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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她们对我欲罢不能
　　作者：茯喜
　　文案：
　　江欣蔓被炮灰女配逆袭系统绑定了，系统让她穿进各种各样的世界，改变炮灰女配的悲惨命运。
　　江欣蔓接受了挑战，并且——
　　圆满完成了世界任务。
　　（已完成）《如何在与对家春风一度之后保持纯洁关系》
　　（已完成）《她们可以，我也可以》
　　（已完成）《她们哭着求我继续》
　　（已完成）《穿成万人嫌后被追捧了》
　　（已完成）《竞技场：令人心惊的offer》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书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江欣蔓 ┃ 配角：来啦，喜欢的话，收藏一下吧~ ┃ 其它：大观园-眠花宿柳
　　一句话简介：在修罗场中走上人生巅峰。
　　立意：努力就有回报，在工作当中发光发热，在生活中勤劳肯干，享受快乐人生。


第1章 对家（1）
　　江欣蔓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之中醒来。
　　她的对面放着一面大大的落地镜子，镜中的她有着潋.滟的双眸，好看的眉微蹙，表情还带着些许机敏警惕，她的唇色苍白，却仍然掩盖不住她无意间流露的与生俱来的脉脉风情。
　　青涩和情.色相依，这样矛盾，却又融合自洽。
　　也许是作为游魂游荡了太久了，江欣蔓还不能适应被装进躯壳之中的实感。
　　她试着抬手仔细端详，青葱白皙的手指精致又修长，分明只是简单的动作，让江欣蔓做出来，又显得青涩，也更添让人喉咙微动的暧.昧。
　　这样的江欣蔓，就连本该要布置任务的系统都不免有些晃神——
　　系统的电波明显起伏了一阵，它突然想到了那些前辈们的箴言：“有一类宿主，你只要看到她们，你就知道你的KPI稳了！”
　　系统前辈们循循善诱：“等到做任务的时候，你只要装死躺平，给宿主最大的自由就可以了！”
　　“这样……宿主不会乱来吗？”
　　“坚强点！成功的系统背后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这些系统前辈们的热络很快.感染了小系统，小系统看到匹配而来的江欣蔓，喜极而泣——
　　前辈们诚不欺我，天赐KPI来了！
　　【宿主你好，我是炮灰女配逆袭系统，顾名思义，我们的任务就是让炮灰女配走向人生巅峰！】
　　“你好。”江欣蔓应了一声，她想到自己接触过的那些系统小说，忍不住询问系统，“一般来说系统是不是要发放金手指？比如武力高超或是其他的什么——”
　　【咳…宿主，】系统有着囊中羞涩的声线，【金手指是需要积分兑换的，每个世界我们挖掘的剧情越深.入，关键人物的支线剧情越完整，我们得到更多积分的可能性越高。
　　在每个世界结束之后，主脑会自动生成综合评价，并且发放相应的积分奖励，这样我们就能在系统商城兑换金手指或者需要的道具物品了。
　　但是如果系统给出的评价较低，或是和关键人物的剧情展开度不够，都有可能在世界结束后被强制惩罚甚至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江欣蔓点了点头，原来和系统绑定不仅仅是体验新的人生，还是带着强制的任务去的。
　　【第一个任务世界自由度较高，还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尽职尽责地介绍完相关情况。
　　江欣蔓思衬了一会儿，她和系统说：“走吧，我准备好了。”
　　江欣蔓之前因为意外猝死，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只是虚浮着，整个魂都要酥.麻了，而且因为没有实体，记忆偶尔会被吹散，断断续续的。
　　如今江欣蔓感受到有身体的实感，同她之前飘荡游走全然不同，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似乎是再活了一遍。
　　江欣蔓问：“我要怎么进入小世界呢？”
　　【宿主，你只需要走到镜子里就可以了。】
　　江欣蔓伸手探镜面，探.入的时候，镜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晕开。
　　粼粼光色，舒服的水波荡漾开来，似乎有一阵吸.力正在柔软地牵动江欣蔓。
　　江欣蔓闭眼穿过镜子，系统就在这个间隙，为江欣蔓提供第一个世界的剧情信息——
　　江欣蔓要穿成的是一个娱乐圈文中的万人迷女配，姣好的容貌让原身赢得了万千关注，无数人追捧原身，其中不乏书中的关键人物。
　　只是这些关键人物最后又因为种种原因而忽视原身、厌弃原身。
　　原身终于不堪多方压力，选择像是流星一般划过暮色的夜空消失，最后出现在她葬礼上送她一程的，竟然只有她彼时的圈内宿敌——夏拂。
　　“你不是最讨厌她吗？”夏拂的经纪人皱眉，“奇怪，这里竟然都没有什么人，之前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她么——”
　　夏拂献上一支白菊，说：“只是……有些可惜。”
　　原身的存在，只是整篇文章的一个铺垫或者伏笔，书中不起眼角落中零星的几句话，竟就概括了她的一生。
　　*
　　江欣蔓睁眼。
　　她知道，属于这个角色的人生——
　　开始了。
　　江欣蔓依旧是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化着舞台妆，尽显艳丽张扬之色。只是她眼尾的一滴泪将坠未坠，直到江欣蔓无意识眨眼，那滴晶莹竟滚落了下来，扑簌簌如同荷上的露珠，自然又脆弱。
　　这个时候，江欣蔓的经纪人陈姐匆匆进入化妆间，饶是她和江欣蔓朝夕相处，但是这样破碎的美丽仍然让她呼吸一滞。
　　江欣蔓是真的美。
　　陈姐感叹，继而又叹息了一声——
　　美则美矣，只是可惜别人挖的坑，江欣蔓也是真的跳。
　　陈姐对江欣蔓自然是又爱又恨。
　　江欣蔓知道陈姐要唠叨了，她百无聊赖转动的视线被桌上的芒果西米露吸引——
　　江欣蔓拿起芒果西米露，软软糯糯的芒果果肉滑过唇.齿。
　　好吃！江欣蔓的表情亮了起来。
　　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真诚而又真心实意地感受到食物的美妙和快乐了——
　　呜呜呜实在是太好吃了！
　　江欣蔓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葛楚楚要是再来挑衅，你直接把她当一个屁放了，懂吗？”江欣蔓等会儿要走红毯，陈姐不放心地叮嘱。
　　江欣蔓咬着吸管，神色自然：“嗯嗯。”
　　“反正就记住，她越是激你，你越要漠视，懂吗？”
　　江欣蔓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嗯嗯。”
　　陈姐这才大手一挥：“去吧。”
　　江欣蔓出了化妆间，没想到竟然正好和隔壁出化妆间的夏拂对个正着。
　　夏拂看到江欣蔓，视线放空了一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因为两个人现在算是同年代的新星小花，而且两个人之间的资源也有重合的地方，争得也算是你来我往，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难免微妙。
　　原本可能没有那么微妙，但是网上的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两个人的团队之间也没有什么沟通，小摩.擦不断，久而久之，团队之间就好似竖起来高墙。
　　夏拂垂眸避开江欣蔓的视线。
　　“嗨。”倒是江欣蔓喝了芒果西米露心情大好，冲着夏拂打了一声招呼。
　　夏拂一愣，也许是因为太过惊讶，她没有回应江欣蔓。
　　不过江欣蔓也不恼，她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到前面去等候上红毯。
　　夏拂咬唇。
　　“怎么了，江欣蔓甩你脸了？”夏拂的经纪人冯姐收拾好东西走出化妆间，正好看到江欣蔓的背影，光.裸的脊背白皙精致，如同玉骨一般脂滑润泽。
　　冯姐在感叹之余也劝夏拂，“人是好看，就是傻了点。”
　　“没有…她刚刚是跟我打了一声招呼。”夏拂说。
　　就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夏拂想。
　　“嘿，真的是奇了怪了，平时可都是不打招呼，信了网上的那些东西把我们当仇人看的。”冯姐也觉得纳罕，她看了一眼表，说道，“不管这些，快到你了，去台下准备吧。”
　　夏拂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边点缀着蕾.丝状的小花，版型清新自然，整件裙子典雅又衬得夏拂肌肤如瓷。
　　要说这一代小花有谁能和江欣蔓热烈的美貌一较高下的话，那必定是夏拂这样一眼沉醉、百看不厌的美貌。
　　“怎么红毯上没人了？”夏拂看到返回后台的红毯监视屏幕，红毯上有几分钟无人经过，上面的主持人正在等待采访下一位嘉宾。
　　夏拂询问了一下不远处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的汗，跑过来小声说：“前面有位老师的鞋子坏了，走不了了。”
　　而等着走红毯的江欣蔓同样也有这样的疑问，她的视线朝着旁边所谓断了鞋带的葛楚楚看去——
　　葛楚楚穿着的是一双细跟凉鞋，凉鞋的带子很细，主要结构没有问题，只是可能旁边的流苏掉了几颗小钻。
　　怪不得工作人员怎么劝，葛楚楚都不站起来，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葛楚楚看向江欣蔓，佯装可怜地说：“江老师，我的鞋带断了，要不你先走吧。”
　　江欣蔓挑眉。
　　这是部分想要提升自己咖位的明星们常用的手段，就比如说葛楚楚，她只要假意鞋带断了无法走红毯，就能让自己在后面一些出场，甚至说不定能蹭到压轴的位置。
　　只要自己的咖位提升——甚至只比江欣蔓后一位出场，葛楚楚都觉得满意。
　　如果江欣蔓在这个时候闹起来，那葛楚楚就更开心了。
　　江欣蔓一闹，那么大家自然会忽略她的滞后，只会想着江欣蔓心系红毯的名次和排位，注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口碑自然会下降。
　　葛楚楚准备好了迎接江欣蔓的丑态，她勾了勾唇角，准备再添一把火，她催了一句：“江老师，您还不走，难道是因为我之后要穿【她】送的鞋子，以最完美的状态出场，您不高兴了？”
　　葛楚楚面对江欣蔓，一念到“她”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就显得傲极了。
　　“不会。”江欣蔓笑了笑，“不过如果记者朋友问起来我们红毯为什么会空的话，我也会如实相告的。”
　　“什……什么。”葛楚楚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欣蔓不但不生气，竟然还将了她一军。
　　葛楚楚只能把鞋带扣了站起来，她怕江欣蔓出去和记者乱说话，想着和江欣蔓一起走红毯。
　　工作人员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江欣蔓也不在意，算是同意和葛楚楚一起走红毯了。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红毯，葛楚楚特意想要在江欣蔓后面一些出场，这样可以暗中显示出她比江欣蔓咖位要大一些。
　　结果一走出去，江欣蔓的莹润和艳丽攫住了所有人都目光，她带着与生俱来的飒气，引得周围的粉丝尖叫连连——
　　“啊啊啊啊啊宝贝看看妈妈吧！！”
　　“老婆看我呜呜呜，你好美啊啊啊啊！”
　　“举世无双江欣蔓！人间诱A江欣蔓！”
　　“姐姐A我呜呜呜呜！！”
　　而周围的记者按着快门喊着江欣蔓的名字：“欣蔓，看这里！”
　　“欣蔓！看这里！！”
　　“这里这里，谢谢！”
　　而这样气场全开又大受欢迎的江欣蔓，让葛楚楚彻底沦为了陪衬。
　　葛楚楚气得攥紧了拳头，可是她的脸上却只能扯着僵硬的笑。
　　江欣蔓到底傲气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人捧她了！葛楚楚咬牙。
　　“这两个人怎么一块儿出场了？”记者在下边窃窃私语，“关系好还是——”
　　“是不是被江欣蔓公司要求要带葛楚楚了，”有人有小道消息，“之前有个电视剧的女主角定了江欣蔓，后来被葛楚楚拿到手了。”
　　“我听说，原来有人捧着江欣蔓，把江欣蔓当葛楚楚的替身，后来葛楚楚回来了，就没有江欣蔓什么事了……”
　　“嚯这人是不是要去看看眼睛，谁是珍珠谁是鱼目难道看不出来吗？”有人戳了戳年限较长的老记者，“老余，你觉得呢？”
　　“微妙。”老前辈啧啧了两声，晃了晃脑袋，高深莫测，“微妙啊——”


第2章 对家（2）
　　红毯上的主持人在江欣蔓和葛楚楚签完名之后将话筒递了上来，主持人笑着调侃道：“两位感情真不错，连红毯都要一起走。”
　　“是啊，”葛楚楚怕江欣蔓把她的事情给说出来，有几分着急地抢过话头，“和欣蔓多聊了一会儿，结果忘记了时间。”
　　“两位在下面都聊了一些什么呢？”主持人例行询问，为红毯环节增加一些趣味。
　　主持人的话筒更偏向江欣蔓，但是葛楚楚伸手将话筒扭了过来——
　　观看同步直播的部分网友已经敏锐地嗅见了不寻常的瓜田气息，瓜田的芬芳让他们聚集于此。
　　【打起来打起来！！！（手捧西瓜）】
　　【刚刚是不是在台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恶！！候场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播呜呜呜】
　　【吃瓜群众已就位】
　　葛楚楚其实就是不希望江欣蔓说话，也让江欣蔓不要把她在红毯之前磨时间的事情说出去，只是话筒都抢到了跟前，她又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
　　眼看着主持人要把话筒拿回去圆场，葛楚楚突然福至心灵，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坑给江欣蔓。
　　葛楚楚说：“刚刚在台下，江老师说想送我一套房。”
　　葛楚楚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俱是一愣。
　　江欣蔓看向葛楚楚的目光也有几分惊愕，因为她没说过这句话，葛楚楚甚至还将她没说过的话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如果江欣蔓否认，势必会让场面变得尴尬，如果不否认，之后总要有兑现的时候，否则口碑就会受影响。
　　而且随随便便就是出手一套房，势必会引起部分人的嫉妒心。
　　再退一万步说，江欣蔓为什么要给葛楚楚送房？她这是什么意思？
　　届时谣言甚嚣尘上，以原身行事冲.动的风格，必定会闹出更大的幺蛾子。
　　葛楚楚企图兵不血刃，就将江欣蔓碾于城下。
　　可葛楚楚千算万算没算到，江欣蔓已经换了里子，早已不是之前的江欣蔓了。
　　江欣蔓瞥见夏拂已经站在了红毯的另一端等待，她轻笑了一声，遥望夏拂。
　　葛楚楚微笑：“也许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大家刚刚问了，我也就说了。”
　　江欣蔓能够感受到身边激起的千层浪，她想了想，对于葛楚楚的发难不闪不避，笑着对着镜头回应道：“没错，我确实要送出去一套房，但……不是给葛老师的。”
　　话锋的稠.甜和撩.拨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江欣蔓的一颦一笑很有冲击力，大家都忍不住想要继续听她说话——
　　“我要送的是夏老师，”江欣蔓朝着刚踏上红毯的夏拂挥了挥手，“夏老师，我想送你一套房。”
　　夏拂虽然对江欣蔓有偏见，也不希望沾染她半分，但遇到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心想——
　　还有这种好事？
　　夏拂的好奇心也不免被勾了起来。
　　旁的人就更是惊讶了——
　　江欣蔓和夏拂……不是对家吗？难道这两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其实是要官宣？
　　记者们都激动了，恨不得立刻把这片红毯变成新闻发布会，要知道如果江欣蔓和夏拂官宣，那肯定是头条中的头条，这个消息一旦登上微.博，微.博肯定马上瘫痪！
　　大家屏息凝神，等着江欣蔓说话。
　　江欣蔓嫣然一笑，朝着夏拂比心：“那就是……我的心房。”
　　“……”
　　“……”
　　“……”
　　夏拂的好奇心落回了肚子里，她扯了扯唇角，气笑了。
　　她终于知道江欣蔓早上为什么和她打招呼了！
　　江欣蔓在……挑！衅！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夏老师一脸懵但是我还是磕到了！！！（手捧瓜子津津有味地磕）】
　　【虽然有点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欣蔓做出来我就…就还想再看一次……】
　　【江姐姐送我啊！！！】
　　【其实分成一个左心房，一个右心房，就能送两个人了（不是】
　　【她们俩有人磕真的是从未想过的道路，这两个人不是公认地不对付吗？……但是如果是这样一个笑一个闹的话，我突然就想磕了！！】
　　因为时长的原因，江欣蔓和葛楚楚必须往前走，但是主持人机敏地把江欣蔓留了下来：“欣蔓留步，”主持人笑着留了江欣蔓，“下一位出场的是我们的夏拂，送房的话，当面再送一次，是不是显得更有诚意一些呢？”
　　主持人和江欣蔓开着玩笑，江欣蔓也很有气质地停了下来。
　　倒是被其他工作人员催促离开红毯的葛楚楚显得几分气急败坏，她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向红毯的尽头。
　　红毯上余下两抹辉光。
　　江欣蔓在红毯之前回望，小夏拂款款而来，两个人的对视被下面的记者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记者看到自己拍的照片，镜头上自然地晕开了光效，像是在江欣蔓和夏拂之间点缀了一条绸色的银河。
　　她在这头，她在那头。
　　恍若一眼万年。
　　连记者自己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磕…磕到了。
　　*
　　夏拂向前，静着脸走到江欣蔓身边。
　　夏拂只到江欣蔓的眉眼处，她稍稍一抬头，就能对上江欣蔓天赐的潋.滟的眼睛。
　　夏拂不看江欣蔓，而是将视线外移。
　　“啊啊啊啊是夏夏！！夏夏看我！！！”
　　“呜呜呜宝贝女儿看看妈妈吧！！！”
　　“我的夏夏呀！”
　　夏拂的粉丝们异常兴奋，江欣蔓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仿佛就要同夏拂粉丝比个高低，手幅举得高高的，呼唤着江欣蔓——
　　“欣蔓啊啊啊啊！你好美！！！”
　　“姐姐呜呜呜我喜欢你好久了——啊啊啊姐姐看我了！！”
　　江欣蔓和夏拂同时朝粉丝们看去，本来如同泾渭分明一般的粉丝俱是兴奋得跳了起来，互相拍手庆祝：“啊啊啊啊姐姐们看我啦！！”
　　“等等——”交界之间的两个粉丝贴贴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劲，“你喜欢的是——”
　　“夏拂。”
　　“可我是江姐姐欸——”
　　“啊这样……但是我觉得，好像，有点想认识你。”夏拂的那个粉丝小声说。
　　“啊…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个问题——”
　　“是关于喜欢夏拂还是江欣蔓的问题吗？”夏拂的那个粉丝有些纠结，“我可能没那么快叛变……吧……其实也可以喜欢江姐姐啦……”
　　夏拂和江欣蔓自然是夏拂。
　　如果夏拂加上一个女朋友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夏拂！
　　江欣蔓的粉丝一愣：“不不不不不不，就是——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
　　红毯之外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主持人和其他人的注意，主持人依旧在cue流程：“欣蔓，刚刚你说要送夏拂你的心房，这句话还做数吗？”
　　江欣蔓看了一眼夏拂，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夏拂的背面。
　　夏拂其实很可爱，耳朵带着少女般明媚的薄红，发梢垂落，在微微晃动时还能感觉到夏拂肌肤的嫩.滑.莹.润。
　　江欣蔓笑了笑，说道：“那还是要看夏老师的意思。”
　　“那夏老师的意思呢？”主持人递过话筒。
　　夏拂知道江欣蔓在逗她，她转身看了江欣蔓一眼，却正好撞进江欣蔓带笑的眼眸之中。
　　夏拂心头一颤。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夏拂清咳一声，说：“不好意思，婉拒了。”
　　江欣蔓不恼，没等主持人继续圆场，她轻轻向前，温热的气息能够拂到夏拂光洁的脖颈，江欣蔓的声音带着熟韵：“那真的……太可惜了。”声音之间的缠.绕.缱.绻让夏拂的脸上浮了些许热意。
　　“那不如两位来一个朋友之间的手比心吧。”主持人也不敢多看江欣蔓，毕竟江欣蔓长得好这个实时是公认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江欣蔓，竟然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记者们也准备好了拍两个人一人比半边的爱心，组成一整个爱心的画面了，夏拂自然也不会拂了主持人的面子，很给面子地伸手比了半个爱心——
　　“噗嗤。”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笑，连带着下面的记者一边疯狂拍照，一边笑场，就连粉丝那边也静止然后才恍然偷笑——
　　夏拂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到自己比了半个爱心不错，但是江欣蔓竖起了大拇指，整个画面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婉拒形态——
　　夏拂：比心。
　　江欣蔓：谢谢，你是好人。
　　救……就离谱！！！
　　夏拂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身上果.露的肌肤都带了虾子一般的粉。
　　“江！欣！蔓！”夏拂又羞又恼，她没有杀伤力地瞪了江欣蔓一眼，细细密密的羞意上脑，她尚能注意仪态离场，但背影总多了几分让人满脸姨母笑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欣蔓她就是挑衅她！！！！
　　她是坏女人！！！！
　　“欣蔓私下和夏拂关系很好吗？”主持人问仍然留在场上的江欣蔓。
　　江欣蔓想了想，说道：“之前私下很少接触，不然不会等到今天才发现，”江欣蔓勾唇轻笑，好心情从语气当中逸散出来——
　　“夏老师这么可爱。”她说。


第3章 对家（3）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江姐姐好御啊！啊啊啊啊啊！！】
　　【到现在还没有CP名诞生吗？太慢啦呜呜呜呜】
　　下了红毯的夏拂看向大屏幕里的江欣蔓，她眼睛里带着被江欣蔓戏.弄的羞恼，但是却又不自觉地带着专注。
　　江欣蔓是故意耍她玩吧——
　　夏拂完全不愿意相信有其他可能，可是她又忍不住想，难道江欣蔓真的喜欢她？不不不不不不——
　　在旁人的视角里，看到的则是夏拂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欣蔓，表情认真。
　　“难道夏拂喜欢江欣蔓？”有坐在宴席上的明星问。
　　明星自然也爱吃瓜，大家就坐之后从屏幕转播的红毯画面中看到江欣蔓和夏拂之前的互动，很多人都不由得笑弯了腰。
　　“之前不是还有消息说两个因为是同期的竞争关系所以闹得不太愉快？”
　　“小道消息看来不太可信呀，喏，夏拂还在等江欣蔓呢——”
　　夏拂走完红毯之后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红毯出口的角落等江欣蔓。
　　出口的斜对面正对着红毯上的镜头直播，夏拂目不转睛地看着。
　　夏拂在心里组织了许久的语言，今天的江欣蔓实在是反常极了，夏拂直觉这样的江欣蔓有几分危险，所以她决心要和这样的江欣蔓保持距离。
　　等会儿等到江欣蔓之后，她必定力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江欣蔓以后离她远远的。
　　夏拂想到了方方面面，各种可能，她觉得自己竖好了防御墙，绝不会被江欣蔓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江欣蔓走下红毯，很快被等在这里的夏拂拦住。
　　夏拂压低了声音，说：“江欣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什么玩笑？”江欣蔓问。
　　“就是…就是你说要送我你的心房，还说我可爱——”
　　“可是……我没开玩笑啊。”江欣蔓瞪大了眼睛，尽显无辜。
　　夏拂咬牙拒绝：“可是我不喜欢你。”
　　“可我喜欢你呀。”江欣蔓的语气轻佻，一听就知道是玩笑，她的笑意从她故作无辜的双眸之中落了出来。
　　夏拂抿了抿唇。
　　江欣蔓好看的眉眼看向夏拂的时候，清浅的情意像是微风，轻轻地拂过夏拂。
　　夏拂虽然做足了准备，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今天的江欣蔓……偶尔会给人一种美人情深的错觉。
　　这种错觉如同鸩.酒，明知是有毒，却还是让人抵御不住。
　　可恶！！！夏拂气鼓鼓的。
　　江欣蔓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夏拂，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江欣蔓忍不住笑意渐深。
　　江欣蔓原来只是想要破葛楚楚的局，不过现在……是真的觉得夏拂很可爱了。
　　“你！那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夏拂说。
　　“噢？说到做到吗？”
　　“说到做到！”
　　“可是，我喜欢你会呼吸欸——”江欣蔓明知故问，“这是可以改的吗？”
　　夏拂噎了几秒，然后发现自己又被耍了一次，她怒了：“江欣蔓！！！！”
　　“好啦，去吃饭了。”江欣蔓伸手拉住夏拂的手腕，“错过美食，可是会很难受的噢。”
　　“不用你管。”夏拂甩开江欣蔓的手，自顾自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江欣蔓倒是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大家桌子的中间找自己的名字，之前经纪人陈姐应该提醒过原身，但是江欣蔓穿过来的时候没有接收到这条信息。
　　夏拂之前就已经确定过自己的座位。
　　她一面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一面想着总不会那么背，等会儿要和江欣蔓同一桌吧——
　　就在夏拂落座的下一秒，江欣蔓就施施然地坐走过来，然后坐在了夏拂身边。
　　而这张桌子的另一端，坐着葛楚楚。
　　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睛都亮了，矜持的眼神频频落在这一桌上——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一桌，竟然这样“卧虎藏龙”呢！
　　*
　　不过让想要吃瓜的大家有些失望的是，无论是葛楚楚还是江欣蔓，亦或是夏拂，三个人坐在同一桌，并没有开始阴阳怪气或者扯头花。
　　大家在镜头下一直都是仪态端庄的鼓掌机器，为今天获奖或者提名的演员鼓掌。
　　等到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镜头关闭，观众离场，大家才真的开始准备交际应酬，而江欣蔓早就想尝尝席间的美食了，之前只上了冷菜，现在结束了典礼，后厨也陆续将热菜给上到了桌子上。
　　江欣蔓伸手夹了一块蒜蓉粉丝龙虾放到自己的碗里，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是很快，只是舌.尖轻轻勾勒，就能将龙虾紧.致的虾肉和它的壳分离。
　　软糯又有韧性的虾肉让江欣蔓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快乐的滋味在她的身侧流淌。
　　她没有为了拓充所谓的人脉去应酬，她只是沉浸在自己快乐的美食世界，过得自由又浪漫。
　　不要浪费来自食物温暖的馈赠。江欣蔓游荡那么多年，也能看到很多、经历很多，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享受这么热气腾腾的快乐。
　　——现在可以了。
　　“那位是？”有人朝着江欣蔓遥遥一指。
　　“宁导，那是江欣蔓，是个演员。”有人认出江欣蔓，告诉宁导。
　　“演技怎么样？”
　　“这个……不太清楚……”
　　“本质不错，下.部戏可以考虑下，有个爱吃的角色可以让团队接洽下。”宁导说，“吃得很香，不错的。”
　　宁导身边的那人也看了江欣蔓几眼，觉得江欣蔓可能有什么魔力——
　　不然那么多人都想得到宁导的青眼，甚至有人为了一个试戏的机会大打出手，宁导也不屑一顾。现在只是偶然注意到了江欣蔓，就定了要用她演绎故事。
　　这运气也太牛了。
　　江欣蔓这时候还不知道有天大的馅饼砸到了她的头上，她的注意力落到了不远处的葛楚楚身上。
　　葛楚楚被人纠.缠在角落，她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小明星，不能和这样的投资人闹僵。
　　能参加这次颁奖晚宴的，大概率都是有钱有权的投资人……葛楚楚咬唇。
　　她一面后退避开伸过来的不安分的手，一面强颜欢笑——
　　她好不容易才从公司抢到了资源，绝对不能因为得罪什么人重新又掉回去。
　　“您好，我们好像不太认识——”
　　“我姓钭，怎么样，这个姓氏很少见吧？”
　　葛楚楚让自己的声音竭力平静下来：“钭总，我是林总的人。”
　　“管他什么林总王总的，”钭总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肥头大耳的面貌让人很难生出好感。
　　钭总说：“我也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握个手罢了，我想，你所谓的林总是不会介意的。”
　　钭总觉得这葛楚楚竟然还有烈性子，更有了胃口——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
　　葛楚楚闭眼，再也没有反抗的借口和力气，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不……”她的拒绝很微弱，但其实内里的防线已岌岌可危。
　　只是让她恐惧的黏.腻触感没有出现——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你干什么？！！”钭总杀猪般的叫声不体面地响起，周围的人很快看了过来。
　　之前葛楚楚被纠.缠的时候，大家都拿不准葛楚楚和钭总两个人是不是半推半就，如果真的管了，到时候坏了葛楚楚设计好的“好事”，说不定还会被葛楚楚记恨。
　　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再说了，如果葛楚楚真的不愿意，她应该会喊、会反抗的吧？很多人都这样想。
　　“她说了‘不’。”江欣蔓刚刚伸手控住了钭总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掐，钭总便疼到手筋抽搐，面无人色。
　　要不是江欣蔓留了分寸，钭总现在应该在地上疼到打滚了。
　　这是江欣蔓在孤魂游荡期间学的技能，人身体上的穴位，她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如何能够一击制敌。
　　江欣蔓随手拿了一条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她看向钭总，眼神淡漠。
　　“她说‘不’了？”钭总的肥肉抖了起来，他压迫性地看向葛楚楚，问，“我们只是握个手而已——看来，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啊——”
　　“不、不是的……”葛楚楚紧着嗓子开口，“我说了，但、但其实钭总只是握个手而已……”葛楚楚的唇色苍白得可怕，碍于钭总的威势，只能伏低做小，她闭眼自弃，只恨江欣蔓过来，让她展露在人们的视线之下。
　　“是啊，”钭总看着江欣蔓狞笑，“看来是你理解错了，女人的不，就是要，越不——”钭总的油腻让人反胃，可他自己还偏偏浑然不知，“就是越要。”
　　“你说错了，不就是不。”江欣蔓说。
　　江欣蔓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葛楚楚，却也很快收回了视线，准备回到自己的桌上继续吃饭。
　　这件事本来是钭总理亏，但是葛楚楚说了她同意，钭总便趾高气昂起来。
　　江欣蔓刚抬脚尖，就被钭总拦了下来：“怎么，这就想走了？”
　　钭总冷笑一声，说：“你还没有道歉呢。”
　　钭总这样不依不饶，在一旁看着的大家都有些忍不住，有些人名气小，只能劝说钭总算了算了，也有人准备上前“救一救”江欣蔓。
　　江欣蔓的性子戳中了很多人都点，大家也不想看江欣蔓就此折腰——
　　之前倒是没发现江欣蔓这么善良，也没发现她这么有趣。
　　“为什么道歉？”江欣蔓将刚刚的那条丝巾系在手上，她慢条斯理地问，“为了那句‘越不越要’么？”
　　“没错！你们女人就是这样——”钭总见旁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他觉得很有面子，他自觉目前自己占了上风，手朝着江欣蔓伸了过来，“不过看你也是年轻，不如我们握手言和，到角落慢、慢、说，如何？”
　　“越不越要……那…你想要被打吗？”江欣蔓不闪不避，只是问了这样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鬼话，”钭总只差一点，就碰到了江欣蔓的手腕，“当然是不要了。”
　　“好的。”在钭总触及江欣蔓手上丝巾的一瞬间，江欣蔓的拳头已瞬发至他的胃，钭总吃了一记，弯腰欲呕，江欣蔓瞬间侧踢，将钭总踢飞一米多远！
　　江欣蔓收势，整理裙摆，然后款款走近：“越不越要，是你说的，不是吗？”
　　钭总气急，企图站起来反击，只见江欣蔓鞋尖轻点，钭总就像是王.八那样趴在地上，耗费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你！你等着！”钭总气急败坏，他面子尽失，怒气冲天。
　　“好啊，”江欣蔓收腿，飒气十足，解下手中的丝巾抛下，仿佛那是让钭总瞑目的寿巾，“我等着。”
　　即使江欣蔓已经离开，可是钭总却没有起来的力气，最后只能被服务员拖到旁边的椅子上，无能狂怒，只剩下喘气了。
　　“卧.槽……”等到江欣蔓离开之后，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姐姐好帅。”
　　“呜呜呜呜姐姐不能踩我吗？！！”
　　“可恶，现在美女不仅要跟男人争，还要跟女人争！！”
　　“……矜持点。”有人看了一眼钭总，“这是谁，谁放进来的？”
　　“邀请名单上没有，可能是蹭了谁的邀请函进来的。”
　　“处理掉。”有人感叹，“天凉了……就让钭氏破产吧。”
　　宁导前面不在现场，但是也从众人的转述和之后看到的画面之中感受到了江欣蔓的潜力。
　　“换个角色找她吧。”宁导同身边人说，“她的戏份还可以再提一提。”


第4章 对家（4）
　　夏拂之前的站位比较远，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
　　等到她靠近细看时，江欣蔓已经一脚将那个所谓的“总”踹飞了——
　　好A！
　　虽然夏拂和江欣蔓是对手，但是夏拂没有办法忽略那个时刻的江欣蔓给她的惊.艳。
　　江欣蔓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冷艳的高贵，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错觉。她肤白如雪，洇.涩的唇.瓣沾染着她克制的齿痕，提着裙摆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就能在刹那间将对手消弥如烂泥。
　　江欣蔓款款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意图不轨的坏人，她一点一点碾碎坏人的怒气，冷酷而又让人着迷。
　　这一幕场景竟然让人有几分眼热，不知多少人隐秘觉醒，只想做江欣蔓的裙下之臣。
　　“江姐姐真的好A啊，我的XP动了——”
　　“好想让她上我呜呜呜，想做姐姐的狗……”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矜持点吧姐妹，你是明星欸！”
　　“十八线小透明啦，来蹭红毯的呜呜呜。”
　　“可是我看过你演的网剧，真的还挺不错的，演技剧情都在线，我最近手上有几个本子准备拍，你要不要看一下？”
　　“哇……那我火速赶来！！”
　　旁边也有人在讨论江欣蔓——
　　“江欣蔓看起来也是很好的人，果然媒体的话不能尽信。”
　　“是啊……”应这句话的人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颤.抖的葛楚楚，葛楚楚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却没有任何人递过一张纸巾——
　　毕竟很多人都看到了葛楚楚是怎么对帮助她的江欣蔓的。
　　也有人为江欣蔓愤愤不平，圈内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葛楚楚抢了江欣蔓好多资源，席间有人录了像，准备找机会传给江欣蔓。
　　当下这个社会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追求男人或者女人的权利，江欣蔓刚刚干脆利落又极具美感的动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到现在依旧怦怦直跳。
　　夏拂回想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江欣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拂突然……有几分好奇。
　　*
　　江欣蔓回到化妆间，吃着麻辣烫的陈姐唠叨了江欣蔓许多，江欣蔓乖乖坐在位置上听讲——
　　“所以说，你之后一定要去多试戏，不要怕被拒绝……等等，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在外面犯什么事了？”经纪人陈姐万分警惕。
　　江欣蔓心虚甜笑。
　　陈姐心塞。
　　江欣蔓如果想哄你，她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向你甜笑，就能让你的怒火消减大半。
　　但！是！再甜也不能当饭吃啊！！
　　“我的小祖宗！！你这次来是来抓紧机会拓宽人脉的，不是来惹是生非的，你这样来了还不如不来的！！你靠脸还能火多久？没有作品曝光到时候每个人都能踩你一脚！”陈姐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们现在跑来得及吗？？！！”
　　陈姐话音未落，江欣蔓化妆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啦！”陈姐应得很快，但是脚步却像是灌了铅一般，一点一点地挪到门口开门——
　　来的人竟然是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主题曲歌手万菱。
　　万菱年纪不大，但是却已经唱了很多爆火的电视剧的主题曲和插曲，并且参加过各大歌唱类综艺，新歌一发行就能横扫各类榜单，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歌手。
　　“万老师……”陈姐的笑比哭还难看，“您是来找我们的吗？”
　　“我找江姐姐。”万菱的声音空灵好听，她握着手上的手机，心里有几分紧张。
　　“具体有什么事吗？”陈姐虽然不知道江欣蔓捅了什么幺蛾子，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是江欣蔓的经纪人，她挡在万菱前面，说道，“我是欣蔓的经纪人，她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我先给您陪个不是——”
　　“啊不是不是，我有东西要给江姐姐，可能比较适合私下说。”万菱也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去找另一位女明星，她紧张极了。
　　没等陈姐继续反应，江欣蔓便从陈姐身后冒了出来，像是一只古灵精怪的猫——
　　可、可爱！
　　万菱有几分被击中了。
　　“陈姐，您要不出去一下，我和万老师聊一聊。”
　　“好的。”陈姐一面出去给两个人放风，一面给江欣蔓疯狂投射眼神信号，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要作妖，否则要是捅娄子，她女娲补天都来不及！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万菱和江欣蔓的时候，万菱攥着手心，声线第一次发.抖：“江姐姐，我是万菱——”
　　“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歌手和作词作曲家。”
　　“也、也没有。”万菱虽然否认了，但是她的语气当中难免有几分雀跃，她紧着嗓子说，“是这样的，我把刚刚的事情拍下来了，我能加您一个微.信，把视频发给你吗？”
　　“视频的话，不如删掉吧。”江欣蔓想了想说。
　　“可、可是我了解到，那个葛楚楚好像和你在你的公司很不愉快……”万菱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听到江欣蔓的拒绝，万菱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她怕她这样说，江欣蔓会以为她很坏——
　　“谢谢你啦，视频可以不用给我，但是加微.信是可以到噢！”
　　“啊谢谢！！”万菱开心地扫了江欣蔓的二维码，她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为自己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想要追求的人而觉得脸热。
　　她踌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这件事你做得很对，反而是那个葛楚楚不太好，她…她还跟你在公司是竞争关系，如果这一次能让她把资源吐.出来——”
　　“我帮她不是为了要回资源，也不是为了给她难堪的。”江欣蔓说，“我出手……是因为她恰好需要帮助，如果这个视频传出去，可能对她会造成二次伤害，我不希望是这样的。”
　　“可是她很坏。”万菱说，“她的名声也不好……”
　　“怎么说呢，我帮她不是因为她是谁，她怎么样，她是不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我帮她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帮助。”江欣蔓说。
　　“可是她都那样对你，不仅没有反抗的勇气，在你为她出头之后，她还为加害者背书，即使是这样，也要帮吗——”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你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江欣蔓轻笑，万菱的脸蓦地红了起来，耳垂的红鲜艳欲滴。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我有把握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无愧于本心做事就可以了。”
　　江欣蔓想了想，说，“即使是不完美的受害者，也是需要帮助和相信的，有些时候出于种种压迫，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条件，使得她没有办法把反抗，这种看似自愿，其实……也不然。
　　——欸其实是当时情况复杂，我没想那么多，她已经拒绝了，对方还不停止，我就忍不住出手了。”
　　“你真的……好温柔好善良啊。”万菱用手贴了贴自己的脸，看向江欣蔓的目光也是晶晶亮亮的。
　　“万老师再这样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江欣蔓玩笑道。
　　万菱知道自己该走了，毕竟微.信也加到了，人也算是见到了，还认识交谈了一会儿——
　　万菱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江欣蔓来送她。
　　万菱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江姐姐……我可以追求你吗？”
　　“嗯？”江欣蔓有几分惊讶，而站在门口的陈姐直接震惊到后退了好几步，没想到正好撞到回化妆间的夏拂。
　　夏拂扶了陈姐一把，陈姐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道谢。
　　夏拂的手握上化妆间的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对话——
　　“就是……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哇真的好直球啊万老师，”江欣蔓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单刀直入地告白，“可是今天才是我们见的第一面——”
　　江欣蔓觉得万菱还小，有这样的问题大概率是出于好奇，对于万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向她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江欣蔓很是包容，她说，“等我们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你还有这样的冲动的话，那你可以试试追求我哦——”
　　“好。”万菱郑重地点了点头，很是认真。
　　听到对话的夏拂下意识地握紧了化妆间的门把手，深呼吸了几次，才推门进了化妆间。
　　据她所知，万菱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这样表达好感，万菱懵懂又直球，天真得让人羡慕。
　　夏拂垂眸。
　　其实她隐隐约约有几分知道，江欣蔓今天出彩的表现和气质，势必会吸引很多狂蜂浪蝶。
　　夏拂的心里有几分不好受，不过夏拂把这种情绪归为自己事业心太重导致的心态失衡。
　　是因为之前的宿敌江欣蔓现在似乎要超过她很多，她心里产生了微妙的胜负欲，所以才会这样不好受——
　　一定是这样。夏拂想，那她也要好好加油了！
　　夏拂上网搜了一下江欣蔓的照片，选了一张艺术照设为自己的屏保——
　　夏拂暗自下决心，从今天开始，她绝不松懈，每一次动手机的时候江欣蔓的照片都会提醒她要发愤图强！！
　　江欣蔓，接招吧！
　　竞争，只会让她变得更强大！


第5章 对家（5）
　　公司将资源偏向了葛楚楚那边，江欣蔓和经纪人陈姐也都有所察觉，江欣蔓现在迷上了美食和享受生活，对比陈姐的愁云惨淡，江欣蔓显得淡定许多——
　　“吃点小小酥吧陈姐，”江欣蔓眉眼带笑，手上的小小酥带着细密的糖霜，看起来就像是覆了白雪一般可爱，“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呀。”
　　“我都着急上火了，你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陈姐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一个两层打通的平层，陈姐住在江欣蔓楼下，空余的房间被拿来当做工作室使用。
　　江欣蔓之前美则美矣，但是之前似乎没有大爆的体质，所以公司只给她配了一个同样事业不温不火的经纪人陈姐。
　　陈姐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希望江欣蔓好，只有江欣蔓好了，她也才能在事业上有所突破。
　　陈姐还想说什么，电话铃打断了她的输出。
　　江欣蔓偏头看陈姐接电话，陈姐的表情从一开始公式化的冷漠到全然的欣喜：“真的吗？我们家欣蔓可以有一个试镜资格？实在是太感谢了！！”
　　“宁导特地嘱咐我过来接洽，说明宁导可能对欣蔓很满意——”对方本可以只是通知一句，但是想到江欣蔓，还是给陈姐透了个底，“说实话，上次在颁奖晚宴的时候我也在，欣蔓真的很勇敢，我也很喜欢她，希望她这次能抓住机会。
　　原本给她准备的，可不是这个角色，现在是炮灰到剧内反派的层次了，加油。”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陈姐连连道谢，一挂电话，就欢天喜地地去找江欣蔓——
　　“宁导，那个宁导！他说他的新剧有一个试镜资格给你，之后我这边收到资料之后就马上发给你，对了，我去公司预约一下表演老师的课，免得被别人约走了——”
　　宁导是国内外知名的大导演，有他坐镇的电视剧，即使过了十几年仍有新意，很多人把宁导的那些电视剧都盘包浆了，各种角度的解说视频层出不穷，但仍然长青。
　　经典就是经典，宁导的那几部剧至今热度不减，就连剧里只出现几个镜头的配角也都有了不错的国民度。
　　这样的机会放在之前，无论是原身还是陈姐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争气！太争气了！！”
　　陈姐过了许久依然还处在兴奋当中，她发微.信预约老师的时候看到了葛楚楚经纪人的头像，之前被葛楚楚经纪人时不时嘲讽的打压感瞬间消失，陈姐终于扬眉吐气。
　　葛楚楚之前费尽心机地抢走了一个小网剧女主角的名额，她的经纪人别提有多嚣张了，还笑江欣蔓是旧人、前浪，被葛楚楚拍在了沙滩上。
　　现在这个机会是不可多得的，陈姐在确定之前也不敢大嘴巴，但是兴奋兴奋还是可以的。
　　江欣蔓歪头看陈姐张罗，陈姐把对方给江欣蔓的试镜材料转发给了江欣蔓。
　　这是一部有关于后宫宫斗主题的古装剧，江欣蔓拿到手的是一个片段的节选，她所饰演的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妃子，明艳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被深宫禁锢到疯狂的心。
　　她爱皇帝，虽然家世煊赫，明知一入宫门深似海，还是不顾父母的反对，像一只飞蛾那般扑向深宫的火光之中，最后被剿灭成一摊灰烬。
　　江欣蔓拿到的片段是一个假意奚落皇帝新宠的戏，她一点一点解开面前人的钗饰、外衣、中衣，将身着里衣的美人的自尊一点一点碾碎。
　　这个画面疯.狂极了。
　　江欣蔓拿到剧本的一刹那，眼前便有了画面。
　　*
　　夏拂也获得了试镜的邀约，是一个戏份较重的配角角色，被所谓的宠妃羞辱之后，她投身到女主名下，屡次破坏了宠妃的阴谋，最后将她在宠妃那里受到的屈辱，一一奉还。
　　我只是一颗小石子。
　　但是在走独木桥的你要小心了。
　　一颗硌脚的石子，却随时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这个角色从前期的纯真到后期的黑化，让夏拂感受到了任务角色的深度。
　　她开始不停地揣度角色的变化，捧着材料认真钻研了起来。
　　试镜的日期定于一个月之后，江欣蔓和夏拂以及被通知试镜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感受、揣摩、再感受、再揣摩，直到每次投入角色都和角色共鸣到酣畅淋漓！
　　*
　　在这个期间，葛楚楚敲响了【她】的门——
　　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林春亭。
　　林氏娱乐公司只是林氏集团的一个小小的分支，虽然有着之前大爆、可以给公司赚钱的明星，但是就算是把这些人连同整个公司丢进水里，都不会掀起林氏集团的任何风浪。
　　林春亭是个疯子，她小的时候还说自己能够看到神明，旁人不信，家里人也觉得她得了妄想症。
　　在众人不相信的情况下，林春亭慢慢地不再将这种话说出口，直到那个神明消失。
　　虽然长大后林春亭的病情已然克制，但是在之前看到原身的脸之后，又发了疯。
　　她给原身最好的，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力捧，但是很快，她发现不像、不是——
　　原身和她的神明，根本就不是同一位。
　　这是对她的神明的亵.渎。
　　于是林春亭报复性地将资源转投给了葛楚楚，发誓不再关注江欣蔓。
　　她让她顶着那样的脸活着，已然是最大的仁慈。
　　林春亭的头又开始钝疼起来。
　　“林总，”葛楚楚声音娇柔，“江欣蔓得了宁导青眼，您不是希望我将她压下去么，我想……”
　　“去做就是了。”林春亭冷漠阴翳，尤其是葛楚楚一提到江欣蔓，林春亭一想到这个赝品，心里一阵焦躁，她说，“最后一次，下次不必来找我。”
　　“……好的。”葛楚楚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垂眸退下。
　　葛楚楚颤着眼睑，在抬眼的一刹那小心地窥了一眼林春亭，然后又飞速收回视线。
　　她从来都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肖想的。
　　林春亭的心里，住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过好在，葛楚楚一直知道自己要的什么，应该要什么。
　　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名气、地位、财力，她这怯懦又伏低做小的前半生，也算不了什么。
　　至于江欣蔓——
　　葛楚楚闭眼，她还能探查到那一天江欣蔓仗义出手时她猛.烈的心跳，她恨江欣蔓的阻拦，也恨江欣蔓后来惩戒所谓的钭总之后的飒意和爽朗，她好像恨极了江欣蔓。
　　江欣蔓。
　　江欣蔓。
　　葛楚楚克制地默念，唇齿之间，竟带了腥甜之意。


第6章 对家（6）
　　众人期待已久的试镜悄然而至，江欣蔓和陈姐早早做好了准备，提前一天就到了试镜场地旁的酒店，没想到她们刚安顿好去到酒店大堂，就碰见了熟人。
　　“夏拂？”江欣蔓从大厅上方的栏杆探身出去，看到了在大厅等着经纪人办理入住的夏拂。
　　夏拂循声抬头望去，看到了江欣蔓。
　　诚实地说，江欣蔓很美，她的美妖冶又飒然，杂糅着奇妙的感觉，总是能够不经意间牵动旁人的心。
　　江欣蔓凭栏低头，只是轻轻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能让人魂牵梦萦，夏拂同为女星，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但江欣蔓…似乎和之前真的不一样了。
　　都、都是表象。夏拂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收起自己一刹那的惊.艳，将表情换作了平时对江欣蔓的冷然，夏拂低头不再往上看。
　　“夏拂怎么这样。”江欣蔓的经纪人陈姐皱了皱眉，“我们是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人吗？”
　　陈姐看向江欣蔓，江欣蔓察觉到陈姐的目光，无比乖巧地笑了笑。
　　陈姐避开了江欣蔓的笑，清咳一声，抿唇开玩笑：“……我懂了，我不是那种让人避之不及的人，但是你是。”
　　江欣蔓：“……？”
　　江欣蔓每次捅了篓子都会可怜兮兮地乖巧地看着陈姐，陈姐也会总是会心软，但次数多了，也难免留有“后遗症”：“别这样笑了，你这样笑我以为你又要捅什么大篓子要我去女娲补天呢！”
　　什么都没做的江欣蔓：“？？？”
　　楼下。
　　夏拂的经纪人冯姐办理完入住来接夏拂，正好顺着夏拂不自然收回的视线看去，在触到江欣蔓和经纪人陈姐的一瞬间，冯姐也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对家对家，怎么在这里又碰上了！
　　夏拂和冯姐回到房间，冯姐将夏拂那间房的房卡给夏拂：“今天好好休息，多揣摩揣摩角色，当然，也离江欣蔓远一点……”
　　冯姐话还没说完，就远远看到江欣蔓走来，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冯姐的话，朝着夏拂和冯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就刷开了夏拂隔壁的房间——
　　夏拂：“……”
　　冯姐：“……”
　　夏拂和冯姐默契地静默了一瞬。
　　“咳咳，离江欣蔓远一点，听到了吗？”冯姐把声音压低又叮嘱了一次。
　　“嗯。”夏拂点头，“放心，我和她又不熟，做不出什么事情的。”
　　距离试镜的时间越来越近，夏拂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准备，等到冯姐走后，夏拂就准备洗漱睡觉。
　　浴.室.氤.氲。
　　夏拂没入浴缸之中，恍若置身梦里，余有甜香。
　　*
　　众人到了试镜的地点，收到邀请而来的人都有着一定的知名度，是圈内有头有脸的女明星。
　　很多人对江欣蔓能够被筛选上试镜有几分不解，她们打量着江欣蔓这个传说中的落魄花瓶，不得不承认江欣蔓即使是在明星之间，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江欣蔓的注意力放在早上刚买的小点心上，有点像是绿豆糕的小点心带着绵密细软的豆沙滋味，只是轻轻一含，松软的味道将江欣蔓的注意力全然攫住——
　　好吃！
　　江欣蔓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
　　夏拂一面低头重温试镜的稿子，一面觑着江欣蔓，江欣蔓察觉到夏拂的视线，她一抬头，便和夏拂四目相对。
　　夏拂：“！”
　　夏拂忙也似的低头避开，她在心底默念：别过来别过来——
　　可是下一秒，江欣蔓就走到了夏拂面前。
　　“夏老师，”江欣蔓将手中提着的点心小盒递向夏拂，“吃块小点心吗？”
　　夏拂抿唇。
　　她本应该拒绝，但是刚刚江欣蔓吃小点心的时候表情实在太过美味，夏拂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好奇，她的拒绝在唇.舌之间缠绕了一会儿，百般纠结的拒绝还没有说出口，江欣蔓就捏着小点心喂了夏拂一口。
　　温暖的指腹擦过夏拂的唇，夏拂的身体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紧绷了起来。
　　夏拂：“！！！”
　　“好吃吗？”江欣蔓笑问。
　　夏拂慌忙接过小点心，绵软的甜味沁入味蕾，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好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柔软的酥.麻感遍袭全身。
　　夏拂说不出违心的话，只是和江欣蔓的生疏让她只是点了点头。
　　夏拂的耳根止不住地浮起了晕红。
　　江欣蔓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都在好吃的点心上，江欣蔓又给自己拿了一块点心尝了起来。
　　“她们两个不是在网上闹得很凶吗？有些粉丝都恨不得线下打一架，怎么……”旁边有熟识的女明星凑做一团等待，大家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过来。
　　“她们看起来私下很熟啊。”
　　“说不定是营销手段吧，在网上两个死对头的人设比闺蜜人设吸睛多了，而且还可以制造话题。”
　　“或许只是江欣蔓想单纯地缓和关系或者换路线了？江欣蔓之前走的是草包美人的路线，除了脸一无是处，可上次我见过她一次，她私下还挺好的。”
　　“宴会那次对吧，我真的就因为那次才对她改观的，其实她也挺可爱的。”
　　说话的人简单地讲述了江欣蔓那天的举动，周围人都忍不住被那样的江欣蔓吸引。
　　“哇！！！她超可爱，又好看，而且超飒！！！是我的梦中情.人了呜呜呜呜！！”
　　“矜持点，你是个女明星啊。”
　　“如果早几年我出道的时候遇到这样护着我的人，我真的会哭，甚至爱上她……”
　　“那被救的那位呢？”有人提出疑问。
　　“啊这个……”知道后续事情的人摸了摸鼻子，“反正不太好就是了。”
　　“看出来是很不好了。”
　　“怎么了？”
　　“你的高光被你自己蹭掉了。”
　　“啊啊啊啊救救救救！！！江湖救急！！！”
　　*
　　试镜开始，虽然试镜的人数众多，但是其中有一些本就是收到邀请定了角色的明星，今天来和导演组一起定上戏的人选，顺便试妆、拍定妆照。
　　江欣蔓和夏拂抽到的是同一场对手戏，两个人到一个巨大的化妆间里换装试妆，等着轮到她们这一组。
　　“夏老师，我们要先对对台词吗？”江欣蔓拿着剧本问夏拂。
　　夏拂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江欣蔓早就背好了词，连同对手戏演员的词也都背了，这样才能判断什么时候应该由她接话。
　　夏拂同样也是这样努力，一遍台词顺下来，两个人对对方的印象都好上不少。
　　夏拂对江欣蔓的改观更大，她之前是听说过江欣蔓的“事迹”的，她背词慢，所以进组接的最多的戏就是台词少的清冷美人，演戏的表情也难以控制，有较为复杂的戏份就拉跨。
　　如果不是这一时代的小花寥寥无几，再加上江欣蔓有一种能够突破阶层的美，江欣蔓可能达不到现在的位置。
　　江欣蔓越是被黑，部分粉丝就越是狂热，竟硬生生地把江欣蔓的热度拉到和夏拂一个水平线。
　　江欣蔓在后续资源跟得上的情况下，虽然是这一代的小花吊车尾，但是看起来也还不错。
　　不过夏拂现在倒不像是之前那样烦江欣蔓了，因为江欣蔓上次的见义勇为，也因为江欣蔓此刻的认真敬业。
　　夏拂难得主动笑了笑：“江老师的台词功底还挺好的。”
　　“唔——”江欣蔓拉长音调看着夏拂，目光灼灼，饶有兴致。
　　夏拂竟然夸她了。江欣蔓想。
　　夏拂被看得不好意思，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哪里妆面花了——
　　“没花妆。”江欣蔓似乎知道夏拂在想什么，她伸手握住夏拂的手，及时制止她的动作，“我只是想，夏老师如果不叫我江老师就好了。”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欣蔓吧。”江欣蔓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都叫我夏老师……”
　　“软fufu老师。”江欣蔓马上改口。
　　“什么？”
　　“软fufu老师，”江欣蔓忍不住笑着凑近，她今天的妆面有着桃花一般的粉.嫩，灼灼明艳，夏拂下意识闭了眼，就像是一只受惊吓的毛茸茸的小仓鼠，江欣蔓轻笑，“软fufu老师真的，好可爱。”
　　“喂！”夏拂后退一步，只是她的手还被江欣蔓握着，一时间脚步一绊，竟是反向江欣蔓的怀里扑去。
　　江欣蔓伸手一捞，夏拂便被她网在了怀里。
　　夏拂的心怦怦直跳，她说不清是因为惊吓还是——
　　没错，就是因为惊吓，刚刚是被吓到了心才跳得这样快的。
　　江欣蔓此刻眉眼带笑，夏拂却有几分羞恼地弹出江欣蔓的怀抱：“江欣蔓！！！”
　　“嗯？”
　　“不要叫我软fufu老师！！！”夏拂一顿，她想不提刚刚的囧事，又找不到其他话题避开，只好别扭地说，“之后叫我夏拂就好。”
　　“嗯，夏夏。”
　　夏夏。
　　夏拂听着江欣蔓这么一唤，耳根竟不由自主地红的得发烫。
　　振作起来，夏拂！
　　面前的这个，是你的对家啊！！！
　　可是，她是江欣蔓啊。夏拂抿唇，江欣蔓的美貌在她面前……闪闪发光。
　　犹如天神造物，坠.落人间。
　　网络上的网友们这样评价江欣蔓和她的美貌——
　　【没有人能拒绝姐姐的美貌啊啊啊】
　　【呜呜呜没有江姐的美貌我没办法fu吸！！！】
　　【江欣蔓失去了演技，就像是鱼失去了自行车，但是她失去了美貌，就像是鱼失去了水】
　　【好损……一时间不知道是粉是黑，但是有一说一，她真的好美】
　　【呜呜呜江姐姐我爱你！！！】
　　夏拂被江欣蔓迷住了，她下意识喃喃：“江欣蔓——”
　　下一秒，她的唇间就染上了一抹熟悉的甜。


第7章 对家（7）
　　夏拂的唇抿住江欣蔓又一次递来的绿豆沙点心，香甜的味道在她唇.舌之间迷走，奇迹般地化开，熨入血液。
　　江欣蔓朝着夏拂眨了眨眼睛，说道：“都说了叫我欣蔓了，夏夏。”
　　夏拂匆匆吞咽，绿豆沙的香味弥漫，只是也黏住了她的嘴。
　　此时恰逢副导演叫江欣蔓和夏拂的名字，夏拂慌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欣蔓，然后别扭地避开。
　　怎么会想到第一时间向江欣蔓求助呢。夏拂咬唇，她环视四周，看是否有准备的瓶装水，江欣蔓从她之前背的小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夏拂。
　　夏拂看江欣蔓的小包似乎只放了一瓶水，她没接。
　　江欣蔓以为是夏拂怕她会对水做什么手脚，她打开凌空喝了一点，漱了口，然后直接塞进了夏拂手里，自己顺着副导演探出的方向走去。
　　夏拂想要解释却没来得及，她匆匆地学着江欣蔓漱了一口，然后跟在了江欣蔓后面。
　　“谢谢。”夏拂小声说。
　　江欣蔓挑了挑眉。
　　“谢谢欣蔓。”夏拂补充道。
　　江欣蔓这才勾唇笑了：“不用谢。”
　　江欣蔓和夏拂接到的角色都很独特，是宁导亲自指的演员，如果这个角色试戏不成功或者喜欢其他角色的话，两个人也可以试试其他角色，和其他女演员竞争。
　　这是一场冲突性极强的戏，江欣蔓饰演的跋扈妃子要将新人夏拂的自尊一点一点地剥离，碾于她的权势之下。
　　几乎是导演一喊“开始”，两个人就马上进入了状态——
　　夏拂回到宫殿内，发现殿里多了许多不熟悉的下人，她雀跃的神色开始收敛，慢慢变成了观察之中的小心翼翼。
　　夏拂的步伐从轻快变作迟疑。
　　“妹妹怎么不进来。”江欣蔓的声音透过层层的帷幕传到夏拂的耳朵里，夏拂耳边的珠钗一抖，她的唇色瞬间苍白——
　　是贵妃娘娘。
　　嚣张跋扈，行为无状，最爱惩治皇帝新欢的……贵妃娘娘。
　　夏拂加快了脚步走到江欣蔓面前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唔。”江欣蔓垂眸拿起茶盅，没有让夏拂起来的意思。
　　夏拂只能一直半蹲着行礼，直到小腿肚子直打颤，最后支撑不住跌落在地上，她马上将动作变成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贵妃顿时少了发落她的把柄。
　　旁的宫女太监一看这反应能力都惊讶得不行，看得出夏拂这份机敏在宫里怕是头一份儿！
　　江欣蔓喝茶的动作微顿，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盅，眸中有几分得逞的得意：“你们都退下吧，我跟这位夏答应也说说闲话、唠唠家常。”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退下，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贵妃和夏答应。
　　“皇上很喜欢你这张脸。”江欣蔓饰演的贵妃眸中有伪善的惋惜和几分得意，她倚仗自己庞大的家族，自然知道皇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答应让她难堪。
　　贵妃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她不让夏答应起来，夏答应便不能起来。
　　贵妃勾唇：“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说……你是怎么勾.引皇上的？”她伸手挑开夏拂发间的珠钗，夏拂的黑发扑散而下——
　　“贵妃娘娘！”夏拂只觉受辱，她抬起自己的眼睛看向贵妃，含泪惊呼，“贵妃娘娘不要戏弄嫔妾……”
　　“小脸很是标致。”江欣蔓不为所动，“这泪也恰到好处，真是让人怜惜。看着这身段也是——脱了衣服我看看。”
　　“贵妃娘娘……”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脱？”贵妃没有给其他的选择。
　　夏拂闭眼颤.抖着，咬唇屈辱地褪下外衣。
　　“继续。”
　　褪下中衣，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夏拂在发.抖，她脱不下去了。
　　“腰肢细软，怪不得皇上喜欢。”贵妃冷笑一声，她看着面前美人被迫的模样，竟是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有多疯.狂，妒.恨似乎要将她的情绪提升至天际，一阵悲凉却也如同附骨之蛆，绵延不绝。
　　“卡。”导演及时喊了停，江欣蔓和夏拂从演戏的状态之中抽.离出来，江欣蔓上前给夏拂披上外套：“夏夏老师，得罪了。”
　　“没有，欣蔓老师你演得很好。”好到夏拂刚刚也难得入了戏，只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小答应，只是皇城的一只蝼蚁。
　　她怕、又恨。
　　她在心底发誓，迟早会将贵妃给她的屈辱加倍奉还！
　　“刚刚演得不错，”宁导和副导演们讨论之后，宁导问江欣蔓，“只是为什么在贵妃疯狂的时候，让人觉得她也很悲伤呢？”
　　“因为她骨子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孤独、可悲，”江欣蔓想了想，说，“她一个贵妃，本不用亲自来处理一个小小的答应，但是她还是来了，她处理的不是一个答应，而是她自己的心魔。
　　帝王之心难测，每一颗心都被困在宫墙之内，今天得宠的是夏答应，明天就是王答应吴答应，没有人能永远受宠，但总有人受宠。
　　她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无聊，也因为她还在乎，还在乎帝王的宠爱，在乎自己的容貌是否被比了下去——这样的自己，无疑是很可悲的。
　　所以贵妃在羞辱夏答应的时候，也在羞辱自己，她在剥夏答应衣服的时候，也在剥自己的心。
　　她才会这样既悲伤，又疯狂。”
　　“这样好像角色更立体了！”编剧老师在一旁惊叹，“这角色瞬间演活了。”
　　“谢谢老师的肯定，这只是粗浅的一些想法，肯定是有不足之处的。”
　　那个时代的封建思想同现在的一些观念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只讨论是非对错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很多女人都向往宫外的自由，她们向往的，大抵不只是“走出去”，而是……出去之后不做男人的附庸，不做一件物品，不做家族的利益交换的条件，而是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太过懵懂，而被宫内的尔虞我诈同化似乎比这样清醒来得简单。
　　江欣蔓轻叹。
　　编剧老师设计的这个片段本是为了凸显贵妃在宫内树敌无数，甚至连一个小小的答应也不放过，只是这样其实写还有几分牵强，要改，却又不知道往什么方向改。
　　现在江欣蔓这么一解释，不仅仅剧情更加合理了，这个反派也更加立体了。
　　编剧老师瞬间思如泉涌，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记录灵感，戏还没有开拍，跟组的编剧老师们就因为江欣蔓点出的这条暗线将剧情几次推敲，甚至部分剧情推翻重写，力求将每一个细节做到完美。
　　“如果你们都没有其他的问题的话，之后等通知进组吧。”宁导显然对江欣蔓和夏拂的表演很满意，“在之前我们有几个月的时间专门练习礼仪，请你们做好准备。”
　　这算是江欣蔓和夏拂都通过了的意思，两个人忍不住开心对视起来——
　　但很快，夏拂别扭地移开了眼睛，江欣蔓却没有移开。
　　江欣蔓的视线很有温度。
　　烫得夏拂的心都微微蜷.曲了起来。
　　两个人正好经纪人都不在身边，也住同一家酒店，江欣蔓偏头问：“夏夏怎么回去？”
　　“我等会儿打电话让经纪人来接我。”
　　“我开车来的，换完衣服之后坐我的车吧。”
　　“嗯……”夏拂本想拒绝，但是她现在和江欣蔓的关系似乎还算不错，比之前敌视的状态要好太多，她捏着手机想了想，说，“那就麻烦欣蔓了。”
　　“不麻烦。”江欣蔓嫣然一笑。
　　两个人到更衣间，夏拂之前因为戏上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披了一件外套，所以换起来倒是快。
　　但是江欣蔓的换装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夏拂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纠结片刻，轻轻敲了敲门：“要帮忙吗？”
　　“要。”江欣蔓也不忸怩，开了门让夏拂进来，“背后的扣子解不开了。”
　　狭小的更衣室，宽大的戏服，还有……江欣蔓。
　　夏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江欣蔓肌肤都莹.润吸引，她屏住呼吸，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夏拂觉得自己的指尖发烫，她的喉咙紧了紧：“欣蔓……”
　　“嗯？”江欣蔓应了一声，只是这一声百转千回，应得人都要酥了。
　　夏拂没回答，只是小心地帮忙解开戏服身后的暗扣，不小心触及江欣蔓肌肤的时候，她整个人俱是一颤，扑簌簌得像是梨花要落下来似的。
　　江欣蔓对她……似乎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解不开，穿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江欣蔓解释。
　　夏拂抿唇，发现是暗扣和戏服的丝线缠成了一个结，稍微拆解不对，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死结。
　　夏拂一点一点拆解戏服上的线，像是怕伤到江欣蔓似的，动作轻盈又缱.绻。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此刻两个人姿.势的暧.昧，夏拂忍不住问：“欣蔓，你之前……为什么讨厌我？”
　　之前？江欣蔓想了想，大概是原身的那个时候了，那时候原身和夏拂互为竞品，有竞争有利益，再加上艺人之间没有私交，被有心之人煽动几句就对立讨厌也很正常。
　　“因为之前没发现夏夏老师那么可爱呀，夏夏老师最可爱了。”江欣蔓调笑。
　　夏拂的心突然有几分小鹿乱撞：“真的吗？”
　　这时她正好解开了江欣蔓的暗扣，江欣蔓的戏服就这样落了下去，里衣朦胧地显露.出江欣蔓的山水点缀，毫无保留地展露，让人喉咙发紧发涩。
　　虽然夏拂很快闭眼，但也能从惊鸿一瞥之中感受到那样的曼妙。
　　“当然是……”江欣蔓勾唇，欺身贴近，“假的，我最可爱，不接受反驳。”
　　“江！欣！蔓！”
　　夏拂被江欣蔓激得瞬间睁眼，可是江欣蔓靠她很近，夏拂甚至能够轻嗅江欣蔓的馨香，视线向下，里衣透出的莹.润.潋.滟之中有一种花团锦簇之感。
　　“夏夏老师……好看吗？”江欣蔓调笑。
　　“！！！”
　　夏拂脸一红，瞬间开门，背影透着几分仓皇的意味。
　　真可爱。江欣蔓看着夏拂的背影勾唇轻笑。


第8章 对家（8）
　　夏拂打了电话让冯姐来接她，冯姐开车过来的时候还奇怪：“之前不是不用我来吗？说是有人一起回去——”冯姐猜测，“难道是江欣蔓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别提她。”夏拂眼前浮现出江欣蔓的柔曼，她别扭地羞红了脸，“我和江欣蔓——不！共！戴！天！”
　　路过的人不小心听到夏拂的话，嘴惊讶地变成了O型，手诚实地登上了论坛账号开始产瓜——
　　【救命！！！楼主只是剧组一个小螺丝钉，刚刚路过试镜场，X姓女星说自己和J绝对是天生的对家、生死仇敌、不共戴天、没有缓解关系的可能！！！脸都气红了！！！有图为证！！】
　　主楼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图片，还P了两个动漫腮红。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踏马有画面了救命！！！】
　　【马上解码哈哈哈哈笑死了，抱走我家夏夏】
　　【夏夏好可爱哈哈哈哈哈，不过江姐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这两个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
　　【听说参加了一个试镜，是不是姓江的用了什么手段抢了夏夏的东西】
　　【楼上歪.屁.股这么明显，我们家江江可什么都没做，勿cue】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知道J姐晚宴耍酒疯打人吧（。）】
　　【仔细说说，不然告你诽.谤】
　　【《视频地址》】
　　【卧.槽，不是吧不是吧】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论坛吃瓜贴竟然还真的能爆出什么料来，楼里的视频很短，但是江欣蔓将一个人踩在脚下的画面完全清晰可见。
　　【太猖狂了吧我的妈呀，我以为那些黑料都是骗人的】
　　【江欣蔓滚出娱乐圈！！】
　　【可是她还是好美啊呜呜呜】
　　【别了，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跑了好吗小妹妹】
　　【说不定是在拍戏呢】
　　热搜上#江欣蔓滚出娱乐圈的词条瞬间由热变为爆，原帖的视频地址虽然被和谐了，但是已经有人转成了动图，传播的面更广了。
　　江欣蔓的微.博下充斥着嘲讽和谩骂，等到夏拂在房间里刷到这个贴子的截图时候，忍不住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江老师……”夏拂知道自己理亏。
　　“天生对家？生死仇敌？不共戴天？”江欣蔓没生夏拂的气，她尾音上调，听起来蜜惑又甜.稠。
　　“我那是私下的气话，真的没想到会给江老师带来困扰。”夏拂想了想说，“我可以发微.博澄清，其实我们私下关系很好——”
　　“不用徒增烦恼，我们都知道是误会就是了，而且这个帖子只是一个引子，背后的人希望借着你的影响力和传播力把我拉下去。”
　　江欣蔓其实对论坛上的话并不在意，她也知道今天也是她逗夏拂，夏拂那么可爱，不逗一逗着实可惜。
　　江欣蔓笑着拍了拍夏拂的肩膀安慰道，“现在陈姐回公司公关部处理上次宴会上的事了，完整的视频倒是也有，只是涉及到葛楚楚……我更倾向于不发完整视频。”
　　江欣蔓是倾向于不把完整的视频发出去的，因为涉及到受害人的隐私，网友们神通广大，从各种细节都可能会把葛楚楚是当时的被骚扰的人给爆出来。
　　这无疑会对葛楚楚造成二次伤害。
　　当陈姐把江欣蔓的意见转述之后，公司里的人包括也在试镜等结果的葛楚楚都非常震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欣蔓现在面临的可是这样严重的指控和指责，她竟能稳住，还想着保护葛楚楚。
　　江欣蔓竟然这样好。
　　葛楚楚抿唇，随后敛下了所有表情，面无表情地应道：“江欣蔓既然这样好，那就让她做完这个好人吧。”
　　葛楚楚的内心并非她面上那样镇定，她的指甲嵌进掌心，闭眼将“江欣蔓”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江欣蔓滚出娱乐圈
　　这个词条久居微.博热搜之上，公司公关部的人对江欣蔓并不十分上心，毕竟大家都能够看出来林总对江欣蔓是持冷待态度的，不如顺水推舟雪藏江欣蔓也并无不可。
　　陈姐一开始以为大家完全统一战线，可是一轮一轮的会议后，半点成果都没出来。
　　那些人鬼推磨似的周旋循环，竟是没有想出任何一条应对方案！
　　“你们不能这样，欣蔓她毕竟也是公司的艺人，多少流水都是从她身上反馈回来的，不能对她的危机视而不见啊！”陈姐拦住公关部负责人据理力争。
　　“陈姐，”公关部负责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严谨的脸上并不见歉意，只见冷漠，“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像这样的摇钱树，而且葛楚楚和江欣蔓，想必您是知道林总会选谁的。”
　　“……”陈姐知道。
　　就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所以才会觉得残忍。
　　她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发出完整的视频来证明江欣蔓的清白！她明明并非施暴者，她是见义勇为！
　　“而且，江欣蔓也不希望把完整视频发出去。”公关部负责人将最后一块石头压.在了陈姐的身上，“不知道她这样到底是傻还是天真，不过这一次要是过来了……”
　　公关部负责人的意思陈姐也懂，但她……并没有那么乐观。
　　江欣蔓的保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她能够挺过这一次冲击，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江欣蔓见陈姐迟迟没有回音，也就知道了公司那边的态度，江欣蔓确实有思考过几个方案来洗刷污名——
　　这个时候，有人在微.博上为江欣蔓发声了。
　　@万菱：【我完全想象不到，都已经2022年了，竟然还有倒打一耙的故事存在。没错，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江老师那天并非酒后失状，而是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我有完整的视频，愿意提供证据，不发出来的是因为，江老师说，即使是不完美的受害者，也需要保护，不要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江欣蔓之前在圈子里的名声并不好，之前也鲜少有圈内人愿意和她有交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每个人在场的人都知道江欣蔓做了什么，反抗了什么，帮助了什么。
　　万菱的发声就像是一颗石头被投进了水池，溅起了阵阵涟漪。
　　江欣蔓特地发消息跟万菱道谢：【这一次，真的谢谢了。】
　　【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呀。】万菱回复。
　　万菱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有影响力的明星开始转发万菱的微.博，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坚定的身影，站在了江欣蔓和万菱的背后。
　　这一刻，她们并不是什么对家、不是发艳压通稿的对手，而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她们站在江欣蔓的身后，支持、肯定、也反抗江欣蔓所受到的不公。
　　正直的人应该被守护。
　　【我真没想到娱乐圈有一天能这样联动！！！】
　　【说实话那两位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结果在同一个转发当中相遇了！她竟然艾特她了！！我的青春回来了呜呜呜呜】
　　【团建了吧这是】
　　【我真的信了……江欣蔓牛批啊】
　　【我姐就是A！！！】
　　热搜上#江欣蔓滚出娱乐圈的爆词变成了#江欣蔓，又很快变成了#江欣蔓见义勇为。
　　舆论反转，但是还有很多水军企图浑水摸鱼，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重要的小娱记：【既然江老师不希望发有涉及到受害者的视频，那么我来发后半段吧[视频]】
　　视频里肥头大耳的钭总企图对江欣蔓动手动脚，江欣蔓当机立断，一拳一侧踢，瞬间将其打趴在地！
　　【卧.槽，好A啊啊啊啊啊】
　　【绝世美A了可以说是】
　　【姐姐好飒呜呜呜呜，那人是不是还要过来占姐姐便宜？？？！拳.头硬了！！！】
　　【拒绝潜.规.则，做得好！！！】
　　紧随其后的，是当地警局的一个蓝底白字的声明，声明中说道，在看完视频之后，网传的“江欣蔓耍酒疯打人”表述不实，其他事项仍在进一步确认之中。
　　一浪又一浪的声援，将低至谷底的江欣蔓又重新捧了上去，甚至捧得更高。
　　担心了许久的夏拂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高密度的事情之后，她竟有几分想哭。
　　夏拂红了眼眶。
　　她想到自己还在江欣蔓的房间，连忙擦了眼泪。
　　“夏夏老师怎么哭了？”江欣蔓坐在夏拂身边，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淡定，和之前的江欣蔓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就是、就是对不起。”夏拂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能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江欣蔓忙到现在。
　　“又不是夏夏老师的错，就算夏夏老师没有说这些话，那些人也还是会找准机会在各个地方出现的。”江欣蔓侧过去帮夏拂擦眼泪，夏拂的眼尾被泪色染得嫣红，就像是希望人采.撷的樱桃，似乎诱.人极了。
　　江欣蔓凑近，伸手的动作却在这样旖.旎的气氛下生出了别样的意味。
　　“对不起……”
　　“可不能再说对不起了。”江欣蔓伸手触碰夏拂的唇，夏拂一愣。
　　夏拂下意识抿了抿唇，却也将一个吻落在了江欣蔓的指尖。


