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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恶毒小娘
　　作者：爱吃炒玉米
　　文案：
　　勤勤恳恳在地府打工几十年，获得下一世成为富豪的机会，但前提是要去异世界完成一桩任务。
　　两次任务失败后，她拿到小说N号小配角吕归雁戏份，负责天天搞事陷害反派魏澄晏，让其促成黑化并被魏澄晏杀死，这样她就可以成为富婆。
　　手拿恶人剧本，还有上帝视角，戏份还不多，这样的日子不要太爽。
　　第一天见面，就送给魏澄晏一套绿茶操作。从此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她，真怀疑两人身上有某种相互吸引磁场。
　　嗯？魏澄晏怕狗，那必须养一条。
　　嗯？魏澄晏半夜来下套，让她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小打小闹太费时间，决定跟魏澄晏假意合作。本意是先要取得魏澄晏信任，然后背刺一刀，让其黑化，却在实施过程中画风逐渐跑偏。
　　什么，之前每次遇见都是精心设计？
　　哦~懂了，她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什么，要她让我教她读书识字？
　　哦~懂了，她在故意创造两人单独相处。
　　看着原本应该跟在男主身后的魏澄晏，现在天天跟在吕归雁身边。
　　对此，吕归雁心情复杂。
　　“你会放弃继承平阳侯爵位吗？”
　　“不会，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爵位，我不会放弃。”


第1章 开篇就领盒饭？
　　四月初春，草长莺飞，正值踏春之季，唐国平阳候携一家老小出城游玩。
　　碧绿的湖面围裹大量似轻纱白雾，静谧湖面下一位女子被冰冷湖水拖入深渊，她用力睁开双眼，周围一片黑暗。
　　【不是吧，刚来就死。
　　七云，你是不是给我拿错剧本了？】【没有啊，这里就是《云华楼》文中，你是小配角吕归雁，平阳候第九位小妾，你来这里任务是促成反派女二黑化。
　　成功让她黑化杀了你，你下辈子就是千亿富豪人家女儿，过奢侈、醉生梦死富婆生活。
　　】身为现代人她早早猝死，来到地府勤勤恳恳打工五十年，得到下一世成为富豪的名额。
　　前提是她要完成上面指派任务，达到百分百成就可以转世。
　　再来这里之前，她已经去过两次异世界，第一次刚到那里不到十章就提前死了，没有完成任务；第二次是言情女主，可惜进行到一半人设崩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次她拿出全部存款，特意挑一个在暗地里搞事戏份又不多的小配角任务。
　　这个角色死的早，一直在书中当坏人，做坏事没有良心，一看就不会崩角色。
　　没想到一来到这里就被淹死。
　　被坑了！回去一定让那鬼把钱吐出来。
　　等她意识再次苏醒，夕阳西下，晚霞余晖洒落在松树枝头上，镀上一层暖色霞光。
　　这里是……
　　吕归雁用力掐手背，感觉不到疼痛。
　　在地府打工五十年，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唉~长叹一口气，吕归雁心如死灰，“掐手没有痛感，七云，我又死了。”
　　“你掐的是我，当然不疼。”
　　一道被刻意装成男士沙哑音在耳畔响起，吕归雁顺着声音望去。
　　一位约莫十七岁姑娘，跟她一样浑身湿透，身穿祥云藏蓝银边男士服装，头戴一根月色玉簪。
　　面容清秀，棱角分明，眉宇间有几分英气。
　　这是云华楼女二，前期爱穿男装不喜红装、喜欢舞刀弄枪、表面开朗乐观背地里戕害无辜人性命的魏澄晏。
　　居然被她救了，算了，开篇还是不要太嚣张。
　　“谢谢你救了我。”
　　这话让魏澄晏皱起眉头，伸手去摸吕归雁额头，疑惑道：“你没病啊。”
　　吕归雁：“……”
　　这时宕机的七云上线提醒：【这里剧情是你看到魏澄晏在暗中挑拨五六七害你，你上前理论结果被她们推下河。
　　】【我敲，难怪她看我像看智障一样。
　　】【对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们都骂一顿。
　　】吕归雁瞬间进入状态，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手抬了起来又放下。
　　【七云，刚来就骂人这形象会不会不太好？】【你是来当恶毒女配又不是来谈恋爱，在意什么形象。
　　】说的也对，前面已经失败两次，这次一定不能失败。
　　吕归雁清了清嗓子，一脸愤恨说：“你才有病，推我下去又救我。”
　　魏澄晏一副见鬼表情。
　　【你是小学生吗？】吕归雁知道没有威慑力，可她刚来什么都没准备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先跑吧，在路上想措词。
　　吕归雁不等对方说什么，立即拔腿就跑。
　　丢脸啊！原来坏人也不是那么好做。
　　吕归雁一路小跑，那些溺水时失去记忆慢慢回到脑海中。
　　她是吕家偏支旁系，家中父母都是乡下人，家里有两位好吃懒做的哥哥，父母重男轻女。
　　让她从小就下地干活，家务一律她承包，而两个哥哥每天只要出去捡捡柴就是做了天大的事。
　　三年前她被吕家人接到城里，说要让去享福，给她改了名字，让她给平阳候当妾，但是不能有孕，她进府目的是帮最受平阳候宠爱兰姨娘坐上正室，让兰姨娘儿子成为平阳侯世子，日后好继承爵位。
　　兰姨娘姓吕，算起来是吕归雁三表姐，吕归雁名字就是兰姨娘所改。
　　吕归雁原名吕小九，改这个名字是因为平阳候死去妻子姓晏，而平阳候非常厌弃原配，故此兰姨娘才会特意给改成晏字同音，就是让平阳候不喜欢吕归雁。
　　吕归雁也不负所托，进府三年还没与平阳候单独相处过，她基本上都是在兰姨娘院子里才能见到平阳候一面。
　　这些吕归雁都不在乎，只要兰姨娘成为平阳候正式，那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才不要男人的宠爱。
　　兰姨娘一直得宠，其他姨娘不敢动她，只能从身份低微不受宠的吕归雁下手。
　　这次没有魏澄晏在后面怂恿，五六七三位姨娘也会对吕归雁动手。
　　理清这些后弯弯绕绕后，吕归雁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
　　原以为是有上帝视角、手拿坏人剧本的爽文路线，没想到背后一堆人等着推她。
　　无奈长叹一口气，“唉~这年头坏人也不好混。”
　　说罢，她突然倒地，胸口如有大石压过，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疼痛，喉咙似被人掐住，让其无法呼吸。
　　短暂过后，她身体又恢复正常。
　　【七云，这是什么？】【任务转世只有三次机会，你已经浪费两次，这次不能再失败。
　　刚刚你身体情况是被‘青璃赤火’反噬，还好这只是轻微反噬。
　　】【青璃赤火是什么？】【它是一种咒印，是用来督导你完成任务，若你行为偏离原本人物设定，它就会提醒你，像刚才那样。
　　】【什么！】【如果你无法完成这次任务，你就会变成我这样，成为下一位执行任务的器灵。
　　】吕归雁事先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她肯定会好好选剧本任务。
　　还好这次不会角色完成度不难，只要她好好搞事被反派魏澄晏杀死，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去当富婆，只是……
　　【七云，如果我成功了，你会怎么样？】七云沉默片刻，回说：【成为器灵后就一直是器灵，没有机会了，所以你一定要完成任务，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这样。
　　】吕归雁还记得在选择七云时，七云当时送给她一句话。
　　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我这样。
　　当时吕归雁还不理解，现在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看来这次她一定要狠下心。
　　吕归雁衣服湿透，刚刚又摔在泥土里，整个人脏兮兮，让人一看就觉得可怜兮兮。
　　她走到魏家游玩营地，那三位姨娘和魏澄晏已经回到营地。
　　现在已经到用午膳时间，平阳侯和兰姨娘端坐在主位上，魏澄晏坐在次位上，其余十二位姨娘按照入府顺序分两排坐。
　　五、六、七三位姨娘看见吕归雁后一个个都在小声啜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吕归雁起初是不想跟她们起冲突，毕竟她目标是魏澄晏，其他人她才懒得管，但是上一次就是因为这种心态，才让原本剧情崩坏，导致她任务失败，这一次她一定要按照文中人物设定走。
　　五姨娘泪眼婆娑起身来到吕归雁面前，故作关心握住她的手，说：“九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这就是开始了？


第2章 有点心眼 但不多
　　“谢谢五姐姐……”
　　关心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六姨娘接过话。
　　“五姐姐你多虑了，九妹妹有兰姨娘照拂，她能有什么事。
　　想去那儿就去，回来晚了也不会被说不懂规矩。”
　　一旁七姨娘故意出来打圆场，“六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话，九妹妹年纪小贪玩罢了，只要不出事，人回来就好。”
　　一位负责白脸，一位负责黑脸，一位负责挑拨，这组合配合天衣无缝，完全不给吕归雁开口机会。
　　其余几位姨娘想看兰姨娘怎么处罚吕归雁，大家都默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们表演。
　　平阳侯黑着一张脸，他不喜欢吕归雁这类型，长得不美也没才学，人还笨，所以他不打算帮。
　　吕归雁抬头看向坐在主位兰姨娘，见她目光温和，没有不悦之意，这说明兰姨娘没有生气。
　　只要兰姨娘肯帮她，那平阳侯为了兰姨娘也会帮她，她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回握住五姨娘的手，满脸笑意，“我就知道五姐姐是疼爱我，刚刚在河边你一定是受到六姐姐胁迫，才会把我推下水。
　　五姐姐，我不怪你。”
　　当时吕归雁背对她们四人，她是不会看到是谁推她，但现在的她有七云这位上帝视角。
　　虽然其他两位看到出手是魏澄晏，实际上是五姨娘在魏澄晏推波助澜。
　　五姨娘原本难过神色瞬间慌了，连忙解释说：“九妹妹，我没有。”
　　“哦，那五姐姐但是说看我表姐在府里不顺眼这话是真的，没人胁迫你说。”
　　“你、你，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没有推你。”
　　有点心眼子，但不多。
　　吕归雁双眸装满晶莹泪水，故意做出衣服楚楚可怜模样，“五姐姐你在河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我们吕家身份低微，我表姐不配得到侯爷宠爱。
　　可是你也不该在背后说我们姐妹，若心中有什么不满，可以明说出来，我们都是一家人，说开了才好改。
　　你背地里说，我们那知道在哪些地方得罪了你。”
　　一番绿茶发言，吕归雁心中很想吐，但为了成为富婆，为了不被反噬，为了不成为器灵，这没办法。
　　六姨娘脾气向来火爆，她只能接受自己捏造对手，可听不了吕归雁故意捏造言论对自己人，火气蹭一下上来，“你在瞎说什么，我们只是针对你，可没有说你表姐什么。
　　你以为五姐姐好欺负就把什么都甩到她身上，我们对兰姨娘可没有怨言，就是觉得你不懂事，以为有兰姨娘撑腰就什么规矩都不遵守。”
　　“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少说几句，九妹妹还小。”
　　七姨娘又出来当和事佬。
　　好嘛，这锅出去一圈又回到吕归雁背上。
　　吕归雁目光望向独自喝酒的魏澄晏，始作俑者是她，居然不出来补刀。
　　五六七见吕归雁不反驳她们，兰姨娘也不出言帮吕归雁，三人暗中交换眼神。
　　五姨娘哭哭啼啼，扯着吕归雁湿漉漉的袖子，“九妹妹，我知道你年纪小，可你也不能凭空诬陷我啊。
　　我们是在背后议论你，但我们议论的是觉得你可怜。
　　你还什么都不懂就来到侯府，稍有差错就会让人看笑话。”
　　这话不但坐实吕归雁不懂事，还暗中挑拨吕归雁和兰姨娘，在指兰姨娘什么都不教吕归雁，这话是说给平阳侯听，想借平阳侯的手把吕归雁赶出府，这样兰姨娘就少了帮手。
　　六姨娘会意后，立即反驳五姨娘，“五姐姐，你这话就说错了。
　　九妹妹是乡下丫头，本就难训。
　　兰姨娘教她多少次行礼，她都学不会，我们府里下等女侍都比她聪明。”
　　言外之意是吕归雁太蠢，不配留在平阳侯府，在点装聋的平阳侯。
　　七姨娘又开始表演，“六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九妹妹自幼洒脱，这是我们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人生。
　　她是小姑娘，本就该这样自由自在。”
　　“什么洒脱，她也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十六，入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点规矩。
　　如果都像她这样，那偌大平阳侯府不是成了京城笑话。”
　　那三位姨娘各自争论，吕归雁说不上话，那干脆就不说，只管背锅。
　　微风拂过，吕归雁衣服是湿的，这风吹的她发颤。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兰姨娘忽然低声对平阳侯说：“侯爷，雁雁衣服身上衣服太脏，上面还有水渍，让她去洗一下换身衣服。
　　我们先开饭，不用管她。”
　　平阳侯对兰姨娘极尽温柔，“好，听你的。”
　　兰姨娘不管五六七三位姨娘争论，朝吕归雁说：“雁雁，你快去换身衣服，午膳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那三位还在演的姨娘听到兰姨娘根本不管她们，平阳侯也不搭理她们，知道他们根本不会责怪吕归雁，知道这次又失败了，气不打一处来。
　　吕归雁在她们三人注视下开开心心离开。
　　觉得这次选择人物挺好的，有兰姨娘罩着她，平阳侯又对兰姨娘十分宠爱，感觉都不用她进府对付那些姨娘，侯爷是全身心信任兰姨娘。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除了平时气气那些姨娘和魏澄晏，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吕归雁回到自己帷帐里，侍女小檀已经烧好洗澡水，准备伺候她洗，她不习惯有别人再场便让侍女出去。
　　洗完澡开始换衣裳，一株水色玉簪挽在云鬓上，她换上一件合欢红绮罗裙，下裙周边绣上朵朵娇嫩合欢花，耳上是一对莲瓣耳饰，腰间系着分散粉色蝴蝶结子长穗，挂上梅花鹿图样的荷包。
　　吕归雁年纪小，一张娃娃脸，这一身粉嫩显得她更加娇小可爱。
　　换好后准备出去，一回头看到魏澄晏不知何时杵在帷帐里，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突然出现吓得吕归雁差点没站稳，整理好心情，质问：“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是来告诉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姐妹俩死在我手里。”
　　魏澄晏声音有些沙哑，她是在练习男性化声音，没有掌握好，导致这段时间嗓子沙哑。
　　魏澄晏是平阳侯府世子，但她是女儿身，平阳侯嫌弃她不是男子，认为她无法继承平阳侯爵位，所以她平时都是以男装示人，声音也故意男性化。
　　这让吕归雁觉得她有些可怜，明明平阳侯是因为魏澄晏生母原因才不喜她，并非是因为女儿身。
　　吕归雁心里同情魏澄晏，她这一辈子没有得到母爱、父爱、友情，侯府里的人明里暗里都欺负她，喜欢的人也不喜欢她，到临死在幡然醒悟，奈何为时已晚。
　　吕归雁心里变化被七云捕捉到。
　　【你不能这样。
　　】意识刚刚传送到吕归雁脑海中，咔哒一声，她忽觉得心脏瞬间疼痛万分，像是被人抓碎用火烧一样，泪水抑制不住从眼眶溢出。


第3章 青璃赤火再次发作
　　【青璃赤火再次反噬，你不能同情你的对手，不要忘了她虽然可怜，可她不是什么好人。
　　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你内心防线破后，青璃赤火会入侵你的心脉，控制你的思想，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器灵。
　　】七云从心底是不希望吕归雁变成器灵，她希望吕归雁可以好好完成任务，转世为人。
　　吕归雁捂住右心房，希望可以减轻疼痛，可是这次反噬不像上次那样只有片刻，她疼得蹲了下去，左手使劲抓着右手手臂，企图用其他地方疼痛来分散心脏那处注意力。
　　魏澄晏不明所以，上前提起吕归雁衣裳，恶狠狠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时来给吕归雁送午膳的兰姨娘和平阳侯带侍女出现，一进来就看到魏澄晏在欺负吕归雁。
　　兰姨娘：“放手！她有什么错轮不到你来教训她。”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人误解，魏澄晏怒不可遏甩开泪流满面的吕归雁。
　　“哼！招数真多。”
　　被愤怒地魏澄晏甩在地上吕归雁霎时间觉得心脏没有那么疼了，这时七云告诉她原因：【当被青璃赤火反噬时，你要完成任务对象按照设定对你疼痛就会消失。
　　你任务时促成魏澄晏黑化，要她杀父、杀亲、杀手足，只要她憎恶你，青璃赤火反噬就会随着对方憎恨程度慢慢消失。
　　】这设定……
　　吕归雁深呼一口气，为了减轻反噬痛苦，今天这恶人她当定了。
　　她拉住兰姨娘衣角，声泪俱下，“表姐，侯爷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世子要这样对我。”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就进来说了几句话，是你自己在这里哭哭啼啼。”
　　魏澄晏极力解释。
　　疼痛又减轻几分。
　　吕归雁继续发绿茶功，“侯爷、表姐，世子没错，错都在我，是我不好，惹世子不开心。
　　表姐，你不要责怪世子。”
　　一边说一边落泪，感觉是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说，让人一看就心疼。
　　她这幅模样让一旁魏澄晏恨不得上去撕了她虚伪嘴脸，而吕归雁“胡说，我知道这是你们姐妹俩商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啪！！！一记响亮巴掌赫然落在魏澄晏脸上，瞬间出现五根手指印。
　　“混账东西，居然诬陷长辈！”
　　这一巴掌打的吕归雁措手不及，她知道平阳侯不喜魏澄晏，可这当着两位姨娘的面打也太不顾及魏澄晏脸面。
　　吕归雁心脏剧烈跳动，疼痛已经减少一大半。
　　【这时候赶紧去补刀，让魏澄晏恨你，不能再同情她。
　　】刚才的痛还历历在目，吕归雁不敢再动怜惜魏澄晏的心思，她本意是闭嘴不言，这时兰姨娘悄悄碰了她一下，示意她赶紧开口。
　　这么好的机会，兰姨娘是不会放过魏澄晏。
　　【你别好心，别忘了你在府里被针对，幕后就是魏澄晏在怂恿几位姨娘，你们本来就是对手。
　　】是的，她们是对手。
　　只有死在魏澄晏手里，她下一世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她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不想过家里奶奶生病却连医院都不敢去的日子。
　　吕归雁心中暗下决心，恶人剧本那就好好做恶人。
　　“侯爷，世子她只是气坏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都把你打哭了，你还向她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推下河也是她让人做的，你刚才在席上不说，是为了保全她的颜面。
　　可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不但不感谢你，还来这里威胁你，你还好心帮她说话。”
　　平阳侯气的面红耳赤。
　　兰姨娘扶住平阳侯，柔情似水劝慰平阳侯，“这些都是小事，侯爷不要为此生气。
　　世子还小，还不懂我们良苦用心。”
　　魏澄晏百口莫辩，只能用眼色死死盯着吕归雁，要是眼色可以杀人，吕归雁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吕归雁对上魏澄晏视线，怎么说呢，第一次当坏人，她心虚。
　　【别怕，现在屋里的人都站在你这边，魏澄晏不敢对你怎么样。
　　去，给她投去一个嘚瑟眼色，气死她，这样你的心就会恢复正常了。
　　】【啊，这…】吕归雁故意朝魏澄晏作出一记得意笑，果然对方被她气到，拳头紧握，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她就要控制不住给吕归雁一拳。
　　“还不快滚！”
　　魏澄晏在平阳侯怒骂中离去，兰姨娘再劝生气的平阳侯，吕归雁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在场，识趣离开帷帐。
　　侍女小檀在帷帐门口等她，见她失魂落魄，以为她是真的被魏澄晏威胁，安慰道：“小主子你别害怕她们，兰姨娘和侯爷是心疼你，不会眼睁睁看你被别人欺负。”
　　“谢谢你。”
　　让吕归雁难过的不是这些，而是青璃赤火的反噬，连心里都不能同情对手。
　　唉~原来要当一位有良心的绿茶这么困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多看看风景，毕竟她活不了多久，不出八十章就被魏澄晏噶了。
　　吕归雁收拾好心情，愉快地跑去赏花，这翻脸速度比书还快，把侍女小檀都看傻了。
　　“小主子，你不难过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人活一天算一天，没什么过不去的。”
　　“哦，那小檀就不陪你去了。”
　　吕归雁不喜欢身边有侍女，小檀是兰姨娘侍女，偶尔会照顾一下吕归雁，多数时候是在兰姨娘身边。
　　商静林是京郊最大花圃，每年很多人都来这里赏花，包括很多达官显贵携家眷一同来此踏春。
　　此地花团锦簇，春和景明。
　　四月花中之最必然是人间富贵花牡丹，牡丹国色天香，赏此花之人是最多。
　　吕归雁本意是不想去，可她想到这是《云华楼》男女主初次相遇，就算不看花那也得去看看慕言、邹笙笙爱情的开始。
　　谁知她刚到观赏牡丹的云华楼，就在人群中瞥见她不想见的人魏澄晏。
　　两人一见面，肯定没好事。
　　吕归雁不想在心情好的时候跟魏澄晏起争执，悄悄退到一旁，把自己淹没在人群中。
　　云华楼总有五层高，平民在第一层赏牡丹，第二层是有学识的学子，第二层是富贵人家，第三次是有官爵的人家，第四层是世家，第五层是有爵位的人家。
　　小小赏花之地，地位就如此分明，吕归雁不得不感叹，难怪古代有些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上层阶级却是奢华无比。
　　吕归雁是平阳侯府小妾，有点地位但不多，只能上两层。
　　慕言是侯爵世子，他是在第五层，但他今天没有表明自己身份，而是以普通学子身份到第二层赏花。


第4章 景弘义
　　吕归雁算了算时间，离慕言和邹笙笙见面还有不到一刻钟，按照原剧情魏澄晏这时候已经在第五层去找她心仪对象慕言，结果吕归雁等了半天也不见魏澄晏往上走，心中暗道：这时候兰姨娘和平阳侯都不在这里，要是被魏澄晏发现，按照她性格肯定是要报复。
　　算了，不要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
　　第二层人多，吕归雁一面要注意不被魏澄晏发现，一面要悄悄撤退。
　　在后退时，因为太过注意观察魏澄晏，从而让她没怎么注意身边的人。
　　啪嗒！花瓶落地碎裂声响起这声音让吕归雁陡然一惊。
　　【七云，完了。
　　按照设定是男子慕言撞到抱梨花的邹笙笙，她们因为这花才有了纠纷。
　　】【哼！】七云只回答一个冷哼。
　　吕归雁不敢回头，恰巧这时魏澄晏听到这边动静看到是吕归雁，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很快魏澄晏就笑不出。
　　吕归雁慌乱在人群中搜索到背锅人身影，转身指向慕言，对茫然无措的邹笙笙说：“是他指示我撞你，你找他赔钱。”
　　邹笙笙一脸不解，“啊？”
　　吕归雁灵机一动，添油加醋说：“可能是他觉得你长得好看。”
　　说完她便光速逃离云华楼，途中还差点撞到人。
　　跑到一处安静地方，吕归雁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平复那颗快跳出来的小心脏。
　　“差点就把事情搞砸了，还好跑的快。”
　　吕归雁没注意到这里有人，还在自顾自说话。
　　“你是哪家的姑娘？”
　　听见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吕归雁可怜的小心脏又被吓到，她惊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位器宇轩昂、剑眉星目的男子，穿的像花孔雀的男子慢悠悠向她走来，她定晴一看男子玉腰配是瑞兽貔貅，这就是云华楼男二景弘义，京城最富贵的世家公子哥。
　　他不去调戏女主邹笙笙，躲在这里干什么？“我是平阳侯小妾。”
　　景弘义一听吕归雁是人小妾，打趣道：“平阳侯人老了，眼光真差。”
　　吕归雁知道他是说什么长得不好看，他说的对。
　　平阳侯小妾个个貌美如花，只有她是一朵奇葩。
　　世人皆知平阳侯喜美艳妖娆那一类，而她相貌平平，勉强称的上是清秀可爱。
　　她明白自己一般，可从眼前这位花花公子口中说出，心里不是滋味。
　　“景公子你的品味也是一般，你看看你穿的花里胡哨，难怪满京城的女子都喜欢慕言公子，不喜欢你这位心花穿的也花公子哥。”
　　说完后吕归雁就后悔了，对方可是财力和权利都有的伯爵府嫡出大公子。
　　好在景弘义脾气好，他一般不喜欢跟人计较，尤其是像吕归雁这种小女生。
　　“你说你是平阳侯的小妾，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六。”
　　吕归雁不假思索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入府？”
　　“三年前。”
　　“三年前！啧啧啧，平阳侯老爷子不是人啊，你当时是不是很痛苦？”
　　吕归雁：“……”
　　从入府到现在，吕归雁和平阳侯还没圆房。
　　开始平阳侯是觉得她小，后来就单纯觉得她不是自己喜欢那种类型。
　　吕归雁不想再跟景弘义聊下去，再聊下去少儿不宜，转身打算离去，却被景弘义拦住去路。
　　“小妹妹，别这么无趣。
　　你刚刚说京城女子都喜欢暮言那傻子，你是不是也喜欢？”
　　吕归雁双手环抱，一脸不耐烦看着眼前不着调的公子哥。
　　“不喜欢，你们俩我都不喜欢，我已经嫁人了，我只喜欢……
　　我家侯爷。”
　　“咦~你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景弘义惋惜说：“那如果你没嫁人，你会喜欢谁？”
　　吕归雁不想搭理他，奈何景弘义非要问出她喜欢谁，不让就不让她走，被逼无奈只好说出心仪之人。
　　“你听好了，我喜欢陈道明，他的八贤王气质雍容矜贵，简直就是温润如玉的代名词。”
　　“啥？我们这里没有八贤王这人，皇室也不姓陈。”
　　吕归雁才懒得给他解答疑惑，“我回答了，你让开。”
　　谁知景弘义还是不让，反正他今天找不到其他乐子。
　　“我问的是我和慕言之间，你会喜欢谁？”
　　这感觉就像是再跟小孩子对话，非要分出胜负才行。
　　吕归雁撇了撇嘴，认真思考起来。
　　慕言祖上可是国公，后来是因为站错队伍被褫夺的国公爵位，后新帝登基念其祖上有功，给暮家封侯爵。
　　景家爵位是伯爵，地位稍差一些，不过景家有钱，三个月收入抵过朝廷一年的收入。
　　景弘义看似顽劣，实际沉稳做事有章法，做生意只赚不赔，还是家里嫡出长子，在家里有话语权，后期为了成全女主邹笙笙嫁给慕言，把自己赚来的钱全部捐给朝廷，目的就是让皇上做媒人，让女主邹笙笙名正言顺嫁进暮家。
　　吕归雁越想越羡慕。
　　该死，为什么任务非要选择跟自己死前一样性别，要是可以选择男的，那就拿景弘义这角色。
　　顶级富豪家庭，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从小就受尽父母宠爱。
　　要是有这样的人生，她还当什么心机绿茶，就用景弘义身份天天玩，也不去追求女主，不吃爱情的苦。
　　这要是自己人生就好了，可恶！难怪看他第一眼就不顺眼。
　　“喂！喂！”
　　景弘义声音唤回思绪飘远的吕归雁。
　　“唉~你问我有夫之妇也没意思啊，你还不如先去云华楼找到慕言，然后你当众问其他女子，看她们会怎么回答。”
　　“你之前就说了女子都慕言，我还去问她们，你是想让她们羞辱我是吧。
　　小姑娘你这是不安好心啊。”
　　景弘义一面说一面打量吕归雁。
　　“你是不敢去问吧，你心里知道答应，对自己没信心，你害怕了。”
　　吕归雁笑容满面，故意激将法，她知道对方不会上当。
　　“你倒是有趣，可惜你嫁人了，不然的话我一定把你要过来当我的侍女，每天陪我说话解闷。”
　　吕归雁笑容立刻收回，言语犀利，“那你养只鹦鹉就好了，你教什么话它就说什么。
　　你教它说你是靖国最好看的人，它什么话都可以说，而且还不带累。”
　　景弘义被她逗笑，“伶牙俐齿，我喜欢。”
　　吕归雁低声‘切’了一声，她饿了，午膳还没有吃，不能再跟景弘义闲扯下去。
　　她准备离去，一个她此时不想见的人映入眼帘。
　　魏澄晏！


第5章 完败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一片寂静，连刚才还在开玩笑的景弘义都闭口不言。
　　吕归雁目光炯炯，魏澄晏满眼憎恨，两人视线僵持不下，在这谁动谁的气势就输的情况下，偏偏这时候吕归雁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咕咕咕……
　　【七云，救我。
　　】【别怕，我在精神上鼓励你。
　　】【……
　　】“哈哈哈…”景弘义大笑出声，打破平静。
　　“平阳侯家小娘子，你中午没用膳吗？要不跟我去用点点心，先垫垫肚子。”
　　魏澄晏目光阴冷，“景大公子你既然知道她是平阳侯府的人，你还敢在我面前对她这样说话。”
　　嗯？吕归雁没想到魏澄晏会帮自己说话，在心中乱想：她该不会想支开景弘义然后见这里没人，好把我暴打一顿出气吧？魏澄晏会武功，想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轻而易举。
　　不行，要赶紧开溜。
　　吕归雁默默往后退几步，笑盈盈说：“早就听说景家大公子与平阳侯家的女世子关系不错，今天一见，传闻果然没有说错。”
　　景弘义：“你可别瞎说，魏世子心中只有慕言，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魏澄晏目光始终放在准备逃跑吕归雁身上，凶横目光死死锁定她，仿佛在说：你要敢跑你就死定了。
　　哼，我又不是傻子。
　　吕归雁感到后脊发凉，撒腿就跑。
　　魏澄晏立马追上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景弘义，搞不清状况。
　　吕归雁不会功夫，她那能跑过常年练武的魏澄晏，还没跑出一里就被气势汹汹的魏澄晏抓住。
　　魏澄晏死死抓住吕归雁手腕，恶狠狠目光恨不得吃了她。
　　【完了，七云赶紧想办法救我。
　　】【谁让你要到处乱跑，你只要好好在兰姨娘身边就没事。
　　现在这样，你自求多福，我再次精神上支持你。
　　】靠不住，谁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吕归雁用力一甩手，手腕上的束缚没有甩掉，倒是把自己手臂甩麻了。
　　没办法，只好用那招了。
　　“我求求你，你放开我好吗？”
　　七云：【鄙视你。
　　】吕归雁也在心里鄙视自己，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噶在这里，她就要去跟七云当同事了。
　　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就大业。
　　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好汉都是这样。
　　没想到魏澄晏真的放开了她，嘲讽说：“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是位见风使舵阴险小人。”
　　“彼此彼此。”
　　吕归雁轻轻甩动发麻手臂，继续说：“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云华楼看男……
　　看慕言公子，怎么到这里来？”
　　是啊，她怎么不按剧情走。
　　一提起这事魏澄晏就上火，一把掐住吕归雁脖子，勃然大怒，“你刚刚在帷帐诬陷我的事你这么快忘了，我这人有仇必报，你现在落我手里，你完了。”
　　吕归雁也不甘示弱，“是你先怂恿五六七来对付我，还把我推下河，我不过是给你点教训。”
　　魏澄晏皱眉想了片刻，才知道她口中五六七是谁。
　　“哼，你们表姐妹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你表姐迷惑了我父亲，生了儿子就想要候府世子之位。
　　那个位置是我的，整个平阳侯府也是我的，包括你们这些姨娘。
　　等我父亲走了，到时候我一定先杀了你再杀你表姐那贱人。”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魏澄晏就是要按照这种心态活下去。
　　来，再给你加把火。
　　“好，你想做梦就做，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吕归雁料定魏澄晏现在不敢对她下死手，今天接连发生事，她若死了，傻子都知道跟魏澄晏有关。
　　魏澄晏手用力收紧，冷笑道：“你觉得我现在不敢杀你是吗，你错了。
　　你不过是吕家一枚棋子，你死了后面还会有吕家女子进府，你不是吕家唯一不可代替之物。”
　　判断失败。
　　吕归雁无法呼吸，脑中渐渐空白，快要失去意识。
　　难道第一天就死了，那任务完不成。
　　【七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在吕归雁绝望时，跟来的景弘义从水池假山后面出现。
　　“哎呀，今天看了一场好戏啊，高门显贵的平阳侯女世子要杀身份低微的姨娘。
　　这要是写成话本，卖到戏楼里去，那这话本肯定场场火热。”
　　平阳侯府在京城声名显赫，府里的人不畏惧魏澄晏，可外面的没几人不畏惧魏澄晏权威。
　　她是皇帝钦点的女世子，在国子监读书，日后继承平阳侯位置，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去建功立业。
　　魏澄晏在意自己名声，她慢慢松开手。
　　咳咳咳……
　　吕归雁踉跄后退几步，不愿意离魏澄晏太近。
　　“景大公子你不去看花，跟着我们做什么？”
　　景弘义手拿梨花，似笑非笑道：“本公子现在就是在看花。”
　　魏澄晏冷哼一声，转头对吕归雁说：“今天我就放过你，你要好好把你小命留好，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说完她就跨步离开，走了几步她见吕归雁没有跟上，怒斥道：“还不快点跟上，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是要跟景大公子发生点什么？”
　　“你……”
　　景弘义轻笑一声，“小娘子你快跟上，现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已经有人目睹过程，吕归雁知道魏澄晏现在不会杀她，她只是单纯不想跟魏澄晏走。
　　可如果不做，单独跟景弘义这出名的花花公子待在一起，这会危及到平阳侯府名声。
　　思前想后，吕归雁心不甘情不愿跟在魏澄晏身后。
　　回想这一上午经历，这比在阎王殿翻书对生死簿刺激多了。
　　【唉~难过，看来你不会那么早来陪我啊~】【你刚刚明明可以帮我，为什么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掐。
　　】器灵可以根据宿主遇到危险做出相应的反击。
　　【器灵不能经常出手，器灵出手太多会影响你下一世气运。
　　你下一世可是亿万富婆，若我出手帮你解围，用不了多久你就负婆了。
　　】【少来，我不信，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吕归雁气呼呼走在魏澄晏身后，忽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质问：“我刚刚有不好的感觉，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什么鬼！心里骂你还能感觉到，是想找理由搞事吧，我才不上当。


第6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俗话说的好，好汉不眼前亏，锋芒毕露不是好事，所以……
　　该怂还是得怂！“没有，你想多了。
　　你刚刚那么可怕，我哪还有心思骂你，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
　　吕归雁一脸诚恳地说出。
　　听起来不像是恭维话，可魏澄晏才不信。
　　魏澄晏薄唇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摸冷笑，“你倒是会说话，知道现在没人来帮你就在我面前装弱小可怜。”
　　吕归雁垂着头，心中暗道：不是只在你面前装，我在别人面前也装绿茶。
　　见吕归雁低头忏悔，魏澄晏心中的气消了一点，要让她完全消气，除非让吕归雁死。
　　魏澄晏是极度痛恨吕归雁，仗着自己年纪不大有兰姨娘庇护，就天天挑事。
　　魏澄晏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杀了她，反正她在府里除了兰姨娘外，其他都是仇人，到时候找人背锅就好。
　　这想法一出，魏澄晏虎视眈眈看着弱小无助的吕归雁，但想到景弘义那小子看到刚才场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现在处决吕归雁的想法。
　　“走吧，我们回去继续赏花，九姨娘。”
　　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说出，让吕归雁心中一凉，小声嘟囔：“不喜欢就别叫，这里又没人强迫你。”
　　“你说什么？”
　　魏澄晏走在前面，没有听清。
　　吕归雁懊悔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见魏澄晏一脸凶相，灵机一动，解释说：“我说我该怎么样才能化解你心中的不满。”
　　这话让魏澄晏极为不舒服，冷哼一声。
　　“你又开始虚情假意了是吧。”
　　赤裸裸的威胁。
　　吕归雁笑盈盈道：“好吧，瞒不过你。
　　我怕死，故意说好话哄你。
　　刚刚嘀咕的话就是在骂你。”
　　“对嘛，这才是你内心真实想法。”
　　说话时魏澄晏慢慢走到吕归雁身边，脸上充满不怀好意的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落在吕归雁嫣红的嘴唇，语气温和说：“从你第一天进府起，我就讨厌你这张嘴说出的话，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用针把你这张嘴给缝上。”
　　吕归雁第一天入府，她跟魏澄晏就结下梁子。
　　开始魏澄晏引导吕归雁站自己阵营，曾私下给她解释兰姨娘为什么取吕归雁取这个名字，但吕归雁知道自己不行，发誓不会背叛兰姨娘。
　　因此吕归雁入府三年，她就和魏澄晏斗了三年。
　　吕归雁有些小聪明，在小事上会占便宜，而魏澄晏要顾忌平阳侯府名声，一直没对吕归雁下死手。
　　可是经过今日帷帐一事，魏澄晏改变了想法。
　　府里那些姨娘整日小打小闹，实在让人厌烦，是时候让她们知道未来平阳侯府到底是谁做主。
　　要杀鸡儆猴给那些人看，至于杀那只猴子。
　　魏澄晏目光落在吕归雁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扫过柔软唇瓣，似有一种挑衅之意。
　　这种感觉让吕归雁极其不适应，她下意识想要后退远离，刚动了一下她的手就钳制住。
　　抬头对手魏澄晏那双赤红仿佛要把她吞噬的双眼，此时两人一指距离，两股气息交织萦绕在吕归雁身边，不得不逼她仔细看对方脸庞。
　　初看魏澄晏她是棱角分明，眉宇间有几分英气女子，现在这样细看才发现，那双锐利的眸尾藏有几分独有风情。
　　未施半点粉黛，面却如朝霞映白雪，暗香袭人，心跳突然加速。
　　吕归雁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迅速低下头。
　　原来这具身体的宿主脑袋肯定被驴踢过。
　　整理好思绪，吕归雁勉强挤出一抹笑，故意放低声音，语气软软地说：“我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魏澄晏会心一笑，“这里就我们两人，九姨娘不必说谎，我喜欢听真话。”
　　吕归雁见她笑了，立刻把自己手抽回，在心里吐槽：你哪是喜欢听真话，你是喜欢听你自己认为的真话。
　　我要是说真话，你非得弄死我不可。
　　唉，生活不易，卖弄茶艺。
　　“我不是故意要针对你，你也知道凭借我的身份能进平阳侯府当侍女都不行，全靠表姐我才有今日荣华富贵。
　　我这人很简单，只想过好日子。”
　　前世体会到没钱寸步难行日子，下一世一定要当富婆。
　　“我理解姨娘你的难处，你想要钱财，我可以给你。”
　　“真的？”
　　吕归雁表面佯装惊喜，内心：老娘才不信。
　　魏澄晏继续蛊惑说：“我知道你们想要世子位，可你们别忘了我的世子位是皇上亲自下旨指定。
　　没有皇上的旨意，就算你表姐生一堆男孩都没用，我才是接管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吕归雁刻意做出认真思考模样，还等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想要离间我们姐妹，我不会上你的当。”
　　魏澄晏勾唇一笑，道：“这世间哪有什么情，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你表姐让你进府就是挡枪，如果她真的是为你好，你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不用伺候那老侯爷，这对现在吕归雁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才不要恩宠。”
　　心直口快说出。
　　魏澄晏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吕归雁见状马上找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我品貌太差，无法入侯爷的眼，这是我自己原因，与表姐无关。”
　　魏澄晏上下打量吕归雁一番，目光停留在她那张珠圆玉润的小脸上，轻抿唇边，一抹戏谑的笑浮上嘴角，“我觉得你长的不错，柔弱无风，就是这张嘴不好。”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夸奖，吕归雁愣了一下，迟缓道：“谢……
　　谢谢。”
　　“每个人喜好不同，你别因为我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就觉得自己丑。”
　　一直在夸人，她要干嘛？魏澄晏继续开口，说：“你想要钱财地位，我以后可以给你。”
　　“啊？”
　　这可把吕归雁吓到。
　　“我的意思是，我以后是平阳女侯。
　　等我爹死了，府里姨娘我会全部处理掉。
　　你若是乖乖跟我合作，我就把你当做我小娘对待，吃穿用度全按照府里最好安排。”
　　哦~原来绕了半天，还是在用离间计。
　　吕归雁忽然起了玩心，打趣道：“那我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以跟他双宿双飞吗？”
　　“不行！”


第7章 结交女主准备气死魏澄晏
　　“这都不行，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同流合污？”
　　糟糕，怎么直接就说出同流合污的话，这不得被骂啊。
　　吕归雁本来已经做好被责骂的准备，谁知这次魏澄晏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她。
　　“原以为你只是爱财，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想要与人双宿双飞的话。
　　既然你渴望爱，那你当初为何又要进侯府当别人小妾？”
　　没有被骂，吕归雁有点不习惯。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说：“人嘛，总是贪欲太重。
　　以前吃不饱就想变得有钱，当有钱后又贪恋其他，这很正常，你不必感到奇怪。”
　　她这话说中魏澄晏的心里。
　　是啊，魏澄晏现在要求不多，就希望得到父亲认可，与青梅竹马的慕言完婚，继承平阳侯爵位，她就这三个小小要求。
　　“我可没你那么贪心，只要完成我的三个愿望就可以。
　　我劝你也不要想太多，你已经是平阳侯府的人，不可能再去找心爱之人。”
　　说罢，魏澄晏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变，目光凶横威胁。
　　“如果我发现你背叛了平阳候府，我一定让你们吕家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得不到父亲认可，但她始终坚信有一天父亲会正眼看她。
　　现在父亲不过是被兰姨娘迷了心窍，等收拾了那些姨娘，父亲现在就会清楚。
　　这就是现在魏澄晏的想法。
　　七云把现阶段魏澄晏心中想法告知吕归雁。
　　吕归雁觉得魏澄晏这人至少开始她还没有疯，只是后来被欲望吞噬，成了疯披美人，她的角色人设就是美强惨。
　　在没有死之前，吕归雁一直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死了后她才明白，原来我们那无聊难过的一生不过是上面的设定罢了，那些所谓反抗命运其实是早已编写好的剧本。
　　人不过是红尘沧海一粒，何其渺小。
　　因为咒印青璃赤火原因，吕归雁不能同情魏澄晏，她必须要狠下心完成异世界任务，这样下辈子才能拿到好的剧本。
　　因此，吕归雁让七云少给她说魏澄晏心中的想法，她只要知道怎么让魏澄晏黑化就好。
　　知道对方太多无助，她害怕自己变得软弱，从而放弃这次任务，就像上次人设走崩那样。
　　经过云华楼和刚才差点被魏澄晏掐死一事，吕归雁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赏花，默默回到自己帷帐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七云给她说了现阶段的魏澄晏原因，她现在郁郁寡欢。
　　【七云，你算算我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任务？】【按照设定就一年后。
　　现在魏澄晏黑化值才百分十，如果你可以让她黑化值条快速上升，完成杀全家的壮举，那你就可以早点回去。
　　】魏澄晏主要黑化来源是有两处，一是慕言和邹笙笙感情，二是家庭。
　　想要快点催化，那就要加快原本男女主进度。
　　【邹笙笙现在在哪里？】先跟女主邹笙笙交上朋友，然后再叫女主去攻略男主去气死魏澄晏。
　　七云查询片刻，回答说：【邹笙笙此刻在南郊送花，在那里会遇到男二景弘义。
　　】好，说做就做，马上去接近女主。
　　吕归雁努力把刚才接受到魏澄晏心中想情况法抛之脑后，整理好心情再次出门。
　　根据七云提示，她来到商静林南郊，刚走到南郊就看到邹笙笙捧着花往一凉亭走。
　　凉亭里是几位官家小姐在小聚，这段剧情是女主送花被女三景若云刁难。
　　景若云因为刚才目睹在云华楼的经过，她恨女主得到慕言的赞许，在这里女主会被景若云羞辱，而男二景弘义英雄救美。
　　吕归雁得知剧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岩岩，等会儿女主被羞辱后，你趁虚而入，按照女主那善良性格她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到时候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吕归雁听到这话不悦皱眉，这话怎么怪怪的,让人遐想无限。
　　吕归雁蹑手蹑脚过去躲在灌木丛里。
　　这里视野不仅可以看到凉亭情况，还可以听到她们说话。
　　此时女主邹笙笙把精心挑选的牡丹送上，景若云故意找茬。
　　景若云装模作样检查一番，趁邹笙笙不注意时，她迅速把花瓣扯下，忽然怒道：“这就是你们精心挑选的花？”
　　邹笙笙不明所以，抬头向花看去，石桌上有三四片牡丹花瓣散落，理解解释说：“景小姐你五天前派人说要带回一株牡丹，这株花我们是精挑细选好生照料多日，现在正是它开的正盛之际，是不会出现掉花瓣现象。”
　　景若云厉声质问：“你的意思是花没问题，是本小姐有问题？”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这花我拿回去，帮小姐换一株，你看这样好吗？”
　　“换？你说的到轻巧，我要的是花中仙品，你却送来颓败之花，我看你就是故意送这花恶心我。”
　　“我没有。”
　　邹笙笙极力辩解。
　　两人对话传入吕归雁耳中，云华楼女主人设是善良貌美的贫苦女，母亲死了爹每天只知道喝酒，弟弟年幼，而她年纪轻轻就出来务工。
　　因为长相总是被同龄女子嫉妒，被男子骚扰。
　　这二笔的人设让吕归雁想起上一次失败任务，拿到女主人设跟这差不多。
　　现在走心善人美路线太憋屈了，不如恶毒女配来的好。
　　再次庆幸自己选的好，不是苦哈哈那种。
　　【七云，我记得每条任务最多有两位魂穿执行者。
　　你查一下，这一本除了我还有谁在？】【这本暂时就你一位，没有其他执行者。
　　】【好吧。
　　】吕归雁心中一阵失落，本来还以为可以去找同事淡淡心得。
　　视线回到凉亭，景若云借题发挥要邹笙笙给她赔偿，邹笙笙的工钱一部分给了弟弟，另外一部分被酒鬼父亲搜刮走，她身无分文。
　　景若云不依不饶，表示给不起钱就让邹笙笙给她当奴婢。
　　听到这里吕归雁很想出去帮邹笙笙，却被七云拦住。
　　【你身份低微，出去帮不了她，还是好好看戏。
　　】这句话提醒了吕归雁，她现在身份是不受宠的小妾，能在平阳侯府作，在外面可作不了。
　　吕归雁只好祈祷景弘义早点来。
　　凉亭里众人都以景若云为首，她们知道景若云要欺负邹笙笙，又得知邹笙笙之前在云华楼与慕言相遇的事，大家都针对邹笙笙。
　　“你不想当奴婢还钱也可以，我让人牙子把你卖到青楼去，看你这残花败柳还怎么勾引暮公子。”
　　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邹笙笙害怕极了。
　　吕归雁看的心累。


第8章 美人落泪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可以善良，但不能懦弱。
　　这是吕归雁一贯宗旨，她才不会一味让人欺凌。
　　她快看不下去，小声 嘀咕，“这该死的景弘义怎么还不来，难怪得不到美人的心。”
　　话音落下，肩膀被人轻拍一下，吕归雁烦躁地说：“滚开，别烦我。”
　　诶，有人拍我？吕归雁木讷转头，景弘义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解道：“你一直在期待我来？”
　　“啊，我……”
　　居然舞到正主面前。
　　“我…我，是的，很期待。”
　　吕归雁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尴尬地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你刚刚说的美人心，这美人不会是指你吧？”
　　景弘义脸上带有蔑视嫌弃。
　　吕归雁干呵呵两声，心中已经问候景弘义全家。
　　“当然不是，我有自知之明。
　　我说的美人是我的朋友邹笙笙，她被你妹妹欺负了，你能不能去帮帮她。”
　　景弘义噗嗤一声，仿佛听到天大笑话，漫不经心说：“你都说我那是我妹妹，我凭什么要帮你朋友去对付我妹妹？”
　　“这…”现在给你机会不要，以后你哭着求人家邹笙笙她都不搭理你。
　　“你不是最见不得美人落泪，我朋友长得可好看了。
　　你要是这次帮她，说不定她一感动就对你那什么，一见倾心。”
　　又在说谎，心里有点慌。
　　景弘义若有所思，看了看凉亭里面情况，又回到吕归雁神身上，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
　　“你陪我一天，我就帮你就救你朋友。”
　　吕归雁一副看智障的眼神，他不是嫌弃老娘长得丑嘛，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人生冷不忌啊。
　　“哦~我忘了你那个妹妹是继母所生，你平时可怕她们了。
　　唉~我只有去找暮公子帮忙。”
　　提出慕言，景弘义有了好胜心，“呵~激将法是吧，你等着。”
　　景弘义最吃这套。
　　他大步流星走到凉亭，三言两语就把邹笙笙解救出来，还逼着自己妹妹给邹笙笙道歉。
　　景若云那能受这种气，拒不道歉，气哄哄都带上一众小姐妹离去。
　　见她们走后，吕归雁从灌木丛里面出来，上前去给邹笙笙打招呼，见到对方满眼泪水，一下愣住。
　　邹笙笙样貌清冷绝尘、冰肌玉骨，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落入凡尘。
　　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点点，破碎凄美，我见犹怜。
　　不亏是能当女主的颜，美人落泪，让人无法抵挡。
　　【咳咳咳！】七云提醒让吕归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对女主花痴，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这思想很不对劲。
　　“我是来跟你说抱歉。”
　　吕归雁说话断断续续。
　　邹笙笙记得吕归雁，嫣然一笑，说：“没有关系，你不是故意的。”
　　一旁景弘义不知所措，她们在干嘛？吕归雁伸出自己的手，说：“您好，我叫吕归雁。”
　　邹笙笙不大理解她为什么要伸出这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收回，“抱歉，这是我家乡习俗，忘了这里不是这样。”
　　“没事。”
　　“咳咳~”被忽视景弘义一脸不高兴。
　　邹笙笙对景弘义毕恭毕敬行礼，声音温柔地说：“谢谢景公子出手相救。”
　　“这没什么，我妹妹本就嚣张跋扈，我是路见不平。”
　　吕归雁心中暗道：你这家伙不是挺能说骚话，怎么到了女主面前乖的像条小奶狗似的，鄙视！景弘义在邹笙笙面前的确说不出那些下流之语，他见邹笙笙如月下仙子，说粗鄙之语是玷污了眼前美人。
　　“诶，不对，你们俩不是朋友吗？”
　　邹笙笙：“？”
　　吕归雁尴尬一笑，“对啊，我们现在是朋友。”
　　“那你刚才……”
　　“刚才我是想跟她交朋友啊。”
　　景弘义才明白自己居然遭了一小丫头的道，“你可真是…”本来景弘义骂吕归雁两句出出气，因现场还有邹笙笙在，他想在邹笙笙面前保持风雅，“调皮，下次可不能这样忽悠我哦~”“你放心，我下次不会了。”
　　呵~怎么可能。
　　积极承认错误，下次继续犯。
　　三人在凉亭待了一会儿，因邹笙笙还要送花，不宜久留。
　　吕归雁为了让景弘义等会不找自己麻烦，赶紧开口说：“景公子你送邹姑娘回去，可以吗？”
　　景弘义：“这个不好吧。”
　　我就知道平阳侯府小娘子不会让我白白帮忙。
　　“是啊，景公子应该还有要事在身，怎可因为笙笙耽误景公子正事。”
　　吕归雁了解景弘义人设，他只对女主大方，对其他人小气的很，芝麻点小事他都要求回报。
　　可自己没有什么回报给他，赶紧把他送走才是。
　　“他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你刚刚和那一群官家小姐有冲突。
　　万一她们见你一个人，又跑来欺负你怎么办。”
　　“这…我会应对。”
　　吕归雁上前握住邹笙笙的手，耐心劝解，“你怎么应对，她们可不会讲理。
　　你势单力薄，只会受她们欺负。
　　让景公子在你身边，她们才不敢造次。”
　　邹笙笙还是觉得不妥，吕归雁赶紧给景弘义使眼色，景弘义心领神会。
　　“她们本来对你没什么，因为我刚才出手帮助，肯定对你怨恨更深。
　　不如今日我就舍命陪美…邹姑娘。”
　　因为景弘义帮邹笙笙解围，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点头答应。
　　景弘义顿时心花怒放。
　　吕归雁目的达成，满心欢喜回去。
　　一进帷帐就看到木案上摆了几道菜和一盘点心。
　　“表姐真好，知道我饿了。”
　　在帷帐忙碌的小檀听到这话，解释说：“这不是兰姨娘送来的。”
　　“那这是？”
　　在整本书中，只有兰姨娘对吕归雁好一点点，除了兰姨娘还能有谁？小檀把鸡毛掸子放下，表情严肃说：“这些菜是女世子送来的，点名是给你。”
　　啪嗒~吕归雁目瞪口呆，吓得手中筷子没拿稳落地，结结巴巴，“你…你说…这不不可能，怎会…怎……”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急的小檀帮忙说出，“小檀知道你想说不可能，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告诉你还有更恐怖的事。”
　　“她在饭菜里面下毒了？”
　　小檀猛烈摇头，“不是，这些饭菜还是她亲手送来，还让我用炉子温上，怕你回来饭菜凉了不好吃。”
　　“什么！！！”


第9章 屡战屡败
　　一天之内，怪事连连。
　　先是走哪儿碰到对手魏澄晏，现在是被对手投喂。
　　是魏澄晏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没拿对剧本？吕归雁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魏澄晏为什么要这样做。
　　侍女小檀一旁提醒说：“那这饭菜你要吃吗？”
　　吕归雁低头看着眼前美味佳肴，肚子很争气配合发出‘咕咕’声。
　　“我，我不吃，万一给我下了慢性毒怎么办。”
　　侍女小檀用力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不能吃。”
　　肚子再次不争气发出声响。
　　“你能不能帮我找点吃的？”
　　是真的饿了。
　　小檀很是为难，告知吕归雁。
　　“你中午惹女世子被侯爷打，兰姨娘为了彰显侯府主母风范，说要饿你一顿，不让我们给你吃的。”
　　听到这话吕归雁无力倒在榻上，这久违的饥饿感让她感受到当人的残忍。
　　小檀安慰说：“九姨娘，你再忍忍，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
　　“一个时辰。”
　　那就是两个小时，人已经快饿死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偏偏魏澄晏送来的饭菜味道一直往她鼻子里飘，让她更加难受。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那味道，拿起筷子准备吃一口，不料收到小檀强烈目光。
　　“九姨娘你不能吃，要是被兰姨娘知道你吃女世子饭菜，她该怎么想。”
　　忘了小檀是兰姨娘的人，她肯定是站在兰姨娘立场想，不会考虑吕归雁情况。
　　吕归雁只好放下筷子，如一滩死泥摊在榻上。
　　现在她不要动，减轻消耗，眼巴巴等晚上用膳。
　　“小檀把魏澄晏送的饭菜拿出去，它一直在这里飘来飘去，我受不了。”
　　小檀：“好，那我悄悄丢掉。”
　　【岩岩，这是一个打击魏澄晏好机会，她自己送上门来，不要放过。
　　】听到七云传来的意识，吕归雁有些无奈。
　　对不起了，魏澄晏，我们俩从始至终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小檀，不要偷偷摸摸扔，大张旗鼓去丢，最好是让魏澄晏那边的人知道。”
　　“明白。”
　　小檀利索收拾好。
　　帷帐就剩吕归雁一人，她长叹一口气，合上眼睛睡一会儿。
　　还没等她眯一刻钟，小檀捂着脸哭哭啼啼跑回来，把吕归雁弄醒诉苦。
　　“九姨娘，五姨娘她们欺负我。”
　　吕归雁在半梦半醒中，声音沙哑，“她们怎么了？”
　　原来刚刚小檀是扔饭菜，本来她是想扔到魏澄晏的帷帐外面，谁知路上碰到五、六、七，她们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到兰姨娘、吕归雁身边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
　　三人问清饭菜是魏澄晏送的，而小檀是要去倒掉，便威胁小檀自己吃下。
　　开始小檀宁死不吃，五姨娘侍女便打了小檀一巴掌，小檀只好含泪吃下那些饭菜。
　　吕归雁了解清楚后，没有打算为小檀讨回公道，反而还想拉拢五、六、七。
　　这三位姨娘喜欢自以为是，在十三位姨娘中她们三人能够玩到是因为三人智商不相上下，其他几位都不屑跟她们三人玩。
　　要是把她们三人拉来，没事就利用她们起气气魏澄晏，这也是极好的。
　　很快，吕归雁在心中打定主意。
　　“小檀，你知道她们三人喜欢什么东西吗？”
　　小檀：“她们三人喜欢的可多了，钱、镯子、绸缎……
　　这些。”
　　好嘛，吕归雁算是听明白了，只要是东西她们都喜欢是吧。
　　“我是说她们三人共同喜欢的爱好是什么？”
　　小檀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悄悄对吕归雁说：“她们三人喜欢打叶子牌，打的很烂牌品又不好，输了就耍赖，府里连嬷嬷都不想跟她们玩叶子戏。”
　　“哦~这样啊。”
　　知道该怎么拉拢她们了。
　　小檀见吕归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喜道：“九姨娘是想到怎么整她们三人的办法了吗？”
　　“呃……”
　　“九姨娘你对我真好，虽然我是赞同你为了我得罪她们三人，可你是我半个主子，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吕归雁不知道咋说，连帮她去找点吃的都不去，还帮兰姨娘监视她，她可那么好心因为这事为小檀报仇。
　　可如果让小檀知道心里想法，这小姑娘肯定要去给兰姨娘告状。
　　“她们折辱你就是在侮辱我，你放心，我一定让她们输的很难堪。”
　　小檀感动的热泪盈眶，喜极而泣，“你这样对我，我以前还把你藏私房钱的事告诉兰姨娘，让你被兰姨娘惩罚，真的对不起。”
　　“没事。”
　　反正被罚又不是我，与我无关。
　　“对了，你会不会打叶子戏？”
　　吕归雁一直都是好青年，从不沾染赌毒，别说叶子牌了，她连斗地主都不会，只能现学现卖。
　　不过她有信心，凭借自己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学会。
　　主仆俩在帷帐里打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叶子戏，吕归雁一次都没有赢。
　　吃过晚膳后吕归雁继续拉小檀打牌，屡战屡败，最后是小檀想要休息，故意让吕归雁连赢七八次，这场无聊漫长教学才结束。
　　后面总是连赢，吕归雁认为自己已经出师，满心欢喜入睡。
　　第二天吕归雁怕又想昨天那样走哪都遇到魏澄雁，就让小檀去请五、六、七三位姨娘来玩叶子牌。
　　小檀明白吕归雁技术烂，但见她兴致勃勃，又不好说昨天是自己放水。
　　“九姨娘你要不还是再练练，别找外人玩。”
　　丢脸丢在自己人面前就好，可别丢在外人面前。
　　自信满满的吕归雁没听明白小檀话中意思，小手一挥，“不用担心，我会让着她们，不让她们输的太难看，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
　　小檀后悔昨晚放水行为，“其实我……”
　　“我知道你担心我赢太多会让她们不满，我心里有数。
　　你快去请她们，不然她们出去赏花了。”
　　小檀见劝不住吕归雁，只能在心里祈求那三位姨娘与吕归雁旗鼓相当。
　　小檀忐忑不安向五六七说明来意，三位姨娘一听打叶子戏就什么都忘了，高高兴兴来赴约。
　　草长莺飞，百花齐放。
　　大家结伴踏春，心情美如画。
　　北郊一座小小不起眼帷帐中，吕归雁满脸焦躁不安、如坐针毡。
　　吕归雁颤抖着双手出牌后，小心翼翼翻开场上的牌。
　　不是同类牌，不得分。
　　这时五姨娘出牌，同类牌得分。
　　“我分最多，九妹妹分又是最少。”
　　打牌一上午吕归雁已经把家当全部输光，连头上玉簪子都成了别人囊中之物，而她对面三位姨娘心情美不胜收。
　　“还玩吗？”
　　吕归雁呆若木鸡摇头，还玩什么，她连赌注都没有了。
　　心情郁闷的她把自己关在帷帐里，告知只有用膳才能让人进来。
　　魏澄晏得知吕归雁一上午的战绩，深感欣慰。
　　“看来九姨娘已经同意跟我合作。”
　　侍女禾玉不解询问，“何以见得？”
　　“她昨日把吃完的饭菜还到我帷帐前，她知道那三人是我这边阵营，才会故意输钱给她们。
　　这一系列就是在向我暗示，她不想再受她表姐挟持，要投奔我。”
　　禾玉表示：“奴婢不这样认为，她是在用离间计。”


第10章 搞事
　　外面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帷帐内吕归雁愁云惨淡，一动不动躺在塌上，人仿佛被掏空。
　　钱、钱、我的钱、我的玉镯、我的首饰……
　　才来这里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把家底全部输了。
　　赌博害人啊！吕归雁留下悔恨泪水，人已经自闭。
　　【七云，快安慰安慰我。
　　】【十赌九输，你又不是不知道。
　　输了几把你就该收，你还非以为可以一把赢回所有。
　　】这就是赌徒心里，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
　　吕归雁痛苦用被褥把自己捂住，她心里深深自责。
　　对不起这具身体原主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岩岩，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器灵，我可以帮你作弊。
　　】【你……
　　还有这技能？】【当然。
　　】七云语气可自豪。
　　吕归雁得知此事心碎了一地，人快炸裂。
　　如果七云是实体存在或者她可以看到摸到对方，吕归雁敢保证七云会被她拆的只剩下零件。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滚！】【别伤心了，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此时吕归雁继续好消息来抚慰受伤心灵。
　　【当然好消息。
　　】【我这边显示魏澄晏对你恨意已经消失百分之四十。
　　】吕归雁怒斥道：【这是好消息！那坏消息是什么？】魏澄晏要是不恨她，哪来黑化动力，不黑化那她下辈子还怎么当富婆。
　　【坏消息就是她昨晚一高兴今天睡过头，没有看到慕言英雄救美邹笙笙。
　　】在书中这段剧情可是魏澄晏第一次正式见邹笙笙，她进一步黑化的开始啊。
　　怎么会这样？七云赶紧提醒说：【今天是踏春最后一天，你赶紧重整旗鼓去给魏澄晏添堵。
　　不然回侯府了，你都不好见到邹笙笙。
　　】没错，要去搞事，而不是摊在这里摆烂。
　　吕归雁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一番，因小檀不在，她不会梳发髻，加上首饰这些已经输完，只好随便挽了一下便出门。
　　火急火燎来到魏澄晏的帷帐前，此时那边已经进行到慕言帮邹笙笙从那群纨绔子弟手中救出，男主在帮邹笙笙擦药。
　　现在把魏澄晏拉过去，说不定可以结尾慕言意外报到邹笙笙的画面。
　　想到这剧情要把魏澄晏气吐血，吕归雁就高兴。
　　没人通报，吕归雁直接掀帐进去，反正魏澄晏昨天也是这样做的。
　　魏澄晏才刚刚起，在对镜子梳妆。
　　魏澄晏为了讨平阳侯欢心，一直都是梳男士发髻和穿男装，后面她心灰意冷杀了父亲才恢复女装。
　　她见吕归雁不让人通报急匆匆过来，不明所以。
　　“你是有什么事吗？”
　　吕归雁是一路小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我我们一起去云华楼赏花。”
　　经过这日那两件事表现，魏澄晏以为吕归雁是自己人。
　　虽然还是讨厌她，但为了利用吕归雁扳倒兰姨娘，尽管心里不愿，还是要适当答应一下对方要求。
　　给对方甜头，别人才会帮自己做事。
　　“好吧，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吕归雁二话不说拉起魏澄晏的手就往外面走，嘴里念叨：“要快点，要快点。”
　　“为什么？”
　　当然是要让去看好戏。
　　吕归雁表面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想多看几种花。
　　你也知道，我身份低微，不能跟你一样可以天天出门。”
　　最后两句语气极其遗憾，这不是她故意装的，而是想到真真切切心里想法。
　　她一位活泼开朗美少女，要被困在深宅大院不能出去，这里没手机、电脑这些娱乐消遣，肯定很无聊。
　　魏澄晏不习惯被人拉，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
　　她趁吕归雁说话时把手拿开，满脸嫌弃地说：“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告诉你，你是平阳侯府的人，等会儿在外面要注意形象，别给侯府丢脸。”
　　吕归雁知道魏澄晏嫌弃自己，心中暗道：注意形象？看我等会儿让你笑都笑不出来。
　　经过七云指路，吕归雁带着不满的魏澄晏很快找到慕言、邹笙笙幽会之地。
　　云华楼河边，这里没有栽花，只有成片的绿植，所以来这里的人少。
　　艳阳高照，鸟语花香。
　　吕归雁悠哉悠哉走在河边，跟在她身后的魏澄晏却没她这般好心情。
　　“怎么来这里，不是要去赏花吗？”
　　吕归雁会心一笑，转身甜甜对魏澄晏说：“这里很安静啊，其他那些地方人太多，你又怕我给侯府丢脸。”
　　“那你慢慢逛，我走了。”
　　魏澄晏可没心思在毫无观赏性地方玩，她想起自己还要去找慕言。
　　这都要到地方了，吕归雁才不会放过。
　　立即抱住魏澄晏的手，开始撒娇。
　　“哎呀~你别这样冷漠，就当陪一陪你以后的战友。”
　　“你的意思你答应帮我对付你表姐？”
　　吕归雁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几步，慕言和邹笙笙对话传入她们耳中。
　　“谢谢暮公子搭救，还给小女子这么贵重的药膏。”
　　“不用感谢，他们那群人在京中胡作非为，我是看不下去他们行为。”
　　听到慕言声音，魏澄晏从不耐烦的神情一下变得锐利，她来到一颗松树后面，看着眼前场景。
　　温润如玉的慕言在小心翼翼帮一位低贱女子上药。
　　“该死！”
　　魏澄晏低声怒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吕归雁佯装好奇凑过去看，惊讶地说：“那位姑娘我认识，是昨日云华楼送花的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好看什么，长相寡淡无趣，像是别人欠她钱一样，还不及你……
　　表姐半分美貌。”
　　魏澄晏已经被气的语无伦次了。
　　“看来你审美跟你爹差不多，喜欢明艳有攻击性那种美。”
　　“你闭嘴！”
　　魏澄晏故意提高音量，惊起河边男女。
　　吕归雁被吼了，一脸委屈无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河边慕言、邹笙笙发现有人在，邹笙笙瞬间把自己的手掌从慕言手中抽开。
　　这举动在魏澄晏看来就是故意在勾引慕言。
　　可恶！吕归雁一脸不开心朝邹笙笙打招呼，“邹姑娘上午好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刚摔了一觉，手擦伤了。”
　　说着就把受伤的手亮出来。
　　魏澄晏横眉冷对，嘲讽说：“一点擦伤而已，你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上什么药。”
　　邹笙笙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来这里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她不能得罪。
　　脸上对魏澄晏带有敬意，怯生生地说：“姑娘说的是。”


第11章 心软，不想补刀
　　邹笙笙这样说原本是不想跟魏澄晏起冲突，谁知魏澄晏在府里见过太多绿茶招数，认为邹笙笙是在挑衅她。
　　出门时的好心情全被毁了，魏澄晏赫然而怒，快步上前走到邹笙笙面前，想要教训邹笙笙，幸好被暮言拦下。
　　这不拦还好，一拦下魏澄晏更加气愤。
　　家里有狐狸精，慕言身边也有。
　　“慕言，你以前从不理会那些扑过来的狐狸精，你现在怎么回事？”
　　吕归雁假意上前劝魏澄晏，“世子，我相信邹姑娘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哼，你自己是什么人，你看同类当然不觉得。”
　　一句两骂。
　　吕归雁面上委屈巴巴。
　　邹笙笙是把吕归雁当做朋友，她昨日已经从景弘义那里得知吕归雁身份，心疼她年纪轻轻就给人做妾。
　　“你是平阳侯府的世子，你可以骂我，但吕姑娘是你姨娘，她是长辈，你怎可如此说她。”
　　面对邹笙笙为自己出言，吕归雁心中有愧。
　　这场情况就是她故意引起，没想到邹笙笙还帮自己。
　　魏澄晏怒火中烧，一个卑贱送花女居然敢管她家里事。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指责我。”
　　暮言冷声道：“澄晏！邹姑娘是好心提醒你，若要其他人知道你这样对自己姨娘说话，大家会怎么看你们平阳侯府。”
　　慕言声音让魏澄晏冷静下来，同时也意识到邹笙笙跟以往那些粘着慕言的女子不一样，她感觉到危机。
　　“暮言，你一向理解我的不易，知道有些话我为何会说出。”
　　一旁吕归雁在脑海中翻剧本，魏澄晏爱上慕言理由是什么。
　　魏澄晏从小不受待见，京城其他富贵女子和子弟都在嘲笑她不自量力，明明是女子身居然要抢侯府世子位置。
　　只有慕言理解她，让她不能放弃。
　　久而久之，慕言也知道魏澄晏在侯府日子不好过，还是他在背后给魏澄晏出主意让其拉拢几位姨娘，让姨娘分庭抗礼。
　　因此，魏澄晏一直把慕言当做自己所有物，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翻阅完后，吕归雁默默在心里难过。
　　唉~缺爱的……
　　【咳咳咳，别忘了青璃赤火。
　　】七云提醒让吕归雁迅速收起对魏澄晏同情心，咒印发作太疼，不能冒险。
　　慕言同情魏澄晏，可这几年魏澄晏逐渐极端性格让他很失望。
　　“我知道你的难处，可这不是你说话无顾忌的理由。”
　　第一次被慕言责骂，魏澄晏心被狠狠扎刀，面目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哽咽难言。
　　“暮言，你也认为是我错了？”
　　邹笙笙：“世子，暮公子他不是那意思。”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
　　对慕言、邹笙笙两种极端语气，吕归雁不得不佩服魏澄晏情绪转化如此快。
　　慕言见魏澄晏这样，生气她不懂事，身为侯府世子居然是这种小女生心思。
　　“你别忘了自己身份，有些话你不能说出口，你在这里好好想想。”
　　说罢便转身带上邹笙笙离去，留下满脸泪水和心虚的吕归雁。
　　在吕归雁考虑要不要上去劝魏澄晏时，七云怂恿她上前加把火。
　　【赶紧去说几句，让她心情越糟糕越好。
　　】【这趁人之危不好吧。
　　】吕归雁有些于心不忍。
　　【别忘了你不是好人，别抱有好人心去完成任务。
　　】好吧，谁让吕归雁拿的人设是恶毒绿茶小娘。
　　“世子你别伤心，早就听说慕言公子待人和善，他只是同情邹姑娘，不会对邹姑娘产生其他想法。”
　　吕归雁了解魏澄晏性格，她这人谁都不信，把自己真心包裹除了慕言谁都不让接近。
　　她有一套自己理解，这时候越是谁劝她，她越是觉得谁要害她。
　　要是她抱有无所谓平常心，那这些绿茶发言根本伤不了她。
　　奈何她内心是希望得到别人关心，可又觉得没人会在意她。
　　魏澄晏漠然地看着吕归雁，咬牙切齿说：“别在这里假惺惺，现在你看到我这样心里开心了。”
　　“我…我说实话，其实没那么开心。”
　　这是吕归雁心里话，她一向根正苗红。
　　在经过五十年压榨，以为狠毒人设她本可以狠下心来做，但到头来才发现，她的良心接受不了。
　　“别说这样的话来哄我，我知道你从心底里和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
　　我何尝不也是这样看你，为了钱把自己一生搭进去，低贱！”
　　吕归雁理解魏澄晏心态，对她辱骂没有半分生气。
　　“那我这位低贱的人就不打扰世子你赏花了。”
　　目的已经达到，继续留在这里看魏澄晏伤心只会让她更加心软。
　　可七云觉得这样不行。
　　【你补刀就是这样补，那猴年马月她才能黑化？】魏澄晏黑化不是只靠吕归雁，她只是一名小角色，所以吕归雁这次放弃补刀。
　　【回府里再说，只有我不看魏澄晏，在兰姨娘那边搞事就行。
　　】【岩岩，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这次失败后果。
　　你可要谨慎小心，别向前两次那样心软。
　　】【我知道，谢谢你，七云。
　　】吕归雁内心纠结万分，让她一直对魏澄晏开枪，她是有点不忍。
　　只是一想到这次失败结局是变成器灵，她又不得不让自己狠心，去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
　　吕归雁漫无目的走在小道上，看着地上树影斜枝、随风飘摇。
　　她突然羡慕起这些柳树，它们只需要应季盛开便好，不用担心其他。
　　这算是重活一次，原以为会很开心，可第二天就觉得难过。
　　【七云，你为什么会变成器灵？】七云没有立即回答吕归雁问题，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给你说了，机会用完任务失败就成器灵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放弃任务自愿成为，还是没有完成才成为？】七云不再作答。
　　吕归雁了然于心，看来七云是自己放弃。
　　吕归雁在柳树下停留良久，思前想后，确定自己内心。
　　她不想成为器灵，既然这样那就好抹掉良心，一定要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魏澄晏，对不起了。
　　人生就是如此残酷，希望你下辈子可以如愿。”
　　吕归雁原路返回，之前在河边的魏澄晏已经离开，心中暗道：她莫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第12章 偷看？不，我要光明正大看
　　晚间，吕归雁和小檀在帷帐用膳，魏澄晏侍女禾玉突然来了，在门口等传唤。
　　小檀小声在吕归雁耳边嘀咕，“九姨娘，禾玉来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把人请进来。”
　　禾玉身后跟了两位二等侍女，那两位手捧托盘，是上午吕归雁输掉的东西。
　　禾玉看不上吕归雁便没有对她行礼，斜着眼趾高气昂说：“这是我家世子赏九姨娘的礼物，希望九姨娘好好看管自己的东西，别想用这样破烂货来收买人心。”
　　话指五六七三位姨娘，禾玉是认为吕归雁是故意输，意在拉拢其他三位姨娘。
　　吕归雁才懒得理禾玉话中意思，东西失而复得，这是天大好事。
　　“多谢你送来，吃饭没，要不一起？”
　　禾玉跟她主子魏澄晏一种性格，极其厌恶吕归雁，换做平时禾玉都不会来这里，若不是为了自己主子，她连看都不想看。
　　“在九姨娘这屋我可吃不下。”
　　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看着她们。
　　小檀有兰姨娘撑腰，她向来心直口快、嫉恶如仇。
　　先前对姨娘示弱是因为自己身份是奴婢，可现在禾玉也是奴婢，居然敢折辱这屋。
　　“不想来就不要来，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矩。”
　　禾玉不甘示弱：“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说我。”
　　“你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
　　再这样下去就该说到各家主子上。
　　明天一早就要回去，行礼还没收拾。
　　吕归雁出声阻止俩丫头争辩，“行了，世子心意我收到了，禾玉你回去。”
　　禾玉义愤填膺，“轮不到你说，两面三刀。”
　　小檀：“你……”
　　吕归雁示意小檀不要再说，吵下去对大家都无益，小檀只好用双目愤恨目送禾玉离开。
　　待人走远后，小檀对吕归雁发火。
　　“九姨娘你什么意思，这么怕那死丫头？”
　　吕归雁不急不躁，“等明天回去后你是不是就回我表姐那边伺候？”
　　“是啊。”
　　小檀不解。
　　“那到时候爷肯定要住在表姐院子里，你找机会告诉我表姐今日禾玉的事。
　　我表姐知道，侯爷就会知道。
　　我们又没出口辱骂禾玉，到时候论起来是世子那边院子吃亏。”
　　经过吕归雁这样解释，小檀恍然大悟。
　　“哦~这招当面不发作背后告黑状，损人不利已啊。”
　　吕归雁：“……”
　　吃饭！翌日清晨，吕归雁还在睡梦里就被小檀摇醒，她正梦到自己已经成为富婆，继承亿万家产，保养小白脸，每天过着奢靡生活。
　　美梦被搅醒，吕归雁一脸幽怨，不理解为什么古代人起的这么早。
　　在回去路上，吕归雁在马车内昏昏欲睡，山路崎岖，每次在她快要睡着时就被马车颠簸弄醒。
　　几次下来，吕归雁气急败坏，但路难走这也是没有办法，古代可没有泊油路。
　　在马车里无聊，吕归雁掀开帘子看看湖光山景，醒醒瞌睡。
　　一掀开帘子便看到一位身穿红衣，头梳半高马尾，身姿挺拔、仪态端正的女子，不用猜，这人正是魏澄晏。
　　“从背影看世子还挺……”
　　吕归雁刚要夸魏澄晏还挺好看，目光就对上小檀不满的神色，立即改口说：“挺难看的。”
　　小檀满意点点头，“九姨娘你可不能帮世子说话，不然兰姨娘知道会不高兴。
　　你是她表妹，不能让她失望。”
　　“呵呵，那是自然。”
　　吕归雁心虚表示。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骑马在马车前面的魏澄晏忽然回头，看向吕归雁，两人目光对上。
　　吕归雁心中暗道不好，偷看被发现了，李凯文撒手放下帘子，还挪了一下位置，离窗口比较远。
　　“九姨娘你怕什么？”
　　“我怕……”
　　对啊，我怕什么。
　　两人设定中是对手，我有什么好心虚。
　　看，继续看，光明正大看。
　　吕归雁再次掀开马车帘子，此时魏澄晏已经退到她马车旁边，一掀开就看到魏澄晏的脸。
　　吕归雁对此没有准备，瞧见她离自己这么近，吓得她放下帘子，心跳比平常快。
　　妈呀~吓死我了。
　　“怎么，是东西收到了想要感谢我？”
　　听魏澄晏语气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吕归雁隔着帘子，“你把我输的东西还回来，五六七会恨你。”
　　“我自然给了她们更好的东西，我对自家人是很舍得下本钱。”
　　吕归雁想说那准备给我什么，因小檀在这里，她不好意思说。
　　“总之…谢谢你。”
　　“切~虚伪。”
　　吕归雁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左右。
　　她悄悄打开帘子，魏澄晏已经在车队最前面领路。
　　看着魏澄晏背影，吕归雁鬼使神差笑了。
　　“九姨娘你笑什么？”
　　“我笑世子太笨，不知道我这故意向她投诚，实际我是打入敌人内部，瓦解她们势力。”
　　小檀：“哦~原来如此，我说九姨娘你怎么突然跟世子关系这么好。”
　　这些话小檀知道，兰姨娘就知道，吕归雁不想惹事，毕竟在府里她是要靠兰姨娘。
　　平阳侯府车队浩浩荡荡行驶将近三个时辰才回到平阳侯府。
　　这三个时辰一直坐在摇摇晃晃马车上，吕归雁人都被摇傻了。
　　她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出远门，出远门也不坐马车，要骑马。
　　可是设定中好像不会骑马，只有后面找时间学。
　　吕归雁现在脑子昏天黑地，下马车时没看清结结实实摔一跤，引来前面马车五六七三位姨娘。
　　六姨娘嘲笑说：“哟~九妹妹这是给谁行大礼呀~”吕归雁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给门前两位石狮子行礼，它们可是守护侯府的功臣，可以招财进宝。
　　我拜了它们，以后打牌一定会大杀四方。”
　　三位姨娘自然是不信这说词。
　　五姨娘嘲讽说：“我看九妹妹是没睡醒，看不清路才摔了。”
　　七姨娘憋不住笑，“九妹妹莫不是还在生昨日上午打牌输了的气？”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吕归雁就气。
　　该死的七云，暗地里看老娘笑话。
　　吕归雁不理会五六七，一瘸一拐往府里走，看到前面的人是魏澄晏，她抬步想要往左走。
　　禾玉见状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伸腿绊倒她，五六七是跟在她身后，她这一倒下，身后几位也倒下。
　　“哎呦~”一时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女眷，吕归雁被压在最下面，头被磕出血。


第13章 智商掉地上了？
　　女眷惊叫声把走在前面的魏澄晏吸引回头，见到几位姨娘叠罗汉似的摔倒，就忍不住好笑。
　　看到最惨的吕归雁，魏澄晏神色凝重，对呆滞在一旁侍女说：“愣着干嘛，还不把她们扶起来。”
　　各家侍女扶起各家主子，被压在下面的吕归雁受伤最严重。
　　“是谁走路不长眼啊！”
　　六姨娘尖锐声音响起。
　　此时吕归雁腿伤加重，小腰被压伤，额头还出血。
　　小檀扶起吕归雁，看到她额头上的血，大叫道：“哎呀，额头都出血了。”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兰姨娘搀扶侯爷便出现。
　　兰姨娘见吕归雁额头流血，吓得花容失色，急切道：“这是谁做的？”
　　三姨娘：“我看到是禾玉伸腿绊了九妹妹。”
　　“逆子，你看你做的好事。”
　　三姨娘话音刚落，平阳侯责骂便响起。
　　魏澄晏一脸无辜，解释说：“父亲，我不是，我没有。”
　　“你还狡辩。”
　　说着便扬起手，准备打魏澄晏。
　　吕归雁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发昏，“侯爷，这跟世子无关。”
　　众人没想到与世子不对盘的吕归雁会帮忙求情，兰姨娘暗中朝吕归雁投去疑惑神情。
　　吕归雁手捂住额头，脑袋昏昏沉沉，此时她正在心中后悔。
　　真的是脑子有问题，这种情况直接看戏不就好，非要嘴贱说一句。
　　现在事已至此，吕归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是禾玉没看到，我自己也没注意。”
　　侯爷放下扬起的手，狠狠盯了魏澄晏几眼，甩袖离去，兰姨娘也随之离去。
　　三姨娘关切询问受伤的吕归雁，“九妹妹你赶紧回去包扎一下伤口，要是脸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谢谢。”
　　小檀搀扶吕归雁回到暮合院，院里冷冷清清，平时除了来打扫的几位老嬷嬷，这院子是没有其他下人。
　　吕归雁不习惯有人伺候，踏春出行的侍女是借兰姨娘身边的人。
　　院子寂静无声，小檀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药箱，只好让吕归雁先忍一忍，她回兰姨娘兰馨院拿药箱。
　　吕归雁摆了摆手，让她快去。
　　等小檀走远后，吕归雁长叹一口气。
　　“唉~我这是开门红啊。”
　　七云听到后，心疼表示：【你可真乐观，明明是禾玉故意为之，你干嘛要帮魏澄晏。
　　】吕归雁一瘸一拐来到梳妆台前，找到一块白色手帕，叠好后放在额头上捂伤口。
　　七云问题她不知如何回答，摔到头了，智商掉地上了。
　　思前想后半晌才找出一个拙劣的理由。
　　【为了赢得她的信任，被信任之人所伤，黑化怒气会直线上升。
　　】【你确定是这样？】【当然！】吕归雁坐在木凳上，透过窗口缝隙看到院子中有颗木棉花树，红艳艳的花朵随风起舞，飘落在窗台上。
　　“很久没看到木棉花。”
　　白嫩纤细的手拿出窗台上的木棉花，她陷入了沉思。
　　小檀急慌慌拿上药箱跑到暮合院，一进门看到失神的吕归雁。
　　仰望木棉花树，双眸泛起涟漪，眼角微微泛红。
　　“九姨娘？”
　　小檀先是小声叫喊，吕归雁仿佛没有听见，小檀提高音量，“九姨娘！九姨娘！”
　　小檀尖锐在耳边如雷贯耳响起，吕归雁手一抖，手中木棉花落下，吕归雁眼中倏然失落。
　　“我把药箱拿来了，兰姨娘说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一会儿大夫就来府上。”
　　小檀边说边打开药箱，完全没有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吕归雁。
　　吕归雁背着小檀整理好情绪，笑盈盈打趣说：“我刚刚照镜子看了下，伤口不大，不用请大夫，包一下过几天结痂就好了。”
　　“不行，会留疤，留疤很难看的。
　　虽然你本就不好看，可留下疤痕会更丑。”
　　听到前两句吕归雁还挺高兴，觉得小檀还是关心自己。
　　后两句吕归雁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什么都听不到。
　　“呃……
　　我谢谢你啊。”
　　小檀先用清水打湿帕子，拧干后小心翼翼擦拭吕归雁额头上血迹。
　　“嘶~疼疼疼…”小檀耷拉着小脸，“现在知道疼了，你刚刚就不该阻止侯爷，让侯爷动手才是。”
　　“哎呀，你傻啊。
　　我都给你说了，我要过去当卧底，那肯定要向她们示好才行。”
　　小檀：“好吧，我会给兰姨娘说你刚刚那样做目的。”
　　简单上药包扎好，小檀要去还药箱，刚跨出门走了几步，小檀又折返回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
　　小檀是兰馨院的人，她在兰馨院还有活计要做。
　　“我可以的。”
　　一天三顿有人送饭，不用自己打扫卫生、洗衣，还没有人监视，这简直就是吕归雁梦想中宅女生活模式。
　　不过吕归雁死了太久，忘了自己有个很懦弱的缺点，那就是：怕黑！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克服的缺点。
　　暮合院不是很大，总共一间主卧、大厅、四间小屋。
　　吕归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院子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应有尽有，左侧还有一个小池塘，不远处还有一个秋千。
　　总体来说，吕归雁对这院子非常满意。
　　还有一时辰就到用晚膳时间，夕阳西下，晚霞光晖洒落在院中，仿佛置身在油画中，美不胜收。
　　吕归雁悠闲靠在秋千上，合上双眼感受暖光，自言自语道：“死太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太阳光。”
　　砰砰砰……
　　急促敲门声响起，吕归雁腿不利索，踉踉跄跄走过去开门。
　　吱呀~打开口见到一位陌生女子。
　　“你是？”
　　“我是大夫，是来给九…”女子看到吕归雁额头上伤口，改口道：“来给你看看伤口。”
　　吕归雁笑语嫣然，“应该没什么事。”
　　我没钱，还是不要治了，治病费钱。
　　“那也得看过才知道。”
　　一股熟悉声音响起，吕归雁不悦皱眉，往声音方向看去，魏澄晏一副被刀架在脖子上不耐烦的表情。
　　“你来做什么？”
　　“散步。”
　　吕归雁搞不懂魏澄晏在想什么，魏澄晏在这里，那这大夫应该不会找自己要钱。
　　有免费的医疗，不用白不用。
　　“请进来。”
　　魏澄晏没有进院子，而是调转方向回自己院子。
　　眼看出钱人要跑，吕归雁立马叫住，言语温柔地说：“世子，一起进来坐坐嘛~”魏澄晏最烦吕归雁这幅谄媚嘴脸，每次一看到这幅样子在父亲面前告状，她就忍不住犯恶心。
　　“你能不能正常点？”
　　言语犀利，一点都不温柔。
　　吕归雁瘪了瘪嘴，心中暗骂：好啊，今天这血你出定了。


第14章 病人
　　女大夫给吕归雁手和脚都检测一遍，确定只是右脚受了伤。
　　“额头伤口不深，你敷几天药就好了，就是要吃清淡点。
　　腿上的伤你静养几天就可以了，记住不要出去乱跑。”
　　女大夫贴心为吕归雁写完药贴，吕归雁满心欢喜接过，一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里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是不是不识字？”
　　女大夫看出吕归雁的难处。
　　魏澄晏听到这话，暗中嗤笑。
　　吕归雁尴尬点点头，羞愧低下头。
　　枉读书十多年，到头来一个字都不认识。
　　“没事的，你把药方给伺候你的人，让她按照药方抓药就行。”
　　说完后女大夫环顾四周，除了她们三人就没其他人，意识到眼前这位姨娘是真的不受宠，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样吧，我明天直接让人给你送抓好的药来。”
　　如此贴心又貌美的女大夫，一下让吕归雁心里暖洋洋。
　　笑容甜甜地说：“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
　　咳咳咳……
　　一旁的魏澄晏发出声响，吕归雁心情瞬间不美丽。
　　真是碍眼！“林枫，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林枫笑颜如花：“当然可以，我比你大五岁。”
　　听到这回答，吕归雁若有所思，在脑海中呼喊七云。
　　【这林枫是谁？】【不知道，原文没有这号人物。
　　】【她说她比我大，奇怪，才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看来这人与魏澄晏关系匪浅。
　　】开始吕归雁以为林枫是兰姨娘找来的大夫，而魏澄晏之所以跟来是她父亲要求。
　　现在看来，这女大夫应是魏澄晏找来。
　　对方说要亲自抓药送来，她跟魏澄晏这家伙是一伙人，该不会要下毒吧？想到这里吕归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魏澄晏见状问道：“你冷？”
　　“没什么。”
　　林枫已经收拾好医箱，看架势是准备走，但目光是对着吕归雁。
　　吕归雁撇过头，翻找了一下钱袋，空空如也。
　　昨天跟五六七打牌输光了，禾玉只是还了衣服首饰这些，现在她身无分文，根本给不起钱。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开口让魏澄晏给钱？正当吕归雁想理由时，魏澄晏对林枫说，“你走吧，她没钱，比我院里三等女使都穷。”
　　吕归雁：“……”
　　林枫到没什么表情，嘱咐吕归雁几句便要走。
　　吕归雁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的像煮熟的鸭子，拉住魏澄晏的手，可怜兮兮说：“你不是说…会很大方。”
　　“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魏澄晏笑容灿烂，语气轻快地说。
　　“你确定吗？”
　　吕归雁薄唇一勾，脸上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确定。”
　　好嘛，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被拆台吧。
　　吕归雁毅然决然甩开魏澄晏的手，神色自若对林枫说：“林枫姐姐，钱我过几天给你可好？”
　　“没关系，不用给也行。”
　　刚被甩开的魏澄晏满脸写着不知所措，“你这脸变得可真快。”
　　吕归雁看都不看魏澄晏一眼，目光锁在林枫身上，那双清澈明亮、盈盈秋水看的林枫有些难以为情。
　　“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为你复诊。”
　　“谢谢枫姐姐。”
　　笑容明媚，声音甜美。
　　魏澄晏心情有点复杂，气哼哼离开。
　　两人行走在石板路上，魏澄晏见四下无人，低声对林枫说：“给她药里下点东西。”
　　林枫有些不忍心，“她连一个下人都没有，你何必针对她一个小姑娘。”
　　“她才不是什么小姑娘，她是故意装柔弱，实际上心思歹毒，总是想坑害我。”
　　魏澄晏目露狠辣，转瞬即逝。
　　她要利用吕归雁，这次正好是个机会，给吕归雁下药，用药物控制。
　　“那你想让我下什么？”
　　“那种她喝了一次就上瘾，永远也离不开的那种药，得让她明白，在这府里除了我谁都靠不住。”
　　语气风轻云淡，眼中却是充满病态。
　　她喜欢把人拉入泥潭，高高在上俯视坠入地狱的人在里面苦苦挣扎。
　　林枫脸色一沉，“不行，这我不能帮你。”
　　“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你照办就行。”
　　直接以命令口吻，不容许反对。
　　“那你打算继续跟那位小姑娘演下去？”
　　此时魏澄晏一改白日忧郁、如履薄冰形象，取而代之是死寂沉沉、一潭死水。
　　可在死水下面藏有疯狂、病态、堕落、偏执在涌动，不知何时会爆发出来。
　　“不演下去的话，在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现在魏澄晏除了候府，还有了其他目标，她要去查一查云华楼送花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敢打慕言主意，她决不容许有人染指属于她的东西。
　　与此同时，暮合院大门再次打开，小檀带着一位大夫在门口，说要帮吕归雁看伤。
　　吕归雁拒绝了，她相信林枫会治好她。
　　因为吕归雁觉得林枫与魏澄晏不像一路人，至少今天就不是。
　　晚间，吕归雁用完膳，本打算在院子里逛一逛。
　　在门槛边抬步，见到外面漆黑一片，没人点灯，周围寂静无声，压抑沉重感席卷而来。
　　“算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害怕。
　　吕归雁怕黑有夜盲症，小时候她与朋友去捡柴，路过一个山洞，大家提议进去玩。
　　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缺点，她已进山洞就看不清四周，走不动道。
　　同行的小伙伴都离开了，她还在里面，最后是被奶奶找到她。
　　从那以后，吕归雁房间里总是有一些可爱的小灯，伴随她度过黑夜。
　　死了之后她一直在黑暗中，以为已经适应黑夜，没想到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害怕。
　　不由得自嘲：“原来我一直是胆小鬼。”
　　【岩岩，你别这样说，在我心里你非常勇敢。
　　】【比如？】这问题一下把七云难住，比如该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七云才慢悠悠说：【比如你……
　　脸皮厚，明知道魏澄晏不会出钱，你还要腆着脸向她示好。
　　】我……
　　算了，她就是一个器灵，不要跟她计较。
　　我下辈子可以要当富婆的人，要大度，要有格局。
　　吕归雁平复好心情，耐着性子说：【很好，所以您还是闭嘴吧。
　　】


第15章 作弊，忽悠
　　霞光万道，和煦暖阳透过窗户洒落在吕归雁白皙脸颊上，红晕朵朵，似醉后迷离，娇如初生桃花。
　　院里没有其他下人，吕归雁一觉睡到自然醒，刚穿好衣服，早膳便送来。
　　起床就有饭吃，每月有月钱，不用早起请安，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明明来到这里第二天吕归雁就有点后悔选这个角色，现在看来当时选这配角是明智选择。
　　吕归雁不会梳发髻，就用木簪随便挽起头发固定好就行，身穿白色棉麻衣裳，用过早膳后就坐在秋千上玩耍，目光有意无意飘过院中那颗木棉花树。
　　火红似烈阳，仿佛一团火烧云屹立在院中。
　　在吕归雁眼里，这颗木棉花实在碍眼。
　　她讨厌此花，这花会让她想起一个人，在心中盘算：干脆找人把这树砍了。
　　说做就做，吕归雁起身回屋换身衣裳，准备去兰馨院找兰姨娘。
　　【你要砍树？】【是啊，看到这花开的那样好，我很烦。
　　】七云顿时无言以对。
　　【你……
　　为什么不喜欢木棉花？】这么久以来，这是七云主动向吕归雁提问。
　　吕归雁神色凝重，仰头望着火红的木棉花树，眼中尽显悲哀忧伤。
　　“我为什么讨厌它们，我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说出了声，被恰巧过来送药的五六七三位姨娘听到。
　　六姨娘：“哟~你这院子里鬼都没有一个，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七姨娘用手指暗暗戳了一下六姨娘，示意六姨娘说话要有分寸。
　　除了魏澄晏来看热闹外，没想到第一个到院子里看望的会是五、六、七这平日跟她不对盘的人。
　　吕归雁心里得到一点慰藉。
　　“谢谢你们。”
　　五姨娘把金疮药递给吕归雁，嘴角带笑，“听说你昨日已经就医，大夫开的药肯定比我们的好。
　　不过，这是我们三人心意，就当是安慰你之前输钱给我们安慰。”
　　吕归雁也不矫情，爽利接过，“再次谢谢你们。”
　　六姨娘：“别口头说谢啊，得有实际行动。”
　　吕归雁打趣说：“要我给你们磕一个。”
　　“不了不了不了……”
　　三位姨娘异口同声拒绝，让吕归雁磕这不就是打兰姨娘的脸，被兰馨院知道，那候爷就会知道，不想惹麻烦。
　　“那你们这是需要什么谢？”
　　三位姨娘互相对视，吕归雁一下明白她们来此主要目的是什么。
　　打牌嘛！“我们三位无聊的很，来找你其实是想玩牌。”
　　七姨娘不好意思说。
　　吕归雁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怪异。
　　果然跟猜想一样，现在这三人是魏澄晏阵营，她们要是输了，按照魏澄晏那脾气，估计得气炸。
　　“我可是拜了财神，运气都在我这边，你们确定要打？”
　　六姨娘对此不屑一顾，自信表示：“那俩石墩子鬼用都没有，别说我能三欺负你。
　　这次你输了，可不许找世子哭诉让我们把东西还回去。”
　　吕归雁比起发誓手饰，信誓旦旦，“你们放心，这次绝对不会。”
　　因为这次老娘要连本带利赢回来。
　　【七云，帮我作弊。
　　】【啧啧啧……
　　鄙视你。
　　】有了七云这神级助手，十场赢八场，剩余两场是做做样子，引诱她们继续上钩。
　　暮合院内，热火朝天，五六七三位姨娘神色仓皇，吕归雁稳操胜券，悠闲出牌。
　　“七条。”
　　“碰！”
　　吕归雁喜上眉梢，“哎呀，不好意思，今天我运气真是好。
　　三位姨娘可还有钱输，我这儿可不接受赊账。”
　　明明是骄阳烈火的天气，三位姨娘却是冷汗直冒，手脚冰凉。
　　五姨娘结结巴巴，“你今天怎么……
　　这么会打？”
　　吕归雁眉眼含笑，“开始我就说了，我拜财神了。”
　　六姨娘忽然怒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吕归雁说：“我才不信你的说辞，你肯定出千了，赶紧老实交待。”
　　吕归雁委屈努努嘴，“我都说是因为门口俩门神，我要是会出老千的话，那踏春我为什么会一直输给你们。”
　　七姨娘面上温和询问：“那你是怎么知道候府门口俩石墩……
　　俩门神很灵？”
　　六姨娘这火爆脾气，一点事都藏不住，“你听她匡你，我看她就是作弊了，看我找出来让她无地自容。”
　　六姨娘行动派，说着就要吕归雁身上翻找，没有找到什么，又在吕归雁桌下找，依旧一无所获。
　　“你……”
　　“我说了，我拜了财神，它们会保佑我。”
　　吕归雁继续忽悠。
　　六姨娘还想说点什么，七姨娘见状赶紧拦下，“今天我们玩太久了，我看今日就不玩了，咋们四人改日再一起玩。”
　　五姨娘也来劝六姨娘，“是啊，我们回去吧。”
　　尽管六姨娘不服气，可是找不到证据也只能作罢。
　　怒气冲冲与其他两位姨娘离开，边走还边说：“那死丫头肯定出老千，我才不信门口那俩石墩子这么厉害，可以让她一跃成为打牌高手。”
　　七姨娘劝慰道：“是是是，我们之前也赢她太多，她报复也是正常。”
　　五姨娘也赶紧附和，“哎呀，别太计较。
　　要是你斤斤计较，她以后不跟我们玩了咋办。
　　忍一时之气，以后来日方长。”
　　三位姨娘忙不迭离去，眼中只有彼此，连小檀给她们行礼都没看。
　　待走远后，小檀笑呵呵脸色一变，“呸！有什么好清高的，三人都是从侍女做起，又不是什么良妾，居然这般目中无人。
　　哼，等会儿我就告诉兰姨娘去。”
　　小檀气呼呼走进暮合院，瞧见吕归雁捧着一堆钱再傻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九姨娘变傻子了。”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传入吕归雁耳中，她听到后慢慢收起猖狂笑脸。
　　“你来有什么事吗？”
　　小此时小檀反应慢半拍，“九姨娘，你那个…什么没事吧？”
　　说话间指了指脑子。
　　赢钱吕归晏开心的像个孩子，没在意小檀举动，“你来给我送药啊？”
　　“啊！对。”
　　说着便把玉瓶放在桌上。
　　吕归晏心情极好，抱着赢来的钱不撒手。
　　忽然间视线瞥见掉落在地上的木棉花，她收起笑意。
　　“对了，你回去给我表姐禀报一下，让她派人把我院里的木棉花树砍了。”
　　小檀用手探了探吕归雁额头，诧异说：“九姨娘你以前是最喜欢这颗木棉花树，当时你就是因为这棵树才住这院子。
　　这院子荒僻，开始兰姨娘不答应你要求，还是你求了好久才得到这院子。
　　现在你说要把这颗树砍了，你真的没事吗？”


第16章 危机
　　小檀这番话让吕归雁沉默了，翻找原主的记忆，确实她以前是因为那颗木棉花树而要住暮合院。
　　还从记忆中得知，这颗树是魏澄晏五岁时种下。
　　当时魏澄晏得知吕归雁要住暮合院，是极力反对。
　　如果现在把树砍了，两人矛盾会更大。
　　那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一可以让这树不碍眼，二还是可以催化魏澄晏。
　　吕归雁心中打定主意，“你放心我没事，脑子清醒着。
　　你要是不想转告，等明天我去兰馨院自己给表姐说，反正这颗树我左右看不顺眼，一定要把它砍了。”
　　小檀听的瞠目结舌，“九姨娘，我发现自从你踏春掉水里起来后，你就有点不正常。
　　你是脑子被水泡散了，仅有的智商与水一同沉入湖底了吗？”
　　吕归雁：“……”
　　这小丫头还挺会骂人！“你这样说话，你觉得礼貌吗？”
　　小檀发觉自己说话太过放肆。
　　不过还好，对方是九姨娘，在府里不受宠，要是没有兰姨娘只怕这九姨娘在府里是活不下去。
　　兰姨娘对酒姨娘也不是太放在心上，有时候还不如兰馨一等侍女重要。
　　所以兰馨院的人都是表面对九姨娘恭顺，背地里什么话都说。
　　小檀算是对吕归雁比较好一类，只是心里多多少少看不起她。
　　因此小檀才会不过脑子说出那样的话。
　　“九姨娘我不是那意思，你最近几天实在奇怪。
　　说是要假意投靠世子，现在又要砍世子种下的树，这前后矛盾啊。”
　　小檀的话点醒吕归雁。
　　是啊，只顾心里仇恨去了，忘了主线任务。
　　“那……
　　就暂时不砍吧。”
　　等后面在找机会，或者改天借某件事离开这院子。
　　总之眼不见为净，吕归雁是不想再看一眼那颗树。
　　“那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
　　你回去若是我表姐问我情况，你就说我过两天再去兰馨院。
　　对了，你让人给我多送点蜡烛来。”
　　夜里太黑，院里没人，吕归雁害怕。
　　小檀还没从上件事脱离出来，木讷点头，“好的。”
　　吕归雁继续数钱，还从柜子里拿出纸和笔，把赢来的钱都记上，还把三位姨娘名字记上。
　　靖国律例禁赌，家庭小赌若是被官府发现都要罚钱，大赌严重还会判刑。
　　律例嘛，表面上而已，私下高门大户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在赌。
　　虽然大家都默认不管，可这事发作起来可就有文章。
　　吕归雁把这些钱怎么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让魏澄晏发现，好助她去皇上那里参自己亲爹一本。
　　只要有快点助魏澄晏完成壮举的情况，吕归雁都会去做。
　　记好后吕归雁仰天长叹，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用毛笔写字，写的歪歪扭扭。
　　只是很快吕归雁想到一个很唇的问题，这里的字跟她所学的字不一样。
　　她不是认识这里的字，这里的人也不认识她的字。
　　白写。
　　吕归泄气瘫坐在木凳上。
　　【七云，你会写这里的字吗？】【不会。
　　】晴天霹雳！那不认识字，魏澄晏拿到这册子也没任何用处。
　　不行，要找个人学字。
　　那要找谁？吕归雁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府里这几位姨娘除了三姨娘、十姨娘、十一姨娘还有兰姨娘这几位识的几个字外，其他都跟吕归雁一样大字不识。
　　兰姨娘要固宠，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教，三姨娘人设是佛口蛇心，十姨娘十一姨娘自诩清流人家，一贯是看不上吕家姐妹，她们也不会教。
　　吕归雁思前想后，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正当吕归雁犯愁之际，魏澄雁携林枫来给她送药，三包药材，还有一碗熬好的药。
　　中药难闻气味飘进吕归雁鼻中，她嫌弃捏住鼻子，皱眉道：“你确定这是药？”
　　怎么闻起来感觉是要毒死小白鼠那样。
　　林枫支支吾吾，“良…良药苦口。”
　　吕归雁接过三包药材，那熬好的药她不想喝。
　　“谢谢枫姐姐亲自来跑一趟。”
　　魏澄晏：“你眼睛是瞎了吗，看不到还有另外一个在。”
　　吕归雁不想理会魏澄晏，她拿出银子，递给脸色有些异常的林枫，“这是昨天欠你的钱还有药材钱，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
　　吕归雁见林枫行为有些奇怪，神情不自然。
　　她低头看了眼食盒那碗药，心里泛起嘀咕：已经抓了三副药，干嘛还要再熬一碗送来，这碗药看来有问题。
　　“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说罢她就要关门，魏澄晏一把撑住门，把食盒送到吕归雁面前，低沉略微沙哑声音道：“把药喝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
　　现在天快黑了，刚刚出来没点蜡烛，在继续跟她们说下去，到时候就要抹黑回屋了。
　　还是别因为她们让自己陷入黑夜中。
　　吕归雁怒气冲冲拿起那碗药，闷头一口气喝，碗很快见底，喝完后把碗大力摔在食盒上。
　　啪！暮合院木门被大力关上，转头就把药吐了。
　　林枫内心忐忑不安，见四下空无一人，“你逼她喝，那其他三包她会不会因为耍脾气不喝？”
　　“她肯定转头就吐了，她是有点点小聪明。
　　她不止怀疑熬好的药，还怀疑其他三副，所以她都不会喝。”
　　“那下到里面的东西不就没用了。”
　　魏澄晏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奋，声音平道：“为了让你的良心安好，我早上就派人把药送去了，只要她用了那药，就会念念不忘。”
　　明明两人是敌对关系，突然献殷勤又是找大夫又是抓药，摆明是有问题。
　　所以魏澄晏才故意做出今日这份蠢事，目的就是消除吕归雁戒心。
　　此时吕归雁正对林枫这三包药发愁，她凑上前嗅了嗅，立马拧紧眉头。
　　不行，这味道接受不了。
　　吕归雁决定把它们放在一旁，反正只是皮外伤，有兰馨院和三位姨娘送来的金疮药，外敷即可。
　　晚间，平阳候府大门紧闭，守夜小厮在打盹儿，忽然间被人拍醒，定晴一看是五姨娘。
　　“五姨娘你这是？”
　　五姨娘包裹严实，从怀里掏出碎银子，小声说：“我出去一下就在门口，你帮忙开一下门。”
　　给钱了，小厮懒得问，打开小门让五姨娘出去。
　　五姨娘左看右看就没注意前方，不小心撞到刚打算进门的六姨娘。
　　“六妹妹你这么在这儿？”
　　六姨娘脸色涨红，“我…我来……”
　　这时五姨娘看到门口石狮子上供有一碟糕，顿时明白六姨娘用意，来拜财神。
　　“你不是不信吗？”
　　六姨娘尴尬表示：“我只是来拜一拜，要是明天我没有赢钱，那就说明吕归雁在骗我们。”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说话时，小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七姨娘，三人目的一样。
　　拜完之后三人安心回院睡觉，第二天三人信心满满找吕归雁切磋，被打扫院子的嬷嬷告知，吕归雁一大早就不在院子里。


第17章 偷溜出府
　　京城街道繁华，人山人海，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东城区一墙角下一辆拉菜马拉板车在休息，板车上箩筐顶被掀开，里面走出一位黑不溜秋、小巧玲珑的男子。
　　此人正是吕归雁，她早早起床潜伏在送菜小伙途中，在他们卸货时进箩筐混出府。
　　今天她出门是去找邹笙笙，按照原文剧情，男主慕言在商静林偶遇邹笙笙后对她念念不忘，便让人去商静林采购花，还暗示下人必须让邹笙笙送花来府上。
　　前期邹笙笙不怎么来京城，吕归雁要抓住这次机会跟邹笙笙搞好关系。
　　为了防止遇到熟人，吕归雁特意把自己化黑，还穿上男装，声音也故作粗犷。
　　这样装束，万无一失。
　　吕归雁行之凭栏街，一抬头瞧见景弘义这花孔雀正手拿折扇满面春风朝她这边走。
　　忘了这货没事就爱在街上晃荡看美人。
　　要是被认出，那就尴尬了。
　　一想到今天这妆容和服饰，就算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吕归雁收起畏畏缩缩姿态，大摇大摆与景弘义擦肩而过。
　　没被认出来，吕归雁得意洋洋，结果还没得意片刻，景弘义折返回来，拦住她的去路。
　　“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从白雪变成了黑炭？”
　　吕归雁死不承认，用雄厚声音回答：“小白脸你认错人了。”
　　“你可以说本公子不爱女色，但不能质疑本公子的眼神，你就是平阳候家小娘子吕归雁，我们在静林云华园假山见过。”
　　我去，化成这样都还能认出来，眼神真好。
　　既然被认出那就懒得伪装。
　　反正打算过段时间请景弘义教她写字，今天遇到他不如这事就提前。
　　“厉害啊，这样都能认出，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事无成那种纨绔子弟，没想到你是有真本事，你以后一定是京城世家子弟榜样。”
　　景弘义被夸的飘飘然，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现在我也是那些人榜样啊。”
　　对，你是洁身自好的反面榜样。
　　“是吗，难怪我一看景公子就气度不凡，与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截然相反。”
　　“行了，少来。
　　你那天嫌弃我，今天这样夸我。
　　说吧，是不是要我帮你瞒住魏家人。”
　　景弘义变脸速度太快，吕归雁愣了一下才跟上对方节奏。
　　“景大公子你真是洞察一切，我这点小九九在你这双火眼金睛下无处遁形。”
　　景弘义满脸写着骄傲，轻轻一下打开折扇，“看来你还有比瞒魏家更重要的事，那你先说说，看看本公子能不能帮你。”
　　“什么叫能不能帮，这对景公子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你容貌英俊、才华横溢、武艺高强、腰缠万贯，还是勋爵人家，把京城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第二位像你这般神仙人物。”
　　这一连串马屁拍到景弘义心尖上，明知道对方不是真心实意，但他还是很开心。
　　“算你有眼光，所以我跟慕言之间你选谁？”
　　“啊？”
　　不是吧，这家伙还纠着那天问题不放。
　　本来就已经违背良心，在违背一次也不是不行。
　　吕归雁笑容诚恳，一字一句道：“当…然…是你。”
　　“嗯~本公子喜欢这回答。
　　好吧，你要求什么本公子只要力所能及那就都答应你。”
　　吕归雁庆幸把自己化成黑炭，不然肯定会被景弘义看出她此时无语表情。
　　“我想让你教我写字。”
　　“这要求不至于让你说那么多违心话。”
　　吕归雁瞬间被尬住，心中吐槽：这货故意的，就是想让我恶心。
　　表面笑嘻嘻，“你知道我的身份，不能常常出门，所以……”
　　“你想让我半夜偷溜进你院子教你？”
　　明明是件荒诞事，可景弘义这浪荡子却越说越兴奋。
　　这让吕归雁不得不怀疑，云华楼刚出场介绍景弘义喜欢夜会人妇的传言是真。
　　“这就不用了，我怕毁了景大公子的名声。
　　我是想说我们固定好时间、地点，我们到时候汇合就好。”
　　“哦~这样啊，也可以，本公子最喜欢助人为乐。”
　　景弘义语气中充满失望，面上也是满脸沮丧。
　　“三天一次教学翠云楼，时辰定在午时一刻。
　　我们三日后见。”
　　景弘义没了兴致，失落说：“那你现在这身打扮是专门来找我，还是有其他事。”
　　“有其他事。
　　呃……
　　不是主要是来寻你。”
　　毕竟求人办事，还是要适当低头。
　　景弘义白了她一眼，问：“你要做什么事？”
　　“我就到处走走，看看外面，天天在府里闷死了。”
　　要是让景弘义知道自己是去找武宣候府找邹笙笙，那他不得再次打鸡血，说不定还要破坏男女主相会。
　　为了保险起见，吕归雁只能选择忽悠。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青楼玩玩？”
　　“啥？青楼！”
　　吕归雁瞪大双眼，没想到景弘义在她面前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维持。
　　这就是他对未成亲和没有成亲女子的区别嘛，这么大。
　　咳咳~“我不去，万一你把我卖了咋办？”
　　吕归雁不想耽搁时间，边说边走。
　　景弘义紧随其后，“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这身装束，要是我们同时出现在美女如云之地，她们肯定会对我前仆后继。”
　　哦~原来是找丑人当参照物。
　　“不去，她们肯定一眼识破我是女子，要是被府里那位世子知道，她不得扒了我的皮抽我的筋。”
　　景弘义似乎不想放弃，“没事，她不会知道，我会袒护你。”
　　吕归雁捂住双耳，不听景弘义念经，大步流星往前走。
　　景弘义见她不搭理，跟了一段路就放弃了。
　　摆脱景弘义后，吕归雁调转方向忘慕府走。
　　因为景弘义拦路耽误了时间，她要加快脚步。
　　一路狂奔，终于在邹笙笙搬最后一盆花时出现。
　　几十年不长跑，现在一跑要她老命，加上她腿上有伤，这一跑伤口得加重。
　　吕归雁筋疲力尽，汗流浃背。
　　邹笙笙见到她后，关切询问：“吕姑娘你没事吧？”
　　不是吧，又被一眼认出。
　　“没事，就腿软了。”
　　邹笙笙拿出手帕温柔地为吕归雁擦汗，“你这是在躲谁吗？”
　　“没有啊，我是来见你。”
　　邹笙笙没想到有人会为了见她会累成这样，心中甚是欢喜，又心疼吕归雁跑的满头大汗。
　　“吕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吕归雁靠在马车边上，气喘吁吁，“我没事，就是来见见你。”
　　这样说目的会不会太奇怪？“我是来为世子给你道歉，她那天心情不是很好，不是故意对你发火。”
　　邹笙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原来是为了那位女世子，不是想来交朋友。


