不是得先打听一下？“她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竹知故试探着问，“我要不要给她买点什么东西？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苏惘不满：“什么她啊，要叫妈妈。”
　　竹知故：“……”
　　苏惘又满口跑火车的乱扯：“她最喜欢别人叫她妈妈了，还有我爸也是。”
　　——远在苏家大院里在试珍珠项链的庄小妊打了个喷嚏，嘀咕道：“谁骂我……
　　算了不管了，老苏，你看我搭这个好看不？”
　　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的苏父苏青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闻言抬头看过去，只见自己的夫人穿着真丝睡裙搭项链，顿时直男发言道：“要配也明天配呀，大晚上的难道戴着睡觉吗？”
　　庄小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哎呀你个老男人不懂！珍珠项链就是要晚上才好看色泽！”
　　“好好好。”
　　苏父放下报纸，“你说的都对……
　　说起来惘惘这个周六是不是要带对象回来？”
　　提起这个庄小妊来劲了，她放下手里的珍珠项链，有点激动的掏出了另一个红盒子，道：“是呀！我还特意去给小竹买了对半斤重的金镯子！上次就准备好的了，可惜惘惘临时取消了见面，唉。”
　　苏父：“……”
　　“她会不会不喜欢金子呀？你说我要不还是直接开支票？”
　　庄小妊幽幽叹着气把红盒子又放回去，十分担忧：“多少钱才能让她……”
　　“让她干嘛？”
　　苏父深受肥皂剧荼毒：“离开你女儿？可别了吧？！好不容易有个能治住苏惘的！”
　　她这女儿从叛逆期时就不好管，对一些事有种病态的执着，出柜被打了一顿后才成熟了不少。
　　苏家父母一致认为是她有了对象的缘故。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庄小妊白了自家老公一眼，“我是想着给她多点钱，她受不了的时候就不好离开惘惘了吧？”
　　苏父一时间无法理解老婆清奇的脑回路。
　　庄小妊却已经乐滋滋的拿着手机在搜索婆媳第一次见面该给多少红包了。
　　“怎么都是几万块的？”
　　庄小妊嫌弃，“这也太寒碜了吧？”
　　苏父幽幽叹气：“人家都是普通家庭，几万块差不多了。”
　　庄小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想了想，道：“你说给她五千万怎么样？会不会太少了？”
　　苏父：“……”
　　那姑娘真的会觉得你是拿着钱让她走的！这边商量着见面礼，酒店里的苏惘和竹知故已经吃完饭躺在了床上，亲亲热热的抱着聊天。
　　“那……
　　妈妈她脾气好不好？”
　　竹知故问。
　　苏惘手指抚着竹知故的长发，嗯了一声，“放心吧，你进去就叫妈，她会对你很好的。”
　　竹知故一惊，心说阿姨真的不会觉得自己太突兀了吗？但她现在是扮演的失忆状态，这话不好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好。”
　　“不说这个了，”苏惘暧昧的在她耳边吹气，手指也有点不规矩的从竹知故头发上抚了下去，直直摸到光滑的背部，“我看看宝宝长胖了没……”
　　竹知故脸色一红。
　　这段时间苏惘以为她真的失忆，编造了好多从儿时到现在的暧昧回忆，个个都像小h片。
　　“没有……”
　　竹知故小声回答：“又没吃多少，怎么可能胖啊。”
　　苏惘的手已经游移到了腰部以下，调笑般的和她咬耳朵：“胖没胖我自己试试……”
　　竹知故红着脸让她动作。
　　灯黑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空中飘浮着不知名的花香。
　　苏惘让人给竹知故化了淡妆，穿了件定制的白裙子，看上去就像纯洁无辜的小白菜。
　　而苏惘自己穿了身休闲的女士西装，长发用夹子挽了起来。
　　苏家大院坐落在F市市区，选的地方安静无比，还自带庭院，院里养了一大片花，苏惘和竹知故到的时候正有佣人在修剪花枝。
　　竹知故莫名的有点紧张，不敢下车，甚至想打退堂鼓：“我……
　　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苏惘啼笑皆非，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天生的羞怯，笑道：“都走到这儿了，爸妈就在里面等咱们呢，还回去做什么？”
　　竹知故咬着唇，下了车。
　　苏惘牵起她的手，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苏家。
　　苏父苏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庄小妊打扮得十分贵妇，眉目间细小的皱纹都显得和蔼可亲。
　　苏惘拉着竹知故坐在了父母的对面，自己则脱了外套递给一旁的保姆，然而唤道：“爸，妈，这是竹知故。”
　　庄小妊就等着她这句话呢，闻言顿时友好的一笑，说：“是个好孩子，出落的真漂亮……”
　　竹知故紧张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苏惘说的叫妈，于是张口就喊：“妈妈您也很漂亮。”
　　庄小妊笑道，“哪里哪里，我老了……
　　以后还是你们俩过日子，第一次见面，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红包你就收下吧。”
　　竹知故还没来得及去纠结庄小妊说的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推过来的红包给震住了。
　　堪比字典的厚度。
　　“不不不，”竹知故急忙推回去，“妈……
　　这我不能收！”
　　庄小妊哎了一声，撇了一眼苏父，“我就说吧，太少了点，你看人家孩子都不要！阿姨——张阿姨——把我准备的那个一亿支票拿过来！”
　　竹知故：“……”
　　我听错了吗？多少？！“妈！”
　　苏惘哭笑不得的阻止了自家不着调的妈，“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这是要让她离开我吗？”
　　竹知故也连忙回神，智商持续掉线，惊道：“我我我我不要离开她！”
　　苏惘听了嘴角疯狂上扬。
　　“唉，”庄小妊抚了抚鬓角，又把那个字典厚的红包推给了竹知故：“那你就收下这个红包吧……
　　要是不够啊，就让惘惘给你，她有的是钱！”
　　“小竹啊，你就收吧，”苏父笑着劝了一句，“不然你妈今晚睡不着觉的。”
　　竹知故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了，“谢谢爸爸……
　　妈妈。”
　　苏父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苏惘这小兔崽子从叛逆期后就没喊过叠字的爸妈了，如今被竹知故这么一喊，顿时慈爱了起来。
　　“小竹啊，以后你们两个女孩子要好好过日子，别吵架，”庄小妊道，“等空了合适的话就把婚礼也办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竹知故恍恍惚惚。


第二十六章 坚定的选择
　　“婚礼什么的不急，”苏惘在一旁插嘴道，“我们俩得先去把那个戏拍了。”
　　庄小妊宛若刚想起这事似的，脑袋上叮的冒出个感叹号，接嘴道：“啊对对对！那个戏——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大概拍多久？不是我说啊，惘惘，你到时候可得好好照顾小竹，人家第一次拍戏，你得多让着她！晓得不！”
　　苏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庄小妊又和竹知故十分慈爱的道：“她要是有什么欺负你的呀，你尽管告诉我和你爸，我们为你做主！我俩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到底谁是亲生的？苏惘惊呆了。
　　竹知故心情复杂的应了一声。
　　她之前经历过养父母的事后，就没有喊过爸妈这两个词了，并且曾经一度认为永远都不会再喊出口。
　　如今却被苏惘父母下意识地给治好了这毛病。
　　她内心深处以为的家庭，就是苏惘这样的。
　　养父母从来不会和她说‘我们为你做主’‘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只会说，‘你在外面要听话、不要丢我们的脸’。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欺负她？！”
　　苏惘不满的反驳，“我是那样的人吗？”
　　庄小妊手指虚空点了她一下：“我可是你亲妈，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
　　苏惘呵呵一笑：“您也知道您是我亲妈。”
　　竹知故连忙跳出来解围，下意识地道：“阿姨，她真的没有欺负我！”
　　“诶？叫妈妈！”
　　庄小妊对这方面有种奇怪的执着，“小竹啊，改口费都拿了，别叫阿姨了！”
　　竹知故十分乖巧的说：“妈妈。”
　　“哎这才对嘛，”庄小妊浑身舒畅，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经常把自己气得半死的女儿，睨了苏惘一眼，“你看看人家多乖巧！”
　　苏惘简直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十分和谐，庄小妊记得苏惘说的竹知故父母双亡，也就没怎么问对方父母的事，反而十分疼惜这个自己独自成长到这么大的女孩。
　　“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苏父提议，“吃顿饭，明天再走。”
　　竹知故点点头，“好的，爸爸。”
　　苏父顿时喜笑颜开的安排保姆做饭去了。
　　苏惘拉着竹知故上了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别墅的黑白灰不同，苏惘在家的房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整体摆设偏粉紫色，是庄小妊一手给苏惘安排的。
　　还有一个巨大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公主手办。
　　竹知故挑眉，没想到苏惘竟然喜欢这种公主风。
　　苏惘拉着她坐到了床上，急匆匆的问：“你对爸妈的印象怎么样？”
　　竹知故斟酌着自己现在天真的人设，道：“挺好的，他们对我也很好……
　　不过，妈妈为什么说你脾气不好呀？”
　　“她开玩笑的，”苏惘笑着解释道，“我脾气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么？”
　　竹知故心说你就鬼扯吧。
　　在我面前大部分都是装的还差不多。
　　不过这话显然不能说给她知道，于是竹知故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面玻璃柜，看着里面各种精致的公主手办，眼神露出了羡慕。
　　很少有女孩子能够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免疫。
　　竹知故小时候很想要，但是没有人给她买过，养父母只会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喜欢吗？”
　　苏惘敏锐的察觉。
　　竹知故迟疑着点头，“这些都是你的吗？”
　　“算是吧。”
　　苏惘硬着头皮点头，不太想承认自己那段黑历史，“我妈说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很迷这些，非逼着她给我买……
　　然后她就给我买了一柜子来放着，而且没成年前的生日都要把我打扮的像公主……”
　　她想起来就挺窒息的。
　　竹知故眼神一亮，问道：“有拍照片吗？”
　　苏惘呼吸一窒。
　　“看样子是有了？”
　　竹知故立刻把那点羡慕的心思抛诸脑后，“我想看照片……
　　给我看看，可以吗？”
　　竹知故穿着小白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苏惘喜欢的不得了，也就不计较自己的黑历史了，从玻璃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相册。
　　两人坐在床上翻起相册来。
　　相册里是苏惘从出生到每个重要时期里的记录，有每年的生日照，有她学校里第一次拿奖，也有进入娱乐圈后拿奖的照片。
　　竹知故翻着相册，就好像也陪她度过了这些重要的时期。
　　“你看这张，这个丑了吧唧的粉色公主裙，”苏惘指了指她十五岁那年生日的照片，似乎到现在都难以置信：“这种荧光粉，我现在都想不通当时我妈是用什么条件逼我穿上的。”
　　竹知故噗嗤一笑。
　　那张照片是在一家餐厅里，样貌精致的小女孩穿着荧光粉的公主裙，脑袋上顶着钻石王冠，用一脸被绑架的表情在吹蜡烛。
　　而庄小妊在一旁笑。
　　“荧光粉这种颜色就没有人能驾驭得住，”苏惘感慨万分，“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行。”
　　竹知故一边听着她的解释，一边把相册往后翻，后面几张好像都是苏惘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都有那家餐厅的照片。
　　冥冥之中她脑子里有根线动了动，总觉得这家餐厅的装潢有点熟悉。
　　“你十五岁生日在哪办的？”
　　竹知故不经意的问，“那时我不在吗？”
　　她也没忘了苏惘给她们设定的生活背景。
　　苏惘一噎，终于发现自己让竹知故看相册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于是她跳过竹知故后面的问题，回答了第一个问：“我想想，十五岁那年的生日应该是在H市的一家餐厅里，当时我正好在那个地方参加一个什么奥数比赛吧。”
　　竹知故顿了一下，微微挑眉，从脑海里面翻出来了一段记忆——竹家也在H市，而她似乎也去过那家高档餐厅，不过太久了，竹知故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当时好像是同学过生日邀请她？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竹知故犹疑的问：“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苏惘看了她一眼：“我是四月十六的白羊座啊，你不记得了吗？”
　　竹知故一凝，好像她当时那个同学也是四月份生日。
　　但不会这么巧的吧？“白羊座？”
　　竹知故又问，“那我呢？是什么星座？”
　　这个苏惘还真没编好，索性便延续了竹知故以前的星座，笑着说：“你是十一月的射手。”
　　竹知故不太懂星象，只能点点头，“你懂得还挺多的。”
　　苏惘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俯身撒娇似的抱着竹知故，“是啊，而且白羊座和射手座天生一对，感情坚不可摧呢。”
　　竹知故一怔：“真的假的？”
　　“真的。”
　　苏惘一脸认真，“所以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竹知故抬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这说情话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苏惘抱着她，像是一条大型的犬类，十分委屈似的，“可我只对你这样。”
　　竹知故扭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行了，我知道了，别撒娇了。”
　　两人又翻着相册私语起来。
　　翻着翻着苏惘就不规矩了起来，她本是抱着竹知故，慢慢的嘴唇就凑到了竹知故的耳朵边吹起气来。
　　耳朵和腰部都是竹知故的敏感点。
　　“嘶，”竹知故躲了躲，耳朵迅速红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你干嘛呀？”
　　苏惘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竹知故闻言耳朵上的红很快弥漫到了脸颊上，她推了推苏惘，磕巴的说：“不、不行。”
　　苏惘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哼哼，撒娇道：“宝宝……”
　　“不行。”
　　竹知故很坚定，怎么能在来家里的第一天就做那种事？而且等会还要吃晚饭……
　　苏惘抱着她，手臂宛若某种坚定的桎梏，软声软语的说：“就摸一摸嘛，离晚餐还有三个小时呢。”
　　她清楚竹知故最受不了自己这副撒娇的模样，于是故意用这种语气说话。
　　竹知故看了看房间里那扇落地窗，妥协了：“那你也得先把窗帘拉上——唔！”
　　苏惘的犬牙轻轻地咬住了竹知故的耳垂。
　　窗外的天不知不觉的就黑了，两人一直胡闹到了傍晚，保姆上来敲门让她俩下来吃晚饭。
　　“小姐！”
　　保姆在外面喊，“下来吃饭了！”
　　竹知故一惊，正要推开苏惘。
　　苏惘却俯身在她耳边，道：“没事，我锁门了。”
　　而后她又钻出被子，对门外的保姆朗声说：“我知道了，阿姨，我们马上下来！”
　　黑暗里竹知故整个人都是羞红的。
　　两个女孩可以随时说停就停，毕竟手指又不会发情。
　　苏惘开了灯，从衣柜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给竹知故穿。
　　竹知故急得脸都红了：“我穿我原来的衣服，不穿你的！”
　　“不行，弄脏了。”
　　苏惘果断道。
　　竹知故还要再说。
　　苏惘却截断了她的话，“没事，就说我教你练字，不小心把墨水泼在裙子上就行了。”
　　竹知故只得穿上苏惘的衣服。
　　两人下了楼。
　　“怎么这半天才下来？”
　　庄小妊嗔怪的看了一眼苏惘，“你拉着小竹干嘛呢？”
　　“练字啊。”
　　苏惘脸不红心不跳的给竹知故拉出凳子示意她坐下来，然后自己才坐到了她旁边：“而且我那么多的照片呢，我们俩一起翻着聊天呢。”
　　竹知故忍不住看了一眼苏惘那胡说八道的嘴。
　　庄小妊信了，幽幽叹气：“说起你那些照片……
　　小竹啊，你看到她穿公主裙的时候了不？”
　　竹知故突然被庄小妊点到名字，惊了惊，而后才咳了咳，下意识地夸赞：“看到了，苏惘……
　　她真是从小美到大，当然……
　　妈您也很美，照片上的您也没怎么变过，还是和现在一样漂亮。”
　　庄小妊被夸得心花怒放，“哈哈哈那倒没有，我都老了好多了——”“吃饭呢，说这做什么？”
　　苏父笑了笑，“小竹，你看看这些菜你都还爱吃不？”
　　竹知故闻言十分感动，客气道：“没事，我不挑食的。”
　　一旁的保姆接道：“菜谱都是惘小姐给我的呢，应该没有竹小姐不爱吃的吧。”
　　竹知故一顿，苏惘这也太过于细心了吧。
　　“说那么多做什么，快吃啦。”
　　苏惘一边说一边给竹知故先盛了碗鱼汤，眨眼道：“先喝一点。”
　　庄小妊见状顿时和苏父对视一眼，心说果然还是要谈了恋爱才懂疼人啊。
　　竹知故乖顺的喝了一口汤。
　　饭后，苏惘主动的帮着保姆收碗，竹知故也要去，却被庄小妊拦了下来：“让她去，你呀，和我去房间里，我有东西要给你。”
　　竹知故下意识地寻求某种庇护似的看向苏惘，苏惘眨眨眼，示意没事。
　　房里。
　　庄小妊拿出自己准备的金镯子，戴上了竹知故的手腕。
　　竹知故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
　　妈，我不要。”
　　“没事，你尽管戴着。”
　　庄小妊温柔的一笑，和蔼可亲，“我有几句话和你讲。”
　　她拉着竹知故坐到了床上，叹道：“我对苏惘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竹知故诧异的：“为什么？”
　　在她看来苏惘有一个非常美好幸福的家庭。
　　“我和她爸，其实最开始没想过要孩子的，苏惘是个意外——我生她的时候才二十岁，我也不懂得怎么养孩子，走了许多歪路，把她按照同龄人的精英教育来养，对她很严格，五岁就开始上各种早教班。”
　　庄小妊掏心掏肺的说，“她十岁以前，我一直觉得女孩子就应该长成一个样子，要乖要听话，后来……”
　　她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发现这样不行，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太冷漠了，对我们也不是很亲，从小什么都不能喜欢。”
　　竹知故静静的听。
　　“所幸我悬崖勒马，没再给她一个只有作业和上课的童年……
　　但是呢，可能因为那个时候留下的性格缺陷吧，她从小都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你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也是第一个愿意为你挨打的。”
　　庄小妊至今都还记得苏惘那天回家后说自己喜欢女人那坚定的眼神，她叹了口气，看着竹知故，又说：“两个女孩子走下去不容易，希望你们能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要辜负她那么坚定的选择。”
　　竹知故点点头，也道：“只要她不负我，我就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再也无法对苏惘说拒绝了。


第二十七章 拍摄地
　　“所以那天我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飞机上，苏惘一手给竹知故系安全带，一边抱着十分疑惑的心情问。
　　两人正在去往拍摄《绮恋》的路上。
　　那地方是个偏僻不已的小城市，因为主角家世的缘故，她们的选地选在了一个偏僻城市里的老小区。
　　竹知故表情安然的靠在座椅上，懒懒的看着苏惘，道：“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
　　苏惘狐疑的瞪着她。
　　竹知故闭上了眼。
　　“别睡，听我说剧本。”
　　苏惘捏了捏她的脸。
　　竹知故不满的唔了一声，她脸颊上有些肉，捏起来手感软软的，十分可爱。
　　一副要这样躺着听的模样。
　　“宝宝……”
　　苏惘轻声唤道。
　　她的语气又轻又暧昧，叫的人心尖都在颤。
　　竹知故一抖，瞬间睁开了眼睛，她最受不了苏惘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这段时间里苏惘明显也察觉到了，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谋福利。
　　比如床上……
　　“听，我听，”竹知故看向苏惘，认输了，“你说吧！”
　　绮恋剧本是王亚琴亲自写的，据说做了许多的准备，光是人设都琢磨了半年。
　　苏惘娓娓道来——故事的两个主人分别叫李清苒和周箐渝，是个贫穷的重组家庭，她俩一个跟着爸姓，一个跟着妈姓。
　　李清冉是桀骜不驯的姐姐，周箐渝是惹人怜爱的病妹妹，两人前期见面一直水火不容，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结果被父亲和母亲像拎小鸡似的一手一个给揪开了，后来又在学校里经历了打架等种种暧昧事件，关系略微发生好转后……
　　她们的父母出了车祸，两人就此便只能相依为命，四处奔波，而在这过程中她们的感情越发暧昧起来，终于在一个雨夜互相倾诉了情意，但好景不长，她们之间的感情很快被同单位的人给举报了出来，宣扬于天下。
　　于是两人只能双双被辞，事后也没有正经单位再敢要她们，开始了四处打零工的日子。
　　更不幸的是周箐渝在这段堪称颠沛流离的生活中患上了抑郁症，一点点怪异的眼光都能让她崩溃不已，在种种压力下，她跳下了高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李清苒亲眼见证了爱人从高楼上坠下，自此也疯了。
　　“听王编说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
　　苏惘说完叹了一口气。
　　竹知故眉头一皱，“那……
　　那个疯姐姐还活着吗？”
　　苏惘摇头，“早就死了，王编说这是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之前发生的事，她把其中的一些事美化了一下，编了这个本子。”
　　那个时候确实有许多这样迫于世俗压力而造成悲剧的事在灯下的黑暗处发生。
　　或许现在也有。
　　竹知故心情复杂，“我突然觉得我可能演不好了。”
　　苏惘唇角一勾，“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竹知故一愣，随即脸色又红了——之前确定要接这个本子的时候，苏惘说过，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就去找她学，她会很乐意教，只不过可能得主动给她交一点‘学费’。
　　自从仗着竹知故‘失忆’，苏惘也越来越没脸没皮起来，所谓的学费自然不是指寻常的钱财。
　　“唔，没忘。”
　　竹知故含糊道，“我尽力而为，实在不懂的再去求你。”
　　飞机很快从繁华市区落到了偏僻城市，中途还落地转了车，最后在耗时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她们终于到了拍摄地。
　　这里和繁华都市不同，偏僻的县城里连空气都透着股冷清的味道，天气阴沉沉的，仿佛被巨大的怪物给遮住了日光。
　　街道上栽的树半死不活，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边连个卖地沟油零食的小贩都没有。
　　苏惘和竹知故一起在自己车上睡了四个小时，被喊下来的时候这位影后都顿住了。
　　“……我现在怀疑，”苏惘扶着竹知故下车，幽幽叹气，“吴导是看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少，冷清，不用刻意疏散群众，所以才让我们来这里拍戏。”
　　竹知故打着哈欠下车，被阴森森的冷风一吹也精神了不少。
　　很难想象在盛夏天还有气温在二十度甚至低于二十度的城市。
　　而这座名为沙土的城市——不，按照这个落后程度，应该叫城镇，因为这地方甚至没看到有公交。
　　竹知故前世所在的那个三线城市都没有这里冷清。
　　如果是苏州算一线城市，那么这儿应该属于十八线小破地方了。
　　“这儿居然人这么少？”
　　竹知故脸上明显也露出了一丝惊讶，“这么偏吗？”
　　苏惘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亚琴。
　　“你到了就上来吧，就在你左边这家兰兰宾馆，我们包了五楼这一整层，没电梯，自己爬上来，然后和你家小竹子来512房认认其他的演员。”
　　王亚琴言简意赅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惘扭头一看，旁边果然有一家兰兰宾馆，她拍了拍竹知故，道：“王编说在这宾馆的五楼512，包了一整层，让我们俩先上去找她——老杨，把行李让人搬五楼。”
　　竹知故点点头。
　　后面的杨茗则指使着随行助理将行李搬着跟上去。
　　宾馆不大，但五脏俱全，且据说是本地唯一一家有空调的住所，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隔音也不好，五楼一上来便听见了一堆闹哄哄的声音，嘈杂得让人心烦。
　　512的房门是开着的，苏惘带着竹知故便走了进去，一抬眼却发现这间房间竟然还挺大的，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啊——小苏来了！”
　　吴宇导演立刻看到了她，声音浑厚的一笑：“可让我们等了好久！”
　　苏惘淡淡一笑：“我掐着时间点来的，好歹是没迟到。”
　　外人面前她又显现出了莫名的攻击性。
　　王亚琴嗔怪的用手肘怼了一下吴宇，又笑着和苏惘说：“这都是小事，不说这些——来，快坐下，我们这正讨论明天的戏呢，小竹，来，你也坐！”
　　她今年有四十二岁了，这样叫也无可厚非。
　　苏惘和竹知故这才坐了下来。
　　有人把门关上了。
　　竹知故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潜意识里面觉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苏惘这边小幅度的凑了凑。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一个男人看在了眼里，这人坐在人群中，面目俊秀出了一种书生气息，眼角有一颗泪痣。
　　他叫江文，是前段时间大火的影帝江北的亲生弟弟。
　　这女人还挺可爱的。
　　江文看着竹知故的动作，心里忍不住生出这样爱怜的想法。
　　屋子里有不少都是新人，乍一见苏惘在此都有些兴奋起来。
　　“苏、苏老师，你好！我是秦田甜，在电影中饰演唐洁！”
　　一个年轻女孩红着耳朵和苏惘说，她有种那年龄段里独有的朝气和美丽，和苏惘这种沉淀下来的气质美不同。
　　唐洁，电影里竹知故所扮演的角色里最好的闺蜜。
　　她在电影中的接触竹知故比苏惘的那个角色还多，而且又是个新生代实力演员，必要的时候可以带竹知故入戏，因此苏惘对她很和蔼。
　　苏惘朝她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拘谨，都是一个剧组的，以后小竹可能还要麻烦你多关照。”
　　秦田甜似乎没有想到这位影后对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态度，一时间受宠若惊，“哪里哪里，苏老师谦虚了，您演技这么好，这位竹小姐的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竹知故心说那可不一定。
　　紧接着苏惘又带着竹知故认完这里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在为竹知故作打算。
　　众人一时都有些惊讶，外界传言苏惘本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从照片上看来她也确实有那种感觉，但他们都没想到私底下这影后居然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
　　江文却朝竹知故伸出了手，温柔笑道：“你好，我是江文。”
　　竹知故礼貌性的握了握，却发现这人的手在她手心暧昧的轻轻挠了一下。
　　她不由得顿了顿，才道：“……你好，我是竹知故。”
　　苏惘那边正在和吴导说着什么，无瑕分心于这边小小空间里的竹知故。
　　“你和苏惘老师一直都在一起吗？”
　　江文小声问。
　　竹知故心里骤然警惕了一下，这人有些过于殷勤了，她点点头，明显不欲多谈。
　　江文却还是十分热衷，“这部戏里我扮演的是戒同所里的医生，我们要不谈谈剧？”
　　他扮演的是戒同所里的用戒断疗法电击同性恋以达到所谓更正性取向作用的医生。
　　而戒同所是属于黑诊所一类的地方。
　　在很久以前许多封建思想的父母会把自己同性恋的孩子送进戒同所，但那一整套流程下来的人基本不死也疯。
　　这个人物是在绮恋中后期两人性取向暴露后出现的。
　　不知怎么的，竹知故对他有种莫名的警惕，于是也谢绝了他的提议：“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以后有机会再聊吧，好吗？”
　　她这话说的文雅有礼，再问显然就是咄咄逼人，江文一笑，也不再问了。
　　为什么这么警惕？江文心底隐隐约约生出一丝疑虑，仿佛看见了竹知故浑身炸起的刺。
　　竹知故却移开了眼，看向了苏惘，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阿竹，走了。”
　　不知不觉房里的人已经走了不少，苏惘拉了拉竹知故，两人一起去了导演准备好的房间。
　　502室里。
　　“那个江文是做什么的？”
　　竹知故给苏惘接了杯热水递给苏惘，然后靠在桌前，抱臂发问。
　　苏惘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老婆给接的热水，然后才回答竹知故的问题：“他是江北的弟弟，唔，就是前段时间和我一起领奖的那个影帝江北。”
　　竹知故诧异挑眉。
　　“不过据说江北和江文不太对付，”苏惘又道，“因为江文比江北小三岁，而且是后妈所出，所以他俩有点小恩怨。”
　　“那还一起进娱乐圈？”
　　竹知故有些疑惑不解，“既然不对付，不应该规避在同一行业吗？”
　　苏惘看了竹知故一眼，眼神奇怪，她笑问：“怎么突然对他们兄弟俩这么感兴趣？”
　　竹知故唔了一声：“刚才江文和我做自我介绍，所以我就想着问问。”
　　苏惘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们兄弟俩的事情其实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最开始是没有在一个行业的，江北和我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我俩曾经还是师兄妹。
　　不过他弟弟好像在别的学校念了个冷门专业，出来以后又不好就业，于是他妈就让他哥给他找了个演艺圈的工作。”
　　竹知故心中一动，敏锐道：“冷门专业？他念的什么？这年头哪些专业属于不好就业的？”
　　苏惘察觉到了她非同寻常的关注度，眯了眯眼，“宝宝，我对他们兄弟俩的情况是真的不太了解，要不我给你问问杨茗？”
　　言随法现似的，杨茗正好在门外敲门，她问：“小苏你在吗？我来给你送剧本！”
　　苏惘立刻道：“进来吧，门没锁。”
　　竹知故一顿。
　　杨茗拿着个白本推门进来了，她见苏惘和竹知故这幅模样，觑着她俩的脸色，问道：“你们刚刚是在聊什么吗？我打扰你们了？”
　　“没——”苏惘否认，问：“对了，那个江文之前念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江文？”
　　杨茗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倏然回神：“啊，那个江北的弟弟是吧？”
　　苏惘点头。
　　“好像是心理学吧，我记得还读了个研究生呢。”
　　杨茗说。
　　竹知故倏然一顿。
　　怪不得他身上有一种让自己警惕的气息。
　　原来是心理医生。
　　“怎么了？”
　　杨茗又无知无觉的问，“你们遇到他了？”
　　苏惘也没想到江文居然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一惊：“啊，对，遇到他了。”
　　“不对吧？”
　　杨茗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演那个戒同所医生吗？那个好像是在这部戏的后半部分吧，江文这么早就过来了？”
　　竹知故看着杨茗，突然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他在学校的心理学专业念得很好吗？”