第9章 对家（9）
　　夏拂浑身烫了起来，气氛升温，让人觉得口渴。
　　江欣蔓和夏拂都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人自然也知道，这样甜.稠的气氛如果没有人心生退却的话，会走到哪里。
　　她本该退的，夏拂想。
　　可是——
　　夏拂的喉咙不自然地紧了紧，她刚刚遗落的眼泪沾湿了她的睫毛，像是清晨迎接晨光的露珠，有着晶莹剔透又摄人心魄的美丽。
　　江欣蔓温柔靠近，更是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糜.丽。
　　夏拂的眼神渐渐迷离，她仿佛要迷失在江欣蔓的美丽之中。
　　夏拂看着面前自己吻过的指.腹，她屏住了呼吸，却又不由得重重呼吸了几次。
　　在这样试探的博弈之中，江欣蔓就像是有耐心的老师，等待夏拂做出决定。
　　夏拂在这样旖.旎的气氛之中，轻轻地吻江欣蔓的指腹，甚至调皮地加深了自己的痕迹。
　　微微尖利的虎牙挠得江欣蔓眸色渐深。
　　江欣蔓手指白皙修长，有着匀称的美丽，这个时候，却沾.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和牙印。
　　“夏夏老师。”江欣蔓轻叹靠近，夏拂坐在床沿，下一秒就被江欣蔓束手抵在了床.上。
　　黑发如瀑，些许青丝调皮地缠.绕住江欣蔓的手腕，江欣蔓不介意发丝的亲近，她欺身压近，潋.滟铺开，让夏拂忍不住轻.颤。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江欣蔓调笑。
　　夏拂本来还有几分退却的心思，但是江欣蔓这么一说，夏拂却也不让了：“谁后悔了！”夏拂抿唇，“我……就是好奇。”
　　夏拂鼓起脸，倒还真的像是那个话题楼发的气鼓鼓的河豚，可爱极了。
　　“不后悔？”
　　“不、不后悔。”
　　“不后悔呀——”江欣蔓调笑着拉长了音调，倒有几分吴侬软语的情韵味道，她的吻落在夏拂的眼尾，然后落在了夏拂的唇角，最后狠狠地吻住了夏拂，几乎攫得她不能呼吸！
　　温度升高。
　　就像是鱼滚入了沸水之中，灼.热得像是要被烫化了一般。
　　夏拂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她的回应生疏而又笨拙。
　　夏拂笨拙的回应无疑取悦了江欣蔓，江欣蔓轻笑了一声，然后——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夏拂看着江欣蔓，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到此为止了。
　　停在这里，停在这根飘摇的线上。
　　停下！停下！停下！
　　夏拂的理智让她推开了江欣蔓，离开江欣蔓房间的时候，夏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救、救命！！
　　她和江欣蔓竟然——！！！
　　竟然靠得那么近——！！！
　　夏拂脸颊绯.红，逃回自己房间许久之后，夏拂甚至还能够记得江欣蔓的温柔和轻笑……只是回忆，也让夏拂忍不住烫.红了脸。
　　江欣蔓好像……很会。
　　夏拂想到尽力把持住心神却又沉.沦的自己。
　　夏拂回忆起江欣蔓精致又柔软的眉眼，回忆起两个人缠.绵在一起的呼吸，温柔又快乐的滋味让夏拂有几分食.髓.知.味。
　　但是幸好，没有因为好奇触及那根将断未断的线。
　　江欣蔓很尊重她，在她说了好奇之后，江欣蔓也在温柔地试探，然后照顾她，一起慢慢探寻。
　　即使是她落荒而逃的时候，江欣蔓也没有恼怒或是阻止，她充分地尊重了夏拂的意愿，也给了夏拂足够的主动权。
　　到此为止也可以——
　　江欣蔓是这样给夏拂安全感的。
　　可是当夏拂逃开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样做，好像……好像有些对不起江欣蔓。
　　夏拂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结了许久，直到天空泛白，她才下定决心给江欣蔓打一个电话道歉。
　　江欣蔓竟然在这样早的时候接了电话。
　　“江老师，”夏拂深呼吸了几次，声线泛紧“昨天……只是意外。”
　　夏拂本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松地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鼻尖开始韫上几分酸.涩。
　　“意外？”江欣蔓的声音带着成熟的韵.涩，夏拂从未发现江欣蔓竟然能这样温柔，又美得这样有冲.击.力。
　　夏拂有一瞬间地失神。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夏拂心虚。
　　“不会再有下次了，”夏拂小声地说，“昨天是我……是我情不自禁，不会有下次了，江老师您也…也不要告诉别人。”
　　江欣蔓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其实夏老师不用这样紧张，我们都是演员，工作之中有这样的接触再正常不过了。”
　　江欣蔓一直很体贴，安抚了夏拂的情绪。
　　“……是我的好奇给江老师添麻烦了。”夏拂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涩地继续道歉。
　　“没什么事情，”江欣蔓继续安抚夏拂，“昨天我也……有些情.动了。”
　　江欣蔓的大方承认让夏拂的听筒都热了起来，夏拂的喉咙紧了紧，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回应江欣蔓这样的坦率，可是她又迫切地想给江欣蔓一些什么——
　　“如果江老师你需要我配合你说我们关系好的话，我这边也随时可以发微.博，联系团队发通稿——”
　　“不用了。”江欣蔓明媚的声音明晃晃地撞进夏拂心底，却又像是要把夏拂的心揉.碎一般，“我们还是继续‘不共戴天’为好。”
　　夏拂愣了愣。
　　“毕竟这才是我们的‘常态’呀，夏老师。”江欣蔓难得还开了个玩笑。
　　夏拂不知道自己应了没有，她突然有几分没来由的失落。
　　江欣蔓听到夏拂那面许久没有声音，她试探地问：“那……夏老师再见？”
　　“再、再见。”
　　等到夏拂一个人的时候，周围都静了下来，她倒是有时间开始胡思乱想了——
　　江欣蔓她……都不叫自己“夏夏老师”了。夏拂想。
　　呜呜呜不叫就不叫！！昨天只是意外，她们真的只是纯洁的对家关系！！
　　可是……
　　呜呜呜呜救命！！！！
　　夏拂捂住自己红得快滴.血的脸，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大概是江欣蔓又激发了她的斗志……吧？
　　江欣蔓成长得这样快，她也要努力工作，要一直和江欣蔓比肩才行。
　　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对家！！！不接受反驳！！


第10章 对家（10）
　　宁导的剧组还没通知要去集训仪态，也没有通知开机，江欣蔓和夏拂都空出档期来等待，可圈子似乎很小，两个人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期间两个人参加的一些走红毯的宴会、颁奖晚会这类的活动，夏拂见到江欣蔓会没来由地想避开，江欣蔓也没有“打扰”夏拂的意思。
　　活动的时候还好，但是当两个人被邀请到同一个国民益智类综艺当飞行嘉宾的时候，不交流沟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拂？”夏拂的经纪人冯姐伸手将矿泉水递给正在发呆的夏拂，“怎么了，最近好像总是发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不是不是。”夏拂摇了摇头，她耳朵尖，零星能听到几声隔壁化妆间的声音，夏拂问冯姐，“隔壁……是不是江老师？”
　　“哪个江老师？啊江欣蔓呀，你什么时候叫她江老师了，”冯姐说，“她在隔壁化妆呢，等会儿的开场流程别忘记了，复刻当时你们两个在红毯上出圈的名场面‘一眼万年’。”
　　“噢。”夏拂强自镇定地应了一声。
　　冯姐说着也觉得稀奇，毕竟夏拂和江欣蔓在圈子里是竞争关系，两个人不怎么对付，可是那天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对视的出圈图。
　　江欣蔓和夏拂对视之间，是两种不同的美的角力，是热烈遇上温柔，是天空的虹落在晕开的潋.滟，简直美不胜收。
　　而且两个人因为这张图还有了CP粉——
　　冯姐想象了一下夏拂和江欣蔓站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场景——
　　噫，邪了门了。
　　“对了，”冯姐提醒夏拂，“今天节目录制的时候是全程直播的，你把握好分寸，就算很讨厌江欣蔓，也不能流露.出来，知道吗？”冯姐完全没朝其他方向想过。
　　“嗯，您放心。”夏拂乖巧地说。
　　*
　　综艺的开场是熟悉的红毯环节，似乎一切都和那天一样，江欣蔓穿着礼服款款走上红毯，她的肌肤透着莹.润的粉，一如往常那样风.情，令人挪不开眼睛。
　　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们将江欣蔓迎在了中心——
　　“欢迎我们的新朋友——欣蔓！！”
　　江欣蔓看着镜头浅笑。
　　【啊啊啊啊啊姐姐好好看】
　　【欣蔓老婆！！！！】
　　【呜呜呜呜欣蔓最美不接受任何反驳QAQ】
　　“欣蔓是第一次参加综艺吗？”常驻嘉宾乔名名笑着问江欣蔓。
　　“这么正式地参加倒是第一次，之前也看过我们节目，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江欣蔓巧妙地将节目说成【我们节目】，让节目的常驻嘉宾和观众们的心里都熨帖了不少，越看越觉得江欣蔓顺眼。
　　“哈哈哈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故事，对了，还记得之前的一次红毯吗，你在红毯上说要送给一个女嘉宾一套房。”乔名名笑道。
　　“我记得。”江欣蔓恍若心有灵犀一般转身迎向红毯开端的夏拂，“我要送给这位女嘉宾的是——”
　　【啊啊啊啊名场面复刻呜呜呜】
　　【这里的对视真的好心动啊！！！】
　　【我怎么记得后面在夏老师比心的时候江老师送出了婉拒的大拇指哈哈哈哈】
　　【笑死哈哈哈哈】
　　江欣蔓话音未落，夏拂就已然走到江欣蔓身边。
　　夏拂微微拉远了一些距离，怕自己的心跳太快，惊扰到江欣蔓。
　　“送的是什么？”常驻嘉宾齐名名开始明知故问。
　　“不如等我和夏老师比心之后再告诉大家吧。”江欣蔓看向夏拂，故意卖了个关子。
　　夏拂一愣，她眨了眨眼睛问：“真比心？”
　　“真比心。”江欣蔓信誓旦旦地说。
　　夏拂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到她和江欣蔓中间，江欣蔓也伸.出她的手——
　　修长、优雅，也让夏拂生出了几分浮想。
　　夏拂的睫毛上下纷飞了一瞬，颤.动着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
　　夏拂的视线没再落在江欣蔓的手上，她清咳一生看向旁边，直到——
　　直到她发现对面拍摄的工作人员好像在憋笑！和那天红毯上如出一辙……
　　夏拂敏.锐地低头，就看见自己“一厢情愿”的半边比心再次被江欣蔓“婉拒”了！
　　“夏老师，”江欣蔓说，“今天我送你的这套房叫做，不得不防（房），又叫做防又不胜防，怎么样？”
　　夏拂脸热了起来，瞬间气鼓鼓地像是那只鼓起来的河豚。
　　真可爱。江欣蔓还是改不了喜欢逗夏拂的习惯。
　　夏拂咬牙：“江、欣、蔓——”
　　夏拂的语气之中蕴藏着几分危险。
　　江欣蔓见势不妙，马上提起裙摆开溜，夏拂在她身后将她追得满场跑：“江欣蔓！！！！我和你不共戴天！！！”
　　夏拂也是气极，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
　　江欣蔓不得不逃得飞快，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刺.激场面看得常驻嘉宾们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大家还没想到要控制局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得不防笑死】
　　【我以为送的又是什么“心房”呢哈哈哈哈哈】
　　【还是年轻呀妹妹】
　　【她在笑，她在闹，磕拉了哈哈哈哈哈】
　　【三秒钟，告诉我她们的CP名！！！】
　　【哈哈哈哈不如叫做“房产销售和她的冤种客户”？】
　　【虽然贴切但是这也太长了吧哈哈哈哈，要不就江夏CP吧，简单明了】
　　【哈哈哈哈万一是夏江呢？（狗头）】
　　【呜呜呜江夏江夏拜托是江夏，我爱江夏CP！！！】
　　【要不就房产CP好了哈哈哈哈，处处留房，防不胜防】
　　【话说那天传出来夏拂要和江欣蔓不共戴天的料是不是也是这样？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打架啊，这样的打架可是要到床.上打的！！！】
　　就在弹幕热烈讨论的时候，夏拂突然被红毯不平整的地方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天哪夏拂！”
　　常驻嘉宾们原本还在笑看笑闹，一看夏拂马上要倾倒了，吓得伸手迎上去——
　　但是谁都没有江欣蔓快。
　　江欣蔓快得像是一阵风，接住了像是离了枝干的树叶一般飘摇的夏拂。
　　夏拂撞进了江欣蔓的怀里，脸蓦地一下更热了。
　　“人没事吧？人没事就好。”
　　夏拂听到关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常驻嘉宾们纷纷舒了一口气，劝解道：“没事没事，这也是爆点嘛，到时候预告片咔咔一剪，正篇播放量蹭蹭上涨——哎呀，这是直播！”
　　【哈哈哈哈哈大意了！】
　　【笑死，快进到剪辑版，搞事预告和催泪正片】
　　【哈哈哈哈哈咔咔、蹭蹭、哎呀是直播哈哈哈哈笑死，这期还没到正片就已经感觉好好看了呜呜呜，就算她们一直唠嗑我都喜欢看！！！】
　　【一人血书呜呜呜呜！】
　　【+1+1+1+1+1+1】
　　夏拂不敢继续窝在江欣蔓怀里，她红着脸站起来，在原地理了理衣服。
　　夏拂的脸热得能够烫鸡蛋了，她深呼吸了几次，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和江欣蔓是竞争对手、对家的关系，意外过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夏拂在心里默默做心理建设。
　　她和江欣蔓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对吧？
　　这个时候，常驻嘉宾乔名名蹦出来调侃：“哇为什么感觉好像被秀了一脸哈哈哈哈，我们这里是益智类游戏的节目，如果两位要录百合恋综的话，可以出了这个影棚往左报名噢——”
　　“！！！”
　　被调侃的夏拂羞得弹到离江欣蔓三米远外，活像是一只被戳中了的兔子。
　　而江欣蔓却是淡定点头，脸上颜色明.媚，她朝着镜头大方一笑：“可以考虑。”
　　【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隔壁节目组听到了吗？！！四舍五入就是报名了！！！再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再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
　　【民.政.橘：我来了！】
　　【谁还记得她们曾经好像真的“不共戴天”哈哈哈哈救命】
　　【不共戴天是“情.趣”！！！（斜眼笑）】
　　【哈哈哈哈哈要不就对家CP吧哈哈哈哈，好带.感】
　　【对家CP赛高！！！】


第11章 对家（11）
　　经过之前笑意满满的开场之后，夏拂发现自己好像和江欣蔓的关系又融洽了许多——
　　至少相处起来不会那么别扭了。
　　“各位老师，接下来我们先去换我们参加游戏的运动服，十分钟之后见。”节目组的导演提醒道。
　　因为是直播，加上十分钟的时间紧迫，所以大家很快行动了起来。
　　节目有三个常驻嘉宾，其中之一就是之前充当红毯主持的乔名名。
　　乔名名是常驻嘉宾之一，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曾经主持过很多大型晚会，年轻有为，路人缘很强。
　　第二位常驻嘉宾名叫程姗，是一位偶像歌手，之前的知名度不高。但是在成为这档国民益智类综艺的常驻嘉宾之后，她努力、形象活跃，吸引了一批粉丝和关注，之后综艺和偶像事业相互扶持上升，使得程姗在年轻人群体当中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程姗自从江欣蔓走上红毯出现在的时候就忍不住有几分激动，视线之中的善意和热情让江欣蔓不由得也回之一笑。
　　程姗换好衣服的间隙碰上了江欣蔓，她忍不住朝着江欣蔓打了声招呼：“江老师！！”
　　“程老师好。”江欣蔓笑道。
　　“江老师你叫我姗姗就好啦，对了，上次晚宴的时候我也在。”程姗笑着跑到江欣蔓身边，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轻声说，“你用的那条丝巾就是我的，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你缠着手欻欻两下就把那人打趴下了，超级飒！！！”
　　“那真的好有缘分。”江欣蔓想到那天不知道从那里抽到的丝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姗姗老师或许可以让我有机会请您吃饭赔罪。”
　　“好耶。”程姗雀跃道，“江老师，我们之间别那么客气，被人叫‘老师’虽然很开心但是感觉有几分疏离哈哈哈——”
　　“可是姗姗老师还叫我江老师欸——”
　　“那、那……蔓蔓？”
　　“姗姗。”江欣蔓笑了笑。
　　程姗有些好奇地问江欣蔓：“对了，蔓蔓当时为什么会想着抽一条丝巾缠手啊？”
　　“没想那么多，就顺手。”江欣蔓说道，“而且不想直接碰到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
　　两个人说着就走到了集合的地点。
　　早就换好衣服的夏拂在集合地点看到江欣蔓和程姗一起到达，她克制住自己的好奇撇开视线，不去看江欣蔓和程姗。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掠了一眼。
　　夏拂以为自己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是看直播的网友直接就捕捉到了全程——
　　【哈哈哈哈我们夏夏看老婆也悄悄看】
　　【她醋了她醋了！！！】
　　【对家CP赛高！！】
　　【可以预料到今天是修罗场了哈哈哈哈】
　　十分钟后，嘉宾们大多穿着运动服集结完毕，但是还有一位常驻嘉宾，也就是第三位常驻嘉宾伍德宇没到。
　　伍德宇是出道很久但是却一直不温不火的歌手，是节目组里的老大哥。
　　“去催一下伍老师。”导演指了一下其中的一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很快去而复返：“不、不好了！！伍老师他、他——”
　　“怎么了？”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江欣蔓都已经做好准备往里冲了，直到工作人员大口耑气之后继续说，“伍老师他变成天使了！！！”
　　乔名名、程姗、江欣蔓、夏拂：“……”
　　设定这个剧情的导演开始在镜头外浮夸表演：“什么？！伍老师变成天使了，这可怎么办啊？！！”
　　伍德宇胡子拉碴地带着天使光环的头箍缓缓从远处走来，他的背上是几块钱买来的翅膀，身上披着的白色床单，有一种奇妙的神奇。
　　刚刚还在演戏的导演看到伍德宇老师，就忍不住一边掐自己一边憋笑，弹幕则是直接毫无顾忌地笑开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好离谱】
　　【什么鬼啦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伍老师好拼】
　　“我是一名见习天使，在人间观察多年，终于选定了你们四个人作为我转正课题的人选。
　　今天，我要在你们四个人当中挑选出默契值最高的一个组合，让你们完成最终的【情比金坚】挑战。
　　如果挑战成功，那么我将顺利成为一个正式天使，你们也会得到我送出的礼物，如果挑战失败，那么你们将接受最残酷的惩罚！”
　　看来伍德宇老师今天是做裁判，不参与游戏了。
　　只是两两分组——
　　乔名名和程姗对视了一眼，做足了相看两相厌的节目效果，两个人冲上去抱伍德宇老师的大.腿，一人一边地假嚎。
　　“伍老师我不能和这个程某姗在一组啊，我们互相一点感觉都没有！！！”
　　“伍老师我和那个乔某人不能在一组啊！！！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呜呜呜！！！”
　　伍德宇老师“不为所动”：“之前我还在想怎么分组，现在我知道了，抱我大.腿的两位一组，另外两位一组。”
　　乔名名：“……”
　　程姗：“……”
　　伍德宇老师又清咳了一声：“当然，如果你们可以邀请到自己的嘉宾的话，那换组也不是不可以——”
　　程姗瞬间看向江欣蔓，泪眼汪汪：“蔓蔓老师——”
　　乔名名有样学样，西子捧心：“蔓蔓老师——啊不，夏夏老师也可以——”
　　江欣蔓和夏拂看着前面这两个综艺活宝，翘起来的唇角就没有放下去过。
　　夏拂看着一脸“诚恳”的乔名名，纠结着要不要为了综艺效果答应换组。
　　她身边的江欣蔓这时候笑眯眯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也想选夏夏老师，那——”
　　江欣蔓的语气之中有熟稔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缱.绻，“夏夏老师选谁？”
　　程姗知道现在江欣蔓把主动权交给夏拂了，她开始朝夏拂推销乔名名：“选他选他！！”
　　【哈哈哈哈笑死，如果夏夏选了乔名名，那蔓蔓自然而然就是程姗的啦】
　　【程姗：我是计划通哈哈哈哈哈哈】
　　乔名名看了程姗一眼，然后疯狂暗示夏拂：“选我吧选我吧，我真的不能和程姗组队，我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和程姗组队的呜呜呜呜！！”
　　程姗瞪了乔名名一眼，然后也继续争取：“蔓蔓老师，跟我组队吧，让我们试试‘强扭的瓜超甜’的感觉！！！”
　　江欣蔓笑道：“如果扭的是苦瓜呢？”
　　程姗：“……”
　　程姗：“呜呜呜呜呜她不爱我，她无情！！！”
　　夏拂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呼吸了几次，说道：“我选蔓蔓老师。”
　　看样子，乔名名和程姗组队似乎已成定局。
　　乔名名和程姗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撇开视线。
　　最后碍于现实，无比别扭地组队站在了一起。
　　“哼。”
　　“哼。”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俩才是强扭的瓜啊笑死】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哈哈哈哈哈草】
　　【浅磕一下异父异母亲兄妹CP】
　　【笑死哈哈哈哈】
　　“好，组队完毕之后我们进行第一关的挑战。”伍德宇老师在经历刚刚沸水滚过的混乱现场之后，整个人变得凌乱沧桑了起来，胡茬似乎又冒出来一茬。
　　他开始讲第一关的游戏规则：“第一关的游戏叫做‘你比划我猜题’，顾名思义，具体规则不念了，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我举.报！见习天使消极怠工了，取消伍老师的转正资格！！！”程姗为了不和乔名名组队，准备直接把牌桌扬了。
　　“举报无效。”伍德宇老师直接驳回程姗的“提议”，裁判员比赛又吹哨，偏偏导演组还乐见其成，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程姗的“痛苦”之上。
　　程姗含泪控诉：“伍德老师你不讲武德！！”
　　【噗哈哈哈哈哈】
　　【伍老师：我说我的宇去哪儿了，原来是你给我整无‘宇’了哈哈哈哈哈哈】
　　见习天使伍德宇老师脾气很好地说：“扣三分。”
　　程姗：“……”
　　老老实实爬起来玩游戏。
　　“可以口述吗？”程姗眼巴巴地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不讲“伍德”的伍德宇老师。
　　“不超过两句。”伍德宇老师无视导演组开始敷衍，整一个消极怠工的实习天使。
　　“好耶！”
　　程姗和乔名名不愧是“强扭的瓜真甜”，录制节目给他们积攒了非常多的默契，即使一开始有着三分的劣势，但是他们依旧势如破竹，取得了九分的好成绩。
　　【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兄妹CP赛高！！！】
　　程姗和乔名名看到分数都忍不住开心了起来，程姗别扭地哼哼：“某些人还挺有用的嘛。”
　　“某人也不赖。”乔名名翘起唇角。
　　接下来，压力给到了江欣蔓和夏拂这边。
　　夏拂抿唇，第一时间看向江欣蔓，江欣蔓偏头笑道：“夏老师想比划还是想猜？”
　　馨香袭来，夏拂愣了愣，她动了动喉咙，干.涩地说：“猜吧。”
　　“好的，夏老师想做比划的那位——”江欣蔓的声音盖过了夏拂的声音，夏拂愣了一瞬，周围的人听到江欣蔓“虚报”夏拂的意愿，对比上夏拂一瞬间的呆滞，不由得都觉得好笑又可爱。
　　夏拂：“……”
　　夏拂浮上羞恼，悄悄扯了扯江欣蔓的衣角，低声道：“江！欣！蔓！”
　　“嗯？夏老师已经迫不及待想比划了？”江欣蔓快速握住夏拂作乱之后想要缩回去的手，看着夏拂脸上的绯.色，好笑地捏了捏手心里夏拂的手，“逗你的，夏夏老师。”
　　夏夏老师。
　　明明和夏老师好像只是一个字的区别，但是夏拂却不合时宜地感到没来由地雀跃。
　　江欣蔓将夏拂推向猜题的站位——
　　“去吧。”江欣蔓说，“夏夏老师，一起加油。”
　　【啊啊啊啊互动好自然，对家CP我磕死呜呜呜】
　　【救……刚刚牵手了我看到了！！！我不管呜呜呜！！】
　　【夏夏老师真的好可爱啊呜呜呜，好想rua】
　　【感觉软fufu的哈哈哈哈】


第12章 对家（12）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夏拂身后举词，江欣蔓在夏拂面前用动作或者是很少的语言简单描述，由夏拂负责猜题。
　　在第一个词出现的时候大家先是一愣，然后不由得都笑开了——
　　“形容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四个字，第一个字的动作是——”江欣蔓只是描述还没来得及动作，夏拂的脑子就转得飞快：“不共戴天！”
　　“没错！下一个。”
　　【笑死哈哈哈哈对家CP不共戴天实锤了】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哈哈哈哈】
　　江欣蔓瞥了一眼新词马上开始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两个字。”
　　夏拂快速回答：“竞争！”
　　【笑死哈哈哈哈，竞争关系】
　　【哈哈哈哈这到底是什么根深蒂固的胜负谷欠啊喂】
　　江欣蔓摇了摇头，快速道：“第一个字——”她假装鼓着腮帮子吹了个气球然后“嘭”——
　　“嘭？朋？朋友！”
　　“没错，下一个！”
　　江欣蔓一看词：“两个字，形容你的。”
　　夏拂这时候顿住了：“……具体点？”
　　“提示两句啦，剩下只能做动作了哈哈——”程姗出来提示规则，朝江欣蔓得意地眨了眨眼睛，仿若对于这场游戏的胜利势在必得。
　　因为这个词是[可爱]。
　　可爱这个词不同于其他一些比较好形容或者比划的词汇，程姗和乔名名猜测江欣蔓和夏拂大概会在这一块卡很久。
　　就算江欣蔓比划自己或者夏拂，最大的可能就是说出一些和美貌善良有关的词汇来——
　　其实程姗不得不承认，江欣蔓确实是大自然美丽的造物。
　　纯粹的美.艳在娱乐圈当中，如果有智慧加持，那么肯定能如鱼得水。
　　但是如果只是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美貌的话，可能就要担心了。
　　江欣蔓之前是徒有美貌的后者，但是现在的她，显然成为了难得的前者，也是强者。
　　江欣蔓抿唇不语，她看向夏拂只是柔和一笑。
　　刹那间，江欣蔓周围如同春雪消融一般，绽放出晶莹又带着微微芳菲之色的小花。
　　夏拂不由得呼吸一滞。
　　江欣蔓眼眸之中投出的潋.滟之色瞬间让夏拂想到了那天红毯上的场景。
　　那天在她脸热逃开的时候，江欣蔓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玩笑：“之前私下很少接触，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发现——”江欣蔓的笑音拉得很长，有种撩.拨般的磨.人之感，“夏老师这么——”
　　这个词是……可爱。
　　“可爱。”夏拂红了耳根。
　　“哇这都能猜得出来？！！”程姗惊讶。
　　接下来江欣蔓和夏拂在答题上有如神助，在千钧一发之际答对了十三题——
　　即使程姗没有被伍德宇老师扣三分，她和乔名名也输了。
　　程姗充满节目效果地瞪了乔名名一眼。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笑死，之前：你还不赖嘛，之后：哼。】
　　【说实话对家CP怎么回事，这个默契程度是要结婚的！！！】
　　伍德宇老师宣布夏拂和江欣蔓获胜，程姗和乔名名在角落里互相“扯头花”。
　　夏拂还有些手足无措，明显是面对这样的场面有几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虽然知道是综艺，但是夏拂不知道自己贸然上前会不会破坏效果。
　　江欣蔓也是直接在原地站着，她没有行动，但是嘴上的制止却很快到了程姗和乔名名那边：“别打啦别打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乔名名、程姗：“……”
　　程姗扭头：“蔓蔓快来拉架啊呜呜呜呜，跳不动了，但是我先停下总感觉输了！！”
　　乔名名也看向伍德宇：“伍老师！！！”
　　江欣蔓笑着上前“拉架”，她牵了牵程姗的衣角，程姗顺势就朝着江欣蔓的方向去了，伍德宇老师也“哼”了一声，去把乔名名撤了出来。
　　很快，程姗和乔名名很快脱离了战场。
　　【哈哈哈哈哈全员喜剧人】
　　【笑死，这期怎么这么搞笑啊】
　　【太快乐了】
　　【姗姗叫得好亲.热噢，她叫她蔓蔓欸】
　　【兄妹CP的地位受到冲击了哈哈哈哈】
　　夏拂脸上还带着笑，只是在看到江欣蔓扯程姗衣角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蔓蔓。
　　程姗叫她蔓蔓。
　　伍德宇老师宣布第一关是江欣蔓和夏拂这一组取得了胜利，获胜的队伍积累了一分，但是输了的队伍需要接受喝苦瓜汁的惩罚。
　　【哈哈哈哈强扭的苦瓜，绝了】
　　【节目组真的好会玩啊hhh】
　　程姗和乔名名如同壮士扼腕一般将苦瓜汁喝了下去，江欣蔓找导演要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离她近的程姗，一瓶抛给乔名名。
　　两个人吨吨吨了许久才洗去苦瓜的味道。
　　“我终于知道强扭的苦瓜有多不甜了。”程姗苦着脸说。
　　“第二关是照猫画虎，”伍德宇老师履行自己作为见习天使的职责，开始介绍起第二关的规则来，“这一关我们会有两位工作人员比划三个动作，两组成员学同样的动作，之后两位工作人员会分别从完成度、美观度两个方面对动作进行打分，最后综合分数较高的那组获胜。”
　　工作人员很快在旁边做好了准备，第一个动作是弯腰公主抱的动作，程姗和乔名名见了顿时觉得胜券在握。
　　“放心，我轻得很。”程姗说，“女明星的自觉还是有的。”
　　乔名名自然也知道程姗很轻，他轻轻松松地就将程姗公主抱了起来，动作之间只见到朋友间的熟稔，少了营造气氛的感觉。
　　“快是挺快的，就是少了点唯美的感觉。”工作人员点评道。
　　两位工作人员原本写了8分的题板犹犹豫豫地改到了7分——
　　“不可以！！！”
　　程姗和乔名名撕心裂肺，“8分就是8分，少一分都不是8分。”
　　江欣蔓接住了程姗和乔名名的梗：“要不来个唯美陷入版的，成功了就是8分，笑场就是7分，怎么样？”
　　“好好好，唯美版，我们轻车驾熟！”程姗和乔名名为了赢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两个人开始唯美对视——
　　“噗……”
　　“噗……再来！”
　　“……噗嗤。”
　　“再来！！！”
　　工作人员的手蠢蠢谷欠动，只是不是从7改成8，而是从7改成6——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兄妹CP无法对视】
　　【哈哈哈哈哈7分就7分吧，再这样笑场下去该6分了哈哈哈哈】
　　“……我宣布，”程姗颤颤巍巍地举手，“7分挺好，我心满意足。”
　　下面就轮到夏拂和江欣蔓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拂的错觉，她觉得外表那样锋利张扬的江欣蔓，其实很温柔。
　　而最近的江欣蔓对夏拂来说……很神秘。
　　江欣蔓的变化对夏拂来说也很新奇，夏拂有几分犹豫，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夏拂犹豫着揽上了江欣蔓的脖颈，她小声说道：“江老师，我可能有点重。”夏拂红着脸说。
　　她说这句话也是为了给江欣蔓递上一个台阶，如果江欣蔓等会儿力气不足，抱不住她，夏拂也可以将原因归由到自己的身上。
　　夏拂之前拍戏的时候，在戏中有公主抱的戏份，对手戏演员抱不起来的时候会用调侃的方式说夏拂有点重，大庭广众之下，只是玩笑，却让夏拂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
　　夏拂每次都只能抿唇不语，但是渐渐的，这变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
　　江欣蔓没给夏拂归揽错处的机会，在夏拂攀上她脖颈已经准备好的时候，江欣蔓就坚定而有力地将夏拂公主抱抱在了怀里，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当当，比夏拂预想之中的抱不起来要好太多——太多了。
　　夏拂下意识惊呼，整颗心都在荡漾。
　　直到她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声惊呼之中带了过多的……谷欠涩，才浮上了绯.色。
　　【夏夏这一声……好涩啊，说实话我幻月支都石.更了。】
　　【名场面+1】
　　【我真的酥了酥了呜呜呜呜呜】
　　【蔓蔓也好温柔呜呜呜，蔓蔓明明好A但是又好温柔真的让人很难拒绝啊！！！】
　　【一时间不知道夏夏是情敌还是老婆，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蔓蔓抱得好轻松呀】
　　夏拂还在江欣蔓的怀里，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
　　夏拂下意识看向江欣蔓，江欣蔓温柔轻笑，在蜜.惑之中漾出些许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来：“夏夏老师一点也不重。”
　　夏拂呆愣了一会儿。
　　好像有什么被很好地安抚了。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很多人都抱不动。”夏拂轻声说，只有她知道她有时候有多么在意那些所谓的“玩笑”，夏拂甚至因此一度陷入了减重的执念之中。
　　“那是他们太弱了，需要多练练。”江欣蔓挑眉，她的呼吸和夏拂纠.缠在一起，“夏夏老师很轻。”
　　工作人员要打分了，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写了“10分”，其中还有一个工作人员直接加了好几个感叹号，手上激.动的动作就像是现场磕到CP的粉丝。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也很有感触——
　　【好温柔啊蔓蔓老师】
　　【说实话某些男演员确实要练练了，别弱不禁风的，演戏演个公主抱还要借位扣绿幕，最后还说是女演员的问题】
　　【好爱对家CP呜呜呜，我蔓人好好啊！！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我觉得欢喜冤家这一对入坑稳了hhh】
　　“救、救命……”程姗看呆了，“怎么这么A啊江欣蔓！！”


第13章 对家（13）
　　【哈哈哈哈姗姗是不是不知道这是在直播啊笑死，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心动了呜呜】
　　【蔓姐真的好帅气，上次那个侧踢动图我还一直在看呢】
　　很快大家的比拼来到了第二个动作，程姗在比拼之前照例放狠话：“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输了！！”
　　“还没看动作呢——”乔名名上前扯了扯程姗的衣角，程姗大手一挥：“没事，我有信心！”
　　然后看到负责演示的两个工作人员开始展示他们这一轮的第二个动作。
　　只见导演示意拿出这一个动作所需要的游戏道具，约莫两米的落地架子，架子中间用细线绑着一个大号的甜甜圈，比人的脸还大上不少。
　　两个工作人员站在架子的两侧，双脚固定，身子却向前方侧去。
　　在这个过程当中难免带着架子一起摇摇晃晃，中间的甜甜圈也摇摇晃晃的，好在甜甜圈够大，两个工作人员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就很容易的同时咬住了甜甜圈。
　　这个时候计时结束，身为见习天使的伍德宇老师适时开口：“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动作，需要一组成员同时咬住我们中间的物品，用时短的那组能够在完成度上获得5分，剩余那组是3分，在完成的基础上我们对美观度进行打分，两个模块合起来就是我们这一个动作的分数。”
　　“意思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完成这个动作，还要在完成的基础上达到美观的程度是这样吗？”程姗问。
　　“是的，一切都是在完成的基础上，如果没有完成的话计0分。”伍德宇老师老神在在地回答。
　　现在的大家对所谓的完成度并不担心。
　　江欣蔓和夏拂还有程姗和乔名名看着演示的那个大大的甜甜圈，都觉得胜券在握，只需轻轻的前倾身子保持住自身的平衡，就能够完成游戏——
　　而令大家想不到的是，这个游戏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伍德宇老师让两组派出代表去抽选自己中间的物品，江欣蔓推了推夏拂，夏拂去抽选，结果一打开所选择的托盘盖，细细小小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洋葱圈映入眼帘。
　　夏拂：“……”
　　【完了hhh】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不如亲一起简单】
　　【笑死了我以为真的是那么大的甜甜圈呢，坏还是节目组坏呀】
　　【这不是坏，这是“会玩”哈哈哈哈，节目组：你不要凭空污（chuo）人（po）清（xuan）白（ji）】
　　【可以想象两个美女亲在一起的画面了，还需要去参加隔壁恋综吗？要不我把民政橘搬过来吧hhh】
　　程姗明显是弹幕的互联网嘴替，上前一看见这么小的洋葱圈的时候直接笑了出来：“两个老师不如直接认输吧——”
　　江欣蔓挑眉：“不如看了另外的托盘里是什么再说的这句话也不迟。”
　　程姗笑声卡壳，因为她猜测以节目组的调调，向来只有不好和更不好，另一个托盘里装着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程姗清咳了一声，她推了推乔名名，“乔哥你去看看另一个托盘里是什么。”她目光清澈如同小鹿，“相信我，我不去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不想背锅，而是我把这宝贵的镜头让给你——”
　　乔名名：“……”
　　可以，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乔哥，不需要我的时候就问我是谁，不愧是你，程姗。
　　乔名名上前掀开另一个托盘盖，发现里面是一粒米。
　　一粒米？！！
　　茫然。
　　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程姗和乔名名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冲到节目组堆里去暴打导演，导演抱头，挣.扎着说道：“抽什么就是什么，不准反悔的。”
　　其他工作人员“幸灾乐祸”，连同弹幕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好，我们弃权。”程姗“出气”完回到镜头前，虽然这一段他们弃权了，但是“暴打”导演的桥段也算是出了效果。
　　紧接着程姗灵机一动，“但是如果另外一组不参加挑战的话，我们只能算是打平噢。”
　　节目组提供的洋葱圈就真的只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那种小小的洋葱圈，难度可想而知。
　　程姗递过去了一个平局的台阶，江欣蔓笑而不语，把选择权交给了夏拂。
　　就在大家都以为夏拂要选择平局的时候，夏拂咬.唇：“不，我们要赢。”
　　江欣蔓笑眼盈盈地跟上：“我们要赢。”
　　【胜负谷欠燃起来了姐妹们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不愧是所谓的竞争关系】
　　【对家CP赛高！！相爱相杀了可以说是hhh】
　　江欣蔓和夏拂在架子的两端站定，夏拂抬头，看向架子中间被吊着的洋葱圈。
　　随后她的视线触及江欣蔓，只见江欣蔓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同时撑着架子向中间倾去。
　　洋葱圈很小，所以江欣蔓和夏拂都尽量靠得中间一些，江欣蔓率先抿到了洋葱圈的一角，然后抿着递给夏拂——
　　夏拂一时间被迷了眼。
　　她的喉咙紧了紧，如果忽略那个小小的洋葱圈的话，江欣蔓靠过来的这一幅景象，就像是……像是在索吻。
　　夏拂的心尖一颤。
　　江欣蔓真的美极了。
　　她的美是极力绽放的光亮的美，是极致蜜.惑的沉.沦的美，是夏拂拨开自己的偏见之后才触及到的令人心颤的美。
　　不知所起。
　　江欣蔓清咳了一声，将夏拂的神思震了回来。
　　夏拂慌乱了一瞬，她深呼吸了几次，又重新向前倾去，终于稳稳的、又克制地咬上了小小洋葱圈的另一侧。
　　【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我不管了呜呜呜我磕的CP是真的！！！】
　　【呜呜呜呜谢谢对家CP的胜负谷欠】
　　成功之后，夏拂的脚步错开了一瞬，江欣蔓稳稳扶住夏拂，轻笑一声：“差点化开了。”
　　化开……什么化开……
　　这是在节目上能说的话吗？！！
　　夏拂耳朵被这句江欣蔓的轻笑惹得通红，心里像是簇出了一捧一捧的小花，绯.色遍地，一路烧着，燎着。
　　“什么化开了？”夏拂忍不住轻声试探。
　　“洋葱圈啊。”江欣蔓说，“刚刚含.住的时候发现这些膨化食品好像会化，如果化了就赢不了这一轮游戏了——”
　　夏拂：“……”
　　救命，她之前和江欣蔓不共戴天果然是有原因的！！！她还以为、还以为！！！
　　程姗这时候喝完苦瓜汁苦哈哈地调侃：“我和那谁简直被血.虐呜呜呜，太惨了太惨了，下次不能再这样分组了呜呜呜。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夏夏老师好像很喜欢蔓蔓老师呀——”
　　夏拂的心花刚刚被烧死，她看了江欣蔓一眼，别扭地说道：“我和江老师是不共戴天的竞争关系。”
　　程姗的眼神之中透露着怀疑。
　　“真的，我们真的只是竞争关系——”夏拂“澄清”。
　　“我懂我懂，”程姗说，“您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喜欢蔓蔓老师的，对吧？”
　　“当然。”夏拂虽然觉得说不出口，但还是这样斩钉截铁地回应了，一时间，场内和弹幕里知道这个梗的直接笑作了一团。
　　【夏夏是不是不知道这个“真香梗”啊哈哈哈哈】
　　【现在：我们只是竞争关系，之后：真香哈哈哈哈哈哈】
　　【对家CP真的好好磕呜呜呜】
　　【有没有大手子把cut剪出来发给夏夏，夏夏嘴硬hhh】
　　【让蔓蔓亲着亲着就不石更了哈哈哈哈】
　　【救命！什么虎.狼.之.词！！！】


第14章 对家（14）
　　经历了前面两关的“筛选”之后，江欣蔓和夏拂的组合成功被选为帮助伍德宇老师转正的组合。
　　伍德宇老师穿着“天使”的服装，脸上却依旧不见作为“天使”的半分笑容，这样的反差让大家忍俊不禁。
　　伍德宇老师公布了他的转正任务：“恭喜两位能够成为帮助我转正的好心人，只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能够让我成功转正，也能获得节目组提供的小黄金奖品。”
　　江欣蔓笑道：“黄金不黄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伍老师。”
　　现场的人听到江欣蔓的话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也正是因为江欣蔓反向的“坦诚”，让现场的气氛又活跃了不少。
　　伍德宇老师的转正任务是让江欣蔓和夏拂挑战一处高空单车项目，两个人骑着系着钢丝的单车，在数百米的高空跨越大江。
　　等真的到了任务场地，所有人都忍不住胆战心惊，光是走到高高的平台之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拂有几分恐高。
　　她踩着旋转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上，直到到高台之前。
　　江欣蔓似乎看出了夏拂的恐惧，她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夏拂的肩膀：“可以吗？”
　　夏拂深呼吸，来自内心的恐惧让她想要摇头，但是很快她又坚定起来，颤.抖着声音说：“可以试试。”
　　江欣蔓牵住夏拂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颀长的手指穿过夏拂的指缝，将夏拂握得很紧：“别担心，如果太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很快就会过去了。”
　　夏拂抿唇，顺着江欣蔓给她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挪向双人自行车，只是坐在自行车上，微微往下一看，都能让夏拂失了言语的能力。
　　夏拂的心跳得很快。
　　她和江欣蔓正在一条大江之上，虽然理性告诉她已经绑了安全绳，节目组也已经踩好了点，大概率不会出现意外，但是真的坐在双人自行车上要出发的时候，夏拂的腿还是忍不住发.抖。
　　江河滚滚，几十米高的上空，是弱小的夏拂。
　　从地上抬头看，江欣蔓和夏拂的身影很小，像是黑点缀在半空。
　　“真的太勇敢了，要是我我肯定不敢上。”程姗捂着胸口感叹。
　　地面上的人光是用眼睛看，就已经忍不住腿软，在黑点挪动之后，更是心惊胆战。
　　【刚刚看了地面视角的，上面的人都变得好小了】
　　【好恐怖啊这么高，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已经跪了】
　　【夏夏明明很害怕呀】
　　“有一种‘飞腾逾景云，高风吹我躯’的感觉。”江欣蔓和夏拂说着话，转移夏拂的注意力，“这是曹植作的游仙题材的杂曲歌辞，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像是飞在天上。”
　　夏拂微微睁眼，风吹得她的发梢都动了起来，周围景色确实好，但是夏拂还是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出发了告诉我一声。”
　　“那我们早点出发吧。”江欣蔓的声音很稳，“早些完成任务早些帮助伍老师转正。”
　　夏拂点了点头，扶住了双人自行车当中属于她的那个把手。
　　夏拂紧闭着眼睛，直到出发之后，凌空感更甚，她忍不住左右摇晃，直到江欣蔓突然说了一句话让夏拂好奇地分了神：“听说曹植并不相信神仙。”
　　“欸？那他为什么要写这类诗词呢？”
　　“他不信神仙，但是却希望有神仙，这样他就能过得不那么苦闷了。”江欣蔓说，“夏夏老师可以当做有神仙帮我们拖着，这样大概就不会那么怕了。”
　　其实还是会怕的。夏拂这样想着，因为恐高是她本能的反应，并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存在。
　　但是江欣蔓的话却又似乎给了夏拂力量，她不信神仙，但是……她信江欣蔓。
　　江欣蔓坦率、乐观、自信、温柔。
　　每一次的相处，都能让夏拂感受到江欣蔓的更加特别，江欣蔓……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夏拂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她们依旧在高空之上，夏拂握着把手，深呼吸着掌握着平衡，她感受着高空之上的风，感受着在江欣蔓背后的阳光，她克制地呼吸着，又莫名地快乐。
　　短短的一段路，很短，似乎又很长。
　　等到两个人骑到对面平台准备下车的时候，夏拂脚软着坐在双人自行车的座椅上，缓了一会儿才被江欣蔓牵着起来。
　　“谢谢。”夏拂轻声道谢。
　　“夏夏老师客气了。”江欣蔓笑道。
　　因为江欣蔓和夏拂的勇敢，伍德宇老师终于考核合格，成功转正，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使，而这一次的综艺之旅也告了一个段落。
　　江欣蔓和夏拂休整两天之后，就要到宁导的组里去报到，让为期一个月的仪态培训生活慢慢地拉开帷幕。
　　江欣蔓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需要进行礼仪培训的剧组，对于她来说，整个世界都充满着让她能够探寻的东西。
　　剧组邀请了业内专业的礼仪指导老师张展林和他的工作室成员来对即将进组的演员们进行指导，在一切培训工作开始之前，安顿好的各位主演、戏份较多的演员被安排在了一个汇报厅内，等待张展林老师的到来。
　　江欣蔓自然也遇见了夏拂，夏拂远远就看到了江欣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宝石，在见到江欣蔓时被淬炼得熠熠闪光。
　　江欣蔓见夏拂便忍不住勾唇放松了下来，眼见夏拂身边有空位，便穿过人群，坐到了夏拂身边。
　　夏拂脸上不自觉地满是笑意：“蔓蔓老师。”
　　“夏夏老师。”江欣蔓大方应道，“这几天回去休息得好吗？”
　　“还不错。”夏拂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坐在了江欣蔓右手边的位置，她顿了顿，兴致落了下来，没再说话。
　　江欣蔓疑惑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葛楚楚。
　　旁边还有许多空余的座位，葛楚楚怎么选了她旁边的座位——
　　江欣蔓和葛楚楚的官司圈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听闻，两个人在同一个公司，公司先捧的江欣蔓，后捧了葛楚楚，本就火花四溅。
　　可是后来还听说江欣蔓帮了葛楚楚一回……
　　葛楚楚在江欣蔓身边坐下之后，周围先是一静，然后又装作喧闹了起来。
　　葛楚楚落座之后并不和江欣蔓打招呼，连带着夏拂她也是直接略过的，葛楚楚向来清楚，她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不是为了交朋友的，江欣蔓虽然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变量，但是……不会动摇她分毫。
　　葛楚楚挺直了背，雪白的脖颈之上连结着柔和却又分明的下颌骨，整个人透出几分故作的矜持。
　　她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尤其是江欣蔓。
　　尤其是……江欣蔓。
　　葛楚楚咬牙，侧脸紧绷得恍如无懈可击。
　　“各位老师们大家好，我是各位的礼仪指导张展林，在前一段时间，我们工作室对于整个剧本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剖析，结合导演和相关工作人员的意见，我们对剧中的礼仪进行了具体的划分。”
　　张展林老师作为业内出名的古装剧礼仪指导老师，已经指导过很多上星剧、出名剧的礼仪工作。
　　在这个统一的主演培训活动开始之前，张展林老师所带领的工作室团队对剧本之中.出现的每一个演员的礼仪进行了人物小传式的整理和筹备。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有一段时间为大家进行基础的培训，也就是我们说的上大课。
　　之后呢，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对接每一位演员，对每一位演员进行单独的培训指导，包括之后我们的工作室成员也会跟组，在每一场戏之前再给大家复习指导。”
　　在场的演员是真的没有想到剧组竟然真的这样用心和认真，也感受到了导演想要把戏做好、做精的劲头，大家谁也不想拖后腿，拿到属于自己的上课手册之后，就准依照手册上的时间安排开始行动了。
　　第一天是基本仪态训练的大课。
　　江欣蔓整理好之后，抱着练形体的衣服走向更衣室，穿戴好走出来之后，正好撞上了来换衣服的葛楚楚。
　　葛楚楚和江欣蔓撞了满怀，柔软与柔软相触，葛楚楚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瞬，平整无波的心竟微微蜷.曲了一角，像是湿.润的云雾袭身而来，让葛楚楚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江欣蔓。
　　葛楚楚在心里克.制默念。
　　江欣蔓向旁边退了一步，朝着葛楚楚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葛楚楚也只是瞥了江欣蔓一眼，很快垂眸进了更衣室。
　　夏拂正好探头进来，她问江欣蔓：“怎么了？葛楚楚欺负你？”
　　虽然江欣蔓近来都掉表现出了强大、坚韧的一面，但是夏拂还记得之前江欣蔓被葛楚楚挖坑针对的那些时候，她虽然偶尔会悄悄扶一把，但是能帮到的地方也很少。
　　江欣蔓和葛楚楚之间的摩.擦是源于公司蛋糕分配，利益问题，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能解决，更别提所谓的一笑泯恩仇了。
　　“没有。”江欣蔓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葛楚楚在小更衣室内换衣服，正巧听到了江欣蔓的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葛楚楚的舌尖竟有些泛苦。
　　随后她的面上又冷硬了起来，兀自冷笑了一声——
　　江欣蔓。
　　葛楚楚闭眼，冷色愈甚。


第15章 对家（15）
　　形体课是大课，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本身在学校之中就有形体课，所以对此较为得心应手。
　　加上张展林老师本身也是国内知名戏剧院校的大学教授，有一部分演员也上过他的课，比如科班出身的夏拂。
　　江欣蔓不是科班出身，她本身就读于汉语言文学专业，机缘巧合之下才被林氏娱乐签下当了演员，原身磕磕绊绊地走上了这条被挖得全是坑洞的路，现在她把剩下的人生交给江欣蔓，希望江欣蔓能够帮助她逃离炮灰的命运。
　　“哇那是蔓蔓老师吗？！！”还没开始上课，因为是大课，所以大小演员都在，有女生看到江欣蔓路过，忍不住激动地原地跺了跺脚。
　　“好像是的，好漂亮啊，比电视上看到得更漂亮一些。”
　　“是啊是啊，啊啊啊那是夏夏！！”
　　“真好，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工作机会，好像我和蔓蔓老师还有对手戏呢，快乐了！！”
　　室内演员云集，但偏偏江欣蔓还是出挑的那个。
　　“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这部剧里较为有咔位的满贯视后尚心怡看到江欣蔓这样有资质的后辈，询问了身边的演员。
　　“她呀，她是江欣蔓。”
　　“江欣蔓……不错的名字，看来现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尚心怡没什么表情变化，却已经记住了江欣蔓这个名字。
　　江欣蔓穿着练功服，像是一苍翠竹，挺拔又高挑，却也不失柔软和蜜.惑，让人忍不住赞叹。
　　夏拂也觉得江欣蔓很美，她微微启唇，呼吸之间抑制住了自己的心火，却不知为什么又将这样的感觉更深、更深地摁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夏夏老师？”江欣蔓找到夏拂，朝着夏拂笑了笑。
　　“蔓蔓老师。”夏拂也忍不住笑，“如果在形体课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问我，偶尔会有搭档互相辅助的情况。”
　　“好呀。”
　　夏拂这样三言两语的，就把江欣蔓搭档的位置给攥在了手心，旁边还有一些演员本来跃跃谷欠试，现在听到夏拂的话，就知道自己失了时机。
　　形体科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因为朝代背景设定在清朝，所以大家要踩着花盆底的鞋子，还要让自己的仪态轻盈起来。
　　张展林老师没有对屋内的大小演员降低要求，他和他工作室的员工穿梭在上形体课的演员之中，提醒正确的站姿仪态，并且纠正部分没有做好的地方。
　　“好，这位演员……葛楚楚，做得很好，那时候的人从小就学习礼仪，所有的环境都让她遵循这样的礼仪标准，那么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放松自己。”张展林老师表扬了一直保持得很好的葛楚楚，然后让大家试着用花盆底走路。
　　“轻盈、慢、要慢，对了，后期加上装饰的时候，头饰、耳饰的晃动幅度不能过大，我们循序渐进地练习。”
　　分组展示的时候，葛楚楚目不斜视地从江欣蔓面前走过，尽力将自己的状态和姿态绽.放到最好，等走到另一端的时候，她才微微将视线放在了下一组的江欣蔓身上。
　　江欣蔓是第一次接触花盆底的鞋子，但是她适应得很好，形体之中端正、自然。
　　夏拂走在江欣蔓的身边，葛楚楚垂眸，不知道心底里藏的是什么滋味。
　　有了这样严厉的训练，自然也有休息间隙的训练，那就是——老鹰捉小鸡。
　　张展林老师带大家来到了更宽敞的场地，大家显然都有几分跃跃谷欠试，尤其是一向让人以为高冷的影后尚心怡，竟然自告奋勇地要当“老鹰”。
　　前辈说话，大家自然也不会跟她争。
　　一开始大家还矜持着，葛楚楚排到江欣蔓的身后，只是捏着江欣蔓的衣角，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握着前人的腰，自然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接得稳当。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只是轻触，很快，在视后尚心怡的左右追击之下，小鸡的队形开始摆动起来，尾巴的人握得不够紧，竟然直直地掉了一串！
　　剩下的人被燃起了斗志，江欣蔓也不管身后是谁、有什么龃.龉，她扭头喊道：“抱紧！”
　　被捉到场下的人大声助威——
　　“啊啊啊啊加油加油！小鸡加油！！！”
　　“不要输给尚老师啊啊啊啊！！”
　　“尚老师加油！！！老鹰加油！！”
　　“喂，你怎么倒戈啦——”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鹰鸡’——”
　　“哈哈哈哈神他.妈鹰鸡，笑死了——”
　　葛楚楚听到江欣蔓的催促，她本应该嫌弃江欣蔓、厌恶江欣蔓，甚至恨江欣蔓。
　　可是、可是。
　　葛楚楚听了江欣蔓的话，双手握住了江欣蔓的腰。
　　细软的腰.肢，柔韧、又像是带着磁铁，将她的手紧紧地箍了上去。
　　江欣蔓抱着夏拂，葛楚楚抱着江欣蔓，在老鹰的追击之下，左右摇摆，从未有这样畅快淋.漓的时候，也从未有这样无忧无虑到让人落泪的时候！
　　“哈哈哈哈右边右边！别到左边去了！！”
　　“知道知道，啊啊啊老鹰又来啦！！”
　　三个人缀在母鸡后面躲着老鹰的捕捉，刺.激之下又有奇妙的激.荡将她们的所有感官捕获——
　　只剩下快乐！只剩下快乐！
　　“别别别、哎呀！”葛楚楚被“捉”到了场下，她到场边坐下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笑得这样开心。
　　场上的江欣蔓握着夏拂的腰，面对气势汹汹的老鹰，做着属于小鸡最后的挣.扎。
　　终于，尚心怡老师摆了摆手：“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在线征集老鹰替补，场边有想要参加的吗？来个年轻人——”
　　葛楚楚举手。
　　“就你啦，被张老师夸了的那个小葛。”尚心怡老师朝着葛楚楚招了招手，葛楚楚上场，和母鸡以及她身后护着的小鸡们对峙。
　　葛楚楚的动作以及反应能力都比尚心怡老师要快得多，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小鸡的末端，瞄准的就是江欣蔓。
　　母鸡的扮演者还来不及回护，就被避着老鹰的江欣蔓带着倒转了好多圈，葛楚楚向前一捉，江欣蔓一避，再捉，再避，两个人来往之间竟像是起了火花，每每都差之毫厘——
　　葛楚楚看准时机向前一扑，将来不及闪避的江欣蔓直直扑在了草坪上。
　　葛楚楚米且口耑着，她的心也怦怦直跳。
　　她和江欣蔓离得很近，第一次发现江欣蔓竟然这样细腻好闻。
　　“喔！！！太精彩啦！！！老鹰加油！！”场边的观众被这样的游戏过程给鼓舞了，心情也不由得被场上牵引。
　　葛楚楚很快起身，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走开，而是朝着江欣蔓伸.出手，像是想让江欣蔓借力起身。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静了一瞬。
　　“这场景大概只有在梦里才可能出现吧……”
　　“震惊，什么世界大和解的场面啊！！！”
　　“救命救命！！”
　　夏拂那边看到这样的情况，竟然松了抓住母鸡的那片衣角，快步走过去，朝着地上准备起身的江欣蔓伸.出手。
　　母鸡背后一空：“？？？！！！”
　　怎么突然就家破人亡，只剩下我白发鸡送黑发鸡了啊啊啊啊？！！！
　　“……”围观群众开始吃瓜。
　　“妈妈呀，这个世界好玄幻！！”
　　“疯.狂吃瓜，难道这水火不容的三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呜呜呜让个VIP位置给我，我要知道江欣蔓最后牵谁的手起来。”
　　“选夏拂吧，夏拂为人正直，平时也都还挺好的。”
　　“你不知道夏拂和江欣蔓不共戴天吗？网上都传开啦！！”
　　“那选葛楚楚？”
　　“哈，这个更是重磅深渊，啧啧啧，好难。”那人拽了草坪上的一根长杆野草，叼在嘴里啧吧啧吧，“赌今天晚饭，猜江欣蔓选谁吧。”
　　“我猜夏拂吧——”
　　“我猜葛楚楚！！至少是同公司的，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江欣蔓身在漩涡之中而不自知。
　　倒地的时候她视线平直看向天空，没有低头，自然也看不见两个人朝她伸.出的手。
　　就在众人万众吃瓜之际，只见视线中心的江欣蔓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干脆利落地起来了。
　　身边夏拂和葛楚楚伸.出的手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反而在她打挺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同时触到了江欣蔓的腰。
　　蓬.勃的生命力。
　　让人渴.望。
　　“怎么样，我的腰很厉害吧？”江欣蔓开心地说道。
　　夏拂像是被烫了一般缩回了手：“厉害。”夏拂的耳朵通红。
　　葛楚楚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说：“厉害。”
　　“……”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啊啊啊我们是来看修罗场的不是来看你的腰的啊呜呜呜！！！”
　　“能鲤鱼打挺起来真的超厉害好吗？！！太牛了江欣蔓！！”
　　“救命……重点根本不在鲤鱼打挺啊傻瓜！”
　　“也许这就是江欣蔓的智慧吧。”有人故作深沉地说道。
　　“啊这样说就说得通了——真牛啊江欣蔓。”
　　“当然是智慧了，难道真的有人神经大条到在夏拂和葛楚楚的修罗场之间只记得一个鲤鱼打挺吗？！！”


第16章 对家（16）
　　游戏结束，众人依旧意犹未尽。
　　回到大课的课堂上，大家练仪态练到筋疲力尽之后才准备结伴去食堂吃饭。
　　“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夏拂小声嘟囔。
　　不只是夏拂，练完仪态之后大家要想巩固，自然要将最基础的带入到现实生活之中。
　　夏拂看向正在笑着的江欣蔓，江欣蔓的腰背挺直，只是夏拂的视线触上的时候，又觉得江欣蔓的腰肢细软。
　　江欣蔓学得很快，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还真的有了几分韵意。
　　“先去换衣服。”江欣蔓见很多人都匆匆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她自然地牵住夏拂的手向更衣室跑去，夏拂被江欣蔓这么一带，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是跑着跑着，心情竟是莫名雀跃了不少。
　　两个人跑到更衣室领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有演员路过，笑着调侃：“你们关系这么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在参加百合恋综呢。”
　　现在的世道依旧是男女恋爱为主流，但是社会包容了许多，也有许多同.性的作品被搬上了大荧幕，同.性题材的综艺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
　　那个演员只是调侃，夏拂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脸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热意，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
　　江欣蔓想到夏拂之前对两人越线避之不及的模样，知道只是夏拂的好奇。
　　江欣蔓尊重夏拂的好奇，两个人自然地退到了“纯友谊”那一步。
　　不过江欣蔓依旧觉得夏拂……很可爱。
　　也许是因为在原身琐碎又难熬的时间线里，只有夏拂在灵前赠上了一捧白花，江欣蔓虽然不是原身，却也承了原身的情，自然也要还与夏拂这一“赠花之恩”。
　　夏拂愿意进，江欣蔓便陪她进。
　　夏拂若是想要退，只是好奇，江欣蔓自然也会尊重夏拂。
　　究其根本，也是因为那天，江欣蔓也好奇了。
　　而且夏拂是真的……很好闻。
　　江欣蔓笑着应道：“我和夏夏老师可是不共戴天的竞争关系。”
　　夏拂的脸上依旧笑着，可是见江欣蔓这样自然地撇开关系，她又有些莫名低落了情绪。
　　那个演员没看出来，又笑着摆了摆手：“知道知道，你们快去换衣服吧，到时候食堂又要排队呢。”
　　直到江欣蔓和夏拂两个人到了食堂，夏拂还沉浸在情绪的纠结之中，江欣蔓一到食堂，就看到了一张让她忍不住皱眉的脸——
　　王建臣。
　　王建臣表面上是圈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尤其是在参与了宁导执导的电视剧之后，他得了别人青眼，资源就这么好起来了。
　　在宁导剧组的经历可以说是给他的履历上添加了光彩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建臣的外表光鲜亮丽，但是内里却极度自大、暴.戾，他在圈内圈外都立单身人设，却又同时将好几个小姑娘都玩.弄于股掌之间，骗身骗心之后竟还要狠狠羞辱，让她们再也无法振作。
　　原身并没有喜欢王建臣，但是王建臣形象阳光正派，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原身。
　　在原身最为低谷的时候，他电话里假称家里老人重病，急需现款周转，骗光了原身所有的积蓄。
　　原身那时候已经抑.郁严重，身边几乎没有朋友，原身以为自己能够帮忙，能够成为别人的依靠，不是不被需要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像是在大海漂流之中渴到产生幻觉，意识不清之下喝下的海水，即使知道不对劲、知道可能会被反噬，但原身还是做了。
　　王建臣自然没有还钱。
　　不仅没有还钱，因为原身没有了利用价值，王建臣狠狠地羞.辱了原身一番，嘲讽原身现在去演三.级片也无人捧场，全方位地将原身贬低得一无是处。
　　原本当世界没有光亮的时候，原身想成为光，就在她的光亮在微弱挣.扎的时候，王建臣见不得光，竟是把光亮狠狠踩熄了。
　　【太可恶了！！他是人.渣吧好生气！！！】
　　【坏男人！！！呕呕呕呕呕！！！】
　　系统难得上线吐.槽，在江欣蔓看到王建臣的第一时间就把王建臣对原身的所作所为传输给了江欣蔓，生怕江欣蔓上当受骗。
　　系统越看越觉得王建臣可恶，恨不得上前去把王建臣的脸扇肿！
　　当王建臣的目光瞥见江欣蔓和夏拂的时候，眼里的精.光瞬间亮了一瞬。
　　猎物！顶级猎物！
　　王建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以自己练习得最为完美的笑容迎接江欣蔓和夏拂的到来，准备在第一时间给江欣蔓和夏拂留下好印象。
　　为此，他无视了正在交流的同伴演员，朝着江欣蔓和夏拂的方向走来，稳稳地停在了江欣蔓和夏拂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当王建臣精心准备好打招呼的时候，江欣蔓和夏拂俱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路过，不约而同地将他晾在一边。
　　尴尬。
　　王建臣心里的暴.戾瞬间无法止熄，他看向江欣蔓和夏拂窈窕的背影，眼里闪过狠辣和恨意。
　　旁边也有人看出王建臣准备结识江欣蔓和夏拂，没想到他志得意满地上前，连个眼神都不配得到，只能灰溜溜地退场。
　　王建臣自然不可能这样退却，他已经想好在得到之后如何狠狠羞.辱，为此，他愿意忍。
　　王建臣在江欣蔓和夏拂打好饭菜坐在位置上之后，朝着夏拂的方向走了过去。
　　“您是夏拂夏老师对吧？”王建臣面上功夫做得足，他笑道，“我是您的粉丝，正好在组里看到您，激.动得不得了，不知道是否能加您的联系方式——”
　　“夏夏老师的粉丝？”江欣蔓在桌下轻轻地拍了拍夏拂，安抚住了有几分防备的夏拂，毕竟攻击性这样强的男性入侵了近身的安全区域，无论是谁都会竖.起防备。
　　随后江欣蔓看向王建臣，“请问您对夏夏老师的哪一部戏印象比较深刻呢？”
　　“……啊这个嘛……”王建臣神色一僵。
　　“电影呢？”
　　“……啊……”
　　“那或者在哪里的综艺上遇见过夏夏老师吗？”
　　“……”王建臣彻底卡壳，额角被逼出了汗珠，背上全是江欣蔓步步紧逼而生出的冷汗。
　　夏拂早就放下了筷子。
　　王建臣这样不分场合地搭讪十足地倒了人都胃口。
　　夏拂不是不懂拒绝的人，同时也怕江欣蔓这样强.势，会被王建臣这样的“小人”会记恨上。
　　于是夏拂直接开口拒绝：“不好意思，你打扰到我和朋友吃饭了。”
　　“大家在一部戏里，都是同事，”王建臣呵呵一笑，“而且我的戏份比较多，说不定日后还多有来往呢，也算是结个善缘——”
　　王建臣看到频频坏自己计划的江欣蔓，眸中狠厉乍现，他故作好心地提醒夏拂：“另外，夏老师您大概不知道，您身边的这位……江欣蔓，城府可深着呢，上次有个晚宴，就是她自导自演，上演了一出‘好戏’——”
　　王建臣当初看到新闻的时候便怀疑了，江欣蔓这样纤细的身板，娇.软有余，但是又怎么会制服一个壮汉呢？想必就是演戏——
　　“当天我在场。”夏拂打断王建臣的疯言疯语，“请你不要传播谣言，江欣蔓是我的朋友，即使你是剧组的一员，也应当注意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交礼仪。”
　　王建臣没想到，自己本是“为夏拂好”才说出口的话，会被夏拂这样反驳，一时间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整个人架在半空下不来。
　　周围好奇地吃瓜群众开始聚拢——
　　“那人谁啊？”
　　“不知道啊，刚刚上前去要夏拂联系方式，没要到，现在恼羞成怒了吧。”
　　“哇那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普信男吧这是，还打扰人家吃饭，啊啊啊谁要是打扰我吃饭，杀无赦！！！”
　　王建臣说：“那好，既然这位江小姐不是演的，那她想必也能够将我制服，不如就让大家来做个见证，我就在这里让你打，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打趴下，如何？”
　　众人：“……”
　　江欣蔓目光复杂地看了王建臣一眼，她问：“你让我打你？”
　　“没错。”
　　“把你打趴下？”
　　“没错！”
　　江欣蔓快速地从一旁抽了个塑料袋套在手上，然后一拳击在了王建臣的腰.腹，王建臣穴位一麻，不受控制地俯身作呕，最后被江欣蔓一个正踢，王建臣竟是直直地摔趴在了地上！
　　肩上的腿似有千斤重，王建臣惊愕地发现他真的……真的起不来！！
　　江欣蔓撇开塑料袋，她说：“哎，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有这样的要求，那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众人：“……”
　　“噗嗤——”不知道是是偷偷笑了一声，王建臣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了粉碎。
　　他想爬起来，却颓然不得法，趴在地上的样子，就如同一滩烂泥。
　　“确实没见过这种要求咳咳。”
　　“而且还造谣别人自导自演……”
　　“对了，之前他也非要和我认识来着，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加了，但是真的觉得有点烦。”
　　“嗯？他已经加上我了，还给我送了一个银色的手链。”
　　“啊他也送我了，只不过我没要，男女分开训练的，和他又不熟，一开始就这样总觉得怪怪的。”
　　“这不是广撒网吗？！！”
　　“批发吧，手链还送一样的——”
　　“手链不是银的，会掉色，在上一个剧组的时候就被送过了。”有人提醒道，“而且他的口碑并不好，专门骗小姑娘的，我都不稀得理他。”
　　“哇幸好有今天这一出，不然我还以为他是好人。”
　　“长点心眼子不是坏处呀姐妹。”
　　“嗯嗯！”
　　*
　　葛楚楚没有和江欣蔓一起到食堂，她和林氏娱乐来探班的总裁林春亭一起，在食堂二楼用餐。
　　这是葛楚楚好不容易求来的，在剧组里站稳脚跟的机会，林春亭来探班一次，她也算是有了林氏娱乐作为依靠的底气，旁人也会掂量几分。
　　现下楼下的闹剧自然引起了在二楼吃饭的导演们和部分工作人员的注意，林春亭看着江欣蔓那张肖似神明的面容，下意识地皱眉。
　　赝品。
　　林春亭准备移开视线。
　　“啊打起来了！！”有工作人员下意识喊起来。
　　林春亭又瞥了一眼，正好瞥见江欣蔓熟练地重拳击在对手的穴位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有的只是凌厉和准确！
　　漂亮！
　　即使是对“江欣蔓”心有偏见的林春亭也不由得暗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
　　好像……有几分眼熟——
　　林春亭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朝着楼下的江欣蔓跑去。
　　“林总？”葛楚楚也是一惊，她快步跟在林春亭身后，一起到了一楼食堂。
　　只见林春亭走到江欣蔓的面前，她看着江欣蔓的目光之中带着隐晦的灼.热，仿若火焰之上发出的霹雳之声，一点一点地将林春亭的沉寂碾碎。