第18章 这么早就开始盯妻
　　“吕姑娘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世子的事放在心上，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邹笙笙总是如此通情达理，吕归雁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果然是做女主的人，心胸就是不一样，哪像魏澄晏那心胸，有仇翻几倍报复回去。
　　“你不生气那就太好了，我还怕你因为世子觉得我们平阳侯府人都不好。”
　　邹笙笙动作轻柔用手帕擦拭吕归雁面上的黑粉，天气渐热，加上急速奔跑，吕归雁脸上黑粉妆化了，现在的她脸上是白一块黑一块。
　　这些吕归雁都不在意，反正自己已经都是别人小妾，又没机会找如意郎君，不用在意形象。
　　只是邹笙笙这动作，让吕归雁有些不适应，她接过手帕，自己擦拭。
　　“谢谢你，这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吧。”
　　我只是想在你面前刷刷存在感。
　　可不能耽误你跟男主见面，要是晚了就不好了。
　　“你去忙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忙完我们去喝茶。”
　　邹笙笙听到有人不计时间等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心中对吕归雁好感倍增。
　　“好，那你等一下。”
　　与女主搭上关系，吕归雁别提有多高兴，只是一想到后面要让 女主去跟男主约会气魏澄晏，吕归雁觉得自己很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唉~坏人果然难做。
　　吕归雁来到侯府慕家南墙边，那里有昨夜下雨积水还未被太阳晒干，借水面镜子来看看自己的脸。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因为奔跑脸上出汗多，露出原有皮肤，脸上现在是白红黑三种颜色。
　　仔细一看，皮肤还过敏，连眼睛也没幸免，眼皮微微红肿。
　　看来这原主的皮肤比较娇嫩，不能折腾。
　　吕归雁用手帕把黑粉擦干净，找了一颗大树下乘凉，静静等待邹笙笙出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眼前出现魏澄晏那张脸。
　　“讨厌鬼在，我肯定是在做梦。”
　　魏澄晏怒目圆瞪，有慕言在，她要忍住怒意，不能再让慕言失望。
　　“九姨娘，别睡了，你不是约了邹姑娘喝茶。
　　再不去的话，太阳下山了。”
　　睡得迷迷糊糊吕归雁听到这话，猛然睁开双眼，定晴一看。
　　慕言、邹笙笙、景弘义、魏澄晏四人都在盯着她看，这画面让她想起上课睡觉被班主任抓住一样，茫然无措。
　　“你们……
　　什么时候来的？不对，你们什么时候聚在一起？”
　　邹笙笙笑颜如花，“我刚进府没多久景公子就来了，魏姑娘似乎一早就在武宣侯府。”
　　吕归雁想要起身站起来，由于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起身腿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
　　在脑袋快落地时，景弘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谢谢你啊。”
　　魏澄晏目光一沉，“九姨娘我来扶你。”
　　吕归雁听出她的意思，是让她别给平阳侯府惹流言蜚语。
　　吕归雁没让任何人扶，她靠在树边让腿自己恢复。
　　“邹姑娘，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等久了。”
　　邹笙笙温柔摇头，“没有，我才忙完。
　　只是找你用了些时间，要不是世子在，我们恐怕还没这么快找到你在这儿。”
　　原来是魏澄晏找到，那谢谢她吧，不然自己肯定还在做梦。
　　“那我们去喝茶。”
　　腿已经恢复如初，吕归雁挽起邹笙笙手就往前走，景弘义、魏澄晏、慕言三人跟在后面。
　　在吕归雁计划中可没有后面三人。
　　“你们……
　　也要一起？”
　　这意思很明显，不要跟着。
　　慕言对吕归雁一直是保有警惕，她是平阳侯府的人，与魏澄晏有矛盾，自己与魏澄晏平时走的算是近。
　　他害怕吕归雁在邹笙笙面前瞎说什么，所以才打算跟着她们一起。
　　现在听明白吕归雁话中意思，心中暗道：她果然要挑拨离间，不能让她得逞。
　　景弘义则没有慕言心思这么多，他就是单纯想多看邹笙笙几眼。
　　魏澄晏目的很简单，不能让吕归雁出去惹事，给平阳侯府蒙羞。
　　三人都没有打算撤退意思，吕归雁也没办法，看似悄悄对邹笙笙说，实际是想让后面三人知难而退。
　　“笙笙，听说南水街有家茶馆风雅别致，价格还很实惠，我们去那儿吃茶。”
　　那地方铺子基本上是过路人或者当地做小生意，后面这三位身价家室，去那种地方会被其他世家子弟笑话。
　　邹笙笙入京城次数不多，可多少也从送花队中了解到一些。
　　京中勋贵人家，出入地方与普通百姓是截然不同。
　　她清楚明白吕归雁话中意思，是想让她们离开。
　　邹笙笙思前想后，转身对慕言说：“慕公子，小女子喝完茶就回去了。
　　你是要出去吗？”
　　慕言：“我去见识一下那家茶馆。”
　　好嘛，一点都不掩饰。
　　景弘义嬉皮笑脸：“巧了，本公子也正有此意。
　　听说那家茶馆掌柜是女子，年轻貌美，做的糕点乃是一绝，我早就想去了，今日有慕言陪我，我更得去。”
　　吕归雁白了景弘义一眼，直接点名说：“我还不知道你，有神仙妃子在，你那里都要跟在去。”
　　被说中了景弘义只能笑容掩饰。
　　既然都要去，吕归雁没办法，只好一起了，七云在她为她脑海里指路。
　　被忽视的魏澄晏怨气满满，努力压制心中熊熊怒意，免得在慕言面前失态。
　　……
　　以此同时，平阳侯府五六七三位姨娘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吕归雁，为了保持昨夜拜神运气，三人结伴不情不愿来到兰馨院。
　　在为孩子绣衣裳的兰姨娘得知她们三人来院，感到震惊。
　　“夫人，她们三位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结伴肯定是来找兰馨院晦气。”
　　侍女碧玉提醒说。
　　兰姨娘放下手中针线活，问一旁打扫的小檀，“归雁是不是又惹到玉兰居三位了？”
　　“没有啊，她们三位昨天早上还结伴来看九姨娘，还给九姨娘送了药，没有听说她们四人有新仇。”
　　碧玉疑惑道：“难不成是针对夫人你而来？”
　　兰姨娘摆了摆手，面色凝重，“在她们面前别叫夫人，让人请她们去正堂。”
　　片刻后，三位姨娘出现兰馨院正堂上。
　　三人上下打量院子里装饰，红木桌椅、名家字画、翠玉屏风，茶具还都是上好的玉盏。
　　上次来兰馨院是两年前，那时候院子还没这么奢华，现在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府上最好的，三人心里很吃味。
　　趁兰姨娘还没到，六姨娘发牢骚，“明明都是姨娘，比我们高贵一点是良家子出生，得到一点侯爷宠爱就以为是正房，布置这么好不就是想要显摆。”
　　五姨娘看着这些心中也有一团无名之火，“是啊，长得妖妖条条，把侯爷迷得不知天南地北，我看她就是狐狸精转世。”
　　咳咳…七姨娘本来也想说几句，无意间看到有人走过来，赶紧出声提示。


第19章 适当夸奖魏澄晏
　　只是两位姨娘被嫉妒冲昏头脑，那还能空出脑子去理解七姨娘咳嗽意思。
　　“侯爷真是的，不知道看上那个狐狸精那点。
　　论美貌，我和老五是府中最美，论才学有三姐和十一娘，论舞蹈有老七和十二。
　　那死狐狸精什么都不会，宠爱居然还经久不衰。”
　　五姨娘轻蔑一笑，低声说：“她是狐狸精会迷惑人，我看是那个上面下功夫，才哄的老爷离不开。”
　　眼见两人越说越离谱，七姨娘赶紧制止，“别说了。”
　　六姨娘在气头上，“干嘛不说，她不是想当正夫人嘛~要是这点就承受不了，还管什么家。”
　　在三位姨娘说话间兰姨娘已经来到正堂，似笑非笑看着三位姨娘。
　　三位姨娘顿时停止讨论，七姨娘换上谄媚笑容。
　　“这里太多好东西了，我们眼界底，看到心里就嫉妒，兰妹妹不要在意我们说气话。”
　　见七姨娘讨好兰姨娘，六姨娘满面嫌弃，恨不得当场骂七姨娘一顿。
　　兰姨娘不想见这三人，直接挑明说：“三位妹妹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五六七实际比兰姨娘大，因为当上姨娘排行比兰姨娘底，不得已叫兰姨娘为姐姐。
　　七姨娘：“我们是来九妹妹玩儿。”
　　“她不是在暮合院养伤吗？”
　　六姨娘发现吕归雁可能偷跑出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我们三已经把府里每个角落都找了，没有看到九妹妹，她怕是私自出府了。
　　她年纪轻轻，没去过外面，会不会是有心人把她带走了？”
　　六姨娘开始加火，“五姐姐什么话，什么有心人把九妹妹带走，我看她是早就计划好的。
　　我怀疑她前天在府里摔到腿就是她计划一部分，让我们以为她在养伤，等府里放松警惕就偷跑出去。”
　　兰姨娘脸上依旧是似笑非笑，“那三位妹妹觉得谁是有心人要拐跑我表妹？”
　　六姨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看吕家姐妹笑话，那不得往死里说。
　　“这就难说了，府里这么大，人这么多。
　　诶，兰姐姐你现在不是在管家嘛，你就没有一点苗头。”
　　七姨娘未说话，基本上是五六两位再扯。
　　“我这没有苗头，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推算出是谁要拐走我表妹。”
　　三位姨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什么方式？”
　　兰姨娘端坐在正堂主位上，莹白纤细的手拿起红木桌上白玉茶杯，不紧不慢说：“你们不是说我表妹摔了腿是计划中一部分，我记得那天是禾玉让她摔倒。
　　照这样说，要拐走我表妹有心人不是禾玉就是世子咯~”“怎么可能。”
　　五姨娘当即否决。
　　兰姨娘玉指落在玉盏盖上，手指缓缓滑动，神色自若，“这是根据三位妹妹推测出的结果，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她们拐你表妹干嘛？”
　　“这我那知道，说不定想要用我表妹来对付我。”
　　七姨娘赶忙解释：“哎呀~我们就是无聊说说笑，九妹妹定然是躲在府里某处，不想让我们知道罢了。
　　我们就别在这里臆想了，用晚膳的时候九妹妹肯定会出现。”
　　这话倒是让兰姨娘很欣慰，这三蠢人总算有一位不是那么蠢了。
　　“那三位妹妹要留下用膳吗？”
　　“不了，我们回院子去，还有好多事没做，就不打扰兰姐姐休息。”
　　五六姨娘恨七姨娘胆小懦弱，下死眼狠狠盯了七姨娘几眼，才负气摔袖离开，三位姨娘只有七姨娘向兰姨娘行礼。
　　待三位姨娘走后，兰姨娘笑盈盈脸色一变，吩咐碧玉，“赶紧派人去找那闯祸精，在魏澄晏发现前务必把她带回府。”
　　“夫人不必担心，奴婢觉得九姨娘心里有数，她一定不会让魏澄晏发现偷溜出府。
　　如果我们派人去找，那边院子的人肯定会查到，还不如静观其变。”
　　兰姨娘不放心吕归雁，她需要吕归雁帮助挡枪，又害怕有些人用吕归雁威胁她。
　　“你说的也对，她们三人上门不就是想让我派人出去找小九。
　　这三位家伙一天吃饱没事做就到处逛，居然逛到暮合院去了。”
　　默默在一旁小檀不敢说，最近是吕归雁总找三位姨娘打牌，四人关系比之前好了一点点，感觉不像是世子院子做间谍，倒像是真心实意要跟她们交朋友、要是告诉了兰姨娘，怕是会让九姨娘难做，还是决定不说。
　　……
　　周氏茶坊二楼雅间，大家相对无言。
　　这间茶楼主接待贩夫走卒喝散茶，文人雅士不多。
　　按照慕、景、魏三家势力，这种店她们连路过都不会。
　　现在几人聚集在一起，除了吕归雁和邹笙笙，三人都穿着富贵。
　　尤其花孔雀景弘义，一个恨不得把金银挂件全部挂在身上的人，平时最好面子，今日到了这里他居然不想抬头。
　　唯一好心情就是吕归雁，她是故意带她们来这家茶坊。
　　明明都说了只想跟邹笙笙一起喝茶，非要跟来，那丢脸就不管自己事了。
　　吕归雁把送上来的点心推到邹笙笙面前，“你累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你等会儿还要回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好，你也吃。”
　　邹笙笙性格温和，让她当着两位不熟悉男子面前吃东西，她不大习惯，拿上糕点又放下。
　　她没想到如此尴尬，本来只想跟吕归雁一起喝茶，顺便问问她京城情况。
　　景弘义低着头，手里把玩玉佩。
　　魏澄晏怒气已经快到喉咙，她知道是吕归雁故意要给她难堪，才会带大家来这里。
　　回去一定要给她教训，让她知道在外面该怎么做人。
　　慕言倒是没觉得这茶坊配不上自己身份，对他来说那里都一样。
　　外部装饰不重要，心才是一个人最重要宝贵之物。
　　“对了，只知道你是澄晏九姨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吃糕点的吕归雁没想到慕言会主动问她，按照男主人设他是最讨厌姨娘这些，给魏澄晏出主意也是因为看不惯平阳侯府一堆姨娘。
　　“我叫吕归雁，其实我在平阳侯府什么都不算。
　　魏…世子称我一声九姨娘是抬举我。”
　　顺便夸夸魏澄晏，现在魏澄晏的脸已经黑到能滴墨出来。
　　为了防止等会儿落单被魏澄晏揍，适当的夸奖是很有必要。
　　魏澄晏脸色好了一点，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吕归雁见状继续夸道：“世子在府里是不容易，我们这些姨娘对她都不怎么尊敬，可世子一点都不计较，见到我们都会很有礼貌。”
　　这夸的旁边景弘义都变脸了，表情复杂看了看娇羞的魏澄晏，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吕归雁。
　　他可是见识过这两人水火不容的场景，今天怎么……
　　今天是喝茶又不是喝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第20章 世人对女子总是异常严苛
　　五人组气氛尴尬，平日里慕言和魏澄晏是经常走到一起，景弘义不喜欢魏澄晏，又觉得慕言这人太过能装，还长得比他好看招女孩子喜欢，所以景弘义都是离他们远远的。
　　今日还加上邹笙笙、吕归雁，五人心中各怀鬼胎，这气氛连表面都没法融洽。
　　吕归雁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坐久了还时不时会接受到魏澄晏警告眼神，让她有种上课的感觉，而魏澄晏就是那讨人嫌的班主任。
　　连来上茶上点心的小二都觉得他们五人素不相识，有点像散客拼茶。
　　为了让这间包厢看起来正常一点，吕归雁只好硬着头皮上。
　　“笙笙，你打算一直在郊外吗？”
　　“是啊。”
　　景弘义看到有机会跟邹笙笙，立即开口抢话，“你可以到京城来，这里工钱比郊外高，而且京城有很多高门显贵，肯定比郊外那花圃好。”
　　邹笙笙：“我之前也想过进京，但实在找不到好的主家务工。”
　　其实邹笙笙不京城是因为她爹和她弟弟，弟弟年纪小，父亲是酒鬼，每天只知道喝酒，她担心弟弟没人照顾。
　　这点吕归雁是清楚。
　　原本邹笙笙家庭情况是男主发现，在原文中期，吕归雁觉得太耽误时间，影响她们发展，不如自己帮他们一把。
　　“邹姑娘，我要吃刚才小二送的碧果儿，你能不能帮我去给小二说一下。”
　　“好的。”
　　邹笙笙没有怀疑什么。
　　吕归雁又悄悄扯了一下景弘义衣袖，景弘义会意后借口说要去如厕。
　　支走邹笙笙和景弘义，吕归雁偷偷看了眼慕言，对方神情复杂。
　　片刻后，慕言道：“你把她们支开是想对我们说什么？”
　　不愧是男主，一下就明白了。
　　“我以前在乡下见过邹姑娘，她母亲死了，父亲整天喝酒赌钱，弟弟才六岁，这就是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家冒着风险出来务工原因。”
　　魏澄晏听到这事，眉头紧缩，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还不是因为你是男主，你要不是我就给景弘义说了。
　　“因为慕家少将军没有自认高人一等想法，在你眼中男女是平等关系。
　　你不会因为某人出生不好嫌弃，不会自诩高门显贵，认为自己是活在顶尖上的人，你一直都能看到繁华京城地下苦难的人。”
　　这番话是吕归雁肺腑之言。
　　第三次机会她最先拿到是女主剧本，初设中邹笙笙过几天会被喝醉酒的父亲打死，被丢弃在脏水河，是被路过的男主救下来。
　　吕归雁怕掌控不了邹笙笙后面的人生，她怕有朝一日会爱上原文男主，从而选择不死去，而是以邹笙笙身份继续活下去。
　　结局是这样的话，那她任务就没完成，所以她选择了一个阴险小人的N配角。
　　她从第一次任务就明白，始至终自己都不是局中人，顶替局中人生活不过是为了完成原主悲惨人生。
　　不能留恋红尘，只是日久见人心，她害怕自己在这个异世界呆的越久就会深陷其中。
　　现世的她生活不易，她不想匆匆体会三次后变成器灵，再也不能成人。
　　因为吕归雁没有选择原文女主，器灵数据库生成新的剧本。
　　邹笙笙没有被打死，逃跑时跌入河中被男主救起。
　　现在吕归雁把邹笙笙家庭提前告诉慕言，是希望慕言不要晚去。
　　她是从心底里心疼邹笙笙，七岁丧母、十六岁丧弟、十九岁生一子几天后孩子死亡、二十一岁二胎，生产中被人陷害，用最后力气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男主五年后殉情。
　　这就是《云华楼》故事，一本彻头彻尾的悲剧。
　　吕归雁无法左右别人命运，她能够做的就是尽量让邹笙笙少受点折磨。
　　她看过全文，知道男主对邹笙笙是一见钟情。
　　既然如此，那就省去那些无数次擦肩而过的剧情，直接让两人感情线进展飞速。
　　这样做的结果，吕归雁心里也清楚，不过就是她下辈子会少气运。
　　只要好好完成任务，下辈子成为富婆，运气少点就少点，只要钱够下辈子用就好。
　　“所以你是希望我帮邹姑娘，可事关她的父亲，我要如何插手才不能让邹姑娘伤心？”
　　吕归雁双手支颐，思考片刻后道：“她对她的父亲有恨也有亲情在，如果你强行让她离开那个家，她现在是狠不下心。
　　你现阶段能做的就是在她父亲出手打她时出现，她是位美心善的好姑娘，缺点就是心肠太软，架不住那些亲戚道德绑架。
　　可是有些苦必须要经历才知道，但我只是希望在她思想上，而不是躯体。”
　　如果邹笙笙离开了，她那酒鬼父亲就会赖在亲戚家，说是亲戚把邹笙笙藏起来。
　　亲戚们都有家庭，谁会愿意管整天喝酒还家暴的人渣，所以他们没事就会给邹笙笙灌输，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照顾你爹的话。
　　吕归雁能够体会邹笙笙心态和处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俗话说百善孝为先，若邹姑娘离开她父亲会被他们那里的人扣上不孝罪名，严重的话还会被她父亲告到衙门。
　　邹姑娘是女子，世人对女子总是异常严苛。”
　　慕言说完后他回头看了眼沉默的魏澄晏。
　　“慕少将军理解就好。”
　　两人刚刚说话，邹笙笙和景弘义一前一后回到包厢。
　　景弘义刚坐下便被魏澄晏吓到，“魏世子你哭了，你也会哭，我还有以为你是泥土塑造夜叉身，任何风暴都没法吹倒你。”
　　吕归雁心中有些失落，之所以不支开魏澄晏是因为她也是女子。
　　在渴望得到父爱这一点上，魏澄晏和邹笙笙是如出一辙。
　　吕归雁希望以后魏澄晏对邹笙笙不要太偏激仇恨。
　　“世子你没事吧？”
　　吕归雁：“她没事。”
　　她的心可硬着勒！“天色不早了，花队的人来催我了。
　　诸位，请赎我告辞。”
　　景弘义：“我送你。”
　　“谢谢景公子好意，这一来一去路程挺远的，就不劳烦景公子。”
　　邹笙笙拒绝了景弘义要求，她知道景弘义对她有意，可她无心。
　　“好吧。”
　　景弘义一脸失落。
　　邹笙笙随车队走后没多久慕言也消失了，景弘义感觉茶坊无趣，还不如去逛青楼好玩儿。
　　包厢内就剩下吕归雁和一言不发的魏澄晏。
　　“你…还在难过？”
　　吕归雁试探性询问。
　　“没有！”
　　【你可别有心疼她，咒印发作是一次比一次痛。
　　】魏澄晏是这次任务的对手，吕归雁没圣母到去帮对手。
　　【七云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同情魏澄晏。
　　】


第21章 原来魏澄晏怕狗
　　暮色将至，京城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吕归雁默默走在魏澄晏身后，自从出茶坊后两人就没说过话。
　　明明街上人来人往，可不知为什么吕归雁觉得心里很孤寂。
　　不知是来到这异世界孤寂，还是因为魏澄晏不想跟她说话而孤寂。
　　吕归雁暂时找不到准确答案。
　　心烦意乱！看到路上有一串吃剩的糖葫芦，她顺脚一踢，小狗慌叫声传入耳中。
　　抬头一看，刚才糖葫芦砸到一只小黑狗身上。
　　吕归雁赶到惊慌失措小黑狗面前，见小黑狗后背感染了还掉一块皮，毛发不油亮，断定这是只流浪狗。
　　吕归雁从小就喜欢狗，她想把这只狗抱回去，刚伸出一只手，便被身后的魏澄晏呵斥。
　　“不准碰狗，脏死了。”
　　“我偏不！”
　　手刚接触到小黑狗就被焦躁不安的小狗咬了一口，好在小黑狗没有下死口，只是想让吕归雁离开，手指伤口出来一点点血。
　　魏澄晏躲在吕归雁身后幸灾乐祸，“活该被咬。”
　　吕归雁没有放弃，拿出邹笙笙之前给她擦脸的手帕，包裹住双手，边说边伸向小黑狗。
　　“它三四个月大就在流浪，对人类有警惕是正常现象。
　　只要真心待它，它是能够感觉到。
　　这一点上，人还不如可爱的修狗。”
　　魏澄晏惯会听话只听一半，比如现在吕归雁说了一大堆，她就记住人不如狗这句。
　　“吕归雁你胆子挺大的，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你也敢对我指桑骂槐。”
　　吕归雁：“……”
　　我骂她了？我什么时候骂她？神经病，脑子有问题。
　　经过几次尝试，小黑狗终于没有挣扎，安安静静被吕归雁抱在怀里。
　　再次被她忽视的魏澄晏忍不住怒火，斥责说：“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哼，看来我是太容忍了，让你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底线。”
　　吕归雁不明所以。
　　怎么感觉魏澄晏这话有点……
　　太过家常，像一位深闺怨妇。
　　“你明知道我怕狗，你还故意在我面前要把狗带回家，还借狗来说我。
　　吕归雁，扪心自问我有几次害过你？”
　　这哀怨口绝了。
　　“踏春你推下我下水，回来你侍女推我摔倒，昨天你上门监督我喝有慢性的毒汤药。”
　　不到一周就有两次危及性命的伤害。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腆着个脸问害过几次，要把以前都拿出数数吗？”
　　一时之间魏澄晏不知道该说啥，沉默片刻后道：“一次都没有成功，那算什么陷害。”
　　“你……”
　　好，怕狗是吧。
　　吕归雁转身走近，魏澄晏一见她手里的狗就害怕腿软，走不动道。
　　“拿开，赶紧拿开，不要让它靠近我。”
　　吕归雁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想让我拿开也可以，带我去找林枫。”
　　“你找她干嘛？”
　　魏澄晏边说边后退。
　　吕归雁则是边说边前进，胸有成竹，“花花它感染了，需要治疗。”
　　“花花？”
　　魏澄晏看了看小狗，“这名字真难听。”
　　“那就叫澄澄。”
　　“你敢！”
　　“如果你不带我去找枫姐姐，我就天天抱狗去你院子里吓你。”
　　给小黑狗取澄澄只是一时口快，要是真给取这名字，按照魏澄晏那小肚鸡肠的性格，不得连夜翻墙进暮合院把狗杀了来炖。
　　魏澄晏渐渐也找回理智，“林枫学医十几年，是给人看病不是给狗。”
　　“哦，这样啊。”
　　吕归雁若有所思片刻后露出一抹邪笑。
　　……
　　京城东城区平医堂内，素有妙手回春的林枫神情专注地看着躺在木桌上的小黑狗，眉间隐藏怒意，她把魏澄晏拉到一边。
　　“我学医十几年，见到无数病患，这狗还是第一次，我是给人看病不是给狗。”
　　魏澄晏冷着一张脸，“懂了，你是怕医术太差治不好这条狗，我带他们去别处医馆看看，顺便说一下我们是从平医堂出去。”
　　身为医者被传出去不会治病，这会对医馆名誉造成损失。
　　“你…算了，我治。”
　　林枫被气的脑袋发蒙，说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大堂还有患者，林枫不想让他们看到她再给狗治病，便把狗抱到后院。
　　检查一番后告诉吕归雁小黑狗只是皮外伤，擦药养几天就好了。
　　吕归雁一听这话高兴万分，当即就要给魏澄晏一个拥抱。
　　“停，你抱过狗，别我身上扑。”
　　“切~不抱就不抱。”
　　本姑娘也不是你想抱就能抱的人。
　　给花花处理好后天已经黑了，此时的平阳侯府已经炸开锅。
　　平阳侯焦急地在侯府大门口走来走去，忽而停下又质问五六七三人。
　　“你们说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小九？”
　　“是的是的。”
　　三位姨娘异口同声。
　　她们没有把吕归雁失踪的事告诉侯爷，在院子好好吃晚饭却被人叫到大门口来。
　　一来就被侯爷逼问，是不是在府里找吕归雁找了很久，三位嗓子都快说干了，每次过一会儿侯爷又开始质问。
　　“我们上午是去九妹妹玩，发现她没在暮合院，除了兰馨院、苍兰斋没去，其他院子、花园、后山都去过，没有见到九妹妹。”
　　五姨娘半死不活念完，毫无感情。
　　“我们把此事禀报了兰姐姐就回自己院子了。”
　　六姨娘也跟五姨娘语气一样。
　　兰姨娘焦急万分，“是的，三位妹妹告知妾后，妾就派人去找。
　　为了检验查证三位妹妹说世子院绑走了九妹妹，还特意暗中派人去找，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九妹妹身影。”
　　说到此处，兰姨娘泪眼婆娑，看起来好不可怜，这一哭把平阳侯心都哭化了。
　　禾玉辩解道：“侯爷，我们院没理由藏九姨娘。”
　　只要兰姨娘一哭，平阳侯就无条件站她这边。
　　听见禾玉不肯承认，怒火中烧，大声呵斥：“谁说你们院藏人，没听见三位姨娘说是你们院有心人把小九绑走了嘛，还在这里狡辩。”
　　五六七内心：我们没说过。
　　兰姨娘哭的梨花带雨，眼圈泛红，哽咽道：“侯爷你不要凶禾玉，她们院人多，禾玉不能每一个都能管到，今日之事跟她无关。”
　　“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故意诬蔑我们院。”
　　兰姨娘娇娇弱弱靠在侯爷怀里，不敢吱声。
　　侯爷见状，勃然大怒，要不是怀中有美人，他一定要上前给禾玉一耳刮子。
　　“那你告诉我，你们院今天少了谁？”
　　禾玉声音低了下来，支支吾吾，“少…少了…世子。”
　　“好啊，你果然没说错，有心人不是院子里下人，是院子里的主人啊。
　　说，她把小九弄到哪里去了？”
　　禾玉战战兢兢，“没有、世子她没……”
　　话还没有说完，守在拐角处的小厮狂奔到大门口，气喘吁吁说：“回…回来了，世子和九姨娘一起回来了。”
　　待魏澄晏和吕归雁走近后，她们看到门口站了一大群人，个个脸上表情不一。
　　“你们怎么了？”


第22章 不同路
　　夜色如秋，柔和的月色穿过稀疏的树枝零碎落在魏澄晏孤单的背影上，众人神色各异瞧着一脸疑惑的魏澄晏。
　　“你们怎么了？”
　　侯爷愤恨地看着她，牙齿咬得绷紧，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逆子，你把你的九姨娘带到那里去了？”
　　兰姨娘泫然欲泣，上前拉住发怒的侯爷，娇声软语劝慰：“侯爷，人回来就好。
　　世子累了一天，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侯爷本就不喜魏澄晏，平日里她和姨娘打闹可以不计较，可她这次居然敢绑架他的人，明显是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魏澄晏见此情况知道是被人做文章，但她这次不害怕生气了，她有证人吕归雁。
　　“九姨娘你说我今天去了哪里？”
　　一心只想逃跑的吕归雁被点明，手足无措。
　　这一看就是有人借她在跟魏澄晏宅斗，常理来说，今天立场是该站在魏澄晏这边。
　　可是谁让她只是过客，偏偏两人还是对手。
　　如果帮魏澄晏那她对自己的恨又会减少，这样下去是无法顺利完成任务，加上还有青璃赤火的咒印在。
　　在吕归雁两难之际，七云悄悄提醒：【你不是说打算先接近魏澄晏获取信任后，再狠狠报复激发她的恨。
　　今天是个好机会，你可以适当说点帮魏澄晏的违心话，让她不要孤立无援就好。
　　】【那你帮我压制青璃赤火反噬。
　　】【不好意思，岩岩这个我没有办法。
　　只要你不是从心里同情魏澄晏，心境没有发生改变，咒印就不会发作。
　　】哦~卡BUG啊。
　　既然七云这样说，那就心安了。
　　吕归雁解释道：“来到京城三年了，我除了几次和家人一起出行外，都没自行上街。
　　来这里这么久，还不知道京城街道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今天约世子出门，让她帮我带带路，见识见识京城风采。”
　　兰姨娘眼中充满疑惑，试探性问道：“表妹，事情真相是这样吗？”
　　“嗯。”
　　吕归雁乖巧点点头。
　　一直在看热闹没有发表观念的三姨娘此时站了出来，“侯爷，我想也是这样。
　　九妹妹有点路痴，平时在府里都会迷路。
　　之前我们约她出去，她都说不喜欢出门。
　　这次九妹妹出去，肯定是要带上对京城熟悉的人，而世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世子素来与九妹妹不怎么熟络，怎会答应九妹妹要求？”
　　兰姨娘柔和目光飞过一丝阴毒，被吕归雁捕捉到。
　　吕归雁回想三姨娘这话，原来是在调拨离间。
　　看似最后是在问魏澄晏，可前面那一番话都是在针对吕归雁。
　　一个会迷路不喜欢出门的人，没给任何人打声招呼就和平日不对盘的人出府，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侯爷也琢磨出三姨娘话中意思，转而对着吕归雁，质问：“你怎么突然出府？”
　　“不是突然，是蓄谋已久。”
　　事到如今就瞎扯吧，总比说是今天早上心血来潮才溜出去好，那就太不守规矩了。
　　“为何？”
　　侯爷警觉地看着吕归雁，没人希望被戴帽子。
　　“其实也没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是我贪玩儿。
　　之前我给表姐说了，表姐知道我记性不好，担心我走丢了，才不同意我出去。”
　　兰姨娘身边碧玉很快接过话，装作解答兰姨娘架势。
　　“是了，九姨娘说过好几次，姨娘你都因为担心没答应她。”
　　兰姨娘如梦初醒，“哎呀~侯爷，全都是我的错，要是我答应放表妹出府玩耍，那就没有今天这事了，都怪我不好。”
　　侯爷是把兰姨娘当作心肝宝贝来疼爱，怎舍得让她受苦自责。
　　“你别这样说，你是关心则乱，是为小九好。”
　　“对对对，表姐你可千万不要往自己身上拦，我情愿你打我骂我一顿，我也不想看到表姐你流泪。”
　　吕归雁赶紧配合说，还挤出几串眼泪。
　　站桩五六七三人内心：虚伪！“不，小九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到了贪玩年纪，是表姐没有考量周全。”
　　兰姨娘哭的梨花带雨，对吕归雁说完又对满脸心疼她的侯爷说：“侯爷你快处罚表妹，她今天这行为惹你生气。
　　不过，我是她姐姐，她有什么错都是我这个姐姐不好，我代她受过。”
　　平阳侯可舍不得惩罚兰姨娘。
　　他见兰姨娘自责，心就被挖肉了一块肉一样难受，哄都来不及那还能处罚。
　　“其实都是一些小事，我主要是担心小九和逆子的安危才会失态。
　　既然她们安然无恙回来了，那就皆大欢喜。
　　大家都各自回自己院子，别在聚在门口。”
　　听完这话吕归雁不得不佩服兰姨娘真是厉害，把喜爱女色的侯爷迷得神魂颠倒。
　　今日要是不是事关兰姨娘，那魏澄晏一顿打肯定没跑。
　　众人听了侯爷的话，各自散去。
　　兰姨娘走之前让小檀留在吕归雁身边照顾，门口很快就剩下吕归雁、魏澄晏、小檀、禾玉四人。
　　小檀扶住吕归雁的手，“九姨娘，我们回暮合院。”
　　吕归雁点点头走了几步停下回头，见魏澄晏还是一动不动。
　　“世子你怎么还不走？”
　　要当门神？魏澄晏露出喜悦之色，“父亲他担心我的安危。”
　　吕归雁：“……”
　　看着魏澄晏脸上洋溢幸福笑容，吕归雁感叹道：缺爱的孩子得到一点点关心就很满足，可怜的人。
　　蓦然间，吕归雁心脏处传来剧烈疼痛，这痛来势汹汹，又猛又烈，让没有准备的她赫然倒地，眼泪顺势而出。
　　“九姨娘你怎么了？”
　　小檀惊叫道。
　　“跑了一天应该是腿伤发了。”
　　说话间额头已经冒出细细汗水，疼痛难忍。
　　目光对上不远处的魏澄晏，她一脸不解看着自己。
　　此时月色正浓，魏澄晏背对月光，朦胧月色似乎化作银裳披在她身上，白皙小脸加上懵懂眼神，似一位初开还未经风霜的小姑娘。
　　吕归雁不敢跟她对视，咬牙强忍疼痛，猛然站起来后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跑，留下一脸懵逼的小檀。
　　“不是说腿伤了，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檀边抱怨边抬步跟上。
　　吕归雁一口气跑回暮合院，她已经顾不得痛，急匆匆倒水，连喝好几口才凉水放下杯子。
　　心脏处疼痛依旧，现阶段似乎被火烧那般。
　　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紧紧咬住白嫩的胳膊，企图用手上疼痛来减轻心脏带来的痛。
　　可这办法没用，手臂被咬出血也无法让她转移。
　　她痛苦不堪，没想到对魏澄晏一点点同情都不行。
　　终究是要恶言相对，互相憎恨才是万全之策。


第23章 来下套的人反被下套
　　小檀一路狂奔都没赶上吕归雁，她累的气喘吁吁来到主屋看到吕归雁坐在地上，伸手用力扶起地上人儿。
　　“地上凉，坐地上干嘛。”
　　此刻她注意到吕归雁脸上泪水，担心询问：“九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吕归雁没有回答她，双眼空洞。
　　“九姨娘你可别吓我。”
　　小檀急的眼泪都出来，见吕归雁还是没反应，拔腿要往外面跑。
　　“我没事。”
　　听到回答小檀放声大哭，“你刚刚吓死我了。”
　　吕归雁双手一摊，笑道：“我就是在给你开玩笑，想试一下以后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
　　小檀厌恶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才不会！”
　　想起在大门口吕归雁说腿伤，小檀来到梳妆台看到有两瓶金疮药，一瓶兰馨院给的，一瓶不知道。
　　她想起碧玉吩咐，要把吕归雁所有事都要汇报。
　　“九姨娘，这瓶用铁盒装的金疮药是你怎么买的吗？”
　　“不是，是玉兰院三位姨娘给的。
　　对了，把它拿过来，我等会儿洗完澡要擦药。”
　　小檀把三位姨娘给的金疮药装起来，说：“她们院子穷的很，人还很抠门，给你的肯定不是好药。
　　我们还是用兰姨娘给的金疮药，一定会好的更快。”
　　吕归雁倒没觉得三位姨娘给的不好，她打开闻过，两瓶药味道一模一样，唯一不同就是盒子材质而已。
　　“随便把，只要是金疮药都可以。”
　　吕归雁为了不让小檀怀疑刚才自己在门口抽疯情况，一瘸一拐去小厨房烧热水。
　　洗完干净，擦完药已经是深夜。
　　今天跑了一天，回来咒印又发作，吕归雁身心俱疲，挨上床就入睡，小檀也很快入眠。
　　此刻，主屋的门被轻轻打开，魏澄晏一身夜行衣蹑手蹑脚进入。
　　放在桌上的茶水壶盖打开，魏澄晏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倒进茶水壶里轻轻摇晃。
　　不知是不是茶水壶晃荡声音缘故，还是小檀没有睡熟原因。
　　小檀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开了，以为是自己刚才忘记关门，下床去关门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在梦中的吕归雁被小黑狗花花叫声吵醒，眯起双眸环顾四周。
　　周围一片漆黑，屋外狂风大作，花花哆哆嗦嗦卷缩在床边，嘴里发出嘤嘤声。
　　吕归雁还以为花花是因为来到陌生环境害怕，她摸黑下床点燃蜡烛，屋里亮堂不少，在看四周时发现小檀躺在地上。
　　“小檀、小檀、小檀……”
　　叫不醒。
　　吕归雁颤抖着手去探鼻息，好在小檀只是晕倒而已，这让她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
　　咔嚓~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暮合院植物多，经过风一吹，满院都呼呼作响，声势浩大。
　　啪地一声，门被乱风吹开。
　　冷气袭来，屋里一下就冷了。
　　吕归雁裹紧衣裳，来到门前，看到夜空月亮高挂。
　　还有月光在，又在刮风下雨，这天气真是奇怪。
　　在她心里吐槽时，倏然间有东西从她眼皮底下闪过，速度太快，让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开始她没怎么在意，很快第二个黑影闪过，似乎是人形影子，顿时吓得吕归雁松了手。
　　这院子常年就她一人在，怎么出接二连三出现黑影？心脏砰砰直跳，屋内的烛火突然熄灭，原本刚刚还明亮的月色也黯淡无光，惶恐不安气氛油然而生。
　　漆黑的夜晚，阴冷的风在鬼哭狼嚎，飒飒作响树叶再空中飞舞，空荡荡的回廊，赫然出现的人形黑影。
　　吕归雁吓得呆滞在原地，内心此起彼伏。
　　【七云这个世界应该没鬼吧。
　　】【那你死了五十年是当的什么？】七云这样说她心里更加慌张，屋外狂风霍然停止，周围一下安静的可怕。
　　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栗，牙齿也忍不住打颤，额上冒出细细汗珠，无助秋眸紧张四处张望，眼中透出深深的畏惧，两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指甲仿佛要嵌进肉里，脸色煞白。
　　花花跑出来，朝回廊某处吠叫。
　　汪~汪~汪~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吕归雁想起以前看的恐怖电影，家里的狗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如今花花在对那个方向叫，该不会……
　　她的心猛烈一沉，无数恐怖想法萦绕在她脑海中，如同一双幽怨憎恶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极力控制可怕想法，壮着胆子对空无一人的回廊说：“你…是谁，赶快……
　　出来。”
　　无人回应她，这下更加害怕了。
　　她想回到屋内，又因腿软脚无法移动。
　　在她努力平复情绪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啪嗒’一声，吕归雁倏然抬头，全神贯注盯着花花那边方向。
　　可怜的小心脏仿佛快要跳出来一样，吕归雁凝神屏气，这时一只修长的腿出现，紧接着一个完整人影现身在回廊上。
　　“是我，魏澄晏。”
　　只穿了白色里衣。
　　听到这声音，吕归雁不争气哭出了声，哽咽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装神弄鬼做什么，为了报复我？”
　　魏澄晏心虚表示：“外面凉，快进屋。”
　　吕归雁双腿早被吓到发软，现在腿还没知觉。
　　魏澄晏察觉后，一把把吕归雁抱起回屋，到桌边时放下。
　　吕归雁哭的更加大声，她刚刚真的以为是鬼。
　　在怕鬼方面，她胆子极其小，禁不住吓。
　　魏澄晏被她哭的烦躁，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压压惊。”
　　吕归雁拿起水杯，想到刚才经历，气急败坏，“给我一个解释。”
　　魏澄晏埋头想了一下措词。
　　解释自己是因为睡不着，才到府里各处走走，没想到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
　　她正在散步到暮合院门口，下大雨就进来躲雨，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还刮起大风，她衣着单薄，根本没法走回去，索性就坐在回廊亭下。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雨还是没有停止，她心烦意乱就弄出了声音，被花花听到后意外叫醒了睡在屋里的吕归雁，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她才迟迟没有出现。
　　“我是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居然被莫须有的鬼吓成这样。”
　　吕归雁脸上泪点斑斑，见魏澄晏穿着确实很少，便没有怀疑什么，瞧对方说太多话，应该口干舌燥，就把手上水杯递给她。
　　魏澄晏接过后什么都没想就一口喝完咽下，等她反应过来，后悔莫及。
　　水杯见底，茶水壶见底。
　　来下套的人反被下套。


第24章 魏澄晏是哪类人？
　　“你……”
　　魏澄晏呆若木鸡，指了指水杯，目光又看向了一脸无辜的吕归雁。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你怎么了？”
　　吕归雁关切询问。
　　“没…没什么。”
　　魏澄晏颤抖着嘴唇，声音都在发颤。
　　“不对吧，你现在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魏澄晏苦笑不得，“你形容的还真是……
　　贴切。”
　　不行，要赶紧吃解药，不然时间久了解药都没用。
　　“那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飞快逃离暮合院。
　　吕归雁觉得魏澄晏莫名其妙，大半夜出来闲逛，这理由谁相信啊，肯定是来做什么坏事。
　　联想到刚才喝完水的表情，吕归雁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茶水壶，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蓦然一皱，道：“什么都闻不出来，不过一定有问题。”
　　吕归雁把昏迷不醒的小檀抗回小床上，自己回到榻上，怎么也无法入眠。
　　【七云，你说她半夜来我这儿，是不是想害我？】【很明显的事啊，不然你还以为她善心大发来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七云的话让吕归雁对魏澄晏心凉了半截，想到自己晚上还帮了她，不惜拉兰姨娘下水，则是换来这样的结果。
　　不过想了想，本来是自己偷溜出府，本就与魏澄晏无关，她没必要因为这事受惩罚。
　　这样一来一去就算扯平，也没什么好寒心，本来两人就是敌对，不会走到一条路上。
　　吕归雁心绪低迷，后半夜睁眼到天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顶着一双熊猫眼疲乏起身，有很久没有看过太阳初升时刻。
　　温暖和煦的阳光慢慢升起，光晕挥洒在万物。
　　在现在吕归雁眼里，她没有感受到半点欣喜。
　　她在想魏澄晏是一直都是极端心态，还是家逼成这样的心态？在原文中作者大量描写了魏澄晏的恶，少量描写平阳侯府逼迫，从未描写过魏澄晏初心是什么。
　　她记得来之前看过关于魏澄晏人物点评，两极分化。
　　一类人是觉得她性本善，她是平阳侯府的人逼成极端。
　　无父母之爱、无亲友之爱、无手足之爱，她从来没有得到爱，便不知道如何去正确爱别人。
　　一类人觉得魏澄晏是性本恶，她五岁害死了奶娘，八岁把三姨娘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扔在地上，后面种种迫害他人，还心安理得说这是别人欠她。
　　实际上没有谁欠她什么，不管是慕言也好，还是后来被她推出去背锅的禾玉、五六七三人也罢，她们从一开始是希望魏澄晏能够过好，堂堂正正继承平阳侯府爵位。
　　原本吕归雁觉得这些争论很可笑，不过就是小说人物而已，争论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作家笔下一个人设罢了。
　　可先前经历过两次，她感受到离别时悲伤，原主人物内心的想法。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纸中人物。
　　所以吕归雁陷入纠结中，开始在意魏澄晏到底是评论中那一类人？世人总说性本善，在吕归雁认知中，人性就像开盲盒，无法用善恶来衡量，这世上是允许有中立存在。
　　或许起初的魏澄晏性格是在善与恶之间，后来天平偏向恶。
　　如果给她正确引导，那会不会……
　　这想法让吕归雁陡然一惊，回过神来后使劲摇头，把引导魏澄雁的想法晃出脑袋。
　　“我在想什么，还要去拯救她，吕归雁你脑子瓦特了？”
　　这想法太可怕了，不能这样想。
　　“吕归雁你可别当圣母，别忘了你还有穷奢极欲的富婆人生在等着你。”
　　把这一切当做游戏，一切都是游戏。
　　这就是一场试炼而已，在现实世界中只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说。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吕归雁用力打了几下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整理好心态后，她今天要开始行动了。
　　回到主屋，小檀还在睡觉。
　　还有一刻钟就要送早膳，让嬷嬷看到小檀犯懒可不好。
　　吕归雁叫醒在睡梦中小檀，让她起来收拾一下给自己上药。
　　小檀双眼迷离，语气倦怠说：“九姨娘你把我的美梦都吵醒了。”
　　“做了什么美梦。”
　　吕归雁打开木柜，在里面翻找衣服穿。
　　“我梦到我与战神相爱，为了我甘愿遭受剔骨之刑。
　　我们做了一对平凡眷侣，他写诗我做饭，我们在沙漠中流浪，在海边捡贝壳。
　　后来有人找到我，说我是京城首富流浪在外的孩子，让我回去继承亿万家产，我刚继承还没开始享用就被你叫醒了。”
　　听完小檀的梦，吕归雁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人生无非就两点，求一心人和求财。
　　“你这梦挺言情，还能串台，真是厉害。”
　　“啥叫言情？啥叫串台？”
　　吕归雁找到一件浅蓝色的衣服，这颜色一看就感觉到了海边。
　　“呃…我瞎编的，你赶紧起来，要是让嬷嬷看到你偷懒，小心碧玉罚你钱。”
　　小檀这人爱财如命，罚她什么都可以，唯独钱不行。
　　迅速下床收拾好，然后给吕归雁梳发髻。
　　两人用过早膳，吕归雁出门去玉兰院找五六七三位姨娘，小檀得知后神色凝重。
　　吕归雁不解询问：“怎么了，你还生她们的气？”
　　“没，只是…姨娘你最近总是找她们，明眼人一看就很反常。
　　我怕到时候你还没有取得世子信任，就被府里有心人看穿。”
　　“那就看穿吧。”
　　反正老娘不在意，府里十三位姨娘，结局不是背锅死就是被毒死、诬陷死。
　　没几年活路了，勾心斗角有什么用。
　　吕归雁开开心心来到玉兰院，禾玉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人撞见了。
　　禾玉最不喜吕归雁，每次见到她都要吵几句心里才舒服。
　　“哟~这不是走几步就怕把自己丢了的九姨娘嘛~今天怎么到这儿来，爬过来的吗？”
　　语气表情尽显尖酸刻薄样。
　　吕归雁每次听到禾玉这样说，心里就非常不适应。
　　有种以前读书时听到有人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嘶~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飞过来。”
　　说完就径直走进院子，懒得跟禾玉扯。
　　禾玉被她这行为气的脸红脖子粗，“看在你昨天帮过世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吕归雁没有搭理，屋内五六七见到吕归雁来找她们，知道肯定是来打牌。
　　六姨娘：“我昨晚特意去拜过财神，今天你别想赢我们。”
　　“财神？”
　　哦~她们居然真的信了，没听出来那就是忽悠的话。
　　该死，早知道她们这么好骗，应该再说离奇点。
　　“我不怕，我昨天出门去拜了最聚财的神仙。”
　　【七云，帮我作弊哈~】【你就不能靠实力？】【那什么玩意儿，我从来没有。
　　】有挂不用，天理难容。


第25章 二次忽悠
　　为了更好忽悠五六七三人，今天吕归雁就没像之前那次，十次八赢，她合理控制，大约十次六赢。
　　五六七三位姨娘开始还自信满满，后面心态就开始暴躁了。
　　六姨娘又是第一个忍不住，怒拍桌子。
　　“说，你是不是又作弊？”
　　看着那可怜的桌子，吕归雁心里庆幸还好不在自己院子，不然屋里那可怜的黄花梨桌子又要遭殃。
　　七姨娘在一旁劝道：“哎呀，老六你别一言不合就拍桌，就是因为你这样，别人都不爱跟我们玩儿。”
　　吕归雁好死不死甩出一张牌，“碰，我又赢了。”
　　劝架的七姨娘瞬间不说话，六姨娘炸开了锅，就差掀桌子。
　　“你你你，你好的不学学作弊，趁我还没发火前，赶紧老实交代。”
　　看着怒火中烧的六姨娘，吕归雁笑嘻嘻说：“六姐姐，你别生气。
　　我以吕姓发誓，我真的没有作弊。”
　　五姨娘：“那你总是赢，你之前可是一直输给我们。
　　这两次这么反常，我们肯定是怀疑你作弊。”
　　吕归雁一边收钱一边说：“我说过啊，我拜了最聚财财的神仙。”
　　六姨娘没好气地说：“我们也拜了门口俩石墩子。”
　　吕归雁默默把赢来的钱放进口袋里，“那是初期，我昨天去拜的是连财神老大都要礼让三分的大神。”
　　“不信。”
　　三位姨娘异口同声。
　　“别不信，他特别灵验，要不是你们拜了他小弟，今天你们每把都会输。”
　　三位姨娘交换了眼神，六姨娘将信将疑说：“那神仙是谁？”
　　“城东月老庙。”
　　“什么！”
　　三位姨娘猛翻白眼，谁会信连财神老大都要礼让的神仙是月老。
　　吕归雁耐心解释：“你看现在这个世道，全是世家门阀的天下，我们小老百姓只能渴望温饱。
　　大家都挤在财神庙里求财，再多财神也不会把每人心愿都顾到。”
　　“那为什么你要去拜月老？”
　　六姨娘认真听进去了，七姨娘在旁边看傻子的表情。
　　吕归雁笑呵呵继续解释：“现在大家都是向钱看齐，宁愿在财神庙长跪不起，也不愿看一眼月老庙。
　　这就导致月老庙没有香火，月老就无法完成每年功德录。
　　这时候我去求财，他老人家肯定答应。
　　他办不到就会去找财神办，月老可是老神，财神看在他的份上，必然优先让我发财。”
　　一番鬼扯把三位姨娘听得一愣一愣。
　　五姨娘眉头紧皱，“听起来好像没错，但总觉得怪怪的。”
　　“能有什么怪，我给你这样说你就明白了。
　　你们成为侯爷姨娘难道是因为爱他，还不是因为想通过他得到想要的东西。”
　　“哦~明白了。”
　　五、七两位姨娘恍然大悟，只有六姨娘还在懵逼中。
　　“你们明白什么了？”
　　五姨娘低声在六姨娘耳边说：“咱们当初勾搭侯爷目的是为了钱，为了让家人好过。”
　　六姨娘这次明白，“可是我没勾搭他，是他勾搭我。”
　　五姨娘：“……”
　　七姨娘：“……”
　　吕归雁葱白手指挡住嘴边笑意，“我其实跟你们是一个目的，为了钱而已，至于对那个位置，我没有半点奢求。
　　可我们月钱始终有限，不往上面走钱就不够，与其在侯爷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不如自己想办法。”
　　七姨娘提到钱就满面愁容，“我们是妇道人家，除了靠丈夫外，还能是什么办法。”
　　吕归雁记得原文提到过七姨娘家里是重男轻女，就从她下手。
　　“七姐姐，你家里哥哥最近怎么样了？”
　　七姨娘面色沉重，“能怎么样，还不是天天在家玩儿，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在别人面前吹自己是平阳侯的大舅哥。
　　没事就找我要钱，以为我是金库。”
　　“你过得日子还不如他们，捉襟见肘。
　　我劝你还是舍弃你家人，自己过逍遥日子好了。”
　　吕归雁故意这样说。
　　七姨娘听到这话，怒气冲冲，“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抛弃家人，这是不孝。”
　　“你现在很孝顺，可她们把你当做家人嘛，他们是把你当做摇钱树。
　　七姐姐，我知道你不忍心看你家人受苦，可是你侯府不受宠，每月月钱固定。
　　等你的钱不够你家人时，你该怎么办？”
　　这问题七姨娘没有想过，现在她的钱还能支撑家里人开支。
　　“你哥嫂花钱如流水，你还有两个侄儿，一个侄女。
　　你父母年事已高，万一他们身体出现状况，这笔钱你要怎么拿出。
　　找府里的人借，你也知道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你到危机关头那就什么都顾不得，到时候被人当做枪使，你也要硬着头皮上。”
　　吕归雁把利害关系说明，她希望七姨娘可以早点做准备。
　　魏澄晏之所以对她们三人好，是为了留着后面给她背锅，吕归雁要断了魏澄晏的后路。
　　七姨娘是三位姨娘最聪明的，她听吕归雁这一分析就明白了。
　　在这个府里大家都是利用来利用去，若你没有利用价值，别人怎么会给你好处。
　　你得到了好处，那就必须要被利用。
　　“说吧，你今天来此目的是什么？”
　　六姨娘脑子还没转过弯，“她不是来打牌？”
　　五姨娘使劲用手抵了六姨娘一下，向她投去一记眼神，六姨娘这才闭嘴。
　　吕归雁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不认为我们女子一辈子要依附男人过活，我昨天出去逛街，看到很多女子在做生意，她们不比男子差。”
　　七姨娘：“我们已经是平阳侯府姨娘，抛头露面不好吧。”
　　“平阳侯府可以管你一辈子，但不能管你家人一辈子，侯府没有义务。”
　　吕归雁一针见血说出长年在侯府的弊端。
　　这话就像一把尖刀，猛头扎进七姨娘心房。
　　吕归雁继续发力，说：“如果我们在侯府有奔头那就还好，可我们没有。
　　没有侯爷偏爱，没有孩子傍身，在侯府话语权连一等侍女都不如。
　　这样的情况，你们想让家人过好，就只能自己用心了。”
　　五姨娘：“我明白九妹妹意思了，求神拜佛都要另辟蹊径，我们也需要想想其他的路。”
　　吕归雁点点头，心中暗道：看来还不算太笨，只能说到这里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赚钱，去月老庙求财然后去地下赌场赢钱吗？”
　　六姨娘耿直人发言。
　　吕归雁当即被她言论吓到无语。
　　这六姨娘是一条肠子直通大脑。
　　七姨娘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七姨娘发现吕归雁自从踏春被推入河就变了，现在想来，吕归雁从四人第一次打牌就开始了。
　　第一次一直输，让她们三人尝到赢钱甜头，所以才会继续找她玩牌。
　　第二次三人输的惨不忍睹，被她忽悠拜什么财神，让大家心里戒备放松后，她便借财神、月老之事来暗示她们三人处境。
　　一步步计划周密，瓦解内心防线，暗示大家后面不要受人控制。


第26章 多重考虑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来提醒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七姨娘不信吕归雁这么好心，只是来帮她们分析今后情况。
　　吕归雁嫣然一笑，“我目的很简单，帮我表姐坐上那个位置。
　　我跟她是一家人，我有奔头，自然是要帮她。
　　府里有十三位姨娘，有太多人盯着那个位置，我劝你们三人是希望你目光从那个位置移动到别处。”
　　她毫不掩饰说出，让五六七三位姨娘很是震惊，居然都不隐瞒一下，这样赤裸裸说出。
　　五姨娘收起惊讶，悠悠道：“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们不要帮别人，自己也不要去惦记。
　　其实你想多了，我们早就知道自己无缘那个位置，之前针对你是对你表姐不满意，又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欺软怕硬欺负你。”
　　既然大家都说开，吕归雁也不是小气的人。
　　“那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后面我不希望我们四人在关于侯府的事对上。”
　　七姨娘向来绵里藏针，没有利益她是不会退让。
　　“那你会帮我们指条明路吗？”
　　吕归雁今天本来是想点到为止，眼下看来不给七姨娘好处，今日是没法下台。
　　“还记得前几天我们踏春去的商静林吗？”
　　“记得，怎么了？”
　　商静林是京城最大花圃园，每当花季到来时游客络绎不绝，为保障质量在花季期间园区伙计就增多，等待花期凋谢，园区就会减少伙计，只留下少量伙计。
　　那些被开除伙计只能回家，以待花季时刻。
　　其实那些伙计有绿化、培育、修建绿植、盆景美化等等手艺，如果把那些人集中起来组建起一支园林绿化队伍，定时定点帮客人美化家里环境，不但能够解决伙计难处，还能赚钱。
　　京城高门显贵众多，家里花草树木也多。
　　那些勋爵人家会自己养几位园林绿化匠人在家里，可是京城这么多人家，有三分之二的人家是没有闲钱养。
　　不养护、修建、除草、施肥这些，家里环境会是一团糟，拔掉再养还是一样，所以他们需要专业人员，定时处理杂草虫子这些。
　　“听你这样说，这个是能够挣钱，只是我们三人身份不便露面。”
　　这就是七姨娘担忧。
　　吕归雁会心一笑，“不是让你们抛头露面当执行人，你们三集资入商股，盈利后每月坐等收钱。
　　我算过了，开始的话会赔钱，因为我们要把信用做出去，这对京城来说是个新行业。
　　等四个月后持平，到下半年就能够有收益。
　　把雇主培养起来后，你们后面就只管收钱，我算了一下每月会分到……”
　　吕归雁比了个五的手势，六姨娘激动道：“每个月五两银子？”
　　“……”
　　三人瞬间无语。
　　现在平阳侯府姨娘每月月钱是四两白银。
　　（此处白银是按照唐朝贞观年代换算，白银没贬值）吕归雁看快到用午膳时间，要快点回家吃饭。
　　“等客源稳定的话，每月你们分到大概五十两左右。”
　　三位姨娘一听这话眼睛都瞪直了。
　　“这是我的估算，实施起来会有一些差距。”
　　五姨娘亲切拉着吕归雁，“你说让我们三人入商股，是不是说我们不用出门，给钱就行？”
　　吕归雁点点头。
　　“那你心中有合适人选去组建那个什么园林绿化队的人？”
　　吕归雁没想到她们这么感兴趣，还以为要再怂恿几次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
　　“我有一位朋友姓邹，她在商静林务工，这其实是她的想法，奈何她没钱。”
　　原本昨天约邹笙笙喝茶就是跟她建立友谊，然后说这事。
　　因为慕、景、魏三人搅局，她才没说。
　　七姨娘也满面春风对吕归雁，问：“那我们起初需要集资多少钱？”
　　“这个我要问问我的朋友，只有她才知道那里的工钱是多少，我们知道工钱就算计算成本，前期肯定是很费钱。”
　　其实钱多少吕归雁心中早就有数，她也知道商静林工人一月工钱是多少，之所以不告诉她们，是想让她们去见邹笙笙。
　　嘴上说再好，让她们把钱交给陌生人，看不到实际，她们心里没底。
　　要让她们见到邹笙笙能力，她们才能彻底放心。
　　七姨娘思前想后，道：“要不你约个时间，我们私下见见邹姑娘。”
　　“可以，她住在城外，需要一些时间，等我跟她商量好后就给你们说时间。”
　　三位姨娘齐齐点头。
　　好了，吕归雁计划第二步完成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好好考虑，我去见邹姑娘前会来问你们的决定。”
　　“好的，那你慢走。”
　　听到这话吕归雁心里很是无奈，果然大家都是因利而聚，平时那会听到她们说‘你慢走’的话。
　　这时沉默许久的七云说话：【你这是在帮邹笙笙搞事业啊，明知道五六七跟你一样不长命，你这是在利用她们。
　　】【是啊，我是在利用她们，让她们与魏澄晏产生间隙，孤立魏澄晏。
　　可是我也不全是利用，她们死在我后面，那时候她们早就赚到钱，而且她们死后每月剩下的钱会给她们的家人。
　　】三位姨娘家庭都是贫寒，除了七姨娘有不争气的哥哥嫂嫂，其他两位家庭都挺好的，这是在给她们家人留后路。
　　【你为什么要帮女主做事业？】这是七云无法理解一点。
　　【不管在什么年代，有钱才是底气。
　　女主事业好，暮家对她也许会好很多。
　　】因为邹笙笙嫁进暮家，有一半功劳是男二景弘义，是他用财力让皇帝下旨，暮家每次都会拿此事来说邹笙笙，她才会慢慢抑郁。
　　明明她的人生已经够苦，厄运还要一直跟在她身后。
　　吕归雁希望邹笙笙可以开心，就算最后是悲剧收场，那过程一定要发自内心开心。
　　【岩岩，你对邹笙笙这么好，万一人家姑娘想多了咋办？】【不会的，人家放着慕言那大帅哥不喜欢，改变性别喜欢一个给别人当小妾的女人。
　　况且，我这人性取向男，喜欢长得好看有钱眼睛瞎能看上我的男人，不喜欢女的。
　　】七云失落表示：【你就这么确定不喜欢女孩，万一你哪天……
　　】【没有万一，我只是喜欢跟她们做朋友，要做恋爱对象，那算了。
　　】吕归雁注意在和七云斗嘴，没注意侧面小路上魏澄晏再叫她。
　　看着满脸喜悦却无视她的吕归雁，魏澄晏心中升起无名之火。
　　让五六七送过去的金疮药被小檀拿到兰馨院，只要让大夫一检查就会知道问题，看来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回想起昨晚的事，魏澄晏总觉得是被吕归雁算计了，想要质问吕归雁，结果遭无视。


第27章 谋划
　　回到暮合院，午膳刚刚送来，时间刚刚好，用过午膳安顿好花花，吕归雁拉着小檀要去兰馨院。
　　小檀望着院中木棉花树，无奈道：“九姨娘你还是要砍树啊。”
　　“啊……
　　我不是，我就去串门。”
　　小檀善意提醒说：“你是不是忘了碧玉之前给你说的话？”
　　“什么话？”
　　吕归雁不大理解小檀意思，努力回想碧玉，这时候七云告知：【碧玉希望你没事不要往兰馨院跑，侯爷经常去兰馨院，怕你去的话会影响。
　　】【还影响，明明是担心侯爷哪天脑子有问题看上自己。
　　】这点小九九吕归雁还是理解。
　　碧玉一心为主，她不止防范九姨娘，兰馨院其他有点姿色侍女她都防。
　　倒是一位忠心不二的一等侍女。
　　吕归雁见小檀神色不安，安慰说：“别担心，我是去和表姐商量事情，碧玉会理解。”
　　小檀嘟囔着脸，说：“要不你给我说，我去传达。”
　　碧玉担心吕归雁也是正常，在她还没来到这里时，原主吕归雁可是一心想得到侯爷认可。
　　刚及笄那段时间，原主天天往兰馨院跑，嘴上说找兰姨娘，实际目标是侯爷，也难怪碧玉会防范。
　　“没事的，我现在对侯爷是真的没有兴趣。
　　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吕家，为了表姐。
　　我就希望吕家可以对我本家好些，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檀见劝不动吕归雁，只好作罢，悻悻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见小檀是真心很关心自己，吕归雁心里感觉暖暖的，来到这个世界与小檀相处最久，有她在身边似乎很安心。
　　“谢谢你，小檀。”
　　“不用谢，这是我分内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兰馨院，碧玉看到吕归雁来非常震惊，把吕归雁拦在院门外。
　　“现在侯爷和兰姨娘在论事，九姨娘要不晚点再来？”
　　还没进门就被赶客，吕归雁脸上表情淡然，这在她预料之中。
　　“可以，看来今天见不到表姐了。
　　我来有很重要的事跟表姐商量，关系到表姐在侯府地位。”
　　碧玉半信半疑，“可以具体一点吗？”
　　吕归雁笑语嫣然，让碧玉附耳过来，低声说：“世子院子已经对兰馨院恨之入骨，我们不能在这一坐以待毙，是时候该想办法反击了。”
　　碧玉还以为是什么事，这在她判断中只是小事一桩。
　　世子院和兰馨院历来掐，可没有兰馨院坐以待毙说法。
　　“侯爷希望家和万事兴，我们院主子是长辈，怎可和晚辈计较。
　　九姨娘你多心了。”
　　吕归雁就知道会是这样结果，可今天她非要进入，不然怎么能够自由出入侯府。
　　她无视碧玉的话，笑盈盈说：“去通报我表姐，我要见她。”
　　碧玉装作为难样子，“侯爷和姨娘在午休，奴婢们不好打扰。”
　　“那我自己进去。”
　　话音刚落，吕归雁就抬步入院，碧玉又不好直接跟她撕破脸，只能劝她先在门口等一下，她先去禀报。
　　待碧玉走后，吕归雁对吓得出了一身汗的小檀说：“五六七三位姨娘送的金疮药不见了，你今天见过吗？”
　　“我…我觉得那药有问题，交给碧玉姑姑了。”
　　“有问题？”
　　吕归雁面不改色，望着挂在天空的骄阳，她从未觉得这烈阳如此刺眼。
　　没多久紫玉就到门口请吕归雁进院，跟在紫玉来到兰姨娘卧房。
　　屋内只有兰姨娘和碧玉，没有所谓的侯爷。
　　吕归雁遣散小檀，屋内就剩下她跟兰姨娘和碧玉。
　　兰姨娘钗发松散、面容娇红、衣衫垂乱，轻莹流扇，悠闲慵懒靠在西窗下凉榻上，似春睡捧心之风。
　　这般娇柔病弱美人，怎能让人不去怜爱。
　　“表姐，打扰你午休了。”
　　兰姨娘小扇微动，手上金镯珠玉碰撞，发出轻灵之音，好似炎炎夏日后一捧清泉般凉爽。
　　“无碍，我正要过会儿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我们表姐妹俩心有灵犀。”
　　吕归雁抬手掩去面前薄纱帘，缓步低头走近，嗅到房间有股若有若无就酒味。
　　“表姐你说笑了，与你心有灵犀的人是侯爷。”
　　流莹团扇半遮面，美人卧榻笑颜醉。
　　“表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商量？”
　　吕归雁坐在鹅毛垫的凳子上，“小檀应该给表姐说了，我最近和五六七三位姐姐走的近吧。”
　　兰姨娘脸颊微红，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想通过她们接近世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就是转移三位姐姐注意力，让她们远离世子，让世子变成孤家寡人，才好想办法废去她的世子位。”
　　这点让兰姨娘神情有些认真，团扇停在半空，神情专注，“原来还有这层意思，表妹你辛苦了。”
　　“五六七三位姨娘常年在侯府，她们视线只能看到府里。
　　侯府哪些姨娘是小团体，我们都心知肚明。
　　要想让她们视线转移，只能府外的事才行。”
　　碧玉皱眉沉思，明白吕归雁今天飞来不可目的。
　　“九姨娘是希望兰姨娘可以准许你们自由出府？”
　　吕归雁黛眉一挑，露出满意微笑。
　　“是的。”
　　“这可不行，你们是侯爷侍妾，经常出府别人要怎么看我们平阳侯府。”
　　兰姨娘当即反对，她要做侯府女主人，首先就是要让侯爷满意，若侯爷因为外面风言风语，那会认为是她没有能力。
　　对此，吕归雁给出合理解释。
　　兰姨娘因知自己小妾身份，平日里京城大家办什么事，她都不出面，多数都是魏澄晏以世子身份出面应酬，这导致外面的人都以为平阳侯后院没人。
　　才会让年纪轻轻女世子出席。
　　实际上是兰姨娘怕身份低下，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笑话。
　　所以这些年她都是常年累月在家，自得了官家权利后，还勒令让其他侍妾也不能轻易出府。
　　可在吕归雁看来，这样长此以往下去是不行。
　　外面的大多数人不知平阳侯府情况，而府里的人也不能时常出去，那府里的人只能在家消耗，大家就有更多时间去专研陷害。
　　一直这样下去，平阳侯府十几位姨娘各自内耗，没有人会得益。
　　话虽如此，可兰姨娘还是觉得不妥。
　　“要是让侯爷不开心，那就得不偿失，他会认为是我管家能力不够。”
　　“那就把管家权利交出去，还说明是要交给世子。”
　　好不容易抢来的权利，让交出去。
　　兰姨娘瞬间起身下榻，神情严肃，质问：“吕归雁，你什么意思？”


第28章 被打
　　吕归雁不急不躁，抬头与兰姨娘那双快要喷出火的双眸对视，没有半分怕意，依旧是笑语嫣然，说：“表姐你管了这多年的家，只有府里人知道，这有什么用。
　　你要把名声打到外面去才行，在外面建立好口碑，别人才会知道平阳侯府有你这么一位美貌聪慧的女主人。”
　　这一番让兰姨娘如雷贯耳。
　　碧玉霎时间明白吕归雁的意思，劝说兰姨娘。
　　“姨娘你想一想，这么多年来侯爷是宠爱你，可你地位还是姨娘，连侧室都没有给。
　　你兢兢业业管家这几年，没有太大成果，反而惹得府里上上下下不满。”
　　“可这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权利。”
　　兰姨娘不想放弃。
　　吕归雁苦口婆心劝道：“我明白你舍不得，可表姐你不要忘了，你最终目标是要你的儿子坐上平阳侯府世子位。
　　女世子名声在外，大家都说她知书达理、文武双全，现在女世子可一身好名。”
　　碧玉听罢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九姨娘的意思，你想要得姨娘允许可以自由出府，后有故意给姨娘找事，让姨娘丢管家权利，顺势让世子接。”
　　吕归雁没想到碧玉这人还挺聪明，一点就透。
　　“五六七三位姨娘可是世子那边的人，她们要出去世子肯定会答应，到时候其他姨娘岂能看着。
　　我们要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世子管家不久，平阳侯府一个个姨娘就都跳出来。”
　　兰姨娘还是舍不得管家权利，她辛辛苦苦才从三姨娘手中抢过。
　　“我……”
　　碧玉：“姨娘，有失必有得，你不要因小失大。”
　　碧玉一直是兰姨娘得力助手，她的话兰姨娘会听。
　　兰姨娘想了许久，碧玉和吕归雁又在耳边劝她，最终她还是同意按照吕归雁计划执行。
　　吕归雁出来后，小檀担忧询问：“兰姨娘没有训你吧？”
　　“当然没有，我是她表妹，是帮她的，她干嘛要训斥我。”
　　听到吕归雁这样说，小檀就放心了。
　　小檀是打心里的可怜吕归雁，年纪轻轻入府，每日独守空房，唯一表姐还要被堤防是否有二心。
　　不过现在看来，吕归雁还挺喜欢这样生活，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抱怨了。
　　“那九姨娘我们现在回暮合院。”
　　“不，你回去。
　　我要去苍兰楼找世子。”
　　对于府里争权夺利，小檀没有兴趣，她唯一兴趣就是钱。
　　“那你早去早回。”
　　吕归雁独自来到苍兰楼，禾玉得知她来了，火气蹭一下上来，双手叉腰，脸上尽显蛮横表情，大摇大摆拦住。
　　“吕归雁你今天没事吧，跑了玉兰院又来苍兰楼，你在打什么主意？”
　　要不是因为要见魏澄晏，她是真的不想来这里，更不想看到把她当做仇人的禾玉。
　　自以为没怎么得罪禾玉，可她每次都对自己怒气冲冲，搞不懂禾玉生气点是什么，自己又没抢她男人，至于每次一见面就跟挖了她家祖坟一样仇视。
　　“我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见一下世子，有点事跟她说。”
　　禾玉一脸不屑，“不见，我们俩院没什么可见。”
　　又被人拒之门外，七云忍不住嘲讽：【呵呵~一天之内两次被赶，你走哪都不受待见啊。
　　】【闭嘴！】要是换做以前脾气，吕归雁转身就走。
　　但是现在不行，她可是绿茶小娘，不跟世子接触后面还怎么刀她。
　　只要脸皮厚，世上无难事。
　　吕归雁不恼也不怒，面色温和，说：“禾玉你别这样说，人是会变。”
　　“哼，人的确是会变，可猪不会。”
　　已经从阴阳怪气上升到明面骂人。
　　吕归雁保持和煦笑容，“这话你说的对，人不会变通那跟猪有什么区别。”
　　“那是~”回到完后禾玉意识到不对，怒道：“你敢骂我。”
　　啪！在场的人没有想到禾玉居然出手打人，吕归雁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白皙的小脸顿时变红，五根手指印清晰印在脸上。
　　吕归雁摸着挨打那一边脸，脸部痛疼传来，这才接受自己挨打事实。
　　旁边侍女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禾玉姐姐，你…你……”
　　禾玉洋洋得意，“怕什么，她来求我们世子，那就该懂规矩，打一巴掌算轻。”
　　俗话说退一步越想越气，这次又不是什么软柿子角色，直接打回去。
　　吕归雁正要动手之际，开始装死的七云发言：【别动手，魏澄晏来了。
　　】吕归雁瞬间泪眼婆娑，委屈至极。
　　诶，不对，我为什么要在魏澄晏面前演？魏澄晏见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问到：“怎么回事？”
　　围观侍女看看禾玉又看看正在哭泣的吕归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明事情缘由。
　　禾玉没意识到此事重要性，她认为自己打了吕归雁是在为世子出气，还想得到表扬，没想到迎接她的是魏澄晏一记响亮耳光。
　　啪！！！众人再次受到惊吓，顿时鸦雀无声，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时不时风过树枝飒飒作响声。
　　禾玉被打的坐到地上，捂住绯红的脸，哭哭啼啼询问魏澄晏。
　　“世子何故打奴婢？”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打府里姨娘。
　　要是被管事人知道，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魏澄晏今天心情本不好，禾玉还在这里添乱，撞枪口上了。
　　她打这一巴掌也是为了保禾玉，怕吕归雁借此生事闹到侯爷那里去。
　　奈何禾玉不懂魏澄晏苦心，她恶毒狠狠盯了吕归雁几眼，愤然爬起来跑着离开。
　　吕归雁心中暗道：跑的真快，我都还没开口当好人。
　　“你没事吧？”
　　魏澄晏语气淡淡询问。
　　吕归雁放下右手，露出被打那边脸。
　　“好像有点肿。”
　　魏澄晏冷漠回应，“应该是你最近吃胖了。”
　　吕归雁：“……”
　　我忍！这主仆俩一个物理攻击，一个法术攻击，配合挺好。
　　“我找你有事，我们进去说。”
　　“你找我？”
　　冷漠脸的魏澄晏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难以置信看着吕归雁，伸手去摸对方额头，收回后又在自己额头摸一下，怪道：“没生病啊，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吕归雁在心中对她猛翻白眼，“我想了很久，我答应你那天的请求，现在我们是一伙…一家人。”
　　这话让围观侍女想入非非，个个看吕归雁表情都不一样。
　　吕归雁没注意到这些，此时她的目光全部锁定在魏澄晏那张俊美脸上。
　　看到魏澄晏露出嫌弃，但又不得不很快掩盖回去，这憋屈模样让吕归雁憋笑。


第29章 代价
　　魏澄晏思考良久，怎么说呢，她现在后悔那天给吕归雁说要拉她入伙。
　　这些天她也想了许多，每次一看到吕归雁就心烦意乱，要是她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那每天都没有好心情。
　　可看到吕归雁表情如此恳切，她觉得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三姨娘这几天总在挑拨，不如让吕归雁代自己去会会，好看一下她的决心。
　　魏澄晏呵斥围观侍女，让她们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别围在这里。
　　侍女一哄而散，魏澄晏抬起手摸了下吕归雁脸颊，已经肿了。
　　“我院子里有冰块，给你的脸消消肿。”
　　“谢谢。”
　　吕归雁毫不客气，先一步跨进院门。
　　苍兰楼是平阳侯府最大的院子，映入眼帘就是一池春水，花墙扑面而来。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看。
　　让吕归雁忍不住心里感叹：这人和人之间果然是不能比，兰馨院摆件豪华，苍兰院雅致宽阔，西侧还有花墙，这魏澄晏还挺有少女心。
　　不过这水池太大，有没有防护栏，要是晚上不注意怕会掉进去。
　　“你这院可真大，我大门院子跟屋子就二十几步，你这儿走了半天还没到。”
　　魏澄晏自信表示：“那是自然，这是我母亲婚房院，她和父亲一直住在这里。
　　她走后我一直住在苍兰楼，这里有母亲的痕迹。”
　　吕归雁会不知道这些，不过是想找话来说，没想到让魏澄晏装上了。
　　没办法，已经开头，那就配合她一下.“听说你母亲年轻时是京城第一美人，这是真的吗？”
　　提到自己母亲魏澄晏流出了真正小女孩心态，“是啊，我母亲长得可好看了，我连她十分之一美貌都没遗传到。”
　　“看出来了，你爹的原因。”
　　“你说什么？”
　　魏澄晏外号变脸大师，上一秒笑嘻嘻，下一刻凶神恶煞。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那你夸夸我。”
　　“……”
　　吕归雁愕然愣住，没料到她来这招，这才一天不见，她脸皮怎么厚了这么多。
　　“远看你气质清冷，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接触下来才知道你内心脆弱，时常认为自己是漂泊的浮萍。”
　　我就不夸你外貌，气死你。
　　魏澄晏目光黯淡下去，不再多问什么，径直往前走。
　　……
　　兰馨院内，兰姨娘坐在梳妆台前装扮，面如土色。
　　“夫人还在心疼管家权？”
　　兰姨娘手如柔荑，轻抚额间梅花钿，怅然若失道：“自然是舍不得，它是我们辛辛苦苦夺来。
　　你说，万一稍有差池，这管家权回到三姨娘手里咋办？”
　　碧玉耐心解释说：“夫人如果是担心这点，那你大可放心。
　　别忘了魏澄晏世子位置是皇上下旨，她今年已经十八岁，平常人家姑娘在她这个年纪早就学管家事宜。
　　她是平阳侯府继承人，管家之事名正言顺。”
　　“也是，以前是因为魏澄晏年纪小为借口，三姨娘才管家，现在是时候该让魏澄晏明白这管家艰难辛苦了。”
　　“夫人明白就好。”
　　兰姨娘把玩首饰盒的发钗，唉声叹气。
　　此时碧玉警惕环顾四周，确实没人在，她表情严肃，道：“夫人，你还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吗？”
　　兰姨娘疑惑道：“什么意思？”
　　碧玉想是下了什么决心，直言正色，“魏澄晏世子位是皇上指定，我们想要让小公子当上平阳侯世子，那我们要付出很大代价。”
　　兰姨娘咬着嫣红的嘴唇，茫然无措，“什么代价？”
　　“人命！”
　　此话一出，兰姨娘吓得花容失色，低声怒道：“你在说什么。”
　　碧玉目光坚定，“夫人你听着，我们身份比不上魏澄晏，只有闹出人命才能撼动她的地位。”
　　后宅尔虞我诈乃是常事，闹出人命这就太瘆人。
　　“不行，要是被查出，我们就完了。”
　　“夫人你放心，我们不会被怀疑。”
　　“你心中有人选了？”
　　碧玉轻轻点头，“九姨娘！她跟你是亲戚，素日你总是照顾她，她应该回报夫人你。”
　　人选是吕归雁，兰姨娘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不行，我跟她是吕家人，我不能害她。”
　　碧玉对兰姨娘这行为感到失望，怒其不争，以后能成什么事。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想想看你跟她是表姐妹，平日一直很交好，没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如果死了其他人，她们家人必然要来查，可死的九姨娘，只要你跟家里人通气，多给些钱给九姨娘那俩没用的哥哥和懦弱的母亲，她家就不会计较，还会认为你对他们家很好。”
　　兰姨娘听得胆战心惊，她是有野心，可让她踏着至亲骨肉的尸骨走，她害怕午夜梦回。
　　“我……”
　　“夫人，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此事要后面才会进行。
　　等九姨娘搞坏了魏澄晏名声，她在魏澄晏声嘶力竭时出事，所有的一切都会算在魏澄晏身上，跟我们毫无关系。”
　　碧玉目光尽是阴险毒辣，兰姨娘不知所措，内心此起彼伏。
　　“我…考考虑考虑。”
　　碧玉转而又安慰兰姨娘，温声细语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可这步若是成功，你以后就是侯府堂堂正正女主人，小公子长大后就会继承平阳侯府的位置，到时候这平阳侯府就是吕家天下。
　　吕家人会感谢你，也会记得吕归雁的牺牲。”
　　她像一条蛊惑人心的毒蛇，一步步引诱人走入深渊。
　　晚风习习，吕归雁心情愉悦回到暮合院，一进门就看到小檀满面愁容呆坐在回廊下。
　　吕归雁蹑手蹑脚过去，本来打算吓一吓小檀，谁知道小黑狗闻到她的气味，房里跑出来从小檀眼前奔过。
　　吕归雁抱起花花，见小檀还是没有反应，开口道：“小檀，你想什么如此入神。”
　　小檀被唤回现实，忙说：“没，没什么。”
　　吕归雁瞧见小檀大包小包行礼放着，好奇询问：“你该不会失业了吧？”
　　“没有，我这段时间派来照顾你。”
　　小檀语气失落，心事重重，偶尔还朝吕归雁投去同情的眼神。
　　搞得吕归雁心里压力巨增，询问七云关系小檀事情。
　　【岩岩，你要明白，我在你这里只是你的一个辅助系统，只有主线任务，没有强制规定细小任务，所以这些不重要小配角，我是没有资料，得靠你自己去掌握。
　　】是了，吕归雁这才想起，为了让自己好发挥。
　　她是选择简易模式，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就行，支线任务这些功能没有开启，没有积分、意外副本这些。
　　与吕归雁人物相关几位角色资料有，像小檀、碧玉、禾玉这些非关键人物，资料库是不会录入。
　　好吧，大多数人物心里揣摩解读得靠自己。


第30章 半夜被魏澄晏叫醒
　　银月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木棉花花朵上，红白交相辉映，甚是迷人。
　　吕归雁一席淡茜色寝衣，小脑袋斜靠在回廊漆红木柱上，视线则是望向高耸笔直木棉花树。
　　小檀拿着药箱到回廊，见吕归雁双目忧伤，道：“九姨娘你还是喜欢木棉花是吗？”
　　人声让吕归雁收回视线，笑道：“这花除了拿来煲汤外，就没有什么用处。”
　　“啥？还有这作用？”
　　小檀从来不知道。
　　吕归雁无奈耸肩，“是啊，它就这点用。”
　　小檀取出金疮药，把吕归雁额头的白布取下，“好吧，那我明天拿一些去厨房，让厨房给你做。”
　　“不了，你明天把那些花都扔了，不要让它们时刻在我面前碍眼。”
　　吕归雁乖巧坐着让小檀换药。
　　小檀实在不能理解吕归雁行为，一个很爱木棉花的人为什么后来会想到把树砍了。
　　她好想知道其中缘由，可知道太多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你放心，我明天去处理掉地上的花。”
　　“那谢谢了。”
　　小檀被吕归雁谢谢感到不可置信，仿佛不确定一样，询问：“你是真心对我说谢谢？”
　　“是啊。”
　　吕归雁觉得小檀今天有点莫名其妙，下午回来时小檀时发呆，心里似乎有事。
　　“小檀，你是不是有心事？”
　　小檀思量一会儿否认，“没有，你早点休息。”
　　对方不说，吕归雁也不好继续追问什么，心中暗道：反正小檀不是她主线里的人物，懒得去猜想。
　　今晚这一夜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入睡直到第二天天亮，没有噩梦缠身，也没被人半夜打扰。
　　两天后要去翠云楼找景弘义，这两天吕归雁决定要修身养性，不出院子，不搞事。
　　吃了睡，睡醒了吃，吃了玩儿，偶尔跟心事重重小檀说会话，一天就这样过去。
　　晚膳时，小檀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向吕归雁抱怨说：“九姨娘，你应该看出来我不对劲吧。”
　　吕归雁夹起一块鱼肉，“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吕归雁：“……”
　　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吕归雁好奇心不重，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留有空间，就算是夫妻两人，长此以往也是各有心事。
　　逼问对方，只会让对方生气。
　　自己跟小檀连主仆关系都算不上，她实在不想因为一时好奇心让小檀为难。
　　毕竟小檀要照顾自己几天，要是惹了她，人家不干了咋办，她可是兰馨院的人，自己没权利说什么。
　　因此，吕归雁才没有问小檀为什么一天都是苦瓜脸。
　　只是现在小檀要求问，吕归雁有点犯难。
　　“那…你是因为什么事难受？”
　　小檀张了张口，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蹦出一句，“我就是头有点晕，现在没事了。”
　　吕归雁面无表情把鱼肉塞进嘴里，“小檀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比你大一岁半。”
　　“哦~”原来如此，小檀是到青春期年龄了，有心事再正常不过，就是不知是哪个男的。
　　用完膳后再次换药，吕归雁看到伤口新结的痂都已经掉了，那就用不着上药。
　　“好了，不用上药了。
　　我又不是什么娇气小姐，用不着如此养护。”
　　小檀却不以为然，“要继续上，不然会留疤。
　　你本就不好看，就有几分娇憨可爱，这疤会破坏你的灵动。”
　　这话像把利刀扎心，吕归雁差点吐血，这小檀有时候诚实的过分。
　　吕归雁把主屋门一贯，让小檀睡小屋去。
　　半夜时，吕归雁睡得正香时被人叫醒，睡眼朦胧，脑袋迷迷糊糊，看人都看不清。
　　揉了揉迷离双眼，眼前似有人影在晃那般，吕归雁撅起小嘴，伸出白嫩的小手按住晃动人影头部。
　　“别动，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待稳定后，吕归雁视线逐渐清晰，看清来人是谁。
　　魏澄晏！脸微微泛红，表情有些不自然。
　　吕归雁转头看向窗子，外面漆黑一片，天还没亮。
　　瞬间心情低落，无力倒在榻上，把脑袋缩进被窝里，嘟囔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扰我美梦。”
　　魏澄晏一把扯过吕归雁被褥，把吕归雁揪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骗我。”
　　吕归雁哈欠连天，回想了一下，单纯地问：“哪一件？”
　　魏澄晏心情本就不好，现在见吕归雁这样语气，完全不把她的事放在心上，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在吕归雁如此实诚份上，就忍了这口气。
　　魏澄晏松开吕归雁，一字一句道：“你说过你要帮我拿到管家权利，可你今天一天都在玩儿，没有行动。”
　　“我玩……”
　　诶，不对，今天连院门都没出去，她怎么会自己玩了一天。
　　“你监视我？”
　　魏澄晏背对她，看不到什么表情。
　　“这不是重点，你说过要帮我，那为什么不计划？”
　　吕归雁重新倒回柔软被褥中，“我有计划你不用担心，而且这才第一天，你这么催我干嘛。
　　我把结果交到你手上不就行了，还来监视我。
　　你这样行为，让我很不开心。”
　　“你开不开心跟我无关，我没看到你的行动，没看到你的态度，我凭什么信任你。”
　　吕归雁瞌睡被她这一闹消失的烟消云散。
　　“你不要着急，要经过漫长等待才会有好结果。
　　我这几天挺忙的，总要消停消停才行。
　　你放心，在官家权利这件事上我是权利支持你。”
　　吕归雁改变策略，用温和语气循循善诱。
　　魏澄晏果然吃这套，她心中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会的会的，我会的。”
　　吕归雁满脸堆笑，语气柔和。
　　魏澄晏不好继续找茬，悻悻离开。
　　她一走吕归雁瞬间变脸，今夜她这行为让她想起在现代半夜被上级打电话起来工作事情。
　　可恶的资本家，打工人只是在你那里工作，不是把命卖给你。
　　本就睡眠质量不好，这一闹吕归雁没了睡意，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得睁眼到天亮。
　　【七云，你说魏澄晏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人家是女二，还是反派，脑子肯定跟主流角色有所差距。
　　】有时候吕归雁真的很想开打魏澄晏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东西。


第31章 不速之客
　　翌日清晨，小黑狗花花在院内扑蝶，吕归雁在浇花。
　　小檀看见吕归雁在忙碌，自言自语道：“九姨娘在做家务，我一定是没睡醒，回去再睡儿。”
　　吕归雁是昨晚闲得无聊，连夜做了一个浇花的器具，不然长夜漫漫，要如何打发时间。
　　哒哒哒！暮合院大门被人敲响，吕归雁以为是送早膳嬷嬷来了，满心欢喜开门，是玉兰院三位姨娘。
　　“你们……
　　进来坐。”
　　吕归雁先是一愣，后热情邀请她们进院。
　　三位姨娘摆手谢绝邀请。
　　六姨娘笑嘻嘻说：“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你前天说的事，我们想好了。”
　　连院门不想进，难道是不打算做了？吕归雁心情跌落谷底，“好吧，那你们是怎么想的？”
　　不是，看她们三人这态度，还用问？五姨娘伸出颤抖双手握住吕归雁，郑重其事道：“我们觉得你说的很好，依靠侯府，凭我们这地位，没办法让家人过得好，与其天天盼望侯爷怜爱，不如靠自己。”
　　“啊？”
　　吕归雁目瞪口呆。
　　七姨娘：“见那位邹姑娘的事，你来安排，我们三人不管哪天都有时间。”
　　“哦，好的。”
　　这两极反转，打的吕归雁猝不及防。
　　六姨娘笑呵呵道：“我们还没用早膳，起来梳妆好就往你这里走。
　　现在要回去用饭，你安排好后通知我们。”
　　她们能够想通不依靠男人，吕归雁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
　　“那钱的话你们有办法吗？”
　　七姨娘：“我们有办法。”
　　听这意思，她们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吕归雁是聪明人，不再过问。
　　三位姨娘走了，吕归雁关上院门，继续浇花。
　　没多久，院门再次响起。
　　“这次一定是早饭。”
　　吕归雁欣喜若狂奔去，打开门一看瞬间失望。
　　来人是三姨娘和她侍女颜玉，手里还拿着食盒。
　　吕归雁表面依旧是笑语嫣然，“三姐姐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院来呀？”
　　想不到三姨娘来的还挺快。
　　三姨娘是府上最年长的姨娘，年三五，膝下有儿有女，儿子已经十岁，女儿刚满三岁。
　　她是侯府有话语权之一的人，以前掌管侯府，还带了两年魏澄晏，儿子出生后年幼魏澄晏独立院子，因此府里姨娘多数都敬重三姨娘。
　　平日里三姨娘与兰馨院、暮合院都是面上和，从未主动来院子找过吕家表姐妹。
　　“三姨娘要是不嫌弃，请进去坐一下。”
　　“怎么会嫌弃，我们可是一家人。”
　　三姨娘笑盈盈，端庄大气。
　　进院后三姨娘左右查看暮合院，几间小屋，院内花草树木占多数，院子人能活动地方不大，就只有一条石板路和一个秋千。
　　“九妹妹你这院子真小，原来我还不信她们说的，现在看来…”话至一半，三姨娘哀叹一声，“唉~九妹妹，你受苦了。”
　　一大早就来，败坏心情。
　　吕归雁挂上淡淡浅笑，“三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本就是乡下粗鄙之人，住这么好的房子已经是奢求，那还什么受苦不受苦。”
　　“你这是谦虚。”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主屋，暮合院没有正堂这些，就只有一间大点主屋，几间杂物房。
　　小檀没有醒，吕归雁给她们主仆倒水，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平时不来客人，没有好茶，只有白水，你们不要介意呀。”
　　三姨娘面带笑容，亲切友好地说：“怎么会，三姐姐知道你过得艰辛。”
　　果然没安好心，看似句句关心，实则句句挑唆。
　　不过，吕归雁不上当，一脸天真无害说：“没有艰辛啊，一天三顿吃的很好。”
　　见吕归雁不入套，颜玉偷偷恨了她一眼，三姨娘神情没变化。
　　“你啊，就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等你以后长大，你就会明白了。”
　　吕归雁在府里人设是有点小聪明，但也时常犯蠢。
　　想要快点把三姨娘这主仆打发走，吕归雁装傻充愣。
　　“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颜玉忍不住插话，“九姨娘你可是侯爷抬进家门的良妾，日子过的比那些从低贱女侍爬床成为姨娘的人还不如。”
　　吕归雁心情烦躁，不懂为什么今天还不送早膳来，快饿死了。
　　“我没觉得，只要我表姐过的好就行，我没太多要求。”
　　吕归雁继续敷衍。
　　三姨娘故作欣慰：“九妹妹重视家人，这点很好。”
　　“可是依奴婢看，自家人未必就在意自家人。
　　有时候我们付出真心，不一定会有回报。”
　　吕归雁佯装听不懂，拧紧眉头，道：“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没读过书，有话就直说。”
　　颜玉欣喜若狂，正好开口说时被三姨娘拦下。
　　“颜玉闭嘴，九妹妹和兰妹妹姐妹情很好，你不要瞎说。”
　　说罢又满面温和笑意对吕归雁说：“你前几天摔了，我们今天是特意来看你，本来当天就该来，因为院里有事耽误了。”
　　颜玉把食盒打开，里面一碟精美糕点和一包上好的清茶。
　　“兰妹妹肯定给你送过药，我就换成了吃的喝的。”
　　吕归雁拿起糕点尝了一小口，眉间瞬间舒展，忙说：“这个好好吃，是你们院小厨房自己做的吗？”
　　颜玉：“是啊，是我们姨娘亲手为你做的。”
　　“那真是太谢谢三姐姐你了。”
　　吕归雁表现得欣喜若狂，片刻后失落，“我表姐经常给侯爷做饭，听说很好吃，我没有口福。”
　　说着说着，吕归雁硬挤出几滴眼泪。
　　“兰妹妹忙，偶尔照顾不周也是正常。
　　只是我看你这儿什么都没有，这那样在侯府当姨娘，活像一个来侯府做客，还是不怎么受待见客人。”
　　三姨娘借机安慰。
　　该说不说，这糕点确实好吃，有人主动上门送温暖，不收白不收。
　　吕归雁吃完后又拿了一块，越吃越伤心。
　　“我就是一乡下人，这些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我只希望表姐真心待我就好，其他别无他求。
　　可是…你看，我跟三姐姐你平日没什么交集，那天我摔倒你还关心我，今天还给我送吃的，我除了感激外说不出其他话。”
　　吕归雁现在这反应正是三姨娘要的，她很满意。
　　“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以后啊，你想吃什么只管说，三姐姐帮你做。”
　　三姨娘声音柔和大气，就像一位知心大姐姐那般让人心安。
　　吕归雁红着眼乖巧点点头。
　　第一步目标达成，三姨娘不想多待，便就和颜玉离开。
　　吕归雁恋恋不舍把她们送到门边，目送她们背影消失在转角。
　　倏然间收起那副哭泣包样子，利落擦干脸上泪痕。
　　哎呀，说哭就哭，这技能真快，难怪可以当绿茶。


第32章 送花
　　【岩岩，她们来是在计划之中吗？】【是的，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们来的有点快。
　　】吕归雁计划中，先把五六七三位姨娘摘出去，明天出府去翠云楼找景弘义学写字，过几天与兰馨院演一场姐妹离心的戏码，让三姨娘那边以为有机可乘。
　　现在还没走到这一步，三姨娘那边就来拉拢，让人捉摸不透，她们到底是因为看到什么而想来笼络？吕归雁百思不得其解。
　　【岩岩，你说三院的人是不是知道你与魏澄晏联手，才一大早来说闲话？】这话让吕归雁如梦初醒，是啊，忘了魏澄晏院里有三姨娘的人。
　　前天在苍兰楼门口闹那么大一出，那细作也在其中。
　　魏澄晏与吕归雁素来不睦，突然两人关系缓和，这是个人都会揣测。
　　【看来她们是知道我前天前去了兰馨院，紧接着又去苍兰楼。
　　】这三姨娘，到处安插人。
　　“哎呀，这早饭怎么还不送来？”
　　话题转变太快，七云对此无语。
　　小檀睡得迷迷瞪瞪，听到吕归雁叫喊，无奈起床。
　　郁郁葱葱石板路小道上，三姨娘与侍女颜玉并肩而行，主仆俩一边走一边谈论。
　　“依奴婢看，九姨娘那小丫头暂时还不会离开她表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惹眼？”
　　三姨娘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再惹眼也比不过她去巴结世子，兰馨院人笨是不知道安插人，要是她们知道了，你看那小贱人找不找吕归雁算账。”
　　“那依姨娘你的意思，我们是先跟九姨娘接触接触，后面她们表姐妹正式离心，我们便可趁虚而入，控制九姨娘。”
　　对于颜玉理解三姨娘非常满意。
　　“其实吕归雁没我们想的那么笨，她心里是有打算，因为侯爷不爱，她有心无力。
　　若我们帮她达成心愿，她必然会对我们唯命是从。”
　　“姨娘好计策，那奴婢回去找找库房，把我们那些用不上但看起来贵重的东西，隔几天差人送一两件。”
　　“不，开始我们要大方点，送贵点。”
　　要让人心甘情愿帮你办事，那就要拿出诚意，一开始就忽悠，别人就是当时不发现，后面发现那内心是会多想动摇。
　　吕归雁不蠢也不太聪明，适合做鞍前马后的卒子，值得去笼络。
　　……
　　烈阳当空，暮合院中，吕归雁和小檀捡完散落一地木棉花朵，两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满满一箩筐，小檀气喘吁吁问：“这些都要送到厨房吗？”
　　“我不喜欢吃，你要吃的话可以自己在小厨房弄。”
　　“什么啊，原来你不吃。”
　　小檀还以为是吕归雁要吃，捡的时候特别小心，怕把花弄坏了。
　　“没错，我只是无聊打发时间。”
　　这两天没出门，是想好好把脚伤养养。
　　可这古代实在无聊，没电视没手机，无聊透顶，找点事做时间就会过得快些。
　　小檀耷拉着一张脸，“好，你行。
　　那现在这些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这个吕归雁没想过，她其实也和小檀，以为对方要吃。
　　“那我们等会儿把这些花送去苍兰楼。”
　　小檀想不通吕归雁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以前每到木棉开花季，她都不会让魏澄晏看办眼，今年居然要送花朵过去。
　　“九姨娘，你是不是被世子威胁了？”
　　吕归雁解释道：“我想缓和一下跟世子关系，我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院里就花花草草多，不送花送什么，况且这花还能吃。”
　　小檀将信将疑，“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这事告诉碧玉姑姑。”
　　她要不要告诉对吕归雁没什么影响。
　　只是吕归雁觉得自从小檀与她从兰馨院回来后，小檀就有点抵触兰馨院。
　　这不该是她该有的反叛情绪。
　　吕归雁神情极其认真，“小檀，你真的没事吗？”
　　“没有啊。”
　　小檀快速回答。
　　“那好吧。”
　　吕归雁休息了一会儿，在箩筐里挑选出一些木棉花放在一旁。
　　告知小檀木棉花如何用来煲汤、泡茶、熬粥这些，听完后小檀兴奋表示自己也要留一些用，挑挑选选，留下还有三分之二。
　　吕归雁让小檀把剩下的木棉花送去苍兰楼，她在家清理选留下来的木棉花。
　　大概过来两刻钟，小檀垂头丧气回到暮合院。
　　在洗花的吕归雁见此情况，问到：“魏…世子骂你了？”
　　“不是，是禾玉，她趁世子走了就让我转告你。
　　苍兰楼不是收破烂货，别拿这些破东西。
　　九姨娘，我劝你还是不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她们院的人都看不上你。”
　　听罢，吕归雁不以为然，禾玉嘛~她一天不说点什么，就会浑身难受。
　　“那世子有什么不满吗？”
　　小檀遵下身接过吕归雁手上的活，道：“世子还是那张冷漠脸没变化，不懂她收到是开心，还是跟禾玉一样是破烂货。”
　　吕归雁语重心长安慰，“你别难过，横竖她们都是针对我，与你无关。”
　　“我是为你感到不公平！”
　　小檀情绪一下激动，把吕归雁都看愣了。
　　“我…我，谢谢你为我着想。”
　　见吕归雁一脸单纯无知，小檀顿感心累，在心中安慰自己：唉，入府三年，她们表姐妹感情一直很好，她肯定不会信。
　　算了，还是不要多说什么。
　　“洗完了，后面要怎么处理？”
　　“晾晒干就行了。”
　　小檀默不作声去做事。
　　看着小檀忙碌背影，吕归雁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参透到底是什么会让小檀产生对兰馨院抗拒。
　　从这具躯体原主记忆中，她看到的是小檀对原主的鄙夷和不耐烦。
　　明明自己在兰馨院好好的，非要让她偶尔到暮合院去照顾一个不受宠的人，平日里连嘉奖下人的银钱都舍不得拿出，是很讨厌原来的吕归雁。
　　小檀以前还亲自说过，她不做忠仆，她只喜欢钱。
　　可是现在小檀给吕归雁感觉很复杂，有同情、恨意，还隐隐约约伴有那种看人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七云，小檀该不会是打算买我支股吧？】【那她肯定亏死。
　　】是啊，如果小檀一心帮自己，那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魏澄晏那人心眼小，嫉恶如仇，一人跟她有仇，人身边的人都会被她视做仇人。
　　不能让小檀买她这支股，到时候连命都搭进去，她就希望小檀当一个快乐爱财奴。
　　“小檀，你明天就回兰馨院，我这里不需要你。”


第33章 学习，看戏
　　晨雾弥漫，霞光从浓雾中破晓而出，光芒万丈。
　　吕归雁早早起床，把小黑狗花花一天粮食准备好，今天她要晚上才回来，不能让花花饿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打水洗脸收拾自己。
　　现在正值春季，万物生机勃勃，吕归雁特意选了一套清新活力绿色。
　　里衣海棠刺绣白绿相间高腰襦裙，内衬采用真丝打底，外叠三层轻纱，外衣是铃兰水绿大袖衫，袖子两侧是两层蚕丝叠成，灵动飘逸，如梦如幻。
　　这套衣裳是吕归雁及笄时，魏澄晏送她礼物。
　　之前因为跟魏澄晏关系不好，这套衣服就一直压箱底，今天还是第一次穿。
　　对比柜子里其他衣裙，这套衣裳材质是最贵的。
　　看着镜子自己如花间精灵般灵动娇俏，原本白的皮肤在这套如梦似幻衣裳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清新似树上刚长出嫩芽，一笑仿佛万物都醒了。
　　“春天就该穿绿色系，这样才对得起这个季节。”
　　太复杂发型吕归雁不会弄，简单编了两股四股辫，每一小节扎上玉簪绿短发带，因头发较多，后面还剩一大堆头发被随意披在身后。
　　耳饰是浅绿树叶，脖上搭配一串荼白脖饰，妆容清淡雅丽。
　　梳妆完毕后，吕归雁准备离开暮合院，看到刚起的小檀一脸幽怨，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开。
　　没办法，为了后面小檀不受牵连，她只能这样做。
　　出府得到兰姨娘批准，这次吕归雁大摇大摆从侧门出去，走时还特意放大音量说是自己表姐准许。
　　出府后吕归雁直奔慕言家，她要打探邹笙笙消息。
　　对于吕归雁到来，慕言感到很是惊讶，心想自己跟她没交情，怎么一大早就来找他？得知吕归雁是来问关于邹笙笙近况，慕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邹姑娘今天入城，预计要下午才会到。”
　　经过慕言这一说，吕归雁猛然想起，今天是四月十五，是男女主感情大进一步的日子。
　　今天邹笙笙进城给她病弱的弟弟买药，回去路上碰到景若云这骄纵大小姐拦路。
　　女主邹笙笙被景若云推下河，男主慕言跳水救人。
　　唉~又是落水梗，真老套。
　　但不妨碍去看热闹。
　　吕归雁心中打定主意，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拜拜~”本来找慕言是想让他传话给邹笙笙，既然邹笙笙要进城，那就不打扰慕言。
　　吕归雁兴高采烈来到翠云楼，景弘义早就在翠云楼等她。
　　随店小二上三楼来到天字一号房，开门便看到景弘义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吕归雁默默在心中嘀咕：这还没到约定时间，我又没迟到，他至于这幅表情么。
　　景弘义先是不耐烦，后是眼前一亮，又见她什么都没带，不满道：“你就空手来？”
　　“给你准备礼物要精挑细选，我还没有选好，所以今天空手来。”
　　不是没选好，是根本没选。
　　景弘义无奈道：“不是这个，是笔墨纸砚、书籍这些。”
　　“我…忘了。”
　　确实忘了，哎呀，这脑子。
　　吕归雁在内心自责。
　　“我马上去买。”
　　景弘义顿感头疼，第一次见到求人办事自己却不放在心上。
　　“不了，我准备了。”
　　顺着景弘义指的方向看去，木案上摆放十几本书和上好的笔墨纸砚。
　　所用的纸是大多数人用不起的宣纸，笔是金贵的紫毫笔，笔柱上刻有竹节开花、诗人名句，翠绿玉玉笔架，至于墨，吕归雁没认出，不过看墨上刻有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京城第一有钱人的生活，不过什么都是最好的，羡慕。
　　“用这些会不会太浪费？”
　　景弘义：“本公子钱最多，你不用担心。”
　　吕归雁再次受到冲击，下辈子一定要过这样的日子，对拜访的人说，本姑娘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这拉仇恨的日子，想想就很美好。
　　【咳咳咳，你来干嘛的？】七云提醒让吕归雁梦想破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吧。
　　吕归雁了解了一下这个空间的文学，与她现实的一致，唯一不同就是文字，像那些典故、成语、甚至看的书大多都相似，所以她只要景弘义教她认字写字就行。
　　首先要学习就是五六七三位姨娘的名字，她好回去记账，给魏澄晏抓把柄。
　　吕归雁从小就是学霸，景弘义教一遍她就会了。
　　经过几个时辰教学，吕归雁已经识得少数字，她拿起案上书本浏览，不觉得上面的字陌生，不认识的字就问景弘义，这一套下来，她确定这个世界文化与现代差不多。
　　晃眼就到下午，吕归雁算了算时间，快到申时，该去南鸢大桥惹热闹了。
　　吕归雁佯装头疼，“不知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我头好晕。”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三天后我们继续。
　　记得早点来，本公子最不喜欢等人。”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吕归雁想到自己没有送礼物，也没给钱，用的东西还是人家提供，那脾气就要收一收。
　　“好好好，我一定起早。”
　　“这还差不多。”
　　景弘义丢给吕归雁两本书，让她没事可以看看。
　　吕归雁一看是那些读书人正论类型的书，干巴巴的没意思。
　　“不了，我看不进这类书，我等会儿去书肆买话本看。”
　　正论书有什么好看，看言情话本才有意思，不认识的字靠猜想也行。
　　“哎呀，我也喜欢看话本，讨厌正论。”
　　我当然知道你这花孔雀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喜欢颜色还要附带插图，老娘可跟你不一样。
　　告别景弘义后，吕归雁在地摊上买了一块麻布披在身上。
　　魏澄晏和慕言在一块商量事，等会她也会出现在南鸢大桥，可别让她认出来。
　　吕归雁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此时南鸢大桥围观者众多，景若云咄咄逼人，声称邹笙笙走路撞到她，要求邹笙笙道歉。
　　邹笙笙道歉后，景若云不依不饶，非要邹笙笙跪下给她擦鞋。
　　邹笙笙知道自己不能跟景若云抗衡，但也不能任由她欺负，拒绝跪下，还说明自己没有撞到景若云，是景若云故意找茬。
　　围观群众有人支持景若云，有人支持邹笙笙。
　　吕归雁混入群众中，桥上全是女眷，慕言、魏澄晏、景弘义都没到。
　　忽然间，有人用手碰了她一下。
　　以为是遭到流氓，正打算转身给那人教训，谁知见到那人后，吕归雁瞬间不敢放肆。
　　那人是魏澄晏，她身后还有禾玉。
　　吕归雁捂住脸上的麻布，装作不认识挪步换一个地方。
　　这时魏澄晏拉住她的手腕，“你又偷跑出府。”
　　禾玉警惕道：“世子，她是谁？”
　　吕归雁甩开魏澄晏的手，“你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撒腿就跑。


第34章 落水
　　看热闹人太多，人群拥挤，吕归雁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桥头边，目光小心翼翼朝魏澄晏方向看去。
　　今日魏澄晏眉间暖色双股编制而成的额饰，头发两侧垂绳而下，发绳上有小珍珠点缀，一身橙黄圆领窄袖织金缎绣，从左侧胸口延至腰线绣有一只完整瑞兽麒麟，腰间挂有一块汉白玉，脚踩凌霄祥云靴。
　　这一套显得魏澄晏格外高贵，把她那张阴沉沉的脸衬托明亮不少，乍一看真如意气风华少年郎那般。
　　吕归雁看了不知多久才收回视线，此时景若云身边侍女把邹笙笙推下水。
　　扑通一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吕归雁踮起脚尖，正要往桥上看，忽然间身体不受控制往左边倒去，左边是河。
　　一切来的太快，吕归雁来不及反应，倏然间就被推到河里。
　　河水蓦然间灌入吕归雁耳朵中，听不清桥上在说什么，她不会游泳，无力在河里挣扎。
　　身体直愣愣往下沉，瞳孔里充满恐惧与无助，一袭罗裙被打湿，衣裙上薄纱飘起，挡住她的视线。
　　此时此刻，吕归雁后悔自己没学游泳这技能。
　　冰冷彻骨的寒水冲击着她的四肢，身体急速向深不见底的河道下沉，在她快要放弃时。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一用力把她下沉身躯往岸上拉。
　　吕归雁努力憋气，费力把挡住眼睛的纱裙撩开，艰难睁开眼睛。
　　金色闪光映入眼帘，是魏澄晏。
　　没想到第一时间来救她的人会是魏澄晏。
　　想到自己还在想尽办法陷害魏澄晏，她心里很愧疚，不过这只是暂短，上岸后魏澄晏开口第一句就让她打消了愧疚。
　　“我救了你，禾玉推你下水的事就两两抵消。”
　　吕归雁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刚才她差点憋死。
　　听到魏澄晏这样说，吕归雁朝禾玉方向看去。
　　好啊，一次两次都针对，那就别怪我了，等会儿回府报复回去。
　　禾玉双手环抱，眼中充满得意，没有因为推吕归雁下水而难过或者觉得不好意思，那表情还很嚣张。
　　吕归雁重重咳嗽几声，感觉声带恢复了，正要打算说点什么。
　　这时耳畔响起慕言急切声音，“邹姑娘、邹姑娘、你醒醒。”
　　邹笙笙溺水，不省人事，脸色苍白。
　　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人还是没有醒。
　　吕归雁焦急万分说：“赶紧送医馆。”
　　慕言浑身湿透，抱起邹笙笙就往医馆方向走。
　　“慕言，你们男女授受不亲。”
　　魏澄晏见此想要追过去，吕归雁知晓她心事后，立马拽住她，泪眼婆娑，“我腿软。”
　　与此同时，景弘义赶来，他见到慕言抱着邹笙笙这场景，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妹妹做的。
　　景弘义把外衣脱下盖在吕归雁身上，魏澄晏看到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慕言抱邹笙笙场面惹到她，她一把扯过景弘义外套狠狠扔在地上，一把抱起吕归雁，紧随慕言步伐。
　　吕归雁不想魏澄晏去打扰男女主，“我没事，不用去医馆，我们回家吧。”
　　魏澄晏面色凝重，呵斥道：“闭嘴，再啰嗦我就把你扔河里去。”
　　听出魏澄晏是在极力压制怒意，她知道极端魏澄晏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再多说几句说不定魏澄晏真的会把自己扔下去。
　　算了，等学习游泳再猖狂。
　　吕归雁识趣闭嘴。
　　南鸢大桥上，围观群众还未散去。
　　景弘义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正言厉色，“热闹还没看够是吗？”
　　刚刚还水泄不通的大桥瞬间寥寥无几。
　　景若云见景弘义这幅神情，心中暗道‘不好，他生气了。
　　’“哥，你看魏世子怎么抱着一个陌生女子，她该不会真的如传言那样不喜欢男的吧？”
　　景弘义目光锐利，“那是她小娘。”
　　“哦，原来是这样。
　　那哥你先忙，我走了。”
　　“站住！”
　　景若云是很怕她这个哥哥，别看平日里他一副不着调，只有景家人知道他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不管是前院还是后宅都怕他。
　　“哥，我没错，是那个贱人先找事。”
　　听到心中仙子被人辱骂成贱人，景弘义怒火中烧，看在是自己妹妹份上，他才忍住不发火。
　　“你没看到慕言那紧张表情，如果邹姑娘出了事，你有九条命都不够陪葬。”
　　景若云骄纵跋扈惯了，身为景家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向来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在她观念中，今天不过是教训了一位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攀附暮家的小丫头，怎会扯到自己性命。
　　“哥你别吓我，慕言哥哥怎么会因为一个平民而怪罪我。”
　　景弘义漠然道：“慕言在军中称呼可是铁血活阎王，犯错军士若被他发现，要丢半条命出去，若情节严重，怕是一辈子残废。”
　　这番话把景若云吓到，她战战兢兢，“不不不会把。”
　　“走，去给邹姑娘道歉。”
　　“我……”
　　不字还没说出，景若云见景弘义那双吃人的眼睛，生生把‘不’字咽回去。
　　平医馆内，林枫检查了昏迷不醒的邹笙笙情况，告知在屏风外面心急如焚的慕言。
　　“不用担心，这姑娘只是暂时昏迷。”
　　在南鸢大桥已经紧急施救人没醒，这让慕言怎么不着急，一直在医馆走来走去缓解压力。
　　看着一向稳如泰山的慕言急的失去君子风度，魏澄晏现在彻底接受邹笙笙对慕言是特别存在，已经超过了她。
　　魏澄晏咬紧牙关，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似要她理智燃烧殆尽，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断了、断了…”身侧吕归雁痛苦声音让她找回理智，她才发现自己右手是握在吕归雁手腕上。
　　吕归雁疼的眼泪直流，魏澄晏立马松开，细小的手腕被捏的通红，上面还有深深指甲印记和冒出的血珠。
　　吕归雁左手已经被捏的没有知觉，她恨自己不该来凑热闹，不然不会落水，手腕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禾玉不满嘟囔道：“装什么装，又不会死。”
　　“闭嘴！！！”
　　这一声是慕言、景弘义、魏澄晏异口同声。
　　禾玉被吓哭，哆哆嗦嗦缩到角落里。
　　景若云也跟禾玉差不多。
　　大概过了一刻钟，屏风里面传出咳嗽声，慕言、景弘义瞬间喜笑颜开。
　　慕言不顾往日形象，冲到屏风里面，景弘义也想进去，被眼快的吕归雁叫住。
　　“景公子，你的衣裳真是对不起。”
　　景弘义察觉到吕归雁意在阻拦他。
　　“没事。”
　　景若云发现盲点，好奇道：“哥你怎么会认识平阳侯的姨娘，你们…”话还没说完，魏澄晏便抢过话，疾言厉色：“这那有你说话的份，把嘴给我闭上。”


第35章 黑化值上升
　　景若云这人飞扬跋扈，得理不饶人，她除了她哥景弘义外，最怕的人就是魏澄晏。
　　早年间景若云总找理由黏在慕言身边，不然就是找借口去慕府玩。
　　魏澄晏不惯景若云这习惯，在一次花会上打了景若云两耳光，还把景若云头按在水缸里，让她喝饱了水。
　　花会后还私下威胁景若云，用暴力弄断了景若云贴身侍女的手。
　　这一通操作，让景若云着实害怕，从此以后她就很少去慕府，私下也很少去见慕言。
　　那段时间景若云见到魏澄雁都是躲着走，生怕被魏澄晏扭断手。
　　被魏澄晏吼过后，景若云立马识趣闭嘴。
　　平医馆内只听到慕言对邹笙笙关心询问。
　　魏澄晏嫉妒之火快要溢出，景弘义黯然失色，只有吕归雁在嗑CP。
　　听着她们秀恩爱的话，吕归雁感觉比自己谈恋爱都还要开心。
　　谁都这种CP在眼前发糖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好想把民政局搬过来。
　　在高兴同时吕归雁注意到魏澄晏的神色，再想要不要安慰她一下。
　　【七云，现在魏澄晏心里在想什么？】【抱歉，现在魏澄晏对你恨意值只有百分之五，我现在读不到她内心想法了。
　　】【那要她对我的恨值多少才行？】【至少百分之二十才行。
　　】想要听到魏澄晏心声，那必须要让魏澄晏恨自己，恨意值越高，吕归雁就会慢慢掌握魏澄晏行为。
　　达成百分百，还可以直接操作魏澄晏思想，让她杀了自己。
　　但现在吕归雁通过一系列操作，让魏澄晏对她恨意减少，连最低等的聆听心声功能都没了。
　　【唉~那她现在黑化值多少？】【之前百分之十三，现在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二十。
　　】黑化值进展不错，只是单对个人恨意值减少了。
　　没关系，后面恨意值这读条会飞快上升。
　　吕归雁在心里经过激烈挣扎，决定还是转移一下魏澄晏注意力，别让她太过伤心。
　　吕归雁轻轻拽了拽魏澄雁衣袖，低声道：“世子，我有点冷。”
　　“管我什么事。”
　　魏澄晏冷漠回应。
　　吕归雁：“……”
　　我去，本姑娘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是吧。
　　不劝了，反正心痛的又不是我，劝什么劝，自找苦吃。
　　景弘义听到吕归雁的话，他把放在手臂上外套递给她，“身体安康要紧，别介意。”
　　“谢谢你，景公子。”
　　吕归雁刚要接过，魏澄晏伸出手再次把景弘义衣服仍在地上，这次扔的更加用力。
　　啪嗒！医馆人都听到这声响。
　　景若云惧怕魏澄晏，小心翼翼上前把她哥哥拉到一边，劝说：“哥哥你也是，你是未婚男子，她是平阳侯小妾。
　　你当着魏世子的面给她小娘递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她的奸夫。”
　　景弘义冷声道：“你出去不准乱说。”
　　“当然。”
　　景若云笑盈盈回答，内心则是异常雀跃。
　　她不去说那才是奇怪，好不容易逮到让魏澄晏出丑的事，怎么能够放过，就算涉及自己哥哥，也不会手软。
　　吕归雁没说话，静静看着景若云时不时露出奸诈笑容。
　　心中已经有定论，看来这景弘义要和自己传出流言了。
　　景弘义对自己不错，不想牵连他，等会儿找个机会让他看着点景若云。
　　邹笙笙苏醒后，景弘义让景若云给她道歉。
　　景若云一脸仇视，慕言把邹笙笙护在身后，恢复了理智。
　　“诬陷、辱骂、蓄意推人下河，一句道歉就可以完事。”
　　景弘义知道慕言是真的怒了，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但也不能让她被欺负。
　　“慕言，这事需要邹姑娘自己来说。”
　　吕归雁无奈摇头，景弘义追不到邹笙笙是有原因的，他从来都不会第一时间选择邹笙笙，而是要权衡利弊。
　　一位美貌平民女跟景家比起来，他自然是要先帮景家。
　　暮言平日一谦谦公子，待人一向和善，此时他冷若冰霜，看似平静如黑曜石耀阳的双眼藏着如雄鹰般眼神，向一只蓄势待发准备给猎物一击致命的猎手，充满危险性。
　　彼时，医馆内众人默不作声，压力气氛扑面而来，空气似乎凝结成冰，没人敢大口喘气。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言声音倏然响起，霸道在众人面前宣誓。
　　景弘义也不遑多让，“我看是暮将军在胁迫邹姑娘。”
　　邹笙笙灌入太多水，嘶哑道：“我没什么事，只希望景姑娘以后不要在针对我就好。”
　　本来还后怕的景若云一听邹笙笙这样说，她立马跳出来，道：“你胡说，我哪有特意针对你。”
　　“看来这事不用说什么，你只要在南鸢大桥跳两次河这事就算了结。”
　　慕言冰冷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寒霜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吕归雁听到慕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
　　真会处理事情，就是要这样才会让景若云觉得邹笙笙不好欺负。
　　景若云害怕躲在景弘义身后，可怜巴巴说：“哥，我不能，我不会水。”
　　景弘义对这妹妹发言相当头疼，妹妹对方邹姑娘已经给了台阶，顺着下就行，可这妹妹……
　　这智商真跟她那傻子娘一模一样，不亏是亲母女。
　　“慕言我妹妹确实做错了，可她还小年关才及笄，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今日就放过她。”
　　景弘义语气中似有讨好之意。
　　“既然年纪小就会惹出事关性命的人，那以后年纪大了怕是真的要杀人。
　　不如趁这次机会，打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魏澄晏这嘴对讨厌的人向来毒舌，她可不惯景若云年纪小这套。
　　“不行、不行，哥哥，我不行。
　　我可是景家大小姐，那贱…邹笙笙不过是平民，我怎么能因为她被打，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景若云梨花带雨，拽着景弘义哭诉央求。
　　“你赶紧闭嘴。”
　　景弘义低声呵斥，景若云立马闭嘴，在一旁抽泣。
　　景弘义把目光对向邹笙笙，渴求邹笙笙可以松口放过景若云。
　　“邹姑娘，我知道这事你肯定受委屈。
　　你放心，我们景家一定会补偿你，回去后我也会教训若云。”
　　魏澄晏心情本就不好，在场三个女人没一个让她顺眼。
　　“你们家关起门来谁会知道，我看直接在这里处罚就行，大家都能看到。”
　　此时吕归雁在内心祈祷邹笙笙不要圣母心爆发，就该听慕言或者魏澄晏建议，要给景若云教训，治一治她目中无人的脾气。