第二十八章 往事随风
　　“什么？心理学念的好不好？”
　　杨茗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都念到研究生了，应该还不错吧……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惘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看向了竹知故。
　　“哦，没事，”竹知故顺口编了个谎言：“就是想着他一个心理学专业的来演戒同所黑医生不会格格不入吗？”
　　苏惘看出了她在撒谎，却没拆穿，对杨茗道：“好了，剧本放下了你就出去吧，晚点到时间了叫个饭上来。”
　　杨茗离开了。
　　苏惘坐在床上，朝竹知故招招手，眼里闪动着怪异神色：“宝宝过来。”
　　竹知故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边，脑海里却在思虑着江文。
　　他是心理医生？那他会看出什么吗？竹知故有些惴惴不安，因此也错过了苏惘的目光。
　　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让竹知故莫名的对苏惘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就像是刺猬收起了浑身的刺，露出柔软的肚皮让饲养员抚摸。
　　“你怎么这么在意江文？”
　　苏惘下意识抓住竹知故的手。
　　竹知故回过神，“我刚才说了原因了。”
　　“那是假的。”
　　苏惘果断的判定了竹知故刚才的话，“我已经很了解你了，你什么时候、什么情绪，我都能看出来。”
　　竹知故心说你就吹吧，你根本都没看出来我是装失忆的。
　　然而在她的这种迟钝中，苏惘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一般，她眼睛像狐狸似的眯了起来。
　　竹知故又做出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声音刻意压低，尾音带着上扬的调：“我刚刚说的就是真的呀，是你理解错了。”
　　苏惘没再坚持了，只说：“赶路很累吧？我们睡下来继续休息一下？”
　　竹知故心里想的事有些多，正需要一个时间来捋捋思绪，闻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同意了。
　　512房是个双人房，有两张单人床，竹知故正要去向另一张床上躺着想事，却又被苏惘揽住了腰。
　　竹知故：“怎么了？”
　　“睡一起。”
　　苏惘言简意赅，也不知道哪个孙子这么没眼力见，居然还给她们俩安排成双人床。
　　竹知故疑惑的指了指那两张单人床，道：“你觉得这两张床里的哪一张床像是能睡得下两个人的样子？”
　　苏惘起身，十分幼稚：“那我去找人换。”
　　“那可别！”
　　竹知故瞪了她一眼，突然找人去换床那明眼人都知道她们俩要做什么了，她丢不起那个人。
　　苏惘看她十分坚定，只能放弃了：“好吧，那你先睡着，我去外面办点事。”
　　竹知故已经坐在了另一张床上，朝她摆摆手，“你去吧。”
　　苏惘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这宾馆隔音一般，也没有房卡，是老式的钥匙开关，她已经很久没住过这么寒碜的地方了。
　　除了早年间拍戏的时候。
　　江文在哪个屋来着？苏惘默默的回忆着先前那些对话，去向了506房。
　　与其问竹知故，不如从别的地方入手，比如去看看江文。
　　——江文对这位影后的来访是有些惊讶的，他惊讶又疑惑的看着苏惘。
　　这位姐可是跟自己那亲哥是一个咖位的。
　　“苏老师，”江文露出了文雅得体的笑容，“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苏惘顺口的寒暄了一句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以前是心理医生？”
　　“没有没有，”江文大概猜到了这影后是为什么来的了，“我只是个心理学专业的学生而已。”
　　苏惘手指点着椅背，轻飘飘的问：“哦？可我听说这行现在可是紧缺资源啊，你进娱乐圈有点浪费吧？”
　　江文一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有什么浪不浪费的。”
　　苏惘察觉到了他有种莫名的谨慎。
　　她思绪万千，嘴上却道：“这话说的不错，但是心理专业的人才很抢手吧？你没有过什么从业经验么？”
　　“是的，我还没有得到从业的机会就被我哥揪进这个圈子里了。”
　　江文脸上似乎有一些惋惜之意。
　　苏惘心中一动。
　　外界都说江家两兄弟不对付，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
　　如果关系不好的话，那这江北怎么还管江文做什么工作？甚至主动为他引荐。
　　苏惘想起来了吴导今天说的话。
　　“你哥哥管你倒是管得严。”
　　苏惘淡淡一笑。
　　江文却眉目一挑：“我想他的感情是和你一样的吧。”
　　苏惘一顿。
　　这话说的可是非常奇怪。
　　她和竹知故可是恋人关系，这江文的说法很奇怪啊……
　　“下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江文又开口了，他看着苏惘的脸色，“您对竹小姐好像约束的有些过分，不由得让我想起我哥。”
　　苏惘抬眸，“约束？”
　　“是的。”
　　江文脸上的笑容仿佛已经成了面具，深深的嵌在上面，“竹小姐在您的身边像是小孩似的，处处被您保护着……
　　我大胆猜测一下，她是一直都被您这样保护着吗？”
　　苏惘勾唇一笑：“是又如何，你也要劝说我放手吗让她自己成长吗？”
　　江文：“围墙效应对人的成长是没有帮助的，因为您不能一直在她身边。”
　　苏惘不懂那些什么效应，只冷冷的看着江文：“初次见面，你这样说有点逾矩了吧？”
　　“初次见面？”
　　江文脸上的笑意退了些许，语出惊人：“怎么会是初次见面呢，我和竹小姐的妹妹曾经是师兄妹关系——”苏惘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了。
　　竹知故的妹妹？竹知故……
　　没有妹妹，但竹晴有。
　　她妹妹居然和江文是同一个大学？那他们见过面吗？江文会奇怪竹知故为什么不认识他吗？.512房里，竹知故辗转反侧，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以前自己遭遇过的一个心理医生。
　　那是她对苏惘都没有坦诚过的过往。
　　很多同性恋最开始其实是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的。
　　而竹知故就是在自己十五岁时意识到的。
　　在那时她的性取向觉醒时间算是比大多数人的都要早的。
　　竹知故闭上眼，脑子里又回想起了那个医生的面容和那些来龙去脉——“知知，你不谈恋爱吗？”
　　十五岁的竹知故和吕筱梦并肩走过九月里飘香的桂花树，吕筱梦咬着一半的冰棍，看向竹知故，好奇的问：“我都有喜欢的人了，你还不找个男孩子体验一把早恋的感觉吗？”
　　吕筱梦很小就有喜欢的人，男的女的都有，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自己的心里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住了一个人。
　　竹知故那时候没有意识到性取向，闻言咬着冰棍摇摇头，“我好像没有喜欢的男生。”
　　吕筱梦歪头：“没有喜欢的男生？为什么？连隔壁的讨厌鬼都有喜欢的男生呢，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会没喜欢的男生呢？”
　　竹知故讷讷的摸了摸鼻子：“可是我就是没有喜欢的人呀。”
　　吕筱梦思考了一下，突然说：“你不会喜欢女孩子吧？”
　　竹知故闻言被一口冰棍化成的水给呛住了，她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呢？！”
　　那会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大众对于同性恋的感觉还是只有奇怪和各种闲言碎语。
　　竹知故受周围人影响，也有一点这种思想。
　　“你说你不喜欢男生的呀。”
　　吕筱梦无辜的耸肩，“我这只是合理猜测。”
　　竹知故咬了咬唇，又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怎么定义喜欢呢？什么是喜欢呢？”陷主服
　　吕筱梦因为家庭的缘故，见过的东西也比寻常人看过的多，她朝竹知故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的说：“就是喜欢呀，你看见她会高兴、会想着靠近她，看见她就想对她好。”
　　竹知故沉吟，“可是我只有看到语文老师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想法。”
　　语文老师姓徐，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对学生很好。
　　吕筱梦嘴角一抽，“那不算——那是你对老师的仰慕！哪有学生喜欢老师的？！”
　　竹知故想了想，又说：“我有时候看到电视里的仙女也很想靠近。”
　　吕筱梦无语了，她又摇摇头，“那种不算！那是虚假的！你碰不到的！”
　　竹知故犯难了，“那……
　　那就是我没有喜欢的人了。”
　　吕筱梦不能理解她，于是悻悻然的道：“好吧。”
　　“……啊，我想起来了。”
　　竹知故突然拉着吕筱梦跑到了一个杂志亭，指了指一个时尚杂志上面的少女，道：“我喜欢这个！我还存了好几页她的照片呢。”
　　吕筱梦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揭秘娱乐圈豪门贵妇之苏家》“……我看你以后就是个追星的命了。”
　　吕筱梦叹气。
　　竹知故看着杂志上那个白裙飘飘的少女，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想靠近、想触摸到的意愿。
　　“梦梦，”她看着那个杂志上的漂亮少女，说，“我不会真的喜欢女生吧？”
　　吕筱梦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感觉你比较像追星。”
　　竹知故依然呆呆的盯着：“可是……”
　　吕筱梦没有管自己发小这奇怪的嘀咕，拉着她去一旁买了两只烤的半焦的火腿肠，两人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子上吃。
　　竹知故小口小口的咬着火腿肠。
　　吕筱梦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自己的，又看呆呆的、仿佛沉浸在自己思考当中的竹知故，皱起了小眉头：“你在想什么呢？快点吃吧，小心等会冷了就不脆了！”
　　竹知故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在想我要是喜欢女生怎么办。”
　　吕筱梦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插嘴进来：“女孩子怎么能喜欢女孩子呢？还是好好读书吧！”
　　竹知故闻声扭头看去，只见这话是个躺在公园椅子上的男人说出来的。
　　他衣衫破旧但干净，胡茬冒了许多。
　　这公园的长椅挨得很近，两个小姑娘坐下来时都没注意到左边的椅子上躺了个人。
　　“你谁呀？！”
　　吕筱梦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呢？”
　　男人嗤笑了一声，“偷听你们说话怎么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是错的？”
　　竹知故一愣。
　　“女孩子怎么可以喜欢女孩子啊，”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样的话以后谁来生儿育女？谁来养育后代？你们都这样的话那人类岂不是要灭亡了？”
　　吕筱梦陡然一炸：“关你屁事！我又没说我喜欢女的！”
　　男人指了指竹知故，“可是你旁边那个小姑娘说了啊，我是心理医生，我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把她们俩都弄懵了。
　　“听我的，同性恋是没有好下场的，趁现在年纪还小，可以矫正，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
　　男人伸手就要来拍竹知故的肩，却被躲开了。
　　他于是又看着这警惕的小姑娘，道：“早点去早点能治好噢，回家让你爸妈带你上医院挂个号，免得以后不正……”
　　“不你大爷！”
　　吕筱梦泼辣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算老几啊在这教我做事？你算什么狗屁心理医生啊？逮个人说她是不正常你就是心理医生了？”
　　男人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皱眉，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是为你们好，你这小姑娘怎么还骂人呢？”
　　“骂人？”
　　吕筱梦冷笑一声，“你说我妹妹不正常，我还不能骂你两句？”
　　“同性恋本来就不正常！同性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男人也争辩起来，“就是需要矫正的！”
　　吕筱梦呸了他一句，拉着竹知故跑了。
　　但那几句话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深深的刻在了竹知故的心上。
　　那个年代人们思想落后，而种族天性又决定了他们的排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一样的就一定是不正常的，不和他们一样喜欢异性就是需要矫正的。
　　想起前事，竹知故坐起身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
　　那个公园里随意指责的旁人的不一定是心理医生，但他的某些言行却像附骨之疽。
　　年少时的诅咒仿佛印进了灵魂，套娃里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被人保护了起来。
　　斗转星移间，那个蜷缩着的、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被爱所治愈了。
　　竹知故心不在焉的想，所幸现在同性恋合法了，不然自己和苏惘以后结婚不得被无形的压力撕成碎片？不过，苏惘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第二十九章 戏中戏
　　她刚这么想完，门就被推开了。
　　苏惘走了进来，看向坐在床上、一脸懵懂的竹知故，眉头一皱：“你不是说你睡觉吗？”
　　竹知故看了她一眼，“你去哪里了？”
　　“和导演谈了点事。”
　　苏惘面不改色的扯谎，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是太吵了没睡着吗？”
　　竹知故点头，含糊道：“我做了个噩梦。”
　　苏惘抱了抱她，叹气：“要不我还是找人换个房吧。”
　　竹知故瞬间清醒：“不用，我没那么脆弱。”
　　“哦，那这是在跟我撒娇么？”
　　苏惘瞥了她一眼。
　　竹知故本来要否认，结果又想起来了梦里那个杂志上的少女，顿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起来，那本杂志上的少女就是年少时童星出身的苏惘。
　　“！”
　　苏惘被她这个轻微的动作给安抚到了，她凑近了竹知故，“真的是在撒娇？嗯？这么喜欢我吗？”
　　竹知故又点了点头，看着近距离的苏惘，心想，这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一样，从之前到现在，从死亡到重生。
　　如果不是这记忆深处的画面，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早就对苏惘有好感了。
　　“喜欢。”
　　竹知故坚定的说。
　　仿佛怕她后悔似的，苏惘瞬间欺身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刹那间仿佛空气都被胶着住了，竹知故脸颊绯红，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说了多少次了，”苏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腰，声音带着笑意：“要放轻松，学会换气，不然把自己憋死？”
　　竹知故恼羞成怒：“谁让你突然亲我的啊！能不能正经一点？”
　　苏惘轻声一笑：“对着你，我还真没办法正经，你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你。”
　　竹知故气哼哼的躺下了。
　　“别睡，该吃饭了。”
　　苏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背。
　　竹知故脸都是红的，生气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去吧。”
　　“那可千万别，”苏惘拉着她的衣服甩了甩，扭捏的发出了怪声：“我错了，原谅我嘛。”
　　竹知故只能又坐了起来，眼神复杂，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苏惘为什么这么能屈能伸。
　　殊不知苏惘也只是想着——她在外面演戏就够累的了，如今都是她和竹知故都是一家人了，那还装模作样的做什么。
　　两人用完晚饭以后，苏惘又起了坏心，一本正经的说：“明天就要拍第一场了，要不要我给你特训？”
　　竹知故一呆：“不就是拍初遇吗？”
　　“那也很难的，情绪把控不好会被导演骂。”
　　苏惘像是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我当时第一场拍戏可是ng了很多次，被同剧组演员的粉丝追着骂。”
　　竹知故一惊：“这么恐怖吗？”
　　苏惘点点头——其实并不会，毕竟有她的面子在这，而且吴导对新人还是有点容忍度的。
　　竹知故立刻信了：“那我们先对对戏？”
　　苏惘痛快的点头：“好。”
　　明天的第一场是初遇，也是两人的首次冲突。
　　好的演员可以带人入戏，苏惘明显也是这种人，她和竹知故对了几句后，意外的发现竹知故竟然很有天赋。
　　只是有些地方的情绪理解错了。
　　“这个地方不对，我都打你了你为什么表情还这么平淡？”
　　苏惘纳闷。
　　竹知故眉头一皱：“那应该是什么情绪？”
　　“愤恨。”
　　苏惘简单道，“要那种忍耐过后实在没忍住，还是想反着揍回我的愤恨。”
　　竹知故想了想，又换了个表情，情绪终于才对了起来。
　　两人对完了几场重要的台词。
　　“我发现你挺有天赋的。”
　　苏惘评价道，“明天应该会让吴导刮目相看。”
　　次日一早，剧组的第1场戏很快就开拍了，地点选在了一处老式的居民楼里。
　　是拍两个角色的初次相遇就打架的那场。
　　开拍前苏惘还在帮竹知故调节状态，让人庆幸的是幸好昨晚有事先对过，所以也只花了几分钟就调整好了状态。
　　不过竹知故是新人，第1次尝试这样正式的演戏，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别怕。”
　　苏惘给她吃定心丸，“有我在呢。”
　　竹知故点点头。
　　“来来来，开始了啊！”
　　吴导拿着大喇叭喊了喊，“各组就位！”
　　——《绮恋》第一场：初遇，苏惘饰李清苒，竹知故饰周箐渝。
　　天际乌云翻涌，寒冷的风仿佛要吹进人的骨子里，狭窄的居民楼里，周箐渝惴惴不安的跟着妈妈走过黑暗的楼道。
　　声控灯应着脚步声亮起。
　　“渝渝啊，听说你姐姐脾气不好，等会儿她要是说什么的话你要忍住，别和她杠。”
　　周母穿着陈旧却洗得都要勾线了的毛衣，下身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年轻清秀的脸上已经被无情的岁月给打磨的有了许多细小的皱纹，细声劝说：“听到我说的话没？”
　　或许是之前被前夫家暴时留下心理阴影的缘故，周母声音很小，也不敢大声反抗。
　　周箐渝是早产儿，从小就身体不好，也从来没有忤逆过妈妈的意思，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是和周母一样的懦弱细小：“好。”
　　周母这才敲响了那扇铜绿色的铁门。
　　一个穿着深蓝色毛衣的中年男人开了门，他脸颊方圆，挺着小啤酒肚，和蔼的一笑：“渝渝来啦？来，快进来！”
　　周箐渝走了进去，这房子是3室1厅，厅堂中摆着各种齐全的家具，而那灰色的沙发上坐了个看起来颇为张扬的女孩。
　　她穿着蓝白色的卫衣，耳朵上戴着一个硕大的耳机，精致的眉眼间流露着一丝被压制了的不悦。
　　“哟，这就是我那便宜妹妹呀？”
　　李清苒挑了挑眉，口气颇为不屑：“怎么脸色这么白？别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周箐渝蹙眉，谨记着母亲的话，没有理她。
　　李清苒从小是单亲家庭，父亲又颇为宠她，自然受不了周箐渝这堪称蔑视的态度，她瞬间站起身，咬牙切齿的从口中憋出一句话：“你什么态度！怎么敢不理我！”
　　周箐渝厌恶的瞥了这骄纵蛮横的姐姐一眼，用柔软的口气说：“对不起。”
　　李清苒哼了一下。
　　谁知这副模样落在李父的眼中就变成了李清苒欺负新来的妹妹，他重重地拍了拍李清苒的头：“干什么呢！别欺负妹妹！她身体不好！”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被父亲这样敲打，周箐渝只见李清苒眼眶一红，愤怒的指着自己，控诉道：“我哪里欺负她了？我可没动她一根手指头！”
　　周箐渝却仿佛被她这模样吓到似的，往母亲身后躲了一躲。
　　“你都把人家吓成这样了还说没欺负她！”
　　李父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快和人家道歉！”
　　李清苒莫名其妙就被父亲勒令和新来的妹妹道歉，气得要发疯：“我才不！我根本动都没动她——她自己往她妈身后躲的！”
　　李父啪的一下给了女儿一巴掌，“什么她妈！那也是你以后的妈！”
　　这一巴掌对备受宠爱的李清苒显然是个巨大的打击，她越发愤怒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周箐渝从她母亲身后拉了出来，一拳就揍了上去——“这才叫打她！”
　　周箐渝无缘无故飞来横祸，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和李清苒扭打起来。
　　“别打了！”
　　周母急的要去拉开自家女儿，又和李清苒说：“你妹妹她身体不好！苒苒，你别打了！”
　　李清苒闻言动作一顿，这一顿就被自家父亲拉开了，按着头锁进了房门，警告道：“李清苒你什么时候反省完了再给出来！”
　　李清苒猫爪似的挠着门，愤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显然是气疯了：“爸！你放我出去！不然等我出去了你看我打不打她！”
　　周箐渝捂着疼痛的脸，也还嘴道：“你来啊你现在就出来啊！”
　　“OK！过了！”
　　吴导的声音响了起来。
　　竹知故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惘也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叹气，“还好是一次过了……
　　这指甲都给我挠花了。”
　　“小竹还是很有天赋的。”
　　吴导走了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或许是气氛太轻松，他还开了句玩笑：“不愧是影后的贤内助啊哈哈哈哈！”
　　场内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别！可别说了！”
　　苏惘连忙笑着说：“等会她又害羞了！”
　　竹知故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朵果然红了起来，但她也不是那开不起玩笑的人，闻言也只是温柔内敛的笑了笑。
　　“真的很棒，情绪拿捏的很到位。”
　　王亚琴走了过来，给竹知故竖了个大拇指，“看来小竹还是私下研究了把这人设吃透了的。”
　　李清苒这种角色对苏惘来说是小事，不需要多研究，但对竹知故而言就不是了，她必须得有自己的理解才能够演下去。
　　竹知故依然笑着：“那不是有苏老师私底下给我补课吗。”
　　苏惘听到那个称呼，心间一动。
　　“哈哈哈——好好好！”
　　吴导又是爽朗一笑，“趁着状态还在，快快快我们把接下来的拍了今天好收工！”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夜七点，经过一天的拍摄后，竹知故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行的钱也不好赚了。
　　一个称职的演员，对自己的情绪、肢体动作语言都要有堪称变态的控制力。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是在这里的学校里打架，此处离宾馆不远，于是拍完了这一场苏惘便和竹知故辞别了大部队，慢慢的携手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揽住同样一身校服的竹知故，“有没有觉得重回青春？”
　　竹知故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脸，点头：“有，不过你那记拳头揍得我现在都还有点疼。”
　　苏惘顿时一惊，立刻看向竹知故的脸，伸手摸了摸：“要不找医生看看？”
　　她其实是收了力气的，因为不可能真的打上去，主要靠后期拍摄错位。
　　见她紧张起来，竹知故又笑了，“不用，我这么说就是想让你心疼一下而已。”
　　苏惘一愣，总觉得竹知故有点不一样了，她眉眼带笑的看着竹知故，斟酌道：“我怎么觉得……
　　你现在有点黏我了？”
　　夜色深沉，天上月朗星稀，微风拂过并肩而立的两人。
　　实在是很好的氛围。
　　竹知故闻言反问：“黏你怎么了？不能黏你吗？”
　　苏惘一噎，“当然可以。”
　　两人十指紧扣走在路上，或许是她的掌心太暖，又或许是身上的校服真的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竹知故心里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忍不住和苏惘说了实话。
　　“因为我发现你好厉害，人也很好，”竹知故看着地上两人交缠的影子，“短时间内，我可能追不上你了。”
　　苏惘一顿，哑然失笑：“我厉害？”
　　“是啊。”
　　竹知故叹气，“太厉害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啊？”
　　她指的是和苏惘成长到并肩的程度。
　　经过之前黑粉丢东西的那一次，苏惘自然也明白了竹知故的心思。
　　“不用追我，我就是你的。”
　　苏惘颇为幼稚的和她牵着手甩啊甩，“那些粉丝的话你也不用太在意，日子是我们自己在过。”
　　竹知故哈哈一笑：“确实，你说的对！”
　　“而且不用你追我，”苏惘突然又说，她踢了踢马路上的石子，“我就站在原地，你慢慢的走过来就好了。”
　　不要跑，也不要追，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不管怎么样，两人总会相遇。
　　竹知故心中一动，莫名就想逗她，于是问：“如果我走到一半不想走了呢？”
　　苏惘蓦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她。
　　就在竹知故暗道糟糕以为她要发火时，苏惘却又说：“不会有那一天。”
　　竹知故眨眨眼：“我说如果嘛。”
　　她的心隐藏在层层套娃之下，有太多伪装、太多容易让她退缩的事物了，说不准哪天竹知故就坚持不下去了，然后死死的按住其中一层面具，对她说：“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就可以及时止损。
　　这个问题仿佛很难回答，苏惘想了想，说：“那我就折回去，重新再来，然后抱着你跑。”
　　竹知故一愣。
　　“我们会一起站上顶峰的。”
　　苏惘肯定的说。


第三十章 共情戏中人
　　剧组拍摄的效率很高，竹知故虽然是新人但天赋极高，又有苏惘在一旁协助，所以这拍摄的过程中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很快就拍摄到了重点片段。
　　那就是周箐渝跳楼。
　　“《绮恋》第五十九场，开！”
　　随着导演话音的落下，竹知故站在天台上，也缓缓进入了状态。
　　高楼上呼啸的风从周箐渝耳边呼啸而过，她身体消瘦，脸颊苍白得有种病态，那是这段时间长期厌食的缘故。
　　她的抑郁症越发严重，这个病的躯体化症状也明显起来，感到窒息、头晕、难受，情绪十分敏感，很容易把一件小事联想到负面。
　　周箐渝捏着手机，消瘦的手指用力的几乎发白起来。
　　她在和姐姐通话。
　　“……姐姐。”
　　周箐渝轻轻的喊了电话里一声，声音很哑，落在李清苒耳朵里却是震耳发聩，“你很累吧？”
　　李清苒此时正在饭店里打临时工，刚下班，她接到电话时本来还有点开心，想和妹妹说自己今天被老板多奖励了五十块，晚上可以吃炸串了。
　　结果却被电话里疾速的风声把这些美好的念头都吹走了。
　　“怎么了？”
　　李清苒心中缓缓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冥冥中某根线拨动了长久以来敏感的神经，她突然发问：“你在哪？”
　　周箐渝轻轻的又笑了，她抓着天台上的栏杆，瘦弱的身体像是摇摇欲坠的蝴蝶，道：“姐姐……
　　我好想你……”
　　李清苒一边狂奔，一边安抚着她：“我马上回来！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电话那头的风声和这边的风声和出了诡异的风鸣。线诸付
　　“我爱你，姐姐，尽管这份感情不能为世俗所容，但没关系，我们彼此知道就行了。”
　　周箐渝轻轻的说。
　　那一刻冥冥中仿佛真的有个影子上了竹知故的身，她突然加了一句台词，“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中……
　　可是我现在太累了，我想先走一步。”
　　即便只是刹那，也足以照耀此生。
　　李清苒——苏惘记得这句词是没有的，但导演并没有喊停，她于是很快反应过来，接住了这句临时发挥的戏，发疯般的大吼：“你不要动！我马上就到你身边了……
　　等等我，求你了，再等等我……”
　　回应她的是重物落地的破碎声。
　　李清苒这辈子都没有用过那么快的速度奔跑，却还是没有赶上见周箐渝最后一面。
　　就像是苏惘没有赶上竹知故火化之时。
　　她抱着从楼上坠落、浑身是血的周箐渝，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心爱的、放在手心不敢再触碰的妹妹。
　　她在这血淋淋的怀抱中失声大哭起来。
　　浑身是血出车祸的竹知故。
　　全力奔跑失态在殡仪馆里跪倒摔下却没能赶上最后一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竹知故遗体进火化炉的苏惘。
　　冥冥中两副场景仿佛重合到了一起，彻底入戏的苏惘崩溃了。
　　“咔！”
　　导演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刹那间戏外的欢呼声涌起——“恭喜小竹杀青！”
　　“这段真的很棒……
　　看得我都哭了！”
　　“一次过了哎！！”
　　杨茗赶忙跑到苏惘的身边，却只见自家这大老板还在戏中，抱着竹知故不撒手，她斟酌的出声：“苏惘……”
　　苏惘抬了抬手，脸却还埋在竹知故怀里，“等一会儿，我平复一下心情。”
　　杨茗于是安静了。
　　场外是欢天喜地的呼声，竹知故浑身的血色染料，她动了动身体，拍了拍埋在怀里的苏惘，声音还有点哑：“怎么了？”
　　苏惘眼尾发红，迟迟不能出戏。
　　竹知故抱着她，像安抚一只伤心的大犬，慢慢的拍着苏惘的背。
　　“苏老师？还在哭呢？”
　　王亚琴走了过来，笑道：“你这哭戏感染力也太强了！”
　　苏惘抬起头，终于是调整好了心情，杨茗赶忙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给她。
　　竹知故这才站起身来。
　　杨茗看她一身的染料，提醒道：“要不你先去把身上这些洗一下？久了可能对身体有伤害……”
　　“等会，我再陪陪她。”
　　竹知故却道。
　　苏惘吸了吸鼻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你去吧，我好了……”
　　竹知故看着她，忍不住心疼，也不顾杨茗在这里，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苏惘的脑袋。
　　然后才去洗浑身红色的染料。
　　杨茗：“……”
　　“她们感情真好，”王亚琴乐呵呵的和杨茗说，“你说对吧？”
　　杨茗不想说话，并走向了苏惘，十分担忧：“你刚怎么哭这么厉害？这有点伤身啊……”
　　苏惘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场面她也是没想到的，只是那一瞬间太像是曾经她做过无数次的那个噩梦。
　　她不由得悲从心起。
　　竹知故的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那刻骨铭心的错过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时不时的就扎她一下。
　　“没事……
　　一时间太投入了而已。”
　　苏惘按了按眉心，回道。
　　竹知故那边也没那么平静。
　　杨茗临时派的经纪人跟着她，帮她脱衣服，然后进廉价的浴室里洗澡。
　　“您刚才演的真的很好……”
　　这经纪人是个知名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叫钱小梅，说话间还不由得带着股学生气，忍不住感慨：“苏老师演的也很好，我看着都要哭了。”
　　竹知故在外人面前向来比较冷淡，闻言却也没忍住说：“是啊，她演的太好了，我也想哭。”
　　她是真的眼泪落下来了。
　　只是脸颊上血污太多，被盖住了。
　　苏惘悲恸的哭声令她突然想起来了许眉音的话——“她来了，但没赶上。”
　　“其实只差十分钟……
　　只是十分钟，那尸体就已经推进火炉了。”
　　那痛苦的感情会不会是苏惘本身也经历过的？所以她才如此感同身受……
　　她明明都说，再等等她了啊。
　　竹知故闭上了眼，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了下来，她不由得想——自己的面子真有那么重要吗？九年的跟踪尾随有那么让自己不能接受吗？有那么让自己心存芥蒂吗？我不是爱她吗？苏惘的感情若是真的……
　　那她在忍受九年跟踪之时，苏惘也承受着不敢相见之苦。
　　九年，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九年呢？那是苏惘最好的年华。
　　可我为什么会不记得苏惘呢？为什么记不得我和她见过面、救过她的命？……
　　我要自己去看心理催眠师吗？催眠师能让我记起她吗？竹知故心烦意乱地冲完了澡，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出了浴室。
　　苏惘已经在拍下一场了。
　　“江文走了吗？”
　　竹知故突然冷不丁的问钱小梅。
　　钱小梅一愣，回道：“江文老师就只有戒同所的戏份，前几天就拍完了，现在应该走了哎？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或许可以v信问问他？”
　　竹知故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蠢，不动声色的往回找补：“没事，我就问问。”
　　要找心理医生也不能找行内的，她必须得悄悄的看，否则万一被苏惘发现她是装失忆，那可就不好了。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吕筱梦，发了句话过去。
　　【你知道哪里有靠谱的心理催眠医生吗？】“叮”的一声，吕筱梦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此时正和许眉音在爬泰山。
　　差点没累死在这。
　　远处山河间的雾色连绵，吕筱梦和许眉音终于爬到了顶。
　　然后纷纷累的坐在了地上。
　　“我这身体……”
　　许眉音喘得很厉害，“我感觉是真不行了。”
　　提起这个吕筱梦就愤怒无比，“你还说呢！谁让你穿高跟鞋爬山的！”
　　许眉音也愤怒了，她抻了抻腿：“我这不是已经脱了吗！能不能不提这茬了！”
　　穿高跟鞋爬山，是个狠人。
　　吕筱梦翻了个白眼，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刷消息，最顶上赫然是自家那缺德发小发来的一条——【你知道哪里有靠谱的心理催眠医生吗？】【我想去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吕筱梦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远处山雾相连的景色，又看回手机，用酸痛的手指打字：“你怎么突然想看医生了？以前不是非常抗拒吗？”
　　竹知故那边仿佛就是等着她回消息，瞬间秒回：“因为我想和苏惘好好的在一起。”
　　“……”
　　他大爷的，这是什么倔强少女治病漫漫追妻路的剧情？吕筱梦甚至怀疑自己爬山爬累了，有点眼花，她拨了个电话过去，张嘴便道：“你是本人吗？”
　　没有谁比她更懂竹知故对心理医生的抗拒。
　　竹知故抗拒的主要是两点，一是当年高考后流下的心理创伤，二是年少时那个公园疯子。
　　竹知故发出了一声笑。
　　“……行吧，我给你推个微信。”
　　吕筱梦听见她那声笑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酸，“我当时劝你那么厉害你都没去，果然还是老婆的话好使。”
　　竹知故笑骂：“滚蛋，别贫了，快推给我。”
　　吕筱梦挂了电话，给她推了个微信过去。
　　“谁啊？”
　　睡在地上的许眉音扭头，“什么劝的那么厉害？”
　　吕筱梦躺了回去，抓了抓头发，“是竹知故，她说她要去看心理医生。”
　　许眉音倏然一顿，蹙眉：“她看心理医生？她有心理疾病吗？”
　　自己之前跟踪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有。”
　　吕筱梦看着蓝白的天，绸缎般的白云飘过，她道：“以前挺严重的，现在很少了……
　　不对，她那个也不算是心理疾病吧，就是不能接受亲密关系、不能很好的理解亲密态度，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别人不会真心对她。”
　　许眉音挑眉：“那现在怎么又愿意去看了？”
　　“谁知道呢，因为爱吧。”
　　吕筱梦深深的叹了口气，“行了，起来吧，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下山去。”
　　许眉音眼眸一动。
　　.远在剧组的苏惘刚下戏，正和导演们在聊天。
　　“说真的我就喜欢和老演员演戏，基本全一次过！”
　　吴导拍了拍她的肩，“你看看，和苏惘一起，咱们多节省时间啊！”
　　苏惘一笑，承认了：“确实，特别的节省时间，还不容易被骂。”
　　“这话说的，我可不骂人。”
　　吴宇摸了摸后脑勺，“也就以前的时候骂骂那些没什么演技的新手。”
　　苏惘不在意的笑了笑。
　　她知道吴宇此人极其抵触走后门还没演技的。
　　很久以前投资方塞进来一个选秀出来的男孩，网上都吹他很有天赋还长得好看，能力强，结果实际上全是假的。
　　演技是只会干瞪眼的水平。
　　在吴宇手底下拍了没两天，就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而这男孩的跟组粉丝录下了这一段发到了网上添油加醋，又被营销号大肆转发，说建议避雷这个爱骂人的导演。
　　吴宇于是一战成名。
　　“你家小竹演技真的还可以，”这导演又说，“你教过她什么吗？”
　　苏惘挑眉，“你这不是废话吗，那可是我老婆，我不教她，还能教谁？”
　　“就是——”王亚琴一旁附和，嗔怒的看了吴宇一眼，“就像你刚出来的时候，运镜和故事感还不都是我教你的？”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吴宇脸上是无奈的笑，“对了，我问一下，你家小竹晚点要办杀青宴不？”
　　“不了吧，又不是整组杀青，”苏惘拒绝了，笑道：“她现在指不定在补觉呢，等到时候我的拍完了再一起办吧，反正也没有几场了。”
　　吴宇一想也是，便没强求了。
　　苏惘这才和杨茗一起回了宾馆，途中翻出手机看了看，却见到了许眉音发过来的消息。
　　她说：“竹知故以前有心理疾病？”
　　苏惘一顿，啥玩意？许眉音那边还在发：“具体是什么病我不知道，但是主要表现为对亲密关系的抵触，不过她闺蜜说竹知故现在愿意去看医生了，应该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苏惘心头一热。
　　许眉音只是看在曾经为她办过事的份上才好心透露的这个消息，却帮了她的大忙，验证了她曾经有过的猜测。
　　那就是那个药剂没起作用，竹知故其实这段时间并没有失忆。
　　那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真实的。
　　苏惘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512的房门。