第17章 对家（17）
　　林春亭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欣蔓，江欣蔓看向林春亭，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像是许久未见的故人那般。
　　两个人明明有着那样磅礴的、让旁人见了都觉得有滔天问询的涌.动，但是有些奇怪的是，林春亭一时间没有说话，江欣蔓也没有。
　　江欣蔓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林春亭的耳垂。
　　这动作……对于已经是林氏娱乐的总裁兼董事的林春亭来说，分明有几丝越界的亲.昵。
　　夏拂：“？”
　　葛楚楚：“！”
　　吃瓜群众：“！！！！”
　　要是江欣蔓的经纪人陈姐在的话，大概会抓着江欣蔓疯狂摇晃：“江！欣！蔓！你疯了吗？！！那可是林总！林总！！”
　　可是现在，没有人出声。
　　林春亭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她又突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江欣蔓不记得原身和林春亭有多么深的渊源，刚刚却情难自禁地做出了唐突的事情，她有几分纳罕，觉得自己有几分奇怪。
　　江欣蔓回过神来后退了一步：“抱歉，林总。”
　　“嗯。”林春亭随口应了一声，她的舌顶着上颚，也抵着自己体内冲.击的激.荡和难以抑制的狂.热。
　　她看向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江欣蔓”，极力克制地默念——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我的姐姐，我的…神明。
　　“如果你有空的话。”林春亭看着江欣蔓，仿佛原本让她下意识排斥的“赝品”的眉眼都变得如同记忆中那样鲜活而又清晰了起来。
　　林春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江欣蔓吹跑了似的：“到公司的时候来找我一趟。”
　　“嗯。”江欣蔓眨了眨眼睛，应了下来。
　　*
　　剧组的工作人员到现场了解情况，毕竟是剧组组织的礼仪集训，出了事情自然也需要有工作人员来处理。
　　夏拂主动上前，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刚刚的状况，有围观的演员们也说明是王建臣先去打扰，还口出狂言，最后还是他自己要求江欣蔓和他比划的。
　　王建臣被人拖到了一旁食堂的椅子上，他被江欣蔓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情况，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瘫痪了！！
　　现在随着疼痛一起收拢的，是他四肢恢复的感觉。
　　王建臣又惊又怕，都不敢再看江欣蔓一眼。
　　剧组的工作人员上报了消息之后，王建臣就被换掉了，他的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破头想要，立不住，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自然就被淘汰了。
　　江欣蔓知道，王建臣没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履历，之后的道路必定要坎坷许多。
　　【结束了吗？】系统懵懂地问。
　　“没有。”江欣蔓说，“接下来，只是让他自作自受罢了。”
　　王建臣没有攀上夏拂，却也还不算狼狈，比起他混乱的生活，今天的丢脸还不足以补足他所做事情的万一。
　　而且据系统所说，王建臣现在还接触着两个女生，企图脚踏两条船。
　　“能把他同时接触两个女生的信息发给两个女生吗？”江欣蔓问系统。
　　系统忸怩了一瞬：【理论上来说是不行的。】
　　“实际上呢？”
　　【咳咳，可以操作。】
　　系统自然没有忘记前辈们所说的，有一类宿主就是KPI之神，要给这类宿主最大的自由。
　　而且系统也很不喜欢王建臣，所以它便故意紊乱了王建臣的信息，让王建臣接触的女生们在点进王建臣的对话框的时候，能够看到王建臣给其他人发的消息。
　　王建臣缓过来之后，知道自己近期又没钱、没地方住了。
　　他熟练地点进一个对话框，发消息卖惨：【我在剧组被欺负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我最爱的小白。】
　　然后复制消息到另一个对话框内，改了名字，点击发送。
　　小白看到王建臣给她发消息，瞬间雀跃了一瞬，一点进对话框，就发现通讯软件自动分成了两个模块，另一个模块分明也是和王建臣的对话框，但是头像不是自己。
　　是bug了吗？
　　小白疑惑，但是很快，她就在同一个对话框里看到了同样的话，只不过这次称呼被改成了“小美”。
　　小白奇怪地向上翻，发现她也能从“小美”的视角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小美经常给王建臣打钱，而王建臣在收钱的前后对小美更是态度热络。
　　热络的那些天，恰好就是王建臣跟她称忙的那段时间。
　　小白是王建臣的同学，也算是圈内人，她的家庭更是有一些人脉。
　　她对于圈内的这些事自然敏.感，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明白过来王建臣风光霁月的外表下，竟是这样令人作呕的皮囊！
　　用她小白的人脉，还配之以小美的资本，王建臣竟然企图这样发家？！！
　　小白情绪一凛。
　　王建臣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在小白和小美面前将自己姿态放得足够低，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要是平时，小白早就松口帮他继续找机会了。
　　可是现在——
　　很快，小白收到了小美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小美见信息通过，连忙发了消息——
　　【姐妹，你是不是也是王建臣的……唉说起这名字就觉得晦气】
　　小白快速回复：【是的，我是因为有了bug才发现他是那样的人，不然都发现不了】
　　【我也是bug了才知道的！！！气死我了，我简直要炸了！！】
　　【别炸，我们联手，他要是想再翻身，只有三个字——】
　　【不！可！能！】
　　【是的。】小白认真回复，【他绝对不可能翻身了。】
　　此时的王建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
　　他还沉浸在攀.附的美梦之中，骂着江欣蔓和夏拂，只是夏拂没有撬到又如何，他自有保底——
　　还不止一个。
　　王建臣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而他不知道的是，属于他的深渊的钟声已经响起。
　　他到小白住的地方，却见到了小美。
　　小美对他粲然一笑，然后将他踹出门外，在楼梯口直直踹了出去。
　　“滚。”小美和小白站在一起，她面色冷冽。
　　王建臣瑟缩了一瞬，准备开溜：“我马上滚，马上滚。”
　　“不好意思，这里的‘滚’是动词。”小白眼神轻蔑，如同看垃圾一样看向王建臣。
　　王建臣没有办法，只能滚。
　　从二十九楼开始往下滚，王建臣的皮肤不知道被楼梯间的哪个砂石划破，各处鲜血淋.漓，但是他依旧不敢停，只能一直滚，一直滚。
　　王建臣知道，这只是被报复的开始。
　　他当然可以反抗，但是反抗之后，他只会更惨。
　　小白和小美，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他原以为是完美的狩猎，一切尽在他的股掌之中，他可以将这些女人改造成以他为尊的样子，受他驱使。
　　王建臣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的计划没有实施完成，还没将自己股掌之间改造完成的时候，就行迹败露，到了最后，自己把自己困成了那个猎物。
　　*
　　江欣蔓应了林春亭之后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江欣蔓觉得她对林春亭有一种熟悉感，这种莫名的熟悉混杂着现下的生疏，让江欣蔓有了几分好奇。
　　她是什么时候见过林春亭吗？江欣蔓感受到了新奇的情绪。
　　夏拂抿唇，看了看江欣蔓，又看了看林春亭，微微颤了颤睫毛。
　　这位林总好像对江欣蔓很好。夏拂紧了紧嗓子。
　　林春亭没有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江欣蔓再说些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欣蔓一眼，又回到了食堂二楼，和剧组的制片以及导演们一起。
　　所有的波澜又重新回到了一派风平浪静之下，大家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当中。
　　江欣蔓和夏拂吃完饭之后就在宿舍的周围绕圈散步，感受着清风带来的美好。
　　惬意、清凉。
　　夏拂小跑上去和江欣蔓并肩，只有一臂的距离，似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江欣蔓的温暖。
　　“蔓蔓老师。”夏拂轻唤了一声。
　　“嗯？”江欣蔓回头。
　　“等这部戏拍完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夏拂偏头，角度正好是无限青春的模样。
　　江欣蔓愣了一瞬，顺手将夏拂被风吹拂到脸颊上的发丝别在夏拂耳后，她笑道：“好啊。”
　　江欣蔓指尖的烫意沾.染了夏拂白皙的肌.肤，夏拂心尖一颤，脸蓦地红了。


第18章 对家（18）
　　江欣蔓和夏拂散步回到剧组给众人分配的宿舍。
　　夏拂远远就看到有人站在江欣蔓的门外，两个人走近了，发现是葛楚楚。
　　葛楚楚周身充斥着低气压，路过的人也都不敢久留，快步走过这片是非之地。
　　“夏老师，我有事情找江欣蔓。”葛楚楚恢复了之前凌厉骄纵的性子，她眼神淡漠，像是戈壁上的烈.风，将人果露在外的肌肤片片刺下。
　　夏拂担忧地看了一眼江欣蔓，江欣蔓轻轻握了握夏拂的手腕：“我没事，夏夏老师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夏拂没有立场插手江欣蔓和葛楚楚之间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担忧地点了点头：“如果有问题可以找我。”夏拂看向葛楚楚，倒是给江欣蔓撑底气，“御风传媒也是个不错的公司。”
　　夏拂在御风传媒地位不低，如果江欣蔓要换经纪公司，虽然可能会有一番周折，但是她愿意和江欣蔓一起面对。
　　夏拂这句话无疑是向江欣蔓抛出了橄榄枝，葛楚楚冷笑：“江老师怕是用不到了。”
　　“蔓蔓在哪里都可以找到好公司，她向来很好。”夏拂也不甘示弱。
　　“她当然很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前是，现在——也是。”葛楚楚话里话外俱是讽刺，夏拂不知道葛楚楚和江欣蔓之间的官司，被葛楚楚噎得说不出话。
　　“说话不需要这样夹木仓带棒的。”江欣蔓刷了房卡开门，她带着歉意看向夏拂，“夏夏老师你先回房间，我晚点去找你。”
　　“嗯。”夏拂只能离开。
　　“说吧。”江欣蔓看向葛楚楚。
　　“我这边的工作被全线叫停，林总说，之后我的所有项目都需要你同意，我才能开始工作。”葛楚楚咬牙。
　　葛楚楚不知道林春亭到底发了什么疯，之前因为江欣蔓肖似林春亭那个莫须有的白月光，给了江欣蔓所有的好资源，后来又觉得江欣蔓是个赝品，将绿灯转到了她的身上。
　　而现在又让江欣蔓来拿捏她的七寸，让她仰江欣蔓的鼻息工作生活。
　　“那你现在应该是要——求我了？”江欣蔓看葛楚楚。
　　葛楚楚一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江欣蔓不同意，她在宁导组里的工作，自然很快会被替换。
　　“那……要不就求求我吧。”江欣蔓看向葛楚楚，语气直接没有任何轻慢，倒是几分玩笑。
　　“……”葛楚楚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求我？”
　　“求你。”即使知道对方那么轻松放过她的希望渺茫，但是对比之后的职业生涯，求两下似乎微不足道。
　　葛楚楚咬.唇。
　　“可以，现在的所有工作都继续做下去吧。”江欣蔓轻快地说。
　　她这样轻快的态度，倒是让葛楚楚一愣。
　　葛楚楚艰难地开口：“江欣蔓，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公司里吃的是一个盘子里的蛋糕？”
　　如果葛楚楚有这个权利，她毫不怀疑，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江欣蔓停止所有工作，赔偿天价违约金之后，在圈子里艰难沉寂几年，错过与她争锋的时机。
　　等到之后她心情好放一两个项目，或是让江欣蔓去筹备解约，折腾掉江欣蔓好几层皮。
　　可是放到江欣蔓这里，竟然什么都不用，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放了她？！
　　葛楚楚顿时警惕起来。
　　“蛋糕太大，我也吃不下。”江欣蔓说，“各凭本事良性竞争，我吃太多蛋糕，也消化不了。”
　　“可是，”葛楚楚抿唇，神情复杂，她咬牙说道，“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更讨厌你。”
　　葛楚楚看向江欣蔓，终于将沉积在心底的想法倾泻而出——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所谓善良的样子，在这个圈子谁不是各凭本事向上爬？！偏偏你运气这么好，不用被丑陋浸染，不用有那么多的算计！”
　　“我讨厌你所谓的出风头的样子，讨厌你这样光风霁月，而我却嫉妒得发疯！”
　　“我很讨厌、很讨厌你！”
　　讨厌你总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讨厌你总是对所有人都微笑，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讨厌你那样艳丽、明亮、那样熠熠闪光，把我对比得丑陋不堪。
　　讨厌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宁导的资源是她苦求来的，而你却摘得毫不费劲。
　　很讨厌你，江欣蔓。
　　“我知道啊。”江欣蔓将葛楚楚说的话全然接纳，她能感觉到，当葛楚楚说这些话的时候，才是在展.露自己的心迹，将内里最柔软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
　　江欣蔓说：“讨厌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你。”
　　“你！”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的葛楚楚只觉得自己被江欣蔓捅了一刀，心瞬间难受蜷.缩。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成为朋友。”江欣蔓说，“按理说你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缺机会，只缺机遇。
　　你不需要去接触什么投资人，也不需要摇尾乞怜，你本身就已经是让一部分人仰望的存在。
　　我们也不是分蛋糕的关系，我们可以靠自己，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倚仗。”
　　成为……朋友吗？
　　靠自己，让自己成为自己最大的倚仗吗？
　　葛楚楚一愣，她在江欣蔓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嘲.笑的痕迹，似乎只是简单的邀请。
　　葛楚楚后知后觉地羞.赧了起来，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没那么弱小，只是一时间还没有转变心态，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要多读书。”江欣蔓和葛楚楚都没有想到这一场谈话的走向最终竟然是劝学，葛楚楚一愣，只是紧绷的神经也一并放松了下来。
　　江欣蔓从接触葛楚楚起就没有把葛楚楚当做对手，她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把情绪耗费在无意义的斗.争上，“剧组选择你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和理由，都是综合考量的体现，你完全不需要靠别人。”
　　葛楚楚抿唇，她轻嗤一声：“说得轻松……”
　　“我也做出行动了。”江欣蔓真诚地说，“珍惜每一次机会，然后让自己成为自己最大的倚仗，如果你愿意，可以慢慢尝试。”
　　江欣蔓说：“你已经很优秀了，葛老师。”
　　葛楚楚眼神微动，她……好像有些被说动了。
　　做自己最大的倚靠。
　　而不是……受制于人。
　　*
　　江欣蔓在葛楚楚走之后去了夏拂的房间，夏拂在担心江欣蔓，一听到敲门的声音，夏拂便起身去开门。
　　“夏老师，这是剧组提供的膏药，考虑到大家今天训练后有拉伤的可能，所以让我们来送一下。”
　　工作人员见夏拂这么快开门还有几分惊讶，夏拂精致的眉眼在看清来人之后竟是黯淡了几分，她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接过了剧组工作人员送来的膏药。
　　“夏夏老师。”江欣蔓的声音传来，夏拂的眉眼才生动了起来，她眸中的光亮像是刹那绽放的烟火，瑰丽如同身临春风。
　　“正好江老师您也在，这是剧组给的膏药，我把您的那份也直接给您吧。”
　　“好的好的，感谢。”江欣蔓接过膏药，送别了工作人员，她见夏拂看她，忍不住笑着说，“事情都解决了，就来跟夏夏老师说一声。”
　　“唔。”夏拂应了，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江欣蔓两个人，夏拂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略微迟疑地挽留，“来都来了，要不……留下来喝杯茶吧。”
　　夏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挽留，也许只是江欣蔓特地走一趟，她也不好这么快让人走。
　　夏拂的脸热了热。
　　她翻找着自己的行李箱，从行李箱里翻出茶叶，不知是不是怕江欣蔓等不及要走，夏拂取茶叶的动作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江欣蔓也没有闲着，她拿着烧水壶灌了矿泉水，按下烧水开关。
　　夏拂找到茶叶，还洗了两个玻璃杯，通体透明的被子晶莹可爱。
　　“你在那个公司……都还好吗？”夏拂在等水烧开的间隙询问江欣蔓，她也不是要问这些，也并非只是想说说话，只是如果她和江欣蔓没有话题的话，江欣蔓可能就不会留下了。
　　“都还挺好的，”江欣蔓莞尔，“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能够感受雨.露.春.风已然不容易，对我来说是体验新生，应该要知足的。”
　　“啊……你还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夏拂感慨。
　　江欣蔓笑了笑。
　　夏拂之前是见过江欣蔓的，彼时的江欣蔓和现在的葛楚楚很相似，但是也更容易被算计一些，跌跌撞撞地黑黑红红走了一路，花瓶就是江欣蔓撕不掉的标签。
　　江欣蔓很美。
　　之前她的美似乎浮于虚空，就像是被人缔造的、专门用来作为精致摆设的，全然没有现在的鲜活。
　　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吸引人。
　　“你这个想法倒还挺好的。”夏拂泡了茶，茶叶舒展，茶水未凉，不能入口。
　　夏拂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再待一会儿，把剧组送来的膏药贴了，舒缓一些之后再喝茶？”
　　“好啊，我看一下剧组送了什么来——”江欣蔓和夏拂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剧组很贴心地送了舒缓精神的精油和预防、缓解肌肉拉伤的膏药。
　　夏拂靠近，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白皙的肌.肤贴近江欣蔓，江欣蔓甚至能够嗅闻到夏拂的甜香，混杂着膏药的气味，显得愈发地甜。
　　那是一种……轻易就能让江欣蔓沦陷的甜.稠。


第19章 对家（19）
　　夏拂很甜。江欣蔓想。
　　江欣蔓对于谷欠.涩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夏拂好奇，其实她也是好奇的。
　　膏药混杂着的草木香似乎还掺杂着一种令人迸.发的强.势，而夏拂的甜香又那么细那么密地能够汇入江欣蔓的感受，燃起一种特殊的、欲罢不能的隐秘。
　　江欣蔓连呼吸都在极力克制，生怕唐突了夏拂。
　　其实这一时刻的夏拂也和江欣蔓感同身受。
　　那种吸引的感觉向来都是相互的，夏拂紧着嗓子，感受着这种暧.昧的、让人心颤的灼.热感觉。
　　好在清明的理智提醒着夏拂，夏拂微微侧身，似有躲避。
　　江欣蔓也克制着退开。
　　夏拂能够感受到江欣蔓退开时微凉的风，即使夏拂同江欣蔓是一样的想法，但还是让夏拂原本在蜜里翻滚的心蓦地凉了下来，几分苦涩像是茶叶那般在沸水里翻滚，她抿了抿唇。
　　“剧组送来的东西还挺多的，我就回去再试试啦。”江欣蔓朝着夏拂莞尔，夏拂站直身子，准备送江欣蔓离开。
　　江欣蔓走到桌前伸手拿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很好喝。”
　　“好喝就带点走吧。”夏拂笑起来，给江欣蔓分装了一些自己的茶叶，她将茶叶递过去的时候，指尖和江欣蔓微微相触，烫得夏拂的心都忍不住蜷.曲了一角。
　　夏拂脸热。
　　“蔓蔓老师，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夏拂忍不住问。
　　江欣蔓莞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说的是那种、那种关系很好的朋友。”夏拂紧着嗓子说道。
　　“可以啊。”江欣蔓靠近夏拂，夏拂甚至能够从江欣蔓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快要化了的青.涩.暧.昧，她下意识地被蛊.惑靠近，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地扯住了脑子里的缰绳，擦过江欣蔓的唇角，倾泻出一丝忍耐的口申.吟。
　　夏拂心跳得很快，剧.烈地呼吸着，甚至因为莫名的快乐和烦.躁，让她的眼尾晕出了一滴泪。
　　滚.烫。
　　“没关系啊，”江欣蔓握了握夏拂的手，然后欺身亲了亲夏拂的眼睛，吻去了夏拂的泪，“朋友也可以亲亲的。”
　　“是……这样吗？”
　　“是的。”江欣蔓抱住夏拂，两个人的心跳在接触之后开始慢慢趋近，却又奇迹般地平和、温柔。
　　夏拂喉咙发紧。
　　“蔓蔓老师，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夏拂哑声问。
　　“你是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有多特别？”
　　“这种特别大概就是，我的葬礼上，只有你来看我，还给了我一束花那样的特别。”
　　“呸呸呸，什么奇怪的比喻啊，”夏拂闻言不再纠结，她监督江欣蔓，“你也要‘呸呸呸’！要平平安安的！”
　　“嗯，”江欣蔓莞尔，“呸呸呸。”
　　江欣蔓走之前转身，看着夏拂说道：“其实我是认真的。”
　　“什么？”
　　“夏夏老师对我来说……很特别。”江欣蔓的认真烫了夏拂一瞬，夏拂只觉得自己的怦然……刹那燎原。
　　她慌也似的回到房间，视线落在了江欣蔓的那杯茶上，怦然鼓.噪的心还没有静下，她却如同受到蛊.惑一般拿起了江欣蔓的那杯余茶，然后——
　　印上了杯沿的唇。
　　很甜。
　　*
　　后半程大课少了，张展林老师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给每一个演员都安排了一对一的礼仪指导教学，江欣蔓和夏拂的角色不一样，自然也要上不一样的课程。
　　江欣蔓偶尔会和葛楚楚或是其他演员朋友们一起到食堂，夏拂的时间和江欣蔓错开的时候，会看到江欣蔓身边有不同的人。
　　江欣蔓似乎……在哪里都很受欢迎。
　　夏拂是个慢热的人，她远远见到江欣蔓不是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纠结一会儿，偶尔同江欣蔓一起吃，偶尔只是自己吃。
　　近些天，葛楚楚同江欣蔓走得很近。夏拂垂眸。
　　最近葛楚楚和江欣蔓碰上的时候会搭在一起吃饭，许是剧组养人，葛楚楚似乎愈发艳丽了起来，同江欣蔓也是有说有笑的。
　　“你这里好像有线头，哪里沾来的呀。”葛楚楚发现江欣蔓衣服的领口处沾着线，她随意伸手将线头捻去了。
　　江欣蔓看了一眼领口，随口道了一声谢。
　　夏拂今天放得比较早，凑不上江欣蔓的时间，正好打了饭菜坐到位置上，一抬头就远远看见葛楚楚似乎凑近江欣蔓说了什么，江欣蔓也笑着回应了——
　　夏拂抿了抿唇，低头吃饭。
　　这剧组的餐竟然有几分酸.涩。
　　夏拂匆匆吃了几口，实在没什么胃口，没来得及和江欣蔓打招呼就离开了。
　　只是朋友，夏拂在心里默念，江欣蔓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江欣蔓正要端着餐盘朝夏拂这边走来，见夏拂急匆匆地走了，江欣蔓便随意找了个空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
　　“夏拂走得好快，一点都不想跟你碰面的样子。”葛楚楚坐到江欣蔓对面，“哪像我，一直都在姐姐身边。”
　　“……”江欣蔓一口饭都还没吃就差点岔气，她扶额，“茶香四溢啊葛女士。”
　　“这哪里茶了，这分明就是高情商安慰语录，你不要随意质疑我的情商。”
　　“难看出来有点情商，但不多。”江欣蔓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得了，没关系，我也不是靠高情商吃饭的。”葛楚楚摆了摆手，她对自己的认知倒是非常清晰，这几天江欣蔓和夏拂之间有几分奇怪，似乎刻意疏离，又似乎有丝线缠.连，别扭得紧。
　　江欣蔓倒是没那么心细，她对很多事情都有新鲜和好奇的感觉，只让葛楚楚觉得江欣蔓是不是重新投胎了，竟是什么也都好奇。
　　但是偏偏这样好奇的江欣蔓，愈发深.邃迷人。
　　“等会儿吃完饭去散散步？”葛楚楚问江欣蔓。
　　江欣蔓摇摇头，拒绝了葛楚楚说要散步的提议：“我回去看剧本，马上要开机了。”
　　“饭后消消食，不花多少时间的。”葛楚楚邀请道。
　　“好累。”江欣蔓眨了眨眼睛，“婉拒了。”
　　“好吧。”葛楚楚应了一声。
　　葛楚楚也没有继续坚持散步，而是和江欣蔓一起走回了住宿的地方，之后葛楚楚也没有过多打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欣蔓想到匆匆吃完晚饭的夏拂，她回到房间不久之后又出了房间，在外卖点取了什么东西之后，绕到夏拂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夏拂开门，意外地看到了门外的江欣蔓。
　　往常几个人一起吃饭之后，大家都会去散散步消食，夏拂猜测江欣蔓今天也是这样，没想到江欣蔓今天结束得这么早，还专程来找了她，这让夏拂有几分意外。
　　“蔓蔓老师……”
　　“夏夏老师，”江欣蔓莞尔，“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点了一碗粥给你。”江欣蔓怕夏拂有负担，善解人意道，“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只是朋友的关怀。”
　　夏拂接过暖粥，道了一声“谢谢”。
　　随后夏拂又忍不住问：“进来坐一会儿吗？”
　　江欣蔓想了想，说：“不了。”
　　“嗯。”夏拂应了一声，手上的粥温暖而又熨帖。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奇迹般地被安抚了。


第20章 对家（20）
　　演员们住宿的地方是一栋距离剧组不远的民房，走廊过道敞开，戏份较多的演员们有单间或者是双人间，保密性不错。
　　只是这样并没有难倒想要搜刮娱乐新闻的狗仔，在发布了“唐姓明星亲自购物”这样稀烂的八卦被骂之后，狗仔团队痛定思痛，租了超清放大的设备，发誓要挖出一个大新闻。
　　狗仔们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八卦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只是女明星之间捕风捉影的传闻不少，谁和谁不和，狗仔们心里也有几分印象。
　　没有大八卦，就制造大八卦。
　　狗仔营.销.号团队们通过看图说话的方式炮制出大家都喜欢看的狗血八卦——
　　《江姓女星剧组嘘寒问暖，夏姓女星闭门不共戴天》
　　【江特地去看夏，没几分钟就被赶走了，女明星们之间的关系真的那么“剑拔弩张”“不共戴天”吗？小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动图][动图]】
　　【……你不如直接报江欣蔓和夏拂的身份证号得了】
　　【“嘘寒问暖”竟然能对“不共戴天”，牛啊牛啊】
　　【真的被赶走了吗，救命】
　　【确实，连门都没进，好像夏真的很讨厌江啊】
　　【花瓶被讨厌很正常吧】
　　【什么啊可能蔓蔓只是礼貌，也许就是结伴送回去呢，大惊小怪的八卦号！！！】
　　【对家CP不会BE的！！！】
　　【之前上综艺多有感觉啊，关系肯定不错，营.销.号能不能不要乱说话，还“赶走”，你在旁边偷听吗？？？？】
　　【两个不和早就传言好吗，娱乐圈根本没有真友情】
　　夏拂和江欣蔓的热度都不错，尤其是前期综艺播出之后，观众的反响都很热烈，各自有了不错的路人缘。
　　这条娱乐新闻渐渐发酵，以极快的速度窜上了热搜的前几名，自然也被夏拂关注到了——
　　夏拂想了想，给江欣蔓送来的粥拍了一张照片——
　　@夏拂：【被关心了，粥很好喝[图片]】
　　这条微.博没有艾特任何人，却从侧面将那条夏拂和江欣蔓不和的小道新闻击打粉碎。
　　【啊啊啊就知道美女们是贴贴的】
　　【哈哈哈哈对家CP没有BE！！！吓死了吓死了呜呜呜】
　　【蔓蔓好暖心呀，爱了爱了】
　　【夏夏注意身体呀】
　　关注江欣蔓的葛楚楚自然也刷到了这些微.博，她打开和江欣蔓的聊天框，将截图发了过去。
　　【解释！！！可恶，散步没空，但是送外卖有空】
　　江欣蔓很快回复——
　　【理直气壮.jpg】
　　【我也要！！！我也要喝粥！！】
　　【[转账]请你喝粥，自己点哈】
　　葛楚楚：“……”
　　她抿唇，狠狠地戳着对话框，似乎要把屏幕戳裂：【我要喝两碗！！】
　　江欣蔓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甚至简洁到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了——
　　【[转账]】
　　葛楚楚：“……”竟然双标！！！
　　*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影响不了夏拂和江欣蔓分毫，剧组方面发现了狗仔偷.拍的行迹之后开始派专人巡逻，严查严抓代拍偷.拍。
　　葛楚楚看到网上那些黑粉质疑夏拂和江欣蔓作秀，她冷笑一声，但心情莫名有所好转。
　　她至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江欣蔓和夏拂不像是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的人。
　　以前的江欣蔓和夏拂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不共戴天”，连同框的镜头都很少，现在江欣蔓成长了之后，和周围的人的关系倒是都有所缓和了。
　　葛楚楚看着夏拂评论区里黑江欣蔓的那些评论，忍不住皱眉，随后直接发了一条微.博，打了黑江欣蔓和夏拂的那些人的脸——
　　@葛楚楚：【可恶，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图片]】
　　【我的天，葛楚楚和江欣蔓，这是什么世纪和解大场面】
　　【这两位不撕了吗？？之前走红毯顺序都要互撕的，现在怎么这么友爱了？？？】
　　【可是真的好心酸哈哈哈哈，对比太明显了！！！】
　　【对夏拂：嘘寒问暖送粥粥，对葛楚楚：自己买】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感觉楚楚有点可怜啊摔】
　　【呜呜呜对家CP果然是真的，谢谢头号CP粉！！】
　　【楚楚：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感觉楚楚好像是对家CP的CP粉啊哈哈哈哈】
　　葛楚楚看到这条评论瞬间一个激灵，怎么可能，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是夏拂和江欣蔓的CP粉！！！
　　只是因为江欣蔓求着她和她做朋友，她才勉为其难地帮忙澄清怼黑粉的！！！
　　激.动过后的葛楚楚就发现，她刚刚手滑给这个评论点了赞。
　　葛楚楚：“……”
　　救、救命！！
　　我绝对不可能是她们的CP粉！绝对不可能！！
　　*
　　剧组开机得很顺利，拍戏也是很有趣的体验，江欣蔓扮演着一个娇纵的贵妃，将盛气凌人都镌在了脸上，刻进每一个镜头的每一面。
　　她甚至比大家预期的贵妃还要好，而当导演喊“咔”之后，江欣蔓也能很快的调整状态，将自己从演戏当中抽离出来。
　　江欣蔓为人随和，也会请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吃点心或者喝饮料，每一个人对江欣蔓都赞不绝口。
　　即使是阅人无数的宁导，也不得不承认江欣蔓在演技方面是有天赋的，他在看江欣蔓之前的那些“作品”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演员、选错了角色。
　　可是他忘不了江欣蔓那天在晚宴上那种坚韧又不失蜜.惑的复杂感，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决定要和江欣蔓合作，挖掘她更多的可能性。
　　“江欣蔓这演技天赋之前怎么没被发现呢。”宁导对江欣蔓起了爱才之心，显然对江欣蔓的状态很满意。
　　宁导和副导演谈起江欣蔓，副导演看了江欣蔓的镜头，笑道：“也许这就是缘分。”
　　之前江欣蔓接的剧大多数只需要她演一个花瓶美人就可以，那些导演对江欣蔓的要求低，自然不能让江欣蔓得到应有的淬炼。
　　在宁导的组里可就不一样了，宁导的要求是圈内出名的高，当时还有一个流量较大的演员，一到组里耍大牌就不说了，在镜头里的表现几十条了都还没有达到宁导想要的效果，直接被宁导打包还给了那人背后的投资人。
　　而且组里的演员要达到宁导的要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连经验丰富的演员也有被说得狗血淋头的时候。
　　真正令副导演觉得稀奇的是，江欣蔓很少有NG的时候，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对表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对剧情的处理干脆利落，似乎只要拍出来，就是最优的画面。
　　“未来不可限量啊……”副导演称赞。
　　拍戏的时候其实不像是最后出的剪辑版那样，依照戏剧的时间顺序拍镜头，更多时候是同一个景反复用，把这一个景拍完了，再拍下一个景的戏，所以对于演员自身的能力要求也非常高。
　　江欣蔓拍的第一场戏就是跪在地上灰败无望被拖下处死的戏，之后又要复现前期的骄傲骄纵，全然收放自如。
　　其他人无论在之前听到了有关于江欣蔓的什么风声，但是在实地见过江欣蔓拍戏之后，都是实打实地羡慕和佩服。
　　“这难道就是天赋吗？竟然恐怖如斯——”江欣蔓的对手戏演员忍不住轻叹，“刚刚有几次我都忘记接戏了，一说杖毙我，我大脑一整个宕机，都忘记自己在演戏了。”
　　“她人真的好好，想去要个签名呜呜。”
　　“我也是我也是！！等会儿去问问吗？”
　　“可以啊，一起一起！！”
　　*
　　夏拂赶上了一场夜戏。
　　在这场戏里，夏拂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推入莲池，戏里的她虽然因为这一次落下了病根，但是索性还是捡回来一条命。
　　这推进池塘，可是实打实地推，夏拂也是实打实地一次又一次进池塘。
　　夜里池水微凉，夏拂落了好几次，才将宁导想要的镜头完成。
　　“还好吗，快到里面去把湿衣服换了。”
　　江欣蔓比旁边的工作人员来得还快一些，她有些担心地将干燥的浴巾披在夏拂的身上，护着夏拂回到剧组主演的更衣室。
　　天气秋凉，深夜刺.骨的冰水之中混杂着淤.泥，夏拂此刻着实有几分狼狈，身上沾了淤泥，她推了推江欣蔓：“又脏又凉，别沾在你身上了。”
　　“我不介意，你快把戏服换下来。”
　　江欣蔓帮夏拂将干燥的衣服挂在更衣室内，夏拂体温有些许回复，但是服装冗杂，自己一个人似乎不太好脱去。
　　夏拂有几分为难。
　　江欣蔓听着更衣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夏拂的声音小声地传出来：“蔓蔓，你能……进来帮帮我吗？”
　　江欣蔓应道：“好。”
　　江欣蔓进了更衣室之后小心地帮夏拂解背后的扣子。
　　浸.湿的戏服很重，莲池的水还有很多坠在戏服里，压得夏拂口耑不过气。
　　江欣蔓的动作轻柔又稳重，帮夏拂卸去了大部分的负重，夏拂偏过头看向江欣蔓，她看到了江欣蔓眼睛里的关心。
　　这些关心像是暗色之中卷起的火星，燎得夏拂有几分心痒。
　　“蔓蔓老师……”
　　“嗯？”
　　“你真好。”夏拂轻声道，舌.尖微卷，似是触及了些许隐秘的甜。


第21章 对家（21）
　　“你真好。”夏拂轻声说。
　　“举手之劳。”江欣蔓笑了笑。
　　夏拂在江欣蔓解开后面的扣子和暗藏的拉链之后很快顺利地褪.去了戏服, 身上只剩下浸得透.湿的里衣。
　　江欣蔓不小心瞥见夏拂的令人惊叹的绵延，她微微颤了颤睫毛，忙推门出了更衣室。
　　“你慢慢换, 我在外面等你。”江欣蔓清咳了一声，目不斜视。
　　夏拂应了一声。
　　湿.漉的衣服黏.腻在肌肤上很是难受, 所以夏拂也就速战速决, 准备快速换好之后回到宿舍再洗头洗澡，将自己整理一遍。
　　江欣蔓坐在更衣室外等夏拂。
　　夏拂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霏.霏点点回塘雨, 朦胧又细腻，简单, 却也能将她内心的怦然泛上耳根, 然后晕.红耳朵。
　　“我换好啦，可能要回宿舍一趟。”
　　夏拂将湿戏服挂起来, 通知工作人员，头上的钗子还比较简单，但是单纯靠夏拂自己，好像是没有办法完成这个拆解任务的。
　　“我来帮你拆头发吧, 这样拆完就能回去了，洗个澡，睡一觉。”江欣蔓说，“好好休息。”
　　“唔。”夏拂应了一声, 她看向关心地看着她的江欣蔓，忍不住打趣道，“之前都没发现我们蔓蔓老师这么好。”
　　“嗯？”江欣蔓听出夏拂的调.笑，她站起身走到夏拂身后,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夏拂的肩，夏拂就颤了颤身子, 坐在了化妆镜前，“现在发现也不晚，就像我之前也不知道夏夏老师这么可爱一样。”
　　“那……现在发现也不晚。”夏拂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烫了起来。
　　江欣蔓仔细地帮夏拂拆了头发，将饰品放好，准备在更衣室等相关的工作人员，归还戏服和登记饰品。
　　夏拂也不忸.怩，她同江欣蔓道了谢，理了理身上半干未干的湿发，忙赶回去洗头洗澡。
　　负责回收戏服和饰品的工作人员很快到了：“江老师，夏老师的衣服在您这里吗？”
　　“在我这里，都整理好了，就是戏服拍落水的戏有点湿了，可能需要麻烦你们回去再打理一下。”江欣蔓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
　　“嗯嗯，只要件数对了就好了，组里的衣服都是会洗的，群演的衣服也会洗，本来就是要洗的，所以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上前点了衣服，然后又点了饰品，“数目对了，我这边就先登记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呀。”
　　“嗯嗯，辛苦了。”
　　“分内的事，噢对了，江老师，您和夏老师关系很好吗？”工作人员不免有些好奇，也就寒暄了几句。
　　后来可能是发现自己有些太过放松了，连这样的问题都敢当面问，其他人也都只是在背后揣摩，不敢这样问出来——
　　要是对方不觉得冒犯倒是还好，一旦对方觉得冒犯，可能就不太如意了，轻则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重则可能失去工作。
　　工作人员的脸欻地白了。
　　“啊我的意思是——”工作人员还准备找补几句，免得江欣蔓生气。
　　江欣蔓适时回答道：“还不错的，”她想了想，说道，“之前和夏夏老师不是特别熟悉，后来发现她很可爱。”
　　“啊谢谢江老师！！”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
　　“不用向我道谢，以后也不用叫我江老师呀，我还没有那个能力成为老师呀，可以叫我欣蔓之类的，只要我能听出是我就好了。”
　　“呜呜呜呜蔓蔓老师你好温柔！！也好帅！！在看你演戏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呜呜呜，我超喜欢你的！！”工作人员终于卸下了属于工作期间的面具，她本来想的是不打扰，可是江欣蔓实在是太好了，她忍不住问，“或许，我可以跟您要个签名吗？”
　　江欣蔓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她看到工作人员拿出的纸笔，询问了工作人员的名字，然后认真地写了祝福的话。
　　“对了，我可能不能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我想去看一下夏夏老师。”江欣蔓同工作人员道别，“我怕她回去之后身体不舒服，想着还是去看一下。”
　　“嗯嗯，我也回去工作了，蔓蔓老师你要加油噢！！你一定会爆火的呜呜呜！！！我们都超级喜欢你！！”
　　“太感谢啦，一起加油噢。”江欣蔓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喜爱，也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和工作人员道别的江欣蔓很快到了夏拂门前，夏拂房间内还有水声，可能是在洗澡，江欣蔓没有马上打扰，而是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夏拂停了水声之后才敲了敲房门。
　　“谁啊。”夏拂在房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混着感冒前兆的鼻音，她伸手将刚刚洗过擦过的半干未干的头发束好，准备换上能见人的衣服，“可能要稍微等我一会儿。”
　　夏拂的喉咙紧得难受。
　　“是我，江欣蔓。”
　　夏拂伸向日常衣服的手顿了顿，她重新系上浴.巾，走到门边，开了一条门缝——
　　“蔓蔓老师？”
　　“嗯，是我。”江欣蔓说，“我怕你感冒，给你送了一些药。”
　　夏拂本来是有助理在剧组的，但是很多前辈都没有助理，一切靠自己亲力亲为，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租酒店住，全然是一副跟组的状态，夏拂自然也不好搞特殊。
　　江欣蔓也是如此，经纪人陈姐本说是要陪她在剧组，看着她不让她得罪什么人，在江欣蔓的保证下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江欣蔓一个人跟组。
　　江欣蔓见夏拂今天折腾了这么久的落水戏，也担心她感冒，于是也过来看一看。
　　“那……”夏拂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真的感冒了，她吸了吸鼻子，“进来吧。”
　　江欣蔓进门，夏拂身上只有一条“岌岌可危”的浴巾，她的发梢上还能酿出水来。
　　水珠颤.巍.巍地落下一滴，划过夏拂的肌肤，没入风.情之中。
　　江欣蔓眼眸微动。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零星呼吸，那种极致压.抑着的，又难掩渴.望的热意拂面，让江欣蔓艰难地移开了眼。
　　美人可爱，悦目又醉心，着实有几分太过可人了些。
　　“快把头发吹干，小心着凉。”江欣蔓的嗓子带着些许情.动的喑.哑，夏拂自能听出其中的弦意，她微微欢喜地翘起唇角，听话地应了一声：“嗯。”
　　夏拂去取吹风机，只是行走摆动期间，身上的浴.巾似乎摇摇谷欠坠。
　　江欣蔓忙道：“你告诉我在哪里就好，我来帮你。”
　　夏拂坐在床沿，脚尖轻点地面，偶尔晃荡着修长又笔直的腿，如同画报上的模特那般。
　　夏拂是百看不厌的明.媚，她骨子里迸.发出的生命力，让人总是能够在那些活力的一个个瞬间被俘.获。
　　她目光狡.黠地看着江欣蔓，然后在江欣蔓近身的时候迎了上去。
　　“先吹干头发。”江欣蔓紧着嗓子说。
　　夏拂听到这句话，知道江欣蔓知道了她的小心思，两个人突然有了些许心照不宣的默契，也陷入了冗长而又无比快乐、甜蜜的暧.涩之中。
　　都是自愿。
　　也是沉.沦。
　　夏拂指尖点着江欣蔓的衣角，轻轻靠向江欣蔓。
　　吹风机的声音像是夏天的蝉鸣，又像是飞机起落时巨大的轰鸣，容易让人陷入恍惚的梦境，沉醉其中。
　　不知什么时候，喧嚣静止，变成了缠.绕在身上的点点温柔。
　　“可以吗？”江欣蔓看着夏拂，温柔轻哄。
　　夏拂抿唇，她点了点头，在江欣蔓的指尖触及浴巾的一角时，又握住了江欣蔓的手。
　　“我很贪心的，江欣蔓。”这是夏拂第一次对着江欣蔓叫江欣蔓的名字，她的眼眸之中藏着广袤无垠的星空，细细看去，又好像只有一个江欣蔓。
　　“什么贪心？”
　　“这段关系我也想要，事业我也想要。”夏拂的气息轻曼，烫得自己都凭空生了几分涩意，“我们可不可以做最纯.洁的对家，然后……顶.峰相见？”
　　“这样的……纯.洁对家吗？”江欣蔓亲了亲夏拂的唇角。
　　江欣蔓的声音之中带着轻笑，却很好地包容了夏拂的不确定，江欣蔓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夏拂还没有想好，但是两个人这样瑰丽无比的诱.惑又让夏拂忍不住贪心。
　　夏拂将这样的贪心明晃晃地晃荡在江欣蔓面前，却又显得那么真诚、那么可爱。
　　夏拂几乎想要将自己陷进江欣蔓的温柔里去了。
　　可是她太贪心了，太过贪心了，不想确定关系，却又想要江欣蔓。
　　她害怕自己的生活会遭遇“巨变”，她不想自己的事业会受到一段“恋爱关系”的牵制，她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却又渴.望被江欣蔓……爱。
　　她无法拒绝江欣蔓。
　　无法拒绝江欣蔓的美丽、真诚、善良和尊重。
　　江欣蔓看向夏拂，夏拂说出的话若即若离，却偏偏把持了她的所有注意和呼吸。
　　江欣蔓的心烫了起来，她没说话，看向夏拂的时候，眼眸之中有着情.动的谷欠火。
　　夏拂抿唇，她见江欣蔓顿住，不由得有些不确定起来，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太贪心了。
　　只是较之和江欣蔓的关系，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生活的稳定和事业的成长，她一个人走得太久了，贸然闯入另外一个人，她也会害怕、也会逃避。
　　如果这个时候放弃江欣蔓，或许她会觉得有几分遗憾吧。夏拂不确定地想着，温度骤凉，胸.口似乎堵着一口气，闷闷地出不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江欣蔓主动一笑，顺着夏拂的手，抽开了浴.巾的一角，柔曼细.腻的触感瞬间席卷了江欣蔓每一个感官，她看着夏拂受.惊的神色，笑道，“夏夏老师这样，也不失为一种率真的可爱。”
　　江欣蔓并不介意，她飘荡了这么多年，自然也看过了许多故事，沉淀了些许经历，做人最难是面对自己的真实。
　　而人本质就是贪心的，所以能把自己的贪心展.露.出来，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她不介意这样的关系，更不介意之后相互升.华的快乐。
　　江欣蔓欺身上前，啄了啄夏拂的唇角。
　　夏拂惶惶然间被这样包容的江欣蔓感动，她的眼尾随着江欣蔓的探索变得更加脆弱，时刻都裹.挟着一种泫.然谷欠泣的神女的美。
　　夜.深.交.颈.效鸳.鸯，夏拂在江欣蔓的爱护下几乎要化成了水，在轻舟碧波之间，船杆掀起波.澜和风.浪，山水翠色映在眼前，恍然见如梦似幻，知道刹那茫然白光骤现！
　　“江、江欣蔓！！！”
　　“我在。”江欣蔓的声线也带着情动的颤.抖，她带着咸.涩汗意的躯.壳，贴着夏拂，又爱护着夏拂，鼓.动着夏拂。
　　夏拂羞得呜.咽了几声，又主动顺着江欣蔓，两个人在山水之间变得愈发软.滥，不多时，夏拂卸了力，倒在了江欣蔓怀里——
　　江欣蔓抱着夏拂又简单地清理了几次，夏拂食.髓.知.味，缠着江欣蔓的时候，却也被江欣蔓的理智约束：“接下来还要拍戏呢。”
　　“唔。”夏拂泪意未散，抱着江欣蔓，撒娇道，“我有点后悔了，蔓蔓。”
　　“嗯？”
　　“我想把你绑在身边，每时每刻都贴着你，抱着你，什么时候都不分开。”
　　“我们不是最纯洁的对家吗，是不共戴天的关系呀。”江欣蔓将夏拂耳边的碎发往后梳理，一时间的沉.溺也这样动人。
　　两个人温存了许久，江欣蔓起身帮夏拂泡了一杯午时茶，温了之后递给夏拂：“我带了药来，还是吃一点吧。”
　　“这是什么，感冒药吗？”
　　“嗯，午时茶，是预防感冒的。”江欣蔓关心着说。
　　如果原身也能得到些许正向的关心，而不是各种别有用心的关心的话，也许会过得很开心吧。
　　像是原身这样原本书内没有出现多少次的背景板炮灰，家庭关系都特别简单，甚至接近于没有。
　　原身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她格外渴.望得到温暖，也渴.望给人温暖。
　　只是她没有来得及看到夏拂的柔软和温暖。
　　不过……离开之后的缥缈魂魄或许能收到夏拂的那束花吧。
　　“谢谢。”夏拂甜甜地应了一声，喝了药之后又漱了口，江欣蔓俯身亲了亲夏拂的眉眼：“多休息，明天没有你的戏，可以睡得晚一些，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嗯，蔓蔓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江欣蔓点了点头，离开夏拂房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江欣蔓和夏拂在人前关系不显，这天江欣蔓的经纪人陈姐来探班，给江欣蔓带了好些东西。
　　“最近在剧组怎么样没有得罪人吧，我跟你说，剧组里的这些人都是老前辈、小戏骨，哪一个你都得罪不得，另外也不要平白无故地招惹什么人，你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平平安安。”
　　陈姐一见到江欣蔓，嘴巴絮叨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她也是好久没有见到江欣蔓了，自然有很多话需要叮嘱：“我们在圈子里不求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只求自己不要去主动让人讨厌，能够挣这么老些钱已经很不错了。”
　　江欣蔓一边听一边点头，手上翻着陈姐带来的零食，发现有瓜子和草原风干牛肉干之类的小零食，惊喜得眼睛放光。
　　“我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在听呀。”陈姐看江欣蔓。
　　“有，完全接收了。”江欣蔓说，“最近在剧组非常安分守己，完全没有惹什么人不开心。”
　　“得了吧你，上次上热搜的那件事情我还觉得够呛，要不是人家夏拂心好，说你们之间不吵架很友爱，你还不知道要被那些网友说到什么程度。”
　　“懂懂懂……”江欣蔓一边敷衍一边拆开牛肉干，牛肉干风干的纹理夹杂着让人唇.齿.生.津的咸香，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陈姐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天絮絮叨叨的份例都在今天说完似的，她看着眼睛里只有零食的江欣蔓就觉得来气：“还有，就算你不喜欢夏拂，觉得夏拂和我们是竞争关系，也不要在剧组里表现出来，甚至让人拒之门外——”
　　“？？？等等，”江欣蔓抬头，“不是已经澄清了吗，我是给夏拂送粥去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能给夏拂买粥，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陈姐越说越觉得营.销.号大抵是误打误撞猜到了真相，江欣蔓是被夏拂拒之门外了，而后续的夏拂或者葛楚楚的公关都只是手段。
　　想到葛楚楚，陈姐头就疼——
　　“还有，你也别和葛楚楚争，别和葛楚楚学，她那点心思就等于是当别人面挖坑，然后拿着铲子站在一边假装不是自己挖的，这些别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就只有傻子才老是被她激得往坑里跳，不过她还是很敬业的，也很有冲劲，也许这样的人才适合娱乐圈吧——”
　　陈姐突然觉得不对劲，视线不由得漂移到了江欣蔓身上，江欣蔓恰好抬头，和陈姐对视。
　　江欣蔓：“……”
　　陈姐：“……”
　　陈姐：“当然，我的字里行间没有说你是傻子的意思。”
　　“你说了。”江欣蔓“拆穿”陈姐，一针见血。
　　……孩子成长了，不好骗了。
　　陈姐还想着辩解什么，就听到江欣蔓的房门被敲响，江欣蔓咬着风干牛肉干去开门，发现门外是葛楚楚。
　　葛楚楚招呼着江欣蔓：“去吃饭吧，放饭了。”
　　她看到江欣蔓背后还有一个人影，眼神往后一掠，“今天陈姐也在啊，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嗯。”江欣蔓应了一声，江欣蔓看了陈姐一眼，“陈姐说你有智商但是不高，挖坑给傻子看，傻子还往里跳——”
　　陈姐：“……”这社死的五秒钟，有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姐：“……哈哈哈哈哪有哪有。”
　　陈姐咬牙切齿地圆场，但是她的拳头已经石更了。
　　“里面这个傻子是你？”葛楚楚倒是不生气，她和江欣蔓互怼道，“至少我还有点智商，你直接就是智商盆地，还是陈姐有眼光。”
　　“陈姐还说——”
　　“江欣蔓！！！你再说我就辞职！！！”
　　“陈姐还说——”江欣蔓勾起唇角。
　　“江欣蔓！！！”
　　“她说你很有冲劲，她觉得你努力敬业，很适合在娱乐圈打拼。”江欣蔓莞尔，“另外，这个牛肉干很好吃，吃一点吗？”
　　“嗯。”葛楚楚听了江欣蔓转述的陈姐的话，她还是有几分惊讶的，她理解陈姐之前说的那些话，只因为她之前确实对江欣蔓也做的不好，经常给江欣蔓使绊子，偏偏江欣蔓次次都中。
　　如果她是江欣蔓的经纪人，也会这样评价。
　　但是葛楚楚没有想到陈姐还评价了她正面的东西，葛楚楚很少收获这样正面的反应，网上的言论也大多数都是说她心机，或者是长得很有攻击性，觉得她的冲劲和努力可能会给身边的人造成困扰。
　　葛楚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往上冲。
　　她想要的东西很贵，想要达到的程度很难，想要更多更多的瞩目也很不容易。
　　葛楚楚为了自己的目标向上爬，走过弯路，但也幸好遇见了江欣蔓，她在尝试，尝试着将自己的方式想法正回来。
　　如果再遇见一次类似钭总那样的人物，葛楚楚至少不会那么被动，不会只知道自己独自耗损情绪而不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世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葛楚楚看了看江欣蔓，勾唇笑了笑。
　　陈姐对江欣蔓没了脾气，她倒是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和解了？林总最近对江欣蔓很关注，是因为这个吗？？？”
　　陈姐只觉得见鬼，这、这也太抓马了！！
　　捧了江欣蔓之后去捧葛楚楚，然后江欣蔓和葛楚楚成了好朋友？？！！这跟自己的前任和现任做好朋友有什么区别？！！
　　之前撕资源的时候两个人还没那么好，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和葛楚楚的经纪人在艺人资源分配最狠的那段时间，完全是保持着对对方恶脸相向的态度，在公司碰见了要么就是臭着脸无视，要么就是话语间针锋相对地戳来戳去，最近虽然好了一些，但也没有到能够开玩笑、甚至蜜里调油的程度！！
　　陈姐的表情管理有几分坍塌的迹象。
　　“这牛肉干很好吃。”江欣蔓没回答陈姐的话，而是绕开了话题。
　　“确实。”葛楚楚说，“我还要一点。”
　　陈姐扶额投降：“……下次给你们多带点。”
　　“记住了，是给‘我们’噢。”江欣蔓用手肘碰了碰葛楚楚，“还不快谢谢陈姐。”
　　“谢谢陈姐！！”葛楚楚笑起来，声音倒是清亮，谢意满满，就是突然出声这么一遭，吓了陈姐一跳，陈姐这心脏来回翻腾，一时间差点没缓过劲儿来。
　　怎么江欣蔓和葛楚楚真的那么熟了？？！
　　倒是没良心的江欣蔓和葛楚楚看着陈姐笑作一团。
　　“你们两个真的是——哎我也应该跟楚楚道个歉，我不好在背后说你的，实在对不起。”陈姐缓过来之后说道。
　　“正常的，为了自己的艺人嘛，而且也是让江欣蔓多提防提防别有用心的人。”
　　葛楚楚的心大得很，如果每一个背后说她的人她都要关注，每一句在背后说她的话她都要介意，那她可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而且陈姐的眼光也没错，“我之前也确实别有用心，当时没想通，所以钻了野路子的牛角尖，只想着走捷径了。”
　　葛楚楚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是她发现，好像正视自己之前走过的那些路也没有那么困难。
　　“你人真的很不错。”陈姐惊讶之余对坦率的葛楚楚多了几分佩服，“可能之前不太了解你，加上立场也不同，如果之前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那也请你别跟我计较了。”
　　“都是一个公司的人，大家一起分蛋糕就好了，不要因为内耗而损失了很多蛋糕。”
　　葛楚楚说道，她瞥见了旁边吃得正欢的江欣蔓，看了看陈姐，狡.黠地抿唇，故意开始‘煽风点火’，“就是某些人呢，把别人私底下的话传到正主面前，似乎对陈姐您好像不那么友好呀。”
　　陈姐这才记起来江欣蔓刚刚给她赋予的“社死五秒钟”，说实话，在那个社死的五秒钟内，如果她的眼刀可以刀人，她已经刀江欣蔓无数次了。
　　“不许吃了。”陈姐越想越气，她一把夺过江欣蔓手上的牛肉干，连带着带来的零食都塞到了葛楚楚的怀里，“江欣蔓，你最近要注意身材管理，不允许吃零食，这些统统归楚楚！”
　　“陈姐！！你对我的爱消失了吗？！！”江欣蔓失去了零食，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之前还是欣蔓和葛楚楚，现在就是江欣蔓和楚楚了，救命！！
　　“没有，”陈姐冷酷，“爱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而已。”
　　陈姐经过这一下子，也想通了不少。
　　说实话，江欣蔓和葛楚楚既然已经和解了，陈姐某些层面上和江欣蔓口径只能是一致的，陈姐说的这些话与其被其他人传给葛楚楚，不如当面解除误会，然后和解。
　　朋友之间少几分猜忌也是好的。
　　陈姐虽然想通了其中关窍，而且江欣蔓把这些话摊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陈姐一回忆起刚刚的社死五秒钟——
　　“以后也不给你带零食了！”陈姐“恶狠狠”地说，看到江欣蔓皱起脸装作呜呜的那一刻，陈姐神色舒畅。
　　在江欣蔓留恋无比的目光下，葛楚楚提着满袋的“陈姐的爱”，满载而归。
　　江欣蔓失去了零食——
　　牛肉干离开手上的第一天，想它。
　　“陈姐，你变了。”
　　“哪儿变了？”
　　“你之前对我很好的。”
　　“现在也对你很好，协助并且监督自己的艺人管理身材，有问题吗？”
　　“……”
　　就在葛楚楚离开不久，江欣蔓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陈姐顺手开门，发现门外是夏拂。
　　“夏老师，你来找我们家欣蔓吗？”陈姐见到是夏拂，便也准备寒暄几句，“上次在微.博上的帮忙真的是太感谢了，黑热搜上太久实在不好。”
　　“没有没有，我只是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而已。”夏拂连连摆手，“我还是应该要谢谢蔓蔓老师，之前我胃不太舒服所以没怎么吃晚饭，还是蔓蔓老师关心了我，被拍到那样的镜头还被人胡编乱造，我也很不好意思。”
　　陈姐没想到夏拂的澄清竟然是真的，她更没想到之前针锋相对的夏拂和江欣蔓竟然也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陈姐见鬼了一般看向江欣蔓，那眼神活像是在问：江欣蔓你是去哪里进修了吗？怎么把最大的对家和最难的对手都变成自己的朋友的？？！！你瞒着我成为数码宝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进化了？？！！
　　江欣蔓朝陈姐眨了眨眼睛。
　　“夏老师您来找欣蔓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是来看看她在不在宿舍，如果在的话可以顺路一起去食堂吃饭。”
　　夏拂看到房间里的江欣蔓，身体下意识地热了起来。
　　之前的亲.密.热.烈似乎还留存在夏拂的体内，江欣蔓的试探和最后的融会贯通，让夏拂……和她的身体念念不忘。
　　夏拂见陈姐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和陈姐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看来今天是不能和江欣蔓一起吃饭了。
　　夏拂下意识看了江欣蔓一眼，正好撞上江欣蔓的视线，江欣蔓朝着夏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夏拂忍住笑意，只是离开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
　　陈姐关了门，眼神玄幻，她仔细地看了看江欣蔓：“祖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一个两个都要和你一起去吃饭？”
　　“我谁都不陪，就陪陈姐吃饭。”
　　“嚯，说的话还变甜了。”陈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江欣蔓在剧组的生活也放心了不少。
　　她来看江欣蔓之前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如果江欣蔓在剧组得罪人得罪得狠的话，她是要出面帮江欣蔓道歉的，到时候老脸要在地上被踩好几脚不说，要是这祖宗见坑就跳，影响了后续事业也不好。
　　现在江欣蔓变了，变得受欢迎了，也知道关心关系她苦命的经纪人了。
　　陈姐的心在放下的时候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惆怅感。
　　自己之前还不给这懂事了的孩子零食，确实欠考虑了，之后寄过来补上吧。陈姐想。
　　“那陈姐，之后的零食……”江欣蔓眼巴巴地看着陈姐。
　　陈姐神色狐疑：“你刚刚说的话那么甜，不会就只是想要吃零食吧？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重要所以和我吃饭，也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工作辛苦体谅我？”
　　“……”江欣蔓甜甜地笑。
　　出现了，这个闯祸之后心虚的笑容！
　　陈姐脑门青筋一凸，却下意识地被江欣蔓的甜笑哄好：“今天先吃饭，不吃剧组的餐了，我们出去吃点好的。”陈姐顿了顿，“零食之后给你寄。”
　　“好耶，陈姐最好了！！”
　　“哼，现在的状态继续保持，不要给我往坑里跳就好了。”陈姐扁嘴笑了，看着江欣蔓这样灿烂的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是又爱又气。
　　上天呀，什么时候给我的艺人再来八百个心眼子吧，以后要是被哪个艺人用零食哄走了，这可怎么办。
　　“放心，我现在聪明着呢。”江欣蔓笑眼盈盈。
　　“可以，我相信你，另外多跟夏拂学学，她演技比你好不少，也是科班毕业的高材生，她学校的师兄师姐老师什么的也都有些资源，如果你们关系好一些，你也少得罪一些人，多些出路……”陈姐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放心，”江欣蔓甜笑，“我和夏拂好着呢。”
　　这个像是做了坏事有所隐瞒的甜笑——
　　陈姐觉得江欣蔓这个笑有几分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今天探班的情况来看，江欣蔓在剧组表现得挺好的，和夏拂的关系也不错。
　　陈姐分析半天，最后只是归咎于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她压下心底的小小疑惑，说：“走，去吃点好的。”
　　“耶！！谢谢陈姐！！”
　　“真是的，就会吃了，脑子给我多长一点儿——”
　　“~”
　　*
　　陈姐探班之后对江欣蔓在剧组的表现很满意，她也慢慢放下了心里这块大石头。
　　最近公司那边给江欣蔓提过来的资源似乎比之前要丰厚不少，甚至很多都是顶级的资源，陈姐看到这些，有几分欢喜，也多了几分警惕——
　　难道现在公司又重视起江欣蔓了？
　　还是……是最后的晚餐？
　　陈姐愁得每天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不过陈姐并没有把这些压力或者事情转答给江欣蔓，一是因为江欣蔓现在在剧组已经有了几分融入到好心情，不要因为这些猜测而让江欣蔓和她一起焦虑乱了分寸，二是就算是最后的晚餐，这些资源拿过来江欣蔓也不亏，一旦其中有任何一个环节让江欣蔓抓住更上一层楼了，到时候江欣蔓和她自然可以和公司谈更多的条件。
　　陈姐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之后稍微放松了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有什么花花肠子，之后也小心应对就是。
　　再说了，江欣蔓本身的特质放在那里，在娱乐圈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又参加了宁导导演的电视剧，再艰难也不会比之前网络上都是铺天盖地的嘲弄声更难。
　　拍戏期间，江欣蔓和夏拂还有葛楚楚三个人都收到了业内知名电视剧颁奖活动“星辰奖”的邀请，“星辰奖”的主办方邀请的或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演员、或是经验丰富的演员前辈。
　　这些都是娱乐圈叫的上号的人物，很多演员以能够获得“星辰奖”颁奖典礼入场券为自己的目标，昭示着至少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有了被人看到的能力。
　　“星辰奖”也是有分量的电视剧佳节盛会，典礼前入场的红毯也受到广大媒体和网友们的关注。
　　“这次红毯让你走我的后一位？”江欣蔓看着葛楚楚忍不住笑道。
　　那一次的红毯简直就是葛楚楚的黑历史，被江欣蔓“艳压”就不说了，自己耍手段还被江欣蔓反将一军，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蠢事，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有余，但是葛楚楚想起来还觉得发生在昨天。
　　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疼。
　　骤然被江欣蔓揶.揄起了黑历史，葛楚楚也不由得掩面：“救命，别提了，以后再也不为那一个两个位置弄出幺蛾子来了。”
　　说实话葛楚楚并不为之前做的那些“争奇斗艳”的事情后悔，毕竟有些是成长过程当中的必经之路，如果没有做过，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给自己带来的是好是坏。
　　葛楚楚上次和江欣蔓一起争的红毯简直完败，她和江欣蔓走在一起变成点缀就不说了，后续竟然还给江欣蔓和夏拂做了嫁衣，两个人一眼万年的出圈神图就来自于此。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夏拂的化妆间又在江欣蔓旁边，自然能听到江欣蔓这间的热闹。
　　今天的夏拂穿了一件简约又不失风格的白色礼服，前.胸被浪花一般的褶皱包裹，契合又将莹.润全然掌握，弧度已然成为直击人心的柔软快乐。
　　江欣蔓看向夏拂的瞬间有着全然的包容，夏拂的脸热了起来，连带着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似乎都变得有几分微然的粉。
　　“夏夏老师真好看。”江欣蔓夸赞道。
　　“蔓蔓老师你也是。”夏拂不敢看江欣蔓，因为今天的江欣蔓穿的是热.烈绽放的繁花礼服，版型好看的礼服贴合着江欣蔓诱.人的明媚，将江欣蔓的美全然绽放了出来。
　　江欣蔓那样美丽，虽然身着繁花，却人比繁花美，再美丽的花，在江欣蔓的艳丽之下竟显得那样陪衬，却又衬得她自信、妖.娆，衬得相得益彰。
　　葛楚楚站在一旁：“……”
　　葛楚楚今天穿得也不落俗套，只是她来看江欣蔓的时候，江欣蔓可没有像是第一眼看到夏拂那样看她。
　　葛楚楚抿唇：“两位，你们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您也很好看。”夏拂反应过来之后低头，脸热了又热。
　　江欣蔓直接瞥了一眼：“还不错。”
　　“换成以前那个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我，现在已经怀恨在心要对你狠狠地报复了江欣蔓！！！”葛楚楚怒目圆瞪。
　　同样是早上四五点就起来化妆打扮参加活动，要她说，她近期美容保养得也还可以，怎么就平平无奇地只剩下“还不错”三个字了。
　　明明就是气质华贵艳丽，皮肤水润光泽的无敌大美人！！！
　　葛楚楚倨傲抬头：“重新夸，不然我就孤立你们两个人哼！”
　　葛楚楚的“自黑”让其实和葛楚楚不是那么熟悉的夏拂微微露了几分笑意，她对不熟悉的人话不多，加上或多或少对江欣蔓有几分偏爱——
　　夏拂仔细看了看葛楚楚，认真夸道：“这件礼服很有特色，一般人很难驾驭，但是你不仅撑起来了，而且诠释得很好。”
　　葛楚楚挑选的礼服是带着小层流苏的设计，将蜿蜒诠释得很出色，江欣蔓也真诚地说：“确实很好看。”
　　“……就这？”葛楚楚语气危险。
　　“就这。”江欣蔓神色自然，显然没有屈服于葛楚楚的“威胁”之下，她继续从容地说道，“主要是人好看，所以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葛楚楚满意了。
　　夏拂前一秒都以为两个人要撕起来了，吓得心吊到了嗓子眼儿，现在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
　　葛楚楚唇角上扬：“满意了，你们继续准备吧，”她看向门口朝她打信号让她回去继续整理的经纪人，“我也先回去了。”
　　房间里剩下了江欣蔓和夏拂，还有忙碌的工作人员。
　　“我也先回去了，等会儿座位上见。”夏拂想到江欣蔓刚刚夸葛楚楚的话，她俏皮地凑近江欣蔓，“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人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江欣蔓愣了一下，嗅见了夏拂小小的醋意，夏拂狡.黠的神色让夏拂显得更加明艳动人，江欣蔓微微抿起唇角，“是啊”，然后她面上笑意渐深，在夏拂的耳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夏拂耳根被江欣蔓的气息烫得透红，听了江欣蔓的话，夏拂忍不住嗔了江欣蔓一眼，羞得径直走了。
　　【等等，说了什么啊，有什么是我们这些人不能听的吗？？？我可以充VIP！！！】
　　悄悄关注的工作人员们内心不由自主发出呐喊。
　　其实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似在忙碌工作，其实已经吃起了女星们争奇斗艳的瓜，毕竟这三个人是对家对对家，互相夸赞也定是棉里藏刀的表面功夫——
　　负责造型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无意识地用夹板夹空气，负责送简单早餐的工作人员把餐盘都快摆了几十次了，直到三个人分开，大家才恢复了正常的忙碌中。
　　八卦小群自然也闲不下来——
　　【打起来打起来】
　　【哦豁，说什么让夏老师这么生气哈哈哈哈】
　　【气得脸都红了】
　　【哇刚刚夏老师出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还是江老师顺手扶了一下，这不是既说了什么撕的话，又把表面功夫做得漂漂亮亮的，段位好高啊】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这是爱情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啊姐妹，你是不是偷偷磕对家CP了，不要上升到真人啊，她们要是会在一起我就直播倒立洗头！！】
　　【虽然是对家，也知道她们不是在谈情说爱，但是我还是想要浅磕一下呜呜】
　　陈姐最近在公司很忙，似乎在忙着分类对接江欣蔓的资.源，所以这一次没有在江欣蔓身边，但是她已经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耳提面命：“江欣蔓！！你是美女，你身上的礼服是要穿出效果的，不是走了红毯就结束了，如果走红毯之前饿了，可以用干粮垫垫肚子，如果自己的小肚子鼓出来了，一定要少吃！少吃！！”
　　“好的陈姐。”江欣蔓甜笑。
　　今天怎么这么乖？江欣蔓自从心眼长了不容易掉坑之后，饭量也涨了不少，而且对美食那就是迈不开腿的一个大动作，很多零食也都是江欣蔓的最爱。
　　陈姐自然要帮助江欣蔓控制，毕竟有上镜的需求。
　　好在江欣蔓不容易胖，陈姐也看得没那么紧，只是孩子如果自己出门，就难免会忍不住放.纵——
　　陈姐狐疑：“……你让我看看你早餐吃什么？”
　　江欣蔓举起手里的一根香蕉，面上挂着可怜兮兮的惨色：“吃这个，我早上吃三分之一，等会儿中午吃三分之一，晚上再吃三分之一。”
　　“……”
　　啊倒也不要如此可怜——
　　陈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孩子太严厉了，她顿了顿说，“想吃就吃点，别这样饿着自己。”
　　“谢谢陈姐。”江欣蔓从善如流，然后镜头一转，“那我就不饿着自己了。”
　　陈姐看向桌面，刚刚的香蕉只是果盘中的一个！！江欣蔓的餐桌上还有一碗小馄饨、一小碗炒面、一碗银耳羹、一根小油条等等，还有奶糖等小零食，看得出来江欣蔓确实没有亏待自己。
　　陈姐：“……”
　　陈姐：“江欣蔓！！！悠着点吃！！”
　　“好的陈姐，陈姐再见。”趁着陈姐还没有彻底狰.狞，江欣蔓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在礼服设计的口袋中放了几颗糖，然后开始心满意足地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
　　*
　　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红毯环节。
　　江欣蔓和夏拂之前在走红毯时一眼万年的画面大家仍历历在目，当时出圈神图硬是将本是对家的两个人强扭在一起。
　　主办方自然也没有放过这样的一个出圈热点，把江欣蔓和夏拂放在一起走红毯。
　　在线直播的网友看到这样的画面瞬间沸.腾了——
　　【话不多说咱就是磕一个！！】
　　【对家CP来了！！！】
　　【哈哈哈哈美女们在一起贴贴真的赏心悦目，不管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反正我是磕拉了[狗头]】
　　【哇今天穿得好惊.艳啊两位】
　　“两位请留步，”主持人笑着将江欣蔓和夏拂迎入了采访区，“可以看得出来两位最近的状态都非常好，可以分享一下两位的生活吗？”
　　江欣蔓和夏拂对视了一眼，夏拂清咳了一声，悄悄贴了贴江欣蔓。
　　江欣蔓唇角一勾，她将话筒递给夏拂，贴心地侧身帮夏拂理了理礼服的裙摆。
　　夏拂感受到江欣蔓的照顾，她压.着自己的怦然感回答主持人：“最近我们都在组里拍戏，学习到了非常多的东西，也在努力提升自己。”
　　“夏老师的回答好官方哦，”主持人看向江欣蔓，“那江老师呢？”
　　江欣蔓凑近夏拂手中的话筒，两个人考得很近，夏拂手一抖，江欣蔓握上去扶正话筒，她的气息和夏拂纠.缠，惹得夏拂怦然。
　　江欣蔓笑着说：“我和夏夏老师一样。”
　　“那两位老师有没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大家分享的呢？”主持人笑问。
　　夏拂想了想，说：“很喜欢蔓蔓老师，和蔓蔓老师拍戏很开心。”
　　夏拂很少这样大胆，这样毫不隐.晦地、一点一点地透.露自己怀揣着的心事，连带着江欣蔓都不由得一愣，然后忍不住浅浅地勾了勾唇角。
　　只是夏拂的这句喜欢，谁也没当真。
　　即使是夏拂和江欣蔓对家CP的CP粉，都只是磕两个人在荧幕上的形象，对于两个人现实中的真实情况，只能说不扯头花是这两位最后的体面——
　　毕竟大家心里对于江欣蔓和夏拂“关系不好”这个印象根深蒂固，甚至一直觉得两个人就是不死不休对家的关系。
　　证据就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在红毯上比过一次完整的心！！
　　每次江欣蔓都送上“婉拒”的大拇.指，这些场景在大家的啼笑皆非下，也让大家忍不住确认这两个人绝对只是不共戴天的竞争对手关系，绝无其他关系的可能。
　　不过夏拂那句“客套”的喜欢，还是让对家CP的CP粉们沸.腾了——
　　【@三痴：呜呜呜民.政.局不请自来】
　　【哈哈哈哈哈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我不管！！夏夏四舍五入就是喜欢蔓蔓，和蔓蔓在一起很开心了！！！】
　　【喜欢看美女们贴贴！！】
　　【哈哈哈夏夏老师很少有喜欢之类的话】
　　【因为说这句话是另外的价钱[doge]】
　　【江老师给的实在是太多了[doge]】
　　【千万不要怀疑，大胆点，这就是爱情！！！】
　　“那江老师呢？”主持人把话筒重新递给江欣蔓。
　　江欣蔓嫣然一笑：“我和夏夏老师一样，”她唇角的笑意加深，熟悉的笑容让所有人几乎是下一秒，都意识到江欣蔓要逗夏拂了。
　　夏拂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她的呼吸都带着些许微热的慌.张，生怕江欣蔓回应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江欣蔓轻松延长的尾音，就像是羽毛轻轻拨.弄着所有人的心弦——
　　“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哈哈哈哈只能说不愧是你了江欣蔓】
　　【死去的老梗突然攻击我哈哈哈哈哈救命！！】
　　【对家CP真的好有CP感啊说实话，姐姐们努力冲啊，硬糖也是糖啊！！！】
　　江欣蔓说的虽然是老梗，但是在江欣蔓和夏拂之间似乎生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氛，从这个场合说出来也似乎有了奇妙的效果。
　　夏拂悄悄地嗔了一眼江欣蔓，美目流转之间，难掩浅浅酿出的风.情。
　　夏拂提醒般清咳了一声。
　　“当然，”江欣蔓笑起来，“我也很喜欢夏夏老师。”
　　【喔喔喔喔喔对家CP粉过年了！！这是真的吗？？四舍五入剪一下就是告白啊！！！】
　　【是不是真的有另外的价钱啊哈哈哈哈，夏夏老师一咳，江老师就乖了】
　　【笑死哈哈哈哈，是不是宣传什么剧？我宣布，这部剧我王多鱼投了，这样的对家CP糖给我多来点！！】
　　两个人在红毯上的时间也不宜过长，主持人笑着目送夏拂和江欣蔓走向场内，然后迎接下一组红毯上的明星。
　　江欣蔓和夏拂朝着场内走去，夏拂和江欣蔓之前演的戏各有提名，虽然最终在激.烈的角逐之后没有获得最后的奖项，但是对于江欣蔓和夏拂来说，都是宝贵的人生历程。
　　像是在这样圈子里较为重量级的奖项得到提名，已经算是一种认可了。
　　江欣蔓和夏拂真心实意地为获得提名的演员们鼓.掌，夏拂看着领奖台上的演员，站在聚光灯之下，在万众瞩目之下，阐述着自己的表演生平，抒发着自己的感情，感谢了许多人，也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无限的期盼和幻想。
　　夏拂憧.憬地看着这样的舞台，她忍不住凑到江欣蔓耳边轻声耳语：“等我摘到那颗星辰，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夏拂之前说过，她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而江欣蔓相信夏拂的实力，她对夏拂未来的璀.璨深信不疑。
　　江欣蔓看向夏拂，温柔将夏拂全然包.裹，夏拂眨了眨眼睛，只听到江欣蔓坚定又包容的声音说道：“好。”
　　夏拂心尖一颤，她从不知道江欣蔓竟然这样好，或者是说，她知道江欣蔓好，却不知道江欣蔓竟然还能这般更好。
　　她和江欣蔓的座位相邻，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聚光舞台上的时候，夏拂悄悄地牵了牵江欣蔓的小指。
　　这样的隐.晦，却也让夏拂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这个时候，正是颁布优秀音乐奖的时候，《长韵悠扬》电视剧主题曲获得了这个奖项，而这个奖项的领奖者，正是之前和江欣蔓有过“一面之缘”、“三面之约”的万菱。
　　只见万菱巧笑倩兮地在台上说了获奖感言，然后她的目光就汇集在了江欣蔓身上。
　　万菱的快乐和活力感.染了在场的众人，只听万菱笑着点了江欣蔓的名字：“蔓蔓老师，我们这是见的第二面了，对吧？”
　　“是的，是第二面了。”江欣蔓也没有让万菱晾在台上，她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是在打什么哑谜吗？”主持人留住万菱调侃道。
　　在场的人其实都听说过江欣蔓，因为她之前的见义勇为，让娱乐圈掀起了一波团建，而这部分的团建发起人，就是万菱。
　　大家都猜江欣蔓和万菱关系匪浅，现在喊话的第二次见面，倒是让人有几分意外。
　　“是我和蔓蔓老师有约定。”
　　全场的目光汇集在了江欣蔓和万菱两个人身上。
　　万菱没有多说什么，在得到江欣蔓的回应之后，她就开心地下了台，显然没有忘记之前江欣蔓同她说的那个约定。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约定的时候，知道这个约定的夏拂却难得地失了神。
　　夏拂是知道江欣蔓和万菱之间的约定的，当时只觉得是旁观者，没想到她们见第二面的时候，夏拂已然是局中人了。
　　因为夏拂的贪心，现在的她和江欣蔓都是自由的。
　　可是、可是。
　　她想绑住江欣蔓。夏拂咬.唇，她想同江欣蔓说些什么，但是……
　　也只能在心底说一说——
　　别只看万菱，江欣蔓……你也看看我吧。