第36章 掌掴禾玉
　　邹笙笙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位高权重、公侯千金、侯府小妾，只有她一人身份低微，人又穷，这时候她不低头能有什么用。
　　忍住难受心痛，邹笙笙挤出一抹浅笑，“我没事，我想景姑娘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我给弟弟抓的药掉河里了。”
　　景弘义心领神会，忙道：“这个我们会赔，还有你在医馆的医药费我们都赔。”
　　“既然这样，那这事就这样算了。”
　　邹笙笙语气中透出些许无奈。
　　景若云双眼亮了，“真的吗？”
　　邹笙笙艰难点点头，面上保持微笑。
　　魏澄晏、慕言不懂邹笙笙软弱，景弘义庆幸景若云不用受罚同时又心疼邹笙笙懂事，只有吕归雁明白邹笙笙此刻无奈。
　　自古以来，没权没势没钱就是要处处限制，受人欺凌。
　　吕归雁知道现阶段慕言不能理解邹笙笙内心自卑，在人情世故方面他没有景弘义那样通透。
　　这让吕归雁更加决定要帮邹笙笙做事业。
　　吕归雁视线看向林枫，甜甜地说：“林枫姐姐可否借你几身衣裳？”
　　医馆内四人衣服都被打湿。
　　“可以，不过要委屈一下暮公子穿店里小伙衣裳。”
　　“不用，我不换。”
　　慕言语气平稳，目光始终看向邹笙笙，似乎是在想什么。
　　魏澄晏冷冷道：“我也不用，没那么矫情。”
　　此时邹笙笙想说点什么，还未张口就被吕归雁堵回去。
　　“邹姑娘，你要出城回家，必须换衣裳，不然会生病。”
　　“谢谢你，吕姑娘。”
　　这是邹笙笙心里由衷感谢。
　　吕归雁与邹笙笙去房里换衣裳，告知了组建园林工想法，邹笙笙没有一口答应她，表示希望给她三天时间，她要回去想想。
　　对此，吕归雁表示理解，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天方夜谭，这行业没人做过，光靠说能看到什么前景。
　　还有就是现在虽然有女性做生意，可这流言蜚语实在压抑。”
　　“我不是担心流言，是觉得自己好像没那本事。”
　　“你都没有做过，你为什么认为不行。”
　　吕归雁知道女主是具备相应的能力，会园林设计、会画画、具备管理能力，就是心态自卑，认为自己是女儿身，做不了大事。
　　邹笙笙抬头看到吕归雁坚定目光，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位姑娘似乎与别的姑娘不同。
　　“我只是一位普通百姓，一身累赘，根本不值得别人帮，你为什么要帮我？”
　　吕归雁穿好外衣，坐在漆黑木椅上，脑子里闪过无数话语。
　　“因为我们同为女性，我不喜欢女性一辈子最大荣耀是当精美挂件。
　　我们就一定时秀色可餐的盘中羔羊吗？为什么不是野心勃勃的猎人、不是翱翔在山野空谷上方歌颂自由的鹰？”
　　邹笙笙听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一个给别人当小妾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暗道：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正确认识过她。
　　“你当初为什么要与人为妾？”
　　该怎么说呢，这具身体原主也没办法。
　　遇上重男轻女的母亲，摊上两位爱钱超过家人的哥哥。
　　那时候她除了入府当白兰依的抢外，她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那时的我太小，什么都还不懂。”
　　邹笙笙了然于心，没再问下去。
　　她沉默良久，道：“给我两天时间，我回去跟孙大娘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我没有让你现在就答应，只是希望你别被世俗束缚住。
　　只是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女子做生意会背负太多恶言，甚至用你的清白来做文章。
　　这点你要想好，至于其他能力，我觉得你是有，你一点都不弱。”
　　从小到大还没被别人这样夸，邹笙笙红了脸，不好意思道：“谢谢你。”
　　两人出去后，吕归雁首先接收到魏澄晏那双要吃人的眼神，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喷火。
　　禾玉跳了出来，凶巴巴对吕归雁说：“换件衣服这么久，还以为死在里面了。”
　　吕归雁见禾玉又敢开始作妖，猜想想必在她换衣服时魏澄晏默许，在原文中禾玉是魏澄晏嘴替。
　　吕归雁没有搭理禾玉，转而笑盈盈对林枫说：“林枫姐姐，这衣裳我过两天还给你。”
　　“不用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完，林枫悄悄瞥了眼魏澄晏。
　　慕言、景弘义都要送邹笙笙回家，邹笙笙今天心里本就有气，她只想自己回去，于是她向吕归雁投去求救眼神。
　　这段是原文第一个修罗场，吕归雁不参与，她当做没看到，使劲揉自己眼睛。
　　“哎呀~我这眼睛怎么模糊不清，世子，你看看我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
　　魏澄晏视线落在慕景邹三人身上，牙齿咬得紧绷，怒火憋得满脸通红，根本不在意吕归雁说什么。
　　林枫上前稳住吕归雁的头，细细查看，道：“没有进沙子，你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禾玉看不惯吕归雁装模作样，故意走到吕归雁面前，阴阳怪气说：“呵~被拆穿了吧，你这下三滥手段也就骗骗府里的人，到了外面可没人惯着你这下贱的皮子。”
　　吕归雁生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到这里她都是用一场游戏安慰自己，不要跟NPC计较。
　　但是今天，她要重新考虑一下。
　　这禾玉见到她就像是疯狗附身，不放过任何机会咬她。
　　吕归雁一脸平静转过身去，看不出喜还是怒。
　　“禾玉啊，我怎么说也是府里姨娘，你说话还是要过过脑子。”
　　禾玉那性子那肯吃亏，仗着有世子撑腰，平时在苍兰楼作威作福。
　　况且在禾玉认知里，吕归雁身份还不如苍兰楼下等侍女。
　　“你敢骂我，你不过就是你表姐圈养的一条狗，给点骨头就摇尾巴，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主子。”
　　吕归雁平静如水的脸上没起丝毫波澜。
　　禾玉见她不敢说话回应，以为她害怕了，继而更加猖狂。
　　“我可是侯府家生子，从小就生活在侯府，与世子一同长大。
　　你呢，不过是乡下野丫头，以为进了侯府就能体面，在我眼里你就是贱人贱命，连一条……”
　　啪！话音未落，禾玉脸上多出五道红印，她气急败坏对吕归雁怒吼道：“你敢打我。”
　　啪啪！！直接俩耳光，打完后吕归雁慢条斯理揉发红的手掌，惬意轻松说：“第一巴掌是还你两天前那巴掌；第二巴掌是这几天的利息；第三巴掌是你这段时间对我的侮辱。”
　　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的人设是吧。


第37章 魏澄晏疯了？
　　禾玉双手捂住脸，疼的眼泪直流，“你…”“你什么你，整天跟条疯狗一样乱发癫。
　　我一没抛你家祖坟，二没抢你钱财、男人，总是咬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说我低贱，你多高贵啊。
　　那你怎么还在给别人做侍女，你这么高贵的人怎么不是锦衣玉食、出门八抬轿子，到一个地方人山人海。
　　你平时吃药是不是要药丢了把外面的纸吃了，还是你出生时接生婆把你脑子给扔水里泡散了。
　　每次遇到就总要骂我几句你才舒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俩多大血海深仇，真的是。
　　我不想搭理你，你就一次比一次过分。
　　今天还推我下河，想要害死我，以为我保持沉默就是再向你投降是吧。
　　你想多了，那是我大度不想计较，不要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今天要不是你主子在，可就不是这三耳光就能够了事。”
　　这一长串连珠炮打的禾玉无力反击，平医馆所有人都吕归雁这炮语连珠惊到。
　　尤其是站在角落里的景若云，她刚还在心里盘算出去散播吕归雁和自家哥哥流言，看到吕归雁又是打人又是骂人不带喘气的架势，她害怕了。
　　这平阳侯家都是些狠角色。
　　要是被发现造谣幕后推手，这架势不得被扒层皮。
　　惹不起！惹不起！！慕言、邹笙笙、景弘义三人怔在原地。
　　三人都没想到吕归雁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发起火来如此泼辣。
　　这性格很辣，景弘义表示非常喜欢。
　　一旁魏澄晏舌挢不下，在禾玉没挨打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尽她耳中。
　　这几天吕归雁总是向她献殷勤，总觉得不对劲，她就没有制止禾玉，想知道吕归雁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本以为吕归雁会想以前那样，没有什么口才，只会哭着回家去告状，让父亲去处理禾玉。
　　让她没想到的是，吕归雁居然当场报仇，还把禾玉骂的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时候从矫揉造作变为泼辣霸气性子？在众人诧异之际，林枫默默倒茶递给吕归雁。
　　吕归雁没有接过茶杯，直接拒绝，“谢谢林枫姐姐，我不渴。”
　　说完后环顾四周，瞧大家一副咂舌表情，吕归雁拿起湿衣服，“我还有事，先走了。”
　　吕归雁大摇大摆走出平医馆，往方通书肆方向走。
　　街道人声鼎沸，吕归雁愉快哼着小曲走着，不一会儿景弘义跟了上来。
　　“你不是要送邹姑娘出城吗？”
　　景弘义尴尬捋了捋头发，没有底气说：“抢不过慕言。”
　　“那有什么关系，他送你也送。
　　邹邹现在还是单身，况且那条路又不是暮家的，抢不过就死皮赖脸跟着啊。
　　邹邹心软，你今日护送她回去这份恩情，她会记得一辈子。”
　　吕归雁保持破坏原文剧情心态，苦口婆心劝景弘义去送邹笙笙。
　　“可是我…”“我知道，你不敢，你害怕，你懦弱，你连尝试胆子都没有。”
　　激将法对景弘义有用，同时也狠狠在他心上扎了一刀。
　　“你这嘴可真毒，我好歹帮过你，还教你读书写字，怎么也算你半个师父，你就不能说点好听安慰我？”
　　吕归雁为了让景弘义不脱离主线，只好违背良心了。
　　“你可是南阳伯爵府嫡出大公子，长相英俊帅气，还是京城首富，任何人见到你都会没有抵抗力。
　　你不要总觉得会输给慕言，慕言不就比你文采好一点、武功强一点、长得好看一点、在朝中官职比你高一点，受女孩子欢迎一点。”
　　听到前面的话景弘义乐得合不拢嘴，后面他的脸就慢慢垮塌下来，心在流血，快要憋出内伤，最后咬牙切齿说出：“你还真是……
　　会说话。”
　　吕归雁会心一笑，“谢谢夸奖。”
　　随即转换话题，“对了，今天过后，可能京城会传关于我们的流言蜚语。”
　　景弘义神色一下正经，面色凝重，“我来就是要给你说这事，跟我传流言的女人很多，我无所谓，你怎么办？”
　　流言就算景若云不传，南鸢大桥那么多人，看到景弘义递外套给吕归雁，大家肯定会背后议论此事。
　　本来吕归雁计划就是搞臭自己名声，她是担心景弘义，不过看景弘义这样子，大概率是不会受此影响，那就没什么好担心。
　　“我也没事，我相信清者自清。”
　　景弘义无奈冷笑，告知吕归雁别听就行。
　　他把吕归雁送到方通书肆后才离开去追慕言、邹笙笙这两人。
　　吕归雁在方通书肆转悠半晌，买了五本书，其中两本是送给景弘义男性向小说。
　　买完回到侯府，天已经黑了，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吃晚饭就回来了，这个时辰已经过了侯府晚膳时间。
　　“唉，今天得挨饿了。”
　　还未走进暮合院，她从外面看到院内灯火通明，心下疑虑：有人抄院子？还有院子着火了？吕归雁惴惴不安走近，先是探头一看，从大门到主屋路上放了好几盏灯笼，这时小黑狗花花从门缝里钻出来，吕归雁顺势抱起往里走。
　　回廊上从未点燃的灯，今夜居然都被点亮，主屋烛火摇曳，也被人点燃。
　　吕归雁满头问号，这院子就她一个人，谁给她点灯？带着疑惑走进去，看到小檀坐在回廊下休息。
　　“小檀你还没走？”
　　怕后期连累小檀，昨日吕归雁命令她回兰馨院当差。
　　“碧玉姑姑说了，以后我的差事就是照顾你，不让我回兰馨院了。”
　　小檀双手一摊，无奈表示。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吕归雁再逼也没用，只能哪天抽空去兰馨院把小檀退回去。
　　吕归雁四处张望，暮合院植物多，在白天看起来都阴沉沉，到了晚上更加阴森可怕，但今夜点亮这些灯笼，她觉得心中不再那么怕，今夜或许能睡一个好觉。
　　“这些灯笼都是你点的啊，辛苦你了。”
　　小檀摇头说：“我没想点，这么多点燃得多累。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给自己找事做。”
　　“那这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让我点灯的人是……”
　　话到此处，小檀突然靠近，神情严肃，将要再次开口时。
　　“魏澄晏？”
　　小檀瞪大双眼，对吕归雁竖起大拇指，“姨娘你真是料事如神，半个时辰前世子散步到我们院门口，说太暗了，看起来不吉利，让我把院里灯笼都点燃。
　　我一个弱女子，爬上爬下点，累死我了。”
　　吕归雁就听到小檀承认是魏澄晏让她点亮，后面的话吕归雁就没怎么听进去，自动把那些话屏蔽成嗡嗡作响的蚊子。
　　魏澄晏疯了？


第38章 怒气值归零
　　魏澄晏这操作让吕归雁陷入迷惘中，在心里泛起嘀咕：下午才打了她得力干将禾玉，晚上居然好心来提醒小檀点蜡烛。
　　难道她是知道我怕黑？不对啊，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这么好心，按照她的性格不得连夜让我吃瘪啊。
　　现在她这样做目的是什么？莫不是……
　　有了，她一定是在讨好我，让我快点帮她拿到管家的权利。
　　这家伙风格一向不是雷霆手段，不是用钱砸就是用武力逼迫合作，啥时候用怀柔手段去笼络人心，还是一个讨厌的人。
　　搞不懂，不会被夺舍了吧。
　　这一想法让吕归雁骤然一惊，忙问七云：【第二位执行者来了吗？】【没有，目前还是只有你一位。
　　】听到七云回答，这次放心。
　　魏澄晏突然转性，让她不得不往任务执行者方向想。
　　【岩岩，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这熟悉的台词，吕归雁有种不好的预感。
　　【坏消息】【截止到目前为之，魏澄晏对你的怒气值已经归零，恭喜你，这读条你要重新再来。
　　】这让吕归雁陡然心一沉，颤颤巍巍说：【下午在平医馆不是还有百分之五，怎么现在没了？】【我哪知道。
　　】这直接归零也太狠了，吕归雁心在滴血。
　　【那好消息是什么？】【现在魏澄晏黑化值百分之二十五。
　　】黑化值读条在上升那就好，总算给弱小心灵找到一点安慰。
　　【岩岩，你是选择自由发挥，我不好强制干涉。
　　你现在表面看来是在帮魏澄晏，如果她黑化值满点，可对你的怒气值很低，那结果很有可能她会留下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任务就失败，等你死了就来跟我作伴。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
　　】吕归雁有信心会让魏澄晏按照原文走向杀了自己，到时候富……
　　“吕-归-雁！”
　　耳边炸裂尖叫声传来，吕归雁立刻捂住耳朵，惊慌失措看着怒气冲冲的小檀。
　　“你干嘛？”
　　小檀努力平复气息，“刚刚怎么叫你都不答应我，我只好在你耳边吼。”
　　距离太近，吕归雁耳膜都快被吼破了，想到是自己先发神不理会小檀，她没什么话说。
　　径直进了主屋，看到桌上热气腾腾饭菜，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你给我留的？”
　　语气有些小激动。
　　小檀点点头，“既然我现在是暮合院的人，那你就是我的主子，这些是我分内的事。”
　　吕归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按照这发展，小檀铁定会被牵连。
　　前几天小檀不是有女儿家心事么，过段时间问问，如果那人可以的话，把小檀嫁出去。
　　“还是要谢谢你。”
　　小檀表示没什么，瞧了瞧院子景色，又道：“姨娘，院子里花草树木太多了，我们平时不打理，夏日来了会有很多蚊虫，说不定还会有蛇。
　　我今天想了一下，要不我们给钱请人把院内花草都铲除了，这样院子也宽敞，夏天也不用担心蚊虫多。”
　　“我正有此意，不过这事你不用处理，我会找人弄。
　　花草的话不会铲除完，会留一些。”
　　这院子花草是留给邹笙笙，想让三位五六七三位姨娘安心投钱，得让她们看到邹笙笙能力才行。
　　“那好吧，快吃饭，我有大事要给你说。”
　　“什么大事？”
　　吕归雁端起饭碗，准备聆听。
　　“你今天就不该跑出府，生生错过一场精彩好戏。”
　　本来吕归雁没太大好奇心，可听小檀这样一说，加上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表情，把她内心好奇虫勾了出来，连菜都不顾上夹。
　　“快说嘛~”“侯爷今天又新纳了一个妾。”
　　听到这个吕归雁一点都不惊讶，府里都十三位姨娘了，有十四是迟早的事。
　　漫不经心夹起一块排骨，道：“这算什么稀奇的事，侯爷喜爱女色，全府人皆知。
　　他今年才四十五岁，后面可能还会有十五十六。”
　　要不是魏澄晏把他嘎了，他是自然死亡的话，说不定这府里姨娘能排到二十几去。
　　哼，老色批！“可是你知道十四姨娘是送的吗？”
　　“送？”
　　小檀脸上抑制不住嘲笑，“是三姨娘送的，十四姨娘是三姨娘身边的侍女颜玉。”
　　这侍女变成姨娘在平阳侯府不算怪事，可被自己主子亲自送给侯爷，这倒是头一桩。
　　三姨娘虽然三十多，可她有儿有女，侯爷也不冷落她，她给自动送人给侯爷，这心可真宽旷。
　　“三姨娘是想让新人去分掉兰表姐的宠爱。”
　　“那为什么不在外面寻觅新人，颜玉长得一半，侯爷时常看到，她能留住侯爷吗？”
　　这是小檀的疑惑。
　　“外面的人不好控制，颜玉从小跟在三姨娘身边，对三姨娘是言听计从。”
　　这样一解释，小檀似乎明白了。
　　得知颜玉是十四姨娘，吕归雁没了心情吃饭。
　　现在兰馨院那边怕是鸡飞狗跳，吕归雁身为兰姨娘表妹，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我吃饱了，小檀你把东西收拾了，还有我包裹里衣服拿出来挂起。”
　　小檀见吕归雁没吃几口，担心说：“你再吃点。”
　　“不了，我要去兰馨院。”
　　听到兰馨院，小檀当即变了脸色。
　　“那吃饱再去。”
　　吕归雁没有理会小檀，提上灯笼匆匆赶往兰馨院。
　　原本僻静幽暗的道路，因为十四姨娘的事变得热闹起来。
　　许多姨娘和各院子侍女打着消食的借口徘徊在兰馨院附近，她们都是来看兰姨娘笑话，连常年卧病在床的八姨娘今晚也破天荒出门围在门口。
　　吕归雁在看戏人群中五六七三位姨娘，此时三人笑的合不拢嘴，恨不得在兰馨院门口放鞭炮。
　　看着她们这幅模样，吕归雁非常头疼。
　　“三位姐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不回自己院子？”
　　三位听到吕归雁声音，瞬间一激灵。
　　“你也来看戏？”
　　五姨娘说完后才意识到吕归雁可是兰姨娘的表妹，自己这样说人家心里肯定不痛快，立马又补了几句：“我不是那意思，你是来安慰你表姐的吧？”
　　吕归雁面无表情点点头。
　　七姨娘提醒说：“从晚膳开始，你表姐就开始发火了。
　　这时候你别去，小心被你表姐说。”
　　六姨娘没七姨娘这考量，她和五姨娘跟其他一样是来看戏。
　　吕家表姐妹闹起来才好。
　　“七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们是表姐妹，这时候只有九妹妹才能劝住。”
　　吕归雁明白了，六姨娘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六姐姐既然你这样，那下次打牌我咬死你不放。”
　　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
　　六姨娘慌了，连忙追在身后解释：“我就瞎说的，你别当真。”
　　吕归雁快步进了兰馨院，才刚刚走了几步，她就听到主屋传来巨大声响。
　　不用看就知道，兰姨娘在摔家伙。
　　今夜必然会挨骂。


第39章 众人围观
　　夜色笼罩，华灯初上。
　　平阳侯府各院女眷聚集在兰馨院附近，大家都在看府里最盛宠的人笑话。
　　吕归雁进去后，内心此起彼伏，在想到底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暴怒吕兰依。
　　思虑良久，吕归雁下定决心。
　　用手狠狠掐胳膊几下，泪花从眼眶落下，使劲用双手揉搓眼睛，让眼眶变红，做完这一切后，吕归雁委屈巴巴去到兰姨娘主屋。
　　啪！一个湛蓝玉瓶壮烈牺牲。
　　吕归雁在门口小心翼翼探头，屋里焦急万分的碧玉看到她后，犹如看到救星，双眼发亮。
　　“姨娘，九姨娘来了。”
　　兰姨娘头上钗环散落一地，精致面容扭曲，完全一暴怒泼妇形象，哪还有半点往日美人形象。
　　“你怎么现在才来！”
　　兰姨娘怒气冲冲朝吕归雁发火。
　　吕归雁脸上挂满晶莹泪水，故作怯弱，放低声音，说：“我才回府，不知道颜玉的事。”
　　啪！又是一件精美摆件牺牲。
　　兰姨娘气势汹汹把吕归雁拉进屋后甩开，力气之大，吕归雁没站稳摔倒，右手手臂刚好落在碎瓷片上。
　　“嘶~”兰姨娘看到了没觉得自己做错，反而心里有莫名畅快。
　　吕归雁手臂上扎进两块碎片，因为之前几次青璃赤火发作，如今这点痛跟咒印发作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她便没有真的生气。
　　“表姐，侯爷纳妾是很正常的事，你何必因为一个姨娘生这么大的气。”
　　兰姨娘美目怒火，狠狠揪起吕归雁左手，“我是气你不中用，进府三年，侯爷一次都没去你那里。
　　你看人家颜玉，下午当上姨娘，晚上就侍寝，你在看看你。”
　　明明是不满侯爷纳妾，为了发泄非要把借口安在吕归雁身上，吕归雁百口莫辩，只能配合兰姨娘发气。
　　没办法，谁让原主人设就是这样，是吕家受气包。
　　吕归雁泪眼婆娑，“我知道是我没用，要是我长得好看点，这平阳侯早就是我们吕家囊中之物了。
　　表姐，你不要生气，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就好了。”
　　要是吕归雁逆反兰姨娘几句，她心里会更加好受。
　　起码让她知道，吕归雁多少是有志气，可看现在吕归雁这番回答和模样，兰姨娘更加生气了。
　　“我们吕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争气的人，唯唯诺诺、阿谀奉承，以为躲在我身后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你自己再不努力夺得侯爷欢心，你就别怪我了。”
　　吕归雁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在意暴怒的兰姨娘说些什么，只是这面上的戏还是要演。
　　“表姐，你知道我没用，侯爷不喜欢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兰姨娘气的面红耳赤，“颜玉那脸还不如你，别人为什么有办法？”
　　“这我哪知道。”
　　碧玉看不下去吕归雁这没出息糟心样，还以为吕归雁会带计谋来，没想到就是纯粹来挨骂。
　　“姨娘，你就别怪九姨娘不努力，九姨娘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兰姨娘狠狠掐住吕归雁下颚，怒道：“哼，什么为了我，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当初就不该选你，让你们一家人饿死在乡下。”
　　看着因为男儿而陷入疯魔的吕归雁，在内心对眼前这位美人感到惋惜。
　　一个好色又没才学平庸的男人，有什么好值得歇斯底里。
　　有点困了，还是早点安抚好发疯美人然后回去睡觉吧。
　　新纳了姨娘，明天各院肯定要在吃一顿饭。
　　“表姐，侯爷以后不止会有十四姨娘，还会有更多姨娘，你每一次都要吵吗？”
　　兰姨娘心中火气再次被点燃，她怒目圆瞪，要是眼色可以杀人，此时吕归雁已经死了。
　　“你来是为了泼我冷水？”
　　吕归雁起身轻拍了拍衣裙上的灰，从容不迫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这样做。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而已，侯爷是宠爱你，可他是不会因为有你而放弃姨娘。”
　　轻飘飘几句话让愤怒的兰姨娘委屈地哭出了声，哽咽道：“他说过他只爱我，那些姨娘不过是看到她们可怜才收了。”
　　碧玉满脸心疼：“你怎么能信这些话，侯爷是骗骗你，不能当真。”
　　兰姨娘痛哭流涕抱住碧玉，如同一位受伤的孩子找母亲哭诉。
　　这画面让吕归雁蹙起眉头，原文有写碧玉跟兰姨娘关系如此好嘛？眼下这场景容不得吕归雁细想，既然劝住了兰姨娘脾气，那任务就算完成了。
　　“表姐，你要早些休息，明天全家必然会一起吃饭，你要养足精神，别让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碧玉：“是啊，她们已经在院门外围观许久，明天若你奄奄一息，精神太差，这不是让她们再次看一场笑话。”
　　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火，兰姨娘心累身体也累，她确实没多余体力在吵闹下去。
　　其实道理她都明白，就是不甘心，气侯爷左一个右一个姨娘。
　　找回理智的兰姨娘瞧见吕归雁手臂受伤，没有感到愧疚，而是愈发觉得吕归雁懦弱不堪，有危险都不知道躲。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在院外围观的人听到动静停止，大失所望。
　　不会儿吕归雁从兰馨院出来，霎时间被一大群围住。
　　见吕归雁手臂受伤，开始七嘴八舌。
　　十姨娘：“姐姐你可是兰姐姐表妹，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看似关心，实则讽刺拉满。
　　吕归雁此时觉得自己像务工回家过年场景，成大家话题担当。
　　“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到，不关别人的事。”
　　十二姨娘接过话：“谁能跌成这样，九姐姐撒谎也要过过脑子才行。”
　　众人掩面而笑，个个眉飞色舞，看吕归雁出丑。
　　五六七没有上前围观，六姨娘想上前帮吕归雁却被五、七姨娘拦住。
　　吕归雁被围在中央，走也不是退也不是，沉默听她们七嘴八舌。
　　“九妹妹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让兰姐姐消气，教教我们。”
　　“这还用说，你看九姐姐手臂样子，肯定是舍身取义博兰姐姐同情，才让兰姐姐消气。”
　　“对啊，人家姐妹情深，与我们这些人不同。
　　看到妹妹受伤，那多大的气都没了。”
　　此时吕归雁没空听她们闲扯，想要离去，但她们好不容易找到吕家姐妹乐子，那肯放人离去。
　　众人把吕归雁围的水泄不通，让她寸步难行。
　　吕归雁自认为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此时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晚饭就吃了几口，此刻她脸色惨白，脑袋昏昏沉沉，酝酿了片刻，道：“你们……”
　　话音未落，魏澄晏的声音从人群身后传出。
　　“你们脑子果然有问题，想看兰馨院笑话那就踹门进去，围暮合院的主子做什么？”


第40章 毒舌
　　围观众位姨娘听见魏澄晏声音，她们对魏澄晏这位世子可是不在意。
　　“世子你这话可就伤人，我们是在关心九妹妹。”
　　八姨娘边说边咳嗽。
　　魏澄晏冷笑道：“你们可真是喜欢挖苦人，八姨娘身体不好也来，别为了这一个笑话伤了你这好不容易养好的残躯。”
　　“你…”八姨娘被气到脸红，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魏澄晏目光冷淡，伸手把八姨娘拽开，“八姨娘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可不想府里刚添喜事又办丧事。”
　　八姨娘本就是一个玻璃心的人，身体又弱，风吹几下就倒的人，府里为了大家面上和谐，很少跟八姨娘起冲突。
　　今夜魏澄晏一句喜事又办丧事，让她这颗脆弱的心怎么承受。
　　气到全身发抖，颤抖着手指向魏澄晏，“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你的长辈。”
　　话说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魏澄晏背对着八姨娘，连看懒得看她。
　　“不过是我父亲暖床工具，算什么长辈。”
　　八姨娘气到站不稳，要不是侍女搀扶，人早就倒下去。
　　“你们听到了，世子再骂我们。”
　　话音落下，吕归雁神志不清倒下，魏澄晏眼疾手快才没让她直挺挺倒在地上。
　　吕归雁晕倒了，众人看到她手臂还在流血，怕出什么事，各自散去。
　　……
　　暮合院，小檀坐在院门门槛上，目视前方，焦急等待吕归雁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烛光在小路尽头亮起，小檀兴高采烈起身拿起灯笼去接吕归雁。
　　走近一看，吕归雁双目紧闭躺在魏澄晏怀抱里，小檀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还没死，照路吧。”
　　“啊？哦。”
　　小檀止住泪水，在前方照路。
　　魏澄晏把碎片拔出，又给吕归雁进行包扎，做完这一切后才离开，期间与小檀没有任何交流。
　　小檀送走魏澄晏后，心下疑惑：这九姨娘和世子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这些疑问困扰小檀一晚上，第二天小檀看到吕归雁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跟世子有什么奸情？”
　　噗~正在喝水的吕归雁没想到小檀这样问，没控制住喷了小檀一脸水，还差点呛到。
　　小檀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一时着急用错词了。
　　是你跟世子有什么交情？”
　　“长辈和晚辈交情。”
　　吕归雁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
　　一觉醒来，嗓子发炎。
　　“我不信，昨晚世子把你抱回来，二话没说就脱你衣服，然……”
　　“什么！脱我衣服？”
　　吕归雁惊恐万分，低头看了看衣裳，果然不是昨天借林枫那一身。
　　“你这么激动干嘛，世子脱你衣服是给你处理手臂伤口。”
　　这话让吕归雁平静下来，“哦，这样啊，看来世子知道尊敬长辈了。
　　对了，我饿了，早膳送来了吗？”
　　赶紧换话题，别让小檀追问到底。
　　“应该快了，所以你跟世子关系是什么时候缓和的呀？”
　　换话题失败。
　　那就再换一个。
　　吕归雁把换下了的衣服递给小檀，“辛苦洗一下，我过两天要还给别人，等不了府里统一洗。”
　　“好，可我……”
　　“不许再问了。”
　　打断小檀追问。
　　吕归雁用过早膳后又继续休息，中午时有嬷嬷来通知她。
　　说是为了庆祝侯爷纳十四姨娘，晚上要举办一场简单家宴，各院的主子都要到场。
　　家宴才是好戏开始，昨晚爬墙角都是小前菜。
　　吕归雁顿感心力交瘁，昨晚被那些姨娘阴阳后，现在她心里都还是气。
　　既然都要准备闹事，干脆就借家宴的光闹。
　　在心中打定主意，为了防止魏澄晏晚上搅局，她梳妆打扮一番悄悄去苍兰院警告魏澄晏，谁知魏澄晏出府了。
　　在回去途中遇见禾玉，禾玉一看见她就反应过激，捂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吕归雁没想到禾玉如此欺软怕硬，要是禾玉今天继续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她还要佩服一下禾玉勇于作死的精神。
　　暮色渐浓，霞光万丈，是时候该准备去家宴了。
　　走在郁郁葱葱小道上，吕归雁忽然瞧见不远处竹林似乎有人影。
　　是管理竹林的嬷嬷吗？吕归雁心中带有疑惑快步走到竹林，四处查看，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看错了？”
　　呢喃着走出竹林。
　　不一会儿，有人从竹林上空缓缓落下，注视向吕归雁离开方向。
　　“你相信她？”
　　声带像是被火烧过那般嘶哑。
　　“暂时相信。”
　　“这候没一个是好人，尤其首三姨娘，你多留心。”
　　那人不作回答，随即转身离开。
　　一场同事，吕归雁和小檀汇合，看着小檀手里拿着木盒，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给新姨娘准备的礼物啊，就算再看不顺眼，面子上还是要做做样子吧。”
　　关于面子这点，吕归雁不想做，毕竟自己是穷逼，送任何礼物都心疼。
　　可见小檀精心准备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主仆两人来到花厅，这里是平阳候府家宴之地，平时是没什么人来，只有每月月底才有人。
　　五六七三位姨娘瞧见吕归雁来了，上前热情打招呼。
　　“我们上午本来要去暮合院看你，世子说你需要静养，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你，你现在身体可好？”
　　六姨娘真诚询问。
　　“我没事，上午确实不方便，我一直在睡觉。”
　　她们对话被站在槐花树下的三姨娘听到，三姨娘笑容灿烂加入对话。
　　“九妹妹你没事就太好了，我担心了一天。”
　　六姨娘本就讨厌三姨娘，昨日十四姨娘那事让她更加厌烦三姨娘，一听到三姨娘声音，她就摆起一张臭脸。
　　“还担心一天，九妹妹受伤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嘛，虚情假意。”
　　七姨娘笑容满面，忙解释说：“三姐姐，六姐姐脾气直，心眼不坏，你是知道的，不要跟她计较。”
　　“当然不会。”
　　六姨娘不想见到三这副嘴脸，拽着吕归雁往内堂走，边走边抱怨：“我就看不惯她们那假仁假义寒暄，真恶心。”
　　吕归雁来了一句：“我也会假意寒暄。”
　　这府里十几位姨娘包括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戏码天天上演，没必要把自己摘干净，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六姨娘听罢松开了吕归雁的手，一个人气呼呼入座。
　　吕归雁找到自己位置默默入座，侯爷还没来，大家都在外面院子相互客套，内堂就吕归雁和六姨娘，没过多久魏澄雁到内堂入座。
　　见到魏澄晏后吕归雁想过去给她打招呼，不料今日家宴的主角来了，让本就微妙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41章 这一大堆莺莺燕燕
　　平阳候魏玉东四十五岁，落榜后入赘平阳侯府，妻子死后继承平阳候爵位，好女色。
　　妻子在世时，为其纳妾三位，其中两位一、二姨娘已经死去，只剩下一位三姨娘。
　　兰（四）姨娘是魏玉东自己纳的第一位妾，所以他格外宠爱，奈何再美的美人也栓不住魏玉东那颗想给天下女人一个家的博爱之心。
　　五六是低等侍女上位，七姨娘是府衙舞女，八姨娘自孩子流产后就常年体弱多病，十姨娘是正经人家，十一姨娘是青楼出身才华斐然，十二姨娘以前是舞妓身份，十三姨娘是乐妓。
　　除了正式给名分的姨娘外，魏玉东还有三位通房。
　　吕归雁在脑海中读完七云给的信息，不免在内心感概：这些姨娘除了三姨娘过三十，都很年轻，八以后的姨娘年龄跟魏澄晏不相上下。
　　难怪魏澄晏会被憋发疯，是我我疯。
　　唉~这一大堆莺莺燕燕，魏玉东忙的过来嘛。
　　【还有她们的孩子，你也看看。
　　】三姨娘有一双儿女，兰姨娘一双儿女，十姨娘女儿两岁，十一姨娘怀孕后没多久流产。
　　现在府里与魏澄晏同辈五位，三姨娘和兰姨娘都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平阳候爵位。
　　【呵~这平阳候爵位本来就是魏澄晏她母亲的，魏玉东一上门女婿，让他过过瘾就算了。
　　怎么这一群跟平阳候没有血缘的人，还想反客为主。
　　抛开其他不谈，这一波我站魏澄晏！】七云没有顺着吕归雁话题往下说。
　　【你打算闹事吗？】吕归雁环顾四周，大家神色不一，这可不是自己要闹事，明明是大家聚在一起闹事。
　　魏玉东携十四姨娘跨入正堂，六姨娘和九姨娘不情不愿起身迎接，魏澄晏不动如山，静静看着他们。
　　魏玉东厌恶地盯了几眼魏澄晏，转头满脸笑意对身后侍妾说：“今日家宴是为十四姨娘办，她今天坐我身边，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这语气那是征求意见，是告知。
　　在场除了三姨娘、八姨娘、十四姨娘外，没人是真的开心。
　　尤其是兰姨娘，每次家宴坐在魏玉东身边的人都是她，如今换了别人，让她心里怎么不难受。
　　不开心又能怎样，今天就要表现大度。
　　“今天是十四妹妹好日子，她肯定是要坐在侯爷身边。”
　　十姨娘率先开口。
　　八姨娘冷眼瞥过不说话的兰姨娘，附和道：“是啊是啊，今天除了十四妹妹谁都没有资格坐侯爷身边。”
　　兰姨娘努力压制心中怒火。
　　三姨娘笑盈盈，“我们快入座吧，大家站在风口上，八妹妹身体不好可别受凉。”
　　八姨娘与三姨娘一向交好，当初流产府里所有人都在嘲笑八姨娘，只有三姨娘一直在身边照顾宽慰八姨娘。
　　八姨娘嗔怪道：“还是三姐姐疼我，不像侯爷，有了新妹妹就忘了我这旧人。”
　　魏玉东听了哈哈哈大笑，扶住八姨娘的手，“来来来，我扶你入座，这样就不怪我了吧~”八姨娘傲娇抽回自己的手，挽住三姨娘，“我才不要，我只要三姐姐。”
　　“你看你，责怪我又不给我机会。”
　　除了三姨娘党和魏玉龙高兴，其他人都快被这场面烦死。
　　这时魏澄晏冷不丁冒出两句，“烦死了，赶紧入座。”
　　吕归雁听到后默默在内心给魏澄晏竖起大拇指，忽然间就想起那句洗脑名言：你是我的神！原本开心的魏玉东听到魏澄晏不耐烦，瞬间变了脸，目光阴冷看了眼魏澄晏，表情是说不出的厌恶。
　　众人入座后，侍女鱼贯而入，上菜倒酒倒茶。
　　魏玉东举起酒杯，看向柔情似水的颜玉，道：“来，今天这杯酒我们俩先喝。”
　　在场除了三姨娘是真心笑，其他人都是皮笑肉不笑，连八姨娘都稍稍有些嫉妒颜玉待遇。
　　魏玉东、颜玉喝完后，十姨娘端着酒杯起身，软言细语：“侯爷，你不能偏心，跟我们也要喝一杯。”
　　“好好好，来，大家举杯。”
　　魏玉东喜笑颜开。
　　除了魏澄晏没动，其他人都不情不愿举杯，一饮而尽。
　　见魏玉东笑的合不拢嘴，吕归雁觉得魏玉东今天吃完这顿家宴，脸上皱纹肯定要多长好几条。
　　一杯下肚，三姨娘春光满面，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道：“这是给十四妹妹礼物。”
　　颜玉欢喜接过打开礼物，一对金钏、一对鎏金牡丹发簪、一对赤金镶玉耳饰，两条红珊瑚脖链，金光闪闪。
　　“三姐姐这些太贵重了，十四不能收。”
　　“十四妹妹你值得。”
　　三姨娘不容许颜玉反驳。
　　十姨娘、六姨娘、十二姨娘、十三姨娘悄悄对她们猛翻白眼，四人内心都是翻江倒海。
　　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兰姨娘此时已经调整好心态，用力挤出一个笑脸，让碧玉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颜玉。
　　“十四妹妹，我的礼物不如三姐姐金贵，还望你不要嫌弃。”
　　碧玉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和田玉手镯，一对镶嵌蓝宝石华胜。
　　众人没想到兰姨娘出手这么阔绰，居然送和田玉材质的手镯，这一送还是两只，还有本就稀缺不多得的蓝宝石。
　　众人还记得当时吕归雁入府那天兰姨娘送了一对儿平常手镯，还有一些布匹，对自己人都这么抠，没想到这次转性了，一送送这么大方。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移向吕归雁，正在埋头干饭的吕归雁感受到目光，诧异抬头，心中不解道：送礼物按照顺序我在八姨娘后面啊，她们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我吃的这盘排骨是专门给别人准备？要是这样的话，那干嘛放在我面前引诱我。
　　大家见吕归雁一脸单纯，不由得同情起她，进府三年还不如人家一天得到的礼物多，纷纷摇头叹息。
　　这把吕归雁整懵逼，询问七云：【她们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我那知道，估计是看你傻吧。
　　】【……
　　】送礼继续，吕归雁再次埋头吃饭。
　　这盘糖醋排骨实在太合胃口，还有酸菜鱼汤，吃饱了才有力气。
　　五六七三位姨娘在府里不富裕，因为要做生意，三人就共同送一个礼物，三匹绸缎。
　　八姨娘是三姨娘党羽，她不能送太便宜东西，是一套上好的胭脂水粉。
　　轮到吕归雁送礼，她瞧了瞧前面人送的，全是一些实用东西，想必小檀准备的也是。
　　待颜玉打开后，大家脸上虚假笑意戛然而止，吕归雁本人也愣住了。
　　精美盒子里面是晒干的木棉花。
　　“这……
　　是我给十四妹妹的礼物，能吃！”
　　今天在场许多人心中都憋着火，吕归雁这礼物让她们找到发泄点。


第42章 当众给兰姨娘难堪
　　“哟~九姐姐怎么穷成这样，兰姐姐出手可是和田玉、蓝宝石，怎么你一出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干花。”
　　十姨娘率先阴阳怪气。
　　十二姨娘紧随其后，“是啊，九姐姐你如此寒酸，这不是打兰姐姐的脸嘛。”
　　兰姨娘面子挂不住，气哼哼盯着吕归雁。
　　见到吕家姐妹不睦吃瘪，八姨娘心情大好，掺和说：“你们别这样说，兰姐姐目光是在侯爷身上，才疏落自家亲表妹。”
　　三姨娘笑而不语，七姨娘一旁观战，六姨娘、五姨娘嫌弃吕归雁礼物实在太草率。
　　十三姨娘冷嘲热讽，“兰姐姐也真是的，府里就这一个表妹，怎么也得照顾到位才行。
　　怎么能让人家如此寒酸，我这外人看了都心疼九姐姐。”
　　一直不想开口的时一姨娘也加入战局。
　　“是啊，兰姐姐你不是总看着侯爷，也要多看看姐妹。
　　你看九姐姐住那院子，身边还没个人伺候，哪像高门侯府的姨娘。”
　　兰姨娘把求救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人，魏玉东会意后，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刚才小九不是说了，这花能吃。
　　你们送穿的用的，是该有个人送吃的，这样才和谐嘛。”
　　见魏玉东开口偏帮兰姨娘，大家都愤愤不平，暗暗发作。
　　后面几位姨娘送的都大同小异，簪子、衣裳、首饰这些小东西。
　　魏玉东今天格外开心，总是让大家陪他一起喝。
　　酒过三巡后，大家脸上都有了醉意，这时不知是谁说了句：“世子，你还没有送礼物。”
　　魏澄晏本就有心事，在她们寒暄送礼互相问好时她就默默喝了一壶酒。
　　她听到那句话心里犯恶心，厌恶皱起眉头，鄙夷道：“我送一句祝福，祝父亲……”
　　话音未落，吕归雁不知何时走到魏澄晏身后，手搭在魏澄晏肩膀上，满脸通红。
　　“该不会是想祝侯爷和十四妹妹白头偕老吧。”
　　十一姨娘：“什么，白头偕老？”
　　十一姨娘的话让魏澄晏陡然清醒，她自己的确是想说这句，如果真的说出去了，那大家肯定会逮着自己不放。
　　现在可是要建立良好形象，不能让吕归雁功亏一篑。
　　魏澄晏难得在这些姨娘面前露出一张笑脸，“当然不是，我祝父亲和各位姨娘健健康康，一起白头到老。”
　　吕归雁冷笑一声，讥讽说：“什么健健康康，八姐姐那身体能和我们一起白头？”
　　八姨娘体弱多病，但她不是软柿子。
　　“九妹妹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八姐你是听不懂？”
　　吕归雁放飞自我，说话一点都不遮掩。
　　八姨娘美目怒火中烧，转而询问端坐的兰姨娘，怒道：“兰姐姐你快管管你表妹，这一喝多就不知道姓什么，什么话都敢说。”
　　兰姨娘目光温柔，“八妹妹，她还小，你别计较。”
　　“别给我来这套，你们是表亲，你该管她。”
　　兰姨娘瞧见喝的醉醺醺的吕归雁，心中充满厌弃。
　　“归雁你喝……”
　　吕归雁不听兰姨娘的话说完，直接向兰姨娘吼道：“你闭嘴。”
　　兰姨娘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吕归雁还敢朝她吼。
　　“我是你表姐，你怎么给我说话。”
　　吕归雁嗤笑一声，满目哀伤，“你还知道你是我表姐，三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每次你送新人东西都比我好，你心里可真的有我这个表妹。
　　我为了你去得罪其他姐妹，你呢，不会记得我的好，还背地里说我是闯祸精。
　　表姐，你扪心自问，我之前有那点对不起你。”
　　声泪俱下，句句发自肺腑，大家一时有心疼起吕归雁。
　　她们都知道兰姨娘找吕归雁是进府当受气包，以前以为吕归雁笨是情愿被利用，现在看来她是忍耐，可怜人啊。
　　三姨娘眼中含泪，安慰说：“九妹妹你受苦了。”
　　吕归雁鼻子一酸，泪如雨下，“你们这些外人都知道我受苦，可是某人却不知道，还是说明明知道还特意装作不知？”
　　碧玉想要为兰姨娘辩解，被兰姨娘挡了回去。
　　兰姨娘：“我当初给你说过，你有什么困难就来给表姐说，表姐一定会帮你。
　　表姐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表姐猜不出来。”
　　“你别狡辩了，我们不说以前就说昨晚。
　　你为了侯爷哭的歇斯底里，明明看到我手臂受伤，你情绪稳定后就让我走，都不让人给我包扎一下伤口。
　　你知道大家都院门口，我出去肯定会被询问，你为什么昨晚不让我在兰馨院休息，还一味赶我走。”
　　吕归雁泪如泉涌，神情诚恳真切。
　　“我那是…急火攻心，忘了想这么多。”
　　兰姨娘狡辩说。
　　吕归雁痛哭流涕，猛烈摇头，嘴里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一面说一面跑出了正堂。
　　五六七想去追，魏玉东一句话，她们顿时不敢动。
　　“不许去，她表姐什么事都想着她，对她多好，今天她居然这样说自己表姐，不是人。”
　　魏玉东心疼搂住委屈巴巴的兰姨娘。
　　其他人听魏玉东这样说，更加心疼吕归雁。
　　吕归雁一股脑跑出来，只有小檀跟在她身后，两人跑了许久才停下。
　　小檀立马开口安慰吕归雁。
　　“姨娘，兰姨娘那人行为不知道你难过。”
　　吕归雁捂住脸抽泣。
　　见此情形，小檀心如刀绞，耐心劝慰：“有些人是没有情感，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可利用的东西，你不能为这类人伤心。”
　　吕归雁依旧捂着脸，身体在颤抖。
　　小檀急了，她最烦这种不听劝的人，语气也没之前好。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哭了，你心里都明白兰姨娘没把你当自家人，你哭有什么用。”
　　这时吕归雁颓废道：“后面有没有其他人跟来？”
　　小檀四处张望，附近没有人。
　　“没有，所以你哭别人也看不到，传不到兰姨娘耳中。”
　　小檀见吕归雁还是没有把手放下，她上前使劲用力挪开吕归雁的双手，对方的表情让她陷入呆滞中。
　　对方在大笑，身体发抖是笑导致。
　　吕归雁把脸颊泪水擦干，笑呵呵说：“我刚刚演的好不好，是不是大家都在为我惋惜？”
　　小檀呆若木鸡为她鼓掌，“姨娘你可真是…调皮。”
　　吕归雁造势目的达成，晚膳也吃饱了，大摇大摆回暮合院休息，明天要应付三姨娘她们。


第43章 送上门礼物不要白不要
　　四月清晨，朝阳东升，置身黑暗中的景物渐渐明亮起来，轮廓愈发明显，万物涂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吕归雁揉着迷离双眼打开房门，又是新的一天，装扮好后在等早膳。
　　这时小檀兴高采烈从院门进来，手里提着鸟笼子，蹦蹦跳跳到还没睡醒的吕归雁面前，献宝似的把笼子拿出。
　　“这是二门送上来的，说是一位姓邹的姑娘送给你的赔罪礼物。”
　　一只花里胡哨的鹦鹉落入吕归雁的视线中，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定晴一看。
　　不知为何，这只羽毛绚丽多彩的鹦鹉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你确定是邹姑娘送来？”
　　小檀用力点头，“是的，嬷嬷是这样说的，天还没亮就送来了。”
　　吕归雁看着笼子里鹦鹉陷入沉思。
　　邹笙笙比自己还穷，那来的钱买鹦鹉，这明显是有人借她的名字送的礼物。
　　知道邹笙笙的人不多，不可能是慕言。
　　是魏澄晏吗？不，这个更加不可能。
　　那排除这两人就只剩下花孔雀景弘义。
　　这鹦鹉毛羽颜色众多，跟景弘义癖好相同。
　　一定是他，不然谁会有闲钱买这个，颜色还这么艳丽。
　　“那邹姑娘还带其他话吗？”
　　“没有了，只是说赔罪。”
　　小檀心下好奇，继续说：“诶，姨娘你是怎么跟这位邹姑娘认识的呀？”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去，把鸟笼子挂在回廊下。”
　　小檀不满嘟嘟嘴，放下鸟笼子去库房拿木梯。
　　与鸟一起送来还有鸟食，吕归雁闲得无聊就拿开鸟食准备喂鹦鹉，发现罐子里面藏有一张字条。
　　家中祖母身体忽然不适，后天教书改期。
　　看着这字条，吕归雁猛然想起一件大事，五天后景弘义祖母病逝。
　　景弘义身世魏澄晏有些相似，都是母亲早死。
　　景弘义父亲续弦后就没精力教导他，他是跟在祖母身边长大。
　　从小疼爱的祖母走了，景弘义再也不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在原文中，邹笙笙进城抓药得知景弘义祖母事情，便安慰景弘义，因为这次安慰景弘义对邹笙笙不再是单纯欣赏美貌。
　　吕归雁歪着脑袋，心中暗想：看来景弘义这段时间没空教学，要换一个教。
　　思前想后，魏澄晏是合适人选。
　　现在自己跟她同流合污，她总的付出点代价才行。
　　吕归雁打定主意后回屋，拿出与五六七打牌的账目。
　　她现在会的字不多，五姨娘姓名王伊已经会写，其他两位还不会，要多学这里的字。
　　……
　　吕归雁、小檀在吃早饭时暮合院来了三位姨娘，是三姨娘、八姨娘、十四姨娘。
　　“看见院门没关就进来了，九妹妹勿怪。”
　　三姨娘端庄亲和。
　　吕归雁笑脸相迎，奉承说：“怎么会呢，三位姐姐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八姨娘瞧见饭桌上的菜样，“九妹妹你就吃这些啊？”
　　早膳是白粥、腌菜、馒头、小菜等等。
　　“早膳不都是这些吗？”
　　吕归雁心里奇怪，难道她们早膳是燕窝鱼翅泡饭不成？“这都是些什么，粥里面什么都不放，连个蟹肉包子都没有，这些是下人的早饭。”
　　“是吗？”
　　这个吕归雁确实不知道，入府三年早膳基本上都是这样。
　　三姨娘解释说：“姨娘早膳是一般是水晶饺子、蟹黄包、糯米鸡这些。”
　　“哦，原来如此。”
　　这不就是港式茶点嘛，能有什么稀奇。
　　十四姨娘：“我看是下面的人是看你好骗，才会克扣你的餐食费。
　　九姐姐，我想她们胆子没那么大，这事说不定是有人示意她们这样做。”
　　吕归雁一脸纯真询问：“那……
　　那人会是谁？”
　　三位姨娘相互对视一眼，三姨娘笑容温和，“这个我们就不知道，要你自己留心。”
　　吕归雁沉思半晌后，哀叹道：“唉~算了，麻烦的很，反正我不挑食。”
　　“你可真是好脾气，难怪你表姐心安理得亏待你。”
　　八姨娘语气中充满阴阳怪气。
　　三姨娘毫不避嫌用胳臂碰了碰八姨娘，转而对吕归雁道：“脾气好是好事，可你的好脾气让她们认为你好欺负，才明目张胆克扣你的餐食。”
　　吕归雁泄气坐在木椅上，言语诚恳，“其实我不想惹事，以前针对你们非我所愿。”
　　三姨娘顺势握住吕归雁柔荑双手，安慰道：“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
　　这时十四姨娘身边侍女拿出一个精美小盒子，放在泛黄的木桌上。
　　十四姨娘边说边打开，“以前我们以为你心肠一般，便不想和你交集。
　　昨日见你喝醉说的那些话，才知道你也是有苦衷。
　　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盒子里面是一只和田玉手镯，正是昨天兰姨娘送给十四姨娘礼物。
　　这么快就拿来借花献佛。
　　三姨娘眸色悄然发生变化，片刻后责备十四姨娘，“你拿这镯子出来给九妹妹添堵啊，她心情本就不好。”
　　“没事，我挺喜欢这个镯子。
　　十四姨娘割爱，我怎好拒绝。”
　　“啊？”
　　十四姨娘没想到吕归雁居然真的会收下，本以为吕归雁看到是自己表姐东西会推脱。
　　失算了。
　　三姨娘也拿出礼物，是一对儿鎏金手镯。
　　有人送礼上门，岂有不拿之理，吕归雁照单全收，等过段时间就把它们换成钱。
　　三姨娘和十四姨娘都送了礼物，只有八姨娘呆住了，她哪知道有这一出，什么都没有准备。
　　“呵呵~听说九妹妹最近喜欢和玉兰院的三位姐姐打叶子戏，这事可是真的吗？”
　　吕归雁满心欢喜收下礼物，“是啊，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这一天天太无聊。”
　　“九姐姐，说实话，你不是真心实意找她们玩吧？”
　　十四姨娘试探性询问。
　　“是真心，没有半点假意。”
　　吕归雁爽利回答。
　　十四姨娘还想问什么，三姨娘抢先道：“这才有一家子姐妹的样子，她们三人自成一团，从不让人加入，你能跟她们玩到一起，说明她们信任你。”
　　吕归雁甜甜一笑，心中暗道：原来这才是她们三人急不可耐跟自己套近乎目的，想把五六七三人拉到她们阵营，本来还在愁该怎么把这几位姨娘立场搞混乱。
　　正好，既然她们有意，那就帮帮她们。
　　“我累了，觉得大家只要以诚相待，那就都是姐妹。”
　　“九妹妹说的不错，以后你和玉兰院玩牌的话可以叫上我们。”
　　几人又聊了些府里家常，转眼到了中午，吕归雁把她们三人送出院子。
　　“三姐姐，她在我们面前承认与那三人关系不错，我看她是真的不指望兰贱人，她应该是想通过那三人巴结女世子，我们还要拉拢她吗？”


第44章 实力？抱歉，真的没有
　　“当然要，她现在和吕兰依当众决裂，就算她们姐妹后面和好，心里也有疙瘩。”
　　三姨娘目光始终温和端庄。
　　“咳咳咳~三姐姐，外面风大，我要先回去了。”
　　八姨娘弱不禁风，今天出来太久，现在没精神在风口上跟她们聊天。
　　三姨娘言笑晏晏，“今天辛苦八妹妹了，快些回去休息。”
　　可等八姨娘离开后，三姨娘温柔目光渐而变得隐沉，声音也冷漠了几分。
　　“她这身体怎么越来越好了？”
　　十四姨娘神色蓦然聚变，“听说是这段时间她嫌药苦，吃的不勤，身体才会有所好转。”
　　言语中有几分惊恐、害怕。
　　“她不配好起来，既然她嫌药苦，让你舅舅给她开没那么苦的药。”
　　“是，我等会儿就去办。”
　　三姨娘深吸一口气，神色又恢复如初，与刚才愤怒天差地别。
　　同一时刻，暮合院。
　　吕归雁在回廊下喂鹦鹉，想起八姨娘病恹恹样子，忽然有了兴致。
　　“小檀，你知道八姨娘刚进府时跟谁走的近吗？”
　　小檀在院中洗衣服，听到吕归雁问题，她停下手中动作，认真思考一番，回答说：“她从入府就跟三姨娘走的近，当年因为流产心情低落，整日闷闷不乐，甚至还责怪侯爷。
　　侯爷一气之下就再也不去看八姨娘，是三姨娘陪她渡过那段艰难时光。”
　　“原来是这样，难怪八姐姐身体不适还要陪三姐姐来看我，真是难为她了。”
　　吕归雁把鸟食放在笼子里，目光紧锁笼里鹦鹉。
　　它会学人说话，一个计划在心中油然而生。
　　“说起来这八姨娘没事是不会出门，她今日和其他两位姨娘前来，怕是有什么目的。
　　姨娘，你要小心，听碧玉姑姑说三姨娘绝非善类。”
　　原文中对三姨娘描述不多，只说她那人表里不一，性格并非长相那般敦厚。
　　“我管她是不是善类，只要不要打我主意就好。”
　　小檀满心担忧，连她这个愚笨的侍女都知道今日这三人不安好心，还怎么不会打主意。
　　小檀张了张口，又怕自己判断错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继续埋头洗衣裳。
　　下午吕归雁去玉兰院找五六七打牌，特意带上十四姨娘今天送的和田玉手镯。
　　“九妹妹这手镯是昨日……”
　　七姨娘话至一半。
　　“是昨日我表姐送十四手镯，今天十四姨娘把它送还给我了。”
　　吕归雁视线落在牌上。
　　今天为了验证自己打牌技术，她没有让七云帮忙作弊，要靠实力赢。
　　奈何两局下来，全是输。
　　现在她根本无心在什么手镯上，心里想的全是下一张牌该怎么打。
　　六姨娘摸起一张牌，语气酸溜溜，道：“我还以为你表姐觉得对你愧疚，连夜派人送你手镯。
　　没想到是颜玉那家伙，她可真是大方，这么贵的手镯说送就送。”
　　“你是酸自己收不到手镯吧。”
　　五姨娘打趣六姨娘说。
　　六姨娘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抱怨说：“昨天才明白侯爷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给我们，你看她们不是金的就是玉，再不济还有银。
　　我们呢，首饰盒里有几件金银，更别说罕见的玉。”
　　七姨娘脸上也是同样不满，“我们三人没那金玉命，得靠自己才行。”
　　此时吕归雁额头布满一层细细薄汗，一把散牌，要输的节奏。
　　为今之计只能赌一把，希望她们手上的牌不好。
　　她颤颤巍巍把牌放下，弱弱道：“七条。”
　　“哎呀~我胡了。”
　　六姨娘刚才还在郁闷，此时她高兴地跳起来。
　　吕归雁顿时垂头丧气，七姨娘不可置信看着她，说：“九妹妹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输。”
　　“我……
　　我心情不大好。”
　　完了，连五六七都赢不过，这打牌技术真是稀烂。
　　【七云，你要帮我~】【你说了今天你要自己靠实力，不作弊。
　　你给自己规定了任务，我只负责监督。
　　】面子没了就没了，可钱没了，那是要她的命。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突然想起世子让我去苍兰楼，说是有重要的事给我说。
　　姐姐们，我先走了。”
　　她刚站起来就被五、六两人按下去，七姨娘笑眯眯说：“今天世子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可能记错了。”
　　吕归雁把头埋低。
　　四人这一打就是一下午，期间吕归雁就赢了三次，其余全是输，带出来的钱包已空。
　　六姨娘乐不思蜀，“你果然说的没错，月老庙求财很灵验。”
　　吕归雁颓废趴在桌子上，无力道：“你们真去求了？”
　　五姨娘悠悠道：“我们出不去，拜托其他人帮忙求。
　　听说现在月老庙庙祝都快没饭吃了，而离月老庙两条街的财神殿门槛都踩烂了。”
　　“这多正常的事。”
　　此刻的吕归雁后悔莫及，自己就不该来找她们打牌，白白给她们三人送钱。
　　七姨娘把牌收起来，拿出果盘放在桌上，神情严肃道：“九妹妹，我们三人算了算手里的钱，三人的钱加起来总共不足百两，这点钱在京城做生意是不行。
　　你是不是还找了其他人做那件事？”
　　“你们放心，有人会出钱，你们只要出你们那份就够了。”
　　吕过雁有气无力回答。
　　在原文设定中，女主身边教她习字读书的孙大娘可是隐藏富婆，后期女主事业就是孙大娘资助。
　　因此吕归雁敢保证，只要邹笙笙给孙大娘说了园林的事，孙大娘一定会有兴趣。
　　假如孙大娘不看好园林这行，吕归雁心目中还有一个人选。
　　那就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女富豪余妙山。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们就放心了。”
　　输钱的吕归雁心情郁闷，心灰意冷走在回暮合院的小道上。
　　满脑子都是钱，想到那些钱眼泪就忍不住落下，被正好回家的魏澄晏看到。
　　看着泪流满面，还坐在石头上痛哭的吕归雁，她以为吕归雁还在为昨日兰姨娘送别人礼物的事情伤心。
　　魏澄晏轻脚轻手走过去，伸手轻拍吕归雁后背。
　　本是想安慰人，谁知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一句：哭什么哭，吵死了！


第45章 套路的钱财
　　在伤心哭泣的吕归雁听了这话，愈发放声大哭。
　　根据以往对战经验，见吕归雁这哭法魏澄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魏澄晏慌忙四处张望，除了几位在园子里玩耍的小侍女外，没有长者在。
　　看来她不是故意闹事，是真的在伤心。
　　想到吕归雁已经在帮自己，那就是一伙人，在别人伤心时，适当安慰一下可以增进一下友谊。
　　魏澄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说：“你哭成这样，是有人欺负你吗？”
　　吕归雁眼眶哭红，鼻尖红红的，声音喑哑，“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没用，呜呜呜……”
　　哭的更加伤心，把在远处玩耍的小姑娘们视线吸引过来，魏澄晏心里害怕。
　　“你别这样，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看看我不能帮你。”
　　吕归雁不理会，一个劲的哭。
　　魏澄晏顿感头痛欲裂。
　　真搞不懂为什么她这般能哭，可真是水做的人。
　　玩耍小侍女目光齐刷刷看向她们，魏澄晏这人好面子，在候府里她最怕被别人误会自己是凶神恶煞那一类。
　　以前不懂，总在这方面吃亏。
　　那日经过吕归雁提醒，她才明白这点。
　　魏澄晏焦急道：“你遇到什么事就直说，不要总是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你说出来，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就帮你处理。”
　　吕归雁慢慢止住哭声，惨兮兮说出下午打牌输钱的事。
　　魏澄晏听后满脸不可置信，“就这事？”
　　“一个月月钱才五两，我可是输了七两银子。”
　　越说心越痛。
　　此时魏澄晏看吕归雁有种看傻子表情。
　　才七两银子，哭的跟死了亲爹似的。
　　魏澄晏随手拿出七十两，放在吕归雁手上，豪迈说：“这钱拿着，不许在哭了。”
　　“不行，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说罢，吕归雁就要还回去。
　　魏澄晏动作霸道，不容许吕归雁归还，以命令口吻说：“给我必须收下！”
　　吕归雁推脱不了，只能选择收下，满脸不开心，“谢谢世子，让你破费了。”
　　“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别哭就行。”
　　说话间见吕归雁泫然欲泣，心里甚是慌乱，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让她还在哭。
　　“你别哭了……”
　　眼看那些侍女就要凑过来，魏澄晏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待下去，说完后她就飞快逃离现场，留下在眼眶蓄满泪水的吕归雁。
　　魏澄晏逃离没多久，吕归雁收起哭声，淡定擦干泪水。
　　输的钱已十倍价格回来了，真开心。
　　吕归雁一扫打牌输钱阴霾，此时她内心激动，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都差点跳起来。
　　没想到魏澄晏这么好骗，真是太开心了。
　　另一边，魏澄晏飞奔逃回自己苍兰楼心中暗道：她还在哭，我就这么跑了，她会不会记恨我？肯定会吧，她人小心眼也小，一定会把这事记在心里。
　　但是她之前说，遇到这种示弱求同情的场面，能跑就赶紧跑，不要看戏，看着看着就会引火烧身。
　　既然她这么清楚，那她应该不会怪我跑。
　　嗯，一定不会。
　　可看她那样子，是真的很伤心，留她一个人在那儿，恐怕她会更伤心。
　　“铃玉、铃玉……”
　　铃玉被魏澄雁急吼吼唤来，手里还拿着话本，“世子，怎么了？”
　　“你去圆池那里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里哭。”
　　“她是谁？”
　　魏澄晏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出，“吕—归雁。”
　　“好的，奴婢马上去。”
　　铃玉抱着话本匆匆忙忙来到圆池，没看到吕归雁身影，询问游玩的小侍女，得知吕归雁已经回去。
　　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世子让我来看九姨娘，明显世子不是让我来看笑话。
　　世子用意应该是让我代替她去看看九姨娘情况，用意是关心九姨娘。
　　既然如此，那就追去暮合院帮世子看看，不能让世子失望。
　　铃玉火速走到暮合院，见到了吕归雁，见对方没有哭，她才放下心来，无意间看到吕归雁手里话本，惊喜万分。
　　“九姨娘你也喜欢看这本？”
　　由于太激动，声音都破音了。
　　铃玉这一嗓子可怕吕归雁吓得不轻。
　　她看了看手里话本《春归故里》，迟疑道：“我才看两章你就来了。”
　　铃玉拿出身上话本，也是《春归故里》，与吕归雁那本不同的是，她手上这本已经皱皱巴巴，翻阅多次。
　　“这里面主人公是两位女孩，讲的是她们之间晦涩特殊的感情，特别美好。”
　　“哦~美好吗？第一章 主角就杀了人。”
　　铃玉满不在乎，“她们是被当时暗黑时代所逼迫，非她们所愿。”
　　“她们？”
　　吕归雁扑捉到关键词。
　　“是啊，她见到她无意杀人，为了帮她不被官府抓，她帮她杀了那个逃脱的坏人。
　　她拉她一同坠入黑夜，她们在携手黑暗中一同狩猎坏人，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吕归雁听的咋舌，她看到第一章 主角杀人，以为是救赎文，没想到是毁灭文。
　　一时无法接受，赶紧制止铃玉剧透。
　　“你别说了，我后面自己会看。”
　　被打断讲述铃玉没有任何不满，还兴高采烈邀请吕归雁，“这话本已经在排戏，过段时间在云楼开演，到时候我们一起看。”
　　吕归雁不认识铃玉，觉得她莫名其妙，问道：“你叫什么？”
　　“铃玉。”
　　带玉，是一等侍女。
　　“那你是哪个院子的人？”
　　铃玉瞬间失望，眸中的光黯淡下来，“我是世子院的侍女。”
　　魏澄晏院子里的人，那她应该是奉世子命令而来。
　　这前脚给钱，后脚就派任务，魏澄晏这是不做亏本买卖啊。
　　“世子让你传什么话？”
　　“没话传，就是让奴婢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哭。”
　　“啊？”
　　只是让侍女来看是否还在哭。
　　吕归雁脸上有些挂不住，“我……
　　没事了，回去告诉世子，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还有，我会在她下月生辰那天送她一份大礼。”
　　铃玉不知想到了什么，人又兴奋起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转达。”
　　吕归雁想赶紧把铃玉打发走，“好，那你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先走了。”
　　铃玉高高兴兴离开暮合院，走了几步她发觉不对，小声嘟囔道：“完了，她是世子长辈，根本不可能。
　　啊！怎么能这样！”


第46章 你跟踪我？
　　翌日，吕归雁故意打扮花枝招展，大摇大摆出府，看到她的下人都在议论纷纷。
　　一个不喜欢出门的人，现在两三天出一次门，都猜测吕归雁有问题。
　　因兰姨娘缘故，大家都不敢向上禀报。
　　平医馆中，纯灰的墙面，散不去的中药味，病患惨白的脸，医患家属低声的哭泣。
　　林枫一脸严肃把脉，丝毫不敢松懈，片刻后摇头叹息：“已经太晚了，最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你们早做准备。”
　　患者神情麻木，似乎已经习惯，家属痛哭流涕，祈求林枫救他们。
　　林枫只是大夫，没有回天乏术之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开药减轻病魔带给身体的疼痛。
　　平医馆内，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场这样的戏，林枫此时表情与那位不久于人世的患者一样麻木。
　　这些年来，林枫有太多无能为力，她的心跟神情一样麻痹不仁。
　　她唯一能做就是收起难过，全神贯注为下一位患者治病。
　　“下一位。”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出现在眼中，林枫从手上看这人身体应该很好，顺着手臂看去，吕归雁对她莞尔一笑。
　　“林枫姐姐，现在中午了，医馆内暂时没有患者。”
　　吕归雁早就到了平医馆，看到林枫在号脉，她不想占用患者时间，就一直在医馆内等，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你来了怎么不早点说？”
　　林枫责备道。
　　“我才到没多久。”
　　林枫今天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无瑕顾及医馆内情况，当真以为吕归雁才来没多久。
　　“你来干什么？”
　　林枫好奇询问。
　　吕归雁把前几日借的衣裳放下，心虚说：“还衣服，衣服袖子那里被碎片划破，我让小檀缝补好了，你看看可不可以？”
　　林枫胡乱看了一眼，“缝的挺好，上面的猪头我很喜欢。”
　　啊？其实是吕归雁昨夜自己缝补，破损处绣的明明是笑脸，才不是猪头脸。
　　想要解释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只要她喜欢就好。
　　“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还衣裳吗？”
　　林枫再次抛出问题。
　　“其实我是有个小小疑问。”
　　“是什么？”
　　既然对方都直言不违，那自己就不好在遮遮掩掩什么。
　　“你跟魏澄雁是什么关系？”
　　口渴一上午刚要准备喝水的林枫听到这问题，停止手中动作，震惊表示：“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跟世子有什么奸情一样。”
　　吕归雁细细回味，好像确实有点。
　　“不是，我是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
　　一位是平阳侯府世子，一位是救人无数的医者，你们俩的圈子差距太大，你们是因为什么契机结识？”
　　关于这点吕归雁早就好奇。
　　林枫，一个原文中没有被提及的人，现在是魏澄雁信赖的朋友，这着实有点奇怪。
　　“我们……
　　当时我在入京路上遇上土匪，是世子救了我，不然我那还有命来京城开医馆。”
　　林枫眼神闪躲。
　　“就这样吗？”
　　“是啊，就是这样。”
　　吕归雁暂且相信了，紧接着又问：“所以你就一直帮她做事，给我药材里面加料是她的主意？”
　　林枫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表情不用回答就让吕归雁确认答案。
　　“你以后也会继续听她的吗？”
　　吕归雁试探性询问。
　　林枫脸上浮出耐人寻味表情，半晌后，道：“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好吧。”
　　看来与林枫终归不是一条路。
　　不多时，邹笙笙出现在平医馆，她也是来还衣裳。
　　见到邹笙笙后，吕归雁一扫阴霾。
　　两人在平医馆办完事后，一起到路边小摊上吃馄饨。
　　邹笙笙面色凝重，心情烦躁。
　　“你怎么了？”
　　邹笙笙语气哀伤，说：“听说景公子祖母病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此刻七云提醒：【这是慕言派过去女暗卫告诉女主的，女暗卫想要拆散慕言邹笙笙。
　　这是原文剧情，没你的事，不要为了让男女主快速发展感情而否认景弘义戏份。
　　】七云提醒很及时，吕归雁心里想法确实是否认景弘义祖母之事。
　　因景弘义这件事，男女主产生了矛盾，小两口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和好如初。
　　犹豫再三，吕归雁承认了。
　　“是的，听说他祖母身体可能……
　　撑不过这个月。”
　　“那……
　　我们要去看看景公子吗？”
　　吕归雁知道自己不管如何回答，依邹笙笙的性格她是一定会去宽慰景弘义，本着不破坏剧情原则，吕归雁摇头表示：“我身份不便，这时候去看望景公子会让他更加烦恼。”
　　“也是，可是我”话到一半，邹笙笙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担心，景若云在伤心中，她暂时不会针对你。
　　还有，慕言会生气，不过我相信只要你给他解释了，他就会理解。”
　　一提到慕言，邹笙笙的脸刷一下变得像煮熟的鸭子，白皙干净的脸瞬间绯红。
　　“我不是，你别乱说，我跟慕言公子没什么。”
　　邹笙笙在感情上脸皮薄，吕归雁不会过分开玩笑，立马切换了话题：“上次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挺不错的，就是可能要多一位入商股，不知道可不可以？”
　　吕归雁小口喝着洁白馄饨汤，“当然可以，我找的那几位她们身价不多。”
　　正如吕归雁所料，邹笙笙回去后肯定会告诉孙大娘，而孙大娘会全力支持她。
　　现在只要安排她们和五六七见面，这事基本上就妥了。
　　吕归雁让邹笙笙三日后携孙大娘到平阳候府找她，这事就暮合院谈。
　　邹笙笙欣然答应，两人吃好后分别。
　　邹笙笙去了南阳伯爵府，吕归雁没有着急回家，她去了方通书肆。
　　那日挑书太着急，除了给景弘义那两本结局都很好，而自己那三本不是双死就是一死一伤。
　　生活已经很苦，还是要看些甜文才行。
　　吕归雁识字不多，书名看不懂，可她又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去认。
　　奈何她都看把眼睛看瞎了，有些字认识她，但她不认识地方。
　　在她苦恼抬头之际，恍然间看到魏澄晏身影，立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再次看去时。
　　魏澄雁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册话本。
　　“你跟踪我？”
　　两人异口同声。


第47章 她穿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走哪儿都遇到她，该不会撞邪了吧？不知为何，吕归雁小腹在隐隐作痛，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我跟踪你做什么，我是来买书。”
　　一个大字不识的人买书，魏澄晏怎么可能相信这说辞。
　　今天魏澄雁心情还算不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漫不经心道：“我刚刚看你在这里盯书名半天，你现在看懂了。”
　　“我……”
　　我丢，有一个字不认识。
　　该死，在现代读书十多年，没想到重活一次变成了文盲。
　　这遭遇，果然是配角待遇。
　　不能让魏澄晏看轻，不然她以后会经常拿这事来说。
　　“我只是认识不多而已。”
　　不知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一看到吕归晏她的心情就会莫名变好起来。
　　或许是因为对方现在不跟她做对，所以看对方格外顺眼，渐尔起了对吕归雁玩笑心态。
　　“你会写自己名字了？”
　　“那是当然。”
　　吕归雁自信表示。
　　“那我的呢？”
　　“也……
　　会吧~”糟糕，脑子反应不如嘴快。
　　“真的？”
　　魏澄晏眼里光瞬间亮了不少。
　　吕归雁没学过魏澄晏名字，根本不会写，于是灵机一动，“你那名字流通文字版本我还不会，我会用我家乡那边的字写你名字。”
　　“家乡字？”
　　魏澄晏怀疑看着她，脸上写满不信，“你在诓骗我？”
　　“没有，靖国这么大，各个地方语言不同，自然会衍生出不同文字，这没什么稀奇。”
　　魏澄晏仍旧怀疑，“是……
　　吗？”
　　“我给你写一个。”
　　吕归雁要来笔墨纸砚，当场下笔，在笔尖快要落下时，一个邪恶想法在心中产生。
　　下笔行云流水、恣意潇洒。
　　魏澄晏看着架势，相信了她会写字。
　　走上前看，字迹隽秀，细看之下还是有几分刚硬锋利在其中。
　　“嗯，架势不错，但是你写的这字……
　　真的是你那边家乡字？”
　　吕归雁看着白纸上醒目‘傻瓜’两个大字，一脸真挚，“是的，这两个字就是你的名，澄晏。”
　　魏澄晏半信半疑，她觉得吕归雁没那么无聊，专门写两个字来骗自己，但是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吧，字……
　　写的不错。”
　　吕归雁内心狂笑过后，觉得自己这样做太损了。
　　“下次我用这……
　　流动文字写你的名。”
　　说罢就要把字收起来，这时魏澄晏先她一步把字拿走。
　　“这个就送给我。”
　　“你确定？”
　　魏澄雁郑重其事说：“确定。”
　　吕归雁不好说什么，这里的人都不认识现代字，她要拿走就拿走，反正她永远都不会懂这两个字真正的意思。
　　这时，吕归雁瞥见魏澄晏放在案上话本。
　　《春归故里》这不是铃玉那天看的话本，原来魏澄雁也喜欢这类型的小说。
　　看不出来啊，她内心还挺……
　　时尚。
　　“这书结局是什么？”
　　魏澄晏把字收入怀中，不紧不慢道：“我不知道，这书是我侍女推荐我看。
　　她说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这本，看了几页心情就会变好。”
　　吕归雁提前看了结尾，双死结局。
　　这结局看了心情能好？铃玉怕不是在报复魏澄晏。
　　“我建议你换一本。”
　　“为什么？”
　　“因为……
　　你看这书名《春归故里》听起来像魂归故里，不吉利。”
　　看书扯什么吉利。
　　魏澄晏觉得吕归雁脑子怕不是有点问题，没有听她的建议。
　　“你都没看过，光凭书名判断，太草率了。”
　　吕归雁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无奈耸肩。
　　“好吧，随你。
　　既然你收了我的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吕归雁殷勤说到。
　　魏澄晏就知道吕归雁是在跟踪自己，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
　　“什么事？”
　　魏澄晏目光警惕。
　　“其实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我要求你的事就是你教我识字。”
　　铃玉、禾玉都识字，吕归雁猜测，她们多半是魏澄晏教的。
　　本以为魏澄雁可能会找借口推脱，再不济也要捞到好处才答应。
　　让她没料想到的是，魏澄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此事。
　　吕归雁小小震惊一把，那些准备好慷概激昂的词一个都没用上。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为了缓解，吕归雁退回书架边，继续找话本。
　　现在她识这里的字不多，要找那种通俗易懂的白话文话本看。
　　不知是不是因为魏澄晏一事缘故，现在吕归雁心不在焉，对眼前话本提不起兴趣。
　　漫无目的随手拿起一本，微风不经意间略过手中话本，页翻声响，她悄悄转移视线看向魏澄晏。
　　一袭樱草色翻领窄袖袍与书架融为一色，暮色霞晕从西窗洒在她的身上，如残霞浓云低垂。
　　夕阳余晖下的少女，在这一刻化作彼岸之光，熠熠生辉。
　　此时，吕归雁脑海中出现一股声音：她穿女装会是什么样子？这想法让她陡然一惊，手里话本掉落。
　　【岩岩，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七云的质疑让吕归雁彻底清醒，随即一笑。
　　【不是。
　　】美好总是稍纵即逝，但不妨碍我们追逐向往。
　　吕归雁失落捡起地上话本，慢悠悠放回原位。
　　【岩岩，你刚才是因为魏澄晏失神，怎么感觉你不对劲。
　　你不给我权限读你资料，现在我好奇你前任真的是男性吗？】七云说话越来越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她的话渐渐有了温度，语气中可以察觉到七云情绪。
　　只是吕归雁没注意这些。
　　【当然是，我骗你干嘛。
　　】【岩岩，你我之间是依存关系，可你给我权限太低，我们之间只能靠信任，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吕归雁心里有些慌张。
　　【当初你给我看了你的简易资料，我当然也只告诉你我简易信息。
　　】【你……
　　】“还没挑好？”
　　魏澄晏忽然开口，七云停下质问。
　　“挑好了。”
　　吕归雁随意拿了两本匆匆离开书架。
　　结账时，魏澄晏把她手上那本扔到案上，意思很明显，要一起结。
　　掌柜算完账，笑呵呵看向魏澄晏，意思也很明显，让她给钱。
　　魏澄晏面无表情，似乎没看到那般。
　　无奈，吕归雁只好掏钱袋结账。
　　在离开方通书肆时，耳边传来‘咔哒’一声。
　　吕归晏惊奇回头，书肆里面寂然无声。
　　奇怪，明明听到类似开门声，怎么……


第48章 听见景弘义这三个字就炸毛
　　由于拿书太匆忙，到家后吕归雁才发现她今天买的两本书不是市井杂谈话本，而是正儿八经的书。
　　现在的她哪看的进正论书，以她现在识字水平，只能看白话小说。
　　没办法，吕归雁只好继续读《春归故里》。
　　昨天因为铃玉关系，她就看了一两章。
　　晚间，洗漱好后，吕归雁打算看几章再睡觉，谁知这一看就入迷，忘记了时间。
　　直到她看完整本，扬起酸痛的脖子，这才发现天都已经微微发亮。
　　“不是吧，我居然看了一晚上。”
　　吕归雁眼睛红肿酸涩，腹部在隐隐作痛。
　　整个人精神不佳，头重脚轻。
　　疲倦爬上床榻，沉沉睡去。
　　睡了大概半个时辰，吕归雁在睡梦中被小檀摇醒。
　　艰难睁开泛红的双眼，声音嘶哑：“怎么了？”
　　小檀着急忙慌回答说：“世子、世子。”
　　因为熬夜意识不大清晰，听错了。
　　“这个季节吃不了柿子，九十月才能吃。”
　　小檀倏然无语噎住，她指了指窗外。
　　吕归雁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道模糊背影印在西窗上，这背影……
　　魏澄晏！吕归雁陡然清醒，忘了昨日与魏澄晏约定要去苍兰楼学习。
　　她立马穿衣裳下床，魏澄晏这人最不喜欢等人，怕是要被说。
　　急吼吼穿好后，连脸都来不及洗，一个箭步就奔出去。
　　魏澄晏在回廊上给鹦鹉喂食物，小黑狗花花在远处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世子，抱歉，我起来晚了。”
　　诚恳认错，她定然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魏澄晏目光如炬盯着鹦鹉看，片刻后，质问，“这红金刚鹦鹉在市面上最低也要五十两一只，你一个输七两银子就跟死了爹一样，根本不可能买这么贵的鹦鹉。
　　说，这是谁送给你的？”
　　“啊？”
　　最低五十两，景弘义果然豪气。
　　这鹦鹉会增值，以后没钱了把它转卖了还能富裕一段时间。
　　吕归雁在心里打起小九九，忽视魏澄晏问题。
　　魏澄晏这人最在意就是别人重视，她受不了被忽视。
　　见吕归雁老毛病犯了，心里的气一下被点燃。
　　“啊什么啊，我在问你问题。
　　说，这是哪个不长眼送你的鹦鹉？”
　　这次语气不如刚才温和，而是充满了命令强迫。
　　吕归雁心中暗道：这家伙变脸真快。
　　“这鹦鹉是景弘义送来。”
　　一听是景弘义送来的鹦鹉，魏澄晏手顺势一放。
　　啪嗒~给鹦鹉的食物瞬间落地。
　　魏澄晏蹙眉冷眼道：“他为什么送你？”
　　“呃……”
　　这该怎么解释，实话实说？思虑片刻，吕归雁如实说明，景弘义是因为失约才送鹦鹉。
　　魏澄晏得知吕归雁读书写字找的第一老师是景弘义而非自己，火气蹭一下到胸口，幽怨气息油然而生。
　　“你……
　　我不教你了。”
　　话音刚落，便要离开暮合院。
　　吕归雁顿时心急如焚，景弘义这段时间没空，找一个免费不给钱的老师很不容易，可不能就这样放魏澄晏走。
　　“你别走，我……”
　　因着急挽留魏澄晏没注意脚下，踩到衣裙身体失去平稳极速前倾倒下。
　　恰巧魏澄晏走到台阶回头想要说点什么，结果被失控的吕归雁迎面扑倒。
　　这时小檀拿着一套衣裳从主屋出来，铃玉抱着几本书从院门进来。
　　两人同时看到台阶下这副场景，一个是高兴，一个是担忧。
　　“姨娘，你有没有感觉不适？”
　　小檀立马把吕归雁扶起来。
　　“我没事。”
　　还在地上的魏澄晏面无表情，说：“有事应该是我。”
　　铃玉憋住笑，立刻向吕归雁解释：“世子刚才的话姨娘不必当真，世子常年习武，身体很好，摔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被自家人卖了。
　　魏澄晏瞪了铃玉一眼，铃玉收起笑意，上前默默把魏澄晏扶起来。
　　“世子，奴婢来是告诉你，笔墨纸砚、书籍那些已经备好。”
　　铃玉说完偷偷看向吕归雁，看到她穿的是寝衣。
　　“九姨娘你赶紧换衣裳，换好了去苍兰楼。”
　　魏澄晏拍了拍身上的灰，没说什么。
　　……
　　另一边，南阳伯爵府大门口。
　　邹笙笙依偎在门口石墩边，她从昨天下午就在这里。
　　门口的下人说去禀报，结果到现在都没人通知她。
　　她本来中途想离开，守门的下人每次都让她在等等，说是府里最近忙乱。
　　这再等等就等到第二天。
　　邹笙笙又饿又困，决定这次那小厮说什么她都要离开。
　　在她离开之际，有一位侍女匆匆忙忙跑出来叫住她。
　　“你是邹笙笙邹姑娘吗？”
　　邹笙笙无力点点头，“你是？”
　　侍女对邹笙笙行礼后说：“奴婢是景公子侍女冬藏，得知姑娘一早来府上看望公子，特意飞奔过来，请邹姑娘入府做客。”
　　一早？邹笙笙了然于心，看来昨天通报被人拦下。
　　她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冬藏七拐八拐，见到憔悴的景弘义。
　　明明几日前还是意气风发的公子哥，现在却成了槁木死灰。
　　邹笙笙理解景弘义内心的痛，她失去母亲时也是这般萎靡。
　　“景公子，大夫怎么说？”
　　说话间，冬藏端来早膳放在邹笙笙面前。
　　景弘义心如刀割，声音喑哑，“御医说祖母没几天日子了，让我们赶紧准备。”
　　“景公子，人终归是有这一步，你要节哀。”
　　邹笙笙不知道该怎么劝，亲人离世万念俱灰的痛她曾经也经历过。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景公子，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是凡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这不是谁有用谁没用就可以决定。”
　　劝慰景弘义同时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母亲早逝，弟弟病弱，大夫们都说弟弟也会早逝。
　　她明明在心里已经坦然接受，可看到景弘义如此痛苦，她的心也碎了一地。
　　“我明白邹姑娘你的意思，我没用是我还没让祖母看到成家，昨日祖母一直在念叨此事。”
　　景弘义何尝不知人终有一死，他是不希望祖母带遗憾离世。
　　可现在的情况，他到哪里去找可以成家的人？看到面前邹笙笙，景弘义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邹姑娘，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第49章 被罚抄写
　　“什么事？”
　　邹笙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弘义想了一会儿，没有说出口。
　　“算了，没事。”
　　这时景若云焦急跑过来，泪流满面，哭泣道：“哥，爹爹让我们去祖母那里，全家人都去，你说祖母是不是……”
　　兄妹俩对视沉默。
　　“若云，等会儿去了别哭，祖母会不高兴。”
　　景若云控制不了泪水，转眼瞧见邹笙笙还没离开，忽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
　　“邹姑娘你可不可以帮我哥一个忙？”
　　景若云急切拉着邹笙笙的手，秋眸中全是哀求可怜。
　　邹笙笙于心不忍，轻轻点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
　　“我祖母最放心不下就是我哥，没看到我大哥成家，是不会安心离开。
　　我希望你帮忙冒充一下，了却我祖母的心愿。”
　　邹笙笙犹豫不决，这拿名誉帮人实属不妥。
　　可见景家兄妹渴求目光，她又不好该怎么开口拒绝。
　　景若云以为她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赶紧带邹笙笙去自己院子，要给邹笙笙换一身体面的衣裳。
　　收拾好后，邹笙笙焕然一新，完全就是一个被娇养富家千金模样。
　　邹笙笙跟随景家兄妹俩来到一处大院子。
　　一进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些人在商量后事、有些人哭泣。
　　进到房间里，景家祖母床边也是围满了人，个个掩面哭泣。
　　景若云、景弘义来到祖母床前，祖母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看着她们，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落在景弘义额发上，有气无力道：“弘儿，别难过，祖母年纪大了，是人都会有这一步。”
　　景弘义哽咽难言。
　　景若云握住景家祖母苍老的手，泪如雨下，“祖母，若云舍不得你。”
　　躺在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嘱咐道：“若云啊，不要忘了你昨日答应祖母的事，要改你的性子。”
　　景若云这两天眼睛都已经哭肿，没有昔日半分精致形象。
　　为了让祖母没有遗憾，她立马把邹笙笙拉到床边，介绍说：“祖母，这是邹姑娘，是大哥心上人。”
　　邹笙笙有点懵，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景家祖母一听是景弘义心上人，灰暗的双眸瞬间明亮了不少。
　　费了很大力气把脑袋微微支撑起来，看清紧张慌乱的邹笙笙。
　　目光慈爱，微微向邹笙笙招手，示意邹笙笙近一些。
　　邹笙笙不知所措。
　　景家祖母眉开眼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
　　“邹笙笙，我家里……”
　　景若云怕穿帮，就赶紧接过话，说：“祖母，邹姑娘父亲是年初入京城做官，所以京城很多人都不认识邹家。”
　　祖母慈爱目光看着受惊的邹笙笙，“那你跟弘儿是怎么认识？”
　　景若云再次抢话，“她们入京时遇到劫匪，大哥出手救了她们一家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
　　祖母给一只伺候自己的嬷嬷递了一记眼神，嬷嬷立马会意。
　　老嬷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放到邹笙笙面前。
　　里面放的是一套材质全由和田玉制作而成的首饰、手镯、项链、耳饰，“这是我为弘儿媳妇准备的进门礼物，现在我这样子是看不到你进门，说不定还会因为我耽误你们时间。”
　　祖母说话愈发无力。
　　景弘义忍不住开口道：“祖母你说什么，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景家祖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儿子孝顺、续弦媳妇人还不错，孙辈男的除了景弘义都已经成家，孙女就景若云一个，以后她的婚事是景家大事，她完全不用担心。
　　让她老人家放心不下就是景弘义，生母早死，继母对他不冷不淡，不会为其操心婚事。
　　老人家唯一愿望就是看到景弘义娶妻，好在在弥留之际看到孙媳妇，这算了却心事。
　　“弘儿，以后要好好对自己的妻子，别学你二弟那样不着调，天天把媳妇气回娘家。”
　　景弘义强忍泪水，“祖母，我成家后会对妻子好，你不用担心。”
　　祖母非常欣慰，让邹笙笙今天一直陪在她身边见客。
　　京城达官显贵得知南阳伯爵府老祖母病变，纷纷前来探望。
　　客人迎来送往，邹笙笙和景家孙辈一直呆在祖母身边。
　　没出一日，大家都知道景家最浪荡的公子哥弘义有了心上人。
　　……
　　骄阳似火，平阳侯府，苍兰楼。
　　吕归雁在打哈欠，现在是中午，没有用午膳，早上就吃了一碗兰馨院送来的肉糜粥。
　　外面鸟叫蛙鸣，催的她昏昏欲睡，奈何魏澄晏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完，她不能午睡。
　　回想起上午的课，自己就是顶撞魏澄晏几句，下课就被罚抄《论语》，全文一万六千字，还要抄三遍。
　　自从毕业后就没有写过字，到了这里全都从头学，还要当学生抄书，越想越气。
　　吕归雁气到把笔一扔，把写好的放到一边，趴下睡觉。
　　来送水果的铃玉和给吕归雁送衣裳的小檀碰到一起，小檀对苍兰楼的人没什么好脸色，见到吕归雁中午睡在书案上，小檀为吕归雁感到委屈。
　　“你们院子这么大，还让姨娘睡书案，这就是你们院子待客之道？”
　　铃玉解释了是因为吕归雁惹怒了世子被罚写的事。
　　得知是吕归雁自己的错，小檀瞬间没了底气。
　　“哦~原来是这样。”
　　小檀数了数抄好的论语，只抄完了一遍，还有两遍没写，她拿起笔开始写。
　　“你认识字？”
　　铃玉好奇询问。
　　“不认识，可这个照着写不就行了。”
　　“有道理。”
　　说完，铃玉也拿起毛笔在写。
　　等吕归雁一觉睡醒后，看到三遍论语已经写完，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明明记得睡前只写了一遍，怎么醒来三遍都写完？追问下才得知是铃玉、小檀帮她抄完，她们的心意吕归雁领了。
　　可看到三遍论语字迹完全不同，吕归雁泄气。
　　魏澄晏又不是瞎子，她肯定一眼认出是三人手笔。
　　谁知道魏澄晏认出了也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在讲到十二章时，禾玉匆匆忙忙来到书房，上气不接下气。
　　“世子，侯爷让你过去一趟。”
　　魏澄晏心下疑惑，“有没有说什么事？”
　　“侯爷没说。”
　　吕归雁慵懒趴在书案上，“景弘义祖母病了，看来情况不太好，你要代表平阳侯府是看望景家祖母。”


第50章 只是一个NPC
　　昨日吕归雁给魏澄晏解释鹦鹉时，说了景弘义祖母生病。
　　“你和景弘义关系似乎不错，你不去看看景弘义的情况？”
　　魏澄晏试探性询问。
　　吕归雁依旧趴在书案上，手里在玩笔架。
　　“不出意外的话，京城所有的官眷都会去。
　　我一个平阳侯府的小妾去什么，会惹别人笑话。”
　　听到吕归雁这样说，魏澄晏感到非常欣慰，这家伙总算明白自己身份。
　　“禾玉我们去父亲院子。”
　　说话间回头一看，禾玉已经畏畏缩缩躲在书房外，一脸怨恨死死盯着吕归雁。
　　魏澄晏、禾玉走后，吕归雁拿出带来的民间话本。
　　课上那些书实在无聊，还不如看小说学习的快。
　　可是今日不管她怎么看，这书都看不进去，脑海里会想起景弘义。
　　景弘义这人挺讲义气，让他免费教学，他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思想同意了。
　　现在他正在经历痛苦，自己这样袖手旁观真的好吗？吕归雁心烦意乱，使劲蹂躏手中话本，似乎借此来发泄。
　　【岩岩，你是在担心景弘义？】【没有，他又不会死，我担心他做什么。
　　】吕归雁心情莫名烦躁，小腹在轻微作痛。
　　【岩岩，不要入戏。
　　你只是这里的玩家，她们是NPC而已。
　　】玩家？吕归雁一直是这样认为，可是在这里越久她就觉得自己不是玩家。
　　她们生命鲜活，仿佛自己才是NPC。
　　【七云，我似乎理解你当初为什么会失败了。
　　】七云沉默片刻：【岩岩，你还没到真正理解的时候。
　　作为一个失败者，我要告诉你一点，不要对这里有任何留恋向往。
　　我们只是旅行者，完成任务即可，不用在意她们的情绪。
　　】照这样说来，那自己才是NPC，要冷漠无情。
　　吕归雁陷入痛苦纠结中。
　　不知过了多久，魏澄晏折返回书房，看到沉默寡言的吕归雁，艰难开口说：“你可以装扮成我的侍女去。”
　　“什么？”
　　吕归雁精神倏然恢复正常。
　　“看望景弘义，我知道你想去。”
　　魏澄晏没有直视吕归雁的眼睛。
　　“你不怕被别人知道，她们会非议平阳侯府？”
　　这正是魏澄晏所担心问题，可见到吕归雁精神不佳、闷闷不乐的样子，总觉得她见到景弘义后应该会开心一点。
　　“你是我侍女素玉，到了南阳伯爵府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单独去见景弘义。
　　不管你跟他说什么，我都要在场。”
　　这是魏澄晏的要求，如果吕归雁答应就带她去。
　　【岩岩，别去。
　　那里没有你的戏份，不要参与。
　　】吕归雁知道七云是为自己好，当对执行世界里的任何人产生同情，那任务完成率会降到一半，失败几率很大。
　　【七云，我做不到绝对无情。
　　请你相信我，我心里有分寸。
　　】七云无法阻止吕归雁。
　　【岩岩，入戏容易出戏难，你要想好。
　　】魏澄晏见吕归雁始终没有回答她的要求，以为吕归雁是要单独见景弘义，心中有些生气。
　　“你今天不去，以后别想单独去见景弘义，我会让人牢牢看住你。”
　　吕归雁莞尔一笑，“我答应你不单独见他，不管要说什么你必须在我身边。”
　　这回答让魏澄晏相当满意。
　　两个乘坐马车，前往南阳伯爵府。
　　景家祖母快要病逝的事很快在京城传开，大家都结伴而行前来探望，光是马车轿子就把南阳府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南阳府是在没地方停下马车，很多人不得不提前下马车走路去。
　　平阳侯府马车停在离南阳相隔一条街上，魏澄晏、吕归雁、玲玉三人下马车。
　　路上来往官家女眷众多，不管是官员夫人还是官家小姐见到魏澄晏后都非常热情向她行礼。
　　魏澄晏面上时刻保持友好不失尴尬的微笑，对她们微微点头。
　　这一路走过去，只要是个人都认识魏澄晏。
　　吕归雁这才知道，原来魏澄晏在外面名气这么大，这架势怕是路过的狗都要给魏澄晏行礼。
　　“没想到你家世子在外面还挺正常。”
　　吕归雁忍不住对铃玉低声说。
　　铃玉则是相当维护魏澄晏名声。
　　“世子一直都是待人温和，知书达理，还文武双全。
　　好多世家长辈都可喜欢世子，就我们家侯爷脑子有问题。
　　总是说世子不好，说她不是男儿身，给平阳侯府丢脸。”
　　吕归雁很讨厌魏玉东重男轻女这点，明明皇帝都可以下旨指定魏澄晏以后继承平阳侯爵位，以后要招婿入赘。
　　魏玉东没事就要贬低魏澄晏，拿人家性别说事，真够恶心。
　　“侯爷眼光不好，喜欢儿子有什么用。
　　那两个儿子一个不读书，一个只读书。”
　　铃玉像是找到同好那般，激动的热泪盈眶。
　　“原来九姨娘你也讨厌侯爷这点，真是太好了，府里总算有位姨娘能理解世子。”
　　吕归雁见铃玉如此夸张，好奇道：“五六七三位姨娘不理解世子吗？”
　　“她们……
　　不过是找个靠山罢了。”
　　两人在后面的议论传到魏澄晏耳中，本来听到她们议论自己父亲时，想要出声打断，但又忍不住想听吕归雁的回答。
　　现在听到了，魏澄晏感到心里很暖，全然忘记之前吕归雁所作所为。
　　走了将近三刻钟才达到南阳伯爵府，府里人山人海，男性在外院，女眷进内院。
　　吕归雁在经过前院时看到一群人把慕言围在中央，那些人脸上个个流光溢彩，祝贺慕言年纪轻轻当上正三品怀化大将军。
　　“切~景家人在痛苦，这些人倒好，借景家人的光巴结慕家。”
　　“闭嘴，这里不可胡说。”
　　魏澄晏低声提醒吕归雁，怕她失态让别人议论。
　　吕归雁不情不愿闭上嘴，在人群中搜索景弘义的身影。
　　搜寻良久，没看在嘈杂人群中看到他。
　　看来他应该是在内院。
　　魏澄晏本意是在前院见过景家长辈礼数就可以了，可吕归雁硬是要让她去内院，魏澄晏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跟她吵，只好依了她。
　　三人在侍女引路下来到内院。
　　景若云被一群衣着华丽的富家小姐们包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劝她不要伤心。
　　景若云瞧见魏澄晏、吕归雁进院，刚想说点什么。
　　“这是我的侍女素玉。”


第51章 你本来就姓魏
　　景若云不懂魏澄晏为何这样操作，她因为祖母的话要改脾气，便没有多说什么。
　　用真丝手帕擦拭泪珠后，起身向魏澄晏恭恭敬敬行礼。
　　面对景若云突如其来正式行礼，魏澄晏受宠若惊。
　　“景大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女世子你来看望祖母。”
　　景若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魏澄晏微微回礼。
　　三人在侍女带路下来到景家祖母房间，屋内站满了人。
　　吕归雁从老远就看到床边的邹笙笙，不用猜就知道邹笙笙发生了什么。
　　现在邹笙笙在京城显贵眼中是景弘义未过门的媳妇。
　　唉~慕言已经知道此事，若不是看在景家祖母面子上，他早来把邹笙笙带走。
　　邹笙笙的事魏澄晏也听说了，明知道邹笙笙和景弘义是做戏，可她内心是很高兴。
　　这样慕言就会嫌弃邹笙笙。
　　为了解前几日心中的恨意，魏澄晏特意提高音量对邹笙笙说：“邹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见景公子家人。”
　　景家祖母眉眼含笑，“原来女世子与笙笙认识啊，以后你可要多帮帮笙笙..”“老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帮邹姑娘。”
　　帮她嫁进景家，让慕言彻底死心。
　　有上帝视角的吕归雁对魏澄晏点火无动于衷，暗自在心里吐槽：去拆，赶紧去拆，能把男女主拆开我就跟你姓魏。
　　这时七云读到吕归雁内心活动，吐槽说：【你忘了你现世就是姓魏。
　　】【啊，对哦。
　　死太久了，连姓都忘了。
　　】魏澄晏把准备好的千年人参送给景家祖母，两人又互相说了些客套话。
　　吕归雁全程没听，她的视线落在邹笙笙身上。
　　心疼邹笙笙难处，心疼男女主要虐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嗑学家，嗑的CP虐了，她比CP本人还要伤心难受。
　　一想到这里，吕归雁泪水就止不住往下落，把一旁的铃玉看呆了。
　　九姨娘这是怎么了？从铃玉视角看去吕归雁目光是在魏澄晏身上，此时景家祖母提到魏澄晏生母还有魏澄晏小时候。
　　铃玉开始猜想：难道九姨娘是在为世子难受？九姨娘都不认识景家人，她在这里哭肯定不是哭景家老太太，一定是为世子而哭。
　　哇~要是这样的话，平阳侯府不就乱套了。
　　可是侯爷不喜欢九姨娘，从来没去过暮合院。
　　等侯爷死后，世子继承平阳侯府，那这九姨娘……
　　不行，我太邪恶了。
　　人家是长辈对晚辈怜爱，我不要想太多。
　　铃玉见大家注意力都在景家祖母和世子身上，她悄悄靠近垂泪的吕归雁，“九姨娘你是在为世子哭吗？”
　　“啊？”
　　明明是一句疑惑，可被铃玉理解成肯定。
　　这下铃玉心里乐开了花，什么人伦之道、什么不正常之恋统统被抛之脑后。
　　既然如此，那九姨娘之前作怪多半是为了引起世子注意。
　　这可真是比看话本还要精彩。
　　“你放心，我嘴最严了，你们的事我一定不会往外说。”
　　吕归雁被铃玉的话弄糊涂了，完全不知道铃玉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
　　刚开口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慕言将军要来屋内看望景家老太太。
　　屋里有许多未婚的千金小姐，一听说那个似谪仙般温润如玉的暮家将军要来。
　　大家都赶紧收起阴霾，更有甚者还在补妆。
　　这就是男主待遇，吕归雁今天可算是领教了。
　　没办法，谁让慕言长得好，身为将军在面对女性时没有半点将军的杀伐之气，待人始终谦卑有礼，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是正三品将军，年少有为。
　　这样的人自然是京中贵女抢着要。
　　不一会儿，慕言挺拔身姿出现在屋内。
　　在场各位贵女眉眼带笑，眼睛恨不得黏在慕言身上。
　　慕言察觉到这些眼神，要不是为了见邹笙笙，他是不愿意在这时候来见景家老太太。
　　晚膳时人最少，本是打算那时候来。
　　走哪儿都听到大家在议论邹笙笙，都说不知道她哪来的福气可以攀附上景家。
　　、慕言听得心烦意乱，这才提前来看景家老太太。
　　慕言视线落在邹笙笙身上，魏澄晏则是看向慕言，邹笙笙脸颊绯红垂下头。
　　此时，景弘义也来到屋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本来没什么兴致的吕归雁被这场面惊醒，这比上次平医馆刺激多了。
　　景家祖母：“慕言啊，听弘儿说你升官了，恭喜你。
　　弘儿要是像你这般有志气，我这来婆子就心安了。”
　　慕言把带来礼物递给景家祖母。
　　“多谢你老关心，人各有特长，景兄是经商奇才，这点慕言就比不上。”
　　景弘义知道慕言这么早进来，肯定是为了见邹笙笙。
　　怕慕言说错什么话，刺激到祖母。
　　“祖母，你累了吧，我们先离开，你休息一会儿，等会好用晚膳。”
　　把屋里的人全部赶出去，这样才不被怀疑。
　　“好，你们都下去，让笙笙陪我说会儿话。”
　　邹笙笙不知道出去面对慕言说什么，在心里庆幸景家老太把她留下。
　　待大家都离开后，屋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邹笙笙搀扶老太太躺下，给老太太盖好被子。
　　“好孩子，对不起。”
　　邹笙笙不知所措，“祖母为何这样说？”
　　“我刚才才知道你不喜欢弘儿，你喜欢慕言。”
　　“我……
　　我没有。”
　　邹笙笙支支吾吾。
　　景家祖母见过太多大风大浪，邹笙笙、慕言这些小辈情感她一眼就识出。
　　“刚才慕言进门第一眼看的是你，你也偷瞄了慕言。
　　好孩子，我知道你们是不想让我这个老婆子带有遗憾走，谢谢你们。”
　　景家老太声音苍白无力，人已经快到极限。
　　“我们……”
　　邹笙笙本想辩驳几句，看到老太太虚弱的模样，终归于心不忍，继而说：“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老太太无力摆手，笑意爬上皱纹，“你看弘儿时眼就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可你看慕言时，藏有浓浓情谊。”
　　“真…真的吗？”
　　邹笙笙一直以为自己克制很好，不会让人看出。
　　经过两天短暂相处，景家老太对邹笙笙是非常喜欢，她是很希望邹笙笙可以做她孙媳妇。
　　老太语重心长道：“看人首看是眼睛，什么年龄段的就会有什么年龄的眼睛。
　　你看读他们的眼睛，才能读懂心中所想。
　　你跟慕言是郎有情妾有意，既然互相有情，那就该大大方方承认。”


第52章 想要就去争取
　　邹笙笙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慕言，她完全不敢想，更别说要表明这份感情。
　　景家老太猜透邹笙笙心事，鼓励她说：“别觉得自己家世不好就自卑，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是一位渔家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嫁入南阳府。
　　当年大家都觉得我身份低贱，配不上我的丈夫。
　　我不管外面那些声音，只要他一心一意爱我就行。
　　我嫁人后还是经营自己生意，与叔嫂和睦，治家有方。
　　后面生意越做越大，大家对我看法就慢慢转变。”
　　“可是阶级之分，你是怎么忍受下来？”
　　邹笙笙内心极度自卑，她喜欢慕言，也知道慕言对自己有意。
　　她恐惧自己身份，害怕给慕言带来困扰，也害怕千年亘古不变的阶级。
　　“人这一生从没有顺风顺雨之说，我们总要经历苦难，舍弃原本珍贵之物。
　　那些泾渭分明的阶级是人规定，那打破规矩自然也是需要人去。
　　从前大家都说女子做什么生意，我不服气，男的可以那女性为什么不可以。
　　你看现在，现在女性做生意的人还是少，总归是有人迈出那步去做。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不敢走出那一步，那才是忍受。”
　　景家老太和蔼可亲，轻描淡写说出。
　　邹笙笙听后陷入沉思，不知该如何回答景家老太。
　　她真的没有勇气跨出，她的家庭、家人拿不出手。
　　有一位不干正事的父亲，还有一位常年吃药的弟弟，家庭就是无底洞，别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好孩子，你还年轻，很多事你可以三思后行。
　　只是我希望你思虑后不要继续做一位懦弱者，你想要什么就去做。
　　想要权、钱、名、利你就去做，不要墨守成规。”
　　这些话如雨后春笋般在邹笙笙内心疯狂生长。
　　她是不甘心人生就似现在一摊烂泥过完，她想过野心，每每考虑到弟弟和父亲，她最终选择放弃。
　　如今听了景家老太的话，悄然发生变化，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景家老太非常欣慰，“好了，我也累了，你去外面玩会儿。”
　　……
　　内院人满为患，一众姑娘都在争奇斗艳，想要引起慕言注意。
　　此时慕言一言不发与景弘义坐在凉亭里面，魏澄晏斜靠在凉亭木柱上，吕归雁和铃玉则是凉亭外等候。
　　不是吧，我期待他们打起来，怎么一个字都不发言？没意思，你们互相问候一下也好啊，我想看戏。
　　吕归雁心急如焚。
　　“诶，九姨娘，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三人气氛怪怪的？”
　　不知何时，铃玉悄悄靠近吕归雁。
　　“等会儿笙笙来了，气氛会更怪。”
　　铃玉不懂暮景魏邹四人关系，单看吕归雁表情，她隐约觉得这四人关系非常。
　　“你说我们世子和慕言将军配不配？”
　　嗯？不是聊气氛，怎么对方突然跳到配不配话题了。
　　“我……
　　觉得不是很配。”
　　铃玉心中窃喜。
　　“为什么？”
　　吕归雁又不能直接给铃玉说，你家世子后面黑化把平阳侯全灭了，连身边人都没剩几个，还把男主也逼死了。
　　“世子不会嫁人，她要继承爵位。
　　慕言不可能当上门女婿，就算她们互相有意，皇上也不允许。”
　　暮侯家和平阳侯家结亲，皇帝怕就睡不好觉了。
　　铃玉不懂吕归雁说的那些，她只听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世子和慕言不配！“那你觉得世子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吕归雁一脸黑线，“这我那知道。”
　　“哎呀，你猜猜嘛~”魏澄晏注意到她们这边，看到两人过于亲近，不满道：“这是南阳伯爵府，你们俩规矩点，别拉拉扯扯，让人看笑话。”
　　铃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放过盘问吕归雁。
　　没过多久，邹笙笙出现在凉亭中。
　　景弘义和慕言同时起身，吕归雁特意往前走了几步。
　　邹笙笙告诉景弘义事情穿帮了，景弘义听后失望坐下。
　　他本想借这件事娶了邹笙笙，没想到被识破了。
　　“邹姑娘，谢谢你这两天帮我。”
　　魏澄晏积极撮合邹笙笙和景弘义，“可是大家并不知道这事是假的，很多人都在议论你们的事。”
　　慕言依旧一言不发，目光始终停留在邹笙笙身上。
　　邹笙笙感受到慕言炽热目光，这次她没有选择退缩，而是抬头与慕言回应对视。
　　“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她们要议论就议论。
　　我想她们过段时间会知道我的身份，那时候她们也该明白这是一场假戏。
　　至于有些人想让我们成真，非常抱歉，我无法假戏真做。”
　　这番话拒绝了景弘义，还告知魏澄晏自己的决心。
　　偷听的吕归雁忍不住给邹笙笙点赞，终于支棱起来。
　　魏澄晏怒火中烧，一个唯唯诺诺的低贱花奴，居然敢内涵起我。
　　若不是慕言在场，定然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呵~景公子听到了嘛，人家从始至终都看不上你。”
　　景弘义心里本来就难受，听到这讽刺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知道感情之事不能强人所难，邹姑娘，这几天委屈你了。”
　　邹笙笙：“没有，我是甘愿帮你。”
　　因为这句话，慕言不开心了，他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帮别的男人，还当着他的面说什么自愿。
　　慕言负气转身离开，魏澄晏笑意止不住。
　　吕归雁暗自叹气：关键时候这男主掉链子，活该后面追妻。
　　慕言走了，按照设定魏澄晏要去追男主，等她去了，我就可以去跟景弘义说几句安慰安慰他。
　　谁知魏澄晏依旧悠闲靠在木柱上，双手环抱斜靠，好不惬意。
　　此时吕归雁真的扒着魏澄晏说：慕言生气走了，你的机会来了，还不快去。
　　趁虚而入都不做，活该你追不到男主。
　　“喂！下面那偷听的傻子，还不赶紧上来，你不是吵着要见景公子。
　　现在人来了，怎么在当缩头乌龟。”
　　吕归雁干笑两声，言语犀利怼魏澄晏，“我哪有吵着要见景公子，别给我加戏。”
　　“我今天是在帮你，你态度能不能给我好点？”
　　魏澄晏不甘示弱威胁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吕归雁一向能屈能伸，立马换上谄媚的笑。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世子你听了可开心。”
　　魏澄晏心情豁然开朗，“当然开心。”
　　“可我不开心。”
　　景弘义心情郁闷，听不得这似打情骂俏的对话。