第三十一章 回忆里的刻骨暗恋
　　房内的竹知故躺在床上，正在睡觉，轻浅的呼吸十分平稳。
　　苏惘见状也不敢吵醒她了，只能坐下来看着她的睡颜。
　　这张脸比竹知故死的时候年轻很多，安静下来的时候，使得竹知故像一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高中生……
　　苏惘眸子一动，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姜灵说她胆小、从来不敢去见竹知故，那其实是假的。
　　因为她去见过。
　　只是竹知故没能认出来她。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会苏惘没有这么火，她还正好在竹知故所在的城市拍戏。
　　那是个万里无云的午后，苏惘正待在酒店里百无聊赖的打游戏，因为这部戏里她的戏份并不多，只是客串。
　　她正在打游戏，微信却突然蹦了几条消息出来。咸主夫
　　侦探：“你现在在k城吗？”
　　苏惘一顿，忘了操作角色，顿时被对面补刀送走了。
　　队友大骂。
　　她眉头一皱，退了游戏，划到微信兴师问罪：“怎么了？”
　　侦探蹭蹭蹭的发过来几张照片，又补充说：“竹知故也在这。”
　　苏惘一惊，心跳忽然极快，她回道：“在哪儿？”
　　侦探：“你在杨华路，她在你旁边隔着一条街的银河路和朋友一起逛街看电影，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也就几百米，不远。”
　　苏惘倏然起身，莫名的兴奋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快去。
　　就像所有的怀春少女见心爱之人那样。
　　“定位发我！！！”
　　侦探是时时跟踪着竹知故的，就像一个科技定位器，见状很快就发了定位过来，又提醒了一下这位看起来十分激动的主顾，道：“你现在多少有点人气，可别直接过来。”
　　苏惘不傻，她想了想，道：“你帮我多买几束花抱着。”
　　侦探：“什么？”
　　苏惘默默道：“别问，我给你报销。”
　　侦探一愣，“总得告诉我买什么花吧？”
　　苏惘想了想，“随便买，反正有的是要送给路人的，但其中必须要有一捧漂亮的花，那捧花里要包含向日葵、薰衣草、洋桔梗和小雏菊，让店家扎在一起。”
　　说罢翻出了一身中性休闲装，又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出门去了。
　　k城有条著名的娱乐街，据说耗巨资打造，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专门吸引外地游客来此消费，竹知故和吕筱梦就是专程来这边玩的。
　　盛夏的午后很热，苏惘还戴了帽子，更是热上加热，她躲在一棵树下，抱着侦探买的一大捧花，在竹知故必经之地等着。
　　侦探远远的看着竹知故快靠近的时候就给苏惘发了个消息，提醒道：“还有二十米，可以出来了。”
　　苏惘扯了扯口罩，确保它不会中途掉落，又摘了墨镜，然后才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或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午后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对小情侣在街边的摊贩上买纪念品。
　　“你好！”
　　苏惘随便拉了一个姑娘，压低了声音，友好的说：“美女，我是那边花店的，我们正在做活动，只要猜谜就可以获得一束花喔。”
　　被她拉住的女孩是个大学生，笑得很甜，嘴边有浅浅的酒窝，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我有点笨可能不太会猜……
　　要不你找别人吧？”
　　苏惘眼睛弯得像月牙，“没关系的哦，很简单的，十全十美……
　　猜一数字，猜对了就可以得到一捧花哦？试试吧？”
　　女孩冥思苦想片刻，道：“是1吗？”
　　“恭喜你，猜对了！”
　　苏惘从怀里抽出一小束玫瑰，递给了她：“这是你的奖品。”
　　女孩受宠若惊的接过花，道了谢。
　　苏惘又以此类推的寻了两个女孩，将手中的花又送了两束出去——“那个人是在做什么？送花吗？”
　　朝思暮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刹那间苏惘心跳如擂鼓，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模糊起来，只有竹知故的声音那么清晰。
　　“是只有情侣才有吗？”
　　竹知故疑惑的对好友吕筱梦问。
　　“好像是吧？”
　　吕筱梦也犹疑不定，“应该是。”
　　苏惘却仿佛被定住了脚步似的，迟迟不敢转身，面前陌生的女孩已经猜完了一个谜语，拿着花和身旁的男朋友炫耀：“你看我多聪明……”
　　“我也有点想要，可惜我们不是情侣。”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
　　吕筱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要的话我们去买呗，这样的话我就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了~”第一个？不行，我才要当那第一个！苏惘倏然清醒过来，转身朝竹知故走了过去，压着声音问：“你好，要猜谜语吗？”
　　竹知故看上去惊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了，像一个懵懂的学生，“什么？我吗？”
　　苏惘这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着竹知故，她的目光扫过竹知故的脸，仿佛要把这个样子刻在心底，声音也是极力压制住了颤抖，“对……
　　猜灯谜，猜对了就可以送你一束花喔~”“好呀！”
　　竹知故笑了笑，很温柔，“你说谜语吧，我猜一下。”
　　苏惘定了定神，说道：“那就开始了哦……
　　嗯，猜一个简单的吧——转业有点心牵挂，猜一个字。”
　　竹知故想了想，笑了：“是恋字吧？”
　　苏惘嗯了一声，然后拿出了手里那捧精心准备的花，笑着递给了她，“恭喜你答对了，这是你的奖品。”
　　竹知故欣喜的接过了花，“谢谢！”
　　两人走远了。
　　苏惘深呼吸一口气，十分敬业的把手里剩下的花给送完了。
　　为了送给你一捧花，我给所有人都送了花，这样你便不会怀疑我的心意是否不纯。
　　单纯又愚蠢、深情又薄情。
　　明明只要说出口就不用这么辛苦……
　　可自己那会还是不敢。
　　苏惘看着睡梦中的竹知故，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辈子是栽在这个人身上了。
　　竹知故却像是被亲醒了似的，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迷蒙了一瞬，然后才清醒过来。
　　“苏惘……
　　？”
　　她揉了揉眼睛，“你拍完回来了？”
　　苏惘嗯了一声，平静又宁和，眼神中多了许多竹知故看不懂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吗？”
　　竹知故奇怪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惘笑了笑：“突然觉得我很幸运罢了。”
　　竹知故坐起身，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了？”
　　苏惘但笑不语。
　　有的人犯了错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然后成为遗憾、成为悬在心口的一根刺。
　　而她何其幸运，还能有再拥抱到竹知故的机会。
　　只不过可惜的是……
　　她们之前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第三十二章 承诺
　　“……好吧。”
　　竹知故也不强求她说了，展开双臂，“抱抱。”
　　苏惘拒绝：“不。”
　　竹知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放下了手臂，撒娇不成变撒泼，“那我命令你抱我！”
　　换了个方向苏惘果然听话多了，她笑着抱住了竹知故，然后就耍赖似的不放开了。
　　“你可以永远陪着我吗？”
　　苏惘突然问。
　　竹知故从未和别人有过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因为说不如做，何况这世界上多的是说了却没做到的人。
　　世界上也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永恒，属于理智的那一方拉扯着竹知故的感情。
　　所以不能给苏惘这种虚假的承诺。
　　可她是苏惘啊。
　　而你也不是那个‘没失忆’的竹知故。
　　这个想法一出来，竹知故内心顿时豁然开朗，她现在又不是那个多方面都考虑周全的成年人，只是一个失忆的小孩而已。
　　为什么不能做出承诺呢？“可以。”
　　竹知故低声说，“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承诺这种东西虽然不靠谱，但是可以给人带来心灵上片刻的安慰。
　　苏惘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要一直陪着我，无论死生。”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奇怪了，竹知故没忍住和她分开了怀抱，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苏惘垂眸，“没什么，只是今天你从那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竹知故瞬间不自在的一顿。
　　苏惘见状突然改变了主意，心思活络起来，凄惨可怜的又说：“我想起以前也有一个人，她突然离开了我，而我连她的尸体都没赶上去看。”
　　声音到最后竟然有哭腔。
　　她本来是抱着几分作戏的心思让竹知故心疼，却不小心扯动了自己内心的伤痕。
　　那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深刻记忆。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她一个人死的时候多孤独啊。”
　　苏惘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不陪着她呢？我为什么要去领那个奖呢？我不去我就可以看到她最后一面了啊……”
　　盛典的领奖仪式里，必须是排着位置的，而苏惘接到竹知故死亡消息的那一瞬，正是主持人在万众瞩目中念出名字的那一刻。
　　“她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是独挑大梁的老戏骨，她就是——”主持人热烈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惘——让我们恭喜这位影后！”
　　”整个会场爆发出巨大的鼓掌声。
　　旁人都在欢天喜地，只有她失魂落魄的上了领奖台。
　　那几张失魂落魄的惨淡照片还被黑子当成精神食粮黑了好长一段时间，说她一脸丧相，说不定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奖。
　　她当然想，那是她求之不得的。
　　可竹知故也是她求之不得的。
　　两相权衡之下，她迟了十分钟。
　　不过十分钟，竹知故的尸体就已经进了火炉——如果她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冲出会场，那她就可以见到竹知故最后一面。
　　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多年成果得偿，这本应是高兴的一天，却成了苏惘挥之不去的噩梦。
　　竹知故一人死在冰冷的马路上，无望的看着生命的流逝。
　　竹知故看着她这么伤心，一时间心生不忍，道：“生死有命，这不是你能左右的，我……”
　　她咬了咬舌头，及时悬崖勒马，道：“她也许并不怪你。”
　　这也太容易被识破了。
　　苏惘抬眸，眼尾赤红一片，楚楚可怜，“你怎么知道她没怪我？”
　　竹知故装不下去了，她叹了一口气，承认了：“我确实没有怪你，我死是我自愿的，何况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认识。”
　　不过，如果她早点知道苏惘的存在，也许会在车轮碾过时和小女孩一起求生了。
　　所幸的是……
　　她有机会重来一次，而苏惘还在原地。
　　这一次再错过的话，就没有如果了吧。
　　竹知故以为苏惘会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她却只是狡黠的一笑，仿佛计谋得逞的狐狸。
　　竹知故琢磨过味来了，不由得哑然失笑：“你……
　　什么时候知道我没失忆的？”
　　苏惘但笑不语。
　　竹知故恼羞成怒，嗷的一声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这段时间你岂不是……
　　你故意的！？”
　　那些羞耻的话、那些故意装乖，都是被苏惘看了出来的？“我还以为你能装的久一点呢，”苏惘笑着抬手去扒她的手，“别捂眼睛！被我发现了又怎么了？也没在别人那里丢脸啊！”
　　竹知故倏然躺下拿被子捂住了自己，耳朵都是红的，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可是……
　　你、你故意欺负我！”
　　苏惘奇怪了：“我哪里欺负你了？这段时间可是把你养的白白胖胖，都比原来重了两斤呢。”
　　竹知故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又瘦弱，这段时间被她安排着好汤好药的才补的稍微圆润了一点。
　　这怎么能是欺负呢？“你……
　　你那天在你家的时候！”
　　竹知故陡然炸毛，“你还让我在你房间里……”
　　她羞的说不下去。
　　苏惘明白了，原来是在说见家长那天的事。
　　她一边和竹知故在床上“玩”，一边哄她叫自己姐姐玩骨科……
　　“这有什么的？”
　　苏惘不忍的拍了拍她的被子，“你在我面前也害羞吗？”
　　竹知故从被子里探出个头，“……是你太混蛋了！”
　　苏惘等的就是她这一刻，她按住竹知故，亲了上去。
　　竹知故耳朵的红瞬间延伸到了整张脸上。
　　两人吻着吻着都有些动情，竹知故身上刚沐浴过的清香窜进了苏惘的鼻腔。
　　“……薰衣草味的？”
　　苏惘和她分开了唇，笑道，“今天是薰衣草味的小竹子吗？”
　　竹知故咬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惘，十分可怜可爱。
　　苏惘见她这幅模样就欢喜，又亲了上去，两人贴得极近，手在她的腰间游走着，俨然要往下去……
　　竹知故惊了一下，这是要做完吗？“等等，”她推了推身上的苏惘，“你锁门了吗？”
　　苏惘咬了咬她的耳朵，暧昧不已：“当然锁了。”
　　“可是这床…嗯！”
　　竹知故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苏惘堵住了唇。
　　她睡觉时随便穿了件睡衣，此时在睡觉中已经蹭乱了，领口大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苏惘咬了一口，在上面映出了一个个暧昧的青紫吻痕。
　　不知又是碰到了哪里，竹知故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啊”！“嘘……”
　　苏惘却又轻轻捂住了她的唇，“别叫，这里隔音不好。”
　　竹知故瞪了她一眼，舌尖却轻轻的舔过了苏惘的手心。
　　苏惘顿时眼神一沉。
　　真是……
　　不知死活。
　　她再次吻了上去。


第三十三章 何其有幸
　　绮恋的拍摄过程异常顺利，很快就要进入后期剪辑配音阶段，苏惘和竹知故为了还原人设，没有用原声台词，而是用了配音演员。
　　配音演员是苏惘亲自挑的，叫杨凝霜，和竹知故的原声极其相像。
　　连竹知故本人听了她的声音都得愣一愣。
　　“……她的声音和我好像啊，”酒店里，竹知故和苏惘两两相拥，竹知故拿着手机听杨凝霜的广播剧，缓缓蹙眉，“但她的声音比我的声音有表现力多了，听起来好悲伤。”
　　苏惘把她揽在怀里，轻柔的按摩着她的腰，语句温柔：“她是专业的配音演员，吃这碗饭十年了，当然会比你好啊。”
　　竹知故被她揉搓的有点舒服，声音也带上了一点鼻音，“哦，那你怎么发现她和我声音一样的？”
　　苏惘动作一顿。
　　“嗯？”
　　竹知故顿时来了精神，“怎么？不能说吗？”
　　苏惘轻声一笑，继续了刚才的动作，一边给她揉腰，一边反问：“我和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是怕说出来让竹知故心疼罢了。
　　竹知故推了推她，小声催促道：“那你说啊。”
　　苏惘舔了舔唇，“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啊。”
　　“啊？”
　　竹知故纳闷了：“我为什么要笑？”
　　苏惘这才娓娓道来：“配音演员和我们这一行一样，最开始都是籍籍无名的，有很多时候呢，她们或许本身有实力，但没有曝光机会、没有资源……
　　以前杨凝霜就是这样的。”
　　竹知故嗯了一声，“然后呢？”
　　“她以前只能接一些不知名的小网配，或者在某些电台做深夜情感咨询节目，直到有一次我在赶一场戏坐深夜的车时，在一个司机的车载电台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苏惘回忆着那时的场景。
　　她记得那是在遇见竹知故后的第一个冬雪夜，那年的她没有现在这么火，但也小有名气，被一些黑子谣言搞得大众风评都不好，十分疲惫的应对着那些人的恶意语言。
　　在周遭的恶意里，只有竹知故的声音那么清晰。
　　“……现在我们来读一下这位深夜来客的私信，”和竹知故十分相似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了出来，温和又平静，让人有种可以依赖、信任的错觉，“这位名为枫的网友呢，是个男生，他说他在最近的学习中遇到了一些困难，想问问怎么调整心理状态……”
　　苏惘那时本来倚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却倏然坐直了身子，她缓缓问：“这是什么？”
　　深夜里迫于生活，不得已开夜车维持生计的司机声音里透着股疲劳：“喔，这个啊，这是个情感电台，主要就是给那些迷茫的孩子指条明路……
　　偶尔给他们灌灌心灵鸡汤。”
　　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不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人们的压力都很大，这时候自然就需要一些倾泻的途径。
　　站在社会顶端的精英们可以靠纸醉金迷来发泄，但那些普通的学生们却没有这个金钱和时间去玩——他们有的人甚至身边没有相熟的人可以倾诉，也或许是没有人听他们的声音，所以只能投稿到网上。
　　然后再渐渐的在网上和同样迷茫的人汇成滔天巨流，为后来的人指引方向。
　　苏惘唔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的道：“挺有趣的电台……
　　主播叫什么啊？”
　　司机分神回她：“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电台叫‘思你所思’，您好奇的话可以在网上搜一搜。”
　　苏惘一顿：“好，我有空看看。”
　　车内一阵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那么喧嚣，都市万千繁华的明灯在苏惘眼中快速倒退着，她呼出一口气，脑子里想到了竹知故。
　　然后她拿起手机，搜了搜那个电台的名字。
　　电台虽然小众，但还有一张排班表，上面写了几个热门主播的名字。
　　苏惘翻了半天，终于在名单里翻到了本期的主播名字——凝霜皓雪。
　　是个花里胡哨的网名。
　　苏惘眉头一蹙，又搜索了一下，这次翻出了那主播的真名。
　　她本以为是竹知故的小小兼职，却没想到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
　　杨凝霜。
　　清晨的霜是冷的。
　　苏惘盯着这个名字，思维莫名文艺起来。
　　“后来呢？”
　　竹知故听她这么一说，也好奇了：“你给她资源了？”
　　苏惘简直哭笑不得，她轻轻拍了拍竹知故的腰，“我那会哪有那么多资源？只是给了一个节目推荐信，帮她上了个配音节目罢了。”
　　竹知故皱眉：“为什么？”
　　苏惘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的声音和你很像，又有实力，只不过没曝光罢了。
　　所以我就想着帮帮她，也算是为你积德。”
　　后来杨凝霜果然火了，成立了自己的配音工作室，也从中打听到了苏惘的手笔，顿时来拜访了她，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承诺以后会报答苏惘。
　　善举结善缘，后来在她不敢见竹知故的日子里，在竹知故死了的那些时间里，苏惘偶尔会去听杨凝霜的电台，就像一种精神支柱。
　　她看着竹知故的照片，听着相似的声音，就好像是真正的拥有过这个人。
　　“很可笑吧？”
　　苏惘轻声说，“我那个时候真的很胆小，不敢去见你，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自欺欺人。”贤著腐
　　竹知故心情复杂。
　　苏惘作为一个粉丝众多的影后，在生活上她顺风顺水、从未卑微过，却在自己的事情上如此胆小、如此慎重。
　　一边不敢打扰她，一边又忍着那刻骨的思念在为和她相似的一切保驾护航。
　　如此情深。
　　“……我都怀疑你故意让我心疼。”
　　竹知故往她怀里凑了凑，小声说，“不过你要是早点说出口就好了。”
　　早点说出口，也许她就不会那么悲观。
　　她曾有一段时间过得穷困潦倒，极不体面，也想过会有人来拯救自己。
　　可是后来直到车祸死亡，她也没能等到那个人。险珠府
　　竹知故一直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今天才发现，原来不是没有人来，而是那个人太胆小，自己也过于悲观厌世，所以彼此都错过了。
　　好在上天垂怜，让她重生。
　　也让苏惘的感情有了宣之于口的机会。
　　“现在也不是很迟。”
　　苏惘吻了吻她的额心，“至少现在我们有彼此。”


第三十四章 谁为我跪了五千长阶
　　“是啊，幸好我还活着……”
　　竹知故在她怀里轻声喃语，然而在刹那间，她突然又想起了阎王所说的话——“有人为她在人间跪完了五千长阶，放她回去吧。”
　　那个人是谁？竹知故想了想，抬头看向苏惘，十分认真的说：“苏惘，我有一件事和你说。”
　　语气沉重又严肃，感觉是憋了个大事。
　　苏惘瞬间瞳孔一缩，总觉得她又要说分手，她咳了咳，温声问：“你先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好决定听不听。”
　　竹知故纳闷：“如果是坏事呢，我就不能说了吗？”
　　苏惘一僵，默默的转身过去，背向竹知故。
　　“你这是干嘛？”
　　竹知故觉得好笑，“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啦，别这样。”
　　苏惘又转了回来，语气认真的说：“我刚才只是做个心理建设，现在已经建设好了，你说吧。”
　　有种自己哄自己的感觉。
　　竹知故莞尔一笑，“你经常这样吗？遇见不好的事都需要做个心理建设？”
　　苏惘幽幽叹气：“也不是，我只在你的事上这样。
　　上次你用这么沉重的语气说话时还是在那会你说要分手的时候……”
　　竹知故顿时嘴巴一闭。
　　上次的事是她理亏在先，莫名其妙的就拉黑别人。
　　“但是后来你也让人‘绑架’我了啊。”
　　她又弱弱开口，“我们扯平了。”
　　苏惘对此语塞，默默的提起先前的话题，“刚才是打算要和我说什么？”
　　竹知故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她做出一个神秘的表情，眯眼道：“你猜我在阴间看见了谁？”
　　苏惘：“……”
　　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
　　“阎王。”
　　竹知故没等她回答，就迫不及待的说，“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苏惘嘶了一声。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竹知故咳了咳，“重点是他在审判我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件事。”
　　苏惘的注意力却在另一方面，她缓缓蹙起眉，“审判？”
　　她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唯物主义在竹知故重生后被打破了。
　　……
　　不过，重生也确实很玄幻了。
　　尤其是跪长阶那件事。
　　等等，竹知故要说什么？苏惘心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对，他审判了我，”竹知故叹气，“他给我看了很多我在人间的功德，比如救人什么的……
　　最后又说他们阴间有一个规定，如果一个人在人世间有无数的功德，且有人在恩佛山为我朝拜的话，那我就能活过来。”
　　苏惘喉咙一紧，多年来的演技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啊？那他有没有说是谁给你跪的？”
　　竹知故垂下眸，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我还挺想找到他，感谢他的。”
　　苏惘眼眸一动，说了谎话：“是么……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个阎王骗你的，恩佛山那里可是有整整五千级长阶的，如果真的有人跪了的话，会跪死人的吧？”
　　竹知故一顿，五千长阶跪下去确实有点难度……
　　可是阎王也没必要编谎话来骗自己呀。
　　她想了想，问：“恩佛山是有寺庙的吧？”
　　苏惘一愣。
　　“有寺庙的话，那地方有监控录像的吧？”
　　竹知故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我想去恩佛山看看他们的监控录像。”
　　苏惘嘴角一抽，心说自己好像还真没注意这个，但佛门圣地应该不允许拍照的吧。
　　她一时间拿不准那些神佛规则，犹豫着说：“可是，他们不会随便给路人看的吧？”
　　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由警察来调监控。
　　竹知故却坚持道：“索性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我想去看看……
　　你要陪我吗？”
　　她抬眸和苏惘对视，眼神里透着股无辜。
　　有那么一瞬，苏惘看着她的这个眼神，还以为她知道了一切。
　　可是不可能的，竹知故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是她的。
　　她也不会主动告诉竹知故这件事。
　　那样无异于挟恩图报。
　　……
　　何况，若她真的知晓了，到时候她对自己的爱要怎么分辨呢？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还是纯粹的喜欢她这个人？苏惘眼神一深。
　　“我有个别的通告要赶，”她最终没有答应一起去，而是道：“暂时不能陪你去……
　　唔，你要去的话，我让小姜灵陪你去好不好？”
　　竹知故眉头一挑：“你让我和你发小一起去拜神佛？不是说那里最灵的是姻缘吗？”
　　苏惘一怔，复而又说，“那等我有空再和你一起？”
　　竹知故依然半挑着眉，似乎是要等待着让她满意的答案。
　　苏惘看着她的这幅模样，不由得被拿捏住了，认命般的：“……好吧，我问问杨茗，让她看一下我的时间能不能推一推。”
　　竹知故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这才对嘛。”
　　事实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金牌经纪人杨茗解决不了的事。
　　在苏惘提出要去往恩佛山的时候，杨茗眼神一亮，十分乐呵的答应了。
　　苏惘：“？”
　　她疑惑的扣了个问号。
　　平时批个假都哭天喊地的说通告要赔钱，这次却这么积极？感觉有鬼。
　　杨茗却道：“正好去当旅游大使啊！我让摄影跟组，去给你俩拍个片子，然后为当地GDP做一下贡献，带动一下粉丝经济。”
　　苏惘心情复杂：“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假期和工作混为一谈？”
　　能不能好好放个假？说起来她和竹知故的蜜月旅行计划也还没实现呢。
　　杨茗哎呀呀的叽里呱啦发来一通消息，“哪有啦，又不是不给你钱，当地文旅局巴不得你去呢，不过价钱方面倒是可以适当压一压，不用抬得那么高，还能为你收点路人缘。”
　　在事业脑杨茗眼里，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商业化的。
　　人也是，东西也是。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拍板定了下来。
　　恩佛山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每年暑假的那几个月都是旺季。
　　——无他，只因为这座山是年轻情侣间必备的打卡景点之一。
　　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当代年轻情侣必做的五十件小事’里往往都有一起携手爬恩佛山求月老红线的这件事，以至于暑假时此地周围的旅游业都能乐开花。
　　当地人也能随口就编出一个浪漫的小故事，譬如某某某在拜了恩佛山以后没过多久就结婚了，或者谁谁谁在这里求了月老红线后，心爱的人就和他告白了……
　　诸如此类的甜蜜童话。
　　在苏惘看来都挺假的，但竹知故觉得挺新奇，默默的听了好几个。


第三十五章 一起爬山吧
　　“这个佛是真的灵，我跟你讲，”路边的水果摊贩疯狂推销，“顺便在我这买俩苹果上去供奉，会更灵！”
　　竹知故戴着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闻言看了一眼那篮子里的苹果，道：“那买……”
　　“别。”
　　苏惘阻止了她，轻声说：“山上还有好多台阶呢，你提着这么重的东西等会是个负担。”
　　她也戴着口罩和墨镜，做了伪装，生怕周围有人认出来。
　　竹知故一想也是，改口问：“你这苹果能单个卖吗？”
　　摊贩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他看看竹知故，又看看苏惘，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开玩笑。
　　“买两个，多少钱？”
　　竹知故问。
　　卖两个也是卖，摊贩伤心的想，毕竟淡季嘛。
　　他挑了两个红苹果，上了称。
　　“对了，你们这有人跪着求吗？”
　　竹知故看似不经意的又问。
　　苏惘闻言不自然地一顿。
　　摊贩疑惑的把苹果递给她，诧异道：“跪着求？怎么个跪法？”
　　竹知故接过苹果，道：“就是从山脚底下，从台阶上跪到最上面啊……
　　有人这样干过吗？”
　　摊贩眉头一蹙：“美女，你知道这多高不？周围都是山嘞，阶道也不宽，平时游客多了都人挤人，哪能有空跪上去？”
　　竹知故没来过这里，闻言也一愣。
　　那摊贩却又说：“而且这里足有五千长阶呢，又是佛门圣地，哪能让人跪上去？又不是偏远地区的那种朝拜……
　　再说了，这儿是求姻缘的，怎么会有傻子在这跪啊，哈哈哈哈——”在他看来这是个笑话，竹知故却笑不出来，她看着摊贩，没说话。
　　“……你不会打算从这跪上去吧？”
　　摊贩笑完又问，“不是，丫头，不喜欢的就别强求啊，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以为竹知故是为情所困。
　　“你误会了，我就问问。”
　　竹知故温柔的笑了笑，扫码付了那两个苹果的钱。
　　她拉着苏惘离开了卖水果的摊贩。
　　“给……
　　怎么一直不说话？”
　　竹知故把苹果递了一个给她，眉头一皱，“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苏惘从周围的山道间回过神来，接过了那个苹果，摇了摇头：“没事。”
　　竹知故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间一动，仿佛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忍不住问：“阿惘，你觉得，真的有人能为了我从这地方跪上去吗？”
　　苏惘抬眸。
　　竹知故的目光却看向了这山间。
　　之前吕筱梦说，恩佛山的山中有一座同心桥，是牛郎织女每年相见时的银河桥，情侣从上面走过就能白头偕老。
　　而从山中的桥开始算的话，从那里到山顶的途中，正好就有五千阶。
　　真的有人能为了她这样的人跪下去吗？竹知故心中一遍遍的怀疑着。
　　“我们上山吧，”她挪回了目光，朝苏惘伸出一只手。
　　苏惘一顿。
　　那只手和九年前救她于河水中的手一样，没什么不同的。
　　“…嗯。”
　　她牵上了那只手，心想，这次我们一起上去吧。
　　随着她们的走动，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了样，山峰高耸入云，白茫茫的雾气也弥漫起来，越往上面越能感受到一股冷气，偶有清风吹过，竟能让人感觉出丝丝入骨般的寒气。
　　竹知故回头一看，山道的阶梯间已经被雾给遮住了。
　　“……这地方这么窄，人多的时候不会有人被挤下去吗？”
　　她颤着呼吸，“也太危险了吧！”
　　苏惘看着周围渐渐熟悉的景色，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漫了上来，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
　　她强忍着不适，说：“旺季的时候会有人守着下面的入口，不会放很多人进来……
　　而且，而且……
　　那边是有铁丝网的，会保证游客们的安全。”
　　竹知故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眉心一蹙，“阿惘，你怎么了？是累了吗？”
　　这才走到一半，苏惘的体质不至于这么差啊。
　　苏惘深呼吸一口气，摇头，“可能有点累了……
　　我们在这坐一下吧，休息会。”
　　她脸色实在不好，竹知故扶着她坐了下来，又摸了摸苏惘的额头，发现全是冷汗。
　　她当机立断的道：“我们下去吧，你这情况不对。”
　　苏惘闭了闭眼，按了按眉心，道：“没事的，休息会就好了，都爬到这儿了还下去做什么？没几步就是同心桥了……
　　咱们至少爬到桥吧？”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不想扰了竹知故的兴致。
　　尽管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竹知故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苏惘缓了一会，便又起身了，拉着竹知故的手，两人一步步缓缓往上爬。
　　与此同时的——酒店里的杨茗接到了姜灵的电话。
　　“苏惘人跑哪去了？怎么电话打过去不在服务区啊？”
　　姜灵的声音中带着长途坐车的疲倦，心情也颇为不好，她开玩笑的问：“怎么了？她偷渡出国了还是被拐到山沟里了？”贤驻负
　　杨茗作为苏惘的经纪人，当然是要跟着她来恩佛山的，只是苏惘和竹知故两人上山的意味太过明显，便没跟着上去当电灯泡。
　　她和姜灵的关系也不错，闻言笑道：“你能盼着她点好不？”
　　姜灵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她拖着懒懒的声音说，“啧，所以她到底去哪儿了？”
　　杨茗打着哈欠，“没去哪儿，就是和竹知故爬山去了……
　　可能山上没信号吧。”
　　姜灵一顿，奇怪道：“爬山？什么山需要她们俩一起去爬？你没跟着苏惘一起去？”
　　“恩佛山啊，”杨茗随口说，“她俩爬那情人桥，我总不能跟着去当电灯泡吧？”
　　姜灵那边传来了哐当一声，好像是失手砸了什么东西。
　　杨茗挑眉：“你那边怎么了？摔杯子了吗？”
　　姜灵确实摔了个杯子，她伸手去捡了捡碎片，却被割伤了。
　　红色的血滴在了地面上。
　　刹那间她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道：“杨茗，我没开玩笑，你现在立刻上山，去找苏惘，把她从上面带下来。”
　　姜灵的语气十分严肃。
　　杨茗奇怪道：“为什么？”
　　“她不能爬那座山。”
　　姜灵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喘着粗气，“苏惘对那座山的山道，有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杨茗名校毕业，十分擅长交际，又有诸多心理学的朋友，当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她蹙眉，“什么意思？她又没来过，怎么会对这里有PTSD？”


第三十六章 她为你从这里，跪到了山顶
　　“她来过。”
　　姜灵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莫名的显得有些阴鸷，“你现在快上去找她，万一她那对象处理不了，你好帮她。”
　　杨茗敏锐的察觉不对：“她什么时候来过？”
　　姜灵却已经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恩佛山中，情人桥边。
　　苏惘看着底下深深的悬崖，眼前再次一阵阵的晕眩起来，所有的景色在她眼中都模糊了，就像是竹知故死后的那场大雨。
　　那时她从这桥边一步一叩的冒着大雨跪上去，雨幕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此时山中并没有下雨，然而苏惘只觉得鼻翼间充满了湿重的雨气，风吹过后，她的身上唯剩满骨冷意。
　　连竹知故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苏惘？你怎么了？”
　　竹知故扶着她，十分急切的问。
　　苏惘冷汗淋漓，浑身轻微的颤抖起来，下意识的想说我没事，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她眼前发黑，身子软得像是一滩水。
　　竹知故只能强行把她拖回桥边，抱着她，轻声问：“阿惘，你恐高吗？”
　　苏惘没有说话，凭本能的紧紧抱住她。
　　“……”
　　竹知故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拂袖擦去了苏惘脸颊上的冷汗。
　　山间那么阴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竹知故却觉得心很热。
　　可又好像不止是热，仿佛参杂了别的什么情绪。
　　竹知故忍不住眼眶发红。
　　苏惘却在呢喃着什么，很小声，她不得不靠近了听，语气轻柔的问：“怎么了？”
　　“……别，”苏惘痛苦的重复着，“别离开我……”
　　无比相似的场景激起了她心中最恐惧的一部分记忆。
　　苏惘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
　　如今却也瑟缩起来。
　　竹知故心中重重的一痛，眼泪夺眶而出，她半坐着，紧紧的抱着苏惘，声音透露着一股悔恨，“我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我不该试探你……
　　不该……
　　不相信你。
　　*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杨茗很快就带着人跑上来了。
　　她来时本来抱着十分轻松且觉得姜灵小题大做的神情，如今却在看到那依偎着的两个人影时，不得不重视起来。
　　跟着她来的还有一个令竹知故意想不到的人。
　　——姜灵竟也来了。
　　她浑身带着股疲惫，发丝也是乱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姜灵指挥着人把苏惘背下山，然后才又扭头问竹知故，“她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
　　虽是午后，山间却吹着风，天际也有乌云渐渐漫过来，似乎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竹知故眼神木然，她看向姜灵，僵硬的问：“她没事吧？”
　　这话颇令姜灵意外，她眉头一皱，神色间显出一丝惊讶：“你知道她怎么了？”
　　竹知故垂眸，道：“……恐高吗？”
　　她宁愿只是恐高。
　　可事实显然不仅如此，姜灵也不会再替苏惘隐瞒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不是恐高……
　　应该是PTSD吧，她有点创伤后遗症。”
　　两人缓缓从山上走下去。
　　竹知故作为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当然知道PTSD是什么。
　　PTSD又名创伤后应激障碍，指人在经历一定的创伤后出现的各种躯体化症状，比如亲人去世，或者遭受车祸后再也不能开车……
　　偶尔有人失眠、惊悸，常常梦到创伤时的画面，以及在相同的情况再次出现时、在某些景象下还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身体不适。线著夫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竹知故轻声问。
　　姜灵抿了抿唇，道：“竹知故，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了。”
　　她没有叫她竹晴，而是喊了她之前的名字。
　　“我这段时间去查了你的身世，又去拜访了一下我的师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姜灵顿了一下，“抱歉，可能此举有些冒犯。”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使得姜灵的面目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有股奇异的感觉。
　　竹知故眉头一蹙，在意的只有另一个地方：“你师父是谁？”
　　她的重生竟然是能被算到的吗？那么这个因果顺序又是在哪？姜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不问问其他的？比如……
　　我此行也查到了你的身世。”弦朱腐
　　竹知故一僵，“你特意这样问……
　　想来查到的不是现在的我吧？”
　　“没错，是前世的你。”
　　姜灵称赞，“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也比照片上生动多了。”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气，“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不在意那些了……
　　我只想知道，苏惘没事吧？她到底怎么了？”
　　她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又问：“她是不是在这座山上发生过什么？”
　　姜灵一顿，“我不好说，不过当时我带她下山的时候，医生和我说，病人可能在醒来后有点创伤应激障碍……
　　然后我忘了提醒苏惘。”
　　竹知故：“……”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姜灵到底是不是在故意坑苏惘。
　　她无语半晌，十分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没有和她说过？”
　　“我也没想到她会重新来这里……”
　　姜灵幽幽叹气，“而且没在察觉不对时下山，反而这么倔强的爬到了情人桥。”
　　竹知故呼吸一窒。
　　苏惘为什么没有及时退下去？是因为不想扰了她的兴致。
　　“你都已经重生站在这里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唯物主义了。”
　　姜灵又说，“苏惘曾经一直都是唯物主义者，唯独在你死的那天，她第一次希望这世界上有神鬼轮回之说。”
　　天边乌云已至，大雨，落下来了。
　　姜灵和竹知故却都没有躲，也没有匆忙下山。
　　“苏惘来的那天也下着雨。”
　　姜灵忽然说，“我说我要跟着她一起来，师父却不让，说一个人才能显现出心诚……
　　不过我还是偷偷跟着她来了，毕竟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让她自己承受这一切呢？”
　　竹知故沉默片刻，说：“所以她一个人，从这里，跪到了山顶？”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却为了她忍着所有人的目光，从这里跪到了山顶。
　　就像那些虔诚朝拜的信徒。