第22章 对家（22）
　　颁奖典礼很是隆重, 只是后面的内容夏拂就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了，她看了江欣蔓一眼，江欣蔓回头朝着夏拂莞尔一笑, 浑然不知夏拂刚刚的意识陷.入。
　　两个人结伴回到剧组，江欣蔓照例将夏拂送到了宿舍门口。
　　“明天还要早起上妆拍戏, 晚上早点休息。”江欣蔓笑着说, 她帮夏拂收拢了一下外套的领口，自然又亲近。
　　夏拂被江欣蔓碰到的地方泛起渴.求的涟.漪, 她看向江欣蔓，有几分谷欠言又止。
　　夏拂期期艾艾地倚在门边, 同往常不同的是, 今天的夏拂没有直接关门道别，而是犹豫了一会儿, 问：“今天晚上留下来吗。”
　　江欣蔓一愣，她看向夏拂，撞进了夏拂谷欠.涩正浓的瞳孔当中。
　　两个人对夏拂说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心知肚明。
　　江欣蔓的舌.尖泛起甜意，江欣蔓的动作之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魅.惑。
　　夏拂想了。
　　江欣蔓眨了眨眼睛：“明天一天的戏, 你可以吗？”
　　“我们小心些……我、我没问题的。”夏拂抿了抿唇。
　　江欣蔓自然……从善如流。
　　夏拂被江欣蔓拥到床.头，然后几乎是从未有过的那般予取予求，极.致.绽.放。
　　今天的夏拂有些许不一样，江欣蔓感受到了, 也更加同夏拂贴近。
　　夏拂的唇与朱.红相依，难得主动。
　　江欣蔓全然包容，包容她的不确定，包容她惶惶的心, 包容她这样的难以克制。
　　夏拂忍不住轻叹：“江欣蔓呀……”
　　“嗯？”江欣蔓拨动夏拂，江欣蔓面上无辜得如同清澈的山泉, 却也让夏拂窥得几分笑意来。
　　夏拂的心怦怦直跳，这样的江欣蔓有了几分烟火气，却也更让她着迷了。
　　“你喜欢我吗？”夏拂问。
　　“喜欢啊。”江欣蔓回答得轻巧又松快，“最喜欢夏夏老师了。”
　　江欣蔓轻快地像是一阵风，夏拂却伸手想要把握得更多。
　　她贪心极了。夏拂想，她想要全然不受负累的关系，却可.耻地渴.望独.占。
　　夏拂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欣蔓的好，也清楚江欣蔓身边依旧有人虎视眈眈。
　　当江欣蔓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夏拂只觉得像是针扎了一般疼。
　　“拜托……好好看看我吧。”夏拂的吻落在她心心念念的皎.洁之上，眼睑翩跹之中沾.染着晶莹，深色的瞳孔倒影出了江欣蔓难得讶异又难掩快乐的表情。
　　窗外的月光落入城市的缝.隙之中，越发如.鱼.得.水了。
　　*
　　夏拂和江欣蔓胡闹了许久，江欣蔓准备走时，夏拂伸手牵住了江欣蔓的袖口。
　　夏拂突然想要任性一回。
　　夏拂好像后悔了，她并不想要和江欣蔓维持什么纯.洁的关系，她只想昭告天下，想把江欣蔓绑在身边。
　　可是难得的事业心灼了一下夏拂的心，江欣蔓笑着伸手揉了揉夏拂的脑袋：“夏夏老师，好好休息。”
　　夏拂指尖冒.火，下意识地松了手。
　　江欣蔓也不恼，她整理好衣服出门，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了同层从外面吃完烧烤回来的剧组同事。
　　她的脚步错落了一阵。
　　“蔓蔓老师，这都快凌晨两点了，还出门啊？”剧组演员小薇忍不住咂舌。
　　“嗯。”江欣蔓应了一声，眉眼带笑，周身的气质不再是之前旁人以为的跋.扈，小薇在潜.意.识里同江欣蔓亲近了几分。
　　江欣蔓走得轻巧，夏拂在房间却被这一“偶遇”吓了一个激灵，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面有几分忐忑，一面似乎又有几分期待。
　　好在小薇等人只是朝着江欣蔓挥了挥手，就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
　　同江欣蔓道别之后的小薇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她边走边回过味来：“刚刚那个……好像不是蔓蔓老师的房间吧？”
　　夏拂留神门外的动静，听到这一句，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耳朵附在门上继续听，却也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好像还真的不是，不过我记得我们这一层住的都是女的，刚刚那个好像是——嘶，夏老师的房间？”小薇的同伴也回过神来了，“这么晚了，她们不会是在——”
　　“在——”
　　夏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小薇的同伴和小薇对视，异口同声地推测：“对戏？！！”
　　正在偷听的夏拂：“……”
　　夏拂：“？？？！！”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小薇忍不住说道，“我想起来了，明天有两位老师的对手戏，之前导演不是还夸过蔓蔓老师有天赋吗？说不定就是这样磨出来、练出来的，人家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人前显得毫不费力，真的好励志！！”
　　小薇看了一眼同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吃烧烤而忍不住鼓起的圆圆的小肚子：“……哪像我们，熬夜不是因为玩手机就是因为吃烧烤，不干正事，唉——”
　　“说实话，我真的佩服蔓蔓老师，”小薇同伴感叹，“她和夏老师什么关系？对家关系！！结果现在软.磨.硬.泡地让夏老师和她一起对戏到那么晚……
　　也是，如果不是对戏的话，她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私交，也大概率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那是，如果不是对戏的话，这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怕是要撕到天荒地老呢。”小薇啧啧了两声，“哎不说了，我要回去消食了，到时候把健身直播的回放找出来练两下——
　　对了，你觉得像是这样利益资源相关的女明星之间除了‘艳压’的对家关系，有没有可能是朋友关系？上次蔓蔓老师还给夏老师送粥……”
　　“就这么说吧，如果今天有一部戏可以找你也可以找我，你觉得我们关系会好吗？”小薇同伴说，“圈子里没有纯友谊的，利益相关就更不可能了。”
　　“哎也是，我之前还磕对家CP来着。”
　　“随便磕磕就行了，人家还磕伏地魔和林黛玉呢，又不犯法。”
　　“这么说的话我还磕蔓蔓老师和万菱老师的CP呢，今天的直播你看了吗，哇我当时以为两个人要官宣了！！！”
　　“可不是嘛，两个人还挺有默契的，而且长得都很好看——”
　　“是啊，万菱老师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星辰奖”领奖台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
　　“今天就可以。”
　　“啊？”
　　“晚上回去就开始做梦吧——”
　　“……滚滚滚。”
　　两个声音结伴越走越远，在门内僵直了身子的夏拂有几分不甘心——
　　就是、有没有可能、她和江欣蔓之间的关系不是对戏那样纯.洁的关系？！！
　　夏拂没问，但是她几乎能够想象到那些人都回答。
　　那就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拂垂眸。
　　也许是之前她和江欣蔓是对家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使得就算她和江欣蔓共处一室，别人想的都是怕她们打起来，而不是有什么绯.闻。
　　这真是……太不甘心了。
　　夏拂拿出手机，一打开，屏保仍然是江欣蔓。
　　夏拂鬼使神差地登上自己之前用来刷微.博防止手滑的小号，然后开始搜索有关对家CP的消息。
　　在新建不久的对家CP超话中，夏拂点了关注，还顺手点进了CP粉丝群。
　　夏拂有几分好奇，也想知道这些能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又慧眼如炬、明察秋毫的粉丝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欢迎新人~】
　　【欢迎新人！！一起磕CP就是家人了！！！[热泪盈眶]】
　　【这么晚了还有新人入群啊，看来对家CP崛起有望！！！】
　　夏拂被这样的热情迎接闹得猝不及防，她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开始看群里的消息。
　　【今天“星辰奖”颁奖典礼直播差点让我爬墙哈哈哈哈，可是突然江欣蔓和万菱突然有点好磕怎么办】
　　【没关系我也是骑墙派，毕竟美女们礼貌贴贴，我们磕生磕死才能汲取生存的能量呜呜呜】
　　刚刚的演员同事说江欣蔓和万菱也就罢了，让夏拂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连对家CP的粉丝群里都在说有关于江欣蔓和万菱的事情。
　　夏拂也算是知道点内幕，心里翻江倒海地醋得厉害，她动了动指尖回复：【她们两个才打了两个照面，一点也不熟，别磕了。】
　　【卧.槽，你怎么知道？？！！】
　　【哇不会是圈内人吧】
　　【捧起我的瓜！！仔细说说！！！】
　　熬夜的几个对家CP的粉丝看到夏拂近似于爆.料的消息，显得激.动极了。
　　【没什么好说的，】夏拂打字，【江欣蔓和夏拂是真的。】
　　夏拂打出这行字的时候脸热了热，她不能暴.露自己的马甲，只能尽量客观地表现出事不关己的第三人称视角。
　　【她们关系很好。】
　　【真的。】
　　夏拂发完这些话之后，群内微微沉默了一瞬。
　　尤其是群内比夏拂先进群一个多月的对家CP的“元老”，讪.讪地撤回了自己爬墙到隔壁江欣蔓x其他人的步伐——
　　毕竟刚来的这个新人这么热血、这么努力，自己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爬墙。
　　可是……江欣蔓和其他人也好香呜呜呜。
　　终于，群里有人提醒磕到看得到有几分认真的夏拂：【你是对家CP的死忠粉吧？没事，我们内部磕磕就好了，千万不要磕到正主面前。】
　　免得太失望。
　　对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已然将自己的意思尽数表达了。
　　【对家CP不是生活的全部，不过只要你觉得她们是真的，在自己的范围内磕一磕还是可以的】
　　【姐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个美女今年关系才有所缓和，之前两个美女的团队之间都是互相扯头花的】
　　【哈哈哈哈也许是今年同框的机会多了我们才硬磕（不是）】
　　【我说的是实话。】夏拂认真发送消息。
　　群里的姐妹开始哄小孩子似的敷衍——
　　【嗯嗯嗯我相信的】
　　【嗯嗯我也相信，她们关系真的很好】
　　【嗯嗯嗯是真的，我是她们确定关系旁边的那棵树】
　　【……哎呀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困了呜呜呜，睡觉去了】
　　夏拂没有想到她和江欣蔓的CP粉竟然这么“不堪一击”，甚至一点事业心和稳定性都没有！！
　　晚上江欣蔓和万菱只是那样相视一笑，她们竟然就能骑墙，明天说不定就已经翻过墙头直接蹲在江欣蔓和万菱的CP坑里了！！
　　可恶，不可以！！
　　对家CP的CP粉们快点振作起来，努力起来，支.楞起来啊！！！
　　夏拂脑子里转过千万种方法，但是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僵.直着手指，默默地在群里潜水了下来。
　　不过夏拂之后的入睡并没有受到影响。
　　也许是因为江欣蔓给她带来了身体的餍.足，夏拂心底有了些许慰.藉，夏拂凭借着这些她所拥有的快乐，慢慢地抱着枕头坠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也有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吻住了她的唇。
　　*
　　清晨，天刚蒙蒙亮。
　　夏拂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比闹铃先醒。
　　明明昨天她已经看微.博看得有些晚了，为了保险起见，闹铃设置了很多个，串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早，没想到最后还是依赖于自己的生物钟，起得比闹铃还早。
　　一.大早起来的夏拂没睡够，她一觉醒来还耷拉着眼皮，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开始刷手机提神。
　　微.博里对家CP的粉丝群发了一个大佬剪的cut，名字激.情大胆，直接就是《对家CP，内有车车慎入！！》。
　　夏拂：“？？？！！！”
　　【大早上的本来没准备点的，这个标题我直接一个激.灵】
　　【别说了哈哈哈哈，啪地一下很快啊，我就点进去了】
　　【趁着没人脱掉我的苦茶子】
　　【哈哈哈哈哈老师剪得好好】
　　夏拂将信将疑地点进视频，视频场景转换，她之前演过的剧集镜头和江欣蔓演过的剧集镜头被大手子用巧妙的手法剪辑到了一个人镜头之内，让人觉得就是身处同一个场景之中。
　　几经风云变幻，剧情之中夏拂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江欣蔓将夏拂捡回家，然后——
　　“咚咚咚”，夏拂听到门口的敲门声猛地按着侧面的键位熄了屏幕，她心虚地拔高了声音：“谁？”
　　“是我。”江欣蔓的声音传来。
　　“等我几分钟。”夏拂简单梳洗了一下，准备和江欣蔓一起前往片场化妆等戏。
　　“来了。”夏拂快步跑到门前在快要开门的时候，停一下脚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头发，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扎好的头发披散下来，故意乱了几丝碎发，显出几分俏皮。
　　夏拂虽然素颜，却仍显清雅，皮肤如同出水芙蓉一般莹.润，她紧接着开门，难掩着雀跃打着招呼：“早。”
　　“早。”江欣蔓笑着回应，上前亲.昵地将夏拂的碎发理好，夏拂脸上热了起来。
　　“早。”一个声音冷淡地在江欣蔓和夏拂身后响起。
　　葛楚楚今天也有戏份，不过她不像是江欣蔓或是夏拂那样是今天戏的主角，今天她只需要在戏里维持自己的人设，在固定的场景之中站桩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还没开始拍戏，葛楚楚站在夏拂和江欣蔓身后，就有一种被迫站桩旁观的感觉。
　　不争不抢可不是她的风格。
　　葛楚楚上前和江欣蔓说道：“近期我有个平面广告拍摄，公司那边说工单已经到你这边了，帮我通过一下吧，领导。”
　　后面的“领导”两个字含糊不清，夏拂听了只觉得像是亲.昵的称呼，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欣蔓。
　　在上次林春亭说葛楚楚之后所有的工作都要最终江欣蔓拍板决定之后，电子流程审批系统也陆陆续续上线。
　　葛楚楚不想接的单子，在江欣蔓之前的审批流程之中就会被毙掉，最后到江欣蔓决策这一层的，基本上都是葛楚楚想要的资源。
　　江欣蔓不会卡葛楚楚，她打开手机顺手点了通过，然后把自己关于葛楚楚部分的权限同步给葛楚楚——
　　“以后自己点通过。”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江欣蔓说完，竟是直接贴近了刚刚被晾在一边等得有些无聊的夏拂，葛楚楚看着两个人对背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桩子。
　　葛楚楚气冲冲地说：“江欣蔓你双标！！上次夏拂只是没胃口你就亲自送粥，我想喝粥你让我自己去买——”
　　“有什么不对吗？”江欣蔓疑惑地看葛楚楚。
　　“确实没什么不对，”葛楚楚一噎，猛地吸气呼气，稳住呼吸之后冷笑一声，“那不说这个了，就说昨天晚上，你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昨天晚上？”江欣蔓望向葛楚楚，夏拂以为葛楚楚发现了什么，呼吸一滞，大脑却在飞速地轮转起来。
　　“没错，昨天晚上，你们好好想想。”
　　“昨天晚上……我们、我们在对戏。”夏拂捡了昨天旁人的猜测来解释。
　　“你们回来还对戏了？？？”葛楚楚惊讶，显然不知道江欣蔓和夏拂昨天晚上的“用功”。
　　“不是这件事情，那是什么事情呢……”夏拂清咳一声，转移话题。
　　“昨天晚上颁奖典礼我们三个人都去了吧？”葛楚楚开始死亡微笑，“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落下了什么呢？比如——一个近期和你们关系好转的可怜的同一个剧组的同事？”
　　葛楚楚继续微笑，“实在不巧，两位落下的，正是鄙人。”
　　“你没跟你经纪人一起走吗？”夏拂惊讶。
　　“巧了么这不是，我的经纪人也问我，都是回剧组，你没跟其他两位老师一起回吗？”
　　夏拂：“……”
　　葛楚楚微笑，开始大杀四方：“那下面就来说说，昨天你们对戏的事情吧。”
　　夏拂慌了。
　　江欣蔓倒是笑了一瞬，并不慌张。
　　夏拂悄悄缩到了江欣蔓身后。
　　江欣蔓倒是不像是夏拂那样软性子，她抬眼笑问：“一起去吃饭还是你一个人吃？”
　　葛楚楚闭嘴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江欣蔓对夏拂的偏爱，也知道自己之前或许做了一些事情，错过了被江欣蔓偏爱的机会。
　　但是她不会放弃。
　　葛楚楚快步走到江欣蔓身边，距离江欣蔓还有一拳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觑着江欣蔓的脸色，江欣蔓没有避开，也没有拒绝。
　　——竟然没有被江欣蔓拒绝！
　　葛楚楚难得雀跃起来，只是她雀跃的目光却在看到夏拂自然地挽上江欣蔓的臂弯而有几分沉降。
　　江欣蔓依旧偏爱夏拂，不仅仅是偏爱，还是……赤.果.果的偏爱。
　　只有夏拂能那样亲近。
　　葛楚楚抿唇。
　　夏拂和江欣蔓现在算不上是真正接纳，如果她们没有在一起的话，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葛楚楚可以争取，但不会介.入和插.足，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江欣蔓和夏拂的背影，脑中过了许多个念头。
　　在江欣蔓往窗口排队去的时候，葛楚楚故意牵了一下夏拂的衣服，致使夏拂落下了半步。
　　停下来的夏拂离前面的江欣蔓似乎越来越远。
　　夏拂看向葛楚楚站定，只听葛楚楚压低了声音问：“你和江欣蔓在谈恋爱？”
　　夏拂惊得眼睛瞪得浑.圆，下意识否认：“没、没有。”
　　江欣蔓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夏拂的窘迫，她只是略了一眼葛楚楚和夏拂交谈的场景，也不往前排队了，径直朝着夏拂走了过来。
　　“你们停在这里做什么。”江欣蔓朝着两个人靠近，夏拂突然一僵，因为她不知道江欣蔓有没有听到她的那句拒绝。
　　夏拂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脑子里，脑子直接卡卡巴巴地不会转了。
　　“我在问夏老师有没有和你谈恋爱。”葛楚楚勾唇轻笑，“她说没有。”
　　夏拂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和江欣蔓的关系很复杂，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她摇摆不定又贪心。
　　其实夏拂隐隐有几分想要确定关系了。
　　她想江欣蔓看着她，偏爱她一个人，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她还没想好。
　　正常人听到否认关系的话总是会生气，江欣蔓面上并不显，让夏拂的紧张更盛了几分。
　　夏拂第一次那么紧张，她的手瞬间冰凉，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又被剧组前来催促众人的副导演打断——
　　“早上要抓紧动起来了，合适的天光可不等人啊。”
　　大家动作变快，江欣蔓睨了葛楚楚一眼：“去带下早餐，三人份。”
　　“哇凭什么是我——”葛楚楚刚叫嚷开就被江欣蔓的眼刀劈下，葛楚楚声音变小，“我去就是了。”
　　原地只剩下江欣蔓和夏拂，江欣蔓轻轻地碰了碰夏拂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本来就没有在谈恋爱。”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
　　“我们一直都是那样的纯.洁关系呀。”江欣蔓笑得轻快，没有给夏拂任何压力。
　　夏拂怔怔地抬头，她看江欣蔓，不知道为什么，她本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江欣蔓的。
　　人美得潋.滟，却从不自视甚高，一直都是不吵不闹的，同她维持快乐又自由的关系。
　　这样的人很完美。
　　她本应该开心的。夏拂想。
　　只是——
　　这样的江欣蔓，好像是飘在天上那样，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却从来抓不住。
　　夏拂心慌得紧。
　　她记起她感觉同江欣蔓最近的时候，就是江欣蔓哄着她让她氵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满足极了，仿佛真的握住了这一缕清风。
　　夏拂抿了抿干.涩的唇，她本不应该问，但是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江欣蔓，”夏拂问，“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这个问题很奇怪。
　　这段关系似乎都是夏拂主导，她主导这段关系的定义，点头的时候才有进一步的可能，她被江欣蔓这样宠爱和呵护，被江欣蔓这样包容，江欣蔓就像是她年少时完美的暗恋那般，符合她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江欣蔓似乎全然没有所谓的负面情绪，她很强大，却也游离——
　　江欣蔓很完美，但是也让夏拂感觉到浓浓的、深深的不真实。
　　“你为什么选择我呢？”夏拂问。
　　江欣蔓说：“也许，是因为你是你呀。”
　　江欣蔓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感觉得很敏锐，她感受到夏拂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游魂状态游离得过于久了，她可能缺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或许……她可以学。江欣蔓想。
　　为什么选择夏拂呢？
　　也许是因为原主葬礼上的那一束花。
　　也许是因为夏拂真的很可爱。
　　也许还没到那么深那么深的感受，但是她和夏拂亲近的每一天、每一次，都很开心。
　　看夏拂笑或恼，也都很开心。
　　只是好像……夏拂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江欣蔓也有些难过，她好像现在，没有办法马上拿出夏拂想要的那些东西，也没有那样的能力，瞬间满足夏拂的所有期待。
　　但是她想学。
　　她不想夏拂会觉得难过，她可以学习无数种让夏拂开心的方式和方法，她想学习怎么去给夏拂想要的那些东西，只要夏拂开心就好。
　　只要夏拂开心。
　　夏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下泪来，明明她没有受委屈，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难过。
　　这样好的江欣蔓，她却吹毛求疵地觉得江欣蔓不够爱她。
　　她可能还是……太贪心了。
　　“你不要逼她了。”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地靠近，江欣蔓和葛楚楚所属公司的最高领导者和执行人林春亭碾碎周围的情绪波动，脚步平稳地靠近。
　　夏拂愣愣抬头，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正好被副导演叫走开始化妆赶进度。
　　夏拂想靠近江欣蔓，却也碍于林春亭在，也不好说些什么。
　　现在不是解释或者和好的好时期，夏拂抿唇，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叫走了。
　　戏份比夏拂少的江欣蔓倒是没有夏拂那么忙碌，她看了一眼林春亭，唤道：“林总。”
　　“你忘了很多东西。”林春亭说。
　　“比如？”江欣蔓在林春亭面前没来由地放松，对林春亭似乎也有没来由的信任。
　　“就比如，”林春亭说，“你忘了我。”
　　“……”江欣蔓对这种什么前缘的小剧场并不感兴趣，“我记得你，你是公司的林总，仅此而已。”
　　“我可以教你。”林春亭说，“我知道你偏爱的人想要什么，我可以一点一点教你感受，教你怎么去爱——”
　　江欣蔓原本蹙起的眉心展开了，听了林春亭的话，竟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爱！
　　夏拂可能觉得她不够爱！
　　江欣蔓真心实意地握上了林春亭的手，在林春亭受宠若惊的目光之中毫不犹豫地松手，然后奔向夏拂的化妆间。
　　“各位老师好，我找一下夏夏老师！”
　　化妆间里的人们纷纷侧目，夏拂更是不敢相信。
　　“很着急吗？”夏拂的化妆师问。
　　江欣蔓点头：“拜托老师了，很着急。”
　　夏拂听着也连忙站了起来，她被江欣蔓牵到角落，只听江欣蔓说道：“夏拂，你教教我吧。”
　　“什么？”
　　“教我怎么爱你。”江欣蔓认真说道，“你可以直接说，可以直接跟我传达你的感受，教我怎么去爱你，怎么才能让你开心，才能让你不难过。”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刚刚有人说要教我，教我感受，教我去爱。”江欣蔓这时候才真的有了几分夏拂认为的“人气”，晶晶亮亮的眼神同夏拂的惊愕对视，夏拂被这样全然信任的眼神冲.击到了，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之前自己那些想法竟然都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精进自己的演技，锻炼自己，让自己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演员是可以恋爱的。
　　当夏拂的演员属性比所谓的偶像属性超过许多的时候，她就能牵着江欣蔓的手，和江欣蔓真正站在一起。
　　夏拂说：“好啊。”
　　她说：“别让别人教你，你只能让我教。”
　　“好。”
　　“我也能让你感受，也能让你知道什么是爱。”
　　“好。”
　　“你多看看我，多关注关注我。”
　　“好。”
　　江欣蔓认真又包容地应下，夏拂终于忍不住说道：“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也告诉我……我真的觉得你已经很好了，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好得像是飘在天上——”
　　夏拂微微哽.咽，“我怕我配不上这样的你，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不对劲。”
　　“我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江欣蔓缺失了好多块地方，她的情绪调动或许不太灵敏和深刻，“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好喜欢你呀，江欣蔓，你这样好——”
　　“我也喜欢你。”江欣蔓悄悄地贴了贴夏拂的脸，在角落吻去夏拂湮.出的眼泪。
　　“你一定要一直一直喜欢下去！！”夏拂幼稚地说。
　　“我一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江欣蔓重复。
　　“谢谢你，江欣蔓。”
　　“太客气了，夏夏老师。”江欣蔓笑着说，“喜欢你，是我分内的事。”
　　……
　　*
　　好不容易排到早饭回到原地的葛楚楚：“……”
　　人呢？？？
　　打发我去买饭结果两个人就不见了？？！
　　人不见了也就算了，还安了一个“林总”在原地杵着——
　　“江欣蔓呢？”葛楚楚问。
　　“跑了。”
　　“跑了？？？和谁跑了？？？”
　　林春亭幽幽看向葛楚楚。
　　“好的，得，我懂了。”葛楚楚打开一袋早餐，玉米馒头有点香，“只有馒头不会伤害我的世界达成了。”：


第23章 对家（23）
　　今天之后, 江欣蔓再拍几场戏就要杀青了，她会有其他的工作，自然也不会住剧组的宿舍, 和夏拂离得那么近了。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似乎也越来越少了，作为演员,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交集, 可能很难有这么多的时间朝夕相处在一起。
　　夏拂杀青得要晚一些，她之前可能不确定感会更甚, 但是自从早上那样之后，夏拂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江欣蔓和夏拂的对手戏是之前试镜时演过的那一场高氵朝戏, 也是角色之间碰撞得最狠的一场戏。
　　夏拂之前有听宁导称赞过江欣蔓的天赋, 可是直到她真正直面的时候，才发觉江欣蔓的惊人之处——
　　江欣蔓竟然一直在进步。
　　现在的江欣蔓进入状态很快, 她比试镜时候的状态又好上了许多，几乎是穿着华贵服装的第一眼，就已经将压.迫.感直直地朝着夏拂冲.撞而来。
　　夏拂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体还眷.恋着江欣蔓的缱.绻, 她在戏里倔强地看向江欣蔓，却不由得被这样的江欣蔓震慑——
　　好强！
　　夏拂想从江欣蔓的眼中找到一丝之前的温情，却只触到了冰冷的身不见底的一潭死水。
　　夏拂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瞬。
　　“卡！怎么回事？！！”宁导撂下监视器上收音的耳机，从监视器的后面走到夏拂身边给夏拂讲戏, “你们是两个敌对阵营的后宫嫔妃，她给你颜色，你只能隐忍，你和她本就敌对,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失望的、被惊讶到甚至因此伤心的表情？！！”宁导说，“她不是怜惜你的帝王, 而是同你分一杯羹的敌人！”
　　“不好意思宁导，我再找一找状态。”夏拂道歉，她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她见到那样冷漠的江欣蔓，竟然真的会觉得心惊胆战到心碎。
　　“也是我的原因，”江欣蔓适时上前，她捏了捏夏拂的手，似乎又变回了偏爱夏拂的那个江欣蔓，“我情绪给的太直接了，应该在台词当中过渡之后再起来，可能会好一些。”
　　宁导见两个对手机女演员的态度都那么好，他的面色稍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的夏拂自然做好了准备，夏拂也是一个走向专业的演员，自然在一次次的历练之中形成了自己的经验和方法。
　　她不断回想对面的贵妃，即将对她做很过分的事情，甚至对她肆意凌.辱——
　　夏拂咬唇。
　　可是这些她都要忍下来，因为她的力量还不够，她选择了战队另一方，自然要承受对手给她的痛击和痛苦。
　　夏拂渐渐入戏，她上前行礼：“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唔。”江欣蔓慢条斯理，艳丽的五官愈发张扬，夏拂支撑不住瞬间跪在地上，“咚”地一声，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牙一酸。
　　可是夏拂不能动，她太弱小了，如果被眼前的贵妃抓住了把柄的话，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
　　“小脸很是标志，这身段——”江欣蔓勾唇一笑，冷意从她的唇.缝之间逸散出来，“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贵妃娘娘……”
　　“脱。”贵妃的话不容置疑，受辱的夏答应只能含泪褪衣。
　　先是外衣、中衣、之后是单薄的里衣。
　　镜头飘远，层层帷幕落下，之后的影子颤.抖着褪.去了全部。
　　夏拂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对面是江欣蔓，面对这样的场景，她只觉得兴.奋极了，仿佛打开了另一种情.趣的大门。
　　夏拂舌.忝了舌.忝唇。
　　“卡。”宁导看着镜头挥了挥手，表示尚可。
　　帷幕之中的夏拂自然不是真的褪.去了全部的衣裳，毕竟镜头退出帷幕之后，只需要做出相应的动作就行了。
　　不过夏拂到底还是褪到了最后一层……除了一开始在里面后来推出帷幕的摄像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人了。
　　夏拂和江欣蔓独处于帷幕之后，江欣蔓在听到“卡”声之后，弯腰替夏拂披上了衣服。
　　夏拂抖得厉害。
　　江欣蔓以为夏拂是入戏了，怕得厉害，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夏拂的肩膀。
　　夏拂颤.栗到眼尾滟出泪来，她含.着剪水般的眉眼抬头，蜜.惑得让江欣蔓不由得呼吸一滞。
　　“……好看吗。”夏拂的心也怦怦直跳。
　　夏拂和江欣蔓隔开了帷幕外忙碌又鼎沸的人群，夏拂鼓起勇气按住了江欣蔓的手，截住了江欣蔓俯身而来的气息。
　　她想在江欣蔓眼中看到自己，而不是演戏之前的敌对和冷漠。
　　“好看。”江欣蔓的声音微微喑.哑，她笑着说，“我的夏夏最好看。”
　　“等会儿来我这里吧。”夏拂将江欣蔓的手紧紧地握了一瞬，但是又羞得烫了开来，她匆匆地留下了这句话，披好衣服离开了帷幕。
　　江欣蔓的指腹上还残留着些许细.腻.脂.润，她轻笑一声，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化妆间。
　　也许是因为佳人有约，江欣蔓这一天戏下来，竟是不怎么疲累。
　　夏拂比江欣蔓更加忙碌，因为编剧有了新的想法，推敲出更好的词句的时候，演员的台词是会被更改的。
　　所以夏拂一直在片场背那些改过的词，都没时间碰自己的手机。
　　江欣蔓和夏拂结伴上车，坐上了返回宿舍的行程。
　　她们对这趟行程的终点心知肚明，却像是以往那般伪装，一人一边地看窗外，很少互动。
　　夏拂下意识地点开手机，没想到早上的视频竟然还在播放，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和江欣蔓被大佬剪在一起的车.戏——
　　几个镜头闪过，然后车戏用了其他剧情片段代替。
　　虽然上面的人不是江欣蔓也不是夏拂，但是剪辑的力量让看到这个拉娘cut的人都觉得她和江欣蔓发生什么了！！
　　救、救命！！！
　　怎么还会有车替啊！！！
　　而且、而且看得她面.红.耳.赤的！！
　　夏拂赶忙关掉声音和画面，心跳得很快。
　　“在看什么？”江欣蔓转头问。
　　“没、没什么。”夏拂眨了眨眼睛，“快到了。”她心虚地转移话题。
　　江欣蔓笑，但是不追问。
　　等到到了宿舍之后，江欣蔓拉好了窗帘，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夏拂的侧脸。
　　“在车里看的是什么？”江欣蔓问。
　　“没什么。”夏拂抿唇，闪着小鹿般纯.洁的大眼睛，仿佛真的没什么。
　　江欣蔓埋进夏拂的脖颈，然后细细密密的吻瞬间化开，直到夏拂支撑不住地软在她的怀里。
　　夏拂突然感受到了那种——
　　在戏中拥有其他身份的感觉。
　　夏拂推了推江欣蔓：“贵妃娘娘，我们这样……于礼不合。”
　　竟是演了起来。
　　江欣蔓弯起了眉眼，在夏拂的半推半就之中攥住了夏拂的手腕，夏拂感受到束缚，她蹙了蹙眉，却更加颤.栗兴奋了。
　　“可以吗？”江欣蔓问。
　　夏拂有几分出戏，她嗔道：“贵妃娘娘说什么，嫔妾不懂。”
　　江欣蔓便知道夏拂想玩角色扮演，江欣蔓欺身上前，压得夏拂涟.涟，夏拂想要口.今.口.申出声，却听江欣蔓压低了声音，风.流又顽.笑般说道：“嘘——”
　　江欣蔓慢条斯理地将夏拂的手束至头顶：“夏常在可不要出声——你也不希望被皇上发现吧？”
　　“是你逼我的。”夏拂赤.红了脸，眼尾含泪，看起来可欺极了，“您可是贵妃！您这样、这样于礼不合！”
　　夏拂说出口之后，觉得情绪更加饱满了，甚至有了那种难以言喻的、背.德的快乐。
　　夏拂这样说着，却不由自主主动地迎上江欣蔓。
　　“可是——”江欣蔓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拂像是剧里那样“倔强”地看着江欣蔓，宁死不从，江欣蔓却能看出她暗中的期望，自然欣然而上。
　　“夏常在。”江欣蔓似乎真的入了戏，“你是我的人，”疯狂无度的贵妃娘娘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身上的凌.乱抚平，“我想，你之后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要离开了。
　　无情的女人。
　　夏拂红了眼，仿佛自己真的是深宫里没有自己选择权利、只是被轻轧的小小常在。
　　贵妃娘娘的高高在上，同皇帝的“临.幸”并无不同。
　　夏拂抱着被角哭了起来，一时间还在被角嗅见了自己的情.动味道，更是难以自抑。
　　“好啦……别哭了宝贝。”江欣蔓出了这场角色扮演，轻轻地拍了拍夏拂的肩膀，“我抱你去洗澡？”
　　“……没、没有哭。”夏拂嘴硬，“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呀，”江欣蔓安抚道，“我在的，不走，任你差遣。”
　　“我只是怕……怕你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夏拂越说越是红了眼。
　　“不会的。”江欣蔓说，“还没到爱的程度呢，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毫无波澜、作为纯洁对家的唯一动心而已。”
　　“江！欣！蔓！！”夏拂知道江欣蔓在逗自己，她破涕为笑，主动过去，“你要学会爱我。”
　　“好。”江欣蔓亲了亲葛夏拂好看的眉眼，炽.热的真诚依旧打动着夏拂，她说，“我不会的，你都教我。”
　　“再来一次吧？”夏拂抱紧江欣蔓。
　　江欣蔓眨了眨眼睛，然后——
　　从善如流。
　　在深宫这样诡谲多变的环境当中，夏拂发现，她似乎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自己的人。
　　在无数个白天与无数个黑夜，都有人手执眉笔，为她画眉。
　　江欣蔓就是属于她的画眉人。
　　独属于她的画眉人。


第24章 对家（24）
　　夏拂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如此疯.狂, 和江欣蔓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那么快乐和坦.荡，与她之前二十几年的内敛谨慎全然不同。
　　她有几分沉.溺, 却也依旧记得她和江欣蔓的约定。
　　她要在“星辰奖”的领奖台上，得到属于一位演员的认可, 只有让自己越来越优秀, 才能让自己更多地掌握人生的选择权。
　　江欣蔓杀青那天剧组给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杀青宴，其实也就是大家在食堂里一起吃了一顿好饭。
　　三层的大蛋糕写上了“江欣蔓杀青大吉”这几个字, 许多觉得江欣蔓好、或者在日常生活中受到过江欣蔓帮助的工作人员们纷纷给江欣蔓送上自己最美好的祝福。
　　江欣蔓同之前在圈子里传的完全不同，她正直、真诚, 打动了很多见惯圈子里腌.臜事情的人。
　　江欣蔓也没有吝啬自己的钱包, 她自掏腰包地运来许多食材，拜托食堂的工作人员们帮忙筹备出一种乡里乡间热热闹闹的筵席之感。
　　到处都是欢腾的气氛, 就连平日里整天凶人的宁导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宁导对江欣蔓说道：“你很有天赋，不要辜负了自己的这种天分。”宁导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很多东西，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着拍了拍江欣蔓的肩膀。
　　过了许久之后宁导才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宁导，如果是您邀请，那我们必定有机会。”江欣蔓笑着应下了。
　　大家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工作，有部分工作人员吃了蛋糕之后就略显遗憾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还有一部分是还有一些戏份、没有杀青的演员，大家互相祝福鼓励，倒是也显得其乐融融。
　　夏拂捧着装着橙汁的杯子，纸杯的边缘染着夏拂的齿.痕, 之前明明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在剧组里和江欣蔓相处了这么久之后, 一想到江欣蔓要离开剧组了，夏拂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江欣蔓注意到夏拂，遥遥向夏拂举杯。
　　夏拂愣了一瞬，也举杯回应，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口橙汁。
　　两个人对关系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有些缓和的，但是夏拂和江欣蔓是同期，难免隐藏着竞争的隐线，大家在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默认是不要将关系弄得特别僵。
　　江欣蔓在快要散场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摄影师，这个摄影师是组里罕见的女生摄影师，她的身板匀称，有着运动之后的匀称的美，在扛八十斤重的斯坦尼康拍摄的时候，她能够做到稳、准、好，完美还原导演想要的画面。
　　江欣蔓对这个摄影师很有印象，只见她眼睛晶晶亮亮地看向江欣蔓，仿佛看到了她人生的缪斯。
　　江欣蔓被这样的赤忱打动，只听对方有几分踌躇地询问：“江、江老师好，我是组里的摄影师，我叫靳云丹。”她紧张地吞.咽了一瞬，“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江欣蔓朝着夏拂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同夏拂对上了眼神，她对着夏拂安抚一笑，夏拂自然相信江欣蔓，虽然有几分涩然，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欣蔓对靳云丹说：“可以的。”
　　靳云丹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同江欣蔓来到角落，她在面对工作面试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紧张，只听靳云丹说道：“江老师，我很喜欢您，您让我看到了一个好演员的可塑性，也让我看到了您的天分，在看到您演戏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觉得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洗礼，虽然有点唐突，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欢您。”
　　江欣蔓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在她面前称赞她，江欣蔓柔和了眉眼笑道：“谢谢你的喜欢。”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您共事，所以刚刚喝了一点，才壮着胆子跟您说。”靳云丹的脸上浮起薄红，她的五官有着野.性的靓丽，尤其因为工作原因，肤色是健康自然的小麦色，靳云丹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驰骋的豹子，肌肉有力有型，只是欣赏的话，不知有多少人会被她这样的野性美吸引和沦.陷。
　　靳云丹的率性逗笑了江欣蔓，江欣蔓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的喜欢，她认真地看着靳云丹，礼貌地说道：“虽然真的很感谢您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关系的，我像是这样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已经很好了，我的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情，江老师您不必介怀。”靳云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她坦率得让人放心。
　　“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在片场的时候看到你扛着摄像机敬业的样子，真的很闪光。”江欣蔓真诚地说道，“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摄影。”
　　“是的，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摄影，我小的时候就接触这些设备了。”靳云丹讲到摄影的时候有几分滔滔不绝，她笑着说道，“其实一开始入行的时候，家里也不是特别支持，毕竟这个行业女摄影师实在是太少了，我一开始还可以拍一些平面模特作为自己的工作，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就加入了剧组，得到了扛大家伙的机会。”
　　靳云丹此时也不觉得尴尬或者忸怩了，她想到自己走过的这些路，忍不住笑道：“其实有些时候有些行业很多都是男的在做，也有一些人会劝我去接一些平常一些的工作，至少不要那么辛苦，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喜欢什么，我也知道我的最终目标并不只是当一个摄影师而已。”
　　“真厉害。”江欣蔓称赞。
　　“其实也没有，现在也是积累经验的时间。”靳云丹红着脸说道，“我现在对于导演来说就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可以帮他去完成自己想象当中的画面，而我之后准备自己当导演，去实现自己想要的那些画面。”
　　江欣蔓知道，娱乐圈虽然是一个大染缸、名利场，但也有很多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做每天平凡的小事，在为自己的梦想日复一日的努力。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靳导以后可以给我一些工作的机会。”江欣蔓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也不需要太客气。”
　　江欣蔓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在微.博上的热度已经逼近一线的位置了，而靳云丹也毫不怀疑，在给江欣蔓几个月的时间，江欣蔓绝对能够做到比现在更好更好。
　　而这样如日中天的江欣蔓竟然能够给这样一个渺小的她合作的邀约，靳云丹对着江欣蔓递过来的橄榄枝，激.动得红了眼眶。
　　“江老师您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靳云丹说，“我们之间明明非亲非故，而我更是不合时宜地打扰您——”
　　“只是我这样一个小演员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的机会罢了，所以我们要一起加油。”
　　“谢谢江老师——”
　　“对了，我可能要回餐厅收个尾，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江欣蔓翻出手机给靳云丹扫了二维码，“靳导，期待您的邀请噢。”
　　“好、好的！！”
　　江欣蔓姗姗回到餐厅，简单地收了个尾巴，也和大家拍了合照。
　　葛楚楚拿着手机过来，想同江欣蔓和夏拂一起拍一张——
　　“你们两个别动，我站中间，免得到时候某些人把三个人的合照变成两个人的电影。”葛楚楚的眼神掠过江欣蔓和夏拂，“是谁我不说。”
　　反正两个人肯定都有嫌疑。
　　“怎么会呢。”江欣蔓说，“我和夏夏老师会单独拍一张的，等会儿你帮我们拍。”
　　“……”可恶。葛楚楚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葛楚楚拿出手机，没想到只剩下一格电了，她看向江欣蔓，说：“要不用你的手机拍照吧。”
　　江欣蔓挑眉，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么放心我。”葛楚楚甜津津的，但是突然又觉得有几分不对，怎么自己竟然沦落到自己抠糖吃的地步？！！
　　葛楚楚连忙硬生生地补充道：“还不错，挺识相的。”
　　三个人拍了几张照片，葛楚楚没能如愿地站在中间，不过江欣蔓站在中间，葛楚楚拿着手机拍下了合照。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一起拍照确实养眼。
　　葛楚楚倒是不避讳自己的小心思，她拉了一个小群，把江欣蔓和夏拂都拉了进来，把照片仔仔细细地P了之后发到群里：【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直接发了。】
　　夏拂：【没有，很好看~】
　　江欣蔓紧随其后：【没有，很好看~】
　　葛楚楚得意一笑：【哼哼，我可是专业的。】
　　葛楚楚抢先发了微.博，不过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小心思，真的把夏拂给截掉了。
　　葛楚楚：【我们。[合照]】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是官宣吗？？？】
　　【如果楚楚能和江欣蔓官宣，我真的不怀疑伏地魔和林黛玉这对CP的真实性了】
　　【救命，谁来解读一下，之前她们不是撕得不可开交吗？？？】
　　【听说还是同一个金.主，难道金.主的金丝雀们在一起了？？这么带感吗？？？】
　　【年度大瓜了可以说是，救命！！！】
　　葛楚楚这一发，知道她和江欣蔓之间龃.龉的人瞬间惊呆了，毕竟葛楚楚和江欣蔓之前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怎么拍了戏之后就“我们”了？？
　　葛楚楚发这条微.博，也是希望圈里的人正视她和江欣蔓已经缓和的关系，葛楚楚有几分手段，也有一些朋友，江欣蔓如果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吃她的亏。
　　思来想去，还是这样，既能暗戳戳秀一下，也算是知会下自己的那些伙伴，更能显示她罩着江欣蔓的决心。
　　夏拂自然也刷到了葛楚楚发的微.博，她不仅转发，还特地附上了刚刚的照片，不过照片上把葛楚楚给截掉了——
　　夏拂：【我们。[合照]】//@葛楚楚：【我们。[合照]】
　　【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夏夏和蔓蔓的合照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同一张图片吧，笑死了，江欣蔓选谁啊哈哈哈哈】
　　【救命hhh本来以为是官宣，但是两个人都这样发了，怎么这么好笑啊】
　　【如果是我的话我站夏夏老师】
　　【其实蔓楚也很带感啊，而且之前蔓蔓帮的人就是葛楚楚吧，美女以身相许什么的摩多摩多】
　　【最好是能够再多来几个】
　　【都穿着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不如——】
　　【哈哈哈哈楼上的穿件衣服吧救命】
　　【呜呜呜就要涩.涩就要涩.涩】
　　【小孩子才做选择（恶魔低语）】
　　江欣蔓被陈姐的夺命连环call召唤，陈姐咆哮：“江欣蔓！！！你们怎么回事？？！！”
　　“放心，陈姐。”江欣蔓保证，“我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和谁官宣吗？？？”陈姐气急，“我迟早有一天被你害得要去吸氧了救命！！！”
　　“瞧好吧陈姐。”
　　“等等！！！先让公关部的人商量一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像……晚了。”江欣蔓在陈姐咆哮之际已经顺手转发了微.博——
　　@江欣蔓：【我们仨。[三人合照]】//夏拂：【我们。[合照]】//@葛楚楚：【我们。[合照]】
　　【哈哈哈哈哈名场面合影】
　　【果然是美女们晒自己的友谊，笑死哈哈哈哈】
　　【对朋友有独占谷欠怎么啦哈哈哈哈】
　　【打卡内鱼名场面：我们仨，救命哈哈哈哈，我已经在锤床了】
　　【笑死了，葛楚楚是不是在报上次江欣蔓双标的仇哈哈哈哈，比如只给夏拂亲自送粥而她只有红包自己买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葛楚楚的自我攻略之路：“她的钱都在我这里了，爱肯定也在。”】
　　【斯哈斯哈，有没有老师开始写小作文了救命】
　　【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善如流之，其不善着而半推半就之】
　　【床之大，三人可以放得下，床不大，挤挤也能装得下】
　　【……你不对劲，救命！！！】
　　【hhhh反正我都能磕，顺便赞一下美女们的盛世美颜呜呜呜，贴贴！！】
　　【虽然知道有可能只是宣传，但是也好带感】
　　【话说宁导的剧不是后.宫宫斗吗？哈哈哈哈哈后宫自我消化之我把皇帝后.宫变成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为蔓蔓老师心动的一天呜呜呜！！！】
　　微.博上我们仨的词条瞬间充上热搜，宁导又震惊又好笑，但是谁也不会让这么大的流量白白流失，宣传组加了班，将三个人的对手戏剪了一个小花絮——
　　尤其是江欣蔓和夏拂那场疯.狂的对手戏——
　　江欣蔓声线恣.意：“脱。”
　　【卧.槽，我脱！！！我这就脱！！！】
　　【这谁顶得住啊，别我们仨了，我们四吧！！！】
　　【啊啊啊啊脱我脱我！！姐姐脱我！！】
　　【好带感卧.槽】
　　快乐是网友的，而心情起伏留给了可怜的陈姐。
　　陈姐为江欣蔓的事业冲冲冲操碎了心，她看着网友们疯.狂玩梗，并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欣蔓的热搜体质让很多营.销.号都圆满达成了KPI，各路营.销.号自然也洋溢着网友们的同款快乐，江欣蔓的口碑在圈内圈外都有了一定的上升和巩固。
　　江欣蔓接到了陈姐的电话，她快乐地说：“陈姐，我杀青啦，想吃你上次买的那个牛肉干——”
　　陈姐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般起伏，她深呼吸了几次。
　　陈姐冷笑：“江欣蔓，你看我像不像小牛肉干？？？”
　　小崽子，害我担惊受怕，还想吃牛肉干？？？
　　我看你就是个牛肉干！！


第25章 对家（25）
　　江欣蔓杀青之后被陈姐好一顿教育, 但是每当江欣蔓露.出那种撒娇告饶的笑意的时候，陈姐又会不由自主地心软下来。
　　江欣蔓的商业价值渐渐地被人挖掘了出来，许多广告合作方和综艺节目以及剧组, 都向江欣蔓伸.出了橄榄枝。
　　江欣蔓所在的公司给了江欣蔓很大的选择余地，不仅仅是因为林春亭对江欣蔓的纵容, 更是因为江欣蔓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林总说让你过去汇报下工作。”
　　陈姐收到了公司里同事传来的消息, 她看着没心没肺的江欣蔓，不由得担心地嘱咐了起来, “不管林总跟你说了什么事情，你首先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其次才是工作。我们之前那么艰难的时候都平稳地渡过来了, 不用害怕太多。”
　　陈姐也是听过公司里的那些风言风语的，只不过江欣蔓一直都在她身边, 她自然知道江欣蔓是什么样的性子，也知道江欣蔓一开始进公司虽然受到了优待，但是并没有用自己去换取什么资源。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是合上了林总的眼缘, 算是运气的一种。
　　娱乐圈里谁不想要有一个好运气，也许就是大佬随手的一次提携，或是一个不被看好的项目的爆火，都能让一个演员一飞冲天。
　　“不用担心, 我知道的。”江欣蔓轻巧地拍了拍陈姐的肩膀。
　　陈姐越看江欣蔓越觉得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她给了江欣蔓一个暴栗，突然觉得自己忐忑的心竟然真的平和了不少。
　　江欣蔓捂住脑袋，过了几秒才觑着陈姐碰瓷喊了一声：“哎哟。”
　　陈姐愣了一瞬, 气笑了：“你这反射弧够长的啊，在姐姐这儿碰瓷呢？！！”
　　“脑壳破了, 要小牛肉干才可以好。”江欣蔓真诚地朝着陈姐眨了眨眼睛。
　　“先给我去办正事。”陈姐推了推江欣蔓。
　　江欣蔓不动，视线却瞥向了陈姐办公桌下面的小抽屉——
　　陈姐循着江欣蔓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开了抽屉，露.出了里面早早准备好迎接江欣蔓回来的牛肉干。
　　“……嚯，眼睛够尖的啊，在这里等着我呢。”
　　江欣蔓依旧捂着额角撒娇：“姐，脑壳痛痛。”
　　“滚滚滚，”陈姐把一塑料袋的小牛肉干全甩给了江欣蔓，江欣蔓接到小牛肉干之后，头也不疼了，又馋又开心的模样让陈姐又好气又好笑，“我说剧组里那些人都跟我说你又会照顾人又温柔善良大方，你说吧，给她们下了什么蛊了——”
　　“我当然温柔善良大方了，”江欣蔓笑着说，“但是在陈姐这里不用，因为陈姐已经很温柔很善良很大方了——
　　被陈姐罩着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变成懒虫了。”
　　“得得得，别来这套，”陈姐笑着推江欣蔓，“去见下领导，然后我们下班休息。”
　　江欣蔓应了一声，不疾不徐地搭上电梯，朝着林春亭的办公室走去。
　　林春亭的办公室在顶楼朝南的位置，连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边阳光正好，照在江欣蔓的身上，晕上了圣洁的光泽，让人心有惊叹而不敢直视。
　　江欣蔓是那样的吸引人。
　　她敲了敲林春亭办公室的门——
　　“请进。”林春亭冷淡的声音响起，她伏案工作，抬头时看到江欣蔓，她惊.艳了一瞬，随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林总。”江欣蔓走到林春亭的办公桌对面，林春亭示意江欣蔓坐下，江欣蔓也没有忸.怩，坐在了林春亭对面的位置。
　　“今天我找你来，有几件事情要谈。”林春亭说，“你做得很好，这个季度为公司创下了巨大的收益，随之而来的话题度和流量也让我们收入颇丰，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之后我会拟定一个新的合同给你，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签新合同，并且再续约几年。”
　　“嗯，到时候新合同发给陈姐，我和陈姐一起看就行。”因为涉及到续约的问题，江欣蔓也很慎重，新合同不论怎样，还是要找陈姐以及专业的人看了才可以落笔。
　　“没关系，尽管看就是，合同还是要仔细签的。”林春亭笑着说，看着江欣蔓，她的手心湮出了些许汗意，声线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其实我今天约你，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嗯？”
　　“我之前并没有骗你，我们曾经见过的。”林春亭说，“在我小的时候。”
　　江欣蔓看着林春亭，疑惑几乎凝成了实质——
　　在林春亭小的时候？难道原身和林春亭林总在小的时候还有渊源？？
　　“也许你很难理解，或许会觉得我疯了。”林春亭尽力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看着江欣蔓，却想看到另外一个人。
　　“或许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讲完这个故事。”林春亭说，“讲完之后，我不会再提，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公司和公司艺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江欣蔓知道自己作为孤魂的时候去了一些地方，只是她的记忆被镂空了不少，所以有些有几分印象，有些却也只能靠身体的本能。
　　江欣蔓突然想安慰一下林春亭。
　　她下意识伸手，却又将手指蜷.缩了回来。
　　她莫名地有几分焦躁，像是在雨巷之中夹了一支细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感受着莫名觉得潮.湿的心路痕迹。
　　林春亭小时候常常是一个人，父母不在家，只把她托付给家里的保姆。
　　一开始照顾她的保姆也算是尽心尽责，但是时间久了之后，除了林家爸妈在家的时候，其他时间保姆就开始摸鱼玩手机，也不管林春亭。
　　有心情的时候就烧几个菜，没心情的时候就饿着林春亭，饿着的林春亭在父母回家时会吃很多，父母没有发现保姆的异样，却只是说林春亭吃饭太快了，不雅观。
　　林春亭学会了克制自己的饥饿。
　　但是她却失去了和家人交流的能力，有这么一段时间，在她的记忆里，什么都是静寂的、黑沉沉的，就连窗外的天空都很阴沉。
　　林春亭和她相遇的那天，是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林春亭缩在被子里，因为她莫名地相信，被子里面百鬼不侵，很安全。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被子里面竟然有一个半透明的魂魄在毫无顾忌地呼呼大睡？！！
　　等等，鬼啊啊啊啊！！！
　　林春亭吓得扔了被子，那个魂魄自然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今天父母在外出差，保姆嫌照顾她麻烦，直接反锁了房门。
　　林春亭冲向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床上的人如瀑的长发，和美若天仙的脸。
　　她是林春亭美的启蒙。
　　那天夜里的事情林春亭已经记不清晰了，她缩在角落战战兢兢过了一.夜，床上的鬼没心没肺地继续大睡。
　　“很奇怪吧，”林春亭忍不住笑着扶额，“鬼竟然也要睡觉，而且睡相还很差劲。”
　　“说谁差劲呢。”江欣蔓下意识嘟哝了一声，她作为游魂的时候最喜欢睡觉了，这样可以度过很多冗长又无聊的时光。
　　林春亭没听清，她继续说道：“我等她醒，太阳出来了她也没走，竟然还朝着阳光伸了个懒腰，直到她和我对视的瞬间，她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问我‘你看得见我？’——”
　　林春亭回想那天的场景，有些忍俊不禁。
　　林春亭一开始呆住了，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开始装瞎。
　　林春亭表情呆滞地朝着床走去，床上没有鬼了，林春亭趴在床上不敢动，竟然也就这样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她还在。”
　　她很厉害，能够帮助小林春亭做很多事情，她们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捉弄坏坏的保姆，她能做很多事情，但是别人都以为林春亭“有病”。
　　但是林春亭不在乎。
　　因为她已经有了那样神明的眷顾，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即使再难过的“治疗”，林春亭也能咬牙撑下。
　　林春亭害怕失去她，林春亭甚至翻遍了所有书籍，都想要留住那一缕魂魄，或者说，想要留住那个，为她心软的神明。
　　神明无法触碰她，但是每次林春亭难过的时候，神明都会轻轻地假装触及她的耳垂，安抚她。
　　后来，林春亭对神明、对她的玩伴，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有一天早晨，她离开了。”林春亭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后续的事情却在她的脑子里异常清晰。
　　她第一次有了秘密，是她在浴.室里想到神明的时候，她第一次那么渴.望被真正爱护，她脆.弱地仰起头，她的指尖触及的是她另一面的脆弱。
　　林春亭面前浮现出神明的模样，竟然那样绯.红，同她一样、一样脆.弱。
　　神明是她的启蒙。
　　各种意义上，都是。
　　林春亭看着面前的江欣蔓，面孔和神态与她记忆中的神明如出一辙，林春亭缓和了一下情绪，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我难以割舍的幼时的玩伴，对我来说自然有特殊的意义。”
　　林春亭看着江欣蔓的目光之中有着小小的蛊.惑，她轻声问：“是你吗，姐姐？”
　　江欣蔓听了林春亭说的故事，她还残存着爱护的本能，无关情.爱，有的只是看着少女成长的欣慰和欣喜。
　　但她也真的忘记了许多。
　　江欣蔓抬眼，摇了摇头：“抱歉，”江欣蔓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因为我忘了很多东西。”
　　——抱歉，我会忘记很多东西。
　　记忆中的她也这样说过。
　　林春亭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
　　“没关系的，”林春亭说，“我只要知道姐姐活得这样开心就已经很满足了。”
　　剩下的心思，会慢慢来。


第26章 对家（26）
　　林春亭所说的那些生活经历已经离江欣蔓很远了, 江欣蔓微笑倾听，但是并未动容。
　　不过她可以将林春亭当做她孤魂时期的一个好友。
　　江欣蔓同林春亭道别之后，和陈姐一起下班, 接下来她签了一些工作，事业也算是步上正轨了。
　　回到住处的江欣蔓给夏拂发了一个消息, 询问夏拂是否有空可以打一个电话。
　　江欣蔓不知道的是, 夏拂现在正在接受一个专访——
　　当夏拂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身边的娱乐记者就像是亮起了探照灯一般, 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夏拂：“夏夏老师，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瞥到您的屏保了, 是您出席那一次活动的礼服照片吗？方便不方便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
　　娱乐记者是来专访夏服的, 顺便给剧组增加热度，她cue到夏拂的手机屏保, 也是以为夏拂的手机屏保是自己的照片，以此想要打开采访的局面。
　　这次的采访采取的是全程直播的形式，所以许多网友也在网上观看着这次采访——
　　【啊啊啊能被夏夏当做屏保的照片应该她自己也觉得很经典吧】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是还是觉得好好看哈哈哈哈】
　　【虽然屏保是自己的照片有点像是综艺节目里节目组发的手机的那种hhh】
　　【确定是自己的照片吗？我怎么感觉……】
　　【呜呜呜rwkkrwkk】
　　夏拂的眼睛看着记者和屏幕开始忽闪忽闪起来，看起来到有几分不同寻常的软.糯, 让人想要无限妥协——
　　幸好娱乐记者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她看着夏拂，艰难又坚定地说道：“夏老师，或许可以分享一下吗？”
　　“……咳, 可以的。”夏拂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机屏保对上了镜头，“我的屏保不是我自己的照片，是蔓蔓老师的照片。”
　　【喔哦哦哦哦哦！！！】
　　【她叫她蔓蔓欸, 她好爱她！！！】
　　【@渡欢：嘤嘤嘤，我还是要说夏夏, 你要争气呀，冲冲冲】
　　【@许慕晗：看到夏夏这个样子我突然想看夏夏一边流泪一边上，流得越快流得越多（害羞）】
　　【哈哈哈哈姐妹，踢你上去社死】
　　“或许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会是蔓蔓老师的照片吗？”
　　记者也很惊讶，毕竟夏拂和江欣蔓之间的关系在圈子里扑朔迷离，虽然大家都传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好转，但是至少也没有好转到成为屏保的关系……吧。
　　娱乐记者开始不确定了起来，不过不论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现在的节目效果是完全拉满了。
　　正在夏拂踌躇得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欣蔓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嗅觉灵敏的娱乐记者察觉到一丝神奇的气息，只见夏拂的脸更红了。
　　夏拂想了想，还是将之前幼稚的想法说出口：“我把蔓蔓老师当做自己的屏保，是因为很想要以她为目标超过她——”
　　夏拂想到之前她遇到江欣蔓的时候，江欣蔓总是喜欢逗她，说她可爱。
　　“那段时间蔓蔓老师总是喜欢逗我，在红毯上或者是在其他的节目里，我或许是在那个时候就下定了决心，把她当做我‘不共戴天’的竞争对手。”
　　说到“不共戴天”这个词，大家都忍不住相视一笑，这个词汇甚至一度还成为对家CP的CP名称备选。
　　夏拂说着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蔓蔓老师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她在演技方面很有天赋，在组里也经常被宁导夸赞。”
　　身边只是进行这一次采访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和线上的网友们一起沉默了。
　　她们是没有见过蜕变之后的江欣蔓的，自然不知道江欣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江欣蔓之前接的一些角色，基本上都是不需要演技的扁平化的角色，对于江欣蔓的演技进步没有什么帮助，而且还有有心人将江欣蔓的演技合集搜集在一起，变成“花瓶演技大赏”，让江欣蔓演技烂这个词条在路人和粉丝心里.根深蒂固。
　　宁导所导演的这部剧，虽然会放出一些花絮或者是片段，能够让人感受到江欣蔓的进步，但是很多人总是潜意识里认为，江欣蔓要达到夏拂这样的夸赞，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夏夏对江欣蔓是不是有滤镜，就江欣蔓那个演技哈哈，我是粉丝我都不能吹】
　　【江欣蔓出了名的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颜值，要脑子有颜值（不是，蔓宝，你相信我真的是你的粉丝呜呜呜）】
　　【这是爱情啊！使人盲目的爱情！！】
　　【楼上的大师，感谢您！！我悟了！！】
　　【@降温：不听这些，赶紧do！】
　　【救命哈哈哈哈，夏夏老师对江欣蔓真的有滤镜吧，屏保肯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只因为竞争才——】
　　娱乐记者照例问了夏拂几个问题，然后给夏拂出了一个难题：“夏老师，我们这里发起一个挑战，让您跟您的圈内名字里带江〇蔓的好友借钱，如果对方在60秒内答应了，那么我们会抽取三位线上的网友发出节目组准备的大礼包，如果您借钱失败，那么需要您为我们抽取的三位网友送去礼物——”
　　“圈内什么江〇蔓啊救命！！明明就只有一个选择——”夏拂看到工作人员准备的提板，忍不住扶额，她想到江欣蔓在红毯上送给自己的“房”，不由得计上心来，“或许我可以给网友们送三千万吗？”
　　“什么？！！”
　　【啊？？？】
　　【救命！！姐姐好好啊——】
　　【总感觉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夏夏的笑容有点、有点不一般】
　　【我想到了红毯送房名场面了救命——】
　　“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幸福。”
　　夏拂微笑的弧度同逗她时候的江欣蔓如出一辙，网友们和娱乐记者大呼上当——
　　记者连忙改了要求：“要求送实质的礼物。”
　　“好。”夏拂眉眼弯起来，她看到江欣蔓给她发的消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夏夏老师。”江欣蔓的声音带着些许醇厚的香甜，夏拂几乎是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觉得香甜。
　　“嗯。”夏拂短促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江老师，我想跟您说件事。”
　　夏拂几乎很少叫江欣蔓叫做“江老师”，江欣蔓察觉到夏拂的态度正式了起来，她很快能够想到夏拂现在在录节目……或者是……直播？
　　江欣蔓福至心灵地打开了电脑，果然看到了夏拂的直播网址。
　　“你说吧。”江欣蔓从弹幕上看到了夏拂所要完成的任务。
　　“就是、就是能跟你借点钱吗？”夏拂开口，有几分羞.涩。
　　“嗯——我们的是可以借钱的关系吗？”江欣蔓故意逗着夏拂。
　　夏拂没想到江欣蔓会这样说，她觉得自己的脸面瞬间薄了起来，又觉得一向纵着自己的江欣蔓竟然这样说，未免有些太伤感情了一些。
　　夏拂眼尾被委屈染红了，江欣蔓看着屏幕里的夏拂，忍不住伸手触了触。
　　可爱。江欣蔓想。
　　娱乐记者指了指倒计时，示意夏拂继续完成任务。
　　“就向你借点钱。”夏拂再次艰难地开口。
　　“可以啊，”江欣蔓这次应了下来，她眉眼弯弯地笑道，“两百够不够，正在直播的夏夏老师——”
　　夏拂没想到江欣蔓也在关注她的直播，但是这一层被揭开的时候，夏拂似乎就不那么委屈了。
　　【啊啊啊她在看欸】
　　【哈哈哈哈哈两百块救命，两百块能买夏夏开口借钱吗】
　　【不如我出两百给你们随份子吧】
　　“有点想你，”江欣蔓突然说的这句话吓了夏拂一跳，夏拂耳根的红色蔓延至全身，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可口诱.人极了。
　　江欣蔓这句话也像是平地一声雷，让其他人吓了一跳，就在主持人一边吃瓜一边想着怎么打圆场的时候，江欣蔓从善如流地补充道，“这个名叫@有点想你的网友说，想出两百给我们随份子——”
　　“什么随份子。”夏拂嗔了一声。
　　网友们看到江欣蔓竟然真的在看直播，而且还会看弹幕，瞬间热情高.涨，刷弹幕刷得更仔细了，甚至还有名叫@渡欢的网友刷了一篇“破碎感”满满的车车小作文。
　　江欣蔓眨了眨眼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江欣蔓一面摇头感叹，一面诚实地截了屏。
　　这些夏拂也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江欣蔓又在逗她了，夏拂看向娱乐记者，记者开始自然地cue流程，刚刚夏拂确实在规定时间内借到了钱——
　　但是突然，娱乐记者想到夏拂的屏保，忍不住问江欣蔓：“蔓蔓老师，您知道夏老师的屏保是您吗？”
　　这件事江欣蔓还真的不知道，夏拂在一旁快羞得要钻地缝了，而江欣蔓似乎是不是夏拂的屏保并不关心，而是石破天惊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记者也没想到江欣蔓是这个脑回路的回复，她说：“好看的。”
　　“好看就好，我还有几张，之后也可以传给夏夏老师，不用客气，看腻了可以换着来。”江欣蔓说得坦荡，大家自然也不会揪着夏拂的屏保不放了，一场之后被发现可能会危及职业生涯的危机刹那消弥——
　　此时的大家都满意了。
　　娱乐记者有了充足的话题度，直播也因为江欣蔓和夏拂之间的火花有了超乎想象的热度。
　　网友们纷纷捧瓜而去，心满意足。
　　CP粉们像是过节一般，挖掘到了好多细节和“巧合”的宝藏磕点。
　　而江欣蔓更是心满意足，因为刚刚收到了夏拂的消息，夏拂说：【你几次大口耑起害我吓死了[气哭]我晚上过去鲨了你。】
　　唔，江欣蔓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晚上穿什么才能让夏夏老师鲨得尽兴呢。