第53章 换新器灵
　　“你们在意一下景公子心情。”
　　邹笙笙弱弱说道。
　　吕归雁收起嬉皮笑脸模样，双手靠在凉亭围栏上，面色沉重，“抱歉。”
　　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在这一刻吕归雁却只能说出抱歉两个字。
　　这世上没有真正感同身受，就算是经历相似的事也无法体会到，所以她那些话貌似温情的话无法说出口。
　　她知道老太太结局，今晚也要离开，这是老太太注定的命运，没人可以改写。
　　吕归雁忽然意识到这种先知结局的视角，在亲眼看到人们经历时是有多么无力。
　　她只能静静看着，唯一能做就是惋惜。
　　恍然间，她像是被什么定住。
　　眼眶映出凉亭三人身影，视线离她们越来越远。
　　绿草如茵的草地刹那间变成了枯草，平坦地面瞬间被拔高，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赫然出现在面前。
　　温暖和煦的阳光变成了皑皑大雪，周围一片雪白。
　　在她疑惑之际，悠远的高山上传来一道苍老鬼魅的声音：“你，入戏了。”
　　“我没有，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器灵山，是你最后的归宿。”
　　那鬼魅般的声音孜孜不倦回答她的问题。
　　“不，我没有入戏。
　　我在实行我的计划，你们判断错误。”
　　吕归雁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慢慢抽离身体，焦急万分：“我选择的是简易模式，器灵没有束缚我的行动，我没有从你们那里得到过多帮助。
　　按理来说，我这种模式，只要在规定时间完成主线任务就行了，你们没有权利收回我的灵魂。”
　　这次那鬼魅似幽灵的声音没有及时响起。
　　吕归雁一半灵魂已出体，感受不到寒冷。
　　天空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她的躯体掩盖，她的意识在慢慢消散。
　　吕归雁急切呼唤七云。
　　【七云，你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七云声音微弱，她与吕归雁灵魂相连，吕归雁的痛苦她会承受一半。
　　久而久之，七云也再次入戏。
　　这才是回收吕归雁灵魂原因。
　　【岩岩，你没错，是我的错。
　　】吕归雁不懂七云在说什么。
　　【我们会死吗？】问完后吕归雁才发现这问题多么可笑，她们本来就是死人。
　　“原来我确实入戏了。”
　　灵魂不会哭泣，雪堆里的吕归雁脸颊挂满泪珠。
　　风雪交加，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吕归雁已经彻底被淹没在雪中。
　　灵魂在慢慢散去，吕归雁知道留给自己时间不多了。
　　在这一刻，她能做的事就是跟七云再说说话。
　　【七云，成了器灵后，除了与宿主相连外，是不是只能待在这里？】这次她等了许久，脑海中无任何人回应。
　　【七云、七云、七云】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疲倦的吕归雁脑海中一道电光火花闪过。
　　她瞬间清醒，这是器灵契约的宿主的前兆。
　　没过多久，一股陌生女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好，我叫素然，是你的新器灵。
　　我们即将进入《云华楼》世界里执行任务，请问宿主选择您的模式。
　　】简易模式、进阶模式、神级模式三个选项出现在吕归雁面前，吕归雁无心选择，她只想知道七云去了哪儿。
　　【七云在哪里？】【宿主，您好，你的问题素然暂时无可奉告，你可以先选择模式后再提问。
　　】【如果我不选择我会怎么样？】素然冰冷语气回答说：【您不选择模式，您不会有事，您前任器灵有事。
　　温馨提示，您选择越高级别模式，我的权限就越高，也许可以帮到七云。
　　】听到这话，吕归雁立马选择了神级模式。
　　眼前再次出现三个选项：初级、中级、高级吕归雁手刚要选择高级，忽然脑袋一阵剧烈痛疼，七云虚弱声音响起：【不要选高级】【七云，你在哪里？】【她违反规定，已经被销籍，刚才是你们最后一次对话。
　　宿主，请你做出选择。
　　】吕归雁这才意识她被这新器灵摆了一道，愤恨点初级。
　　【已完成授权，灵魂契合度百分之五十十。
　　宿主，从此以后我们灵魂紧密相连，共同拥有这躯体，希望我们以后灵魂契合度能达到百分百。
　　】吕归雁冷漠表示：【没必要，你只要告诉我七云以后会去哪儿就行。
　　】这新器灵处处透露怪异，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不想跟素然说废话。
　　【器灵被销籍之事以前从未发生，很抱歉，没有范本回答您的问题。
　　】【你是故意的，我要换其他器灵。
　　】【您已经与素然绑定，您的要求无法满足，很是抱歉。
　　】宛如一个冰冷的客服机器人。
　　吕归雁气急败坏，恨不得手撕了这器灵。
　　【读条完成。
　　宿主，我们即将进入《云华楼》世界，请您做好准备。
　　】吕归雁冷哼一声，眼前突然一黑，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眼前依旧很黑。
　　这是天黑了？伸出手去探，摸到整齐平滑的木头。
　　这时她的听觉最先恢复。
　　哒哒哒……
　　外面噪杂分乱，还有哭泣声。
　　“这钉子要钉几颗？”
　　这是沙哑的声音似乎是小檀。
　　钉子？难道我在棺材里？吕归雁拼命敲打棺材盖，外面的人听到异常声音，纷纷跑出灵堂。
　　好在吕归雁嗓子已经恢复正常，她立马扯着嗓子大喊：“我没死啊，你们赶紧放我出去。”
　　这一嗓子把人全都喊跑了。
　　过了许久，吕归雁听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顿时喜出望外：“快把盖子打开，我快被憋死了。”
　　随着外面声响，盖子终于被打开，看到第一人是魏澄雁。
　　“你……
　　真的活了？”
　　魏澄晏不可置信地看着棺材里的人。
　　吕归雁现在身体还没全部恢复，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没死，不信你来摸摸。”
　　魏澄晏缓慢伸出右手，心里异常紧张，手指颤颤巍巍落在吕归雁白嫩皮肤上。
　　有温度。
　　霎时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掉落在吕归雁脸颊上。
　　“你……
　　在为我哭？”
　　吕归雁惊恐万分，魏澄晏在为她流泪，这太诡异了。
　　【喂！我没来错吧？】【宿主，请您放心，素然已经确认过，我们没有来错。
　　现在是您在南阳候府死后第七天，她们在准备给你下葬。
　　】待在棺材里闷的慌，吕归雁力气还没恢复，这时她忽然对魏澄雁说：“抱我。”


第54章 魏澄晏忽然害羞
　　两人同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她在说什么，抱我，疯了吧。
　　她这是向我撒娇？“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抱我。”
　　那双含春杏眼似初春娇蕊，含苞待放。
　　魏澄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先是在南阳府好好的吕归雁突然死了，死因还是溺水。
　　下葬当天吕归雁奇迹般活了过来，还开口向自己撒娇求抱。
　　这一系列离奇之事，谁来给她解释一下。
　　此刻震惊的不止是魏澄晏，还有躺在棺材里的吕归雁。
　　【喂！是你在替我说话是不是？】【是的宿主，素然会全力辅佐你完成主线任务。
　　因你选择是神级模式，素然有权限在你遇到危险时帮您做出对你有效的决定。
　　】在撒娇似的抱我是什么有效决定。
　　【那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比如我现在没力气，能不能帮我一下。
　　】【素然是计算得出正确判断才说。
　　】【算了，我自己来。
　　】趁魏澄晏懵逼之际，吕归雁打算换一种说法，结果她无法张口。
　　【喂！什么情况？】【宿主，我们灵魂相连，意愿相同。
　　素然代替您说过目的，您无法二次开口。
　　】吕归雁崩溃了，这神级操作真的是很神经，还有第二次授权没有选择高级，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魏澄晏满腹疑团伸手把吕归雁拉出来，还特意摸了摸吕归雁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吕归雁视觉听觉知觉都已经恢复，唯独这力气还没有。
　　软绵绵倒在魏澄晏身上，气息正好落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刷一下耳朵就变得嫣红，莫名害羞起来。
　　奇怪，之前有过几次肢体接触，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见吕归雁脸色苍白，身体无力，害怕她出什么意外。
　　“你你…撑着点，林枫在苍兰楼，我抱你过去让她瞧瞧。”
　　吕归雁感觉气氛怪异，无奈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被打横抱起。
　　在魏澄晏怀抱里看到躲在树后面的小檀，吕归雁心里有点生气。
　　刚才小檀离最近，结果她是第一个跑的。
　　不过想到死了七天又诈尸，搁谁也会疯。
　　灵堂到苍兰楼有一段距离，大家看到死了后复活的吕归雁，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远离躲着她们，五六七三位姨娘也是如此。
　　吕归雁心下疑惑，询问魏澄晏。
　　“她们都害怕现在的我，你不害怕吗？”
　　“你想多了，我有点怕。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干这种事，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魏澄晏面无表情，实际内心慌得一匹。
　　“我是因为……”
　　又想解释是因为没有力气才会让她抱，可这话偏偏就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问你的内心去吧。”
　　这根本无法解释，鬼知道怎么回事。
　　换剧本了？苍兰楼众人见魏澄晏大摇大摆把吕归雁抱回来，大家下巴都快惊到地上，尤其是林枫。
　　她上前为吕归雁检查一番，脉搏正常，眼睛正常，总之一切都正常。
　　这正常情况把林枫整自闭了，当日明明已经反复确认吕归雁死因，是溺水而死，怎么还能活？不由得感叹道：“这简直是医学……”
　　“奇迹啊。”
　　躲在门后面的铃玉惊讶说到。
　　偷偷跟在魏澄晏她们身后的小檀狗狗祟祟出现，听见林枫亲口确认正常，她这才放心大胆出来，一下扑倒在吕归雁脚边，痛哭流涕。
　　“姨娘，你真的活了，太好了。”
　　哭的感天动地。
　　“好了，我没事。
　　你快起来，帮我找点吃的。”
　　刚才没有恢复力气，还察觉不到饿。
　　现在已经全部恢复，肚子已是饥肠辘辘。
　　一个死了七天在下葬当天复活，此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吕归雁成了大家口中传奇怪胎。
　　晚间，月色朦胧。
　　吕归雁、小檀在暮合院烧纸钱。
　　白天复活，晚上烧纸钱，这操作让小檀很害怕。
　　“姨娘，你是给谁烧的？”
　　“一个陪伴在我身边很久的朋友。”
　　小檀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发抖，颤颤巍巍说：“我…我还活着。”
　　伤心的吕归雁随即反应过来小檀为什么害怕，入府三年，只有小檀陪她最久。
　　“谢谢你，小檀，你从来没有嫌弃我。”
　　她这样一说，小檀更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担心，我说那个朋友不是你。”
　　小檀哭泣道：“你差点吓死我。”
　　吕归雁在给七云烧纸，她下午追问过素然，在已知资料库中，没有谁知道器灵销籍会变成什么。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希望七云可以再世为人，来人间感受风雪。
　　吕归雁还记得刚和七云契约时，她们第一次到异世界，两人经常意见不合吵起来，道歉的永远是七云。
　　两次失败，七云没有怨言，不愿意换宿主，陪她第三次历险。
　　七云提醒入戏多次，她始终没有听，到了器灵山才发现为时已晚。
　　她不该同情其他人，这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游戏中人怎么会对NPC产生情感。
　　不管是友谊还是单纯同情都不能过多产生。
　　对不起，七云，是我害了你。
　　这里没人知道谁是七云，各器灵之间没有情感依附，七云离开真正难过的只有吕归雁。
　　从此以后，在也没人陪她难过，没人像七云那样不带任何目的去理解她，包容她时常任性。
　　往后便只有她一人了。
　　吕归雁潸然泪下，暗自神伤。
　　她在院里呆呆坐了一夜，直到黑暗的天空微微发亮，她才回到屋里躺下。
　　【宿主，素然读取到您计划，计划现阶段是诱骗魏澄晏同情帮她拿到管家权利。
　　素然已经帮您规划好，等会儿天亮后您去找兰姨娘，让她陪您演一场姐妹离心的戏，后利用看戏三姨娘党派把你们的事放到外面，最后你以死相逼让兰姨娘交出管家权利。
　　】听着这一长串的话，吕归雁嫌弃地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吐槽：这新器灵真烦人，逼逼叨叨，好像把她给拆了。
　　好还给我安排任务，这有没什么奖励，我偏不按照这器灵意思来。
　　【宿主，你选择神级模式，素然是必须要帮您快速、顺利完成任务，请您配合。
　　】烦躁的吕归雁换了一个方向睡。
　　【我不配合会怎样？】【您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操控您配合。
　　】什么！


第55章 成了瘟神？
　　不止能操作说话，还可以操控行为，这神经病模式真变态。
　　【宿主，素然检测到第二位执行者已降临，《云华楼》后期人物，所读信息如下】姓名：胥横秋年龄：二十五岁性别：女性格：未知职业：杀手喜好：未知阵营：反派【胥横秋是后面的人物，男女主都还没有成亲，她哪来的戏份出场？】【宿主，您好，关于您的问题，素然无法回答。
　　】吕归雁汗颜，这纯纯就是一机器客服。
　　【回答不出就闭嘴。
　　】【宿主，非常抱歉，您的诉求素然无法满足。
　　根据计算，您该起床去搞事。
　　】此时吕归雁产生了久违的上班感觉，只想摸鱼，不想做事，奈何新器灵素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喋喋不休。
　　好想把这烦人的器灵从脑海中丢出去。
　　素然机械音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没办法，吕归雁只好拖着疲倦身体起床。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憔悴的容颜，泪水哗然坠落。
　　没了七云，她感受到真正的孤独。
　　以往总有一个人陪，可以理解自己的心声，而现在没人懂她，孤立无援。
　　【宿主，我们灵魂契合度只有一半，素然能听到您一半心声。
　　希望您要把心中所想全部告知素然，素然好帮您计算出合理的方案。
　　】七云和吕归雁灵魂契合度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百。
　　吕归雁懒得搭理素然，在小檀进来前擦干眼泪，整理好心情。
　　今日吕归雁穿了一件茶白无任何花纹的高腰襦裙，梳百合发髻，未施任何粉黛发饰，连耳饰也没有戴。
　　小檀忍不住吐槽：“姨娘，我给你守灵时才穿的这样素。
　　你是劫后重生，该打扮鲜亮一些去去晦气才是。”
　　“素净很好，这段时间我都会是这种装束。”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七云所做的事。
　　小檀不懂，觉得吕归雁死而复生后好像心空了，眼睛没有以前那般明亮，人也不如之前有活力。
　　见吕归雁要出门，小小檀赶紧拦下，解释说：“你的事太离奇了，整个侯，不，是整个京城都在议论你，说你是恶煞转世，阎王爷才不敢收你。
　　现在大家都对你避之不及，你就在院里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出院子。”
　　府里的人离暮合院远远的，早上送饭的嬷嬷们都不敢到暮合院来，还是小檀自己去厨房取来。
　　吕归雁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她是想休息几天，可是脑海中素然在催促，让她一刻也不得安宁。
　　“小檀，谢谢你。
　　发生这么离奇的事，你还愿意在暮合院待。”
　　这是吕归雁的真心话，换做是她变成小檀，什么都不知道，死了的人突然复合肯定被吓得半死。
　　哪会像小檀这样，很快整理好并接受事实。
　　“其实我挺害怕，半夜我都在想你会不会过来吃了我。”
　　这话把吕归雁逗笑了，沉重的心情在这一刻释怀了一些。
　　“谢谢你。”
　　这死而复生果然骇人，她这一路走来把不少人吓晕，心里倍感压力。
　　兰馨院收到吕归雁往她们院子方向来的风声，吓得立马把院门关上，还在门后堆了许多东西抵门。
　　兰姨娘更是恐惧地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碧玉也被吓得不敢出门，与兰姨娘在一屋子里。
　　天空黑云压顶，狂风骤然肆虐，门被吹的嘎嘎作响，气氛压抑紧张。
　　被强行派来守门的紫玉战战兢兢、七上八下，身后的一排排侍女连站都不稳。
　　哐当！一位手持木棍的小侍女不小心把木棍掉地下，众人心中一惊，胆子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紫玉心快跳出来，还是要强撑住怕意，怒斥小侍女：“怕什么，平时领月钱你最积极，现在让你做点事就这样无能。
　　等明儿我就禀报兰夫人，把你发卖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起。
　　叩—叩—叩紫玉陡然一惊，急速深呼吸进口，壮着胆子对敲门人对峙。
　　“是谁？”
　　“吕归雁，我来看望表姐。”
　　紫玉下意识后退几步，扯着嗓子喊：“兰姨娘病了，九姨娘请回吧。”
　　“开门！”
　　这次声音不似前一句温和，充满强硬命令。
　　兰馨院众人皆知吕归雁性子弱，对外会有几分冷冽，今日才说了不到两句就发火，果然是恶煞转世。
　　紫玉顿时后怕，颤颤巍巍捏紧手里铁锹，颤抖着嘴唇。
　　“九姨娘你素来体谅我们这些下人，今天兰姨娘身体真的不便，你改天再来探望可好？”
　　“不开门我就把这破门砸了。”
　　守门的人一听这话，吓得全都瘫软在地。
　　紫玉真怕吕归雁会做出此事，哆哆嗦嗦开门。
　　吕归雁一进门看到躺了一地的侍女，不免感叹道：现在我成了瘟神？这样也好，少费口舌。
　　吕归雁没有理会那些被吓软的人，径直来到兰姨娘房间，房门紧闭，直接上前一把推开。
　　碧玉颤抖着双手把兰姨娘护在身后。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跟我们兰馨院没有关系。”
　　“我只是来关心关心表姐，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
　　难不成是真的对我做了什么？”
　　碧玉诚惶诚恐，立刻反驳，“没有，你出意外与我们不相干。”
　　吕归雁今天是来演戏。
　　“我来是想问问表姐，我下葬那天为什么在灵堂没有看到兰馨院的人在？”
　　碧玉忙说：“我们……”
　　“闭嘴，没问你，给我一边去。
　　表姐，来回答。”
　　躲在被褥里兰姨娘听到没点名，害怕往床里面缩，人和被子裹成一团。
　　“我我……
　　我害怕。”
　　“那其他人呢？”
　　吕归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询问。
　　“她她们也害怕。”
　　吕归雁冷哼一声，道：“我看不是害怕，是觉得晦气吧。
　　我被女世子带出去，意外死在南阳府，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在灵堂哭的感天动地诬陷女世子，而是一个个都躲在院子里当乌龟，这行为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有问题。”
　　碧玉脸色苍白，腿也开始止不住发抖。
　　“你别胡说，是事出突然。”
　　“我让你说话了？让你主子回答。”
　　碧玉脸色铁青，怒气填胸。
　　兰姨娘大气都不敢出。
　　“表姐，如果你再这样躲着，我就自己过来了。”
　　“别……
　　不要。”


第56章 疯批
　　兰姨娘哆哆嗦嗦掀开被褥，小心翼翼探头看向吕归雁，看到她脸上没有腐烂，气色很好，四肢卷圈，确实像一个活人。
　　“你，你是怎么活过来？”
　　吕归雁带着疲倦身躯马不停蹄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给她们解答疑惑，况且这疑惑的答案没人相信。
　　“这不重要，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我假死七天里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突闻你死去噩耗，我身体弱被吓病了，所以才没有去。”
　　兰姨娘胆颤心惊，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祈求道：“表妹，我是真的病了，你可以去问其他院的人。”
　　“病了而已又不是死了，你连半点慰问都没有。
　　表姐，你这是连戏都不做，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心一意为你，你是否把我当做你表妹。”
　　吕归雁提高音量，几乎是怒吼。
　　屋外偷听的人被她这音量惊到。
　　兰姨娘畏缩在床沿边，脚不敢沾地，垂头落泪。
　　“我……
　　我有，你是吕家人，你没了我肯定伤心，我是是……”
　　碧玉立马接话：“她是不愿意接受姨娘你离世实事，这几天她把自己锁在屋里，连侯爷来了都不见，这事你可以问院中其他人。”
　　吕归雁冷漠神情淡淡扫过碧玉那张惊恐的脸，“事到如今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已经知道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你们不出门不是对我离世惋惜，而是心虚做过的事情败露。”
　　兰姨娘和碧玉顿时无话可说。
　　吕归雁不依不饶，要让她们给个合理说法，不管她们怎么说吕归雁都有理由反驳。
　　一时之间，吕归雁在兰馨院与自己表姐吵闹撒泼之事传遍整座平阳侯府。
　　吕家表姐妹关系破裂愈发严重。
　　下朝后平阳侯魏玉东听说此事，一刻也不停歇直奔兰馨院。
　　一进去便看到满地狼藉，吕归雁满手是血胁迫弱不禁风的兰姨娘拿碎片割她手腕。
　　“来了，你不是想我死嘛，现在就杀了我。”
　　“不不不，我没有……”
　　兰姨娘泪水涟涟，纤细的手不敢碰碎片。
　　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威胁，魏玉东上前立刻把吕归雁手上碎片打掉，心疼地兰姨娘圈在怀里，横眉冷对吕归雁，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你表姐发火，要不是你表姐，你哪有今天。”
　　“你以为我想要这一切，要不是你怀里的人硬要我入府，我现在在外面不知有多潇洒。
　　她把我接进府，放任我不管。
　　我人都死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看她怕是早就期盼我死，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杀了我，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兰姨娘花泪流淌，花容失色，弱弱的说：“侯爷，妾没有害死她。
　　她疯了，妾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她还威胁妾说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侯爷，妾还好害怕。”
　　这听到美人受委屈，魏玉东火气陡然剧增，他本就讨厌吕归雁。
　　前段时间家宴她就让美人当众难看，今天又闹这一出。
　　一定要给她教训，她才会老实。
　　魏玉东赫然抬手，对准吕归雁的左边脸，手掌将要落下时。
　　“父亲！”
　　魏澄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九姨娘才经历了生死大事，现在情绪不稳定。”
　　本来火气直到一半的魏玉东，见到魏澄晏后瞬间喷出来，眼冒金星。
　　“逆子，你身为府里世子，整日游手好闲，不管府里事，以后还怎么继续爵位？”
　　魏澄晏这时候来就是一个出气筒。
　　“父亲教训的是。”
　　魏澄晏挡在把吕归雁面前，这时吕归雁清醒过来，刚才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看着满地混乱，心下一凉。
　　这素然当人的时候怕不是个疯批！手上传来疼痛，定晴一看，手掌心被碎片划出深深划痕，鲜血淋漓。
　　嘶~【素然，你太狠了吧，划的时候不疼吗？】【宿主，您好！素然身为器灵暂时占据宿主的身体时是感受不到疼痛。
　　】【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感觉？】【非常抱歉，宿主，素然当时是根据对您最有利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素然全都是在为宿主着想，还望宿主您可以承受这小小的损失。
　　】这回答真就是地地道道的客服，还是能靠说话就能气死人的那种。
　　吕归雁气到快冒烟，手上鲜血呲呲往外冒，上次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今天手又受伤。
　　我不是来当坏人，还有上帝视角的爽文才对，结果三天两头就受伤，真是失败。
　　吕归雁不想听魏玉东训女儿，她拿出手帕捂住伤口，血液很快染湿洁白的手帕，心烦意燥离开。
　　出去时看到三姨娘一伙人躲在槐树下，狗狗祟祟看戏。
　　“算了，都已经流血了，干脆就把戏做到底。”
　　吕归雁故意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既然侯爷对我无意，不如索性就放我出府。
　　这样表姐也不用怀疑我对侯爷别有用心，你们可以继续恩恩爱爱。”
　　魏玉东这下在也忍不了，气势汹汹大步上前，抬手一耳光。
　　亲眼看着自己挨打，还是做不到，吕归雁闭上双眼。
　　啪！脸上没有传来疼痛。
　　吕归雁茫然无措睁开双眸，魏澄晏挺拔飘逸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清冷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五道红印，嘴角流出刺眼的血。
　　“你……”
　　吕归雁心中一团乱。
　　“父亲，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你爱兰姨娘，那你为什么后面还要左一个右一个纳其他姨娘。
　　你纳了她们又冷落她们，长年累月心中必然有恨。
　　你为了不让她人妒忌你心爱之人，拿九姨娘挡人，你这样做可知她心里的苦楚。”
　　这番话没让魏玉东反省，反而让吕归雁有点无地自容。
　　现在魏澄晏说的完全不像反派该说的话。
　　“哼！我让一个乡下丫头飞上枝头，已是她莫大荣幸。
　　她就该知恩图报，对她表姐唯命是从。”
　　这番话魏澄晏怒意涌上心头，让她想到七岁挨打时，那时候他就说过类似的话。
　　我愿意养你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惠，不要不知好歹。
　　一个女儿而已，又不是什么儿子。
　　你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父爱，我对你没有这东西。
　　起初魏澄晏以为是男女性别缘故，后来才明白，根本不是儿子女儿的问题。


第57章 一上来就扒衣服？
　　晶莹泪水从眼眶中打转，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父亲，你真虚伪，明明好色成性非要装什么真心只爱一人。
　　你若真心爱一人就不会纳这么多妾，你其实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你花心，才装出一副深情。
　　你只爱自己，只想满足自己欲望、虚荣、自尊。”
　　“住口！你什么辈分，居然敢来教训我。
　　纳妾是你娘先塞给我，始作俑者是你娘，你去找她对质！”
　　魏玉东怒火快要眼中迸出，如果手里有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刺向魏澄晏。
　　他对原配妻子恨之入骨，妻子一死，他就把怨恨就全部落在魏澄晏身上。
　　“不要提我娘，你不配。”
　　魏澄晏怒气冲天，双目赤红，这些年所受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泪俱下：“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琴棋书画、武艺才学样样精通，没有给平阳侯府丢脸。
　　可你还是不拿正眼看我，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
　　句句发自肺腑，往日她还能忍下去，今天这种局面，她也不想为他考虑什么颜面。
　　“为什么，呵~”魏玉东气急败坏，内心一阵狂风暴雨般翻涌，咬牙切齿，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焦急地在院里踱来踱去。
　　忽而仰头，忽而捶胸顿足，阴沉目光仇视着魏澄晏。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不想你是我女儿，你要是个儿子的话，我们也许会不错相处，可惜你不是。
　　你跟你娘一样，会继续爵位，然后招一个跟我一样软弱可欺的男人。
　　我恨你母亲，恨这座平阳侯府最终会落到你手里，恨你从生下来就拥有这一切。
　　如果没有那道圣旨，我会把你掐死，那会让你活到现在。”
　　终于撕破最后一层脸，说出没有理由，就是单纯厌恶，恨不得让她去死。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尖锐的银针，一针一针狠狠扎入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喘不过气。
　　“原来你是真的不疼爱我，是真的、是真的……”
　　一向要强不在人前落泪的魏澄晏在一刻终是软弱下来，那双高傲强大的双眸被泪水占领，如雨点般哗哗下落。
　　悲鸣涌上心头，把她击溃，痛苦往后倒退，狠狠咬紧嘴唇，嫣红的薄唇被咬破，血珠点点坠落，像她此刻的心已经破碎不堪。
　　吕归雁从他们对话中嗅到不对。
　　【宿主，恭喜您。
　　魏澄晏黑化值达到百分之四十五，可惜她对你的怒气值还是零。
　　】吕归雁现在哪还有心情高兴，满脑子都是魏家父子俩对话。
　　【魏玉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想要逃离？】【宿主，您好！您的问题不在《云华楼》这本书范围内，素然无法回答，抱歉。
　　】【你没脑子吗？可以动一下，以前七云在的时候她不知道也会帮我思考。
　　】【宿主，素然不是七云，请您不要混淆。
　　】是了，素然不是七云，不会无条件帮她，只会根据原剧情来。
　　想到这里，吕归雁悲戚地握紧那只受伤的手，生生把刚凝固的血块再次弄裂开。
　　血液顺着芊芊玉手落入灰暗的地面，开出一朵艳丽的花，鬼魅妖冶。
　　清醒的疼痛让吕归雁感觉自己还主宰这具身体，之前她的意识被素然换走，醒来时恐慌让她明白，不能再儿戏下去。
　　吕归雁伸出带血的手扶住因为情绪崩溃站不稳的魏澄雁，脸挂满泪珠，弱弱地说：“世子，回去吧，我们回自己院子，不在这里碍眼。”
　　“走开，我不需要你可怜。”
　　魏澄晏奋力一甩袖子，手流血过多而虚弱的吕归雁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一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胸脯压到地上碎片。
　　嘶~吕归雁如玉般小脸痛苦拧成一团，艰难爬起来把胸口前碎片取下，锋利碎片带出血丝。
　　猩红的血液让魏澄晏收起悲伤找回理智。
　　“我…对……”
　　“行了，我没事。”
　　吕归雁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兰馨院一片杂乱，兰姨娘、魏玉东、魏澄晏、吕归雁各有心事，只有看热闹的几位姨娘满怀欢喜。
　　经过今天这事，三姨娘彻底下决心要把吕归雁拉入伙，说不定可以借她的手除掉魏澄晏。
　　五六七则是惊讶魏澄晏的转变，世子从不会为谁出头，背地里怂恿别人去做，当幕后推手。
　　怎么今日如此反常，不但出面帮吕归雁，还因为吕归雁而得罪侯爷。
　　这完全不像世子行事作风。
　　铃玉、禾玉也看见魏澄晏维护吕归雁场面。
　　铃玉高兴之余又想到她们的关系，不免难受起来。
　　禾玉则是嫉妒的要发狂，对吕归雁恨意加了好几倍，现在对吕归雁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
　　夜色阑珊，吕归雁在摇曳地烛火下揭开下午在胸前贴的药膏。
　　调膏药要用很大力气，奈何右手受伤，使不上劲，小檀几次说要帮她都被拒绝。
　　这地方太隐私，她不会让别人看。
　　下午林枫来她都坚持不让看，只让林枫看手，反正都是外伤，那个地方都一样。
　　林枫拿了几瓶药膏，告知调配比例。
　　为了防止药效不被挥发，让其不可提前调，换药时才能调，在空气中停留时间越短效果就会越好，以后才不会留疤。
　　调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吕归雁无奈泄气，脾气一上来真想把这狗皮膏药给砸了。
　　哒哒哒~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檀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帮忙。”
　　吕归雁没好气道。
　　“是我。”
　　这声音是魏澄晏。
　　“我也不需要你帮忙。”
　　啪地一声，门被强制打开，可怜的门栓结束了它枯燥无味一生。
　　吕归雁立马背对魏澄晏把里衣往上拉，整理体面才回头面对这无礼傲慢之人。
　　“大半夜你不休息跑我这里做什么？”
　　“帮你。”
　　简单两个字却透着一层暧昧的气息。
　　“我说了我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会处理。”
　　魏澄晏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扒吕归雁衣裳。
　　这行为速度太快，等吕归雁反应过来衣裳已经到肩膀。
　　吕归雁尖叫一声，立即拿开魏澄晏的手，一溜烟跑到另一边，与她拉开距离。
　　一边跑还一边说：“我本就不……
　　怎么喜欢你，你还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扯我衣裳，是什么居心？”
　　魏澄晏十分无奈，她觉得吕归雁这反应太过激。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轻薄你。”


第58章 宿主，她对你似乎有些爱意
　　“你能安什么好心，明明我的手受伤更严重。
　　你要看伤应该是看手，哪有一上来就扒人衣裳，你个……
　　就是不安好心。”
　　本想说变态，吕归雁潋滟的杏眼对上魏澄晏那双狭长丹凤眼发出的阵阵寒气，顿时让她把到嘴边的话改口。
　　此刻，魏澄晏眯起黑沉的双眸，像一只猛虎嗅到猎物血迹，挪动步伐向吕归雁那边走去。
　　“我只是关心你的伤口，你竟然说我居心不良。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暮合院小，主屋不是很大。
　　面对魏澄晏步步急逼，吕归雁无处可逃。
　　慌张失措，支支吾吾，“我我能想什么，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半夜有个人跑你房间，一言不合就扒衣服，你会怎么想。”
　　魏澄晏忽然想到了什么，赫然一笑，漫不经心扫过吕归雁娇弱身躯。
　　“铃玉前几天很兴奋给我说终于找到有相同喜好那类书的人，她喜欢看两位女子情感纠葛的书，照她那样说你也喜欢看。
　　你是不是看多了，以为我会看上你。”
　　后面几句带有戏谑之意，眼中潜藏一丝睥睨。
　　“谁说喜欢看就要跟里面人一样取向，况且我不爱看那类书，那本书只是一个意外。”
　　吕归雁努力辩解，只是这事有时候越解释越容易糊涂。
　　魏澄晏倏然笑出声，被下午阴霾填满的郁结在这一刻消散。
　　“原来你对景弘义真就是朋友。”
　　被她逼至角落里的吕归雁默默白了她一眼，“我跟他本来就是普通朋友，他又不瞎，怎么会看上我。”
　　一扫阴霾的魏澄晏神情和语气都温和不少，看见吕归雁的白眼她也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比较开心。
　　现在在眼前的吕归雁才是真实性情的她，没有往日谄媚、蓄意讨好之色。
　　在高兴之余忽而想起一个人，脸色飞快变得难堪。
　　“你跟邹笙笙走很近，那日在武宣侯府时你亲昵挽邹笙笙的手，你难道对她……”
　　危险气息蓦然弥漫在空中。
　　面对她这突如其来情绪变化，吕归雁显然没更上她的思绪。
　　“我…是为了……”
　　为了拉拢邹笙笙气死你。
　　要真这样说，搭配她的黑化值，不得提前把自己送走。
　　在吕归雁大脑飞速运转找借口时，魏澄晏再次开口：“你知道我对慕言有意，所以你当时想要分开她们，你是为了我。”
　　啊，这……
　　“没错，被你看出用意了。
　　不好意思，结果慕言还是跟去了，那天我是不想他跟来。”
　　听到这回答，魏澄晏紧锁眉头豁然开朗，笑意浮在她那张俊美的脸上。
　　“你放心，你的恩情我会记住，以后会双倍补偿给你。”
　　还是别记了，等你黑化值读条满了，直接一套送走我。
　　我肯定在下面感谢你全家。
　　诶，不对，到了下面就缺一个她。
　　我去感谢她全家，她全家知道事情真相，不得追着我打。
　　不感谢全家了，风险太大。
　　感谢魏澄晏一个人就好。
　　“没事，不客气。”
　　现在屋里气氛融洽，吕归雁卸下担忧，刚才说太多话，口干舌燥，准备去喝水。
　　这时，魏澄晏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此对准她的衣领。
　　这次吕归雁快速反应过来，双手使劲想要扯开魏澄晏那只手。
　　可惜对方常年练武，力气比她大很多，她使出全身力气才挪动了一点点。
　　魏澄晏耐着性子，语气柔和，“我就看看你伤的重不重，别闹，听话。”
　　吕归雁小脸被憋到绯红，用力拉扯，“不用，你还是……”
　　正要往下说时，小檀幽怨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哎呀~我说你们可不可以消停一下。
　　这都大半夜了，一直在说说说。
　　作为一个主子能不能请你们体谅一下下人。
　　姨娘你前几天出事，我连着几个夜没合眼，昨晚又担心你会突变，一直半梦半醒。
　　今夜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就在那儿说来说去，吵死了。”
　　一番抱怨陈词，吕归雁全部听完，心里过意不去，小檀确实幸苦。
　　魏澄晏之着重听到‘姨娘’两个字。
　　原本窃喜的眸色瞬间黯淡下来，恢复以往的倨傲冷漠。
　　“好好休息。”
　　说罢就松手头也不回离开暮合院。
　　她走后吕归雁长舒一口气，庆幸逃过一劫。
　　费力调好药膏，敷上收拾好后入睡。
　　才刚刚合上眼，素然机械般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您…】【我不好，有事说事。
　　】【从你今夜跟魏澄晏对话中，素然发现她似乎对你点不寻常的感情。
　　】【我比她小，结果是她姨娘，她对我肯定是不寻常感觉，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吕归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妈，能对小妈尊敬才怪，心里肯定膈应要死。
　　【不是你理解那种，素然说的是另外一种情感。
　　她听到小檀说姨娘才放手，她对你似乎有些爱意。
　　】听到这话让吕归雁倏然坐起，心跳加速，神情惊恐万分。
　　【不会的，别瞎猜。
　　】【宿主，您对她是否有？】【当然没有，这叫什么事。
　　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她是我的对手，还是晚辈。
　　】吕归雁迅速反驳。
　　【那就好，宿主，改天我们找机会试一试。
　　如果她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可以先假意顺从她，当她管家一段时间后，我们再借助这点扳倒她。
　　】【不行。
　　】吕归雁心在狂跳，利用人感情，还有关于爱的方面，这太卑鄙了。
　　况且没觉得魏澄晏对自己有那意思，就算有也会让她打消这念头。
　　【宿主，难道您还爱那被别人引诱的前女友？】装素然的时候选择神级模式，因此素然可以读到吕归雁现代生前大体的资料。
　　想要隐藏的秘密被赤裸裸剥出，吕归雁怒了。
　　【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读资料，你违规了。
　　】【宿主，抱歉。
　　当您选择好模式后，这些资料就自动素然资料库同步。
　　这是根据相对应模式而接受相对资料，冒犯您并非素然本意。
　　】这道歉还算有诚意，吕归雁怒气渐渐平息。
　　细想一下，反正在现代已经死了。
　　何必纠着过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是时候该释怀了。
　　可一闭眼想起院中那颗木棉花树，内心就风起云涌。
　　我真的能放下吗？


第59章 吃醋？
　　晌午时分，小檀、吕归雁坐在回廊下给手掌换药。
　　在两人全神贯注时，院中花道上扔来两颗小石子。
　　“这是？”
　　吕归雁把药罐盖子盖上，漫不经心道：“应该是有人找我们，估计是二门传话人。”
　　说着便要起身去院门。
　　小檀立刻阻止：“传话都是老嬷嬷，你现在情况特殊，会吓到别人。
　　我温柔，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吕归雁不与小檀争辩什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檀深呼两口气，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是谁这么不要脸偷偷摸摸躲在后面，有本事出来啊！”
　　声音洪亮高亢。
　　吕归雁：“……”
　　这就是温柔？片刻后，一位年老的嬷嬷被推了出来，佝腰驼背、束手束脚。
　　“有有位姓姓邹姑娘来看望九姨娘，我们是来……
　　来通报一声。”
　　听到邹笙笙来了，吕归雁黯淡无光的秋眸瞬间亮了起来，立马从凳子上起来，异常兴奋说：“赶快请邹姑娘进来。”
　　她这反应被刚进院门的魏澄晏看到，好心情瞬间毁于一旦，默不作声离开暮合院。
　　平阳侯府大门，树影婆娑。
　　此时的邹笙笙焦急万分在门口走来走去，与她一同来此的孙大娘见她急迫神色，安慰道：“你别害怕，外面传言不一定为真。
　　那位姨娘当时说不定没有死，只是暂时昏迷，不过是被庸医误判。”
　　邹笙笙不是在担心外面流言蜚语，而是担心见不到吕归雁现在心理状态。
　　短短几天内经历生与死，害怕心态会发生突变。
　　在门口等了大概一刻钟，没人来传话，倒是把魏澄晏等出来。
　　魏澄晏梳起简洁利落高马尾，冠上搭配一根偏女式用发带，上面用小珍珠点缀。
　　白净脸庞略点妆容，给人一种雌雄莫辨之感。
　　身穿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翻领窄袖袍，腰带是两串细小玉石相扣一起，直肩细腰，身姿挺拔，眉间藏有不悦之色。
　　邹笙笙微微施礼，面带浅笑，“魏世子。”
　　“邹姑娘与平阳侯府无交集，你是为吕归雁而来？”
　　魏澄晏语气中对邹笙笙多少有些不满..“是的。”
　　魏澄晏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她的事你应该听说了，这几天她情绪不稳定，大夫说了她想要静养，不能见客。
　　邹姑娘你回去吧！”
　　邹笙笙对魏澄晏心中积累许多不满，在景家时她就认为吕归雁没有死，有一天会醒来。
　　可魏澄晏非要让其下葬，现在事情闹的满城风雨。
　　这一切都是魏澄晏的错！“吕姑娘醒来，魏世子你应该很难过！”
　　魏澄晏对邹笙笙素来不客气，要不是看在吕归雁的份上，她今天都不愿意出来，直接让禾玉把她们哄走。
　　自己屈尊驾临让她们里买，居然不领情。
　　“你什么意思？”
　　邹笙笙不卑不亢，沉着冷静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在府里你们针锋相对。
　　那日你说大家要接受现实，非要当众宣布吕姑娘死了。
　　我看你那不是接受现实，而是在心里真的希望吕姑娘死。
　　现在她醒了，你自然是很失望。”
　　希望吕归雁死起初是魏澄晏想法，后面吕归雁说要帮她，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让吕归雁死。
　　面对邹笙笙污蔑，魏澄晏怒火攻心，阴沉着一双眼，道：“看你一脸天真无辜，以为你心思单纯，没想到心机深沉。
　　我很好奇，慕言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邹笙笙一改往日温和谦让性子。
　　“我在说你跟吕姑娘的事，别扯慕公子。
　　你告诉我，你来赶我走目的是不是不让我跟吕姑娘见面，你好把吕姑娘困在府里，让她一辈子当一只笼中鸟。”
　　旁边孙大娘见她们俩剑拔弩张，心中一惊，跟平阳侯府女世子叫板，吃亏的人只会是邹笙笙。
　　孙大娘一把拉过邹笙笙，连忙对魏澄晏赔笑脸。
　　“女世子，笙笙向来知书达理，今日事态是因为担心好友，请您见谅。”
　　“离开平阳侯府！”
　　魏澄晏阴沉沉说出这六个大字。
　　孙大娘今日目的跟邹笙笙单纯来看望吕归雁身体安康目标不一样，她是想听吕归雁复述组建园林工队一事。
　　可看魏澄晏一来就赶人，怕是以后都不好见吕归雁。
　　活了四十多年，孙大娘深知自己身份，不可得罪权贵，尤其是平阳侯府这种有荣耀爵位的权贵之家。
　　“今天确实不适合，让吕姑娘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
　　说罢，孙大娘就要带生气的邹笙笙离开。
　　“以后也别来，平阳侯府不欢迎你们。”
　　本来打算不再说话的邹笙笙此刻忍不下去，准备好说的话还没开口就咽了回去。
　　因为吕归雁活蹦乱跳出来了。
　　“你们在干嘛？”
　　吕归雁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脸蛋通红，一脸纯真询问。
　　这时魏澄晏内心很慌。
　　不是让铃玉、禾玉拦住吕归雁，这两人办事不力。
　　邹笙笙懂进退，她看出眼前的魏澄晏很慌，她不想给吕归雁惹事。
　　“刚刚魏世子跟我说你真的活了，我开始还不信，现在看到你气色红润，这下我信了。”
　　“是这样吗？”
　　吕归雁目光看向魏澄晏，在对魏澄晏发问。
　　别人给了台阶，魏澄晏只好无奈顺着下。
　　“是的。”
　　吕归雁很高兴邹笙笙来看她，不是像府里的人躲着她，对邹笙笙此举不胜感激。
　　“走，进我院里坐坐。”
　　吕归雁携邹笙笙、孙大娘走了一截路，忽然停下看向矗在门口满脸失落的魏澄晏。
　　“世子可以帮我去请一下五六七三位姨娘吗？”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请动她们。”
　　五六七三位姨娘对复活吕归雁有点害怕，只有魏澄晏去威胁她们三才肯挪来暮合院。
　　让魏澄晏去请三位姨娘并非吕归雁内心本意，是她跟素然一个赌约。
　　【宿主，如果魏澄晏答应了，那昨晚素然猜测就没错，她对你有非分之想。
　　】【不会的，魏澄晏喜欢的人是慕言，就算她不喜欢慕言，她取向是男，不可能会喜欢女子，况且我还是她姨娘。
　　】【讨论不如实践，宿主，我们打一个赌。
　　如果您输了，您就把这具身体使用权交给我半日，敢赌吗？】


第60章 是这个世界的外人
　　打赌？吕归雁与人打赌的话，一般是心里要有七成把握才会跟别人打赌，而眼下这事，她心里有十成把握自己会赢。
　　这里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就算有改变也只是细微，大体走向与设定是一致。
　　女二喜欢男主这是原文主线，如果魏澄晏不喜欢男主，那这个角色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设定文本上写着，一辈子都是为男主慕言。
　　故此，吕归雁对自己信心十足。
　　没有人可逃脱早已定好的命运。
　　【我输了你要借身躯，那你输了怎么办？】【我输了的哈，我就把我所有资料对你全透明，不做一丝隐瞒。
　　】没想到素然这么豁得开，吕归雁都怀疑素然之前任务失败，是不是因为经常跟人打赌改变了故事走向？【好，那就这么定了。
　　】【宿主，您如此爽快。
　　万一您输了，不怕我用您的身体做什么坏事？】素然机械感语气似乎没刚开始那么重。
　　【你放心，我不会输。
　　】人怎么可以跟天命比，故事结局早已注定。
　　烈日当空，万籁俱寂。
　　吕归雁双手环抱，目光如炬注视魏澄晏。
　　邹笙笙、孙大娘摸不着头脑，疑惑对视一眼。
　　门口魏澄晏轻呵一声，丢下一句：“麻烦！”
　　便策马扬鞭离开侯府。
　　【我赢了。
　　】素然没回答。
　　明明是赢了，可吕归雁心里却空落落，开心不起来。
　　当她意识到这点后，她惊恐捂住胸口。
　　许久未发作的青璃赤火一瞬间涌入五脏六腑，剧烈疼痛让她直不起腰来，狼狈地倒在地上。
　　【宿主，你输了。
　　】邹笙笙惊慌失措弯腰伸手扶吕归雁，看到吕归雁嘴角流出的血后，她愕然愣住。
　　上一刻还气色红润，活力满满的姑娘，此时痛苦伏在地上。
　　五脏六腑快速收缩，疼到麻木，跳动的心脏似被用锋利小刀一层一层拨开，痛到无法呼吸。
　　【宿主，青璃赤火是您初级绑定咒印，后来你选择神级模式，它这个模式可以压制初级咒印，要帮您压制咒印吗？】吕归雁脸上布满泪水和汗珠，在这危急关头，她无瑕再去想什么代价。
　　【当然需要！】没过多久，那蚀骨挖心的痛渐渐消失。
　　【宿主，魏澄晏可以爱上您，但您不能爱上她。
　　别忘了，这对您来说只是下一世为人前一场历劫。
　　你完成度越高，你下辈子气运就越好。
　　您要记住，在这个世界，您只是一个过客。
　　】恢复过来的吕归雁十分虚弱，脸色惨白，手脚无力。
　　不管在素然问题还是邹笙笙的关心，她都不想作答，视线看向飞鸟掠过碧空如洗的天空，眼角莫名溢出泪水。
　　飞鸟真的自由吗？半晌后，缓缓道：“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此时在场的人只有孙大娘、邹笙笙、吕归雁三人，其他小厮侍女都被吕归雁刚才突然的怪异吓跑。
　　吕归雁缓过神来，倔强地把眼泪擦干。
　　“我没事。”
　　刚才那情形还能叫没事，邹笙笙刚想询问，孙大娘向她摇摇头，她立马明白孙大娘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不想说的事不能逼问。
　　“你没事就好，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院子。”
　　三人去往暮合院路上被铃玉拦下，她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魏澄晏身影，好奇询问：“世子呢？”
　　吕归雁默不作声忽视铃玉，一言不发往院子方向走。
　　邹笙笙：“魏世子出府了，她应该有重要的事。”
　　“啊！世子哪有什么……”
　　话还未说完，铃玉立马遮住自己的嘴，瞪大双眼，惊恐逃离。
　　……
　　暮合院中，邹笙笙顶着烈阳在院中四处查看。
　　一会儿晃一晃秋千，一会儿看看院中花花草草，最后给出四个字：“杂乱无章！”
　　这就是暮合院，没有任何陈列，院中花草种类繁多，地方很小，很多花一到春天就争先恐后吸收养分。
　　同一株花长出来有的艳丽，有的奇小无比，没几天就凋谢。
　　“那你有什么高见吗？”
　　“除去多余花草，只留一种或者两种花。
　　放置秋千附近地方要空出来，铺上青石板，还有……”
　　邹笙笙指了指高耸的木棉花树，继续说：“这棵树太高了，与你这小巧的院子格格不入，整体不协调。
　　我可以马上画一副画给你，如果你可以按照画中来改造，我可以帮你。”
　　对于邹笙笙审美造诣，吕归雁是完全放心。
　　“好，那你现在画吧。”
　　笔墨纸砚这些早已准备好，就等邹笙笙开口说画。
　　在等待邹笙笙作画时，玉兰院的三位姨娘狗狗祟祟蹲在暮合院门口，不敢进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她们三来的小檀，把她们一个个拽进院子，带到回廊下。
　　五六七三人不敢抬头去看吕归雁，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你们……”
　　吕归雁没想到小檀还挺有能耐，居然真的把三人都拖来。
　　“你们别害怕，鬼大白天是不会出来，白天出现的都是人。”
　　吕归雁打趣道。
　　六姨娘平日性子大胆，现在她是三人中最害怕的，躲在五姨娘身后，浑身颤栗，结结巴巴说：“你你真没事了？”
　　“偶尔出点毛病，其他都很正常。
　　至于你们担心我是不是鬼这点，你们放心，就算我以后成了鬼，我是不会找你们。”
　　五姨娘心惊肉跳，脸上硬挤出一抹笑。
　　“九妹妹说话真有趣。”
　　三人胆子最大的是七姨娘，她见到邹笙笙在回廊下认真作画，问：“九妹妹这位姑娘和她旁边那位大娘是谁？”
　　吕归雁给她们互相做介绍，阐述了一遍组建园林工队理念和前景市场，说完后就自行离开，让她们五人自己商谈。
　　小檀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门口，不理解为什么吕归雁要离开。
　　吕归雁解释道：“我只是出了一个主意，没有要参与做生意的意思。
　　剩下一切是她们自己商定，我一个外人怎可旁听。”
　　“是你把她们聚在一起，你怎么会是外人？”
　　小檀不理解。
　　吕归雁眼神落寞往着远方，喃喃道：“我就是外人。”
　　是这个世界的外人。


第61章 她在故意勾引我？
　　从侯府出来后的魏澄晏心情烦闷，一路策马到南郊一处河边才停下，内心此起彼伏，心烦意乱，愤怒扬鞭打在青绿的草地上。
　　出府前铃玉的话如魔音贯耳，萦绕在她脑海中。
　　“世子，你让我拦九姨娘不让她去见外客，是觉得九姨娘丢脸，还是觉得九姨娘跟那外客关系寻常？”
　　“她们关系若是正常，你就别拦着人家见面，就算她们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侯爷来管教九姨娘，世子你没有权利。”
　　“你自己都说了你晚辈，九姨娘是你长辈。”
　　“年龄小跟辈分又没有关系，前几天我姑姑才出生。
　　世子，你对九姨娘到底是什么？”
　　“亲情？友谊？仇人？家族责任？情欲？又或者你想跟她在一起？”
　　这些话反反复复在魏澄晏脑中进进出出，她努力把它们甩出去，可很快又回到脑中。
　　干扰她的思维，影响她的心情。
　　“本世子的心只会给慕言，她算什么！”
　　魏澄晏咬牙切齿说出，内心依旧狂风大作，没办法平静下来。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过去哪儿都会见到吕归雁，总是能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遇见。
　　这样仔细一想，魏澄晏察觉到不对。
　　一两次偶尔可以理解，可这次次相遇，像是有意为之。
　　莫不是吕归雁蓄意安排？最近铃玉总说她的好话，她是不是早就暗中收买铃玉打探我每日出行地方，好来邂逅。
　　对了，方通书肆那次就是铃玉推荐去买书，然后遇上百年不看书的吕归雁，结果就答应教她写字读书。
　　还有上次罚写，有一遍是铃玉的字迹。
　　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种种，魏澄晏得出一个荒谬绝伦的答案，那就是：她在故意勾引我！可她性别不对吧，怎么她能有如此大信心，谁借给她的胆子？在魏澄晏想的出神时，突然一阵强风袭来。
　　魏澄晏心中暗道不好。
　　一把冒着寒气的剑刃从左侧赫然出现，魏澄晏则身躲过，反手扬鞭钳制住冷剑。
　　目光打量剑的主人，是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眼中浮现一丝杀机。
　　“你是谁？”
　　黑衣女子不做回答，转动剑柄挣脱马鞭，刺向魏澄晏。
　　魏澄晏今日出门匆忙，没有携带武器，能用的上的只有马鞭。
　　偏这马鞭太短，只能防御，长度无法出击伤人，但她没有因此落于下风。
　　两人连过十几招，不分胜负。
　　倏然间，林间飞出一把来势汹汹的冷箭，把两人分开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林中走出一位身材矮小，半边脸被烧毁的男子，佝着腰用沙哑的声音说：“点到为止就好。”
　　黑衣女子利落把剑刃收回剑鞘。
　　魏澄晏目光如炬看着矮小男子，询问道：“林先生，她是谁？”
　　“她是我的义女，姓胥名横秋。”
　　“胥横秋？”
　　魏澄晏蓦然想起之前听林枫说过，胥横秋是为女杀手，一个冷漠到似乎没有热血的女子。
　　没有过多表情，从不多说废话，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今这一看，果然如此。
　　“刚才是为了试探我身手？”
　　胥横秋无视魏澄晏发问，漠然撇过头，双手把剑环在怀中，视线眺望远处山林。
　　林先生：“世子，她这人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流。
　　她刚才是因为好奇你的身手，世子不要跟她计较。”
　　一个有声音而甘愿当哑巴的女杀手，干嘛要跟这样的人置气。
　　面对对方无视，魏澄晏内心毫无波澜。
　　“功夫不错。”
　　“世子，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你有任何要处理都交给胥横秋去做。”
　　魏澄晏似乎对林先生要离开京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听到他说要离开，心里还很高兴。
　　这验证了她之前对林先生的猜想。
　　“先生何时返回？”
　　林先生幽暗的目光中藏着贪婪凶横，似一条暗地里潜藏的毒蛇，只等猎物经过。
　　“这个没有具体时间。”
　　“那林枫也离开吗？”
　　“她留在京城。”
　　魏澄晏不再多问什么。
　　河边很快只剩下魏澄晏和一匹马，她检查马鞭时看到剑痕。
　　回想起当时过招，那几十招下来有试探，还有杀意。
　　胥横秋有几招是真的想杀了她。
　　此人不爱说话，面上有无任何表情，实在让人无法琢磨。
　　从交手来看，胥横秋不值得信赖。
　　……
　　与此同时，平阳侯府暮合院外。
　　知了在鸣叫，不远处的竹林上空飞鸟盘旋。
　　吕归雁悠闲躺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把大伞遮阳，搬出来的小木桌放着新鲜水果、糕点、茶水。
　　这日子悠闲自在，吕归雁享受了起来。
　　与其想太多伤脑筋，不如摆烂活在当下享受才是正事。
　　只是她刚没享受多久，烦人的素然就打破她的好心情：【宿主，素然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邹笙笙做事业，您帮要参与的话素然还能理解，可您又不参与，您这样做目的是什么？】【没什么目的，我就是不想看邹笙笙过太惨。
　　她婚后难过可以抱着钱哭，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常年在外面打仗的慕言。
　　】素然难得赞同她的想法：【说的也对，只是你大可参与其中，何必置身事外。
　　】【我活不了多久，就算我最终无法完成任务，苟活在这个世上，我应该也没几年时间。
　　】在思考间，吕归雁把手放在肝脏处。
　　这段时间小腹经常痛，后来变成了肝脏。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我是觉得在古代生活太无聊，我肯定不愿意多待。
　　完不成任务，我最多只想活两三年，还是早点离开去当器灵算了，当人太烦了。
　　】素然沉默已对。
　　吕归雁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掠过几分冷意。
　　【素然，赌约是你输了，你的资料公开吧。
　　】【不，我没有输了。
　　关于魏澄晏对你的想法，你问铃玉便可知。
　　】恰逢这时满府找魏澄晏踪迹的铃玉正在往暮合院方向走，吕归雁老远就看到铃玉杨手再给自己打招呼。
　　吕归雁无奈回应。
　　“世子真的出府去了啊？”
　　铃玉不甘心询问。
　　“我亲眼看到。”
　　铃玉还是不信，欲言又止。
　　这种欲擒故纵招数吕归雁最烦，勾起人好奇心又不说，不满对铃玉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跟大姑娘要出嫁似的扭扭捏捏，吊人胃口。”


第62章 八卦的铃玉
　　吕归雁是以玩笑口吻说出，没有半点架子。
　　铃玉是一个素来不太注重尊卑之人，她不认为奴婢就不能跟主子做朋友，因此铃玉对吕归雁也没有像其他人的对主子表面那一套敬畏。
　　这才是吕归雁能对铃玉已开玩笑的语调说出的原因。
　　她总觉得这铃玉思想开放程度不像古代人，活脱脱像一位十几二十多岁现代活泼小姑娘，没有被这里礼仪完全束缚住。
　　“说吧，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铃玉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想了片刻，鼓足勇气说：“你跟世子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铃玉还真不客气，一来就丢了重量级问题出来。
　　吕归雁愣神须臾间，答：“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长辈与晚辈关系。”
　　铃玉满脸失落，“你这话跟世子说的一模一样，还说没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们是……”
　　“我看你是话本看多了，把臆想都带到现实生活中了。
　　你得改改这个习惯，话本是话本，生活是生活。”
　　铃玉问号堆满了脸。
　　“我没有臆想，是你们俩行为让我产生了想法。”
　　铃玉没忍住把早上魏澄晏让她们半路拦截吕归雁的事说了出去，还把她跟世子对话也都说给吕归雁听。
　　吕归雁听后陷入沉思，心中暗道：从对话来看，魏澄晏这家伙好像…真的……
　　有点……
　　不对、不对，铃玉是魏澄晏侍女，自己跟她不过几面之缘。
　　当日在书房抄写论语，有一遍就是铃玉抄写。
　　铃玉这小姑娘会不会是魏澄晏故意放出钓钩，让铃玉蓄意接近，趁机灌输一些违背常理的话。
　　魏澄晏这举动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宿主，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素然跟您一起讨论。
　　您憋在心里，素然只能读取到一半，无法帮您。
　　】素然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吕归雁如梦初醒。
　　魏澄晏现在三观还在，她怎么可能指示人干这样的事。
　　如果没有她的授意，那铃玉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照这样说的话，那魏澄晏真的有意？越想越觉得冷，吕归雁努力拍了拍自己脸颊，迫使自己不要往那一方面想，魏澄晏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嗯，一定是这样。
　　回过神来看到铃玉一脸不解望着她，吕归雁清了清嗓子，道：“我跟她之间很清白，是你想多了。”
　　铃玉惊恐万分，指着地上小黑狗花花，“我是在说这狗对你真忠心，你死了那几天它差点就要跟你而去。”
　　什么时候话题换成狗了？吕归雁只能用尴尬笑容掩饰。
　　铃玉惊讶之后是真的开心，因为她已经确认吕归雁跟世子关系跟一般人不一样，两个人心里似乎都有那么一点明白，都在装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
　　铃玉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放低声音对吕归雁说：“其实我认为人生一世要过得畅快才行，别被那些刻板规矩压制。”
　　这两句话听得吕归雁目瞪口呆，一个在规矩森严勋贵人家当侍女的古代人，竟然对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说不要在意规矩。
　　这明显对比之下，吕归雁都开始自我怀疑，到底谁才是现代人。
　　【素然，铃玉不是被人穿越了吧？】【没有，这个世界只有两位拥有现代人思维。
　　一是您，二是胥横秋。
　　】得到素然肯定回答，吕归雁收起微张的小嘴。
　　以最快速度理了理思绪，从容不迫道：“对了，我记得你说过《春归故里》在云楼排戏，什么时候开演，我要去看看。”
　　“三天后中午在云楼开演。”
　　“戏票多少钱一张，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张。”
　　赶紧把铃玉送走，再聊下去指不定就聊到不用聊得话题去了。
　　“戏票早就被一抢而空，后面两三场的票也卖完了。”
　　“哦~这样啊。”
　　这个时代看女子之间故事的人这么多吗？“不过谁让你跟我这么投缘，我第一场买了两张，等会儿我给你一张。
　　三天后，我们一起去云楼看戏。”
　　说着铃玉就把戏票拿出来。
　　吕归雁在迟疑中接下，看了眼上面的价格，把票钱给了铃玉。
　　其实吕归雁不想去看戏，只是想找个话题把铃玉忽悠走，结果……
　　三天后多了一场看戏安排。
　　铃玉开开心心离开，吕归雁算了算时间，里面的人应该也差不多了。
　　起身伸懒腰，推开院门时瞥见小檀躲在左侧花丛里。
　　“你不是出去了吗？”
　　吕归雁让小檀去吩咐厨房中午多做几份采样，暮合院有客人。
　　怎么她人在暮合院内，那刚才和铃玉对话她应该听到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在躺椅上睡觉。”
　　小檀语气淡淡。
　　“哦，那你……
　　听到了。”
　　小檀点点头，“我只是一个下人，只做自己分内的事。
　　至于你要去看什么戏，我没有权利说什么。”
　　吕归雁满脸尴尬，没再细问什么。
　　院内五人讨论也将近尾声，虽是初次见面，但大家都洽淡的不错。
　　五六七三人只有七姨娘要懂点商业，五姨娘稍有明白点，六姨娘是一点都不懂，她是全程被五、七带着走。
　　“你们商量如何？”
　　七姨娘目光柔和，道：“已经谈好了，我们三人先去找店面，邹姑娘和孙大娘负责敲定园林工伙计。”
　　“你们三个要出面？”
　　吕归雁单纯怀疑她们三人办事能力。
　　“我们只是先探探京城店面价格、地段这些，具体还得邹姑娘和孙大娘才行。”
　　只是前期辅助，吕归雁放下心来，“这个确实要打探清楚才行。”
　　几人用过午膳后，吕归雁和五六七把邹笙笙、孙大娘送出了侯府。
　　在暗处窥探的小厮立马把此事告知给三姨娘。
　　暮合院来客人这事三姨娘一早就知道，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五六七这三人也去相送？十四姨娘颜玉听后思索半晌后，说：“三姨娘，那暮合院人少，我们不如借吕归雁在兰馨院受伤一事给她送几位侍女去当眼线。”
　　三姨娘摆了摆手，轻揉太阳穴，不紧不慢说：“她在暮合院住了几年我们都没送人，现在送人去明眼人都知道我们在大什么主意。
　　此事不该由我们出面，要让吕兰依那个贱人出面才行。”
　　“可是兰姨娘和吕归雁才闹翻，眼下她是不可能去跟吕归雁和好。”


第63章 陷阱
　　“不用兰贱人出面，她能有什么脑子，身边那位叫碧玉才是她的脑子，我们只要说动碧玉就行。”
　　颜玉十分疑惑，碧玉对她们一向是爱搭不理，为什么要三姨娘神色如此肯定碧玉会帮忙？三姨娘看出她眼中疑问，耐心说：“还记得前段时间吕归雁得到吕兰依准许出门的吗？”
　　“当然记得，她这事引起府里众人不满，都在私底下议论她们姐妹俩欺人太甚。
　　后来看她们姐妹俩决裂，大家都恨不得到她们院门口放炮。”
　　三姨娘微微一笑，“起初我也觉得她们姐妹情破裂，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明白了。
　　她们是在做戏，目标是魏澄晏世子之位。
　　我们这时候不能隔岸观火，要下水操控，把这趟水越搅越浑。”
　　“那我们该怎么做？”
　　“让八姨娘最近没事去暮合院坐坐，然后你安排人想办法把碧玉请来我这里。”
　　三姨娘已经把昨日兰馨院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让人宣扬出去，她在心里计划好了，既然大家都在适可而止的范围内，那就让她背后推一把。
　　另一边，吕归雁刚送走邹笙笙、孙大娘，景弘义登门拜访。
　　侯爷和世子都不在家，府里都是女眷，不便见景弘义这外男，小厮就让景弘义改日再来。
　　这事被刚刚走了不远的吕归雁知道，她立马转身向门口走去。
　　看到消瘦的景弘义，脸上哪还有昔日半点风采，整个人疲惫不堪，唇边长处了稀稀疏疏的胡子，花里胡哨的衣裳换成白色孝服。
　　落魄的背影，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
　　“景弘义！”
　　听到吕归雁的声音，景弘义死寂般的眼中终于有点生气。
　　惊讶转头，不敢相信吕归雁居然真的还活着。
　　“你…你是……”
　　“吕归雁。”
　　景弘义喜极而泣，不可置信传言是真的，她真的没死。
　　“这…这太神奇了。”
　　吕归雁无法解释什么，只好随便瞎扯，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说：“可能我命硬，阎王不收我。”
　　“要是我祖母也是你这样就好了。”
　　景弘义失落表示。
　　吕归雁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气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景弘义祖母才下葬，怎么能在他面前说什么生死，这不是故意挖苦人家。
　　“景弘义我不是那意思，人终归是有一死，我只是说时候未到。”
　　完了，越解释越说不通，果然没劝男子的技能。
　　见吕归雁懊悔焦急神色，景弘义坦然一笑，安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怪你。
　　今天来是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看到你神采奕奕我也就放心了。”
　　吕归雁自知自己没那能力让景弘义心情变好些，忽而想到才走不久的邹笙笙。
　　“邹姑娘今天来城里了，她刚来看过我，才离开不久。”
　　明示景弘义去找邹笙笙说会话，说不定他心情就会变好。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大家都挺忙的，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满目忧，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吕归雁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这世间有太多瞬息万变，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
　　没有人可以真正能够帮到你，想要走出来只能靠你自己。”
　　景弘义难过地点点头，实话就是要比假话难听。
　　这段时间他听过太多假话，听了太多谄媚奉承，今日一听吕归雁的大实话，反而让他感觉身心轻松不少。
　　“谢谢你，我明白了。
　　那你也别因为流言蜚语而伤心难受。”
　　吕归雁重重点头，露出一记微笑。
　　当景弘义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拐弯处，她才收回目光，往暮合院方向走。
　　看门的几位小厮目睹全过程，有人往兰馨院方向传话，有人往三姨娘院子奔去。
　　小檀很快得知此事，忧心忡忡，担心景弘义一事会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
　　可见吕归雁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在吃排骨，小檀心里的气陡然升起。
　　“姨娘，你下午在门口会见景公子的事全府人都知道了，侯爷肯定也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吕归雁毫不在意回答。
　　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檀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吕归雁却在吐槽厨房今日糖醋排骨太甜了。
　　“姨娘，你本来不得侯爷喜爱，景公子一事要是被侯爷知道，他肯定把你赶出平阳侯府。”
　　吕归雁换了一道菜夹，“你放心，侯爷不会的。
　　魏澄晏和侯爷样貌、品行这些都不同，但有一点她们父女俩很像，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
　　吕归雁自信表示，“对于在乎的人，他们父女俩是绝对在意。
　　如果今日是我表姐去见了景弘义，侯爷听到风声早就闹起，但对于我这种在他眼里浪费空气的人，他才懒得管。”
　　“可是万一传到外面，侯爷为了颜面，他不得不发落你咋办？”
　　不是万一传到外面，是绝对肯定要传到外面。
　　要是不传出，那不是白瞎她下去在门口故意演那一出等景弘义消失才收回视线的戏码了。
　　“没事，世子会保我。”
　　小檀眉头拧成川字，表情有几分嫌弃，支支吾吾说：“你…跟世子，难道真的。
　　不行啊，你怎么能跟世子，她也是女子。”
　　“你想哪去了，我帮……
　　反正世子到时候会保我，你不用担心。”
　　吕归雁之所以会笃定魏玉东今天不会发作，是因为早就与兰姨娘商量好，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姨娘，小檀不明白你们，真的很不明白，不懂为什么铃玉会开心，这明明是件悲惨的事。”
　　吕归雁想要解释，词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终什么都没说，闷头吃饭。
　　不多时，八姨娘的侍女到暮合院，代表八姨娘给吕归雁送来一瓶金疮药。
　　自从死后复活后，这院子还是第一次有侯府其他院子的人进来，这让吕归雁有些诧异和感动。
　　“八姨娘最近身体可好？”
　　侍女红玉提到八姨娘，泪眼婆娑，哽咽道：“不行，早些时日大夫说了，好好养的话能长久些，可最近八姨娘她连下床都困难。”


第64章 看望八姨娘
　　病秧子八姨娘在原文《云华楼》实在没有什么戏份，关于八姨娘记载太少。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只知道八姨娘是三姨娘那一阵营，至于八姨娘的战绩，吕归雁不得而知。
　　“八姐姐前段时间不是都能下地走动，还与其他姐姐妹妹恭贺了十四姨娘，怎么现在病成这样？”
　　直觉告诉吕归雁，八姨娘估计是被人算计了。
　　红玉垂泪啜泣，“大夫说姨娘的病从娘胎里带来，当年小产后把这病激发出来。
　　前些日子是好了许多，姨娘就不想喝药，没过多久就坏了，身体就成这样了。”
　　对于八姨娘的病吕归雁也没有办法，自己不是神医，也不认识神医。
　　“今夜太晚了就不去打扰她休息，改天我去看望八姐姐。”
　　红玉眼眶发红，艰难地点点头。
　　“谢谢九姨娘，除了三姨娘和十四姨娘外，这院里还没姨娘去看过八姨娘。”
　　原本吕归雁只是想客套一下，等有时间让小檀带点礼物走一趟。
　　现在听红玉这样说，那这一趟还得是本人前去才行。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傍晚派人送药。
　　八姨娘再打什么主意？或者说是三姨娘在谋划什么？“好，我两天我没什么事，明天我就去看望八姐姐。”
　　红玉激动万分，像是完成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待红玉离开后，小檀提醒道：“姨娘，我看八姨娘院子里的人不安好心。”
　　“没事，我不怕。”
　　小檀见吕归雁没有半点防人之心，对她真是甚是担忧。
　　眼下兰馨院想让她死，这八姨娘也不安好心，这样下去，这九姨娘肯定被她们吃干抹净。
　　“九姨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我。”
　　见小檀郑重其事，神情严肃认真，吕归雁放下筷子。
　　“好，你说。”
　　小檀重重呼吸一口气，“你想过你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这个……”
　　没想过，明年就要死了，还想什么以后。
　　“侯爷不在意你，干脆你去求兰姨娘，让她放你出府。
　　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
　　“什…什么？小檀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都没喝那来多，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跟我不一样，我是平阳侯府家生子，一家子都只能在这里讨生活。
　　你除了兰姨娘外，在这里举目无亲，一旦兰姨娘对你有什么不满，你就什么都没了。”
　　“天哪~”让吕归雁震惊的是小檀居然说出这样一番道理。
　　小檀这人只认钱，不认主子。
　　在兰馨院做事也是只做本分，那会跟别人说如此交心的话。
　　“小檀，我知道你的担心。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会过好这一生。”
　　小檀见吕归雁还是执意留在平阳侯府，她无法可说。
　　“好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吕归雁眼眶微微泛红，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日子，只有小檀不离不弃陪伴在身边。
　　忽然间响起小檀之前的异常，随即问道：“小檀，你前段时间常常发愣，是不是在想喜欢的人？”
　　小檀愣了一下才明白吕归雁说的是什么事。
　　她本想开口把那天听到碧玉、兰姨娘之间对话说出，可想到吕归雁要继续在侯府生活，加上现在她们似乎打消那个念头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让吕归雁难做。
　　“对啊，我有喜欢的小哥儿了，你羡慕吧。”
　　此时吕归雁化身八卦狂魔，“是谁啊，赶紧给我说说，我帮你把把关。”
　　“我不告诉你，等时机到了再说。”
　　吕归雁又问了几遍，小檀还是执意不说，秉承尊重个人隐私原则，她便放弃了询问。
　　翌日，吕归雁去看望了病重的八姨娘。
　　一进院子就闻到刺鼻的中药味，吕归雁下意识捂住鼻子很快又放了下去，此举让红玉看到，心中对她这动作很不满。
　　红玉热情把吕归雁请到八姨娘房间。
　　咳咳咳咳~八姨娘这震天动地的咳嗽声让吕归雁不安地蹙起眉头。
　　“九…九妹妹…来了啊。”
　　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那般。
　　吕归雁掀开漆黑的床幔，瞧见八姨娘惨白的脸色，人也消瘦了不少。
　　半个月前还气色红润细腻的人，此刻白如一张纸那样单薄，轻轻吹一口气就要散了似的。
　　这副场景让吕归雁想起奶奶死前也是这样，说话难受，整个人变瘦变萎缩，看的她十分揪心，泪水倏然滑落，对八姨娘少了几分戒心。
　　“可用膳了？”
　　八姨娘虚弱缓慢摇头，“想吃，但吃不下。”
　　这话跟奶奶临死前说的一样，她想吃，可身体吃不下，只能眼睁睁等死。
　　这种绝望朝吕归雁袭来，她痛苦闭上眼睛，眼前一幕幕都是奶奶死前画面。
　　奶奶是得了胃癌，发现时已经晚期，庞大治疗费华了一笔又一笔，最终把钱全部耗尽，病情仍旧没有好转，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到来。
　　“能动就要多吃，吃了才有可能好些。”
　　八姨娘嘴角泛白，无奈道：“喝了那药就没胃口吃其他东西，大夫说了药不能停，我现在每天就吃一顿。”
　　病重到晚期，药物治疗可能性太低，这事吕归雁有经验。
　　“那就少喝些药，留下胃口多吃一些饭才是正事。”
　　她们对话被红玉听到，红玉端茶水的手用力几分，脸上笑颜依旧。
　　“九姨娘，请用茶。”
　　吕归雁接过茶杯，见里面是浓茶，对红玉说：“我不喜欢和浓茶，给我泡杯花茶可好？”
　　“好的。”
　　红玉不情不愿出去。
　　吕归雁视线回到病榻上，看着蓬头垢面，脸上无半点神采的八姨娘，道：“谢谢你昨日让红玉来给我送药，我却没什么礼回你，实在是抱歉。”
　　八姨娘空洞眼中快速闪过疑惑，被吕归雁捕捉到。
　　看来八姨娘对此事不知情，果真是红玉的擅自做主。
　　这背后怕是三姨娘在操控，三姨娘想做什么？病重的八姨娘用力挤出一句话，“不用谢，我们是姐妹。”
　　吕归雁瞬间醍醐灌顶，看八姨娘这样子怕是过不了多久。
　　她们是想嫁祸给我！


第65章 自愿入套
　　明白这点后吕归雁倏然站起来，炯炯有神的双眸紧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八姨娘。
　　看八姨娘刚闪过的疑惑，她是不知道自己被算计。
　　可怜人。
　　“怎么了？”
　　“被褥掉了，我给你拿起来。”
　　吕归雁语气温和，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
　　吕归雁跟八姨娘聊了一会儿，又把红玉拉到一旁，低声询问：“八姐姐跟三姐姐历来交好，八姐姐现在这样，三姐姐肯定不好过吧。”
　　红玉泪水涟涟，“是的，三姨娘前几日天天来见八姨娘，看到八姨娘身体每况愈下，三姨娘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原来三姐姐也病了，那我这个做妹妹的要去看看她。”
　　红玉顿时慌了，忙拦下作势要走的吕归雁。
　　“这快要中午了，用了膳再去也不迟。”
　　“是啊，这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我正好去三姐姐院子蹭饭。”
　　吕归雁笑嘻嘻拒绝了红玉要求。
　　红玉还是不肯让她离开。
　　这时吕归雁眸色一沉，刚才还温和的神情霎时间转为冷漠。
　　“八姨娘在病榻上起不来，你是要作为主人陪客人用膳吗？”
　　这陡然剧变，让红玉心生怕意，她是见识过吕归雁前天大闹兰馨院的场景。
　　一个敢自残的人，要是惹怒她，下场可想而知。
　　“不是，我是想让八姨娘高兴，才想让九姨娘留下多陪陪八姨娘。”
　　红玉慌张失措。
　　“让她少喝点药，多吃点东西。”
　　吕归雁不咸不淡说。
　　可这却让红玉心里一紧，后背发凉，面色如土。
　　“是……
　　是。”
　　红玉把吕归雁送到院门外，这时小檀匆匆忙忙跑来，大口喘气，说：“世子让铃玉过来问，你今天还要不要去读书？”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吕归雁如梦初醒拍了拍额头，急切道：等会儿我要去看望三姨娘，今天去了不世子院里。
　　你让铃玉回话，说我明天再去世子书房。”
　　“好，我去回铃玉。”
　　吕归雁这具躯体原主从未去过三姨娘院子，她根据素然指路，来到侯府后花园荒僻之处。
　　看着满山杂草丛生，台阶上布满青苔，吕归雁人在风中凌乱。
　　【这就是你指的路，你是安装了缺德图？】【抱歉，宿主，我们还是问打扫的下人，让她们指路。
　　】吕归雁本以为素然会和七云是路神，没想到素然跟自己一样是路痴。
　　询问府中打扫下人，吕归雁终于在她们指引来到三姨娘院子‘君兰院’。
　　“这兰可真多！”
　　吕归雁刚吐槽完，就见到小檀和三姨娘院子里的侍女霞玉在说话。
　　“九姨娘说了，她来看望三姨娘。
　　她比我早走，现在肯定在你们院子里面。”
　　霞玉言笑晏晏，面对小檀怀疑语气，她从容不迫回答：“理解小檀你想找主子的心情，可九姨娘真的没来君兰院，或许九姨娘迷路了。”
　　吕归雁听到迷路两个字，顿时不好意思，轻咳两声。
　　小檀听到后顺着声音望去，见到是吕归雁，瞬间眉头舒展，喜出望外。
　　“姨娘，你怎么才来？”
　　“我……”
　　我迷路了，这能说？当然不能，说出去我面子往哪里搁。
　　“我迷路了。”
　　小檀石化在原地，吐槽说：“姨娘，你要不要这么诚实。”
　　霞玉上前向吕归雁行礼，这还是第一次有一等侍女向她行如此规矩的礼仪，不由得多看霞玉几眼。
　　这霞玉生的貌美如花，面容白里透红，如她名字带霞那般，晚霞余晖挥洒，给人一种美好治愈之感。
　　“九姨娘好。”
　　声音沁人心脾、如沐春风。
　　“霞玉，你长得可真好看。”
　　话说出口后，吕归雁懊悔。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流氓地痞在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好猥琐。
　　正欲要解释时，霞玉温和从容说：“多谢九姨娘夸奖，外面太阳烈，还请九姨娘进院喝几口凉茶避避热气。”
　　话题就岔过去，吕归雁心领神会，又询问小檀找她何事。
　　小檀警惕地看了眼霞玉，贴在吕归雁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铃玉说世子一听到你今天不去，世子当即就劈了一张书案，吓得铃玉找借口跑到我们暮合院躲避。”
　　吕归雁表情不自然，扯过小檀到一处阴凉地，小声说：“最近天气热了，她暴躁很正常。
　　你让铃玉给她泡一杯木棉花茶，可以清火。”
　　“哎呀~姨娘，你别装傻了。
　　铃玉都跟我说了，你和世子之间产生了不明情愫。
　　现在你们俩都在逃避对方，可心里有很想见到对方，你们俩心口不一。”
　　吕归雁没想到这铃玉磕CP嗑魔怔，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别听铃玉瞎说，我只喜欢对我百依百顺，比如你这样。”
　　小檀赶紧后退一步，一脸警觉，“姨娘，我没那方面的爱好。”
　　吕归雁当然知道，她知道逗逗小檀。
　　“好了，我知道。
　　你快些回去暮合院，告诉铃玉让她不要乱想，还有你别往其他院跑。”
　　吕归雁不想连累小檀，她们布了陷阱，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不能伤及无辜。
　　君兰院正堂内，布置典雅清素，多以青绿为主浓绿为辅，如炎炎夏日中一抹清新之色。
　　没想到在外端庄大方的三姨娘院子装潢是清新，与她沉稳端正外表截然相反。
　　在正堂坐了一会儿，三姨娘被霞玉搀扶着到正堂，三姨娘看起来脸色苍白，虚弱无力。
　　吕归雁起身满脸苦楚，泪水眼眶里打转，手捏绢帕，泫然欲泣。
　　“三姐姐，你怎么也病成这样？”
　　“唉~别说了。”
　　三姨娘扯着嘶哑声音说到。
　　霞玉：“八姨娘病了，前些日子三姨娘不辞辛劳日夜照顾，染上了疾病。
　　现在大夫说，三姨娘不宜出门，需要静养。”
　　吕归雁泪水涟涟，“啊！那我不能打扰三姐姐了。”
　　说罢就要离开。
　　“九妹妹，不碍事。
　　你难得来看我一次，我们姐妹俩多说说话。”
　　吕归雁眼圈泛红，捏紧绢帕在脸颊拭泪，“三姐姐，大家都说我是鬼，不愿意跟我说话，你不怕我吗？”
　　三姨娘扯出一个微笑，笑呵呵地说：“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怕。”


第66章 香、溢、痕、梦
　　假惺惺说话样子让吕归雁忍住不适，明明恨不得置人于死地，表面还要演的知心姐姐那一套。
　　仔细想想，三姨娘也不容易。
　　争夺半辈子，什么都落不到。
　　儿子后面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还被魏澄晏改成三姨娘的姓给送走了。
　　用了午膳后，吕归雁和三姨娘谈天说地聊了许久。
　　见时间差不多了，吕归雁起身告辞。
　　在走的时候，三姨娘让霞玉拿出准备好的钱财首饰送给吕归雁。
　　理由是庆祝吕归雁死里逃生。
　　有钱不收那是傻子，送上门的东西，肯定不会放过，假意推辞两番后心不甘情不愿收下。
　　空手而来，带了一大堆东西回去。
　　【宿主，将计就计风险太大，建议别进圈套。
　　】【礼物都收下了，怎么可能不进。
　　】【宿主，从侍女铃玉来看，魏澄晏对你确实有不寻常感情，你输了。
　　按照约定，你要把身体借我使用半日。
　　】吕归雁沉浸在丰收中，听到素然话题转换如此之快，不满说：【还说什么建议我不入圈套，我看你目的就是我这具躯体。
　　魏澄晏当日离开了，根本对我无意，铃玉不过是她看话本看太多导致联想，赌约是你输了，你没有权利使用这具躯体。
　　】本以为会跟素然对质一番，没想到素然难得沉默。
　　回去后，吕归雁把收到珠宝、钱财记录在册，又把几次与五六七三位姨娘打牌次数金额记上。
　　做完这一切后，吕归雁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时，静谧小屋里出现一抹黑影，点燃一盘平平无奇的香。
　　悄无声息来到吕归雁床榻边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吕归雁脸上。
　　忽然间黑衣人想到什么，双眸蓦然被一层阴霾笼罩，纤细的手指往下移动，最终落在白皙纤长的脖子上，手指慢慢收拢。
　　看着熟睡中的吕归雁，阴狠目光渐渐被柔情替换，手掌缓缓离开脖子，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人儿。
　　面容清秀可爱，皮肤白皙红润，似含刚开花朵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上前一闻窥香。
　　睡梦中的吕归雁不安皱起眉头，身上似有重物，想要睁开眼睛查看，浑身却是松软无力，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漆黑一片小屋，孤零零的扁舟荡漾在的湖水中，霞光万道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高悬的烈阳落入湖水，渴死的鱼儿惊慌失色四处找寻水源，嘤咛闷哼一汪春池遍地，躁动的鱼得到慰藉，畅游在温暖和煦的湖水中。
　　第二日清晨，吕归雁浑身乏力，望向左侧西窗上映出火红，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起床！奈何小檀像个老妈子似的，一请二催三暴躁。
　　吕归雁这才不情不愿起来，双眼迷离、酸软无力。
　　【素然，我昨晚是被鬼压床了吗？】【宿主，您我意识相连，您入睡了素然就停止运转，所以您问昨晚的问题素然无法回答。
　　】吕归雁还来不及多想，小檀见她还在赖床，焦急万分，催促道：“姑奶奶，现在已经巳时三刻，你还没起来啊~你忘了昨天说要去世子院读书的事了？”
　　“我没忘了啊。”
　　不知怎么回事，吕归雁说话时感觉下巴有点疼，像是被人绑住才解开不久。
　　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看人视线东倒西歪。
　　“那你赶紧起来，铃玉已经来催很多次了。”
　　吕归雁艰难地从被褥中起来，四肢轻飘飘。
　　在小檀这老妈子帮助下，吕归雁很快穿戴好，一双秋眸渐渐垂下，瞌睡再次袭来。
　　小檀见状，对吕归雁又气又心疼。
　　“姨娘我，打起精神来。
　　你要留在侯府，必须要找一个强大的人当靠山。
　　小檀认为世子还算不错，等侯爷死了她应该会善待你。”
　　“善待我？”
　　嗯，把她们十几位姨娘分棺埋葬，还让人修葺墓碑，确实也算另类的善待。
　　在小檀絮絮叨叨下吕归雁终于出门，铃玉一早就守在暮合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位抬软轿的老嬷嬷。
　　“这什么架势？”
　　铃玉解释说：“林大夫说了姨娘你才恢复，不宜长时间走动，所以给你准备了软轿。”
　　在府里面坐什么轿子，传出去让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什么奇葩病弱人，在家里还要坐轿子。
　　“我不要。”
　　倔强的吕归雁非要走路，走到一半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发出了抗议，可为了面子，必须要强撑下去。
　　到达苍兰楼书房时正好是用午膳时间，今天魏澄晏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捡到钱，给吕归雁安排一桌子好菜。
　　直觉告诉吕归雁，今天魏澄晏行为举止很不正常。
　　准备这么多好吃的，这难道是断头饭？吕归雁不敢动筷，此时素然劝慰：【宿主，素然说了她对你有意思，她在向你示好。
　　】【不可能，你就想赢我，才编这些话骗我。
　　】吕归雁油盐不进，死死盯着魏澄晏，把魏澄晏看得不好意思，羞愧垂下头，问：“怎么不动筷，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
　　总不能说我觉得你要害我，思考不敢吃吧。
　　看对方也在吃，菜里应该没毒。
　　肚子饿的咕咕叫，吕归雁提心吊胆拿起筷子，见魏澄晏夹过哪盘菜就对哪盘菜下手。
　　开始魏澄晏没在意她这举动，后面几次察觉到，心中甚是欢喜，暗道：她是在向我示好，不过这方法真拙劣，一点都不让人心动。
　　思索间，魏澄晏把一块鱼肉夹到吕归雁琉璃云碟里。
　　吕归目瞪口呆看着安详躺在云蝶里的鱼肉，心中诽腹：这鱼肉有毒，她终于还是忍不了。
　　“我……
　　吃饱了。”
　　吕归雁胆颤心惊放下筷子，面色凝重。
　　下午听学时心不在焉，思绪飘到远方，连魏澄晏何时坐在她身边都不知道。
　　“看来你是累了，今天就不布置课业，你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吕归雁没有注意到，她就听到一句没有布置功课，郁闷的心情忽然一下变好，人也精神不少。
　　“太好了！”
　　一下兴奋过头，让魏澄晏有点不满。
　　让吕归雁头疼一天的事是，昨夜睡眠明明很好，一整夜都没醒，早上起来却很倦怠，像是累了一夜。
　　这是让吕归雁想不通的地方。
　　今天夜里，她早早收拾好入睡。
　　没过多久一人影从窗边进来，正打算点燃清香，窗外黑影飞快闪过。


第67章 云楼看戏
　　一夜好梦到天明，没有半点疲倦，精神十足，早早就起来收拾打扮好。
　　今天要去云楼看戏，可不能赖床错过。
　　小檀看到吕归雁衣裳妆容全都换好，惊的她以为没睡醒，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出血丝才接受醒来的事实。
　　“今天我要出府看戏，你在家好好照顾花花。”
　　小檀不满嘟囔道：“你现在是我主子了，出去玩应该带我。”
　　“下次，下次一定！”
　　不是吕归雁小气不请小檀看戏，主要是这戏一票难求。
　　昨天她悄悄问过铃玉有没有别的办法买到戏票，铃玉哭丧着一张脸，说现在一票价值十五两，太贵了，买不起。
　　听到这价格，吕归雁没有兴趣都必须要生出兴趣，不然对不起黄牛炒起来的价格。
　　吕归雁去苍兰楼找铃玉一起出府，结果其他侍女告诉她铃玉早早就出去了。
　　没办法，吕归雁只好自己一个人来到云楼，根据戏票上的数字落座。
　　放眼望去，十有八九都是女子，还有很多是穿男装来此，真正男性只有十分之一。
　　吕归雁以为这双女主的故事在古代不受欢迎，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在她认真打量戏台时，身边空缺位置有人落座。
　　吕归雁本以为是铃玉来了，转过头正要跟她说人真多，看清旁边人脸后，立马收起笑意。
　　“世子，你怎么来了？”
　　魏澄晏今天意外没穿男装，而是以正常女装出现，头上戴了一支翠绿的荷花簪子，发髻简单清雅，衣裳是上襦下裙颜色极为雅致，与外袍大袖衫蔻梢绿相近。
　　整体清新绿色，恰似清幽山间潺潺清泉，让人心旷神怡。
　　“这云楼又不是你开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哦，好吧。”
　　吕归雁自讨没趣，赶紧闭嘴。
　　美好心情因为魏澄晏的到来戛然而止，她完全不在意台上演什么，一心只想快点结束，然后赶紧离开。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澄晏忽然反问。
　　吕归雁顺口一答，“这云楼又不是你开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云楼是我出钱建立。”
　　吕归雁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素然，云楼真是魏澄晏开的？】【是的，宿主，这云楼是她和富婆余妙山合开，两人出资各一半。
　　】得到素然回答，吕归雁心里更慌。
　　“世子，你真……
　　有钱。”
　　糟糕，明明是想夸奖一下她，怎么变成了阴阳怪气。
　　吕归雁悄悄观察魏澄晏表情变化，好在魏澄晏脸上始终淡淡，没有生气愤怒之色。
　　“听你这委屈语气，你是羡慕我有钱？”
　　“当然羡慕，谁不羡慕有钱人。”
　　这是吕归雁心里话，不需要迎合。
　　“月老庙庙祝说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人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是‘真心’，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魏澄晏目光真诚看向戏台，语气是难得温柔。
　　吕归雁狐疑地歪头，伸手放在魏澄晏额头上，温度正常，没有生病。
　　“月老庙香火不好，庙祝那样说不过是希望你多捐点香火钱。”
　　现在谁求一心人，都求财。
　　诶，不对，好像重点搞错了。
　　“你怎么会去月老庙？”
　　对嘛，这才是重点。
　　“玉兰院那三位最近频繁让铃玉去月老庙，我前天下午就好奇跟上去看看。
　　发现她们三人居然让铃玉去月老庙求财，真的是在深宅大院待久，脑子都出了问题。
　　月老庙求财，怎么不去文曲星庙求考武状元。”
　　吕归雁：“……”
　　无言以对。
　　戏台上正在开演第一场，吕归雁却没了心思观赏，她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铃玉的身影，不由得向身边魏澄晏开口。
　　“铃玉去哪儿了？”
　　魏澄晏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一处，吕归雁疑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云楼第二层有处阁楼，装潢豪华，视野开阔，黄花梨木桌上摆满了精美糕点和茶水，一旁还有侍女在扇扇子，坐在中央享受的人正是铃玉，满面春光，欢喜雀跃。
　　“她……
　　她……
　　抢劫谁了？”
　　魏澄晏无奈道：“不知道，可能是月老庙灵验，她发财了。”
　　这说辞打死吕归雁她都不信。
　　不是说铃玉不能发财，而是月老庙求财一事乃荒谬绝伦。
　　“别骗我了，哪有人一夜发横财，就算有也是不义之财。
　　没有发财命，求谁都没用。”
　　说到最后吕归雁哽咽难言。
　　魏澄晏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对了，铃玉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对你特意感兴趣，追着我打听你喜欢的东西。
　　我本来是不想搭理她，可架不住她天天在我身后问，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吗？”
　　还沉浸在没钱悲愤中的吕归雁听了她这话，没有反应过来魏澄晏话中真正的意思。
　　“钱啊，谁不喜欢钱呢。”
　　“哦~原来如此。”
　　两人一时无话，戏台上在唱两位女主角迷失在幻阵里。
　　过了一会儿，魏澄晏像是憋不住了，几次张口又咽下，后还是问出：“你进侯府的时候可有其他朋友？”
　　看的兴起的吕归雁敷衍回忆了一下，回答说：“我就两位哥哥，朋友的话她们也已经嫁人了。”
　　“那有没有比较特别的朋友？”
　　这次吕归雁认真思索了一下，魏澄晏此刻目光紧紧锁定她，神情、手脚都紧张起来。
　　“没有。”
　　直到听到吕归雁这回答她才如释重负，没再问什么奇怪问题。
　　戏演到中场，吕归雁去如厕，回来的时候迷了路。
　　在一通瞎找后，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就在她再次找路时，听见有女孩子哭泣声。
　　顺着声音找去，看到一男子在卖女儿，男子在跟戏楼的人讨价还价。
　　说是屋里唯一的女儿，要不是因为弟弟生病需要钱，他是不会来卖女儿，要求戏楼多给一些钱。
　　男子和戏楼你来我往议价，被卖的小姑娘垂着头安静站在屋檐下，双手紧握衣角暴露她此时的不安。
　　男子和戏楼你来我往议价，被卖的小姑娘垂着头安静站在屋檐下，双手紧握衣角暴露她此时的不安。
　　吕归雁突然圣母心泛滥，她立马走上前，暂停他们议价，气势豪迈对男子说：“你就是直说需要多少钱？”


第68章 闹事（一）这章重复了 已修改
　　那男子想都不想，直接说出：“至少也得二十两。”
　　“二十两！”
　　戏楼人惊讶道：“你觉得你女儿值二十两吗？她顶多就十两。”
　　吕归雁讨厌戏楼人突然插话，还是当着小姑娘的面说价格，无异于给小姑娘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你是真的心疼你的女儿吗？”
　　那男子开始嚎啕大哭，扯着他那身子单薄的女儿，对吕归雁说：“她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确实是家里穷，她弟弟、母亲一身病，没有办法。”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多了都是辛酸泪。
　　吕归雁看他哭的还算有几分诚意，打算帮帮他们一家人。
　　取下钱袋一看，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子安静躺着。
　　完了，出门钱带少了。
　　正要说让他们跟自己回平阳侯府拿时，魏澄晏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把白银二十两扔给男子。
　　“拿上钱就带女儿回家，别骨肉分离。”
　　对于魏澄晏这举动，吕归雁心生异样好感。
　　在吕归雁了解中，魏澄晏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人，做事之前都会考虑自己利益，这点跟景弘义很像。
　　可今天她给了钱，没有要对自己的利益，她的人性在往光明的方向走。
　　其实……
　　这样也不错。
　　男子带走了小女孩，戏楼的人见了魏澄晏毕恭毕敬打了行礼后也告辞，就剩下吕归雁和魏澄晏在此。
　　“你是怎么找到我在这儿？”
　　“你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
　　魏澄晏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路过而已。”
　　好吧，看到她这语气说话，心里好感瞬间被浇灭，转头就要离开。
　　“你走错方向了。”
　　吕归雁：“……”
　　戏台上落下帷幕，众人离开，吕归雁趁人多的时候悄悄先溜走，她还打算去方通书肆逛一圈。
　　【宿主，今天傍晚慕言和邹笙笙在灵河幽会，她们会被魏澄晏撞到，这可是重头戏，您确定不去凑热闹？】【不去！】吕归雁果断拒绝，第一次为了看重头戏掉进水里，第二次看修罗场人死了还换了新器灵，这次尖绝对不去看。
　　况且按照现在发展……
　　总觉得自己跟魏澄晏之间怪怪的。
　　思量一番，觉得肯定是因为最近太过讨好魏澄晏导致。
　　不行，要加快进度。
　　不然照这发展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因此，原定方通书肆之行变成去找景弘义。
　　在去往过程中，吕归雁到馄饨店吃了点东西，走时结账给了多余的钱。
　　来到南阳伯爵府门口，说明是来找景弘义，门口小厮们左顾右盼，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让吕归雁在门口稍等。
　　吕归雁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出来的人不是景弘义而是景若云。
　　景若云已经从失去祖母的悲伤中走出。
　　她居高临下看了眼吕归雁，轻蔑道：“你居然真的没死，老天对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可真宽容。”
　　面对这位阴阳怪气的景家大小姐，吕归雁也没什么好脸色。
　　“景弘义哪去了？”
　　景若云从小就是焦点，性子高傲，那能容许被一个身为地下的小妾轻视。
　　“我哥眼睛再瞎也不会看上你这个有妇之夫，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就不走，你要打我啊？”
　　景若云果然听从吕归雁的话，喊人来要把吕归雁打走。
　　吕归雁当即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眼婆娑。
　　“你身为大小姐一点气量都没有，几句不合就要让人来打我，你是看我势单力薄好欺负是不是？”
　　泪水如雨点般快速下起，配上她那柔柔弱弱的嗓音，一下就成了弱势方。
　　景若云摸不清头脑，怒道：“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我没欺负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纠缠我哥哥。”
　　吕归雁脸上布满了泪水，藕臂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发红，可怜兮兮说：“我没有缠景公子，我与景公子是清白的，你怎能因为流言来断定事实。”
　　景若云已经被吕归雁完全绕进去。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跟我哥没有私情就不会有流言。”
　　“我们自然是没有。”
　　“呵~”景若云冷笑一声，气急败坏环抱双手，高高在上俯视台阶下的小可怜，冷笑道：“行了，别装了。
　　我哥去平阳侯府做客，因为侯爷世子不在，你就恬不知耻跑到门口跟我哥说话。
　　我哥走了，你还恋恋不舍。
　　这些事全是从平阳侯府传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
　　“我…我没有。”
　　语气惊慌，眼神闪躲。
　　景若云看在眼里，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还狡辩！那平阳侯可真能够忍，我要是他的话，自己身边人出了这样丑事，直接打死扔出府，那还会留在府里玷污平阳侯府的清白。”
　　吕归雁之所以敢用自己的名声赌，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魏玉东知道以后继承平阳侯府爵位的人只能是魏澄晏，丢脸也是魏澄晏的脸，他在这个爵位上只是过客而已，才不会尽心维护。
　　这就是兰姨娘至今不懂魏玉东的地方，认为是要帮魏玉东维护好平阳侯府的脸面才行，实际魏玉东是相反，他才不在意什么脸面不脸面。
　　故此，吕归雁才敢如此放心大胆。
　　“侯爷不惩罚我，那是因为侯爷他知道我跟景公子是清白的，侯爷明察秋毫，景大小姐你这肚量、谋略怎可与侯爷相比。”
　　拐弯说景若云智商低下，没有脑子。
　　这点景若云听出来了，本来最近心情就不好，吕归雁今天还故意往枪口撞。
　　景若云气血翻涌、面红耳赤，“你骂我，你什么身份，居然敢骂我。
　　魏澄晏可真不会管教人，她这样还要继承平阳侯府爵位，我看她就是一个傻子，你们整个平阳侯府都是笑话。”
　　很好，已经扯上全府。
　　“我怎么敢骂景小姐，我这身份见了你是要担惊受怕，怎么有胆子骂你。”
　　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发言成功让景若云气到失去高门贵女形象，虽然本来就不多。
　　“你说话真恶心，明明就是在勾引我哥借我哥摆脱平阳侯府。
　　你说你有此心直接明说不就是成了，非要在我面前装是什么懦弱，让别人觉得我是恶人你是无辜人。
　　手段真是低劣，让人不耻！”
　　自从景家祖母死后，景若云骄纵的性子已经收敛很多。
　　若换做以前性格，见吕归雁绿茶操作，早就上手打人，那还会容许对方蹬鼻子上脸，如此轻践自己，这口气真不能忍。


第69章 闹事（二）
　　申时一刻，南阳伯爵府门口，众人围观。
　　起初还只是南阳府的下人，后来不知是谁在传言南阳府有热闹可看，把周围的人引来。
　　开始大家还在远观，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便有了信心，不再隐藏，而是光明正大看戏。
　　吕归雁脸上泪水已经模糊视线，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赢得围观群众的怜悯，这可把景若云气的七窍生烟。
　　“你能不能不要这副矫揉做作的做派，看了真让人想吐。”
　　说话间用手推了下吕归雁，这一推便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吕归雁推到在地。
　　就一个字。
　　哭！眼看围观人增多，景若云侍女劝她别争执，赶紧回府。
　　景若云何其骄傲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素日看不起的人评头论足。
　　她不愿意轻易放过吕归雁，发誓今天一定要给吕归雁惩罚。
　　“姑娘，你不能出手。
　　现在大家都在，你一出手不就做实我们南阳府仗势欺人，这对南阳府名誉有害。”
　　侍女劝慰让景若云冷静几分，仇视看着弱不禁风的吕归雁，心中有了主意。
　　“备车，我们去平阳侯府分说分说。”
　　目的达成，吕归雁趁乱给人群的某人使眼色，那人立马带头。
　　“我想起来了，那在哭的姑娘不就是前段时间死而复生的平阳侯家九姨娘。”
　　“对哦，难怪我看她那么眼熟。”
　　“她们现在上了马车，这是要去哪里？”
　　带头的男子再次说：“看这架势怕是要去平阳侯府，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谁对谁错，我要去平阳侯府看下一场。”
　　群众在男子带头下，纷纷转移战场，成群结队去平阳侯府。
　　为了保证马车可以通行，大家还特意让出一条路。
　　景若云从马车上下来，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平阳侯府这边的人比南阳府人还多。
　　病重的三姨娘不知从哪里收到消息，趁侯爷还不知情便拖着虚弱身躯在平阳侯大门迎接她们。
　　“景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平阳侯府来？”
　　三姨娘声音弱的不像话，这让景若云怒火中烧，斥责道：“平阳侯府姨娘们都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做派！”
　　“景姑娘，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霞玉扶着摇摇晃晃的三姨娘，语气不恼不怒。
　　吕归雁眼眶泛泪，哭泣说：“三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九妹妹你先别哭，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
　　景若云本想抢先说话，谁知被吕归雁截胡。
　　“三姐姐，景姑娘说我跟景公子不清不楚，非要我给她一个交代。”
　　景若云怒道：“你别搬弄是非，我明明是让你有点羞耻心，别来缠我大哥。”
　　平阳侯府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各有各的理由，互不相让。
　　魏玉东得知此事，携兰姨娘姗姗来迟。
　　此时魏澄晏也回来了，看到门前这副景象，立即下马急促穿过人群。
　　瞧见吕归雁一脸委屈哭诉，没有搞明白事情原委就当仁不让站在吕归雁这边。
　　“父亲，九姨娘犯了什么错，你要当众给她难堪？”
　　魏玉东起初还没那么气，可一看到魏澄晏出现，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她爱慕景弘义，这事人尽皆知，你还问我为什么给她难堪？”
　　魏澄晏听了这话像是失去理智，一把扯过吕归雁，质问：“是真的吗？”
　　手劲太大，捏得吕归雁手臂生疼，小脸拧成一团，人又无法推开魏澄晏，只好解释说：“不是，我跟景弘义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
　　魏澄晏当众再次逼问。
　　吕归雁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魏澄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目光坚定看向魏澄晏，表情认真，“只是朋友。”
　　得到肯定回答，魏澄晏顿时喜笑颜开，像生气的魏玉东解释：“父亲，九姨娘跟景弘义确实只是朋友，这点我可以作证。”
　　“咳咳咳~”三姨娘忍不住咳嗽几声，霞玉悠悠道：“世子真善良，才刚问了九姨娘，就跟侯爷保证。”
　　“父亲自己有明鉴，轮不到你这个下人插嘴。”
　　魏澄晏对霞玉疾言厉色。
　　哭泣的吕归雁缩到一旁，悄悄给兰姨娘递去一记眼神。
　　兰姨娘忍住内心不愿，轻言细语在魏玉东身边说：“不管表妹是否对景公子有意，今日之事都与我脱不了干系。”
　　“她都不为你着想，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
　　魏玉东满脸不解。
　　“侯爷，她是我表妹，在这里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做错什么，肯定是我这个表姐管教无方。”
　　兰姨娘抱着魏玉东的手声泪俱下，惹得围观群众一阵心疼。
　　三姨娘在旁边帮腔，“兰妹妹，你每天管理府上琐事，难眠疏漏。
　　九妹妹的事，错不在你。”
　　“是啊，你辛苦管家，那还有时间管那混账东西！”
　　魏澄晏不满吕归雁被这样骂，“父亲，你是侯爷，说话要注意场合。”
　　言下之意现在围观百姓这么多，让他说话要严谨。
　　本来是来讨公道的景若云此时成了背景板，她气愤地看着平阳侯这一家人。
　　“有妇之夫勾引未婚男子，这就是混账东西，侯爷伯伯没有说错。”
　　魏澄晏一记凌厉眼色过去，吓得景若云飞快躲在侍女身后，不敢在开口。
　　魏玉东执意要把吕归雁赶出府，兰姨娘为了在众人面前竖起形象，死命要保吕归雁。
　　“侯爷，雁儿她是清白的，我相信她。
　　她胆子很小，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有胆子去勾搭景家大公子，一定是被人陷害，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出去。”
　　听到吕归雁要被赶出去，魏澄晏甚是开心。
　　“父亲，我昨天听禾玉说，景公子上门拜访，我们那天不在府里，九姨娘却到门口跟景公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一旁的吕归雁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道：这河还没过完，魏澄晏这家伙就想拆桥。
　　景若云立马跳出来，指着吕归雁说：“现在没法狡辩了吧，我就知道你对我哥意图不轨。”
　　“闭嘴！”
　　魏澄晏、吕归雁异口同声，把景若云吓哭。
　　魏玉东：“你们俩也给我闭嘴，一会儿说清白一会儿说看到他们不清不楚，自相矛盾！”
　　“父亲，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至于说九姨勾引景弘义一事，我认为是胡扯。”
　　魏玉东都被魏澄晏迷惑发言给弄糊涂了。
　　在正在扯不清时，红玉急匆匆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八姨娘没了！”


第70章 闹事（三）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三姨娘连站都站不稳，要不是被霞玉搀扶，人肯定倒地。
　　“你…你说什么？”
　　三姨娘颤抖着沙哑的声音询问，害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红玉已经哭成泪人，郑重其事道：“八姨娘死了！”
　　三姨娘跌到在地，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在看戏一言不发的十四姨娘知道自己该开口了，狠狠打了红玉一巴掌。
　　“你是看三姐姐身体弱，故意说八姐姐死了来骗我们。”
　　红玉不敢捂自己的脸，惊恐道：“没有，奴婢不敢。
　　八姨娘真的走了，就在刚刚。”
　　魏玉东也同样震惊，“怎么会这样？”
　　红玉忽然把视线看向吕归雁，义愤填膺说：“九姨娘，你不难过吗？”
　　十四姨娘焦急说：“我们再问八姨娘怎么突然没了，你扯什么九姨娘。”
　　“回禀十四姨娘，都怪九姨娘给八姨娘说了什么，八姨娘这几天不肯喝药，她那身体不喝药就只能等死。”
　　三姨娘：“我不信，不信是九妹妹让八妹妹没了，你在说谎。”
　　红玉：“没有！奴婢可以发誓，要是奴婢说谎，就让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这都拿出生死来发誓，这口锅吕归雁背定了。
　　瞧着三姨娘她们七嘴八舌把加害八姨娘之事按在吕归雁头上，她也不着急，安静地看着她们接下来要怎么说。
　　魏玉东得知自己的小妾死了，怒从心头起，作势要打吕归雁。
　　这时魏澄晏把吕归雁护在身后，兰姨娘哭哭啼啼拉住暴怒的魏玉东。
　　“侯爷，雁儿是不懂事，可她那胆子你也知道，怎么可能去谋害八妹妹。
　　我看是八妹妹被病痛折磨够了，才不肯喝药。”
　　红玉泪如雨下，控诉吕归雁。
　　“不可能！八姨娘常年累月生病，她早已习惯病痛，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就甘愿放弃生命。
　　前天九姨娘上门陪八姨娘说话，还找借口说要喝花茶把奴婢支开，走的时候九姨娘还对奴婢说，不要让八姨娘喝药。
　　此后八姨娘就再也不肯喝药，饭也吃不下，她是被活活饿死。”
　　声音凄惨嘹亮，让围观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吕归雁应该没有加害，有人说吕归雁心肠歹毒，大家都各自有理由。
　　吕归雁不打算争辩，在她意识到被算计时，她就料想到如今局面。
　　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八姨娘走的这么快，她们连让人家把生辰过了再走都等不了。
　　沉默良久的吕归雁蓦然开口，“我没有加害八姐姐。”
　　红玉质问：“如果不是你，那八姨娘为什么不肯喝药了？”
　　吕归雁这才明白，八姨娘身边原来空无一人，连最信任的侍女是别人暗哨。
　　在这一刻，她是真心为八姨娘感到悲哀。
　　“那药喝了那么久都不好，说明没用。”
　　“侯爷你听，一定是九姨娘用这话怂恿八姨娘别喝药，才让八姨娘活活饿死。”
　　吕归雁心累了，她没有辩解。
　　兰姨娘则在碧玉暗示下继续演。
　　“侯爷，你别听下人胡说。
　　雁儿她就算说了这样的话，那她肯定也是好心。”
　　魏玉东失去了爱妾，悲愤交加，“让病人不吃药算什么好心，我看她就是蛇蝎心肠。”
　　“侯爷，就算雁儿蛇蝎心肠，那我也有责任，是我太忙了，没时间管她。”
　　侯府关于吕归雁流言已经够多，都一致认为吕归雁心思深城，私会外男。
　　魏玉东再怎么不在意，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不能装聋作哑。
　　“来人，把吕归雁关起来，等查明真相，如果她真是凶手，那就捆起来送官查办。”
　　兰姨娘要在群众面前收割一波好感，让大家知道平阳侯府有她这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姨娘。
　　“侯爷，求你放过雁儿，这都是我的错，我代替她受罚。”
　　魏玉东怎么可能忍心惩罚兰姨娘，他满脸痛心扶起来哭得不成样子的兰姨娘，耐心安慰：“你别总是往自己身上揽，你是姐姐不错，可你不能因为她是你表妹就一直纵容她。
　　你看看她最近给你惹得事，让你都不好管家。”
　　兰姨娘哽噎道：“侯爷，管家我不要了，你别把雁儿送官好不好？”
　　语气几乎是渴求。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潸然泪下，无不被兰姨娘的善良所打动。
　　“你在这说什么，府里一直是你管家，你别因为她犯糊涂。”
　　兰姨娘一边抹泪一边说：“没有糊涂，我是认真的。
　　世子已经长大，是时候该学着掌管家里的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雁儿的事结果如何都不能把她送官。
　　她若真的犯错了，我们可以家法处置。”
　　“你当真……”
　　话至一半，魏澄晏便抢过话来，“四姨娘放心，我会查清楚事情真相，不会让九姨娘蒙受不白之冤。”
　　魏玉东不想管这些烂事，他要去看看八姨娘尸体，命人好好安葬，还要安慰伤心的兰姨娘。
　　“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管家，别生出事端。”
　　魏澄晏顿时喜上眉梢，感觉得到魏玉东认可。
　　可瞥见吕归雁被人架着绑走，心情瞬间低落。
　　吕归雁被关在小屋里，这屋四面不透风，她找了一个还算舒适地方坐下，在这儿漆黑一片没有丁点声音下安安静静待着。
　　今日成全了三方。
　　让兰姨娘在外人面前刷了一波有情有义的好感，给三姨娘党背八姨娘死去的锅，让魏澄晏拿到管家权利，让她好慢慢把府上下人换成自己的人。
　　明明是胜利的一站，可吕归雁却高兴不起来。
　　在静谧无声的黑暗中，她想起去看八姨娘的场景。
　　那位只有几面之缘的才二十几岁的姑娘，就这样死在后宅阴谋算计中。
　　不知道她到死的那一刻，是否清楚是谁要她死。
　　又或许她知道了，才会选择绝食。
　　人们这一辈子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勾心斗角，世上没有桃花源记。
　　八姨娘的死不过是她们新一轮争斗开始，大家会装模作样伤心几天，然后投入这场抢夺世子位的战争中。
　　魏澄晏，现在的你能是最后赢家吗？【宿主，我读到魏澄晏这三个字，您此时在想什么？】【我在想魏澄晏这时候应该在苍兰楼开心，怕是忘了我这个人。
　　】【宿主，您这是小怨妇的口吻，您要收起这种心态，请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素然直白的话戳中吕归雁小心思，让她顿时无地自容。


第71章 魏澄晏的承诺
　　夜幕降临，小檀换上一身不显眼的衣裳，提上食盒，走一步就四处警惕查看。
　　侯爷因吕归雁几件事非常生气，下令要先饿她两天才能让人送饭。
　　兰姨娘戏演完了，才不会管吕归雁生死。
　　小檀只好悄悄蹭夜色来临偷偷给吕归雁送饭。
　　为了保证不被发现，她还特意蒙面。
　　一路避开人群，很快来到关押吕归雁的房间。
　　那房间只有一面窗，那窗后面是假山，窗子很小，密不透风，不容易攀爬。
　　但为了让吕归雁吃上饭，小檀不得不冒险，费尽力气爬到窗外。
　　叩叩叩……
　　不一会儿，小窗被打开，露出吕归雁那张白皙疑惑的小脸。
　　“小檀，你这是做什么？”
　　小檀不想让吕归雁担心，撒谎说：“上面让我给你送吃的，但不能开门，就只好在小窗送。”
　　说着便把食盒打开，把一道道精致可口的小菜递进去。
　　吕归雁打量了一会儿菜，里面有一道汤材料有晒干的木棉花，瞬间了然于心。
　　“小檀，别为我冒不必要的风险，以后你别送了。”
　　“我也不想，要不是她们吩咐，这地方我来都不来。”
　　小檀十分傲娇地说。
　　吕归雁露出一个微笑，没再说话，吃完后把盘子递回给小檀，还把身上仅有几两银子给小檀。
　　再次嘱咐：“小檀，我不是一个好主子，你要为自己做打算。
　　趁这个时候，你打点打点关系，换到其他院子里去。”
　　小檀耷拉着一张脸接过银子，气哼哼地用力把窗关上。
　　回去路上，小檀气急败坏，不断小声嘀咕：“什么人嘛，谁对她好都看不出，活该被关起来，真的是！我也是多管闲事，做好份内的事就行，干嘛要去管别人。
　　她争抢没势力，智商又低，长得也就一般，干嘛要在她身上花时间。
　　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同情她。
　　没被理解，还被她驱赶。”
　　小檀愤恨用树枝抽打路边小草，在说的起劲时，恍然抬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往兰馨院去。
　　“那不是三姨娘身边侍女霞玉，她去兰馨院做什么？”
　　小檀蹑手蹑脚跟了上去，看到碧玉早在兰馨院院外竹林等候霞玉，两人似乎在争吵。
　　为了听到内容，小檀不得不上前，好在她穿的衣裳与夜色融为一体，轻易不被看出。
　　隐约听到一句：“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装了，你们早就动了此心。”
　　这是霞玉的声音。
　　“动了又如何，我们不会现在落井下石。”
　　声音断断续续，小檀刚要再次上前，碰到一块石头发出声响。
　　“是谁？”
　　碧玉、霞玉同时出声，说话时在往发出声响地方走。
　　这时刚好有只猫从灌木丛跑出去，两人看到才停下脚步。
　　小檀心有余悸，悄悄撤退。
　　可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偷听行为被禾玉看到。
　　夜半三更，吕归雁睡得迷迷糊糊，恍耳听到有开门声，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有人提灯进入小屋，仔细一看，来人是魏澄晏。
　　“你来干嘛？”
　　“现在我管家，你的事我来查明。”
　　吕归雁打着哈欠，漫不经心问：“大半夜来问话，这适合吗？”
　　“白天要办八姨娘葬礼。”
　　吕归雁打量魏澄晏一番，她表情轻松愉悦，不似往日那般压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话让魏澄晏内心喜不自胜，表面依旧不动如山。
　　“没有了，这几天你先委屈一下，等办完葬礼我就放你出去。”
　　吕归雁不知怎么回事，想到小檀给自己送饭，而魏澄晏没有动静，心里就憋了一股气。
　　对她没好气地说：“还是别放了，干脆把我送官查办，让京城人都知道魏世子秉公执法。”
　　说完后心里就后悔。
　　该死，这是我的台词吗？酸溜溜的，好恶心。
　　为了找补，于是吕归雁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杀害八姨娘，也没有跟景弘义不正常关系，清者自清，你把我送官也无所谓。”
　　魏澄晏心情很好，对此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安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不会白白受苦。”
　　“你连空口具体承诺都不说，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魏澄晏笑语嫣然，轻撩吕归雁额前碎发，纤长的手指落在吕归雁红晕的眼尾，暧昧气氛油然而生。
　　潋滟红唇来到吕归雁发红的耳边，言笑晏晏，一字一句在耳边低语：“等以后我彻底接管平阳侯府，你就是这府上唯一与我并肩的女主人。”
　　酥麻的感觉像触电一样席卷吕归雁全身，她下意识推开魏澄晏，面色绯红，支支吾吾：“你你别靠这么近。”
　　“这承诺你觉得如何？”
　　吕归雁往后退了几步，视线不敢看向魏澄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闪躲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坚定，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记浅笑，气定神闲说：“你不能骗我。”
　　魏澄晏愣了一下，“自然。”
　　“那我就相信你的话，如果让我发现骗我的话，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话语气和神色与之前截然相反，魏澄晏意识到这点。
　　眯起狭长的双眸，似凶猛的狩猎者在打量快要到手的猎物，敏锐的嗅觉让她察觉到弥漫危险气息。
　　魏澄晏上前几步，柔夷手指挑起吕归雁下巴，似笑非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间的人。”
　　片刻后，吕归雁发现魏澄晏离自己太近，姿势还如此暧昧，立马抽手打掉魏澄晏的手。
　　“你怎么还不走，是要留下来一起被关？”
　　魏澄晏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黑屋。
　　外面等待许久的铃玉见到魏澄晏后，立马高兴迎上去。
　　“世子，九姨娘在里面好吗？”
　　魏澄晏转头看向黑屋，目光如炬，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恋恋不舍移开视线。
　　“她不害怕。”
　　铃玉笑逐颜开，自信表示，“我就说九姨娘不会害怕，你还非不信。”
　　在魏澄晏心里，她是希望吕归雁害怕，哭着对她说，快点出去之类的话。