第三十七章 回忆
　　苏惘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
　　颁奖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鼓掌，台上的主持人念着她的名字，各种祝福之词萦绕耳边。
　　“……你说什么？”
　　苏惘接着电话，那头是许眉音哽咽着的哭声，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你说谁出了车祸？”
　　许眉音颤着嘴唇说：“竹知故……
　　她出了车祸，目前在急救中，但是……
　　但情况不是很乐观，也许会死，你做好心理准备，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了。
　　苏惘失魂落魄，脸上精致的妆容好似在一瞬间变得灰败起来。
　　直到一旁的朋友戳了戳她的身子，提醒道：“苏惘……
　　苏惘？台上在叫你呢！”
　　她恍然回过神来，行尸走肉般的走到了台上。
　　“恭喜苏惘……
　　哎，这怎么还激动哭了？”
　　主持人眼尖的道。
　　一旁的新晋影帝江北见她状态不对，少见的说了话，微微一笑，替她解围道：“苏老师多年愿望得偿，激动些也是正常的。”
　　演员的随机应变性是很强的，苏惘闻言在刹那间便反应了过来，她抬指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是有些激动，毕竟这奖我等了十年了。”
　　——苏惘是个骄傲的人，她连擦眼泪时都是抬指向上擦的。
　　从眼尾处抬手轻轻擦过，像是随手涂抹眼影。
　　主持人又cue流程道：“那您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台下的粉丝们在尖叫，无数的人都在看着她。
　　苏惘今天穿了一身绿色的礼服，高贵优雅，灯光映在她的身上，衬得她如同天外飞仙一般。
　　“首先，”苏惘说，“我要感谢的是行业里各位前辈对我的指导，其次是支持我的粉丝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多谢大家的喜欢。”
　　她微微躬身，鞠了一躬。
　　不卑不亢。
　　那一瞬间，粉丝们的尖叫声快要把屋顶掀破，她们疯狂的喊着苏惘的名字，为她真心实意的高兴着。
　　苏惘看着台下，眼里仿佛有泪光隐隐闪动。
　　绚丽的灯光中，她好像看到了竹知故也在台下为她高兴。
　　颁奖晚会后，杨茗担忧的迎了上来，小声的说：“你刚才怎么了？”
　　她跟了苏惘很多年，看出来了她刚才的不对劲。
　　苏惘拿着奖杯，没有说话，微微出神。
　　周围全是摄像头和等待着采访苏惘的媒体们，杨茗又小声提醒：“外面全都是媒体，你要是状态不对的话，我们就走小道出去。”
　　免得在媒体面前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嘲笑。
　　苏惘这才回过神，轻轻颔首，眼神空洞的道：“我不想接受采访了，让他们离开吧。”
　　她在周遭一片喧闹的声音中失魂落魄。
　　手机却又响了起来，苏惘垂眸一看，是许眉音的消息。
　　只有八个字。
　　她说：“抢救无效，节哀顺变。”
　　苏惘倏然攥紧了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方才忍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你……
　　你又怎么了？”
　　杨茗震惊了，她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帮苏惘擦眼泪，“怎么哭成这样？不是，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吗，这奖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你在格纳斯得的那个最佳女主角呢……”
　　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悲痛。
　　苏惘眼眶赤红，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哽咽着，想说很多话——她想说，这世上再也没有竹知故了。
　　她想说，今天的颁奖台下还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姜灵呢？”
　　苏惘颤抖着唇，“她今天来没有？”
　　杨茗一愣，“应该在酒店吧，怎么了？你要找她吗？”
　　“我要去青城……”
　　苏惘攥紧手指，眼神坚定又悲伤，“快去买两张最快的机票，让姜灵和我一起去。”
　　杨茗诧异无比：“啊？那，我跟你一起去吗还是带团队？”
　　“不！你们都别来！放一个月的假，不要找我！”
　　苏惘匆匆落下这么一句话，便奔回了酒店。
　　姜灵被她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还迷糊着，“去青城干嘛？拿着奖杯去看你那小情人吗……”
　　苏惘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竹知故死了。”
　　姜灵瞬间清醒：“什么？！”
　　清醒后的她才看清了苏惘如今的模样，顿时又是一惊，“你不会是从颁奖晚会直接跑回来的吧？”
　　苏惘摇摇头，轻声说：“我有分寸，结束了才回来的。”
　　姜灵抬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终却只说：“行吧，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去青城。”
　　她都没敢和苏惘说节哀顺变。
　　怕这发小一瞬间遭受打击直接疯了。
　　青城是个小县城，生活很慢，苏惘到的时候，时节正好，满街道都飘着夏日的花香。
　　许眉音在电话那头提醒着：“你到哪了？能不能快点？再不快点你就连她的尸体都见不到了！”
　　青城没有机场，只能在隔壁省转高铁，而后又转车。
　　苏惘嫌普通司机太慢，又让姜灵租了车来开。
　　沿途闯了两个红灯。
　　“女士？您找谁？”
　　殡仪馆的服务人员礼貌的问。
　　苏惘眼睛里全是熬夜的红血色，她喘着气，“我……
　　我找……”
　　她的话倏然顿住，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从门里出来的许眉音。
　　刹那间苏惘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许眉音也看见了她，一顿，红着眼道歉：“对不起……”
　　苏惘脑中仿佛轰然巨响。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对不起……”
　　许眉音走到了她的面前，哽咽着，“我没有拦住吕筱梦，她已经把人……
　　火化了。”
　　苏惘忽然间就愤怒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拦住？她眼眶赤红，变得毫无理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的抓住许眉音的双臂，咬牙切齿：“你为什么没有拦住她？”
　　许眉音哭着鞠躬，“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苏惘倏然松开手，跪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悲痛无比，让每个人听了都心生不忍。
　　那股痛苦仿佛穿透了整个殡仪馆一般。
　　“……阿惘，苏惘，”姜灵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重复的叫着她的名字，提醒她还在人间：“没事的……
　　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
　　苏惘只觉得可笑。
　　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的。
　　无论关系多好，无论多少年的朋友，她的痛苦，最终只是她的痛苦，没有人能明白。


第三十八章 你信神吗
　　“……为什么……”先住夫
　　苏惘跪坐在地上，表情有些神经质起来，“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许眉音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在一旁小声啜泣着。
　　姜灵看了这俩人简直头都大了，她对竹知故没什么额外的感情，并不能感同身受这种痛苦。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苏惘肩膀上，道：“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节哀顺变……
　　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苏惘咬着唇，嘴里都布满了血腥味，崩塌的理智在刹那间又回了来——她泪眼朦胧的看了看周围冷清至极的殡仪馆，心想，竹知故的灵魂会看到她吗？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为了她而奔赴千里吗？……
　　她不会知道的吧。
　　苏惘眼神暗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只是跟随在她身后的影子，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她到死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胆小的人虔诚的爱着她。
　　“够了，回家吧。”
　　姜灵半强迫的拉起苏惘，又替她戴好口罩，贴着她的脸，轻声说：“这里是大庭广众，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要在这里发疯，好吗？”
　　苏惘站起了身，和姜灵回去了。
　　然而在回去之后的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拉上窗帘，不吃不喝，像是想永远的沉在黑夜里。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姜灵狠狠的踹开了门，一巴掌打在了苏惘那苍白的脸上。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怒斥着，揪起苏惘的衣领，“竹知故死了你也不活了是吗？”
　　苏惘脸色灰败一片，轻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声怪异至极，让姜灵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苏惘的眼神，只能想到一个词语，那就是——死气。
　　“饭也不吃，话也不说，生病了也不看，你觉得你现在还像个人吗？！”
　　姜灵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苏惘扯了扯嘴角，又露出一个笑：“怎么？原来我现在还是人吗……
　　如果没有竹知故，我怕是早就去投胎了吧。”
　　语无伦次。
　　姜灵皱着眉摸了摸她的额头，顿时一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发高烧了？——是真的想死是不是？！”
　　苏惘没说话，推开了姜灵。
　　姜灵却又把她抓了回来，咬牙问：“你觉得竹知故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她会怎么想？你爸妈看到你这样，又会怎么想？”
　　苏惘皱了皱眉，“竹知故永远也不会再看到了。”
　　她的语气虚浮，俨然一副生病的模样。
　　姜灵盯了她片刻，突然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回来。”
　　苏惘一愣。
　　“我有个师父，你知道吧？”
　　姜灵缓缓道，“说不定他可以帮你复活竹知故。”
　　苏惘：“……”
　　她身体病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立刻蹙眉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唯物主义，她都成灰了还怎么复活？！”
　　姜灵却只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信我还是信你的唯物主义？”
　　苏惘当了快三十年的唯物主义者，她想说，我谁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
　　可最终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好，你说，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回来？”
　　她坚信世界上是没有神鬼轮回一说的。
　　“我师父说，人在世界上做的善事多了，是不会那么快转世投胎的，因为她们要在阴间排队结算功德，然后才能定下一世的归宿。”
　　姜灵说道，“竹知故生前做了多少善事，你知道吧？”
　　苏惘眨了眨眼。
　　竹知故的心是向善的，信佛，信善恶轮回。
　　所以她一直做好事。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鬼轮回、善恶功德吗？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没被惩罚，反而还好好活着？她的疑惑仿佛化为实质，姜灵敏锐的感觉到了，看着苏惘的眼睛，又说：“人性的善恶就像尺子一样，人用这些东西来约束自己、衡量他人的道德。
　　你只能不信别人的道，可你不能诋毁他们的道。”
　　善恶终有因果。
　　事已至此，苏惘不得不信，她叹道：“所以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姜灵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先吃饭，我师父马上就到了。”
　　苏惘一顿：“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会。”
　　姜灵叹气，“我骗你的话，我就一辈子也找不到对象，一辈子也没人爱我。”
　　这个诅咒对姜灵这个靠爱意生存的人来说，确实过于恶毒。
　　苏惘点点头，信了，“好，我去吃饭。”
　　姜灵趁热打铁道：“还有药也得吃，把高烧退下去。”
　　姜灵的师父很快来了。
　　他年纪看上去已有七十岁了，穿着僧袍，鬓边皆是白发，精神却是很好的，透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苏姑娘。”
　　他淡淡的朝苏惘一颔首，“老衲名为破尘，您可唤我为尘师父。”
　　苏惘已经简单打理了自己，然而苍白的脸色却是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无法恢复的，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尘师父，我想问，姜灵说您可以复活我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尘师叹了一口气，“确切的说，不是我来复活，而是靠您自己。”
　　苏惘动作顿了顿，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尘师看了她一会，又不知所云般的说：“都是孽缘啊。”
　　苏惘蹙眉，开始怀疑这个老者是骗子。
　　“也罢。
　　既然你找到了我，我便帮你们一把。”
　　尘师从宽大的僧袍里掏出一串红色的玛瑙佛珠，递给她，道：“苏姑娘可知恩佛山？”
　　苏惘不明所以的接过珠链，点点头：“您若说的是那个求姻缘的恩佛山，我便是知道的。”
　　恩佛山已是年轻人中的著名景区，如今短视频盛行和各大营销之下，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山中有座情人桥，山顶有个月老庙，携手过桥长长久，拜佛则可佑其安。”
　　尘师淡淡的说道，“山中至山顶，有长阶五千，您可前去一跪一叩至顶，为想复生的那人积攒功德，到时阎王在善恶簿上看见了，发觉人间有人还等着她，便会放她回来了。”
　　苏惘蹙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千台阶？一跪一叩？”
　　她是唯物主义，如今却要她去拜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荒唐！


第三十九章 我本不信神鬼轮回，直到你的重生
　　尘师的神情却没有丝毫作假的样子，他淡然的看着苏惘，道：“唯有此法可解你心中之结。”
　　苏惘这辈子只跪过父母至亲，从未跪过鬼神。
　　多少年来的信仰不是在这一时半刻可以动摇的，她皱着眉，问：“你没有骗我？”
　　一旁的姜灵也犹豫的问：“师父，五千长阶，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正常人爬个山都累得半死，更别提一跪一叩上去了。
　　尘师却又反问道：“徒儿，你是不是忘了你十岁那年，我带你去参观旁人朝拜时的场景？”
　　姜灵瞬间无言。
　　她当然记得第一次看见那些人虔诚朝拜的场景，他们衣着各异，脸上充满着绝望，嘴里念着六字真言，眼神却是坚定的。
　　那是一种对信仰的神圣。
　　旁人见了都不敢上前亵渎半分。
　　苏惘和姜灵对视了一眼，而后又轻声问：“如果我跪了下去，竹知故真的能够复生吗？”
　　尘师没有说否定，也没有承认，只道：“因果缘由自有天定，心诚则灵……
　　在拜的时候，你也可以多想想你的信仰。”
　　苏惘从不信神。
　　也没有信仰。
　　可这一次，她别无他法。
　　“……我去。”
　　苏惘垂眸，“我可以跪，只要她能回来。”
　　姜灵一顿，脸上的神色惊讶起来，她看着苏惘，蹙眉道：“苏惘……
　　你确定吗？”
　　她家庭幸福，性格孤傲，唯物主义，如今却为了一个竹知故推翻了近三十年来的坚持？苏惘抬眼看她，忽然笑了，“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尘师吗？”
　　她的脸色苍白，笑容无力，眼神却透着股坚定。
　　那一瞬间，苏惘的脸好像和那些虔诚的朝拜者重叠了起来。
　　姜灵不忍的别开了眼，不敢再看她的脸。
　　“你既如此选择了，你们的因果便也已经改变了。”
　　尘师叹了一口气，“你的信仰会庇佑你的，可怜的人。”
　　他离开了。
　　姜灵起身去送。
　　屋里顿时只留下了苏惘一个人。
　　她坐了很久，仿佛陷入了一个梦境。
　　直到有雨滴打在了窗壁上，那微弱的声音惊动了苏惘。
　　她浑身一颤，从那奇异的梦境醒来了，复又起身走过去，推开了窗，刹那间湿润的夏雨气息扑面而来——下雨了。
　　苏惘闭了闭眼。
　　湿润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
　　窗外忽然又起了风，卷走了初夏的第一抹落花。
　　她冒着这样的风和雨，被姜灵送到了恩佛山之下。
　　恩佛山，情人桥处。
　　“……我想陪你上去，”姜灵打着一把黑色的伞，两人站在桥边，“可是师父说不能让我和你一起。”
　　苏惘穿着粗麻质地的黑色朝拜服，上面布满了各色经文。
　　她轻轻一笑，“没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姜灵蹙眉，又道：“你刚退烧，万一……”
　　苏惘摇摇头，眼神坚定，“没关系。”
　　姜灵却又灵光一闪，道：“师父只说不让我一起跪，没说不能在身后跟着你吧？”
　　苏惘叹了口气，“阿灵，你回去吧，我会没事的……
　　再说了，山顶不是还有僧人吗？”
　　姜灵犹豫了一下，苏惘却已经走到了伞外，她撩起朝拜服的裙袍，闭了闭眼，跪了上去——一步一叩，足足五千。
　　我跪长阶求故人，只盼故人能再归。
　　“你叫什么？”
　　“竹子竹，知道知，故人故。”
　　苏惘脑海里回荡着初见之时的画面，眼前是千级长阶，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万物在她眼中都好似失去了颜色。
　　只剩这满目的、悲凉的灰。
　　苏惘本不信神，如今却也在这跪叩中不由得生出了希望——给我一次机会吧……
　　让她回来吧……
　　重来一次……
　　好不好？我不会再只看着她了，我会走到她的面前……
　　我会好好爱她……
　　苏惘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雨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额头也被石阶给磕破了，流下了血。
　　满山的风雨见证了她的虔诚。
　　跪到最后，她早就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她有时觉得竹知故的影子就在眼前，有时又看见竹知故和她并肩而立。
　　却不知哪个是真的。
　　又或者都不是真的。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跪完长阶的那一刻，冥冥中的竹知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在阴间地府睁开了双眼。
　　然后，她穿着灰色的衣裙走过了奈何桥，望着那桥边缤纷的落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她也不记得了。
　　“……别呆愣着，快走，去阎王殿！”
　　一旁的黑白无常提醒她。
　　竹知故顿了顿，前往了阎王殿。
　　阎王翻着善恶簿审判了她，将她打回了人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阴间以后，那阎王又翻着善恶簿感慨道：“本是自杀前来的死魂，却在最后的时刻又想活着……
　　真是有趣。”
　　判官低眉顺眼的道：“想必是她死前又想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罢，不然也不会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求生欲，凑齐了这天时地利，又凑齐了人间的思念，才得以再次归去。”
　　阎王眼中露出一丝怜悯，“是啊，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敢爱不敢言，敢死不敢生。”
　　与此同时的——人间。
　　医院里的竹知故和相隔万里之外的苏惘一同睁开了双眼。
　　窗外风声乍起，雨声淅淅沥沥，万物在湿润的雨气中孕育，最终破土而出。
　　“这有个恋综的本子，你看看要不要去？”
　　曾经在心中描绘了千万遍容颜再次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苏惘抚了抚文件夹上的那个竹知故的头像，心中万般情绪奔涌而出，她微微一笑：“当然要去，把导演电话号码给我，我有几个安排要和他说……”
　　死亡不是归宿，爱在思念中重生。
　　恋综拍摄之地，漫天花雨落下，苏惘一身红装，视线随着被抬起的红盖头看了过去，然后便见到了她跪叩千级长阶求来的故人。现主赋
　　我本不信神鬼轮回，直到你的重生。
　　“你好，我是竹知故，”一袭古装的竹知故放下喜秤，朝苏惘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
　　苏惘轻轻一笑，攥紧了她朝自己伸来的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贴住了竹知故，道：“……我叫苏惘，是你的搭档，也可能是你未来的爱人。”
　　竹知故一怔，笑着问：“这也是恋综安排的剧本吗？”
　　苏惘低声一笑：“当然不是，这是我临时发挥的。”
　　明为临时发挥，实则已在心中演练了千万遍。
　　竹知故……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第四十章 演戏
　　眼前逐渐清晰起来，苏惘动了动手指，发现有人在攥着自己的手。
　　温热的掌心和她紧紧相扣。
　　“……你醒了？”
　　竹知故立刻紧张的看向了她，“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苏惘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发现在酒店。
　　她眉头一蹙：“这是哪里？”
　　竹知故一顿，心中权衡着要不要说实话。
　　说你晕过去了？还是说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恐高，”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在上面晕倒了，助理把你送回了酒店。”
　　苏惘脑袋上仿佛冒出个问号，疑惑不已：“恐高？谁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恐高？！这个理由实在蹩脚至极，竹知故硬着头皮圆下去，又说：“是姜灵说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来，只见姜灵提着打包回来的食物，满目困惑：“我说什么了？”
　　要不要这么巧！竹知故一窘，咳了咳，转开了话题，“你给她打包了什么？”
　　姜灵顿时被拉开了注意力，她提着外卖走了过来，把东西放在苏惘身旁的桌子上，道：“我在楼下餐馆给她点了条鱼，让老板炖了鱼片粥……
　　喏，医生说你得吃清淡点。”
　　苏惘眉头一蹙，感觉自己醒来后世界都变了，“我为什么要吃清淡点？”
　　竹知故一愣。
　　姜灵从中看出了些许不对劲，她奇怪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你晕倒了当然得吃清淡点，难不成我给你打包一堆川菜？”
　　苏惘顿了顿，看向了竹知故，她盯了片刻，忽然说：“你长得好像我的老婆啊，我能抱抱你吗？”
　　她疑惑的真情实意，竹知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苏惘却又看向了姜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苏惘又揉了揉头，道：“奇怪，我头好痛啊。”
　　竹知故：“……”
　　姜灵显然没料到这个场面，她恍惚的掐了自己的脸一下，喃喃道：“我在梦里吗？”
　　“……头疼？”
　　竹知故看着苏惘，轻声问，“除了头，还有哪里疼吗？”
　　苏惘眨了眨眼，突然一手拉过了竹知故的手，抚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颇为惊奇的道：“不痛了哎！好神奇！”
　　“……你最好别是演的。”
　　竹知故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又看向姜灵，道：“请医生来吧。”
　　苏惘眼眸一暗，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
　　“我目前看不出来病人有什么失忆的迹象，但你们说她确实不记得人，那我也没办法了。”
　　白胡子的老头摸了摸鬓角，又看向直勾勾盯着竹知故的苏惘，叹气：“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者是某些事情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她忘记了自己觉得最痛苦的记忆。”
　　竹知故皱着眉，任由苏惘抓着她的手玩。
　　“可是她不记得的人只有竹知故一个啊，这是什么新型病症？”
　　姜灵十分疑惑不解，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神奇剧情呢。
　　“大脑是个奇怪的东西，不是所有病症都能被治疗好的。”
　　医生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样，安然的道：“说不定某天早上一醒，她又记起来了呢？”
　　姜灵觉得十分扯淡，正打算说会不会是你的诊断有错误时，却看到苏惘背着竹知故的视线盲点，朝她做了个手势——让医生快走！姜灵：“……”
　　我真的是服了。
　　这又是闹哪一出？然而她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看向了医生，叹气道：“好吧，谢谢医生了，我送您出去。”
　　姜灵正要起身送，却被竹知故截胡了，她抢先站了起来，看向医生，道：“我送您出去吧。”
　　医生无可无不可，点点头。
　　酒店套房里顿时只剩下了苏惘和姜灵二人。
　　“你又要做什么？！”
　　医生和竹知故出去的那一刻，姜灵朝着苏惘扑了过去，诧异无比的道：“为什么要装失忆？”县珠腐
　　苏惘按住她要暴揍自己的手，又做贼似的看了看酒店房门外，才道：“停——长话短说，我问你，我不是让你去查竹知故以前的事了吗？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之前竹知故说起往事的时候，苏惘就有想过帮她找找当年的父母。
　　尽管那具身体已经死了。
　　可是她想查一查，查当年的竹知故是怎么进的福利院。
　　是走失了，还是被丢弃了？“因为你的电话打不通！”
　　姜灵愤恨咬牙，放下了手，“我本来是打算打电话和你说我查到的事，结果没打通电话，就问了杨茗，这才晓得你又来了恩佛山！你特么对这座山有PTSD啊，你跑来干什么？”
　　苏惘很聪明，略微一想，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门外，“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来这儿了……
　　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你查竹知故，查到了什么？”
　　姜灵的脸色少见的严肃起来，“你知道你妈在二十五年前投资过一个福利院吗？”
　　苏惘一怔，“二十五年前我才几岁，怎么可能记得？那福利院怎么了？”
　　“竹知故就是从那个福利院里出来的。”
　　姜灵叹了一口气，“死人的事太不好查了，那地方又偏，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当年的人。”
　　苏惘蹙眉：“你单独把这个拎出来，肯定不止想和我说这个吧？”
　　“对。”
　　姜灵点头，“因为现在有的线索表明，竹知故很可能是被阿姨送去福利院的。”
　　苏惘倏然一愣。
　　姜灵却又拿出手机翻出了相册，找到了一个从福利院院长那边拍下的照片，递给了苏惘——黑白的福利院大合照相册上，是衣着华贵的苏母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下面有一行小字：感谢庄小妊女士。
　　苏惘皱眉：“我妈认识竹知故？不可能吧？”
　　“女大十八变，她不一定认识现在的竹知故……
　　不过，”姜灵看了一眼苏惘，又说，“那个院长说，阿姨送她来的时候特别的不舍得，所以才又捐了一笔钱给他们。”
　　庄小妊为什么这么做？她和竹知故有什么关系？“回去问问你妈吧。”
　　姜灵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不定你编的剧本是对的，你俩就是差点成为青梅竹马呢……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装失忆？”
　　苏惘眉头一挑：“我怕竹知故知道我就是那个为她跪长阶的人，会不自在，所以先装一下。”
　　姜灵：“……”
　　所以我也是你们羞耻play的一部分吗？她无语半晌，“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圆回来。”
　　话正说着，竹知故推门进来了。


第四十一章 揭穿
　　竹知故有时候真的不太能理解苏惘的脑回路。
　　她心情复杂的想着刚才在门外听到的东西，但经过这一出“假失忆”的戏码，心底那些因为苏惘跪台阶而产生的歉疚、茫然、不知所措等情绪都渐渐平复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竹知故在想，她是故意的吗？这一切是她算计好的吗？她为什么那么了解我？竹知故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的两人立刻下意识的看向了她。
　　“我都听到了。”
　　竹知故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床上，看向苏惘，眼神冷冽，咬牙切齿道：“苏惘，你真不愧为影后。”
　　苏惘：“……”
　　这酒店的隔音这么差吗！“放心，”竹知故冷冷一笑，“酒店的隔音不差，是我的耳朵比较好而已。”
　　苏惘当机立断，拉住竹知故的手，抬眸用那双仿佛浸了水的眼睛看着她，端的是一派楚楚可怜，“阿竹，我错了。”
　　竹知故手指攥了攥，看着她因病而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只十分无奈的一叹气：“你错在哪儿了？”
　　姜灵见她们这幅要清算旧账的模样，默默的提起脚就要开溜。
　　谁知竹知故却指了指她，“你别走，我还有事问你。”
　　姜灵只好又坐了下来，讪笑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我是受她之托去查的……”
　　火速就把锅甩给了苏惘。
　　“没怪你，反正那都是个死人了。”
　　竹知故颇不在意的道。
　　这话一出，姜灵顿时噤声了。
　　“我不怪你假失忆……
　　这没什么。”
　　竹知故看着苏惘，忽然一笑，“我也不怪你查我，毕竟你爱了我九年，还为了我跪了五千长阶。”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九年呢。
　　“……我只是怪我自己。”
　　竹知故喃喃自语，“怪我不够细心，怪我为什么记不得我救你的时候。”
　　苏惘心间一紧，“没有，这不怪你，我……
　　我是自愿的。”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竹知故摇摇头，“不论是我的死亡，还是那些痛苦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苏惘。”
　　苏惘倏然一顿。
　　“从我回来以后，从拍摄绮恋开始，从江择文那个药剂开始……
　　你对我有种怪异的偏执，你没发现吗？”
　　竹知故和苏惘对视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我明明已经在这里了，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过去？为什么非得一切在掌控之中？”
　　苏惘微微蹙眉，觉得心中有什么固态的想法在一点点被打破。
　　“——因为之前的错过。”
　　竹知故轻描淡写的说，“因为你那九年只能看着我的偏执。”
　　那刻骨铭心的九年让苏惘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害怕再次失去竹知故。
　　所以她努力的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及时更改跑偏的地方。
　　这是苏惘的心病。
　　可世事无常，又怎么会有人万无一失呢？“学会分离，接受分离。”
　　竹知故缓缓抚着苏惘的手指，“你不用为我私底下做那么多，也不必去问阿姨当年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苏惘听到此处眉头一皱：“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问了有什么用呢？”
　　竹知故反问：“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时间不会倒流，只能徒增伤心。”
　　无论当时是错过，还是别的。
　　“她说得对，”姜灵弱弱开口，看向苏惘，“一味的翻寻过去，只能让你深陷那些情绪中。”
　　苏惘含糊的应了。
　　竹知故叹了一口气，“等你病好了，我也该去做我的事了。”
　　系统这段时间可是发了不少警告。
　　找到了对象，但古装系统的目的还没达到，那八十一件好事也只完成了一半。
　　“你要做什么？”
　　苏惘敏锐的问。
　　竹知故笑了一下，“我以前的东西不能白学，我还是想做自己的设计品牌。”
　　这段时间锻炼下来的演技让她对此十分熟悉。
　　苏惘一顿。
　　竹知故以前也提过这件事，但被后来她做的那些事情给打乱了计划。
　　她无权再干涉竹知故了。
　　“……那，”苏惘犹豫道，“你是要自己去吗？如果是的话，你去吧，我这次不会干涉你了。”
　　这倒是令竹知故诧异的挑起了眉。
　　“我觉得你说得对，”苏惘却说，“我的性格该改一下，你是自由的……
　　我能做的只有支持。”
　　竹知故现在已经和她同为一体，也知道了自己为她做的事。
　　不会再轻易提出分手了。
　　苏惘微微出神，心想，果然，自己还是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
　　“服装设计师的话，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做起？”
　　姜灵突然问。
　　“先设计一套，然后让模特试穿，再引流营销。”
　　竹知故道，姜灵唔了一声，“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要靠粉丝体量带货。”
　　竹知故想了想，“粉丝的话，我比较想让她们发自内心的想买，而不是靠着盲目的崇拜。”
　　苏惘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那需要我为你介绍模特吗？”
　　竹知故微微一笑：“不用，圈内的太贵了，而且……
　　我有专属的模特人选了。”
　　——陈欣柔最近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数日后。
　　苏州，侦探小楼门外。
　　一名梳着双马尾辫，身穿浅蓝色长裙，背着帆布包的少女站在门口踌躇不定。
　　她表情犹豫，像是想敲门，又不敢敲。
　　哗啦一声，吕筱梦拉开门，抱臂看着她，含笑道：“看你在监控里面站半天了，小柔。”
　　陈欣柔终究只是个孩子心性，她粲然一笑：“吕姐姐！”
　　“看来你在那个公会过得不错。”
　　吕筱梦笑着打量了她浑身上下的装扮一眼，“这一身风格很适合你。”
　　“谢谢姐姐夸我！”
　　陈欣柔抱了她一下，眼神却是看向屋内的，“竹姐姐呢？你不是说她今天要回来吗？”
　　吕筱梦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骂道：“就知道你丫头是为了她回来的……
　　她在屋子里呢，在弄给你穿的衣服。”
　　两人说着便进了屋。
　　陈欣柔因样貌的缘故，赶上了互联网时代红利，在团队的包装炒作之下，她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已经有了百万的粉丝。
　　是个免费的模特坯子。