第27章 对家（27）
　　夏拂发消息说是要来, 但是实际上却是没有那么便利的条件，加上她目前还被剧组的戏绊着，不仅不好离开剧组的宿舍, 离江欣蔓还有一些地理上的距离。
　　夏拂看着自己给江欣蔓发的那条消息，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毕竟类似于这样情绪外露的消息她还真的是第一次发。
　　江欣蔓回复了一个wink的表情, 虽然看起来正经又俏皮，但是却让夏拂看到了别样的意味, 让夏拂的脸更红了。
　　今天的直播圆满完成，夏拂松了一口气, 她登上微.博小号, 发现原来已经有些沉寂的对家CP的CP群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哇啊啊啊今天的直播我简直磕疯了救命】
　　【美女们真的好配啊呜呜呜】
　　【而且我怀疑蔓蔓是故意的，故意借机说“好想你”（呜呜呜呜我不管对家CP就是真的）】
　　【自信点, 把怀疑去掉】
　　【@今天温差为℃：对家，白天针锋相对，晚上缠.绵不休】
　　【哈哈哈哈哈牛】
　　【@喵小黑：说实话夏夏红着脸好可爱，好想看她哭出来】
　　【咳咳, 我也……】
　　夏拂没想到后面会歪到这样的话题，她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喉咙也有一点点发紧。
　　江欣蔓……
　　夏拂有点想了。
　　她踌躇了一会儿，拨了江欣蔓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 江欣蔓佚.丽的脸出现在了夏拂手心的屏幕上，瑰丽的冲.击让夏拂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起来。
　　江欣蔓似乎刚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残存着些许水汽，她的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屏幕, 有几分清甜的味道，也更显得朦胧而又蜜.惑。
　　夏拂的热.意向着四肢百骸绵延出来,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没有办法说话了——
　　太美了。
　　夏拂突然自行惭秽起来。
　　“到了？”江欣蔓没有将镜头拉远，即使镜头离她很近，却也没有看到任何瑕疵的存在。
　　江欣蔓就像是天神的造物，一颦一笑都带着蜜.惑人心的完美。
　　“……”夏拂突然想到自己给江欣蔓发的消息，她只是随手一发，听到江欣蔓这样问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欣蔓好像当真了。
　　夏拂当即羞.赧起来。
　　江欣蔓看到了夏拂身后的背景，显然对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她看着夏拂仿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只有我当真了呀。”
　　“不不不，不是的。”夏拂的心揪了起来，她忙说道，“是我，是我发了不合时宜的消息……”
　　“是不合时宜的消息，还是……出于本心的邀请？”江欣蔓故意看向夏拂，但是眸底已经带了笑意，只是沉浸在自责当中的夏拂并没有发现，听到江欣蔓这样说，夏拂不由自主地软和了下来，她柔.软又期期艾艾地说道：“是、是我想了。”
　　夏拂说，“我想你了，江欣蔓。”
　　“是哪一种想呢？”江欣蔓装作没有拿住手机地镜头一偏——纯黑色的蕾.丝包.裹着令人心惊又怦然的白.皙和柔.软在镜头之中一闪而过，夏拂下意识地探寻，却被江欣蔓了然的撩.拨笑意收进了眼底。
　　“是……想念的想。”夏拂红了脸。
　　“想念什么的想呢？”江欣蔓故意追问。
　　“反正、反正不是那种想！！”夏拂就算是泥菩萨也不由得被江欣蔓给逗.弄化了，她嘴硬地说道，“反正……不是那种……”讲到后面，夏拂竟忍不住喉咙再次发紧。
　　与她联动的，是掌控了情绪的醴.泉，似乎慢慢酝酿出了些许暧.昧的氵意。
　　谁也没再说话，但是谁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去洗个澡吧。”江欣蔓似是蛊.惑。
　　“洗澡做什么……”夏拂嘟囔着，却乖乖地朝着浴室走去，江欣蔓的声音顺着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危险的喑.哑，她说，“带上我，好吗？”
　　“！”夏拂心如擂鼓。
　　她几乎能够想到那样的场景，脑中瞬间霹.雳出火花，夏拂的眼中氤.氲出了水汽，无数场景在她面前闪过，最后只汇成了可怜巴巴的一句——
　　“江欣蔓，你别负我。”
　　“不会。”江欣蔓说。
　　眼见着夏拂拿着手机真的要进了浴.室，江欣蔓虽然期待，却也出声制止：“把手机就在外面就好了，傻姑娘。”
　　“啊？”夏拂呆愣愣地看着江欣蔓，不知道江欣蔓为什么制止她。
　　“无论是谁，都不要这样放心。”江欣蔓轻叹了一声，她说，“如果留下什么影像资料就不好了。”
　　“可是……可是是你呀。”夏拂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对江欣蔓有了全然的信任，这样的信任让她甘愿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情。
　　“即使是我也不要，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怎样，都不要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江欣蔓说，“关视频吧，我们听听对方的声音，好不好？”
　　“听、听声音？”夏拂新奇地发.烫。
　　“嗯，听声音。”江欣蔓关了视频，夏拂却更能听到对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想你呀，夏夏老师。”江欣蔓轻叹的声音穿来，又仿佛传来了指尖划过布帛的声音，指.腹按在凹.凸的蕾.丝之上，带来不一样的颗粒质.感。
　　夏拂红了眼：“要不还是开视频吧，好蔓蔓。”她隐约听到了江欣蔓若有似无的轻叹，“求你了。”
　　“感受我，夏拂。”江欣蔓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让夏拂爱得紧。
　　夏拂扑闪着眼睛，眼泪挂在睫毛上，扑簌簌地像是透明的果实，仿佛要落了下来。
　　她脑海之中浮现出江欣蔓的眼、唇、如同天鹅一般的细长又让人忍不住亲.昵的脖颈，还有、还有。
　　夏拂央求：“让我看看你吧，蔓蔓。”
　　“唔。”江欣蔓微微轻呵出声，夏拂瞬间汇集了无数氵意，她的声音变得喑.哑：“求求你了，蔓蔓。”
　　江欣蔓的笑意倾.泻出来，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撩.拨的蛊.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江欣蔓说，“夏夏老师。”
　　夏拂走进浴.室，烫成了煮熟的虾子，她甚至无法用鼻子呼吸，只能微微张.口.口耑气：“江欣蔓……”
　　夏拂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一件、又一件。
　　她仿佛回到了那天的镜头前，贵妃凌厉又强势地欺.辱她，却让她更加兴.奋地颤.栗起来。
　　“江欣蔓……”夏拂触及梅心，她说，“我好喜欢你，江欣蔓。”
　　“我也喜欢你。”江欣蔓轻笑，带着包容和无限的引.诱。
　　夏拂的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的指尖触及柔软又湿.润的泪，似乎又不是泪，那么温.热、那么滚.烫，似乎会呼吸，会将她的指尖牢牢地攫住。
　　“叫我的名字，江欣蔓！！”夏拂说得短.促却又快乐，“叫叫我。”
　　“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
　　“！！！”
　　夏拂的声音愈发快，她几乎撑不住身子，只能微微靠在墙壁上，让冰冷的瓷砖将她的身.体降温。
　　指腹酝酿出诗意，夏拂的轻哼愈发快乐。
　　你听到了吗，江欣蔓。
　　我、我对你的渴.望。
　　夏拂红了脸，她闭上眼睛，却也不再压.抑自己。
　　夏拂几乎无法顾及江欣蔓的声音，她在某一个瞬间，几乎失去了所有、所有的感觉。
　　不知道多久之后，夏拂像是失了水的鱼，她唇间干.涩，终于看向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江欣蔓，我好爱你。”
　　江欣蔓没有回复。
　　夏拂愣了一瞬，她突然有几分害怕，害怕自己被江欣蔓讨厌了。
　　她是不是……过.火了？
　　那样不知廉.耻的、丑.陋的她，那样克.制不住的、让人轻易厌恶的她，她将自己袒.露在江欣蔓面前，江欣蔓只是一句轻哄，她便丢盔弃甲。
　　夏拂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她僵了一瞬，闪过无数种想法。
　　江欣蔓的呼吸在听筒之中似乎急促了起来，夏拂听到江欣蔓带着笑意说：“开门。”
　　“什……什么？”夏拂以为江欣蔓说的这句话是她的幻觉，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门，夏夏。”江欣蔓说，“这次，换你爱我。”
　　夏拂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似乎不是幻觉。
　　她慌乱地披了一件外套，慌慌张张地开了门，只见门口的江欣蔓穿了一件风衣，遮住了大片光.景。
　　夏拂放江欣蔓进门，只见江欣蔓慢慢地解开了风衣的纽扣。
　　里面——


第28章 对家（28）
　　江欣蔓穿着稍显单薄的风衣, 遮得严严实实的。
　　路上过来的时候也遇到了剧组之前的同事，江欣蔓面色沉静，说是找夏拂有事情。
　　江欣蔓之前在剧组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尤其是和人打招呼的时候都非常有礼貌、温和地笑着，江欣蔓也经常说, 如果遇到问题了, 即使是天塌下来的问题都不要害怕，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着如何妥善的解决——
　　江欣蔓在形容天塌下来的问题的时候, 都是笑着的，没有像是今天这般严肃。
　　旁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欣蔓这样沉静的神情, 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似的, 自然不敢留江欣蔓说话。
　　再加上现在已经比较晚了，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应该会在白天来，遇到江欣蔓的同事更不敢拦。
　　剧组的同事同江欣蔓问了声好之后，就看着江欣蔓掠过，佚.丽的面容带起一阵惑.人的气息, 同事晃了晃神，在自己的小范围闺蜜团吃瓜群吐槽道：【刚刚在剧组看到江欣蔓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看起来表情不轻松。】
　　闺蜜A火速出现了：【她去找谁呀, 我最近还在磕她和夏拂的CP呢哈哈哈哈】
　　【可能就是夏拂吧】剧组的同事想了想，【就是表情不太好】
　　【卧.槽别告诉我对家CP白天直播的时候还春风得意，晚上就直接BE了】
　　闺蜜B加入吃瓜队伍：【我还挺吃这两个人的颜的，没想到只是营业】
　　【江欣蔓都杀青了还赶回来, 可能确实有急事】
　　【会不会是什么东西没谈拢，哎哟急死我了, 好想你趴过去给我们实时转播啊】
　　【哈哈哈别了吧，不可能的事情】
　　江欣蔓在路上遇到的人不多，还有一些人坐着大巴到另外一个拍戏的场地去拍夜戏了。
　　江欣蔓买了一些热可可，送了餐车过去，说是探班，葛楚楚在夜戏场地翘首以盼：“江欣蔓什么时候来有说吗？”
　　“东西来了就好了，她人可能没那么空吧，听说她最近资源挺不错的，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葛楚楚身边的演员捧着热可可惬意又满足，“罪过罪过，这么晚了竟然还摄入这么多的能量。”
　　“没事，”葛楚楚说，“晚上十点之后吃东西是不会胖的。”
　　“真的吗？”身边的演员睁大了眼睛。
　　“当然，十点之后胖的就不是今天的你了，”葛楚楚抿了一口热可可，醇香的味道沁入她的脾.肺，晃荡出一种满足来，“胖的是明天的你，明天的事情让明天的你烦心去吧——”
　　“……噗。”
　　“唉，”葛楚楚嗅着热可可的香气假意感叹，“夏拂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今天她没有戏，没能喝到这么好喝的热可可——”
　　“……喝你的吧。”身边的演员笑道，“说不定人家有更好的呢。”
　　葛楚楚假装没听到，捧着热可可岁月静好。
　　……可恶。
　　不知道“双标”的江欣蔓，送了什么饮料给夏拂——
　　难道会高级一点吗？
　　夏拂将江欣蔓迎进了门。
　　江欣蔓的风衣单薄，但是却能够很轻易地将江欣蔓的曲.线绵延给显.露在外，夏拂看着江欣蔓青葱似的手指轻轻地将风衣扣子给解开，然后——
　　绝美的白.皙被无数交错的蕾.丝细线包裹，在完美无缺的肌.肤上禁.锢出让人垂.涎的光泽。
　　若隐若现，神秘动人。
　　夏拂热了脸，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动作，直到江欣蔓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唇：“夏夏老师，”江欣蔓呵气如兰，烫得夏拂的耳朵的绒毛都忍不住蜷.曲了起来，她笑问，“今天你来帮我，好不好？”
　　夏拂烫红了眼，她的眼里像是融合了星辰那般璀璨明亮，江欣蔓在夏拂的眼睛里明晃晃地看到了自己，她的磅.礴倾身向前，然后贴住了夏拂的手臂。
　　夏拂的脑子愈发的僵.硬，但是身体却下意识地柔软激.荡起来，她干.涩着嗓子，说：“或许……我试试？”
　　回应她的，是江欣蔓的无限纵.容。
　　夏拂之前在浴.室的时候已经探.寻了一回了，她飘飘然间似乎寻到了些许奥妙，就被可能失去江欣蔓的感受包裹，呜.咽着不知寻到何处。
　　夏拂学着江欣蔓，她亲了亲江欣蔓好看的眼睛，却不知道怎么继续，只是羞.红了脸，埋进了江欣蔓的脖颈之中——
　　“教教我。”夏拂软声道。
　　江欣蔓笑意渐深，她说：“你先试试嘛，宝贝。”
　　夏拂瞪圆了眼睛，仿佛惊讶平时百依百顺的江欣蔓竟然会拒绝她，她微微张了张嘴，江欣蔓眸色深了些许，但是依旧坚定轻哄：“试试嘛，好吗？”
　　夏拂的心怦怦跳起来，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握上了江欣蔓的手，然后牵着江欣蔓的手触及湿.地：“求你了。”夏拂听到自己不知羞地央求。
　　江欣蔓、了进来。
　　指腹温热，又似乎滚.烫，混杂着氤.氲的感受，夏拂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柔，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满于现状，让更多的指腹触及，然后、然后！！
　　夏拂湮出泪来，流得越多，流得越多。
　　她似乎感受到了妙法之门，她娇气地落泪，却又快乐地落泪，她同江欣蔓调转了位置，脐.橙之姿，然后自己热.烈地、迫不及待地动作起来。
　　夏拂觉得自己要热化了。
　　火.炉一般的天气，让她只能寻求同泉.眼亲.昵的慰.藉，在远方的海市.蜃.楼快速逼.近至白光乍现之时，夏拂的快乐奔逃而出！
　　夏拂看着江欣蔓，江欣蔓是这样沉着、温柔，像是一张没有被朱砂染过的白纸。
　　但她的目光沾.染了谷欠.涩，落在夏拂身上，成为夏拂的慰.藉和快乐。
　　夏拂心中突然有了恍然与茫然之感，她想到万菱、想到葛楚楚，想到了那些或多或少都爱慕着江欣蔓的人。
　　江欣蔓……也会将这样的目光看向别人吗？
　　夏拂明知道自己或许只是在无理取闹地瞎想，但是她依旧没有办法克.制此刻的感.性，她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自己却还呜.呜地抵着江欣蔓，甚至还能从连.接处感受江欣蔓的温柔。
　　但是夏拂尤觉不够。
　　她哭着吻了江欣蔓，然后像是江欣蔓那样。
　　她感受到江欣蔓因为她而变化，夏拂能够感觉两个人交集愈发深厚。
　　她不得不承认，她爱死了江欣蔓。
　　很爱、很爱。
　　就如此刻。
　　江欣蔓穿来的内衬已经不能继续穿了，她只能穿了夏拂的衣服，然后裹上自己厚实的风衣。
　　夏拂余.韵未消，红着眼送江欣蔓出来，她含.着润喉糖，后知后觉地怕刚刚的疯.狂会影响之后的拍戏，临时采取了补救的措施。
　　江欣蔓离开的时候朝夏拂笑了笑：“晚安，夏夏老师。”
　　“……”夏拂发不出声音，只是摆了摆手。
　　江欣蔓笑意更深，她说：“今天……真的很棒。”
　　“……”夏拂羞.赧地砰上了门。
　　好在江欣蔓并未介意，只是笑着摇头离开。
　　【卧.槽你们猜怎么着】
　　【刚刚江欣蔓从夏拂那出来又被我撞到了，夏拂哭了？！！！而且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夏拂气得狠狠关门，差点把门都砸了！！！】
　　【谈事情谈了这么久啊，都三四个小时了】
　　【是啊，我以为我撞不到了呢，没想到……就是这么巧！！！！】
　　【看来两个人不和实锤了，唉，娱乐圈就是这样，至少她们营.业很敬业，我差点以为我磕到真的了】
　　【看来闹得很不愉快啊……】
　　【唉揪心】
　　【你们别跟别人说啊，免得给她们造成困扰】
　　【放心吧宝贝，你还不相信我们吗？】
　　【绝对守口如瓶】
　　夏拂睡前洗了个澡，她触及手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发烫。
　　她熟练地登入微.博小号，想要看对家CP粉丝群里的磕CP盛况，没想到群管理之一前不久在群里发了消息：【唉，似乎要BE了】
　　【啊不是吧】
　　【天哪BE了我们跟谁啊，不想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游戏哭哭】
　　夏拂惊讶，她斟酌了一下，打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她们两个关系挺好的呀。】
　　【你不知道吧，管理是圈内人，之前另一个圈子有明星塌.方的时候她还给我们预.警了，消息来源很可靠的】
　　夏拂：“……”
　　救命，你们消息来源在可靠可靠得过本人吗——
　　刚刚她和江欣蔓还、还。
　　但夏拂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旁敲侧击地问：【这个消息来源会不会有误，蔓蔓杀青了，她们最近都不在一个地方，就算BE，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快被我们知道吧——】
　　群管理员叹气：【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朋友今天在剧组看到她们了】
　　“？？？！！！”夏拂吓了一跳。
　　【看到什么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打。
　　【看到两个人吵架了，夏拂还哭了，摔门让江欣蔓滚】
　　夏拂：“？？？”
　　这句话掺了九分真一分假，一时间让人无法反驳。
　　夏拂还没回复，群里就说起来了——
　　【卧.槽怎么回事，是谁做什么过分的事了吗？？？】
　　【不要啊！！！就算分开也希望她们体面一点呜呜呜】
　　【是我的错，我之前许愿让她们天天do，是不是我许的愿起反效果了】
　　夏拂：“？？？？”天天do？？？
　　【祈祷，希望不BE】
　　【祈祷，希望不BE】
　　【祈祷，希望不BE】
　　群里的人跟风刷了起来，直到歪楼的人出现——
　　【祈祷，希望我挣大钱】
　　【？？为什么是你挣大钱啊哈哈哈哈】
　　【如果祈祷有用的话，当然要给自己用了！！！】
　　【说的有道理，祈祷，我要暴富】
　　夏拂：“……”？？？？
　　救……你们这群假粉丝！！！


第29章 对家（29）
　　面对这群假粉丝, 夏拂也不得不信邪。
　　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她只能在自己关注的首页转发了很多对家CP的梗、cut和图，学习以一己之力, 挽回对家CP所面临的BE危机——
　　在对家CP的CP粉在祈祷自己能够暴富的时候，夏拂已经学习到如何为CP刷热度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夏拂含泪担起了对家CP的KPI重担, 这个只有正主努力的世界达成了。
　　*
　　那天之后林春亭就很少找江欣蔓了, 她似乎看出了江欣蔓的礼貌疏离，也知道江欣蔓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只是她还是有几分不甘心, 明明江欣蔓身边最亲近的人，应该是她。
　　林春亭咬.唇, 她回到家中, 熟练地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林春亭原来的房间已经堆满了画, 画上是熟悉的一颦一笑，她看着画，画里的人看着她——
　　满心满眼全心全意地只有她。
　　林春亭却不像是之前那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因为她又见到了更加鲜活的存在, 所以这些似乎都成了低劣的、僵硬的涂鸦之物。
　　林春亭的房间被这些画挤占，虽然她知道这些只是低拙的绘物，但是因为那是江欣蔓，林春亭也不舍得破坏。
　　她只是坐在角落, 看着满满的江欣蔓，仿佛自己的心已然被填满了一般，俱是病.态的满足。
　　“姐姐呀……”林春亭轻叹，指尖触及了手机,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拨打电话——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林春亭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姐姐在打给谁？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林春亭忍不住一拳向墙，剧.痛传来，她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夏拂。”林春亭不甘地道出了那个答案。
　　此刻的江欣蔓确实正在和夏拂通话。
　　似乎是上次那件事的缘故，夏拂现在接到江欣蔓的电话，总会觉得掌心发烫，渴.望的感觉像是藤.蔓一般悄悄地爬上她的心田，然后将她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
　　“今天的戏里我吊了威亚，感觉真的和陆地上不一样，因为有上镜高清的需求，所以导演希望威亚能够尽可能地细——这一天下来还真的是够呛。”
　　夏拂讲述着今天片场发生的趣事给江欣蔓听，“我的角色倒还好，为了自己表忠心，也给自己的战队添点火力，选择了在房间里找了有人来的时候上.吊，然后就被人发现救下来了。”
　　身为演员的江欣蔓自然也知道吊威亚同寻常演戏不同，会比寻常演戏要花很多额外的时间来适应和调整。
　　夏拂越说兴致越浓厚，她分享道：“我之前也拍过上吊戏，不过是那种把钩子钩在腰间，镜头从前往后，将身后的钩子全部隐藏的那种，衣服垂.坠.感不会变，还可以灵活地在空中摆各种各样的姿.势，好玩得很。”
　　江欣蔓耐心地听着，在夏拂讲了之后，也开始和夏拂分享自己最近的行程：“这几天我去录了一个综艺，是在观察室里面当观察员。”
　　“什么类型的综艺？”夏拂好奇地追问。
　　“是那种评价和观察艺人朋友一天的生活这样的综艺，我那天去观察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万菱的片段。”江欣蔓如实相告。
　　夏拂听到“万菱”的名字，心忍不住漏了一拍，她可没忘记江欣蔓和万菱之间可是有约定的，她的声音干.涩了几分，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噢，这样啊。”
　　夏拂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观察室嘉宾，应该和……她见不到面吧。”夏拂别扭地说。
　　“见到了。”江欣蔓的语气之中带着笑意，夏拂一时间不知道是江欣蔓惯常用的那种逗.弄她的笑还是其他。
　　夏拂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轻易地能够被江欣蔓牵动，她抿了抿唇，继续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噢。”
　　夏拂还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但是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都说不出口了。
　　江欣蔓自然不会让夏拂难过，她说道：“录制综艺的时候在演播室确实没有见到真人，不过后来万菱到台里有点事情，所以在路上就碰见了。”
　　“唔，跟我解释什么……”夏拂别扭道。
　　“因为这是我们见的第三面之前我们曾经有一个约定，就是说见到第三面的时候，我会考虑是否跟她进一步发展。”江欣蔓将她今天的经历娓娓道来，夏拂的心也被揪了起来，她忐忑地听着江欣蔓的话，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跟她说，之前定下这个约定是因为怕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凭着冲.动定下了自己的感情，加上我当时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地定下了这个约定。”江欣蔓停顿了一瞬，夏拂的心怦怦直跳——
　　“但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江欣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都带着幸福的笑意，夏拂也像是被烫了似的，她捧着手机，心里却热得发烫，她第一次有了想要飞到另外一个人身边的冲.动。
　　夏拂想要说出承诺，但是现在的她却也还说不出口，她还没有站在“星辰奖”的领奖台上，还没有那么那么优秀，优秀到江欣蔓非她不可。
　　夏拂的唇抿了好几次，直到最后，才忍不住撒娇：“江欣蔓……你再等等我吧。”
　　“好啊。”江欣蔓笑着说，她的语气依旧温柔，“我等你。”
　　夏拂也快杀青了，她和江欣蔓在圈子里的热度都不错，工作形成也经常是一场接着一场。
　　两个人一到对方都有空的时间，也会打个电话，如果实在没有时间，在生活中遇到的一些事情都会在对话框里分享给对方，只要对方看到了就一定会回复。
　　夏拂杀青之后忙碌了一阵子，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她最近似乎很少能够接到工作了，来找她的剧本愈发少了，她主动去面试了一些剧组，剧组一开始对她还挺满意的，甚至有的剧组当场就想要把她给定下来，但是转头也就反悔了。
　　大家像是说好了那样，夏拂的曝光竟然渐渐少了——
　　“是不是你和江欣蔓现在的地位差不多，所以很多代言都找到江欣蔓那边了？”夏拂的经纪人冯姐猜测道。
　　“不至于吧，她也消化不了那么多的活，都是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跑，从不轧戏的。”夏拂对江欣蔓很是信任，她看了一眼自己和江欣蔓的聊天框，她上一条的消息还没有收到江欣蔓的回复。
　　“难道是我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冯姐猜测，“公司那边原本也会定期推一些资源过来，但是最近都分给一些新人了，我当时还跟王总大吵了一架，王总什么话也不说，就说先委屈我们一阵子——”
　　夏拂对江欣蔓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所以最近遇到的问题，她没有主动跟江欣蔓说起过。
　　冯姐倒是在一旁慢慢地品出了一些味道来，越想越不对：“肯定是我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这个人地位还不低——是不是江欣蔓那边？”
　　“不可能。”夏拂斩钉截铁地说。
　　“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夏拂。”冯姐说，“这圈子里哪有什么真友谊，只有利益罢了。”
　　“反正江欣蔓不太可能。”夏拂说，“江欣蔓她人很好的。”
　　“难道是葛楚楚？”
　　“她……”夏拂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太可能吧。”葛楚楚最近也有隐隐上升的趋势，只是葛楚楚之前的茶味深.入人心，黑粉的群体较为庞大，一时间还没有转换过来，只等待一个时机。
　　夏拂无聊的时候就会到对家CP的群里去转转，上次管理员说了对家CP可能会BE之后，群里大佬们的产出就少了，加上最近自己的行程机会也少，没有什么素材，群里渐渐冷清起来。
　　夏拂的心里不是滋味，看着屏幕发呆。
　　“我最近再到外面去打听打听，多问一问，如果真的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冯姐是看着夏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也有察觉到夏拂最近的状态变化，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凡事都要靠自己，只有自己立住了，其他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夏拂垂眸，攥紧了手机，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的，冯姐。”
　　其实背后谁压了夏拂的资源这件事并不难查，甚至对方有一种有意为之的优越和高高在上之感。
　　林春亭在办公室签完一个文件，看了一眼自己腕表上的时间，同秘书说道：“关于夏拂的事……继续吧。”
　　“林总，我们因为这件事已经置换出了好几个很不错的资源，甚至投入巨大——”秘书公事公办地汇报道，“这似乎不是一个合算的交易。”
　　“不惜成本，不计代价。”林春亭说，“我要等她主动来找我。”
　　如果这个“她”是夏拂，林春亭兴许还能斟酌着心情给夏拂一个高抬贵手。
　　如果是江欣蔓亲自来——
　　林春亭的眼睛之中闪过几丝近乎迷.恋的狠.戾，那江欣蔓肯定要付出点什么。
　　比如，重新回到她身边。
　　林春亭的这个娱乐公司虽然动辄几亿流水，因为几个头部艺人，公司也有了不少的利润，不过对于林春亭所在的林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把戏。
　　林春亭背靠林家，自然有的是钱砸下去，就算只是听个响，她也开心。
　　她足够有钱，能买江欣蔓回到她的身边。


第30章 对家（30）
　　林春亭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心思的意思, 她甚至有点期待，在飘荡的、只是偶尔降临、甚至还有可能会离开的神明进.入某一个人的身.体.里，变得不再那么强大的时候, 是否能够被她困住——
　　不不不，是被她挽留, 然后留在自己的身边。
　　林春亭有信心能够给江欣蔓最好的。
　　至少比夏拂好。
　　江欣蔓从夏拂给她发的消息频率中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首先是对于夏拂来说，秒回她消息的次数变多了, 但是关于自己行程或者是趣事的分享变少了。
　　江欣蔓上微.博搜索了一下夏拂近期的行程单，发现了许多粉丝开始控诉经纪公司“不做人”的消息——
　　【我屮.艸.芔.茻御风娱乐是不是要倒闭了, 我夏最近怎么感觉曝光都减少了】
　　【确实, 感觉最近都没有什么宣传了，夏夏老师也被雪藏吗, 御风娱乐倒闭了！！！不做人！！！】
　　【我都没有行程追了擦】
　　【公司到底在做什么啊，能不能不要耽误我们家美女啊艹，去年的财报披.露.出来御风娱乐里面有二点几个亿都是我们夏夏挣的，还是在她没有大爆剧的基础上, 今年参加了宁导的剧应该会赚更多吧，怎么现在御风娱乐对主力艺人就是这个态度，一个响都没有】
　　【@御风娱乐倒闭了：生气！！！！】
　　【真的好讨厌！！！！为什么这样啊，夏夏明明那么好气死了！！！】
　　江欣蔓越是搜索和关心夏拂近期的行程, 越是觉得有问题，她抬头问了一边在圈子里消息较为灵通的陈姐：“最近夏拂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感觉曝光好像变少了，照道理来说, 她比我有粉丝基础多了，不可能一点工作都没用。”
　　正在看手机的陈姐：“……这个, 可能是她们公司有其他的考量吧。”
　　陈姐其实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是夏拂作为她们的前对家，陈姐自觉好像不需要管太多，毕竟江欣蔓和夏拂两个人后续关系再怎么缓和了，竞争关系也是在的。
　　陈姐想了想说道：“大佬的心思我们就不用猜了，你和夏拂是对家，她们家弱了，很多资源自然而然就偏向我们这边了，我们在筛选上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至少比之前被动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江欣蔓看着陈姐，陈姐完全是出于她们利益的考量，这无可厚非，因为无论是其他人眼里还是陈姐眼里，夏拂对于江欣蔓来说，先是竞争对手，后面才是朋友。
　　圈子里向来都是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江欣蔓看着陈姐，想着其实是需要要跟陈姐坦白了。
　　江欣蔓难得正色道：“陈姐，我是真的想要知道夏拂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像是突然消失了那样，”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首先，夏拂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我其实……其实暗恋夏拂。”
　　陈姐看着江欣蔓，倒吸了一口凉气：“你——”
　　“另外就是，既然夏拂是因为得罪了某一个人就沦落到今天没有什么说得出口的工作的程度，那推己及人，如果是我们遇到呢？作为一个艺人来说，为别人打工没有什么话语权实在是太被动了。”
　　“你说得有点道理。”陈姐沉吟了一会儿，她一时间没有从江欣蔓暗恋夏拂这一个事情之中脱离出来，她只能匆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江欣蔓说了实情，“其实我也隐隐约约有听说，夏拂的这些事是我们林总做的，但是不确定……也不好说。”
　　毕竟陈姐还是公司的人自然不能把话说的那么绝对，而且像是这种消息也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陈姐斟酌了一下，想着对面是江欣蔓，犹豫着也还是说了。
　　陈姐说：“其实你的担忧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之前我们那段有一些沉寂的时间，也是林总对我们不太看好，甚至打压的结果，幸好我们已经度过来了。”陈姐说，“这一次夏拂不知道是怎么惹到林总了，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林总用公司里的很多资源置换了夏拂的冷藏，和御风娱乐那边达成了捧某些个新人的主意，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这一次御风娱乐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只是领导的决策，有些时候就是那么任性——”
　　陈姐补充道：“你也知道，夏拂的经纪约快到期了，夏拂方面似乎有自己出来开工作室单干的心思，御风娱乐之前是抱着挽留的心思的，现在有林总不计投入的资源置换，御风娱乐一合计，觉得这个时候把夏拂给压下去，是个很好的选择。”
　　江欣蔓没有想到短短的这几个月竟然有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更没有想到林春亭竟然起了伤害夏拂的心思。
　　江欣蔓忍不住皱眉道：“她们这样做实在是——”
　　夏拂在御风娱乐也算是摇钱树一般的存在，一个人给御风娱乐赚得了很多经济利益，也有很多艺人因为夏拂在御风娱乐的缘故，相信了御风娱乐，并且签约御风娱乐，为的就是和偶像在同一个经纪公司。
　　夏拂和御风娱乐本来可以和平结束这段合约的，这其中林春亭的手笔不可忽视，御风娱乐在要紧关头选择了利益也让人心寒。
　　“资本永不眠啊江欣蔓。”陈姐摇了摇头，说道，“公司那边也有让我们续约的意思，之前也给出了很多丰厚的条件，对我们的牵绊也小，之前我们是有续约的意思的，只是流程还没走完——”
　　“陈姐，我不想续约了。”江欣蔓和陈姐说，“其实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运重新交给一个曾经伤害我的公司，之前是可以考虑的，但是现在，这个公司的掌权人已经让我们看出，这个公司并不稳定，甚至决策全凭心情了，在这样的公司工作，我没有安全感。”
　　陈姐本应该劝江欣蔓，但是她还是没有选择劝。
　　她知道江欣蔓成熟了许多，虽然江欣蔓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的江欣蔓，让陈姐看出了她其中的真心和成长。
　　陈姐没有再劝，而是提醒道：“如果现在已经决定要离开的话，我们就拖着续约合同先不签，不要让公司感觉到我们有了离开的心思。”
　　陈姐在说话的时候也是说我们，这让江欣蔓很是熨帖，因为其实陈姐是公司派给她的经纪人，江欣蔓一旦解约，可能就会和陈姐断了联系。
　　江欣蔓想要邀请陈姐，但是她贸然开口，又有可能给陈姐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她踌躇了一会儿，说道：“谢谢陈姐。”她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身边经纪人的位置永远留给您。”
　　“不然呢？还想留给谁？？你这个小兔崽子——”陈姐拍了一下江欣蔓，笑道，“怎么想要拆散我们两个的组合，你自己之前没考虑到我，就想单飞？？”
　　“陈姐……”江欣蔓感动到了。
　　“滚滚滚，别搞煽.情这套，你先跟我说说，你暗恋夏拂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陈姐眯起眼睛凑近，“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去打扰她了吗？到了那一步？？？”
　　“咳咳……”江欣蔓心虚地笑起来，熟悉的甜笑让陈姐不由自主地心慌：“江欣蔓——”
　　“陈姐您放心，感情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陈姐扶额，“信你一回，那这次夏拂的事情——”
　　“我先问问她，我好像……已经有一点办法了。”江欣蔓说道。
　　晚上的时候江欣蔓同夏拂打了视频电话，视频里的夏拂总是笑着的，但是熟悉夏拂的江欣蔓自然能够发现她的强撑和紧绷，江欣蔓轻叹：“夏夏呀……”
　　“嗯？”夏拂感受到江欣蔓语气之中的怜惜，她含.着鼻音抬头，却压抑不住自己微红的眼眶。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我问了冯姐。”江欣蔓说，“我觉得你现在好像……很需要我。”
　　夏拂翘起嘴唇，却极力压抑，她几乎是慌也似的跑到门口，在开门之前先吸了好几口气，确定自己情绪平稳之后才准备开门。
　　她不想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没想到开门之后，夏拂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决堤的情绪，忍不住扑进了江欣蔓怀里。
　　江欣蔓是理解夏拂的。
　　江欣蔓从来都是这样温柔，温柔地能够感受到夏拂的感受，并且接受夏拂的所有——
　　无论是什么，夏拂在她面前似乎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卸下防备，卸下所有的担子。
　　江欣蔓的气息在夏拂的耳畔，然后一点一点，沾上了夏拂的耳垂。
　　安抚在玄关蔓延，夏拂同江欣蔓跌跌撞撞地贴上墙角，交颈的模样，如同互相取暖的鸳鸯。
　　夏拂从玄关的镜子里看出了自己的脆弱。
　　其实她怕极了。
　　怕江欣蔓变心，怕江欣蔓离开她，怕一切的一切。
　　她对江欣蔓……是爱的。很爱。
　　夏拂红着眼看江欣蔓。
　　在卧室床头台灯的昏黄之下，江欣蔓温柔地抚上夏拂的眉眼。
　　“我们是一起的，夏拂。”江欣蔓吻了吻夏拂疲惫的眉眼，“一直都是一起的。”
　　“别丢下我。”夏拂第一次软和了唇角，她的无助清晰地传递到了江欣蔓这里，她说，“求你。”
　　“永远不会。”江欣蔓的瞳孔里映着夏拂的眉眼，“永远不会。”
　　别害怕，夏拂。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第31章 对家（31）
　　江欣蔓和夏拂相拥而眠, 这个夜晚，是夏拂这段时间睡得最为踏实的夜晚。
　　她枕边有自己喜欢的人，她也知道, 江欣蔓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就像是生命之中出现的璀璨星火, 让人只是轻轻略过一眼, 就再难忘怀。
　　醒来之后的江欣蔓和夏拂并没有去找林春亭，她们都知道, 现在去找林春亭无异于火上浇油。
　　葛楚楚也发现了夏拂现在的处境，作为在林春亭身边捋过虎须的人, 葛楚楚慎重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回去找个班上吧, 真的。”
　　江欣蔓：“……”
　　夏拂：“……”
　　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是说真的, 林总她的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她脑回路很清奇，甚至非常以自我为中心。”葛楚楚说道，“她小的时候就有几分异于常人, 总觉得自己的身边存在着守护神，甚至之后因为守护神的离开变得异常地暴.躁——”
　　江欣蔓虽然失去了这段记忆，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江欣蔓的记忆镂空了几分，她已经忘记自己和林春亭相处的那段往事, 也忘记了为什么离开，但是这些都不是林春亭一而再再而三迁怒于其他人的理由——
　　先是原身，后是葛楚楚，再是现在的夏拂。
　　江欣蔓也隐隐约约察觉到林春亭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她没有办法给林春亭任何承诺和感情，她没有办法说永远会留在林春亭的身边, 更没有办法逆着本心说自己会喜欢林春亭。
　　“……总得来说就是林总她有自己的世界和自己的意识，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她的能量很强大，强大到她总是可以轻易得到她想要的。”葛楚楚叹气。
　　在目前夏拂的资源被截的情况下，如果夏拂想要重新获得这些电视剧电影资源，那么得到林春亭的首肯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这就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葛楚楚匆匆挂断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叹了一口气。
　　很久之前江欣蔓也跟她说过，要做一个自己做蛋糕的人，不要做仰人鼻息的、只知道争抢一小盘蛋糕碎屑的人，葛楚楚因为自己本身的惰性，也不免有几分不以为然。
　　但是当她看到夏拂这样的遭遇之后，葛楚楚心里也有了计较。
　　要做掌控自己命运的人，至少，不能那么轻易被摁住，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夏拂也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或者是说，她确实感受到了这些事情的棘手。
　　她看了看身侧的江欣蔓，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定需要在娱乐圈，”她垂眸，“回去找个班上，过安稳的生活挺好的。”
　　夏拂或许还会凭借着自己的人气找到一个不错的、她能够适应的工作，只是不能够出现在荧幕之前，不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还是有点可惜。
　　——可是，真的就只能选择放弃了吗？
　　江欣蔓笑了笑，说道：“或许，夏夏老师愿意陪我赌一把吗？”
　　夏拂一愣：“什么？”
　　“她在棋盘上用绝对的优势占据了领先的地位，就是想看我们不能翻身的模样。”江欣蔓眸间有着让夏拂着迷的意气，江欣蔓说，“看我们掀了这盘棋，劈了棋盘当柴烧！”
　　江欣蔓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首先，我们两个同公司的合约就快到期了，公司肯定会威逼利诱希望我们续约，这个时候，我们要明确我们的意向——不续约。”
　　像是江欣蔓、夏拂这样在圈子里已经算是很成熟的艺人了，成熟的艺人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有自己的资源，也有本身的号召力。
　　夏拂缺少的资源和工作是公司在惯性之下给夏拂设的枷锁和困境，夏拂从来都是由公司出面接洽资源，对公司自然很是依赖，加上夏拂签了独家的经纪约，所以自己没有办法私下接单，这就造成了夏拂现在被公司断了资源就没有工作的局面。
　　如果等到夏拂的合约到期自己去接洽资源呢？
　　虽然一开始可能会迎来一部分的资源降级，但是之后如果稳定的话，未必不能以“夏拂”这个金字招牌再回巅峰。
　　“所以，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个背刺你的公司。”江欣蔓说，“我们可以趁着最后这几个月，好好地享受一下。”
　　御风娱乐并不蠢，甚至有很多精明的人为御风娱乐工作，在知道夏拂不准备续约之后，御风娱乐彻底不顾颜面，想要用各种名目扒了夏拂好几层皮，甚至将夏拂告上法庭，申请了诉前的财产保全，将夏拂的财产尽数冻结。
　　这个消息被曝光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上了微.博的热搜，当年夏拂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的时候，签的合同被御风娱乐下了好多圈套，虽然最后夏拂不至于败诉，但是扯皮是正常的事情。
　　御风娱乐就是想要耗死夏拂。
　　但是御风娱乐并没有从这场战争之中获得什么好处，得益于夏拂在圈子里的好人缘和路人、粉丝的基本盘，舆论并没有朝着御风娱乐想要的那部分走——
　　【呜呜呜老婆我养你啊！！！】
　　【冻结了这么多资产，救命——】
　　【御风娱乐倒闭了！！！不做人啊！！！】
　　【真·周扒皮·不做人·公司·御风娱乐】
　　【当初夏拂为公司挣钱的时候呢？！！！在上升期雪藏艺人，现在还不给艺人留活路？！！】
　　【真的服气啊，御风娱乐】
　　御风娱乐的股价因为这件事情跌停，损失何止一个夏拂！
　　本来有意向签约御风娱乐的艺人，也慢慢开始犹豫和纠结，御风娱乐再怎么提升自己的福利手段，有能力的艺人也不由得退避三舍。
　　御风娱乐以为是合理的置换资源、合理的商业交易，没想到最后就是因为这些“合理”，不仅仅失去了为公司年入几亿，商业价值不可估量的夏拂，还失去了新生代的力量。
　　最终，夏拂和御风娱乐如期解约，江欣蔓也同林春亭道了别。
　　在道别之前，江欣蔓预支了这个世界的积分，送了林春亭一个让林春亭难以忘怀的“礼物”——
　　一个林春亭刻意忽略的逻辑真相。
　　因为她的肆意妄为，她害了很多人。
　　包括原身，原来的“江欣蔓”。
　　林春亭没有想到江欣蔓会因为她对夏拂做的那些事情而选择离开她，离开她的公司，离开她的庇佑，离开她的身边。
　　即使她有很多很多钱。
　　江欣蔓在最后确实来见了林春亭一面，她送给了林春亭一个盒子，她笑道：“这是一个魔盒，你打开之后会从中看到过去相处的更多细节，但是也可能会发现一些你不希望看到的真相或者是关联。”
　　江欣蔓给林春亭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故事，她看着对面的林春亭，从林春亭的眸间看出了狂.热：“我知道的姐姐，我知道你与众不同。”她挽留道，“夏拂配不上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能给你。”
　　“如果你打开盒子之后仍有足够的勇气的话——”江欣蔓并没有做出后半句的承诺，林春亭握着手中的盒子，她手中的盒子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有可能藏着灾难，也有可能藏着希望。
　　林春亭看着江欣蔓，江欣蔓不愿意久留，在林春亭打开盒子之前，就离开，并且关上了林春亭办公室的门。
　　林春亭确实在盒子的梦境中看到了更加清晰的自己和江欣蔓，那个年少时她爱慕的魂魄，年少时她引以为神的特殊存在，就在她的面前，甚至——她触手可及。
　　林春亭下意识地伸出手，没想到面前的画面泛起了波纹，就像是探.入手的湖面那般。
　　林春亭慌张地收回了手，她看着小时候的点滴，不由得翘了翘唇角。
　　江欣蔓的魂魄并不是一直都会在的，林春亭看到梦境中的江欣蔓有几分无聊，偶尔还会飘荡到其他的地方，观察其他的人。
　　“不许看！不许去！”林春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独占的心思，这种心思似乎并非在幻境之中产生，而是早就有的卑劣心思，只不过因为江欣蔓而再度苏醒了罢了。
　　但是幻境里身为魂魄的江欣蔓感受不到现在的林春亭，她确实会去找小林春亭玩耍，小林春亭似乎很粘人，也很可怜，江欣蔓的魂魄在小林春亭身边待得要更久一些。
　　似乎是更偏爱一些。
　　林春亭愣愣地看着幻境之中的自己，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曾得到过江欣蔓的偏爱，但是她的记忆之中早已没有这种偏爱的痕迹，她甚至嫉妒起环境中的自己来。
　　小林春亭想要让偏爱长久。
　　想要江欣蔓长久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瞒着江欣蔓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占卜的术士，捉鬼束缚鬼的道士，做法事的和尚，一切的一切都是希望将江欣蔓绑在自己的身边，甚至绑在这个宅子里。
　　她用尽各种各样的偏方，甚至有一天晚上她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江欣蔓！
　　江欣蔓知道了小林春亭的想法，她觉得小林春亭需要一个陪伴，也需要一个玩伴，但是她注定不会因为小林春亭而停留——
　　注定的离别似乎要来临了。
　　“不！！！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林春亭拼命地去阻止幻境之中的江欣蔓离开，她似乎已经笃定了这是一个能够看到过去的幻境。
　　过去的魅力竟然这样大，不可更改，却依旧能够让林春亭感到心碎。
　　她甚至不能呼吸。
　　“再晚一些就来陪你。”
　　林春亭听到了江欣蔓的声音，这是她记忆之中的小林春亭没有听到过的。
　　林春亭愣愣地看着飘荡而走的江欣蔓，看到江欣蔓落在了一个幸福之家，幸福之家里都是被人遗弃的、有残缺的孩子，而其中一个几岁的孩童，有着和江欣蔓相似的眼睛。
　　林春亭看到江欣蔓将她们的回忆和江欣蔓自己的一部分放进了孩童的身体里，补齐了孩童的残缺，江欣蔓想了想，说：“其实有自己的人生也没关系，可以顺便帮我看看记忆中的那个孩子。”
　　这一部分，是林春亭所渴.望的、江欣蔓对她的那部分偏爱。
　　林春亭浑浑噩噩地看着孩童痊愈、长大，成为了她记忆中神明的模样，带着对她的偏爱和亲近同她相遇。
　　而那时候的她——
　　“一个赝品而已。”
　　轰——！！！
　　林春亭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了、听不到了，等到她恢复知觉的时候，才看到属于她的那部分偏爱带着被世界抛弃的失魂落魄选择了像是流星一样短暂地……坠落。
　　“砰！！！！”
　　一声巨响，她失去了属于她的那份偏爱。
　　她所渴.求的，早已有人给了她，可她不知足，她不知道，她——
　　她因为她的傲慢，永失所爱。
　　在江欣蔓的葬礼上，跌碎了的对林春亭的偏爱早已无法拼凑，化为齑粉飘向了远方。
　　而江欣蔓的视线，却被一束善意的菊花吸引了。
　　——“其实，有自己的人生也没有关系。”
　　如果重来一世，我要有自己的人生。
　　我要……喜欢她。
　　林春亭跌跌撞撞地逃出幻境，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力气。
　　有什么比已失去并且无法挽回——更难过的事情呢。
　　她或许应该流泪的，但是……已经流干了。
　　*
　　江欣蔓清完手中的工作之后，她和夏拂的低成本vlog版小综艺悄然上线——
　　《三人同行，一人买单》
　　时隔几个月之后，夏拂的微.博终于有了营业的动静。
　　【哇好久没见夏夏了！！激.动！！！】
　　【不过这个标题好损哈哈哈哈，什么叫“三人同行”，又怎么个“一人买单”啊哈哈哈哈】
　　【笑死，我第一个点进去看！！！】
　　就跟所有的旅行vlog一样，一点进去就是碧波荡漾的海边，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翻滚起快乐的浪花。
　　镜头一转，顺着咸.涩的海风捕捉到了远处朝着这边挥手的夏拂，然后夏拂靠近，朝着镜头笑靥如花：“大家好呀，好久不见。”
　　【呜呜呜老婆好久不见】
　　【哇真的是夏夏老婆，贴贴呜呜呜】
　　【好久不见！！！】
　　“今天我们的行程就是吃一顿海鲜大餐。”夏拂弯起眉眼，温和惬意，似乎没有因为御风娱乐的事情而感到困扰，她周身的气质更为沉降，甚至有了往常没有的那种让人更为沦.陷的气质。
　　【这个摄影师真的好会拍啊，把夏夏拍得好美！！】
　　【真的，感觉真的是老婆视角了呜呜呜，夏夏爱我吧！！！！】
　　镜头一转，江欣蔓潋滟的容貌无死角地闯入大家的视线，弹幕瞬间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是蔓蔓老师！！！】
　　【我就知道呜呜呜，我相信娱乐圈有纯友谊了！！！啊啊啊蔓蔓老师！！！】
　　【夏夏最需要的时候，蔓蔓老师永远都在呜呜感动】
　　【可是……我突然想到标题，是三人同行，这个第三人在哪里？】
　　【说得对噢——】
　　【后面那个小黑点是什么？？？】
　　【总感觉有点冤种的气息】
　　镜头内的小黑点由远及近，葛楚楚的脸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弹幕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三人同行，一人买单——
　　【买单的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葛楚楚了吧。】
　　【哈哈哈哈节目效果瞬间出来了】
　　【意外符合楚楚的人设呢】
　　【毕竟面对的是双标的江欣蔓（不是）】


第32章 姐姐（1）
　　【对这个综艺开始感兴趣了, 霸总微笑.jpg】
　　【@吾妻惊鸿：哈哈哈哈葛老师：我可真是大冤种（枯萎）】
　　“大家好呀，”拿着相机的江欣蔓自然而然地和屏幕前的网友们打招呼，“前段时间发生一些事情, 现在全部都已经都处理完了，大家给我的私信我们也有看, 谢谢大家的关心。”
　　夏拂也跟着江欣蔓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的关心。”
　　葛楚楚现在的身份还是江欣蔓前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 所以当她听到旁边的江欣蔓讲这些话题的时候，只能假装与自己无关, 抬头看天。
　　【呜呜呜欢迎回来！！】
　　【好想你们，终于！！！】
　　【哈哈哈哈哈葛楚楚：我不该在这里, 我该在车底, 不然就快要被我经纪人拖回去面壁（不是）】
　　“我们这个小综艺呢，显而易见就是三个人的vlog, 也算是一次散心的旅程，散完心之后我们就会投入到我们的工作当中，那么接下来会拜托工作人员们记录一些我们自己的旅游生活——”
　　江欣蔓的声音依旧温柔蜜.惑，她笑着说道, “‘三人同行，一人买单’的意思就是我们会通过小游戏来角逐出为我们每天旅行买单的那个人——”
　　江欣蔓将镜头交还给她们的摄影师，一举一动之间尽显风.情。
　　【还要用小游戏而不是直接指定葛楚楚，呜呜呜蔓蔓真善良（这条五毛, 括号内删掉）】
　　【哈哈哈哈笑死】
　　【葛楚楚：住口，合着你们以为我合该冤种吗（不是）】
　　“第一个小游戏就是，”江欣蔓莞尔，“大家偷偷在沙滩上写下我们三个里面最好看的人, 今天的花费由最好看的人买单——”
　　葛楚楚：“……”她看着江欣蔓毫不避讳地在沙滩上快速地写下了“葛楚楚”三个大字，竟然还带了笔锋。
　　葛楚楚扶额：“江欣蔓你要不放我出去找个班上吧, 还辛苦你找个游戏来让我买单——”
　　“嗯？难道你不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漂亮的人吗？”江欣蔓抬头故作惊讶地看着葛楚楚。
　　葛楚楚：“……可恶我竟然真的吃这套。”
　　夏拂在一旁偷笑，她还没有在沙滩上写名字，一是她觉得最好看的人是江欣蔓，二是同江欣蔓一起写葛楚楚的名字，让她会有浅浅的“愧怍感”——
　　因为她知道葛楚楚的心思，虽然已经渐渐放下，但是却仍忍不住时常想起的心思。
　　江欣蔓看着夏拂没有动静的样子，笑着牵住夏拂的手，在沙滩上快速地写出葛楚楚的名字，葛楚楚彻底没了脾气，自暴自弃地在沙滩上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喔！！今天的消费由葛美人买单！！！”江欣蔓雀跃的心情也感.染了葛楚楚和夏拂，三个人朝着今天选定的海鲜餐厅走去，美食消弥了三个人之间的隔阂，吹着愉快的海风，此时早已没有了什么界限，清风拂过，快乐又闲适。
　　凉拌的生腌海鲜还有清蒸的螃蟹、九节虾，以及从沸水当中滚一圈就翻盘食用的血蛤带来了大海的味道。
　　三个人笑着闹着拍着照片，自然地凹造型摆动作，俨然一个快乐的小姐妹聚会。
　　席间江欣蔓出去上了个卫生间，葛楚楚看着带着浅浅笑意的夏拂，本来想说出的那些话最后只化成了一句真心实意的祝福：“以后要好好的。”她说，“未来还长着呢，一起走花路吧。”
　　“当然。”夏拂笑道，“我还有梦想没实现呢。”
　　“祝你、祝你们心想事成。”
　　“谢谢。”
　　席间杯子清脆碰撞，什么心事被酒压下，什么敌意在酒中化开，什么说不出口的祝福却已然被接收——顺着一杯酒下肚，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导执导的电视剧已经上星了，被各大卫视买版权播放，也上线了线上平台，优质的剧集吸引了各个年龄段人们的目光，其间的优秀演员也被观众们关注到。
　　尤其是演技有了很大进步的江欣蔓，套用之前娱乐圈一位前辈说自己好朋友的话就是：“在这部剧播出之前，实话实说，她还是偶像派的，但是这部剧之后，她就已经成功转型成实力派了。”
　　夏拂和葛楚楚在包间里看着这部剧，等着江欣蔓回来，然后夏拂和江欣蔓结伴回酒店，葛楚楚去赶下一个通告。
　　葛楚楚送了夏拂和江欣蔓之后，她回到海鲜馆的前台说要结账，前台笑着递过了一张纸，她说：“葛老师，刚刚蔓蔓老师已经结过了，对了，我是您的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葛楚楚失笑。
　　这个江欣蔓。
　　江欣蔓和夏拂相伴回到酒店。
　　第一集就在两个人的背影之中结束了——
　　【谁能想到我一脸姨母笑地看完了这集】
　　【老朋友们聚会感觉氛围真的好好】
　　【笑死虽然感觉葛楚楚好像是团欺，但其实江欣蔓也把她保护得很好】
　　【当初蔓蔓救过葛楚楚吧，没想到最后买单的是蔓蔓，不过冤种是节目效果，朋友是自己珍惜的，这才是朋友一起上节目的真谛啊——】
　　“三人同行，一人买单”综艺当中请了好多嘉宾，每次都请一个人，就像是夏拂和江欣蔓一起招待自己的朋友似的。
　　乔名名、程姗、万菱……这些朋友都来过这样的节目，也都不约而同地送上了隐晦的祝福。
　　沉寂许久的对家CP粉丝群突然有人冒了泡——
　　【我怎么觉得……我们磕的CP是真的】
　　【啊我也觉得，不过对我来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之前管理员说可能会BE我就没追了，加上三次元毕业了，变动比较大，感觉有点对不起蔓蔓和夏夏】
　　【好消息是你有时间回来了？】
　　【不，好消息是我真的暴富了，当初在群里许愿的事情真的成真了！！！】
　　【卧.槽，吸吸吸吸吸】
　　【冒泡，顺便吸吸吸吸吸吸】
　　【我剪了一个深宫版的cut，大家要不看一看？】
　　【给楼上劳斯跪下了（轻轻）真的剪得好好！！！】
　　夏拂和江欣蔓的感情很稳定，而且夏拂出于习惯，偶尔也会在小号转发一些大佬的cut或者有趣的同人小故事，甚至看到什么面.红.耳.赤的东西还会缠.着江欣蔓试一试——
　　两个人在没有通告的时候会去湖边散步，去山里赏桂花，会去寺里一同祈福，所有人几乎都默认江欣蔓和夏拂是非常要好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们在大众和镜头面前都有一种界限的克.制，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也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女生之间的界限本就没有那么分明。
　　夏拂和江欣蔓还去看了现场乐队的演奏，她们戴着入场的手环，进入暗色的舞台下，台上的乐队弹唱着节奏感强的音乐，台下的舞动和疯.狂让节奏和气氛更加热烈分明。
　　陌生人搭着陌生人的肩，陌生人同陌生人一起开着小火车穿梭在人群之中，泡泡机的泡泡在舞台瑰丽的灯光下发出梦幻的色彩，台下的人们跟着舞台一起明暗，快乐。
　　夏拂和江欣蔓带着帽子潜伏在人群之中，在快乐的气氛下，在令人鼓噪的瑰丽之下，两个人相拥接吻，唇.齿相依。
　　——在快乐的人群中，我们隐秘地亲吻，疯狂的人，不知道我们的热.烈和私定终身。
　　“嫁给我吧，夏拂。”江欣蔓吻上夏拂的耳朵。
　　“……”夏拂没有回答，而是在人.潮.汹.涌之中，再次吻上了江欣蔓，告诉了江欣蔓自己的回答。
　　*
　　这是夏拂和江欣蔓工作室成立的第八个年头，夏拂和江欣蔓出演了一个新晋导演所导演的文艺片，沉入了生活之中，磨练出了返璞归真的演技和贡献。
　　在又一届“星辰奖”的领奖台上，江欣蔓和夏拂同时作为最佳女主角被提名，在此之后的某一个清晨，夏拂和江欣蔓官宣了。
　　两个人磨砺成为了更好的自己，站在了事业的顶峰，作为对家和竞争对手，也作为爱人和相守一生的挚友，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得到了最热烈的祝福。
　　夏拂的小号因为夏拂的一次乌龙操作被曝.光在众人面前，转发的那些对家CP的视频和段子，让大家忍不住开始涌起一波找几年前对家CP存在的蛛丝马迹——
　　【啊啊啊啊女儿啊，妈妈当年磕的CP是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呜呜呜，好早啊】
　　【打卡呜呜呜！！！祝福！！！】
　　【祝福！！！】
　　对家CP粉丝的粉丝群更是炸开了——
　　【曾经，有一个正主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现在，我才追悔莫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快把恋爱细节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哈哈哈哈翻到前面发现夏夏真的很努力地告诉我们我们磕的是真的了】
　　【祝对家CP幸福长久】
　　【祝对家CP幸福长久】
　　【祝对家CP幸福长久】
　　【这个时候不祝自己暴富啦？】
　　【咳，已然过了那个年纪（这个群真的这么灵验我还是要顺便祝自己暴富的呜呜）】
　　【祝我暴富！！】
　　【真实的粉丝又出现了哈哈哈哈】
　　……
　　江欣蔓同夏拂一起看完了这个世界的风景，在一个玉兰飘落的春天，一起合上了眼睛。
　　当江欣蔓真正回到纯白色的系统空间的时候，她已然剥离了这一个世界残存的情感，只剩下记忆与经验，让江欣蔓的感受更加丰富与实质，系统开始尽职尽责地将江欣蔓剩余的积分进行清算——
　　【本世界综合评价A，完成人生巅峰任务，奖励积100分，关键人物剧情综合完成度为92%，奖励积分92分，世界魔盒扣减积分20分，剩余积分172分。】
　　按照主脑规定，系统能够和宿主获得相同的积分——
　　前辈诚不欺我！！！果然只要我够躺宿主就能带飞我呜呜呜！！！
　　江欣蔓厘清了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她也算是完成了第一个世界原身的愿望和嘱托，拥有自己的人生，并且还那赠花之恩。
　　江欣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多了几分实质化的生机，她勾了勾唇，询问系统：“不是说积分可以兑换道具吗，可以让我看一下道具商城吗？”
　　【当然可以。】系统展开了各种各样的道具，有什么异能道具，防身卡牌，还有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东西，还可以购买分.身道具，但是要10000积分才能购买——神奇。
　　江欣蔓在其中挑挑拣拣，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剧情探索度积分仪——
　　“这是做什么用的？”
　　【我搜一下说明书，】系统搜索了说明书发现，这是能够积分化关键剧情探索度的仪器，【如果对方是可探索的关键人物，那么会有相应的积分具象化提示，可以更加了解关键人物剧情探索的规则和规律，并且积分是可以直接累计到总积分里，不用等到之后结算。】
　　江欣蔓懂了，就是类似于将和关键人物的接触变成可以检测到的积分，直接累计到总积分当中，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中途可以积累，兑换其他道具。
　　“先买一个这个吧。”江欣蔓花了50积分购买了这个积分仪，准备探.入镜子当中，进入第二个世界。
　　【第一个世界自由度较高，下一个世界会加大难度，需遵循原身的性格变化规律，俗称不能OOC，请宿主做好准备。】
　　“好的。”江欣蔓探.入镜中，感受到熟悉的波动，系统给她传输了第二个世界的故事——
　　江欣蔓要穿成的是一个贵族校园之中的炮灰女配，在这个同.性可婚的世界当中，原身和自己的青梅一起长大，作为邻居的原身对青梅暗生情愫，在某一天对青梅告白了。
　　青梅拒绝了原身的告白，她说只把原身当姐姐一样看待。
　　原身并没有放弃追求青梅。
　　青梅家中老人生病，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在她阖眼之前在一起，于是青梅朝着原身提出了结婚的请求。
　　原身自然欣喜若狂，可她不知道，青梅将会在之后的某一天提出离婚，原身更不知道，青梅的某一个追求者将会对逼她离婚，将她和她背后的家庭赶尽杀绝，让她们穷困潦倒，深陷漩涡。
　　原身的愿望是，安安稳稳地幸福度过此生。
　　*
　　江欣蔓睁眼，她恍惚了一阵，扶了一下桌子，口耑着靠在椅背上。
　　现在她对面坐着的，是她目前名义上的妻子，裴若宁。
　　裴若宁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有几分恍惚的江欣蔓，虽然不忍，但还是把手中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蔓蔓姐，我们还是离婚吧，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姐姐。”
　　……离婚？还有这种好事？！！
　　离婚=不用被裴若宁的追求者针对=能够自由地追求事业=准备安稳幸福地度过此生完成任务！！
　　这个路径简直一气呵成！
　　江欣蔓眼睛一亮，拿过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看，确定较为公平甚至自己还能成为富婆之后齐刷刷地签了字——
　　裴若宁突然觉得面前的江欣蔓有几分陌生。
　　江欣蔓正在畅想之时，系统突然在她的脑内跳出弹窗：【OOC警告！OOC警告！3秒后无法解决OOC问题将自动判定世界失败！】
　　江欣蔓抬头看到了裴若宁有几分疑惑的眼神，她顿时了然，不能OOC的意思是要遵循原身的性格变化规律，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原身这么喜欢裴若宁，自然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地签字，除非……她别有所求。
　　江欣蔓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裴若宁：“若宁，离婚协议我签了。”她说，“只是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裴若宁这才消除了疑惑。
　　原来江欣蔓那么干脆利落地签字，是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可能收回这份离婚协议，所以江欣蔓才退而求其次，通过这份协议，换她的一个“朋友”的请求。
　　裴若宁蹙起眉峰，但是和江欣蔓从小的情谊让她点了点头。
　　她说：“蔓蔓姐你放心，我们还是朋友。就是……我们离婚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对家里保密，我不想奶奶受到太大的刺.激……”
　　“我懂的。”江欣蔓依旧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炮灰，“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现在应该也可以……”
　　“那就现在。”江欣蔓说完OOC警告又响起，她补充道，“我不希望你久等。”
　　裴若宁美目一颤。
　　姐姐她果然……还爱我。
　　【叮！关键人物积分+1！】


第33章 姐姐（2）
　　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
　　裴若宁看着手中的离婚证, 几乎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以为江欣蔓至少要痛哭挽留她，她们还需要拉扯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够顺利离婚。
　　她甚至还做了心理建设, 无论江欣蔓怎么痛哭、怎么挽留，她都会毫不动摇地坚定自己的决定。
　　裴若宁想到这里, 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欣蔓——
　　江欣蔓也是第一次知道离婚证也是红色的。
　　她摸着红色的封皮, 感受着自由带来的美好气息，只是她现在还在“深爱”裴若宁的角色之中,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免得被判定OOC——
　　江欣蔓压抑着的眸光之中泛着微微的泪光, 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亮与弧度, 压抑着的悲伤忍不住就要溢出来，裴若宁看着这样的江欣蔓竟是有些愣住了, 她觉得江欣蔓似乎……很好看。
　　从前她竟没发现江欣蔓这样好看。
　　“蔓蔓姐……”裴若宁忍不住唤了一声，她说，“即使离婚了，我们也还是朋友。”
　　江欣蔓抿住唇角, 伸手遮了遮脸，免得自己的笑逸散出来，她尽力绷直了唇角：“好的，朋友。”
　　裴若宁看着江欣蔓悲伤不能自已, 甚至要掩面落泪的表情，她心软道：“蔓蔓姐，你也别难过，分开之后我们不是还要在家人面前假装在一起吗？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呢, 兜兜转转还是你——”
　　“……”江欣蔓看着无意间又放出画饼信号的裴若宁，她瞬间觉得噎得慌, 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和裴若宁扯了，她垂眸说道，“你今天要搬家吗？”
　　“我为什么要搬家？”裴若宁吓了一跳，她习惯住在这个房子里了，也习惯了享受江欣蔓对她的好。
　　她在这里比在家里还要舒服，江欣蔓从来不会管她，还会帮她操持家里大小事物，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如此，江欣蔓也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因为本来就是为了裴若宁家里人放心才和江欣蔓结得婚，江欣蔓自觉把裴若宁绑在自己身边是亏欠，更是什么都捧到裴若宁面前。
　　“因为……我们目前住的房子是我的婚前房，在离婚协议上也是归我所有的财产，你必须尽快搬离——”
　　【注意！OOC警告！】
　　江欣蔓话锋一转，“我怕你待在房子里，我永远也走不出来。”
　　【警告解除】
　　“好的，”裴若宁咬唇，有几分纠结的模样，“等我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越快越好。”江欣蔓说，眼见裴若宁看过来，她又补充，“我怕我每天看见你会——”
　　江欣蔓没有说完，裴若宁已经将这句话脑补完毕了，她知道江欣蔓怕每天见到自己都会想到两个人离婚的事实，怕每天见到自己会触及伤心的事情，没有办法睡着。
　　毕竟江欣蔓这样喜欢她。
　　裴若宁动容。
　　江欣蔓到停车场上了车，裴若宁拉了拉副驾驶的门，却没有打开，只听江欣蔓说：“我今天回学校要做个实验，”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啊……好的。”裴若宁第一次被江欣蔓这样拒绝，她的喉咙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江欣蔓，江欣蔓的神情似乎有几分冷漠，柔和的下颌变得紧致，白皙的肌肤细腻光泽，透着诱.人的粉。
　　这样的江欣蔓……裴若宁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江欣蔓听到裴若宁的回应之后——她甚至可能没有听到裴若宁说了什么，直接开车走了，裴若宁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电话打来打破了她的愣怔：“小宁呀，你还记得小时候叫你姐姐姐姐的那个小姑娘吗，她今年刚好也考到了帝华大学，你家里有空房吗？能不能让她去那边借宿一段时间，等开学了再去学校住宿？”
　　“啊，是哪个妹妹，我不太记得了。”裴若宁说。
　　“也不算什么多好的亲戚，但是就是她爸妈也希望孩子能够提前见见世面，你也照顾照顾，毕竟也是帝华大学的学生，我们家族里好像除了你就是她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人说不定都到了，你解决一下。”
　　裴若宁想着家里空着的客房，她不觉得现在真正的主人江欣蔓会不同意，于是答应了下来，“可以的，”裴若宁说，“家里空房多，就是我不一定有时间天天陪她。”
　　“没事，也就是让她感受下你被小江照顾得多好。”裴妈妈语气之中的炫耀和优越似乎明显了几分，确实因为江欣蔓这样的投资眼光，亲戚们都说自己家的眼光好。
　　帝华大学周围的房子寸土寸金，有价无市，江欣蔓当时在到帝华大学上大学的时候就很有魄力地买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小洋楼，现在已经很少有开发商盖这样的房型了，更别提是在帝华大学旁边这么近的地方，完全是有价无市。
　　能够从这一片出门，也是很光彩的事情，裴家也不是没有房在京市，但是比起这一片，还是差得远了。
　　裴若宁家底虽然比江欣蔓家丰厚，但是还是没赶上江欣蔓读书时的投资眼光，江欣蔓买的房子这几年都价格翻了好几倍不止。
　　在原剧情里江欣蔓虽然被逼离婚，但是她因为爱裴若宁，想要给裴若宁最好的，把自己的婚前房产也一并送给了裴若宁，自己净身出户，分文不取——
　　那是丧尸咬了原身的脑壳都要吐.出来说“不好吃，是个馊馊的恋爱脑”的地步。
　　江欣蔓驱车回家，拿着离婚证的她惬意得很，自由的风吹着她的脸，她的脸上透着让人心醉的光彩。
　　这个世界装了OOC检测系统让她有了几分束缚，但是那个OOC检测也很好哄，即使心里快乐得想哼歌，面上也要装作一副情深的模样——
　　江欣蔓自然不会被这个OOC检测束缚住，她的人设并非一成不变的，只要她在从未动作上一点一点磨OOC的界线，最后自然能活成为自己而活的模样。
　　比如今天，她不用载裴若宁一起回来，就是进步。
　　流光四溢的车滑入市中心珍贵的阴影之中，江欣蔓观察到路边有一个拖着巨大行李箱还有大包小包的少女，有几分艰难地超前走去，江欣蔓向前缓缓停在少女前方，她问：“要帮忙吗？”
　　少女有几分警惕的神色在看见江欣蔓的瞬间松动了不少，她抿了抿唇，下意识拒绝：“不用。”
　　“顺路的话可以载你去你的目的地。”江欣蔓难得发了一次善心，少女的口耑息有几分清晰，她显然也是累坏了，她抿唇观察了江欣蔓一会儿，才哑声先谢道：“感谢。”她补充自己现在狼狈的原因，“我下错公交车站了，我也没想到两站之间会那么远。”
　　少女是从小城镇考出来的，在她的小镇，公交车绕一圈都知道十五分钟，超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她甚至可以到市里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走走就可以到的——
　　“上学？还是走亲戚？”江欣蔓让少女放好东西上车，她随口询问，“离开学好像还有一段时间。”
　　“提前来看看。”少女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没见过大城市，连地铁都没坐过，刚好有亲戚在这边，家里联系好了让我过来。”
　　“挺好的，是帝华大学？”
　　“嗯。”少女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高材生啊。”江欣蔓夸赞道，少女忍不住红了脸，她的视线不小心看到离婚证的红本本，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江欣蔓。
　　江欣蔓察觉到少女的目光，她笑道：“刚离婚回来。”
　　“噢……”少女应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是说“节哀”？还是“坚强点”？
　　好在江欣蔓很快转移话题：“你去哪里？”
　　“我去这个地址，”少女看向自己的备忘录，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东华路——”
　　还挺顺路。江欣蔓想着，继续听——
　　“四号大街12号。”
　　“？？？”江欣蔓偏头，“重复一下？”
　　“东华路四号大街12号，听说是个小洋房……”少女以为江欣蔓不知道，忙说，“我先开个导航——”
　　“不用，我认识路。”江欣蔓说，“那是我家。”
　　少女呆滞。
　　“你你你你你是那个满分嫂子？！！！”
　　“噢？你是？”
　　“我的名字是林琦卉，”林琦卉多了几分忐忑，她说道，“家里人说已经跟您联系好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要不……坏的先吧。”林琦卉说道。
　　“没人通知我，没人联系过我。”江欣蔓说，“好消息是，你可以按原计划住下来。”
　　“感谢，实在不好意思，我到时候找机会搬出去。”林琦卉说道。
　　“没事，先住着。”
　　林琦卉来之前，她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将她的这个远房亲戚和她的妻子当做她未来爱情的范本，提高她的眼界，免得以后被什么小利小惠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可是现在——
　　她忍不住问：“完美婚姻？”
　　“协议结婚。”
　　“爱情范本？”
　　“演戏指南。”
　　“你和姐姐她——”
　　“协议结婚，假装恩爱，骗过家人，刚刚离婚。”江欣蔓笑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妹妹？”
　　“没、没有了。”
　　江欣蔓偏过头的样子很好看，属于姐姐的那种包容扑面而来，却让林琦卉有几分莫名地紧张，她看着江欣蔓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说：“姐姐你应该……很受欢迎吧？”
　　江欣蔓莞尔：“你猜？”
　　江欣蔓将车停在路边，她看向林琦卉，调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妹妹？”她的嗓音像是塞壬的歌声，有着蜜糖一般的甜蜜蛊.惑，“你想追我？”
　　【叮！关键人物积分+1！】