第72章 诸多疑问
　　翌日，吕归雁一觉醒来，周围终于有一点点光明，不像夜里那里安静幽暗可怕。
　　她找了一个光比较明显地方坐下，双手托腮，静静地看向屋外。
　　外面悄无声息，打扫的嬷嬷都没有，连昨天看守她的嬷嬷也不见了踪影。
　　有点奇怪！吕归雁疑惑地走到门边，轻轻拉了一下门，黑屋的门没有上锁，门口也没人。
　　瞬间明白过来，有人在给她设局，就等她往里面走。
　　八姨娘的死还没有查清楚，如果她这个嫌疑人跑了，那不就做实了她谋害八姨娘的罪名。
　　这种低劣的手段，应该不是三姨娘的手笔。
　　是兰馨院吗？不，应该不是。
　　事情才进行到一半，她们不会这么快过河拆桥。
　　哪会是谁？吕归雁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可能是五六七这三人，现在她们忙得很，那有时间来管其他闲事。
　　莫不是十后面几位姨娘做的？想了半晌，没有得出确切的结果，她选择放弃。
　　反正过段时间那人自己会出现。
　　自己只要继续老实待在这里，那里都不去就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暮合院。
　　小檀做好早膳提上食盒，准备去给吕归雁送饭，刚跨出院门就被禾玉拦下。
　　禾玉趾高气昂抢过小檀手里的食盒，恶狠狠把食盒砸到地上，威胁说：“昨晚我看到你给吕归雁送吃的，你还去偷听霞玉碧玉之间谈话。
　　她们两个院子素来不走动，你猜要是她们知道你偷听她们谈话，你会是什么下场？”
　　对于霞玉这人小檀不怎么了解，可对于碧玉她是很了解。
　　碧玉这人比兰姨娘心狠，曾经有位一等侍女得罪她，她便栽赃嫁祸给侍女，让被转卖的青楼里去。
　　小檀惊恐万分，倏然跪下拽着禾玉衣角。
　　“禾玉姐姐，我只是看到她们见面，没有听到她们说了什么，请你不要告诉她们。”
　　禾玉嫌弃地扯开小檀的手，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经过点拨，小檀这才明白禾玉来此目的。
　　“禾玉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禾玉见小檀上道，虚情假意把小檀扶起来，满脸不坏好意的笑。
　　“我知道你昨晚也是护主心切，才会冒危险去给九姨娘送饭菜。
　　若不是因为九姨娘，你也不会看到她们见面。”
　　小檀忍不住插话，“禾玉姐姐，你就直说吧。”
　　“我认为八姨娘的死跟九姨娘没有关系，一定是有心人陷害九姨娘。
　　小檀妹妹，你认为呢？”
　　“我也是这样认为。”
　　禾玉勾起一摸得逞的笑，继续诱导小檀。
　　“既然九姨娘是被冤枉，那她就不该被关在黑屋受苦，你说是不是？”
　　小檀重重点头。
　　“九姨娘可怜，不仅被冤枉关起来，还被罚不许吃饭，这不是要九姨娘的命么。
　　我昨夜之所以看到你，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九姨娘被冤枉，想去给九姨娘送饭菜顺便安慰安慰她。
　　可看到你先去，我就只好躲了起来，所以才会看到你跟踪霞玉。”
　　小檀有点发懵，“禾玉姐姐你不是讨厌九姨娘吗？”
　　禾玉脸色微便，用笑掩盖尴尬。
　　“哈哈哈~我只是讨厌九姨娘太傻，帮兰馨院做事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被我们看不起，觉得她这人太无用。
　　可我不想她被冤枉出事，因为我们都是女子。”
　　小檀信了这套说词。
　　禾玉见小檀双眸中充满愤恨，心满意足。
　　“我今天早上已经支开守门的嬷嬷，你可以直接从正门进去送饭。”
　　小檀看着地上饭菜，不解地指了指地面，“这还……”
　　禾玉从容不迫从一旁绿植拿出食盒，递给小檀。
　　“九姨娘无故被关，心情本就不好，你做那些东西都是下人吃的。
　　我这份是主子的规格，她吃了心情肯定都会好很多。”
　　小檀将信将疑接过食盒，匆匆避开人群来到关押吕归雁的房间。
　　附近看守的人果然没了，小檀顿时对禾玉多了几分放心。
　　看见门没有上锁，更是惊叹禾玉办事能力。
　　吱呀！“终于来了，你……”
　　吕归雁一面说一面向门边看去，看到来人是小檀，她瞬间不知所措。
　　“姨娘怎么我会来？”
　　小檀惊喜万分。
　　吕归雁斥责道：“我昨晚不是给你说了，让你不要送饭，你怎么不听？”
　　小檀没想到自己好心送饭，却被吕归雁吼，心下委屈，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我是怕你饿。”
　　吕归雁不忍看到小檀难过，背对小檀，语气依旧责怪。
　　“饿几天不会死，你无须担心，趁没人发现你，赶紧走！”
　　“那…你把饭吃了我就走。”
　　吕归雁注意到今早饭菜不是白粥、馒头这些，而是虾仁粥、蟹黄包等。
　　“这是谁给的早膳？”
　　小檀把今早发生的事和昨晚看到霞玉碧玉商议的事全部告知，吕归雁听后陷入沉思中。
　　心中暗道：现在魏澄晏管家，禾玉是可以用魏澄晏的权利把看守调走。
　　禾玉这样做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小檀带我走，好按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可是霞玉和碧玉这两人怎么会见面？兰姨娘和三姨娘面和心不和，此事全府人皆知。
　　她们两院的一等贴心侍女秘密见面，是在谋划什么？是她们两院主子达成某种协议？还是霞玉和碧玉私下约定了什么？诸多问题萦绕在吕归雁脑海中，看着眼前美味佳肴，尽管她很饿，但直觉告诉她不能吃。
　　可小檀似乎是真的相信禾玉的话，劝吕归雁多少吃点。
　　“我知道禾玉憎恨姨娘你，可姨娘你仔细想想，这早膳是她给我的，她不可能蠢到在这里面下毒。
　　这一旦追查起来，她逃不了。”
　　按理来说这确实是这样，禾玉再蠢也会明目张胆下毒。
　　“你说的没错，可你别忘了一件事。
　　府里厨房做的每一份早中晚膳都会记录在册，哪个院子吃的什么，什么样的规格都会一一写上。
　　她给的这些是主子的菜式，你觉得府里姨娘们有谁会好心把早膳分给我吃。
　　这些东西，她怕是截了哪个姨娘早膳，让你送来是为了诬陷你。”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第73章 被人找事
　　小檀慌不择路，四处逃窜，想要躲起来。
　　吕归雁则是从容不迫，出言制止。
　　“别躲，人家都带人来了，光明正大面对。”
　　小檀明白是自己太轻易相信人，连这么简单的圈套都看不破，还给别人带来困扰。
　　羞愧垂下头，“姨娘，对不起，是我不好。”
　　“别自责，你只是单纯而已，错的是给你设局的人。”
　　砰！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力道十足，不用看就是常年练舞的十二姨娘。
　　“果然在这里！”
　　十二姨娘尖锐的声音响起。
　　吕归雁默默看了一眼十二姨娘，气定神闲说：“既然是姐姐的东西，那辛苦姐姐拿回去。”
　　紧随其后的十三姨娘泼冷水，阴沉沉说：“九姐姐你是怎么教导手下的人，居然做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扑通一声。
　　小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是故意的，这份早膳……”
　　“这份早膳我是亲眼看到你偷走！”
　　禾玉在后面补刀，眼神中威胁小檀不能说出来，不然就把她偷听的事告诉霞玉碧玉。
　　小檀恐惧碧玉的手段，只能保持沉默。
　　十二姨娘：“说啊，后面是什么？”
　　十三姨娘讥讽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九姐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吃点好的，指使侍女去厨房偷我们的饭菜。”
　　吕归雁冷笑一声，悠悠道：“几位妹妹如此信誓旦旦认为我活不了多久，请问理由是什么？”
　　比起小檀偷饭菜，她们更在意的吕归雁这次能不能死。
　　“你怎么还好意思问理由，今天是八姐姐的葬礼。
　　你这个杀人凶手不但没有悔改之心，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吃吃喝喝。”
　　十三姨娘早就对吕归雁不满了，之前是因为兰姨娘，现在兰姨娘没了管家权利，吕归雁犯下人命案，她肯定要往死地踩她。
　　十一姨娘也是同样心态，不过自诩的读书人，说不出太过的话，只能点点头附和。
　　十二姨娘已经气急败坏，出言难听。
　　“我从来没有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明明杀了人，还能当做没事人一样。
　　没有一点悔改，还让下人去做这种龌龊之事。
　　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心有不安，找根柱子撞死。”
　　吕归雁是真的不喜欢吵架，她甚至不想搭理她们。
　　小檀可忍不了，本来心里就委屈，厉声质问：“十二姨娘是看到我家姨娘杀人吗？”
　　“这里哪有你这个贱蹄子说话的份。”
　　十三姨娘大声呵斥。
　　吕归雁倏然站起起来，把小檀护在身后。
　　“十三妹妹激动什么，小檀不过是提出疑问，你如此急躁做什么，莫不是你看到我杀了八姐姐？”
　　十三姨娘冷哼一声：“哼！你要杀人岂会让我们看到，八姐姐死前三天内只有你去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八姐姐病重，我们作为姐姐妹妹自然要去看望。
　　因为这点就说是我杀了人，那你们今天到这里来，我出了事那你们就是杀人凶手咯~”吕归雁不紧不慢，轻飘飘说出。
　　认为有读书人风雅的十一姨娘忍不住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诬蔑于我们？”
　　这话令吕归雁笑出了声。
　　“我是真的不理解你们的脑子，一个个都不认为是我杀了八姐姐，你们都没有看到，凭借红玉一面之词和之前探病看望，就振振有词说我是凶手。
　　你们这就不是强词夺理，不是蓄意诬蔑？”
　　吕归雁的话让十一姨娘无法反驳，她只好退到一旁。
　　可十二姨娘和十三姨娘并非讲理之人，她们宗旨是赢家就是道理。
　　“别扯了，你们吕家姐妹俩素来看不惯三姐姐和八姐姐。
　　得知八姐姐病重，肯定是去落井下石，怎么可能好心去慰问。
　　你们姐妹俩蛇蝎心肠，大家都知道。
　　根本不需要红玉说什么，我们都知道是你怂恿八姐姐去死。
　　你这个不三不四、心思歹毒、下贱的人就不该进侯府，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十二姨娘言语极其难听。
　　吕归雁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开始不计较换来的是她们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忍耐。
　　“十二妹妹，你别忘了你是秦楼楚馆里面的舞女，还不如我这个平头百姓，你是哪来的勇气说我下不配。”
　　十三姨娘怒道：“你本来就不配，不过是乡下野鸡罢了。
　　以为当几年主子就能变成凤凰，不过是头上插几根毛。”
　　吕归雁也不甘示弱，“你们一个青楼乐妓、一个舞妓，可真是配的很。”
　　“你说什么！”
　　十二姨娘、十三姨娘异口同声，那气势恨不得上前要打吕归雁几巴掌。
　　吕归雁镇定自若，双手环抱看着眼前气的龇牙咧嘴的两位姨娘，她们身后的禾玉在暗中发笑。
　　这俩傻子连禾玉的计谋都能够中，她们能有什么脑子。
　　不过是看人落魄，好报之前挤压在心里的恨。
　　她们是姨娘，现在又不能出手打她们。
　　她们想说什么就说，拦不住。
　　吕归雁渐渐平息怒意，眼神冰冷，淡漠道：“早膳你们拿回去，想要吵架的话我时刻恭候。
　　至于你们说什么是我害死了八姐姐，这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八姐姐的死跟我无关。
　　你们若是想为八姐姐讨公道，不如去三姐姐院子里坐坐。”
　　十一姨娘读过书，要比十二、十三理智，她察觉到吕归雁话里有话。
　　试探性询问：“你这是在祸水东引？”
　　“是谁在引你要自己去判断，反正你们不信我，在这里说再多有什么用。”
　　十二姨娘：“十一你别信她的话，她以前设计陷害我们的事你忘了。
　　这人心思狠毒，一定是她害了八姐姐。”
　　听了这话，吕归雁对十二彻底无语。
　　“我不想说什么了。
　　至于你们说小檀去厨房偷你们饭菜，我麻烦你们用脑子想一想，我会蠢到这个地步？”
　　她的话让十二、十三面面相觑。
　　“哼！吕归雁你别嚣张，你的下场很快就会来临。”
　　临走之前十三姨娘放狠话，似乎只有吕归雁死了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一行人走出院子，迎面撞上去给吕归雁送饭菜的魏澄晏。


第74章 今晚别熄灯，我来找你
　　众人互看几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魏澄晏瞧见禾玉躲在几位姨娘身后，又见她们是从关押吕归雁院子出来，心下已经明白一大半。
　　“几位姨娘好生兴致，一大早就去看望九姨娘。
　　你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认为，九姨娘是被人冤枉？”
　　魏澄晏笑容满面，语气轻快，可这语气却让她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十三姨娘刚要开口，十二姨娘率先开口，道：“我们是觉得有疑问，所以大一早来询问九姐姐。”
　　“那现在疑问解开了吗？”
　　往日魏澄晏不当家，她们可以轻视她的话。
　　可现在魏澄晏一手掌家，关系到她们以后月钱、伙食这些，现在轻易不可得罪。
　　十二姨娘笑容僵硬，“解开了，九姐姐定是被诬陷。”
　　魏澄晏看向禾玉，柔和眸色变得阴沉下来。
　　“禾玉，我让你去请法师，你为什么还没去？”
　　禾玉害怕地跪下，浑身颤栗，战战兢兢说：“回禀世子，禾玉是帮三位姨娘带路，请法师一事铃玉去办了。”
　　“那去布置葬礼，别闲在这。”
　　“是。”
　　禾玉灰溜溜跑了。
　　十一、十二、十三和颜悦色目送魏澄晏去给吕归雁送饭，等身影消失后，三人脸色才转变。
　　十二姨娘气愤地说：“魏澄晏这是什么意思，她跟吕归雁不是不合吗？”
　　“这吕家姐妹真有本事，一个控制侯爷，一个控制世子，我看这平阳侯府要不了多久就该姓吕。”
　　十三姨娘很嫉妒吕家姐妹这待遇，为什么府里能当家做主的人都偏向她们姐妹。
　　十一姨娘倒是只有一点点嫉妒，她现在关心的是吕归雁那些话，想知道如果不是吕归雁害了八姨娘，哪会跟八姨娘有如此打的仇恨，竟要夺去性命。
　　两天后，八姨娘被匆匆下葬。
　　八姨娘是孤家寡人，没有亲人，葬礼上全是平阳侯府的人，没有其他外人。
　　大家在葬礼上有说有笑，仿佛忘记了八姨娘。
　　十一姨娘在葬礼上借安慰三姨娘名义，询问了关于八姨娘的事，心中有了一些决断。
　　五六七这几天在和邹笙笙她们商讨事宜，为了不让邹笙笙分心，她们没有把吕归雁被关的事告诉邹笙笙。
　　下葬三天后，吕归雁被放了出来。
　　魏玉东架不住兰姨娘的哀求，红玉在魏澄晏严刑下招认自己是在说谎，她是因为吕归雁说了她几句，心里记恨才会想诬蔑。
　　吕归雁被放出那天，小檀哭的感天动地，小黑狗花花看起来又老了几岁。
　　洗漱一番后，吕归雁发现挂在回廊下的鹦鹉没有了。
　　“我鹦鹉哪去了？”
　　小檀：“我昨晚做梦，梦到鹦鹉给我说它要去换你，让我把它放了。”
　　吕归雁面无表情，冷冷道：“说实话！”
　　“好吧，世子嫌弃这鹦鹉晦气。”
　　“什么！”
　　这鹦鹉最低值五十两，我的五十两就这么飞了！“人家哪里晦气，它比我们都贵好不。”
　　小檀缩到门边，弱弱地说：“自从它来了，祸事就接连来，我也觉得它晦气。”
　　吕归雁心在滴血，气势汹汹去找魏澄晏理论，得到回答是：“我只是觉得晦气，我可没有放它。”
　　把锅甩给弱小无助的小檀。
　　“你不说晦气，小檀有那胆子放，这就是你的错。”
　　魏澄晏一面整理账目一面回答：“你别瞎怪，我没有。”
　　本就没钱的吕归雁是把那只金刚鹦鹉当做后路，现在后路就这么飞走了，心有不甘。
　　“哎呀~明明就是你看那只鹦鹉不顺眼，才说晦气话引导小檀让她放了鹦鹉，这就是你的错。”
　　对于吕归雁这七分耍赖三分撒娇行为，魏澄晏是非常乐意看她表演。
　　“你让我想起了之前你首饰丢了，非要往我身上赖的事。
　　我想问一下，你那时候是真的在诬陷我，还是只是像今天这样心情不好需要发泄？”
　　此话让吕归雁陷入回忆中。
　　那时她进侯府才半年时间，好不容易从兰姨娘那里得来一支翠绿荷花簪子，她非常喜欢，戴出去显摆过几次。
　　后面就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
　　听其他人说那天看到魏澄晏进了暮合院，便就一口咬定是魏澄晏偷拿了发簪。
　　当时还耀武扬威带人去搜查苍兰楼，就是那一次彻底得罪了禾玉、魏澄晏。
　　最后簪子没有搜出来，魏澄晏还被魏玉东罚跪祠堂。
　　记忆慢慢复苏，吕归雁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支簪子你在云楼看戏时戴过，那就是我的簪子。”
　　魏澄晏从屉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前几天她戴的荷花发簪。
　　“这是我母亲的发簪，不知道为什么会到兰姨娘手里。
　　我想她当时之所以给你，是因为看出了这发簪来历。”
　　言语中有几分哀伤凄凉，这让吕归雁顿时语塞。
　　魏澄晏看出吕归雁尴尬，她把发簪放在吕归雁手心，满怀高兴。
　　“不行，这是你娘的遗物，我不能要。”
　　要是不知道这发簪来历，吕归雁兴趣接下，可现在知道这簪子对魏澄晏意义非凡，她不能要。
　　魏澄晏不容她拒绝，强制让收下发簪。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吕归雁耳垂，隐晦不明的气氛萦绕在两人之间，伴随魏澄晏此时那散发出暗昧气息，吕归雁紧张地想要挪步移开，却被魏澄晏钳制住，阴柔暗哑似恶魔在低语音在耳畔响起：“以后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必须收下！”
　　吕归雁身躯微颤，她推开魏澄晏保持两人距离。
　　看着她那张绝美面容，那双狭长丹凤双眼此刻似毒蛇那般盯着自己，让她后背发凉。
　　只有她知道在人前知书达理的魏澄晏内心藏有恶魔，阴郁极端才是魏澄晏真正的性格。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吕归雁只好被迫手下发簪。
　　魏澄晏又恢复了起初从容温和的面容，握住吕归雁白皙手腕不肯撒手。
　　“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加倍补偿你。”
　　吕归雁心还在砰砰直跳，根本不敢讨价还价，只能顺从说：“不碍事。”
　　刚想安抚跳动的心脏，接下来魏澄晏一句话让她差点魂不附体。
　　“今晚别熄灯，我来找你。”


第75章 我不喜欢你
　　大脑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吕归雁整个人陷入震惊中，连素然都被魏澄晏的话惊到。
　　【她她她可真直接，宿主，您要怎么办？】【我哪知道，不是，我有表现得跟她很那什么吗？】【这样也好，后面你背叛她，她一怒之下黑化值拉满，杀了你，那你任务就完成了。
　　宿主，我们将计就计，您快去回应她。
　　】【不行，我不行！】吕归雁在感情上遭受过类似的情伤，利用别人感情行事实在可耻，她做不到。
　　【宿主，这对您来说只是一场游戏，能利用NPC达成目的，那千万不能放过。
　　别因为不忍心而放弃，您的不忍心关系到您下辈子的气运。
　　】她在现代有位前女友，两人是从高中到社会。
　　说好只做彼此依靠，没想到那人却出轨三次，三次都是同一人，她只好放弃这段感情。
　　死后才得知，那另女友出轨的女子是位执行者，任务主线是让她死亡，关于感情这块是执行者自由发挥。
　　她不是因为情伤而死，而是上班猝死。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一定要让她受情伤，明明可以不利用感情。
　　当时得知后，她一度想去质问那人，可惜那人已经被销户。
　　所以她发誓，绝对不能利用爱情去完成任务。
　　【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宿主，可她已经爱上了您。
　　现在您不管怎么做，都会伤到她。
　　不如您就先把两人感情培养进阶，让它发挥最大的效果。
　　】吕归雁不想再听素然的废话，启动宿主权限：【强制休息两个时辰。
　　】素然声音散去，吕归雁回过神来后发现书房大门不知何时关闭，心下一惊。
　　“今晚不许来找我，以后也别来。”
　　说罢，就把手里发簪狠狠拍在桌上，以此来表达自己决心。
　　魏澄晏神色聚变懵懂无知那般，急切地抱住吕归雁，可怜巴巴地说：“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你说出来，我改。”
　　吕归雁力气太小无法挣脱她的怀抱，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又于心不忍，只得委婉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们……
　　不能。”
　　此话非但没让魏澄晏松手，还让她越抱越紧，仿佛要把吕归雁嵌进骨子里，渴求道：“我的小娘，我已经认定你了，你不能抛弃我。”
　　此时吕归雁三观炸裂，听魏澄晏叫自己小娘，那说明魏澄晏很清楚两人辈分，没有故意装傻。
　　既然如此清楚，为什么她还能说出认定的话？“魏澄晏你是不是弄错了一点，你是喜欢慕言，不是我。
　　还有，我没有拥有过你，谈是什么抛弃。”
　　吕归雁怕惹怒魏澄晏，只得耐着性子给她讲。
　　“我知道你还在为你以前喜欢过慕言而耍性子，你放心我给你发誓。
　　我以后再也不会多看慕言一眼，我只在意你一人。”
　　本来魏澄晏就极端，这性格配上病态发言，让吕归雁毛骨悚然。
　　这不是黑化，这是变态！！！吕归雁深呼一口气，强忍怕意，说：“你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根本不是意在慕言。
　　我的意思很明显，我不喜欢你。”
　　钳制吕归雁的手臂剧烈抖动，趁她松懈时吕归雁赶紧挣脱出来，作势要走。
　　不料被魏澄晏拉住右手，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反手压在书案上，两只手被钳制住，双腿被压住，脸贴在厚厚账本上，强悍气息笼罩在身上，让她无法动弹。
　　“魏澄晏你放开我！”
　　“放开你？呵呵~”魏澄晏脸上写满了欲望，勾起邪恶的笑，放肆地打量着身下唾手可得的人儿。
　　“我想温柔对你，可你不给面子。
　　小娘，你不能怪我哦~”没有办法，吕归雁只能换一个方法。
　　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吕归雁张了张嫣红的小嘴，还没开口就被一阵芳香堵住。
　　恰巧此刻，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
　　吕归雁看到光明，拼命挣扎。
　　开门的铃玉被眼前这副场景吓到呆滞。
　　暴怒的魏澄晏朝发愣的铃玉大吼，“滚！！！”
　　铃玉思绪当即回归，飞快关上门，一溜烟就跑了。
　　快速跑出院子，撞到来找吕归雁的小檀，面色惊恐。
　　“铃玉你这表情什么意思，看到鬼了？”
　　小檀气哼哼不满说。
　　铃玉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大口喘气，“你…你来干嘛？”
　　“快到用晚膳时间了，我来叫九姨娘回去用膳。”
　　说着就要跨进去找人。
　　铃玉立马把小檀拦下，惊慌失措说：“九姨娘不在这里。”
　　“别胡说，她出去前给我说了去苍兰楼。”
　　小檀执意要进去找人，铃玉想到书房那惊心动魄的画面，硬拽着小檀往外走。
　　边走边说：“我骗你做什么，她是来过苍兰楼，得知世子不在就走了。”
　　“真的吗？”
　　看着一脸纯真的小檀，铃玉郑重其事点点头。
　　“真的，她真的不在。”
　　小檀顿时泄气，“好吧，那只有把饭菜给她留着。”
　　铃玉忽然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安抚好激动心情道：“小檀，你知道九姨娘生辰八字吗？”
　　小檀摇摇头，表示不知。
　　“那好吧，你快回去吧。”
　　小檀默默回到暮合院，等了很久吕归雁还是没有回来，天都已经黑了，人还没有归来。
　　这让小檀很是担心，她把饭菜盖住，给小黑狗花花添了饭，提上灯笼出去找人。
　　找了一圈，蜡烛熄灭了，小檀只好回来换蜡烛。
　　看到吕归雁失魂落魄坐在回廊下，小檀兴高采烈跑过去，欢快地说：“姨娘，你终于回来了。”
　　吕归雁缓缓抬头，死寂的眼神对上小檀那双雀跃神态，冷冷道：“你为什么不来苍兰楼找我？”
　　“我去过，铃玉说你不在里面。”
　　“呵~铃玉！”
　　吕归雁实在没有力气再问什么，饭都不吃疲倦爬上床，吩咐小檀。
　　“从今天起你跟我睡一个屋，你睡小床，然后把花花的窝搬到我床边。”
　　“现在吗？”
　　吕归雁泪水打湿了被褥，痛苦点点头。
　　小檀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看她样子自己也不好多问什么。
　　把被褥全搬到主屋，收拾好后又把花花的窝搬到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看到吕归雁已经睡熟，脸上挂着几行泪珠。


第76章 息息相关
　　自那件事后，吕归雁就把自己关在家里，身边时刻抱着小黑狗花花，吃饭时都不肯松懈。
　　小檀问不出原因，只能仍由吕归雁整日失魂落魄，就这样连续过了十几天，五六七三位姨娘盛情邀请吕归雁出府游玩，她才愿意出门。
　　简单打扮一番，神色依旧愁容满面，眉间似有解不开的忧愁。
　　七姨娘看出吕归雁心不在焉，悄悄把吕归雁拉到一旁，低声询问：“听小檀说，你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
　　“真的？”
　　七姨娘根本不信。
　　吕归雁重重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好吧，瞒不过你。
　　我表姐不理我，八姐姐的事彻底伤了她的心。”
　　七姨娘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事。
　　你别想这么多，你们是血缘关系，她不会真的生你气，等过段时间你去认个错就没事了。”
　　五姨娘听到她们对话，参与进来，“是啊，你表姐为了你连管家的权利都舍得丢，说明她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姐姐怎么可能会生妹妹的气。”
　　“希望如此。”
　　吕归雁艰难露出笑容。
　　现在魏澄晏管家，她没有明令禁止姨娘们不能出府，因此五六七三人这段时间没事就跑出门。
　　今天她们约吕归雁出去，主要是她们门店今天正式第一天开张，要让吕归雁去捧场。
　　吕归雁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没有明说出来。
　　四人轻装出行。
　　吕归雁半个月没有出门，四月暖阳变成了五月烈阳。
　　来到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由得感叹：“商贩走了有其他商贩顶上，街道却不会变。”
　　六姨娘听不懂她这话，疑惑皱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我瞎说的，我也听不懂。”
　　“啊？”
　　吕归雁心事重重，再怎么伪装也无法开心，露出苦涩的笑。
　　【宿主，之前给您的建议，您考虑如何？】素然突然发问，这让吕归雁没有做好准备，被她吓到。
　　【我还在考虑中，你别催。
　　】【那借身躯半日给我这事呢？】吕归雁心情烦躁，这段时间素然总是在她脑海说借身躯一事，每次听到这话，她就能想起那屈辱的下午。
　　【够了，我若不同意你是不是会一直说下去？】【宿主，那是我们的赌约，本来就是你输了，你该兑现承诺。
　　】吕归雁知道素然对实体身躯如此执着，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现在她心烦意乱，没时间去想素然有什么计划，可不答应素然一定会继续说。
　　两人意识相连，她没办法让素然永久闭嘴。
　　与其天天被她念叨，不如答应她的要求，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借身躯时的记忆必须完好无缺保留给我。
　　】【宿主，这点您放心，素然没有权限删除属于您的记忆，会全程保留下来。
　　】【那就明日上午借给你。
　　】【谢谢宿主。
　　】解决完烦人的素然，吕归雁心情变得好了一点。
　　四人经过南苑大桥时，吕归雁停下脚步。
　　当日看男女主戏时被禾玉推下水，是魏澄晏救了自己。
　　说起来，似乎从那时起，自己就在认真关注魏澄晏了。
　　难道真的是我心动？是我给了她暗示？不，我没有，是她自己理解错了。
　　一定是这样！吕归雁加快脚步，飞快逃离南苑大桥，一抬头看到平医馆，林枫正在门口送病人，两人四目相对。
　　林枫露出惊喜神色，喜道：“吕姑娘，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没空，只是路过。”
　　吕归雁冷冷道。
　　林枫瞬间失望，“哦，原来如此。
　　你最近过得好吗？”
　　吕归雁看到林枫就会想起魏澄晏的脸，当初就是魏澄晏带林枫来为自己看伤。
　　“我很好。”
　　这时有人叫住了她，那人从医馆出来，是位中年男子。
　　吕归雁看他面向感觉很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疑惑问：“请问你是？”
　　“我是方通书肆的掌柜啊，你之前来买过话本，你忘了？”
　　方通书肆！提起这个的地方，吕归雁气血急速上升，因为在方通书肆买的那本书，让魏澄晏确定吕归雁取向不是男子，造成后面误会主要原因。
　　对此，吕归雁想不明白。
　　京城这么大，为什么今天走哪儿都能碰到跟魏澄晏有关的人？“烦人！”
　　五六七、林枫、方通书肆掌柜都不知道吕归雁这是怎么了，大家也没有追问。
　　四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三条街终于来到今天目的地。
　　清风云水间“这名字够……
　　有意境。”
　　太文艺了吧，谁取的？六姨娘：“可是我觉得这名字不够直白，可惜没办法，这是世子取得名字，我们用这名字从世子那里换了一大笔钱。”
　　吕归雁震惊不已，“什么？”
　　她取得，难怪这么难听！五姨娘笑呵呵解释，“为了找铺面，我们经常出府，世子管家后就盘问了我们。
　　没有办法，只要把这事告诉了她，她就大手一挥取了这名字。”
　　吕归雁目瞪口呆，迟疑道：“邹笙笙知道吗？”
　　“邹姑娘知道，她觉得这名字也不错。”
　　“不是，我的意思是世子知道你们和邹笙笙一起吗？”
　　七姨娘愣神点点头，“知道啊，她们三天前还见过一面。”
　　“她们……
　　没有打起来？”
　　吕归雁声音在颤抖。
　　三位姨娘相互对视几眼，一脸不解，“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没，没什么。”
　　什么情况，魏澄晏不喜欢慕言后心都变宽了，居然和以前的情敌见面。
　　吕归雁怀揣忐忑不安心情进入店中。
　　邹笙笙在整理订单，见到吕归雁后喜不自胜。
　　“好久不见。”
　　吕归雁瞥了眼她手里单面，上面几家全是达官显贵，她指了指册子，问：“这些都是提前定下的人家？”
　　“是啊，我走访了几家，还有几家是别人帮我。”
　　不用猜，不是慕言就是景弘义，吕归雁都不用过问。
　　邹笙笙眉眼带笑，“她果然没有说错，三位姨娘请你的话你一定会出来。”
　　“嗯…我……
　　等等，她？是谁？”
　　吕归雁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平阳侯府的魏世子！”


第77章 手抵在她后腰
　　原来魏澄晏知道五六七三人跟邹笙笙她们一起做生意后，她表示支持，不仅给取了名字，还给她们找了几家生意。
　　至于魏澄晏这样做的目的，她全是为了以后府上考虑。
　　等魏玉东死后，魏澄晏要把府里姨娘打发走。
　　得知五六七做生意，她以后就更加有理由，所以她要帮她们做，让她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后面赶她们走才好名正言顺。
　　吕归雁不清楚魏澄晏目的，她只觉得现在魏澄晏被人夺舍了一样。
　　全都不按设定走。
　　还让吕归雁没想到的是，今天五六七约她出来主要是受魏澄晏指示。
　　因为这段时间吕归雁总是闭门谢客，身边还一直抱着狗，魏澄晏怕狗，无法接近。
　　为了见到吕归雁，魏澄晏拿钱买通五六七去喊人。
　　“笙笙，你为什么会……
　　同意？”
　　这是吕归雁弄不明白的地方。
　　邹笙笙会心一笑，悄悄对她说：“世子说我和慕言公子很相配，她说那些规矩礼仪都是虚无。”
　　“就这？”
　　吕归雁是现代思维，她不理解邹笙笙是何等看重古代这些教条，她需要有人支持她去打破。
　　“就这样。”
　　吕归雁无奈叹气，心中暗道：完了，全都打乱了。
　　现在魏澄晏不阻止男女主了，在她们眼里看来魏澄晏是正常了，可在我眼里，魏澄晏是变态了。
　　魏澄晏跟这些人的关系在慢慢变好，她是想做什么？“笙笙，我觉得你还是要防范一下魏澄晏。
　　你知道的她喜欢慕言，说不定是表面装乖顺。”
　　在她说话时，邹笙笙眼神不自然，轻咳几声提醒。
　　待她说后完后才意识到邹笙笙在提醒她什么。
　　这时，后背忽然发凉，似有一座无形山在向她倒来，让她双腿犹如灌铅走不动道。
　　“小娘你对我是不是有偏见？”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吕归雁汗如雨下、心跳加速。
　　“没…没有。”
　　吕归雁想起那天下午的场面，她就不敢面对魏澄晏，强迫自己提起双腿，跑到走邹笙笙身后。
　　魏澄晏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反而是笑脸盈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邹姑娘，我昨日去了趟杜尚书府，过两天他家管家会登门拜访，需要邹姑娘多用点心。”
　　邹笙笙盈盈一笑，“多谢世子。”
　　吕归雁远离了她们，看到魏澄晏她就生理不适应。
　　中午是在清风云水间用膳，魏澄晏也在，吕归雁吃饭味如嚼蜡，她好想逃离这个地方。
　　用过午膳后，景弘义出现了。
　　看到他后，吕归雁觉得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
　　吕归雁喜笑颜开，好奇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景弘义这家伙喜欢邹笙笙，慕言一大早就来帮忙，按照景弘义性格他应该也是很早就来，他却是下午才到。
　　景弘义没有回答吕归雁问题，“你最近好吗？”
　　“我还行，你呢？”
　　景弘义穿的素净，这是还没有从祖母死亡那件事走出。
　　“我还是那样，不过我最近见了一个人，她跟说了很多关于祖母的事，我心情好多了。”
　　“谁啊？”
　　吕归雁仔细回想原文，能让景弘义心情变好的人，除了邹笙笙还能有谁？“是我祖母年轻时候的徒弟，余妙山。”
　　余妙山这人吕归雁知道，原文有写，她京城第一女富豪，属于后期人物。
　　原来余妙山跟景家祖母还是师徒关系。
　　“那她给你讲了你祖母年轻时候的事，你心情就好了很多。”
　　“她骂了我一顿，然后让我滚。”
　　“……”
　　吕归雁尴尬摸了摸鼻子，“这样啊~”那你心情还能变好？我懂了，他就是纯粹找骂。
　　回头看到魏澄晏和慕言她们说说笑笑，这画面实在刺眼，她不想看也不想听，找理由离开。
　　“景公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慢慢玩儿。”
　　“我才刚来，你再坐会儿？”
　　吕归雁连连摆手，她不想跟魏澄晏在同一个地方待，会窒息。
　　远离她们后，吕归雁心情渐渐舒畅。
　　明明是自己经营的关系，为什么她们会跟魏澄晏相处融洽？【素然，我是不是失败了？】【宿主，显示您还没有失败。
　　现在魏澄晏黑化值没有减退，停留在百分之四十五。
　　】【可是魏澄晏现在不喜欢慕言了，故事走向都被我改变了。
　　】素然耐心解释：【宿主，你的任务是让她黑化，可不是让她按照原文走。
　　只要黑化读条没有消失，你的任务就没有失败。
　　况且你仔细想想，她黑化值上升跟男女主关系不大，上升最快百分之二十是因为你。
　　】这点吕归雁早就想到，所以她现在脑子一团乱。
　　【宿主，你告诉素然，你是不是喜欢上魏澄晏？】【没有，不喜欢！】吕归雁斩钉截铁回答，她可以发誓，自己是不会喜欢魏澄雁。
　　【既然不喜欢，她也不尊重你，那你为什么还不能狠下心利用她的感情？】【我……
　　这样做太不道德。
　　】素然继续蛊惑：【那也是魏澄晏先逼迫你，而且她已经对你那样做了。
　　你若不喜欢她，她那行为不就是在侮辱你。
　　宿主，为什么要对一个侮辱你的人心慈手软？】吕归雁不知该怎么说。
　　【宿主，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之前苦心经营的人脉全都倒向魏澄晏，五六七三位姨娘主见不够，可以忽略她们，可邹笙笙呢。
　　你可是一开始就站在她那边、帮助她。
　　可她现在却和魏澄晏相处成了朋友，邹姑娘可没有想过你会是什么心情。
　　】是啊，邹笙笙做法让吕归雁很伤心。
　　【邹笙笙不是不知道你跟魏澄晏不容关系，你当初死后复生邹姑娘为了见你还跟魏澄晏大吵，可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邹姑娘就欣然接受魏澄晏馈赠，与她处成朋友。
　　】【别说了！】怒吼没有让素然停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事实就是如此。
　　魏澄晏把你身边朋友逼走，让你只能依靠她生活。
　　宿主，你告诉我，你今后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素然的话似幽灵一样围绕在吕归雁脑海里，每一个字都戳中她内心痛处。
　　【当然不！】……
　　灰蒙蒙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和煦的阳光从云层中破出。
　　吕归雁站在院中，贪婪的闭上双眼享受暖光挥洒在身上的感触。
　　“姨娘，你今天醒这么早？”
　　小檀双眼迷离，一个平日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天院中花草露珠还没散去就已经起来穿戴整齐，真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小檀，今天我要出去，中午不回来吃饭，你去给厨房说一声不要做我的份。”
　　小檀打着哈欠，睁不开眼，懒懒道：“好的。”
　　吕归雁今日穿着颜色深沉，不似往日鲜亮，一身褐色坦领半臂中腰裙，发髻只是简单梳起，没有任何装饰点缀。
　　本是稚嫩长相的她，今日被这一身衬的有几分成熟韵味。
　　在她心情愉悦准备走出平阳侯大门时遇到了禾玉。
　　禾玉瞧见她就觉得满脸晦气，故意隔开她。
　　今天吕归雁心情格外好，她没有计较，反而还冲禾玉甜甜一笑。
　　她这一笑让禾玉感觉看到鬼，连滚带爬先溜。
　　吕归雁寻着记忆跨过一条条繁华热闹的街道，进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大概走了一刻钟左右，视线豁然开明。
　　一座清静典雅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宿豫山庄’滚烫四个金色大字高挂在门口。
　　此地原是一座山头，现在是京城第一女富婆余妙山的府邸。
　　看门小厮见有陌生人来此，上下打量一番，得出三个字：穷酸样！便没有在意吕归雁，继续和其他人在说笑打牌。
　　此时吕归雁眼角滑落一滴泪珠，心潮澎湃。
　　“我找余庄主，麻烦通报一声，谢谢。”
　　小厮当做没听到，忽视吕归雁存在。
　　吕归雁再次说明：“小哥，请您通报一下，我找山庄主人余妙山。”
　　小厮不情不愿瞪了她一眼，“等会儿吧，等我赢了这把就去通报。”
　　吕归雁安静在一旁等着，不多时小厮输了。
　　“小哥……”
　　“我说了要赢了再去。”
　　吕归雁把目光投向玩牌其他人，那些人纷纷表示自己不是看门职责，不负责通报。
　　几人又打起了牌，接连几次小厮都输了。
　　吕归雁看不下去，拿起小厮的牌帮他赢了一局。
　　“现在可以帮我通报？”
　　小厮接连输了几次，心情不好，见她衣着一般，不给好脸色。
　　“等我赢！”
　　吕归雁没在理会小厮，径直走进山庄，小厮赶紧拦住她的去路，吼道：“你这是私闯民宅。”
　　“那你报官抓我。”
　　小厮没想到眼前这人看起来软弱可欺，说话却像一根刺。
　　“哼！你等着我去通报，看看我家主子是否会见你。”
　　“我姓吕名归雁。”
　　小厮在余妙山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开始余妙山不在意，悠闲作画，直到听到小厮报出来者名字。
　　啪嗒！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整个人像是失去色彩。
　　片刻后余妙山激动道：“她叫什么？”
　　“吕归雁。”
　　余妙山喜上眉梢，净手同时又忙问身边侍女，“我脸怎么样？”
　　“庄主，你的脸很好看。”
　　余妙山今年三十六岁，出生书香世家，小时候父亲得罪皇子一家人被迫入狱，她因为年龄小被放出，在街道乞讨长大，从底层摸爬滚打成就如今万贯家财。
　　在商界传闻中她手段阴险狠辣、不苟言笑，连山庄里的人都这样认为。
　　当她们见到余妙山慌张这一幕，众人舌桥不下，眼珠子都快揉散，还是不愿相信余妙山会有小女子这行径。
　　“我老了。”
　　看着镜子那张成熟女子气韵的脸，余妙山喃喃自语。
　　“不行，给我装扮，往年轻方向装扮。”
　　“庄主，你平时不是说每个年龄段都有自己魅力，不必忧愁面容。”
　　这话让余妙山渐渐冷静下来，“你说的对。”
　　在见到吕归雁之前余妙山努力平复躁动的内心，时刻告诫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尽管她多次心里暗示，可当她见到吕归雁时，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原先看门小厮听到她们俩对话，吓得腿都软了，当即跪下求原谅。
　　余妙山当场解雇小厮，惩罚小厮后把他们一家人都赶了出去。
　　……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阑珊，街上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一副繁华祥和的盛景。
　　吕归雁步履轻快回平阳侯府，远远看到三姨娘等人在门口眺望，这让她有种不好预感，敛起嘴角笑意，渐渐走近，发现三姨娘脸上有泪痕，心中诽腹：她们又在玩什么把戏？带着疑惑来到她们面前，问道：“三姐姐、十四妹妹你们在等侯爷吗？”
　　三姨娘掩面而泣，十四姨娘痛哭流涕。
　　在吕归雁一脸茫然时，她看到站在门边魏澄晏，神情是少见的难过。
　　吕归雁内心泛起千层涟漪，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魏玉东死了？十四姨娘泪流满面，扯着吕归雁衣角，声泪俱下说：“你要节哀。”
　　“什…什么节哀？”
　　吕归雁好心情跌入谷底。
　　“小檀走了。”
　　“她…她她走去哪儿？”
　　三姨娘：“她溺死在世子院中池塘里。”
　　轰隆~一道炸雷在脑海中传来，她像是被闪电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瞳孔骤然放大，嘴唇颤抖，随即大笑：“看我一天没有归府，想要给我教训，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三姨娘、十四姨娘目光齐刷刷看向台阶上的魏澄晏，吕归雁也顺着她们视线看去。
　　魏澄晏愁眉苦脸，支支吾吾：“小檀意外落水，人救起来就没气了。”
　　“你们在合伙骗我，我早上走她还活蹦乱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吕归雁还是不信，摇头否定，直到在苍兰楼院子里看到一具白布盖上的尸体，她整个人瘫软倒地。
　　魏澄晏心疼扶起，手抵在她的后腰，怕她会无力倒下。
　　吕归雁颤抖着右手，缓缓揭开白布，小檀安静合上眼睛，没有呼吸，身体已经冰冷。
　　吕归雁泪水无声落下，转头看向静谧无声池塘。
　　池塘不深，小檀也不矮，怎么会溺水死亡？


第78章 对她又爱又恨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吕归雁只有两个朋友，一位是随自己而来的七云，一位是小檀。
　　七云走后，是小檀每天陪着她，提醒她要考虑以后的事。
　　当被关时，是小檀第一个来给她送饭、安慰她不要害怕。
　　在她不能接受把自己关在屋里时，是小檀每天坚持不懈敲门、陪她说话解闷。
　　她还打算过几天问小檀心仪之人是谁，若是良配，好尽快把她嫁出去。
　　怎么才离开一天，小檀就没了。
　　关于小檀的记忆一幕幕闪现在眼前。
　　小檀爱钱，曾经对她说过自己只做分内的事，要是让其做其他事，必须要拿钱。
　　小檀爱做梦，每次醒来都会滔滔不绝给她讲述梦中故事。
　　会异想天开说有一天她会离开京城，和心仪的人去远方漂泊。
　　那个心存幻想、爱钱守财的小姑娘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正是花一般的年纪，鲜活生命突然凋零，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看着小檀家人在旁边哭成一团，她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抓起魏澄晏的衣领，泣不成声质问：“是谁做的？”
　　魏澄晏心疼擦去吕归雁脸颊泪水，“是意外。”
　　“我不信！”
　　吕归雁甩开魏澄晏，踉踉跄跄站起来，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三姨娘身上。
　　“是意外吗？说吧，我听。”
　　三姨娘心下一惊，霞玉反应迅速，连忙帮三姨娘回答：“奴婢知道姨娘你无法接受，可我们看到确实是小檀自己失足落水。”
　　“今天是各院子领月钱的日子，我不相信她一个站在池塘边。”
　　霞玉脸上挂起泪珠，难为情地看了看魏澄晏，欲言又止。
　　吕归雁声音暗哑，“看到什么就说。”
　　霞玉倏然间跪下，战战兢兢说：“奴婢只看到禾玉和小檀在池塘边悄悄嘀咕什么，一个晃眼不注意就听到禾玉尖叫声，说小檀失足落水。”
　　“禾玉！呵~禾玉！”
　　吕归雁哭红的双眼看向魏澄晏，失望麻木质问：“禾玉哪去了？”
　　“小娘，我知道你很伤心，我已经盘问过禾玉，这事跟她无关。”
　　魏澄晏难以面对吕归雁目光。
　　吕归雁冷笑一声，从容不迫走到魏澄晏面前，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让她出来，我自己问。”
　　“她吓傻了。”
　　“让她出来！”
　　吕归雁冷漠重复那四个字，满府的下人和几位看戏的姨娘都聚集在苍兰楼，不知是谁说了句：“世子，九姨娘就想问问禾玉事情经过，你就让禾玉出来，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啊，世子，你让禾玉出来对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魏澄晏没有办法，只能让铃玉去把关起来的禾玉放出来。
　　见到院中情况后，禾玉整个人呆滞，双腿犹如灌铅，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九、九姨娘，你你回来了。”
　　说话吞吞吐吐，加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众人立马明白小檀的死并非意外。
　　吕归雁目光如电，素日那张温和爱笑的脸上布满仇视，冰冷地声音响起：“说说过程！”
　　禾玉满头大，心快要跳出来，没有底气说：“小檀是因为她多拿了月钱，我才会叫住她，想让她去账房对峙，没想到她没站稳就落入池塘里。”
　　“是这样？”
　　禾玉鼎着巨大压力点头。
　　吕归雁面无表情上前，抓住禾玉的手用力一推，禾玉没有站稳，在快要掉进池塘时才调整好平稳，没让自己落入池塘中。
　　惊魂未定的禾玉立刻质问：“九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归雁从容不迫，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道：“刚才推你我用了九分力，你没有摔进池塘。
　　小檀比你高比你胖点，她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就自己跌入池塘！禾玉，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蠢，可你麻烦用用脑子说话尊重一下我。”
　　“我…我没有推小檀，真的。”
　　禾玉泪水在眼眶打转，像是受了极大委屈。
　　“我有说你推小檀吗？”
　　吕归雁反问道。
　　这让禾玉一时语噻，半晌后才作答：“没有。”
　　吕归雁环顾四周，提高声音，说：“我不接受小檀是死于意外，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凶手就在我们这群人当中。”
　　牵扯到其他人，围观的人不同意。
　　“姨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一天闲着没事做，跑去害一个十七岁小侍女。”
　　“是啊，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可是一条人命，我们那有这胆子。”
　　“对啊、对啊。
　　你别因为小檀死了而气昏了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把小檀的死归咎于意外。
　　吕归雁眼眸深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潭，厉声斥责：“闭嘴！”
　　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平日见到的吕归雁不是温和爱笑、就是尖酸跋扈发神经，那见过现在这副威严、让人望而生畏的模样，一时间大家都被镇住，不敢出生，连一旁哭累的三姨娘都被她震惊。
　　“我明天就去报官，小檀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仵作验尸便可得知。”
　　霞玉、三姨娘、十四姨娘暗暗对视一眼，霞玉碰了下身边的老嬷嬷一，那老嬷嬷随即反驳说：“平阳侯府可是高门大户人家，死了一个侍女而已，报官会损坏侯府名声，别人会以为是侯府家风不严，才会出人命案。”
　　禾玉瑟瑟发抖附和说：“是啊，世子才掌家不久，要是报官的话，京城的人都知道侯府是在你世子管理下出了人命案。”
　　此刻魏澄晏还沉浸在心疼吕归雁的思绪中，听到老嬷嬷、禾玉这样说，瞬间警觉。
　　“小娘，小檀只是一个侍女，没必要闹这么大。”
　　吕归雁冷哼一声，来到小檀母亲面前，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几句，小檀母亲神色从难过变成惊恐后愤怒。
　　“世子，我们不如问问小檀家人想法，看看她们是接受枉死说法还是报官查明真相。”
　　小檀母亲红着双眼，愤恨道：“我们要报官，小檀是我亲生女儿，我不相信她会自己失足跌入池塘。”
　　一旦报官，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都会掀起风浪，到时平阳侯府成了人们饭后话题。
　　魏澄晏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她还要继承爵位，把平阳侯府带上更高一层，绝不容许有人在她管家时出乱子。
　　“禾玉，事到如今你还是说实话。”
　　禾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面色阴沉的魏澄晏，泪如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世世子，你要要我说……
　　什么？”
　　魏澄晏冷若冰霜，“你今天下午对小檀做过什么，全都说出来。”
　　禾玉痛苦瘫软在地，脸上已经被泪水占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世子拿出来挡剑。
　　“世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禾玉拽住魏澄晏衣角，痛哭流涕解释。
　　魏澄晏半蹲下身，轻言细语蛊惑。
　　“禾玉，你自小就在我身边，你是什么人品我心里清楚。
　　你只要把你做过的事说出，我会看情况帮你。”
　　禾玉心底燃起希望，只要世子相信自己，那自己就不会有事。
　　她跌跌撞撞爬到吕归雁脚下，开始讲述今天下午发生经过。
　　“刚刚说小檀月钱多拿是我在说谎，其实是我看不惯姨娘你，借上次小檀给关押的你送饭之事威胁她，让她帮我在你饭菜里下点泻药。
　　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我多次解释泻药不会危害你的身体，只是让你受点罪而已，她还是不答应。
　　我当时就很生气，说她上月犯错了，拉她回账房，要扣她月钱。
　　我们两人在拉扯中，她一不小心就跌落池塘。
　　我当时就叫会水的人下去，救起来她就没气了。
　　这就是下午事情经过，姨娘，这次我没有骗你。”
　　这一番话没有打消吕归雁的疑虑，苍兰楼池塘很浅，怎么会淹死一个人。
　　背后肯定有阴谋，至于那人是谁，吕归雁心中暂时没有人选。
　　平时小檀没有得罪过人，不可能是仇杀。
　　如果那人不是冲我而来，哪背后那人目标是什么？魏澄晏？仔细想想魏澄晏刚当家就遇到这事，这会让魏澄晏失去府里的人心，往这方面想似乎就说的通。
　　可为什么会是小檀？用苍兰楼的人制造效果不是更好？在吕归雁思索间，禾玉哭哭啼啼去求小檀家人原谅。
　　“不行，我绝不会原谅！”
　　小檀母亲嘶吼声让闷头苦想的吕归雁回到现实中。
　　吕归雁上前一把扯过禾玉，让禾玉远离小檀家人，冷眼道：“你们院之前有没有人落入池塘？”
　　六姨娘接过话：“我记得有，那人活得好好的。”
　　对于六姨娘这有啥说啥的性格七姨娘非常头疼。
　　“那人会水。”
　　六姨娘疑惑问：“真的吗？”
　　五姨娘也反应过来，回答六姨娘问题，“是真的。”
　　吕归雁目光定格在六姨娘身上，询问：“六姐姐知道那人是谁吗？”
　　六姨娘想说时，五姨娘和七姨娘在背后掐了一下她，再蠢的人也明白她们的意思。
　　“又不是我院里的人，我不记得了。”
　　吕归雁对她们彻底心灰意冷，她们已经站在魏澄晏那边去了。
　　“我要报官！”
　　小檀母亲目光坚定地说。
　　对于这做法，吕归雁非常欣慰，“好，明天一早我带上禾玉陪你去。”
　　小檀尸体被抬回她家人住处，禾玉被关了起来，围观众人一一散去。
　　魏澄晏脸黑的像一池死水，让人感到压抑。
　　待人全部走后，她愤怒握住吕归雁纤细的手腕，怒目而视。
　　“这件事闹大对侯府没有好处，你就非要要报官才甘心？”
　　手腕被她捏得生疼，吕归雁眉头拧成川字。
　　“我要还小檀一个真相，你不愿意查，那我只能报官。”
　　吕归雁给过魏澄晏自查机会，谁让魏澄晏一直维护禾玉，开始还和其他人说小檀是自己失足。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你报官会坏了侯府声誉。”
　　“声誉，呵~”吕归雁毫不示弱反驳回去：“上次我引景若云在侯府门口闹事，让京城百姓围观，你怎么不说毁坏侯府声誉，上次我被诬陷成凶手，你可一点都不在意声誉。
　　现在拿到管家权利就开始在意，你就要为这个声誉草菅人命。”
　　魏澄晏被她说的无可辩驳，对她是又爱又恨。
　　最终无奈道：“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凭什么！”
　　“你……”
　　越跟魏澄晏说话人就越气，吕归雁懒得理会她，转身离去回到自己院子。
　　暮合院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以前她不管多晚回来，小檀都会点灯和花花在院门口等她，现在迎接自己的只有花花了。
　　现在的她真成为孤家寡人，连一个可以真心说话的人都没了。
　　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目光呆滞望着房梁，泪水止不住溢出。
　　小黑狗花花感受到她的悲伤，跳上床侧身把头放在她的肚子上，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伤心难过的主人。
　　她哭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双眼红肿，她换上丧服去找小檀家人。
　　瞧见小檀母亲双眼也跟她一样，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激动涟漪，哽噎说：“伯母，我们把禾玉带上去报官，然后我们在府里调……”
　　话没有说完，小檀母亲嘶哑声音传入她耳中。
　　“不去了。”
　　“什么？”
　　吕归雁不相信刚才所听，再次询问。
　　“我说我们不报官，小檀下午就入土，我们过几天就离开平阳侯府。”
　　“为什么？”
　　吕归雁呆若木鸡。
　　小檀母亲难过说：“禾玉已经受到惩罚，她会被赶出府。
　　我们想过平静的日子，选择回乡下。”
　　吕归雁把眼泪一擦，不顾小檀家人阻拦进屋，在她们屋里东翻西找，在床底下找出一包银子，数了数整整三百两。
　　原来如此。
　　难怪一夜就改变了想法，这金钱诱惑普通百姓谁能抵得住。
　　魏澄晏，你真行！看着这白花花银子，吕归雁大笑出声，笑中带泪讽刺道：“这就是你们不报官的原因，三百两确实挺多。
　　你们要好好保护这三百两，这就是小檀往后的命，她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们。
　　挺好，真的挺好！”
　　小檀家人面面相觑，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这时，魏澄晏一席丧服来到小檀棺材前。


第79章 一人独行
　　看着一脸真诚为小檀上香的魏澄晏，吕归雁拿起三百两白银缓缓走过去，把白银递到魏澄晏眼前，一字一句道：“这是你给的？”
　　“是。”
　　魏澄晏没有回避，直接承认是拿钱封口。
　　吕归雁笑颜如花把白银扔在地上，“太少了，这可是一条人命。”
　　“你觉得多少合适？”
　　“三千两！”
　　“好，就依你。”
　　说话间想要去触碰吕归雁的手，被她躲过去。
　　吕归雁冷冷看向身后小檀家人，“听到了嘛，三千两，别感谢我。”
　　小檀家人依旧蜷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吕归雁点燃一炷香，冷漠对魏澄晏说：“禾玉惩罚就只是放出府？”
　　“你还想怎么做？”
　　禾玉是跟魏澄晏最长的侍女，让她狠心杀了禾玉，她做不到。
　　“不得当众打几板子警告下人府人吗？”
　　这话点醒了魏澄晏，这事出的突然，禾玉又是自己院里的人。
　　如果只是赶出府不责罚，那其他院的人该怎么看待她这个掌家人，确实需要杀鸡儆猴。
　　禾玉是苍兰楼的人，用来立威最合适不过。
　　“谢谢你提醒我。”
　　吕归雁神情淡漠，把香插进香炉里，“不客气。”
　　说完后不等魏澄晏回话就快步离开，来到一处没人地方，呆坐在石头上，抬头仰望天空。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今天这天可真好看，似难得的天青色。”
　　“小檀，对不起，要先委屈你先蒙冤。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死亡真相。”
　　收拾好后，吕归雁来到兰馨院。
　　兰馨院众人见到她就想起上次大闹场景，一时间没人敢上前询问她来做什么。
　　她淡淡瞥过侍女，视线定在紫玉身上，沉着冷静道：“我表姐现在在哪儿？”
　　“在正堂和三姨娘谈话。”
　　“好，带我去。”
　　紫玉不敢拒绝吕归雁的命令，在前面默默带路，身后的吕归雁陷入沉思中。
　　兰姨娘和三姨娘这两人素不往来，今天却聚在一起说话，这是有很大的问题。
　　她们是因为什么利益会和睦相处？在她疑惑中已经来到兰馨院正堂，见三姨娘、兰姨娘两人相谈甚欢，霞玉、碧玉俩侍女也是相处融洽。
　　这气氛可真是姐妹情深。
　　三姨娘见吕归雁来了，立即泛起酸楚，“九妹妹，小檀走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自然不好。”
　　吕归雁语气不客气说。
　　兰姨娘招手让吕归雁坐下，“小檀做事机灵，发生那样的事确实遗憾。
　　表妹你放心，我等会儿让碧玉挑选几位机敏能干的侍女给你送去。”
　　“不必了，我一个人也习惯。”
　　三姨娘：“这怎么能行，你毕竟是主子，身边不可缺侍女。”
　　吕归雁没在拒绝，目光看向站在兰姨娘身边的碧玉。
　　“那就劳烦碧玉费心。”
　　碧玉眼底闪过一丝异常，面上谦卑地说“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兰姨娘暗自紧张地拢了拢衣袖，“表妹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檀当时拿了一盒我屋里金疮药，那盒药应该在表姐你手里，希望把它还给我。”
　　吕归雁直白说出来此目的，让在场的人放下悬吊的心，原来是虚惊一场。
　　“那药……
　　你确定要吗？”
　　兰姨娘试探询问。
　　“确定，我知道当时被小檀拿走，它一定在表姐你手上，把它给我。”
　　兰姨娘浓密睫毛微微颤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在这时，碧玉开口道：“姨娘你要那药做什么？”
　　吕归雁露出莹白的胳膊，手肘那里血迹斑斑，看的人心里发憷。
　　“昨晚回去太伤心，没看清路，摔伤了。
　　屋里金疮药已经用完，想起之前小檀拿走一瓶，所以我来讨要。”
　　“这样啊……”
　　兰姨娘瞅了眼碧玉，碧玉微微点头，兰姨娘这才接着说：“紫玉，去我房里拿，那瓶药在梳妆台下第二格黑盒子里面。”
　　“是。”
　　紫玉匆匆离去。
　　因为吕归雁突然加入，正堂上几位一时无言，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紫玉拿来金疮药放在吕归雁面前。
　　这盒金疮药是当时踏春回府受伤，魏澄晏借五六七的手送来。
　　吕归雁拿到后不做任何停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叙话。”
　　她这话把三姨娘和兰姨娘等人噎住，不走动的两家院子，现在亲如姐妹，是在讽刺她们。
　　三姨娘皮笑肉不笑，喃喃道：“九妹妹心情不好，连话都不会说。”
　　“是啊，所以你们要多体谅我。”
　　吕归雁边走边回答。
　　三姨娘被噎得说不出话，硬是戴上假笑看吕归雁背影消失才肯再次开口。
　　“九妹妹这性子愈发嚣张了。”
　　兰姨娘也有同样感觉，心中对吕归雁很是不满，面上却是一副怜爱妹妹模样。
　　“她侍女没了，又不能去报官，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三姨娘烦躁轻按太阳穴，“我知道她不痛快，可到底我们是姐姐，她不该那样对我们说话。”
　　“三姨娘体谅体谅。”
　　碧玉掺和进来。
　　霞玉也随之开口：“九姨娘性子是有些骄纵，可在兰姨娘面前她历来规矩。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心里积压了怒气？”
　　一席话让兰姨娘、碧玉假笑面容戛然而止。
　　临近傍晚时分，魏澄晏让全府女眷看禾玉受罚，禾玉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还让禾玉三天后离开侯府。
　　大家都夸魏澄晏公私分明、明察秋毫。
　　处置禾玉让魏澄晏在侯府名声好了很多，之前反对魏澄晏管家的没再说什么。
　　站在角落地吕归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小檀报仇。
　　翌日，吕归雁穿着低调鬼鬼祟祟出府，引起一位老嬷嬷注意。
　　出府没走多远看到邹笙笙往平阳侯府走，吕归雁本想避开，忽然想到她可能是来找自己确定进府整改暮合院院子的事。
　　故此，吕归雁没有刻意躲避，自然而然与邹笙笙相见。
　　“真是有缘，我正要去找你呢。”
　　吕归雁神情淡然，“有什么事吗？”
　　“我来是跟你确定修整院子时间。”
　　果然是这事。
　　吕归雁算了算时间，月中正合适，但她忽然突发奇想，“现在魏澄晏掌管侯府，你问她什么时候合适。”
　　邹笙笙见吕归雁有些不高兴，不懂自己是哪里没有做好惹她不快。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跟她商量，我要出去走走。”
　　见吕归雁什么都不说，邹笙笙想多问也不好开口，只能去问问魏澄晏，看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去府上问问世子，商榷一下时间。”
　　吕归雁这下真正确定，邹笙笙已经不惧怕魏澄晏，在慕言和景弘义不在场情况下也敢单独去见魏澄晏。
　　对于邹笙笙的改变，吕归雁是非常欣慰，同时心里也有点失落。
　　“去吧，上午她没什么事。”
　　辞别邹笙笙后，吕归雁面无表情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僻静小道，快要跨步进去时，脑海里响起素然的提醒：【宿主，您走错了，这不是去平医馆的方向。
　　】吕归雁猛然抬头，是一条从未走过的小道，愣神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走过这条小道。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可沉浸在乱想中。
　　做完这一切，抬步转身前往平医馆。
　　为了找个人说话，吕归雁只好和素然闲聊。
　　【说起来你那天借我半日身躯真就只为了吃吃喝喝？】关于那天记忆，是素然从街头吃到街尾，整整花了十两银子，可把吕归雁心疼坏了。
　　【对啊，我不当人太久了，都忘了食物味道。
　　】【你做器灵多久了？】【快百年。
　　】在器灵当中百年资历不算什么，很多器灵上千甚至上万都有，资历越老专业性越强，对于相连宿主要求越高。
　　【做器灵好玩吗？】这是吕归雁内心关心的问题，她隐约觉得自己任务会失败，不如多了解了解，提前适应有一下器灵生活。
　　【每一次都去不同世界，选类别不同宿主，有器灵乐在其中，有器灵觉得乏味无趣。
　　至于是否好玩与否，是要看各自理解。
　　】【明白了，器灵社会与人一样。
　　与宿主去异世界，相对于人类做项目。
　　项目顺利完结，器灵可以获得更高权限，人可以转世或者复活。
　　】【是的，所以宿主你要加油，下辈子美好生活在向你招手。
　　】这话听的吕归雁皱七眉头。
　　怎么有种素然在给她画饼的感觉。
　　在交谈中很快来到平医馆，今天平医馆内患者稀稀拉拉，不用排队等候。
　　见林枫给人写完药方，吕归雁就上前伸出右手。
　　林枫一抬头发现来人是吕归雁，霎时间喜出望外。
　　“你怎么来了？”
　　“来医馆肯定是看病。”
　　说话间，吕归雁撩开右手衣袖，露出受伤的胳膊，手肘上一道很深深长的口子，在往一寸，就会看到里面骨头，触目惊心。
　　“这……”
　　“这是谁做的？”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吕归雁顺着刺耳愤怒声望去。
　　那人容貌端丽、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含情，眉目似远山青黛，气质清雅出众。
　　简单梳起马尾让她看起来干净利落，额前两缕碎发稍显风情。
　　不知是不是因为吕归雁打量她，还是刚才说话太激动，此时她面色潮红。
　　林枫轻咳一声，道：“她叫胥横秋，是我堂姐。”
　　“胥横秋？”
　　吕归雁闷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素然提到过胥横秋，这人跟自己一样是一位任务执行者。
　　这让吕归雁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叫吕归雁！”
　　她特意加重说了自己名字。
　　既然素然知道胥横秋是执行者，那胥横秋的器灵肯定也知道我是。
　　“我听林枫堂妹说起过你，你是平阳侯府的人。”
　　吕归雁疑惑皱眉，心中暗道：难道她不知道？【素然，胥横秋器灵不知道我吗？】【或许胥横秋的器灵等级太低，等级低是不知道同时空执行者存在。
　　】【好吧】没关系，知道胥横秋是跟她一样是执行者就行，等会儿跟她对个暗号。
　　“对，我是平阳侯的小妾。”
　　在她们说话时，林枫取来药，耐心给吕归雁清理伤口。
　　伤口昨日吕归雁自己仔细清理一遍，但在林枫看来，还不如馆内跑堂清理的好。
　　“你这伤……”
　　“是怎么弄的？”
　　林枫、胥横秋一前一后说完一句完整话，把吕归雁弄的不知所措。
　　“你们……
　　这是什么说话方式？”
　　林枫：“没有，她只是比较热心肠。
　　看到你伤的这么深，被伤口吓到，才会担心。”
　　一旁胥横秋眼睛一直紧盯吕归雁受伤手臂，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上面。
　　瞧着胥横秋这全神贯注的眼神，吕归雁心里泛起小九九：她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把我这手给砍了，不行，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胥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
　　“工作是什么意思？”
　　林枫、胥横秋异口同声问。
　　这林枫不懂盒马正常，可这胥横秋也不懂。
　　【素然，这是怎么回事？】【也许胥横秋是其他世界或者跟你是同一世界但年代不同的人。
　　】这无疑是在吕归雁头上浇冷水。
　　“我说错了，是你在做什么营生？”
　　胥横秋：“我以前是做生意，失败后来京城投奔表姐，现在在平医馆当学徒。”
　　“哦~这样啊。”
　　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现在搁这装小白兔。
　　“那你呢？”
　　胥横秋这问题让吕归雁无语，林枫则是惊讶。
　　在林枫影响中，胥横秋极其高傲冷漠，她不喜欢说话，面对陌生人一字难开，就算是相处久了的人她也是惜字如金。
　　今天胥横秋不仅话多，还主动询问问题。
　　这让人咋舌的行为，让林枫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胥……
　　表妹，你没事？”
　　“我没事，你好好上药。”
　　居然回答了，平时让她说名字都懒得动嘴皮子的人，今天破天荒说了这么多话。
　　这难道是……
　　林枫疑惑的眼神看向吕归雁，让吕归雁摸不着头脑，心里发虚。
　　“林枫姐姐，你干嘛用怀疑眼神看我，伤口是我摔倒所致。”


第80章 甜头，天黑了
　　“你这伤口摔的也太深了，你从房梁摔下去的？”
　　林枫是大夫，一眼就能看出伤口是摔倒还是划伤。
　　胥横秋作为一位女杀手，比林枫更加了解伤口。
　　两人都看出吕归雁这伤口是人为所致。
　　吕归雁开始觉得还能忽悠她们，可看她们这眼神，知道她们不信自然摔倒这一说，只好解释原因。
　　吕归雁羞愧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好吧，其实这伤口是我有意为之。
　　我想诬陷是禾玉伤了我，谁知道在作假时，没拿稳刀，划太重。
　　禾玉又被魏澄晏关起来不能见人，我只能自食其果。”
　　林枫拿来白布，对于吕归雁这自残行为，无奈说：“陷害不是要人面前做，你人还没见到就先给自己一刀，可真是……
　　勇敢。”
　　本来想说傻子，可看到吕归雁可怜模样，终归是不忍心。
　　胥横秋与林枫关注的点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诬陷禾玉？”
　　吕归雁把小檀死了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但没有说小檀看到碧玉和霞玉偷偷会面。
　　胥横秋、林枫听后两人对视几眼，不知在传递什么消息。
　　片刻后，林枫帮吕归雁包扎好伤口。
　　旁边胥横秋几次欲言又止，被吕归雁收归眼底，故而支开林枫。
　　“林枫姐姐，我今天出门没有用膳，我饿了。”
　　“那我去厨房知会一声，让他们多备一份饭菜。”
　　林枫走了几步似乎意识到什么，停了一下又继续前行。
　　待林枫走远后，胥横秋快道：“你干嘛要叫林枫姐姐？”
　　“啊？”
　　就这问题？胥横秋察觉到失礼，立马转换话题。
　　“禾玉没有那胆子害人，小檀的死另有蹊跷。”
　　吕归雁垂头丧气，“小檀在府上没有得罪过人，如果不是禾玉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那人会是谁。”
　　“你想找出那人吗？”
　　吕归雁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转瞬即逝，随即摇摇头，哀伤地说：“小檀已经埋了，她的家人很快就会离开侯府，禾玉也被当众惩罚，被赶出侯府。
　　这事已经平息了，我再闹没意义，之后给世子带来困扰。”
　　不确定胥横秋是站在哪边，有些话不能对她说。
　　“好吧，若你需要的话，我……
　　可以帮你。”
　　“好，谢谢。”
　　这人到底是拿什么剧本，她不是帮魏澄晏的嘛，怎么会要帮我？林枫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放在医案上，对吕归雁说：“回去一天两次，结痂后来医馆，我给你配祛疤的药膏。”
　　“谢谢林枫姐姐。”
　　吕归雁笑容甜美，声音软萌，让胥横秋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人聊了一会儿，用过午膳后，医馆开始来患者，吕归雁便离开了。
　　在街上转悠一会儿，甩掉一直跟踪她的小厮，进入一家不起眼的破烂医馆，南康坊。
　　丢下一包银子，掏出一盒金疮药，说：“这是定金，这药膏里面有毒，我朋友误用，现在人出不了门，麻烦帮我配一下解药，你看看需要多久？”
　　南康坊没有医馆执照，他们主要是售卖毒药。
　　那人拿开钱袋看到数目后才闻了闻药膏，咧嘴一笑，“明天早上来取。”
　　做完这一切回到侯府已经是下午，府里的下人见到吕归雁后，个个都敬而远之。
　　自从小檀死后，关于吕归雁是恶煞的事再次被提出来，还有人说八姨娘、小檀都是被吕归雁克死，是吕归雁用她们的命跟阎王交换自己的命。
　　下人本就对吕归雁死而复生忌惮，加上府里接连死了两位，更加坐实了流言。
　　下人们看到吕归雁，个个都心惊胆战。
　　吕归雁自然是知道这些流言，她都难得去不在意。
　　那些人都长了脑子，她们不愿意用这能怪谁。
　　吕归雁自顾自回到暮合院，院中站了一位小丫头，仔细一看，原来那丫头是当初在云楼被父亲卖的女孩。
　　那女孩一身破旧衣裳，抱着手里破破烂烂的包裹，神情紧绷在站太阳底下。
　　现在正是一天炎热时刻，小女孩就这样直愣愣站在烈阳下，看了怪让人心疼。
　　吕归雁撑伞快步过去，挡住小女孩头顶的烈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小女孩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回答说：“我我……
　　想报答你。”
　　这女孩身体瘦弱，脸庞蜡黄，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这样的她怎么只会想到温饱，怎么可能会想什么报答。
　　“谁让你来这里？”
　　吕归雁一脸严肃，小女孩弱弱抬头看了眼，立马被吓到跪下，使劲朝她磕头，嘴里还一个劲求饶：“姨娘，你一定要收下我做侍女，求求你了~”吕归雁摸不着头脑，赶紧把小女孩扶起来，这时魏澄晏推门而入，刚好瞧见这一幕，薄唇上扬。
　　“魏澄晏，这小孩是怎么回事？”
　　吕归雁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
　　魏澄晏眉眼稍许失落，解释说：“她父亲把她卖给了人牙子，我在奴隶市场看到她了，想到我们跟她也算有缘，就带了回来。
　　现在小檀走了，你需要侍女伺候。”
　　兜兜转转还是被爹给卖了。
　　吕归雁指了指屋子，对小女孩说：“你进屋去，关上门不许出来。”
　　小女孩听话跑进去。
　　吕归雁不紧不慢靠近魏澄晏，伸出洁白无瑕的右手，柔若无骨的指腹轻落在魏澄晏耳边。
　　烈阳炎炎的天气，总会有一阵风掠过，吹动的秀发挡住视线。
　　那柔软的指腹从泛红上头耳轮慢慢来到耳垂，似欲拒还迎在抚慰引诱毒蛇，鼻尖传来幽兰芳香搅弄着贪婪嗅觉，让其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炎热的天气、近距离接触让她生出一股莫名冲动，躁动的心似乎快要狂跳出来，咽下激动，用喑哑声道：“小娘，你想做什么？”
　　吕归雁轻笑一声，似一只慵懒小猫，漫不经心说：“你对我很好，我很高兴。”
　　“你……
　　不怪我吗？”
　　“当然不会，现在你掌家，又是未来的平阳女侯，我为什么要怪你？”
　　听到说不怪，魏澄晏很开心，可仔细一听这话，她的好心情又迅速沉入海底。
　　“小娘，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
　　魏澄晏一脸认真，就差举手起誓。
　　吕归雁无法直视她那双真诚眼神，背对魏澄晏。
　　“我这两天想通了，禾玉只是嚣张了些，杀人她是真的不敢。
　　或许小檀是真的死于意外，所以我想去看看禾玉。”
　　“好，你想什么时候去？”
　　魏澄晏不带任何思考，只要吕归雁别对她丧脸就好。
　　“禾玉什么时候离开侯府？”
　　“后天一早。”
　　“那就明晚，早上我起不来。”
　　“好。”
　　看着眼前瘦弱萧条背影，魏澄晏压制不住内心激动，小心翼翼抱上去，见吕归雁没有反抗，她才慢慢收紧把其圈在怀里，头埋在颈窝处，露出心满意足神色。
　　岁月静好，她真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可是不行，家里人太多，需要清理出去。
　　想到这里，魏澄晏手不自觉用力，在吕归雁耳边呢喃承诺，“你要先委屈几年，等我父亲走后，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
　　不知是想到什么，魏澄晏手臂愈发用力，怀中人吃痛皱眉，“疼。”
　　魏澄晏立马放开她，自责说：“我不是……
　　对不起。”
　　“没事，你来这里太久，会惹怀疑，快回去。”
　　“那我今晚……”
　　“不行！”
　　吕归雁知道她想做什么，抢先拒绝了她。
　　魏澄晏满脸失落，但她有信心，终有一天会让吕归雁只能依靠她。
　　送走魏澄晏，到回廊下把小女孩叫出来，两人坐在老人椅上，一位悠闲一位拘束害怕。
　　“你别怕，我又不会吃人。”
　　小女孩瑟瑟发抖，结结巴巴说：“我知道了，姨娘。”
　　“你叫什么名字？”
　　“檀玉。”
　　这名让吕归雁倏然站起身来，小女子不知所措，茫然跪下。
　　“起来，不准下跪！”
　　“是。”
　　战战兢兢起来，头快垂到地下。
　　吕归雁平复好心情，继续问：“这是你的本名？”
　　“不是，我的本名叫杨巧，七巧节时出生。”
　　杨巧磕磕巴巴解释。
　　“你以后就叫自己本名。”
　　杨巧惊讶抬头，原本害怕的眼神减退了几分，喜上眉梢，连连道谢。
　　“谢谢姨娘，谢谢姨娘。”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吕归雁给杨巧安排了单独房间。
　　十二年来，第一次可以自己住一间，杨巧开心极了，在房间里到处看。
　　翌日，周嬷嬷一大早就来暮合院领人，说进门的侍女都要先管教一段时间才能入院伺候人，昨日已经违背规矩，让檀玉收拾东西跟她走。
　　早起心情本就不好，昨天回来还看到这周嬷嬷在乱传谣言，加上听她对杨巧说话态度嚣张，吕归雁不惯着周嬷嬷。
　　“规矩已经坏了，她人已经在我院子里，你凭什么让她搬走？”
　　周嬷嬷对吕归雁早就心生怨恨，要不是她的话，九姨娘位置是自己女儿，横眉怒道：“九姨娘，这是规矩，还望你遵守。”
　　吕归雁双手环抱倚在门边，毫不客气说：“她可以去学侍女规矩，但不能搬走，还有她叫杨巧，麻烦登记时不要写错了。”
　　“九姨娘老奴是管理采买来的小丫头，一切按照规矩办事，你别让老奴为难。”
　　“去问世子，把我的话转告给她，看看世子会怎么说。”
　　“你……”
　　周嬷嬷本想发火时脑海里想起那人的嘱咐，只好压制心中怒火，去苍兰楼找魏澄晏分说。
　　魏澄晏听后给杨巧给铃玉带，并把登记名册上檀玉名字改成杨巧。
　　铃玉来领杨巧时，想把魏澄晏该名字的事说给吕归雁听，让吕归雁知道她在世子心中的位置。
　　可惜找遍了整个暮合院都没找到，在无奈时询问杨巧。
　　“九姨娘一大早就出去了？”
　　杨巧乖顺点点头。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杨巧两眼一抹泪，“你之前没问。”
　　铃玉：“……”
　　算了，不要跟小姑娘计较。
　　另一边，南康坊。
　　吕归雁拿到解药，给剩下钱时，那男子笑容殷勤，说：“这就是普通药，不值什么钱。”
　　说着还把昨日给的定金退了一大半给吕归雁。
　　这南康坊背后是江湖杀手组织，他们做的全是如何杀人毒药，偶尔接一下散客，可定金都至少要五十两才会接。
　　有问题！“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吕归雁和颜悦色询问。
　　“解药材料不值钱，价格自然便宜。”
　　看来这是不打算说。
　　吕归雁紧盯手上青鸟白云铜盒解药，这时那男子笑呵呵开口：“你放心，这就是昨日你给那盒金疮药的解药，我们南康坊从不作假。”
　　这点吕归雁是相信，南康坊要不就不接，接了不管是自己人还是仇人都不会在药上作假，这就南康坊在道上立下的规矩。
　　吕归雁两括弧微微勾起，收下退回银两，道：“谢谢你。”
　　离开后，那男子朝一处望去，谄媚道：“老大，她走了。”
　　“嗯，很好。
　　以后她来的需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记我账上。”
　　“好好好好……”
　　一番殷勤点头哈腰，让背后那人满意，待那人走后，男子长舒一口气。
　　暮色将至，落霞笼罩整个京城，把京城变成一片迷绚灿烂。
　　吵闹的街道迎来送往，贩卖的小商使出浑身招数邀客；宽敞高大的马车使得街道更加拥堵。
　　这一片祥和热闹场景被一声炸雷划破，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落霞被雨水逼去颜色，橘黄天空被乌云代替。
　　街上人们东奔西跑避雨；商贩们在大雨中抢收自己货物；豪华的马车因为面积原因，无法避雨，在这一刻能做的只有雨中行走。
　　雷声大作，吕归雁与人群躲在屋檐下，抬头望着天边渐渐散去的霞云。
　　天开始黑了。
　　回到平阳侯府已经快到晚膳时间，吕归雁来到关押禾玉的屋子，是那间前段时间关押自己的黑屋。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食盒，忽然觉得好笑。
　　禾玉毫无生机躺在地上，脸上伤痕累累，腰上也是。
　　听见门开声，她喜出望外，见到来人是吕归雁时，脸色立即回到刚才死寂。
　　“为什么会是你来？”


第81章 诱饵，钓鱼
　　雨声淅淅沥沥，屋外屋内都是浑浊昏暗，半截朦胧烛火随从门吹进来的风摆动。
　　吕归雁合上破旧木门，把食盒里面的饭菜拿出，一一摆放在禾玉面前。
　　目光没有愤怒、怨恨，只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听说你明天就要离开，看你这伤应该不是很重。
　　既然如此，那就起来吃饭。”
　　确实不重，打板子的人经过魏澄晏指使，只造出皮外伤，没有实际内伤。
　　禾玉躺在地上，无非是装受伤严重，希望获得魏澄晏同情。
　　既被吕归雁看穿，禾玉索性也不装了，直起腰杆直接在她面前坐下，眼色轻蔑。
　　瞧见吕归雁头上碧绿荷花发簪，她认得这簪子主人是谁，心生妒忌，故而说：“世子让我离开是为了保护我，不是真的要赶我走。”
　　吕归雁神情从容，与禾玉坐下对视，“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以为你真的被小檀的死牵连。”
　　禾玉被激怒，“别假仁假义，你就想把小檀的死算在我头上。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受这些苦。”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做的都是为了世子前程。
　　世子掌家不久就出了命案，这要是传出去，满京城的人会怎么议论她。
　　本来很多人都觉得平阳侯府的位置不该世子继承，平阳侯府荣誉已经传承两百年，是时候该结束了。
　　为了堵着悠悠众口，你只能牺牲。”
　　吕归雁不紧不慢道出真理，说着关心的话却每一个字都狠狠戳禾玉心窝子。
　　“明明就是你和小檀串通好诬陷我，是你们不安好心，设计让世子舍弃我。”
　　禾玉泪珠滑落，咬牙切齿说出。
　　她是真的憎恨吕归雁，从吕归雁一进府就看不惯。
　　自己和世子从小一起长大，明明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世子身边，为什么世子总是要注意乡下来的野丫头。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因此把一切怨恨、嫉妒都归在吕归雁身上。
　　“谁会用性命去设计一个人，禾玉，你别天真了。
　　你就是被随意丢弃的棋子，你以为你在世子心中份量不一样？呵呵~你错了，你在世子心中跟铃玉地位一样，只是侍女而已。
　　别妄想世子会陪你一辈子！”
　　吕归雁语气柔和，轻飘飘说出在禾玉听来是刀子的话。
　　禾玉被彻底激怒，猛地上前拽住吕归雁的领子，恶狠狠瞪着她，怒道：“我与世子相伴十几年，你懂什么。
　　你才是一枚被人随意拿捏的棋子，一辈子都会被关在这座笼子里。”
　　“笼中鸟挺好的，什么都不愁。”
　　吕归雁故意挑衅说。
　　这话成功让禾玉心生杀意，愤怒拔下吕归雁头上碧绿荷花发簪，朝吕归雁白里透红的脸蛋划去。
　　砰！木门被一脚踢开，魏澄晏阴沉一张脸快速来到屋内，此时发簪已经快要划破吕归雁脸颊，禾玉见到魏澄晏心一慌手一抖，发簪从虎口滑落。
　　魏澄晏焦急查看吕归雁白皙脸颊，留下一道红色印子，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世子，你你……”
　　禾玉呆坐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魏澄晏会在门外。
　　这是吕归雁故意计算好的时间，禾玉明早就要离开，魏澄晏晚上肯定会来辞别。
　　“你想干什么，身上背负小檀这条命还不够，还要再加一条？”
　　魏澄晏冷言冷语呵斥，让禾玉内心发狂，她仇视眼神看向一旁楚楚可怜的吕归雁。
　　“都怪你！”
　　她们对话魏澄晏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你闭嘴！小娘好心送你一程，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敢对她动手。”
　　吕归雁泪水涟涟，轻握魏澄晏手腕，柔声柔气说：“世子，不是禾玉的错，都怪我不好。”
　　“你自己明白就好。”
　　禾玉气不过道。
　　魏澄晏被禾玉气的脸都黑了，不中用的东西。
　　轻声安慰身边受惊的吕归雁，“你没错，别往自己身上揽。”
　　禾玉心裂成碎片，悲戚爬过去拽住魏澄晏衣角，满目泪水。
　　“世子你别被她迷惑，她可是兰姨娘表妹，是为吕家做事，不会真心实意帮你。
　　世子，只有禾玉才是一心为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禾玉？”
　　魏澄晏不为所动，扯开自己衣裳，一脸冷漠表示：“禾玉，我一直把你当做得力帮手，可你做成几件事？”
　　“我……
　　我……”
　　“禾玉，宅院不适合你，你回岳阳乡下好好过日子，不许进京城。”
　　禾玉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魏澄晏，泪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运转。
　　良久后，颤抖声音响起。
　　“世…世子，你要赶我回……
　　岳阳老家，不行，世子，不行，我不要离开京城。”
　　岳阳是历代平阳侯的老家，魏澄晏把禾玉赶去岳阳，是给禾玉最后的保护。
　　“明日即刻启程，我会让人暗中监视你，直到你回到岳阳为止。”
　　魏澄晏本想让禾玉留在京城，只要不进平阳侯府就行，可听她们刚才对话，留下禾玉不知道她会对吕归雁做出什么。
　　谁都可以被算计，唯独吕归雁不行。
　　吕归雁对她决定很是意外，故作懵懂无知询问：“世子，一定要这样做吗？”
　　“嗯，禾玉她犯下大错，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禾玉拼命拽住魏澄晏，猛朝她磕头，祈求说：“世子，不要赶我出京城，我不要去岳阳，世子……”
　　魏澄晏不再理会禾玉诉求，搀扶吕归雁出了屋，留下禾玉一人歇斯底里。
　　听着身后禾玉怒吼声，吕归雁柔柔问魏澄晏。
　　“你真要把禾玉送回岳阳？”
　　“嗯，她这些年太嚣张，放任不管会出事。”
　　把吕归雁送回暮合院后，魏澄晏又去了一次，哭到麻木的禾玉见到魏澄晏再次折返，眼中燃气希望。
　　“世子，是不是我不用去岳阳了？”
　　到底是有十几年的主仆情谊在，魏澄晏还是把藏在衣袖里的金疮药递给了禾玉。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可以让你的脸不留疤，你好好收着。
　　至于岳阳，你必须要去，若你以后改好了，或许可以回来。”
　　禾玉绝望瘫在地上，泪水已经哭干，她不顾形象随意倒在地上，回想起这十几年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门被悄悄推开，进来一位黑衣人。
　　第二天清晨，禾玉拿上铃玉给她打包好的行李，蓬头垢面离开平阳侯府。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心如死灰，似行尸走肉那般，漫无目的，被迎面而来的几位孩童撞到，手里精美玻璃描金粉盒掉落。
　　这时世子亲手送的东西。
　　禾玉一下找回神色，疯跑追上滚动的盒子，在快要跌进河道时，终于追上，紧紧握在手中。
　　临水倒影出脸上伤痕，禾玉被自己容貌吓了一跳。
　　这样的容颜，怎可站在世子身边。
　　她慌乱拧开盒盖，把药膏涂抹在脸上。
　　以后还要回平阳侯府，绝不能留下疤痕，要好好养伤，活下去才有能回去。
　　想到这里，禾玉找了一个馄饨摊，她要吃饭，只有吃饱了才能活下去。
　　慌不择路坐下，对面有人，抬头一看是笑盈盈地吕归雁。
　　见到吕归雁那张脸，禾玉就怒从中来。
　　全都是因为吕归雁，自己才会如此狼狈。
　　这样的人，就该去死！“你来看我笑话是吧，现在看够了，还不感觉滚！”
　　吕归雁一口馄饨下肚，淡淡道：“我对你没有仇，看你笑话做什么。
　　不过是觉得你可怜，来同情你一下而已。”
　　啪！禾玉怒拍桌子。
　　“闭嘴，我才不可怜。
　　世子说了，我以后会回京城，我才是陪世子走到最后的人。”
　　“切~”吕归雁对此不屑一顾，她才不在意谁能陪魏澄晏到最后，她是要为小檀报仇。
　　“那我恭祝你愿望成真。”
　　“我当然会……”
　　话音未落，禾玉脸颊忽然发烫，紧接着伤口溃烂，脸上出了许多红疹子，看的人胆颤心惊、浑身发麻。
　　疼痛让禾玉失声大叫起来，众人都被她声音吸引，见到她那张脸后，纷纷被吓跑，连吕归雁都被吓得站起来远离。
　　禾玉惊慌失措喊道：“我…我怎么了？”
　　吕归雁哆哆嗦嗦把镜子给禾玉，当禾玉看到自己脸后，尖锐的声音穿破云霄，她惊恐打碎镜子，喃喃自语：“不，这不是我，不是我的脸，不是……”
　　吕归雁不忍直视，心中暗道：原来当初魏澄晏给的金疮药会毁容、过敏，还会让伤口溃烂。
　　当时魏澄晏是真的想让我死啊！“禾玉，你的脸昨天没事，突然变成这样，你刚刚做过什么？”
　　经过吕归雁提醒，禾玉恍然大悟，慌忙拿出粉盒，打开盖子，里面是雪白如玉的药膏。
　　“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吕归雁不安皱眉，“这盒子是……
　　世子给你的吧。
　　你刚刚不会是擦了药膏，然后脸变成了这样？”
　　“不是！”
　　禾玉突然大吼，震的人一猛然一惊。
　　“不是，不是药膏，不是。”
　　吕归雁故意露馅，洋洋得意说：“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四月踏春回来世子托人送给我一盒药膏，我涂了之后也跟你一样情况。”
　　“不是的，你不许污蔑世子。”
　　禾玉如同疯妇，不管吕归雁说什么她都不信。
　　“你要是涂了，为什么你会没事？”
　　吕归雁当众掀开衣袖，露出受伤的手臂。
　　她昨夜把林枫包扎取下，还扣下一些伤疤，导致伤口有些地方血淋淋。
　　看到这伤，禾玉错愕呆滞。
　　“你……
　　你的手，什么时候……”
　　“上次春游留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要不是前几日不小心再次摔伤，估计伤疤会小很多。”
　　禾玉看着吕归雁手臂就觉得心里不适应，联想到自己的脸会变成这样，禾玉就腿软。
　　她情愿去死，也不要毁容。
　　“要怎么才能治好？”
　　所谓病急乱投医，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知道是否可与医好。
　　“解药我是有，可我为什么要给你？”
　　听到解药，禾玉把持不住。
　　“你行行好，我不想毁容，我是女子，毁容的话人生就完了。”
　　吕归雁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求她的禾玉。
　　“你可以去求世子，你从小就在她身边，她看在多年情分上说不定会给你。”
　　“不行！”
　　禾玉当即否决，她才不能让世子看到这张毁容的脸，会破坏在世子心中形象。
　　“姨娘，你知道我心肠好。
　　你一定会把解药给我对不对？”
　　吕归雁神秘一笑，把解药拿出，“想让我给你可以，你要帮我做事。”
　　“我都被赶出京城了，怎么帮你。”
　　禾玉心虚，说话没有底气。
　　“那你想不想留在京城？”
　　可以留下？禾玉此时什么都不管，她只要留下，留下就可以时常看到世子。
　　“想，我想留下！”
　　“那你就得听我的话，你答应吗？”
　　禾玉看着吕归雁手里的解药，还有让她可以留在京城的诱惑条件，思考片刻后答应。
　　“好，我帮你做事。”
　　可我不会出卖世子，如果要做的事危害到世子，那我就有机会回到世子身边。
　　这买卖怎么想都对自己百利无害。
　　目的达成，吕归雁把解药放下，至于那位暗中监视禾玉的人，她不打算收买，就让那人回去通报给魏澄晏。
　　她想钓的鱼不是魏澄晏，而是另有其人。
　　……
　　街上吕归雁、禾玉发生的事很快传回三姨娘耳中。
　　“昨天鬼鬼祟祟出府去医馆，今天收复禾玉，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十四姨娘把剥好的橘子轻放在三姨娘盘子上，站在三姨娘身侧伺候。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
　　三姨娘也不确定，无法给出肯定回答。
　　“其实姐……”
　　话没说完得到三姨娘一记警告眼神，十四姨娘赶紧改口：“夫人，你不用担心，吕归雁就有一点小聪明，她要是真的聪慧，那她今天就不该在大街上收禾玉。”
　　三姨娘小扇轻摇，思考一番，道：“你说的也对，吕归雁就喜欢买弄聪慧。
　　可我担心的不是她，而是禾玉。
　　那丫头蒙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十四姨娘眼光狠毒，说：“夫人，禾玉那那脑子你更不用担心，她就算想破头都不知道小檀到底是怎么死。”


第82章 不是老乡、叛逆期、自由
　　烈阳高悬在空中，炎热的天气让人心情格外烦躁。
　　吕归雁一袭清凉白衣撑伞来到平医馆，手上的伤在作痛，今日是来找林枫重新给伤口上药。
　　林枫看着她手上疤痕叠加，明白吕归雁这人肯定自己弄过伤疤，无奈说：“你这是为什么？”
　　“这次真是摔倒所致。”
　　吕归雁一脸真诚，不像在说谎，林枫不好说什么。
　　因为今天医馆病人多，林枫是坐诊大夫，她便把药膏这些交给胥横秋处理。
　　胥横秋和吕归雁来到后院，此处清雅别致，无人打扰。
　　“你在平阳侯府过的好吗？”
　　胥横秋毕竟是在魏澄晏反派阵营中，要对她保持警惕。
　　“挺好的，谢谢关心。”
　　胥横秋看着吕归雁手臂上的伤，心被刺痛，心疼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不说实话？”
　　吕归雁觉得胥横秋莫名其妙，就算是从现代来，不清楚目的，为什么要说实话。
　　她自己扯过包裹伤口的白布，“我们萍水相逢，还没到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地步。”
　　“我…”胥横秋似有千言万语，可她不能说出口，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里久待，可以时常看到她。
　　“你说的也对，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了解，你确实没必要给我说实话。”
　　听到胥横秋语气如此哀伤，吕归雁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心。
　　“其实我……
　　觉得你人还不错，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我想不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
　　这是吕归雁见到胥横秋时内心真实感受。
　　胥横秋眉眼释怀，轻笑道：“我们之前没有见过。”
　　“哦，是嘛~”这不是给台阶嘛，给了就下，干嘛要说出来，尴尬。
　　“对了，你是哪里的人？”
　　不知道她会不会透露自己是执行者。
　　“我是岳阳人。”
　　吕归雁愕然愣住，心中暗道：这回答就人设官方设定，难不成她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那么……
　　激动？”
　　吕归雁记得那天见面时胥横秋的不正常，差点让她以为胥横秋和原主吕归雁认识，特意搜索了一遍记忆才确定原主不认识胥横秋。
　　胥横秋的反应太过异常。
　　起初以为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胥横秋激动，但现在吕归雁觉得那天胥横秋激动未必是因为两人都是执行者。
　　“你到底是谁？”
　　胥横秋脸色铁青，嗫嚅说：“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行了，别骗我了。
　　我不跟你兜圈子，我知道你也是执行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老乡。”
　　吕归雁大方说出，观察胥横秋反应。
　　胥横秋表情缓缓松懈下来，似乎是在庆幸什么，意识到吕归雁在注视她，立马把脸撇到一旁。
　　“你别这样看我，我脸上又没花。”
　　“我刚刚的问题你不打算回答？”
　　胥横秋才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何回答？”
　　这下轮到吕归雁神色凝重，质问素然：【素然，她不是执行者，您出错了？】【宿主，请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素然回道：【抱歉，宿主，名录上没有胥横秋，是素然系统出错。
　　】【……
　　】这就尴尬了，胥横秋不是执行者。
　　【那我刚才胸有成竹说的那些话，她会不会给别人说？】【宿主，可以删除她听过那句话的记忆。
　　】嗯？还能删除？【我可没有做任务领取积分，你确定我可以使用？】【只要你所带的系统权限够高，那就不需要积分兑换使用权利。
　　】这话怎么……
　　感觉素然在夸自己？眼下容不得吕归雁多想。
　　【那就赶快消除那段话的记忆。
　　】片刻后，胥横秋不好意思道：“你这样全神贯注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吕归雁小心翼翼询问：“我刚才问题你不打算回答？”
　　“我只是一位普通姑娘，千里迢迢来京城投奔我堂姐，这就是我的身份。”
　　见胥横秋没有记得执行者那段话的迹象，吕归雁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既然她不是执行者，那第一次见面她那神情，实在让人不解。
　　不过吕归雁没有过多追究，反正胥横秋又不是她阵营的人。
　　既然胥横秋不是执行者，那就没必要跟她套近乎。
　　包扎好后，吕归雁便告辞离开。
　　出医馆走了没几步，发现跟踪她的小厮还没离去。
　　这都跟了她三天了，坚持不懈啊！吕归雁没有及时返回平阳侯府，而是去了翠云楼。
　　翠云楼幕后老板是景弘义，自从景家老祖母过世后，景弘义没事就泡在翠云楼醉生梦死。
　　只是他上次已经好转，说不定不在，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翠云楼富丽皇堂，到处都是金闪闪，一进去似乎走进了黄金屋，非常符合景弘义张扬性格。
　　这次吕归雁没有避开食客上楼，而是大摇大摆问店小二：“景弘义在不在这里？”
　　她的声音把大堂食客视线吸引过来，见她穿出素衣，容貌清秀，出水芙蓉，都纷纷以为她是景弘义相好的。
　　店小二认出了她，把她带上三楼。
　　这时有位食客想起了吕归雁，说道：“她是平阳侯府的小妾，那日平阳侯府和南阳府闹得沸沸扬扬。”
　　经他这一提点，大家都有了印象，开始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三楼雅厢，一打开房门就有一股浓烈的酒味飘出，吕归雁捏住鼻子，朝里面看去。
　　屋内一片昏暗，窗子紧闭，还被用厚厚的帘子挡住，景弘义喝的烂醉如泥，躺到在地上。
　　吕归雁对小二道谢后，走了进去。
　　不敢相信眼前这毫无形象、蓬头垢面的男子是景弘义。
　　“你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吕归雁边说边走向窗边，伸手拉帘子时，被景弘义阻止。
　　“别拉开，我不想看见。”
　　“你到底怎么了？”
　　记得上次他不是在慢慢变正常，怎么还愈发严重了。
　　景弘义抱着酒瓶，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站起来，去一片狼藉中找东西，瞎找了半天还没找到。
　　“你要找什么？”
　　“嘘！我给你找个杯子，我们俩喝一杯。”
　　吕归雁看着屋里东西不是碎的就是全被扔在地上，能找到干净酒杯就奇怪了。
　　“我不喝。”
　　“不行，必须喝。”
　　景弘义不知喝了多少酒，走路偏偏倒到，脑子也不清醒。
　　“好吧，那你帮我喝。”
　　“好！”
　　说罢就拿起手中酒瓶一饮而尽，吕归雁赶紧上去抢过酒壶，景弘义发起酒疯，朝吕归雁怒吼：“把酒给我！别逼我动手！”
　　“那你就动手啊！”
　　吕归雁也不甘示弱吼道。
　　可能是因为吕归雁愤怒让他清醒了一点，“我不是要凶你。”
　　“我知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原以为景弘义会从祖母的死走出来，没想到会如此废物，整日宿醉，家也不回，这样下去景家家业会被别人夺取。
　　“我……
　　我也不知道。”
　　景弘义颓废坐在地上，吕归雁看到他手背上有伤。
　　“这是你会说出的话？我们俩之间，你别隐瞒了，就算是你尿裤子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你都可以给我说，我是不会告诉别人。”
　　吕归雁一脸认真说出，让景弘义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话……
　　真的是，谢谢你来看我。”
　　“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弘义挺直的后背无助靠在倒地的木椅上，眼神空洞看着房梁。
　　“慕言和邹姑娘她们最近越发好了。”
　　“就因为这个？”
　　景弘义缓缓摇头，声音嘶哑，“不是。”
　　“那你是怎么了？”
　　除了邹笙笙能刺激到他外，还有什么事能让景弘义如此一蹶不振。
　　景弘义忽然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
　　这可把吕归雁问懵了。
　　“我知道？”
　　“在宿豫山庄那天你自己说的话，这么快你就忘了？”
　　吕归雁在脑海里思索半天，完全没有关于宿豫山庄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去过那什么山庄？”
　　“五月初一。”
　　“那不是……”
　　小檀死的那天，为什么没有关于宿豫山庄记忆？那天上午身躯借给素然，她不是到处吃吃喝喝，从街头吃到街尾，那有时间去山庄。
　　“喂！你没事吧？”
　　景弘义呼喊声打断吕归雁思绪，张了张口，“没什么。
　　我那天回喝多了，忘了一些事，你给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景弘义仔细回忆。
　　那天他到山庄后看到吕归雁，主动热情跟她打招呼，换来的是吕归雁的冷眼冷语。
　　说他全靠家庭背景，算不上什么能人。
　　高不成低不就，本质就是花花公子一个，留恋花丛，才会得不到邹笙笙的喜爱。
　　当然他没有告诉那天吕归雁对他说的话，只是说看到吕归雁在和余妙山相谈盛欢，似乎跟余妙山很相熟。
　　“我怎么可能认识余妙山，今天我来就是想问你关于余妙山这富婆的情况。”
　　吕归雁是真的记不起去过宿豫山庄，她连宿豫山庄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没去过。”
　　听到这回答，景弘义忽然高兴起来。
　　既然吕归雁没去过，那些话就不是她内心真实想法，她或许并不厌弃自己，随即他又冷静下来。
　　“可是那天那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易容成你的样子？”
　　“这个不知道。”
　　吕归雁知道那天的人应该就是素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抹掉关于宿豫山庄的记忆。
　　【素然，你可真有能耐。
　　】【谢谢宿主夸奖。
　　】素然没有伪装或者辩解，间接承认了。
　　【理由？】【我不想告诉你。
　　】【好啊，到叛逆期了。
　　】“不管怎么样，那人肯定认识你。
　　她盗用你的身份，肯定不安好心，我要去调查一下。”
　　景弘义像是突然被打鸡血似的，从宿醉大汉变成激情亢奋的侦探。
　　吕归雁按住景弘义的兴奋，语重心长说：“你别为我的事操心，你应该多想想自己的事。
　　你不要颓废下去，要打起精神，别让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劝他要节哀，要适应离别，让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只有吕归雁劝他别松懈。
　　“你可真不会安慰人。”
　　景弘义无奈倒在地上，言语不似刚才沉闷繁重。
　　“我知道我不会安慰人，我是希望你要清楚明白你的人生目标，别因为一些人和事丧失斗志。
　　你们景家家大业大，关系错综复杂，你要小心。”
　　以前景家祖母在，没人敢动景弘义这个嫡出大公子。
　　俗话说人走茶凉，景家镇山人一走，景家老爷身体一直不好。
　　不管是嫡系一脉，还是旁系，大家都想来分一杯景家祖母当年创下的羹。
　　看着严肃认真的吕归雁，景弘义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景家各方确实都在蠢蠢欲动，他不想让小姑娘为自己担心，那显得自己很没面子，故而劝慰：“关于你的谣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平阳侯府现在是魏澄晏做主，你跟她关系历来不好。
　　你啊，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处境。”
　　“没事，我不怕。
　　今日过后，还会有更多流言，是关于我和你。”
　　景弘义打算在喝一口酒，听到她这话，手上动作停止，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哦~你今天找我不止是来找劝我，是想用我制造流言蜚语。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好奇，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因为……
　　我想离开平阳侯府，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看过外面到底是什么样。”
　　不管是现代还是在这个时代，吕归雁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生活。
　　小时候读书、回家，放假帮忙干活，长大了工作、回家，两点一线。
　　死后也是天天在工作，不知道除工作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
　　来到这里，不是在府里待就是有目的出府。
　　这乏味无趣的人生，不管到了那儿都没改变。
　　要准备后路，如果任务失败，就脱离平阳侯府，去欣赏湖光山色。
　　屋里实在太暗，还很闷。
　　吕归雁受不了，起身去把厚厚窗帘拉开。
　　耀眼的光透过西窗洒落在凌乱的地板上，那一束坠入深渊的光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让黑暗无处遁形。


第83章 知道那晚真相
　　年幼时总是对人生充满热烈，要仗剑天涯、要流芳百世；是天纵奇才、是救世英雄。
　　当怀揣那颗想要改变的心进入成年世界，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在经历多次挫折后，明白了‘平淡无奇’真正含义。
　　人们早出晚归，顺大势而为，行色匆匆，等某天蓦然回首，才发现人生已过大半，孩童时理想成为遥远的记忆。
　　看着小时候没有能力购买的东西，如今可以轻而易举获得，脸上的笑始终不及眼底。
　　故而感怀过往时光，勾起心中郁结潸然泪下，感叹一句：年少无知可无畏！吕归雁不想再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景弘义，你知道嘛，在我们那儿我其实从小就备受赞誉，是大家眼中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读书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放学会第一时间回家帮家里人做事，见了人总是笑呵呵打招呼，长了一副乖乖女的娃娃脸，大家都说她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
　　奈何事与愿违，她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工作也不如意。
　　从光耀门楣变成无名小卒！见吕归雁眸中哀伤，景弘义露出疑惑神色，“你现在也挺懂……
　　不算太懂事。”
　　吕归雁忽而轻笑出声，嘲讽自己刚才行为愚蠢透底。
　　她与景弘义接受思维相差太大，他未必能够理解。
　　看来这七云走了，自己脑子也渐渐不清醒了。
　　吕归雁拍了拍景弘义肩膀，义正言辞说：“我希望今天是你最后一天颓废，明早起来就要恢复正常。
　　你家大业大，你不想继承有的是人盯着你祖母和你祖上挣下基业。”
　　见吕归雁又变回正常，景弘义稍稍放心，木讷回答：“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罢，景弘义忽然想起什么，惊道：“你刚才说来找我是想知道余前辈家地址是吗？”
　　“是啊。”
　　那人可是京城第一富婆，先抱大腿才是正事。
　　不过现在用不着景弘义，素然跟宿豫山庄似乎有渊源。
　　景弘义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吕归雁要去见余妙山，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宿豫山庄位置告知。
　　“诶，可以透露一下你要去的理由？”
　　吕归雁决定逗逗景弘义，神秘一笑，说：“我就单纯好奇骂你的人会是什么样。”
　　景弘义：“……”
　　一时之间狼狈房屋充满尴尬气息。
　　景弘义几次张了张口又闭上，良久后他解释了自己之所以觉得余妙山亲切，全因为她是祖母徒弟。
　　听她讲述祖母年轻时候往事，感觉祖母在他眼前又活了一次。
　　当年余妙山一个人来到京城，无依无靠，在快要饿死街头时被路过的景家祖母所救，余妙山辉煌人生始于此。
　　吕归雁听后，心里泛起嘀咕：原文没有写景家老太太和余妙山是师徒关系。
　　难不成有人在背后改剧本？谁的权限这么高？这一大胆想法一出，顿时毛骨悚然，当即否定不可能。
　　但转念一想，魏澄晏都不痴迷男主慕言，配角设定有变动好像也正常。
　　吕归雁此时不想太纠结这问题。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走了。”
　　见她要走，景弘义立马抓住吕归雁的手，随即认为这行为不好，立刻放开。
　　“你不是要造流言蜚语，我送你出去。”
　　“那就多谢了。”
　　景弘义简单收拾一下，看起来勉强有昔日几分神采，大摇大摆把吕归雁从翠云楼正门送出，临走时还抬手说：“下次来玩儿~”他这五个字听得吕归雁瞬间头皮发麻，忽然觉得这翠云楼不是正经之地。
　　食客们个个神采飞扬，吕归雁人还没到家，流言就先随风吹进平阳侯府。
　　魏澄晏听铃玉说完翠云楼留言，手中的檀木羊豪笔顷刻间被折断，眸色阴沉吓人。
　　铃玉心中生出惧怕，哆哆嗦嗦把手里账本放下，弱弱道：“突然想起早上霞玉说上月账目不对，我去查看一下。”
　　还没说完，人就逃荒似的跑了出去。
　　铃玉躲在平阳侯府大门口，见吕归雁欢天喜地进门，立马悄悄叫住她，把她拉到一旁。
　　吕归雁大概猜到点什么，没有说出来，询问道：“怎么了？”
　　铃玉环顾四周，放低声音，“你今天在翠云楼见景公子的事世子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世子很生气，你这两天别在她面前晃悠，不然……
　　我怕你们脸上不好看。”
　　铃玉是真担心自己磕的CP散了。
　　吕归雁对此不屑一顾，表示：“她是晚辈，有什么资格管我闲事。
　　我该避的人是侯爷才对！”
　　“可是……”
　　稍许激动，铃玉很快平复下来，低声道：“你们不是表明心意许久，那天晚上世子一晚上都在暮合院，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世子嘛~”吕归雁疑惑皱眉，回想魏澄晏来暮合院次数，不管多晚不都回去了，哪有一整晚都待在院子里。
　　“铃玉啊，你是不是魔怔了？”
　　说话时吕归雁还特意摸了摸铃玉额头，确定没有发烧生病说胡话。
　　铃玉面色焦急，说话都变得不利索：“就是那那天，那段时间世子在教你读书，第二天世子还给你准备了轿子。”
　　经过铃玉这一提醒，吕归雁想起那天早上自己是有点奇怪，身体莫名其妙乏力，结合铃玉刚才说的话。
　　这……
　　吕归雁面如土色，险些没有站稳，为了确保没想错，再次询问：“你怎么知道魏澄晏那天一晚上都在暮合院。”
　　“我看到世子半夜出去，以前世子半夜出去回来会饿，我会准备食物放在世子房里。
　　可那天我早上去看，准备的食物纹丝不动，而且世子那天早上是满面春光回来。
　　难道你们不是那天互表心意？”
　　铃玉声音越说越激动。
　　吕归雁心凉透底，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脑袋嗡嗡地叫。
　　难怪那天后魏澄晏格外温柔，还把母亲遗物硬塞给自己。
　　原来她不是突然抽疯，这都是有迹可循。
　　可是……
　　她那天为什么会，我有没有表现出在勾引她，她忽然那样，理由是什么？思绪被铃玉打断，铃玉比她还要疑惑躁动。
　　“你们那天晚上真不是表明心意？”
　　看着铃玉强烈好奇眼神，吕归雁不知道该说什么。
　　支吾半晌，蹦不出来一个字，最后直接跑了，留下铃玉一人在风中凌乱。
　　此刻铃玉脑中什么都没了，只想知道那天晚上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这怎么跟猜想中不一样！不行，我要去问世子，不然我会吃不下饭。”
　　铃玉风风火火回到苍兰楼，打开书房一看，屋内一片混乱，而世子魏澄晏靠在桌脚边，一脸平静地看向铃玉，解释说：“刚才来了一阵风，那风太大，把书房吹乱了，你收拾一下。”
　　铃玉呆呆点头，弯腰捡书。
　　尽管知道魏澄晏在强装镇定，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不知死活开口。
　　“世子，奴婢想问你一件事。”
　　魏澄晏表面冷静，内心则是不宁。
　　“你问。”
　　铃玉咬紧牙关，想了一下才发问。
　　“上月云楼看戏前两晚你在哪儿？”
　　听到这话，魏澄晏浓密睫毛微颤，手里攥着吕归雁受罚抄写的纸张。
　　“怎么，禾玉走了，你也学她管我的事？”
　　“不是不是不是。”
　　铃玉迅速否认，小心翼翼说：“我一直以为世子你那天是去暮合院，所以后面你才会跟我换戏票去陪九姨娘。
　　可今日我看九姨娘神情，她似乎不知道。”
　　魏澄晏手里的纸被捏得变形，努力克制怒意，“她回来了。”
　　“她……”
　　遭了，世子知道姨娘回来，肯定要去找麻烦，找个办法补救。
　　“她刚回来又出去了，说是有事忘了。”
　　啪！手里的纸被捏成一个球，扔向木架上花瓶，碎片掉了一地。
　　骇人气息瞬间布满整个书房，凝结成冰，铃玉觉得呼吸不畅，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她又出府了！”
　　明明是非常平静说出，可在铃玉听来，那五个字似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慢慢割开她的喉咙，吓得她手心手背全是汗。
　　“世子，姨娘她没什么错，她只是贪玩儿。”
　　“她和景弘义有什么可玩儿，我看她是对景弘义有了别样的心。”
　　铃玉心里咯噔一下，这跟她预想完全不一样，照这样下去，那会发生大事。
　　“不是的，世子，姨娘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样做，完全是……”
　　完了，该找什么理由才能让九姨娘平安度过，让世子解气。
　　“完全是什么？”
　　屋内弥漫一股阴森森气氛。
　　铃玉内心七上八下，脑子快速运转，却找不到完美谎言，情急之下，胡乱一诌。
　　“完全是因为九姨娘想让你吃醋。”
　　“什么？”
　　“九姨娘在奴婢面前一直说她是长辈，你是晚辈。
　　我想她心里应该很难过，你们之间是这样的身份。
　　九姨娘内心本就多疑敏感，你们又不能透在阳光底下，她焦躁不安。
　　以此借景公子来气你。”
　　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细珠，内心十分心虚，怕魏澄晏不信这套。
　　魏澄晏听后，陷入沉思中，气氛慢慢变得缓和。
　　良久后，魏澄晏猛然抬头。
　　“铃玉，你说的很对。
　　这样的身份下，确实很难不多想。
　　可是现在我父亲健在，我与她只能这样。”
　　铃玉见魏澄晏情绪稳定不少。
　　“那总得让姨娘知道世子你对她的心意，不要只是说，要去行动。”
　　“行动？”
　　魏澄晏双眼眯成一条线，思考一番，心中毅然有了主意。
　　……
　　另一边，吕归雁回到暮合院，炎热的天气使她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得知那晚的情况，心情更加郁闷。
　　杨巧不在，院内就她一人。
　　她把小厨房送来的饭菜精心挑选一番，把挑选出来的饭菜给花花，做完这一切她乏力倒在床榻上。
　　孤寂！从未有过的孤独扑面而来。
　　万籁俱寂，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声，这让她非常烦躁、纠结。
　　【素然，陪我说说话吧。
　　】从未如此迫切想找人说话。
　　【你想说什么？】【聊聊你为什么要去宿豫山庄。
　　】素然沉默回应。
　　【你之前来过这里是不是，不然你怎么可能知道宿豫山庄，在原文中是没有，写到山庄地址。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去找余妙山？】这次素然没有沉默以对。
　　【宿主，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如我们聊聊让你心烦意乱的事，你喜欢魏澄晏吗？】一把直挺挺的飞刀倏然扎在吕归雁心房。
　　【我……
　　不喜欢她。
　　】【因为你是她小娘的关系？】【不是，就算我跟她之间不是这身份，我也不可能喜欢她。
　　】【因为什么？】吕归雁此刻更加心烦意乱，敷衍回答：【哎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要是每一个为什么都能解答，那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悲剧。
　　】【是啊，你说的对。
　　】素然语气颇为哀伤。
　　吕归雁一动不动躺在被褥上，直到天黑她才起来，用过晚膳后坐在院子里秋千上发呆。
　　满天繁星，没有一颗入眼。
　　翌日，魏澄晏一早上就给全府的下人、姨娘、长辈送端午礼物。
　　平阳侯府全府上下两百多人，每一位魏澄晏都送了。
　　此举让她在下人心中地位再次上升，好评如潮。
　　府里那几位姨娘有些领情，有些认为魏澄晏是在挑衅。
　　兰姨娘气急败坏把礼物全部扔了；十姨娘、十二姨娘、十三姨娘把东西锁在库房，没有拿出使用；十一姨娘则是把东西找理由送还给苍兰楼；五六七开开心心准备把东西置换成银票；三姨娘一党则是把礼物赏赐给院里下人。
　　至于吕归雁，她呆愣地看着送来的东西。
　　全是上好的玉器首饰、绫罗绸缎。
　　面对这飞来的礼物，她根本听不进去铃玉的介绍，满脑子都是魏澄晏脑子又怎么了？原本是想问魏澄晏为什么这样做，一开口却变成了这样：“我这份与其他姨娘是一样的？”
　　正在孜孜不倦讲诉的铃玉听了这话停顿片刻，支支吾吾说：“为了不让大家非议，几位姨娘礼物都是一致。”
　　怕吕归雁难过，铃玉又赶紧补救几句。
　　“可是世子不是真心送她们，借端午由头，赠送全府，是为了让你可以合情合理收下。”