第四十二章 古装
　　小楼里蒸汽氤氲，竹知故拿着熨斗在熨一件做工精细的蓝色古装。
　　那是一套齐胸的襦裙，裙摆处的百褶用浅蓝色晕染开来，上面绣着清雅的兰花草，外套一件波光质地的浅白色水纱外套。
　　陈欣柔见到她，十分开心的扑了过去，表情十分夸张：“姐姐！你真的回来了呀！”
　　竹知故被她扑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笑着扶住陈欣柔，道：“好了好了，我都要摔跤了，快站好。”
　　陈欣柔兴奋的脸都红了，听话的在原地站好了，她拘谨的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衣服，咬了咬唇，问道：“你在v信上和我说的就是这套吗？想让我试穿？”
　　竹知故点点头：“对，这一套是按照你的身材定做的。”
　　坐在沙发上的许眉音闻言看了竹知故一眼，还维持在惊讶的情绪中：“没想到你还真会做呀，我还以为你之前那个大学是混的。”
　　竹知故无奈一笑：“当然是认真读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许眉音心说当然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兼职赚学费，一副忙于工作的样子，谁知道你还真能两全。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说明你还挺厉害的呀，那个戏也演得这么好，六边形战士，哈哈哈。”
　　“！”
　　说起这个，陈欣柔顿时有话讲了，“姐姐你那个电视的预告我也看了，拍的很好哎，你真厉害！”
　　绮恋的预告已经放了出来，很多人都夸表现力不错，镜头语言很足，也有人质疑竹知故这个新人演员的演技。
　　不过总体来说风评不错，有人愿意为了苏惘和整个制作班底买账。
　　“没，我也只是业余演技。”
　　竹知故笑了笑，“好啦，走，我帮你换这套古装，怕你不会穿。”
　　陈欣柔眼前一亮。
　　两人拿着衣服进了房间。
　　“……那个小姑娘对竹知故是不是有点？”
　　许眉音看出来了一点奇怪，伸手戳了戳吕筱梦，“是我感觉错了吗？姬达不准？”
　　吕筱梦别过脸在她唇上轻轻一亲，笑道：“不，你至少这次很准。”
　　得到这个答案，许眉音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她真的喜欢竹知故？”
　　房内。
　　竹知故捋着古装，陈欣柔在脱衣服。
　　“姐姐，帮我拉一下拉链好吗？”
　　她背朝着竹知故，轻声问。
　　竹知故放下手中的衣服，抬眸一看，入目的是少女白皙光滑的背。
　　她迅速的给陈欣柔把拉链拉了下来，然后别开了眼。
　　“姐姐！”
　　陈欣柔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眼神有些深情，“我有话想和你说。”
　　竹知故表情变得诧异起来。
　　“其实从你那天把我从水里救起来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陈欣柔红着脸说，“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困难，想到的都是你，因为有你我才有勇气走下去……
　　你就是我人生活着的力量。”
　　竹知故瞪大了眼睛：“……”
　　草。
　　怎么救人净救出一些麻烦事来。
　　她慌乱的抓住陈欣柔的双手，叹了一口气：“欣柔，我有女朋友了，而且还订婚了。”
　　陈欣柔：“？？？”
　　这么快的吗？竹知故看着她，心一横，凭空造娃，道：“我们还计划好了领养一对双胞胎。”
　　陈欣柔呆了一下，诧异的从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啊？”
　　这才多久啊？三个月都不到吧？你们这速度跟造火箭似的！竹知故张口就报出了两个福利院的名字，道：“就是这个福利院里面的孩子，很是乖巧。”
　　陈欣柔见状顿时失落无比，撅了撅嘴，“好吧……
　　可是，姐姐，你有对象了，也不耽误我喜欢你呀。”
　　竹知故心说你们现在新时代的00后怎么这么倔强呢。
　　她想了想，认真的说：“单恋是很痛苦的，说不定你遇到了新的人，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陈欣柔这段时间见过了许多人，公司里的人事觉得她年纪小，也在教授她一些人情世故，此刻自然明白了竹知故的话外之音。
　　再纠缠就不礼貌了。
　　“好……”
　　陈欣柔莞尔一笑，“我知道啦，我会好好生活的。
　　对了，姐姐，这个古装拍出来的片子到时候可以发给我一份吗？我帮你引流呀。”
　　竹知故见她如此，心底终于暗暗的松了口气，笑着说：“当然可以呀。”
　　这段短暂的告白插曲带来的尴尬只维持了一会，陈欣柔很快穿起了衣服，坐到镜子前编起古装的头发来。
　　她这段时间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包括自己的造型设计。
　　片刻后。
　　竹知故看着她这一身打扮，十分满意。
　　少女骨肉匀称的身材和清秀的容貌与这衣服搭配得十分合理，让人看了就眼前一亮。
　　“……你是个天生的模特。”
　　竹知故盯了一会，忽然评价道，“身材就该是吃这碗饭的。”
　　陈欣柔沮丧无比：“那和姐姐你的对象比呢？”
　　竹知故再度：“……”
　　那肯定还是专业的苏惘比较好看。
　　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她无奈的剜了陈欣柔一眼，“好啦，别再在意这个了，我真的不喜欢你。”
　　陈欣柔抬眸，眼眸里一片水色，端的是一派梨花带水的楚楚可怜。
　　竹知故不喜欢这种青春气，她抬手摸了摸陈欣柔的头，就像一个知心的大姐姐。
　　“别撒娇了，没用的，在不喜欢你的人眼里，你怎么作妖都没用。”
　　她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无情的话语。
　　陈欣柔只能彻底作罢，不再提及此事。
　　“走，我们去天台拍，吕筱梦把那地方的景做得很好看。”
　　竹知故又拉着她往侦探小楼的天台去了。
　　拍摄技巧是她之前和系统换的，竹知故很感谢这个系统的技能。
　　她给陈欣柔拍完照片以后，又传输到了电脑上修图、剪辑，最后才发布在了自己运营的社交平台上。
　　这一套操作下来，外面已经黑了天，月亮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夜幕。
　　竹知故看了眼手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苏惘竟然一整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这是在生闷气么？还是出什么事了？竹知故拨通了她的电话。


第四十三章 知惘
　　电话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竹知故眉头一蹙，换了个号码，拨给了杨茗，结果只显示在通话中。
　　这是怎么了？竹知故奇怪的又拨通了姜灵的电话，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了。
　　“喂？”
　　姜灵酒吧嘈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竹知故十分急切：“你联系得上苏惘吗？她怎么不接电话？”
　　姜灵一顿，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这个点，可能在片场加班吧。”
　　她安抚道，“别着急，她看到会给你回消息的，你可是她的特别关注啊，哈哈哈。”
　　“你在和谁打电话？”
　　倏然间，一道沙哑的女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竹知故一怔，还没来得及好奇，姜灵却已经打了个哈哈：“我这有事，先挂了哈，回头联系你。”
　　“真是……
　　太有个性了。”显逐腐
　　竹知故叹气。
　　她又给苏惘打了好几通电话。
　　第二、第三、第四……
　　都没人接。
　　竹知故蹙眉，挂断了电话，转到了另一个APP，打算上去看看苏惘有没有发什么动态。
　　也没有。
　　这是去哪儿了？竹知故按了按有些疼痛的眉心，心想希望只是片场太忙没有听到吧。
　　她出门吃了点东西，又回来继续剪片子。
　　竹知故想了想，把账号的名字定为了知惘。
　　之前吕筱梦问她，打算怎么定初步的品牌名，她脑子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两个字。现竹富
　　“叫……
　　知惘吧。”
　　吕筱梦眉头一挑，“哪两个字？”
　　竹知故有点不好意思，咳了咳，“知道的知，苏惘的惘。”
　　其意味十分明显。
　　吕筱梦白了她一眼：“……果然是闺蜜如衣服，恋人如手足。”
　　还苏惘的惘。
　　怎么不说迷惘的惘呢，是语文不够好吗？吕筱梦呵呵，某人当初还说她见色忘友，现在不也差不多吗。
　　竹知故只能红着耳朵，无法反驳。
　　现在……
　　苏惘人到底去哪儿了呢？竹知故胡思乱想着，趴在桌台上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和苏惘结婚了。
　　她们没有穿白婚纱，而是选了中式的古装，在江南举行了婚礼，在漫天花雨中拥吻，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我会一直爱你。”
　　苏惘看着她，十分深情，“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爱你为止。”
　　竹知故本来在笑，闻言却忽然有点恼怒，“不行，不可能有那一天的。”
　　苏惘却说：“会有的，人都要分开的，你不会一直喜欢我的。”
　　竹知故有些恐慌，台下宾客的脸仿佛都碎裂开来，她看着苏惘，问：“是你想一直离开我吧？”
　　苏惘但笑不语，像呆愣的人偶。
　　“……不行，你不能离开我。”
　　竹知故喃喃道，“我这么爱你……
　　我好不容易从深渊中挣脱出来，你怎么能抛下我？”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唤醒了竹知故。
　　她茫然了一瞬，然后才摸过一旁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
　　？”
　　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进了苏惘的耳朵，她一顿，奇怪道：“宝宝？你声音怎么了？”
　　她的声音和梦境中比温柔了不少，竹知故回过神来，突然有点想哭，“你去哪里了呀？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拍戏呢，手机落在酒店里了，”苏惘立刻紧张兮兮的解释，“刚刚才回来，宝宝……
　　你，是感冒了嘛？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竹知故吸了吸鼻子，“刚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啊？”
　　苏惘温柔的问。
　　竹知故老老实实的：“梦见你说要离开我。”
　　“……这……”
　　苏惘一笑，“你别想了，这辈子都不会有那天的。”
　　竹知故不知怎么的，就是很委屈，“万一呢？”
　　苏惘心中一紧，觉得她的状态有点怪，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等一下哦。”
　　竹知故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惘挂了电话，打了视频过来。
　　她这时刚回到酒店，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
　　竹知故顿时心疼的皱了皱眉：“你今天拍戏很累吧？要不快点休息……
　　我、我先不烦你了。”
　　手机屏幕十分高清。
　　连竹知故红红的眼眶都看得很是清楚。
　　“说什么呢，女朋友的事能叫烦人吗。”
　　苏惘无奈一笑，随后视线落到了她的眼睛上，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轻皱起：“那个噩梦这么可怕呀？都哭了。”
　　竹知故下意识抬手擦了擦眼睛。
　　情人眼里出西施，苏惘看着她的动作，无端的觉得像此时的竹知故像极了可爱的兽类。
　　受到委屈要回家找抱抱的那种。
　　“没有，就是接受不了你有一天会离开我。”
　　竹知故说道。
　　苏惘担忧的看着她，道，“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不会离开你的……
　　眼睛哭得痛不痛呀？”
　　竹知故摇了摇头，“不痛。
　　我和你说我做的那个梦，梦里我们……”
　　苏惘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心中有一处地方变得柔软了起来——姜灵之前说，深情往往得不到回报，可她不信。
　　但如今的事实证明了，苏惘的坚持是对的。
　　现在的竹知故再也不是那个说着人要独立自主，没有人会一直在一起的竹知故了。
　　她学会了试着依靠自己。
　　也学会了黏人。
　　“很好的主意。”
　　苏惘笑道，“你如果想的话，我们可以穿你设计的古装，就在江南办婚礼，请无数的宾客过来。”
　　竹知故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们不用去国外吗？”
　　苏惘叹了口气，看着她，真不知道该说不说某人的思维真是迟缓，道：“现在我们是合法的啊，又不是早几年那个人人都不理解的时候，当然可以在国内办婚礼的。”
　　“那就穿我设计的衣服！”
　　竹知故欢喜道，“等我去设计几套方案给你看……”
　　她又想到了什么，“阿惘，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苏惘挑眉：“嗯？”
　　“我今天把账号已经注册好了，用了我们俩的名字命名。”
　　竹知故摸了摸鼻子，好像有点害羞，“就叫知惘。”
　　苏惘更为惊讶了：“这顺序没反吗？不应该叫惘知？”
　　我才是攻！


第四十四章 温存（带了论坛体，慎买）
　　两个月后，天气逐渐冷了起来，竹知故的品牌网店开了起来，只不过那名字又在cp粉中掀起了一波不小的浪潮。
　　《求知若渴①》【快快快，姐妹们来这儿】【你们看zzg那个网店名了吗？】【zzg是谁】【就是最近出柜的那一对啊hhh】【不是，都自家人了，还用什么代称啊直接上真名！】【好吧，你们看竹知故那个店了吗？】【看到了……
　　为什么她要开店卖衣服？我不明白，是钱不够花吗("▔□▔)】【不是为了钱吧，她说有的款式抽奖可以免费送】【主要是那个名字很有意思】【那个牌子叫知惘诶，看她自己的介绍说是为了梦想和热爱才开的……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吗？】【知惘hhh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救命，第一次磕娱乐圈cp我就站反了吗……
　　】【不是？？？你们为什么觉得苏惘是受啊？她长得哪里像受了？】【ls别装了，你主页还挂着all苏惘的抹布文呢】【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我还是不能相信qwq竹知故看起来那么温柔软萌怎么可能是攻啊！】【温柔攻x高冷受不香吗！（尖叫）】……
　　然而此时苏惘的别墅里，她们口中的‘温柔攻’却在苏惘怀里红着眼眶落泪。
　　“你不觉得……”
　　竹知故微微喘着气，要被苏惘亲到缺氧了，“还是知惘比较好听吗……
　　嗯……
　　反过来很奇怪的。”
　　苏惘咬了咬她的耳朵，一边亲她一边动作，“我觉得还是你叫的比较好听。”
　　竹知故难耐的抓了抓床单。
　　心说这就是你借着这个理由修理我三个小时的原因吗？事实证明，苏惘是个手艺很好的修理工，修理完了还记得给小竹子浇浇水，洗干净，再抱回被子里种着。
　　“你太凶了，我明天大概是起不来的。”
　　竹知故躺在被褥里懒懒的道。
　　苏惘专心致志的抓着竹知故的手，给她剪着指甲，道：“不起也行，明天不上班。”
　　竹知故本来被睡意弄得迷迷糊糊的，闻言也清醒了不少：“不上班？！你的戏拍完了吗？”
　　她这段时间在苏州注重于打造知惘的品牌，还有店铺选址，都没怎么注意苏惘这边的事。
　　她们分开了一个月，小别胜新婚，所以苏惘今夜才像疯狗一般。
　　“拍完了，短期内不打算进组了。”
　　苏惘一边说一边捏起竹知故的手，把磨甲的细微粉末吹了吹，再把手给她放回被子里。
　　这指甲挠在背上可太疼了。
　　“那你要去看看知惘的店么？”
　　竹知故突然问。
　　苏惘一顿，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神色，诡异道：“暂时不去了……
　　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吧？我们出去玩玩，怎么样？”
　　这是已经定好地点了？竹知故挑眉：“哦？去哪儿玩？”
　　最近已经入冬了，天气很冷，前些天还落了一场小雪，这种天气，哪有什么好的去处？“姜灵最近谈了个对象，叫吴清柏，是A大管理学的硕士，她家手下有个温泉山庄，最近天气正好适合，她邀请我们一起去那边玩一段时间……”
　　苏惘觑着她的脸色，“你想不想去？”
　　竹知故眼神一亮。
　　苏惘于是缓缓下套，继续说：“那里也不算是纯粹的温泉山庄吧，还有农家乐呢，是私人的自然庄园，干净，也安静，适合度假。”
　　还适合度蜜月。
　　苏惘在内心默默补充。
　　竹知故十分心动：“好啊，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去。”
　　知惘的店她请了专业的职业管理人员，网店也有专人管理，她只负责设计稿子和初步服装的理念，除了刚起步那会儿，其他时间并不是很忙。
　　苏惘笑道：“刚刚不是还说我太凶了，你明天可能起不来吗？”
　　竹知故脸色一红：“也没有那么凶，还能忍受，如果拿那个羊皮铐子……”
　　她说到此处仿佛觉得暴露了什么怪异的东西，顿时闭紧了嘴巴，没再继续说了。
　　苏惘：“……”
　　身体虽然弱，但脑子里想得还挺多。
　　都是些什么强制的Yellow废料。
　　她看向竹知故微红的脸，眯着眼道：“宝宝，你的想法好像比我刚才的作法有趣多了呢，要不展开说说？”
　　竹知故顿时觉得身下某个部位一痛，转了个身：“不了不了……
　　我随口说说而已。”
　　苏惘躺了下来，从背后抱住她，咬了咬耳朵，“别乱说话，小心半夜进医院。”
　　竹知故心说狗屁，你才不敢这么干呢。
　　之前那段时间装失忆的时候，你也没做多少过分的事啊。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明着说出来的，只能道：“好了好了，别提这个了，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温泉山庄？”
　　苏惘贴着她，轻声说：“睡醒了就去，你不是累了么？那就快睡觉。”
　　她抬手关了暗黄的氛围灯，抱着竹知故，两人沉沉睡去了。
　　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睡得太好的原因，竹知故久违的做了个美梦。
　　她梦见了自己寄送慈善会的山村物资时，在一座山里救了一个溺水的女人。
　　那人长着一张仙女般的脸，冷淡的很。
　　可她看了却忍不住欢喜，还有点后悔刚才人工呼吸的时候没多亲几口。
　　“你……
　　你叫什么名字？”
　　仙女如同出水芙蓉般清新俏丽，颤抖着问她的名字。
　　竹知故看着她的脸呆了呆，不由自主的就说了真名，“我叫竹知故，竹子竹，知道知，故人故。”
　　仙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觉得她在说假话。
　　然而她却不能再解释了，因为要忙着赶山里的大巴车回城里。
　　于是她匆忙的离开了。
　　也没来得及问仙女叫什么名字。
　　后来，竹知故在大巴上睡着了，恍惚间以为那是个梦，没有在意，然后把这段记忆藏在了脑海中最深处的地方。
　　直至到了幸福无忧的今日，竹知故的大脑才终于才想起了那年的山里，原来她也曾对一个女人，一见倾心。
　　竹知故蓦然惊醒了过来——


第四十五章 当年
　　一见倾心。
　　“原来当年是这样吗……”
　　竹知故看向身旁沉睡着的苏惘，有些不确定起来。
　　她悄悄起身，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竟又下了雪，整座山都漫着一股干净的白色。
　　苏惘的这个别墅小楼位于山上，冬日看雪的风景十分不错。
　　“……嗯……”
　　苏惘蓦然出声，让竹知故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去看。
　　只见苏惘下意识的抓了抓身旁空荡的位置，像是在找她，眼看着没找到就要醒来——竹知故连忙又爬了回来，乖乖的被抱着。
　　之前她问过苏惘，为什么睡觉的时候非要抱着她？苏惘可怜兮兮的卖惨道：“因为这是我过去的九年里唯一的愿望。”
　　竹知故就没话说了，只能任由她抱着。
　　那九年是她欠苏惘的。
　　现在想来……
　　那段记忆如果是真的，那她确实欠了苏惘很多。
　　本来可以两情相悦。
　　却因为匆匆离去，而让她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竹知故拿起了手机，给吕筱梦发了个消息，试图求证，“阿梦，你翻翻相册里，我在xx年的7月份是不是去过贵安大山那边？”
　　她以前很喜欢和吕筱梦分享自己的行程，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翻到当年云盘里保存的聊天记录。
　　竹知故心跳如擂鼓，等待着吕筱梦的回话。
　　然而吕筱梦这个点还没起来，当然不会那么快回她。
　　苏惘却先醒来了。
　　“……嗯？你醒这么早？”
　　她的声音满是睡意，手指下意识的抚着竹知故的背，“是做噩梦了么？”
　　竹知故听着她温柔的声音，道：“没……
　　我只是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事。”
　　苏惘缓缓清醒了过来。
　　竹知故来不及等吕筱梦的回话了，忍不住问：“你当年和我遇见的时候，是不是在贵安大山？”
　　苏惘一愣，随即彻底清醒了过来，“对……
　　是在贵安，你记起来了？”
　　她记不得时间，但地点还是记得起来的。
　　竹知故不知怎么的，梦里那些细节特别清楚，她眨眨眼：“我当时穿的白衣服，你掉下去的时候，身旁还有个朋友……
　　那是姜灵吧？她想跑回去叫人过来救你？”陷住腐
　　苏惘一怔。
　　她没想到竹知故会记得这么清楚。
　　“是因为看那个心理医生的作用吗？”
　　她翻起身，看着竹知故，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你竟然真的记起来了吗……”
　　竹知故之前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接受了几次治疗，慢慢的已经能从过去走出来了。
　　医生说她本身的问题也不严重，只要正常生活，少接触负面情绪，增加抗压能力便好。
　　他甚至建议竹知故不用治疗，因为大多时候她的情绪只是片刻的，而这是人类作为会思考的高等动物特有的权利，不必过于在意、也不用矫正。
　　竹知故却道：“不，和那个医生没有多大关系，是因为你。”
　　仿佛刹那间有朵烟花在苏惘心口炸开了来，她挑眉，嘴角带笑：“是吗？”
　　“……嗯。”
　　竹知故看着她，心想，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没有今天；如果我没有重生，那我只会到死都认为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人爱，永远陷入在自卑的情绪中。
　　虽然那样貌似也不错，但总归觉得缺少了什么。
　　苏惘的回应是直接抱住了她，她好像和竹知故心灵相通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在耳畔说，“不……
　　我也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溺死在那水里了……
　　是你救了我，然后你的善，又返回到了你自己的身上。”
　　竹知故笑了笑，“行吧……
　　快起来了，别赖床，我还想去你说的那个温泉山庄呢。”
　　“哎呀我不嘛，再睡一会……
　　外面是不是在下雪？”
　　苏惘抱着她撒娇，“我好冷啊……”
　　谁能拒绝一个长发美人攻的撒娇呢？竹知故不能，于是两人又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
　　再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个别墅里都暖烘烘的。
　　“我为什么还是好困……”
　　苏惘一边刷牙一边嘟囔。
　　竹知故在一旁洗脸，闻言脱口而出道：“是不是昨晚累着了？”
　　苏惘瞬间警惕：“哪有，我随便说说而已。”
　　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竹知故悻悻然，还以为苏惘累了，自己今晚就能反攻一下呢。
　　两人简单洗漱后吃了点好消化的东西，才去了温泉山庄。
　　路程有些远，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姜灵的声音在电话里吱哇乱窜：“到没到啊？能不能快点？”
　　“灵灵……
　　仔细嗓子。”
　　那边有个沉稳又冷淡的女声提醒道。
　　苏惘嫌她吵，叹气，道：“别催了，我们已经到山庄外面了。”
　　竹知故却注意到了那道冷淡的女声，这声音和之前她给在酒吧里的姜灵打电话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现在看来，姜灵这路子也挺野，带着暧昧对象逛拉吧……
　　她和吕筱梦是一类人啊。
　　“好，那你们快点来啊，我准备了一个东西！”
　　姜灵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贤主敷
　　竹知故耳朵竖了起来：“她准备了什么东西？”
　　苏惘不自然的一顿，眼神闪躲了一下，“可能又是什么奇怪的大床房吧……
　　姜灵总是给朋友干这种事。”
　　竹知故：“……”
　　她就不该好奇。
　　正当此时，司机也终于找好了位置，温顺道：“小姐，已经到了，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才知道，姜灵口中所说的温泉山庄是一个私人度假居所，门口站了一队服装整洁、面带微笑的礼宾员。
　　雪风很冷，他们却像是站在此处已经等了很久，见到苏惘她们前来，眼神顿时一亮，齐声吼道：“欢迎两位小姐来到我们山庄！”
　　说罢有人放了礼花，还有人拉出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知惘知惘，百年好合。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吼了出来：“知惘知惘，百年好合！”
　　苏惘、竹知故：“……”
　　难得的，她们一起沉默了。
　　这他大爷的是谁想出来的点子？苏惘和善一笑，拉起竹知故的手，道：“姜灵人呢？她在哪儿？”
　　这就是她准备的东西吗？吴清柏也不拦一拦？


第四十六章 好热的温泉啊
　　“那真不是我布置的，是老吴家的传统……
　　我觉得还蛮好玩的。”
　　山庄里，姜灵一边叹气一边给她们倒了两杯热茶递过去。
　　苏惘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姑且信你吧。”
　　竹知故抿了一口茶，却道：“这个传统好玩是好玩，就是大冷天的看着他们，总觉得十分遭罪。”
　　姜灵瞥了她一眼，笑道：“拿人工资，当然替人办事咯……
　　他们这山庄的人，工资可比外边高出两倍呢。”
　　竹知故一顿，有点尴尬，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苏惘岔开了话题，看向姜灵，“你家那位呢？怎么没看见人？”
　　这山庄的装潢古色古香，让人步入其中有种穿越回古代的错觉。
　　“应该马上来了。”
　　姜灵打了个哈欠，“她有好多事要处理呢，比不得我这个闲人。”
　　话正说着，一人推门而入，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休闲风的西装，戴着无框的眼镜，扎着妩媚优雅的低马尾，左眼角处有一颗十分显眼的泪痣，“你们好，我叫吴清柏。”
　　苏惘是见过吴清柏的，竹知故却是第一次见到。
　　她看着吴清柏，立刻便被这人给吸引了，这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
　　声音冷淡，但很有礼貌。
　　“这是竹知故吧？”
　　吴清柏微微一笑，“真是漂亮，和电视上看的一模一样呢。”
　　竹知故莫名有些无措，“啊……
　　你好，我是竹知故。”
　　“别这么拘谨，当自己家就好了。”
　　吴清柏的目光只在竹知故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挪开了，看向苏惘，“你们可以在这个山庄里多逛逛，不懂的问管家就可以了……
　　或者可以先休息一会，晚点去泡温泉。”
　　姜灵闻言却又哎呀呀的搞怪起来：“这么严肃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我们签合同呢。”
　　吴清柏的目光在触及她的时候，变得温柔了许多：“灵灵，别胡说。”
　　姜灵冷哼一声，给吴清柏使了个眼色。
　　吴清柏一顿，随即道：“不过我确实还有事，接下来还是让姜灵带你们玩吧，她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哪里好玩。”
　　“好，”苏惘朝她微微颔首，“那你先去忙吧？”
　　吴清柏回以一礼，又离开了。
　　“不愧是管理学的硕士，”竹知故叹了一口气，“感觉说话都带着股商人气。”
　　“哈哈哈哈——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继承家产了吧？”
　　姜灵笑道，“我怕变成她那样啊，为了这样那样的事东奔西走，玩命似的。”
　　苏惘却想到了另一个地方，“她是学管理的……
　　指不定以后能帮你呢？”
　　竹知故知道姜灵也是富二代，家里有企业，但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大，闻言奇怪：“你们俩的家里是同一个职业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灵点头：“差不多吧……
　　不过我俩是在酒吧认识的。”
　　竹知故：“……”
　　这熟悉的剧情。
　　怎么有点像吕筱梦和许眉音。
　　“那天她在我的酒吧喝多了，差点被捡走，是我拦住了那个人。”
　　姜灵想起来觉得还有点好笑，“然后她就被我捡到床上去了。”
　　竹知故心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逛酒吧呢，那么吵，有什么好的。
　　……
　　不过她在酒吧能捡到这种高质量女性，也挺令人意外的。
　　竹知故有些讶异。
　　苏惘挑眉：“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在酒吧找到所谓真爱。”
　　姜灵啧了一声：“都说了不要对我的酒吧有个人偏见，别人的酒吧和我开的能一样吗……
　　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们去泡温泉啊~泡完温泉还有水床哦~”苏惘：“……”
　　这贱兮兮的语气真想让人揍一顿。
　　竹知故不懂，“什么水床？”
　　“没什么。”
　　苏惘抓了抓她的手，微微眨眼，一本正经的说说瞎话：“就是普通的床而已，对脊椎比较好。”
　　竹知故信了，“原来如此。”
　　姜灵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竹知故这也太单纯了……
　　苏惘却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我和你说的都准备好了吗？姜灵微微点头。
　　*是夜。
　　整座山庄灯火通明，姜灵为她们准备的房间里，温泉热气氤氲。
　　苏惘穿着轻纱质地的浴服，已经靠在了温泉边，她朝竹知故招了招手，“宝宝……
　　下来。”
　　她的身材是极好的，在温泉里一泡，白纱质地的衣服隐隐约约的显出身形。
　　竹知故穿着浴袍，红着脸走进了温泉里。
　　下水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轻松，毛孔都被打开了来。
　　“过来点……”
　　苏惘拉了拉她。
　　这温泉池子是活水引入，干净得很，池边放着茶几，上面摆了些果盘零食。
　　竹知故向来是什么都依苏惘的，她轻轻靠了过去，被苏惘揽着，脸红的像是在滴血。
　　“宝宝……”
　　苏惘声音暧昧，纤细白皙的手和竹知故的手紧扣着，“热不热？”
　　竹知故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闻言却突然感觉周身都好烫，她声音很小：“……有一点。”
　　苏惘轻声笑了起来，尾音勾得竹知故头皮发麻。
　　竹知故恼羞成怒：“你别笑得这么奇怪啊。”
　　苏惘看着她的神色，像是在品味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她道：“哦？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知故问。
　　竹知故内心默默吐槽，不自主的又往旁边靠了靠。
　　“躲什么……”
　　苏惘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轻轻在她耳畔吹气，“宝宝，你是不是……
　　了？”
　　不知她说了什么，竹知故瞬间一整个人从头红到了尾，眼眸里浸满了水色，她可怜巴巴的看向苏惘，像是若有若无的勾引。
　　苏惘眼神一动，抓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泉里的热气和身上的热混在了一起，竹知故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地，被欺负的软了身子，想爬到另一边，却被苏惘狠狠的又一手抓回了身边。
　　“嘘……
　　别躲……
　　我爱你……”
　　苏惘不停的说，“阿竹……”
　　竹知故抖了抖。
　　苏惘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抓住她往怀里带，轻纱也逐渐滑落下来。
　　夜还很长。