第34章 姐姐（3）
　　“你想追我？”
　　江欣蔓这话一说出来, 林琦卉的脸瞬间就红了，她看着面前的江欣蔓，只觉得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的韵味, 让她心动不已。
　　林琦卉的喉咙紧了紧，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瞬间有一种羞赧攀附上她的感官, 让她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蕴涩四溢。
　　她从未见过江欣蔓这样的姐姐。
　　她的圈子被这一次意外交集强.势.闯.入, 她看着江欣蔓，羡慕之中又带着一点点卑怯。
　　还是刚刚高中毕业的林琦卉并没有见过江欣蔓这样好看又有魅力的人, 她突然想到了那一句话, 这么早遇见江欣蔓，是幸运, 也是不幸，幸运的是，一开始就遇见了这样好看的花，不幸的是, 其他的花都失了颜色，她再也看不到其他花了。
　　可是……我好像不配喜欢她。林琦卉想。
　　“我……”
　　“我逗你呢，小孩儿。”江欣蔓看出了林琦卉的窘迫，弯了弯好看的眉眼, 适时转移话题说道，“到了。”
　　林琦卉和江欣蔓一起顺着车滑入地库，林琦卉惊讶地发现这栋闹中取静的小洋房之下别有洞天——
　　光是地库就停着不同款式不同型号的车，林琦卉不懂车, 但是她知道，这些车必定价值不菲。
　　“抱歉, 我不知道家里没跟主人联系好。”林琦卉红着脸稍显愧怍地开口。
　　家里跟她说的是主人邀请她去旅行借宿，也提早看一下帝华大学，林琦卉毕竟才刚刚高中毕业，对帝华大学也有一些向往，所以也就来了。
　　幸好在半路遇上了好心的江欣蔓，不然她不明所以地过来，刚好撞上离婚的江欣蔓和裴若宁，在没有经过江欣蔓同意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住在江欣蔓的家里。
　　届时她被赶出去的话，只能灰溜溜的回家——
　　林琦卉抿唇。
　　她有自己的自尊，到时候说不定这件事会成为她心里一辈子的阴影。
　　江欣蔓说：“没事，家里空房间很多，你可以选一个。”
　　江欣蔓想了想说：“我平时可能要去学校做实验，你可以自己到周边转转，有时间也可以多尝试搜索一下好玩的地方去玩一玩——善用搜索。”
　　“嗯嗯。”林琦卉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的到来已经是给江欣蔓添麻烦了，自然不会还想着要让江欣蔓或者裴若宁带她去旅行。
　　对了，裴若宁……
　　林琦卉想到原本是邀请自己来的小时候的“姐姐”，已经在记忆中变得陌生了，现在先接触了江欣蔓，更是觉得裴若宁……有点傻。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舍得和江欣蔓离婚的。
　　江欣蔓说要去学校做实验也并非空穴来风，原身在帝华大学读完本科之后保研上了帝华大学的研究生部，本来应该有光明的前途和未来，可是就是因为裴若宁三天两头总是出些什么事情，原身难免会被分散精力，没办法完成导师分配的任务，也没有办法坚持自己的实验研究，思来想去就选择了休学。
　　只是原身休学之后，更是被裴若宁的追求者针对了个彻底，家庭剧变让原身不得不放弃继续读研。
　　江欣蔓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板住了脸。
　　她最是希望所有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能够很好地完成学业，学会爱自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去拥有美好的未来。
　　裴若宁根本配不上原身，更是配不上原身的付出。
　　江欣蔓准备步行到校时，在门口撞见了打车回来的裴若宁，裴若宁叫住江欣蔓：“哎，你不是要去学校做实验吗？怎么先回家了？”
　　“送个人回家。”江欣蔓垂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心，以免收到OOC警告，“现在准备去学校了，我的实验进度有些滞后。”
　　裴若宁也是读研的，不过她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对于要做实验的化工科并不熟悉。
　　她看着有些冷落她的江欣蔓，垂眸小声道：“蔓蔓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江欣蔓疑惑，“怪你什么？”
　　“就是……就是我和你离婚这件事。”裴若宁抿唇，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平时江欣蔓无论多忙，只要她在家，江欣蔓都会给她变着花样儿地做饭，仪式感满满，可是今天的江欣蔓心里似乎只有实验。
　　“对了，说起这件事，”江欣蔓说，“还是请你尽快搬出去。”
　　“蔓蔓姐，我……”
　　“我们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江欣蔓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落下几片阴影，显出了几分裴若宁从未见过的脆弱，“若宁，你还想要我的什么呢，我把所有的东西能给你的都捧到你面前了——”
　　裴若宁知道。
　　裴若宁一直都知道。
　　如果不是江欣蔓这么这么喜欢她，她和江欣蔓结婚，已然算是高攀。
　　可是她还年轻，她还不想被所谓的“合适”绑住，她还想去见到更多的人，可是人总是贪心的，她还想要江欣蔓的付出。
　　裴若宁张了张嘴，没说话，她没想到江欣蔓变得这样快，裴若宁说：“你放心，我今天就搬走，有些东西不好整理的就之后再搬，不打扰你。”
　　江欣蔓揉了揉眉心：“平时王嫂会来打理卫生，你来的话就在她上班时间来。”
　　“……知道了。”裴若宁看着这样的江欣蔓有些生气，也有些害怕，似乎是害怕什么东西已然失去了那样，她只能想着这是江欣蔓欲擒故纵的把戏。
　　江欣蔓约了实验室做实验，快到预约时间了，就先走了。
　　裴若宁进门，看到了不属于她和江欣蔓的一双小白鞋。
　　小白鞋洗得有几分刻板的干净，却也沾染了些许风尘仆仆，裴若宁进门就看到了有着小鹿般清澈眼神的林琦卉——
　　“送了个人回家。”
　　裴若宁想到江欣蔓说的这句话，她没有想到江欣蔓是把人送回到了这个家，更没有想到才短短的这么一点的时间，江欣蔓就这样让其他人进了门！
　　这还是江欣蔓吗？裴若宁皱眉，只觉得陌生。
　　江欣蔓还没走到实验室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OOC警告，裴若宁似乎又在怀疑了，但是这些警告时而有、时而没有，显然裴若宁的心里也十分地动摇。
　　“你是……”裴若宁看着林琦卉，拧起眉。
　　“您是若宁姐吧，我是琦卉。”林琦卉虽然知道了江欣蔓和裴若宁是假结婚，并且已经离了婚了，但是她没有说任何话，也不准备把这些说给妈妈听，毕竟这也是江欣蔓和裴若宁两个人的隐私。
　　“噢，原来是宁宁啊。”裴若宁莫名其妙吊起来的敌意松了些许，她突然也想通了为什么江欣蔓待她那样冷漠——
　　可能江欣蔓以为林琦卉是她的新欢？
　　新欢登堂入室，江欣蔓却依旧好脾气地将新欢请回了家里，心里有小脾气也是正常的，而且两个人刚离婚，林琦卉来的事情裴若宁也是临时知道的，自然没有办法提前和江欣蔓说。
　　江欣蔓如果觉得被冒犯到了，像是这样一点都不想待在家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裴若宁为江欣蔓突如其来的冷漠变化找到了合适的借口，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没忘记自己要在林琦卉面前演自己和江欣蔓是完美妻妻的事情，她继续笑道：“你来我们都没有去接你，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林琦卉说，“正好我也锻炼锻炼自己。”
　　“你嫂子她今天有实验，所以不在家里吃饭了。”裴若宁营造着温馨家庭的设定，“她平时会在家烧几个菜，可好吃了。”
　　“她会烧菜吗？”林琦卉好奇。
　　“会的，她拿手的菜可多了。”裴若宁细数，“比如辣子鸡丁、红烧鱼、清炖鸡汤等等，还有好多好多。”
　　裴若宁说着就想到，江欣蔓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江欣蔓和她一样，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只是出来上学之后，裴若宁吃不惯外面的口味，也不喜欢吃食堂或者是外卖，所以江欣蔓才开始学做菜。
　　一开始做菜的时候江欣蔓也害怕，害怕油崩到手或者是其他，一开始也难免有受伤的时候，但是江欣蔓自己都掩饰得很好。
　　裴若宁想到那样青涩的江欣蔓，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她没有看到林琦卉脸上古怪的神色，继续说道：“她就是那样的人，喜欢我喜欢得掏心掏肺。”裴若宁说着似乎找到了想象当中热恋的感觉，她笑道，“你嫂子她真的很宠我，也很辛苦，倒是我做的有些不够了。”
　　林琦卉眨了眨眼睛，她看向厨房的方向，原来那些都是江欣蔓用过的厨具，是江欣蔓用心待过的地方。
　　林琦卉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去厨房做顿晚饭，可以吗，若宁姐？”
　　裴若宁惊讶：“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做饭呢，我们点个外卖就是了。”
　　“我也想做一些事情。”林琦卉想了想，说道，“或许我还可以送一些到学校给……她。”
　　林琦卉下意识不想叫江欣蔓为嫂子。
　　裴若宁感动林琦卉的懂事和体贴，她接受了林琦卉的提议：“可以看一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裴若宁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林琦卉抿唇：“不麻烦的。”
　　裴若宁想到她之前赌气说今天就要搬走的话，虽然知道江欣蔓的冷脸事出有因，但是她还是拉不下脸去同江欣蔓说什么。
　　于是她只能准备在吃完饭之后去她的好朋友那里借宿一段时间，裴若宁同林琦卉一起吃完饭，在林琦卉打包饭菜的时候，裴若宁说：“我等会要去外面研究采访几天，就不和你一起去了，这是你嫂子的手机号，你到学校打她电话就行。”
　　林琦卉接过江欣蔓的手机号，应了一声。
　　裴若宁显然很满意林琦卉的内敛和安静，也觉得自己今天的人设营造得不错，而且她毫不怀疑江欣蔓对她的爱。
　　之后江欣蔓肯定会请她回来、甚至是主动将这个地方拱手相让，求她回来。
　　裴若宁勾了勾唇。
　　林琦卉看着裴若宁拎了一个小行李箱出门，她提着饭盒，紧张地拨了江欣蔓的电话：“喂，姐姐。”
　　“小孩儿，什么事？”
　　“我烧了点菜，想送去给你。”
　　“行，你加我这个手机的微.信，”江欣蔓应了一声，“我发具体位置给你。”
　　江欣蔓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了实验服的口袋里，旁边的师姐调侃道：“哟，你家那位开窍了啊？”
　　“没，不是那位。”江欣蔓说，“我们离婚了。”
　　“……卧.槽，”师姐震惊了，“活久见，竟然是你开窍了？？？？”
　　“……？”江欣蔓看向师姐，忍不住笑道，“原来我陷得那么明显么？”
　　“何止，我都明示裴若宁不合适了，你还一脸啥都要给她的模样，我想想也算了，毕竟佛不渡恋爱脑。”师姐好奇，“谁提的离婚？你们竟然能分得这样果断么，肯定是你开窍之后提的吧？”
　　“她提的。”
　　“那她真傻。”师姐“啧啧”了两声，她看着江欣蔓，忍不住说道，“你也别太伤心……”
　　师姐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原身的恋爱脑形象深.入人心，实验室的同门也都知道，惹江欣蔓还可以，惹到裴若宁，江欣蔓是肯定要讨说法，甚至拼命都有可能的。
　　当年江欣蔓和裴若宁在校园里很出名就是因为，有一个精神病患者持刀在校园无差别砍人，是江欣蔓推开了裴若宁，身重七刀，刀刀深可见骨。
　　当时江欣蔓推开裴若宁的决绝模样深深地印在师姐的脑海里，师姐怕江欣蔓只是面上装得开心，她劝了劝：“都要向前看——”
　　“姐姐？”甜声响起，林琦卉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
　　师姐看着林琦卉，又看了看江欣蔓。
　　“这是你的向前看？”
　　“就是一亲戚家的小孩儿。”江欣蔓说，“今年考上了我们帝华大学，准备来上学了。”
　　就是一小孩儿。
　　林琦卉听到江欣蔓的话，抿了抿唇。
　　我都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
　　林琦卉最讨厌别人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似乎显得她不够独当一面，可是当江欣蔓叫她“小孩儿”的时候，当江欣蔓的关注点全在她身上的时候，林琦卉又忍不住偷偷雀跃了。
　　可是……如果她能再大一些就好了。
　　大到，可以保护江欣蔓的程度。
　　林琦卉看着江欣蔓朝着她走来，顺手接过饭盒，两个人指尖相触。
　　江欣蔓说：“走，去旁边办公室吃。”
　　“好、好的。”


第35章 姐姐（4）
　　“好、好的。”林琦卉跟在江欣蔓身后, 亦步亦趋地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江欣蔓的办公桌在靠窗的那一边角落，林琦卉小心翼翼地跟着江欣蔓，看着江欣蔓毫不费力地拎着饭盒走到窗边。
　　“你吃了吗？”江欣蔓帮林琦卉拿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椅子旁边, 偏头问道。
　　林琦卉点了点头，小声说：“吃了。”
　　“那还真的是麻烦你了, 专门来跑一趟。”江欣蔓笑了笑, 林琦卉看着江欣蔓动筷子尝了一下她做的醋溜土豆丝，江欣蔓的眉眼弯起来：“很好吃。”
　　“对吧！”林琦卉忍不住雀跃起来, “我还挺会烧菜的，我不白住在家里, 我可以做饭给你。”
　　“都还是小孩子呢。”江欣蔓笑了笑, 她看着只是刚刚毕业的林琦卉，忍不住笑道, “我平时吃食堂就可以了，我们两个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你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各种地方逛一逛，我最近大概都要待在实验室做实验, 没时间陪你。”
　　“唔。”林琦卉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她看着江欣蔓欲言又止，像是一只小猫咪, 灵动的眼睛可爱极了，让江欣蔓忍不住莞尔道：“说。”
　　“姐姐你就让我做饭吧。”林琦卉小声说，“我做饭很好吃的，而且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吃, 不然……不然我不太好意思打扰您。”
　　“那就试试吧。”江欣蔓笑道，“家里之前会有打扫的保洁阿姨, 你只需要把垃圾清理到指定的地方就可以了。”
　　“好。”林琦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能用帮江欣蔓做饭送饭的能力换取住在江欣蔓家的机会，即使她知道这并不等价，但是她还是减少了心底的一种负罪的感觉。
　　林琦卉收拾好之后就乖乖回家了，江欣蔓告诉了林琦卉家里的新密码，林琦卉按着密码走进家门的时候，心还是怦怦直跳。
　　在实验室的江欣蔓继续做实验，今天的实验进程不错，实验结果出乎意料地好，就连师姐也沾了光，讶异道：“今天怎么感觉试验结果质量提升了，话说你离婚之后是开了光了吗？实验锦鲤？？”
　　江欣蔓摇头：“可能是碰巧。”
　　“我知道了，这就是所谓的情场失意，事业得意，我趁着你buff还在继续加个班，你晚上留在实验室吗？”
　　“在的，前几个月落下太多了，最近慢慢补。”
　　“行，到时候定闹钟起来定时查看记录实验结果就行。”
　　江欣蔓的实验锦鲤体质似乎还持续得比较久，组里最近的实验结果都还挺不错的，甚至有江欣蔓参与或者是接触的实验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那天江师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不小心走神了一下，结果样品顺序加反了，我吓死了，这实验样品死贵死贵的，要是让小老板知道我浪费，不得打死我！！”
　　小老板是组内小导师的意思，一般是导师的博士生，偶尔会指导同门师弟师妹的研究工作。
　　有一个师兄绘声绘色地讲起他那天的细节，“后来我就用那份实验材料进行实验了，没想到不仅成功了，而且结果的融合率还整整高了13%！！要知道世界最高才18%，我已经满足了——我的SCI和光明未来纯纯靠师妹了呜呜呜——”
　　江欣蔓自然也泡在实验室里，最近她没怎么去理会裴若宁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裴若宁等得有多么心焦。
　　裴若宁在等江欣蔓求她回去。
　　裴若宁现在住在另外一个“朋友”家里，这个朋友对她小心翼翼的，裴若宁确实心里隐隐约约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她毕竟还是有几分挑剔的——
　　只能说朋友只能是朋友，而且这个朋友和江欣蔓相比都差得远了。
　　裴若宁想了想，问学校熟识的人江欣蔓最近在忙什么。
　　“江欣蔓啊，她最近……最近很受欢迎。”熟识的人斟酌了一下说道，“工科实验室都说她是实验锦鲤，她最近做实验的时间段场场爆满，实验室门口还有很多望眼欲穿、虎视眈眈的各种人——”
　　“她最近在忙实验呀。”裴若宁低声道，“怪不得呢。”
　　“你们不是本科一毕业就结婚了么，她最近这么不着家，你就不担心她被别人抢走了？”
　　“我担心什么呀。”裴若宁笑道，“她只喜欢我。”
　　裴若宁记得江欣蔓被砍伤七刀的那天，她吓得厉害，却也被江欣蔓死死地护在怀里，她那时候分不清是什么让她的心脏跳得那么快，只是那一次之后，家里奶奶再催她和江欣蔓试一试，她就没再拒绝了。
　　结婚之后她们也都是相敬如宾，江欣蔓甚至逾矩的亲近半分也无，裴若宁讨厌江欣蔓这样一潭死水的感觉，撑不下去了自然想和江欣蔓离婚。
　　只是没想到离得那么快。
　　“也是，只有真正被宠的人才敢说出这句话。”对方啧啧了两声，又有些稀奇地问，“你说她的锦鲤体质对我考古学的学生来说有没有用？要不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去爬爬山、走走深山老林什么的，说不定能发现我的研究生毕业论文……不，说不定能让我读到博士甚至保送本校留用当老师呢！！”
　　“哈哈哈哈她没那么神啦，不过之后我约她，她肯定会去的。”裴若宁自信地说道，“最近我也要回学校图书馆用功一些了，我小姨回国了，在帝华大学当博导。”
　　“卧.槽，就是那个二十八岁的天才博导？？？是你小姨？？！”
　　“是啊，不过她喜欢数学和物理，我看了那些就头大，而且她超古板的，人也冷冰冰的。”裴若宁吐槽，“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得了吧，我要是有那么高的成就，我也不是正常人了。”
　　“唉说了你也不懂，她不是亲的，是我奶奶那时候抱养的，谁知道竟不是个凡人。”裴若宁说道，“不过我小姨和江欣蔓大概没什么交集吧，不管这些了。”
　　裴若宁随意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她一转头吓了一跳，原来是“朋友”在门口视线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裴若宁问。
　　“没什么。”朋友摇了摇头。
　　*
　　裴若宁猜测自己的小姨和江欣蔓应当没什么交集，但是江欣蔓和裴若宁的小姨赵翟还真的就见了面。
　　在学校小组同事为她接风的酒店餐桌上，江欣蔓作为优秀的学生敬了赵翟一杯：“赵老师，我敬你一杯。”
　　赵翟冷冷抬眼，她别人的敬酒都没有接受，江欣蔓敬她时，她破天荒地抬起酒杯，同江欣蔓说道：“少喝点，喝酒伤身体。”
　　“哇哦！！！！”周围有人起哄，还有人提醒，“赵老师，人家江欣蔓结婚了噢。”
　　江欣蔓的师姐重锤了一下那人：“离了！你提什么呢！”
　　离了，什么离了？
　　赵翟还没听清，就感受到江欣蔓碰了碰她的酒杯，笑道：“老师您对我这样特殊，我就忍不住从实验锦鲤化身为实验妲己了。”
　　赵翟不解，她关心江欣蔓只是因为江欣蔓是她侄女的妻子，不是因为其他。
　　赵翟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各种词汇，她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认知当中，她在专业上的沟通得心应手，如果遇到平时的社交场合，就难免有几分不合群。
　　赵翟的视线落在今天江欣蔓穿着的黑色方口领子的黑色裙子上，她看着江欣蔓光滑细腻的脖颈，忍不住问：“你这样不冷吗？”
　　她从包里取了一条丝巾围在江欣蔓的脖子上，指尖触碰到江欣蔓之时，面上全无杂念。
　　只是……江欣蔓的肌肤，好像软得过分了。赵翟想。


第36章 姐姐（5）
　　赵翟对江欣蔓的区别对待旁人看得分明, 虽然赵翟并不是出于见色起意的目的，但是也难免被人误会。
　　要知道，赵翟可是对研究狂热, 对人际交往近乎冷漠到极点的人，她能够关心江欣蔓, 本就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江欣蔓嗅着赵翟递过来的丝巾, 上面还有几丝清冷的书卷气，她嫣然一笑, 晃得人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我们蔓蔓这样好的人，就应该配赵教授那样的。”江欣蔓的师姐一脸欣慰地看着江欣蔓, 江欣蔓倒是没那么容易陷入, 她轻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赵翟做回原位，她除了大家一起碰杯之外, 也没有其他的社交动作，不过给赵翟接风的餐宴并没有冷场出现，赵翟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大佬背景板，并不会扫其他人的兴致。
　　“说真的王教授, 您就真的不能把江欣蔓借给我们组做几天实验吗？”饭桌上另一个小组的导师忍不住问，“江欣蔓同学的锦鲤体质就连我们组的人都听说了，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们虽然追求科学, 但是偶尔也要信一信这种玄学的东西。”
　　王教授是江欣蔓的导师，平时不常出现，之前都是王教授的博士生、大家称为小老板的肖师兄出现，王教授还搞不清楚状况：“小江？借她做什么, 你别打什么鬼主意，要什么廉价劳动力找其他组的人去。”
　　“哎呀王教授你不懂, 江欣蔓要是来我们组，我们做实验的时候都得把她供起来。”另一个小组的导师开始说起了江欣蔓近期的锦鲤事迹，并且越说越神奇，说得王教授一愣一愣的。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主动问起江欣蔓的实验进度来：“最近实验做了什么，结果怎么样，拿来给我看一看。”
　　往常像是王教授这样的大牛基本上不会管自己研究生的事情，毕竟他也很忙，学生不主动找他汇报相关进度，又不是出于毕业这样的关键时期，王教授自然会放养一部分的学生。
　　他主动看江欣蔓的实验进程，是对江欣蔓的一种重视，也是一种考验，如果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裴若宁身上的原身，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大老板来检查相关的论文进度，免得没有时间和裴若宁在一起，关注裴若宁的需求。
　　但是现在站在王教授面前的是江欣蔓，江欣蔓对世界仍有强烈的求知欲，她认真地扮演着每一个角色，却又希望将每一个角色从寄托到别人身上的人生之中解放出来，赢得自己的人生。
　　江欣蔓近期一头扎进实验室，确实出了些许成果，她递交了自己近期的实验，王教授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赵翟摩.挲了一下指尖，似乎难得见到王教授这么满意的表情，她难得对江欣蔓的实验产生了几分好奇，王教授是引进赵翟这个最年轻的副教授的人，自然也对赵翟有几分熟悉，他知道赵翟想必是对江欣蔓开始感兴趣了——
　　王教授询问了一下江欣蔓的意见：“小江啊，我把这些给小赵看一下，你不介意吧？这个领域她是目前研究之中较为前沿的专家，也领衔过国外实验室的部分实验，说不定她能够给你更多的建议。”
　　如果是关系不好的两个组，维持表面关系已然不易，更别说互相看成果了。
　　江欣蔓看了一眼赵翟，还是点了点头。
　　她相信王教授，也相信赵翟。
　　果然，赵翟接过手机看到江欣蔓的实验和实验结果的时候，就被江欣蔓呈现出来的数据吸引住了：“完成度都很高，结果也很漂亮。”
　　“难得小赵你感兴趣。”王教授笑呵呵地说。
　　“不错。”赵翟看了江欣蔓一眼，看来她的侄女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选择这样踏实又有灵气的人步入婚姻。
　　赵翟越看江欣蔓越觉得满意，她原本严肃冰冷的脸上也带了些许柔和的笑意。
　　“王教授！！您还没说到底同不同意我把锦鲤借到我们实验室呢呜呜呜，我的学生们真的很需要这些篇论文——”另一个组的小导继续嚎道，大有王教授不同意誓不罢休的气势。
　　“我们小江过去可以学习，但是就不要给她干杂活了，如果是杂活的话你自己去找几个本科生干。”王教授知道别的实验室会有压榨师弟师妹劳动力的情况出现，江欣蔓是他的学生，就算现在关系不太亲厚，但是已经在他这里挂上了号，王教授自然要帮江欣蔓谋福.利，“其他就不说了，如果觉得小江有贡献，那么也就不要藏私，多帮助小江积累积累经验。”
　　“当然了，互帮互助嘛。”别的组的小导一口答应，王教授转过头问江欣蔓的意愿，江欣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可以向我们实验室开放你们的实验台子，”最近江欣蔓发现自己组的人好像约实验台子都不太够，他们跟着小老板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做自己的实验，那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哈哈哈可以，我现在就回去把你们的权限加到我们的实验室，先说哦，我们愿意共享一半的实验台，再多就没有了，毕竟我们组也有做实验的需要。”
　　“成交。”
　　江欣蔓三言两语就帮助组内解决了实验室台子暂时紧缺的问题，师姐也忍不住热泪盈眶：“还是能和江欣蔓一起做实验，我的论文有救了！！！”
　　在席间一派祥和的迎新之后，赵翟想到自己回国前买的一些伴手礼，正好可以让江欣蔓带一些回家，也帮忙带给裴若宁一些。
　　赵翟因为国内的房子正在装修的原因，所以是准备在酒店住一段时间，她在众人散场的时候伸手握住了江欣蔓的手腕——温热——赵翟对江欣蔓淡淡地说道：“待会儿同我回下房间。”
　　江欣蔓一愣。
　　她看了一眼赵翟，赵翟的表情很是坦荡，江欣蔓问：“有什么事情吗，赵老师？”
　　“有些东西希望你带回家。”赵翟言简意赅，“跟我来就是了。”
　　江欣蔓对赵翟并不反感，相反，她对赵翟很好奇。
　　这时候的挽留，两个人的独处，无异于是那种不一样的邀请。
　　像是赵翟这样扣子都要扣到最高处的人，怎么会在接风宴之后唐突地留住她呢？
　　江欣蔓的脚步踌躇了一阵，不过她没有纠结太久，这个世界的原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愿，唯一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
　　江欣蔓现在的任务就是潜移默化地扭转裴若宁对原身的印象，让原身自然而然地脱离裴若宁，而江欣蔓自然而然也就能够摆脱所谓的OOC钳制。
　　赵翟在江欣蔓身前走了几步，见江欣蔓没有跟上，她疑惑地拧眉：“怎么没过来？”
　　江欣蔓的心思千回百转，最后回归到一丝浅笑，她跟上赵翟的脚步，说道：“来了，”她的舌.尖含.着几分观察和小心，“赵老师。”
　　赵翟难得愣神。
　　说实话，江欣蔓真的很好看，赵翟似乎刚刚发现江欣蔓竟然有这样的生命力——
　　这种充满生机的美丽，将她的美顽强又独.立地迸发出来，江欣蔓莹.润的肌肤泛起细腻的光泽，仿若真的是天神的造物。
　　饶是不喜欢以貌取人的赵翟，都不得不承认江欣蔓确实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江欣蔓快步跟上，走在了赵翟身边。
　　“赵老师，我不希望等会儿有太大的负担。”江欣蔓想了想，虽然赵翟“邀请”了她，但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做自己的选择，她对赵翟有好奇，但是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共赴巫.山的地步，“我们之后在学校如果常见面的时候，再‘拿’这些东西可能也不迟？”
　　“这样吗？”赵翟果真停下了脚步，她看到江欣蔓确认般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那就下次吧。”
　　江欣蔓松了一口气，弯起眉眼同赵翟道别：“那赵老师我今天也先回去了，我怕太晚了。”
　　“嗯。”赵翟想了想，“我送你下楼。”
　　江欣蔓还围着赵翟给她的围巾，她拢了拢围巾，笑道：“好呀。”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很多人，于是赵翟将江欣蔓护在电梯的角落，江欣蔓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着，她鼻尖嗅到赵翟的书卷气，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赵翟所说的礼物，真的是礼物——
　　就在电梯到达一楼大堂的时候，赵翟轻抬眉眼向大厅一掠，突然看到了某个景象的赵翟瞪大了双眼，她又仔细看了看，瞬间惊呆了——
　　她的侄女裴若宁刚刚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的，那个女生同裴若宁说了什么，裴若宁赌气想走，瞬间就被那个女生拉扯进了怀里，甚至被按在了大厅的柱子上，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亲？！！！
　　赵翟刚想冲上去帮忙，没想到裴若宁不仅仅没有挣.扎，反而更加热切地迎了上去，仿佛两个人就是热烈的小情侣——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裴若宁！你是有家室的人！！！
　　赵翟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情况，更加棘手的是，她所认为的裴若宁的妻子，她的侄媳妇江欣蔓就在她的身后！！！
　　赵翟瞬间有些呆愣，但是往日敏锐的科研直觉以及手速这个时候让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决定，她重新将江欣蔓护到角落，抿了抿唇，说道：“先别出去了，我们还是先去拿东西吧。”
　　“赵老师？”江欣蔓感受到眼前一黑，原来是赵翟下意识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赵翟能够触碰到江欣蔓忽闪忽闪的睫毛，柔柔软软的像是小刷.子，在她的掌心散发着些许温热。
　　“在电梯里不用遮眼睛吧？”江欣蔓伸手将赵翟那只遮住她眼睛的手放了下来，“赵老师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赵翟说不清楚现在萦绕在自己心间的陌生感觉是什么，她气自己侄女不知道好好珍惜江欣蔓，连带着连她都觉得亏对江欣蔓，欠了江欣蔓许多。
　　本来应该是高高兴兴地给小两口的伴手礼——
　　赵翟回到房间之后将东西一股脑地都拿了出来，放进了江欣蔓怀里：“都送给你，就你一个人收到就好了，不要管别人。”
　　赵翟依旧在生裴若宁的气，她真的觉得裴若宁身在福中不知福，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旁人不清不楚地拉扯亲.热——
　　赵翟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做。
　　告诉江欣蔓之后，江欣蔓会怎么选择呢？
　　选择离婚还是不离？
　　江欣蔓不知道会更幸福一点吗？
　　赵翟抿唇。
　　她斟酌了许久，对江欣蔓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朋友——”
　　江欣蔓抬头看赵翟。
　　“她的妻子出.轨了，你觉得她应不应该离婚？”
　　江欣蔓的眸间瞬间出现了了然之色。
　　一般来说，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基本上就是那个人自己的事情。
　　江欣蔓没想到赵老师年纪轻轻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怪不得这些礼物像是不要钱一般清仓给第一次见面的她这个陌生人。
　　江欣蔓同情地拍了拍赵翟的肩膀，她说：“离，肯定得离，”她说，“赵老师，一定要坚强。”


第37章 姐姐（6）
　　江欣蔓转念一想, 只觉得不对：“嗯？赵老师您结婚了？”
　　“没有，我一直单身。”赵翟不撒谎，但是此刻的她对江欣蔓充满了愧疚, 毕竟是自己的侄女没有做好，要让她说出口, 却又真的有几分困难。
　　江欣蔓看着赵翟, 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难倒这个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在江欣蔓疑惑之际，赵翟也难得迷茫了。
　　赵翟前二十几年的研究生涯一帆风顺, 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情，这时候让她开口同江欣蔓说裴若宁的所作所为, 赵翟又无法做到, 此番纠结之下，赵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我的朋友遇到了这个事情。”
　　江欣蔓有几分半信半疑, 赵翟见江欣蔓仍看着她，顿时有几分窘迫起来，要知道，赵翟如果是在实验上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承担责任，然后继续研究问题，最后解决问题。
　　像是难倒旁人的很多数学难题，对于赵翟来说都是轻而易举能够解决的事情, 她反而还疑惑旁人为什么解不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赵翟在国外的导师、享誉世界的数学家先生也常常说赵翟，如果不是知道赵翟就是这样的性格，还以为赵翟是故意嘲讽呢。
　　智商之间的天堑似乎很难逾越，当赵翟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 才发现，有些时候, 为人处世上也有一种天堑，但是为人处世与数学不同的是，数学是有答案的，并且会有对错之分，但是情理之中很多时候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就比如赵翟下意识地挡住江欣蔓，用手遮住江欣蔓的眼睛那样。
　　赵翟抿了抿唇，她本来应该到了自己平时的睡觉时间，生物钟的打乱使得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原本的古井无波的神色被打断，她揉了揉眉心，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去打车就好啦，赵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江欣蔓笑着抬了抬手，示意手上赵翟给她的礼物，“赵老师有点让我受宠若惊了。”
　　赵翟摇了摇头：“本来就是给你的。”赵翟想了想，准备接下自己那个被姐姐宠坏的侄女的道歉工作，她对江欣蔓有愧。
　　赵翟说：“是我欠你的。”
　　“奇怪，我和赵老师还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呢。”江欣蔓有几分好奇，“是同我家里有什么渊源吗？”
　　江欣蔓想着有可能赵翟和江家有什么联系，刚好工作调动到了帝华大学，又是同一个学院的，见到了自然要关注一下。
　　赵翟则是真的与江欣蔓因为家里的关系有渊源，不过这个渊源是她不成器的侄女。
　　赵翟闭眼，又睁眼，她说：“算是吧。”
　　江欣蔓闻言不再多问，她皱了皱眉，似乎有几分醉意上涌。
　　江欣蔓晚上抿了一些酒，这具身体好像真的有几分不胜酒力，江欣蔓喝酒的后劲上来，还真的有几分迷.蒙的醉意。
　　赵翟晚上没有喝酒，她聚餐向来是喝饮料，因为她本身就具有非常高的不可替代性，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某一领域的领军人物，自然不会有人用这种“酒桌文化”触她的眉头。
　　赵翟拿了桌上的钥匙：“我送你回去。”
　　“唔。”江欣蔓说，“谢谢赵老师。”
　　沾.染了几分醉意的江欣蔓同之前的犀利艳丽全然不同，之前的江欣蔓还带着几分疏离和界限，但是当她今天晚上看到了赵翟的行事风格之后，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知道赵翟是一个“正人君子”，是全然不会趁人之危的学院派，江欣蔓见赵翟拿了车钥匙过来，她偏了偏头，下意识地枕在了赵翟的肩上。
　　两个人的身高势均力敌，江欣蔓毛茸茸的脑袋触及赵翟的肩膀的时候，赵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觉侵.袭到她的心田，赵翟轻声关心道：“不舒服吗？”
　　“唔。”江欣蔓应了一声。
　　“晚上在我这边睡，还是回家？”赵翟全然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是比之前所有话都要露.骨的邀请，她将江欣蔓单纯地当做自己的小辈——而且是自己对之有愧的小辈来对待，自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温柔。
　　江欣蔓偏了偏头，在赵翟的身侧滑过，如同白蛇传之中的白蛇青蛇那样婀娜，赵翟的关心让江欣蔓有几分受用，江欣蔓笑道：“赵老师，”她说，“我要回家的。”
　　“好，那我送你回家。”赵翟说，“地址给我。”
　　“唔，地址是……”
　　赵翟牵上江欣蔓的手，然后护着江欣蔓的方向，她领着江欣蔓一起下了电梯，直接到了地下车库。
　　之前在酒店大堂的一层出电梯，完全是因为赵翟本来只是想着最多叫车送江欣蔓回家，也算是全了自己作为长辈的爱护，没想到会发现那样的丑事。
　　现在赵翟肯定不能丢下江欣蔓不管，她领着江欣蔓上了自己的车，看着迷糊得有几分可爱的江欣蔓，赵翟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边下意识地出现了一抹笑。
　　她凑过身子去帮江欣蔓系安全带，江欣蔓感受到阴影落下，她下意识地一偏头，唇便擦过了赵翟光滑的下颚。
　　赵翟一愣，看向江欣蔓的时候，江欣蔓又是闭着眼睛地小声哼哼模样，全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赵翟只能宠溺一笑。
　　赵翟无意和一个醉鬼辩论辩论一个意外，更何况小辈亲长辈的意义也只是因为亲情。
　　赵翟的心被这个意外温暖到了。
　　她一路上开车开得又稳又好，灯光明暗地变换在江欣蔓的脸上，赵翟心无旁骛地开车。
　　到了江欣蔓家门口之后，赵翟敲了敲门，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哑然失笑，她的侄女裴若宁现在还在外面鬼混，家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开门，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咔哒”。
　　江欣蔓家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女学生，女学生看见赵翟将江欣蔓抱在怀里回来的时候，瞬间苍白了脸色。
　　“你、你是谁。”林琦卉颤.抖着声线问。
　　“你是谁？”赵翟语气冷淡。
　　她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裴若宁在外面鬼混，江欣蔓“金屋藏娇”，两妻妻各玩各的——
　　赵翟在国外自然是见过很多类似的情况，还有所谓的开放式婚姻，但是这与她对行为处事风格完全不同，赵翟凝眉，低声喝了一声：“……真是胡闹。”
　　“我是若宁姐的妈妈介绍过来借住的，我想提前来了解一下帝华大学。”林琦卉见到书卷气的赵翟，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师那样，真情实感地抖了抖，但是看到还在赵翟怀里的江欣蔓，她忍住颤.抖解释，“若宁姐出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赵翟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发现林琦卉和江欣蔓似乎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之后，她扶着的江欣蔓似乎有了温度，甚至将她们触及到那部分肌肤给烫了一瞬。
　　赵翟垂眸：“抱歉。”
　　“没事的。”林琦卉的回答着赵翟，但是眼睛却看着江欣蔓，“谢谢您送欣蔓姐回来。”
　　赵翟本该交出江欣蔓，但是她突然有几分犹豫。
　　江欣蔓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了林琦卉一眼：“是小卉啊。”她带着含糊的困意亲切地打了一声招呼。
　　“嗯，姐，我送您到楼上。”
　　“嗯。”江欣蔓的眉眼在醉意之中弯起来。
　　赵翟看着林琦卉伸向江欣蔓的手，她扶着江欣蔓的手突然变得更有力了，赵翟下意识说：“我送她进去。”她惊觉自己似乎有些异样，补充解释道，“你还小，可能撑不住她。”
　　林琦卉一愣。
　　站在原地的她看着江欣蔓和赵翟相扶上楼的背影，眼眶欻地一下就红了。


第38章 姐姐（7）
　　林琦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是就是突然鼻尖泛起了几分酸涩。
　　冷清的赵翟所散发出来的成熟气息几乎是碾压式地让刚刚高中毕业的林琦卉望而却步，林琦卉抿唇，赌气似的跺了跺脚, 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江欣蔓的房间在二楼。
　　赵翟准备将江欣蔓扶入主卧，就在门口时, 江欣蔓堪堪一退, 嘟囔着：“不对，不是这间。”
　　江欣蔓这一退, 就退到了赵翟的怀里，温热搅和得赵翟一愣, 她望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 衣服散乱，像是谁刚搬了家似的。
　　“这是若宁姐的房间。”林琦卉跟上来的时候小声说, 她斟酌了一下，似乎知道江欣蔓和裴若宁之间好像说了不同外人说“离婚”的事情，林琦卉抿唇继续说道，“若宁姐出差去了, 她……比较随性。”
　　“嗯。”赵翟闻言皱眉，她知道裴若宁去了哪里，看着目前的情况，江欣蔓和裴若宁更是分房睡的——
　　赵翟对裴若宁的不满愈发浓厚了起来, 这是什么随性，这就是不管不顾的任性。
　　赵翟经常听到姐姐说裴若宁过得有多幸福，江欣蔓对她有多包容、多付出，赵翟便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她一回来就撞到了裴若宁做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婚内出.轨本就不可原谅了, 似乎婚内还对江欣蔓并不好。
　　赵翟神色沉了下来，她将江欣蔓照顾到床.上, 然后看着林琦卉说道：“我去打个电话，你照顾一下她。”
　　林琦卉眨了眨眼睛：“啊、好的。”
　　她犹豫着跪坐在床边，看着就像是照顾自己妻子的小媳妇，这个画面——
　　赵翟拧眉，从身边踢了一个圆头凳子过去：“坐凳子上。”
　　“……”林琦卉坐在凳子上，坐在江欣蔓身边。
　　这下倒是不像小媳妇了。
　　赵翟的眉头一松。
　　沾了床就睡着的江欣蔓有一种往日睁眼时没有的乖巧，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般，挠得林琦卉心.痒。
　　林琦卉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欣蔓，她不知道在这么早的时候就遇见江欣蔓是不是错，但是……即使她不像是送江欣蔓回来的那人那样稳重清冷，没有送江欣蔓回来的那人那样看起来那么那么优秀。
　　她什么都没有。
　　林琦卉抿唇。
　　赵翟跨步出了房门。
　　留在屋内的林琦卉犹豫了许久，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熟睡的江欣蔓。
　　林琦卉的指尖擦过江欣蔓唇.瓣，她瞬间红了脸。
　　然后轻悄悄地，将仍有余温的指腹点在自己的唇上。
　　姐姐。
　　林琦卉轻舌忝，一时间竟惶惶然落下泪来。
　　走出门外的赵翟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养姐的电话，养姐是裴若宁的妈妈，接到赵翟的电话显然十分惊喜：“怎么，你回国了吗，见过宁宁了？”
　　“……见过了。”赵翟斟酌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就听对面的养姐笑着说道：“那你也见过宁宁的妻子了吧，两个人是不是合得非常来？说起她们两个我真是太开心了——哎，我也知道宁宁现在还没开窍，但是好在小江会照顾人——”
　　“小江……照顾裴若宁？”
　　“是啊，你是不知道，小江她对宁宁可好了，之前小江暗恋宁宁的时候还给宁宁送饭，之前你是不知道，有一次学校里出了个精.神病，当时小江替宁宁挡了好几刀，我知道的时候真的被吓死了——”
　　“挡刀？”
　　“是啊，当时都进抢救室了，我们也是被小江的真心打动了，说实话，小江这样子对待宁宁，我都觉得实在是太好了，你也回到了帝华大学，到时候帮我关注关注这对小两口，也劝宁宁不要这么任性了，找到一个这么好的人不容易。”
　　裴若宁的妈妈叹了口气，“我其实也知道宁宁心高气傲，但是这几年她确实也改了，好像和小江也和睦了不少，你帮我多叮嘱叮嘱她，就和小江一起就好了。”
　　“姐。”赵翟的声音清冷，冷到近乎不近人情，“裴若宁出.轨了。”
　　“……啊？你在说什么？”裴若宁妈妈震惊了一瞬，过了良久她才吸气道，“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在国外久了……”
　　裴若宁妈妈越说越小声，她是知道赵翟的妖孽程度的，赵翟学习的时候就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有那样的脑子自然不会认错一个裴若宁。
　　“那是不是错认了场景，也许只是误会……”裴若宁妈妈挣.扎地说了一句。
　　“我看到了。”赵翟不想回顾在酒店大厅见到裴若宁的景象，但是她听不出裴若宁妈妈的逃避和不想听，直接将场景复述了出来，“是裴若宁主动，”赵翟说，“她主动亲了对方，”赵翟继续补充，“大庭广众之下。”
　　“……够了。”裴若宁妈妈握着听筒沉默了，她最后才干.涩地说，“翟翟，算姐姐求你，这件事……能别告诉小江吗？”
　　“……”
　　“你当初来我们家的时候，才这么小，”裴若宁妈妈听出了赵翟的沉默，她只能搬出家里收养赵翟的事情，希望能说通赵翟，“当时我还牵着你去玩我的洋娃娃……”
　　赵翟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裴若宁妈妈以为她忘了，但是她没有。
　　赵翟被裴若宁妈妈家收养了之后，裴若宁妈妈一开始并没有接纳她，她想玩裴若宁妈妈的洋娃娃，裴若宁妈妈一把推开了她。
　　裴若宁妈妈大赵翟很多，来了一个新妹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排斥。
　　但是赵翟并没有反驳裴若宁妈妈，因为这其中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裴若宁妈妈家收养了她。
　　“就当姐姐求求你。”裴若宁妈妈说，“别告诉小江，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
　　可是这样的生活还能称作生活吗。
　　赵翟不懂，她从裴若宁妈妈口中听到了江欣蔓许多许多的付出，许多许多的包容，而裴若宁呢，她看到的只有越界和利用。
　　赵翟知道收养之恩，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应下了：“……嗯。”赵翟说，“下不为例。”
　　但凡撞见下一次，她会和江欣蔓直说。
　　裴若宁妈妈自然是满口答应，赵翟心中的愧疚更甚，想要包容江欣蔓许多。
　　她的长辈，包容江欣蔓自然是应该的。
　　更何况，确实是她们对不起江欣蔓。
　　赵翟不想和裴若宁以及养姐混为一谈，但是她偏偏无法冷血切断所有联系。
　　赵翟回到江欣蔓床头，在江欣蔓床头存了纸笔，写下了自己私人的联系电话和一句留言：“有事打我电话。”
　　下方署名赵翟。
　　“赵……翟……”林琦卉看了一眼卡片，又看了看赵翟。
　　“嗯，”赵翟略了林琦卉一眼，“我是帝华大学的老师，也是小江……”裴若宁觉得这个称呼用来称呼江欣蔓似乎太过生分，于是又换了一个，“蔓蔓的朋友。”
　　“赵老师。”林琦卉呐呐，“你和蔓蔓姐，只是朋友吗？”
　　赵翟听了林琦卉的疑问，思索了一瞬，她不仅是江欣蔓的朋友，还是江欣蔓的长辈——
　　不过这个赵翟不准备明说，她甚至不想同那样的裴若宁扯上什么关系，她只为江欣蔓觉得不值，弥补之心更甚。
　　于是赵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止。”
　　林琦卉眼里的光瞬间有几分暗了下来。
　　姐姐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姐姐了吗？
　　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她其实也……很想成为姐姐的朋友。
　　那种朋友。
　　那种可以把姐姐弄哭的朋友。


第39章 姐姐（8）
　　江欣蔓倒是不知道这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在自己的床上悠.悠醒来，撑起身子下床拉开窗帘，感受温暖又美妙的阳光。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白.皙的脚趾圆润可爱，透着微微嫩.白的粉。江欣蔓回头看向床头, 床头只放着一杯牛奶, 她伸手触及的时候，发现还有几分温热。
　　江欣蔓喝了几口牛奶, 微微皱了皱眉，她一抬眼, 就和小心翼翼推门看她是否醒来的林琦卉对个正着。
　　“姐姐, 你醒了呀。”林琦卉看着江欣蔓的唇上还沾着奶.白的胡子。
　　好可爱。林琦卉弯起眉眼。
　　林琦卉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腹，快步走上去抽了一张餐巾纸, 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想要帮江欣蔓擦拭奶.白的痕迹。
　　江欣蔓下意识握住林琦卉的手腕一避，林琦卉瞬间苍白了脸，江欣蔓接过餐巾纸，将牛奶递到林琦卉的手里。
　　“没事, 我自己来就好。”江欣蔓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做了早餐，等姐姐起床。”林琦卉说，她毕竟是借住在江欣蔓的家里, 自然要表现得好一些。
　　江欣蔓也发现了林琦卉的小心翼翼，她说道：“其实你不用太过拘束，自己管好自己就好，”江欣蔓说完, 就看到林琦卉像是做错事了一般苍白的脸，她不忍心地继续补充,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毕竟厨房除了我就没什么人能让它发挥价值了，不如这样，我这边给你转一点菜钱，之后三餐就拜托你了，怎么样？”
　　“这、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借住在您这里——”林琦卉虽然生于小镇，家境同裴若宁和江欣蔓比起来要逊色许多，但家里也是吃穿不愁的小康家庭，加上她考上了帝华大学，高中学校也给了她许多奖学金，如果她节省一些，自然能平安快乐地度过大学时光。
　　好好读书就是最省钱的事情，不仅如此，还可能赚钱。
　　林琦卉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江欣蔓做些什么的，她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心思，也没有想要买什么奢侈品，她只是想要多做一些事情罢了。
　　“之后如果我们去学校，可能也要麻烦你去食堂帮我带饭，毕竟我有些时候做了实验就会忘了吃饭这件事，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提醒我呢。”江欣蔓揉了揉林琦卉的脑袋，说着便勾着林琦卉的脖子，将林琦卉揽进怀里，显示自己对林琦卉的亲.昵，也怕自己之前的提议有些唐突，会伤到这个孩子的心。
　　林琦卉果然被安抚了下来，江欣蔓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早上不喜欢喝牛奶，喜欢喝水。”
　　“嗯，”林琦卉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我先洗漱，马上下来找你。”
　　“好的，蔓蔓姐。”林琦卉乖巧地应了。
　　“对了，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林琦卉说，“没有，有人把您送回来，然后就走了。”
　　“嗯，那没事情了。”江欣蔓摆了摆手，走近浴.室，身姿摇曳，看得林琦卉脸热。
　　林琦卉听到水声之后后知后觉地捧着牛奶杯准备到楼下，她手中的牛奶似乎还有几分温热，她捧着牛奶下楼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杯子旁边沾着的白色奶渍。
　　姐姐。
　　林琦卉垂眸，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
　　“好甜。”林琦卉想。
　　*
　　江欣蔓回到学校之后发现在她预约实验台的那段时间，实验室里的同门已经早早地在实验室等待了。
　　“呜呜呜实验锦鲤终于来了，今天的实验有救了呜呜呜！！！”
　　“我的论文我的SCI我来了！！”
　　“呜呜新工艺的专利费就靠玄学了！！”
　　江欣蔓一时间被实验室里扑面而来的热情弄得有几分不知所措，她忍不住笑着回应道：“都是大家努力的回馈，不要太相信玄学啦。”
　　“师妹快来，你的实验台我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江欣蔓在一片难却的盛情之下进入实验室，很快穿上了白色的实验服，开始做实验。
　　大家也井然有序地开始做实验，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所谓的实验锦鲤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走在科学的道路上，偶尔信一信玄学，调剂调剂心情也是好的。
　　更何况……江欣蔓身上可能真的有玄学呀！！
　　就比如——
　　“欣蔓师妹——”
　　“嗯？”江欣蔓抬头，只见隔壁组的师兄过来传话道：“赵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江欣蔓点头：“好的，我这边整理一下。”
　　江欣蔓整理好手上的事情，拜托隔壁的师姐帮忙看一下实验，想着赵翟找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快步朝着赵翟的办公室小跑过去。
　　江欣蔓到赵翟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她的导师王教授也在，江欣蔓一愣，就听到王教授笑呵呵地说：“过几天有个学术会议，小赵要主讲一些内容，她可以带一个助理参会，我们一合计，就想到了你。”
　　“王老师……”
　　“别着急拒绝，这个会议会有诺奖获得者作讲座报告，还会带来国际实验室的最新消息，说不定你还能接触到很多国际大牛——”王教授说得含蓄，但是赵翟是刚从国外引进回来的，还是破格聘请的副教授，自然有几分自己的资源。
　　这一次要带江欣蔓作为她的助理，自然是有很多锻炼的机会。
　　今年刚引进赵翟，赵翟也还没有招收自己的学生，现在她说要把这个让人眼红的名额给江欣蔓，自然也没有人有立场反对。
　　“谢谢赵老师。”江欣蔓看着王教授确实希望她抓住这次机会，她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小赵好像对你特别好啊，欣蔓。”王教授笑呵呵地说道。
　　江欣蔓笑了笑，赵翟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合眼缘罢了。”
　　“也是难得。”王教授知道江欣蔓优秀，但是也是近期才发现江欣蔓有这样优秀，他也不由得起了惜才的心思，叮嘱道，“去了好好学习，可以在这几天多看一些诺奖得主的论文，到时候可以准备几个问题询问，机会难得。”
　　“好的，谢谢王教授。”
　　“对了，出差的房间之类的学院会定，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江欣蔓点了点头。
　　“那先这样，你们先聊一聊参会的事情，我先走了。”
　　赵翟起身和江欣蔓一起将王教授送到门口，之后赵翟的办公室只剩下她和江欣蔓两个人了。
　　“……昨天还好吗？起来头晕不晕？”赵翟没说参会的事情，而是询问江欣蔓昨天晚上的事情。
　　江欣蔓觉得有几分奇奇怪怪的，她点了点头，说道：“还好，不会晕。”她补充道，“谢谢赵老师昨天送我回家。”
　　“嗯。”赵翟说，“你加下我的联系方式，手机号你有存吗？”
　　“还没……”江欣蔓犹豫着回复，想着赵翟也没有给她手机号呀。
　　赵翟想的却是江欣蔓看到了纸条但是并没有存在手机上，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她同江欣蔓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社交软件上加了好友之后，将会议的主题和内容，她所要演讲的内容PPT以及诺奖得主的论文压缩包一并发给了江欣蔓学习。
　　“赵老师……您这也太周到了吧。”江欣蔓惊讶又惊喜，赵翟确实减少了她之后搜集材料的很多时间。
　　“我在其中的一些文档当中做了批注，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你就当我们两个组成了一个小组，之后定期可以开组会。”赵翟心中有愧，再加上她尚且分不清的那种感受，自然是更加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江欣蔓，江欣蔓心里的熨帖只增不减。
　　江欣蔓领了赵翟的情回到实验室，实验室里冲出一个快乐的师姐，瞬间把江欣蔓抱个满怀：“师妹！！！！我的工艺竟然真的可以！！！我刚刚测了，测量值真的有提升！！！”
　　得，江欣蔓的实验锦鲤的称呼算是被坐实了，旁边的实验室探出好多蠢蠢谷欠动的聪明脑袋，想着什么时候央着导师把江欣蔓借来一起做实验。
　　毕竟玄学真的很神奇！！
　　江欣蔓结束了实验之后回到了家里，林琦卉没想到江欣蔓结束得竟然这样早，午饭还没开始做。
　　“蔓蔓姐，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开始做午饭——”林琦卉有几分焦急地解释，生怕江欣蔓嫌弃她。
　　林琦卉快步进了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烧好了饭菜再喊您下来。”
　　江欣蔓也跟着一起进了厨房：“不用这么拘束，就当是自己姐姐家就可以，我和你一起做。”
　　“……好、好的。”林琦卉红了耳朵，眼睛晶晶亮亮的。
　　她快步去取了围裙，殷勤地想要帮江欣蔓穿围裙——”
　　“我自己可以……”江欣蔓说着便看到了林琦卉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好吧，帮我穿一下吧。”
　　“谢谢姐姐。”林琦卉欢快地帮江欣蔓穿围裙，她从江欣蔓的身后环抱上去，然后在江欣蔓的身后将江欣蔓抵在灶台前——
　　林琦卉的心跳得很快，她从没有想到有什么人的腰肢能够像是江欣蔓这样柔软又富有诗意，让她不由得从内心深处泛起无数的震.颤和涟.漪。
　　这是姐姐呀。林琦卉想。
　　“好了吗？”江欣蔓问。
　　“马上就好。”林琦卉在江欣蔓身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就像是她梦里束着的那样，江欣蔓剪手被红色的细绳束缚，然后……朝她显.露.出湿.润的渴.求。
　　姐姐。
　　江欣蔓。
　　“江欣蔓。”林琦卉轻声重复。
　　“嗯？”江欣蔓疑惑转头，“刚刚你是叫了我名字吗？”
　　“没、没有，姐姐。”林琦卉脸一红，她同江欣蔓还有半个头的身高差，看起来又娇弱又乖巧，林琦卉细软着声音说道，“你听错了。”
　　“唔。”江欣蔓若有所思，“也许是听错了吧。”


第40章 姐姐（9）
　　江欣蔓和林琦卉说了过几天要出差开会的消息, 林琦卉并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崇拜江欣蔓。
　　江欣蔓懂得东西很多，认识的人对江欣蔓也都是赞不绝口, 这样优秀的江欣蔓是林琦卉所向往的。
　　但这些向往林琦卉只能埋藏在心底，因为她知道, 如果她想要像是江欣蔓这样, 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这样的洒脱，还需要很多经历的磨砺, 或许穷其一生她都达不到那样自信的程度。
　　“这几天你就自己安排，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出去转转, 不用把时间都花在我的身上。”江欣蔓说, “上大学也要好好读书，尤其是在帝华大学, 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好好学习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除此之外，你也要开始尝试多参与参与活动，认识认识新的朋友, 主要是为了开拓眼界。”
　　江欣蔓是真心实意地为林琦卉考虑的，林琦卉可能对她产生了雏鸟般地依赖心理。
　　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因为江欣蔓是林琦卉在这个城市接触到的一个散发着善意、还帮助她的人，只是江欣蔓无意林琦卉, 她回到房间里去整理行李，也希望林琦卉能自己出去走走。
　　即将要和赵翟参会，江欣蔓习惯性在出门之前将很多旅行需要的东西给准备好，还将赵翟发过来的一些文件给提前预习了一遍。
　　江欣蔓在家里学习的时候林琦卉也在家, 她其实并不适应这样没有指令的生活，她每天点生菜到家里然后再烧午饭和晚饭, 时间过得很快，她也似乎很满足。
　　要去出差这天赵翟开车到江欣蔓的门前接江欣蔓，江欣蔓将行李箱放到赵翟后座，惊讶道：“开车去高铁站吗？不如打车去？”
　　“刚好有人回来，我这边到时候把车钥匙寄存在寄存柜里，相信一下让他们开回来就好。”赵翟回复道。
　　江欣蔓在副驾驶旁边敲了敲车窗，没上车，赵翟降下车窗，就听江欣蔓探进窗子说：“我也有驾照，要不我来开吧。”
　　“不用。”赵翟看了江欣蔓一眼，随机扭头平视前方，“上车。”
　　江欣蔓闻言也没有坚持，而是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还有一些冰冷，赵翟看了一眼江欣蔓，顺手拿了一下自己放在车后座的外套：“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备一件外套，有些时候你不知道那些地方的冷气要多冷。”
　　赵翟很少说这样的话，江欣蔓一愣，看着外套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赵翟，看到赵翟已经心无旁骛地静着脸开车了，江欣蔓系了安全带，于是只是把衣服披在胸.口，挡一挡空调的冷风。
　　接下来的行程都很顺利，两个人坐高铁到了临近的城市，并且到了学校定的酒店。
　　这一次的行程标准并不低，加上有赵翟在，所以学校预定酒店的预算直线上升，不是寻常的快捷、经济型酒店，而是四五星的酒店了——
　　“只定了一间房吗？”赵翟在前台登记询问的时候不免皱眉。
　　“是的女士，这边查询到只定了一间双人房。”前台小姐姐敬业地说道，“最近是旅游旺季，酒店的房间基本上已经没有空房了，可能需要稍快一些决定。”
　　“定两间。”赵翟没有犹豫地说道，江欣蔓是她的侄媳妇，和她在一起也不是那么方便，赵翟考虑到小姑娘可能脸皮也薄，再加上江欣蔓这么爱裴若宁，舍身七刀的故事在赵翟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她更是心疼江欣蔓，“给她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间。”
　　“好的女士，我这边为您办理。”
　　江欣蔓跟着赵翟出门，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当成了小孩子，她只需要把身份证给赵翟，就能将事情给赵翟处理，而她只需要像是小时候那样在酒店大堂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堂发呆吐泡泡就可以了——
　　有点……开心。
　　江欣蔓这么想着，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什么熟悉的身影。
　　裴若宁。
　　裴若宁似乎也若有所感地看向江欣蔓的位置，很快就发现了显眼的江欣蔓。
　　裴若宁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人，她下意识松开了自己身边人的手，紧接着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和江欣蔓已经离婚了，自然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追求刺.激的“爱情”。
　　裴若宁重新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江欣蔓只是瞥了一眼，紧接着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视线，就好像没有看到裴若宁的存在那般。
　　裴若宁一愣。
　　“怎么了宝宝？”裴若宁身边的人温柔地问。
　　“没、没什么。”裴若宁垂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点点阵痛的感觉，仿佛被一只小蚂蚁给咬了似的，她有几分不甘心，毕竟全世界都知道江欣蔓喜欢她，为她挡了七刀，现在就连她身边有了人都会无视她，裴若宁的呼吸瞬间沉重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
　　故意牵着身边人的手朝着江欣蔓走来。