第84章 她真的喜欢我吗？
　　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下起大雨，此刻雷声与铃玉的话遥相呼应，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
　　吕归雁顺手拿起一件红玛瑙发钗，想大气地说一句：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仔细想想，确实很缺。
　　送上门的东西，不收白不收，反正大家都送了，她不收下反而让人起疑。
　　想装模作样说句感谢的话，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想说的话跟说出口的话完全不一致。
　　“世子去了哪里？”
　　在铃玉理解中，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魏澄晏为什么不亲自送来。
　　“世子她本来是要亲自送给你，但临时出了事。
　　宣威府的夫人病了，她一直把世子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她病了，世子定要是去看望。”
　　“慕言……
　　将军母亲病了，这么突然啊。”
　　铃玉：“是的，世子本想明天再亲自送你，可这样的话，别人会非议，而且你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最后一句被说中，吕归雁无言以对。
　　在思考慕言母亲不是身体健康嘛，怎么会突然病了？片刻后猛然想起，男女主不是要定亲，男主母亲为了阻止装病拖延，魏澄晏去探病，她们俩要联手拆散男女主。
　　嘶~没想到，原文主线还是在按照进度走。
　　铃玉见吕归雁陷入困境模样，以为是在伤心世子不能来，还担心世子对慕言将军有意。
　　为了让吕归雁安心，铃玉语重心长说：“姨娘，你放心，我问过世子了，她不喜欢慕言将军，她只把慕言将军当哥哥，她的心里只有你。”
　　确定心意吕归雁见过很多种，误会时确定、离别时确定、情意正浓时确定等等，可这让别人来表明，还是第一次见。
　　这又不是两人已经在一起，因为吵架而闹别扭，明明是什么都没有说透，怎么这铃玉如此起劲撮合。
　　“我管她喜欢谁，总之她的事跟我无关。”
　　吕归雁非常傲娇说出。
　　铃玉一副我懂的神情，耐心劝慰：“我知道以前世子是天天追在慕言将军身边，可是那时候府里的姨娘们下人们都看不起她，她除了我和禾玉外就只有慕言将军跟她说说话。
　　世子内心是很孤寂，她是想要陪伴。
　　加上两家人关系，慕夫人对她百般疼爱，世子误以为自己以后会嫁给慕言，才会把目光看向慕言将军。
　　其实我和禾玉都看的出来，世子对慕言将军并非是男女之情。”
　　吕归雁不想听这些解释，这些都是铃玉自己判断，谁知道魏澄晏内心真实想法。
　　她觉得魏澄晏很奇怪，明明开始追在慕言身后，怎么突然又会喜欢上自己。
　　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魏澄晏喜欢。
　　她能想到最大可能性是魏澄晏在给她设局，让自己爱上她后再背刺。
　　除了这个想法外，吕归雁无法解释为什么魏澄晏会突变的原因。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
　　铃玉，我给你说明一点，我对魏澄晏没有好感，让她不要对我用美人计，我不会中招。
　　至于这些礼物，我喜欢钱，她要是愿意送那就继续送，我乐意收下。”
　　吕归雁冷若冰霜说出这话，在铃玉看来她是在表达不满。
　　“姨娘，你是害怕你们的事一旦被发现，会毁了世子的前程是吗？”
　　吕归雁：“……”
　　我要怎么解释铃玉才不往恋爱方向嗑？吕归雁一时无言以对，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傻子都能明白她话中意思。
　　她不喜欢魏澄晏！可是这铃玉……
　　“对，没错，我跟她之间永远不能在一起。”
　　该死，我在说什么啊！铃玉紧皱的眉头豁然开朗，“你放心，世子不会让你受委屈。”
　　此话一出，吕归雁开始乱想。
　　什么意思？莫不是魏澄晏在暗中准备解决她爹了？可是她黑化连一半都不到。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铃玉继续滔滔不绝说：“那些非议你的人，世子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府里，等过些日子再出去，那时候不管是什么恶煞、杀人、幽会这些谣言都会消失。”
　　吕归雁才不在意这些，她好不容易弄出的谣言，可不要让魏澄晏给坏了计划。
　　“世子她在暗中是不是有高手帮忙啊？”
　　“没有啊。”
　　铃玉心虚回答。
　　吕归雁开始套话，演了起来。
　　两眼泪汪汪，自嘲说：“还以为她会有多信任我，结果……
　　不过如此。”
　　“不是，你别这样想。
　　世子是担心你知道后心里不安，世子不想隐瞒你。”
　　铃玉急了，她今天是来劝合，不是让她们矛盾越来越深。
　　吕归雁掩面而泣，“别胡说了，我知道我没那么重要，不过是她消遣的玩意儿而已，是我多问了。”
　　铃玉为难地说：“姨娘，你是知道的，我是觉得告诉你无所谓。
　　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禾玉知道的多。”
　　见铃玉不像是在说谎，吕归雁收起做作，看了看房内紧闭的木柜。
　　“好了，我不为难你了。
　　说起禾玉来，我有疑问，我不懂为什么她总是针对我？”
　　铃玉随即一笑，“你还记得你刚进府的那天吗？”
　　那天是入冬，吕归雁身上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袄子进府，袖子上还有两个补丁。
　　袄子太单薄，根本不御寒，一路走来冻的她脸颊通红，身体瑟瑟发抖。
　　那天门口只有碧玉迎接她，到兰馨院见到大家后，众人眼里、心里对她全是嫌弃。
　　魏玉东要不是看在兰姨娘娘家人面子上，他真恨不得把穿得像乞丐的吕归雁扔出去。
　　中午用膳时，吕归雁单独一桌，美其名曰是说她才进城，有些规矩还不懂，就让她一个一桌吃得自在。
　　实际上是嫌弃吕归雁穷酸样，连续赶路双脚磨破，身上还有味道，怕影响她们食欲。
　　用膳之后，大家象征性给了一些礼物。
　　那时魏澄晏送了两件长袖棉袄子，两件厚披风，还有几匹上好的布料。
　　魏澄晏私下找到吕归雁，说她进府后不会受宠，让她进府是因为兰姨娘，目的是想利用她帮忙谋夺平阳侯府。
　　魏澄晏让吕归雁与她合作，可以保证吕归雁以后会衣食无忧，还会外放她回家。
　　那时候吕归雁一心一意帮兰姨娘，根本不理会魏澄晏的拉拢，还把魏澄晏送的礼物全都当她面给扔了，第二天魏澄晏加了一些首饰和其他衣物，命禾玉又送去给吕归雁。
　　这次吕归雁收下了东西，但没有答应魏澄晏的要求。
　　禾玉就是在这时候记恨上吕归雁。
　　听铃玉讲述完，吕归雁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就因为这事记恨上。
　　“哎呀~世子可很少给姨娘送礼，你那时候是第一个，出手还很大方。
　　你扔了东西世子也没生气，还让禾玉再次送给你。
　　禾玉那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记恨你。”
　　吕归雁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是啊，我那时候就觉得世子对你不一样，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铃玉得意洋洋，满脸写着快来夸我两字。
　　“你可……
　　真闲。”
　　“九姨娘，从我这里看来，之前世子对你没有多少恨意，她就觉得你明知道兰姨娘在利用你，你还不顾一切往火坑里跳，感觉你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吕归雁尴尬地揉了揉太阳穴，铃玉的话就像麻雀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听得她头痛欲裂。
　　“你今天没其他事做了吗？”
　　言外之意让铃玉赶紧走，铃玉也是聪明人，听懂她话中意思。
　　铃玉今日目标就是让她们和好，现在目的达成，铃玉自觉功成身退。
　　在铃玉走出院门时，吕归雁忽然叫住她，磨磨蹭蹭半天说挤出一句话：“魏澄晏她真的……
　　真的吗？”
　　铃玉立刻心领神会，“当然，我没有理由骗你。”
　　“哦，好吧，那你走吧。”
　　待铃玉离开后，吕归雁脸上浮现笑意，蹦蹦跳跳进屋，见到衣柜木门打开，禾玉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
　　禾玉目露凶光，“是的，你是故意引导铃玉说给我听。
　　吕归雁，你内心可真黑暗！”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恨我，没有其他目的。”
　　“哼，我才不信。”
　　禾玉手心渗出血迹，“我知道你是有意为之，我告诉你，我的行踪世子非常清楚，世子她知道我在你这里。
　　不过是考虑到我的情况，没有声张，只要我出去，马上就能回到世子身边。”
　　面对禾玉挑衅，吕归雁从容淡定，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那你出去，看看魏澄晏会怎么处置你。”
　　禾玉是说气话，想要气一气吕归雁，谁知被反将一军，气不过的她把吕归雁手中的茶杯抢过摔在地上发泄。
　　“这杯子五两银子，你赔。”
　　禾玉豪迈地拿出十两银子，扔在桌上，嘲讽道：“瞧你这穷酸样，上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是啊，确实没见过白花花的银子。”
　　毕竟我们都是打卡，钱从工资账户过过，很快流向其他人。
　　夏季的雨下的又急又快，这不没多久天空就碧空如洗，骄阳从乌云中爬出。
　　慕府后院，一位中年女子病殃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来看诊的御医哀叹摇头，似乎床榻上那人得了不治之症。
　　慕言、邹笙笙心急如焚，询问：“大夫，人怎么样了？”
　　御医一顿瞎胡扯，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要让病患保持好心情，不能过度伤心郁结。
　　慕言、邹笙笙对视一眼，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咳咳咳~澄晏，我想跟你说说话。”
　　房内的人闻言全都退了出去。
　　“伯母，是有什么事给我说吗？”
　　塌上的妇女顿时精神抖擞，一下就坐起来。
　　“慕言和那邹的事你听说了吗？”
　　魏澄晏猜到一二，“她们要定亲了？”
　　“没错，慕言爹已经答应，可我没有。
　　澄晏，你是知道伯母的打算。
　　你和慕言才是天造地设一对，那个邹笙笙不过是空有美貌。
　　你恢复女装，与她一样好看。”
　　事到如今，魏澄晏已经不执念慕言。
　　“伯母，我与慕言只能是好友，做不成夫妻。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慕言母亲惊慌失色，“可你之前说过给他不嫁，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魏澄晏想明白为什么之前总是执念慕言，自己是把慕言当做救命稻草。
　　认为没人理解自己，只有慕言与自己心意相通。
　　其实这些都是在自欺欺人，慕言对她从来都是同情、怜悯，并非有爱，而自己对慕言也没有男女之爱。
　　“伯母，慕言从小到大没让你操心过，他既然考虑好了，那你们就支持他。”
　　“不行，那姓邹的家世贫苦，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她那老爹是个酒鬼，她们一家人都上不了台面，配不上我们家。”
　　“伯母，我想慕言比你早考虑这些问题，他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来之前经过铃玉提醒，让她说话之前要想清楚，吕归雁还在家里生气，若是传出什么，只怕这气一辈子都消不了。
　　慕夫人接受不了，“不行，我们这样的勋爵人家，嫡子怎么能娶那样的女人。
　　澄晏，你说是不是慕言威胁你了。
　　你明明说过很喜欢慕言，想要嫁给慕言，怎么现在变了？”
　　“因为我想继承平阳侯爵位。
　　我们两家如果结合，势力太大，皇上会有所忌惮。”
　　魏澄晏的话让慕夫人陡然清醒，可她还是不接受邹笙笙，这京城任何一家贵女都比邹笙笙好。
　　邹笙笙没资格嫁进门，当妾都没有资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确实需要继承爵位，不能让你那混账爹的孩子拿去。
　　可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只能议亲。
　　孩子，我害怕你会遇到像你爹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魏澄晏扑捉到慕夫人对魏玉东憎恨，以前也有过，但没有说太明显，今天不知是不是被慕言邹笙笙气到，想拿撒气。
　　她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伯母与母亲是闺中蜜友，那伯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伯母，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总是不待见我爹？”


第85章 月老庙、魏玉东的算计
　　“呃……
　　我，没什么，我就是对慕言太生气了，对你父亲没什么意见。”
　　慕夫人眼神闪躲，说话支支吾吾。
　　魏澄晏又不是小孩子，自然能够看的懂这有问题。
　　“伯母，我记得每次提到我父亲，你情绪总是有些不大对劲，对我父亲嗤之以鼻。
　　我问过父亲，他说你会告诉我原因。”
　　“他真这样说？”
　　暮夫人觉得魏玉东不可能这样说，表示怀疑。
　　魏澄晏目光如炬，诚恳道：“我记得之前我问过伯母你原因，你说我年纪小。
　　现在我不小了，能请你告诉我吗？”
　　慕夫人陷入沉默中，记忆倒回十八年前。
　　她与魏澄晏的母亲晏卿宜是闺中蜜友，两人从小就无话不谈，做什么都要一起。
　　她过段时间就要嫁进慕家，成婚之前她不了解暮家嫡子性格，担心嫁过去回家夫妻不睦，便拉上晏卿宜去月老庙拜神，希望可以婚后琴瑟和鸣。
　　在月老庙拜神时有位神时，一跛脚年轻人绑架晏卿宜，让晏家病危的老侯爷单独去见他。
　　慕夫人从小养在深闺中，那见过这场面，当场就吓晕。
　　醒来后得知晏卿宜被一书生所救，那书生就是如今的魏玉东。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得知晏卿宜被人挟持，派出皇城禁军营救，在那跛脚男子准备杀了晏卿宜时是魏玉东拼命扑过去，用自己身体挡刀救下晏卿宜。
　　事后，慕夫人去看望晏卿宜时，在路上无意间看到身负重伤的魏玉东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匆匆忙忙去见了一个人，探听的侍卫回来告知。
　　当日在月老庙时魏玉东是得知晏卿宜身份才救人，而他见的那个人并非跛脚男子，而是与他一起赶考落榜的同乡，魏玉东见他是让他带休书给家里的妻子。
　　原来魏玉东在老家已经成亲，前段时间父母纷纷双亡，妻子料理了双亲后事。
　　他因为不能尽孝一事导致落榜，心中郁闷时被同乡拉去月老庙，说是求同心结回去送给妻子。
　　没想到遇上劫匪一事，魏玉东为了给自己拼前程，拿命去赌。
　　慕夫人得知真相，气急败坏，命人打了魏玉东一顿，拿银子让魏玉东滚出京城。
　　她没有把这事告知给晏卿宜，只把这事给老侯爷说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出嫁了，在成亲婚礼上看到老侯爷带着魏玉东出现席面上，老侯爷给大家介绍魏玉东是他女婿。
　　她把魏玉东在老家有妻子的事告诉给晏卿宜，对方没有愤怒，而是淡然一笑。
　　晏卿宜告诉慕夫人，她也不想嫁，可没有办法。
　　老侯爷坚持，刚当上皇上的太子也觉得她们合适，她根本没有选择权利。
　　听到连皇上也支持，慕夫人知道晏卿宜错付了。
　　事到如今，慕夫人没有阻拦。
　　就这样，一场月老庙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话就此有了结局。
　　魏玉东仪表堂堂，晏卿宜国色天香，一段英雄救美，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没多久晏卿宜借自己怀孕为由给魏玉东纳妾，魏玉东的第一位姨娘就是他在老家的原配妻子。
　　晏卿宜生下孩子后，老侯爷去世，皇上下旨让晏卿宜继承平阳侯爵位。
　　三年后，晏卿宜病逝。
　　慕夫人一直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她查遍了所有，没有查到那里有异样。
　　见到晏卿宜刚死没多久，魏玉东就左一个右一个纳妾，慕夫人对其恨之入骨。
　　看在魏澄晏年纪太小份上，她没有发作，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平阳侯府，相见魏澄晏就让人去平阳侯府接。
　　慕夫人把晏卿宜和魏玉东成婚前的事告诉给魏澄晏。
　　魏澄晏满脸不可置信，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妻子的人，更加让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侯爷知道父亲为人还要把母亲嫁给那样的人？“伯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早点知道的话，魏澄晏就不会对父亲抱有希望，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配。
　　“你太小了，我怕告诉你的话魏玉东会把对我的气撒到你身上。
　　我去求过皇上，想把你养在慕府，可是皇上不同意，所以我没有办法。”
　　“谢谢伯母，我知道你的不易。”
　　自从母亲死后，魏澄晏在侯府度日如年，在她没能力时，谁都看上不她，连身边的嬷嬷都对她冷眼看。
　　若不是有慕夫人和慕言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度那些难熬的日子。
　　所以她不怪慕夫人隐瞒，在她心中早已把慕夫人当做第二位母亲。
　　“伯母，我想……
　　以后有时间带个人见你。”
　　慕夫人狐疑询问：“什么人呀？”
　　“一个很重要的人。”
　　“难不成是你心仪之人？”
　　慕夫人喜道。
　　魏澄晏嘴角含笑，给慕夫人说起一件十年前的旧事。
　　十年前魏澄晏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时日无多，魏玉东隐瞒魏澄晏生病之事，把年仅七岁的她送到郊外的道观里面。
　　对外借口是，魏澄晏总是梦到自己母亲，吵着要去道观给母亲设牌位，还要在道观住段时间已表诚心。
　　魏玉东还把魏澄晏身边的侍女调走，不让其照顾。
　　接连发高烧好几天的魏澄晏已经不省人事，期间还好有到道观帮忙的小女孩做照顾，那小女孩还拿出钱帮忙请大夫。
　　魏澄晏高烧退去，小女孩离开了道观，几经打探从道姑那里知道小女孩姓吕，不知住所和名。
　　后来等魏澄晏暗中组建自己势力后，她再次去打探小女孩。
　　全名叫吕小九，近期改了名字叫吕归雁，是不日就要进门的新姨娘。
　　听魏澄晏讲述完，慕夫人陷入呆滞中。
　　那位小姑娘她以前是听魏澄晏念叨过，可这也太巧了，这缘分难怪会成为一家人。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很讨厌吕家那两姐妹吗？”
　　“那是我年轻，说的气话。
　　其实雁…九姨娘她很可怜，父亲不喜欢她，她表姐只是利用她当挡箭牌。”
　　慕夫人听后微微点头，“听你这样说她确实不容易，那她现在是支持你吗？”
　　“嗯，她会永远站在我身后。
　　伯母，我是真的想带她来见你，还望你不要嫌弃她。
　　她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这些全是魏澄晏肺腑之言，没有半句掺假。
　　慕夫人见魏澄晏神情如此诚恳，“好吧。
　　她小时候救过你，我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厚礼。”
　　“伯母，她似乎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件事，我希望伯母不要提起，我不想让她多想。”
　　慕夫人不大明白魏澄晏的用意，这本是救命之恩，为何不能提起。
　　可看在魏澄晏的面子上，不提就不提。
　　“好，伯母不提。
　　但这几天伯母在装病，你可不要这几天带来，等过段时间你带来我好好瞧瞧。”
　　“我明白了。”
　　魏澄晏顿时心花怒放。
　　暮色苍茫，夕阳洒落长河上，波光粼粼，绚丽灿烂。
　　俨然屋舍上，阵阵炊烟袅袅升起，夜色渐渐压低下来，街头灯火通明，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牵马而行的魏澄晏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幻想有一天可以和吕归雁光明正大走在在街头，携手漫步，看日出日落。
　　抱着此心态回到平阳侯府，一进门就看到铃玉那张丧气的脸。
　　她知道，这是父亲魏玉东找她。
　　“父亲找我？”
　　“是的。”
　　“是有什么事？”
　　铃玉：“奴婢估计是今天送礼的事，还有慕夫人病情。”
　　魏澄晏面色凝重，今天她得知了父亲抛妻之事，心里对他很膈应。
　　面无表情来到魏玉东的书房。
　　“父亲，有什么吩咐？”
　　魏玉东放下手中的书籍，难得摆出一副慈父面孔，关切道：“晏儿，最近管家可觉得辛苦？”
　　“没有，之前兰姨娘管理井井有条，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
　　面对这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他始终觉得很陌生。
　　“今日送礼一事你做的不错，可为父觉得你这样做太过铺张浪费。
　　你可以在节日那天在送，而且府里那些下人已经有月银，不需要额外再送。”
　　听了这话，魏澄晏心中暗道：看来是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话里话外都在指我送礼收买人心。
　　我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让她收下，其他人不想要就退给我啊。
　　面上魏澄晏一副受教谦虚模样。
　　“父亲教导的是，女儿受教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女儿先走了。”
　　魏玉东听到魏澄晏在自己面前称女儿，心中暗觉不妙。
　　叫住要走的魏澄晏，满脸担忧问：“等一下，听说慕夫人病了，可有此事？”
　　“是的，伯母病了。
　　父亲不用担心，女儿已经代平阳侯府去看望过伯母。”
　　“哦，那就好。”
　　这个魏玉东早就从铃玉口中问出。
　　此时，魏玉东内心战战兢兢，他怕慕夫人病重会不久人世，会对魏澄晏说起陈年往事。
　　魏玉东试探性询问：“这么晚才回来，慕夫人应该有很多话跟你说。”
　　“是啊，全都是关于慕言婚期的事。”
　　慕言婚期的事。
　　魏玉东这才放下心来，换上以往对魏澄晏不耐烦的嘴脸。
　　“你喜欢慕言，要眼睁睁看他娶别人？”
　　“这情爱之事不能强求。”
　　这句话戳中了魏玉东内心，轻蔑道：“看来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慕言，如果是用心喜欢过，管它什么你情我愿，把人弄到手才是正事。
　　别演什么深情放手祝福他的把戏，这都没用，最后伤心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人生于世，唯有快活二字才是真，其他都是虚妄。”
　　“那父亲你的意思是？”
　　魏玉东笑容中藏有奸诈，引导说：“我们家有实力，配的上慕家。
　　只要你愿意，父亲我进宫帮你向皇上求情，让皇上赐婚。”
　　“我们两家要是联姻，皇上应该不会同意。”
　　魏玉东从容不迫，信心十足回答：“只要你开口说要嫁给慕言，皇上那边我自有办法。”
　　他这自信让魏澄晏产生了疑虑。
　　“可慕言不同意，我这样做不仅会伤了他，还会让我们感情不睦。”
　　魏玉东讽刺道：“澄晏，你还太小，很多都不懂。
　　你首要是想办法得到他，后面再考虑如何与他相互尊重，让他眼睛只在你身上。
　　如果你想让他爱上你再成亲，那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不止感情如此，生活中很多事都是如此。”
　　魏澄晏神色黯然，不知是在想什么，片刻后道：“多谢父亲提点，女儿记下了。”
　　魏玉东让她来只是打探一下慕夫人给她说什么没，见魏澄晏还是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那就放心了。
　　“好了，那你对慕言怎么想的？”
　　“父亲，女儿想考虑一下，可以吗？”
　　见魏澄晏松口，魏玉东心满意足。
　　“可以，等你想好了给我答复。
　　你别担心皇上那儿会不会同意，你只要相信你父亲我一定会帮你办成这件事就行，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面对魏玉东的保证，让魏澄晏更加坚信林老说的话。
　　魏玉东在图谋平阳侯府爵位，他是故意放任家里姨娘明争暗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从魏玉东书房出来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压抑、憋闷的心情铺天盖地笼罩在她身上。
　　步伐沉重回到苍兰楼，打开房间看到吕归雁安安静静坐在书案边看话本。
　　那烦闷的情绪顷刻间消失不见。
　　“你怎么……”
　　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吕归雁头也不抬，“我来领我的侍女杨巧，可铃玉非说杨巧还在教导中，不能领走。”
　　原来是为了别人来。
　　魏澄晏稍许失落。
　　“你想什么时候领走都行。”
　　吕归雁瞥见魏澄晏眼中闪过的失落，心中窃喜。
　　“慕言母亲病的很严重吗？”
　　还是在提其他人，魏澄晏心中不悦。
　　“没病，她是为了阻止慕言和邹笙笙成亲，故意装病。”
　　吕归雁没料到魏澄晏在她面前这般诚实，问什么就老实说什么。
　　还挺乖顺。
　　“那她没有提让你嫁给慕言？”
　　魏澄晏似笑非笑道：“有啊，她叫我去就为了这事。
　　你说，我可以答应吗？”
　　最后一句她故意加重，说话间来到吕归雁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吕归雁，笑容极其暧昧。


第86章 一夜贪欢、骗局
　　此时银月悬在半空，皎洁月色似青烟透过雕窗落在书案上。
　　微风略过，窗外树影随风而起，横枝轻盈暗影徐徐落在屋内干净整洁的地面上，两道人像的影子在朦胧月色加持下拉长身影，与摇曳的枝影形成一副幽幽美卷。
　　吕归雁对魏澄晏发出的问题有些不满，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缓缓扬起头与魏澄晏四目相对。
　　故作不在意说：“世子你从小就喜欢慕言，有这样好的机会，你肯定答应了吧。”
　　“我…”魏澄晏唇边勾起邪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吕归雁红润潋滟的唇上，目不转睛。
　　“你希望我答应吗？”
　　这极限拉扯让吕归雁十分难受，气魏澄晏为什么不直接说明答应还是没有答应，于是赌气道：“当然是希望你答应，毕竟你一直都喜欢慕言，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
　　我不想看到你这死样子，你还是赶紧嫁出去，别待在平阳侯府碍眼。”
　　这气话魏澄晏听了非常愉悦。
　　再也抑制不住这段时间的思念，低头吻住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香唇，拦腰把身下的人儿禁锢在怀里。
　　夜阑人静书房外松竹暗影交错，似在互相缠绕。
　　嘤咛呜咽声阵阵传出，两道身影随月色晃动，潺潺细泉清冽甘甜，是在炎炎夏日最解渴的甘泉。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恢复安静，偶尔会有亲昵声音传出。
　　睡了一觉的铃玉因为白天魏澄晏的事漫步在院中，见到书房灯火通明，呢喃道：“这么晚了，世子还在书房办事，真是辛苦，给世子准备一些吃食去。”
　　铃玉端上备好的糕点、茶饮，敲响了书房的门。
　　叩叩叩！“世子，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东西，你吃了之后再继续。”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铃玉看到屋内有吕归雁在，见她面红耳赤，满脸茫然，又见世子衣衫不整。
　　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东西塞到魏澄晏手中，笑盈盈说：“是奴婢不懂事打扰了。”
　　说完就跑开了，片刻后又折返回去。
　　“这天已经很晚了，你们还是早些睡，南窗旁边柜子里有几床被子，是奴婢我前段时间理账目熬夜时备下，还望世子不要嫌弃。”
　　“滚！”
　　铃玉灰溜溜跑了。
　　吕归雁面色潮红，整理好衣服后准备要走，魏澄晏还没过足瘾，那肯让她走。
　　“现在这么晚了，你回去不安全。”
　　“这是在府里，又不是大街上，怎么会不安全。”
　　魏澄晏关上门反手上锁，一把抱过吕归雁细腰，在她耳边蛊惑发言：“我们看看铃玉的被褥。”
　　“我才不看，你放…呜呜……”
　　晨露未干，露水湿衣。
　　天边耀眼的红色连成一片，旭日从西边迎晨风缓缓升起。
　　曙光遍地，山川河流，街道屋舍显现在赤红一片的大气里。
　　平阳侯府后院，下人们忙进忙出，没人注意到魏澄晏抱着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两人来到暮合院，吕归雁打开院门看到花花睡在院门口，心疼地对花花道歉：“让你等了一夜，是我不好。”
　　花花听到她的声音，开心地转起尾巴。
　　转头看到魏澄晏离的老远，吕归雁朝花花做了一个手势，花花立马跑开，见狗走开，魏澄晏这才放心走进暮合院。
　　吕归雁身上不舒服，要洗澡，魏澄晏就帮她打水烧水。
　　看着一副人妻模样的魏澄晏，吕归雁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怕狗？”
　　魏澄晏看着在门口晃动尾巴的花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实际她不是天生就怕狗，在她十岁时被下人养的狗咬伤，从那以后就很怕狗，尤其是那种大型凶猛的狗。
　　“好像现在也不是很怕了。”
　　“哦~是嘛~要不我让花花进来？”
　　吕归雁似笑非笑道。
　　“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说起来我小时候也被狗袭击过，有段时间很怕狗。
　　可是后来某天我就突然不怕它们了。”
　　对魏澄晏来说幼年那次的恐惧会伴随一生，可当她听到吕归雁的话产生了好奇心。
　　“为什么会突然不怕了？”
　　“因为长大了啊，童年恐惧每个人都会有，只有正面面对才会消除那些年留给你的害怕。
　　若是因为惧怕逃避面对，那这种恐惧会成为你的弱点。”
　　如果没有直面童年痛苦的勇气，那长大后的风雨飘摇该如何去直视。
　　“你说的对，一条听不懂人的话狗，是不能把它当做一生无法越过的障碍。”
　　魏澄晏眼神在悄然发生变化。
　　“你去忙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可我……”
　　想陪你。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见吕归雁有些不悦，魏澄晏把那三个字咽回去，改口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吕归雁没有说什么，目送魏澄晏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脸上挂着浅浅笑意渐渐冰冷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宿主，昨天魏澄晏从慕府回来后黑化值百分之五十，太慢了。
　　】确实很慢，慕夫人和魏澄晏母亲是好友。
　　慕言和邹笙笙婚礼，如果按照原文进度的话，现在不是五月夏日，而是深冬。
　　这次慕夫人和魏澄晏见面后，魏澄晏回来就准备夺取平阳侯爵位，她会先处理府里的姨娘们，再过两月就到平阳侯府就正式易主。
　　为什么才黑化百分之五十？看来是受的刺激不够！【我们这样利用她，真的可以完成任务吗？】【宿主，你心疼了？】【我乃血肉之躯凡人，而非高洁典雅的神。
　　我有七情六欲，当然心会痛。
　　】素然哀叹了一声，语重心长说起过往：【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我当年在执行时也如同你现在这样，陷入纠结，不知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后来我失败了，三次机会都因为心软失败，成为一个器灵。
　　无法转世，无法亲眼看到这世间万物，每天只能待在漆黑之地，等待被召唤。
　　如果你想过这样的日子，你现在就告诉我，绝步阻拦你。
　　我们就不用在苦心设局了，反正结局是失败。
　　】素然的话让吕归雁陷入困境中。
　　抬眼可见青天，彩霞漫天，可在她眼里却是一片灰蒙蒙，她什么都看不到，迷茫无措。
　　到底是一念贪欢，随遇而安，死后成为器灵？还是该做无情之人，斩断一切俗念，只为转世？明明她的目标一直很清晰，可这才短短几天，她内心就开始动摇，犹豫不决。
　　青烟弥漫遮住她的视线，也挡住她的心。
　　在她两难之际，素然再次开口：【你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去见余妙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每位执行者都有三次机会，可选择不同剧本，也可以只选择一个剧本。
　　素然三次都用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人身上。
　　那人就是余妙山。
　　第一次素然成为余妙山的同乡，帮余妙山离开了家乡。
　　两人在相处中动了情，在一次出货路上遇到山匪打劫，她帮余妙山挡刀死了。
　　素然清楚知道余妙山中刀不会死，但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余妙山受伤。
　　第一次任务失败告终。
　　第二次她依旧选择成为余妙山身边人，陪伴她到功成名就，她的任务就完成。
　　在一次商战中，敌人抓住她的家人，用她家人性命要求她叛变。
　　她知道这对余妙山后面的人生只是一场小困境，她选择救家人，先把消息卖给敌人，家人平安后，把此事告诉了余妙山，在她帮助下余妙山渡过此危机。
　　事后，素然她等来一纸状书，在大牢里余妙山陪她吃了最后一顿饭。
　　第三次，素然的选择还是跟余妙山有关，成为了余妙山在京城的对手之一，身负重病的女商人。
　　在途中素然再次心软，余妙山被她吸引，在危难之际她道出自己的身份，还有前两次死去。
　　本以为这一次会心想事成，在解决完最大对手后，素然病情加重，不得不离开京城去遍寻名医治病。
　　当她病情好转时，收到余妙山亲写诀别书。
　　说她心中只有当初陪伴在她身边的同乡女子，无法把她当做其他人，哪怕灵魂是同一人都不行。
　　在这一场名为情爱的赌注中，素然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永无翻身机会。
　　素然与吕归雁灵魂相连那一刹那间，她告诉梦中的余妙山，她回来了。
　　听素然讲述完这段坎坷的往事，吕归雁久久不能言语。
　　三次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选择。
　　【所以…余妙山她是知道平阳侯府有位小妾叫吕归雁，也知道你是我的器灵？】素然如鲠在喉，颓废道：【是的，我们回到这里时，她就知道。
　　可她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那天我去宿豫山庄是想问问她是不是只爱自己。
　　】【那答案呢？】素然轻呵一声，嘲讽说：【比起爱别人，她更爱自己。
　　吕归雁，我是不是很傻？】面对素然提问，吕归雁回答不出。
　　【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你别相信所谓的爱，那只是一时欢愉，你要为自己下一世考虑。
　　】素然悲戚声音萦绕在吕归雁脑海中。
　　【你有一段十年的感情，你们从学堂到社会，她背叛你三次，你死的时候陪伴你的只有冰冷的仪器。
　　岩，你可以再次选择相信爱，可不要忘了你没机会了。
　　】确实，没有机会了，这是第三次。
　　【我们还是先找出杀害小檀的凶手。
　　】【凶手会找，但这事你别逃避。
　　岩，十年感情都会付诸东流，你才来到这里多久。
　　在这短短时间她就会爱你。
　　如果是假意，那就是你之前猜测那样，她是故意在利用你的感情。
　　】【那如果不是利用？】【你的灵魂进入这具躯体不到三月，她若真意爱你，那你应该明白她是对以前的吕归雁有意，而非现在的你。
　　】素然的话让吕归雁陡然清醒是啊，铃玉才说过当初吕归雁进府那天的事。
　　那时候魏澄晏就对吕归雁有不一样，才会被禾玉记恨。
　　是了，昨晚魏澄晏说过暮合院不用整改，保持原样就好。
　　如此推敲，似乎魏澄晏更属意这具身躯的原主。
　　不是她！不是现在的她！天边最后一缕苍茫霞光悄然躲进幽暗的暮色中，飞鸟相约归于林间。
　　死气沉沉的暮合院没点燃一盏灯，院中秋千在缓缓摇荡。
　　吕归雁整个人蜷缩在秋千上，目光如钩。
　　不知何时，一抹微弱的灯火进入她的视线，心中忽然欢喜雀跃。
　　朝光亮方看去，手提莲花灯缓缓向她走来。
　　见来人是碧玉，目光黯然下来。
　　“听送饭的嬷嬷说，姨娘你今天一天没有吃饭。
　　兰姨娘得知后，特意让我来看看你。”
　　吕归雁靠在秋千上，任其随意荡漾。
　　“我没事，只是天热了，没胃口。”
　　碧玉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不由得有些害怕，赶紧把来此主要目的说出。
　　“兰姨娘想问问关于世子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吕归雁无奈一笑。
　　果然是问这事，她们会怎么真的关心人。
　　“小檀到底怎么死的？”
　　小檀看到碧玉和霞玉秘密见面，那天去拿金疮药时看到兰姨娘和三姨娘在交谈。
　　她们肯定在密谋什么，说不定小檀的死就跟她们有关。
　　她本想暗中查，可她今天烦恼了一天，碧玉又来追问什么时候行动，吕归雁不想在绕弯子，直接问出。
　　她这一问把碧玉问愣住。
　　今天来暮合院，碧玉是鼓足了勇气，提到小檀，她心里惴惴不安。
　　“小檀是意外死亡，她的事已经了结。
　　姨娘你就算要追问，也不该问我。
　　小檀是死在世子院中，就算不是禾玉，那也跟她们院子有些干系。”
　　吕归雁没有跟随碧玉的话说下去，她从碧玉话语中听出对方心虚，更加断定小檀的死她们是知道些什么。
　　“表姐最近和三姨娘关系很好，她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忽然姐妹情深，是被什么利益吸引？”
　　如此直白问话，让碧玉真不好回答。
　　“姨娘你说的是什么话，问你一句，这府里谁最大？”
　　“世子？”
　　“错，是侯爷。
　　大家是在侯爷手底下讨生活，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呵~原来魏玉东不是白养这么多姨娘。


第87章 引导、难产而死
　　碧玉把莲花灯放在地上，神情庄重严肃，说：“这个府里没有谁都不能没有侯爷，姨娘你能进府享福全是因为侯爷的存在。
　　如果这府里只有世子，我们都将会离开这里。”
　　这浅显的道理吕归雁自然懂，好奇询问：“所以侯爷想要做什么？”
　　碧玉知道吕归雁平时是有些小聪明，可她不会深究背后，这就是她最大的缺点，容易让人利用。
　　“侯爷不想做什么，他只想做名副其实的平阳侯。”
　　“哦~”吕归雁恍然大悟，尾音拖的老长。
　　“侯爷还是嫌弃世子是女孩子，担任不了大事，想让他儿子继承平阳侯爵位是吧？”
　　碧玉赞许点点头，心中暗想：总算把这蠢货套进去了。
　　“姨娘，你不要忘了你姓吕，等有吕家血脉的孩子当上侯爷，你的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过百倍。
　　到时候让你出府，给你许配正经人家，做正房妻子。”
　　摆出诱人条件，一步步引导吕归雁跟自己步伐走。
　　“表姐真的会放我出去吗？”
　　“当然，你进府这么多年保持干净之身，这背后有兰姨娘功劳。
　　她就是考虑到你的以后，才会不让侯爷来你这里，兰姨娘对你是用心良苦。”
　　碧玉说着说着就开始自我感动，泪水哗哗下落。
　　吕归雁鼻尖酸楚，哽咽道：“这些我都明白，表姐一心为我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表姐达成心愿。”
　　“那就辛苦姨娘你了。
　　听说现在姨娘与世子关系不错，兰姨娘希望你继续保持下去，上月世子十八岁生辰，侯爷不想大操大办，特意挪到端午那天一起过节。
　　十八十生辰，我们要给世子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吕归雁泪眼婆娑，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信誓旦旦说：“明白你的意思，还有五天时间。”
　　“是的。”
　　“小檀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是因为听到你要……”
　　话至一半，碧玉才意识到不对，她赶紧闭嘴，战战兢兢看向一脸好奇的吕归雁。
　　见对方没有表露出不满，全是好奇，碧玉的心松了一口气。
　　“姨娘你这话转的可真快，小檀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
　　吕归雁小声抽泣，“不算太重要，我就觉得她不会是死于意外。
　　碧玉，小檀平时总是叫你姑姑，你觉得她是死于意外吗？”
　　碧玉一时犯难，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也不信，可人死在苍兰楼，查下去世子颜面何存。”
　　不管是什么，全都扯到魏澄晏身上。
　　轻抹泪珠，吕归雁似柔若小白兔，脸颊泛红。
　　“难道小檀那天是听到世子秘密，被灭口了？”
　　碧玉心花怒放，引诱说：“我想应该是这样，禾玉不过是背锅而已。”
　　吕归雁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
　　“我是不会放过魏澄晏，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对此，碧玉十分欣慰。
　　这天色越来越暗，碧玉心里就越害怕，溜之大吉才是正事。
　　简单嘱咐吕归雁几句莫要伤心，要按时用膳一些话就离开。
　　吕归雁对碧玉随口关怀千恩万谢，弄的碧玉有些心虚。
　　等碧玉离开后，暮合院又恢复了一片漆黑，静谧无声。
　　吕归雁依旧缩在秋千上，目光阴沉。
　　刚才套话，听碧玉一直把小檀的死往魏澄晏身上推，可以确定小檀的死碧玉是知道实情，说不定跟碧玉脱不了关系。
　　【素然，你说三姨娘知不知道侯爷第一位姨娘是原配妻子？】【按照设定的话三姨娘不知道，因为原文没有提到过这点。
　　】【我觉得她知道，我们明天去君兰院串门。
　　】吕归雁没有回屋打算，她看着满天繁星，心中感慨万千：如果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小檀你是不是会看着这一切？后又觉得此想法可笑，人死了那会变成星星。
　　说不定小檀转世了，也许跟自己一样在地府勤勤恳恳务工。
　　吕归雁就这样在院子里观星观了快半个时辰，直到魏澄晏偷偷来到院子，她才收回视线。
　　魏澄晏来了大概快一刻钟才走近，她就在远处静静看着抬头望天的吕归雁。
　　那副怅然若失神情，似被人丢弃在荒漠雪中，孤行吊影。
　　“天上的星星就有那么好看？”
　　吕归雁回头对其莞尔一笑。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如梦如幻的繁星。”
　　魏澄晏皱眉狐疑说：“只要不下雨，每天晚上都有这么多啊。”
　　吕归雁唇边笑意渐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心中暗自诽腹：澄晏，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无法越过的鸿沟，我早就死了。
　　“这院子很安静，陪我坐坐。”
　　吕归晏给魏澄晏让出一个位置，示意她坐下。
　　魏澄晏虽然不明白吕归雁为何如此，但她还是坐下。
　　“今天为什么不吃饭？”
　　吕归雁慵懒靠在秋千上，毫不在意说：“没胃口。”
　　“那我们出去吃。”
　　说着魏澄晏就一把扯过吕归雁，在额间留下一吻，拦腰抱起。
　　吕归雁心跳加速，慌道：“现在？”
　　“当然。”
　　“我……
　　不是很想去。”
　　魏澄晏已经把吕归雁抱着往屋里走，见对方穿的太单薄，怕夜色更深露重，给吕归雁加件衣裳。
　　“不是很想去，那说明你内心有去的想法。
　　既然有此想法，那就不要纠结。”
　　“可我……”
　　吕归雁还想说点什么，魏澄晏不给她机会。
　　“你不去也可以，那今晚你别想睡觉。”
　　想起昨晚一夜未眠，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吕归雁使劲摇头。
　　“好，我们出外面吃。”
　　魏澄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袖，套在吕归雁单薄身躯上。
　　为了不让人认出来，两人戴上长长的帷帽。
　　从侯府出来后，携手漫步在熙熙攘攘大街上，方向是往金缕楼。
　　吕归雁想去翠云楼，刚提了一嘴就被魏澄晏驳回。
　　“你是不是想去见景弘义？”
　　见魏澄晏不满，吕归雁便依她，跟她安排走。
　　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要解释一下。
　　“我跟景弘义只是朋友，那些谣言是在瞎传。”
　　魏澄晏紧握吕归雁柔软的小手，怕一放手人就丢了。
　　她语气平缓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景弘义，我刚刚是怕去那儿用膳会传到景弘义耳中。
　　我们现在还不能抛头露面，等我坐上平阳侯的位置，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她在认认真真给吕归雁保证，可在吕归雁听来，这些都是空话。
　　“我其实不在意这些。”
　　“小九，我不能因为你不在乎就把你一辈子藏起来。”
　　听到小九这两个字，吕归雁浑身一颤，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对方。
　　奈何两人都有帷帽遮挡，互相看不清对方神色。
　　吕归雁故作镇定，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九，这是你以前的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
　　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可以。”
　　此刻吕归雁双腿犹如灌铅，每一步都艰难万分。
　　【宿主，这下你彻底明白了，魏澄晏喜爱的从来不是现在的你。
　　】【你闭嘴！】【我闭嘴也没用，她不爱你，这是事实。
　　你难道想如现代那般，屡次给对方机会？】素然的话无疑不是加重吕归雁内心的伤，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素然。
　　【不会，我不爱魏澄晏，我是在利用她。
　　】【宿主，我希望你真的是这种想法。
　　】掌心感受着魏澄晏带来的温暖，可吕归雁的心已经微凉，她下定了决心。
　　【素然，我想有时间去见见余妙山，看看那个让你神魂颠倒的人长什么样。
　　】素然不屑道：【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我眼瞎罢了。
　　】吕归雁在也听不进魏澄晏的说话，思绪乱做一团，在对方带领下，稀里糊涂来到金缕楼。
　　两人坐在二楼雅间，上完菜后她们才把帷帽摘下。
　　魏澄晏看到吕归雁神色凝重，担忧询问：“小九，你怎么了？”
　　吕归雁倏然间变了神色，眉眼带笑，“我没事，刚刚在发呆。”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你想多了。
　　我好饿啊，快吃饭。”
　　吕归雁胡乱夹了菜放入嘴中，饭菜很美味，但在她现在嘴中，味如嚼蜡。
　　期间，魏澄晏总是有一搭没一搭跟吕归雁说话，吕归雁敷衍过去，这让魏澄晏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小九，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
　　为什么不开心？”
　　吕归雁心里明白，是自己情绪变化太大。
　　“我是在想，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名？”
　　原是这事，魏澄晏如释重负。
　　“这多正常，府里的姨娘我都打探过。”
　　“那侯爷第一位姨娘呢？”
　　魏澄晏疑惑地看向她，“她和二姨娘死太早，我那时太小。”
　　“听说大姨娘她跟你父亲是同乡，这事是真的吗？”
　　这事魏澄晏并不知道，惊讶反问：“真的？”
　　吕归雁认真点点头，继续试探问：“听说她是生产时难产而死。”
　　“这个我知道，她确实是死于难产。
　　那是男胎，生下来就死了，我父亲觉得晦气，封锁了消息，命府里的人不许外传。”
　　魏澄晏把一块排骨夹到吕归雁碗里，忽而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你确定她跟我父亲是同乡？”
　　魏澄晏结合昨日慕夫人的话，隐约猜到了大姨娘真实身份是什么。
　　让她意外的是，为什么吕归雁会知道同乡一事？“我来府上三年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澄晏，你真的了解你父亲吗？”
　　这话令魏澄晏愕然愣住。
　　“你什么意思？”
　　吕归雁眼角泛起泪花，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这明显的有问题，魏澄晏又不是傻子。
　　“小九，你还是不信任我对不对？”
　　吕归雁表情为难，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蹦出一句：“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了解我父亲？”
　　吕归雁焦躁不安起身，“我想回去了。”
　　魏澄晏拦住她的去路，郑重其事道：“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澄晏，你一向敬重你父亲，我这样说不就是在挑拨离间，所以我不能说。”
　　言下之意我说了的话不能说我挑拨。
　　经过慕夫人的话，魏澄晏重新审视魏玉。
　　一个敢抛妻的人，谁知道他背后还能做出些什么。
　　“你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跟他之间我都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听到魏澄晏保证，吕归雁才敢开口。
　　“听有些人说，大姨娘其实是你父亲原配妻子。”
　　这个魏澄晏知道，没有什么好惊讶。
　　“还有其他的吗？”
　　吕归雁压低声音，继续道：“原本大人和胎儿都很健康，是生产那天突然大出血，导致一尸两命。
　　可是大出血一般不是生下才会如此，但她还没生下就出血，这里面怕是有人为问题。”
　　“你是怀疑有人在故意陷害？”
　　“不是怀疑，是肯定。
　　我听她说，那幕后人很有可能是……
　　你母亲。”
　　“荒唐！”
　　魏澄晏怒拍桌子，暴跳如雷。
　　“这只是推测，说是因为知道是男胎，怕影响你的地位才会……”
　　吕归雁说不下去了。
　　“不会，我母亲不会做那种事。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魏澄晏按住吕归雁双肩，双眼怒火中烧，情绪失控逼问吕归雁。
　　“这些都是我听来的风言风语，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魏澄晏双手用力捏得吕归雁肩膀生疼，父亲品性已经一般，她不容许有人玷污母亲的名誉。
　　“我母亲不会伤人，是有人在做局陷害，可是那人会是谁？”
　　魏澄晏急火攻心，无法冷静下来细想。
　　吕归雁忍住疼痛，“这事如果真不是你母亲做的，那当时对谁有利谁就是凶手。”
　　一句话猛然点醒魏澄晏。
　　当年府里有五位姨娘，二姨娘早早病死，五姨娘才当上姨娘，胆子很小，三姨娘与母亲关系不错，只有四姨娘与府里姨娘不睦。
　　“是你表姐！”
　　“可是那时候她才进府不到半年，根基不稳，怎么可能冒险去做这种事。”
　　“是三姨娘？”
　　“三姨娘胆子应该也没那么大，可如果有人帮她呢~”那就只剩一个人，魏玉东。
　　“不，不会的！”


第88章 谎言
　　话到这份上，吕归雁也不隐瞒了，说出心中一直以来想对魏澄晏说的话。
　　“你爹对你如何，你心里知道。
　　我不认为他因你是女儿身而嫌弃你，他是因为你会继承平阳侯位置而厌弃你。”
　　“不可能！”
　　魏澄晏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可眼中蓄满的泪花表明她信了一些。
　　这么多年，魏澄晏一直用不是男儿身在欺骗自我，认为父亲不喜欢自己是因为重男轻女。
　　可随着年岁长大，她自己也意识到父亲对自己厌恶不单单因为是女儿身。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皇上亲自下旨让她以后继承平阳侯，为什么父亲会不喜欢自己？高兴时给点好脸色，不高兴时意打骂。
　　不会的，一定是我有哪些地方没做好，才会让父亲不快！一定是这样！在魏澄晏情绪接近崩溃时，吕归雁再次开口。
　　“这些年来你做的很好，外人对你评价很高，只有你父亲还是看不惯你。
　　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他从始至终都没把你当成自家人。”
　　吕归雁的话让魏澄晏再也绷不住，她一把推给吕归雁，道：“不会的，你别乱说。
　　我父亲是想培养我，他是用心良苦。”
　　吕归雁揉着发疼的肩膀，“澄晏，别在自欺欺人了。
　　你注定会继承平阳侯，你以后的孩子不是魏家人，这就是他厌恶你的原因。”
　　“你……
　　你……”
　　魏澄晏说不出如何辩解，她上前把吕归雁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子里，急切地向吕归雁要承诺。
　　“小九，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不要我，好不好？”
　　吕归雁感受到魏澄晏脆弱，说到底她只是一位再过几天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一直被不公平对待，害怕被人抛弃。
　　吕归雁轻抚魏澄晏后背平复她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她耳边道：“澄晏，要不你放弃平阳侯爵位，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魏澄晏随之一颤，看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人儿，惊恐的眼神开始迷茫起来。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连窗外树叶飒飒声也瞬间停止，安静的可怕，两人都能听到彼此心跳声。
　　良久后，魏澄晏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位置，我不会放弃！”
　　魏澄晏神情无比坚定说出。
　　吕归雁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那你会对上你父亲，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已经说的很明显，可魏澄晏非要装糊涂，逞强说：“他是我父亲，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话已至此，吕归雁知道多说无益。
　　既然魏澄晏坚持要那爵位，那没有办法了，只能那样做。
　　“好，太晚了，我们回府。”
　　魏澄晏惊慌失色握住吕归雁手腕。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无何都不能抛弃我？”
　　秋眸含泪，眼中全是哀求渴望，任何人看了都无法拒绝。
　　“好。”
　　听到吕归雁的回答，魏澄晏那颗寒彻透底的心终于有了暖意。
　　两人牵手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两人心中各有心事。
　　忽然，吕归雁在一僻静的小巷子口停下。
　　“怎么了？”
　　吕归雁笑盈盈道：“你应该知道禾玉没有出京城吧？”
　　魏澄晏神色黯然，“是的，我知道。”
　　吕归雁指了指巷子，“我把她安置在里面，禾玉她一心为了你，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她已经不是平阳侯府的人，不用再见。”
　　魏澄晏果断拒绝。
　　“可你们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因为一桩冤案断送，这是不是对她不好。”
　　魏澄晏抬眼看向了漆黑巷子，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冷漠道：“她虽然不是凶手，可是多少与她有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她，可我要提醒你一句，她未必会真心帮你。”
　　“好吧，我想她应该会死心了。”
　　吕归雁在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瞥向某处。
　　这些话被躲在暗处的禾玉一字不差听进去，泣不成声。
　　吕归雁知道禾玉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时候去平阳侯府守候，今晚在此停留是想让禾玉明白她在魏澄晏那里没有退路，想让她放弃对魏澄晏的思念，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
　　这是吕归雁唯一对禾玉一次心软。
　　因为这次心软，吕归雁后面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两人回到暮合院时，已经过了子时，心中各有心事，心不在焉。
　　“小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
　　在整理被褥的吕归雁听了这话，神色瞬间凝重，手上动作没有停止，片刻后，轻松惬意说：“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之前一直帮你表姐，为什么会突然帮我？”
　　其实私下魏澄晏跟禾玉见过一面，禾玉告诉她吕归雁对她并非真心，是在利用她的感情。
　　尽管魏澄晏多翻告知自己，吕归雁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今夜吕归雁一番反常的话，还故意在那条巷子口停留，让魏澄晏不得不怀疑禾玉说法是有些可信。
　　吕归雁是在试探利用她。
　　所以，魏澄晏犹豫许久还是决定问出。
　　而早就料到魏澄晏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吕归雁已经做好准备，丝毫不慌，从容不迫说：“因为她们打算抛弃我，想让我死，然后嫁祸给你。”
　　“既然想让你死，那她们肯定瞒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们的确没有亲口告诉，我也没有亲耳听到她们说。
　　但是小檀的死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吕归雁没有丝毫愤怒或者不满，就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那般轻松。
　　魏澄晏却心疼起来，很快又发现不对劲。
　　“你向我示好，其实是在找靠山？”
　　魏澄晏通过铃玉洗脑，认为吕归雁是因为对她有爱才会总是出现在她面前，现在听到实话有些无法接受。
　　吕归雁看到魏澄晏脸上悲伤，按照计划走，她不会如实告知，已经和素然编制了天衣无缝的谎言，当话到嘴边时，她却改变了。
　　这话伤人，她理解魏澄晏的难过，换做是自己的话，也会伤心。
　　吕归雁上前捧着魏澄晏的脸颊，目光如炬，深情款款说：“我不想骗你，如果你觉得为难，我能理解。
　　我们从此以后就划清界限，我今后不会在针对你，各自安好便可。”
　　“我……”
　　当听到吕归雁赤裸裸说出是找靠山，魏澄晏心里很矛盾，后听她那番话，魏澄晏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可以等你答案，不限时间。”
　　“傻子，难道你要等一辈子？”
　　对不起，我等不到一辈子。
　　“澄晏，今夜你回自己院子，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可好？”
　　“好。”
　　寒月星空，更深人静。
　　破旧匾额两侧两盏微黄的灯笼随风摇摆，木门前身影萧瑟，回望唯一有微光的屋舍，眼中全是依依不舍。
　　冷风吹过，吹乱了她鬓角碎发，也乱她的心。
　　在门口踌躇许久，缓缓关上了院门。
　　倚在屋门边的吕归雁听到关门声音，她的心随关门声蓦然下沉。
　　【岩，你还是在说谎，这跟我们计划中谎言区别是你未诉说爱她，你这样做是因为心里有她。
　　】以爱成谎，吕归雁不想这么做，她怕后面魏澄晏会无法接受。
　　【心里有她又如何，只要我目的不变不就行了。
　　】【心软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走上你那条路。
　　】素然无话可说。
　　翌日，吕归雁收拾好后，早早去往君兰院，在路上偶尔匆匆忙忙的霞玉。
　　霞玉不知是遇到何时，神色慌张，目中无人那般疾行，吕归雁叫了她好几次，霞玉这才回过神。
　　霞玉面容眉清目秀，身材高挑，有江南水乡温婉气质，平日逢事从不惊慌，这次慌乱，怕是遇到大事。
　　吕归雁关切询问：“霞玉，你魂不守舍，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多谢姨娘关心。”
　　霞玉稍稍恢复正常。
　　“姨娘你这方向是要……
　　去看三姨娘吗？”
　　“是啊，我很久没见三姐姐了。”
　　两人一番寒暄，转眼间来到君兰院。
　　一进门瞧见三姨娘一对儿女在院中玩耍，男的在看书，女儿在玩纸鸢。
　　众人见来人是吕归雁，没有过多在意礼节，微微向她行礼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放纸鸢的小姑娘生的极其可爱，走路还不稳定，双手握住纸鸢，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纯真盯着吕归雁看。
　　这让吕归雁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小女孩脸颊，恰巧被刚出门迎接她的三姨娘看到，原本温和神奇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大步流星来到小姑娘面前。
　　“九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呀~”三姨娘这一番动作让吕归雁哭笑不得，赶紧自己要对三岁小女孩下手似的。
　　“大家都是姐妹，自然来要走动走动。
　　三姐姐，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
　　三姨娘脸色铁青，把女儿护在身后。
　　“三姐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哎呀，看我这脑子，来，到里面坐坐。”
　　君兰院装饰雅致，摆设极致简单清雅，没什么奢华之物。
　　正堂唯一称得上华贵之物，只有墙上挂的那副骏马图。
　　“三姐姐喜欢骑马吗？”
　　吕归雁站在骏马图前，仔细欣赏。
　　“年幼时学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忘了。”
　　年幼可学骑马，说明她小时候家境不错。
　　“那现在不会骑了？”
　　三姨娘爱怜地抚摸画卷，思绪万千。
　　“我们女子骑什么马，不说这个了。
　　来，尝一尝我院里花茶是否合你口味。”
　　吕归雁浅尝了一下，夸赞道：“味道清甜，还有淡淡花香。”
　　“这是我家乡茶，里面是几种花混合制成。”
　　“家乡，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三姐姐你是哪里人？”
　　三姨娘没多想什么，直接道出：“我是平城人。”
　　“平城人啊，我记得死去二姐姐好像也是平城人。”
　　二姨娘，一位死去多年从未被提及的人。
　　今日忽然提起，霞玉和三姨娘目光顷刻冷峻，不过转瞬即逝。
　　“你记错了，二姐姐是平阳人，不是平城人。”
　　“哦~是这样啊，那我记错了。”
　　霞玉笑盈盈把糕点呈上，“九姨娘你进府晚，怎么会知道二姨娘是哪里人士啊？”
　　“小檀的母亲以前在大姐姐房里当差，她前段时间走的时候提起过大姐姐，说是没办法每年祭奠，让我帮她祭奠一下，还让我多准备一些，还分一些给二姐姐。”
　　吕归雁毫无保留说出，没有丝毫说谎痕迹。
　　这让霞玉、三姨娘心里泛起涟漪，惴惴不安。
　　霞玉小心翼翼说：“她们是不允许祭奠，这事九姨娘你不知道吗？”
　　吕归雁茫然无措，“不知道啊，没人说过。”
　　三姨娘：“你进府太晚了，之前两位姨娘的知道太小。
　　大姐姐生产死了，侯爷觉得是自己的错，不让人提起。
　　二姐姐生病死了，侯爷每次想到都会难受，也不让提起。”
　　“就因为侯爷心里难过，她们就不能被祭奠，那这叫什么事。”
　　吕归雁不满嘟囔道。
　　霞玉放低声音，暗示说：“九姨娘小声些，她们俩死了多年，大家都没有提起。”
　　“好吧，那我们说说侯爷的原配妻子。”
　　“有什么可说的，人早就没了，说起来也只会让侯爷伤心。”
　　“可是现在侯爷又不在这里，他伤什么。
　　吕归雁直白的话让三姨娘满脸尴尬。
　　“呵~倒也是。
　　侯爷原配妻子人不错，温柔贤惠，又会持家，是位很不错的姐姐。”
　　吕归雁从这次对话中知道，原来三姨娘也知道大姨娘是魏玉东原配妻子。
　　看来这三姨娘知道魏玉东不少事，难怪吕兰依总是没办法彻底扳倒三姨娘。
　　“听说世子姓名最后一个字就是侯爷妻子的姓，这么说，侯爷和世子母亲还挺恩爱。”
　　三姨娘诧异道：“原来你……
　　你，他们确实恩爱。”
　　三姨娘极力忍住不笑。
　　“这事你应该很清楚啊，听说你和世子母亲姐妹情谊颇深，当年你进府受到她很多照顾呢。”
　　三姨娘神情微变，不自然地拿起茶杯。


第89章 装傻充愣
　　屋外烈阳似火，蝉鸣鸟叫声不绝，屋内三人满脸笑意，却都是不达眼底。
　　霞玉：“夫人是对三姨娘颇有照顾，夫人死后，三姨娘伤心了好久才缓过。”
　　三姨娘眼泪说来就来，泪点斑斑，哽咽难言。
　　吕归雁见状神色也十分难受，“三姐姐，都怪妹妹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三姨娘掩面而泣，“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好奇是不是真的而已，我理解你，不会怪你。”
　　“那真是太好了，三姐姐，你人真好，看来我以前真的是误……
　　对你不了解。”
　　三姨娘从吕归雁那段话听出不对劲。
　　误？是误会？那应该是有人给她说过我的事，不然她不会说出误字。
　　“九妹妹，今天你说的那些事，是听谁说的啊？”
　　吕归雁神色陡然慌乱，“没…没谁，我就没事瞎逛，这儿听一耳朵那儿听一嘴。”
　　“原来是这样。”
　　哼！谁会信你这说法，分明是吕兰依那贱人在嚼舌根，不然一个进府三年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吕兰依，既然你想用往事对我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姨娘与霞玉对视一番，霞玉悄悄退下。
　　“九妹妹，你最近很爱出门。”
　　三姨娘手中有吕归雁把柄，她从来没把吕归雁放在眼里。
　　“府里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出去透气可以，但若是做其他的话，要是让府里人听到不好谣言，那兰妹妹可是要头疼。”
　　在威胁吕归雁，也是试探。
　　吕归雁做出一副自以为是聪明样，“她是我表姐，不管怎么做她都会站我这边。
　　至于那些传我是恶煞的谣言，我想是个人都不会信。”
　　听吕归雁信心满满说出，三姨娘憋住了笑，心中暗道：有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早晚那天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愚蠢！面上三姨娘依旧温和。
　　“你没被那些流言困在就好，三姐姐就担心你假意每天开心，心中有郁结无法解开。”
　　吕归雁神色故意黯下来，顺势挤出两滴泪，压低声音，没了刚才的神采。
　　“多少是会伤心。”
　　“没事的，她们不了解才会那样说。
　　只要他们见了真人，就知道九妹妹是如此可爱清新小美人，才不是什么修罗恶煞。”
　　三姨娘好言好语安慰。
　　“我知道三姐姐怒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其实那起死回生的事，我自己也不信。
　　我明明就感觉睡了一觉，醒来就都说我死了。”
　　吕归雁越说越委屈，三姨娘立即把手中杜丹花纹丝绢递给她，一副知心大姐姐派头。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三姐姐是不信那些话。
　　你相信我，三姐姐从来没有那件事笑话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发誓是用廉价获得信任最好的方式。
　　三姨娘从来不信誓言，所以她这一生对很多人都发过誓。
　　死去的宴卿宜、杨氏（大姨娘）、周氏（二姨娘），她们都听过三姨娘的誓言。
　　吕归雁泪眼汪汪，一脸天真说：“三姐姐你别这样逗我，连我表姐都觉得我死了又活这事太邪门，她现在都还总是避着我。
　　你跟我之间非亲人，我之前还总是针对你。
　　你再怎么温柔，心里对我肯定是有意见。
　　你别为了哄我开心就说瞎话。”
　　吕归雁句句真诚恳切。
　　三姨娘心中暗自发笑：这小丫头可真好骗，三言两语就能套出话。
　　难怪吕兰依不想让她知道太多自己的事，感情是清楚吕归雁这不牢靠的性子。
　　这时，霞玉拿来一盒子东西，一打开是满满首饰珠宝。
　　把漆黑盒子放在吕归雁面前，吕归雁茫然无措。
　　“呐~要哄人得有礼物才行，我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没有骗你。”
　　“那你现在这些……”
　　吕归雁指了指眼前的盒子。
　　“现在开始哄你啊，这些东西你收下，不许哭了哦~”吕归雁：“……”
　　满脸写着我不信。
　　“少来，天上那有掉馅饼的事，你肯定想让我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背叛我表姐。”
　　吕归雁信誓坦坦，就差比手势发誓。
　　三姨娘和霞玉相视一笑。
　　霞玉：“九姨娘你想多了，姨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针对我们君兰院就好。
　　大家都是姐妹，总是针对这对姐妹情谊不好。”
　　“真就是这样？”
　　三姨娘笑容灿烂点点头，“是啊，只是这样，没有其他想法。
　　你若不信，你可以拿着这些东西把今日的事给你表姐说，看看你表姐会怎样评价。”
　　“我才不跟她说，让她知道，这些东西又得……”
　　吕归雁自知说漏嘴，立马改口，“我表姐肯定是希望府里十几位姐妹关系好。”
　　“那是自然。”
　　三姨娘已经知道如何把控吕归雁。
　　两人闲聊些其他，见吕归雁目光一直落在盒子上，三姨娘内心鄙夷：吕兰依也真是的，让人家帮忙挡灾，连一点钱财都不舍得给，还是自家人。
　　要是吕归雁这死丫头再聪明点，早就不帮吕兰依那贱人。
　　辛苦吕归雁不太聪明，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离间她们姐妹情，再借她们的手杀了吕归雁，嫁祸到吕兰依头上。
　　从此以后，这平阳侯府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天下，身后有侯爷帮忙，何愁弄不倒魏澄晏。
　　三人南来北往聊了一会儿，吕归雁借口不适要离开。
　　霞玉立马把盒子放在吕归雁手上，吕归雁假意推辞一番，最后收下。
　　霞玉送吕归雁出院门，吕归雁兴高采烈说：“霞玉，你跟碧玉是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霞玉措手不及，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没有关系啊。”
　　“小檀之前给我说过，她看到你和碧玉在秘密见面。
　　你们不是亲戚吗？”
　　霞玉面如土色，“不…不是，我们其实私下是好友，可我们各司其主，没有办法，不能像其他院好友那样正大光明见面。”
　　霞玉小心谨慎环顾四周，拉起吕归雁的衣袖，可怜兮兮说：“九姨娘，霞玉只是一个奴婢，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你能不能帮我隐瞒此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三姨娘。”
　　吕归雁笑语嫣然，“我只是随便问问，只要你问心无愧，那就不需要怕。
　　可看你……”
　　故意打量霞玉一番，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继续道：“看你如今这样，你怕是做过什么对三姨娘不好的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霞玉惊慌否定。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给三姐姐说。”
　　霞玉如释重负，“那就谢谢九姨娘。”
　　“你欠我一个恩情，到时候你要还给我哦~”“这……”
　　霞玉为难，一时不能答应。
　　“那我进去再找三姐姐说说话。”
　　“别！我答应你。”
　　霞玉快要哭出来了。
　　“那为了确保你没有敷衍我，现在告诉我一件不知道的事。”
　　“我……
　　你想知道什么？”
　　吕归雁左思右想，半晌后说：“你既然跟碧玉是朋友，那就说件关于她我不知道的事。”
　　霞玉思虑良久，低声悄悄告诉吕归雁。
　　“碧玉以前是大姨娘的贴身侍女。”
　　“好，我知道了。”
　　吕归雁对此非常满意，迈着愉快步伐离开。
　　等她走远后，三姨娘从院门后走出。
　　“三姨娘，本来还打算该怎么说她才相信碧玉是大姨娘侍女这事，没想到她自己问了，省得我们费心。”
　　三姨娘轻蔑道：“哼！蠢货，就让你先得意一段时间。”
　　另一边，得到这盒子首饰、珠宝，吕归雁整个人开心极了。
　　这三姨娘真心大方，没有那次是空手而归，这些是今天出演傻子的费用。
　　开开心心回到暮合院，发现杨巧搬回来了，现在正在帮吕归雁洗昨日换上的衣裳。
　　吕归雁上前轻拍了拍杨巧瘦弱肩膀，“我不是给铃玉说了，把你安排到其他去处，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巧脸色不似刚来那样蜡黄，“可我想留在姨娘你身边。”
　　吕归雁不想跟这里的人有太多深厚情谊，会让她心软，冷漠道：“我不需要你！”
　　杨巧顿时哭了出来，委屈巴巴说：“铃玉姐姐说了，姨娘你不要我就把我发卖了。”
　　“……”
　　铃玉这孩子连小孩都骗，真没良心。
　　这小丫头回家后还是会被她父亲卖了，让她留在平阳侯说不定会有出路。
　　可是跟着我的话，她前途一片漆黑。
　　暂时先留着，找机会送去苍兰楼，只有留在那里她才不会受牵连。
　　“好了，别哭了。
　　你留下吧！”
　　此话一出，杨巧立马止住哭声，继续认真洗衣裳。
　　那变脸速度实在太快，让吕归雁不得不佩服，这不愧是铃玉教出来的孩子。
　　用过午膳后，吕归雁翻出昔日记载打牌的账本，看了看上面日期，已经很久没有更新。
　　吕归雁故意对杨巧说她闲来无事撑伞出去闲逛。
　　人来到五六七三位姨娘的院子，自从她们和邹笙笙合伙后就很少见到她们身影。
　　今日三人难得都没出去，一见吕归雁前来，三人热情地招呼她。
　　四人围坐在石桌上，侍女拿出叶子牌。
　　“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们啊？”
　　五姨娘说话间给吕归雁倒茶。
　　“想问你们一下生意如何？”
　　吕归雁抿了下茶水，这是浓茶，差点被呛到。
　　七姨娘：“我们三人没怎么管，全都是孙大娘和邹姑娘再管。”
　　“听说邹姑娘要成亲了，此事可真？”
　　六姨娘开始八卦，“慕家人不同意，我看她们成不了。”
　　吕归雁不担心这点，就算慕家人全部反对，慕言还是会娶邹笙笙，而且她们之间最大障碍魏澄晏没了，两人感情之路肯定好很多，不似原文那般波折。
　　“我们别望着人家的事，关心关心我们自家事。”
　　七姨娘摸牌的手顿了顿，警觉道：“侯府出了什么事？”
　　吕归雁看着手里一副烂牌，愁容满面，“没有出事，只是我想问问你们，如果魏澄晏继承了平阳侯爵位，我们还能在侯府度日吗？”
　　六姨娘没想那么多，直接了当道：“当然能啊，难不成世子还会把我们赶出去？”
　　她这两句话让五姨娘和七姨娘如梦初醒。
　　七姨娘神情恍惚，五姨娘没了打牌心思。
　　“唉~”吕归雁哀叹一声，“侯爷在的话，我们是姨娘，侯爷不在，那我们什么都不是，到时候只能任凭世子处置了。”
　　六姨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侯爷怎么会不在。”
　　七姨娘示意六姨娘小声些。
　　七姨娘明白时局，侯爷并不想让魏澄晏继承爵位，魏澄晏不会放弃这个位置。
　　他们父女俩注定会有一场争斗。
　　如果侯爷输了，世子有心的话会赡养府里长辈，可到时候都撕破脸了，世子未必会在意亲情。
　　这场战争，只有侯爷胜，才可保后院十几位姨娘的平安。
　　七姨娘敬佩地看向吕归雁，心中继续暗道：没想到她会事先想到这点。
　　五姨娘则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后心有余悸。
　　“九妹妹，你今日来不是单纯打牌是吗？”
　　五姨娘心惊肉跳询问。
　　吕归雁唇边两侧微微勾起，眸中笑意连连，“我其实是想问根据你们对世子了解，她会留下我们这些姨娘吗？”
　　五、七你看我我看你，两人都没法下定论。
　　世子是用让她们以后留在府里诱惑过她们，可是世子心思难猜，无法确保世子最后会留下她们。
　　尤其是现在世子知道她们在外做生意，曾经世子还夸奖过她们，早就该靠自己生活。
　　这话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暗示。
　　五、七两人内心惶恐不安，六姨娘后面才意识到不对劲。
　　与此同时，另一边，兰馨院。
　　院外竹林生长茂盛，落叶飘零。
　　碧玉小心谨慎避开众人来到竹林深处，瞧见霞玉焦急万分神色，心中暗叫‘不好，怕是有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碧玉停下还没开口，霞玉就火急火燎说：“今日上午吕归雁到君兰院转悠一圈，她似乎知道小檀是怎么死了，还特意向我问起你的情况。”
　　“什么！”
　　“别什么了，你没听错了。
　　吕归雁肯定是知道小檀为何而死，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向我问起你的事。”
　　碧玉脸色铁青，险些没有站稳。


第90章 你以前是真的讨厌我吗？
　　阳光明媚，湛蓝的天边云卷云舒。
　　平阳侯府兰馨院竹园深处，碧玉寒意悚然从内到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怎么可能，以吕归雁那性格，若是知道真相的话，肯定是第一时间跑来质问。”
　　霞玉面露慌张。
　　“现在她变了，她知道我们私下见面的事。
　　今天她去君兰院，就是在警告我们。
　　碧玉，你说过的，任何事都不会牵扯到君兰院。”
　　“怎么，现在想撇清干系？我们可是一起做的事，若我们院出事，你们院也跑不了。”
　　霞玉眸色微变，“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如果想要出卖你，九姨娘试探问我时，我就说了。
　　碧玉，我来是想问你，你姨娘真的会舍得放弃九姨娘吗？”
　　“当然！”
　　这次就算兰姨娘不忍心，碧玉也会逼她狠心。
　　碧玉可不想自己的把柄被吕归雁捏在手里。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午间屋外蝉鸣声嗡嗡作响，吵的魏澄晏无法打盹儿。
　　看着碧空如洗的天空，那烦闷心情似乎得到一点慰藉。
　　“这时候大家都在午睡，悄悄去看看她。”
　　魏澄晏轻车熟路来到暮合院，找遍整个院子都没有吕归雁身影，院内只有杨巧在花花洗澡。
　　“守门小厮没有来报，那她没有出府。
　　这人去了哪里？”
　　在魏澄晏疑惑时，忽然间察觉到院中杂草旁似乎有人。
　　避开忙碌的杨巧，移步到草丛边，空无一人，但草丛旁有被压倒的杂草，说明刚才有东西潜伏在这里。
　　思虑良久，魏澄晏心中有了人选。
　　“是她吗？”
　　看来有些事是该问问那人。
　　魏澄晏离开了平阳侯府，匆匆忙忙去往平医馆，在距离医馆还有一段路程时，胥横秋突然出现，阻挡她的去路。
　　“世子，我就在这儿，不用去平医馆打扰林姑娘。”
　　魏澄晏翻身下马，目光如炬，冷笑道：“还以为林老骗我，原来胥姑娘真不是哑巴。”
　　胥横秋目光淡淡，“我们去人少地方说，这里太扎眼。”
　　金缕楼一号包房内气氛剑拔弩张。
　　魏澄晏、胥横秋两人目光如剑，锋利无比，似在无形之中较量。
　　从第一眼见到胥横秋时，魏澄晏就觉得对方对她有敌意。
　　“你到底是谁？”
　　胥横秋漠然说：“我是林老的义女，林姑娘的朋友，是世子你的属下。”
　　谁家属下会给主子甩脸色。
　　“我是问，你是小九的谁？”
　　魏澄晏一字一句道，漆黑双眸深不见底，她已经在努力克制怒意。
　　胥横秋没有丝毫害怕，依旧一副淡然冷漠。
　　“那天晚上我就给你说过，我是她的朋友。”
　　听了这话，魏澄晏才猛然发现，原来那天晚上坏她好事的人真的是胥横秋。
　　“我问过她了，她在入府之前没有其他朋友。”
　　魏澄晏克制着心中怒火，在一切没有搞清楚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我与她之间你是比不过，只要我表明自己身份，她会立马想起我。”
　　这些刺耳的话让魏澄晏再也无法忍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说话间，两人面前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胥横秋早已做好准备，拔剑迎战。
　　狭小的包房很快被她们弄的满地狼藉，在金缕楼吃饭的食客兴致勃勃聊家常，忽然间，听一声巨响。
　　嘭！一道身影从二楼摔下，把大堂桌子砸坏。
　　众人惊叫起身，金缕楼顿时乱做一团。
　　在大家诧异时，魏澄晏出现在大家面前，手臂被人划出一道长长伤口，居高临下看着楼下捂住腹部的胥横秋，眼神轻蔑高傲。
　　“凭你也配！”
　　胥横秋腹部受伤严重，肩上被刺穿了一剑，血流不止，视线开始模糊。
　　她知道如果再刺激魏澄晏的话，今天她别想走出金缕楼。
　　看着眼前似疯如痴的魏澄晏，胥横秋心里后悔刚才刺激举动。
　　没想到魏澄晏对岩岩占有欲这么强！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胥横秋不再多做停留，转身飞速消失。
　　魏澄晏没有追，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对方是林先生的义女，若真杀了她，林先生和林枫那里无法交待。
　　把身上钱袋随意抛给被吓呆的店小二，丢下一句：“这是损坏店铺的赔偿费，不够来平阳侯府找我要。”
　　说完后潇洒离去，手上的伤她特意没有去处理。
　　浑身血迹斑斑回到平阳侯府，正好被输完钱闷闷不乐的吕归雁看见。
　　“你怎么了？”
　　吕归雁声音惊破，不顾一切奔向魏澄晏，因为太着急，没有注意到地上石子，要不是魏澄晏眼疾手快，她就差点摔倒在地。
　　“嘶~”魏澄晏正好是用受伤那只手扶她。
　　“对不起，我……”
　　懊悔自己太不小心，还让伤口雪上加霜。
　　“没事。”
　　因为这里来来往往人太多，魏澄晏不得不作出一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内心则是欢喜雀跃，恨不得把吕归雁借势搂在怀里一亲芳泽。
　　“你这手……”
　　眼前骇人惊心的伤口，让吕归雁内心无比难受。
　　“我没事，是刚刚走路时不小心跌倒导致。”
　　“跌倒能摔成这样？”
　　吕归雁心疼质问。
　　看着吕归雁担忧模样，魏澄晏觉得这伤值了。
　　这世间有人在意她，真好！“小娘，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缱绻温柔溢出，柔情似春日清风拂面。
　　“你这样……”
　　吕归雁看见四周下人形色匆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随即恢复正常。
　　“你没事就好，赶紧去清理一下伤口，这样看着怪吓人。”
　　“好，谢谢小娘关心。”
　　让下人感到惊悚的不是吕归雁失态关心，而是魏澄晏那张如沐春风的笑。
　　平阳侯府的下人都知道，她们这位女世子平时不苟言笑，对长辈素来没有礼数，对下人那脸是更加冰冷骇人。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看到女世子娇俏笑容一面，这好比太阳从西方升出，让人感到畏惧。
　　为了不惹人眼，吕归雁特意在府里绕了一圈避开下人，畏畏缩缩去苍兰楼。
　　躲在书房外，瞧见铃玉从房内端出一盆血水，吕归雁心像是被刀割一样。
　　在她犹豫要不要进去时，眼见的铃玉已经看到她。
　　“世子在书房，里面只有世子在，你可以进去。”
　　看到铃玉吕归雁就想起上次书房的场景，面色泛红，“我…我不是来见她。”
　　“行了，别解释，我懂。”
　　“？”
　　在铃玉热烈邀请下，吕归雁最终还是进了书房。
　　房内魏澄晏没有穿外裳，胳膊伤口已经被清理包扎好。
　　“你放心，我真的没事。”
　　吕归雁忽然起了叛逆心，“我来是想问你，你跟谁打架打成这样？”
　　“我说了我是摔倒受伤。”
　　“我又不是傻子，别骗我了。”
　　魏澄晏拉过吕归雁的手，掀开她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伤疤，说：“可你上次去平医馆治伤，不也说是摔倒。”
　　吕归雁：“……”
　　好嘛，竟被她压一头。
　　算了，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吕归雁耷拉着小脸，不满道：“林枫姐姐还告诉你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叫她姐姐。”
　　魏澄晏言语中似有怒意。
　　吕归雁立刻委屈起来，可怜巴巴扬起哀伤的小脸，“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以前看到吕归雁委屈，魏澄晏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给她一巴掌；现在见到她这模样，心痒难耐，这一刻懂了魏玉东在面对兰姨娘撒娇时的快乐。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林枫只是给我说府里有人欺负你，让我多留心些。”
　　“就这样而已？”
　　魏澄晏好奇反问：“那你希望她对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
　　吕归雁不满嘟囔。
　　魏澄晏看到吕归雁手臂上的伤，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居然会让她用自残方式来自保，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会把那些碍眼的人全部赶出侯府。
　　“还疼吗？”
　　魏澄晏轻轻按了一下吕归雁手臂上疤痕。
　　“不疼了，林枫姐姐给的药见效奇快，手上疤痕少了很多。”
　　当从林枫那里知道吕归雁受伤，魏澄晏本想第一时间去看她，林枫告诉她。
　　吕归雁点名给林枫说过，不想让魏澄晏知道。
　　她不想吕归雁以后受伤，因为这次她不守信用原因，让吕归雁不再相信她。
　　只能让魏澄晏当做不知道这事，魏澄晏这才一直没有问吕归雁手臂受伤的事。
　　今天问出，见吕归雁没有生气现象，不由得高兴，现在吕归雁不会像以前那样防范。
　　“话说，你能不能不要总叫林枫为姐姐，你们不过是平辈之交。”
　　魏澄晏早就想说这话。
　　第一次见面，吕归雁就叫林枫姐姐，魏澄晏已经忍了很久。
　　吕归雁笑颜如花，调皮地说：“我见到她就觉得很亲切，况且人家本来本来就比我们年长，叫姐姐是应该的。”
　　事到如今，魏澄晏此刻才明白，她是故意为之。
　　想通这点，魏澄晏心情良好，打趣道：“你向来没规矩，却在林枫那样讲规矩。
　　小九，你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
　　“我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是……”
　　小把戏还没说出，门外铃玉敲门，急切打断她们对话。
　　“世子，三姨娘和十四姨娘突然来苍兰楼，现在已经在正堂等候。”
　　“她们怎么会来？”
　　吕归雁无聊地拿起案上的书，不经意道：“估计是来说我闲话。”
　　“你做了什么？”
　　吕归雁双手一摊，无奈耸肩，“你去了不就知道。”
　　魏澄晏带着疑惑去见三姨娘、十四姨娘，吕归雁悄悄离开了苍兰楼。
　　杨巧看见吕归雁回来，喜极而泣，哭成了泪人。
　　这可把吕归雁难住，她不会哄人更不会安慰人。
　　“你……
　　这是怎么了？”
　　杨巧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还以为你要把我丢了，不要我了。”
　　吕归雁一时语塞。
　　谁家丢孩子往家里丢？“我去见了五姨娘她们，六姨娘正好缺一位侍女，你去照顾她，好不好？”
　　刚止住的哭声又瞬间憋不住，哭的稀里哗啦。
　　“姨娘你就是不想要我，我做错了什么？”
　　“没……
　　没，你没做错，只是我一个人习惯了，我会经常出去玩，怕你一个人孤单。”
　　吕归雁越说心越虚。
　　“我没事，我可以和花花玩儿。”
　　铃玉曾经给杨巧说过，她进府完全是因为九姨娘，如果九姨娘不要她，就把赶出侯府。
　　好不容易找到安生之地，杨巧不想过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说什么都要留在暮合院。
　　“既然你坚持，那好吧。”
　　杨巧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暮合院有了些许朝气。
　　这让吕归雁不由得想到要是小檀还在，那该多好。
　　月明星稀，吕归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内心就莫名慌张烦躁，干脆起身披上薄衣到院中走一圈。
　　暮合院草木茂盛，没有人修建，白天看起来杂乱无章，在夜里则是有些渗人，尤其是在吹风下雨时，显得暮合院格外凄凉，甚至有些哀怨气氛。
　　吕归雁点了一盏油灯，拿到秋千旁边放下。
　　夜晚凉风习习，不似白天炎热使人焦躁。
　　靠在秋千蜿蜒而上的藤蔓上，脑子里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魏澄晏悄然而至，直到她出声才把忧心忡忡的吕归雁唤回现实。
　　“你很喜欢秋千吗？”
　　吕归雁愣了愣，挪动出一个位置，“还行吧。”
　　“这么晚了，你不睡是在想什么？”
　　魏澄晏顺势坐下，懒懒靠在秋千上。
　　“我在想三姨娘她们给你说了什么。”
　　魏澄晏嘴角浮现出一摸玩味。
　　“你可以猜猜。”
　　“我可没有闲心猜，你不说就算了。”
　　吕归雁弯弯的杨柳细眉微微皱起，撅起不满红唇，娇怒嗔道：“哼！我还不想听呢。”
　　说罢就伸手去推开魏澄晏，让她别在这里碍眼。
　　“我算是发现了，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爱发脾气。”
　　吕归雁忽然收起小性子，好奇询问：“说实话，在今年踏春之前你是真的讨厌我吗？”
　　魏澄晏表情严肃起来，在认真思考中。


第91章 送命题
　　这个问题回答的好会皆大欢喜，回答要是不好……
　　魏澄晏脑海中回忆起铃玉提前对她说的话。
　　如果她问起你，以前你是怎么看待她。
　　千万不能实话实说，更加不能夸大其词说从未记恨过，要选适当的话来说。
　　适当的话？魏澄晏思前想后，调动全部脑力也想不出此时该说什么，让她不生气也不觉得虚伪。
　　在魏澄晏绞尽脑汁时，听见对方的哀叹声，紧接着说：“你不用想了，你的良久沉默已经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你以前是真的恨我，对吧。”
　　魏澄晏心下一沉，这种情况跟铃玉预料一模一样，接下来就是要吵架，然后两人不欢而散，被她赶出暮合院。
　　“我们以前是站在对立面，其实你恨我也是人之常情，谢谢你刚才没有说谎骗我。”
　　嗯？谢我，现在我又该说什么？不客气吗？总感觉这时候说不客气有点不妥。
　　“澄晏，你真的要坐那个位置吗？”
　　魏澄晏显然没有跟上吕归雁话题节奏，疑惑道：“啊？”
　　“没什么。”
　　愣了一会儿才明白，答道：“我说过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位置，我绝对不会放弃。”
　　吕归雁笑容淡淡，“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半晌后，魏澄晏开口打破平静：“对了，等端午过后，我要回岳阳祭祖改姓，你与我一同前去。”
　　“什么，回岳阳改姓。
　　你要改成母姓？”
　　吕归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你爹……
　　他同意了？”
　　魏澄晏薄唇勾起轻蔑笑容，“不需要他的同意，魏姓只是暂时而已，平阳侯府始终姓宴。”
　　这件事吕归雁是双手赞成，本来魏玉东就是入赘宴家，孩子跟母姓乃是正常之事。
　　穷落榜书生从上门女婿混成平阳侯，还能纳妾十四位，魏玉东这一生过的是非常精彩。
　　吕归雁不认为魏澄晏改姓有错，但让她一起回岳阳，这太惹眼。
　　“我不跟你回去，你回家祭宴家祖，我没有理由跟你去。”
　　魏澄晏顿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正当理由，你就跟我回去是吗？”
　　吕归雁神色慌张，阻止说：“我没有这意思，反正你祭祖改姓是好事。
　　让我跟你回去，抱歉，我做不到。”
　　况且，你到时候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
　　魏澄晏眼中的光渐渐黯下来，失望表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如果我一定要你一起去岳阳，你会怎么办？”
　　魏澄晏在认真追求吕归雁的意见。
　　吕归雁沉思片刻，道：“我会恨你！”
　　魏澄晏害怕了，不再说回岳阳的话。
　　“没事儿，不回去就不回。”
　　吕归雁心情复杂，她第一次没有丝毫心机主动抱住魏澄晏纤细的小腰，头轻靠在她跳动的心口上，一言不发，就这样紧紧抱着。
　　魏澄晏眉间忧愁被席卷而来的清香逐渐化开，缱绻柔情涌入怀中，那份温情让她手促无措。
　　明明做过更过分的事，但现在她却连回应她的怀抱都无法做到。
　　“小九，你…你……”
　　说话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手在半空中徘徊不定，想找到一个合适位置落下。
　　胸膛前传来吕归雁慵闷声音。
　　“嘘~别说话，我想听听你的心跳。”
　　这让魏澄晏内心蓦然紧张起来，她身姿挺拔笔直，呆呆愣愣地不敢动，双手停在空中，不知所措，心越跳越快。
　　仿若巫山春风惊掠过，留下一地芳菲四月天。
　　在这间隙，魏澄晏发觉藏在不远处柏树上的不速之客，洞隐烛微目光瞥向那颗郁郁葱葱的大树。
　　彼时，凉风阵阵，从风中嗅到少些血腥味。
　　由此断定，那躲在树上密切注视这里的人是胥横秋。
　　魏澄晏右手小心翼翼搂住吕归雁软腰，左手扣在吕归雁后脑勺上，目光如炬朝大树那边望去，动作、眼神在故意挑衅。
　　吕归雁察觉到魏澄晏从娇羞到嚣张生理变化，抬头默默看着她，得到魏澄晏一记憨笑。
　　“你给我走！”
　　说着就松开了魏澄晏，还一把推开她。
　　这一切来的太快，始料未及。
　　“你这是怎么了？”
　　这翻脸速度真的比翻书还快。
　　吕归雁一副不乐意嘴脸。
　　“你刚刚分心了。”
　　“我……”
　　她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她会读心术？“我…那你变得也太快了。”
　　吕归雁不开心越过魏澄晏，径直走向主屋，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跟来的魏澄晏碰了一鼻子灰。
　　“小九，刚刚是我错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小点声，这屋里还有杨巧。
　　她不敢一个睡一间房，非要跟我一间，你别吵醒她。”
　　本来吕归雁树安排杨巧睡次房，谁知道她胆子小，还怕吕归雁半夜跑了，非要和吕归雁一间房，说是要夜间照顾她起夜。
　　吕归雁没有办法，只好安排杨巧睡小床。
　　“那你开门，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赶紧走。”
　　“可是我……”
　　想到继续纠缠下去会惹吕归雁不开心，魏澄晏只好作罢，灰溜溜回苍兰楼。
　　……
　　晨露还未散去，吕归雁便早早来到兰馨院。
　　自从大闹之后，兰馨院的下人见到吕归雁后都非常毕恭毕敬，没一个像从前那样看不起她。
　　接待她的人是紫玉，“九姨娘，你稍等一下，侯爷昨夜歇在兰馨院，这时兰姨娘还没醒。”
　　“让表姐休息，我其实今天来目的是想找你问问。”
　　“九姨娘想问什么？”
　　“你和小檀关系如何？”
　　小檀从未给吕归雁说起过与兰馨院各位侍女关系，她只能一个一个去问。
　　提起小檀，紫玉倒茶的手一颤，惊慌失色从双眸一闪而过。
　　“我们不熟。”
　　刚才紫玉失措已经被吕归雁全部看在眼里，对方有这反应，那就是说明她在说谎。
　　“可是小檀说她跟你关系很好。”
　　紫玉强装镇定，“小檀人好性格好，跟谁都能处成朋友。”
　　这话打死吕归雁她都不信，回想小檀那性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会性格好，会跟很多人处成朋友，她的朋友明明是钱。
　　“是啊，你说小檀没有得罪谁，平时还总爱帮人，她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伤心。”
　　说到后面，吕归雁泪水涟涟。
　　“那就是小檀的命。”
　　吕归雁食指擦拭着长长睫毛下泪珠，哽咽道：“她那天就不该收拾东西跟我去暮合院，不跟我去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啪嗒！紫玉不知怎么回事，手抖了一下，原本要呈给吕归雁的茶水，现在碎了一地。
　　紫玉立马弯腰低头去捡，不下心划伤了手指，血珠洒在锋利的碎片上。
　　“我来帮你。”
　　“不用！”
　　没有控制住声量，把吕归雁惊了一下，很快转为温柔，道：“不用姨娘动手，这碎瓷片太利，会受伤。”
　　不知是不是手被划伤，紫玉脸上挂起了泪痕。
　　吕归雁见此场景，感觉只要提起小檀，紫玉就很不对劲。
　　“那你慢慢收拾，我去小檀的房间看看。”
　　“别去，小檀剩下的东西我早已经收拾好给她母亲了。”
　　还帮忙收拾遗物，这不就表明紫玉和小檀关系不错。
　　“紫玉，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好吗？”
　　“姨娘请说。”
　　“小檀自从上月收拾东西搬到暮合院后，她就魂不守舍。
　　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前两句紫玉听了十分揪心，后一句让紫玉骇然。
　　“没听她说过，姨娘你应该是想多了，她说过等攒够钱就要告假一段时间，去幽州玩一玩。”
　　“幽州，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紫玉脸上有了笑意，“幽州是书香之地，很多才子佳人佳话都是从幽州扩散。
　　小檀没什么出息，只想赚钱然后邂逅才子，她向往幽州书卷文雅。”
　　“哦，原来如此。
　　那我不明白了，她失魂落魄原因会是什么？”
　　紫玉知道答案，但她不能说，尤其是在正主面前，她更加不能胡说。
　　当时就是因为一句无心话，才会让碧玉记恨小檀。
　　“或许是小檀家人不希望她远行。”
　　“也许吧。”
　　在两人说话间，碧玉来请吕归雁。
　　紫玉见到碧玉，立马不敢说话，默默低头收拾碎片和散落一地的茶叶。
　　兰馨院早晨热闹非凡，下人们进进出出洒水打扫，各有各的事做。
　　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都敛声静气，安静的向鬼一样，这样一看气氛跟暮合院差不多。
　　跟着碧玉跨步进入兰姨娘闺房，床前帘子被掀开，貌美如花的兰姨娘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帖花黄。
　　“表妹何事需这么早来？”
　　吕归雁言笑晏晏，“知道了一些我本不该知道的事，想要说与表姐听。”
　　吕兰依心情愉悦，没听出吕归雁话里有话。
　　“那你说说。”
　　“昨夜表妹我梦到死去的小檀…”吕兰依那只描眉的手顿了顿。
　　“她说她在水里太冷，希望我能多烧些被褥给她。”
　　碧玉慢步走到吕兰依身边，面不改色接过吕兰依手中黝黑眉黛。
　　吕兰依：“那表妹就整理一些烧给小檀便是。”
　　吕归雁缓步来到吕兰依身后，伸出柔荑双手，帮吕兰依轻柔按肩，言语温和从容说：“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
　　在梦里牛头马面说小檀枉死，寻常被褥解不了她的寒气，要拿到让她枉死人的被褥烧给她才行。”
　　原本炎热天气，在此时吕兰依觉得寒颤颤。
　　“哎呀，表妹，大白天的你在说些什么，怪吓人的。”
　　碧玉：“是啊，九姨娘。
　　小檀是自己意外落水死亡，她要怪只能去怪苍兰楼的人，你怎么跑到我们兰馨院来说事。”
　　“这是个梦，你们真是小题大做。”
　　吕兰依、碧玉忽然呆住。
　　紧接着，吕归雁又说：“可那个梦很真实，就像她们出现在我眼前那样，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就像现在我和表姐这样，触手可及。”
　　“啊！别说了！”
　　吕兰依被吓到尖叫起身，喘着粗气躲在碧玉身后。
　　吕归雁理了理秀发，笑意连连，“表姐别怕，你刚刚也说了小檀要找也是苍兰楼的人。”
　　碧玉也是战战兢兢，“对，她仇人在苍兰楼。”
　　“那天是领月钱的日子，苍兰楼里面有好多人。
　　有表姐你的人，还有三姐姐院里的人，真不知道小檀最后会找谁。”
　　吕归雁一脸认真分析，完全不顾碧玉、吕兰两人惊恐。
　　碧玉其实没那么害怕，主要是因为吕归雁死过一次又突然活了，她本就觉得吕归雁玄乎，所以从吕归雁口中说出小檀的事，才会令她感到惊悚。
　　“九姨娘今天来只是说这事？”
　　碧玉大着胆子问。
　　“当然不是，我是告诉表姐，请你们放心，现在魏澄晏已经全然相信我。”
　　吕兰依也逐渐镇定下来，“这事不用特意告知，我相信表妹你。”
　　“那可不行，万一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说我忘了自己目的。
　　表姐你是耳根子软的人，我怕你信以为真。”
　　说话时有意无意瞥向碧玉。
　　“表妹你放心，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不会害你。”
　　“有表姐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等吕归雁走远后，吕兰依如释重负，碧玉眼里全是阴狠，那眼神恨不得把吕归雁生吞活剥了。
　　“夫人，她肯定是知道了，我们不能再等。”
　　吕兰依惊魂未定，“她毕竟是我表妹。”
　　“那你是要你的儿子坐上平阳侯世子位，还是要吕归雁这位阴晴不定的表妹？”
　　面对碧玉质问，吕兰依回答不上来。
　　她这一路走来，后面全是碧玉在帮她出谋划策，不然凭她这点手段，早就被三姨娘她们压制。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儿子当上世子，光是为了这点，她就可以舍弃全部。
　　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表妹家里多的是。”
　　没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位表妹可以进府，吕归雁不是唯一。
　　“对嘛，夫人你不必对吕归雁手软，她如今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她就是老天赐给你的棋子。
　　我们要好好利用她，才不会辜负上天这番美意。”


第92章 悔不当初
　　连续几天烈阳高温，今日京城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从天刚亮开始下，直到中午都没有停下迹象。
　　因此街上没多少人，平医馆内更是人迹罕至。
　　林枫闲来无事核对药材数量，发现治疗外伤的药材少了些，翻阅单子也没核对出结果。
　　在林枫疑惑时，店铺伙计似乎看出她的困扰，小悄悄对她说：“前几天我看到胥姑娘在找药材，问她需要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低头找。”
　　林枫这下明白了，难怪胥横秋这几天没有出现，一直待在房里。
　　胥横秋是自己人，林枫没有去询问她为什么动药。
　　在中午用膳后闲逛时，林枫无意中瞧见胥横秋房间窗户传来懊悔声。
　　小心翼翼上前趴在窗边看，里面胥横秋头发凌乱，地上一大堆被扔弃废纸，定晴一看，废纸上面都写了字。
　　啪嗒！又是一张废纸被揉成团随意扔在地上。
　　房内胥横秋焦躁不安，地上一片狼藉，似有什么东西难以发泄。
　　在林枫打算继续观察时，伙计在院中大喊林枫。
　　没有办法，林枫只得离开。
　　原来是吕归雁来了。
　　林枫眉头一皱，心中猜想：应该不是来拿药，她又有什么事？在困惑中见到在大堂楚楚可怜的吕归雁，她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把头埋的很低，在嘤嘤抽泣。
　　“你这是怎么了？”
　　吕归雁不回答，只埋头痛苦，看起来受了极大委屈，这让林枫心里一揪。
　　“到底是怎么了？”
　　林枫再次询问，见对方还是不肯说，林枫也急了，大力抬起吕归雁的头。
　　瞧见吕归雁右眼上有一道淤青，而吕归雁本人已经哭成泪人。
　　林枫拿来药为吕归雁清理，耐着性子问，“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吕归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可把林枫急死了。
　　“你说啊，无论是谁，我都会帮你讨回公道。”
　　吕归雁这才艰难开口。
　　“林枫，你是不是把我上次来医馆看病的事告诉给澄晏了？”
　　林枫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
　　我是的，这不是怕……
　　你被人欺负嘛……”
　　完了，瞧她这样，难不成她今日这样是世子造成？吕归雁委屈啜泣，“你这样做确实没什么不对，毕竟你和世子才是朋友才，与我只是平辈之交，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任何人。”
　　这番说词让林枫内心倍感煎熬，悔不当初。
　　她了解魏澄晏是什么样的人，小心眼，有仇必报。
　　她没有忘记魏澄晏让她下毒害吕归雁的事。
　　“你……
　　你今天这样，是因为世子？”
　　林枫还是想亲耳听到吕归雁自己说出。
　　吕归雁缓缓摇头，双眸饱含泪珠。
　　“不是，全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世子无关。”
　　这回答让林枫再次感到难受，心中对魏澄晏欺凌弱小定下结论。
　　可她又不能得罪魏澄晏，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吕归雁望着外面漂泊大雨，良久后开口：“我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
　　“外面没什么好的，跟宅院一样。”
　　吕归雁泪水无声落下，鼻子眼睛已经哭红，哀鸣悲戚说：“我小时候只能去两个地方，一是家里，二是田间。
　　后来进了平阳侯府，就只能一直待在府里，好不容易出府还要被人非议教训。
　　从来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我觉得自己就是被困在笼子里麻雀。”
　　这番话让林枫一阵动容，曾几何时，她也是吕归雁这种想法。
　　“外面真的不好，在府里有世子关照你。”
　　听到世子，吕归雁脸色变成恐慌，她这反应让林枫更加做实了魏澄晏对吕归雁不好，立马改口说：“在府里你吃穿不愁，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吗？”
　　吕归雁梗着脖子反问：“如果你不是医者，而是被困在大宅院的女人，你会依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吗？”
　　“我……”
　　林枫曾经也追求自由，可是世人告诉她。
　　她在医学方面有天赋，是为医学而生，告诉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
　　于是她没日没夜看医书，治病救人。
　　当她一个人时，她知道自己是不喜欢医学，她喜欢字画、喜欢舞剑，喜欢去看万里河山。
　　但她不能舍弃医者身份，她知道自己的双手可以拯救很多病人。
　　她的手不再是自己的手，而是千千万万被病魔折磨的患者。
　　所以当面对吕归雁反问时，林枫沉默了。
　　如果她不是医者，那她……
　　回去追求所想。
　　大堂内，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以对。
　　不知过了多久，吕归雁才继续开口。
　　“我们一生面临太多选择，其实无论怎样选都不会如意，我们能做的就是当下选择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
　　林枫哽咽难言，那只有在夜晚才会麻木不仁的心态席卷而来，让她身心俱疲。
　　“你想……
　　离开？”
　　吕归雁轻轻点头，“林枫，你可以帮我吗？”
　　“我…我该怎么……
　　帮你？”
　　对于吕归雁，林枫是很同情她，想到吕归雁跟魏澄晏关系，她害怕魏澄晏会受不了，所以她很犹豫。
　　吕归雁似乎找到救命稻草那般，空洞双目一下明亮起来，凑到林枫耳边低语。
　　林枫听后神色聚变，“你确定要这样做？”
　　“嗯！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平阳侯府。”
　　林枫惊魂未定，不知该不该答应吕归雁求情。
　　“林枫，我知道你和魏澄晏是好友。
　　我原本是不该求助你，可是我在京城真的没有朋友。
　　表姐她对我只是利用，不会管我死活，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吕归雁声泪俱下，哭得梨花带雨，句句恳切渴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理解你，可是我真的……
　　不敢。”
　　“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就没人知道。
　　林枫，我求求你了。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我只能指望你了。”
　　这话说得让林枫根本没法拒绝，她只好艰难点点头。
　　从自己房内木柜暗格中拿出一瓶黑色小罐子，郑重其事交到吕归雁手中，对她千叮万嘱，没到时间就不能用此药。
　　吕归雁来此目的达到，心情瞬间变好。
　　雨过天晴，吕归雁哼着轻快的小调进了南康坊。
　　接待她的人是上次那位白发苍苍老头，他见来人是吕归雁，立马殷勤起来。
　　“姑娘，你又来了啊！”
　　吕归雁拿出一叠钱，这是她把家里所有值钱首饰都典卖所得，一共五百两。
　　她拿出二百两放在老头面前，在老头疑惑时又拿出刚才林枫给她的罐子。
　　“姑娘这是？”
　　“这瓶子东西你先研究，我要一副跟吃了这瓶子里一模一样药效，但能让大夫把脉看不出是假死的药。”
　　老头对此迷惑了，他拿来药在鼻尖嗅了嗅，又用小勺把药膏挖出来放进笼子里小白鼠的食物中。
　　“这药已经是最接近死状态的药，姑娘，你这样是在为难我们南康坊。”
　　吕归雁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们可以，三天时间是否可以做出？”
　　“这个……”
　　老头本想解决，想到帘子后面那人，“姑娘请稍等一下。”
　　“好。”
　　老头离开后，吕归雁打量起南康坊装束。
　　外面破破烂烂，里面也是同样如此，统一是黄色装饰，门帘是几件破烂布缝制而成，杂乱无章的柜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
　　两旁则是各式各样的笼子，里面有白鼠、蛇、甚至还有青蛙，除了有三只白鼠活着，其他都死了，有些还在腐烂。
　　凑近一闻，没有腐烂味道，反而还有一股奇特清香。
　　在低头查看时，无意间看到那破烂帘子后面有四只脚。
　　起初她本来不在意，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见她们在帘子后一直停留，好奇心驱使吕归雁上前。
　　悄悄来到帘子旁边，侧身倾听。
　　是刚才那老头和一位姑娘再说话，越听越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定晴想了一会儿，这不是胥横秋的声音嘛！她怎么会在这里？听起来南康坊白发老头对她毕恭毕敬，她难道……
　　就在吕归雁思索间，破旧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吕归雁看到里面那人的确是胥横秋。
　　完了，她要是知道的话，林枫就会知道，林枫知道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要跟魏澄晏说。
　　那计划才开始就失败！吕归雁胆颤心惊，尴尬地朝胥横秋打招呼。
　　“这么巧啊。”
　　老头识趣退下。
　　胥横秋神情从容不迫，对她到来并不惊讶，似乎已经料想到此事发生。
　　“我在等你。”
　　“等……
　　我做什么？”
　　吕归雁懵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吕归雁整个人凌乱了，“你不是胥横秋？”
　　“我是。”
　　“那你干嘛问我认不认识你？”
　　胥横秋：“……”
　　吕归雁现在担心的是自己计划，完全没有深究胥横秋话中意思。
　　……
　　另一边，平阳侯府兰馨院。
　　碧玉遣退下人，屋里只剩下她跟吕兰依。
　　碧玉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低声细语说：“此毒名为一夜眠，这是霞玉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东西。
　　无色无味，吃了之后不会马上发作，是要等入睡后发作药效，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死去。”
　　吕兰依内心七上八下，害自己家人命的事她是第一次做，内心深处是非常害怕。
　　“吃了她会疼吗？”
　　“不会，她会毫无知觉死去，京城顶尖的大夫也无法察觉此毒。”
　　“霞玉她会不会出卖我们？”
　　碧玉信心满满，“不会，这药是霞玉弄来，她们院如果出卖我们，她们也会被牵连。”
　　这就是为什么碧玉一定非要霞玉去弄药的原因，要把君兰院的人拉下水，大家一起待在水里才安全。
　　“那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吕兰依心里惴惴不安。
　　碧玉轻言安慰：“夫人，别为吕归雁那样的人难过，她是什么低贱身份，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她这三年吃香喝辣全是因为你的恩赐，让她死是还你恩情。”
　　“我……”
　　吕兰依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碧玉却是目光狠辣阴毒，对吕兰依循循善诱。
　　“夫人，你若是后悔也行，但君兰院的人就不会放过我们。
　　小檀的死，把我们两院牵扯在一起。
　　吕归雁与小檀还算亲厚，她肯定是会追查此事。
　　如果她不死，那死的就是我们。”
　　尽管吕兰依害怕，可为了自保，她没有选择。
　　“说起小檀关系，紫玉跟小檀关系也不错，她会不会和表妹联合？”
　　“不会，紫玉认定小檀是死于意外，而且她跟小檀关系其实一般。”
　　可吕兰依还是不放心。
　　“紫玉在侯府没家人，要不把她……”
　　碧玉明白吕兰依意思，留在侯府终归是隐患。
　　“那我们端午就借……”
　　窗外的紫玉捂住娇嫩红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听到的一切。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她们还要赶尽杀绝。
　　紫玉咬紧牙关，怕哭出声被她们听到。
　　麻木的双腿站在此处，让其无法离开，只能轻轻靠在墙上，泪水无声无息滑落。
　　大概一刻钟后，屋内对话停止，兰馨院恢复正常。
　　紫玉临水照镜，看着那双哭红的双眼，暗自忏悔：小檀，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们就什么都不会知道，都怪我。
　　你的死全都怪我多嘴，若不是我，你现在肯定还活着。
　　小檀，对不起、对不起……
　　临近天黑，吕归雁终于回到平阳侯府，光彩照人，手里拿着糕点。
　　回到暮合院后，吕归雁把糕点扔给杨巧，见到紫玉双眼泛红，明白对方哭过。
　　吕归雁把买来糕点分给紫玉，紫玉没有接下，而是拿了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天香园的百合酥是京城一绝，去店里的人络绎不绝。
　　有次小檀攒了好久的钱，排队两个时辰才买到，她拿回来第一块就是给我。”
　　吕归雁不知道这渊源，这东西是胥横秋给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紫玉眼中布满泪水，“九姨娘，你想知道为什么小檀搬到暮合院就魂不守舍吗？”
　　吕归雁环顾四周，确定院中除了杨巧外就没有其他人。
　　“因为什么？”
　　请假条
　　最近阳了，实在无法码字，请假一天，后面会补上