第四十七章 竹知故去福利院的原因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在了床上，屋外鸟鸣声声，雪后的气息干净而清新。
　　陷在柔软水床里的竹知故缓缓睁开了眼。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熟悉的桎梏不在了。
　　苏惘起了？现在几点了？竹知故起身，抓了抓毛躁的头发，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才八点半。
　　她的生物钟很准……
　　可苏惘起那么早做什么？竹知故简单洗漱后，出了门，来到了大厅。
　　“咦？这么早就醒了？”
　　姜灵喝着咖啡，见她过来，诧异的挑了挑眉。
　　竹知故一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笑了笑：“啊……
　　是啊，你怎么也起这么早？苏惘呢？”
　　姜灵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微微闪烁，摇头：“不知道，没看见她……
　　吃早餐吗？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面包？我打电话让人送上来。”
　　竹知故眨眨眼：“传统点的吧。”
　　姜灵唔了一声，吩咐了下去。
　　“我怎么觉得苏惘好像……”
　　竹知故十分敏感，“她好像有事瞒着我。”
　　姜灵一口咖啡呛在了喉口。
　　竹知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姜灵这个反应已经说明自己猜对了。
　　就算没猜对，也至少和她有关。
　　是什么呢？“没，哪有。”
　　姜灵拼着被呛死的风险捍卫自己的发小，“是你多心了。”
　　竹知故眯眼沉思，像是狐狸。
　　接下来的一天，苏惘都没有出现。
　　每一次竹知故要打电话的时候，姜灵总会拦住她，美其名曰要给苏惘个人空间。
　　“……”
　　这样说的很像我离不开她。
　　竹知故放下手机，内心默默吐槽。
　　“山上的雪都化了，这边晚上的空气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姜灵又提议。
　　竹知故摇头：“太冷了，还是待在屋里最好，等苏惘回来再一起逛吧。”
　　姜灵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你就是嫌弃我，不想和我一起是吗？”
　　竹知故顿时不好拒绝了，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一起去逛逛。”
　　山上的雪化了，今日又是暖阳天，晚上的夜空中繁星灿烂。
　　山庄后山的景色很好，幽幽的灯光十分有氛围感。
　　两人挽着手走在路上。
　　“竹知故，你对你如今的生活满意吗？”
　　姜灵忽然问她。
　　竹知故一怔，思考了一下，点头：“很满意。”
　　绮恋卖出的票房很不错，她的演技虽然小有瑕疵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苏惘带着的原因，观众对她竟然很包容。
　　不过也有可能是题材缘故。
　　绮恋是首部记录同性恋这方面的电影，里面表述了很多当代同性恋的困境，所以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出柜、还生活在黑暗里的同类都愿意去包容，就算偶有批评，也是温和的。
　　如今的竹知故有了粉丝，有了品牌知惘，也有了苏惘这个爱人。
　　这生活比她以前预想过的还要好，竹知故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姜灵却又问：“那你觉得苏惘在你的人生道路中，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呢？”
　　竹知故想了想：“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没有她，我也没有今天。”
　　苏惘给了她爱，让她弥补了过去不好的一切。
　　“……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竹知故继续说道，“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我能早点遇到她，那么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
　　“……如果早点遇到她……
　　我也不会那么辛苦……”
　　竹知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苏惘坐在山边，看着远处黑暗一片的景色，叹了口气。
　　她们其实早就遇到了……
　　比她们以为的都要早。
　　之前姜灵查出那些东西后，苏惘没有听竹知故的话，而是趁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又回了一趟家里，拿着照片去问了自己的母亲。
　　她赶着最后一抹秋日的余晖，拿着照片，回到了家里，眼睛里都是红的。
　　“妈，我这两天给山区捐款的时候看到张照片。”
　　苏惘把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从桌上推了过去，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母亲，道：“您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庄小妊彼时正在看商业报纸，闻言放下了报纸，推了推老花眼镜，捡起那张照片看了看，顿时惊叹：“呀，我年轻的时候这么漂亮！”
　　苏惘：“……”
　　她妈这德行还能不能改掉了。
　　苏惘简直哭笑不得，她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无奈的道：“妈，我在问您呢，这张照片是您什么时候照的？”
　　庄小妊看了自己的叛逆女儿一眼，“让我想想啊……
　　应该是二十五年前？那会你薛姨在外支教，我也就跟着去看了一眼……
　　唉，那个环境是真不好啊，苦得很。”
　　薛姨，薛文静。
　　那是庄小妊以前为山区捐款时认识的好朋友。
　　小时候，她经常来苏家做客。
　　苏惘咬了咬后槽牙，指了指上面还是小女孩的竹知故，道：“……那，您还记得她吗？”
　　庄小妊看了看，有点印象：“啊，这个女孩……”
　　苏惘心间一紧。
　　“哎呀，那会不是在山里吗？那地方的地势不好，一下暴雨呀，就经常有泥石流，那一年呢，夏天的雨又正好很多……”
　　庄小妊絮絮叨叨的，轻巧的话语把苏惘又带回了那个炎热的夏天。
　　——山间多偏僻，夏日的蚊虫很多，黄土砖瓦的教室里。
　　年轻时的庄小妊身体娇气，不太能忍受这种环境，她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叹气：“文文呀，这地方这么苦，你就别坚持什么计划了，早点和我回去吧，我给你安排个职位也比这三瓜两枣的工资高呀。”
　　薛文静人如其名，面容清秀，带着股书香气，闻言也并没怪罪自己的好友，只是笑道：“可是辛苦的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呀……
　　这样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庄小妊嘁了一声，“没了你活不了吗……
　　说起来，”她看了看周围，“为什么你这个班女娃娃这么少？”弦珠敷
　　薛文静顿了顿，接话道：“因为这边好多父母都觉得女娃不用上课，不用接受教育，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给别人的，不用花那么多的心思教养。”
　　庄小妊好歹还是大学生，闻言眉头一蹙：“什么破思想，女娃怎么就不用接受教育了？山里真是落后……
　　还是我们县城好。”
　　薛文静轻轻一笑，道：“是啊，县城多好，可是不是每一个地方最开始都是县城的……
　　你是经过学习后才知道那种想法是错误的，可这些山里的人没有经过教育，当然不知道那是错的。”
　　庄小妊一愣。
　　“所以才有我们这种人存在呀，师道，传师解惑也……
　　我们来了这里，才能让她们这些山里的人也看到，女孩子也有另一种活法。”
　　薛文静道，“如果一直都没有人来的话，她们就看不到，看不到的话，这种思想怎么改变呢？”
　　庄小妊一听觉得挺对，点点头：“你的思想觉悟真高……
　　唉，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多捐点孩子们需要的东西过来。”
　　——苏惘一顿，皱眉看向母亲，“后来呢？这个小女孩也是那些人的一部分吗？”
　　庄小妊白了她一眼，“当然不是，这小女孩啊，是我们后来在泥石流后捡到的。”
　　苏惘瞳孔骤然一缩：“泥石流？”
　　庄小妊点点头——那天山里的雨格外的大，夜里的气温也骤然降了下来。
　　“阿妊！阿妊！快起来，泥石流来了！”
　　薛文静一把拍醒庄小妊，“隔壁都要塌了！快走！”
　　庄小妊迷迷糊糊间醒了过来，她听到了许多吵闹的声音，有人尖叫着，有人哭泣着，还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的声音，以及剧烈的水流声和轰鸣的惊雷。
　　那一夜万分惊险。
　　有人跑掉了，有人却永远的葬身在了那里。
　　直到数日后，迟迟到来的救援人员在一片废墟乱木中，发现了唯一一个幸存的女孩。
　　她只有四岁，发着高烧，紧闭双目，身上的衣服很破旧，隐约能看出母亲为其缝补的痕迹，针脚很密很细，看得出很重视她的样子。
　　她的身体也不像山里大多数女孩那么瘦弱。
　　庄小妊在跑的过程中，腿受了伤，在当地住院。
　　她听说山里还有幸存者，连忙推着轮椅过来看，到病房外的时候，有许多人在。
　　电视台的人报道了这次的事件，并用大量笔墨去渲染了女孩的好运。
　　因为这一场灾难中，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她爸妈一定很爱她。”
　　有人难过的说，“听说她能被救出来，是因为父母把她藏在了小地窖里，又压了很多重物。”
　　“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又有人接话，“如果她真的能够醒过来的话，或许会被送去福利院吧。”
　　那个年代的网络讯息不发达，制度不完善，福利院里也有很多猫腻。
　　庄小妊听着那些人的话，有那么一瞬，她差点脱口而出我来养。
　　可是理智又阻止了她。
　　一来是那时鼓励优生优育，二来是家里的苏惘才几岁，脾气很怪，不一定能留下这个妹妹。
　　种种犹豫之下，庄小妊没能说出口。
　　女孩醒来后因为高烧，什么也不记得了，被送去了福利院。
　　庄小妊有些可惜，于是向福利院捐了一笔钱。
　　……
　　“这个照片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庄小妊叹了口气，擦了擦眼镜片，“说起来真是可惜啊，那么顽强的孩子。”闲逐复
　　苏惘低着头，掩饰自己赤红的眼眶，她掐了掐眉心，心里却忍不住想——是啊，那么顽强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开玩笑般的错过，她们本可以一起长大，却因为可笑的命运，硬生生错过了那么久。
　　那么久，那么长的一辈子。


第四十八章 求婚
　　有人说，世间最痛苦的是生离死别，而最让人意难平的是错过。
　　生离。
　　死别。
　　错过。
　　苏惘不是个文艺的人，但这一刻她看着那张照片，确实觉得世间一切都是冥冥中仿佛自有因果。
　　她最终没有告诉庄小妊任何事，只是把那张照片默默的又收了起来，放进了自己那个人生相册里，夹在了自己遇见竹知故的那天。
　　那天她回来时，什么也没有，只写了一个日期。
　　如今……
　　苏惘望着满山的黑，听着手机里竹知故和姜灵交谈的声音，微微笑了笑，给姜灵发了个ok的符号——“叮。”
　　姜灵感受着裤袋里手机的震动，知道时机成熟了，她看了看周围的山道，放开了牵着竹知故的手，说：“阿竹。”
　　竹知故一愣，“怎么了？”
　　姜灵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觉得吧，世界上是有命运一说的，你刚才说如果你能早点遇到苏惘，也许就不会那么辛苦……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呢？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遇到的太早，说不定那会的苏惘还不成熟，你根本就不会喜欢她。”
　　竹知故有点茫然，她在说什么？“草……”
　　姜灵也发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她顿了顿，“我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没有遭受过那些辛苦，也许就遇不到命运送你的礼物……
　　至于现在，咳，跟着这条路，去看看你的‘礼物’吧。”
　　她指了指竹知故面前的斜道。
　　竹知故莫名有些心脏狂跳起来，她被姜灵带到了山庄的后山，而面前是一个斜坡。
　　她看了看姜灵，又看向面前黑沉的路，抬脚走了上去。
　　竹知故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才发现这路是有些崎岖不平的，周围有种寂静的空旷感。
　　她走了一小段，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竹知故顿了顿，弯下腰去捡，然后发现那是一个方盒子。
　　“这是什么？”
　　她嘀咕的摸了摸盒边，想打开，奈何周围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于是只能放弃，继续抱着那个盒子往前走了。
　　走了一小段，竹知故又踢到了一个东西，她蹲下身，捡起来，发现又是一个盒子。
　　竹知故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会儿，捡到了第三个盒子、第四个……
　　捡到第五个的时候，竹知故有些抱不住了。弦著傅
　　然而那人却像是早就已经计算好了似的，在竹知故捡起第五个盒子的时候，刹那间周围的山道亮了起来。
　　原来路边放着一路的小灯。
　　竹知故借着这柔和的光，看到了前面的路上，还有很多个盒子。
　　“……”
　　可是她只有两只手。
　　竹知故顿了顿，放下了怀里的所有盒子，借着光又打开了自己捡起来的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个孩童似的平安锁。
　　还有一张纸条。
　　竹知故看了看纸条，上面是苏惘的字迹——“从现在起，你以后的人生都会平安吉祥。”
　　竹知故一怔。
　　她打开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对银手镯。
　　这一次的纸条上写道：“跟着这条路，一直走吧，我陪着你。”
　　竹知故看了看周围，心说怎么看？难道这山旮旯还有监控？她腹诽着打开了第三个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现在的你也许遇到了一点困难，但没关系，有我陪着你。”
　　竹知故看着这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把它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紧接着，她没有再打开任何盒子了，而是起身，继续走向了面前的路。
　　然后竹知故看见了一路的礼物盒子，还有被摆成心形的蜡烛。
　　但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想看到的那个‘礼物’。
　　竹知故捂了捂风衣的领口，感受到了晚风的冷，加快了脚步。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她面向山间，没有回头。
　　但竹知故还是认出来了那个背影。
　　那是苏惘。
　　“阿惘……”
　　刹那间剧烈的风声掠过，黑色的夜幕中无数的烟花炸开了来。
　　绚烂得像是一副梦中的画。
　　苏惘转过了身，声音低沉：“阿竹。”
　　竹知故一愣。
　　而苏惘站在原地，背后是无数绚烂的焰火，衬得她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目光却好像跨过了千山万水一般，回到了最初遇见的时候。
　　“……苏惘。”
　　竹知故轻声说。
　　苏惘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苏惘……
　　！”
　　竹知故蓦然奔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
　　刹那间苏惘身上清淡的雪莲气息窜进了她的鼻尖，竹知故呢喃道：“……原来你就是姜灵说的……
　　命运的礼物。”
　　苏惘抱住了她，声音中带着笑意：“是啊，对我这个礼物满意吗？”显驻副
　　“你消失一天就是在弄这个吗？”
　　竹知故从她怀里分开来，“这个……
　　惊喜？”
　　苏惘但笑不语，忽然单膝朝着她跪了下来，她掏出一个盒子，看向竹知故，目光深情，眼眶却有点微微的湿热。
　　“竹知故，你愿意成为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吗？”
　　烟花仍然在炸。
　　竹知故心里也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炸开了来，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我会一直爱你。”
　　苏惘见她不说话，疑心是烟花的声音太大了，竹知故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竹知故！！！”
　　“你愿意成为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吗！”
　　“我会永远爱你！！”
　　她的爱意震耳发聩。
　　竹知故心想，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你是命运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至此……
　　我再无任何遗憾了。
　　“我愿意！！！”
　　竹知故看着她，也吼道：“我也会永远爱你！”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吕筱梦和许眉音一人拿着一个小礼花炮迎了上来。
　　“砰砰砰！”
　　礼花洒在了苏惘和竹知故的身上。
　　烟花终于停了。
　　夜幕中的灯也亮了起来。
　　“恭喜！！！”
　　吕筱梦兴奋至极的声音响起，“阿竹！！你选的人特别好！苏惘真的很爱你！”
　　苏惘给竹知故戴上了戒指，站了起来，闻言一哼：“那当然了。”
　　竹知故这才看清楚苏惘今天的打扮，她穿着和自己同样的大衣，化了妆，披散着卷发，模样精致。
　　仿佛真的是个很美好的礼物。
　　“嗯……
　　你们俩这是……”
　　竹知故无奈的看向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吕筱梦和许眉音，“早就知道她的安排？”
　　“是啊，准备了半个月呢。”
　　许眉音耸耸肩，十分无奈：“你知道这些烟花准备得多难吗？不仅要让人运上来，还要挑天气、挑某人站的角度……
　　否则在你那呈不出这个盛大的视觉效果，麻烦死了。”
　　竹知故看了看拥着自己的苏惘。
　　苏惘顺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为了你，我不怕麻烦。”
　　计算着时间跟上来的姜灵一上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心说麻烦的都是我好嘛！我简直就是你们爱情的工具人！！！“谢谢你们。”
　　竹知故心情复杂，“我很……
　　感动。”
　　“别，可别谢。”
　　姜灵立刻道，“真要谢就免了我和我家那位的份子钱。”
　　竹知故一顿，扭头看向苏惘，“你是打算办婚礼吗？”
　　“那当然，”苏惘攥紧她的手，眼神深情：“婚都求了，不办婚礼多亏啊。”
　　“咦惹，”姜灵搞怪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好肉麻喔。”
　　说起这个，吕筱梦也嘴角一抽，看向竹知故，十分复杂的道：“你看到那一路的盒子了吗？”
　　竹知故想起那些或大或小的礼物盒子，点头：“看到了，不过我没有拆全……
　　怎么了？”
　　“那是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生日礼物，大概有二十来个……”
　　竹知故一怔，随即想起了那个孩童似的平安锁，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平安锁、银手镯……
　　寓意人生平安吉祥。
　　那是她前世缺失的部分。
　　是父母没有给她的部分。
　　“嗯……”
　　苏惘和她十指紧扣，垂眸，有点莫名的忐忑：“我听吕筱梦说，你以前在竹家的时候，他们从来不给你过生日……
　　所以自作主张的给你补了很多礼物，你……
　　不会怪我吧？”
　　竹知故眼眶一热。
　　竹家父母确实从来不给她过生日，理由是不知道具体的日期，然后就算了。
　　“……我怪你做什么。”
　　她忍着泪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连我自己都记不得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能记得这个，已经很好了。”
　　苏惘抱住了她。
　　夜里的风很冷，竹知故手脚都被吹凉了，心却是热的。鲜珠副
　　苏惘补平了她所有的遗憾。
　　何其有幸。


第四十九章 苏惘十分惋惜
　　两人回去后，山庄里，竹知故一个个的拆着那些盒子。
　　她一边拆，一边问：“对了，是谁给你提出的这个主意？”
　　补生日礼物，这说起来还有些浪漫。
　　苏惘坐在床上，摸了摸鼻子，“就是突然想到的啊，我最开始还觉得送那些小朋友的东西会尴尬呢。”
　　什么孩童平安锁。
　　银镯子。
　　那些东西是每一个母亲都会给刚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寓意着幸福平安、人生吉祥。
　　苏惘听了庄小妊说的那段往事后，想起了竹知故的出身。
　　她觉得竹知故的母亲一定非常爱她，但因为山里贫穷，或许会没有多余的钱财给她这些礼物。
　　当然，无论过去如何，竹知故如今是不记得的。
　　竹知故唔了一声，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东西。
　　她认为所有人的想法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苏惘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这样做。
　　她漫不经心的拆着那些盒子，手指上的钻石戒指熠熠生辉。
　　那是枚银色的窄戒，上面有一颗纯粹干净的白色钻石，里面还刻着字。
　　那是苏惘的名字。
　　而竹知故的名字刻在了苏惘手上的那枚戒指上。
　　互为彼此。
　　“你不会又去查到了什么吧？”
　　竹知故看向苏惘，冰雪聪明的她脑子转得很快，“无缘无故补这些……”
　　苏惘无奈的叹了口气，爬下床，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她道：“宝宝，你总是想的这么多，会不开心的。”
　　这个态度基本等于默认。
　　竹知故用手肘怼了怼她，“到底又查了什么嘛。”
　　苏惘摇头：“真没有。”
　　竹知故顿了顿，撅起嘴，瞥向她，眼神带着微微的撒娇：“真的没有？”
　　苏惘：“……”
　　苏惘叹了口气，认输了：“你还记得上次姜灵去查的你的身世吗？”
　　竹知故不由得想起了某些狗血剧情，她一惊：“你家里人对不起我们家？”
　　短短几秒内她的脑袋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八点档狗血剧情。
　　“……少看狗血剧。”
　　苏惘伸出一只手指宠溺的戳了戳她的脑袋，“我爸妈才不会干那种事呢。”
　　竹知故按了按被戳中的地方，看着她：“那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苏惘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当时姜灵和你说的话吗？”
　　竹知故顿时想起了那天在恩佛山下的酒店里发生的事——她勒令苏惘不许再查以后，又问了姜灵。
　　但姜灵只说既然你都说往事不可追了，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了。
　　然后姜灵便离开了，没再告诉竹知故任何事。
　　“她什么也没和我说啊。”
　　竹知故凉丝丝的看着苏惘，“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你和她串通好了呢。”
　　苏惘一噎。
　　“所以是为什么你又要去查？”
　　竹知故再次问道。
　　“因为姜灵找到了一张照片，”苏惘叹道：“照片上我妈妈给你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一点款，然后牵着你的手，被当时的院长拍了一张照片，说是为了纪念。”
　　竹知故一顿：“你妈妈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我在的地方捐款？她是认识我妈吗？”
　　苏惘摇摇头，看着她，目光有些不忍：“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别太伤心，好吗？”
　　竹知故缓缓点头。
　　苏惘言简意赅的和竹知故说了她的身世。
　　末了又说：“你如果想回那片山区看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但那地方已经很破了。”
　　竹知故沉默片刻，摇头拒绝了：“不了，那个竹知故已经死了，我不是她了，再回去也没用。”
　　苏惘心中一痛，忽然有点后悔，她不该告诉竹知故这些的。
　　但她又发过誓，不能再骗竹知故。
　　“你知道当年那些人葬在哪里吗？”
　　竹知故又道。
　　她之前没死的时候，确实有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奈何那时候太小了，根本记不得小时候的事，后来的记忆力也不是很好。
　　现在想来，记忆力不好，那是因为小时候发过高烧、没有及时得到救治的缘故。
　　“你是想去找父母的墓吗？”
　　苏惘将心比心，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竹知故思考了一下：“应该找不到吧？泥石流是特大灾害，我父母的尸体说不定……
　　当时根本没有找到？”
　　苏惘一凝。
　　竹知故确实猜对了，当年那场灾害过于庞大，那片山区的人都死了，尸体更是被冲的找不到渣，幸存的只有竹知故一个人。
　　“……喔，我知道啦。”
　　竹知故看到她的表情，大概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叹气道：“我忽然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她起身躺回了床上，丢下了遍地乱七八糟的礼物盒子，没再管了。
　　苏惘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也起身躺了过去。
　　竹知故并不想睡，她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
　　苏惘无奈道，“有什么想法就和我说，别憋着。”
　　竹知故没有说话。
　　“唉。”
　　苏惘叹了一口气，“好吧，不想说就算了。”
　　竹知故动了动，扭头看向苏惘，忽然问：“阿惘，你觉得我爸妈爱我吗？”
　　苏惘没有丝毫犹豫：“爱，否则他们不会把生的机会留给你。”
　　“是啊。”
　　竹知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没有人爱我，甚至因为这个，自暴自弃过好长一段时间。”
　　她被领养后的那个竹家把她当保姆使唤。
　　她以为从来没有人爱过自己，如今却发现其实一直都有人爱着她。
　　生身父母如是，苏惘亦如是。
　　只不过竹知故一直都没有发现罢了。
　　苏惘感觉到了竹知故失落的情绪，却鲜见的没有安慰，而是道：“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有点自责。”
　　竹知故一顿：“为什么？”
　　“因为我们差一点就一起长大了啊！”
　　苏惘十分夸张的翻坐起来，“要不是我当时年纪小，脾气不好……
　　我妈妈肯定收养你了，那样的话，依你的脾气，我就可以哄你干很多事了。”
　　竹知故：“……”
　　苏惘叹了口气，惋惜至极：“你那会那么乖，肯定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指不定都不会有什么苦等九年，可能高中就偷吃禁果在一起了……”
　　竹知故满心的愁绪被她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给吹走了。
　　而苏惘越想越有点可惜，继续道：“唉，太可惜了，怎么就不是我的童养媳呢……
　　嘶！”
　　竹知故无奈的掐了她一下，恼羞成怒：“乱说些什么呢！”


第五十章 我永远爱你
　　“我说的不对吗，你那么乖，那个时候肯定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
　　苏惘继续胡说八道。
　　竹知故的意识差点跟着这句话滑入下流的深渊，连忙把自己拽了回来，捂住了双耳：“我可真是谢谢你，你快别说了！”
　　苏惘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翻起身，她手臂撑在竹知故身体两侧，目光深情又悲哀，“阿竹，你什么时候能够不再纠结有没有人爱你呢？”
　　竹知故望着她，没明白。
　　苏惘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暧昧而轻佻，语气却很温柔：“你以前总说我太偏执，应该改，现在我改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别自卑了？”
　　她说着把头贴到了竹知故的额间，两人距离变得只有咫尺之遥。
　　“你要相信自己，你值得人爱。”
　　苏惘轻轻的说。
　　竹知故眼眶微热。
　　“爱只是一个伪命题，实际上，人在精神富足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人爱的……
　　当然，有的话会更好。”
　　苏惘一改之前的态度，她觉得如果竹知故一直这样下去，那有一天自己要是死了，竹知故该怎么办呢？她还能够好好的活着吗？太依附于爱生存的人，最终也会被爱腐蚀，只有掌握了合适的度，才能够从中脱离。
　　竹知故垂眸，下意识的想逃避：“可是我真的很差劲，什么都不会，如果没有你的帮助……
　　我可能也不会有那些成就。”
　　无论是金钱还是粉丝，都是苏惘帮她的。
　　“看着我。”
　　苏惘摸了摸她的眼尾，“你觉得那些都是因为我吗？”
　　竹知故抬起眸，眼睛里已经一片泪光，“难道不是吗？”
　　苏惘叹了口气：“知惘是你的品牌，你若没有设计天赋，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呢？粉丝也是同理，她们是有眼睛的，你演得好不好，她们能看得到。
　　所以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我最多只是在其中起到了很小的作用。”
　　竹知故眼眸一动。
　　“你的成就源于你的优秀……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你不值得被人爱了。”
　　苏惘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坚定，“……宝宝。”
　　竹知故忽然有点羞耻起来，脸从耳后根红了起来。
　　被那个称呼叫的。
　　“我爱你。”
　　苏惘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
　　她的吻技很好，竹知故忍不住回应起来。
　　紧接着一切都乱了，微弱的呻吟和炽热的呼吸交缠起来。
　　她一会儿感觉自己在云端轻飘飘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哭。
　　苏惘看着她赤红的眼，一口咬上了她脖间的锁骨，像是某种标记。
　　“我永远爱你。”
　　她想。
　　无论时空破碎，还是沧海桑田，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永远爱你。
　　无论你是优秀，还是平庸，我都爱你。
　　我永远为竹知故而心动。
　　……
　　这一觉她们睡得都很沉。
　　苏惘再次醒来是被手机的震动模式给震醒的。
　　她下意识的捂住手机，然后又看了眼还在身边熟睡着的竹知故，确认没有吵醒她，才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上面有十个未接来电。
　　是杨茗。
　　苏惘眉头微微蹙起。
　　她来山庄的时候和杨茗说过，除非必要的事，否则不要轻易给自己打电话。
　　现在是发生什么了吗？苏惘轻轻起身，去了厕所，然后才给杨茗回了电话。
　　“我的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
　　杨茗急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是不是这两天玩嗨了根本不看微博啊？！”
　　苏惘心说我和我家宝贝甜甜蜜蜜的不好吗，为什么没事要看那个糟心玩意儿？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低沉：“所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上热搜了！”
　　杨茗急道。
　　寻常的热搜肯定不会令这个金牌经纪人如此慌乱。
　　苏惘有些疑惑：“上就上呗，那玩意儿不是一星期上好几回吗？这次是又怎么了？”
　　她觉得微博是真的无聊。
　　一个明星的一举一动都能上个热搜，什么腰啊腿的都能热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稀奇的物种呢。
　　“这次是你和江北的热搜，说你俩疑似同居。”
　　杨茗言简意赅，“你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吧。”
　　苏惘：“……”
　　她都光明正大的官宣了，怎么又和江北同居了？这些营销号造谣是真的没底线吗？苏惘怒极反笑，“喔？我和江北？我俩怎么同居了？”
　　她和江北之前一起拍过很多戏，cp感十足，在自己没官宣竹知故之前，也有很多磕双影cp的。
　　有的还舞到过她这个正主面前。
　　“哎呀我不和你说了你看微信！”
　　杨茗挂了电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苏惘于是又蹙眉看了看微信。
　　杨茗发过来了几条链接，标题十分令人遐想连篇。
　　【惊！双顶流疑似同居！某人还有女朋友……
　　】苏惘点了进去，发现是一堆图片。
　　上面的江北揽着一个女生，而那女生的穿搭和身形和自己都十分相似。
　　评论区已经疯了，甚至有人甩出了图片，说苏惘确实有这套衣服，而且图片上的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之前苏惘和江北最后一起拍的某部戏的选点地址。
　　而评论区也十分不堪。
　　【原来这个时候就搞上了吗？这是三年前他们拍电影那会吧？】【苏惘厉害啊，双插头……
　　】【她不是有对象吗？难不成竹知故是她的挡箭牌？】【肯定是咯，我就说嘛，苏惘这么大的咖位，怎么可能真的只爱一个女的？那女的能给她带来什么？】【说不定不止一个对象呢嘻嘻】【你们怎么都只关注苏惘？江北呢！没人在意他吗hhh】【男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女人的身体精彩嘻嘻嘻】……
　　苏惘面无表情的翻了几条，然后给杨茗打了个电话，道：“先找江北问问怎么回事，让粉丝们别下场，其余的扒IP彻查。”
　　杨茗一惊。
　　苏惘平静无比：“这些人真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让水军去转发，把热度膨胀起来，然后让专业的人去取证。”
　　杨茗愣道：“啊……
　　那，那要做到什么程度？”
　　苏惘拿着手机，看向卫生间里镜子里面的自己，那张脸上此刻的冷漠和偏执让人心惊。
　　她垂眸，轻声道：“让他们再也不敢干这行……
　　不会有人再捕风捉影的程度。”
　　没有正脸、没有具体的证据，几张照片就能随意造谣发疯。
　　简直是畸形的环境。
　　今天她就要让这些造谣的人……
　　再也爬不起来。


第五十一章 谣言
　　临近年底，江北也没事做了，他给自己的团队放了假，然后待在了家里浇花看书。
　　他是个很注意养生的人，除了偶尔工作需要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早睡早起，个人性格上也比较奇特，他既不喜欢当代的电子产品，又不爱学圈里人搞奇怪聚会，唯一爱好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没事去公园遛弯、以及看书。
　　江北的粉丝不狂热，很佛系，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他这个态度。
　　正主什么样，粉丝就什么样。
　　就比如说，苏惘高傲自大，那她的粉丝也必然大多数都是此等类型的。
　　很多时候在事情的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们从来不下场撕人，以免一个不对劲和人吵起来，然后给路人造成不好的印象。
　　江北的粉丝和苏惘的差不多，这也是很多人会信‘双影’CP的原因之一。
　　毕竟两人走的戏路是一样的。
　　这天清晨，江北坐在自家小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书，结果看了没一半，便突然被经纪人夺命连环call。
　　“？”
　　江北拿起手机，慢悠悠的道：“赵姐，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和你老公旅游去了吗？”
　　他的经纪人姓赵，在这一行里也算是老人了，自认心态不错，可直到遇见江北，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
　　如今，她听着江北这平静的口气，忍不住问：“你这两天没上微博吗？”
　　江北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奇异：“我没事看它做什么？”
　　昨晚倒是看了一眼，除了某个知名营销号预言要放顶流大瓜以外，就没什么别的事了。
　　想起这个，江北觉得这些人也是脑回路清奇，既然有瓜就直接放嘛，还搞什么预告？所以像这种的，他一般都视为造谣，从不在意。
　　赵姐闻言一噎，笑容和蔼，道：“好，那你现在有事了，快上微博看看。”
　　江北又慢悠悠的打开微博，刹那间无数消息扑面而来——他甚至关了微博的通知，只因为单纯嫌它的消息铃声太吵。
　　他看到的消息的第一眼：“……”
　　原来那个顶流说的是我自己？江北有点迷茫。
　　现在六千万粉丝也能被称为顶流了？不得苏惘那个级别才算吗？然后，第二眼他便注意到了图中的女生以及评论区里对苏惘的攻击。
　　江北缓缓地皱起眉头。
　　这种事情对于女生来说，在大众眼里是比较吃亏的，再加上苏惘这段时间又是出柜又是因为毒唯清理黑子的，所以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多。
　　有想踩一脚的，有浑水摸鱼的，也有单纯只是为了满足心里那点阴暗的造谣欲望的，还有看不得别人好的。
　　江北皱着眉从通讯录中翻出了苏惘的名字，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入耳是慵懒低沉又平静的女声。
　　江北挑眉：“网上的你也看到了吧？打算怎么处理？”陷主负
　　他和苏惘之间绝对清清白白，只能说是寻常同事的水准。
　　苏惘发出一声嗤笑：“我还想问你呢，那女的怎么回事啊？真是你对象啊？”
　　江北眼皮子也不抬，完全不为所动：“当然不是。”
　　苏惘纳闷了：“那照片上的是谁？那个露了正脸的不是你吗？”
　　她纯疑惑，没有反讽的意思。
　　江北想了想，“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应该是他们p的图。”
　　苏惘啧了一声。
　　江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尽管说，我觉得这次应该是冲你来的。”
　　那个营销号话里话外都带的是苏惘的名字，在引导舆论说她出轨江北，背叛了竹知故。
　　广场上也清一色的在刷。
　　苏惘也不含糊，直接吩咐道：“你让你的粉丝先别下场，你也别发微博，接下来的交给我。”
　　她的父母是圈内人，对此有专门的一套处理手续，还有厉害的律师和团队。
　　江北顿了顿，突然说：“对不起。”
　　“……这和你有什么事？”
　　苏惘慵懒的道，“你也是受害者，不必为那些发言感到抱歉。”
　　虽然目前大部分的舆论被她承受了，但是这和江北可没什么关系。
　　他一没下场搅浑水，二没暗中推手。
　　苏惘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何况江北还是这个态度。
　　“好了，先挂了，我还有事。”
　　苏惘说着手里的烟给掐了，又挂了电话。
　　江北被她这个豁达的态度微微惊到，但转念一想，这是苏惘，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他叹了一口气，和经纪人吩咐过后，继续喝起了咖啡。
　　*网上的舆论在多方推手之下，很快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由于当事人双方久久没有下场，很多人都以为这是真的，只是公关团队还没有想好对策。
　　而竹知故是下午起来才看到这件事的。
　　她也是个不喜欢看手机的，于是一整日里都被苏惘带着一起赏雪吹风吃火锅。
　　直到晚上她才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堆人在私信问候她。
　　有人问：“苏惘是真的出轨了吗？”
　　也有人怀疑她们只是又在炒作，还有当真的人觉得竹知故的情况很惨，跑来和她说一些安慰的话。
　　竹知故一脑门问号的看着这些消息。
　　“他那个图是P的吧？”
　　夜晚，竹知故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那张图片，又抬头看看靠在一旁的苏惘，有点茫然。
　　而苏惘只是一笑：“你那么相信我呀？不怕我是真的出轨吗？”
　　竹知故气笑了：“我看上去有那么不相信你吗？”
　　苏惘闻言眼睛一眯，此时的她像一只大型的兽类，身上的气息危险中透着一丝慵懒，道：“我有点……
　　意外。”
　　竹知故挑眉：“什么？”
　　“这么铺天盖地的舆论，你没相信半分吗？”
　　苏惘看着她的眼睛，对视道：“那么多人都在说……”
　　有道是三人成虎，有时候假的东西被传播的太广，很容易被当成真的，也很少有人能一直坚定的相信某个人或者某些事。
　　“流言都是虚幻的，我不信那些，”竹知故靠近她，眨眨眼睛，温柔道：“我只信你。”