第41章 姐姐（10）
　　裴若宁不敢相信, 江欣蔓这么喜欢她的人，竟然会对她视若无睹。
　　裴若宁故意牵着身边的人的手朝着江欣蔓走来。
　　江欣蔓本不想给裴若宁任何眼神，但是架不住OOC检测系统一直在警报, 使得她不得不抬眼看想裴若宁。
　　裴若宁见江欣蔓又重新看向她，忍不住心中一喜, 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宝宝, 这是你朋友吗？”跟在裴若宁身边的人偏头问。
　　“唔，”裴若宁因为刚刚江欣蔓的冷落而觉得失了面子, 开始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算是吧。”
　　“既然是普通朋友, 那其实裴小姐没有特地凑到我跟前的必要。”裴若宁的话是说给江欣蔓听的, 江欣蔓自然也如她所愿地听到了。
　　但是江欣蔓所回复的，并不是裴若宁想要的答案。
　　裴若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江欣蔓有什么样的回复, 但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咄咄逼.人的回复。
　　“江欣蔓？！”裴若宁抬高了声调，生气地看着江欣蔓，从前的江欣蔓每次看到这样的她早就软和下来哄着她了，但是面前的这个江欣蔓并没有——
　　非但没有, 甚至还有刻意无视她的举动。
　　“……”江欣蔓垂眸，碍于OOC的控制他没有办法说出什么伤害裴若宁的话，当然作为她本人，她也不会说出任何伤害女孩子的话, 但是江欣蔓也确实是不想再同裴若宁纠缠下去了，于是她一言不发地坐着。
　　裴若宁看着这样的江欣蔓，更是生气了，她主动扯过身边的人挑衅道：“江欣蔓, 我去追求爱情了，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你不懂。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觉得每天过的都索然无味的，没有半点波澜，你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做吧？？”
　　裴若宁踮起脚亲了亲身边人的唇，看着江欣蔓。
　　江欣蔓面无表情，她内心不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觉得不适。
　　裴若宁慌了。
　　可是江欣蔓越是面无表情，裴若宁心里就越发空虚，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疯狂想要江欣蔓给她回应。
　　伤心、难过——甚至是生气。
　　裴若宁就像是一只脚踏出了悬崖上，她悬在半空，只觉得心慌。
　　“裴若宁！”江欣蔓还没回复，赵翟的呵斥就从江欣蔓身后传来，裴若宁被赵翟一喝，瞬间吓得倚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小、小姨？”裴若宁吓得赶紧推开身边叫她“宝宝”的人，她不知道赵翟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但是她现在只能祈祷赵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裴若宁虽然对赵翟称不上有多敬重，毕竟赵翟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书呆子，但是这正遇到的时候，还是会被赵翟的气场给震慑到。
　　赵翟的唇不悦地抿成了直线，沉声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有家不回，还跟别人这样来往。”
　　裴若宁吓得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看着赵翟将江欣蔓护在身后，她瞬间恼羞成怒起来：“我说您这个大忙人怎么在这里呢，我选的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吗，我选的是爱情，您作为长辈不祝福我也就算了，现在您和江欣蔓勾勾.搭搭到酒店，又比我高尚多少呢？！！”
　　裴若宁感受到江欣蔓对她的变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是害怕失去，却越是能把这些伤人的话给说出口——
　　“你这孩子——”赵翟气极，正准备管教。
　　“我现在做什么都是自由的，我和江欣蔓早离婚了。”裴若宁振振有词地说，“可反观您呢？同江欣蔓走得那么近，你们两个是不是那种关系呢？”裴若宁咬牙，“反正您不准告诉我妈我和江欣蔓离婚的事，我也不说你和江欣蔓在一起的事——”
　　赵翟一愣，她先是听到裴若宁口口声声说裴若宁自己和江欣蔓已经离婚了，又听到裴若宁质疑她和江欣蔓的关系，正要否认的时候，江欣蔓站了起来，牵住了赵翟的手。
　　“裴若宁，你是用什么身份威胁赵老师？”江欣蔓气极反笑，她回答的语音语调沉稳有力，也不失风度，“没错，我和赵老师在一起了，她学识比你渊博，气质比你沉稳，办事比你牢靠，钱比你多，辈分还比你大，以后你高低也要叫我一声长辈，裴若宁，谁规定我江欣蔓只能站在原地等你，任你挑选？”
　　江欣蔓的语气不疾不徐，却让裴若宁的脸瞬间苍白了不少，她踉踉跄跄地跌在一旁的人怀里，想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翟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江欣蔓牵着的手有点热。
　　赵翟还是第一次出现大脑宕机的情况，她被江欣蔓牵着往前台方向走，听到江欣蔓对前台的人说道：“一间房，房卡给我们就行了。”
　　前台小姐姐一愣，忙说：“好、好的。”
　　江欣蔓牵着赵翟离开了裴若宁的视线，裴若宁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宝宝不开心吗？”裴若宁身边的人轻声细语地哄着裴若宁。
　　“有点。”裴若宁闷声说，“江欣蔓她这么快就……”裴若宁向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她忍不住会想，难道江欣蔓之前的那些都是假的吗？
　　“别太担心了，在我看来，她们根本不熟。”裴若宁身边的人眼眸一暗，但还是开解裴若宁，“刚刚牵手的时候你的小姨完全是很意外的状态，就连你们离婚她可能都是刚刚才知道——”
　　“可是刚刚江欣蔓……”
　　“可能是想在你面前强撑一下吧。”
　　裴若宁被这样安慰着也缓和了脸色，她就知道江欣蔓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裴若宁和同行的人到前台询问，前台小姐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前面的客人是来开会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出差。
　　裴若宁瞬间抓住了关键词，眉眼也恢复了神采。
　　她的表现都被身边的人看在眼里，身边人笑问：“你很喜欢江欣蔓？”
　　“不喜欢。”裴若宁一口否定，“如果喜欢的话，就不会离婚了。”
　　“……”旁边人笑了笑，“但愿如此。”
　　*
　　江欣蔓和赵翟到了房卡所示的房间，一个比刚刚的场景更尴尬的事情摆在两个人面前。
　　不知道是否是前台忘记了，竟然退了学校开的双人房，直接取了后面赵翟给江欣蔓定的大床房——
　　“我下去换。”赵翟转身，却在看到江欣蔓的瞬间犹豫了起来。
　　赵翟不知道自己的犹豫从何而来，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第42章 姐姐（11）
　　就在赵翟犹豫着正准备动作时, 江欣蔓适时伸.出手点了点赵翟的手腕。
　　江欣蔓说：“不用了。”她微垂眉眼，“她们可能还在楼下，我不想和她们撞上, 而且，”江欣蔓抬头看向赵翟, 笑了笑, “再说了，我相信赵老师。”
　　赵翟看向江欣蔓, 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敛了几分她也莫名不懂的心虚。
　　在她眼里，江欣蔓是才是现在最伤心的那个人。
　　自己不惜用生命守护的裴若宁竟然弃她而去, 裴若宁在感情的问题上犯下了种种错误, 竟依旧在江欣蔓面前耀武扬威。
　　或许是裴若宁实在不懂得珍惜，赵翟叹息了一声, 说道：“你先去洗漱吧，我再修一下报告。”
　　说完赵翟便将自己的手提电脑取出，到窗前小沙发的桌前，目不斜视, 开始办公。
　　江欣蔓想了想，既然赵翟不介意，她也没有什么好忸怩的，于是江欣蔓道了一声谢谢, 走进了浴室。
　　浴.室水声响起。
　　这样的场景赵翟很是陌生。
　　赵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浴室的水汽似乎有些潮.湿，将整个房间的湿度都调高了，以至于她略微有些不能呼吸。
　　也不能专注于自己的报告。
　　赵翟起身到酒店的小窗前, 微微开了一条缝，终于吹散了自己莫名升起的热意。
　　江欣蔓在洗澡的时候看到了身上原主为了裴若宁挡刀而留下的疤痕, 这些不仅仅是疤痕那么简单，刀刀刺.入肺腑，为了一个裴若宁，原身竟然愿意舍了自己的生命。
　　也算是个痴人。
　　裴若宁不知道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
　　裴若宁在酒店的另一间房间里，并不好过。
　　她一向对自己很自信，也自信江欣蔓对她的感情和留恋。但是最近的江欣蔓让她有几分陌生了，就像是——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是么？”裴若宁在大厅领来的人微微一笑，裴若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呐呐地应了一声。
　　“宝宝，人总是会变的。”
　　“你不懂，她很喜欢我的。”裴若宁不愿意相信江欣蔓真的变了，她反驳道，“她……”
　　“在这里就不要谈其他人了。”那人并不关心裴若宁想的是什么，裴若宁和她萍水相逢，只是因为刹那的吸引，至于在刹那的狂欢之后，留与不留，全凭她的心情。
　　她耐着性子哄裴若宁，只不过也是因为新鲜罢了。
　　裴若宁有了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对方的熟练挑开了她的注意。
　　*
　　江欣蔓准备好出来的时候，赵翟已经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她用皮筋将头发团起，却又不同于别人认知中的那样一丝不苟，而是落出了几丝碎发，显出几分不符合她平时的成熟韵味。
　　赵翟专注在电脑前，江欣蔓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她走到床边，说道：“赵老师，那我……先睡了？”
　　“嗯。”赵翟的喉咙动了动。
　　江欣蔓贴着床沿躺下，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太累了还是因为安心，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赵翟直起身，站起来关了灯，只留了离江欣蔓稍微远一些的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暖洋洋的。
　　赵翟稍微梳洗之后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用旁边的小沙发和房间里的凳子拼在一起，变成一张简易的小床睡了一晚。
　　江欣蔓睡得比平时早，醒得自然也早，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发现身边空落落的。
　　随后才在简易的椅子拼成的小床上发现了赵翟。
　　赵翟在椅子拼成的小床上睡得并不舒服，椅子的椅面又窄又硬，寻常人在上面睡觉的时候连一个翻身都不敢，睡觉的时候自然也是如履薄冰，要说是能休息好，肯定是不能了。
　　江欣蔓看了一眼时间，其实比预计的起床时间要早一些，她想了想，下床走到赵翟身边，轻轻地戳了戳赵翟的手臂，像是一只在试探的猫儿。
　　赵翟睡得不安稳，自然很容易就醒了，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江欣蔓，还吓了一跳。
　　平时转得飞快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就卡了壳，说不出话来，倒是江欣蔓看到这样的赵翟忍俊不禁——
　　可爱。
　　“赵老师。”江欣蔓倒也没将调笑放在面上特别明显的位置，她心下感动，说道，“去床上躺一会儿吧，今天还要作报告，要是没休息好，那可就不好了，我会难过的。”
　　“不用。”赵翟眼底有些许青黑，她不好意思地微微闭了闭眼睛，后知后觉地跟江欣蔓解释，“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休息，所以没有去打扰你，也怕你觉得不方便。”赵翟补充了一句，“你别难过。”
　　“如果赵老师现在能好好地休息的话，我就不会难过了。”
　　江欣蔓本来也没有很强的、能够约束赵翟的力量，只是赵翟这样一板一眼解释的模样是真的戳中了江欣蔓的萌点——
　　赵翟可以称得上是瑰宝一般稀有的存在了，江欣蔓牵着赵翟起身，赵翟见江欣蔓板着一张脸像是真的要生气的模样，竟也真的被江欣蔓给牵了起来。
　　不知道谁还能有机会看到赵老师这样聪明的人懵懂的模样。
　　江欣蔓牵着赵翟到了床边，然后将赵翟推倒在床上，蒙上被子，用吓小孩的语气“凶”了一声：“快休息，之后时间到了，我会叫你的。”
　　赵翟难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她虽然像是被“强.制”性地安排了休息，但是却前所未有地开心。
　　也许她在小时候，也真的希望能有一个人来管着她，约束着她吧。
　　“闭眼。”江欣蔓的语气没变，但是赵翟却变甜了，她面上依旧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扯了扯被子，将自己悄悄上扬的唇角遮住。
　　过了一会儿，赵翟忍不住说：“江欣蔓。”
　　“嗯？”
　　“不要再喜欢裴若宁了，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
　　江欣蔓心下一暖。
　　她看着躺在床上乖乖闭着眼睛的赵翟没有说话，唇边的笑意愈胜。
　　赵翟半天没有接收到江欣蔓的回音，她心里的忐忑更分明了，终于忍不住睁眼解释：“我不是想要管你的意思，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江欣蔓俯身，明明比江欣蔓要年长几岁的赵翟却觉得自己被江欣蔓突如其来的靠近乱了心里的步调，她下意识地接着江欣蔓的话：“只是觉得……”
　　“快休息吧，赵老师。”江欣蔓靠近赵翟的时候看到了赵翟眼中的不知所措，就像是容易被逗.弄的小动物一般，江欣蔓虽然喜欢看赵翟这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样，但也记得今天的正事，她伸手将赵翟点回了被窝，“再不休息，我就要吻你了。”
　　“什……”
　　“要我再说一遍吗？”
　　“咳，不用。”赵翟慌张地缩进被窝，“我休息了。”
　　江欣蔓守着赵翟，赵翟昨天晚上大概睡得确实不好，只是情绪一放松，瞬间就入了眠。
　　江欣蔓觉得赵翟确实有趣。
　　好心情只延续到江欣蔓等赵翟重新起床，一起出门去参加会议的时候。
　　裴若宁阴魂不散地坐在酒店大堂，还点了一杯酒店大堂的咖啡，比起神清气爽的江欣蔓和赵翟，专门坐在酒店大堂里等江欣蔓，就是为了质问江欣蔓的裴若宁显得有几分神色不佳。
　　江欣蔓和赵翟都不准备和裴若宁打招呼，但是江欣蔓和赵翟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地减少了一些。
　　江欣蔓体内的OOC警报眼看就要响起来，江欣蔓当机立断地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之前喜欢过的人，而且是昨天还有了不同的伴的前妻，梗着一口气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很合理吧？
　　OOC警报歇了两秒——
　　江欣蔓立马继续将自己目前的状态包装成正常的状态，毕竟就算她以后不想和裴若宁走动，甚至和裴若宁自然而然地断了联系也很合理，毕竟原主和裴若宁相处的时候，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原主的手上。
　　裴若宁以为原主对她的好是没有底线的，江欣蔓甚至觉得裴若宁天真又理所当然地过分，裴若宁残忍地企图让原主接受她想要在外面游戏人间，在她厌倦时还能回到原主身边的思想，同时还对原主有着不可理喻的占有谷欠。
　　裴若宁眼看着江欣蔓就要这么从她的面前若无其事地走过，连招呼也不打的时候，她幻想中的高贵和骄傲也不允许她主动低头。
　　裴若宁看似在等人，不是在等江欣蔓，而是在等其他人。
　　在江欣蔓和赵翟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裴若宁依旧若无其事。
　　只是只有她知道，在江欣蔓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江欣蔓。裴若宁喝了一口咖啡，她的唇齿之间都是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江欣蔓，裴若宁在心里暗自较劲，如果你今天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我放在第一位的话，你就会失去我了。裴若宁在心里咬牙，我保证。
　　裴若宁并不相信江欣蔓会变心，她甚至觉得虽然她做的有那么一些过分，但是爱她如江欣蔓，并不会在意她的这些终将成为“过去”的经历，最后走在一起的，最后一起相伴度过平凡岁月的，必定是她们。
　　何必这样呢。
　　“在等我吗？”裴若宁的玩伴姗姗来迟。
　　“不是，”裴若宁放下咖啡杯，说道，“我觉得我的前任还是太爱我了，我准备回归家庭了。”
　　“你不是离婚了吗？”对方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不解。
　　“你不懂，她是帮我扛过七刀的人。”裴若宁起身，不知道是对对方说还是对自己说，“她真的很爱我，虽然她有几分寡淡无趣，但是偶尔调剂生活，还是需要这样的平淡。”
　　裴若宁坚定地说：“她爱我，她付出了这么多，自然也会爱我。”
　　“你真奇怪，宝贝。”裴若宁的玩伴没有点破裴若宁现在几乎跌落谷底的心情，她本来和裴若宁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甚至她觉得昨天已经同裴若宁各取所需，玩得尽兴了，今天自然而然就是散场的关系了，所以她并不担心惹怒裴若宁，而是忍不住笑道——
　　“那七刀明明应该是你身上背负的恩情，怎么成了别人必须爱你的枷锁了呢。”
　　裴若宁看着面前的人，昨天的激.情竟然能够褪去得那么快，几乎只是海浪冲上沙滩然后又回归大海那样，与她期盼中的那种热.烈的生活相差甚远。
　　裴若宁甚至怀念起江欣蔓做的寻常的热汤来。
　　裴若宁笑了笑，她觉得对方不懂。
　　江欣蔓是爱她的，不可能不爱。
　　不可能不爱。


第43章 姐姐（12）
　　赵翟是作为特邀嘉宾去参加学术汇报会议的, 江欣蔓同赵翟一起，主办方的人很快将赵翟引导到会议第一排的位置。
　　会场前两排的位置和后面的位置不太一样，前两排就像是飞机上的头等舱那样, 位置之间是分列分行排列的，座椅舒适又宽敞, 像是赵翟坐在位置上的时候, 似乎只占到位置面积的二分之一。
　　赵翟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位置安排。
　　赵翟询问工作人员：“和我随行的还有我的……朋友。”赵翟朝着江欣蔓笑了笑。
　　赵翟的声音清冽，像是玉石碰撞那般叮咛好听, 引导的妹妹只觉得自己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引导的工作人员很专业，她说道：“在第三排有为教授们的随行人员准备位置, 我们开场的时候是直播, 要介绍各位嘉宾，所以可能和随行人员一开始分开一些会有画面效果。”
　　“好的, 谢谢你。”赵翟其实没有很多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和男生就更没有了，但是她有同裴若宁母女相处的一些经验，按照她的惯性思维, 总会觉得江欣蔓会因为不能坐在前排而生气。
　　赵翟正想着怎么同江欣蔓说，江欣蔓倒是动作很快：“那赵老师，我先到第三排去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江欣蔓在学业上——或者是说正式的场合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只是她这样干脆利落的好让赵翟一愣。
　　“我是不是应该……让主办方把你安排到前面来？”赵翟不自在地问了问，心里也在分析这一举措的可行性。
　　毕竟周围就有一些教授让随行人员坐在小黑椅子上，坐在自己的身边，前排的位置周围空旷得很, 即使是有人坐在身边，也不会对过往的人产生什么影响。
　　“这么麻烦别人做什么, 而且我也确实不能和业界大拿们相比啊，”江欣蔓才是真的被赵翟这样的问法吓了一跳的人，“别想太多啦赵老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坐的位置，能够参加这次的会议，见到那么多大佬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江欣蔓笑语晏晏的样子做不得假，赵翟应了下来，她看着江欣蔓顺着引导的工作人员到相关的席位，穿越人群还给了她一个大方的笑。
　　赵翟见江欣蔓没有半分不愉快，这才放下心来。
　　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对于江欣蔓比以往遇见的人都要好——
　　但是为什么对江欣蔓好呢，仅仅是因为江欣蔓同她之前有裴若宁那样的联系么。
　　一想到裴若宁，赵翟的神色便控制不住地冷了下来。
　　她不希望江欣蔓依旧回到裴若宁那样的人身边，江欣蔓值得更好的。
　　至少不是裴若宁。
　　很快，会场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来了，会议开始，赵翟作为受邀嘉宾向大家介绍了自己近期的研究成果，江欣蔓看着在台上游刃有余的赵翟，不得不承认这些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是会闪闪发光的。
　　裴若宁知道赵翟和江欣蔓去参加会议，她没有会议的入场资格，所以只能问别人要来会议的直播链接，正好在镜头扫过台下的观众的时候，看到了江欣蔓的身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欣蔓变得这样引人注目，像是原本蒙尘的珍珠渐渐被人拂开了面上的纱，露.出内里的晶莹来。
　　裴若宁之前从来没有发现，一直顺从她、爱护她的江欣蔓竟然也是这样一个让人心动的人，裴若宁犹豫了许久，给江欣蔓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今天……想回家吃饭。】
　　裴若宁甚至已经想到了，在江欣蔓收到她主动低头的这一句话的时候，应该有多么地欣喜若狂。
　　裴若宁开始下意识地在直播当中寻找有关于江欣蔓的镜头，在她的想象当中，江欣蔓在看到她消息的时候，必定会忍不住甜笑。
　　镜头终于扫到了台下的江欣蔓——
　　江欣蔓确实收到了裴若宁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且不说现在是她出差参加学术会议的时间，裴若宁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没有办法回家，就说她们现在的身份，前任妻妻也就算了，昨天裴若宁还和其他人在一起，如果是有分寸的人，也不至于发这样不合时宜的消息。
　　江欣蔓只是瞥了一眼消息就抬头了。
　　她目前可不想把精力花费在这些事情上，比裴若宁要重要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裴若宁终于在镜头里看到了江欣蔓，她没有看到江欣蔓的任何表情。
　　裴若宁愣了一瞬，她忽略了自己心底突然出现的、掌控不住的那个缝隙——
　　或许是江欣蔓没有看到她的消息呢？
　　也许是真的没有看到，不然江欣蔓不可能这样无动于衷的。
　　裴若宁不死心地又给江欣蔓发了一个消息，这一条消息她斟酌了许久，至少比上一条消息要认真并且有分寸地多。
　　天知道裴若宁有多久没有在江欣蔓面前那样小心过了，只是她苦心斟酌的第二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在她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裴若宁心里刺痛，犹如刀割。
　　她一时间呼吸不畅起来。
　　镜头里的赵翟做完讲座，场馆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赵翟的视线穿透前两行的缝隙，看向台下的江欣蔓，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江欣蔓也回以一个认可的笑。
　　一些东西，无需多言，自然有契合的旋律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两个人之间那样地默契，默契得刺眼，裴若宁咬唇，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难道江欣蔓喜欢上了赵翟——不，不可能的。
　　裴若宁看向屏幕，参加线上学术会议的学生还有许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导师们手下的研究生或者是本科生，亦或是行业相关的工作人员，直播下面的弹幕也都开着。
　　从惊叹赵翟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样的学术造诣之外，也突然吃起了大佬的瓜——
　　【呜呜呜感觉大佬一开始好严肃好正经，说的东西都好好，结果汇报结束之后那个笑容真的好可爱！！！】
　　【赵老师不愧是天才，她在国外就自己能够组建一个实验室，发刊发到手软了，后来选择了回国，真的好有魄力】
　　【就我一个人觉得赵老师在看观众席某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变得柔软了吗】
　　【我看到了一个绝世大美女呜呜呜，开始舌.忝屏】
　　【hhh我也看到了但我不说】
　　【只有我觉得她们两个在互动吗，别的不说，感觉美女之间真的好般配！！】
　　寻常人看到这样的弹幕也忍不住开始寻找赵翟和江欣蔓之间的联系，一脸姨母笑一般地觉得磕到了磕到了。
　　但是裴若宁却觉得揪心。
　　她明明是有回头的机会的，江欣蔓一定是在原地等她的，到底什么出了错。
　　江欣蔓才没有时间理会裴若宁心里的弯弯绕绕，要知道在召开学术会议的时候，最美好的一个环节是什么——
　　那当然是中场休息的时候的茶歇了。
　　主办方会准备很多水果，还有造型姿态好看的小蛋糕，摆成一长排，让参加会议的人排队自取。
　　江欣蔓见赵翟结束了汇报，她开心地上前和赵翟汇合，她没有注意到赵翟已经有几分变化的眼神，而是直接牵着赵翟往排队茶歇的队伍走去了。
　　这次的主办方很良心，茶歇当中有香蕉、樱桃、金桔等水果，还有小小的、摆上五层圆盘的布丁蛋糕以及小三明治，让人觉得既可爱好看，又美味好吃。
　　江欣蔓也没有拿很多，挑了适量的小蛋糕，还拿了一个泡芙。
　　江欣蔓一口咬上香香软软的泡芙，奶油溢到唇边，赵翟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江欣蔓的唇。
　　很软。
　　应该会很甜。
　　赵翟第一次有这样疯.狂而又不合时宜的想法。
　　当赵翟同江欣蔓对上视线的时候，两个人俱是一愣。
　　赵翟动了动喉咙，垂眸的同时，也垂下了手。
　　“刚刚有奶油……”赵翟解释。
　　江欣蔓抿唇笑道：“好的。”她的目光之中带着灵动的狡黠，仿佛看穿了赵翟面上莫名的绯.色，“谢谢赵老师。”
　　赵翟敛了神色，半晌才克制地挤出一个“嗯”字。
　　结束这个会议之后，江欣蔓和赵翟一起往回赶。
　　赵翟不自觉地看着江欣蔓的次数增加了，可是每当江欣蔓转头看她的时候，赵翟又红着耳根移开了视线。
　　江欣蔓清了清嗓子：“裴若宁给我发消息了。”
　　“嗯？”赵翟看江欣蔓，她从江欣蔓的神色之中仿若看出了几分揶揄，赵翟也后知后觉的觉察到自己有几分着急，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她找你做什么，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她说想回家吃饭。”
　　“……嗯。”赵翟不知道江欣蔓现在对裴若宁的想法，她不知道应当如何附和，只是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生气。
　　赵翟心情不好了。
　　她沉下脸，听江欣蔓继续说话。
　　“我没理她，”江欣蔓说，“还给她拉黑了。”
　　“嗯？！！”赵翟惊讶，小小的雀跃在她心里迸发了出来，就像是岩浆一般。
　　“赵老师很开心吗？”
　　“嗯……啊不是，”赵翟摸了摸鼻尖，“我只是，有点惊讶。”
　　“不用惊讶，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江欣蔓对赵翟有一种一反常态的耐心，她似乎主动惯了，也时常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像赵翟这样会主动包容她的，还是头一个。
　　江欣蔓想看赵翟在乎她的样子。
　　“嗯，向前看。”赵翟认认真真地说，“会有更好的在等你的。”
　　赵翟不敢说裴若宁已经是顶坏顶坏的了，江欣蔓这样值得让人珍惜的人，当然值得更好的，尤其是——
　　尤其是……
　　赵翟的心怦怦直跳。
　　赵翟同江欣蔓回了家一趟，江欣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瞬。
　　因为家里不仅仅有厨房外略显局促的林琦卉，还有听到开门的声响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全副“武.装”的裴若宁。
　　这是裴若宁第一次下厨。
　　她的手上还因为溅油而烫出了一个小小的泡。
　　裴若宁看到江欣蔓回家，忍不住唤了一声：“江欣蔓……”
　　“……”江欣蔓皱眉，“你在我家做什么？”
　　“我、我做好吃的给你吃。”裴若宁积极地说，“我之前都没下过厨房，不知道做饭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
　　“我们已经离婚了。”
　　“但是你说过我们可以是朋友的。”裴若宁“理不直气也壮”。
　　“……裴若宁，”江欣蔓扶额，“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裴若宁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眶蓦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说些什么，也想像是之前那样任性，但是她知道她说不出口了。
　　当她拥有江欣蔓的喜欢的时候，她可以肆意挥霍，但是她现在好像……好像快要一无所有了，裴若宁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起来。
　　“我只是想……你一回来就有好吃的，就像是你以前对我那样。”
　　听到裴若宁提到“以前”，林琦卉变了脸色，她不敢让江欣蔓回想，只能出声打破裴若宁单方面的苦情戏——
　　林琦卉呐呐地叫了一声“姐姐”，江欣蔓看向林琦卉，林琦卉说：“我之前也做了一些饭菜，在桌子上，等裴姐做好她的菜之后就可以一起吃晚饭了。”
　　赵翟放下东西一声不吭地朝着厨房走去。
　　“赵老师？”江欣蔓牵住赵翟的手腕，疑惑道。
　　“我也去做几个菜。”赵翟说，“她们可以的，我也可以。”
　　江欣蔓：？
　　江欣蔓：？？
　　江欣蔓：？？？
　　“你放心，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是自己做饭的。”赵翟罕见地主动。
　　直到江欣蔓坐在餐桌前，面对林琦卉烧的两个家常菜，裴若宁炸出来的黑色焦糊难以嗅闻的板砖状物，以及赵翟烹调出的牛小排配意面独一份料理，三双眼睛期待地看着江欣蔓——
　　等等，不是，裴若宁，你的黑暗料理你心理没数吗，你凭什么期待啊？？？
　　系统悄然上线：【宿主，小心OOC警告……】
　　江欣蔓又看了一眼黑色焦糊。
　　……
　　……士可杀，不可辱。
　　江欣蔓神色如常，放下餐具，说：“我不饿，你们吃吧。”她如同鬼魅一般飘着上了楼。
　　楼下餐厅，裴若宁尝了一口林琦卉的家常小菜：“……一般。”她违心地说。
　　林琦卉尝了赵翟的牛排，牛排……确实好吃。
　　林琦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吃。”
　　赵翟看了一眼裴若宁，又看了看黑色焦糊，她说：“……我不饿。”赵翟看了一眼手机，说，“我先上楼。”
　　“等等，你凭什么上楼？”裴若宁忍不住站起身。
　　“因为，欣蔓她邀请我上楼。”赵翟晃了晃手机，果然是江欣蔓发了消息。
　　林琦卉垂眸收拾碗筷，裴若宁坐回椅子上生闷气。
　　赵翟上楼来到江欣蔓的房间。
　　江欣蔓顿时松了一口气：“赵老师，我救你上来了。”她笑着晃了晃手机，说，“我们一起点外卖。”
　　赵翟看着江欣蔓，眼神里有她没有觉察到的认真和情谊。
　　江欣蔓却察觉到了。
　　她红了耳根，眼睛像是被洗练过一般，璀璨好看。
　　“赵老师，”江欣蔓糯糯地说，“你别这样看我。”
　　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吃掉的。
　　“不好意思。”赵翟慌张了一瞬，以为自己唐突了江欣蔓，她踌躇了一会儿，甚至开始慌乱地口不择言起来，“我还是下去洗碗吧，我在国外待久了，也很擅长洗碗……”
　　江欣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欺身上前，赵翟忍不住后退，却在碰到墙壁的那一刻退无可退，赵翟紧着嗓子，听江欣蔓的调笑：“那……赵老师您，还擅长什么呢？”


第44章 姐姐（13）
　　赵翟罕见地大脑空白了一瞬。
　　江欣蔓在她退无可退的时候依旧欺身上前, 将她抵在墙上，赵翟甚至能嗅见江欣蔓清甜的呼吸。
　　那是一种让赵翟幸福陶醉的、前所未有的感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她二十几年给自己设定的樊.笼与禁.锢, 江欣蔓将她之前从未品尝过的热烈与浩荡，毫无保留地绽放在她的眸间, 在她唇.齿之间。
　　赵翟的心怦怦直跳。
　　她有一种想要吻江欣蔓的冲.动。
　　这念头简直……疯狂又荒谬。
　　她从未设想过自己和江欣蔓有这样的可能。
　　赵翟觉得自己还需要回去多看一些资料, 认真学习之后再同江欣蔓交流。
　　赵翟是严谨的学术派，或许她在学术方面的早已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但是对于感情方面，她是完全懵懂的。
　　在遇见江欣蔓之前,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突然地喜欢上一个人, 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是这样横冲直撞的热烈，就算她一直都以理性自居, 也会忍不住对江欣蔓有所幻想和期待。
　　赵翟屏住了呼吸，但是她的炽.热依旧从她的心脏奔向江欣蔓。
　　江欣蔓自然也感觉到了赵翟的懵懂。
　　赵翟不像是之前那样老学究般地古井无波，她不自觉地被江欣蔓吸引，只是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江欣蔓很可能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之中走出来——
　　赵翟不希望江欣蔓再那么热烈地去喜欢，即使江欣蔓喜欢的、交付的对象是她。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在明白的这一瞬间，赵翟希望她和江欣蔓之间能够选择付出多一些的人是她, 而不是江欣蔓。
　　“江欣蔓。”赵翟喑.哑着嗓子，用手臂触及江欣蔓的肩胛，她在这个时候依旧尊重着江欣蔓，“你想好了吗？”
　　“我……”
　　就在江欣蔓即将回复赵翟的时候, 江欣蔓的房门被敲响了，江欣蔓熟悉的、属于裴若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欣蔓下意识地蹙眉。
　　赵翟看着江欣蔓微微松开的手臂，她本来是想要退的——也应该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想问江欣蔓一个问题。
　　赵翟难得强.势地止住江欣蔓想要去开门的动作，她认真地问江欣蔓：“江欣蔓，我问你，”赵翟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因为她不知道最后自己是否能够接受江欣蔓所说出的答案，“你是不是还喜欢裴若宁？”
　　但是她同样也在心底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
　　赵翟知道江欣蔓之前有多喜欢裴若宁，所以她并没有信心在自己刚刚触及自己和江欣蔓关系边界的时候就比裴若宁重要。
　　赵翟理应不害怕的，因为她是天之骄子，她之前做的所有的项目，所有的方向，在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也可以取得一些好的成果，让她变成了现在的赵翟。
　　她不害怕实验的失败，她只是觉得，或许江欣蔓的感情比实验要复杂得多，可能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还是失败。
　　赵翟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江欣蔓看着这样的赵翟，笑了。
　　她确实喜欢看赵翟在乎她的模样，她其实也思考了许久，只是她觉得，无论什么，无论系统给了什么样的束缚，无论她能够得到感受的机会是为了什么，都抵不过一句“她乐意”。
　　江欣蔓不会沉溺于所谓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所赋予的生命，不会因为永生而放弃自己的体验与欢.愉，她享受每一个过程，真心实意地去欣赏这些她所欣赏的人。
　　她永远会被像是赵翟这样真诚又热烈的灵魂所俘获。
　　江欣蔓享受当一个猎手，但是她也会给属于她的猎物一点甜头。
　　江欣蔓没有回答，她牵起赵翟的手，一起走到了门边。
　　门外是隐隐有几分不安的裴若宁，裴若宁强自镇定，因为她不相信江欣蔓真的会离她而去。
　　裴若宁面前的门打开了。
　　对于裴若宁来说，这是一场审判。
　　江欣蔓当着裴若宁的面，靠近赵翟，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
　　赵翟疯了。
　　她不知道原来江欣蔓竟然这样大胆，她没有给江欣蔓退却的机会，即使她潜意识当中认为这是江欣蔓对于裴若宁的一种惩罚，她也甘愿做江欣蔓“惩罚”裴若宁的工具。
　　她可以成为这样的一把刀。
　　禁谷欠者沉.沦。
　　赵翟推着江欣蔓贴在门框上，手护着江欣蔓的后脑，然后吻了上去。
　　裴若宁脸色刷白。
　　她几乎哽住了，讲不出任何一句话，她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两个人会这样做，她更不愿意相信江欣蔓会离开她。
　　“江欣蔓，报复不是用这样的方法的……”裴若宁心有恍惚，她阻止了赵翟继续，焦急地跟江欣蔓说道，“我知道你还怪我，但是你不要因此去惩罚自己，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有些地方没有做好，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像是之前那样，我不会介意你对我做过分的事，我、我其实——”
　　“裴若宁。”江欣蔓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轻口耑，她撩起眼波，笑道，“我不是你，我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去做决定，也不会因为报复而伤害另外的人，我曾经捧着一颗破碎的真心找你，但是你选择遗弃它。”
　　“我不会了，江欣蔓，我真的会改的。”裴若宁赤红了眼睛，她的眼泪大滴大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真的会改的。”
　　裴若宁知道，江欣蔓从来不忍心看自己流眼泪。
　　只是现在的江欣蔓冰冷极了，她不在乎自己这个人，更不在乎自己的眼泪。
　　裴若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紧着嗓子说：“我真的、真的可以改。”
　　“裴若宁，我放你自由，真正的自由。”江欣蔓说，“不要再来找我了。”
　　裴若宁只觉得如坠冰窖。
　　如果可以形容的话，她在刚刚的那场审判之中，被判处了自由这样的徒刑*，她没有自由的喜悦，只觉得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刑罚。
　　裴若宁原以为自己很讨厌江欣蔓的束缚和靠近，可是她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这样希望江欣蔓回到最初，回到她们那么好那么好的时候。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去追寻所谓的“自由”。
　　“离开这里。”江欣蔓下了最后的通牒，她说，“不然我会报警的。”
　　赵翟坚定地站在江欣蔓的身边。
　　裴若宁只觉得赵翟就像是一座她永远都不能够逾越的山，赵翟的身份、地位、研究水平还有更多更多，都不是她能够敌得过的。
　　裴若宁失了力气。
　　同样只能倚靠在栏杆边的，就是林琦卉了。
　　她知道的，从来都知道，她的念头从来都是奢望。
　　林琦卉第一次鼓起勇气为江欣蔓做了一件事情，她将裴若宁从江欣蔓眼前牵走了，用手机为裴若宁叫了车，重新回到了江欣蔓给她暂住的小房间里。
　　林琦卉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这个时候的她早已知道，自己和赵翟之间有多少差距，自己同江欣蔓之间又有多少差距。
　　眼泪慢慢地浸.湿林琦卉的眼眶，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林琦卉克制地说，“我有点，想回家。”
　　*
　　赵翟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是那么地反常，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一切都太快了。
　　快得让她没有实感。
　　江欣蔓看着身边的赵翟，看着赵翟突然爆.红的脸颊，江欣蔓忍不住笑了。
　　赵翟很可爱。
　　江欣蔓同样给赵翟吃了一颗定心丸：“姐姐。”江欣蔓的声音软糯，却又带着让赵翟无法拒绝的魅力，只听江欣蔓说道，“我不会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去亲一个人，除非是我真的喜欢的人，所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也不用怀疑。”
　　“你……”
　　“想说什么，姐姐？”
　　“我……我想说，”赵翟深呼吸了几次，“我是赵翟，我之后会努力升上教授，努力赚钱，给你想要的生活，我、我没有什么亲戚，社会关系简单，也有一点存款，我在国内也有几套房产，之后会把相关的手续办好转赠给你，我——”
　　“怎么突然说这些。”江欣蔓笑了。
　　“我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你，江欣蔓。”赵翟眼里似乎缀着星星，认真得不行，“等你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我想向你提亲——”
　　赵翟看江欣蔓有些许沉默，她忍不住补充道：“当然，提亲不是我给你这些的前提，我愿意把我的东西先给你，或许你目前还不希望步入一段婚姻，我完全理解，我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自然也不需要有任何后代，我接下来的所有爱都会给你，我、我……”
　　“傻瓜。”江欣蔓本来可以忍住的，她觉得赵老师难得傻乎乎的，真是——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她忍不住想要将赵翟拆.吃.入.腹。
　　江欣蔓吻上了赵翟的唇。
　　在厮.磨之间，江欣蔓像是赵翟那样承诺：“我觉得现在并不是我们最好的、步入婚姻的时机，但是我愿意和你有一段稳定的关系，你知道的，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但好在，我也愿意用我的所有交换一个这样可爱的你。”江欣蔓在赵翟耳边轻呵，“试试看吧，姐姐。”
　　“好。”赵翟抱住了江欣蔓。
　　一个紧紧的拥抱，就像是赵翟想把这一刻的梦幻刻进她生命的永恒之中。
　　好奇怪。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么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人的存在了。
　　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赵翟想。


第45章 姐姐（14）
　　似乎谈了恋爱之后的生活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江欣蔓同样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自从实验锦鲤的名声传出去之后，还有人专门帮江欣蔓预约了台子, 让江欣蔓有固定的的实验操作台。
　　这样的话其他人就能够在江欣蔓旁边的台子做实验了，实验室里大家实验的热情空前高.涨, 似乎这样就能发表文章, 成功毕业了。
　　赵翟的生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江欣蔓说不愿意因为谈恋爱而让赵翟减少了产出, 影响赵翟的日常生活。
　　赵翟在日常工作放松之余，最热衷的就是给江欣蔓发消息, 分享自己的实验日常。
　　虽然两个人的时间可能不那么同步, 甚至身边的机器运作起来可能有些吵闹，但是陷入热恋的感觉是那么地美妙, 让赵翟这样原本冷心冷情的人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见面，期待起未来。
　　赵翟偶尔也会到江欣蔓的实验室外面等江欣蔓做完实验，等江欣蔓开完组会或者是其他——
　　“欸，怎么赵老师她最近老是来等你啊。”师姐悄悄地问江欣蔓, “你不会要到赵老师的组里去吧？大佬来挖你吗呜呜呜。”
　　“没有。”江欣蔓的回答让师姐松了一口气，如果江欣蔓真的换组，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一个是因为江欣蔓的锦鲤效应，总觉得在江欣蔓旁边做实验不会出错, 师姐也信心满满，得到的结果也比原来要好一些，另外就是江欣蔓自己在学术上其实有独特的见解和造诣，她往往能够跳脱出现在的框架, 给学姐一个比较好实现又比较新颖的框架，师姐也因此得了灵感, 最近写出的一篇文章已经成功投递到了二区的SCI了。
　　当然，师姐也没忘记江欣蔓的贡献，特地给江欣蔓署了名。
　　“我们在接触。”江欣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她还挺好的。”
　　“赵老师比你那谁强多了。”师姐想到裴若宁依旧觉得愤愤，裴若宁都不懂得珍惜江欣蔓，赵老师明显体贴多了。
　　“嗯。”江欣蔓毫无顾忌地应了一声，她自然也觉得赵翟好，甚至将赵翟和裴若宁这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都让江欣蔓感到不快。
　　在江欣蔓研究生毕业之前，江欣蔓也对自己的未来开始有几分犹豫和踌躇起来。
　　因为大部分人读完研究生之后都会选择就业，一个是因为在读研期间看透了很多，对于继续研究的热情有所减退，一个也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不是做研究的那块料，就有一个师兄在毕业之前自嘲道：“我不选择读博，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当然也有人是因为想要快一些毕业挣钱，毕竟国内读博时候的津贴是有起伏的，读博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要承担的时候，可能会有几分捉襟见肘。
　　但是江欣蔓是幸运的，她很少有这样的压力存在，甚至因为她的科研水平较高，发表论文也都是高层次的论文，实验室的产出很不错，导师确实萌生了让江欣蔓继续在他手下读博的想法。
　　只是导师也有了工作变动的打算，所以思来想去，他告诉江欣蔓：“我这边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推荐你到国外的实验室去读博，我当年的师兄在那边做教授，水平也是很不错的，就是想问问你的意向。”
　　到国外读博——
　　江欣蔓之前并没有把这一项内容放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她有几分犹豫。
　　她同赵翟说了。
　　“准备去国外读书吗？”赵翟之前听江欣蔓说了一次，只是江欣蔓还在犹豫之中，所以没有了下文。赵翟看江欣蔓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问：“你只需要关注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可以了。”
　　江欣蔓说：“有点想去，又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赵翟站在江欣蔓的角度，只觉得前途一片明朗，因为江欣蔓在语言能力、交际能力以及最重要的专业能力都没有问题，而且教授也能帮助江欣蔓申请全奖，基本上不是问题。
　　江欣蔓和赵翟之前说是试一试，赵翟也很有分寸。
　　她总是想给江欣蔓最好的，似乎有自己的小小的坚持。
　　江欣蔓觉得赵翟的小坚持很可爱，她似乎有些爱上了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
　　只是出国，似乎就意味着从距离上分开，江欣蔓不想和赵翟分开，赵翟自然也不想。
　　但是赵翟不会止住江欣蔓的脚步。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自己，而比自己更重要的，是发展自己。”赵翟说道，“不要因为任何一个人影响自己对于未来的选择，我们努力提升自己的每一步，都是为我们未来更加靠近的每一步。”
　　赵翟鼓励江欣蔓出去感受、出去看看。
　　“我相信你。”赵翟说。
　　江欣蔓最终也选择了出国。
　　只是出国并不意味着长久地分别，也不意味着分手或是其他。
　　因为现在的交通很是发达，赵翟常常往返，而江欣蔓在完成学期的学业和实验之后，也会马上回国找赵翟。
　　江欣蔓毕业的这一年，赵翟迎来了一个优秀的同事。
　　“赵老师。”江欣蔓笑着同赵翟打招呼。
　　赵翟也笑了：“江老师。”
　　她们一起回家，不是江欣蔓的那个小洋房，而是赵翟和江欣蔓一起购买的，她们的家。
　　只是到了玄关，江欣蔓就忍不住贴紧了赵翟，她小声地唤着赵翟的名字，感受赵翟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似乎化成了一滩水。
　　江欣蔓吻上赵翟的唇。
　　赵翟怕江欣蔓穿着高跟靴站立不稳，她抱着江欣蔓，绯.色的脸上明明点缀着情.动，可她还是护着江欣蔓，笑道：“别急。”
　　赵翟蹲下帮江欣蔓脱去高跟鞋，这样的高度差让两个人都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一次疯.狂。
　　江欣蔓的小腿很漂亮，匀称又紧实，赵翟似乎还能嗅见清香。赵翟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随后顺从自己的内心，吻上了江欣蔓的肌.肤，然后向上。
　　江欣蔓几乎瘫在赵翟的身上，她止不住地颤.栗，又止不住地啼.哭，好看的眼睛染上了雨雪的霏意，她的全身上下都被赵翟掌控着。
　　江欣蔓不甘示弱地抵住了赵翟，像是一只漂亮的凶兽，吻上了赵翟脆弱的脖颈，她也想让赵翟这样哭——
　　两个人都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赵翟往往会宠着江欣蔓一些，但是江欣蔓却也总是坏心地想让赵翟褪下脸上的冷清的面具，她的莹.润同赵翟的贴在一起，然后她埋头吻上赵翟的。
　　赵翟颤.栗。
　　两个人的心贴在一起，频率也愈发接近，仿佛她们生来就是双生的情.人，没有什么东西能将她们分开。
　　江欣蔓和赵翟跌跌撞撞地到了沙发上，两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愈发贴近，吻意从未远离。
　　*
　　“欢迎我们的两位教授做客我们的节目，我们知道，两位教授在十几年前结为了妻妻，并且在这十几年内做出了很多只是瞩目的科研成果，两个人既是伴侣，也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而且两位教授的爱情故事至今仍在科研界流传。”主持人笑着介绍江欣蔓和赵翟，“两位是否能够告诉我们，爱情保鲜的秘诀是什么呢？”
　　【啊啊啊啊是江教授和赵教授】
　　【绝美爱情了呜呜】
　　【之前我妈说一定要和男生结婚生子才有快乐的未来，我举了两位教授的例子，我妈瞬间没话说了】
　　【而且两位都超有气质，超级美的！！！】
　　屏幕之前，裴若宁也在看直播。
　　十几年过去了，裴若宁常常会转到江欣蔓之前的小洋房去，无数的记忆就像是世界上最为痛苦又甜蜜的刑罚，让她含泪又不甘。
　　她有些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初的自己也没有提出离婚，没有那些异想天开的念头，现在和江欣蔓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么幸福的，是不是就能够是她了呢。
　　裴若宁抿唇看直播。
　　江欣蔓和裴若宁在这十几年之间输出了很多科研成果，解决了国家很多卡脖子的项目，同样也输送了很多人才——在科研界以及社会各界都享有一定的地位。
　　除此之外，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也源远流传，裴若宁只觉得每次听到，都刺耳非常。
　　“爱情保鲜的秘诀？”赵翟和江欣蔓相视一笑，赵翟说：“江老师有足够的魅力，我每天醒来都会更爱江老师一点。”
　　“我喜欢赵老师的原因是……她很可爱。”江欣蔓提到赵翟就忍不住笑，“其实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都会觉得赵老师很可爱，当初我也曾经面临抉择，也在时间和空间与赵老师不统一的时候犹豫过是否要继续我的科研，那时候赵老师鼓励了我，让我努力提升自己，她说，我们都朝着更好的自己前进，自然而然就更加贴近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觉得赵老师很可爱，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或者是其他，也从来没有让我牺牲自己的未来去和她绑定，她一直都当我是一个人来尊重，从没有把我当成是她的物品或是附庸，这么多年没有丝毫的懈怠，这是很难得的事情，也是我觉得她最可爱之处。”
　　【呜呜呜绝美爱情了】
　　【其实在一起之后很多人都觉得既然在一起了、得到了，那么松懈就是正常的了，有的人还会因为女生同意在一起了就觉得自己魅力无边，把女生视作所有物】
　　【有些人婚前殷勤婚后懒惰就是因为这个了，觉得你被套牢了】
　　裴若宁听着江欣蔓的话，只觉得对方字字句句直戳她的心窝，她想到她的懈怠，即使她不承认，其实她并没有尊重过江欣蔓。
　　裴若宁心脏刺痛。
　　直播里的主持人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因为采访时间到了，所以笑着说了结束语：“祝两位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弹幕里也刷了满屏的祝福，裴若宁却没有办法做到，她扔掉手机，开始无边悔恨起来。
　　“那……赵老师，一起走吧？”江欣蔓牵着赵翟的手笑道。
　　“嗯。”赵翟也笑，“一直一起走下去吧。”
　　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
　　江欣蔓重新回到了系统空间，剥离了这一个世界的情感，细水长流又不乏激.情的世界在江欣蔓的心里也留下了痕迹。
　　系统开始对江欣蔓的积分进行清算——
　　【本世界综合评价A，完成安安稳稳幸福此生的任务，奖励积分100分，关键人物剧情综合完成度为95%，奖励积分95分，积分仪搜集积分累计33分，世界魔盒扣减积分20分，剩余积分330分。】
　　【积分商店新增功能：可在世界内开启】
　　【下一个世界时代背景可能不太一样，宿主可以早做准备。】
　　“好。”江欣蔓探.入镜中，第三个故事很快涌入脑海。


第46章 继续（1）
　　江欣蔓探.入镜中, 第三个故事很快涌入脑海。
　　第三个故事是一个修真界的故事。
　　传闻之中，江欣蔓即将穿成的原身是百欢宗的宗主，最是喜欢好看的人, 各个宗门都有好看者惨遭百欢宗“毒手”的人，各个宗门“苦不堪言”。
　　只是百欢宗宗门有天阶灵阵护宗, 各个门派无法攻入, 再加上他们又自诩名门正派，万万不会谈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只能隐忍下来。
　　直到青屏山的小师妹以自己为饵，假装流落在外苦弱无依, 被原主捡回百欢宗精心照料。
　　青屏山的小师妹以原主为垫脚石, 破坏护宗大阵，让百欢宗被各个门派讨伐瓜分, 原主自然也被挫骨扬灰，永失仙途。
　　青屏山的小师妹也因此名声大噪。
　　百欢宗讲究的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并非世人说的那样不堪，原主也无心情.爱, 只是因为有“捡小可怜”的强迫症罢了。
　　百欢宗底蕴深厚，群狼窥伺已久，青屏山小师妹的“一腔热血”成全了她自己以及旁人的野心。
　　原身这才发现善不能是愚善，她希望江欣蔓能够带领宗门找到新的路途, 在诡谲的修真界中长久地存在下去。
　　江欣蔓睁眼。
　　*
　　江欣蔓执剑走在回宗的路上，她已有御剑之能，但是却更习惯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土地，百欢宗对宗门当中的人没有什么限制, 只觉得让自己生活的每一天都尽量愉悦才是百欢宗修仙的根本。
　　遵循本心地修道，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 更何况即使进度缓慢，活着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有质量。
　　当然也有和其他宗门的修仙者结为道侣的人，这些人也因为有了目标而拼命修炼，毕竟修为越高，寿数自然也越高，再辅之以宗门之内的灵花异草，还有积累下的各种修仙攻略，几乎都能达到恐怖的提升效果。
　　外界也常常眼馋这些修仙秘法，却又传百欢宗的人是因为采阴采阳采修为才能让修为一日千里的。
　　也正是因为百欢宗的宗门宗旨是每天都过得快乐坦荡，宗门内也收容了一些不为修仙正派所容的“怪人”。
　　有的人喜欢种田，以种田证道，有的人喜欢游泳，不为证道，只为让自己相信自己本就是一尾自由自在的鱼，有的人自然有贪欢证道，但大多是好聚好散，一些固执偏执非那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不可的，都被宗门大阵阻隔在外，不得强求。
　　而原身，喜欢捡人。
　　江欣蔓循着记忆的方向开始感受这具身体之间的磅礴力量，原身不热衷于修炼，但也早已元婴巅峰，与化神仅有一厘之差。
　　原身天赋异禀，提升实力对原身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而她却志不在此，因为原身最喜欢的就是侍奉花花草草，捡捡人，填充填充宗门的活力罢了。
　　江欣蔓归拢了原身的记忆，心下可惜，毕竟原身就算志不在修仙一途，也不至于做一个被所谓的青屏山小师妹为自己名声垫脚的炮灰。
　　“哎呀——”
　　前方遥遥传来一声惊呼，为了令自己受伤的事实更加逼真一些，青屏山小师妹周涟甚至不惜让自家宗门长老将她的灵根震碎——
　　要知道，修仙者的灵根就相当于修仙者沟通外界修仙元素的桥梁，如果根骨破碎，就等于用一根破碎的竹竿去吸上池中的水，日后修炼会难上数十万倍，不仅如此，每天因为灵根破碎的无力感与刺痛感会伴随着周涟的每一次呼吸，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她下半生必定成为废人，永无出头之日。
　　真狠呐——
　　参与计划的众人心里忽得响起了这样的一句话，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周涟对于大家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她因为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而对自己下了更狠的手。
　　没错，周涟是重生的。
　　前世的她同样作为一个关键的任务被安插.进了百欢宗，她在百欢宗之中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甚至因祸得福，原本折断的灵根用百欢宗的药物温养，最终还逼出了灵根之内原本的杂质，重塑的灵根让她得以快速晋升。
　　只是后面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没有想到她在百欢宗的那些日子可以不受宗门的束缚，可以过得那么无忧无虑，但是在宗门的人联系她之后，想到整个修真界的名声和她即将获得的声望，周涟还是选择了背刺百欢宗。
　　但是周涟在获得了虚无缥缈的名声之时却发现自己过得并不快乐，越是进阶，心魔越盛，已经到了能够威胁她生命的地步了。
　　于是周涟在天下广求宝物，终于求得了一枚溯源石，得以重生到她心魔刚刚产生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除去心魔，进阶飞升指日可待！
　　为了不让周涟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发生意外，周涟依旧选择了听从宗门的合作，作为修真界其他宗门的卧底潜入百欢宗。
　　周涟甚至因为知道她的灵根会因为百欢宗的秘药而变得更好，她前世只是折了自己的灵根，这一世，她却要求长老们将她的灵根粉碎。
　　周涟的额角全是冷汗，她倒在地上，脊背上已然浸满了鲜血。
　　终于，她等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周涟唇色苍白，她视线之中的身影愈发清晰，对方的步子很缓慢，周涟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如同烂泥一般伏在道路的角落，她心里笃定对方会出手救她——
　　周涟甚至因为对方动作的缓慢而升起了几分怨气。
　　其实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江欣蔓了，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对方的眉眼，但是她在江欣蔓靠近的那一刹那，依旧知道那是她要等的人。
　　她从未忘却。
　　也不敢忘却。
　　或许她在被捡回去悉心照料的时候，就已经升起了非分之想，她想着知道江欣蔓将宗门的宝物全部献出，她必定能够帮江欣蔓求情，给江欣蔓一条生路。
　　可是对方的性子倔强极了，宁愿被挫骨扬灰没了来世，也拒绝她的靠近。
　　周涟咬唇忍痛。
　　江欣蔓自然见到了背景之中的“青屏山小师妹”，她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路线，而是朝着青屏山小师妹周涟走了过去，就像是周涟记忆中那样，连步伐的速度都未曾变化分毫。
　　周涟的心里升起了隐秘的快乐。
　　很快，江欣蔓走到了周涟的面前，她一伸手——
　　捉住了在一旁草丛里看热闹的一只小猫。
　　小猫好看的琉璃瞳孔之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它柔软的皮毛下面裹着更加柔然的腹部和心跳，小猫呆愣愣地看着江欣蔓，然后不甘心地“喵”了一声。
　　“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在这里做什么。”江欣蔓的语气之间带着调笑的意味，猫咪很好看，浑身雪白的模样，就像是一团小雪团，但凡是人遇见了，肯定都会爱不释手。
　　小小的猫咪像是认识江欣蔓似的，高傲的脑袋因为江欣蔓摩.挲它下巴的动作而缩了回来，滚在江欣蔓的手心，尾巴悄悄地卷住了江欣蔓的手腕，显然很喜欢江欣蔓。
　　江欣蔓见状，也就将小猫咪抱在了怀里。
　　小猫咪傲娇了几下，却又无可奈何地被江欣蔓的手法征服，尾巴也变得滚.烫。
　　奇怪。江欣蔓还有几分纳罕，不过看这只小猫咪的模样，确实只是一直小猫咪罢了，有什么要紧的呢。
　　江欣蔓像是没有看到周涟那样，抬脚向着既定的路线走去。
　　周涟见江欣蔓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的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毕竟她现在的伤势只有江欣蔓可以帮助她恢复，更不用提什么精进了，周涟这下可不敢在心底抱怨江欣蔓的步子缓慢了，她甚至希望江欣蔓的步子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至少也看看她。
　　周涟浑身剧痛，但是还是强撑着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求、求您……救救我……”
　　江欣蔓的视线略过周涟，她的声音清澈又清晰，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我今天已经捡了我喜欢的了。”
　　“你…您、您应该救我的。”周涟知道，“我在等您。”
　　江欣蔓看向周涟，她怀中的猫也顺从地液化在了她的怀里，将她的怀抱牢牢占据，好看的眼睛也看着周涟。
　　几乎是错觉那般，周涟在一人一猫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残忍。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江欣蔓抱着猫离开。
　　周涟此时惶恐极了，她知道如果今天的她错过了江欣蔓，那么她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江欣蔓。
　　还有她的未来。
　　她即将迎来残废的下半生。
　　周涟哭求的声音那么明显，但是江欣蔓已经听不到了。
　　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的贪婪和愚蠢，只能被自己的贪婪和愚蠢打败。
　　*
　　江欣蔓抱着白猫回到百欢宗。
　　百欢宗的宗门并不像是其他宗门那样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这里也并非以实力为尊，而是——
　　“善缘师兄，你这个月已经透支了三百零五个中品灵石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聚财峰的师妹开始对聚剑区的师兄围追堵截，据可靠情报，这位善缘师兄为了锻造全修真界最为华美的剑鞘而身负巨债。
　　“我知道我知道，师妹你看你师兄咕的这个剑鞘，是不是华丽又尊贵，美丽又可爱？”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剑修要朴实！朴实！！大多数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拿去淬炼剑的硬度了，就师兄你，在华而不实的东西上花时间！！”
　　“师妹啊，百欢宗不就是为了快乐而存在的吗，咕剑鞘真的很快乐啊——”
　　“快乐固然重要，”小师妹夺过亮闪闪的华丽剑鞘，“要是不还债，你的快乐就是我的了！！”
　　“师妹，你怎么能夺他人所好呜呜呜！我们宗门的宗旨难道不是快乐就好吗！！”
　　“没有物质的快乐不会长久的。”小师妹冷酷无情。
　　“……师妹！！你别伤害我的剑鞘！我现在就去做宗门任务！！”
　　没错，掌管财务的聚财峰上下，才是整个百欢宗之中最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江欣蔓走向聚财峰小师妹的脚步也渐渐放缓了。
　　可恶，原身应该……没有……欠什么债务吧？
　　“宗主大人。”小师妹笑脸盈盈。
　　“您说。”江欣蔓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看来您是和五夫人出门踏青了。”小师妹脸上带着欣慰地笑容，“终于没有捡什么奇奇怪怪的‘夫人’回到宗门了。”
　　“等等，五夫人？”江欣蔓看着怀里的猫，怀里的猫好看的碧色眼睛眨了眨。
　　“想必您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我们宗门需要自给自足的事情了。”小师妹虽然笑着的，但是带着财务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气质，“您带回来的基本上都是伤患，用的也是宗门内的上品灵药，仅仅靠您作为宗主这样的微薄的津贴完全无法平衡账目。于是您就带回了许多‘夫人’，这样，宗主夫人是享有同宗主一样的津贴与福利的，宗门的上品灵药自然也能够取用。”
　　江欣蔓僵直了身体。
　　原身只顾着捡人，然后抛给宗门内的人负责，谁知道为了平衡账目，宗门内的人巧设名目，这样一来，江欣蔓瞬间多了许多未曾谋面的“夫人”。
　　“聚财峰对于宗主大人您也有了新的规定，如果您每个月没有歇在各个夫人房中，那么我们将不承认夫人的身份，并对您进行灵石的缴收——”
　　“或许我可以赚灵石平账？”
　　“那么根据相关的费用，一共七位夫人，您需要平的灵石账目为——”小师妹拿出自己的灵器算盘开始计算了起来，算盘的哒哒声让江欣蔓不由自主地屏息，直到小师妹笑着说，“部分灵药有价无市，更有上古珍品，如果您要平账的话，看在您的宗主的份儿上，给您友情价，一共需要八亿八千八百八十八万上品灵石。”
　　江欣蔓摸了摸怀中的小猫咪，她“快乐”地笑着：“啊……我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我的七位夫人们了——”
　　小猫咪不高兴地咬了江欣蔓的手一口，江欣蔓改口：“唔，要不今天还是和我们的五夫人一起过就好了。”
　　小猫咪还真就开心了，舌忝了舌忝刚刚咬着的江欣蔓的手指，尾巴好看地将江欣蔓的手圈了起来，就像是圈住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江欣蔓是真的不知道原主还有这样的几位“夫人”存在，原主从来只负责捡人的快乐，或许其中真的有被困住想跑的也未可知。
　　江欣蔓离开了小师妹的视线范围，路过了宗门内只要装蘑菇就变得很快乐的一些宗门子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自己住的地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还引了一汪天然的温热灵泉。
　　江欣蔓留着睡觉前想要洗个澡的习惯，等她对于宅院的一亩三分地稍作梳理之后，就将小白猫放在了正房内，她则是掐了个决，给衣服施了一个净.身决，自己则是触了触灵泉的水温，然后慢慢地、喟叹着温入了水中。
　　白.皙光滑的脊背，完美如玉的肌肤。
　　小猫咪胥之之今天本是逃到山下准备同江欣蔓道个别就走的，只是她感觉到江欣蔓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的东西，吸引她极了。
　　或许，是更加契合又温柔的灵魂。
　　不像是夺舍，倒像是原本缺失的魂魄被补全了一般。
　　胥之之舍不得走了。
　　她甚至……想好好尝一尝。
　　“喵……”小白猫钻进灵泉旁的纱帘之中，朦胧的身影让她的尾巴愈发绷.直，她靠近江欣蔓，还未来得及做什么，便被江欣蔓捉住了。
　　眼前的人笑眼弯弯：“怎么，小猫咪也想洗澡吗？”
　　“唔喵……”胥之之觉得好热。


第47章 继续（2）
　　胥之之柔软又滚.烫的身体被江欣蔓束缚住了, 白色的猫咪迷迷糊糊地忘记了挣.扎，滩成一团手感不错的水，然后被江欣蔓尽数贴在了怀里。
　　温泉的蒸汽升腾起来, 慢慢浸.湿了猫咪的皮毛，白色.猫咪湿哒哒地贴着江欣蔓的浑.圆, 碧色的眸子之中泛起层层涟.漪。
　　猫咪微微张.开的唇中露.出小小的粉色的舌头, 江欣蔓好奇地戳了戳，扎人的倒刺有一种奇异的触感, 胥之之“喵呜”一声，咬住了江欣蔓的指尖。
　　胥之之没有真的用力气, 就像是小奶猫撒娇那样, 在江欣蔓的指尖留下不深不浅的印子，随后她甩了甩身上的水, 身体升起的奇异感觉让她微微发热，随后很快踩着雪白的莹.润飞也似的逃出了灵泉池。
　　胥之之跑到外间之后，又抖了抖身上的水，她喜欢自己蓬松的毛发, 于是她跳到床上将毛发上的水擦到床单上，活脱脱就是一只精力旺盛还喜欢捣蛋的小猫咪。
　　“猫可能都不太喜欢洗澡？”江欣蔓想了想，现实生活之中有的猫好像不喜欢洗澡，或许仙界的猫也是。
　　胥之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旧热热的。
　　她突然想变得和江欣蔓一样。
　　一样有那样白.皙的肌肤, 一样那样莹.润好触，白色的小猫咪定定地在被子里，一阵白光之后，竟还真的化成了一个有着碧色瞳孔的异域美人！
　　胥之之看着自己同“江欣蔓”一样的四肢, 一样的莹润，带着些许青.涩的皮囊, 胥之之懵懂地想是之前做猫那样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是香甜的、让人渴.望蹭蹭又贴贴的……味道。
　　胥之之不知道如何纾.解，她想找到自己的尾巴，原本柔软灵活得尾巴已然变得炽.热又有几分坚实，胥之之追着自己的尾巴，竟不小心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还被被子缠了起来。
　　江欣蔓走出灵泉的脚步声传来，胥之之心下一惊，“砰”地一下又变回了小白猫，在凌.乱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喵~”小白猫讨好地唤了一声。
　　江欣蔓一个响指，床上便整洁如新。
　　江欣蔓回到床上抱住小白猫，小白猫的身体有几分烫，江欣蔓将懵懵然的它捞进了怀里：“睡觉。”
　　“喵~”胥之之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她想用尾巴去找江欣蔓的尾巴，于是用尾巴探到江欣蔓的尾椎——
　　“乖一点，别乱动了。”江欣蔓吸了一口小白猫，握住了小白猫的尾巴。
　　“！！！喵……”小白猫激.烈之后顺从地化成了一滩滚.烫的水，在江欣蔓的怀里不再敢动了。
　　好、好奇怪。
　　明明想逃出去的，但是又忍不住想……再、再看看。胥之之想。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白猫已经不见了。
　　江欣蔓没有出宗门，而是绕着百欢宗的各个山峰转了转，除了聚剑峰、聚财峰外，百欢宗还有聚药峰，聚阵峰等各种各样职能的山峰。
　　其中聚阵峰的弟子最少，因为聚阵峰往往涉及到复杂的阵法计算，讲究物质之间的吸引与互斥，也讲究计算与兵法，从入门起就拦住了一.大片弟子。
　　除此之外，聚阵峰的很多弟子还会被聚财峰吸引，毕竟比起聚阵峰的艰苦，聚财峰那可是宗门之中的第一.大峰，对于计算的要求也不高，自然是外向之人的向往之处。
　　这就类似于在现代，能够研究数学、物理学等高深学科的人是占较小部分的，加上百欢宗以兴趣为导向，少有人喜欢研究阵法的，所以聚阵峰的人丁较为稀少，大多也很宅，最喜欢的就是钻研书简。
　　联想到之后护宗大阵有可能会被破坏，虽然周涟这个不确定因素已经被江欣蔓排除在宗门之外了，但是也不能保证江欣蔓之前捡回来的这些人没有异心。
　　江欣蔓走上聚阵峰，聚阵峰很大，随处可见零碎的石子或是未成形的阵法，江欣蔓似乎对于这些阵法有所感应，甚至能够精妙地避开阵法的陷阱，上山的路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
　　等走到山顶的时候，江欣蔓意外地看见聚阵峰的弟子们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宗主！！你是怎么破了我的阵法的？”
　　“怎么能做到这么丝滑地上山啊喂，我下山一趟再回来都要被同门拦路，最后上山完全是被打劫的模样呜呜呜。”
　　“毕竟宗主半步化神，已经是小境界中的巅峰水平了，识破你们这些雕虫小技也纯属正常。”聚阵峰的峰主捋着胡子施施然上前说道。
　　“可是师父，你的阵也被毫无压力地破了。”
　　“是啊是啊，师父您不是已经到中境界中的合体期了么，比宗主整整高出了两个境界！”
　　聚阵峰都是一些喜欢刨根问底的弟子，这样纯粹的弟子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更专心于学术，但似乎——也极易看不懂气氛。
　　“咳咳咳……”聚阵峰峰主郏温韦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保持着微笑，正听到身边的弟子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一落手，众弟子头上都被合体期的修士隔空赏了一个“爆栗”。
　　“都给我去研究阵法去。”郏温韦像是母鸡那样将围在身边跳脱的小鸡们驱赶到别的地方玩耍，弟子们“敢怒不敢言”，倒是有个师妹调皮地抛了个什么东西过来，郏温韦一捉，竟弄了个灰头土脸的。
　　“颜！月！仪！”聚阵峰峰主郏温韦看了一眼跑开的众弟子们，又看了看江欣蔓，终是压下了“火气”，眼中的自得之色止也止不住，嘴上抱怨着这群“顽劣”的弟子，“宗主，我们聚阵峰的这些孩子您也知道，都这样爱玩——”
　　“刚刚那位抛来东西的弟子叫什么名字，月仪？”江欣蔓对颜月仪给郏温韦的东西起了兴趣，颜月仪给的东西虽小，但是相关的链接却很精妙，她将阵法浓缩在了一团灵石块之中，内里藏着自己的仙术，达到了延时攻击的效果。
　　江欣蔓想到了护宗大阵，如果能够将护宗大阵压缩在某一个载体中，或者利用护宗大阵的阵法公式，将阵法复刻成各种各样的小阵法，再加以改进，使得每座山峰、甚至每个弟子身上都可以配备这样的防护阵，那么即使护宗大阵被人瓦解，剩下的人也有一敌之力。
　　之前的百欢宗众人并非一盘散沙，也有许多人逃开了所谓正派修仙门派的追杀，但是百欢宗却再也不存在了。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百欢宗是一个非常怪异的宗门，它对于弟子没有约束，没有等级的压制，人与人之间竟然以快乐作为连接的纽带，与外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完全不符。百欢宗是天真的孩童，是抱金过市的稚子，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对于里面的人来说，百欢宗是一个乌托邦。
　　里面有规则，但是这些规则只是为了整个整体更好的运作，有约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每一个宗门的人都深知这一点。
　　江欣蔓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大。
　　“颜月仪，是我们峰上最调皮的弟子了，有很多童趣的想法。”郏温韦峰主并不吝啬自己对于颜月仪的夸奖。
　　“确实是个好苗子。”江欣蔓笑道，“郏峰主，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展开说说。”郏温韦敛了笑容，静听江欣蔓说话。
　　“我们的护宗大阵已经运转了有一段时日了，它的威力我们也都清楚，但是护宗大阵的弱点也是致命的——它对于内部的因素过于信任了。”江欣蔓诚恳地说。
　　郏温韦的眉心皱了起来。
　　如果江欣蔓没有提醒，其实郏温韦也很少关注到这一个方面的内容，护宗大阵历来存在，就像是修真界中的灵气元素历来存在那样，谁能想象一个灵气元素缺乏的世界呢，百欢宗的众人自然也没有想过护宗大阵会消失的情况——
　　但是不得不防。
　　“这件事情我会思考的。”郏温韦峰主看了江欣蔓一眼，顿了顿才回复。
　　“另外也可以在护宗大阵之外，加上我们自己的阵法作为多重密码，并设置警报装置，即使内部有细作想要破坏护宗大阵，我们也能够及时察觉与提防。”江欣蔓同郏温韦峰主又说了一些，郏温韦峰主也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不多时，天色竟渐渐暗了下来。
　　江欣蔓同郏峰主告辞，下山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躲在树后看着江欣蔓。
　　“月仪。”江欣蔓认出来有着狡黠的眼睛的颜月仪，颜月仪也不忸怩，朝着江欣蔓走了过来：“宗主大人！我这边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想同您分享！您有时间吗？”
　　江欣蔓本应该回到自己的住处，但是颜月仪的巧思确实让江欣蔓提起了兴趣：“可以有时间。”
　　“太、太好了！！”颜月仪领着江欣蔓到自己的住处，悄悄觑着江欣蔓的脸，只觉得精致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从未见过像是宗主大人一样这么好看的人！
　　颜月仪将自己对于阵法的应用与研究摆出来给江欣蔓看了看，有可以包裹住灵力的小阵法，颜月仪兴致勃勃地介绍：“这个阵法不仅仅可以包括伶俐，还可以包括一些灵药或者是毒药，将毒粉藏在阵法之中，既能隔绝窥伺，又能方便地运用，并且阵法外还包裹着障眼法，寻常人发现不得。”
　　“确实厉害。”江欣蔓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个阵法将抽掉我们周围的灵气，甚至简单的呼吸也将变得困难——”颜月仪又介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阵法，江欣蔓更是不吝啬自己的欣赏，“这些想法都非常有价值，也可以进一步思考。”江欣蔓看着颜月仪，笑道，“或许，我能请求你帮我思考一下，如果我们百欢宗要面对成百上千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怎么保护自己呢？”
　　“绝对的实力……？”颜月仪犹豫着说。
　　“没错，除此之外，还要有像你这样有头脑的发明家！请你帮组我。”
　　“！！！”颜月仪的眼睛更亮了，她开心地说，“宗主大人，我会努力的，我很开心能够留在百欢宗，我一定一定会守护百欢宗的。”
　　江欣蔓愉悦地笑了。
　　“喵呜……”猫咪的娇.声在江欣蔓的腿边响起，赶路而来的小白猫身上有了几道深灰色的泥泞痕迹，它呜呜地咬着江欣蔓的裙角控诉，活像是捉住在外面摸其他小猫咪的主人那般哀怨。
　　“好可爱的小猫呀——”颜月仪被胥之之萌化了，正想伸手，胥之之灵活地避开了颜月仪，攀着江欣蔓的裙裾霸占了江欣蔓臂弯。
　　“原来是宗主大人您的猫。”
　　“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江欣蔓同颜月仪道别，才迎来怀抱中的小家伙轻轻软软舒服的哼哼声。
　　江欣蔓抱着胥之之回到住处，小白猫不强不弱地张嘴咬住江欣蔓的手臂，翠绿的眼神仿佛在控诉江欣蔓“乱跑”——
　　“早上可是你先找不到影子的。”
　　胥之之想到早上自己在江欣蔓的怀中醒来，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江欣蔓的唇角，心里的餍足让她渐渐僵直了身体。
　　做贼心虚的小白猫下意识地跑了。
　　她在外面做了很多很多的心理建设，回来的时候却不见江欣蔓的踪影，小白猫这才嗅着江欣蔓的气息寻去，在阵法上又吃了一点亏，灰头土脸地才找到山上——
　　胥之之越想越觉得委屈，她也不咬江欣蔓了，小小的身躯将自己团成一团，生闷气。
　　白色的奶团子可爱极了。
　　江欣蔓捞过小白猫，将小白猫摁在床上吸了吸——
　　等、等等！
　　你你你在干什么？！！！
　　不可以、不、不可以！！
　　我是一只纯洁的小猫咪！！！！
　　小白猫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欣蔓贴了个满怀。
　　“喵……”小白猫的声音发颤，尾巴却诚实地勾住了江欣蔓的手腕，江欣蔓顺势抱起小白猫，又握住了小白猫的尾巴。
　　“喵……”好、好奇怪。
　　胥之之热极了，她似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变.身了——
　　“咚咚。”江欣蔓的房门被敲响，江欣蔓顿住，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到了门前。
　　小白猫则是偷偷地躲进了被子里，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尾巴。
　　“怎么了？”江欣蔓开门。
　　聚财峰的管事领着一个不情不愿的冷脸美人，笑着同江欣蔓说道：“宗主大人，大夫人到了。”
　　江欣蔓看了看美人，又看了看管事，觉得自己好像是掳人做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
　　人生体验+1.
　　江欣蔓清了清嗓子：“我没有要同这位……成为道侣的意思，您看……”
　　“原来您是想要还钱，您早说呀！！”管事的脸上笑逐颜开，明明比江欣蔓还要低上一个小境界，但是对江欣蔓丝毫不怵，“这位朋友用了千年雪山莲花、有价无市的灵芝孢子粉……这些算您友情价，一亿上品灵石，您看如何？”
　　江欣蔓、江欣蔓两袖清风。
　　不如何！！！
　　江欣蔓看向冷面美人，美人也看向她，两个人在这一时刻竟萌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友谊。
　　美人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百欢宗竟然、竟然会杀熟！！杀的还是百欢宗的宗主！！
　　这个宗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冷脸美人撤了手上的暗器，朝着江欣蔓微微颔首：“走吧，只是在屋子里待一.夜而已。”
　　“好的。”江欣蔓侧身，让人进屋。
　　管事看着两人进屋，随后缓缓地退出江欣蔓的院子。
　　先前江欣蔓见过的小师妹在路口等着管事一起回去：“师父，为什么一定要让宗主和那些人相处呀？”
　　“因为一个预言。”管事微笑，“宗主的命定之人在她带回的人中，所以每一个宗主带回的人，我们都会尽全力去医治，免得让宗主错过爱人。”
　　“？这个预言有那么准确吗？”
　　“如果……能够让那孩子幸福的话，即使是谎言，我们也都会去做的。”管事没有再说些什么，她的微笑之中带着些许愣怔，“毕竟，她是个好孩子。”
　　*
　　江欣蔓将冷脸美人迎进屋。
　　小白猫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浑身的毛发竖了起来，看向来人的神色充满了排斥。
　　冷脸美人觉得玩味。
　　莫非江欣蔓真的有几分好，让这小东西竟然都倒戈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说的逃跑，竟是先一步跑到了她床上了。”冷脸美人唇色瑰丽，“胥之之，你喜欢她？”
　　“喵！”才没有。小白猫下意识否认，肢体却显示出抵抗的情绪。
　　“那就好。”美人莞尔，“毕竟我今天晚上一见到她，似乎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喵！！！”
　　……不、不可以！！！
　　美人捏起小猫的脖颈，将小猫抛下床，小猫灵活地在空中调整了姿.势，四肢落地，正要冲去抓向美人，美人只是在腕间露.出一点刀锋——
　　“……”胥之之去钻江欣蔓的裙摆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江欣蔓收拾出一个小榻出来，复而看向美人。
　　“我叫卫恬。”卫恬笑了笑，眸间似有千万种风.情，比起之前的冷脸，现在笑开的她，诱.人极了。
　　只是卫恬……很危险。
　　她在被江欣蔓捡回来之前，原本罕见的天级灵根被硬生生剥离，给了父亲更加宠爱的、所谓真爱的外室的女儿。
　　卫恬变成了废人，自然不甘，后来被江欣蔓捡了回来，聚器峰的弟子对于她的伤势有了灵感，以锻钢为骨，为她重塑了灵根！
　　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实现，虽然只是初级的炼器，却让卫恬欣喜若狂！！
　　她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聚器峰弟子的引领下走上了机械飞升的道路！
　　自那之后，卫恬手腕上就藏着一根匕首。
　　她不习惯任何人的靠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匕首。
　　“嗯，那就睡吧。”江欣蔓睡在小榻上，伸手搂住了小白猫。
　　卫恬在暗中观察着江欣蔓。
　　江欣蔓似乎不知道小白猫的真面目是被修士掳来的兽人，对于小白猫也只是处于本心的喜爱。
　　卫恬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只是在她尝试着躺在床上，听见江欣蔓和胥之之一深一浅的呼吸之后，竟真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出现了之前梦见无数次的仇人的脸，以及她被抽去根骨匍匐在地的场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卫恬几乎又要惊醒，只是——
　　今天的梦里竟然出现了转机。
　　一双手将她扶起，堂堂正正地将她带离了那所谓的名门正派之处。
　　她知道是谁的手。
　　是……江欣蔓。
　　江欣蔓出现在卫恬的梦里。
　　江欣蔓看着自己扶着的人，竟是真的入了梦。
　　“你还好吗？”江欣蔓握了握卫恬的手，传达着自己的关切。
　　卫恬笑了：“离开了那些虚伪的人，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梦里的卫恬恢复得很快，更快的是，两个人身边的环境变换，江欣蔓因为鼓励卫恬，还牵着卫恬的手，瞬间便到了江欣蔓的住处。
　　卫恬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欣蔓，她轻笑靠近，呵气如兰：“或许，还能再好一些。”
　　“嗯？”江欣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抵在了床上。
　　卫恬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欣蔓，她在江欣蔓的身上问：“你可知，我对你……一见钟情？”
　　江欣蔓之前救她时，她早已晕厥不知所以。
　　这一次的见面，才是她同江欣蔓见的第一面。
　　说来荒谬，只是一面。
　　竟足以钟情。
　　“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江欣蔓拍了拍卫恬的手臂，美人在上，江欣蔓竟然还能坐怀不乱，她笑道，“不一定要钟情于我才能留在百欢宗。”
　　江欣蔓似乎看到了卫恬无处可去的慌张与恐惧，她说：“只要你想，百欢宗可以是你的家。”
　　“我要付出什么吗？”卫恬问。
　　在她原来的家庭之中，她要付出很多很多，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垂青，对于她来说，生她的地方意味着索取。
　　“不需要。”江欣蔓说，“你只要快乐就好了，因为——
　　这是百欢宗呀。”
　　因为，这是百欢宗呀。
　　卫恬愣怔了一瞬。
　　她被江欣蔓紧实的手臂撑了起来，然后安放在身侧，卫恬刚刚未曾听到的心跳，在这个时刻，一清二楚。
　　“好好休息。”江欣蔓笑了。
　　卫恬知道是梦。
　　她也知道“江欣蔓”要消失了。
　　她生平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自己做决定——
　　她牵过江欣蔓的手，按在了自己柔软的胸口。
　　“我真的对你动心了。”
　　“我想有个家。”