第93章 咒印疼痛、一线生机
　　夜深阑静，杨巧为了练自己胆子，今夜选择一个人睡一间房。
　　住在主屋的吕归雁因头疼原因导致无法入眠。
　　无奈起身去拿医药箱，翻找里面是否有治疗头疼的药。
　　因为白天杨巧收拾了房间，她在房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药箱在哪儿。
　　头传来剧烈疼痛，脑袋像是要被一分为二，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腹部也传来疼痛。
　　她猛然意识到，这头疼不是生病了，而是许久没有发作的青璃赤火咒印。
　　下午回来后和紫玉交谈一番，让她脑子一片混乱无措，就在她想安静时，素然总是跳出来烦她。
　　为了让心静下来，吕归雁强制让素然休息。
　　素然进入休眠，那青璃赤火就无法被压制。
　　关于压制青璃赤火咒印这点，吕归雁弄错了一点。
　　青璃赤火并不是许久没有发作，而是经常发作。
　　因有素然原因，才让她察觉不到，产生很久没有发作的错觉。
　　吕归雁头痛欲裂，腹部疼痛蔓延至五脏六腑，心脏在剧烈加速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无意看见药箱被放床下，她艰难地从床底把药箱拿出，手抖如筛糠。
　　啪嗒！拿到的止疼药因为手抖原因，赫然跌落在地，顺着滚动方向看去，停在屋内西南角阴暗处。
　　吕归雁脸上挂满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疼出的汗还是夺眶而出的泪水。
　　此刻她的身体像是置身在千刀万剐中，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一点一点爬向暗处。
　　一刻钟后，吕归雁汗如雨下大口喘气靠在墙上，地上的药随意散落。
　　现在疼痛没有刚才强烈，但脑袋那锥心的痛还是没有散去。
　　她使劲揉太阳穴，企图用此来减轻脑袋的疼。
　　两处太阳穴揉红，疼痛减去了一分。
　　吕归雁浑身颤栗，绝望地睁开双眸，一束月光落在她的手上，掌心是密密麻麻的指甲月牙印。
　　这次青璃赤火发作不似以前那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次疼痛很久都没有消退，她唤出素然压制都不能快速减轻。
　　【素然，我如果完不成任务，青璃赤火会让我死吗？】【咒印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每一次发作都会加大前次效果，选择留下来的人没有能逃过它，最后都选择了自我了结，或者生病早逝。
　　】【所以我其实没有选择权利。
　　】【是的，各个时空需要秩序，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没有办法打破秩序，能做的只有遵从。
　　】【原以为我就算完不成任务，也可以多偷生几十年，原来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没有办法，不止我们是过客，生活在世间所有都是红尘过客、沧海一栗。
　　】【你当初遭受过多少次青璃赤火咒印反噬？】素然沉默片刻，语气哀伤道：【我不记得了。
　　】吕归雁瘫坐在地上，麻木地看向窗外，外面月色朦胧，一片寂静。
　　“再美好也跟我无关。”
　　渐尔收回眼神，忽然间看到角落里有一节东西。
　　拿起一看，是一节暗褐色的香。
　　“这是什么东西？”
　　鼻子凑近一闻，有一股奇特的香，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努力回想半晌，实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吕归雁撑着发抖的身体站起来，把半截香收起来，打算下次去南康坊拿给胥横秋看看。
　　折腾大半宿，吕归雁终于入眠，一觉直到天亮。
　　她迷迷糊糊被杨巧叫醒，没精打采用完早膳，等人彻底清醒时，已经站在兰馨院门口。
　　看着匾额上烫金大字，吕归雁为原主感到难过。
　　从万千记忆中搜索到原主第一次站在兰馨院门口记忆。
　　那时原主一身补丁，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怕脏了门槛，还是碧玉生拉硬拽才进去。
　　那时候原主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帮这位素不相识的表姐。
　　在原主认知中，是吕兰依帮她脱离苦海，让她过上全新生活，由衷感激吕兰依。
　　她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最后还要用她性命来报恩。
　　拖着沉重脚步跨进了院中，打扫的侍女看到吕归雁，上前来提醒：“九姨娘，昨夜侯爷歇息在这里，现在还没离开，你要不等会儿再过来？”
　　“不了，辛苦你去通报一下。
　　侯爷不愿意见我无所谓，我是来见我表姐。”
　　侍女内心惧怕吕归雁，灰溜溜跑去通报。
　　一刻钟后，侍女引吕归雁进了小院主屋。
　　屋内之有碧玉和吕兰依，床榻上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吕归雁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谁，出了魏玉东外，这院子找不出第二位男子。
　　看来吕兰依给魏玉东说了，他这是赞成的意思。
　　想到这里，吕归雁不免为魏澄晏感到悲伤，连唯一的亲人都把她视为眼中钉。
　　吕兰依笑脸盈盈，问：“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吕归雁神色悲愤，“我已经查出是谁害了小檀。”
　　碧玉、吕兰依心中一紧。
　　“是谁啊？”
　　碧玉故作一脸不知。
　　此刻，碧玉、吕兰依心提到嗓子眼，两人高度紧张，手心捏出一把汗。
　　如果这房内只有她们三人还好，但现在有第四人在，她们害怕被这第四人知道。
　　吕归雁义愤填膺，怒气冲冲走到她们面前，杏眼中全是怒火，咬牙切齿道：“魏澄晏！是她害了害死了小檀。”
　　听到为魏澄晏这三个字，碧玉、吕兰依松了一大口气。
　　碧玉率先反应回来。
　　“姨娘你怎么确定是世子做的？”
　　吕归雁顿时失落，沮丧说：“我确实不能确定，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更加直接的证据。”
　　吕兰依：“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世子？”
　　“因为我在她房里发现这个手镯。”
　　说话间，吕归雁拿出那只和田玉手镯。
　　碧玉惊了，“这不是……
　　姨娘你送给十四姨娘那只吗？”
　　“是的，后来十四姨娘和三姨娘来看我，她把这镯子转送给我。
　　你们也知道我这人不大喜欢带首饰，小檀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那手镯好，我就赏给她了。
　　表姐，我知道你的习惯，首饰上都会刻字，所以我才敢断定，是魏澄晏害死了小檀。”
　　这一只镯子把吕兰依、三姨娘、十四姨娘全部拉进来。
　　吕兰依偷偷看了眼帷幔，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是小檀想要巴结世子，特意送给了世子。”
　　碧玉：“对啊，姨娘你可别因为这镯子就断定是世子所为。”
　　“小檀爱财一事，我想兰馨院的下人都知道。
　　她会把这么贵重东西送人？”
　　吕兰依、碧玉相互对视一眼。
　　碧玉思虑良久，“这倒也是，小檀不求上进，只图钱财。”
　　吕兰依提醒：“可这不能算是证据。”
　　“我知道，可最近魏澄晏总是防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让我无从下手。”
　　正说着，紫玉匆匆在门边通报：“姨娘，世子在院门外。”
　　吕兰依：“世子可有说见我何事？”
　　“回禀姨娘，世子说她是来找九姨娘。”
　　吕归雁气呼呼地说：“表姐，你看，魏澄晏现在对我处处防备。
　　院里都在传我跟她关系变好，实际上她是在监视我。”
　　碧玉心中窃喜，碍于魏玉东在，她不敢明指魏澄晏，只得劝慰说：“也许是你想多了，世子体谅府里的人，世子确实是关心你。”
　　吕归雁毫不客气怼回去，“那她怎么不关心你，不关系表姐，不关心三姐姐她们。
　　唯独关心我，你们不觉得她这是要对我下手？”
　　若是没有魏玉东，碧玉和吕兰依一定会在字面上认同吕归雁的话，她们巴不得有人替她们去给魏澄晏找麻烦。
　　吕兰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世子她针对你做什么。”
　　“因为她心里有愧疚，还有就是她想阻止我查小檀的死。”
　　吕归雁哭成泪人，好不委屈。
　　吕兰依手足无措，“表妹，小檀就是意外死亡，你别总揪住这事不放。”
　　吕归雁没了好脾气，怒火中烧。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这么好。
　　我知道你们不喜魏澄晏，今天如此反常，看来你们是收了魏澄晏的好处！”
　　“我……”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魏澄晏这么早来兰馨院，一定是你们暗中派人告诉她，她才会一大早就来此找我。”
　　吕归雁完全不给她们说话机会，说完后愤然离去，这让碧玉、吕兰依不知所措。
　　这时，藏在帘子后面的魏玉东出来。
　　瞧着吕归雁消失的身影，露出一抹奸诈笑容。
　　“兰儿，你是她的表姐，你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向着别人，她伤心了。”
　　碧玉立马解释：“侯爷，姨娘是相信世子不会做出谋害人命的事。”
　　“哼！那可不一定。
　　听说最近你们和君兰院关系缓和不少，这关系要好好保持。”
　　吕兰依心领神会，“今天妾身要去君兰院找三姐姐商量端午的事。”
　　魏玉东对此非常满意。
　　兰馨院门外，吕归雁看到在门口等她的魏澄晏。
　　吕归雁皱眉不悦，没有搭理魏澄晏，大步流星往前走。
　　魏澄晏完全不知什么情况，只能巴巴跟在身后。
　　这一幕被魏玉东看到，让他更加确信魏澄晏近日跟吕归雁关系亲密，是为了监视吕归雁。
　　吕归雁快步走出魏玉东视线范围内，这时她被匆忙赶来的魏澄晏拽住。
　　“你今天怎么了？”
　　“放手，你爹在后面。”
　　“在就在，我不怕他。”
　　“那你还想继承平阳侯位置吗？想就给我放手！”
　　魏澄晏思虑片刻，缓缓放下那只手。
　　“你在帮我？”
　　“这几天你最好是没事就来找我，但我不会给你好脸色。”
　　魏澄晏没有问为什么，她相信吕归雁是站在她这边。
　　微微点头。
　　恰巧这时魏玉东已经跟上她们。
　　“一大早的，你们在做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想约姨娘出门游玩。”
　　魏澄晏对魏玉东语气不再是毕恭毕敬，有种冷漠疏离感。
　　魏玉东没有察觉到，因为他从未在意过魏澄晏。
　　“府里这么多姨娘，你就单独约她一人。
　　你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主意，只是想找位玩伴而已。”
　　因为之前在房内听吕归雁说过原因，魏玉东对此没有怀疑。
　　“既然她不喜欢，那就不要强行为之。”
　　魏澄晏不甘示弱反驳：“如果我偏要故意为之，父亲你又当如何？”
　　这对话让吕归雁感到不妙，魏澄晏似乎误会了魏玉东本意。
　　但在魏玉东听来，魏澄晏这话是在威胁吕归雁，让吕归雁不再查小檀的事。
　　很好，总算找到对她要命的把柄。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朝。”
　　魏玉东从她们俩中间走过，直到身影消失。
　　魏澄晏右手紧握吕归雁手腕，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帮你说话？”
　　“我哪知道为什么。”
　　“不对，他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
　　今日对你如此反常，难不成你是……”
　　后面的话不用魏澄晏说出口，吕归雁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愤恨甩开魏澄晏右手，斥责道：“你既然不信我，那以后就别来找我！”
　　这让魏澄晏瞬间心慌，她内心其实和吕归雁一样，敏感脆弱，害怕失去。
　　在和吕归雁这关系，想到吕归雁可以随时甩掉她去找自己的父亲，她就受不了。
　　极力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担心你。”
　　吕归雁内心也不好受，她没有百分百把握魏澄晏的性子，也害怕会被魏玉东、吕兰依、三姨娘等人怀疑。
　　为了骗过那些人，她只能这样对魏澄晏。
　　“不用担心我，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吕归雁态度变得极其冷漠，让魏澄晏更加无措。
　　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会让吕归雁突然转变。
　　尽管她在极力劝说内心，说吕归雁最后是会帮她，可她内心深处有股陌生声音告诉她：她不会帮你，她是你父亲的女人，是你的小娘，帮你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出路。
　　帮你只会落下一堆骂名，如果以后你不在意她，那她会生不如死。
　　魏澄晏害怕了，她对此犹豫不决。
　　曾经她问过铃玉，自己和吕归雁会有好结局吗？铃玉根据她看过那些话本而答。
　　有九成九是不好结局，只有一线生机与天相争。


第94章 解开疑团、忏悔
　　巳时一刻，吕兰依和碧玉梳妆打扮好后，前往君兰院。
　　两人离开没多久，有一抹人影悄悄潜入，在屋内东翻西找，最后在梳妆台妆台暗格找到想要的东西。
　　是一包用泛黄纸包裹的药粉。
　　那人把药粉匀出一部分，做好这一切后把东西放回原处，偷偷离开。
　　君兰院，三姨娘、十四姨娘早早在门口等候吕兰依主仆二人。
　　“哎呀，今日妹妹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呀~”几人相互说着走进正堂。
　　鱼贯而入的侍女们上完茶后，纷纷退出，留下三姨娘、十四姨娘、吕兰依碧玉霞玉五人。
　　碧玉也不绕弯子，把今早吕归雁来兰馨院的事说出，还特意说明侯爷希望两家院子关系可以更近一些。
　　三姨娘一党的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十四姨娘：“九姐姐凭借一只镯子就断定是世子，这会不会太武断了点。”
　　碧玉笑脸盈盈，“是啊，我们也这样觉得。
　　可是侯爷觉得九姨娘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缺少实际证据罢了。”
　　这是想把三姨娘一党彻底拉入伙。
　　三姨娘皮笑肉不笑，“九妹妹和四妹妹是表姐妹，九妹妹有困难，四妹妹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三姨娘委婉拒绝了碧玉提议。
　　碧玉气定神闲，喃喃道：“我们自然不会旁观，毕竟这是侯爷第一次支持九姨娘做事。”
　　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反正侯爷发话了，碧玉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三姨娘和十四姨脸色有些难看，霞玉却跟她们不同。
　　“三姨娘、十四姨娘，侯爷一向希望家里和睦，马上就要端午，我们可不要惹侯爷不开心，让他连端午都过不好。”
　　十四姨娘不想参与，她的手直到现在还是干净，要是参与了，发生变故那就完了。
　　三姨娘担忧的是，若是此事让兰馨院的人成功，那以后侯爷有什么事都会给到兰馨院，没有君兰院的份。
　　她可以不要侯爷宠爱，但不能失去在侯爷心中办事地位。
　　此事可以答应做，但赢家只能是君兰院，绝不会让兰馨院在侯爷面前出风头。
　　三姨娘定了定神，语气柔和说：“霞玉说的不错，侯爷难过，大家都会难过。
　　我们只有一条心，才能让侯爷开心。”
　　吕兰依满面红光，“那你们这就是答应了。”
　　十四姨娘笑而不语。
　　三姨娘双眸包含温柔，“只是我觉得九妹妹有点问题，她近日和世子走得近，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在查小檀的死，而是……”
　　“三姨娘你多虑了，早上她们还在兰馨院门口吵了一架，侯爷还帮九姨娘训斥世子。
　　听下人们说，世子邀请九姨娘出门游玩，实际是想找机会解决九姨娘，世子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要不是有侯爷在，今天九姨娘怕是凶多吉少。”
　　“是这样吗？”
　　三姨娘不相信，她觉得吕归雁和魏澄晏不是敌对关系，反而像是……
　　有种说不上来的关系。
　　吕兰依才不管吕归雁死活，她在意的是三姨娘是否会合她同流合污。
　　“当然是这样，侍女们还看到九姨娘离开后，世子一个人在原地，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哀伤。
　　我想是因为她自己知道原因，心中愧疚，但又害怕承担罪，所以才会如此反复无常。”
　　起初三姨娘是有点不信，可见碧玉、吕兰依申神情庄严肃穆，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你说世子这人也真是，她已经掌管整座平阳侯府，怎么还要对一位二阶侍女下死手，还推自己的亲信出来挡枪，心可真是狠辣。”
　　见三姨娘松口，十四姨娘也不好再端着不说话，附和说：“是啊，要是以后侯爷不在了，我们……
　　可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正堂鸦雀无声，齐刷刷望向说话的三姨娘。
　　三姨娘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改口解释：“我是说万一，你们想啊。
　　侯爷跟世子之间若是按照年龄比，正常情况下确实是侯爷先走。
　　如果我们走在侯爷后面，那就要在世子手下讨生活。”
　　她的话让一向以侯爷宠爱自居的吕兰依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失落。
　　这日后坐上平阳侯的人，必须有吕家血脉，不然就枉费图谋。
　　碧玉悠悠道：“世子对我们一向没有好脸色，我们的日子会很艰辛。”
　　“是啊~”……
　　泛黄破旧的木门前，吕归雁掀开遮住脸的帷帽，在南康坊门前徘徊不定。
　　那人对她而言是陌生人，尽管相处许久，可还是觉得陌生。
　　在她犹豫不决时，店内白胡子老头热情出来迎接她。
　　“你要的药已经做好了，进来拿吧！”
　　没有办好，吕归雁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不一会儿胥横秋就掀开破烂帘子出来。
　　“岩岩，不是说我去给你送，你怎么又跑来？”
　　这一句岩岩让吕归雁心里不适应，以前听到七云这样叫，她觉得没有什么。
　　此时她顶着胥横秋那张脸，让吕归雁觉得别扭。
　　“你要不就叫我魏岩，或者吕归雁，别叫岩岩。”
　　胥横秋（七云）满脸失落。
　　“好了，我们不计较这些。
　　你来做什么？”
　　吕归雁拿出紫玉从兰馨院偷来的药粉，“这是什么东西？”
　　白发老头接过一看，立马认出这是什么。
　　“此毒名为一夜眠，于梦中杀人于无形。
　　一旦服用，只要入睡就再也无法醒来。”
　　吕归雁整个人惊呆了，“这毒药……
　　这么厉害？”
　　老头来到陷入沉睡蛇笼前，继续解释说：“这几条蛇都是喂过一夜眠，它们两天后便死亡。
　　死亡一周后，身体发出奇香，你们可以凑近闻。”
　　那几条蛇吕归雁上次来已经看过，也闻到那种奇怪的香。
　　“还好有人发现把这毒药给了我，不然我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间，吕归雁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京城有哪些地方在售卖一夜眠？”
　　老头尴尬指了指自己，吕归雁了然于心。
　　“那你应该认识是谁来这里买药吧？”
　　老头点点头，提笔作画，很快画出一副简单的画像。
　　吕归雁定晴一看，此画中的人正是君兰院霞玉姑娘。
　　“她……
　　来买过几次？”
　　老头翻查记录，“一夜眠的话她只买了一次。”
　　“还有其他东西？”
　　“是的。”
　　吕归雁看完老头记载簿册，原来霞玉经常来此各种各样的药。
　　“前段时间我的侍女死了，说她是意外落水，人被救上岸就死了。
　　可是那个池塘很浅，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快可以淹死人。
　　我一直猜想，她是不是被人下药陷害。”
　　胥横秋：“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霞玉在这里买药回去害死了小檀？”
　　“嗯。”
　　吕归雁内心泛起酸楚。
　　“我记得她有天购买两种药，一种是一夜眠，一种是安然梦。
　　安然梦是治疗失眠多梦良药，不能多服用，但那天她买了很多回去。”
　　这下所有疑团都解开，吕归雁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檀会落水即死。
　　既然毒药是霞玉购买，那下手的人应该是兰馨院的人。
　　能有这胆量，并且还让小檀没有任何防备的人，兰馨院除了紫玉外，只有碧玉才能做到。
　　两院子的人都是凶手！吕归雁捏紧账本，怒气冲冲，“谢谢了。”
　　胥横秋上前安慰：“别难过，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为小檀报仇，然后安然无恙离开。”
　　若不是考虑到吕归雁感受，胥横秋真的很想现在就带走吕归雁。
　　吕归雁神色凝重，眼眶抑制住泪水，从包里拿出另外一种香。
　　这是她在自己房间发现的香，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香。
　　让老头检查后，果然，此香名叫春梦无痕，是用来愉情。
　　吕归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蓦然想到铃玉说那天晚上魏澄晏没有归家，而第二天她就感觉浑身无力的事。
　　原来全是因为此香！“这东西……
　　你是从哪里找出？”
　　胥横秋隐约明白了，那天晚上她夜袭暮合院，撞上魏澄晏在鬼鬼祟祟点东西，想来就是春梦无痕。
　　意识到这点后，胥横秋不由分抓住吕归雁皙白胳膊，扯到一处没人房间。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她已经……
　　你的剧本不是爱情剧本，你不能爱上你的任务目标。”
　　“我知道。”
　　吕归雁有气无力回答。
　　胥横秋恨自己为什么胆小，就算被千刀万剐也应该早点说出。
　　她使劲握住吕归雁的双手，责备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会……
　　不，你不是自愿的。
　　岩岩，你告诉我，你在跟她逢场作戏对不对？”
　　逢场作戏？吕归雁也在用这四个字麻痹自己，可她内心却是十分清楚明白。
　　她动心了。
　　“这就是我想离开京城原因。”
　　一句话把胥横秋打入深渊，心上仿佛被三层寒冰冻结。
　　“原来你是因为她才会选择离开，你不是……”
　　为了我这三个字如鲠在喉、难以启齿。
　　呵~我在妄想什么，她只是把我当做朋友，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怕是连朋友都不能做。
　　能留在她身边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不能再奢求其他。
　　“你离开京城，完不成任务的话，等魏澄晏当上平阳侯，你会每日被青璃赤火咒印折磨。
　　岩岩，你确定要这样做？”
　　胥横秋后悔让人帮她做假死药。
　　吕归雁挣脱被胥横秋钳制的手，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当然，我来这里第一天就想这样做了。”
　　胥横秋曾经也是任务执行者，爱上目标或者爱上与设定不一样的人，她都经历过，她理解吕归雁此时此刻的心。
　　想到吕归雁是为了别人而作出这样决定，胥横秋心里就很不好受。
　　想起那天在金缕楼的事，胥横秋又觉得魏澄晏似乎还不错。
　　“那她……
　　对你好吗？”
　　“这个……
　　她挺好的。”
　　她没有告诉胥横秋真正原因是什么，此刻她的内心很纠结。
　　接下来胥横秋的话帮她下定了决心。
　　“不管你是选择跟她在一起，还是选择执行任务，我都支持你。
　　只是…你若留下的话，你没有多少时间。”
　　青璃赤火胥横秋是领教过，翻阅器灵典籍，几十万年来没人能够忍受青璃赤火最终发作反噬。
　　一旦任务完成不离开或者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选择离开，都会被青璃赤火反噬，成为千万器灵中一员。
　　要论私心的话，胥横秋是希望吕归雁可以完成任务，重新为人。
　　只是她现在尊重吕归雁自己选择。
　　“岩岩，你想好了吗？”
　　吕归雁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嗯，我想好了。”
　　吕归雁不是傻子，以前七云作为她的器灵，无时无刻对她好是因为灵魂相连原因。
　　现在的话，七云成了胥横秋，是一位单独个体的人，她的好让吕归雁明白了。
　　可她不能接受胥横秋的心意，现在占据她的内心只有一人，那就是魏澄晏。
　　所以对于胥横秋，她只能说：“你的心意太过明显，对不起，我……”
　　“别说了！”
　　胥横秋背对着吕归雁，她知道吕归雁又会向以前那样拒绝她，她不想再听一次。
　　努力克制好情绪，镇定自若。
　　“其实你想多了，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是来自一个时代的人。
　　我只是觉得你是老乡，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帮你。”
　　这番话让吕归雁由衷地高兴，“那就好，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胥横秋咬紧牙关，强壮镇定，“岩岩你可真会瞎想，把我吓了一跳。”
　　“对不起。”
　　三次对不起，已经听过吕归雁太多次的对不起。
　　明明是自己对不起她，为什么她总是要说对不起？胥横秋心如刀绞，她只要想到从前，她就无法正面面对。
　　悔恨泪水无声无息落下，等她整理好情绪后，回头一看，身后吕归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追到正堂前，还是不见吕归雁身影，在她失魂落魄时。
　　看店的老头忽然开口：“她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希望你可以找到人生有意义的事做。”
　　对于胥横秋来说，有意义的事就是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吕归雁。
　　让永久陪伴来忏悔过往的罪孽。


第95章 进祠堂给魏澄晏母亲上香、梦境
　　吕归雁离开南康坊后去翠云楼见了一面景弘义，拜托他一些事。
　　下午才跨进家门，就被在门口等候她的人叫住。
　　“九姨娘，侯爷有请。”
　　“侯爷是有什么事？”
　　嬷嬷笑而不语，跟随老嬷嬷脚步来到一处，抬头一看，晏家祠堂四个大字写在硕大匾额上。
　　这府里始终姓晏，魏家是没资格在这里立祠堂。
　　老嬷嬷悄然离去，吕归雁驻足在大门口。
　　里面只有魏玉东一人在，手里拿着一炷香，点燃后单手插在香炉里，脸上是冷漠淡然。
　　“既然来了，为何不敢进来？”
　　吕归雁解释说：“曾经世子说过，我们不配进晏家祠堂。”
　　这确实是魏澄晏原话，所以这祠堂只有魏澄晏和魏玉东来过，其他姨娘只能停留在门口。
　　“别怕，我会帮你。”
　　吕归雁抬步进去，香案上供奉晏家祖先，数下来足有一百多牌位。
　　不由得感叹：“晏太公肯定没有想到，以后晏家会人口凋零。”
　　魏玉东轻蔑一笑，在祠堂大放厥词。
　　“自古以来荣辱都是周而复始，盛晏必会散去，这没什么可惜。
　　晏家早已过了鼎盛时期，是时候该退出了。”
　　“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到最后都一样归于尘土。”
　　魏对于吕归雁能说出这样的话，魏玉东感到很是震惊。
　　“你小小年纪既能参透，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如此聪慧。”
　　吕归雁在心中冷笑，她知道魏玉东不会无缘无故夸她。
　　不就是想借她的手除掉魏澄晏，直接明说就好，干嘛还要走一套流程，从夸奖开始，听起来怪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对方不说，那就自己打破。
　　她可不想跟魏玉东在一处久待。
　　“多谢侯爷夸奖，不知侯爷寻我来是为何事？”
　　魏玉东对此很是欣慰，他需要像吕归雁这样自以为是很聪明，却是在给别人做嫁衣的人。
　　“今早的事，我听见了，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侯爷多虑了，我是想查到底是谁害死了小檀，才会被世子盯上。
　　怎么，侯爷也认为我是在小题大做？”
　　吕归雁轻飘飘说出。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的判断。
　　小檀那姑娘死的冤，我希望能够找出真凶，让她沉冤得雪。”
　　这是明示吕归雁他支持她。
　　吕归雁顺着话往下说：“是啊，这平阳侯府有多少人死不瞑目，我不想小檀也这样。”
　　魏玉东赞赏脸色瞬变，警觉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归雁漫步到魏澄晏母亲晏卿宜牌位前，用拂尘掸去上面灰烬，轻描淡写道：“我知道深宅大院争斗不休，闹出人命的事也有。
　　可惜死去都是可怜人，像难产而死的大姐姐。”
　　提起大姨娘，魏玉东精神紧绷起来。
　　“怎么突然提到她，这是晏家祠堂，我们还是不要提外人。”
　　外人？吕归雁为死去的大姨娘感到悲哀，明明她才是魏玉东原配，他在寒窗苦读时是原配陪伴，帮他照顾双亲，孝敬老人，到头来得到一句外人。
　　“听说大姐姐和侯爷是同乡。”
　　“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
　　魏玉东威胁说。
　　吕归雁丝毫不畏惧，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香，不屑一顾道：“侯爷心中喜问题我知道是什么，可是我心中的问题也希望侯爷解疑惑。”
　　“你……”
　　见吕归雁从容淡定，魏玉东一时无话，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吕归雁如此气定神闲。
　　心中暗暗不妙：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试探性询问：“你想知道什么？”
　　“大姐姐难产死后，侯爷你难过吗？”
　　祠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偶尔蜡烛爆灯声音。
　　浓郁的香雾飘散在祠堂四处，吕归雁双手敬上点燃的香，毕恭毕敬插到香炉里。
　　良久后，魏玉东才开口：“她是我的女人，她走了我自然担心。”
　　实际是魏玉东很开心，当年一起上京赶考的学子已经死了，只要她死了，那老家就没人知道他在京城做什么。
　　“那二姐姐呢？”
　　今天一连几次都触碰到魏玉东逆鳞，要不是看在吕归雁对自己有用份上，他才不会忍让。
　　双眼微眯，“你今天来此提那些死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们跟小檀一样，不明不白就没了，为她们感到难过。”
　　魏玉东压制住怒意，“我也难过，但是人死不能……
　　复生，我们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
　　“是啊，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她们讨回公道。”
　　魏玉东心下一悬，他不确定吕归雁知道了多少，不管她知道哪些，她不能活。
　　“你想怎么做？”
　　吕归雁直接挑明，“我知道表姐并不在意我，我留在平阳侯府没什么用，不如最后帮她一把。”
　　魏玉东心中泛起嘀咕，他不大明白吕归雁这话意思。
　　“你这是？”
　　“我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活着对我而言是种痛苦。”
　　魏玉东感念吕归雁可以这样想。
　　“别有这样想法。”
　　“我查出杀害小檀的人不是世子！”
　　一句话让魏玉东骇然。
　　“那……
　　是谁？”
　　……
　　清晨远山雾蒙，如影如幻，淅淅沥沥微雨落在屋檐上。
　　美人倚在栏上听风赏雨，如墨秀发随意散落在泛旧红木上，单薄衣裳随风摇摆，右手放在栏上靠着那张白皙红润的脸庞，执花左手随意垂落在栏杆外，任凭细雨滴落在臂膀上。
　　过了一会儿，单薄的身上多了一件墨色披风。
　　回头望去，是小心翼翼的魏澄晏。
　　“听杨巧说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魏澄晏害怕失去，所以只要她见到吕归雁难受，她就会认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想承担吕归雁内心那份痛苦，可又害怕吕归雁心中苦楚是因为她而起。
　　“不是你，是我觉得今天这风雨中透有凄凉诗情画意，难免伤感起来。”
　　“是这样吗？”
　　魏澄晏觉得这几天吕归雁行为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这让她心里没底。
　　吕归雁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手捧着她绝艳脸颊，轻言安慰：“澄晏，我真的没事，别担心我。”
　　听见吕归雁这样说，魏澄晏内心好受一点。
　　修长的手握住盈盈细腰，轻手轻脚把吕归雁拦在怀里。
　　“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这话听得吕归雁心中一暖，潺潺溪流涌上心头，她很安静倚在魏澄晏怀里，感受魏澄晏炽热心跳。
　　魏澄晏闭上双眸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悠远，忽然间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在她诧异神色下，看到吕归雁手上鲜血淋漓。
　　“你……
　　为什么？”
　　说话间，顺势倒下，天旋地转。
　　吕归雁居高临下眼神轻蔑，讥讽说：“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会爱上你，别做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倒在血泊中魏澄晏在苦苦挣扎，不顾腹部伤口，她紧紧握住吕归雁脚踝，质问：“为什么？”
　　带血的匕首轻轻挑起魏澄晏惊愕下巴，潋滟红唇一张一合。
　　“你蠢！”
　　巨大悲伤似狂风暴雨席卷而来，魏澄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她痛苦匍匐在地上，直到血流干为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蓦然回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屋外下起小雨。
　　此时刚过丑时。
　　“原来是梦。”
　　魏澄晏无比庆幸。
　　她听人说过，梦境与现实是相反。
　　想到这里，魏澄晏安心了许多。
　　再次倒头蒙睡，一夜噩梦连连。
　　早上铃玉叫她起床时，看到魏澄晏一人独坐在西面那扇圆窗上，萧瑟孤寂，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世子，你是打算让自己生病，企图获得九姨娘同情？”
　　魏澄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这方法不错，下次我可以试试。”
　　“这一大早，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练功！”
　　“练……
　　好吧。”
　　铃玉心中暗道：世子最近有些反常，难道她又跟九姨娘吵架了？不是吧，她们怎么总是吵架。
　　这一吵架受苦的是我啊！就在铃玉想等会儿要怎么让她们重归于好办法时，魏澄晏已经换好衣裳。
　　“发什么愣？”
　　“啊……
　　我…也不知道。”
　　铃玉对她们是操碎了心。
　　魏澄晏没有吃早饭，收拾好后就去暮合院。
　　雾蒙蒙细雨中，吕归雁倚在回廊栏杆上，神情哀伤，手中枯花缓缓下落。
　　这画面，魏澄晏记得是梦中场景。
　　她毫不犹豫脱下外衣，披在吕归雁单薄身躯上，故意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在听风赏雨吧？”
　　吕归雁回头微望，脸带笑意，“是啊。”
　　这回答让魏澄晏再也笑不出。
　　“小九，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吕归雁一脸无辜回答。
　　“你会陪伴我到最后吗？”
　　吕归雁拉起她的手，郑重其事保证：“我发誓，我会陪你到最后。”
　　有这句话，魏澄晏觉得值了。
　　从小到大，她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现在她终于有了。
　　“小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激动地把吕归雁抱在怀里，想把怀中软香温玉揉进骨子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吕归雁黝黑秀发中，在耳垂上留下贪婪一吻。
　　柔弱无骨的吕归雁此时完全是摊在魏澄晏怀中，耳边传来躁动轻痒，这让她控制不住在魏澄晏莹白脖上香醇。
　　酥酥麻麻，牵动彼此心房。
　　藏在远处偷看的铃玉她们这样，喜不自胜，比她们本人还要高兴；而另一位禾玉却不一样心境，她泪流满面看着回廊下那一切，痛彻心扉。
　　十多年陪伴不敌她三月。
　　直到杨巧出来提醒时间，才把回廊下两人分开。
　　两人收起依依不舍，吕归雁回房换衣裳。
　　魏澄晏心情愉悦来到禾玉面前。
　　禾玉脸上挂满泪水，“世子……
　　你怎么知道我……”
　　“就算不想离开京城，你也该不藏在平阳侯府。”
　　“世子，你别被吕归雁这种人给骗了，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表姐那边。”
　　这样的话魏澄晏已经听到太多次，这些年因为禾玉总是在她面前这样说吕归雁，才会导致她看到吕归雁就烦。
　　现在仔细想想，她当时并不是很厌烦吕归雁，只是觉得她无知而已。
　　“禾玉，我相信自己判断。”
　　“但你这判断是错的，吕归雁她只是在利用你。
　　我是亲耳听到，她还让五六七三位姨娘远离你。”
　　“她让五六七远离我这事，我早就知道。
　　我也认为她们应该疏远我，不然我后面不会忍心把她们赶出去。”
　　禾玉都快被魏澄晏无条件信任吕归雁整疯。
　　“那她去平医馆配置假死药的事，你知道吗？”
　　魏澄晏冷冷一笑，“我当然知道。”
　　林枫当天就向她禀报过此事。
　　吕归雁这样做正好如她意，她可以把吕归雁藏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吕归雁会变心。
　　“世子，你既然知道这些事，那就说明吕归雁这人不可靠。
　　她根本不会帮你，她只会假死逃避这一切。”
　　“够了！”
　　魏澄晏甚少对禾玉发火，这一次触碰到她底线。
　　她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吕归雁，在她心中，不管吕归雁做什么她都支持。
　　“我给你两种选择，一是继续留在京城；二是离开京城。”
　　这对于禾玉来说只有一种选择，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意味着再也见不到魏澄晏。
　　“是我僭越了。”
　　“你明白就好，今天端午，人多眼杂，你赶紧出府回你自己住所，我不想小九被人抓到把柄。”
　　禾玉心彻底碎了，酝酿了许久情绪，才悠然开口：“世子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发现。”
　　禾玉失魂落魄离开。
　　铃玉目睹全过程，尽管她觉得禾玉对世子有非分之想不对，可看到禾玉这鬼样子，内心深处还是很心疼禾玉。
　　这情爱之事本就捉摸不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深情也没用。
　　明白魏澄晏心里也不好受，故而安慰：“世子，别难过，禾玉她以后会遇到对她好的人。”
　　她这话恰巧被款款而来的吕归雁听到。
　　“难过就去追，没人拦着。”


第96章 吃醋了吗？背叛
　　微风裹挟绵绵细雨缓缓落下，乌黑秀发染上浓密白霜。
　　暮合院中气氛紧绷，铃玉脚底抹油，打算先溜为敬。
　　这时，魏澄晏忽然开口：“铃玉，别去追，禾玉是犯下大错。”
　　铃玉茫然解释：“世子，我不是去追禾玉，我是……
　　前面带路。”
　　说着就飞快似的逃离。
　　吕归雁目光淡淡，“我说的是你，要是舍不得就赶紧去找。”
　　“小九，你别这样，我跟禾玉只是主仆关系。”
　　这点吕归雁当然知道，她又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
　　本来打算是安慰魏澄晏，谁知开口话就自己变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知道。”
　　再次不耐烦的语气，她本意真不是这样。
　　在她气恼时，旁边魏澄晏暗中扬起嘴角，心中暗道：她吃醋了！“为了不让人发觉，你先走，我等会儿再出门。”
　　吕归雁快点把魏澄晏打发走。
　　因为禾玉吃醋，这也太没有气量了。
　　“那我们等会儿见。”
　　吕归雁心烦意乱点点头，回望走廊下放置的水墨画伞。
　　刚才竟一时心急，想要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而忘了拿伞。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幼稚行为！八卦什么时候都可以听，首要保重好身体才对。
　　微凉细雨把新换的衣裳打湿，没有办法，只好另外换一身。
　　她在木柜中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衣裳，最后目光落在那套铃兰大袖衫上面。
　　外裳绣有铃兰花，里面是海棠高腰襦裙，轻纱烟雾缭绕，如梦似幻。
　　这套衣裳是魏澄晏当时送给吕归雁。
　　这么久来，只有那次去看男女主落水大戏时穿过。
　　料子是上等绸缎，绣艺精湛，上面花朵栩栩如生，袖边用银线收边。
　　低调、清新，适合她穿。
　　换上之后，吕归雁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洁白如玉的脸庞，拿出被她好好收藏的翠绿荷花发簪。
　　一旁杨巧低声询问：“姨娘，铃玉姐姐教过我如何梳发髻。”
　　“不了，你自己玩去吧。”
　　“哦~”支开杨巧后，吕归雁瞧着手上发簪失神。
　　魏澄晏衣裳也被淋湿，回院子换了一身衣裳。
　　与此同时，君兰院中，霞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解释：“姨娘，霞玉五岁就跟在你身后，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人，霞玉怎么可能背叛你。”
　　“你还有什么可说，是侯爷亲自看到，你的意思是侯爷没事冤枉你一个小丫头？”
　　霞玉也不知道怎么说，昨夜侯爷来君兰院跟三姨娘说了一会儿话就匆匆忙忙离开。
　　三姨娘就让霞玉跪在屋内，从昨夜直到现在。
　　霞玉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偏偏三姨娘又什么都不肯说，硬要霞玉交待。
　　“姨娘，霞玉做错了什么，能不能指点一下？”
　　霞玉泪流满面，双腿已经跪麻木。
　　三姨娘怒气冲冲。
　　“有人拿那件事威胁侯爷，那件事除了我之外只有你知道，跟我最久的颜玉都不知。
　　如果不是你泄露出去，难道是侯爷自己说出去？”
　　霞玉还是不明白说的哪件事。
　　“姨娘，我……”
　　三姨娘烦躁揉着太阳穴，“行了，这事我后面在跟你算账。
　　今天的事，只须成功，不能失败！”
　　“姨娘你放心，霞玉已经安排好了。”
　　另一边，平阳侯府兰馨院。
　　吕兰依在碧玉一双巧手打扮下更加娇娆艳丽，流云大袖衫把她衬的像朵娇花，好似彩云流星，遥不可及。
　　“夫人长得真像天上仙子，难怪侯爷再晚也要到兰馨院来。”
　　被夸的不知天南地北的吕兰依娇羞低头，“哎呀~大白天别说这些。”
　　碧玉拿起盒中鎏金玛瑙钗，边帮吕兰依打扮边说：“你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夫人。”
　　“这还是没有的事……”
　　吕兰依已经控住不住想象，幻想有天穿正红衣裳，高调乘马车出府，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谁。
　　“夫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
　　碧玉拿出那包药粉，目光阴狠毒辣。
　　其实这药她自己在哪里可以买到，当年她就是用这东西帮魏玉东送走那位软弱无能的大姨娘。
　　可是魏玉东却没有兑现承诺。
　　等吕兰依当上平阳侯夫人后，她下一步计划就是魏玉东。
　　正午十分，一大家聚在一起，名义上是给魏澄晏过延迟十八岁生辰。
　　但府里十四位姨娘，除了吕归雁是真心外，其他人都是各怀鬼胎、暗中窥探。
　　五六七早把吕归雁拿打牌记账一事威胁告诉魏澄晏，见魏澄晏并不在意，她们知道自己以后会被扫地出门。
　　还好现在生意还不错，被赶出家门也有一口饭吃。
　　但对于魏澄晏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五六七对此感到非常厌恶。
　　故此，她们三人连礼物都没给魏澄晏准备。
　　十姨娘最近心思不在平阳侯府，而是在她小时候青梅竹马周郎君那里，她想离开平阳侯府，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十一姨娘则是一个劲喝酒，时不时偷瞄三姨娘，越看心越寒。
　　十二姨娘、十三姨娘憎恶地看着魏澄晏，因为上次八姨娘死的事，魏澄晏无条件站在吕家姐妹那边，导致她们心中一直有怨恨。
　　十四姨娘神色自若，在内心同情起吕归雁，想到自己也是一枚棋子，或许有一天也会有这样局面。
　　兰姨娘坐在魏玉东身边，愉快给魏玉东倒酒。
　　三姨娘端庄典雅，有礼有节起身向魏澄晏祝贺生辰。
　　“世子，这杯酒敬你。
　　祝你往后人生一路顺畅，无忧无虑。”
　　魏澄晏没有起身，而是象征性举了下酒杯，高傲冷漠回答：“多谢你的好意，我以后肯定会顺风顺水。”
　　关于对府里姨娘们嫌弃，魏澄晏是从不掩饰，曾经她也想在姨娘面前做戏，结果她发觉自己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随意对待，反正这平阳侯府姓晏，不姓魏。
　　娶再多也姓魏，不会改变她的位置。
　　这无情冷傲泼在三姨娘一腔热情上，手里的酒杯举起久久不能放下，憋住怒气，换上温和语气说：“世子年轻气盛，真是让人艳羡。”
　　魏澄晏刚想说点什么反驳回去，在席面上一言不发的吕归雁忽然开口：“三姐姐，你怎么能羡慕世子不懂规矩，世子多大你多大。”
　　这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解了三姨娘心中怒火，但把魏澄晏的气焰点燃。
　　魏澄晏疑惑皱眉看向侃侃而谈的吕归雁，那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吕归雁当做没看到，继续嘲讽说：“不管多大，有些事做错了就该承认，而不是让别人帮忙顶替。”
　　十一姨娘瞅了眼暗中得意的三姨娘，讥讽说：“是啊，敢做不敢当，这样的人最是阴狠。
　　菩萨面容活佛心肠，可知脸一抹竟是魍魉。”
　　在场的人都被十一姨娘的话弄糊涂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针对魏澄晏。
　　只有吕归雁知道，十一姨娘是在说谁。
　　看来十一姨娘不笨，她是知道八姨娘并非自己死亡，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三姨娘后知后觉，把视线往魏澄晏身上引。
　　“世子年幼，十一妹妹你怎能这样说世子。”
　　魏澄晏根本听不进这些，此时，她是满脸狐疑看着吕归雁，视线、听觉全被吕归雁占据，其他人说什么她根本不在意。
　　吕归雁暗中捏紧拳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松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一饮而尽。
　　开席前，吕归雁已经喝了很多，现在脸已经红了，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吕归雁拿上酒壶，绕到魏澄晏身后，愤怒质问：“世子，你为什么要杀小檀？”
　　魏澄晏：“我没……
　　有。”
　　兰姨娘故作惊讶，“表妹，你在说什么。
　　小檀是自己溺水而亡，这不管世子的事。”
　　啪！手中酒壶重重砸在红木桌上，让所有人都虎躯一震。
　　“禾玉把什么都给我说了，是小檀偷听到你要出手对付侯爷，被你们发现了，然后你故意制造意外，还让禾玉帮你背锅。”
　　三姨娘：“九妹妹是喝多了，禾玉早就离开京城。”
　　啪啪啪~吕归雁掌声落下，禾玉出现在正厅，满身补丁粗布衣裳，脚踩烂鞋，看起来跟乞丐差不多。
　　魏澄晏赫然起身，“你不是走了吗？”
　　禾玉眼中带泪，伸出右手指向魏澄晏，身泪具下控诉：“世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事事照顾，只要是你命令，不管是什么我都去做。
　　可你呢……
　　为了洗脱嫌弃，把我推出去为你当祸。”
　　这是吕归雁跟禾玉早就商量好的事，尽管禾玉不忍心，但为了让魏澄晏看清吕归雁真面目，她不得不这样瞎说。
　　世子，对不起，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请不要怪我。
　　魏澄晏脑子一团乱麻，“你这是诬陷我，你们这是……”
　　说话间她回头看到吕归雁那张漠然的脸，圆润杏眼中没有一丝心疼、怜悯，而是愤怒、生气。
　　“我没有杀小檀，你相信我。”
　　魏澄晏无力向吕归雁解释。
　　吕归雁轻蔑冷笑，“那你的意思是禾玉陷害你？”
　　“我……”
　　魏澄晏不知说什么，茫然地看着禾玉。
　　为了世子，禾玉心下一横，开始起誓：“我禾玉发誓，今日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欺骗嫌疑，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禾玉是魏澄晏的贴身侍女，她说的话大家自然相信。
　　十四姨娘离禾玉最近，她上前扇了禾玉一巴掌，怒道：“谁知道会不会是你杀了小檀，为了会平阳侯府故意说谎污蔑世子。”
　　禾玉脸蛋上出现五根手指印，屈辱泪水哗哗滴落，她目光坚定。
　　“我没有说谎，说的都是事实。
　　若不是世子派人去杀我，我会一直帮世子隐瞒下去。”
　　魏澄晏怒不可遏，没想到禾玉会这样陷害她。
　　这么多年，不管有什么她都会想到禾玉的份，到头来竟是被她背后捅刀。
　　现在魏澄晏不在意其他人，她只想让吕归雁不要误解。
　　“你相信我，我没有做这样的事，你别听禾玉乱说，这些年禾玉总是挑拨我们关系，你是知道，对不对。”
　　魏澄晏可怜兮兮目光落在吕归雁那张怨恨的脸上，渴求吕归雁不要相信这些。
　　殊不知这是吕归雁设的一个局。
　　三姨娘满脸惊愕，“世子，你为了不让侯爷知道你要在暗中对付他，就残忍杀害无辜的小檀。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以往小打小闹。”
　　这一席话说完，众人纷纷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魏玉东。
　　此刻，魏玉东脸黑的快能滴出墨。
　　而魏澄晏并不关心，她满心满眼都在吕归雁身上。
　　她害怕吕归雁听信禾玉挑拨，她害怕失去。
　　吕归雁无法面对魏澄晏真诚炽热目光，故而后退远离。
　　“我从来没有认为小檀是自然死亡，一直都怀疑你，魏澄晏，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魏澄晏那颗跳动的心猛然下沉，她似乎明白点什么。
　　“我没有骗过你，我也没有做要对付父亲的事。”
　　魏澄晏只是暗中调查了一些事而已，她还没狠心到要对自己唯一亲人下手。
　　吕归雁全然不信，“今年踏春你推我下水，还让人给你送有毒的药膏，还有过往那些种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
　　不，我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这段时间我是故意接近你，从来没有把你当做……
　　朋友。”
　　这些话像一根根锋利银针，快而猛烈扎入魏澄晏脆弱心房。
　　她不可置信看着冷漠无情的吕归雁，发疯似的质问：“不、不是这样，是不是有人逼迫你这样做。
　　有我在，你别怕。
　　把那些威胁你的人都说出来，我是不会放过她们。”
　　面对吕归雁是柔情似水，看向其他人则是满腔怒火。
　　吕归雁心如刀割，袖子下的手已经出了血痕，她努力克制情绪。
　　“从始至终逼迫我的人只有你！”
　　轻飘飘一句话让魏澄晏跌入万丈深渊，周围嘈杂一片，她确什么都听不见，视线被黑暗占据，她又回到那间房。
　　那间伸手不见五指，那间只有严厉打骂，没有丝毫温暖暗无天日的房间。


第97章 把她给我！
　　端午佳节，高耸入云的山被绵绵细雨笼罩，雨点打落在屋檐上潺潺溪流声。
　　平阳侯府正厅气氛严肃。
　　魏澄晏似身在幽暗中，她难以置信望着眼前给他灰暗人生照亮一束光的人。
　　她想过很多人背叛，唯独没有想到她会。
　　万言万语哽在喉咙中，惊愕的双眸装满了泪珠。
　　“你……
　　为什么？”
　　此时魏澄晏说不出其他话。
　　吕归雁心如刀割，面上对魏澄晏依旧愤恨连连，戏谑说：“没有为什么，你做过什么事就会得到什么报应。”
　　“报应？”
　　一向坚强的魏澄晏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她的一片赤诚之心，竟只换来两个字：报应！“你对我从来都是利用？”
　　魏澄晏不甘心质问。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异样。
　　三姨娘、兰姨娘偷偷瞥了眼魏玉东，五六七脸上没多少异常，十姨娘已经呆滞，没想到这府上不止她一人胆大……
　　十一姨娘酒已经被吓醒，十二姨娘、十三姨娘以为自己喝多了听错了，十四姨娘则是好奇看戏。
　　事情发展到这步，吕归雁只好硬着头皮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这话彻底打破魏澄晏心理防线，她撕心裂肺扯过吕归雁右手，眼眶发红质问：“说，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费心费力接近我？”
　　在怒意上的魏澄晏根本不会把控力道，吕归雁右手细白的手腕被她捏得通红，疼痛迅速蔓延全身。
　　“你放开我……”
　　吕归雁一边说一边挣扎，奈何没有半点用处。
　　这时，沉默许久的魏玉东终于忍不住，怒吼：“放了她！”
　　魏澄晏对此不屑一顾，反而一转手把吕归雁拉到自己身后。
　　“父亲，你可真是宽容大度。
　　你的女人勾引你的女儿，你居然还能气定神闲让我放了她。
　　该不会是你在背后纵容她行这种事？”
　　魏玉东脸色铁青，气急败坏，他从来没有想过吕归雁和魏澄晏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荒唐！我怎会让人做这种龌龊事！这事我们稍后再谈，刚刚听禾玉说你在暗中聚集力量，想要对付我。
　　怎么，你想弑父？”
　　关于她俩之间破事，对于魏玉东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违背人伦纲常，可这不够让魏澄晏致命。
　　“我没有此想法！如果有的话，我想父亲你现在不会安然无恙坐在这里。”
　　魏玉东怒不可遏，不分青红皂白给魏澄晏安罪名。
　　“你罔顾人伦，谋无辜生命，又想暗中弑父，事发后不承认。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平阳侯府。”
　　魏澄晏也在怒气上，她恨吕归雁背叛，更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看上这种女人。
　　一把掐住吕归雁细长脖子，单手大力地把吕归雁纤弱的身躯抵在墙上。
　　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算我看走了眼！”
　　随着她的怒意，吕归雁双脚慢慢离地，脸被掐的涨红、呼吸困难，魏玉东被无视，心中燃气熊熊怒火，正欲上前给魏澄晏教训时，被兰姨娘和三姨娘合力拦下。
　　吕兰依低声细语说：“侯爷，现在世子在气头上，她会武功身上还有武器，为了你的安全，别过去。”
　　三姨娘点头附和：“是的，侯爷，九妹妹做出那样的事，不值得你救。”
　　五六七睁眼看着，心中很是不忍，但她们也没有办法。
　　吕归雁只是象征性挣扎几次，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待到这里时。
　　脖子上那只手忽然松开，身体不受控制落在魏澄晏怀抱中。
　　她轻抚吕归雁如墨秀发，蛊惑道：“你看，你为了她们做这么多，她们可是随意舍弃你。
　　小九，你以为自己身后有多少人，实际你跟我一样，空无一人。”
　　吕归雁拼命咳嗽、呼吸。
　　【素然，现在魏澄晏黑化值多少？】【百分之八十。
　　】才八十，怎么没到一百？【那对我的恨意多少？】【百分之二十。
　　】完了，这俩读条差距太远。
　　“那有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跟你！”
　　说完后，吕归雁立马询问素然。
　　【现在有变化吗？】【呃……
　　没有。
　　】吕归雁脑子一下糨糊了，被心上人背刺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会黑化，怎么这魏澄晏进度这么慢。
　　难不成是火力不够？为了防止在被魏澄晏肉体伤害，吕归雁想要远离。
　　“侯爷，我……”
　　话还没说完，吕归雁就被魏澄晏拦腰抱住，无法移步。
　　“你……”
　　“你别想离开我。”
　　魏玉东肺都快被气炸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般不要脸，这让他一家之主面子往哪里放。
　　“畜牲，她是你小娘，赶紧放了她。”
　　魏澄晏忽然大笑起来，捏住吕归雁软糯下巴，目光阴鸷，在众目睽睽下吻上那张嫣红小嘴。
　　此举让众人大跌眼镜。
　　“父亲，你老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以后都是我来继承。
　　这府里一草一木全都归我，包括你留下的女人。”
　　三姨娘惊慌失措：“侯爷，世子已经癫狂，口不择言，快让人把世子捆起来，不然这事传出去，我们平阳侯府就完了！”
　　“哼！三姨娘不必惊慌，你杀了二姨娘、八姨娘，她们自然会来找你。”
　　魏澄晏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把二姨娘和八姨娘搬出，好在三姨娘心里承受能力强，没有因为魏澄晏的话而乱了阵脚。
　　“侯爷，世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魏玉东开始没明白三姨娘用意，见到三姨娘在使眼色才明白。
　　突然魏玉东态度峰回路转。
　　“晏儿，你一定是被人暗地里下了诅咒，才会做出、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你别担心，父亲会帮你驱除邪祟。”
　　“父亲，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动手，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天这场闹剧就结束。”
　　魏玉东目的是想不费吹之力拿下魏澄晏。
　　“你要我答应什么？”
　　“把她给我！”
　　这个她自然是指此时弱小无助的吕归雁。
　　禾玉：“不行，侯爷你不能答应。
　　吕归雁心思歹毒，挑拨你和世子之间关系，还勾引世子。
　　这种人，要把她送去见官浸猪笼。”
　　“你闭嘴！”
　　砰地一声~魏澄晏刚说完脑袋被结结实实挨了一瓶子，人顿时陷入昏迷中。
　　吕归雁手里举着碎片，惊魂未定。
　　魏澄晏在此醒时，人被困起来丢在晏家祠堂。
　　魏玉东心情愉悦给晏家列祖列宗上香，见魏澄晏醒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好看看这些牌位，以后上面都会变成魏姓。”
　　魏澄晏不在意这些，她四处查看，想知道吕归雁在哪里。
　　“她怎么样了？”
　　提起吕归雁，魏玉东心里就膈应。
　　“放心，她好好的。
　　你到底是我十几年的女儿，你走了，我会让她下去陪你。”
　　“父亲，你想的太天真了。
　　我是皇上亲自下旨拟定唯一继承平阳侯的女侯爵。
　　你想要杀我，这得皇上点头才行，不然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魏澄晏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在魏玉东看来这是赤裸裸在威胁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弑父一事已经证据确槽，皇上会秉公执法。”
　　原来吕归雁把林枫一事告诉给魏玉东，他昨日夜里已经让人把林枫抓起来，引出林枫父亲，为了救女儿，林老承认他一直在和魏澄晏密谋杀魏玉东。
　　魏玉东已经把证词整理成奏章，等明天一上朝就奏请皇上除去魏澄晏继承平阳侯的资格，并让皇上按照唐国律法处置，判魏澄晏死刑。
　　还有这些年来魏澄晏和姨娘们斗法陷害的事，他都一一写上，包括吕归雁、魏澄晏之间不伦私情。
　　魏澄晏满不在乎，她想去找吕归雁，奈何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动弹。
　　“我要见她！”
　　再次被无视，魏玉东暴跳如雷。
　　这让他想起死去的妻子，也总是这样无视他，无视他的求爱、请求，把他当做透明人一样。
　　魏玉东抄起放在案上的鞭子狠狠朝魏澄晏身上打去。
　　……
　　暮合院中，天已经擦黑。
　　吕归雁坐立难安，杨巧泪眼哗哗。
　　“世子现在满身是伤，被侯爷丢在院中，命令任何人都不准给世子送吃喝，更不准送衣物这些。”
　　“行了，别说了。”
　　吕归雁一团乱麻，说实话，她后悔了。
　　【宿主，世子黑化值现在是百分之八十五，对你的怒气读条没有上升。
　　看来，魏澄晏是真心喜欢你。
　　】素然的话重重刺入吕归雁那颗脆弱的心。
　　【别说了！】【你如此在意，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吕归雁焦急地在回廊下走来走去。
　　【没有，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后悔。
　　】眼下，吕归雁只能自欺欺人。
　　现在已经这样做了，不如自我欺骗一下。
　　【行了，别硬撑了。
　　你忘了，我可以读懂你一半心思。
　　】现在的吕归雁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满心满眼都在祠堂那边。
　　【那你下午占据我的意识打晕魏澄晏，是因为读懂我？】素然无奈道：【那是非常之举，魏澄晏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都背叛她，说不爱她，她却不怎么恨你，我只好帮你一把，结果……
　　还是那样。
　　真怀疑魏澄晏脑子被灌进太多水。
　　】吕归雁已经焦头烂额，现在她被软禁在暮合院，哪里都去不了。
　　她想知道魏澄晏被打成什么样。
　　想了一会儿，吕归雁回屋找出上好金疮药，打算翻墙出去，被素然严厉呵斥。
　　【你放过魏澄晏吧，给她上药继续对她好，那你还怎么完成任务？】任务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完成。
　　【你说的对，走到这一步，完成任务是最重要的事，不要因为我这点私心就忘了大事。
　　】对于吕归雁这回答，素然相当满意。
　　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拥有这具身体使用权，到时候就和余妙山一起归隐山林。
　　【说起来你也真是心狠，魏澄晏对你一心一意，你却……
　　如果是我的话……
　　】【素然，不用说如果是你这样的话。
　　你变成器灵，失败三次，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素然识趣闭嘴，只要再忍忍就好。
　　今夜吕归雁一夜无眠，脑子里一直回想起这段时间跟魏澄晏相处，泪水打湿了被褥。
　　翌日清晨，明明是端午时节，昨夜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吕归雁顶着哭肿双眼，呆呆往着从天际飘下的雪花。
　　不由得在心中暗道：这时间线还是按照原文走，原文魏澄晏雪中跪地，性情大变，原文季节是在寒冬腊月，而不是入夏五月。
　　魏玉东一早就去上朝，府的人都在等他胜利消息，可没想到等到的是他别扣押在宫里。
　　一时之间，平阳侯府人心惶惶，各自议论候府是不是要完了。
　　吕归雁对此没有感到震惊，反而露出欣慰的笑。
　　这景弘义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事办的不错吕归雁和杨巧趁乱逃出暮合院，躲过慌乱的人群来到祠堂。
　　白雪皑皑，魏澄晏满身伤痕，单薄衣服粘上血迹结痂，天空中飘荡的大雪落在她的伤口上，化作良药止痛。
　　吕归雁心被撕裂，她把手上厚厚狐裘衣和金疮药交到杨巧手上，郑重其事嘱咐：“记得我刚才给你说的，是你自己来送东西，没有人让你这样做，一定要让世子收下。”
　　杨巧不懂她们之间感情，也不大懂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当日她早云楼被卖，是她们救了自己，给了她一个家，一间房。
　　无论如何，她都要报答这份恩情。
　　“嗯，你放心！”
　　杨巧蹑手蹑脚出去，昨晚一夜大雪，被魏澄晏淹没在风雪中，没有一个来看她。
　　正当她绝望时，看到杨巧出现。
　　手里拿着后衣裳和药，这让她没有想到。
　　“你来做什么，不怕死？”
　　杨巧还没走近就被魏澄晏呵斥。
　　与此同时，铃玉好不容易从苍兰楼跑出来，出门前在魏澄晏衣柜里翻找半天，发现那件昂贵的狐裘竟神奇般消失。
　　嘴里碎碎念，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趁府里内乱偷拿世子的衣裳。
　　念完刚抬头，看到吕归雁失魂落魄坐在一颗大树下，泪如泉涌。


第98章 赐死
　　原该是艳阳高照的五月，竟破天荒下起大雪，这一下便是好几日，肆虐风雪把京城变成一片白茫茫。
　　平阳侯府乱作一团，魏玉东进宫两日还没被放回，差人去打探消息也一直没有回来。
　　兰姨娘、三姨娘等人焦躁不安，府里上上下下人人惶恐。
　　唯独十姨娘十分开心，她收拾好细软，趁乱跟昔日郎君私奔，两人一刻也不停歇，以最快速度出了京城。
　　若不是因为皇上圣旨到，没法发现十姨娘已经离开。
　　魏魏玉东没有回家，魏澄晏跪在雪地里，无论铃玉和杨巧怎么劝说，她都不肯起来。
　　“让我跪在这里是父亲的意思，没有他允许，我若擅自起来，会连累你们。”
　　铃玉心疼不已，“世子，我不怕连累，从来都不怕。”
　　魏澄晏还是没有起。
　　“现在人心惶惶，厨房那些人肯定不会尽心尽力，你帮我去照看一下她。”
　　“她？”
　　铃玉随即反应过来，“世子，她那样对你，你心中还挂念她？”
　　魏澄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是担心吕归雁会受欺负。
　　“至少要让她吃好。”
　　“那世子你先起来，我们回苍兰楼。”
　　魏澄晏无力摇头，这雪太冷，也许可以让她清醒过来。
　　铃玉没有办法，只好去求吕归雁。
　　暮合院中，吕归雁于雪中漫步，浓墨秀发皑皑如松，闲庭信步。
　　“她喜欢跪就跪。”
　　吕归雁手上拿着剪刀，悠然自得剪去院中枯枝败叶。
　　“大家都说你不知廉耻勾引世子，可我知道，你们是两心相悦。
　　现在世子谁的话都不听，只有你去劝说，她可能才会起来。
　　这两日天气怪异，从夏忽入深冬，天寒地冻，她身上到处都是鞭子伤痕，需要及时清理。
　　侯爷又被扣在宫里，杳无音讯。
　　吕姑娘，我求你，别跟世子赌气，让她起来好不好？”
　　咔擦！粗壮的枝叶被吕归雁大力剪下，拿剪刀的手指显现红印，手上枯花掉落一地，被白雪很快淹没。
　　“铃玉，我不喜欢世子，对她没有真心。
　　一切都是利用，目的就是让她失去继承平阳侯的资格。”
　　吕归雁说得冷漠傲然，无情无义。
　　铃玉不信这是吕归雁真话，连连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在这段不容世俗感情中，你们是局中人，我是外人，我看的清。”
　　吕归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铃玉过多说什么。
　　“你放心，世子是习武之人，她不会有什么事。”
　　“你当真如此无情？”
　　吕归雁不再言语，低头继续做事。
　　大雪纷飞，一切生机盎然都被淹在铺天盖地雪地中，纯白无暇。
　　魏玉东被关在宫里第三日，整座侯府人人自危，死气沉沉。
　　大家在私下都开始收拾东西，争抢钱财，准备随时离开。
　　兰馨院也不例外，院中几位侍女一言不合打起来，脸都被抓花，碧玉及时出现才没有让她们继续打下去。
　　碧玉端来百合莲子羹，让虚弱的吕兰依多少吃点。
　　“姨娘，已经第三天了，你这样不吃不喝，后面侯爷回来看了会心疼。”
　　吕兰依心中是爱魏玉东，人没回来，她还特意让自己刚考上的两位哥哥去打探消息，结果还是一无所知。
　　吕家人都劝她魏玉东凶多吉少，趁上面没有说法，让她赶紧收拾东西带孩子离开平阳侯府。
　　但吕兰依不走，只是让人把两位孩子送出去，她要在这里等，不是魏玉东什么时候被放回来，她都要等下去。
　　“碧玉，你今天问问院中那些人，她们要走的话给我说一下，我放了身契让她们走。
　　还有，你也走，帮我照顾两位孩子。”
　　碧玉对吕兰依是一腔真心。
　　“第一件事我可以去办，可是这二件事，不行！你第一天入府我就跟在你身边，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吕兰依甚是感动，接过碧玉手里的羹。
　　“你等会儿给我表妹也送一碗去。”
　　“这事我会去做。”
　　君兰院中，有五位侍女集体想要走，却被三姨娘拦下。
　　“你们急什么，侯爷就算真的出事，世子还在，平阳侯府不会倒！”
　　为首侍女战战兢兢：“这可说不准，侯爷没有消息，世子犯下弑父大错。”
　　霞玉：“你们卖身契在我们手上，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就把你们全都告到官府去。
　　是要继续在这院子里做事，还是到大牢里度日，你们自己选！”
　　她们都是被买来的侍女，没有主家点头，哪儿都不能去。
　　对于魏玉东没有任何消息，起初三姨娘是有点慌，后来救渐渐平静。
　　平阳侯的位置世代承袭，如果魏玉东和魏澄晏都不在了，后面可以继承爵位的人就自己儿子和兰姨娘儿子。
　　昨日兰姨娘已经把儿子女儿送走，那三姨娘现在是完全没有竞争对手。
　　这是一个好时机！要趁现在大家诚惶诚恐，大展拳脚，安抚这些下人，这样才能让上面看到自己能力。
　　所以，她不会放自己院里的人离开，包括其他院子里的下人也是。
　　五六七三位姨娘虽然慌乱，但想到自己有后路，心里十分感激吕归雁。
　　她们三人把大部分钱财都转移出去，让邹笙笙保管。
　　念在这些年在侯府的日子，她们三人决定在多等几日。
　　十一姨娘察觉到三姨娘要有动作，不由得伤感。
　　原先刚入府和八姨娘关系还不错，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渐渐两人就断了联系，见面跟仇人一样。
　　现在细想下来，应是三姨娘从中挑拨。
　　十二姨娘、十三姨娘则是趁机去祠堂那间院子嘲讽魏澄晏。
　　冰天雪地里，两位美貌夫人打扮娇艳明媚，信步在雪中。
　　“哟~世子还跪在这里啊，这都三日了，世子腿还好吗？”
　　十三姨娘讥讽，“哎呀~姐姐你说什么，世子才不需要我们关心，世子此时此刻只想让九姐姐来。”
　　“可惜吕归雁在暮合院当缩头乌龟，她看不到世子一片赤诚。
　　啧啧啧~世子你真是可怜，以前跟着慕公子走，得不到正眼相待。
　　现在与自己父亲小娘搅和在一起，却惨被抛弃。
　　世子你啊~这十几年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什么都不是。”
　　两位姨娘见魏澄晏毫无反应，心中越来越窝火。
　　她们目光落在祠堂牌位上。
　　十二姨娘想到从前自己不小心进去，就被罚三月月钱，贴身侍女被发卖。
　　“以前每次逢年过节，世子和侯爷都要进里面祭奠。
　　这祠堂里面不就几块破木头，竟然还命令禁止我们不能进去。”
　　十三姨娘：“姐姐，如今世子成了阶下囚，侯爷还在宫中。
　　这府里可没人再管我们，这满是荣耀的晏家祠堂，我们想进就进。”
　　不动如山的魏澄晏终于有了反应，用手捏了捏没有没有知觉的大腿，喑哑声音：“你们可以试试！”
　　十二姨娘、十三姨娘本就对魏澄晏多有怨气。
　　“姐姐，别理她。
　　她跪了三日，根本起不来。”
　　十二姨娘想到那件事屈辱，昂首挺胸抬步要走进祠堂内。
　　在右脚快要落下时，忽感一阵寒风刺骨，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飞出去，重重摔在庭院雪地中。
　　前一刻嚣张跋扈的十三姨娘瞬间变得乖巧。
　　“你也进去？”
　　“不，我不进去。”
　　十三姨娘脸色苍白，那还敢说刺激魏澄晏的话。
　　她们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吕归雁看到。
　　魏澄晏一身伤痕，双腿被冻得发颤，但为了不让外人进祠堂，她用尽全力站起来，傲立与这片皑皑白雪天地间。
　　吕归雁怅然若失回暮合院，一打开门看到桌上有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红艳艳的薄唇勾起一记苦笑。
　　临近中午时，吕兰依再给要离开的下人分钱，这时，一位老嬷嬷匆匆忙忙赶到。
　　“姨娘，圣旨到。”
　　吕兰依赶紧穿戴整齐，跟随传话嬷嬷风风火火赶到晏家祠堂。
　　地上乌泱泱跪了一地人，魏澄晏有气无力跪在最前面。
　　宣圣旨的太监吊着嗓子，“人都到齐了吗？”
　　魏澄晏还没张口，三姨娘就抢先接过：“回禀公公，都到了。”
　　实际上吕归雁、十姨娘都不在。
　　宣旨太监：“你是？”
　　“平阳侯三姨娘杨氏。”
　　三姨娘内心激动不已。
　　“哦~三姨娘端庄典雅，不失大家风范。”
　　被这一夸，三姨娘内心更加有底。
　　宣圣太监神色变为庄重严肃，打开明晃晃的圣旨，当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侯魏玉东顿感已到不惑之年，特向吾招。
　　曾示侍女碧玉下毒残害原妻张氏；平阳侯魏玉东招认当年伙同其妾杨氏谋害正妻晏卿；另杨氏与颜玉害两妾，三条性命，其心可鉴。
　　现赐其妾杨氏、颜玉、侍女碧玉九霄云，即可执行。
　　念在魏玉东这些年来把晏家打理井井有条，今又主动悔过招认，朕特意网开一面。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去平阳侯头衔，打入大牢，终生不可出牢狱。
　　其名下众多姨娘，有子嗣可留，无子嗣则拿回身契各自散去，另寻良缘。
　　钦此！三姨娘一党的人已经被吓傻了，刚想说点什么，被为首太监一记眼神吓到。
　　宣旨太监打开另外一卷，“平阳侯世子魏澄晏接旨。”
　　魏澄晏愣了愣，没想到给他的是单独圣旨。
　　平阳女世子魏澄晏蕙质兰心、心细如发，隐忍多年查明其母晏卿宜死亡真相，还其公道，孝感动天。
　　而，对其父魏玉东之妾生出情感，有违人伦纲常，念其年幼，从轻发落。
　　携留下小娘与弟弟妹妹回平阳晏府老家，闭门思过三年，三年后回京继承平阳侯一爵。
　　其魏玉东小妾吕归雁身为长辈，不顾廉耻蓄意诱惑年幼世子，特，既日赐死，钦此！魏澄晏听到要赐死吕归雁，整个人都呆滞住，连圣旨都没伸手去接。
　　“世子，接旨吧！”
　　魏澄晏泪水在眼眶打转，“周公公，后面……
　　皇上他……”
　　周公公是皇上身边老人，他常常见魏澄晏，对她没有恶意，耐心劝慰：“赐死吕归雁，这是皇上深思熟虑写下。
　　世子，你把家里事处理好后，进宫面见皇上，皇上以爱给你推介一人先帮你暂时掌管侯府，等你三年后归来就可继承爵位。”
　　“我…我不……”
　　“世子可别说不要爵位的糊涂话，老奴知道你的担心，可吕归雁真的不能留。
　　她是你的长辈，对你又非真心，她留下你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唾骂中。”
　　周公公说完，轻轻一挥手，后面侍卫上前，把赐死那几位都拉出去，强行灌入毒药。
　　在核对时，发现吕归雁不在其中。
　　这时，杨巧哭着跑来，泪流满面，扑倒在魏澄晏面前，哭泣道：“世子，姨娘死了。”
　　周公公：“是那位九姨娘？”
　　“嗯。”
　　杨巧泪眼婆娑点头。
　　周公公：“带我们去看看。”
　　魏澄晏从林枫口中知道吕归雁假死一事，见周公公没有带太医来，稍稍安心。
　　一行人声势浩大来的暮合院，满院凄凉苍茫，几位侍卫连番检查气息，确定已经没了呼吸。
　　周公公见魏澄晏并没有多悲伤，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吕归雁是‘畏罪自杀’。
　　不到一天时间，侯府死了四位。
　　大家都知道以后这平阳侯府只有魏澄晏才做主，她遵循圣旨，把有子嗣姨娘留下，其他姨娘限她们三日内离开。
　　五六七早已收拾好，外面房子已经找好，当天下午就搬出平阳侯府。
　　兰馨院放走不少人，现在碧玉死了，吕兰依没了主心骨，六神无主，唯有紫玉还陪伴在她身侧。
　　而君兰院乱成一团，下人们把霞玉围起来，逼她交出卖身契，就在霞玉翻找时，魏澄晏带人出现。
　　魏澄晏懒得理会，对铃玉说：“把要走的人登记，后面分批放走。”
　　平阳侯唯一有权的发话，她们顿时鸦雀无声。
　　晚夜风雪停止，吕归雁一直没有醒，魏澄晏找来林枫，想知道是不是药性还没过。
　　林枫诊脉神色骤然聚变，不可置信查看吕归雁瞳孔。
　　“世…世……
　　她她真的死了。”
　　“不可能！”


第99章 要一半家产
　　月明星稀，往日热闹非凡的平阳侯府此刻被死亡气息笼罩。
　　众人都知道魏玉东被收押，世子要回岳阳闭门思过三年，往后偌大的平阳侯府无人看管管，弄得大家都诚惶诚恐。
　　这一夜，全府上下无一人可安睡。
　　暮合院中，小黑狗花花毛发变白，它静静守在床榻边，看人来人往。
　　林枫收好医药箱，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粥，抽抽噎噎说：“世子，吕姑娘脉搏和心脏都停了，这次与上次不同。
　　她是中毒而死，那毒名叫一夜眠。”
　　“不会的，她是假死，你给她药了。”
　　魏澄晏手足无措，她不想听林枫所说。
　　林枫在房里找出自己给吕归雁假死药，完好无损，没有用过痕迹，而且她给的那药药效只有两个时辰，如今已经过了四个时辰。
　　“世子，你给她准备后事吧。”
　　屋内坐满了人，除了五六七三位姨娘走了，其余还没离开。
　　十一姨娘跟吕归雁不算亲厚，偶尔遇到会说上两句话。
　　十二姨娘、十三姨娘她们不管是对吕归雁还是魏澄晏，她们都看不顺眼，来此不过是来看笑话。
　　不多时，病恹恹的兰姨娘在紫玉搀扶下来到房内。
　　见到桌上那半碗没有喝完的粥，心中悔恨不已。
　　一天时间，她失去了贴心助手碧玉、表妹吕归雁、还有魏玉东宠爱，从云端忽然一下跌落泥地。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铃玉，吕兰依想起早晨和碧玉的对话记忆。
　　已经三天时间，魏玉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去的人也不回来报信，这让她们很难心安。
　　知魏玉东此去是废去魏澄晏继承平阳爵位的资格，本来弑父一罪已是足够，但因没有消息，两人便认为是魏澄晏罪名不够。
　　于是她们按照原计划，借苍兰楼的人下手毒害吕归雁，把罪名嫁祸给魏澄晏。
　　她们便领着魏澄晏去敲登闻鼓，借机把事闹大。
　　这样一来可以查看魏玉东安全，二来又给魏澄晏增加一条罪名，三来让魏澄晏在达官显贵面前丢尽颜面。
　　可这刚走完第一步，圣旨就到了。
　　一下赐死三位，魏玉东还被终生关押。
　　魏澄晏还被送回乡下躲避京中议论，三年后回京继承爵位。
　　想到这些，吕兰依就痛心疾首。
　　早知皇上会如此偏袒魏澄晏，还不如留下吕归雁，这样说不定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反正自己有儿子有女儿，让魏澄晏和吕归雁好下去，那晏家肯定无后，到时候只能从她和三姨娘两儿子中挑选继承。
　　吕兰依真是后悔。
　　床榻边上的魏澄晏紧紧握住吕归雁冰冷的手，双目通红，一看就哭了许久。
　　这一次吕归雁死亡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没有任何病因，且身体长久温和，脸色虽有些惨白，但细看下是点点血色。
　　可是这次，手四肢冰凉，脸色苍白，毫无生机。
　　“林枫，要怎么才能治好她？”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吕归雁死了，在做最后挣扎。
　　林枫哀叹一声，“让她入土为安便可。”
　　铃玉不敢出声，因为让吕归雁毙命那碗粥是她熬好端来到暮合院。
　　她只是按照魏澄晏吩咐，照顾吕归雁饮食生活，又因想到吕归雁的无情，她放下就走了。
　　没想到……
　　会出这样的事。
　　此时她千言万语汇成沉默，她了解魏澄晏性子。
　　在这时候解释只会火上浇油，让魏澄晏感到烦，稍不注意就会被惩罚。
　　偏偏看戏的十二姨娘、十三姨娘要挑事。
　　十二姨娘见来人已经差不多，清了清嗓子，道：“看样子这次九姐姐是真的没了，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世子，你要节哀。”
　　“是啊是啊，世子你现在要做的是吩咐人去棺材铺，把祠堂那几具还有九姐姐一起定了。”
　　十三姨娘洋洋得意。
　　铃玉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她们却不知其意。
　　十二姨娘喋喋不休，“让九姐姐死，是圣上意思，如今她畏罪自杀，省了皇上侍卫动手，这是好事。”
　　林枫听不下去了，她知平阳侯府后宅不宁，姨娘们见风使舵。
　　只这人都死了，还要恶言嘲讽，这人品实在不敢恭维。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吕姑娘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过是喜……
　　何错之有？”
　　十三姨娘、十二姨娘与林枫素不相识，本来是无意对林枫，听林枫为死去吕归雁说好话，心中不快。
　　想到很快就要离开平阳侯府，那也不怕得罪魏澄晏，有什么话都直言不讳。
　　“哟~说起来你是谁啊，听起来你是知道吕归雁和世子之间腌臜感情，莫不是你撮合她们？”
　　十三姨娘阴阳怪气。
　　十二姨娘嘴快翘到天上去，附和道：“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世子如此信任林枫这外人，说明她们肯定也不一般，说不定啊这姑娘也是……”
　　其意思不言而喻。
　　铃玉听不下去，“行了，你们如今不是平阳侯府的人，不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在这里乱嚼什么舌根！”
　　提起不是平阳侯府的人，十二、十三更加来气。
　　两人辛辛苦苦忍了这么久，得到却是这样的结果，这让她们怎么能甘心。
　　十二姨娘索性挑明，“魏澄晏，我们今夜来此不单单是看你们笑话，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们的要求。”
　　魏澄晏心烦意乱，她不想听这些聒噪，故此没有开口说话，一心一意都扑在吕归雁身上。
　　十三姨娘：“这房间就这么大，我想你是听得见。
　　那我们就直说了，我们好歹服侍你爹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想让我们走，不能让我们空手离去。”
　　意思很简单，让我们走可以，但要给钱。
　　这事关侯府钱财，魏玉东没了，只有魏澄晏才能做主，众人都鸦雀无声，静静等待魏澄晏回话。
　　万籁俱寂，狭小的房间堆满了人，大家都噤若寒蝉，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魏澄晏擦拭干净泪痕，用嘶哑声说：“你们是我爹的人，想要钱去找他。”
　　十二姨娘：“你爹被关着，我们见不到，就算见到，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支配平阳侯府的钱财。
　　我们都是女子，出府后别人知道我们给别人当妾，那没人会要我们。”
　　“好，那我明天让人给你们一人送五百两，只要你们正常开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十二、十三她们并不满意这区区五百两。
　　“平阳侯府家大业大，五百两太少了。
　　如果是吕归雁被赶出去，你也只给这点钱？”
　　她们的话把一直压制的魏澄晏点燃，蛾眉骤然一蹙，放下吕归雁的手，迁来被子给盖好。
　　默默转过身来，一张漆黑如鬼煞的脸让众人皆是一惊。
　　阴沉神色，似身处寒冬的冷冽目光。
　　“在我没有当家时，你们见我时并不恭敬，把我当做一位下人，随时言语欺凌。
　　现在给你们一人五百两已经是我最大宽容，你们还要得寸进尺？”
　　最后那四个得寸进尺听起来犹如利剑出鞘，锋利刀剑上冒有阵阵寒气。
　　“这本是你爹欠我们的，我们给他当妾是为了过了安稳日子，可是现在我们不仅没有过上好日子，还要颠沛流离。
　　你却只给我们五百两，魏澄晏，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为了钱财，十三姨娘不甘示弱。
　　魏澄晏只觉这一天过的实在慌缪，一下府里死了四人，半夜还要被这些姨娘要钱。
　　来要钱就算了，居然一副理直气壮模样，实在让人生气。
　　“那你们想过安稳日子，那就留下，等后面跟我一起回岳阳老家，如何？”
　　魏玉东都被关起来，她们继续留下没意思，她们只想多拿些钱财傍身。
　　“世子你不正常，我们可不敢跟你回去，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吕归雁。”
　　“那……
　　你们想要多少钱？”
　　十二、十三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一人三万两，总六万两！”
　　这数额让在场除了魏澄晏外的人都愣住。
　　六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林枫诧异道：“这也太多了。”
　　十二姨娘悠然解释：“你也是女子，你被人强占了几年，走之前难道不要钱弥补这些年的委屈？”
　　林枫顿时不说话。
　　魏澄晏没有任何表情，“好，明天我让人给你们送去，拿了钱就赶紧离开。”
　　十二、十三对此非常满意，不再说什么，但也没有离去架势。
　　这时吕兰依动了歪心思，想到十二、十三都可以拿到钱，那她这为魏家生育一儿一女的功臣，肯定也可以拿到钱。
　　与其受气跟魏澄晏回岳阳，不如离开平阳侯府好好把孩子带大，多从魏澄晏身上拿些钱财。
　　“世子，我们俩素来不睦。
　　我想你是不愿意看到我，对吗？”
　　吕兰依试探性询问。
　　“你知道就好。”
　　“不如这样，反正皇上也不知道我样貌，我就不跟你回乡下，就以侍女身份留在平阳侯府。”
　　“你确定？”
　　吕兰依那只是一步步试探魏澄晏对她容忍底线。
　　“或者我也可以离开平阳侯府。”
　　“那你又要多少钱？”
　　魏澄晏早已猜到吕兰依内心的小九九。
　　吕兰依脸色一下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说出：“其他两位妹妹没有子嗣，我却生养两位，离开平阳侯府后，我还要自己养孩子，所以……
　　我希望世子可以多体谅一下我。”
　　这话就是要比三万两多。
　　“那六万两如何？”
　　十二、十三当即变了脸色。
　　吕兰依微微摇头，“孩子花费多，世子你没生养过，以后你生……”
　　看着床榻上吕归雁尸体，吕兰依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改口道：“孩子以后会娶妻生子，女儿要准备嫁妆，这都是很大开销。”
　　林枫：“又不是要娶王公贵族女、嫁世家子弟男，给你多算些，一儿一女三万两绰绰有余，余下三万两够你们一辈子吃喝。
　　况且，看你衣着华丽，平时在府里很受宠，应该有不少傍身钱。”
　　此话说得不错，但吕兰依是不会嫌弃钱多。
　　平阳侯夫人梦破灭，那要捞一大笔钱才是。
　　魏澄晏对吕兰依彻底心寒，她没想到吕兰依会如此狠心，自己表妹生死不明，她却只想分钱财。
　　“那按照你的意思，你想要多少？”
　　吕兰依战战兢兢说：“我……
　　认为……
　　这家十几年来外面是侯……
　　你父亲打理，府内是我打理，这座平阳侯府有我一半心血。”
　　林枫、紫玉、铃玉、魏澄晏都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想要一半家产。
　　十一姨娘、十二姨娘、十三姨娘后知后觉。
　　十一姨娘读过许多书，她对十二、十三要钱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听到吕兰依想要一半家产，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平阳侯府家产是姓晏，魏家借晏家过了十几年好日子，这临了是该还给晏家，怎么还能有人恬不知耻要一半家产。
　　十二、十三则是悔恨自己要少了。
　　林枫知道自己是外人，不好说话，听到吕兰依贪心，忍不住说了几句。
　　“喂！你有没有搞错，魏玉东是白丁，两手空空入赘晏家。
　　这些年来，你们倒是一家人，还想把晏家人排挤出去。
　　晏家用家产养了你们十几年，到最后你还要反客为主，你脸丢到哪里去了？”
　　自晏卿宜死后，魏家就陆续换掉原先晏家仆人，现在府上晏家老人很少，紫玉是其中一位。
　　紫玉听到林枫提前晏家老人，让她想起小檀，两人第一天到兰馨院当差，就是因为一句我们都是晏姓老人而成为好友。
　　瞧着死去的吕归雁，她知道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
　　紫玉擦干眼泪，哽咽道：“世子，奴婢有话要说。”
　　吕兰依不知道紫玉偷听到她和碧玉之前讲话，傻愣愣地以为紫玉会帮自己，却没想到紫玉一开口，让她骇然惊悚。
　　“世子，九姨娘的死是有预谋，兰姨娘和死去碧玉姑姑早已计划好要杀她，她们还早早把毒药拿回院子里藏起。”
　　话音刚落，紫玉从怀里拿出吕兰依还来不及销毁的毒药。
　　啪嗒！吕兰依害怕地从凳子上摔下来。


第100章 不让下葬
　　魏澄晏只知道吕归雁想要假死，当她得知吕归雁真死后，她是不信，认为吕归雁会像以前那样醒过来。
　　现听紫玉说的话，这让她内心动摇。
　　“你……
　　什么意思？”
　　紫玉泪流满面，她本想按照吕归雁的的吩咐隐瞒此事，就让一切都结束。
　　可实在听不下去吕兰依的要求，怎么有人杀了人还如此问心无愧。
　　于是紫玉把几次偷听都一一说出。
　　“当时踏春回来九姨娘受伤了，她们就把小檀派去照顾九姨娘，其目的是想让小檀监视九姨娘一举一动。
　　小檀当日收拾包袱准备去暮合院时，听到兰姨娘和碧玉姑姑在房内商量往后要牺牲九姨娘，嫁祸在世子你的身上，这样兰姨娘的孩子才有机会继承平阳侯爵位。”
　　吕兰依还想做最后挣扎，怒斥紫玉：“你别胡说，她是我表妹，她进府是为了我，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杀她。”
　　“兰姨娘你为什么让九姨娘进府，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不过是你拿来分散仇意，你不让侯爷去暮合院，吩咐厨房的人只给九姨娘送下人吃食，还暗中克扣她月钱，平时逢年过节姨娘该有的礼物、加赠银子等等，她都没有。
　　你对她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
　　紫玉一股脑把事情全都说出。
　　因为吕兰依暗中这样对吕归雁，所以下人们对吕归雁也不尊敬，认为吕归雁不值得当主子。
　　吕兰依彻底慌了，她面色如土，极力解释：“我这样做是想让她知道，是因为她年纪小，怕她得到太多后变得轻狂，她的东西我都存着，以后会给她。”
　　“姨娘，这样的话也就你能说出口。
　　你和碧玉商量利用九姨娘陷害世子时，可没想起九姨娘年幼。
　　小檀听到你们商议，你们为了事情不败露就联手害了小檀，还想嫁祸给苍兰楼。”
　　吕兰依怒指紫玉，“小檀偷听之事是你告诉我们，你才是害死小檀凶手。”
　　紫玉心如刀绞，痛苦不堪。
　　“对，没错，害死小檀我也有份！”
　　她因为这件事，夜夜无法安眠，一闭眼就能看到小檀在她面前。
　　吕归雁让紫玉隐瞒此事，其实是为了保全紫玉，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但现在说出之后，紫玉内心忽然释放。
　　“世子，请求你把我们送官查办，害死小檀凶手不止我，还有吕兰依、霞玉、三姨娘等人。
　　如今三姨娘和十四姨娘、碧玉都死了，可霞玉和吕兰依还有我都活着。”
　　魏澄晏没有回答紫玉的问题。
　　“你说偷听她们商议好几次，此事可真？”
　　紫玉目光坚定，“是真的，自从小檀死后，她们曾三番两次商议要何时动手。
　　这毒药是她们让霞玉购买，名叫一夜眠。
　　我把这事告诉给九姨娘，九姨娘顾念姐妹情分，让我忘了此事。”
　　吕兰依已经六神无主，“她让你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提出来，你的心真是狠毒！”
　　“我狠毒，侯府人心惶惶，可你们今天早上还在说要送走九姨娘，你们借铃玉的手下毒，不就是为了嫁祸给世子。
　　奈何圣旨到了，碧玉死了，九姨娘也在赐死名单内，你觉得无望扳倒世子，就让世子给你一半家产。
　　这家产是晏家祖祖辈辈打下来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一半。”
　　紫玉良心不安，她跟小檀是好友，得知小檀死后，她每一天就如同生活在地狱岩浆，备受煎熬。
　　林枫检查了紫玉递来的毒药，的确是一夜眠，与桌上半碗粥里面毒药一致。
　　“世子，是同一种毒药，吕姑娘症状跟这毒药发作时一样。”
　　魏澄晏双目猩红，冷冽气息油然而生，看着床榻上毫无生机的人儿，她心中怒火达到顶点。
　　十一、十二、十三感到后脊发凉，纷纷找理由离开暮合院。
　　吕兰依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也想离开，可是双腿像是被固定在地面上，她无法挪动，直挺的背如今贴在地上，眼神闪躲，不敢去看魏澄晏。
　　支支吾吾半晌憋出几句话。
　　“既…既然表妹不让紫紫玉说出，那她……
　　的意思是要保我。
　　世世子，你是真心喜欢我表妹吗？”
　　言外之意，你若真心喜欢，那就该听她的话，不处理这件事。
　　林枫听不下去，她治病救人这十几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厚脸皮、恬不知耻的病，偏偏这病旁人还无法下手。
　　咔擦！原本被魏澄晏握在手里的匕首，此刻被一分为二，锋利的刀刃伤了魏澄晏的手，鲜血淋漓。
　　片刻后，魏澄晏骤然一笑，让大家不寒而栗。
　　“我当然爱她，既然她想留下你，那你就留下。”
　　“真的吗？”
　　吕兰依喜不自胜。
　　紫玉急了：“世子，她可是杀害……”
　　话至一半，魏澄晏做了个手势让紫玉停下，魏澄晏大步流星走到吕兰依面前，把手上的血擦到吕兰依干净素服上。
　　正面面对吕兰依，说话却是在对铃玉。
　　“你等会儿和兰姨娘一起带人去君兰院，找到霞玉后，不必避嫌，直接杖毙！”
　　杖毙两字让吕兰依陡然一惊，她立马跪求说：“世子，我是她表姐，对她根本不忍心，全是碧玉逼迫我。
　　若不是我犹豫不决，碧玉早就对她下手。”
　　魏澄晏对吕兰依是一言都懒得说。
　　死对人来说很容易，生不如死才令让她记忆深刻，精神肉体折磨但不死，那样的人生每一刻都是度日如年，这才是报复。
　　“兰馨院走了太多人，总归不方便。
　　铃玉，等你处理完霞玉后，请兰姨娘到苍兰楼小住。”
　　铃玉：“是，奴婢明白。”
　　“我不去，我不去……”
　　吕兰依发疯似的抱住紫玉，最终被魏澄晏的豢养的侍卫拖走。
　　屋内只剩下林枫、魏澄晏、紫玉。
　　紫玉一副坦然赴死表情，静静等待魏澄晏发话。
　　“至于紫玉，你是府里老人，等我们离开京城后，你要多留心府上的人和事。”
　　“啊？”
　　就这样吗？“她希望你好好活着，那你就带上小檀还有……
　　她那份希望活下去。”
　　紫玉一时无话。
　　“你们都走，我想静静。”
　　这一夜平阳侯府灯火通明，君兰院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到侯府每一个角落。
　　天刚亮，下人们心不在焉各自做事，看到霞玉冰冷尸体被人拖出去扔在乱葬岗。
　　十一姨娘早早带上行李，从小门出去，迎面见到铃玉在门口。
　　“你是在等我？”
　　铃玉拿出三百两银票，交到十一姨娘手中，道：“这是世子一点心意。”
　　“不行，我不能……”
　　“无碍，昨日五六七三位姨娘离府也有，这是世子最后的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少。
　　平阳侯府账上银子少进多出，一堆烂账，世子拿不出太多。”
　　十一姨娘回想这几年在府里对魏澄晏态度，这钱让她感到羞愧，她从未给魏澄晏说过一句好话，有时还会和十二、十三讽刺她。
　　可没想到，最后她却不计前嫌。
　　“我可以自己赚钱，我识字，回到乡下后，可以教那些女子读书认字。”
　　铃玉没有收回银票，笑盈盈说：“姨娘觉得亏欠世子，那这钱你更要拿着。
　　只有你拿了这钱，世子才会安心。”
　　“呵~以前总觉得禾玉那张嘴厉害，没想到铃玉你也不遑多让。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让世子安心。”
　　送走十一姨娘后，铃玉看着偌大的平阳侯府，心中一阵寒意。
　　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觉得这里冷清，如今她却感到深秋萧瑟凋零。
　　七日后，平阳侯府挂满白幡，灵堂前停着一具金丝楠木棺，还未封棺。
　　景弘义来到灵堂前，一股腐烂刺鼻的味道让他骇然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在门口对里面的魏澄晏大喊：“这几天天气恢复正常，每天艳阳高照，再停下去，整座侯府都会被尸臭笼罩。
　　魏澄晏，你就行行好，赶紧让吕归雁入土为安可好！”
　　魏澄晏一身白衣素净，短短七天时间，她人瘦了一大圈，脸上没有血色，唇上惨白一片。
　　她在这里不吃不喝七天七夜，没有一刻离开。
　　她还在妄想吕归雁回想上次那样突然醒来。
　　对于景弘义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
　　“她没死！”
　　景弘义这几天快被这三个字淹没，每次他一说，魏澄晏就只会说她没死。
　　“行了，你别在自我欺骗。
　　如果你真的觉得她没死，那就不会设灵堂。
　　魏澄晏，让她安心入土，你别折磨她了。”
　　回答景弘义还是那三个字。
　　“她没死！”
　　景弘义头都快大了，魏澄晏好赖话都不听，软硬不吃，就是不让下葬。
　　大雪过后，天气回到夏日，每天烈日炎炎，棺材又不封盖，尸臭味漫天飘散。
　　最主要的是，景弘义答应了吕归雁，一定让她尽快入土，现在第七天了，不能再等下去。
　　可魏澄晏拦着，他前几次强行盖棺，差点被魏澄晏打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景弘义进宫面圣，把魏澄晏这几天情况告知给皇上。
　　皇上听完后陷入沉默，霸占尸体不让下葬，这事闻所未闻。
　　“听说这位吕归雁在你府上就莫名其妙死过一次，后来活了，此事可真？”
　　景弘义觉得这事太荒诞，他不想承认，但这确实事实。
　　“回禀皇上，是真的，当时所有大夫都不知道死因，听说她的尸体是有点点温度，不像死人，可是脉搏这些都停了，诡异的很。”
　　“这次她才会执意不让下葬？”
　　“是的，可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这次吕归雁就是中毒而死，尸体也在腐烂。”
　　“所以你想让朕下旨？”
　　景弘义当即跪下，郑重其事说：“皇上，如今京城对平阳侯府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说吕归雁是狐妖转世迷惑魏家父子，导致平阳侯府发生父杀女、女弑父等荒唐事。
　　如果尸体一直拖着不下葬，谣言会越传越烈。
　　皇上您下旨让世子回岳阳闭门思过三年，是为了不让世子饱受流言蜚语。
　　可如今世子不肯下葬，侯府事情也不处理，她越晚离开京城就对她伤害越大。
　　恳请皇上下旨，让吕归雁入土为安，让世子尽快动身去岳阳。”
　　皇上听后继续处理手里的奏章，刚好是弹劾魏玉东的折子，上写魏玉东早年杀害同窗好友。
　　……
　　平阳侯府灵堂前，魏澄晏坐在棺前，眼睛一刻也不松懈。
　　铃玉拿来吃食，魏澄晏看都不看一眼。
　　“世子，你连续几天不吃不喝，身体受不了。
　　如果吕姑娘真的可以醒来，看到你这样她会心疼。”
　　魏澄晏说话有气无力，“她……
　　真的会醒吗？”
　　铃玉难过摇头，“她不会了。”
　　“拿开，我不想吃。”
　　“世子，人死已成定局，你要放下才是。”
　　放下？放下二字说得轻松，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魏澄晏始终不信吕归雁会狠心离开她，明明紫玉已经告诉有危险，她为什么还要选择吃那碗粥？“铃玉，你说……
　　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
　　铃玉后悔不已，若不是她在从中撮合，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世子，这情与爱本就难以宣之于口。
　　她这样做，或许是无法面对世子你。”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死，也会被皇上赐死，皇上若留她一命，京城百姓流言会逼死。”
　　景弘义不知何时出现在灵堂，手上拿着圣旨。
　　魏澄晏有不好的预感，冷冷地说：“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景弘义冷呵一声，当即宣读圣旨。
　　皇上以晏家满门荣誉为引，让魏澄晏尽快处理好京中一应事务，把死去的人下葬，做好后让她赶紧回岳阳思过。
　　京中后续打理全权交给景弘义，等三年后继承平阳侯爵位后再接手。
　　其他魏澄晏都可以接受，唯独让吕归雁下葬这点，她无法接受。
　　皇上特意派了禁卫军，魏澄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后来是林老出面，言语劝慰同时偷袭了魏澄晏，吕归雁尸体才安然下葬。
　　清晨江边雾蒙蒙，码头上一艘扁舟孤零零。
　　景弘义一身夜行衣，一脸担忧对船上的人说：“你还会回来吗？”


第101章 曲未终人未散
　　天边灰蒙蒙，湖面碧波荡漾，只影扁舟停于码头。
　　“你还会回来吗？”
　　船上的人取下漆黑面纱，露出真容，是已经死去的吕归雁。
　　“不会回来了。”
　　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了，离开京城是为了去幽州。
　　“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魏澄晏对你是真心的，你要不要后面去……
　　岳阳？”
　　吕归雁微微摇头，任务她是完不成了，青璃赤火咒印发作越来越频繁，她支撑不了多久。
　　况且，还有素然对她这具躯体虎视眈眈。
　　她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她没有。
　　“景弘义，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魏岩，以后我给你写信会用这个名字写。”
　　景弘义面露难色，“好，我知道。”
　　两人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景弘义再次开口。
　　“你这个病最多还有几年？”
　　“或许只有几月。”
　　听到这话，景弘义难过地把准备好的一叠银票拿出，塞到吕归雁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不找她也好。
　　皇上要你死，流言也容不下你，不如就借这次死去。
　　三年时间，我相信她会淡忘你们之间的事。”
　　在船头的胥横秋提醒道：“天快亮了，该走了。”
　　“景弘义，平阳侯府就辛苦你了。”
　　“那是皇上的意思，我会尽心尽力。
　　你别担心，好好养病，兴许会好起来。”
　　吕归雁苦笑点头，她知道奇迹不会出现。
　　现如今，素然被她长期关闭，没有素然压制，青璃赤火一发作起来便是锥心刺骨之痛。
　　这样的痛，她能忍受几次。
　　那天在南康坊和胥横秋见面后，吕归雁入梦来到器灵山，见到神主。
　　他们说在档案上，吕归雁所携带器灵仍旧是七云，并非素然。
　　经过调查才知，素然篡改七云代码，把七云代码和一犯下大错要被销户的器灵互换，在危机时候七云意识到这问题。
　　所以，吕归雁在景府会突然陷入昏迷假死状态。
　　如果当时吕归雁给素然权限太高，直接会被素然夺取身躯。
　　素然是关在器灵牢狱里重犯，她不仅三次任务失败，在做器灵时还几次强行逆改时空。
　　原本要被回收，但吕归雁想起素然说过跟余妙山的故事，她便让上面的人等等，等她死后再回收素然。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想让素然见一面余妙山。
　　现下余妙山不在京城，去阜阳做生意，去幽州会经过阜阳。
　　小船孤零零在江面划动，吕归雁从怀里拿出碧玉荷花发簪，上面缺了一角，是端午那日摔了。
　　胥横秋见她难过，心中不忍。
　　“岩岩，你这又是何必呢，万一被她发现，那你不是功亏一篑。”
　　吕归雁眼圈发红，“没事的，我用假的互换了。”
　　胥横秋满脸哀伤，她知道自己输的一塌糊涂，唯一私心就是陪伴她这几月。
　　“岩岩，你真的舍得吗？”
　　吕归雁没有回答，静静望着江上薄雾渐渐散去。
　　另一边，平阳侯府。
　　魏澄晏醒来得知吕归雁已经下葬，心如死灰。
　　而十二、十三偏偏又在找她闹事，她们如今不满足一人三万两，要求加到一人十万两。
　　午膳过后，府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们两人身影，打包好的行李原封不动放在院中。
　　此后，魏澄晏开始没日没夜着手清理侯府事情，半夜也不休息，连续几天如此。
　　她人没倒下，身边的人却倒了，连林老都架不住魏澄晏这样疯魔癫狂。
　　景弘义要接管平阳侯府三年，这段时间都住在平阳侯府，随时跟魏澄晏交接。
　　这一交接下来，发现平阳侯府内外亏空严重，按照实账来算，一堆烂账。
　　这账上银钱，魏澄晏拿出自己的钱财补了上去。
　　侯府下人有的要走，有的被请走，留下的基本是晏家家生子。
　　这天，魏澄晏查看留下来的名单，看到上面有禾玉名字，拿起笔想把禾玉划掉。
　　铃玉见状，赶紧说：“禾玉她说要是让她走的话，她就撞死在侯府。
　　世子，禾玉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她说到做到。”
　　“她要回岳阳？”
　　“不，她说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要留在京城，等我们回来。”
　　魏澄晏熬得双目空洞，眼神涣散，黑眼圈严重，但她处理起事情还是井井有条。
　　七天时间，她就把府上的人还有外面生意、田庄、山头这些给景弘义交割清楚。
　　景弘义原本就是生意人，交给他魏澄晏还是放心。
　　这天，苍兰楼的人都在各自收拾东西，景弘义提上食盒来找魏澄晏。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铃玉告诉他可以去书房看看，果不其然在书房找到失魂落魄的魏澄晏。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
　　魏澄晏坐在书案上，手里拿着吕归雁曾经抄写过的书。
　　“你放心，我会帮你打理好一切。
　　其实皇上给你三年时间是想让你不被那些事困扰，如果你回去后调整好心情，你是可以不用等三年。”
　　魏澄晏不咸不淡，“是皇上的意思？”
　　“是的，所以你走之前进宫见一见皇上。”
　　魏澄晏整个人六神无主，像是被抽取了灵魂，呆呆木木。
　　“我连自己父亲都不去见，干嘛要去见皇上。”
　　“别说这样的话，我们进宫，皇上对我们跟对皇子公主是一样，一视同仁，你要离开这么久，还是去见见皇上比较好。”
　　魏澄晏知道皇上对她好，这不过是看在她是晏家最后血脉而已，如今晏家门户凋零，新贵崛起，皇帝看好她是为了不伤旧臣的心。
　　凡事都是利益，没有真心。
　　只是说到底他是皇上，确实也该去看看。
　　魏澄晏宿在书房，翌日清晨，她一改往日懒散麻木，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崭新衣裳进宫面见皇帝。
　　烈阳高悬，古道茶水摊人满为患，吕归雁和胥横秋站在树下乘凉。
　　此时，吕归雁想不明白，为什么古代六月份会这么热，七八月该怎么办。
　　旁边几位汗流浃背的中年男子在议论着。
　　“怎么这段时间出行的人这么多，还都是老百姓。”
　　“哎呀，你不知道啊。
　　端午那几天京城连下好几场大雪，把庄稼都冻没了，今年没有收成，不得出远门去务工找饭吃啊。”
　　他们的话被吕归雁听了进去。
　　是啊，那场大雪，打乱了四季，百姓颗粒无收，怕是后面连税都交不上。
　　胥横秋似乎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低声安慰：“岩岩，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四季，就算是器灵神主也没权限让时空四季颠倒。”
　　吕归雁心中泛起涟漪，她知道自己没了这能力。
　　如果因为她改变四季的话，那在慕言夫人装病那段时间，京城就该下雪了。
　　她是在感叹，无论是神通广大的神，还是在太阳日头下辛苦劳作的百姓，在自然面前都是渺小无力。
　　“我知道，我只是一名小配角。
　　我是为那些百姓难过，有些百姓是在庄子上租田租地，一场大雪让一切变为虚无、颗粒无收。”
　　“是啊，在这些面前……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轮到两人时，茶水已经见底，摊主只能抱歉，这几天每天都准备好几大缸，奈何还是不够。
　　在两人准备走时，一位姑娘赫然出现，把手中壶递到她们面前，语气轻快地说：“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那就请用。”
　　胥横秋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刚想要说点什么，被那位姑娘抢先。
　　“别担心，我比你们有钱，跟你们无冤无仇，不会害你们。”
　　胥横秋打量面前的姑娘，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好奇她怎么有信心说出有钱的话。
　　“那你平白无故给我们水，是因为什么？”
　　吕归雁打趣道。
　　“因为我圣母心。”
　　说罢，那女子意识到不该说这词，解释说：“因为我很善良。”
　　吕归雁却直截了当问：“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
　　嗯，你们难道也是？”
　　原来这位古道热心的姑娘也是一名任务执行者，她因为素然扰乱的器灵档案系统，导致她提前几年来到这里。
　　关于她的故事还没开始，现在她无所事事，到处游山玩水。
　　这次她准备回家一趟，然后提前去见她要完成剧本的主人公。
　　“你是什么人设？”
　　吕归雁好奇询问。
　　“两个字，舔狗。”
　　“啊！那多委屈！”
　　“是啊，看我有家世有美貌，为什么要去当恋爱脑？舔狗就算了，最后还死了，都没上……
　　不是，都没和人家在一起，越想越憋屈。”
　　吕归雁对此深表同情，“我要是你的话，没到自己戏份，决不去见，干嘛要千里迢迢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听说那人长得美若天仙，我到要去看看美成什么样，让我倒贴去追。”
　　吕归雁这才知道，原来对面小姑娘是双女剧本。
　　挺好的，没有禁忌之恋，比她给别人当小娘好。
　　三人海阔天空聊了将近一个时辰，天气凉爽了不少。
　　于是分道扬镳，开始赶路。
　　三日后，天还没亮，平阳侯府门前停留多辆马车，下人们来来往往搬东西。
　　魏澄晏坐在马车上，看着大家忙进忙出，抬眼看向匾额上平阳侯府四个大字，府这个字颜色黯淡不少。
　　在这里生活十八年，如今要离开，不管以前对其有多厌恶，在这一刻她是舍不得。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第一次出府是母亲走的那天，那时她觉得这匾额上赤红的四个字十分渗人，像是吃人魔鬼。
　　自母亲走后，她在府上失去了尊荣，变成了人人皆可欺凌的弱者，向父亲诉苦，不是一顿辱骂就是被拖到祠堂挨打。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无法继承平阳侯爵位，才会让父亲厌恶憎恨。
　　她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获得京城的世家、勋爵人家夸赞，认为就能让父亲开心，没想到父亲却是越来越忧愁，对她恨意也更加浓烈。
　　其实她这几年也渐渐明了，她父亲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与性别无关，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宁愿自我欺骗也不想接受现实。
　　若不是端午发生的事，她可以一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依旧会敬重父亲。
　　直到彻底失去吕归雁，她才追悔莫及。
　　或许她早该对父亲动手，这样她早就继承爵位，也不会失去吕归雁。
　　“世子，我们该出发了，不然等会儿街上人多，大家会……”
　　铃玉声音把魏澄晏拉回现实，她把禾玉、林老、林枫留在府里，让她们帮忙照看一下府上事物。
　　“好，走吧。”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现是冷冷清清，大家都还在梦中，大家紧闭门户。
　　唯有某处酒楼的二楼包房开了一扇窗，那扇窗后站了一位老人，身穿明黄衣裳，垂垂老矣。
　　“是我对不起卿娘。”
　　“老爷，她会理解您的难处。”
　　天边旭日东升，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城，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殊不知危险在慢慢酝酿。
　　一晃三个月过去，这天是晏卿宜生辰，禾玉和紫玉早早起来去祠堂祭拜，发现林老不经过她们同意进了晏家祠堂。
　　而一边游山玩水的吕归雁、胥横秋抵达阜阳。
　　按照正常行程，大概一个半月就会到达阜阳，两人边走边玩，故此耽误了许久，好在余妙没有离开阜阳城。
　　后来吕归雁仔细想想，担心余妙山离开这点是多余。
　　因为余妙山和素然早就约定好在阜阳见，没有等到素然，余妙山怎么可能会离开。
　　当余妙山兴高采烈见到吕归雁时，她先是非常愉悦，很快又反应过来，来人并非意中人。
　　“你是……
　　吕姑娘？”
　　吕归雁笑靥如花，“抱歉，让您失望了，我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
　　“你……
　　都知道了？”
　　余妙山心虚询问。
　　“只听她一人说过，知道不算全。
　　我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余妙山屏退下人，“请问。”
　　“你喜欢素然吗？”
　　在素然故事中，余妙山并不喜欢她，但直觉告诉吕归雁，素然在说谎。
　　事已至此，余妙山只好承认，“我们是相互喜欢。”
　　“那能给我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吗？”


第102章 又见死人，林枫怀疑自己医术
　　八月金桂飘香，甘醇清甜气息弥漫。
　　吕归雁坐在树下乘凉，瞧着零落在地花碎，孤寂感涌上心头。
　　面前正襟危坐的余妙山神色黯然。
　　余妙山与素然树自幼相识，小时候余妙山家里吃吃不起饭，是素然偷偷拿东西接济余妙山。
　　余妙山十二岁那年，村里爆发时疫，她不幸被染上，被全村人抛弃，扔在乱葬岗，是素然把她从尸山堆里搬出。
　　村里人要杀余妙山，是素然冒险把余妙山救出。
　　两人离开赖以生存的村子，踏上未知的旅程。
　　余妙山开始学做生意，素然一直在背后支持她，十七岁时，余妙山开了属于自己店铺，素然却因为染病离世。
　　第二次素然来到余妙山身边，告诉她自己真实身份，两人确定心意在一起。
　　那年，两人十九岁。
　　可素然因为违反规定，两人只在一起两年时间。
　　第三次，素然依旧选择来到余妙山身边，那年余妙山二十八岁，这次她们一起度过五年时间。
　　可因素然在档案上篡改记录，发现后被抓回去，永生永世不得再执行任务。
　　在走之前，素然已经计划好一切，她第三次来到这里之前，看到吕归雁的档案，她要利用吕归雁灵魂逃脱制裁，与余妙山长相守。
　　她先是和七云做交易，答应会帮七云让她做吕归雁器灵，让七云签订灵魂协议，让七云一半控制权归属她。
　　那时，七云已经分配别的宿主，但她是想和吕归雁一起，为了可以去当吕归雁器灵，她当时没有细想素然阴谋。
　　吕归雁原定身份并非小妾，而是长阳侯府家嫡出女，家世显赫，面容貌美，是原定《云华楼》人美心善的女二，从小与景弘义定亲。
　　原本任务是攻略平阳侯府世子魏澄晏，两人最后喜结连理。
　　素然本身等级很高，她盗用神主权限，逆改云华楼剧本，让吕归雁任务改变，成了平阳侯府小妾，任务是促成魏澄晏黑化。
　　素然其实一早就知道吕归雁和魏澄晏会有情感纠葛，毕竟是原定官配。
　　她是故意设定任务，目的就是让吕归雁三次任务都失败，在吕归雁变成器灵时互换两人代码，让吕归雁变成素然。
　　让七云去做变成器灵的吕归雁，而她会占据原本吕归雁的身躯，跟余妙山生活在这里。
　　七云有一半灵魂是属于素然，所以她可以操控，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进行到一半，器灵神主发现漏洞。
　　明明档案可以缺口，这是不可能被发现。
　　是因为胥横秋和吕归雁相认，吕归雁察觉到不对劲，连通了器灵山。
　　胥横秋这样做，一旦素然被回收，她也会被关起来，这也是她前面为什么不敢和吕归雁相认原因。
　　对于素然的更改，吕归雁一时无话。
　　器灵神主给她说过，这次是意外，她还会有一次完成任务机会，所以她对素然怒意没有刚知道时那么深。
　　“你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时间也挺多的，为什么要……
　　这样做？”
　　“难道你不想跟所爱之人永远相守？”
　　这话说到胥横秋心里，但对此时的吕归雁来说，她不执着了。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她们那般，一段感情非要有结果，要永远一辈子。
　　可知不如意十之八九，江河湖海也有干渴一日，短短几十年，风云变幻莫测，只要在一起过便可。
　　若违背一切，用害人害己换来厮守，掺和别人的血来守，这样的感情两人真的能够心安吗？“你们不是已经相守，我们都会死去，有人死于二十，有人死于六十，死了便是一生。”
　　余妙山是生意人，她凡事都要求最利己结果，可这段感情，无论怎么做，她都没有得到结果。
　　在一起时，两人经常担心会被发现，会担心外界流言蜚语，每日都活在提心吊胆中。
　　她只是想和心爱之人漫步街边，不想躲躲藏藏，担忧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看不到她。
　　“吕姑娘，你难道就没有心心念念所求之人？”
　　吕归雁目光淡淡，有所求又如何，终究是缘分稀薄，顺其自然就好。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缘已尽，莫强求。”
　　“可我如果非要强求呢？”
　　吕归雁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笑话，反问道：“你又能如何？”
　　一句话让余妙山顿时泄气。
　　是啊，我又能如何，我只是凡人，命数由天定，只有匆匆几十年时间。
　　吕归雁轻言安慰：“这个世间不是你一人困与宿命，一切都已经命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宿命；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其实也是一种既定的命运。
　　其实，有些遗憾……
　　不一定就是坏事，很多东西它……
　　就是并非自身的错，但……
　　它就是来了，所谓的世事无常，我们要坦然接受。”
　　话至一半，吕归雁忽然哽咽了。
　　在没死前，她坚信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努力一定会有收获。
　　亲人离世、十年感情、工作不如意、喜欢吃的零食没了、从小到大的玩伴有了新的玩伴、飞来的横祸……
　　逐渐压垮她挺直的脊背。
　　她开始明白那句，人生难料、世事无常、惟愿安好。
　　余妙山不再回话，风声鹤唳，气氛凝固。
　　没过几天，余妙山动身回京城，而吕归雁和胥横秋前往幽州。
　　半个月后，两人抵达幽州。
　　幽州是唐国文化最浓郁之地，这里无时无刻不弥漫书卷气息，重繁文礼节。
　　若逢重大节日，这一步一走便是一礼。
　　吕归雁在幽州给小檀立了一个碑。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见到魏澄晏缘故，青璃赤火很少发作，吕归雁的身体状况在慢慢变好。
　　三个月后，京城平阳侯府中，紫玉再次看在林老擅自进晏家祠堂。
　　次日，紫玉被人发现死在兰馨院。
　　禾玉想把这事写信告知给魏澄晏，却被林老拦下，说世子要静心闭关修养，不能没事就写信去打扰。
　　远在岳阳的魏澄晏心情不好，便独自上山打猎，突遇袭击，人消失了。
　　此事传回京城，平阳侯府的人心惊胆战，魏澄晏要是真的出事了，那这座侯府会被皇家收回。
　　收到消息禾玉已经急疯了，想要亲自去岳阳，但想起吕归雁当时给她的任务，她忍住了。
　　林老得知魏澄晏下落不明，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一只白鸽落入窗前，林老查看送来的字条，终于露出满意微笑。
　　信上所写：魏澄晏逃跑后坠崖身亡，尸体已经安葬。
　　林老发出瘆人狂笑，把在门前的林枫吓得不轻。
　　“父亲，你在笑什么？”
　　林老立刻收起笑意，“你有什么事吗？”
　　“我不信世子出事，想回岳阳找世子。”
　　“此去路途遥远，你还有这么多病人。”
　　林枫心意已决，“小安她会代替我坐诊平医馆。”
　　“既然你决定了，我无法阻拦你，想去就去。”
　　林枫没有进屋，隔着门再说。
　　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父亲有点不对劲，他一外姓人为什么要去晏家祠堂？还有紫玉怎么突然自杀了，留下的信是说对小檀心有愧疚，这都过了半年多时间，忽然自尽，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父亲，女儿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再怎么不喜欢，知道她要远行，心里还是放不下。
　　吱呀~紧闭房门打开，林老眼眶有些泛红，“找不到就赶紧回来，别在岳阳耽搁。”
　　“父亲，你很讨厌岳阳？”
　　“怎么会，我们都是岳阳人士。”
　　林枫辞别了景弘义，独自踏上前去岳阳的路。
　　五日后，林老确定林枫没有回来迹象，他开始放心大胆去做自己的事。
　　他知道景弘义是代替皇帝管理平阳侯府，找景弘义没用，有些事还是得去找皇帝才行。
　　林老换上换上一件不符合他身份的华服，拿上晏卿宜父亲的要牌，去往皇宫。
　　临近下午林老才返回侯府，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位太监和一道圣旨。
　　林老恢复原名晏林，他的父亲和晏卿宜是父亲是同胞兄弟，出生时因为双生子有不详之说，他们的母亲生下他们后就撒手人寰，加上晏林父亲体弱，刚出月子便被送回岳阳养病。
　　岳阳老家的人认为是祸害，养了一段时间就把晏林父亲丢弃，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
　　长大以后娶了农户女儿为妻，没多久生下晏林，某天晏林偷听祖母讲话，得知其父真实身份。
　　他扮作小厮，进入岳阳晏府，那时他年轻气盛，认为既然自己是晏家少爷，那凭什么只能在田地里干活。
　　他的身份被晏家少爷发现，晏家把他赶出，他一怒之下杀了晏家少爷，不小心点燃了房间，他九死一生从火光中爬出，又被晏家人废了一条腿。
　　幸得林枫母亲及时医治，没有断腿，但落下终生残疾。
　　他潜伏在魏澄晏身边，目的就是有一天取而代之。
　　晏林借魏玉东搞乱了京城晏府，还接弑父罪名让魏澄晏被判刑，每想到皇帝居然保下魏澄晏。
　　经过半年时间暗中调查，他终于知道皇上保下魏澄晏原因。
　　他便用此原因威胁皇帝，并撒谎说魏澄晏已经被他控制，想要救魏澄晏，只有让他继承平阳侯爵位。
　　景弘义对此不知，他现在没有权利再过问平阳侯府的事，连夜写信把京中事情告知给吕归雁。
　　吕归雁收到后，不相信魏澄晏失踪了。
　　她没见过林老，她还是从禾玉嘴里得知林老是林枫父亲。
　　林老曾被江湖高手追杀，是魏澄晏救了他们，所以他们父女俩才会对魏澄晏唯命是从。
　　禾玉知道魏澄晏大部分的事，也知道魏澄晏和林老在暗查魏玉东，通过禾玉说的那些事，吕归雁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林老身为江湖人，却对查魏玉东的事一查一个准，似乎他很了解魏玉东似的。
　　故此，吕归雁留了一个心眼，让禾玉假意跟魏澄晏决裂。
　　只是这才短短半年时间，这林老就按耐不住行动了。
　　难怪当时他会那么快承认和魏澄晏暗中谋划杀魏玉东，搞了半天他想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
　　胥横秋端来饭菜，见吕归雁看着信发愣，知道吕归雁是在担心魏澄晏的安危。
　　“岩岩，想去就去。”
　　“不想去。”
　　“真的？”
　　胥横秋喜不自胜。
　　吕归雁神色黯然，惆怅道：“你说，我怎么还没死？”
　　“这……
　　不是挺好的，你就这么想？”
　　吕归雁以为自己没多少时间，才会选择离开，可是这半年来青璃赤火很少发作，这让她生出了一些念想。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呵呵~”吕归雁笑比哭还难看。
　　胥横秋知道，她是在担心她。
　　陪伴她半年时间，已经够了，胥横秋很满足。
　　“岩岩，我想去岳阳。”
　　“啊？你要去干嘛？”
　　胥横秋扒拉着碗里白饭，片刻后道：“你忘了，我是岳阳人，想回老家看看。”
　　“这……
　　这……
　　好吧。”
　　吕归雁表面不悦，内心是很窃喜。
　　两人现在在徐城，离岳阳不是很远，日夜兼程半个月就到了。
　　在赶路时遇到从京城而来的林枫，当林枫见到吕归雁时，她脑子一团浆糊。
　　这一生林枫见过许久离奇难治的病，可是死而复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她经历了两次。
　　当看到吕归雁那一刻，林枫怀疑自己在阴间，还是吕归雁好一阵解释才让林枫平复下来。
　　是晚，月色如秋，焰火堆噼里叭啦作响。
　　“我验过你好几次，你当时确实是死了，为什么会……
　　又活了？”
　　林枫都快对自己医术产生了怀疑。
　　吕归雁当时的确死了，她是借助了器灵才复活。
　　可这一切不能告诉林枫，吕归雁只好瞎扯。
　　“其实是我拜托其他人做了跟一夜眠相同效果的假死药，服用后就跟死了一样，七天后方可醒来。”
　　“假死药效果七天，这样太……”
　　假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药，肯定是在说谎。
　　只是如今吕归雁活生生在面前，这似乎不信也得信了。
　　忽而感概：“要是世子知道你没死就好了。”