第五十二章 畸形的热爱
　　流言都是虚幻的，我只相信你。
　　竹知故轻柔的话语落在苏惘耳中，再次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在娱乐圈十年了，经历过很多事。
　　有那种口口声声说着永远爱但后来因为某些流言就脱粉反踩的，也有突然因为她的言行而攻击的。
　　比如之前苏惘全面出柜时，就有小部分的粉丝觉得这不妥、这影响戏路，然后失望的离开了。
　　还有人晒出超话签到三千天的截图以及一些为她氪过的金等，发文说她觉得苏惘现在是被迷了心智，恋爱脑上头了。
　　……
　　可是，往前翻一翻，也有那个粉丝说的‘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如今苏惘真的选了另一条路了，那人却离开了。
　　她之前刷到的时候，内心生出了一点触动，便评论道：“多谢喜欢，好聚好散。”
　　那人没有反踩，只是又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任何人在绝对的证据前，都会有片刻动摇——包括自己的父母。
　　苏惘看着竹知故，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愁绪。
　　尽管目前的状态是她可控的，但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感叹。
　　“……真是，好傻啊。”
　　她摸了摸竹知故的头，“万一我真的有一天出轨的话，你也还会相信我吗？”
　　竹知故任由她摸着头，闻言抬眸反问：“会有那一天吗？”
　　又把问题踢了过来。
　　真是个聪明的回答。
　　苏惘喟叹道：“当然不会有那一天……
　　好孩子，你相信我就好。”
　　竹知故蹭了蹭她的手，真的像一只乖狗狗一般：“那现在网上是怎么回事？不方便告诉我吗？”
　　苏惘目光沉沉：“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
　　只不过，你确定要听吗？”
　　竹知故一顿，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可能会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哦。”
　　苏惘轻声说，她看着竹知故，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苏惘。”
　　竹知故也盯着她，语气莫名严肃：“我爱你，不止是因为你的好，还有你的一切，无论那是怎么样的你。”
　　苏惘怔了一下。
　　“就如同你爱我一般，我们的感情是对等的，我爱你，不止只爱美好的你。”
　　竹知故又在她手心蹭了蹭，柔声说：“哪怕那个你……
　　不像表面上的阳光。”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察觉出了苏惘似乎有点两面派。
　　也许是因为父母教育的缘故，也许是娱乐圈人设和私底下真实人设的缘故，苏惘身上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好像深情，却又薄情。
　　还有忍不住的偏执。
　　“……是吗。”
　　苏惘宠溺的笑了笑，“你怎么心思那么敏感？”
　　她并不在乎被竹知故看出来，所以态度格外轻柔，也不在意。
　　竹知故挑眉：“也不止心思，别的地方也很敏感。”
　　苏惘却少见的没接这个茬，她把竹知故拉近了，抱在怀里，眼眸垂下：“那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
　　竹知故乖巧的听。
　　“这个圈子太畸形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都能被人无底线的扭曲、造谣，还有人仗着所谓的热爱，对别人肆无忌惮的造成人身伤害。”
　　就像是之前那些毒唯伤害竹知故的那一次。
　　他们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还在坚持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只是因为太爱苏惘了，不能忍受这个人有缺陷。
　　可苏惘又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不会有缺陷呢？——而且，爱一个人，算什么狗屁缺陷？苏惘听了这些话，嗤之以鼻。
　　那人在警局里痛哭流涕，说自己只是因为太爱苏惘。
　　杨茗于心不忍，和苏惘说过以后，就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人放走了。
　　结果那人从警局回去后，在网上拉了小群，继续认为自己没有错。
　　——并且，得到了大批的支持。
　　那时苏惘便意识到，这是病态的。
　　一边说着爱，一边伤害，这算怎么样的爱呢？这些人对爱的定义，何时变得如此的错误了？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的？苏惘有一段时间在想这个无聊的问题，那时她和竹知故还在甜甜蜜蜜的日常生活，直到某天她突然听到姜灵吐槽说：“你俩现在的合体周边好贵啊，一张偷拍的照片卡就能卖几百块。”
　　苏惘之前知道这些东西，但不太在意，闻言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终于反应过来那些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了——是因为潜意识的洗脑。
　　是这个行业链的畸形。
　　演员本来就该是好好演戏，用演技让别人喜欢，用演技赢得认可。
　　可现在已经变成了洗钱、非法集资打投、流水线运营人设来批发‘热爱’的模样。
　　有着这种热爱，便被人灌输着‘爱他就是要为他投钱’‘我砸的钱多，他就该听我的’。
　　没有演技？没关系，只要有漂亮的脸就能出道。仙住副
　　没有漂亮的脸？也没有关系，只要有化妆技术、有营造的人设加持，也照样还是有人愿意买单。
　　渐渐的，他们一边被洗脑着高呼着爱，一边认为“我才是对的，他该听我的，他不该是这样的，快给我变回来！”
　　但他们忘了，人设终究只是人设，是虚假的。
　　虚假的，就终有一日会破碎。
　　待到破碎时，那些热爱，就化为了伤害。
　　而跟随着这些热爱而来的，还有利用非法手段跟踪、偷拍其私人活动的‘私生’。
　　苏惘意识到姜灵所说的话——她和竹知故曾被人偷拍下来，然后一张普通的合影图片被加工后能炒到几百块乃至上千元。
　　为这些人买单的，就是那些人设营造出来的‘热爱’。
　　于是没人再肯认真演戏。
　　毕竟好好演戏很难有人再买账，因为人设不对，样貌不喜欢。
　　而被扑风捉影带着节奏的走的——其实本身没有多大的流量，但跟在其中的黑手轻轻一推，于是发酵起来，无分辨能力的人一跟风，便变成了对个人的伤害。
　　可真当问到他们了，却又只会像之前那样痛哭流涕，说我只是爱他而已啊，我没有错……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虚伪又无辜。
　　“我想……
　　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的造谣。”
　　苏惘看着竹知故，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轻微的疯狂，“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竹知故蹙眉，意识到了另一方面：“可这样的话，你动到了一些人的利益，黑粉又会多一批了。”
　　苏惘一顿——竹知故在意的居然是这个，而不是她不符合平常的心狠。


第五十三章 绳之以法
　　“你……
　　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苏惘看着她，手指摩挲着竹知故的掌心。
　　竹知故一顿，表情奇怪：“我表现的有那么委婉吗？看不出来我在担心你？”
　　她都直说了。
　　苏惘发出一声低笑。
　　她早该知道的，竹知故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这一次，我是受害者。”
　　苏惘解释道：“在他们看来，我只是忍无可忍，开始反击了而已。”
　　她的表情很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笑意。
　　竹知故挑了挑眉，有预感接下来会有一场大的风波。
　　而苏惘，就是搅动风云的那只手。
　　——竹知故的预感没有错。
　　在谣言发酵了一晚上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实锤了。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七点钟，整座城市都刚苏醒的时候。
　　苏惘才发了一条博文。
　　【抱歉，这几天和我家宝贝在外面玩，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断网状态，没怎么关注网上发生的事，现在我看到了，我想说的有以下几点——第一，我没有出轨，我和竹知故的感情很好，有劳各位关心。
　　第二，图片上的女生不是我，至于她是谁……
　　这件事我们交给警察叔叔去处理。
　　另外，江北那边我也问了，他说他是好男孩，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好像是酒吧门口hhh】【第三，针对网络上某些过分的言论，我的团队已做好取证，请某些人在家等待警察叔叔的调查~】【最后，感谢在这么多不知真假的舆论中还愿意相信我的粉丝们——请相信，我没有辜负你们的信任。
　　】与此同时的，江北转发了苏惘的微博，又自己手打了一条博文——【江北v：已报警。
　　这两天某些人对苏惘老师的攻击，我看到了。
　　我看到的同时也十分愤怒。
　　他们通过一张轮廓相似、没有露脸的图片便随意揣测他人、造各种黄谣。
　　我想说，捕风捉影那么好玩吗？真当网络给了你们一层遮羞布就能肆意侮辱他人了吗？你们不能！法律会制裁你们的！至于我，我也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无论是行程还是个人作风。
　　】【ps：大家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平时的爱好就是喝喝茶看看书，不怎么上网。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后，我更是深深感受到了网络的可怕性，觉得我以往的作法是对的，所以，我个人呼吁粉丝们养身修心，少上网，少和别人对线，免得气到自己。
　　我也决定，以后如非必要，不再上网了……
　　】【最后，很重要的一点！我呼吁大家不要因为一些细碎的、不全面的信息便肆意伤害别人。
　　毕竟三人成虎，还请诸位……
　　谨言慎行，尊重别人。
　　】两人的澄清博文差不多同时发出。
　　粉丝们纷纷转发并支持告黑。
　　这一早上，有人欢喜，有人紧急删自己的评论，也有人在两人的评论里嘻嘻哈哈，画风清奇。
　　【江北你……
　　本来上网就少了你还不再上网？！［发怒］】【笑死我了，这位哥又夹带私货】【苏惘说的也很好笑哈哈哈那是江北的原话吗！】【好男孩哈哈哈】【你别说，我也觉得江北很怪，新时代怎么还有不玩手机的年轻人啊】【额……
　　江北不年轻了吧，28了都】【那也不对啊，他是28不是82！天天喝茶看书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原来那俩人根本就不是苏惘和江北啊？】【我也觉得不太像，江北好像和苏惘差不多高，没图片上那么高】【江北：你礼貌吗】【人家北北是南方孩子！原谅他！】【可是，苏惘也南方人，但她有一米七四诶……
　　】【……
　　江北也不矮，他一米七二……
　　】【你们都歪楼了！所以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两人是谁！】——网上舆论铺天盖地，而某个繁华都市的十平方米出租屋里，一名眼圈乌黑的瘦小男人坐在桌边，手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打着字。
　　电脑幽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眼下硕大的黑眼圈被这一照，衬得他像杂耍时的小丑。
　　“……报警？”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眼睛里露出一丝嘲讽，“你们抓得到我，算我输。”
　　他本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可是因为自己读的不是名校，所以毕业后他根本找不到一份令自己满意的工作。
　　都是些三四千的实习。
　　那点钱都不够他交房租的！直到他有一次接触到了职黑这个行业，体会到了新时代流量带来的‘快钱’。
　　这份不体面的工作可以让他在网络上肆意践踏别人尊严、满足自己私心的同时，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他看着快速闪动的电脑屏幕，目光定在江北那句‘谨言慎行、尊重别人’的话上，怜悯般的想：尊重什么？你们下贱戏子也配得到我的尊重？你们赚那么多钱，挨几句骂怎么了？真是可笑。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杂乱的喧闹中还夹杂着几句脏话——“他大爷的！你家漏水你不知道啊！”
　　“诶呀老王，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在敲了吗！”
　　“我草他xx！你甭跟我提什么不着急！他那水百分百是厕所的！漏到我床上庞臭！”
　　坐在电脑前的瘦小男人愣了愣，然后才关了电脑，起身走到了门口，他看着猫眼外的几个人，警惕道：“谁啊？”
　　“喂！你好啊，我是楼下的住户，请问你家漏水是不是啊？”
　　一个很和蔼的大妈声音透过门传了过来。
　　漏水？瘦小男人眉头一皱，这个破小区的排水系统确实做得不怎么样，下回该换地方住了……
　　他没说话，门外的阿姨却又开口了：“让我们进去看看行不？就怕是水管爆了！”
　　瘦小男人咳了咳，声音带着长期不出门的虚弱，依然有点警惕：“阿姨，没事，我回头让人来修吧。”
　　“回你麻痹！”
　　男人闻言忍不住了，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快给老子开门！”
　　野蛮人。
　　瘦小男人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心说今天不开门是完不了了。
　　他解开门上的好几道链条锁，又把反锁了两次的锁正了回去，然后才缓缓打开了门——刹那间门被飞踢开来，伴随着一声响亮又中气十足的吼声：“不许动，警察。”


第五十四章 AI换脸
　　“你就是杨万旭？”
　　——瘦小男人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顿了顿，他看向面前的警察们，心中下意识的慌乱起来，开口道：“是……
　　是啊，你、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涉嫌诽谤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居高临下的看了这瘦男人一眼，“怎么？觉得挂了个假ip就查不到你了？”
　　杨万旭内心咯噔一下，感觉完了。
　　.苏惘发了澄清博文后的当天下午，四点整，H市警方查出了一起高科技AI犯罪事件，并在网络上进行了通告。
　　苏惘和江北的工作室对其进行了转发，很快又迎来了大批的讨论暂且不提。
　　三天后。
　　杨茗这两天辗转A市和H市两方来回跑。
　　而苏惘和竹知故在温泉山庄慢吞吞的赏雪玩游戏，过得十分潇洒惬意。
　　“AI换脸？”
　　今天落了一场大雪，苏惘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一览无余的雪景，耳朵里听着这陌生的词汇，对电话那头的杨茗发出疑惑，“什么玩意？”
　　杨茗那头还在警局里，记者吵吵闹闹哄成一团，她精神十分疲惫：“简单来说就是运用科技把那两个身形相同的脸换成你和江北，然后再经过p图处理发到网上，这才有了这波莫名其妙的攻击。”
　　苏惘挑了挑眉，低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造谣成本还真是低呢。”
　　杨茗听着她这轻佻又不在意的语气就来火：“你笑什么？这可是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你没看网上怎么说吗？！”
　　苏惘顿了顿：“我为什么要看？翻来覆去不都那一套吗？”
　　杨茗被她这强大的心理素质给整无语了。
　　“我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什么东西能攻击到我。”
　　苏惘轻轻打了个哈欠，“需要心虚的是那些幕后黑手。”
　　杨茗欲言又止。
　　她想说，可是网络语言这种东西，不是你不看就好了，而是你会不断的去反复想，想那些话，想得多了，把自己都逼疯了。
　　“好了，你也别太多想。”
　　苏惘见她不说话，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望着窗外的雪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嗤笑道：“都在这个圈子里呆这么多年了，还抱着敏感的心呢？”
　　杨茗叹了一口气。
　　正想说什么时，却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哎了一声，下意识的去扶被撞在地上的那人。
　　是个扎着马尾，戴着实习证的女孩。
　　“对对对不起！”
　　女孩抱着相机朝杨茗鞠了一躬，小脸上都是被人群挤出来的汗水，“我不是故意的！”
　　苏惘那边敏锐地：“怎么了？你那有事吗？”
　　杨茗一边朝女孩摆手示意没事，一边和苏惘道：“没事，有个女孩被挤倒了而已……
　　你刚才说什么？我敏感？拜托，不是谁都有你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的啊，我的姑奶奶！”
　　苏惘笑出了声：“你啊，都说了让你别上网了，又不是小年轻了，你拿小号骂不过他们的。”
　　杨茗很早就跟着苏惘了，早年在苏惘因为演技不行被黑的时候很喜欢开小号和那些人对骂，结果往往都是骂又骂不赢，还把自己气得半死。
　　回头还和苏惘吐槽。
　　而苏惘呢？她只是一边玩着游戏，一边不在意的和她说：“都让你别看别上网了，待在家玩游戏不好么？”
　　杨茗那时就问，苏惘是怎么忍住不去看的呢？“忍？”
　　苏惘专心致志的看着游戏画面，嘴上却道：“忍肯定忍不了啊，我之前也看，后来发现总有从各种奇怪角度找茬的，骂又骂不过，还容易气到自己……
　　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反驳人家，人家会听吗？人家肯定不听，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逻辑，在他们的逻辑里，你是无法自证的。”
　　杨茗：“……”
　　“无法自证，不如就不自证，别去给他们目光，那样只会爽到他……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加强自身。”
　　杨茗想起她说的这些话，又抬眼看了看周围乱糟糟的一团，忽然觉得好累。
　　替苏惘累，也替自己累，还觉得那些记者也累。
　　苏惘站在大众视线里，一举一动都要接受群众的注视，很累。
　　而那些记者为了一手消息和流量，像闻到了腐肉的苍蝇一般一拥而上，在这里挤来挤去。
　　如今苏惘也已经不是那个演技青涩的孩子了，而是圈里人都要喊一声苏老师的存在了。
　　心智比她还成熟。
　　“算了……
　　我也不知道和你说什么，这次的事你打算起诉么？”
　　杨茗又问。
　　苏惘眼眸一抬，目光里闪着一丝疯狂：“当然要，那转发量都到五百万了，为什么不告？你联系江北的团队，和他们一起告。”
　　杨茗点头：“行，我去联系他们。”
　　“对了，再查查背后有没有操手……
　　这么迅速的转发量，肯定不是那一个姓杨的能搞出来的阵仗。”
　　苏惘提醒道。
　　话正说着，竹知故推门进来了。
　　她敏锐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立刻道：“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去问我妈，她知道怎么处理。”
　　竹知故今天穿了身卡其色的大衣，戴着耳罩和手套，脸冻得有点红。
　　苏惘见状眉头一蹙，叹道：“都说了外面很冷不要去堆什么雪人了，就是不听。”
　　“南方很少见到雪嘛。”
　　竹知故俏皮的眨了眨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满山遍野都是，盖了厚厚的一层，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呢……
　　你生气了？”
　　她的脸上没什么笑容，眉间还微皱着，一副愠怒的模样。
　　苏惘调了调空调温度，又帮她一边脱手套一边按发凉的手，无奈的：“没生气，我只是怕你长冻疮。”
　　“哎呀不会的，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竹知故忙道：“我和姜灵一起堆的，她非说我堆的很丑，一点都不像你。”
　　苏惘拿出手机看了看她发过来的图片，然后沉默的看着那个堆的斜眼歪嘴的雪人，发出了深切疑惑：“……我在你眼里长这样吗？”
　　竹知故眨眨眼：“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有什么不一样？”
　　“好吧，你说得对。”
　　苏惘揉了揉她的头，“没什么不一样的。”
　　竹知故乖巧的又问：“你的事解决了吗？”咸著复


第五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梦想
　　那天苏惘和她说，“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好好的在这玩就行了。”
　　竹知故本想再问，可转念一想，按照苏惘的性格，她不想说的东西怎么都是问不到的，问急了指不定瞎编都有可能。
　　索性便也尊重她，不再问了。
　　“……嗯，都解决了。”
　　苏惘又补充说道：“你可以上网看手机了。”
　　她怕竹知故看见那些话难受，这几天一直不让她上网。
　　竹知故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我其实也没那么脆弱的。”
　　苏惘摇摇头：“就是不想让你看，你不知道有些人嘴多贱。”
　　网络上的恶意是很可怕的，一点点都能引起许多负面情绪。
　　竹知故之前因为高考那件事，曾有抑郁史，所以她不能赌。
　　然而苏惘轻飘飘的语气却让竹知故忍不住心疼。
　　要接受多少年的攻击才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之前贸然全方面的出柜，苏惘为她承受了多少……
　　“那现在是评论都清了？”
　　竹知故茫然的问。
　　苏惘迟疑了一下：“应该大部分都差不多了，你别上那种论坛自己去找，就不会看到了。”
　　警方发通告了，她和江北的粉丝纷纷转发，还有圈里交好的艺人也出来帮忙了，呼吁人们不轻易信谣传谣。
　　由此可见这件事范围之广，传谣的人该删都都删了。
　　竹知故一顿，“好。”
　　她还真打算去看看的。
　　“对了……
　　宝宝，过来，”苏惘拉着她坐到床上，语气温柔：“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竹知故歪头：“什么事？”
　　苏惘脸色莫名的红了一下，然后道：“我们结婚吧。”
　　竹知故诧异的：“啊？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也不是突然，我早就想了。”
　　苏惘看着她，“很久以前就想过。”
　　她曾幻想过自己和竹知故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中走向婚姻的殿堂。
　　也幻想过和竹知故一起周游世界，还想过一起去做那些情侣必备的五十件小事，一起看花看雪，闻风等风……
　　可惜的是，后来竹知故死了。
　　她这些幻想随着竹知故的生命一起破碎了。
　　苏惘一度以为这些事情不会再实现了。
　　竹知故显然不知道她这个很久以前是指具体的哪些时候，但她对这个决定还是感到了些许突兀，蹙眉道：“可是……
　　你的戏呢？不拍了吗？”
　　苏惘简直哭笑不得：“婚礼要不了多久的，最多就是准备一两个月，然后等婚服的工期……
　　对了，你不是说，婚服你定吗？”
　　竹知故想起自己那堆稿子，眼神一亮：“真的让我定？”
　　苏惘抬指戳了戳她的脑袋，“当然，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我还以为如果是你的婚礼的话，会有赞助商跑来自荐呢。”
　　竹知故弱弱道。
　　“笨蛋！那些人的怎么比得过你的！”
　　苏惘无奈至极。
　　竹知故唔了一声。
　　“所以你是答应了？”
　　苏惘盯着她，轻声问。
　　竹知故心说自己怎么可能不答应，她点点头：“好。”
　　苏惘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激动，又道：“我还有一件事……
　　要和你说。”
　　竹知故：“什么？”
　　“我想淡圈了，转幕后。”
　　苏惘轻飘飘的道。
　　竹知故下意识的被震惊的站了起来，“什么？！”
　　“不要这么激动，”苏惘一把把她拉回来坐着，“又不是退圈。”
　　可是这和退圈也没区别了！竹知故震惊的想。
　　“我其实该拿的奖都拿了，在这边我没什么追求了。”
　　苏惘缓缓解释道：“而且我三十岁了。”
　　“……三十怎么了？”
　　竹知故纳闷，没理解这句话。先主府
　　苏惘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已经老了啊，很多事情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周游世界，不想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竹知故幽幽道：“三十才不老呢！在圈里正是吃香的时候。”
　　名校毕业，姐姐，长发T，多金，体贴温柔，这是拉圈多少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对象！苏惘半路被竹知故掰成女同，并不混圈子，闻言皱眉：“什么？”
　　竹知故呛了呛：“没什么……
　　呃，你不懂这个。”
　　苏惘便也没在意，继续说：“我目前手头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婚后我也不会再接戏，到时候就是我们俩的二人世界了，不好么？”
　　竹知故皱眉，“好是好，可你明显更热爱演戏啊，不要为了我做退圈这种事。”
　　她承担不起。
　　苏惘对她的爱已经太多太重了。
　　“宝宝，我不是为了你才淡圈的。”
　　对待这个问题，苏惘十分认真：“我是在此道已经没什么追求了，该拿的奖都拿过了，所以想试试幕后制作人，在另一条路挑战一下自己。”
　　竹知故咬了咬唇。
　　苏惘摸了摸她的脸，道：“我年少时的梦想是在这条路上做出一些成绩，让大众认可，后来的梦想是能和你在一起……
　　现在我都做到了，我想实现我的第三个梦想。”
　　竹知故看着她：“什么梦想？”
　　“和你共度余生。”
　　苏惘和她对视，十分认真。
　　彼此心底好像都有什么温柔的东西化开了来。
　　“你就是我的第三个梦想。”险驻福
　　竹知故的眼眶红了，再次感受到了苏惘的情话魅力，她咬起唇，喉咙里发出‘呜’的声音，靠在了苏惘的怀里。
　　苏惘吻了吻她的额心，柔声道：“怎么还哭了？”
　　竹知故的眼泪洇湿了苏惘的肩。
　　“我不知道……
　　我就是想哭，你说的话太让人想哭了。”
　　竹知故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只不过有的人只是花言巧语，随便骗人，而苏惘是每一件都做到了。
　　她说会给竹知故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说会一直爱竹知故，然后默默爱了她九年。
　　她一直跟着竹知故，默默追随她的脚步，做慈善也好、弘扬正能量关注弱势群体也好，她都做到了。
　　她顶着所有的压力，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只为了让竹知故能舒心一点。
　　苏惘就是这样好的人。
　　竹知故泣不成声。
　　“别哭了，宝宝，”苏惘轻声说，“你只需要知道，你值得我付出的一切……
　　而且，你也一直引领着我。
　　你的善意，你的爱，曾经也救了我。”


第五十六章 竹玲玲（妹妹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姐姐）
　　竹玲玲这段时间过得很分裂。
　　自从亲姐上了恋综成了明星后，她们便没再怎么联系，唯一的联系便是每个月的入账短信，以及偶尔节假日官方的祝福。
　　她看着手机里提示入账五万的消息，皱起眉来。
　　竹玲玲觉得不对。
　　虽然她们以前聊不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可她总觉得姐姐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姐姐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竹玲玲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打扮的宛如明星的姐姐，妆容已经把她的模样装饰的越发陌生。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竹玲玲想，好像就是那次车祸以后么？是因为经历了巨大创伤所以变了一个人么？可是那变得也太多了……
　　简直不像是她了。
　　竹玲玲不由得想到了某些灵异事件，还有上次江学长回来后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姐姐和以前真是很不一样，变得太多了，都不认识我了。”
　　他和竹知故是见过面的。
　　可在绮恋戏场是竹知故却没认出他。现诸府
　　竹玲玲想着江学长的话，咬了咬唇，点出竹知故的通讯界面，打字，发送道：“姐姐，要过年了，今年我们要一起么？你有空吗？”
　　叮的一声。
　　清晨，苏州，江畔别墅的书房里，竹知故的手机响了。
　　然而手机的主人却没被吵醒。
　　因为她趴在桌上，手底下压着古装婚服的稿子，睡着了。
　　——距离苏惘说要办婚礼那天已经过了半个月，竹知故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婚服的稿子，可惜怎么都不满意，一边画一边丢，丢了满地的废纸。
　　苏惘起床摸了个空，叹着气来到了书房，果然便看到了靠在桌边已经睡着了的竹知故。
　　她在梦中也皱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宝宝？”
　　苏惘轻轻的叫了一声。
　　竹知故动了动眉头，但还是没醒过来。
　　苏惘只能将她抱回卧室。
　　“唔……”
　　竹知故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在她怀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苏惘把她放回了床上，又扯被子盖好，打算去做早餐。
　　竹知故眨了眨眼，彻底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扯住苏惘的手：“你去哪？”
　　苏惘挑眉：“醒了？不再多睡会？”
　　竹知故立刻坐起身，有点心虚的看着苏惘：“呃……
　　不了。”
　　她之前也有过半夜起来画稿子的时候，苏惘对此十分生气，并勒令她好好休息，白天再起来画。
　　“我是不是说过晚上要好好睡觉？”
　　苏惘叹道。
　　竹知故扯着她的袖子，模样温软又可怜：“我下次一定乖乖待在你怀里，不半夜起来了。”
　　苏惘看着她眼底有些乌青的黑眼圈，道：“我不是不让你画，是因为你本身睡眠就不好，还不按时休息的话，身体会更不好的。”
　　竹知故眨眨眼：“没有下次了，我昨天晚上已经画出来了！”
　　苏惘挑眉：“哦？”
　　竹知故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又跑回书房拿起自己的稿子和手机，跑了回来，然后递给了苏惘，邀功一般的道：“你看你看！”
　　白纸上是一套华美精致的古装设计稿，裙摆上画着竹子和绚烂的花团。
　　尽管没有上色，可苏惘还是能从普通的稿纸中看出美丽。
　　“画好了就行，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做个早餐。”
　　苏惘把稿纸放在了床头柜上，又起身去厨房做早餐了。
　　竹知故看着她的背影傻乐。
　　直到手机在床上又响了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姐姐？】竹知故往上一划，看到了竹玲玲发来的那些消息，她顿了顿，回道：“我今年可能会在苏惘家过，你要一起吗？”
　　她们父母双亡，过年本就没有去处，往年都是在出租屋里两个姐妹一起就算过了。
　　竹玲玲看着消息，打了个电话过去。
　　“姐姐……
　　我这几天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你还好吗？”
　　竹知故没想到她还能惦记着自己，有点惊讶：“啊，我挺好的，那些都是造谣，你别在意……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了？”
　　温柔如水的语气却让竹玲玲感到了一股陌生。
　　因为她姐姐以前从来不这样说话，她们之间因为已经是不同路的缘故，一个工作一个上学，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每次见面也就是问问学业、缺不缺钱，是透着客气的语气。
　　“我还好，也没什么特别的……
　　呃，姐姐你今年要在苏家过年的话，那我就不打扰啦。”
　　竹玲玲道，“我和朋友一起过。”
　　竹知故听着她这语气，有点疑惑：“你最近是缺钱吗？”
　　竹玲玲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单纯的问问你要在哪儿过年……”
　　“喔，好吧，”竹知故若有所思，道：“我年后要和苏惘结婚了，你要来吗？”
　　竹玲玲闻言呛了呛：“什么？！”
　　苏惘居然是认真的？竹知故继续道：“要来的话我给你买车票，记得穿好看一点哦。”
　　竹玲玲连忙否决：“……姐姐，我就不去了吧，我有点社恐。”
　　竹知故沉默了，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玲玲，你今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竹玲玲那边也沉默了很久，才道：“姐姐，我觉得你自从车祸以后就不一样了，可是我不确定，因为以前我们俩之前关系也不是特别好……
　　我，我想问的是，我以后还是你妹妹吗？”
　　竹知故一脑门问号：“当然是啊！我们俩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你当然永远都是我妹妹。”
　　竹玲玲没说话。
　　“经历过那场车祸以后，我也想通了很多，我觉得我现在选择的这条路我很满意，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现在的样子。”
　　竹知故意味不明的道：“每个人的路都不同，我以后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如果需要钱或者什么帮助的话，尽管开口说，我会给你……
　　毕竟我们流着相同的血。”
　　竹玲玲咬了咬唇，她听懂了竹知故的话，应道：“好。”
　　竹玲玲挂了电话，打字回道：“婚礼我就不去了，祝新婚快乐。”
　　然后她便缩在床上哭了起来。
　　竹知故看着消息，叹了口气，这小丫头还是挺聪明的，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
　　——就算我不是你姐姐了，但因为这份血脉，我还是会尽到应有的责任。


第五十七章 知故解惘（正文完结）
　　婚期定在了春雨蒙蒙的四月。
　　这个时间的天气刚好，冷热都适宜。
　　而苏惘和竹知故婚期早在新年的第一天便公之于众了，婚期公布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也有人找上门来企图为婚礼赞助，甚至有直播平台找上门来，想让苏惘搞个全网直播收粉丝打赏的礼物。
　　苏惘一口回绝了，心说我还不至于贪那点礼物钱，多掉价啊。
　　“那珠宝呢？珠宝总能给我个机会吧？！”
　　某知名珠宝的品牌商咬手绢道，内心哭哭啼啼。
　　那可是苏惘啊，九千万粉丝！这是个多好的广告机会啊 ，他才不能放过呢。
　　苏惘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我和小竹打算办中式婚礼，你那钻石我拿来怎么配衣服？”
　　品牌商打定主意要抓住这个机会，闻言道：“中式婚礼是什么？古代那种吗？我也可以让人连夜出啊！你要黄金凤冠还是翡翠耳环？我立刻让人去开石！”
　　苏惘：“……”
　　她真的服了。
　　“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但是吧，我已经提前让别人在做了，这次真不能用你家的。”
　　苏惘叹气道。
　　品牌商只得作罢，凄凄惨惨的挂了电话。
　　苏惘没有骗他，她确实找人先定做了首饰，还让专门的婚礼设计师来定了婚礼场景。
　　只不过那位设计师风格有点杂。
　　“现在这年头办中式婚礼的还蛮少的，不过我也不算是没有经验！”
　　男设计师穿着休闲风的西装，指甲上涂着淡粉的指甲油，嘴唇上是少见的黑色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极其富有个性。
　　他拿出携带的ipad，划出了几个设计好的婚礼场景，开始卖力的推荐：“这个喏，是我们最新的3D造景，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风格？”
　　苏惘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有点想让庄小妊直接代劳，可她妈最近上国外旅游去了，显然是没心思隔空指点的。
　　“这……
　　宝……
　　阿竹！你过来看看呢？”
　　苏惘远远喊了一声竹知故。
　　她觉得竹知故品味比她好。
　　竹知故很快过来了，她翻了几个造景，都不太满意，于是抬眸问：“我能自己设计吗？”
　　设计师一凝。
　　“我和苏惘是中式婚礼，比较喜欢传统风格，比如说湖上或者古楼里，然后天上再落点花瓣雨啥的……”
　　竹知故缓缓道：“你这几个都太西式了，而且靠海，没那意境。”
　　设计师Jennie觉得自己被扎了几针，扎得透透的，受到了很重的伤害，他颤着声音问：“那，那你们想在什么地方办呢？总不能是在X宫吧？”
　　“那不至于。”
　　竹知故连忙否决道，“在江南那边吧，找个小镇……
　　唔，我很喜欢那边的柳树。”
　　婚礼于是定在了江南。
　　时间被人期待着的时候，总是流逝得很快的，竹知故一边经营着知惘的品牌店，一边监督着婚服的工期。
　　在不知不觉中，寒冷的冬尾巴过去了，象征着希望的春悄无声息的偷偷来了。
　　阳春四月，柳絮飘飘，桃花缤纷。
　　江南小镇中。
　　水中碧波荡漾，小舟静坐，岸边柳树周垂，满镇的桃花都开了，清风吹过，卷起无数粉红的花瓣。
　　苏惘穿着一身庄重的红色婚服，骑着白马，从青石板路上走过。
　　那婚服红烈如火，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华贵无比。
　　苏惘如瀑的长发微披，发髻中插着一支金步摇，一举一动间，那落下的流苏隐隐触在脸上，遮了遮她精致的面颊。
　　而她的身后，是如长龙般的迎亲队伍。
　　队伍中锣鼓唢呐震天响，两侧是观礼的本镇市民。
　　“……我有点紧张。”
　　苏惘突然说。
　　落于她不远处也骑着马的姜灵听到了这句话，她一身侍女装扮，闻言笑了笑：“紧张什么，你俩不早就做过心里预设了吗？”
　　苏惘望着这周围的景色，心中忍不住生出感慨——是啊，紧张什么，这不是她早就梦寐以求的吗？“竹知故呢？”
　　她又低声问，“那边应该出发了吧？”
　　姜灵轻咳：“差不多了。”
　　她们的礼宴宾客的地方选在了这座小镇中心的古楼，苏惘从小镇左面骑马而来，竹知故则从右面而去，两人在古楼门口碰面，再一起拉着牵红进入古楼。
　　与此同时的，小镇右边。
　　长龙般的队伍中，一挺绛红的花轿被人抬起，一步步的轻颤着。
　　轿中人一身红衣，未披盖头，只端坐着，白皙的容颜上黛眉轻蹙，朱唇点绛，眼上未化夸张妆容，只在眼尾处画了细致的金竹。
　　是竹知故。
　　——此刻若将小镇俯视起来，那场面也是极为壮阔的，只见两方队伍顺着青石板路而来，沿着定好的路线缓缓汇在一处，鼓声、乐声齐齐奏响，交在一起。
　　柳絮清风里，漫天桃粉的花雨中，苏惘与竹知故终是聚在了一处。
　　她们跨过了生死，经历了许多的错过，终于又走在了一起。
　　缀着红绸的古楼前。
　　“请新人下轿——”礼官长喝一声。
　　刹那间苏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和周围的擂鼓和在了一起，她牵着白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顶红轿。
　　“？”
　　姜灵心说你牵马干什么，她抬手怼了怼疑似呆住的苏惘，小声提醒：“你别傻了，快过去，要把手里的牵红递给竹知故！”
　　苏惘如梦初醒般的走了过去。
　　一只白皙的手从轿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竹知故缓缓起身，走了出来。
　　苏惘轻轻抓住了她的手，忍住十指紧扣的冲动，把手里的红绸递给了她，轻声说道：“小心脚下。”
　　竹知故接过了红绸，听着她这紧张的语气，忍俊不禁。
　　“请两位新人步入礼堂——”礼官又长喝一声。
　　于是乎，苏惘和竹知故一起拉着那红绸，走向了古楼里，身后长长的裙摆如流水般缓缓展开。
　　大片红金色的翠竹与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交织在了一起。
　　青竹坚韧，凤凰孤傲。
　　知故解惘。
　　终得长久。


第五十八章 番外一：经年旧照
　　婚后的第一站是M市的一个小众摄影展。
　　——这场展子本来是吕筱梦和许眉音要一起去的，谁知许眉音临时生了病，抽抽噎噎的和吕筱梦撒娇说自己哪里都痛。
　　吕筱梦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便把票给了苏惘和竹知故，自己则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娇娇小猫。
　　竹知故本想拒绝的，但吕筱梦十分鸡贼的哄她：“你不想和苏惘一起去看海吗？”
　　竹知故：“……”
　　她想。
　　于是两人踏上了去M市的短暂旅程。
　　落地后竹知故还有点晕机，蔫蔫的靠在苏惘身上，撒娇般的道：“我好像听见天使在说话……”
　　苏惘叹了口气，抚抚她的额头：“宝宝，你那只是耳鸣而已。”
　　竹知故嘤了一声。
　　婚后的她越发腻歪，很黏苏惘。
　　“好了好了，车来了，我们去酒店吧。”
　　苏惘温柔道。
　　酒店是提前定好的，专车接送，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好。
　　“先睡一觉，然后明天早上去摄影展，下午去海边看日落。”
　　苏惘三言两语定了行程。仙逐富
　　竹知故已经睡着了。
　　苏惘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也躺下了。
　　次日一早。
　　两人在准时的闹钟声中醒来了，简单洗漱吃过早餐后就前往了那个摄影展。
　　展子办在M市的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画馆里，里面有摄影的照片和一些比较出名的画。
　　馆里早上的人流量并不多，但苏惘和竹知故还是戴了口罩和墨镜，怕被人认出来。
　　画馆里是回廊设计，弯弯绕绕的，墙上贴着画和照片，苏惘和竹知故牵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两人走走停停的看画，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准确说是竹知故一直在看，而苏惘在一旁静静的听她用轻缓温柔的声音和自己介绍这些画，说这是xxx大师的真迹，她很喜欢这种田园风格表达的艺术等等。
　　苏惘只能看出美，不懂深层次的东西，只能附和：“嗯，我也觉得十分漂亮。”
　　竹知故忍笑：“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苏惘看着她，叹气，小声说：“是的，我觉得我有点看不懂……
　　不过听你说话我也挺愿意的，这场我没白来。”
　　竹知故在说艺术画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是和平时不一样的、由内而外自发出的内在美。
　　苏惘为此着迷。
　　“别哄我啦，”竹知故无奈的道：“你不喜欢油画的话，就去看那些照片吧，我看有的照片拍的也挺好的，很有意境，适合你看。”
　　苏惘觉得她是嫌自己只会附和，顿时抬眸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她：“你嫌弃我笨吗？”
　　竹知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硬看看不懂的画会无聊。”
　　“好吧。”
　　苏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去了摄影区。
　　摄影的照片和那些抽象的艺术画果然很不一样，因为照片下面会介绍该照片的拍摄背景以及摄影师的名字。
　　苏惘很快沉浸在了这些背景中，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过去，直到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照片——那张照片应该是在喧闹的街区拍的，一个身穿灰色上衣、下身黑裤子的女人抱着一大捧花站在一棵树后，她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头，戴着口罩以及墨镜，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但摄影师的构图和调色很巧妙，把这人拍出了一种故事感。
　　最妙的是她的背后，两个青春的女生手牵着手走过，似乎在说说笑笑。
　　而抱花的女人微微侧身的角度，十分像是在等待着要给其中的一个女孩送花。
　　就好像是暗恋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在那天买了一束花，要去告白。
　　苏惘怔住了。
　　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看向这张照片下的简介，上面写着——“说不出口的暗恋。”
　　摄于K城银河路。
　　苏惘轻声跟着念出了这句话，她突然微微笑了出来。
　　“阿惘，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是什么？”
　　竹知故寻了过来，也好奇的盯着这幅画。
　　“是……
　　一种被弥补的遗憾吧。”
　　苏惘看向竹知故，脸上还带着笑，“你没从这张图上看出什么吗？”
　　竹知故闻言定睛一看，评价道：“构图和调色还可以。”
　　苏惘指了指那个地点，道：“阿竹，你没认出来吗？”
　　竹知故愣了愣，脑子里闪过什么。
　　“K城娱乐街，银河路，有个人让你猜灯谜，要送花给你。”
　　苏惘缓缓道。
　　竹知故刹那间想起了这件事，她顿了顿，眉头蹙起，微微疑惑：“你怎么知道有人给我送花？”
　　苏惘轻声一笑：“那是我。”
　　——这是她和竹知故前世唯一的合照。
　　承蒙上天垂怜，她生命里的一个个遗憾竟然都被弥补了。
　　送花被自由摄影师拍下来的几率很小，在此见到这张照片的几率更是可以称为没有。
　　可这一切就是发生了。
　　是巧合，也是命运的安排。
　　这回换竹知故怔住了，她看向那副画的简介，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毕竟那是第一个送花给她的人，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也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可如今，那个送花女人的身影竟然和苏惘重叠起来。
　　“你怎么会在那？”
　　竹知故喃喃道。
　　苏惘蓦然抱住竹知故，声音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那个时候我在那边拍戏，正好碰到侦探说你也在那里，我、我就想着和你见上一面……
　　哪怕远远的望一眼。”
　　可最终她没忍住，还是走上前去和竹知故见了一面。
　　即使相见不相识。
　　竹知故拥住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巧？！还被人拍了下来！……”
　　“那个女人让你猜灯谜，你记得吗？她说转业有点心牵挂，打一个字。”
　　苏惘见她有点不相信，说出了更多的讯息，咬唇道：“你还记得那个字是什么吗？”
　　——转业有点心牵挂。
　　“是恋。”
　　竹知故轻声说，“我当然记得，那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她看着苏惘，心中无数情绪翻涌，眼神复杂：“原来那也是你啊……”
　　原来那么多的第一次都是苏惘给她的。


第五十九章 番外之假如她们一起长大（1）
　　苏惘十岁那年，妈妈突然告诉她，家里多了一个妹妹。
　　那时她们正在吃早餐，苏惘那个年纪接触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小眉头一皱，觉得口里的面包都不香甜了，十分疑惑的看着她妈平坦的肚子，问：“妈，你们什么时候要的二胎？也没见你肚子变大啊。”
　　为了响应二胎政策，她爸妈背着自己搞出一个娃她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庄小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陪着苏惘，哪有时间去怀的孕？庄小妊脸色一黑：“惘惘，你说话能端庄点吗？礼仪班一个月好几万块是让你白上的？”
　　苏惘咽下口中的面包，立刻双掌合十：“我错了妈妈……
　　所以我那妹妹是怎么来的？”
　　庄小妊慢条斯理的喝着牛奶，眼神狡黠：“你爸爸已经去接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惘内心咯噔一下。
　　完了，那不会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吧？！她颤着声音，看向庄小妊：“妈，你和爸爸的关系还好吧？”
　　庄小妊不知道这倒霉女儿怎么突然问这个，眉头一挑：“当然好了——我和你爸可是真爱！”
　　苏惘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幸好不是那么狗血的剧情。
　　“那，那妹妹什么时候到啊？”
　　她又好奇的盯着妈妈，问：“她长什么样啊？漂不漂亮啊？”
　　庄小妊哀怨的瞪了苏惘一眼，“你关心人家漂不漂亮做什么？她又不是来给你当媳妇的！”
　　苏惘呛了呛：“什么媳妇？！我是女的！她怎么当我媳妇？！”
　　年龄尚小的她没有接触过同性恋，所以对此只觉得有点奇怪。
　　“嗨呀不和你说这个了，快点把你的早餐吃完，送你去学校啦！”
　　庄小妊催道。
　　苏惘一口闷完了杯子里的牛奶，又把盘子里的培根吃完，拍拍肚子，道：“已经吃完啦！我们走吧！”
　　庄小妊笑着看她，无奈得很：“你呀！那快走吧！”
　　苏惘穿着学校里的校裙，背起书包就往门口跑了，打算去车里等妈妈。
　　结果在跑出门的那一刻，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小小的苏惘好像闻到了山间清新的味道，有些像雨后的初竹。
　　“惘惘？跑这么快做什么？”
　　苏父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拍拍自己带回来的小女孩，关切的问：“孩子，这倒霉丫头没撞到你吧？”
　　小女孩穿着有些旧的衣服，脸色通红，声音磕磕巴巴：“没、没有，叔叔。”
　　“爸！你都不关心我！”县驻副
　　苏惘下意识兴师问罪，哀怨的看向苏父。
　　这眼神和庄小妊如出一辙。
　　苏父无奈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哄道：“刚刚已经关心过了呀，倒是你，把妹妹都撞倒了，不跟人家说道歉呀？”
　　苏惘看向了那个女孩。
　　——此时正是清晨，熹微的日光照在她们的身上，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苏惘见到她，莫名的想起了自己前不久丢掉的旧洋娃娃。
　　也是这样漂亮，但身材很瘦，衣服很破。
　　“你……”
　　苏惘盯了她片刻，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上茫然了刹那。
　　“惘惘，怎么说话呢，要叫妹妹。”
　　苏父轻轻的拍了一下女儿的头。
　　苏惘不满的瞪了一眼爸爸：“我总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吧！怎么可以一上来就喊妹妹呢！”
　　“院长给我取的名字，叫、叫……”
　　小女孩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像营养不良的小猫：“叫竹知故。”
　　“朱知故？”
　　苏惘蹙眉，“这名字什么意思？说你像小猪吗？可是你长得比较像小猫啊。”
　　她话音刚落，脑袋上就遭了苏父一记爆栗，还伴随着无奈又恼怒的斥责：“惘惘，怎么说话呢？人家那个是叫竹知故，竹笋的竹！”
　　苏惘捂着脑袋，撅嘴：“是她的口音有问题嘛！不信你让她再说一遍！”
　　乡下来的小女孩一口方言，容易被人听错是正常的。
　　“对、对不起！”
　　竹知故红着脸又说。
　　“没关系！”
　　苏惘立刻说：“妹妹你好，我叫苏惘！你可以叫我姐姐！”
　　竹知故不懂这个穿得像小公主的女生为什么这么说，她怯懦的看向带她回来的男人，哀求般的说：“叔叔……”
　　“没事的，她以后就是你姐姐。”
　　苏父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竹知故这才轻声唤道：“姐姐。”
　　“嗯！以后我罩着你！”
　　苏惘小脸上表情严肃，“我是我们学校的扛把子……”
　　她的表情突然悲伤起来：“虽然扛把子也要上学。”
　　竹知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她不懂扛把子是什么意思，但是苏惘的表情让她不知不觉的就想笑，就好像眼前这个姐姐天生带有那种容易感染别人情绪的天赋。
　　“而且我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苏惘扭头朝屋里喊道：“妈！你换好衣服没有哦！”
　　“来了！”
　　庄小妊穿着当下最时髦的贵妇装，挽着小挎包走了出来，她也看到了竹知故，顿时温婉的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你到啦？”
　　竹知故记得这个阿姨。
　　她还记得院长的话，院长说这个人是她的贵人，让她好好听人家的话，给人磕头。
　　“阿姨！”
　　竹知故叫了一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谢您愿意领养我……”
　　庄小妊被这些山区陋习给吓了一跳，连忙把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扶了起来，表情忧伤中带着一丝悲悯：“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不用再这样了，孩子。”
　　竹知故被她扶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面前的贵妇。
　　苏惘总算知道这丫头的来历了，她看着竹知故红红的眼睛，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啊，妈，她……”
　　庄小妊生怕自己女儿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急忙捂住苏惘的嘴，笑道：“好啦，我送她去上学了……
　　老苏，你让阿姨给小竹洗个澡，晚上回来我带她和惘惘逛街去。”
　　“遵命！”
　　苏父应道。
　　而苏惘郁闷的被捂着嘴拉上了车，去往了学校的路上。
　　“妈妈，她是你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呀？”
　　苏惘看向庄小妊，蹙眉：“怪不得那么瘦。”
　　她听老师说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吃不饱穿不暖，十分可怜。
　　庄小妊叹了口气，和自家女儿说了竹知故的来历，末了又道：“她很苦的，不过也很幸运……
　　那么大的灾害里，只有她活着……
　　对了，惘惘，你以后不要欺负她，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
　　——好好保护她。
　　苏惘点点脑袋：“嗯！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第六十章 番外之假如她们一起长大（2）
　　竹知故今年九岁，只比苏惘小一岁，庄小妊把她安排进了苏惘的学校，两人在同一个班。
　　奈何竹知故之前学的东西零零碎碎，无法跟上学校的进度，有几次考试考差了都躲着哭。
　　又是一次期中考。
　　竹知故听着老师念的成绩，红着眼眶上去领了卷子，然后下了课就躲在学校的后花园蹲着自闭。
　　说是后花园，其实也就是在教学楼后面，只不过这里种了几棵桃树，这时节正是落花缤纷的时候。
　　苏惘找到她的时候，竹知故背靠着教学楼，坐在地上，脑袋埋在怀里。
　　“小竹子。”
　　苏惘坐在她旁边，“你怎么了？”
　　竹知故抬头看向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笨？”
　　苏惘顿时明白了她的心结，“你觉得你笨吗？”
　　竹知故茫然的看着她。
　　“妈妈和我说，你在那边没有上过学，都是院里退休的老师在教你学习，那你突然来了这边，考了几次倒数不是正常的事吗？”
　　苏惘问她。
　　竹知故迟疑道：“是吗”“当然是啊，你看你才学多久都能在这个优班里考倒数第四，那姜灵常年在倒数第一第二徘徊，难道你要说她笨吗？”
　　苏惘又说。
　　竹知故知道姜灵，那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经常来苏惘家里面玩。
　　她挠了挠脸蛋，有些疑惑：“姜、姜灵每次都倒数第二吗？”
　　苏惘嗯了一声，“对呀，有时候还倒数第一呢。
　　不过她维持这样的成绩是因为她爸说如果她成绩掉下去的话，就会扣光她的零用钱。
　　但她成绩再升一点也不会多奖励，所以她就懒得去努力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竹知故心想。
　　苏惘见她没有哭了，又问：“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帮你补习好不好？”
　　竹知故有些惊喜：“真的可以吗？”
　　苏惘算是这个班里的尖子生了，她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本来就住在同一个地方，只要你也愿意的话，这是很方便的事。”
　　竹知故有这个上进心，她当然也有指引道路的能力。
　　于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庄小妊都觉得这俩孩子有些奇怪，非要鬼鬼祟祟的睡在一起就算了，偶尔半夜还开着灯不知道在干什么。
　　熬夜打游戏吗？可是手机在自己这里管着呢，她们俩用什么方法打？“惘惘，知知，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开着灯锁着门干什么呢？”
　　庄小妊在外面敲门问道。
　　而苏惘和竹知故凑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的研究一道数学题，闻言啪的一下关上了灯，高声喊道：“没干什么，我们马上就睡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却是又开着手电筒，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
　　然而一个学期过去后，庄小妊却惊讶的发现这俩孩子的成绩都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但眼睛都有些轻度近视。
　　十分古怪。
　　“知知，”庄小妊知道从自己亲生女儿口中问不出来什么，便跑来问自己的养女：“你告诉妈妈，你和姐姐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两人的视力都下降了？你们在屋子里半夜关着灯打游戏吗？关着灯看东西对眼睛不好的，你们要玩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们取消一些课程，给你们腾出时间来玩的。”
　　竹知故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没有打游戏！”
　　庄小妊纳闷了：“那你们在干什么呢？”
　　“是姐姐在帮我补习，她、她说不能告诉你，否则的话就不帮我补了。”
　　竹知故红着脸说。
　　庄小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她蹲下身，看向这个孩子：“知知，你如果成绩不好想提升的话，是可以告诉妈妈的，懂吗？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合理的、又不伤害眼睛的方法。”
　　竹知故迟疑道：“可是，那样会花很多钱吧？我已经欠了你们很多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
　　庄小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现在也是我的女儿呀，手续已经过了，在法律上而言，我现在就是你的新妈妈，有义务为你做这些事，你也可以和我提。”
　　女性独特的温柔声音听得竹知故心里软软的，有些发胀。
　　“不需要了，妈妈，我已经赶上了。”
　　竹知故小声的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种倔强，如同名字般坚韧。
　　庄小妊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努力的孩子总是有奖励的。
　　庄小妊决定不给她再添补习班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的时间过去，竹知故已经在这个家待了八年了，她长成了一个漂亮聪明的小姑娘，和苏惘一起在市里念高中。
　　她们形影不离，参加什么活动都在一起，有着羡煞旁人的亲情。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苏惘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高中需要学生强制寄宿时，苏惘才发现了不对劲。
　　分宿舍时。
　　“你不想和我住同一个寝室？”
　　苏惘皱着眉，漂亮得有些锐利的脸上满是不悦：“为什么？”
　　竹知故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扎着马尾辫，样貌清秀的她身上透着股莫名的生机，仿佛青葱一般。
　　她听着苏惘的质问，却仍然无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嗯，是的……
　　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了。”
　　她垂下眼，盖住那份怪异的情绪。
　　苏惘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两人的距离顿时只有咫尺之遥，她轻声问：“为什么？”
　　竹知故被逼问的有些烦了，她恼羞成怒道：“就是不想见到你了！”
　　那一瞬间苏惘有些生气，然而她这个年纪已经能很好的管控住情绪了。
　　她忍着怒，问：“我和你一起长大，我们形影不离，我做什么都带上你——我们甚至比亲人更亲，你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竹知故抬眸，眼眶微红。
　　就好像是被苏惘欺负了似的。
　　从小到大，苏惘最受不得她这个表情，气势瞬间蔫了，她收回自己的手，有些慌了：“你……
　　你别哭啊！”
　　竹知故本来不想哭的，闻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无声的哭泣让人最为揪心。
　　苏惘顿时手忙脚乱，像一只笨拙的犬类，她抬手擦着竹知故的眼泪，哄道：“行行行，我不问了好吧？你别哭了呀……
　　你一哭我就没办法了……”
　　被拿捏得死死的。


第六十一章 番外之假如她们一起长大（3）
　　竹知故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停住了，抽抽噎噎的看着苏惘：“姐姐。”
　　苏惘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心中突然有点奇怪的冲动。
　　……
　　好想亲她的眼泪啊。
　　这个想法刚出来，她便被自己惊到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性的理解敏锐又懵懂。
　　苏惘觉察到了自己的怪异，抿紧嘴唇，开始厌弃自己——我怎么会对妹妹有这种想法？我怎么能？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放开了竹知故，“你去吧，我、我打算住306，就在你隔壁，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竹知故点点头，去找宿管了。
　　苏惘哀伤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她长大了，不黏我了，不再是那个打雷天会抱着我哭的妹妹了……
　　——殊不知竹知故不想和苏惘住的原因是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对姐姐的感情。
　　从小到大，她和苏惘在家时都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这都没什么——重要的是前几天她做了个梦。
　　那天睡前苏惘从浴室洗澡出来，少女青涩的身体被白色的浴巾包裹着，竹知故下意识的就挪开了眼睛。
　　然后在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苏惘亲她。
　　梦里的苏惘穿着浴袍，靠近了她，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暧昧响起：“妹妹……”
　　竹知故莫名的心跳得极快，她屏住呼吸，似乎是期待苏惘接下来的动作。
　　“……你嘴边是什么？”
　　苏惘突然问她。
　　竹知故下意识舔了舔唇，那是她睡前偷吃的面包，里面的酱酸酸甜甜的。
　　她红着脸看向苏惘，道：“是果酱。”
　　苏惘闷声笑了，“让我尝尝好不好？”
　　竹知故愣住了。
　　梦里的苏惘却已经抱住了她的腰，欺身吻上了她的唇，轻轻的咬住、研磨着她的唇珠，将她放在了床上，而后温柔又细致的亲吻着她的脸。
　　果酱是什么味道她已经不知道了。
　　竹知故只觉得腰很软，苏惘的手很热，她的嘴唇吻过了自己的唇，然后在锁骨上印下一个个吻痕，再往下轻轻咬住了红樱。
　　“不要……”
　　竹知故双眼发红，眼眸里都是失神般的泪水，“……姐姐……
　　你……”
　　这是她的姐姐啊！苏惘却没空理她，只专注嘴上的动作，她手掌缓缓的抚着竹知故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不行……”
　　竹知故无法迈过心里那道坎，泣不成声，她推了推苏惘，猛的拽住了自己的浴袍，摇着头：“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苏惘又迎了上来，她摸了摸竹知故挺立的红樱，哄道：“明明你也很高兴的……”
　　竹知故却只是红着眼摇头：“不可以……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在苏惘眼中不似拒绝，反而像勾引。
　　“没什么不对的……
　　你又不是我的亲生妹妹。”
　　苏惘吻住了她的唇，捞过一旁脱下的真丝睡袍，把她反抗的手锁在了床头。
　　……
　　然后竹知故就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十分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而苏惘还在一旁熟睡着，她的睡姿实在狂放，像八爪鱼一般。
　　——竹知故看着她，只觉得哪哪都很可爱，比梦里那个霸道的苏惘可爱多了，好想亲一亲……
　　亲？那一瞬间，她倏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于是开始躲苏惘，连寝室都不愿意住在一起。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庄小妊来接她们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觉得十分奇怪，试探道：“你们最近吵架啦？”
　　竹知故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没说话，苏惘倒是大大咧咧的：“没有啊，就是分的时候分错了，她那个八人寝人已经够了，我没填上。”
　　庄小妊挑挑眉：“八个人？那也太多了吧？！”
　　苏惘漫不经心的应付妈妈：“是啊，我也觉得，所以我俩才没住在一起呢。”
　　她本是随意说说，谁知庄小妊竟真的听进去了，还给了她们俩一个大惊喜……
　　——周一回校时，苏惘再次见识了自家老妈的钞能力。
　　她妈给学校里捐了几栋教学楼，还说孩子们应该有个良好的休息环境，八个人睡觉太多了，希望换成二人间。
　　竹知故再次和苏惘睡在了一起。
　　还是个堪比教师宿舍的二人间。
　　是夜，下了晚自习后的九点。
　　微热的夏风吹在身上，灌木丛里蝉鸣声声，苏惘和竹知故沉默的走在校园里，谁都没说话。
　　“……知知，我不是故意的。”
　　苏惘突然说，“我没想到妈妈会这样……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和你睡在一起的话，我让人和我换，你别生气。”
　　竹知故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都可以的！”
　　无非就是克制罢了。
　　她相信自己能忍住。
　　两人相安无事的睡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苏惘终于忍不住这寝室里每天下课后如同死鱼一般的气氛，她抓住竹知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不说话？”
　　寝室里开着灯，竹知故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下，眼眸微湿起来，显然又要用哭来让苏惘退缩。
　　然而这一次注定不管用了，苏惘已经发现了她这个把戏，她抬手掐了掐竹知故的鼻尖，“不许装，今天必须说个清楚。”
　　竹知故垂下眼，不敢说话。
　　苏惘盯着她的动作，突然问：“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没告诉我？”
　　竹知故倏然一惊，身体僵住了。
　　“你知道吗？你昨天晚上睡觉是在梦里叫我的名字了……”
　　苏惘缓缓道。
　　竹知故微微瞪大了眼。弦祝福
　　“你知道你在梦里说什么吗？”
　　苏惘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几乎要被证实了，“你说……”
　　“不！”
　　竹知故突然捂住了她的嘴，有些慌乱，“你、你别说……
　　你，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几天的梦境都十分的奇怪。
　　总是梦见苏惘把自己绑着。
　　或者把她压着亲，她怎么哭也没用……
　　竹知故无法确定苏惘听到了什么梦话，但下意识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健康的……
　　苏惘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嚎道：“我都听到了！你哭着喊姐姐不要——姐姐慢点！”
　　竹知故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第六十二章 假如她们一起长大（终）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听沉默了。
　　竹知故脸色红得滴血，苏惘却还在疑惑：“我给你什么东西了你不要？还有慢点是什么意思？你梦到我在带着你跑步么？”
　　寝室里一时沉默了很久。
　　“……姐姐。”
　　竹知故忽然低声说，“我……
　　我不敢说，我怕你把我赶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惘的脸色，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
　　苏惘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还是蛮强大的，她顿了顿，抬手掐起竹知故的下巴：“没事，你说，我什么都见过，不会被你吓到的。”
　　“我喜欢你。”
　　竹知故含糊道。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恐惧，苏惘一时没听清，重复道：“什么？”
　　这一次竹知故抬起眼眸，看着她，震声说：“苏惘，我喜欢你。”
　　完全是吼出来的。
　　她就大胆了这一次。
　　——后来的她也无数次的庆幸自己大胆了这一次，否则她们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
　　“……啊？”
　　苏惘愣了下，笑道：“没事啊，我也喜欢你，你是我妹妹，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不是。”
　　竹知故掷地有声，“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心脏忽而狂跳起来，苏惘有点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哪种喜欢？”
　　她明明已经猜到了，却就是想看竹知故亲口说出来。
　　早晨的寝室里安安静静，还有十几分钟便要打铃了。
　　竹知故咬了咬牙，看着她，可怜兮兮：“姐姐……”
　　苏惘很沉得住气，轻咳：“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你……
　　唔！”
　　温软的唇贴了上来，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那一瞬寝室里好像布满了粉红色的泡泡，温度也陡然升高，苏惘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竹知故却还没放开她，反而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
　　然而竹知故只亲了一下，便有些害怕的收回来，低着头，不敢看苏惘，道：“我……
　　我对你……
　　是这种喜欢，我想被你绑起来，想和你一起生活，想和你在所有人面前这样亲吻……”
　　她的语气惴惴不安，像是在等待苏惘的审判。
　　她会讨厌我吗？她会让我滚吗？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待在他们家了？我这样算不算恩将仇报呢……
　　阿姨收养我，我却喜欢上了她们的女儿。
　　只不过一瞬，她就已经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寝室里又安静了片刻，竹知故在这安静里羞得无地自容。
　　提醒同学们上课的铃声却已经响了。
　　竹知故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低着头，抬手慌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我，我先去上课了。”
　　苏惘却突然钳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奇怪：“……你还想去上课？”
　　“……那我退学。”
　　竹知故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她，“我……
　　我离开……
　　姐……”
　　她本想叫姐姐，但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又临时改了口：“苏小姐……
　　我会离开的，对不起，今天……
　　打扰你了。”
　　苏惘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竹知故一愣，蓦然抬头。
　　刹那一道黑影扑面而来，体位陡然翻转，苏惘掐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了门上，窗外光影落了一地。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不能反悔。”
　　她按着竹知故，吻了上去。
　　从落下的泪珠细细密密的吻到了嘴唇，轻轻撕咬着。
　　竹知故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唇上传来了一丝血腥气，她才回过神，按住苏惘的手，推了推她。
　　寝室外学生们赶早自习的脚步声匆匆忙忙，寝室内的两人却在互相回应着亲吻。
　　“惘惘！知知！”
　　姜灵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你们俩走了没有啊？”
　　竹知故生怕被她发现，浑身一紧。
　　苏惘无声无息的和她分开了唇，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走了吗？”
　　姜灵奇怪：“咦，走了又不叫我……
　　你们俩真是烦死了。”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惘放开了她。
　　背对着一起长大的好友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亲吻，这对于竹知故而言实在是很刺激的事情，被放开后，她靠着门滑到了地上，眼眸带水、似嗔似怨的看了苏惘一眼，小声的哭着说：“你太过分了……”
　　“……咳……”
　　苏惘半跪下来，攥住她的手，安抚道：“不是你说要我绑你的吗？我这还没绑呢。”
　　竹知故抽噎了一下。
　　“……这都要哭，”苏惘声音柔了下来，“那以后更过分的可怎么办呢？我的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竹知故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们关系的变化，她撅了撅嘴，“你答应我了吗？你……
　　你也喜欢我？”
　　苏惘点点头：“我也想和你做那种事，也想保护你，我们怀着的是同样的感情……
　　我想，那就是喜欢吧？”
　　年纪尚小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她见不得竹知故哭，什么事情都会想到竹知故，很多事都想和她分享。
　　也许这就是喜欢。
　　“姐姐！”
　　竹知故蓦然揽住了她，“那我希望……
　　希望我们十年后还在一起！”
　　“十年？”
　　苏惘笑了，“你对你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那，那二十年好不好？”
　　竹知故近乎祈求的问。
　　“不好。”
　　苏惘逗她，“要一辈子才行。”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知又是第几个春夏秋冬过去，竹知故和苏惘再次上了一样的学校，在大学里成为了一对让人羡慕的‘闺蜜’，她们一起上学、一起旅游、一起考了研，最后在父母的支持下还结了婚。
　　海天一色，飞鸥环绕，绵绵细沙。
　　她们在亲友的祝福中穿着洁白的婚纱拥吻。
　　“阿竹，”苏惘低声说，“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十七岁那年的愿望在二十七岁这年成了真。
　　这是她们以恋人身份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十年，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知故，解惘。
　　怎么看都是要永远纠缠下去的……
　　不会有人想提前退出。
　　也不会有人能退得出去。
　　完结感言（免费，可看可不看）
　　第一次尝试这个类型的百合小说，也是我第一本百合小说。
　　因为这是我不熟悉并且初次尝试的领域，所以我觉得写得其实不怎么样，但是目前的笔力也就这样了……
　　争取下本进步，也谢谢看这本书的人！谢谢你们的支持！（鞠躬）最开始想写这个故事，是因为四月份的时候和朋友去山里面玩，那边山上有花树，落下的时候非常的美。
　　那个时候脑子里有点雏形，后来去寺庙看见有人跪着求，那个长阶一步步磕上去，看起来又疼又虔诚，于是脑子里就有了一个跪台阶的场景。
　　那个时候特别想写个虐恋故事，但是看了眼市面上好像都是甜宠居多，就加了点系统元素、写了个大纲准备大展拳脚，没想到惨淡的数据教会了我写文的第一课——没人看，数据差。
　　数据差导致我的创作热情不高，但想着要对得起人物、对得起我自己，还是尽力把这个故事完善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能说完结的有些仓促吧。
　　不过，一个美好轻松的童话都是短暂的，我尽力了！（再次鞠躬）最后是关于人物。
　　苏惘和竹知故是没有原型的，只是单纯的想写一个受尽委屈还能以德报怨的温柔受和一个性格张扬却对受很温柔包容的攻。
　　所以就有了她们俩=w=竹知故的性格就是……
　　她温柔缺爱却也独立自主，喜欢慈善事业，看到别人在她的帮助下得到幸福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苏惘呢，就完全的是我幻想中的女人了。
　　她高学历温柔多金深情高情商，长得漂亮，家庭幸福美满，能包容竹知故的过往，还能把她从自卑里带出来，她是一个诱导型的年长姐姐的人设，我觉得我表达的已经足够了。
　　其实本来是想从陈欣柔那条线再展开写写偏远地方的原生家庭，写写这个女孩好不容易逃脱后、自己治愈自己的故事，还想写写苏惘在娱乐圈那么多年的辛苦之类的……
　　但很遗憾，因为我自己心态的原因，我太着急了、太浮躁了，就没有把这些描述出来，把故事写得有点仓促和赶时间。
　　（也可能是因为笔力不足吧）只能说，菜是原罪。
　　往后我会努力打磨自己的文笔，沉淀一下，去看更多的人和事，也会坚持创作。
　　（完结感言说得有点多，不过第一本百合嘛，多多少少陪伴了我两个月，有点感触也蛮正常的对不对QAQ，而且我又是个话唠性格……
　　总之，真的谢谢你这么包容看到这里！祝你们天天开心！心想事成！）再次谢谢点进这本书的读者们！谢谢你们选择阅读这本书！在我19岁这年可以遇到你们是我最开心的事！也感谢我的编辑乙年，她不仅没有砍我的文，还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谢谢大家！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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