第103章 不见踪影
　　吕归雁自收到景弘义来信后，她就整日寝食难安。
　　她看过原剧本，根本没有晏林这号人物。
　　如今凭空冒出，真是让人意外。
　　器灵神主告知她，晏林并非起设人物，如今他的资料依然出现在这个世代记录上。
　　吕归雁脑子一团乱麻，始终无法入睡。
　　她在担忧魏澄晏的生死，还在想神主说得那些话。
　　每个人结局早已设定，已设结局不可改变。
　　器灵并不强大，不过是命运中的一环罢了。
　　所以，吕归雁知道自己过不了多久会死去，根本无法逃离。
　　越是接近岳阳，吕归雁就越是烦躁。
　　她又想亲眼见到魏澄晏，可又不想再次从她眼前死去。
　　在这一瞬间，吕归雁忽然羡慕起禾玉。
　　羡慕她可以长久陪伴在魏澄晏身边，羡慕她知道魏澄晏所有的事。
　　在她心烦意乱时，胥横秋醒来，见到她那张担忧神色的脸。
　　“你别担心，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
　　“会吗？”
　　胥横秋强忍心中难过，“会的，别忘了她不管是原文结局还是素然为你所设结局，她到最后都还活着，六十岁才死去。
　　我相信她，不管命运怎么安排，她不会在十八岁离开人世。”
　　是啊，明明知道她不会死，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吕归雁用薄纱把自己整个人盖住，眼眶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静谧无声的夜晚，森林深处成团萤火虫飞舞，在这漆黑一片格外亮眼。
　　次日，吕归雁很早醒来，早晨的风夹杂丝丝森冷，裹了裹衣裳。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在炎热的天气，清晨的霞光总是温暖柔和，让浮躁夏日得到一丝宁静。
　　因为在野外，三人吃了一些干粮便匆匆忙忙上路，三匹红棕烈马，奔逸绝尘。
　　经过五日快马加鞭，她们终于抵达岳阳。
　　京城繁华万千，阜阳曲艺高雅，幽州书卷浓郁，岳阳朴素无华。
　　街上无论妇人还是郎君，穿着皆是朴素，颜色深沉，街道上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也是给人简朴之感。
　　林枫知道岳阳晏府在何处，穿过热闹街道，七拐八倒终到一处停下。
　　泛黄的匾额、被时间冲淡的字色，老旧的大门，无一不再诉说这是一座建立至少百年的老宅子。
　　在林枫敲门前。
　　“我就不露面了，本身皇上赐我死，这府上有些人是从京城来，让她们怕会生出事端。”
　　为了防止意外，吕归雁在进城前就戴了长笠，还是担心会有意外。
　　胥横秋：“那我跟你一起在外面等。”
　　林枫知吕归雁情况特殊，便自己一个人进了晏府。
　　大概一炷香后，林枫才从里面出来。
　　“听管家告知，世子是消失在灵柩山，铃玉带人在那座山搜寻快一个多月，当地衙门派人把灵柩山附近找遍，还全城搜找，依旧音讯全无，只怕是……”
　　林枫如鲠在喉，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笠下吕归雁眼圈已经泛红，“我相信她不会有事，她肯定受了伤，说不定在哪里养伤也未可知。”
　　林枫：“嗯，一定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要去灵柩山吗？”
　　胥横秋目光看向吕归雁，两人都在等吕归雁回答。
　　吕归雁沉默良久，道：“去！要去问问铃玉在事发前魏澄晏的情况。”
　　灵柩山，林枫很熟悉地形，小时候就跟母亲上此山采药，闭眼都知道该怎么走。
　　三人填饱肚子，一个时辰后赶到灵柩山脚下。
　　此山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家丁、衙役，因为出了魏澄晏失踪一事，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林枫让人强行去叫铃玉。
　　铃玉找不到魏澄晏，焦躁难安，听到有人要强行入山，她本是不想管，爆出来人是林枫她才让人放行。
　　三个爬上山顶，铃玉脸色蜡黄，衣服头发都有股味道，这一个月来她一次都没会过晏府。
　　见到林枫前来，铃玉喜出望外。
　　“林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岳阳，真是辛苦你了，可惜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世子。”
　　林枫心中难受，“铃玉，给我们说说世子情况。”
　　自从吕归雁入土后，魏澄晏整个人灵魂仿佛死了，留下的是肉体。
　　寡言少语，动不动就看着一处发呆，一出神可以在原地坐一天也不挪动。
　　只有在祖庙祭奠时有点精神，其他时间呆呆木木，像位死人那样。
　　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天天躲在屋里，府上的事也不处理。
　　有时候，铃玉真的怀疑，魏澄晏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死去。
　　“世子她脸上没有半点生机，白天不是发愣就是瞌睡，晚间就坐在窗前一直睁眼到天亮，世子她似乎有意糟蹋自己身子。”
　　林枫偷偷看向吕归雁方向，她看不清吕归雁脸上神情，但看见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枫也不想吕归雁伤心，故此说：“世子她从小就金尊玉贵，在奢华京城长大，忽然一下到了岳阳这穷乡僻壤，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铃玉眸中黯淡无光，失落地说：“我起初以为也是世子不适应岳阳，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世子的心随九姨娘一起死了，她像行尸走肉那般活着，不愿意与人交流，把自己封闭起来。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我识字后就爱看一些情爱话本。
　　喜欢里面经过千难万险，跌落起伏人生，觉得只有那样轰轰烈烈经历过，她们之间的爱才算刻骨铭心。
　　如今，我见世子那样，忽觉错综复杂情感只是满足了看客。
　　对话本中她们而言，没有艰难险阻，平平淡淡相守一生才是最大的奢求。
　　我后悔了，若不是我胡乱分析、怂恿世子，或许世子就不会消失。”
　　这一番长篇让吕归雁泪流满面，林枫不知如何说，胥横秋心事重重。
　　良久后，林枫才开口：“听你这意思，世子她是想随吕姑娘去了。”
　　铃玉哽咽点头。
　　胥横秋：“不会的！她如果想……
　　那你们早该找到她的尸体，我想她应该是躲起来了。”
　　铃玉惊愕道：“照你这样说，或许这次失踪是世子自己安排的？”
　　“找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找到，除非是世子不想我们找到。”
　　“我想是这样。”
　　从上山就一言不发的吕归雁忽然开口，把胥横秋、林枫都愣住。
　　铃玉一听这声音非常熟悉，疑惑询问：“请问这位姑娘是？”
　　山顶帷帐里只有她们四人，吕归雁相信铃玉为人，揭下长笠。
　　见到吕归雁那张熟悉脸时，铃玉大惊失色，“我……
　　我……
　　死了？”
　　林枫安慰说：“别担心，她好好活着。”
　　“这……
　　这怎么……”
　　此时此刻，铃玉宁愿自己死了，也无法接受吕归雁这两次死亡又安然无恙出现的事实。
　　“铃玉，我还活着的事，只有屋内这四人知道，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给任何人。”
　　铃玉满脸错愕，才十几岁就经历两次这种瘆人的事。
　　“我……
　　我，好的。
　　既然……
　　你没死，为什么不……
　　早出现，世子她就不会……”
　　吕归雁表情坦然，“我得了重病，没多少时间了。
　　况且，皇子早已把我赐死，再出现在她面前，会牵连她。”
　　“这倒也是。”
　　铃玉渐渐平静下来，还壮胆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吕归雁的手臂，确定有弹性，还有正常呼吸，这就放下心来。
　　只是这样的事，铃玉只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三次。
　　吕归雁沉着冷静，询问：“全岳阳都找过吗？”
　　“是啊，把岳阳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世子，不知世子现在是死是活。”
　　林枫一听这话，更加焦急。
　　“世子若是一直找不到，京城那边也瞒不了皇家多久，要是皇家收回平阳侯府爵位，那晏家就彻底断了。”
　　铃玉神情诧异，好奇询问：“你……
　　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吕归雁目光淡淡，“你爹也是晏家子孙，他现在已经承袭平阳侯爵位了。
　　他没给你说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爹怎么会……”
　　联想到那日世子失踪消失传回京城，在门外听到父亲的笑声，林枫寒意骤然涌上心头。
　　支支吾吾：“这……
　　怎么会……
　　我爹他，他……”
　　“我知道时也跟你一样，可这事确实定了，是皇上亲自下旨让你爹继承，所以……”
　　“所以你怀疑是我爹害了世子？”
　　三人在来的路上，吕归雁一直忍着没说，就是怕伤害林枫，在她了解中，林枫是一直把魏澄晏当做救命恩人，不会加害魏澄晏。
　　现在说出真相，实属无奈。
　　晏林继承爵位已经成了现实，继续瞒下去也无益。
　　“不是怀疑，我是可以肯定！”
　　“你……
　　血口喷人！”
　　铃玉一旁看着，潸然泪下。
　　“林姑娘，你爹的事岳阳晏府都知道了。
　　开始我在怪你，后来想想，你或许什么都知道。”
　　见铃玉和吕归雁如此信誓旦旦，林枫崩溃了。
　　曾经林枫不懂为什么父亲一大把年纪，非因救命之恩就魏澄晏言听计从，现在才明白，那是他故意为之。
　　想起上午去晏府，管家和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当时还在疑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缘由。
　　“不信，我要写信给我爹，问问是不是真的？”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左右不过是他多回些字罢了。
　　事情已成定局，皇上亲自下旨，不可能改变。”
　　林枫双目通红，“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要回京逼问你爹吗？”
　　“我……”
　　林枫顿时哑口无言，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后悔，确定了不顾一切也要做到。
　　吕归雁继续道：“现在我们先不要去想你爹，我只想知道魏澄晏是否平安。
　　你从小在岳阳长大，可知你爹会常去哪些地方？”
　　吕归雁猜想晏林在岳阳有部署，既然有准备那就要养人，有见面地方，这秘密之地或许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爹常去地方？”
　　林枫陷入迷惑中。
　　不远千里的京城繁华依旧。
　　平阳侯府换了新主人，此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了嘛，那平阳侯府冒出了一位叫晏林的人，说是第四代老平阳侯的孙子。”
　　“这位半生飘零，现在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那女世子怎么办？”
　　“女世子能怎么办，这继承一般是男子的事，以前是因为晏家没有男儿，现在有了，还要女世子做什么。”
　　“哎呦~难怪女女世子跑回岳阳了，我看她怕是早就知道这事，在丢脸之前灰溜溜回老家躲着。”
　　“欸，听说女世子失踪了。”
　　“真的啊？”
　　“这十几年活成了笑话，我要是她的话，玩什么失踪，不如直接找根绳子吊死，活着终究惹人非议。
　　她这样还可以去找那个……
　　什么姨娘来着。”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哄堂大笑。
　　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景弘义听到这话，怒火中烧，直接拿起一壶酒砸向说吊死的男子。
　　嘭！刚好砸中前额头，鲜血淋漓。
　　那男子暴跳如雷，“是谁敢打本大爷？”
　　景弘义摇摇晃晃起身，那男子认出景弘义，立马哆哆嗦嗦起来。
　　“是景大公子啊，砸的好，砸的好！”
　　景弘义满身酒味，拿起一壶酒，警告：“下次让我在听到你议论平阳侯府，可不是额头这点伤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男子殷勤点头哈腰。
　　景弘义不屑一顾，摇摇晃晃走出酒楼，天色渐晚才回家。
　　在门口看到慕府马车，马车上侍女是秋嬛，她是邹笙笙的侍女。
　　酒立马醒了。
　　马车帘子被掀开，里面坐的是皎洁如皓月的邹笙笙。
　　“邹……
　　不，慕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邹笙笙怀孕了，闻不得这酒味。
　　“我来是想告诉你，夫君慕言已经去了岳阳，他希望景公子你别天天喝酒，可以帮一帮他。”
　　“我也要去岳阳？”
　　“不是，你如今跟平阳侯府关系不一般，我们希望你能够多多留意。”
　　景弘义是聪明人，晏林一事太过蹊跷。


第104章 监视、暗器有毒
　　灵柩山崖底，众人已经把这里翻遍，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吕归雁由此断定，魏澄晏是自己独自离开，并非有人挟持她。
　　若有人挟持，崖底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此事跟晏林脱不了干系。
　　夜晚，三人客栈住下，每人都忧心忡忡。
　　林枫在回忆关于父亲的记忆，胥横秋望月解忧，吕归雁在房独自饮酒，一片死寂。
　　而华灯初上京城繁华万千、觥筹交错。
　　晏林已经正式袭爵，他知道自己在京城势力不够，为此没有大摆筵席，只是阖家象征性聚了聚。
　　晚膳后，晏林独自来到祠堂，看着祠堂中父亲的牌位，倍感欣慰。
　　为了泄愤，晏林把第四代和五代的牌位拿下扔到一旁。
　　他就这样坐在祠堂里，一直到第二日上午，直到小厮把他叫醒。
　　景弘义人已经在正堂，晏林作为主人，自是要去迎客。
　　两人内心都对彼此厌恶憎恨，但面上虚假功夫还是要做。
　　“承蒙景公子赏脸，不知公子是有何事？”
　　景弘义眉眼浅浅笑意，“听说昨日侯爷宴请四方，怎么不派人给我下帖子？”
　　晏林忽然有些尴尬，说起来景弘义是帮忙管过一段时间家，按理来说是该请他。
　　“昨日就是晏家自己关上门来，所以我就没有给景公子下帖子，真是抱歉。”
　　言外之意，这是家宴，你一外人怎好意思。
　　“这也是，你们家宴我来不适合。
　　唉~不过，我不是为这事而来。”
　　说着说着就开始叹气。
　　“噢~是什么事让景公子如此担忧？”
　　“当然是魏世……
　　魏澄晏生死，上次说是不知所踪，不知道她人怎么样了？”
　　晏林故作难过起来，“还没传来消息，只怕……”
　　“以后晏家就靠你了。”
　　“多谢景公子相信我，只是我一堆事务缠身，怕是不能久坐陪景公子。”
　　“没事儿，我认识路，你去忙你的，我自己逛逛。”
　　“啊？”
　　晏林那想到景弘义脸皮会这么厚，明白是赶客居然还要赖着不走。
　　景弘义神色凝重，“其实我来此主要目的是祭拜紫玉，那姑娘品行端正。
　　因为愧对好友，选择自溢，实属刚烈。
　　这样的姑娘，值得人钦佩。”
　　不知道为什么，晏林总觉得景弘义说这番话是在骂自己，他又找不到实际证据，只能陪着惋惜。
　　“是啊，这姑娘聪明能干，确实可惜。”
　　晏林以忙事为由让景弘义自便。
　　景弘义在兰馨院祭拜完后不知不觉走到暮合院，从门外望去，里面杂草丛生，有些草已经长到围墙那么高。
　　这座院子，魏澄晏走之前特意嘱咐，不让任何人动里面一草一木，也不许维护打扫。
　　现如今，这院子彻底荒废，唯有那颗木棉花树高耸入云，不受任何攀扯。
　　次日，晏林才刚刚起来，小厮便匆匆忙忙来报，说景弘义又来了，晏林顿时头大。
　　“今天还是祭拜紫玉？”
　　景弘义从容不迫摇摇头，“不是，今日我来是因我把东西落在平阳侯府了。”
　　“什么东西？”
　　还没吃早膳，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一支狼毫檀木笔，本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因它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东西。”
　　“这支笔意义重大，必是要拿回才行。”
　　景弘义在平阳侯府折腾了一天，终于找到那只笔。
　　接连几天，景弘义都以各种理由来平阳侯府，晏林再蠢也看出景弘义其实是假给名义来监视他。
　　奈何景弘义是伯爵府嫡长子，又深受皇帝信赖，轻易不可得罪。
　　好在最近万事太平，晏林不需要避开景弘义，但这样长此下去，会耽误他的计划。
　　在晏林决定要跟景弘义好好分说分说时，景弘义又没来了。
　　一连过了两日都没来，晏林放下心来，给岳阳那些人写信飞鸽传书。
　　岳阳晏府，合族耆老在正堂商议，准备给魏澄晏办丧事，办完后写信让晏林回岳阳。
　　既然他是晏家人，那该岳阳老家拜祭祖庙、把名字加进族谱，让各位耆老都见见这位流落在外的世孙。
　　铃玉把众位耆老的话一五一十说黑吕归雁听。
　　“他们也太心大了，谁知道那晏林会不会是……”
　　话至此处，想起林枫房间就在隔壁，铃玉压低声音，“万一是假的，名字上了族谱，那不是惹人笑话，岳阳、京城都会笑话晏家。”
　　“你怕什么，要真是假的，丢脸最大的不是晏家，而是皇上。”
　　“皇上？也对，是皇上下的旨，都没告知晏家一声，听信晏林一面之词。”
　　这就是这几天吕归雁疑心地方。
　　从禾玉和铃玉口中得知，这晏林在入京前一直是在岳阳一带活动，晏林跟皇上不可能见过。
　　为什么晏林一次进皇宫就能说动皇上为他作保当靠山？皇上没有问过晏家人晏林身份是否属实，晏家没有开祠堂对晏林进行盘问，听信晏林一人证词就说他是晏家嫡系一脉，让晏林承袭爵位。
　　当初皇上彻查魏玉东可是花了好几日，这晏林不到一天时间就……
　　这一系列反常操作，实在不像皇上作风。
　　莫不是被威胁了？皇上是九五至尊，能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江山社稷？朝廷制衡？皇家儿女？儿女？难不成是……
　　吕归雁似乎发现一个大秘密，神色异常。
　　“你怎么了？”
　　“我……
　　我没什么。
　　对了，我觉得晏家族老这事可行，京城和岳阳相距甚远，不可能让那些年龄大老者远行。
　　况且，晏林要入了岳阳老家族谱才正式算是晏家人，京城那本只是晏家嫡系一脉本子，算不得数。”
　　铃玉不满嘟囔，“可我不想见他，有心人一细想都知道晏林有问题。
　　世子刚出事，晏林就认祖归宗，还要继承爵位，这叫什么事。”
　　事到如今，吕归雁只能安慰铃玉。
　　“若他真是晏家人，那你想想林枫姐姐，她也要上族谱，不可能因为晏林而让林枫姐姐流落在外吧？”
　　铃玉厌烦晏林，对林枫还是感激，感念她不远千里来岳阳帮忙找世子，还把他父亲暗中所设几处都带她们去看了。
　　虽然没还是没有找到世子行踪。
　　“那要给世子办葬礼这事，你也同意？”
　　吕归雁沉死片刻，“让他们先不要着急葬礼这件事，先让晏林回岳阳开祠堂。
　　世子眼下只是失踪，并非死亡，办了葬礼这不是昭告天下世子死了。”
　　铃玉头点的像拨浪鼓。
　　“从明天起，你把找世子那些人都撤了，让衙门也别找了。”
　　“为什么？”
　　铃玉不懂。
　　“找了这么久，就是只猫也该找到了，除非是她不想出来。”
　　铃玉闷头想了一会儿，脑子有了主意。
　　“不如你去晏府住，我让大家把你还在人世的事散播出去，世子知道你还活着，说不定她自己就出来了。”
　　吕归雁刚要张口，就被突然推开门的林枫抢先开口：“不行！皇上圣旨是赐死她，眼下没几位知道她还活着，要是闹得人尽皆知，事情传回京城。
　　那吕姑娘就是抗旨不尊、欺瞒天子，到时候死的可不止她一人，我们这些见过她的人都要受牵连。”
　　经过林枫提醒，铃玉才意识到自己主意有多危险。
　　“那要怎么找世子？”
　　“铃玉，这你不用操心，你现在把注意力都放在……”
　　说话间，吕归雁看了看林枫，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后面的话：“晏林身上。”
　　“我知道了。”
　　铃玉走后，林枫惆怅坐下，质问吕归雁。
　　“你不怕我告诉给我父亲？”
　　“你若要告诉的话，早在我们相遇第一天你就写信给你父亲说我还活着。”
　　林枫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人消瘦了好几圈，今日一袭青衣，可在她身上没有半点清新之色，满面愁容。
　　“你似乎很了解我？”
　　吕归雁拿起桌上茶壶，边倒茶边说：“不算了解，只是我比较相信自己直觉，认为你与你父亲不一样，你毫不知情，你是无辜的。”
　　“无辜？如果真是我爹害了世子，你还会认为我是无辜者吗？”
　　茶水已漫出杯面，桌上湿了一处，吕归雁不紧不慢放下茶壶，眸色悄然发生。
　　片刻后，道：“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这天下没有长辈害人，晚辈承担结果的事。
　　你放心，你爹真是晏家人，那你也是晏家人。
　　不管她如何看待你，你跟她是一家人，加上你们本是多年好友，她怕比我更在意你的痛苦。”
　　这话然后林枫稍许安慰，想到魏澄晏下落不明，她又焦躁起来。
　　“听你后面这话，你像是吃醋了似的。
　　要是世子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吕归雁浮出一记苦涩笑容。
　　“你回晏家住吧！”
　　“为什么？”
　　“你是晏家子孙，人在家门口，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可我……”
　　林枫内心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晏姓大族子孙，加上她爹那事，无颜面对晏府众人。
　　对此，吕归雁好言劝慰。
　　“你若不走，你爹一来知道你住在客栈，他必然要查背后原因。
　　查出了我到没什么，若他是觉得岳阳晏家怠慢你，那祠堂还没开就结怨了。”
　　在吕归雁孜孜不倦劝说下，林枫当天晚上回到晏府。
　　因亲爹已经是侯爷，铃玉又为她作保，晏府的人也没说什么，一应按照嫡系一脉照顾。
　　来到岳阳已经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魏澄晏。
　　这天吕归雁带上长帷帽，沿着灵柩山一路往下走，来到一所村庄。
　　这里靠近灵柩山，很多人都认为也许魏澄晏是这所村庄的人救了，在这里找了许久，每一家都翻遍了，一无所获。
　　吕归雁也不知为什么会走到这来，或许她内心是期盼可以在这里见到魏澄晏。
　　村庄入口处有一小摊，正好肚子饿了，吕归雁打算吃点东西再走。
　　点了一碗素面。
　　吃了一口，味道很怪。
　　在这时，吕归雁忽然发现四周安静的可怕，小摊上老板对人也不怎么热情。
　　今天胥横秋被人叫走，她是岳阳人，在这里有熟人，被叫走很正常。
　　当下想来，有点问题。
　　吕归雁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又无任何武器傍身。
　　刚想要起身离开，一蒙面人倏然出现在她身后，眼疾手快她立马拿起桌上的碗筷朝身后砸去。
　　趁那人抵挡时，撒腿就跑，面摊老板拔出配剑，几步追上她。
　　惊慌失措的她摔倒在地，掺在面里的药起了作用，手脚酸软无力。
　　明明是炎热夏日，她却从眼前这把刀上感觉到刺骨寒意。
　　在那把刀快要刺入她胸膛时，她绝望闭上眼睛，忽而听见‘乓乓’兵器相撞声音。
　　令她心有余悸睁开双眼，看到三打成一团，其中两位都蒙上面，面摊老板则是一脸无所畏惧。
　　吕归雁蓄力想要起身，可此时她四肢无力，根本无法动弹，脑袋昏昏沉沉，视觉、听觉在慢慢消失。
　　在她挣扎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枚暗器，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帮她的人赫然出现在她身边，徒手握住暗器，那人的手顿时溢出鲜艳血色。
　　“这暗器有毒！”
　　那人眉头紧皱说完。
　　另外那两位来杀吕归雁的人立马解释：“不是我们放的。”
　　“我知道。”
　　她们对话听得吕归雁云里雾里，“你们……
　　这是……”
　　起先偷袭吕归雁的蒙面人取下伪装。
　　吕归雁见到后下巴差点落到地上，“胥横秋，怎么是你？”
　　胥横秋见吕归雁昏昏欲睡，知道这是药效发作，对面摊老板说：“快把解药拿出来。”
　　“呃……
　　你没让我带解药啊！”
　　此时，吕归雁已经无法在支撑，半截身体将要倒下，被那来帮忙的蒙面人接住。
　　吕归雁双眼变得迷离起来，晕乎乎的，在闭眼前她努力睁开双眸，看清面前这人。
　　眉目如画，紧蹙的眉头在告诉她，她在担心她。
　　用尽最大力气，虚弱地说问：“澄晏？”
　　说罢，人就彻底陷入昏迷。
　　“你是故意为之？”
　　胥横秋同样也是心急如焚，“我……
　　谁让你一直不出现，我只好用这个方法逼你现身。”
　　“那你们为什么……”
　　这时，暗器上的毒开始发作，刺骨钻心的痛从掌心侵入。


第105章 没有良心的小骗子
　　在现代死前有段十年感情，一直认为她们可以走到七老八十，几次看到她身后的妹妹，她总是固认为那只是妹妹。
　　三番五次挑衅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结束这段压抑情感。
　　在走的那天，那位妹妹单独来见她，谢谢她的成全，以后一定会报答她。
　　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么从那间咖啡厅走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再深情相爱的两人，总有一天还是会走到相看两厌那一步。
　　这世间情爱如应季里鲜花，一茬又一茬，到了季节就开败凋谢。
　　吕归雁对情爱充满了不可信，她知道不要只在意结果，在爱的时候好好相爱就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了人，那段十年感情记忆越来越清晰，那些点点滴滴在曾经回忆起来是痛彻心扉，可是现在她冷漠异常，只是把它们当做回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独自在岸边，看着潮起潮落，赏夕阳余晖光景。
　　破碎的记忆组成一幅画，曾她是画中人，如今是观画者。
　　蓦然醒来，视野一片漆黑，外面传来有溪流瀑布声格外刺耳。
　　伸手不见五指，吕归雁摸索起身，因才解毒不久，还有些没有恢复，不小心踩空，尖叫之时落入一个温暖怀抱，一股淡淡花香钻入鼻中。
　　“澄晏？”
　　吕归雁试探性询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愣了很久才闷出一个字：“嗯。”
　　吕归雁立时喜上眉梢，“你……
　　呜……”
　　来势汹汹堵住要说的话，暗夜中雪白的脸庞上显出一抹红晕，强势侵略带来后果是缺氧窒息。
　　月色下潺潺溪流似银色丝带，蜿蜒曲折，水底白玉石般光滑细腻，那阵阵婉转动听之音为这秘密之境增添趣妙艺术。
　　次日，身心乏力睁开双眸，环顾四周，身在一处山洞中。
　　身边之人早已不知去向，心下一沉，昨夜好似一场梦。
　　不一会儿，林枫拿着几个包子进来，见吕归雁呆呆木木坐着，脑子还在放空状态，故而打趣道：“你昨日辛苦，还醒这么早啊~”吕归雁脸颊微红，一本正经地问：“我晕倒前她还在，她去哪儿了？”
　　“胥横秋回岳阳了。”
　　“不是，是……
　　魏澄晏。”
　　“噢~世子啊，她也回岳阳了。”
　　“都回了？”
　　林枫故作愤恨，“她们也真的是，都不等你醒了打声招呼再走。”
　　现下这里就只有三人，吕归雁、林枫、面摊老板。
　　“她们是不想我们回去？”
　　林枫解释道：“是不想你涉险，昨日那刺杀是胥横秋故意安排，目的是引魏澄晏出来，可是那枚暗器不是她们放的。”
　　吕归雁顿时恍然大悟，惊道：“我被两拨人跟踪了！”
　　“是的，我想另外一拨人……”
　　话至此处，林枫声音沉了下来，“应该跟我父亲有关，在岳阳知道你和世子关系的人很少，跟你身后让魏澄晏出现，这办法除了他应该没别人了。”
　　昨日那药下太猛，又加上昨夜没有好好休息，此刻吕归雁头昏脑胀。
　　“对了，她的伤，她手上的伤没事吧。”
　　“那伤……”
　　林枫不知道该不该对吕归雁说实话。
　　“伤怎么了？”
　　应该没事吧？“没事，已经给她处理好了。”
　　听到林枫亲口保证，吕归雁安心多了。
　　魏澄晏、胥横秋都不想吕归雁涉险，她们让林枫照顾吕归雁，把她们安置在九屋山一处山洞中，这个地方非常隐秘，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吕归雁也明白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岳阳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是危机四伏。
　　晏林在岳阳建立起势力不可小觑，吕归雁怕自己会是累赘，老老实实待在山间。
　　这里绿草环绕，瀑布一泻千里，炎热的夏日到了这里可谓是避暑圣地。
　　在这里待了八九日，林枫确定吕归雁身体无恙，便和面摊老板一起下山去了。
　　晏林已经在来岳阳路上，林枫若是失踪，怕他会多心。
　　山洞里食物充足，吕归雁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
　　岳阳城中，福来客栈。
　　铃玉见到失踪许久的魏澄晏，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世子，你……
　　真的……”
　　魏澄晏微微一笑，“我没死，还活着。”
　　铃玉那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林枫和胥横秋怎么劝她都不听，一味抱着魏澄晏大腿哭。
　　不知哭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才慢慢止住哭声泪水。
　　屋里原本三人，已经被她哭的只剩一人。
　　“终于哭够了？”
　　魏澄晏对希望吕归雁见到她时会是这种反应，奈何她似乎知道自己没死一样，见面稍许激动，很快有镇定下来。
　　没良心的小骗子！铃玉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沙哑。
　　“世子，吕姑娘还活着，你知道吗？”
　　魏澄晏轻轻点头。
　　“你难道见过她了？”
　　“是的。”
　　其实魏澄晏很早之前就知道吕归雁没死。
　　半年前，在那天离开京城的清晨，禾玉悄悄跟她说了吕归雁假死的事，还让留意林老。
　　这半年时间里，魏澄晏一直在跟禾玉暗通书信，她自己也在岳阳查询关于晏林的事。
　　晏林的确是晏家子孙，他没有说谎。
　　某天，魏澄晏在街上游荡，发现有人跟踪她，跟踪之人步伐轻盈是位高手。
　　紧接着有几次暗杀，她就故意利用这些人，在灵柩山打猎时跳崖，让他们以为死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收集到晏林在岳阳犯罪的证据，杀人无数，火烧晏家人，还有一位把他养大的老奴也死在他手里，包括丝毫不嫌弃他的妻子，也是死在晏林手里。
　　魏澄晏把这些证据都交到铃玉手里，让其开祠堂那天拿给耆老们看。
　　铃玉没有接过证据，而是疑惑询问：“世子，你不出面吗？”
　　魏澄晏看着左手掌心的伤，露出一抹惬意微笑，“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就给我办葬礼。
　　至于爵位，二房长子云之不错，他父亲和他都已经答应过我，等我死后云之会过继到我母亲名下，承袭爵位。”
　　魏澄晏从禾玉那里知道了吕归雁离开她的原因，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无法医治，没有多久活命时间。
　　从九屋山下来那天，魏澄晏让林枫悄悄给吕归雁把脉，告知她吕归雁确实身体生了重病，不久于人世。
　　所以，她要陪她一起去。
　　可铃玉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这样做？“世子，现下吕姑娘活着，你为什么要……
　　难道是你怕皇上怪罪，要跟吕姑娘隐居？”
　　“是的。”
　　魏澄晏顺着铃玉的话往下说。
　　铃玉满脸失色，“这……
　　也是。”
　　要做平阳侯就要去京城，那确实很不方便。
　　“好吧，奴婢遵命。”
　　山上吕归雁快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其他人，她发觉自己居然还挺能宅，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时代，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这事她自己都不相信。
　　这天，她在山间溪流里捡石头打发时间。
　　一位陌生人出现在她视线中，本能告诉她要远离，此人来者不善。
　　“你是？”
　　“我是晏府家丁，来此是特意来接吕姑娘下山，世子已经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
　　吕归雁微微后退几步，笑盈盈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那男子愣了愣，“那还请姑娘快一点，下山的路还远，不要耽误时辰。”
　　“好，我知道了。”
　　吕归雁飞奔回到山洞，找到魏澄晏给她留下的暗器，只须轻轻一按下开关，里面暗器就会发出。
　　眼下只有一人前来，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人。
　　对此山不熟悉，不知道下山的路，只好先乖乖跟着下山，到时候趁机逃跑。
　　吕归雁战战兢兢很快收拾好衣裳，出来发现晾晒的衣服没有收，见那男子已经没什么耐心，便把衣裳留下。
　　九屋山被称为一线天，上下山都非常不易，吕归雁摔了好几次才顺利来到山脚下。
　　本以为山脚下会有很多人，没想到空无一人，那这正好是一个机会。
　　看准位置，暗下开关，一支锋利的袖剑飞出，刺穿男子右腿，趁这机会拔腿就跑。
　　那男子穷追不舍，眼前就要追上，吕归雁惊慌失措闭上眼睛，再次按下，这次刺中男子的脖子，已倒地不起。
　　“啊啊啊啊！”
　　第一次杀人，害怕尖叫起来，双手在剧烈颤抖，她只是想让男子失去行动，没想让他死。
　　“我我……
　　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害怕，但还是要跑。
　　一路询人问路，太阳落山前终于到岳阳城三个大字，进了城她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在她兴高采烈准备进城时，一位不速之客拦住她的去路。
　　脸上皮肤被火烧，走路有些跛脚。
　　这人……
　　“你是晏林？”
　　“姑娘好眼力。”
　　……
　　夕阳余晖落下帷幕。
　　阴冷潮湿地下牢，吕归雁双手双腿被绑住，无法动弹。
　　“看来你失败了。”
　　晏林怒火中烧，一巴掌下去，吕归雁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你在激怒我。”
　　“你想多了，我在说事实而已。
　　你若没有失败，怎么会关我。”
　　虽然性命攸关，但吕归雁很开心。
　　晏林失败代表魏澄晏成功了，不然晏林也不会恼羞成怒。
　　“在魏澄晏没有见到你时，我是不会杀你。”
　　晏林那双阴毒双眼就像一条毒蛇，猛地窜出给你一口，让人不寒而栗。
　　吕归雁尽管心中害怕，面上依旧倔犟。
　　“想利用我让魏澄晏就范，别做梦了。
　　我想有人已经告诉她，我命不久矣，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她风轻云淡说出，丝毫不惧怕晏林。
　　这让晏林不知怒该往何处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沉思片刻，阴笑道：“呵呵~别以为用激将法我就会上当。
　　你只是人质，没有权利，她要怎么选择是她的事，你无法阻拦。”
　　吕归雁思绪转换极快，冷笑道：“那我们换一种方式说，假如你是她的处境，你女儿被人抓起来，同时她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你是放下一切选择救你快要病死的女儿？还是舍弃你女儿？”
　　提到林枫，晏林情绪更加激动，大声呵斥：“别跟我提她，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
　　她居然……”
　　晏林被气得面红耳赤，紧握的拳头愤怒砸向墙面，那面墙瞬间多出一个大坑。
　　吕归雁嗅到他那些话中不寻常。
　　林枫与魏澄晏关系一直不错，晏林应该能想到林枫会帮魏澄晏。
　　可看晏林这副气急败坏、伤心愤怒模样，林枫倒戈是他意料之外。
　　不对，应该不是这样。
　　林枫不知道她父亲的事，而晏林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能在魏澄晏身边忍那么多年，说明是位有城府的人。
　　林枫到底做了什么让晏林无法相信的事？“你……
　　手没事吧？”
　　“哼！怎么，换策略了？”
　　“不是，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可怜而已。”
　　吕归雁言语间略带戏谑，这戏谑之言反而让晏林恢复了些。
　　“你们都觉得我可怜，那为什么不让我继承爵位？”
　　“皇上不上已经下旨让你袭爵，晏家那些人都是平民百姓，拗不过皇权。”
　　实在不知道这一个月他们发生了什么，只好一点一点在晏林这里套。
　　“那又如何，晏家人不承认，给我父亲和女儿都是哪个了族谱，连我死去的妻子也上了，就不让我的名字上族谱。”
　　原来晏林很在意族谱。
　　古代世家确实在意族谱上名字，一个不被本家承认的平阳侯，空有名号而已。
　　“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名字上族谱，等你死了进祠堂，那不是污了晏家祖祖辈辈的先人清誉。”
　　“你懂什么！”
　　晏林怒吼声，整座地下水牢都能听到。
　　“我不过是想光明正大回家，我有什么错。
　　晏家人人唾弃我父亲是灾星，笑我痴心妄想，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要说罪魁祸首，那晏家那些老匹夫才是，我没错！没错！”
　　吕归雁对晏林什么都不知，不过从他这些话听来，晏林一定是犯下滔天大罪。
　　就在吕归雁再次开口要问时，禾玉出现打断。
　　“林老，吕归雁阴险狡诈，她在套你的话，妄图分你的心，别上当。”


第106章 绝境
　　不见天日地牢里，吕归雁绑住的双手脱了一层皮。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把绳子弄松，刚要给自己解腿上绳子时，听到脚步声，立即装作被绑住样子，故作绝望靠在墙边。
　　来人不用猜就是晏林，这些天只有他会来，可这次出乎她的意料。
　　今日来人会是禾玉，还是她自己单独来。
　　禾玉憎恶目光中带有几分怜悯和不甘，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锁链，迈着沉重步伐行至墙边。
　　“你为什么还没死？”
　　这不着前后因果一句，让吕归雁不接话。
　　“世子赢了，你为什么会在晏林身边？”
　　这是吕归雁这几天一直想问的话，现下禾玉一个人来，她终于可以问出。
　　禾玉神情哀怨，声音嘶哑：“世子眼里只有你，我在谁身边都不重要。”
　　“发生了什么？”
　　禾玉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刀抵在吕归雁发白的脸颊上，双目赤红。
　　“要不是因为你，世子不可能放弃。
　　世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怪你。
　　而你为什么死了，还能三番两次复活！”
　　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锋划破吕归雁娇嫩肌肤，一注鲜血涌出。
　　一向怕疼的吕归雁此刻忘记脸上疼痛，禾玉的话让她心乱如麻，大声质问：“她放弃了什么？”
　　爵位吗？不会的，她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时日无多，她不会放弃，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爵位。
　　“哈哈哈哈~”禾玉癫狂笑起来，快要怒出眼眶的双眸滚出裹挟仇恨、失望、嫉妒泪珠。
　　吕归雁本就焦躁，本还想装一下，可看到禾玉这副如同疯妇模样，这让她内心更加不安，也不管什么伪装逃跑谋划。
　　甩开手腕上绳子，怒扯禾玉衣领，质问：“你别光笑，告诉我实情！”
　　禾玉短暂错愕，后仔细打量吕归雁的脸，喃喃道：“你长得不好看，为什么世子就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
　　“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从你入府第一天我就莫名讨厌你。
　　几次抓到你对世子下手，可世子总是放过你。
　　凭什么，你一个后来者凭什么让世子如此在意！你心思歹毒，帮吕兰依害世子。
　　明明世子都知道你在骗她，事实真相摆在她面前，可是世子还是在为你找借口。
　　吕归雁，你到底给世子下了什么药，能不能给我一点。
　　我不贪心，只要待在世子身边、只要她偶尔回头看看我就行。
　　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啊？”
　　禾玉似神智失常，她紧紧拽住吕归雁双臂，可怜、乞求曾经最看不上的人，那双美目涣散麻木，没有一丝生机。
　　无法陪伴在世子身边，她早已绝望。
　　半年前见到世子每天魂不守舍模样，她是恨死了吕归雁，是真心希望吕归雁可以早点死去。
　　但现在……
　　她让她活！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吕归雁在世子心中地位、不甘心在世子心中地位只和铃玉是一样，明明世子曾经对她很好，有什么吃的、用的都会给她留。
　　她怀念吕归雁没有进府的时候，那时候世子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
　　故此，她改变了原先主意。
　　她不停摇晃吕归雁，企图想让吕归雁给她一个满意回答。
　　可是吕归雁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或是因为素然改了她的人设和身份，修改了原有剧情。
　　这说出去，禾玉不会相信。
　　此刻，吕归雁已经不奢求你从禾玉嘴里问出些什么，不如先逃出去。
　　两人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晏林没有出现，怕是不在这里，那这是一个好机会。
　　吕归雁大力推开发疯的禾玉。
　　禾玉被摔的四脚朝天，或是因为撞击，让她脑子暂时回神，看到吕归雁在解腿上的绳子。
　　她立马拿刀刺向吕归雁，嘴里念叨着：“想逃出去跟世子双宿双飞，不可能！这都是因为你搞出来的事，只有你死了，世子才会恢复正常。”
　　禾玉不会武功，完全是没有章法乱砍，前几次吕归雁躲过。
　　可因为脚上绳子还没完全解开，没办法跑，硬生生挨了一刀，好在是手臂上。
　　用最快速度解开绳子，吕归雁拔腿就要跑，禾玉却没有给她机会，已经跑到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手上、刀上鲜血淋漓，在刚才拉扯中，禾玉发髻被打乱，现下蓬头垢面，通红的双眼紧紧锁定吕归雁，配上她那张因癫狂笑容而扭曲的脸，真如同整日游在街头的疯子。
　　“吕归雁，世子为了你甘愿去死，她连命都可以给你。
　　你是不是为了世子，也甘愿把命拿出来啊~”饿了好几天的吕归雁根本没什么力气，刚才又跟禾玉一番拉扯，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吕归雁又累又饿又渴，脸上、手臂都受伤，狼狈不堪。
　　“她愿意给我，我自然也愿意给她。
　　可我若是死在你手里，你还想回到她身边吗？”
　　她知道禾玉最在意的人是魏澄晏，眼下只能用魏澄晏让禾玉放低戒备。
　　“世子都要死了，我回到她身边有什么用。”
　　前一刻还哀叹伤感，下一刻又立马癫狂，“你够了，别以为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
　　世子不是要随你去嘛，好啊，那我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我要生生世世跟着世子。”
　　饿了太久，脸上和手上失血过多，吕归雁脸呈灰白色，声音也弱了下来。
　　“世子随我去？你什么意思？”
　　原来当日在灵柩山下村庄徒手接那枚暗器时，魏澄晏中了一种奇毒，名叫附骨生，是一种用南疆小虫培育出的一种毒。
　　只要身上有一点点伤口，那毒就会侵入体内，在五脏六腑繁衍，一个月会成茧，半个月后破茧而出，而寄宿者会肠穿肚烂而死。
　　那毒药有解药，只要在破茧前，及时治疗服用解药就会解。
　　而魏澄晏从林枫那儿确认吕归雁没多少时间，她就想陪吕归雁一起死，不愿意接受林枫治疗，后来拿到解药也不愿意服用。
　　这才让禾玉彻底陷入疯狂，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吕归雁的错。
　　明知道吕归雁没有多久时间，禾玉还是要亲手杀了她才能解恨。
　　“要不是你，说不定世子已经继承爵位。
　　你这种下等人凭什么让世子为其付出，你没资格跟世子死在一块。
　　等你死了，我把尸体丢进河里，让鱼群分食你的身体，这样世子就会永远找不到你。”
　　吕归雁不怕死，但她这一个月生出了私心，再死之前想在见见魏澄晏，那怕是偷偷看也好。
　　自从那次端午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
　　那天夜里，山洞一片漆黑，她什么都不看不清。
　　“禾玉，我当时让你留在京城，这个恩情，你说你会报答我。”
　　禾玉才不听这些，没有章法挥舞匕首朝吕归雁砍去，猩红眼色像是被恶魔附身，咧嘴一笑，声音尖锐道：“我现在就是在报答你，让你不被病魔折磨死去。”
　　吕归雁满屋乱躲，体力有限，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她故意乱走绕到门口，禾玉蛮横乱砍，根本没有细想吕归雁的步伐。
　　禾玉力气很大，她快步上前抓住吕归雁左手，限制她的行动，另一只手快准狠向吕归雁心脏方向刺去。
　　眼看那匕首离心脏处只有一寸距离，禾玉露出阴笑，在她以为成功时，却发现拿刀的手怎么也无法前行。
　　一泄如注的鲜血顺着匕首落下。
　　吕归雁用手挡下了攻击，右手掌心利刃从中被刺穿，额头布满密密麻麻汗珠，唇瓣白的吓人。
　　趁禾玉分神之际，吕归雁忍痛抢过匕首，咬紧牙关把匕首从掌心分离，一脚把禾玉踢开。
　　在刚才乱跑之际，吕归雁拿到禾玉身上钥匙，她跑出牢房里反手把禾玉关进去。
　　地下水牢很大，路线复杂。
　　当时她被打晕，不记得路线，在大牢里瞎闯了好久才出去。
　　这里曾经是岳阳老衙门，曾被晏林一把火给烧了，现在是一片废墟瓦砾，附近没人居住，完全是荒芜之地。
　　不能在此耽误，吕归雁一边扯下衣服包扎，一边往林子方向跑。
　　眼下，她首先要做的是填饱肚子，不然没有力气支撑。
　　好在现在是深秋，野果子很多。
　　在林间填饱肚子后，天快黑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怕有野兽出没，不敢在这里过夜。
　　吕归雁爬上了一颗比较高的大树。
　　天暗了下来，家家户户会点灯，要往有灯火方向跑。
　　西南方向灯火阑珊，那一定是城中。
　　确定方向后，下树拿上一些果子就往西南方向走。
　　伤口没有及时处理上药现在身上好几处都在发疼，吕归雁满头大汗，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如同一张白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双腿渐渐没了力气，大口喘着气，有气无力道：“看来，这里是我葬身之地了，可我……”
　　想见一下魏澄晏，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中了毒不肯医治，想告诉她要好好活着才是。
　　抱着这个信念，吕归雁再次提步往有灯火方向走。
　　天越来越黑，灯火越来越多，她却像是越走越远，永远无法抵达目的地。
　　迈着艰难步伐，走过的路落下斑斑血迹。
　　她的意识在慢慢消失，沉重双腿似有千斤重担，每一步都十分难行。
　　穿过长长人芦苇地，蓦然间，眼前一片星光点点，自嘲道：“居然看到星河在移动，果真是要死了。”
　　满身都是伤痕，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惨白吓人，裙子上左一块右一块血渍。
　　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长时间没有摄入主食，野果也无法提供多少。
　　她知道此时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是她不愿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她多希望魏澄晏可以凭空出现，只要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双腿犹如灌铅，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再也没有力气了，掌心逐渐减轻的疼痛在告诉她，该停下来了。
　　抬头看向天空，漆黑一片，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渐渐地那单薄伤痕累累的身躯翩然倒下，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与魏澄晏过往点点滴滴。
　　那天夕阳西下，晚霞似火，碧波湖水下她看见那藏蓝银边随湖水漂动的衣角，那位爱穿男装的少女映入眼帘，落在她被尘封记忆中。
　　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让她忘了组建好的词，在席上五六七煽风点火要把她赶出去，而她只注意到坐在一旁不断饮酒的魏澄晏，想知道她会怎么接话，谁知竟然一言不发。
　　因为同情触发了青璃赤火咒印，现在看来那似乎不单单是同情一种情绪在其中，还有丝丝心跳。
　　四月初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双眼尾藏起风情，宛如朝霞映白雪，情从心起。
　　那段时间，两人似乎产生了某种磁场魔力，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相遇。
　　那时，她把这叫做晦气，如今称为缘分。
　　她们之间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吸引。
　　清晰画面一幕幕从眼前划过，她才发现在京城短短两个月时间，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长在魏澄晏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曾经，她一直不知是何时心里有魏澄晏。
　　去幽州三个月，她总是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地牢禾玉那句随死。
　　蓦然之间，她想明白了，从一开始就开始了。
　　只是这敏感、自卑、多疑的性格让她不得不把一切埋在内心深处。
　　现下，脑子和视线从未如此清醒，她解开了心中疑惑，露出满意微笑。
　　在她快要跌入泥土中时，消瘦身躯落入一个温暖怀抱。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那熟悉的声音。
　　吕归雁猛然睁开双眼，进入她朦胧视线是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她用尽全力抱着魏澄晏，委屈皱起惨白的小脸。
　　“你也知道，你怎么不等我变成白骨再来？”
　　魏澄晏看着身上瘦弱的小人儿满身伤痕，她自责搂住抱紧，在耳边愧疚呢喃：“对不起，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吕归雁故作轻松，“没事儿，只要你好好活下去，我就原谅你。”
　　这话令魏澄晏为之一颤。
　　匆匆赶来林枫见到她们抱在一起，心下一沉，立即为吕归雁诊脉。


第107章 还会再见面
　　“怎么样？”
　　魏澄晏焦急询问林枫。
　　林枫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半晌后道：“世子，吕姑娘她……
　　她……”
　　魏澄晏心里咯噔一下，颤颤巍巍道：“你就按照你所学知识说。”
　　“她没多少时间了，我带了银针，给她扎几针提口气。”
　　若按林枫推断，吕归雁是撑不过今晚了，她得了一种怪病，无法医治，加上身上又受了很多伤。
　　但想到之前吕归雁两次死了都活了过来的奇迹，她真不好断定。
　　林枫施针，不一会儿晕过去吕归雁醒来。
　　她脸色惨白吓人，手上伤口在流血，她知道这副身躯撑不了多久。
　　前几次是因为器灵缘故，如今器灵停了，凡人之躯哪能经得起这些颠簸。
　　张了张口，嗓子干痒，说话非常难受。
　　“澄晏，我真的该离开了，你别难过。
　　你要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
　　魏澄晏泪水决堤，“不，你不会有事的。”
　　吕归雁从未有过如此不舍情绪，跟她没有好好在一起过，短暂相处中大多都是算计。
　　时至今日，吕归雁才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看看她，没有在她怀里安心依偎过。
　　如今靠在她柔软怀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分离，想要跟她一起在一起，奈何天命难违。
　　她只是红尘中芸芸众生中一位不起眼的凡人，不能任性。
　　“别担心，我们终究还会有再见面那天，只是……
　　到时候我怕不是这张脸，你……
　　你一定要记得我。”
　　吕归雁声音沙哑，虚弱地说完后，视线再次开始模糊。
　　她曾经想过两人最后一别会在什么地方，或是座无虚席酒楼、或是碧波荡漾湖边、又或者是高山之巅，总之是在诗情画意之处，想留下美好回忆。
　　唯独没有想过，最后一面，自己会如此狼狈不堪，在泥巴地里道别，偏偏今夜又无任何星星点点，似乎老天都不祝福她们。
　　机械冰冷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的时间到了，青璃赤火咒印马上就会发作。
　　】泪水无声无息滑落到香肩，她用力最后力气慢慢抬起那只满是血迹的手。
　　五脏六腑快速收缩，一口鲜血倏然喷出。
　　那张裂开的唇瓣一张一合，万籁俱静。
　　“小九，你说什么？”
　　魏澄晏刚刚附耳过去，那只还没碰到的手蓦然垂下，怀中之人永远闭上眼睛。
　　这一刻，魏澄晏痛到无法呼吸，浑身颤栗，她茫然无措看向林枫。
　　林枫难过地摇摇头，收回吕归雁手上的银针。
　　那一夜，上百号的人举着火把在泥地里守了一夜，众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直到天亮，晏林跟随吕归雁身上留下血迹找到这里。
　　躲在草丛里晏林看到吕归雁死在魏澄晏怀里，心中感到可惜，还没利用人就死了，功亏一篑。
　　这全都怪禾玉，回去就杀了她。
　　晏林正准备悄悄退去时，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父亲。”
　　众人齐齐看向晏林，这里的人有百号人，双手难敌。
　　晏林很快被包围起来。
　　他知道，这次没人帮他，逃不了。
　　只有把希望放在林枫身上，看在父女情分上，能不能从她那里突破。
　　“枫儿，是爹错了，爹对不起你。”
　　这一晚林枫也在极度伤心中，她想起来母亲死的那天场景。
　　母亲让她好好学医，不要跟父亲扯上关系。
　　那时，林枫还不明白母亲是何意，只是单纯认为母亲又在和父亲赌气。
　　如今才懂，母亲是发现父亲真面目。
　　“爹，你害了娘，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娘。
　　娘一心治病救人，对你从未有过嫌弃，你却狠心杀了她。”
　　林枫母亲死在十九年前，在那之前晏林悄悄进京见了晏卿宜的父亲，他想认祖归宗。
　　老侯爷对上一代的事并不知情，他一直认为祖父只有他爹一位儿子，不知道晏林父亲存在。
　　便先安排晏林住在外面，派人回岳阳老家打探此事。
　　这被晏林发现，他怕自己在岳阳做的事暴露，就策划了月老庙绑架一事，以晏卿宜要挟老侯爷妥协。
　　没想到皇帝会插手此事，还冒出一个落榜秀才魏玉东坏了他的计划。
　　回到岳阳后，晏林这事被妻子知道，他在岳阳杀了那几位的事也被知道了，没有办法，他只有选择杀了妻子。
　　不然，他就会被送到官府，有案子在身，就不可能回晏家，更加不可能有机会继承爵位。
　　这事，晏林以为会没人知道，没想到没魏澄晏从以前居住邻居老人口中查出，还被女儿知道。
　　晏林确实只觉得愧对女儿，他对妻子的死毫无悔意。
　　想到这里，晏林咬牙切齿大喊：“她救我不过是为了图悬壶济世的名声，若她真的爱我，那她就不会想着要去官府告我！是她自己找死，自己找死！”
　　林枫三观再次受到冲击，半个月前在祠堂听到晏家耆老们说出晏林做过的恶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他却只承认了杀妻。
　　听到晏林亲口承认那一刻，林枫情愿相信自己疯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亲手杀了母亲凶手。
　　这段时间的冷静，让林枫慢慢接受，可当看到父亲晏林时，她脑海里就想起母亲走前嘱咐的话。
　　林枫泪水就止不住，“爹，你可后悔过？”
　　“后悔？我只后悔没把那老头给杀了！”
　　若不是那老头，魏澄晏查不了这么多。
　　听见这死不悔改的话，林枫寒心了，痛苦闭上双眼，哽咽道：“你真恶心，你该把我也一起杀了！”
　　“呵~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只是……
　　觉得你医术天赋比你娘好，留下你总会有点用处。
　　要是早知道你这个不孝女会跟我作对，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林枫神色黯然，如鲠在喉。
　　没想到自己在父亲心中会是这样地位。
　　“林枫，这就是你以命要保的人。”
　　魏澄晏终于从失去吕归雁情绪中恢复了些理智。
　　“晏林，你女儿是想放过你，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做人，你却如此出言，看来不能留你于世。”
　　晏林毫不客气冷笑，“她如果真要放过我，那刚才为什么叫住我。
　　她是想给她母亲报仇，想让我死。
　　你跟你娘一样，虚伪！”
　　最后两句是对林枫说，言语中时候极其厌恶。
　　林枫彻底寒心，她默默退到一旁，不再说什么。
　　儿时记忆涌现心头，那时候她们一家三口住在小小医馆里，每天无忧无虑。
　　那时晏林总会抱着自己，孜孜不倦问年幼的林枫，以后长大想做什么。
　　后来大人总是一言不合吵架，林枫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会一味哭。
　　林枫学医后，双亲关系越来越僵硬。
　　母亲希望她从医，父亲希望她学琴棋书画，做大家闺秀，两人常常因为孩子事情发生分歧。
　　林枫活在她们每日争吵中，活泼开朗性格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只闷头看医书，只有看这些厚厚医书，那些争吵才会远离她。
　　打斗声传入耳中，如同那些年听过的争吵，十分刺耳，让她敏感神经紧绷。
　　过了一会儿，急促声音停下，林枫心情跌入深渊。
　　从此以后，她就是孤儿了。
　　胥横秋、慕言带了一队人马姗姗来迟，看到吕归雁没了气息，她一言不发。
　　终归是没有赶上见最后一面。
　　慕言心中也很难受，虽然他对吕归雁只有几面之缘，但他很感激吕归雁，若不是她，自己不会和邹笙笙相见。
　　晏林尸体被林枫带回老宅，她没有把尸体埋了，而是放在老宅，一把火烧了。
　　吕归雁尸体被埋葬在九屋山附近，她在众人劝说下，服用附骨生解药。
　　她决定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跟她再次见面。
　　做完这一切，魏澄晏开始清理家里的人。
　　有些奴仆背叛晏家，按照事情轻重来惩，严重送官，知道悔改的留下观察。
　　趁族里耆老还没离开，魏澄晏正式改名晏清，让十岁的晏云之过继给死去的母亲。
　　她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生子，晏云之年幼聪慧异常，是属于京城晏家庶出一脉，祖父曾居住京城，后面才搬来岳阳。
　　所以，让晏云之过继，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这天夜里，晏清在整理吕归雁的行李。
　　看到那套被层层包裹的铃兰大袖衣裳，还有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荷花发簪。
　　看到这两样，一直用强硬伪装再也忍不住，情绪一泻千里。
　　花花毛发大部分变白，它躺在离晏清较近地方。
　　晏清颓废坐在地上，看着那一件件衣裳首饰，悲伤随之而来。
　　她还没有带她去见慕夫人，还没告诉她小时候两人就见过面。
　　次日清晨，胥横秋找到晏清，开门见到晏清睡在地上。
　　晏清察觉到她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见胥横秋拿上行礼，知道她是来辞行。
　　“要去哪儿？”
　　胥横秋：“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
　　“那还会回京城吗？”
　　胥横秋难过地摇摇头，“不了，我以后……
　　隐姓埋名，你以后和她不用找我。”
　　晏清眼里出现一丝光芒，“你也认为我跟她还能相见？”
　　胥横秋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愣了很久，道：“林枫给我说了岩岩死前遗言，她让你好好活着，总有一天她会再次出现。
　　只是我想……”
　　你到时候会不会认出她？后面这一句话胥横秋没有问出。
　　“总之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回京城继承你的爵位，还有……
　　我听说晏林死前对你说了一些话，让你神色骤然聚变。
　　他那人也许只是想让你难受，你别信。”
　　提到这事，晏清昏昏沉沉脑袋清醒了不少，面露难色，沉默片刻，道：“谢谢你。”
　　“呵~别谢我，我是为了她，不然才不会帮你。”
　　忽然间，晏清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你是岳阳人，小九住在京城郊外，你跟她是怎么认识？”
　　这是她心中一直疑问。
　　胥横秋嘴角微微上扬，要走了，干脆就气气她，得意洋洋说：“魏……
　　晏清，我知道她心里有你，可我和她也有你不知情的事。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跟她如何相识。”
　　“你……
　　找死！”
　　胥横秋笑容灿烂，“世子，我在这里提前祝你继承平阳侯爵位，至于礼物，我没有。”
　　“我懂了，你是来故意消遣我。”
　　“这我可不敢，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还有，世子你回京之前别忘了一个人。”
　　胥横秋后半句收起玩笑，她要为她扫清障碍。
　　晏清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吕兰依，她我会处理。”
　　之前之所以留着吕兰依，是因为知道吕归雁还活着，想用吕兰依逼吕归雁就范，后来想到吕归雁都得了重病，这样做只会让她心生恨意。
　　因此，晏清就把吕兰依囚禁在晏家，每日只给粗茶淡饭。
　　如今吕归雁死了，岳阳的事了结，该处理吕兰依了。
　　“她利用小九，还和碧玉蓄意谋杀小九，我是不会放过她。”
　　“听世子这样说，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最近天气燥热，我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告辞。”
　　“好，我就不送了。”
　　就算晏清要送，胥横秋也不愿意。
　　胥横秋不想跟晏清有任何瓜葛，她所做这一切都是弥补为了吕归雁，与晏清没有半点瓜葛，也没有半分同情晏清。
　　……
　　冷冽寒风刺骨，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
　　吕归雁睁眼双眼，眼前景象她再熟悉不过，这是器灵山地界。
　　【你终于醒了。
　　】苍老之音在耳边响起，不见其踪影，声音回荡在雪地山间。
　　【素然被你们收走了？】【她害了你，怎么你开口第一句会是她？】【我知道她可恨，只是比起恨，我更惋惜她跟余妙山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她们为了长相守，做错了事。
　　】吕归雁是真心为她们感到惋惜，两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有结果。
　　【这世间情爱最不能如意，她们本只是友人，曾在一起过几年，已是完满的结局，再奢求已跃出命运轮盘，就算最后得到也不会如意多久。
　　】【那你们会怎么处置素然？】【她的事你无须知道，之前说过给你重新一次执行任务机会，你可记得。
　　】这个怎么会忘。
　　【记得。
　　】话音未落，一块冒着蓝色焰火菱形石块从器灵山飞出，停在吕归雁面前。
　　【这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
　　【此乃执行者命运石，每位执行者接下第一桩任务后就会诞生一块。
　　任务完成后，火焰会呈赤色，把命运石燃烧殆尽，这样方可进入轮回之镜。
　　】【那我第三次任务，我还想选择……
　　】【你没有选择权利。
　　】这话让吕归雁感到不安。
　　【你……
　　什么意思？】原来是因为素然干预，导致吕归雁原有命运石所写内容被覆盖，第三次恶毒小娘任务已经被记上并且入库已过审核。
　　命运石非器灵可制造，它们是因执行者而出世，当三次任务失败，它们火焰就熄灭，跌入命运池中，无法再复燃，而执行者会变成器灵。
　　【照这样说，如果我没让她杀死，那我任务就无法完成，那我……
　　】吕归雁看着快要熄灭的命运石，哽咽难言。
　　【素然之所以有胆量犯错，是因为她知道只要我们没有发现，账面没有出现纰漏，等你死后那她就可以用你身份活在那个时空。
　　】现在，吕归雁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再也见不到她。
　　此时此刻，她完全懂素然当时一次次离开心情。
　　【我什么时候变成器灵？】【你不会。
　　】【啊？】吕归雁懵了，听这器灵吧啦吧啦讲这么多，不就是告诉她已经没机会了，等着变器灵吧，谁知又峰回路转。
　　【只要古老齿轮没有停下，没有空出缺口，一切皆有可能。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难不成这神主要放过我？【你没有选择余地，是因为你在那个时刻朝代已经有了新身份，你叫魏岩，昭阳人，年十六。
　　】【真的吗？】吕归雁喜不自胜，让她更加开心的是魏岩是她本名。
　　【自然是真的，至于你眼前这块命运石，已经有人承担了后果。
　　】【是谁？】素然吗？还是那位本该销户的囚犯器灵？【这个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你只要记得这一辈子好好畅快过完就好。
　　】吕归雁心中格外难过。
　　【那我认识吗？】【这个我无法回答，你的时间到了，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忽起一阵狂风，目眩神迷，寒风瑟瑟，冷的她直打寒颤。
　　霎时，天地雪崩，她被淹没在其中。
　　再次睁开双眼时，冰天雪地、白雪皑皑，风雪到处肆虐。
　　“我还在器灵地界？”
　　茫然起身，身上穿了一件赤红色厚袄子。
　　“看来不是在器灵山附近。”
　　这时，记忆入潮水般涌入，她叫魏岩，今年二十岁，双亲早亡，从小寄养在姨夫姨母家。
　　十二岁时离家，最近被姨夫姨母找回，转手把她卖给了当地员外做小妾，她在成亲当天逃了出来，不幸摔下崖底。
　　魏岩在雪地里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口干舌燥，见前面有还没结冰湖水，立马奔过去。
　　急忙喝了两口水，湖面倒影出的模样让她愕然愣住，竟然跟她现代容貌一模一样。
　　“给了我本名又给我原来容貌，我祖坟冒青烟了？”
　　根据原主记忆，魏岩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热闹的城镇。
　　此时她又累又饿，两眼冒金星。
　　随意拦住一位过路人，诚恳询问：“请问一下，京城往哪个方向走？”
　　路人指了指方向，魏岩道谢后准备走，那路人满脸诧异，“这里离京城少说也有六千里，你要徒步走过去？”


第108章 死性不改
　　晏清在岳阳老家过完年后，春寒料峭，启程回了京城，她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带吕兰依去大牢看望魏玉东。
　　关在牢里的魏玉东已经失去往日风采，疯疯癫癫，蓬头垢面，囚服破破烂烂，整日在牢里大喊自己是平阳侯，让同被关押的犯人天天叫他侯爷。
　　晏清刚跨入牢房，就听到有人在叩拜魏玉东，那魏玉东一开心就撕下一块衣服，说这是侯爷赏赐的金子。
　　听得晏清眉头拧成一团，看守指了指自己脑袋，当即回答：“大夫说他受到刺激太大，人已经疯了。
　　这大牢里关押疯子挺多，就把他们弄到一间房住。”
　　不一会儿，里面又传出拜见青天大老爷的话。
　　“里面天天这样？”
　　看守无奈回答：“是的，他们每天都这样玩儿，别提多热闹了。”
　　晏清把一袋银子递给看守，“难为你们尽心，这些钱拿去吃酒。”
　　看守满面春风接过银子，笑呵呵出去了。
　　晏清回头看向不敢跟来的吕兰依。
　　曾经花容月貌、明艳动人的吕兰依如今骨瘦如柴，面色蜡黄，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蓬松凌乱。
　　此时，吕兰依浑身颤抖，“我……
　　我不想见他。”
　　“你可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如今都疯了，说不定见到你之后他的病就好了。
　　他把你放在心上十几年，你这样对他合适吗？”
　　吕兰依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中，要时时刻刻防备晏清，还要担心晏清对自己孩子下毒手，每日惶恐不安。
　　自从得知魏玉东疯了后，吕兰依精神接近崩溃。
　　“你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你改了名字又如何，你姓魏十八年，只要你在这京城一日，别人记住你的名字永远都是魏澄晏，而不是晏清。”
　　一番话让晏清沉默了。
　　吕兰依见她陷入悲伤，立马又开始嘲讽。
　　“你为了让他看得起你，事事做到最好，样样出色。
　　这满京城上至皇宫大内、王侯公爵，下至富庶之家、平头百姓，谁人不知平阳侯府有位女世子！谁不知道，这女世子叫魏澄晏。
　　所以，别人只你姓魏不知晏这事，你怪不了谁，要怪只能怪你以前自己，太过争强好胜，让大家都记住了你。”
　　这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猛烈扎进晏清内心深处，戳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其顿感无地自容。
　　吕兰依放肆大笑，尖锐刺耳声音响彻在走廊上，笑到直不起来腰，指着晏清，振振有词道：“晏清……
　　晏清！河清海晏，以为改个名字就可以从头来过？天下太平？你在做梦！你这一辈子活得窝囊，被骗了整整十八年。
　　若是侯府大家哄着你、惯着你，那还情有可原。
　　可是……
　　你爹不喜欢你，没事就打骂于你，府里下人看不上你，议论你没出息。
　　大家都厌弃你，你还是傻傻地认为只求做好让他满意你，原先我以为你是蠢，现在看来。
　　你其实早就明白他不把当做女儿，你什么都不做，甚至自我欺骗。
　　你如今这副模样，这是活该，谁让你原先犯贱！”
　　这些话吕兰依早就想说，要不是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她是断然不会说出。
　　谁让她非要带自己来这里看魏玉东，明摆着就是去送死。
　　既然要死了，那有些话就不吐不快。
　　“你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你小时候保护不了母亲，长大护不住所爱之人，你才是该死之人。
　　若不是因为你，你母亲或许不会下嫁给魏玉东；若不是因为你，我表妹就不会进府，她就不会死。
　　平阳侯家悲剧都是源于你，可你这位罪魁祸首却还好好活着，真是苍天无眼啊~”吕兰依毫无顾忌的话深深刺痛了晏清内心仅剩的自尊心，强烈的屈辱、悔恨涌上心头，那颗七零八落的心绞痛起来，疼得她无法呼吸。
　　对面那双如痴如狂、接近疯癫的目光像千万根齐发钉子，万箭穿心，把她瞬间死死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半分。
　　看似是她赢了，其实她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半晌后，道：“我……
　　曾经是把你当做姨娘，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却……”
　　吕兰依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到有气无力、扭曲狰狞。
　　“因为你是绊脚石，我有自己的儿子。
　　你自六岁起就读书，难道不知这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意思？”
　　尊严一次次被践踏，晏清心如死灰闭上双眼，袖子下握紧拳头在剧烈抖动。
　　她岂会不知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父母爱子，前提是爱自己的子。
　　那字字诛心的烈日灼心之言，让她下定了决心。
　　悠然睁开双目，“看来你是真的一心求死。”
　　吕兰依本以为自己会坦然赴死，可当听到这句不咸不淡话时，还是忍不住惊恐。
　　晏清不在听吕兰依说些什么，用力拽过吕兰依蓬乱秀发，把狼狈不堪的吕兰依拖到关押魏玉东的牢房面前。
　　在牢房内玩游戏的魏玉东被牢房外动静吸引，那位俊秀儒雅的平阳侯现如今满脸污垢，如同整日游街串巷的疯子。
　　而吕兰依不愿意让他见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不愿意抬头。
　　魏玉东连滚带爬来到牢门来前，歪头，用手撩开吕兰依枯燥秀发，张口半天发不出声音。
　　吕兰依想要离开，奈何晏清已经控制住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魏玉东拨开头发。
　　“你是……
　　兰儿，你怎么会……”
　　吕兰依不敢直视魏玉东眼睛，她是爱他的，对他是有情谊，私心只想让魏玉东记住她美貌样子，而不是面前这副鬼样。
　　故此，吕兰依刚才才会说那些话刺激晏清，想要激怒晏清杀了她，没想到功亏一篑。
　　“不，我不是！”
　　死不承认。
　　这一年来，魏玉东被折磨疯了，他不甘心就这样落下帷幕，一直想找机会出去。
　　才在这里故意装疯卖傻，计划等出去后就把心爱的兰儿还有儿子接走藏起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直放在手心里宠爱的人成了如今这模样。
　　那只好把救她这事抛弃。
　　“我们儿子还好吗？”
　　听到魏玉东第一关心的人是儿子，不知怎么回事，吕兰依内心小小失落。
　　“这个，你要问晏清。”
　　她故意加重晏清这两个字。
　　魏玉东懂了，故意嘲讽道：“哟~改名字了，晏清，河清海晏，好大的志向！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果然是在装疯。”
　　晏清言语淡淡。
　　魏玉东短暂错愕，她回来了，那装疯逃脱这计划废了，改换其他。
　　“那又如何！律法上可没有写不可故意装疯卖傻，我要被关几十年，难道还不能给自己找找乐子。”
　　晏清毫不客气讥讽回去，“你素来稀罕的乐子我帮你带来，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
　　“不管怎么说，你这十八年来是叫了我，你以后再怎么宽慰自己不计较，只要想到以前你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那样难受。”
　　经过吕兰依辱骂，晏清已经渐渐接受，有些事始终躲不过。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面对。
　　“谢谢你的提醒，爹！”
　　一个‘爹’字让魏玉东怒从中来。
　　‘嘭’地一声，魏玉东额头起了一个包，他本想去抓晏清，结果被她躲过，一时收不住力，硬生生撞到柱子上。
　　“别太激动。”
　　晏清本想好好说话，奈何他们不肯给她机会。
　　既然都要提，来啊，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你恨死了我，但你无法抹去这十八年的时光，我叫了多少声，就在你身上扎了多少刀。
　　爹，看你身强力壮，怕是还要活几十年。
　　往后余生，你每每想起我……
　　不，不用想起我，只要听到那个字，你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魏玉龙被气得火冒三丈，明明当初他得知晏卿宜有了皇帝孩子那时是很开心。
　　皇上性子仁弱，继位十年朝政还有由摄政王把持，皇后是摄政王的外甥女。
　　皇后不喜晏卿宜，皇帝是不会把晏卿宜纳入后宫。
　　况且，晏家势力大不如前，嫡系一脉人口凋零，对皇上是无任何帮助。
　　皇上给晏卿宜承诺，只要给他十年时间，他就可以废了皇后，迎她进宫。
　　晏卿宜性子高傲冷僻，虽与皇后不睦，但她识大局。
　　皇后只是对她有私人恩怨，其他并无过错，善待后宫嫔妃，可以劝住摄政王，不该被连累。
　　她不答应皇帝当时要求，要让她出家做姑子，等皇后被废后让她入宫。
　　魏玉东私自进宫见皇上，给皇上出主意，让晏卿宜怀上皇上孩子，然后假意下嫁给他，等皇后被废后，让晏卿宜假死再改名送进宫。
　　皇上同意了，魏玉东以救命之恩单独约见晏卿宜，把她灌醉亲自送到皇上手里。
　　知道晏卿宜怀孕后，魏玉东高兴坏了，他知道属于魏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成亲之后，魏玉东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晏卿宜，这让他生出了憎恶之心。
　　他恨晏卿宜肚子里这个孩子，恨晏卿宜为什么眼光那么不好。
　　他无时无刻都在引起晏卿宜注意，想让晏卿宜爱上自己。
　　为了让晏卿宜开心，他私下买通碧玉，让碧玉谋杀了原配妻子，一尸两命。
　　二姨娘怀孕了，为了让晏卿宜知道他的诚心，唆使三姨娘害了二姨娘。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向晏卿宜表达爱意，可他非但没有得到爱，换来却是恨。
　　晏卿宜悄悄查明了真相，要把魏玉东扭送到官府。
　　魏玉东这人爱名利，他才获得名利不久，怎么可能放弃，加上三姨娘怂恿，他偷偷下药，让晏卿宜病死了。
　　晏卿宜死了，魏玉东就不用在晏清面前扮演慈父形象。
　　看到晏清，他就想起头上这顶屈辱，全然忘了当初是他设局让晏卿宜怀上。
　　“这一切都怪你娘不检点，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没有你，我还不至于那么生气，肯定会好好对你娘。
　　可是你啊，天天跟在后面叫娘叫爹，你知道嘛，那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如今魏玉东这副死不悔改模样让晏清想起了晏林死前对林枫场景，体会到林枫那时候万念俱灰的感觉。
　　话语如此绝情，她还是想问一句。
　　“我五岁生辰那天，你亲手抱过我，当时是真心的吗？”
　　魏玉东抿唇一笑，“假的，全是假的，我在做戏。
　　其实只要没有你，我是会原谅你母亲，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在回京路上，晏清收到了一封信，她已经从信上得知了全部真相。
　　她来大牢是有最后一点私心，只要魏玉东深刻反省，她可以让他和吕兰依在牢里安享晚年。
　　如今这场景，彻底断了她的私心。
　　“好，我明白了，你是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罪。”
　　“我没罪，是你母亲有罪，是她先偷人不检点，我一再忍让她，她却没有对我半点愧疚。
　　她是贱妇，贱妇！”
　　魏玉东用狰狞面目小心翼翼维护起自尊心，若是不知情者见他这副信誓旦旦模样，真的以为是晏卿宜对不起他。
　　晏清不容许别人玷污自己的母亲，她把吕兰依关进另外一间牢房里，强行把魏玉东带出。
　　守卫们拦不住她，因为让晏清进天牢是上面的旨意，他们只好去请求上面回答。
　　晏清把魏玉东捆起来，绑在马鞍上，自己纵身一跃，骑马把魏玉东带到生母晏卿宜坟前，愤怒地把魏玉东头按到晏卿宜墓碑上。
　　魏玉东这一年来吃不饱穿不暖，力气有限，加上一路拖拽，那还有什么力气，只能任由晏清摆弄。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瞪大双眼凶神恶煞瞪着晏清，怒声质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看着母亲墓碑发誓，你刚才在大牢里说的话是句句属实，没有只言片语污蔑！”
　　魏玉东正视墓碑，看着亡妻二字，顿感羞愤，怒道：“是真的，就是因为她不守妇道，在外面跟野男人怀上了你，没有半分虚言。”
　　晏清双目猩红，满腔愤怒再也压制不住，抽出随手携带匕首，尖锐刀锋抵在魏玉东脖子上，怒气冲冲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第109章 痛苦折磨
　　初春时节，天色渐晚，下起了蒙蒙细雨，墓碑上逐渐被雨点覆盖。
　　魏玉东看着碑文上镌刻自己名字，那三个字刺痛了双眼，他不怕晏清的威胁，仍旧是那副不知死活模样，挑衅说：“那你杀了我，给你娘报仇。”
　　晏清全身抖如筛糠，在这一刻恨意达到顶点。
　　任她做的再好他都不会高看一眼，明明造成这一切错误是他，为什么他还没堂而皇之嫁祸给别人。
　　还说是爱！“我娘她把你的原配从老家接来，用心照料，可你呢，说是因为怕我娘生气，你就狠心让原配一尸两命。
　　你这是根本不是爱，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做的肮脏事找借口自我安慰罢了。”
　　这话说中魏玉东内心深处被封闭的可怜自尊心，他无法接受事实。
　　读书人重风骨。
　　他丢弃了文人风骨，甘愿入赘。
　　欲望永不知足，拿到名利，又期望起了自尊，想从妻子那里找回，费尽心机得到的只有一句‘你不必如此，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看重了利益’。
　　那点可怜自尊心被践踏无地自容，他把一切罪过都推到晏卿宜身上。
　　雨水打湿了他全身，脸上流淌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头发凌乱不堪，放肆大笑，面目狰狞，宛如地狱恶鬼，不甘心地说：“是你娘毁了我，如果那天她跟慕家那位不去月老庙，就不会发生绑架一事，那我就不会知道她的身份，我在庙里拜了就会回老家。
　　可是她去了，我知道了，那我怎么能够放过这接近富贵的机会。”
　　晏清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这些寒心的话让她痛彻心扉。
　　“娘她真惨，遇上你们这样的人。”
　　魏玉东脖子上已经渗出了鲜血，顺着雨水流到泥土里，可他现在根本不在乎生死，他要把这些年憋屈全部说出。
　　“呵呵~我这样的人，你说的可真轻松。
　　我出生在贫苦地区，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为了离开那里。
　　老天真不公平，我们那儿见识跟京城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居住早京城世家子弟有儒学大师亲自授课，而我们每天要走几十里去学院读书，里面先生全是一些考不上的秀才。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要这样分配，为什么住在京城里的人就要高人一等，他们是什么东西！”
　　魏玉东声嘶力竭说完，已是狼狈不堪。
　　晏清沉默片刻，冷冷道：“我娘她知你不易，可你却利用她的善良诓骗她喝醉，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污蔑不忠。”
　　魏玉东见晏清不上当，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我是祸首？你错了，你那个没责任心的爹才是，他跟你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那又能怎么样。
　　为了皇位，他抛弃你娘，还想让你娘体谅他，让你娘不要嫁人。
　　你要怪只能去怪他，要不是他没能力，你娘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够了！”
　　晏清已经无法快要压制理智。
　　这十八年活在欺骗里，事实真相如此无耻，这让她真的觉得若不是因为自己，母亲也许不会妥协。
　　此时，天空乌云压顶，雨点来越大，电闪雷鸣，风声渐起。
　　“你这脸比城墙还厚，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了你。”
　　魏玉东毫不畏惧，他料定晏清不敢杀他。
　　私自带囚犯进牢房，已经犯下大罪，还当街拽人。
　　明天肯定会有文臣上奏，届时那软弱无能的皇帝为了保住她会妥协。
　　洋洋得意道：“你没本事杀我，尽管你现在恨死了我。
　　只要你在京城一日，他们就会记得你的笑话，当了十八年的瞎子、聋子。”
　　一再挑衅刺激，晏清忍无可忍。
　　颤抖的手上把匕首往脖颈处划，外面一层已经被切开，鲜血淋漓，再往前一步就能轻而易举要了他的命。
　　魏玉东不慌不忙，血水雨水融为一体，在这荒郊野岭中，泥土里赤红血水格外醒目。
　　匕首还在慢悠悠挪动，此时魏玉东成了待宰的羔羊，他开始慌了。
　　“你……”
　　话还没有说完，脖颈上匕首忽然被拿开，在他诧异时，听到晏清笑语嫣然说：“再怎么样，你也是养了我十八年的爹。
　　我怎么能忍心杀你，我还要给你养老。”
　　面对晏清这一突变，魏玉东一脸疑惑。
　　“你真不动手？”
　　“当然不会。”
　　晏清把饥寒交迫的魏玉东带回平阳侯府，特意把他安置在兰馨院里。
　　慕言得知此事，不顾风雨赶来劝她。
　　春和堂中，晏清笑容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哀伤，这反常行为让慕言为其担忧。
　　“听铃玉说你把魏玉东从牢里带出来，还要养在平阳侯府？”
　　晏清没有避讳任何，“是啊，他是我爹啊！”
　　去年，在他犹豫要不要去岳阳时，皇上秘密让他进宫，告诉他一件大事，这才让他决定去岳阳找晏清。
　　他知道晏清身份特殊，去年京城一年几乎都在讨论平阳侯府，才平息不久，晏清又大张旗鼓回来。
　　人还没有到家，流言蜚语满天飞。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把犯人从天牢带出，这不是给那些有心人送把柄。
　　“他是终生监禁的囚犯，你私自带他出来，让朝中那些人知道，他们肯定会五花八门上奏，到时候你还怎么顺利继承这爵位。”
　　热气腾腾的茶水氤氲着一股清香之气，晏清从容淡定品尝茶水，没把慕言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是我娘对不起他，我同情他可怜他。
　　至于那些吃饱没事干的大臣们，他们要参就参。”
　　这副全然无所畏惧样子，让慕言感到陌生。
　　他所认识的晏清识大体懂规矩，重名誉，能文能武，曾经是人人称赞贵女。
　　怎么短短一年时间，她就变得面目全非，全然无昔日的理智。
　　“难道真是那位吕姑娘改变了你？”
　　提到吕归雁，从容的晏清神色变了变，转瞬即逝。
　　“慕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点。
　　听说你夫人给你生了龙凤胎，女子生产本是不易，双生子更亏损身体。
　　你现在要做的事不是在我耳边聒噪，而是陪在你夫人身边才对。”
　　碰了一鼻子灰，慕言千言万语无从说出。
　　旁边铃玉见状，知道现在谁来也没办法劝自家主子，慕言是她找来，让他受委屈，铃玉心里也不好受。
　　“慕将军，奴婢送你出去。”
　　慕言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时停下，还是担心晏清会做傻事。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那意思。
　　你要好好的，别听外面那些流言，也别理朝廷。
　　这段时间有人来拜访，称病别见。”
　　晏清没有回话，低头把玩手里翠绿珠串。
　　慕言大步流星，铃玉走几步就要小跑才能更上。
　　走了一段距离，铃玉才敢说出心里话。
　　“慕将军，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
　　“没事，等几日我娘从扬州老家祭祖回来，我娘说的话，她一向能听进去。”
　　听到这个好消息，铃玉放心了不少。
　　“那今日就多谢将军了。”
　　送走慕言后，铃玉折返回春和堂，见晏清失魂落魄坐在堂上，满目凄凉。
　　铃玉的心如刀绞，她后悔了。
　　若不是她总在世子面前说吕归雁好话，也许就不会发生情愫，那世子会焕然一新。
　　在她失神落寞时，忽听到晏清命令。
　　“慕家添丁，平阳侯府理应去祝贺。
　　可我实在没什么心情，你下午去库房挑选几样好的送去慕府。”
　　“是。”
　　吩咐完，晏清就独自离开，不让任何人跟着。
　　兰馨院被重重围住，院内还有两三队人满不分昼夜交替巡逻，而魏玉东被关在主屋里。
　　他不能跨出半步，只能在屋内走动。
　　这屋曾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他的囚笼。
　　往日华贵气派的房间，现在被搬空，只剩下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每日三餐送来，菜品都是大鱼大肉，不像牢里清汤寡水，吃的都是掺了石子儿的饭。
　　这样日子是不错，魏玉东享受了两日，后来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噩梦连连。
　　梦到在老家娶的妻子、双亲，他们生拉硬拽抱住他，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还梦到那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儿子，浑身失血，还有死去的二姨娘、三姨娘、八姨娘等人。
　　只要一合上眼睛那些惊悚画面就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他身边。
　　吓得魏玉东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敢合眼。
　　开始还能坚持，后面随着时间越久，他的脸色就越差，黑眼圈浓重，精神恍惚，总是在房里随时随地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
　　魏玉东从开始在屋里大摇大摆到后面只敢缩在椅子上，他惊恐地看着屋内，明明是空无一物，在他眼里却是人间地狱，满地血水尸体，生活在地狱之中。
　　他的精神逐渐崩溃，性格暴躁起来，每日砸门砸窗要出去。
　　每砸一次，他就会被暴打一次。
　　身上都打得皮开肉绽，没人医治，伤口严重溃烂，屋里充斥着血腥味，这让他更加害怕。
　　短短十日，魏玉东形同枯槁。
　　让他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他断定皇上会向大臣妥协，只要妥协他就有机会出去。
　　四月初春，万物复苏。
　　这日，阳光明媚。
　　魏玉东胡乱吃完饭，身上旧伤加新伤，不知是不是伤口在自愈缘故，他身上奇痒无比，忍不住想去挠。
　　许久没有露面的晏清独自来到兰馨院，给魏玉东带了好消息，两人隔窗谈话。
　　“爹！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本就有些神经质的魏玉东一听到这个‘爹’字，他内心就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
　　理智恢复了些许。
　　“放我出去！”
　　晏清不咸不淡道：“这可不行，爹你现在病重，需要静养。”
　　这话让魏玉东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备受摧残是晏清的手笔。
　　“你给我下毒了？”
　　“我怎么可能如此狠心，不过是看在你思念亲人份上，想让你能够时时刻刻看到她们而已。”
　　怒火冲天的魏玉东奋力砸门，一遍遍声嘶呐喊：“贱人，你就跟你母亲一样，蛇蝎心肠，怎么都捂不热。”
　　面对这样难以入耳的言语，晏清已经没有丝毫怒意。
　　她知道魏玉东这人不会自我反省，他会把一切罪过全都转嫁给别人，以此来达到心安。
　　“爹，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晏清轻轻柔柔语气让魏玉东感到不妙。
　　“我不听。”
　　晏清没有理会他的命令，“爹啊，你最爱的兰姨娘她死了，你猜她是怎么死的？”
　　晴天霹雳的一击。
　　“我不想知道。”
　　魏玉东惊恐捂住耳朵。
　　“昨天她两位刚步入仕途的哥哥来府里讨要人，我只是好心提醒他们一下，他们离开后去了关押兰姨娘的大牢，没多久兰姨娘就撞柱而死。”
　　吕兰依甘愿给魏玉东当妾，是因为魏玉东答应给她两位哥哥请好的大儒讲学指导他们，还给他们家置办房地。
　　他们吕家那一房是吃吕兰依的血才有如今的富贵，魏玉东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对自己亲妹妹下狠手。
　　“你胡说，他们不可能，不可能！”
　　晏清轻轻一挥手，两位家丁抬着一具尸体出现。
　　魏玉东透过窗看到那具尸体面容，是他美艳无双的兰儿。
　　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彻底崩溃，毫无顾忌跌落在地上，丢魂失魄。
　　“你放心，我会好好安葬她。
　　至于她跟你那一双儿女……”
　　听到这话，魏玉东忽然一下站了起来。
　　他当时求过皇上，让皇上留下他的儿女们，皇上答应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只要有圣旨在，晏清就不会动他的儿子和女儿。
　　可又想到自己被晏清从大牢拉出来关了这么久，而晏清一点事都没有，他就开始心里犯怵。
　　“她要把他们怎么样？我告诉你，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把火发在孩子身上。”
　　晏清短暂错愕，她没想到伤心病狂的魏玉东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当初却对她非骂即打。
　　“那我当初就不无辜？”
　　“你又不是我亲生的，你是……”
　　话到此处，魏玉东后悔不已，这样说只会让自己儿女陷入危险中。
　　他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门外的晏清泪水涟涟。
　　听听，他那叫什么话。


第110章 情书亦是别书
　　“原来你也有心啊~那为什么你会让自己原配妻子死，她肚子里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出生。
　　你为什么不想想那孩子？”
　　晏清真的不明白魏玉东，要说他无情无义，可他对自己所爱之人是非常怜惜，对不爱之人则是恨之入骨。
　　原配妻子并非魏玉东想娶的人，所以才会不在乎。
　　可是现在养在府里那四位，一位是一直帮他的三姨娘所生，一位是最爱的女人吕兰依所生，他心里有她们，才会眷顾孩子。
　　“我不喜欢她，看到她我就能想起在老家的贫苦的日子。
　　你以为你娘是好心把她接来，错了，你娘就是在用她讽刺我。”
　　晏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怎么也想不通魏玉东这极端想法是如何形成。
　　心里为原配妻子遭遇感到难过，一心一意付出，照顾家人，每日耕地做活，得到却是这样的下场。
　　“你就是个人渣！”
　　魏玉东已经不跟晏清扯嘴皮子，他可以舍弃三姨娘的孩子，可无法狠心舌下自己和吕兰依的孩子。
　　他扒着门，声嘶力竭道：“只要你不动他们，你随便怎么说我都行。
　　晏清，孩子是无辜的，真的，别牵连他们。”
　　这字字诛心的话让晏清心里愈加难受，自私冷漠的人也会有这一面，真是可笑。
　　“呵呵~爹，你还不够狠，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当初，你就不该留我，既留下我你就该继续扮演慈父。”
　　那句斩草除根让魏玉东心生怕意，他岂会不知演戏，当年他是想如此，可当他看到晏清那张脸越长越像晏卿宜时，他真的无法再演下去。
　　如今他后悔不已，早知有今日，辛辛苦苦十几年给别人做嫁衣，不如当初就杀了晏清，一了百了。
　　反正他知道皇帝和晏卿宜丑事，皇帝那性格软弱无能，不会治他死罪。
　　只要不死，一切都还有机会。
　　后悔啊~“我没想过杀你，曾经我也真心疼爱过你两三年，加上皇帝那里，我怎么可能杀你。”
　　魏玉东故意用半真半假的话来迷惑晏清，从而降低晏清对自己恨意。
　　可惜，晏清已经看穿了。
　　她早让那几位孩子躲在暗处，听他们之间对话。
　　她冷笑道：“爹，你别演了，看着就累。
　　你想让他们活下去，可以，前提是你要舍了自己，你能做到吗？”
　　“我……”
　　魏玉东犹豫了，晏清眉眼上挑，笑容逐渐放肆。
　　她就知道魏玉东舍不得自己性命，不过是一时有良心而已，当自己利益被侵害，他就会什么都不管。
　　只为自己，只爱自己。
　　今天艳阳高照，春光灿烂。
　　晏清不想因为魏玉东而毁了这好天气，说完后不等魏玉东回答，晏清便抬步离开。
　　走前吩咐铃玉，把吕兰依安葬了。
　　关于魏玉东两儿两女，一直被晏清好吃好喝养着，没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在岳阳时，他们被老家的同辈欺负，晏清还会为他们分辨。
　　说斩草除根的话，是为试一试魏玉东。
　　如果魏玉东石真心疼那些孩子，那他应该很快以死明志。
　　只是魏玉东没有这样做，两人对话过了三天，魏玉东反而比之前吃的更多，睡眠也好了。
　　看来他是打算就这样耗下去。
　　好嘛，他真就只为自己而活，挺好。
　　回京城将近快一个月了，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出去，后面晏清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关于她的闲言碎语还是会吹入耳中。
　　什么罔顾人伦、悖逆弑父、藐视皇权、残害长辈、觊觎小娘等等。
　　五花八门，各式各样都有，她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回来后一直闭门谢客，除了那天慕言来过，其他人来都被婉拒了，连慕夫人也被挡在门外。
　　其实晏清回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等那个人。
　　她还记得她死前的话，说是有一天终将会再见面。
　　虽然听起来很惊悚，可她相信她的话，总有一天会再见面。
　　所以，她才会贸然回京。
　　她找到当初邹笙笙给暮合院设计图纸，命人按照图上所画归置暮合院。
　　五日后，晏清在园中遛花花，铃玉匆匆忙忙来报。
　　“世子，魏玉东没了。”
　　“哦，知道了，把他跟吕兰依埋一起。”
　　铃玉有些诧异，好奇询问：“世子，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自己死？”
　　“他可不舍得自己死。”
　　在魏玉东被关在兰馨院第一天他就中毒了，那时候不深，直到那日两人谈话后，饭菜里就加重了。
　　他无时无刻都会看到那些亡故之人来找他，她是想让魏玉东自己选择死法，奈何给了他这么久的时间，他选择自己活。
　　那就只好帮他去见最爱的女人。
　　听了晏清的话，铃玉茅塞顿开，又担心府里那几位孩子有异心。
　　“世子，那四位真要继续养着？”
　　晏清找了一处阴凉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牛肉干，一边喂花花一边说：“你想说什么？”
　　“他们与世子你并非是一家人，两位小的姑娘年纪小，不记事倒没什么。
　　只是那两位大的公子已经记事，奴婢怕他们怀恨在心，以后会对世子你不利。
　　不如把他们送到外面庄子上去养着，你跟他们没有血缘，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不错了。”
　　铃玉苦口婆心劝说晏清，以后人生还长，有太对意外。
　　眼下能够预料的意外，就是府里这几位孩子。
　　他们素日本就与世子不亲，如今双亲都没了，怕是早已记恨，只是恐于没有实力抗衡，留下他们是养虎为患。
　　晏清明白铃玉的担忧，这种问题她早就想过。
　　上一代人恩怨不该牵扯到下一代人身上。
　　她还没有狠心到要害他们，就算以后他们有，那也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留下他们，继续当府里少爷小姐，给他们请夫子教学，让他们明事理，识人心。”
　　“世子，你这样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
　　做子女的没有权利谁成为自己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那也不该……
　　留下。”
　　晏清喂完牛肉干，又把水壶拿出给花花倒水喝。
　　曾经她最怕生物就是狗，如今她敢亲自遛狗，还可以给狗顺毛洗澡，伴随她小时候的恶魔她已经克服，她还怕什么。
　　“他们往后联手复仇我也不怕，我现在只想问心无愧。”
　　话已至此，铃玉知道再劝也没用。
　　只能在心中心疼晏清决定，留他们在府里日日看到，这不是时刻在提醒这些污糟事。
　　晚风吹过，晏清额前碎发随风摆动，天边红霞飞鹤连成一片天，一股宁静之意席卷而来。
　　晏清惬意地吹着晚风，蓦然间想起魏玉东那句‘如果不是你，你娘不会死’这句话，心绪顿时凄迷。
　　这些天，她总是有意无意想起这句话。
　　在想，如果真没有自己，那母亲是不是不会妥协？不妥协，那魏玉东就没有机会，母亲不会死，这些悲剧就不会发生，那些可怜的姨娘会有另外一番天地。
　　遗憾人生世事无常，没有人可以控制。
　　正当晏清沉在哀伤之中时，从白杨城回来的景弘义来了。
　　平阳侯府不允许拜访，景弘义就翻墙进院。
　　这刚落地就看到晏清惆怅望天，红泪暗垂。
　　“哟~你这是怎么了？”
　　对于景弘义的到来，晏清并不感到惊讶，反而十分淡定。
　　“你来看我笑话？”
　　景弘义还没回京他就收到她妹妹景若云一封接一封的信，得知晏清私自回京，如今朝堂和城内对其议论纷纷，闹得人尽皆知。
　　不管是官大官小，还是平民之家或者皇宫大内，只要聚在一起必然就会讨论平阳侯府。
　　在回来前，景弘义遇到了余妙山，她身边跟了一位姑娘，不是侍女打扮，衣着华贵。
　　那女子一开口就说出景弘义名字，起初景弘义以为是余妙山告诉她，在交谈中才得知，她是从吕归雁那儿知道他。
　　女子自称为素然，与吕归雁是好友，还向景弘义打听吕归雁下落。
　　景弘义觉得奇怪，碍于余妙山在场，他还是说了，吕归雁死在岳阳城。
　　素然知道后陷入了悲痛中。
　　后面，素然告诉景弘义实情，吕归雁和她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们只是过客。
　　那一天，景弘义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三观被揉碎颠覆了。
　　他听到一半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回到京城后，他刚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跑来平阳侯府。
　　瞧见晏清怅然若失模样，他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跟晏清说。
　　按照素然猜测，吕归雁多半是回不来了。
　　而一旁见景弘义脸上表情变化的晏清，察觉到异样。
　　“景弘义，你……
　　真是来嘲笑我的？”
　　“呵~你以为我真有这么闲，回家没坐热就跑来嘲讽你。
　　呐~我是来送这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到晏清面前。
　　“这是？”
　　“吕归雁给你的信。”
　　晏清一听这话，快速接过，着急忙慌拆信。
　　为了保护好这封信，景弘义在原始信封上套了很多层，还用厚厚牛油皮封了。
　　正在急切拆信的晏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给我的信，为什么在你哪里？”
　　吕归雁得知晏清在岳阳城失踪后，她就连夜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景弘义，一封是给晏清。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她是假死，我们之间一直在通信。”
　　不知为何，景弘义在说的时候就觉得不好意思面对晏清，有种自己是奸夫的错觉，搞得他不敢正面跟晏清对视。
　　晏清怒意撒时生出。
　　吕归雁一直都很信赖景弘义，这让晏清怎么不气。
　　“你跟她……
　　她对你……
　　还真的不错！”
　　这阴沉沉的语气让景弘义不寒而栗，脸上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堪。
　　“我……
　　怎么说呢……
　　跟她之间是友谊，她每次回信都会问你情况。
　　对，她跟我通信原因就是想从我这里得知你近况。”
　　可算找到理由了。
　　景弘义汗如雨下。
　　这话倒是让晏清听了有几分开心，她拆开了信，所用的纸已经泛黄，这封信写好很久。
　　自夏一别芳颜，斗转星移几许。
　　梦中常思卿，往事总忆心头，顿感思慕情之艰熬。
　　人生匆匆，能觅得良人已是上天嘉许，已是别无他憾，只念晏之所平。
　　短暂一生不负选择，唯负你一腔真心，无以为报，只可避之。
　　然，其身刻心，相思入骨，时光缱绻，我心惶惶，终不可安。
　　醉眼看人间，唯有梦可解念。
　　异病缠身，无于你相好，无解之题横跨你我之间。
　　若有心意相通之人，可敞开心扉。
　　人生最长不过百年，非只其心一人，畅快淋漓才是其中之道，切不可固执己见，让良人伤心。
　　这是一封没有起，没有落款的信，让晏清确定的是，信上字迹跟吕归雁一模一样。
　　曾几何时，晏清总在纠结吕归雁是否真心爱她，眼下这封信已经给出答案。
　　晏清喜极而泣，“我心惶惶，终不可安。
　　她心里有我，一直都有我。”
　　清风行过千万里，只为空谷幽兰地。
　　景弘义见晏清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心里大石头落下。
　　在进城前，景弘义见到慕言，他问了晏清情况。
　　说是看着每日清醒，实际浑浑噩噩，好似飘魂游历，连慕言母亲都不肯见。
　　所以景弘义才会连家里泥土都没沾一下就来到这里。
　　他没有看到吕归雁写给晏清的信，心里没有把握晏清看了会好起来。
　　现在见晏清这样落泪，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陷入两难境地。
　　有时候景弘义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要给别人带一些极其重要的话。
　　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给晏清说。
　　现在晏清在兴头上，要是说了她会不会……
　　可是，这不说，时间拖的越久对晏清伤害越大。
　　景弘义抓耳挠腮权衡一番，决定还是在今天一并给说了。
　　他面色凝重，严肃认真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我希望你听后不要……
　　难过。”
　　浸在喜悦中的晏清开始还不在意，不放心心上，悠然自得说：“现在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说罢，她瞥到景弘义那张耷拉的脸，感觉到有些不妙。
　　她怕自己猜错了，小心翼翼询问：“是……
　　关于……
　　她的事吗？”


第111章 双燕携春归来（结局）
　　看着谨慎又担忧晏清，景弘义怎么也说出口。
　　他是真不想来当传话人，但为了让晏清以后不会活在期望中，只能实话实说。
　　“我听慕言说，你认为吕姑娘还会再回来是吗？”
　　景弘义先试探一下晏清对此态度。
　　“是的。”
　　景弘义脸色当即增加几分凝重，“她已经走了，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也许她……”
　　“她一定会回来！”
　　晏清仿佛料想到景弘义要说什么，立马把话抢过。
　　景弘义本想先看看晏清对吕归雁回来这事的反应，一看她这么坚定，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若是不告诉她，那她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期许中，这对她是长痛伤害。
　　景弘义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今日来除了送信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晏清目光阴郁，心绪不宁。
　　直觉告诉她，不能听，不能听！“我现在心情很好，你走吧，我不想听。”
　　晏清牵上花花，起身离开，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景弘义急切又悲凉的声音。
　　“你别整天活在自欺欺人中，她不会回来了。”
　　拽绳的手紧紧收拢，脸上喜悦之色瞬间消失，内心掀起轩然大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既然信到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说残酷事实？一直在众人面前装作强大的她，听到那四个字‘不会回来’时，建立起来的伪装轰然倒塌。
　　此时，她恨极了自己。
　　如果在岳阳时早点露面，不刻意躲着她，那两人相处会久些。
　　还责怪自己，若不是把她一人丢在九屋山，她就不会被晏林绑架，那她就不会受伤。
　　这段时间，晏清每天夜里都无法入眠，她恨自己无能。
　　小时候保护不了母亲，长大保护不了所爱之人。
　　脆弱就像雨点一般朝她打来，把她伪装好的一面击杀的片甲不留。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硬生生把泪珠憋回去，倔强地说：“她说了，她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我相信她。”
　　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仔细一听就会发现里面还有几分失望落寞不甘心之意。
　　景弘义听出她是在逞强，无奈哀叹一声，道：“我知道，现在的你不想听真话。”
　　“那你就别说。”
　　晏清身躯在微微颤抖，花花察觉到了，乖巧蹲在地面上，用毛茸茸的头去蹭晏清裤腿，似乎是在用此方法安慰晏清。
　　景弘义岂是那种喜欢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之人，他是看出晏清在故意逞能，他怕晏清用自我欺瞒后会当真。
　　加上素然说的那些话，景弘义可以断定，吕归雁回来几率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与其让晏清一直怀揣期望，半梦半醒活着，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把一切都告诉她，断了她的念想，才能真正好好生活。
　　“不行，你今天必须听我说，听了之后就算你要打死我，我也认了。”
　　因为你是她喜欢的人，她离开之前是希望你好好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家里谁也不见，也不去继承爵位，终日浑噩度日，这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吕归雁她……
　　不，她不叫这个名字，她真名叫魏岩。”
　　晏清本不想理会，只是听到真名时，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回首。
　　“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似有危险气息在其中。
　　景弘义把素然说的那些全部告诉给晏清，他能够希望晏清可以认清时局。
　　听完之后，天已经彻底暗下。
　　月色从层层云层中爬出，朦胧月色青石板上，清冷幽僻，四周静谧无声，万物似在沉睡中。
　　不知过了多久，晚风渐起，风过斜影横枝，飒飒作响。
　　两人相对无言，脑中思绪翻滚。
　　晏清眸中无光，整个人死寂般沉默，牵绳子的左手已经松开，右手却紧紧握住那封信。
　　良久后，不甘心再次询问：“你是说她再也不会转世为人？”
　　这句话景弘义已经听了四遍，耳朵都快听出茧来。
　　再次不厌其烦回答：“是的，她变成了器灵。
　　那东西是什么样，我到现在还没弄懂，反正不会是人了。”
　　泪水如黄河决堤，晏清不可置信摇头否定，声泪俱下。
　　“不，不会的，她不会骗我，不会骗我……”
　　说到后面，晏清声音越来越小，连她心里都快没了多少底气。
　　景弘义却一针见血反问，“她骗你的事还少？”
　　“我……
　　她……”
　　晏清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她什么事都会给别人说，从来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明知她是小骗子，可每一次她都信了。
　　“我信她。”
　　晏清流着泪，脸上和语气都是坚定不移。
　　骗就骗吧，她甘愿被她骗。
　　景弘义没想到晏清知道了真相，还是选择相信。
　　没有办法了，话他已经都说了，该劝都劝了。
　　晏清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同时景弘义又恨佩服晏清，经历这么多离奇的事内心依旧强大，要是换做是他。
　　十几年的爹密谋杀自己，爱上的小娘又是一位喜欢说话对自己半真掺假的小骗子，府里姨们和同辈没一位站在自己这边。
　　这日子想想就是人间地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幸好，晏清承受能力强，把这一切都接受了，只是这心结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我也信她，相信她一定会再次再次出现。”
　　这不是景弘义在说违心话，他是由衷之言，但他知道这是件近乎不可能的事。
　　如今，只求晏清她心中有数、有分寸，不要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晏清明白他的用意，勉强挤出一记苦笑。
　　“谢谢你，她很信任你。”
　　“没事儿，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那为什么她假死那次只提前告诉了你？”
　　这错不及防的追问让景弘义感到阵阵寒凉。
　　不是吧，人都没了，她该不会是在吃醋？啊这……
　　“她……”
　　景弘义感觉自己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半晌愣是没找到理由。
　　“去年这时候，她总爱往外跑，我有好几次都看到你们在一起说说笑笑，你有合理的解释吗？”
　　这话憋在晏清心里好久。
　　那段时间，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吕归雁，而大多数时候景弘义都在场。
　　景弘义后悔刚才说完没有脚底抹油跑路，现在完了，有种被正主找上门质问的即视感。
　　他是心里欣赏吕归雁，觉得她率真不做作，性格也好玩。
　　期间是动过念头，可又很快打消。
　　“其实她……
　　跟我，是……
　　是因为有事求我，对，她要求我办事。”
　　终于找到理由，景弘义如释重负。
　　哎呀，这叫什么事嘛~晏清眯起狭长双眸，继续质问：“她求你什么事？”
　　“就是她让我去……”
　　话到一半，景弘义蓦然想起她的交待，说是最好不要让晏清知道，没有办法，只好找借口扯谎。
　　“她要离开京城，没有钱寸步难行，就非要让我给她一些资助。
　　开始她也不愿意说是假死，是我逼问她才说。
　　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信任我。”
　　景弘义脸不红心不跳说完，偷偷观察起晏清表情。
　　只见晏清先是低头沉思，眉头拧成一团，片刻后又豁然开朗，眉眼勾起浅浅笑意。
　　她难道这是……
　　想到了什么？管她的，饿死了，先溜吧。
　　不等景弘义告别，晏清略带些喜开口询问：“皇上当时让你来管平阳侯府，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朝廷都知道我家跟慕家关系亲密友好，该是慕家人来接管，怎么会是不怎么交往的南阳伯爵府。
　　原来你是在端午前进宫面圣，把那天要发生的事提前告知给皇上，是不是这样？”
　　景弘义错愕愣住，他真是佩服晏清这脑子，如此曲折复杂的事，她竟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这可不是我主动告诉她，是她猜出来的，那我就不算不守承诺。
　　欣慰点点头，补充道：“她求我的就是这事，在我进宫前她就一把你家那些事都理了一遍，我按照她的话告诉皇上。
　　开始皇上不信，后面端午第二天魏玉东伯父果然如她所说，上奏说你要弑父，皇上这才信了，直接给魏玉东上刑。”
　　晏清欢喜雀跃，心中暗道：原来她一直是在我这边，看来禾玉当时的话有问题。
　　见晏清重新展颜，景弘义算是彻底完成了任务，他也好给慕家一个交待。
　　“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她希望你好好的，既然你选择了回来，那就不要躲避了，爵位该继承就继承，府里仆人、家丁一应安排好。
　　家中账目，田庄、皇庄、店铺这些你松快了就去看看，别一直拖着，不然那些胆大的会欺上瞒下，得不偿失。”
　　这番絮絮叨叨的话让晏清心里有一丝安慰。
　　“那就不留你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晏清牵着花花回到暮合院，现在暮合院焕然一新，唯有不变就是小院秋千和那颗高耸的木棉花树。
　　不知是不是之前没有打理过这院子，现在正是木棉花树盛开季节，而这颗却光秃秃，一朵花没有开。
　　好在晏清知道了吕归雁对自己心意，心中郁结散了，她看这颗不开花的木棉树也不哀叹惋惜了。
　　翌日，晏清独自进了皇宫。
　　面对这位亲生父亲，她没有多余的话要说，表明自己要继承爵位后，她便离开了。
　　同年五月，晏清继承平阳侯爵；同年六月，晏清巡视完平阳侯府名下各行产业。
　　春去秋来，时过境迁。
　　匆匆五年过去，晏清亲生父亲走了，她没有去见皇上最后一面。
　　在她心里，她是憎恨他无能，害了母亲一生。
　　晏清通过景弘义关系见到了余妙山和素然。
　　如今素然已无她愿，她把在与吕归雁灵魂相连期间读到关于晏清的事都告诉了她，同时也劝晏清放下。
　　五年时间，晏清无时无刻都在等她出现，她是不会放弃等待。
　　余生这么长，她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她。
　　那怕是黄粱一梦，她也甘之如饴。
　　深秋萧瑟，枯叶落花。
　　这日，晏清在家里看话本，景弘义忽然来上门，说是他要去祁州查实账，但是他妹妹景若云在年关产子，胎位有些不正，他想留下来。
　　晏清明白他来此用意，这几年来她跟着景弘义学做生意，景家产业她都懂点，查账一事只要景弘义放心，那就没问题。
　　祁州离京六千里之外，晏清没有带任何人一起去，自己吩咐铃玉、杨巧照看好家里，自己一人前往祁州。
　　沿途风景美如画，晏清难得放松心情，每天慢行，直到入冬才到祁州。
　　风雪交加，晏清歇在一间老旧的客栈里，在往前面二十里就是祁州地界。
　　夜晚寒风呼啸，肆虐的风雪把老旧的门窗吹得嘎嘎作响，扰得晏清无法入睡。
　　起来喝水，发现茶壶水没了，不得已穿上衣裳，下楼去找小二拿水。
　　在等候期间，一伙人毫不客气踹开客栈大门，强风灌入，晏清紧了紧衣裳，斜睨眼那些没素质的人。
　　衣服颜色款式统一，应是哪家的家丁。
　　打水出来的小二一见他们便点头哈腰，晏清正好抬腿上楼，忽见那些人抬着一麻袋。
　　两人抬一麻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们是做什么的？”
　　晏清先是好言好语询问。
　　为首家丁听她声音是位姑娘，嚣张道：“与你有何干系。”
　　确实没有关系，但是那麻袋沉重，他们放下时都是轻拿轻放，说明里面东西珍贵。
　　可这珍贵的东西，怎么能拿麻袋装。
　　晏清把装满水的水壶轻轻放在有些发黄的木桌上，目光落在麻袋上，冷冷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你穿着不菲，应是外乡人，劝你别乱打听，不然出了什么事，你怕是没有机会好好过年。”
　　为首家丁言语中尽显威胁。
　　晏清漠然视之，目光锁定在麻袋上。
　　直觉告诉她，里面装的可能是人。
　　“请你们麻烦打开麻袋我看看。”
　　家丁们顿时火了，个个挽起袖子，怒目圆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们做事，我们可是杨家的人，祁州谁人不知我们杨齐杨员外家，连当地知府都要给我们员外面子。”
　　杨齐这名字晏清熟悉，他就是这次要查的账。
　　官府都要给杨家面子，这里面怕是有官商勾结成分。
　　难怪景弘义要来查明账。
　　在没查之前，那大家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晏清表明自己身份，当然没有说自己真实身份，而是景弘义的下属，特意来查祁州的账。
　　那些家丁一听是景弘义派来的人，更加不可一世。
　　“哟~京城怎么派一丫头片子来，这怕是来给我们老爷送美人的吧~”一位家丁说完，其他几位都哄堂大笑。
　　晏清注意到麻袋里动了一下，她径直走向麻袋，想要解开。
　　这是，那些家丁好死不死要拦着她，本来她还没怎么生气，一看见他们拦下动作，气就不打一处来。
　　直接两三下把那群人打趴下，屋内哀嚎一片。
　　晏清解开麻袋上绳子，里面果然装的是人。
　　一位陌生姑娘意识模糊不清，伸出纤纤玉手，费力搭在晏清腕上，用尽全力说：“救……
　　我。”
　　说罢，姑娘晕倒不起。
　　晏清仔细观察那姑娘，不知为何，这姑娘给她一种强烈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在脑海里搜索，晏清确定这是第一次见这位姑娘。
　　因为这位姑娘被灌了太多迷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原本定好第二日进祁州行程，因为她不得不耽搁。
　　第二日下午，那姑娘才渐渐苏醒。
　　晏清无所事事，在房内擦拭配剑，全然没有注意到床榻上姑娘醒来。
　　直到她察觉到身后有人，才蓦然回首，警惕地看着那陌生姑娘。
　　奇怪的是，那位姑娘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一行为让晏清摸不着头脑，刚要说点什么，结果被那姑娘一把抱住，晏清瞬间六神无主。
　　很快，晏清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那姑娘，义正言辞教训：“你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对陌生人投怀送抱。”
　　本以为那姑娘会感到不好意思，谁知那姑娘非但没有半点害羞，反而还很高兴。
　　这让晏清更加疑惑，“你是不是被下了太多药，伤了脑子？”
　　那姑娘撒时间不乐意，嘟囔着小嘴，不悦说：“我叫魏岩。”
　　“我没问你……”
　　心直口快说出，到半路才猛然想起这名字熟悉。
　　“魏……
　　岩？”
　　晏清不相信这世上有奇迹，唯有她是例外。
　　那姑娘快意地点点头，再次一把抱住晏清，娇俏调皮说：“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吕归雁。”
　　吕归雁这三个大字让晏清当场愣住，身体僵硬，手上的配剑掉落在地，发出的骇人声响如同她此刻心情。
　　“你……
　　你……”
　　颤颤巍巍的双手捧起魏岩白皙脸颊，泪水无声滑落，说话磕磕巴巴。
　　“是我，我回来了，澄晏。”
　　“你的脸……”
　　“这就是我原本的脸，不好看吗？”
　　“不，不是，我是……”
　　晏清从景弘义和素然那里得知关于她的一切，知道她跟自己不是同一时空的人。
　　面容、名字、年龄都不一样。
　　“素然不是说你会变成……
　　那什么器灵，为什么你会？”
　　魏岩陷入沉思中，“这个问题我也好奇，他们也说我没机会了，后来又说有。”
　　眼下，两人哪还有空想这些。
　　失而复得，晏清把魏岩紧紧搂在怀里，那出奇的力道像是要把魏岩揉进骨子里。
　　魏岩吃了太多迷药，脑子本就还没太清醒，现在又被晏清勒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你……
　　你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晏清只当她是在撒娇，被她身上幽兰气息包裹，更让她舍不得放手，只想把她嵌进身里。
　　魏岩挣扎几番无果，没办法，只能换一种方式，娇嗔说：“哎呀~你放开，弄疼我啦~”一听这话，晏清果然放开，慌乱无措道歉：“对不起，小九，我不是故意的，我……
　　呜……”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便被这一香吻全部堵了回去。
　　天地间皑皑白雪，冰封春水化荡漾，调零残枝碎满地，撒时风雪覆盖，雪下潺潺涓流如丝，艳月人间朦胧，肆掠枝头娇无力，残卷不知餍足。
　　这一天，对魏岩来说格外漫长，喝了好几次水。
　　在客栈连住了三天，两人才进了祁州。
　　晏清以最快速度处理完杨家和账目，飞鸽传书给景弘义，让他不用担心祁州。
　　年关将至，别人都在家准备年货过年，外出的人都回老家，而她们两人在路上游山玩水。
　　从冰封至雪化，双燕携春归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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