第48章 继续（3）
　　卫恬的话让江欣蔓觉得有几分突然, 她只当做卫恬将她视作了救命的稻草，再者，她们是在卫恬的梦里, 所以卫恬表现得奇怪、情绪不连贯也实属正常。
　　只是江欣蔓没有想到手上的触感竟然能这样清晰，她微微红了脸, 想要将手收回来——
　　“你感受到了吗？”卫恬突然问江欣蔓。
　　“感受到什么？”江欣蔓一愣。
　　卫恬面上的冰冷如同冰雪消融, 她说：“我的心跳。”
　　“嗯。”江欣蔓清了清嗓子，“唔……很健康？”她已经观察到卫恬其实并不喜欢旁人的触碰, 所以她收回手说道，“不用委屈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不想笑可以不笑, 不喜欢可以不喜欢，不想同别人一样可以不一样, 你不用变成别人，留下来也不需要付出什么自己不想付出的东西。
　　这里是百欢宗，百欢宗欢迎需要快乐的人。”
　　即使是在梦里，卫恬也依旧感受了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卫恬知道, 之前同小猫咪说的“一见钟情”确实是她的保护色，她甚至要骗过自己，在自己封闭的心外面渲染这种谎言。
　　她需要留下来。
　　她渴.望留下来，渴.望积蓄力量, 渴.望报仇。
　　卫恬的疑心很重，与人交往也多为试探。
　　她腕间的武器，就连在梦里都冰冷地硌着她的手腕。
　　“我想报仇。”卫恬后退了一步，却像是往前了一步那般, 因为她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虽然我不建议。”江欣蔓想了想，“但是我也不反对。”
　　“我想要夺回我的灵根……我要让那些虚伪的、偏袒的、恶.心的人付出代价！！”
　　“你的人生由你决定。”江欣蔓笑了笑, 她看出卫恬的迫切，她并不吝啬自己的能力。
　　江欣蔓朝着卫恬招了招手。
　　“……”卫恬面上的神色凝滞犹疑了一会儿，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最终选择了朝江欣蔓走去。
　　江欣蔓轻声说：“放轻松，我摸一下你的新骨。”
　　卫恬的新骨是由聚器峰的弟子们发明创造的，用在卫恬身上还是用在人身上的首例，卫恬虽然因为新骨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灵根，但也因为排异反应，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难以忽视的疼痛。
　　再加上使用者并非制造者，使用者又惯于面色冰冷地隐忍，让聚器峰的弟子们难以做进一步的调整。
　　江欣蔓做在床沿，卫恬伏在江欣蔓的膝盖上。
　　江欣蔓的手有几分温凉，卫恬斟酌着递过腕间的匕首，任凭江欣蔓将她的衣物尽数划开。
　　“你忘了这是在梦里了吗？只要你心意一动，什么都可以实现的。”江欣蔓轻笑。
　　卫恬一愣，抿了抿唇，下一秒，她背部果.露地伏在江欣蔓的膝头，空气似乎有些凉，却又能烫红她的耳朵。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忍一忍。”江欣蔓说，“我在梦里将你的根骨摸清之后，在外面会更准确。”
　　“……嗯。”卫恬低低应了一声。
　　江欣蔓开始细细地为卫恬摸骨，自江欣蔓的手触及卫恬肌肤的时候，卫恬就忍不住颤.栗了起来，她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咬着自己的唇。
　　“疼要告诉我。”江欣蔓握住卫恬的尾椎骨，然后向上。江欣蔓的动作不带任何情谷欠的意味，却让卫恬在寸寸斑驳的疼痛与冰冷之中渴.望起江欣蔓的触碰与温度来。
　　卫恬忍不住这种酥麻又刺痛的滋味，她的唇都被咬出了血色，江欣蔓递过另一只手：“咬我手腕，不要伤到自己。”
　　卫恬不听。
　　江欣蔓几乎是强硬地伸.出手递给卫恬，她的语气却轻柔得让人想哭：“乖恬恬，别怕。”
　　卫恬终于忍不住一口咬在江欣蔓的手腕。
　　江欣蔓面不改色地继续，甚至能够根据卫恬咬力的大小判断每一节灵骨的契合程度，到最后，卫恬几乎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岑岑冷汗几乎将她浸.湿。
　　江欣蔓将卫恬抱起，一步步走向灵泉，卫恬像是受伤的小兽，对于江欣蔓就只剩下浓浓的依赖。
　　灵泉洗去了卫恬的防备与疲惫，她被江欣蔓有力地支撑着，两个人紧贴着彼此。
　　江欣蔓温柔又善良地没有说任何话，直到卫恬哑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了。”江欣蔓笑了笑，离开了卫恬的梦境。
　　梦外，两个人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与之前想要欺骗自己对江欣蔓一见钟情而获得留下机会的那个时候的卫恬不同，这个时候的卫恬，对于江欣蔓已然产生了信任。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根骨更加契合，在江欣蔓“指导”之后，她甚至就像是传说中的双.修了一般，从炼气初期跃升到了炼气中期——
　　没想到，传说中的百欢宗，最珍贵的竟然不是那些传闻中的秘法、不是漫山满仓的宝藏，而是——
　　江欣蔓。
　　在百欢宗之外，谁都不能想象这样的修炼速度。
　　卫恬这时候浑身酸.涩，一丝动弹的力气也无，只是她在梦中的疼痛有如实质，在现实中也是一身的汗。
　　江欣蔓绕过小白猫下了小榻，到卫恬的床边，她轻声询问：“还好吗？”
　　“嗯。”卫恬嘴硬。
　　“需要泡一下灵泉吗？”
　　“……”
　　“……要。”卫恬气息清冷，她却感觉到了几丝灼.热自她体内升腾。
　　江欣蔓弯腰，抱起柔软的卫恬，朝着灵泉走去。
　　“你的灵骨还有些许问题，一次不能动作太多，免得产生不可逆的伤害。”江欣蔓抱着卫恬说道，“之后我会抽取灵力定期帮你调整，其他的时间，你大可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卫恬靠在江欣蔓的怀里。
　　她的心没有像是这样宁静过，又没有像是这样灼.热过。
　　她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
　　卫恬说：“谢谢。”
　　“分内的事。”江欣蔓笑着说。
　　江欣蔓帮助卫恬到了灵泉，整理好卫恬之前的床，然后将卫恬重新安顿好之后，又缩回小榻上了。
　　小白猫像是嗅到了什么清清冷冷的味道，它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又在嗅到熟悉的江欣蔓的味道的时候贴了过去。
　　要全部……是我的味道才行。
　　霸道的小白猫重新呼呼大睡，浑然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它的尾巴倒是本能地圈住回来的江欣蔓，仿若这才将自己的踌躇落到了实处。
　　反观卫恬，她一.夜无眠。
　　她想了许多，只觉得一切真的就像是做梦那般，她原以为自己离复仇还有很远，离自己夺回灵根还有很远。
　　但是江欣蔓的出现与帮助，让她知道她所想的并不遥远。
　　这难道就是……百欢宗的魅力吗。卫恬想。
　　第二天卫恬就被送到了之前修养的院落中了，她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冰冷的面孔，但是看向江欣蔓的时候是有柔和的，小白猫也是爱玩的性子，在江欣蔓小院里的草丛中滚来滚去。
　　江欣蔓毕竟也是百欢宗的宗主，各个峰头也都有文件让她审批。
　　没想到在修真界还要工作。
　　江欣蔓泪目了。
　　江欣蔓审批文件的时候，小白猫闲不住，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宗主大人。”聚财峰的管事拿着显影石过来给江欣蔓看，“宗门口来了一位客人，据她所言，是您捡过的人。”
　　江欣蔓抬眼，看到青屏山的小师妹周涟半身不遂地躺在宗门口，她的傲气已然被全数磨灭，只剩下哀求：“我、我要见江欣蔓，我要见你们宗主……求求你们了……我是她捡回来的人，只是、只是出了意外……”
　　有前世经历的周涟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江欣蔓捡回来的人”这几个字对于整个百欢宗的威力有多大，前世的她就是凭借这个在百欢宗“作威作福”的。
　　周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到达百欢宗的门口。
　　江欣蔓看到周涟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因为她知道周涟并不可怜，而且周涟身后并非无人支持，相反，周涟背后跟着一匹匹对百欢宗垂.涎的邪恶巨狼，自诩正义，却无时无刻不想把百欢宗据为己有。
　　江欣蔓的神情异常冷漠。
　　她同聚财峰的主管说道：“不是我要捡的人，而且这个人很危险。”江欣蔓提醒道，“她身后的那些人还在盯着我们。”
　　江欣蔓这么一说，聚财峰的主管也就反应过来了。
　　百欢宗是她们的家，占据一方灵脉，又有护山大阵庇护，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修真条件让旁人眼红。
　　周涟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了——
　　如果她当初并非贪谷欠作祟，又过分依赖前世的记忆，笃定江欣蔓一定会捡走她，那么她现在在外面也有恢复的时机。
　　但是周涟没有选择像是前世那样折断灵根，而是打碎自己的灵根，企图利用百欢宗的天材地宝，复刻前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幸运。
　　幸运没有降临在周涟身上，也不该降临在周涟这样的小人身上。
　　江欣蔓冷静地又批了几册，她说：“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好。”聚财峰主管也没有过多打扰，看到江欣蔓的态度，她已经知道周涟并不是好人，自然不需要再考虑调用资源帮助周涟致伤。
　　聚财峰的主管退了出去。
　　江欣蔓不知道周涟的结局，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百欢宗，希望百欢宗能长久地存在下去，收容不得意的人，收容善意和快乐。
　　周涟的哀嚎没有被任何人所怜悯，她的悲惨命运也远远怪不到百欢宗或者江欣蔓头上来。
　　她只能怪那些所谓正道之人的贪心，也要怪她自己的贪心。
　　江欣蔓在暮色四合之时回到自己的院落，卫恬在院落门口的石凳上坐着，手里执着一盏灯。
　　“你怎么来了？”江欣蔓有几分惊讶。
　　卫恬面上冷清，只是在看到江欣蔓的时候，面色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遮住自己被小白猫抓伤的手腕，她同胥之之打了赌，将胥之之赶回了原来的住处，留了与江欣蔓独处的时间。
　　卫恬说：“我想快些治好我的灵根。”
　　她为江欣蔓留了一盏灯，她隐隐觉得这似乎有些像是她的母亲，为她父亲留灯那样，有着让她无法抗拒的缱.绻。
　　卫恬没说出口，只是在江欣蔓靠近时，将手上执着的灯递给了江欣蔓。
　　江欣蔓接了。
　　卫恬微微一笑。
　　“可能会比较疼。”江欣蔓犹豫着说，“最好间隔时间要稍微长一些。”
　　“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卫恬想，她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卫恬在发现自己的根骨真的还有希望、甚至有希望进阶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活过来了。
　　她要亲手将自己的灵根夺回来。
　　等到夺回灵根之后，她也会学着——
　　卫恬看了江欣蔓一眼，学着做江欣蔓留灯人。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江欣蔓叹了口气，但也理解卫恬的急.迫，她走在卫恬之前，细小的绒毛都变得清晰，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极了，卫恬跟在江欣蔓身后，听江欣蔓说道：“真的有点疼，或许去灵泉会好一些。”
　　两个人走到灵泉里，卫恬作势要脱.衣服。
　　江欣蔓赶忙转身回避。
　　卫恬笑了笑，她褪.去衣物，同江欣蔓一起站进灵泉。
　　卫恬在江欣蔓身后不.着.寸.缕地站着。
　　卫恬喟叹一声，上前抱着江欣蔓，颤声道：“我不怕疼，”她听到江欣蔓的心跳，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您开始吧。”
　　江欣蔓用发带束住了自己的眼睛，转过身，与柔软相碰。
　　江欣蔓抿唇，说：“我……开始了。”


第49章 继续（4）
　　卫恬昏了过去。
　　她只记得治疗的感觉既折磨又美好, 她心心念念的那人一遍又一遍地轻哄，让她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到最后几乎是卫恬哭着求江欣蔓继续，又哭着求江欣蔓放过她, 在极.致的痛苦和微弱快乐的研.磨下，卫恬终于还是支撑不住, 陷入了黑暗。
　　江欣蔓也是大汗淋漓——
　　毕竟给人摸骨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利用灵力调整灵骨的方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江欣蔓动了动有几分酸.胀的手腕, 用术法将卫恬洗净，将她送回了床上。
　　江欣蔓自己则是在灵泉之中又歇了一会儿, 复而摘了眼睛上的发带。
　　卫恬对于恢复自身灵骨与境界有着很深的执念，江欣蔓大抵能够懂得这种执念——
　　就像是原主如果重生一世, 再次见到周涟的时候, 恐怕就不会冷眼离去，而是径直给周涟一剑, 了却恨意。
　　江欣蔓并没有闲下来，她朝聚财峰走了一遭，希望聚财峰能帮助她，调查调查卫恬家里的情况。
　　尤其是卫恬家里的人境界几何, 有什么宝物护身，既然要夺取她灵根的父亲和妹妹复仇，自然不能留有余地。
　　聚财峰的人并不意外江欣蔓的到来。
　　只是在接下任务之后又跟江欣蔓说了一个消息：“周涟死了。”
　　江欣蔓点了点头，侧耳细听, 很快她就得到了更多的事件细节。
　　周涟不是被百欢宗的人杀死的，而是被所谓的名门正派杀死的，觊觎百欢宗的宗门被三家指挥，分别是曜日宗、清然宗和正朗宗。
　　周涟所处的青屏山就属于清然宗。
　　周涟看到百欢宗的人迟迟没有将她迎入百欢宗的意思, 心里就愈发冷了，她的眼底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面上却依旧装得柔弱可怜：“救救我……我也不求各位发善心了，”周涟的声音哑得厉害，她说，“求求百欢宗的好心人……杀了我吧。”
　　百欢宗里还真的有弟子想着不如给门外的周涟一个痛快。
　　“外面这女人还真可怜，本就药石无医，不如我出去给她一个痛快便是。”
　　“傻了吗你？！！”说话的人踹了前者一脚，前者弱弱地唤了句“师姐”。
　　“这人一不是我们打的，二并非我们宗门中人，三又是宗主大人亲口说的不能入宗之人，那你觉得，她伤势这么重还能爬到百欢宗门口，靠的是什么？”
　　“是……毅力？”话音未落又是一脚飞踹，“啊啊啊啊师姐！”
　　“靠的是背后那些人的助力，”师姐扶额，“你想想看，如果有个人到你家门口说让你一刀了结了他，你会照做吗？”
　　“……不会吧，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而且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脏了我的刀。”
　　“这不就得了嘛，而且我跟你说这个人绝对好不了一点！！”周涟躺在百欢宗门口这些天也并非全然没有得到百欢宗的帮助，毕竟谁也不想一个陌生人死在自己的门派门口，所以百欢宗偶尔逸散出一些灵药的香气吊着周涟，聚丹峰甚至还有弟子到百欢宗门口炼药——
　　“你们这些兔崽子，我说过多少次了，炼丹炉是用来炼丹的，谁用灵火煮火锅？！！！还怪香的……”
　　周涟：“……”有点累了。
　　她让百欢宗的人了结她确实是有些阴谋，百欢宗只要出手，她身后的宗门就有朝百欢宗发难的机会。
　　周涟前世是大能，今生自然也有保命的手段，她只需稍微演一下戏，在肉.身泯灭之前神魂脱.出，届时夺舍任何那个杀她的人，自然又能东山再起。
　　只是神魂出窍又是周涟的一场豪赌，她最多只有一缕神魂能够逃出来，需要蛰伏在他人身上，一点一点蚕食他人的所思所想。
　　就像是没有尊严的寄生那样。
　　但是周涟觉得她必须要赌，她如果不赌，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废人，与大道永远无缘，她不甘心。
　　周涟假意支撑不住，希望身后的人出现了结她的性命，她掐着最后一丝气力传音：“师父，徒儿……徒儿不肖，不能为您继续了，徒儿希望您来了结徒儿的性命……”
　　青屏山山主眉心一跳。
　　她想了想，自己这个弟子虽然莽撞，但是却为了青屏山豁得出去，清然宗也正是因为有了周涟冲锋在前，在商议好的瓜分百欢宗的行动之中，才能得到更多的份额与话语权。
　　于是青屏山山主决定亲自前去了结了周涟性命。
　　周涟这具身体彻底没了气息。
　　青屏山山主收敛了“周涟”这具躯壳，神情恍然了一瞬。
　　她看了百欢宗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平白地多了几分想法，她似乎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蠢笨如斯竟也能这么开心。
　　周涟的死在百欢宗内激不起任何一片水花，江欣蔓听到之后也只是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卫恬的身体经不起短期频繁的调整，江欣蔓给她强制下了命令，一个月之后才能再来找她。另外她也给卫恬找了许多淬炼躯壳的本册宝物，让卫恬好好修炼。
　　卫恬应下了。
　　卫恬的院落旁是胥之之的院落，胥之之因为打赌输了只能闭门不出，看到卫恬不足三日就被送了回来，开心极了，尾巴都摇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江欣蔓一般。
　　“今天不是你的轮次。”卫恬提醒胥之之， “之前你就已经因为逾矩被警告了。”
　　胥之之气鼓鼓地钻到角落怄气——
　　小猫咪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她偏偏是江欣蔓的五夫人，对于百欢宗来说，她们这些人是外人，如果不遵守聚财峰给她们的规定，就会被赶出百欢宗。
　　胥之之也因为某些原因不想离开百欢宗。
　　所以……所以是小猫咪今天不屑于去找江欣蔓！！
　　没错，就是这样！！
　　*
　　江欣蔓似乎知道今天要见新的人。
　　依旧是聚财峰的管事，看见江欣蔓便遥遥一拜，上前说道：“您捡回来的第二位夫人有些特殊，还请您接过我手中的这枚玉。”
　　江欣蔓看向聚财峰管事手中的那枚玉，是一个圆盘的形状，泛着温.润的光影，右上有一点血红色的小点，就好像是一朵梅花，有着沁人心魄的美丽。
　　“您捡到二夫人的时候她只剩下一缕神魂，”聚财峰的管事将玉递到江欣蔓的手中，江欣蔓感受到了玉的润.泽，像是掬了一捧山泉，能够从这捧山泉之中看到天边悬着的月亮的倒影，“当时我们试了许多的载体，后来选择了这一枚玉。”
　　管事脸上带笑：“说来似乎她与您也有几分缘分，这枚玉是从您出生的时候身边就有的，您最喜欢抓着这枚玉，当时我们以为是您的本命灵玉，每次都怕您磕着、碰着，怕您因为磕伤了玉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江欣蔓并没有原主出生时候的记忆，但是执玉出生的典故倒是有几分稀罕，她笑着说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典故，说不定我这一生还有大造化呢。”
　　“您已经有大造化了。”聚财峰的管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只是她没有再顺着这句话往下说些什么，只是笑道，“您可以尝试着与二夫人沟通。”
　　“辛苦。”江欣蔓朝着聚财峰的管事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真的觉得聚财峰的管事很辛苦，对于她和捡回来的“夫人们”培养感情这样无厘头的事情，聚财峰的管事竟然还真的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江欣蔓觉得有几分疑惑。
　　但是想着或许应该不会是百欢宗上下的恶作剧……吧？
　　江欣蔓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一本小说*，小说里的主人公获得了做什么都能够让人帮助实现的能力，因为人们都相信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而且伟大的事情——他提的要求都成为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难道她同这些夫人们相处，也是所谓的“计划的一部分”吗？
　　江欣蔓直觉百欢宗的人不会害她，如果真的要伤害她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既来之，则安之，江欣蔓握住手中的玉石，触了触那点绯色。
　　不过江欣蔓握着玉石在房间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所谓的二夫人，她将玉石放在床头，洗漱之后便睡去了。
　　梦中一开始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白色的衣带在江欣蔓的面前飘舞着，犹如缥缈的轻烟，舒缓又凝神。
　　江欣蔓发现自己的心渐渐地静了下来。
　　她的视线渐渐清晰，面前是一位一袭白衣的美人，美人端坐在茶桌之前，抬眼时，眼下玫红色的泪痣好看极了。
　　她见到江欣蔓之后便对江欣蔓莞尔一笑：“你来了，来休息一下吧。”
　　“嗯。”江欣蔓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她慢慢走到茶桌之前，坐在了美人的对面。
　　“见到这么完整的你，还是第一次。”美人笑道，“我叫苏玉亚，年龄或许比你虚长几岁，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苏姐姐。”
　　江欣蔓抿了抿唇，她难得有几分局促，也对苏玉亚口中所说的“完整的”她起了几分好奇。
　　“什么叫做……完整的我？”江欣蔓犹豫着问出口。
　　苏玉亚温柔地笑了笑，她朝着江欣蔓招了招手，给江欣蔓递了一杯茶。
　　江欣蔓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这茶入口有淡淡地清香，就像是苏玉亚给她的感觉那般朦胧。
　　苏玉亚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江欣蔓总觉得苏玉亚的神色带着淡淡的蛊.惑。
　　江欣蔓的喉咙紧了紧。
　　只听苏玉亚轻笑：“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便把寻求这个问题答案的方式告诉你。”
　　江欣蔓抿了抿唇。
　　她抬眼看向苏玉亚，苏玉亚依旧温柔娴静，只是唤一声姐姐，对于江欣蔓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
　　江欣蔓甚至有些惊讶苏玉亚的要求的“简单”。
　　“姐、姐姐。”江欣蔓抿唇。
　　苏玉亚莞尔：“真乖。”


第50章 继续（5）
　　“姐姐。”江欣蔓抿唇轻唤了一声, 得了白衣美人的莞尔一笑：“真乖。”
　　明明只是两个字，江欣蔓却想是被烫了一般，闭上了嘴巴, 任凭面前的苏玉亚怎么哄，都不愿意再张嘴说话了。
　　“好啦好啦, 我且告诉你就是了。”看着江欣蔓这样一副小孩子置气的模样, 苏玉亚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她招了江欣蔓坐在自己的身边, 轻声道，“其实我也只是一种感觉, 不过我们在很久之前见过确实是真的。”
　　苏玉亚伸手, 细长白皙的手指点在江欣蔓的眉心，化开了江欣蔓蹙起的眉眼：“我只是一缕附着在玉石上的神魂, 不过倒还有几分用处，你只需要同我交.融，便能看到我的记忆，或许……会得到些许启发也说不定。”
　　苏玉亚倒是真的将方法同江欣蔓说了, 在修真界，所谓的神魂交.融，便是将自己的神魂与对方的神魂杂糅，活像是那首诗说的, 两个泥胚，打碎了你，又打碎了，紧接着揉起来, 塑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苏玉亚只剩下神魂, 自然只能用神魂交.融的方式去触及她的记忆。
　　神魂交.融？江欣蔓不太了解，但是在修真界当中将自己的神魂托付出去，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有在绝对信任的前提下才能够进行这样的操作。
　　江欣蔓同苏玉亚也只是今天的一面之缘，虽然苏玉亚看起来温和可靠，但是江欣蔓不知道苏玉亚是否真的如此。
　　江欣蔓摇了摇头：“抱歉。”
　　苏玉亚听到江欣蔓的拒绝似乎早有预料，她温和地递上一杯重新斟满的茶，笑道：“我只是提供个方法，具体实不实践，还需要你自己定夺。”
　　江欣蔓顿了顿身子：“您好好休息吧。”
　　“慢走。”苏玉亚笑着同江欣蔓说话，江欣蔓只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片朦胧的梦幻之中，大抵是进入了梦乡吧。
　　江欣蔓睡在了原地，姣好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看起来可爱极了。
　　苏玉亚敛了笑容，她皱眉凭空怒斥了一声：“出来！”
　　一抹黑色的神魂自苏玉亚的身上分离出来，她的脸与苏玉亚一模一样，只是那血色的泪痣位置与苏玉亚不同。
　　苏玉亚的泪痣点在左眼之下，那人的泪痣点在右眼之下，两人面对面站着，就好像是在照镜子。
　　“我的好姐姐，这就恼羞成怒了么？”那人轻笑，“我只不过想把你最想做的事情化为了现实而已——难道你不想么？”那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你不想……独自占.有她么？”
　　“放肆！”苏玉亚凝眉怒斥，但是对面的人充耳不闻。
　　“您还以为自己真的这么威风呢，只剩下一缕神魂的你，还带着你不敢现于人前的心魔，都是你养成了我，滋养了我，放出了我，难道不是吗？”苏玉亚的心魔笑得很美，美得酥进了骨子里。
　　心魔根本不惧苏玉亚的怒意，她轻佻地伸手抚上了江欣蔓的柔软的脸，寸寸软意在心魔的铸剑化开，苏玉亚的指尖同样能感受到这样的滋味，她的指尖颤了颤。
　　“刚刚你就想了吧，想要抚.摸她的面庞，想要——”心魔的指尖点在了江欣蔓的唇上。
　　温热的湿.意将两个神魂的指尖尽数包裹，两个神魂俱是一颤！
　　直击灵魂的感受让人止不住地颤.栗，神魂更是能够感受到千百万倍的冲.击，就连苏玉亚的心魔都无暇顾及自己的恶意，只是更加沉浸地被攫入其中。
　　这是一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心魔的手下意识地重了一些，半个指尖被江欣蔓的唇吻了一瞬，许是因为异.物入.侵让江欣蔓有所警觉，毕竟如果不是江欣蔓之前相信了苏玉亚，相信了自己是在玉石之中又已然出去，心魔也不可能真的将江欣蔓蛊.惑在此。
　　她要醒了！
　　苏玉亚和她的心魔一开始竟是同样的慌乱，心魔本来只是准备逞一些口舌之快便将江欣蔓送出，谁成想江欣蔓竟然敏.感如斯，又警惕如斯！
　　心魔身着黑色如墨般的衣裙，金色的丝线衬得她矜贵极了。
　　在江欣蔓眼睑轻颤时，苏玉亚就准备冲过来将江欣蔓送出玉石空间之中，免得让江欣蔓看到她的心魔——
　　她渴.望藏起来的那部分、丑陋的谷欠望。
　　心魔勾唇看了苏玉亚一眼。
　　端是那一眼，便让苏玉亚心惊肉跳。
　　心魔一直都很胆大——
　　“你呀，”心魔眼波之中的潋.滟如丝如缕，“难得是完整的她，你扪心自问，你总是说自己对她只是姐妹之情，可是如果真的是姐妹之情，又怎么会好端端生出一个我呢？”
　　心魔大手一挥，黑色的幔布隔在了苏玉亚面前，苏玉亚只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却难以再向前一步。
　　江欣蔓醒了。
　　江欣蔓皱眉，她像是躺在柔软的云层之中，又像是被囚.禁于深海。周围没有光。
　　一个身影欺身过来，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茶香，江欣蔓轻嗅，有些疑惑地出声：“苏玉亚？”她挺直脊背坐起来，正巧擦过对方细腻的脸，微光渐渐从身边亮起，右眼下的泪痣有着鬼魅的痕迹。
　　“我刚刚没出去吗……还是在做梦？”江欣蔓的身体有着说不出的绵软，刚刚坐直身子的动作仿佛将她的力气耗尽了，她恍惚间觉得面前的“苏玉亚”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又有几分迷茫。
　　“苏玉亚”轻笑：“自然是梦了，不过你会梦见我，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江欣蔓懵懂。
　　“说明你——”面前的“苏玉亚”正准备说些什么更加轻佻的话，但是黑幕之外的苏玉亚却是忍不住了，她轻轻地咳了咳。
　　“这边是什么动静？”江欣蔓作势要伸手去探，“苏玉亚”马上握住了她的手，笑道：“你听错了。”
　　“苏玉亚”的笑同之前温柔的笑很不一样，此时的她少了些许刻意地远离，而是更加贴近，江欣蔓只觉得神魂几乎要浸.透她的肉身，然后比任何人又更加紧密地贴近来。
　　“说明你……对我的提议很心动。”心魔生来就是爱江欣蔓的，她由苏玉亚对江欣蔓孕育出的爱意而生，只是看到江欣蔓，便觉得欢喜，“你想看看我的记忆吗……可以就看一点点。”
　　心魔本想说一些更加唐突的话，做一些更加唐突的事，她想着既然是梦里，大抵……是什么都可以做的吧。
　　届时梦境了了无痕，作为心魔的她能够餍足，又能气一气帘幕外派头端得十足的苏玉亚。
　　可是等到真的面对江欣蔓的时候，饶是心魔，也不由得想要更加珍视起来。
　　江欣蔓并不排斥苏玉亚，在梦境之中若是探寻的话，也许会好受一些，她对于原身与她之间的联系也很是好奇。
　　心魔见江欣蔓意动，兴奋到颤.栗，她的音色更加潋滟：“想……试试吗？”
　　犹豫不是江欣蔓的性格，她点了点头，不过复而又有几分不好意思：“神魂交.融我有些不太会，姐姐你……教我好吗？”
　　这样的江欣蔓实在是太可口了、太可口了！
　　心魔简直疯.狂到要绽开！！
　　即使知道江欣蔓无事“苏玉亚”，有事叫姐姐，她也愿意为这一声“姐姐”沉.沦。
　　心魔点了点头——
　　一阵清风吹过，更浓重的茶香顺着热意朝着江欣蔓涌来。
　　江欣蔓抬眼，看到了面色微红的苏玉亚。
　　左眼下点缀着泪痣的苏玉亚沉声说：“下次吧。”她的声音早已喑.哑，她克制又温柔地伸手遮住江欣蔓的眼睛：“……下次吧。”
　　下一秒，江欣蔓已然消失在玉石空间。
　　玉石空间内，心魔苏玉亚被死死地压制，最后不甘地重新隐匿了起来。
　　苏玉亚的神魂都震颤了三分。
　　她敛起自己失控的眉眼，又重复了一遍：“下次吧。”
　　*
　　江欣蔓一.夜好梦。
　　她想了想，还是先是去了聚财峰归还了玉石，然后又绕行到聚阵峰，想着不知道聚阵峰的郏温韦峰主是否已经有了新想法。
　　江欣蔓同上次一样巧妙地闯过各个弟子设下的阵法之中，同时在遇见明显的漏洞之时，也不忘帮忙填补一二。
　　阵法就如同灵石之间的相互作用那般，只是稍微偏了一个角度，做出来的同一个阵法都可能会有强弱之分。
　　江欣蔓走到山顶，就看到郏温韦峰主正喜气洋洋地朝他的弟子伸手：“怎么样，我就说你们这些阵法难不倒宗主吧？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众弟子只好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扣扣索索地拿了灵石出来，一个一个排队装在郏温韦峰主的储物袋里。
　　“郏峰主，你们这是——”
　　“师父同我们立了一个赌约，若是宗主能安然无恙地通过我们的阵法，我们各输给师父一枚中品灵石，若是宗主被哪一个阵法困住，师父便给那人十枚中品灵石。”有弟子交完灵石就哭哭了脸，似乎希望郏峰主能良心发现，将他们微薄的灵石还给他们。
　　郏温韦峰主老神在在，不听不听，没听到有人在说话呢。
　　江欣蔓莞尔。
　　“宗主大人，您来得巧，我们也确实有了一些设想，月仪同几个弟子去其他峰做实验去了。”郏温韦峰主提到得意的弟子时眉眼都带着自得的笑，他也给江欣蔓看了最近大家想出来的稀奇古怪的阵法——
　　只要有人经过就大喊“欢迎光临”阵。
　　人站在里面就有五彩光束疯狂起舞的阵。
　　有只要被攻击就马上爆炸开来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阵。
　　还有各种各样的阵法，说起来也都挺有意思，如果是旁的什么宗门研究的，别人怕是不能理解，但是一说是百欢宗研究的，瞬间就觉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当然，之前江欣蔓提过的保护的阵法也是有在研究的，当江欣蔓询问护宗大阵能否复刻的时候，郏温韦峰主一有所指地看了江欣蔓一眼，然后笑着摸了摸胡子：“可以，也不可以。”
　　“怎么说？”
　　“护宗大阵的精密繁杂程度超乎寻常人想象，我自年轻起就忍不住研究，至今仍然觉得自己窥得的只是冰山一角。”郏温韦峰主见江欣蔓凝了神色，忍不住笑道，“宗主大人倒也不必太过忧虑，百欢宗从一开始的几人到现在的几百人上千人，对于身处其中的我们来说，它其实就像是旅人在沙漠之中遇到的绿洲，是我们在纷乱繁杂的俗世之中寻求的桃花源，能够得到这么多年的自由肆意，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百欢宗已然有了自己的底蕴，即使护宗大阵不在，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反击。”
　　郏温韦峰主确实缓解了江欣蔓的一些焦虑，江欣蔓莞尔：“是我太过着急了。”
　　“护宗大阵的复刻之品其实做得出来，但是完全无法与护宗大阵相媲美，饶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来研究也不得不说护宗大阵其实是一个奇迹。”
　　江欣蔓同郏温韦峰主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眼见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她也准备告辞。
　　没想到正巧碰上去实验返回的几支小队的一支灰头土脸地上来了，详细询问了才知道，江欣蔓随手调整了阵法之后，通关阵法的难度大大提升，如果不是这些派出去实验的弟子是聚阵峰研究阵法的佼佼者，恐怕也没有办法像这样全须全尾的回到聚阵峰上来。
　　江欣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反倒是郏温韦峰主乐呵呵地笑了：“可以可以，宗主果然通晓百事，样样精通。”
　　江欣蔓：“……咳，时候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在聚阵峰弟子们灼.热又崇拜的视线注视下，江欣蔓快速“逃离”了现场。
　　江欣蔓在住处又发现了小白猫的踪迹，她好笑地蹲下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小白猫很快贴过来，将柔软的肚皮也一并翻过来给江欣蔓，活脱脱一副任人揉.搓的模样。
　　“乖了不少。”江欣蔓摸了摸小白猫的肚皮，忍不住调笑，“怎么，又偷偷溜出来了？”
　　江欣蔓在小白猫之前走丢的时候也问过聚财峰的管事，管事告诉她，因为小白猫是五夫人，所以平时都有人帮忙照看，加上小白猫自己也是一个喜欢乱窜的性子，江欣蔓回宗之前闲不住，回宗之后倒是好些了。
　　江欣蔓同地上的小白猫说笑，小白猫看到江欣蔓似乎没有什么吃的，态度也不太热情了，只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唤：“碰瓷，那是宗主大人，你快给我回来！！”
　　江欣蔓：“？”
　　江欣蔓低头，看到小白猫欢快地蹿了出去，金黄.色的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江欣蔓有几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是你的猫吗？”
　　“回宗主大人，是弟子的猫。”小弟子弱弱地回了一句，“它、它叫碰瓷。”
　　江欣蔓：……
　　幸好只有两个人与一只猫看到——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草丛之中，一双碧色的眸子缓缓朝着江欣蔓走来。
　　气氛一瞬间有点凉。
　　女弟子抱着碰瓷飞速告退逃跑。
　　江欣蔓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的正宗五夫人会说话，绝对会说：“江欣蔓，你怎么可以背着我摸别的小猫咪！！！”
　　不知道为什么，神似某种狗血现场的当事人之一江欣蔓有几分心虚。
　　她的脑子疯.狂运转。
　　“……都看到了？”江欣蔓摸了摸鼻尖。
　　小白猫沉默靠近。
　　“你听我解释。”
　　小白猫胥之之眸光如电，不紧不慢地继续朝着江欣蔓走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天色比较暗，我……”江欣蔓编不下去了。
　　只见胥之之直直地朝着江欣蔓扑了过来，竟也能将江欣蔓扑个满怀，小白猫胥之之伸.出满是倒刺舌头将刚刚江欣蔓沾.染其他小猫咪气味的地方全数舔.舐。
　　好看的碧色眸子微眯。
　　江欣蔓去摸猫猫脑袋，猫猫也坏心情地避开了。
　　“回去聊，嗯？”江欣蔓哄道。
　　小白猫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气鼓鼓地窝进了江欣蔓怀里，脸还是朝外，但是也勉强让江欣蔓顺毛摸了。
　　回到住处，小白猫跳到床上看着江欣蔓。
　　江欣蔓哄着说道：“没有其他猫，就只有你。”
　　小白猫倒是好哄地哼哼了两声，贴到江欣蔓怀里不松手了。
　　等到睡觉的时候，小白猫依旧在江欣蔓的怀里，待到江欣蔓的呼吸平稳之时，小白猫才悄悄“喵”了一声。
　　她抬头看向江欣蔓。
　　精雕玉琢的容颜有着别样鲜活的绚丽颜色，小白猫轻嗅江欣蔓的味道，忍不住蹭了蹭，宣誓着主权。
　　只是这样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小了。
　　完全无法主动将江欣蔓完全占据。
　　小白猫眸间的碧色愈浓，只是心随意动之际，异域风.情的美人便同江欣蔓环环相扣。
　　我的。
　　胥之之忍不住又贴近了几分，她嗅闻着江欣蔓的气息，像是猫儿那样将头埋进江欣蔓的脖颈。
　　我的。
　　是我小猫咪的。
　　江欣蔓皱眉，她伸手去捞，一开始是细腻的肌肤之色，等她清醒之时，只见傲娇的小白猫一如往常地躺在她的怀里。
　　柔软又顺滑的皮毛。
　　是她的猫没错。
　　江欣蔓笑自己多心，很快又睡了过去。
　　小白猫等到江欣蔓呼吸平稳之后，安心地收起了眼底的狡黠，伸了个懒腰，也舒心地睡去了——
　　唔，不对，以后要是看到那只叫做“碰瓷”的猫，必跟它宣誓主权不可！
　　江欣蔓是我小猫咪胥之之的！我的！！
　　江欣蔓，你也不准有其他的小猫咪！！！


第51章 继续（6）
　　小猫咪的心情来得也快, 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小猫咪胥之之特地蹭了蹭江欣蔓, 想让江欣蔓身上沾.染自己的气息。
　　江欣蔓起得早，她早起练剑之后找回了一些原身的状态, 锻炼结束后江欣蔓碰到了负责卫恬身体调养的那位聚财峰管事。
　　负责卫恬身体调养的管事同江欣蔓说：“近期蓬莱以南五十年一度的恒源秘境将会开启, 由于大夫人身体调养需要采摘秘境之中的情花，可能还需宗主大人跑一趟。”
　　“情花？”
　　“是的, 情花是一种花瓣白而密，中心有着嫣红颜色的一种菊类, 性热, 所以大多是在寒冷的地方生存，如果在秘境之中发现寒冷的区块, 那可以在区块内外找一找。”管事将情花的画像交给江欣蔓，同时也给江欣蔓递了一个专门收集草药的空间锦囊，“进入秘境可以将一些植物分隔收集在空间锦囊之中，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江欣蔓对于医理——尤其是目前修真界的医理并不是特别精通, 自然也不能判断哪些植物珍贵，哪些植物好用，都收集在空间锦囊之中是最好的方法。
　　江欣蔓朝着管事点了点头，笑道：“我会多注意的。”
　　江欣蔓又要出门, 这个消息自然传遍了百欢宗，每次江欣蔓出远门的时候都会顺手带一些东西回来，就像是给百欢宗众人的礼物那样，当然了, 江欣蔓也会在聚财峰认领一些灵石较多的任务，回来的时候还能通过完成任务充盈一些自己的小金库。
　　听说了江欣蔓要出远门的消息, 小猫咪胥之之这几天一直都在江欣蔓的身边转，就连管事让她回住处休息也不，总是偷偷溜到江欣蔓面前，摊着肚皮恣意卖萌，江欣蔓无奈地揉了揉小猫咪的肚皮，小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噜的声音——
　　“喵~”带上我吧。
　　江欣蔓仔细询问了管小猫咪的管事，还向“碰瓷”的主人取了经，仔细咨询了如何照顾出门在外的小猫咪的时候，江欣蔓才同小猫咪说：“好啦，带你出门，你选上你最喜欢的玩具一起，免得路上寂寞。”
　　小猫咪刚刚还耷拉着的尾巴瞬间扬了起来，江欣蔓握住尾巴笑了笑：“怎么其他小猫咪开心都是垂下尾巴，你倒是竖着尾巴的，你不会其实是一只小狗狗吧。”
　　“喵呜！”小猫咪胥之之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圈住江欣蔓的手腕，还将小脸撇到了一边。
　　江欣蔓伸手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小猫咪、小猫咪很没有骨气地觉得舒服极了，又化成了一滩液.体，将江欣蔓的手全然裹住。
　　温.热的皮毛柔软又舒服，江欣蔓同小猫咪说道：“去，找你喜欢的玩具，到时候我们带到路上玩。”
　　胥之之欢快地应了一声，矜贵又灵巧地迈着猫步跳着走了。
　　聚财峰另外的管事也找上江欣蔓，寄托着苏玉亚神魂的玉佩也一并出现在了江欣蔓面前。
　　管事说玉佩之中的神魂通晓百事，或许可以在秘境之中有所帮助。
　　江欣蔓想到了玉石之中的苏玉亚，她直觉自己同苏玉亚之间仍搁着一层未捅.破的纱，苏玉亚有事情瞒着她，就连之前可以说明的“完整的江欣蔓”也是遮遮掩掩地告诉，让江欣蔓通过神魂交.融的方式窥.探她之前的记忆，后来却又推脱“下次”——
　　江欣蔓犹豫是否要带上玉石，因为随身携带一枚玉石似乎不是特别方便，一般的储物袋没有办法储存活物，玉石之中苏玉亚的神魂会被判定为“活着”。
　　江欣蔓将自己的疑问同管事说了之后，管事想了想，她将玉石用好看的绳子编了一个放置玉石的绳网，递到了江欣蔓的手中——
　　玉石挂坠就可以挂在江欣蔓的身侧，当做饰品和储物袋以及储存灵药的空间锦囊放在一起了。
　　江欣蔓系上之后，意外觉得有一种奇妙又好看的和谐。
　　小猫咪的玩具也不用找了，小猫咪最喜欢的就是玩玉石坠子上的流苏，若是真的放她在地上扑着玩，似乎能玩一天。
　　“小傻瓜。”江欣蔓笑着像是拿着逗猫棒那样用流苏逗着小猫咪，小猫咪一听江欣蔓的话，顿时不乐意了，气呼呼地背对江欣蔓。
　　可是在江欣蔓又是挠下巴又是捋尾巴的攻势下瞬间缴械投降。
　　呜呜呜呜我竟然是一只意志不坚定的猫。小猫咪只是自我检讨了一秒钟，又很快化在了江欣蔓熟练的撸猫技法之下。
　　好舒服呼噜噜——
　　江欣蔓出发的前一天，卫恬持剑在江欣蔓的必经之路前等待。
　　“我明天想同你一起去。”卫恬说道。
　　她的锻铁灵骨在江欣蔓的帮助下已然与她的灵.肉渐渐融合，下一次的淬炼期就在江欣蔓前往秘境的时间之中，卫恬不想错过调整灵骨的最佳时期。
　　再者，江欣蔓这一次前往恒源秘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助她取到情花，自己的事情只看着江欣蔓出力，卫恬自问还是会有几分做不到。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江欣蔓关心道。
　　“无妨，我现在已然筑基，冲上结丹期虽然有几分困难，但是也有了自保的手段。”卫恬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她在百欢宗修炼似乎真的比在外面修炼要快得多，这确实得益于卫恬的努力，也得益于百欢宗得天独厚的灵气环境，让人觉得比外面要浓郁许多。
　　不仅如此，卫恬觉得周围环境的灵气与她正好相宜，若是与江欣蔓在一起有肢体接触，似乎还能吸收得更快、更多。
　　这也是卫恬来找江欣蔓第二次摸正她的锻铁灵骨。
　　这一次的卫恬似乎从容许多，她与江欣蔓踏入灵池之中，微热的水只是一触，便能激起卫恬难以遮掩的颤.栗——
　　“烫！”
　　卫恬的声音一出，她和江欣蔓俱是一愣。
　　因为卫恬发出的这一声婉转如莺啼，就像是、就像是突然被刺.激了一瞬，让人只觉得其中潜藏着的情谷欠令人脸红心跳。
　　卫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羞.耻又惊讶的声音，她的脸很快浮起一抹薄红。
　　江欣蔓清咳一声，准备拆下发带蒙眼，卫恬伸手轻声道：“我来。”她的脸依旧绯.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这温热灵泉的蒸汽蒸的。
　　江欣蔓将发带递给卫恬，卫恬贴近，动作轻柔地帮江欣蔓蒙住眼睛。她的动作既温柔又有几分温慢，卫恬在灵泉池中踮起脚尖帮助江欣蔓，她的呼吸沾.染上了江欣蔓的耳朵，使得江欣蔓的耳根浮起一片薄红。
　　“你的耳朵……好像有些敏.感。”卫恬被江欣蔓耳朵的可爱反应转移了视线，她笑着触了触，竟也放松地开起了玩笑。
　　“嗯。”江欣蔓没有反驳，卫恬的笑意更深了，面前的江欣蔓被蒙住了眼睛，虽说看不到，但修为至此，即使是蒙眼对外界的情况也并未全然无知，至少能触及一些轮廓。
　　这是江欣蔓第一次蒙眼“正视”着卫恬。
　　卫恬的指尖触及自己的衣带，她知道江欣蔓看不到，只是对着江欣蔓褪.去衣物其实也是一件……让她既羞.赧又兴.奋的事情。
　　或许第一次即使江欣蔓是背对着自己，自己的羞.赧也超过了自己身体之中升腾的兴.奋，直到现在，卫恬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触及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她很开心。
　　或许这样的开心有些不合时宜，只是她确实很开心。
　　江欣蔓蒙眼，但是修为却也在被动地感受反馈着轮廓。
　　卫恬的柔软绽放在她的面前，那样的轮廓犹如天神的造物，让她放缓了几分呼吸。饶是江欣蔓也不得不承认，卫恬确实有几分得天独厚。
　　卫恬重新将自己的脊背果.露在江欣蔓的面前，她的声音同第一次的害怕不同，更多的是为自己能够提升之后的期待与对江欣蔓触及她的快乐。
　　“开始吧。”卫恬道。
　　江欣蔓触及卫恬细腻光滑的肌肤，开始为卫恬摸骨正骨。
　　江欣蔓调出灵力一点一点感受着卫恬灵骨的形状与角度，即使是卫恬早有准备，却也不免疼得冒出了全身的冷汗。
　　江欣蔓霸道的灵气在她的体内肆意穿梭，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扔下了一块石头，每一寸的涟漪都是无数次打破又愈合、打破又愈合的挣.扎与苦痛。
　　江欣蔓的衣服也被灵池的池水浸.湿，也被卫恬的动作溅湿，这一次的摸骨很不顺利，卫恬在江欣蔓的怀中几乎痛到窒息。
　　她想哭求江欣蔓停下，但是卫恬还是咬牙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她想要变强。
　　变得很强很强。
　　她还是想要复仇，将那些夺她天生灵骨的罪人锤下地狱。
　　卫恬几乎要疼死过去。
　　江欣蔓停了手，她的摸骨转化成了对于卫恬的安抚，对于目前已然疼痛得千疮百孔的卫恬来说，江欣蔓的安抚就如同一种让她上.瘾的灵药，她会不自觉地恳求更多、更过分一点。
　　卫恬狼狈得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卫恬颤.抖的手触及江欣蔓湿.透的衣物，她渴求：“脱掉。”
　　“请同我一样。”卫恬颤.抖着渴.求，“请……脱掉吧，我不希望只有我不同，就像是——”
　　就像是那些恶人生剖她的灵根在对她审视那样。
　　江欣蔓沉默了片刻。
　　须臾，衣物飘散，两个人坦诚相待。
　　卫恬终于触及了同样的柔软，她同江欣蔓纠缠着，像是紧紧地攫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胡乱的纠缠就像是胡乱地弹奏着名为“江欣蔓”的乐谱，江欣蔓抱住卫恬安抚：“没事的，或许这一次不要迈太大的步子，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调整，没事的。”
　　卫恬的泪不知道为什么落了下来，她本来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还是会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近乎固执地去捉江欣蔓遮住眼睛的发带，江欣蔓躲避，她颤声道：“你看看我。”卫恬呜.咽，“我是不是……是不是很丑。”
　　江欣蔓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卫恬。
　　这一次的卫恬似乎陷入了负面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或许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卫恬一直对自己抱有厌弃的情绪。
　　她甚至厌恶自己的身体。
　　江欣蔓沉默地抱着卫恬，两个人的心跳互相振动着。
　　“你看看我，我丑吗？”卫恬的声音早已喑.哑。
　　江欣蔓终于抬手解开了发带，她看到卫恬背后有一条长长的伤疤横亘在她的脊背，像是一条百足的蜈蚣。
　　或许在其他人的身上这样的伤痕不会这样震撼，但是面前的人是卫恬，是躯壳完美到近乎造物的卫恬。
　　卫恬之前或许还用术法掩饰了自己的伤疤，但是现在，确实血淋淋地在江欣蔓面前揭露了。
　　江欣蔓毫不避讳地看向卫恬，她同卫恬说：“不丑。”
　　“丑的是那些觊觎别人身上宝藏的人，丑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就能毁了别人一生的人，丑的是害你至此的那些人。”
　　“你一点也不丑。”江欣蔓同卫恬坦诚，两个人都没有了任何外物的遮掩，江欣蔓的眼里也不带任何一丝亵.渎，“你很美。”
　　“一个人的美丽从来不在皮囊，而在于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神。”
　　“你看，我们是一样的。”
　　江欣蔓抱起哭到颤.栗的卫恬，重新用术法将干燥后的衣物穿戴在两个人身上。
　　“现在也是一样的。”听了江欣蔓安慰的卫恬显然要好了一些，她更紧地缩进江欣蔓的怀里，听江欣蔓继续说道，“你很美。”
　　“别担心，”江欣蔓郑重承诺，“我会同你一起，向那些人宣战。”
　　我们一起。


第52章 继续（7）
　　卫恬伏在江欣蔓的怀里终于将自己的委屈与隐忍宣泄了出来, 她的啜泣渐渐变大，哭得泣不成声。
　　卫恬听到了，江欣蔓说她们是一样的。
　　她理应骄傲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错的是那些觊觎别人宝藏的人，错的是那些心怀害人之心的人。
　　江欣蔓轻拍卫恬安抚着, 直到卫恬渐渐平息。
　　江欣蔓轻声说：“明天还要出发去秘境, 今天早点休息吧。”
　　江欣蔓说完便想着照常前往小榻，和卫恬分床睡。
　　卫恬伸.出手握住了江欣蔓的手腕。
　　她小声说：“能……陪我一起睡吗。”卫恬抿唇, 她怕江欣蔓拒绝，只能强迫自己不要为此抱太大的期望, 但是卫恬依旧也是在期待的。
　　考虑到今天卫恬的心情特殊, 江欣蔓并没有拒绝卫恬的请求，她合衣躺在卫恬身侧, 淡淡又温馨的香味在卫恬的身侧蔓延过来，卫恬只觉得熨帖。
　　她悄悄地勾住了江欣蔓的手指，见江欣蔓没有拒绝，卫恬又握住了江欣蔓的手, 就像是握住了力量的源泉，让她有勇气去对抗那些混沌的梦魇。
　　可能……还缺了一个吻。卫恬想，她想让江欣蔓亲亲她，抱抱她, 甚至，更过分也没关系。
　　她想被江欣蔓需要。
　　卫恬将江欣蔓的手牵得更紧，就连形状也异常清晰分明。
　　今天的梦似乎同往常浓郁的墨色不同，卫恬立于梦境中心, 梦里不再是仇人丑恶的嘴脸，她看着朝着她走来的那个人, 是她心心念念的江欣蔓。
　　卫恬不由得上前了一步。
　　四周骤暗，空间一下子被压缩得很窄，卫恬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天地之间，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熟悉的馨香若有若无地显现出来。
　　周围风平浪静，卫恬却能够感受到半夜万籁俱寂的风。
　　江欣蔓在她身边平稳地呼吸着，卫恬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她将江欣蔓想成那样的人。
　　可是她……又喜欢极了。
　　卫恬重新触及江欣蔓的手，清晰的轮廓重新显现出来，卫恬近乎虔诚地伏在江欣蔓身侧，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触及江欣蔓的掌心。
　　或许梦里是她这辈子与江欣蔓之间最近的时刻。
　　江欣蔓值得更好的。
　　卫恬鼻尖泛酸，却笃信，江欣蔓值得更好的，她……只需要看看就很满足了。
　　第二天，卫恬起晚了。
　　好在江欣蔓并不赶时间，她收拾了一些行李装进储物袋，考虑到卫恬和小猫咪，还多带了一些踏青的零食糕点。
　　“抱歉。”卫恬的眼睛还有些许微微泛红，江欣蔓以为卫恬说的是起晚的事情，连连摆手：“没什么，我会等你的。”
　　卫恬快速地收拾妥当，同江欣蔓一起前往恒源秘境。
　　这是卫恬第一次出远门，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她很少能够摆脱父亲和继妹，走出原来的家族到外面看一看。
　　要是算起来，江欣蔓到这个世界还真的是第一次出远门，她之前还去藏书阁恶补了一下这个世界探索秘境的相关知识，百欢宗之中有“论道镜”，很多人能够在论道镜上开帖，将相关的知识或者经验告诉后来者，当然，恒源秘境五十年一开，如此正常循环的周期，自然也有了一些经验帖。
　　江欣蔓看着这些帖子也乐此不疲地刷着，百欢宗的丰富超出她的想象。
　　百欢宗以外的修士在修炼时大多是没有这样的闲心去管其他人的事情的，弱肉强食论者甚繁，有些人最怕同门或是什么人超过自己，毕竟修真界的奇遇机会稀少，名额有限，谁也没有那么无私。
　　除了百欢宗里的人们。
　　百欢宗资源丰富，晋升速度也很快，甚至去询问也有人给你耐心解答，像是“论道镜”里的人更是可能包含了各种大能，寻常人无法触及一次，在这其中却也像是寻常先生那样同你传道授业解惑。
　　除此之外，你也能在其中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比如喜欢一起蹲在墙角装蘑菇的，比如研究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的“欢迎光临”阵法也能得到一些人的夸赞，有的山峰就将这个阵法布置在饭堂门口，每一个进入饭堂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心情竟也能愉快许多。
　　如果让修真界的修炼者们发现百欢宗这样的一个地方，肯定就是修仙的“桃花源”了。
　　江欣蔓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御起飞剑，将卫恬牵到了她的飞剑之上，飞剑所向之处——
　　恒源秘境。
　　两个人飞得很高，在云层之中穿梭着、遨游着，卫恬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小猫咪胥之之缩在江欣蔓的衣服里，冒着白绒绒的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云会不会是甜甜的？
　　小猫咪伸手去捞，却马上就被江欣蔓握住爪子塞了回去。
　　小猫咪安分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出爪子摸云彩，这一次江欣蔓没有管她，只是看着她拼命地想要捞到云彩往嘴里宋，瞬间被逗笑了。
　　“这小猫咪真是活泼可爱。”卫恬抿唇，有几分自弃，不像她……连芯都是苦的。
　　卫恬自然知道小猫咪是胥之之，之前胥之之同江欣蔓同榻而眠的时候，卫恬不在意，或许是说，她没发现自己的在意。
　　只是当她发现自己对于江欣蔓的在意之后，再看到这样的情景，却是笑不出来了。
　　江欣蔓轻笑，她对卫恬说道：“你且把手摊开来。”
　　“做什么？”卫恬犹豫着将手心摊开在江欣蔓面前，江欣蔓作势也摘了一片云彩来，轻轻放在卫恬手心。
　　卫恬手心一凉。
　　江欣蔓的手拿开的时候，卫恬发现自己的手心多了一条银白色的手链，手链上还有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同这漫天霞帔相得益彰。
　　“这是……给我的吗？”卫恬的声音紧张到发紧。
　　“是的，这颗珠子里面潜藏着我的全力一击，若是我们在恒源秘境之中不慎走散，你要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这可以作为你的保命道具。”江欣蔓细心地介绍着。
　　卫恬过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说：“……谢谢。”
　　卫恬看向江欣蔓，她本应该放手的，因为江欣蔓值得更好的，据她所知，江欣蔓捡回来的夫人们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有她是这样不堪。
　　可是这样的江欣蔓、这样的江欣蔓舍得放手呢。
　　卫恬看着继续御剑飞行的江欣蔓，她轻轻靠近，搂着江欣蔓的腰。
　　江欣蔓正要推拒，只听卫恬说：“我刚刚有些不稳，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嗯。”
　　“这一会儿”直接到了江欣蔓之前设计好的落脚点，这一处落脚点在一座春城之内，春城四季如春，百花盛开。
　　江欣蔓拿出两块中品灵石，点了两间上房，伙计麻利地去准备了，小猫咪睡了一路，眼看要同江欣蔓住在一间，快乐地摇了摇尾巴。
　　卫恬捏着小猫咪的脖颈将小猫咪抱进了怀里。
　　胥之之的尾巴不高兴地耷拉下来。
　　“宗主大人……”
　　“在外面叫我欣蔓即可。”
　　“欣蔓。”卫恬竟是不知道只是叫一句这样的名字就能让她如此幸福，她将“欣蔓”二字在唇间绕了又绕，随后说，“我和之之一起，您好好休息。”
　　“之之？是她的名字吗？”江欣蔓问。
　　“啊…是的。”卫恬不知道江欣蔓竟不知道胥之之的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有一分窃喜。
　　“还挺好听的，之之听话，过几天是春城的花灯节，我们可以多留几日，届时去看花灯猜灯谜，也可以许愿。”江欣蔓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小猫咪虽然不开心，但是脾气去得也快，懒洋洋地听了安排。
　　“想要什么就同伙计说，我这边到时候会结账。”江欣蔓叮嘱完卫恬就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上房有独立的汤池，虽然不是灵泉，但也可以舒缓舒缓筋骨。
　　江欣蔓今日有几分疲惫，褪.去衣物之后，便浸入了温热的汤池之中。
　　“真舒服呀。”江欣蔓发出满足的喟叹，连日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下来。
　　江欣蔓闭上眼享受，却不知什么时候被苏玉亚拉入了玉石空间。
　　江欣蔓对苏玉亚的些许信任给了苏玉亚可乘之机。
　　玉石空间内的江欣蔓也正在汤池之中，汤池边的苏玉亚正温和地煮着茶，她左眼之下的泪痣鲜红欲滴。
　　苏玉亚面色平静，提醒跃跃欲试的心魔：“非礼勿视。”
　　心魔嗤笑：“我可不管什么非礼勿视，是你想她想得没边了才让我钻了空子将她拉了进来，你倒是说说，如果你执意不愿意，我如何出得来？还拉得她进来？”
　　苏玉亚没有反驳。
　　只是背对着江欣蔓煮茶。
　　心魔却同江欣蔓一起进入了汤池之中，她本想钻入池底吓江欣蔓一跳，却遗忘了江欣蔓此时的状态。
　　心魔吓得冲出水面。
　　苏玉亚也因为自己面前多出的莫名画面给扰乱了心神。
　　她第一次被煮茶的火燎伤了手。
　　苏玉亚温柔的声音竟也显得沙.哑：“你给我回来。”
　　心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现在不怕苏玉亚，因为她同苏玉亚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此时的她强大了许多，也就说明苏玉亚的心乱了许多。
　　“你的心乱了。”心魔笑得妩.媚，右眼下的泪痣更是动人，“苏玉亚，你才是胆小鬼。”
　　心魔握住了江欣蔓的手腕，在江欣蔓睁眼的刹那，作势吻了上去。
　　苏玉亚的动作一触，瞬间茶水四溢。


第53章 继续（8）
　　江欣蔓睁眼之时就看到了面前的“苏玉亚”,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抵，一阵清风拂过，“苏玉亚”在瞬间飘渺无踪。
　　“咳咳……”
　　江欣蔓听到身边传来按捺的清咳, 苏玉亚就像是瞬移一般，在江欣蔓沐浴休息的池边整理茶具。
　　“刚刚……”江欣蔓想提及之前面前的那个“苏玉亚”, 但是显然在池边整理茶具的苏玉亚才是她熟知的那位, 江欣蔓回忆起两个苏玉亚之间的不同，如同朱砂一般的泪痣下意识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苏玉亚面色沉静, 但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苍白，她尽力压制住体.内的心魔, 温柔地朝着江欣蔓笑了笑。
　　“那是我的心魔。”苏玉亚承认了心魔的存在, 心魔刚刚差一点就触及江欣蔓的唇，却也依然与她共.感了只差一线的温柔气息。
　　苏玉亚一袭白衣, 却也难掩面上的脆弱，江欣蔓掐诀变出衣服，又将浴池挥散，她坐在苏玉亚身边, 伸手帮苏玉亚整理手上突然理不清的茶具。
　　“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江欣蔓问道。
　　苏玉亚想了想：“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想要回忆，但是却又像是迷迷糊糊地阻隔了一层雾气那般，若是再想些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了, “抱歉，我可能只是一抹神魂，许多记忆已然丢失，如果真的想要搜寻的话, 只能用神魂交.融的方式去触及一二。”
　　“那便教教我吧，或许在其中能发现你的躯壳会在何处。”江欣蔓看着玉石空间内的场景, 苏玉亚要的场景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温茶、倒茶、品茶，这样的事情做了千百遍也会生厌，独自在玉石空间之内，又怎么不算是一场苦修呢——
　　或许苏玉亚已经做好了葬在玉石空间之内的准备了吧。
　　江欣蔓不忍心，复又说道：“如果找不到你的躯壳，要是能借由什么让你再感受感受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江欣蔓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游魂，她知道那种空落的感受，自然能同苏玉亚感同身受。
　　“你难道不讨厌我吗？我有心魔，道心已损，甚至还有入魔的风险……”
　　“一个人在玉石空间之内难免寂寞，如果有个人陪伴其实也挺好的。”江欣蔓没有说太多，而是主动触及了苏玉亚的手腕，既不会显得唐突，也能让苏玉亚的注意力从厌弃心魔之中转移。
　　苏玉亚的眼睑颤了颤。
　　“试试吧。”江欣蔓轻声说。
　　苏玉亚抿唇，她看了一眼江欣蔓，她本应该拒绝，但是自己内心汹.涌的渴.望让她还是失了分寸。
　　心魔在苏玉亚的体.内蛊.惑：试试吧答应她、答应她——
　　“好。”
　　苏玉亚重新泡了一壶茶，又将一杯茶递给了江欣蔓，江欣蔓含笑接过，显得有几分俏皮：“那就……拜托姐姐教教我了。”
　　“……嗯。”苏玉亚回握江欣蔓的手。
　　苏玉亚靠近江欣蔓：“闭眼。”
　　江欣蔓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因为对即将看到的东西产生好奇，所以周围的气氛也不免柔和暧.昧了起来。
　　苏玉亚在靠近，就像是一缕清风，拂过江欣蔓的躯壳，江欣蔓似乎感受到一双手勾住了她的脖颈，细细密密的热.浪将她的神识全然包裹，除却清风之外，一缕潋.滟的暖风却也烫得想要靠近，带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势。
　　神识之间的追逐比所谓的躯壳要敏.锐成千上万倍，仅仅只是刚刚一个触碰，江欣蔓却就已经升起了几分氵意。
　　在无数个光电的汇集之中，江欣蔓似乎隐隐约约触及了苏玉亚之前的记忆——
　　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彼时的江欣蔓似乎还有几分青.涩，江欣蔓本以为是原身，但是却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波动。
　　果然，苏玉亚所说的“完整的她”就是她，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吗？
　　江欣蔓作为游魂的时候似乎也去过一些地方，只不过大多记忆已然镂空，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与原主竟还有这样的渊源，甚至很有可能原主也是她残存的一线记忆。
　　“这个地方真好看。”江欣蔓听到自己说话，带着对于这个世界的探寻的新奇。
　　苏玉亚笑着牵着她的手，说道：“是啊，在这天地之间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边的山到那边的山，都是你的吗？”江欣蔓问。
　　“是的，”苏玉亚回答，“都是我们的，是我和你的。”是我和你的。
　　回忆倒此便戛然而止，短.促得像是从未来过，但是却让江欣蔓思考到了许多。
　　江欣蔓再也绷不住，她的神魂在颤.栗之中与一阵清风、一片暖风交织着，她现在就像是一根绷直的竹子，感受着从灵魂上赋予她的巨.大.冲.击。
　　终于，在一片巅.峰之后的茫然之中，所有的所有都化为了茫.然与虚.无。
　　一双素手在江欣蔓前面抱住江欣蔓——
　　苏玉亚的声音还残余着些许余.韵：“江欣蔓。”她喟.叹。
　　另一双带着温热的手自后抱住江欣蔓柔.软的腰，她也轻声道：“江欣蔓。”心魔蛊.惑，“再试试，好吗？”
　　江欣蔓的眼神渐渐收回了焦距，她本应该说些什么，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好说。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现实之中的暖池里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
　　玉石之中。
　　“你吓到她了。”苏玉亚今天已然满足，平时对于心魔的训斥之声也失了力道。
　　“你倒是把.持得住。”心魔勾唇，“我们要想办法找到本.体，当年本.体分出的六道神识，可都对她心怀不轨。”
　　心魔和苏玉亚在神魂交.融之中比江欣蔓看到了更多的记忆，江欣蔓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是一缕神魂，在山林之间与山脉之中灵脉的化.身相识。
　　灵脉的化身名叫林宥，她为了留住江欣蔓，从自己的灵髓之中塑出了一个专属于江欣蔓的躯.壳。
　　江欣蔓在躯.壳之中同林宥一起游山玩水，林宥同江欣蔓也度过了很长很长的快乐时光，或许是江欣蔓从未在感情方面有所设想，林宥也懵懂，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于是她旁敲侧击询问江欣蔓喜欢什么样的人。
　　江欣蔓倒也是调笑，她说：“其实我也没想好，大概是遇上了才会知道吧。好像……温柔的姐姐也行，爱撒娇的也不错，若是像是话本里那样遇见一个天资聪颖的妹妹也是不错，在没有真正遇上对的人之前，我觉得标准总是千变万化的，说不定我会喜欢上传说中的鲛人，甚至是路过的灵兽猫猫都说不定。”
　　江欣蔓或许只是玩笑，但是林宥却做了真，她怕江欣蔓真的喜欢上那些人，在冥思苦想之后，分出了几个化.身。
　　因为无论江欣蔓会喜欢哪一个，只要喜欢的是她……就没关系。
　　江欣蔓同林宥一起玩耍的时候还捣鼓出了一个百欢宗来，护山大阵是她的杰作，而这么多年来护山大阵依旧屹立不倒，也是因为江欣蔓在意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林宥赠予她的灵髓躯.壳化为了护山大阵的灵力来源在支撑延续。
　　江欣蔓的记忆散落在灵山之上，孕育出了一个拿着石头残缺着神魂的躯壳。
　　百欢宗的管事与峰主们都知道是江欣蔓在守护百欢宗，那位将江欣蔓托付给聚财峰管事的人说道：“江欣蔓在，百欢宗在。她捡回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有缘人。”
　　而这些一切的一切，如今的江欣蔓还不知道。
　　苏玉亚思及此，皱了皱眉：“当年我是从本.体的记忆之中分离出来的，所以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只是我总觉得，当年她的离开并非意外。”
　　心魔思考：“你是说有可能……有人从中作梗？”
　　“而且，还是不希望百欢宗存在的人。”苏玉亚没有将她内心的猜测说处理，但是她和心魔本就有所感应，她们内心都萌生出了一个大胆又让她们胆战心惊的猜测。
　　不希望百欢宗存在的那个存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天道！
　　*
　　江欣蔓过了一会儿才从池中.出来，她擦净身子，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门口传来了犹豫的敲门声：“欣蔓。”卫恬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江欣蔓起身应道：“可以。”
　　卫恬轻悄悄地推开门，她眼中泛起涟.漪，盈盈地看向江欣蔓：“我看楼下有卖栗子糕的小摊，闻着好吃，于是买了一些。”卫恬捻起一块糕点，“你尝尝。”
　　江欣蔓轻嗅，只觉得确实好闻，正巧她腹中饥饿，于是伸手——
　　卫恬第一次避开了江欣蔓的手，她眼睛之中藏着璀璨的星河与脆.弱的试探，江欣蔓顿了顿，看着卫恬微颤的眼睑，她抿了抿唇。
　　或许是卫恬的脆弱让她起了恻.隐之心。
　　江欣蔓咬住了卫恬递过来的糕点。


第54章 继续（9）
　　江欣蔓并没有碰到卫恬的指尖, 但是卫恬却像是莫名有一种火燎到了指尖一般，又迅速地燎到了心里，烧得卫恬的心房通红, 声响中迸.发出的小声的霹雳就像是小烟花一般绽放开来，无法浇熄。
　　卫恬是有几分高兴的, 她也捻起一枚栗子糕尝了起来, 软糯香甜的滋味，让她也雀跃了起来。
　　卫恬同江欣蔓聊了一会儿, 夜色四合，卫恬虽然不舍, 但也同江欣蔓道了别, 自己回到房间去了。
　　小猫咪胥之之蜷.缩在桌子上睡着了，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似乎做了不错的梦。
　　卫恬躺在床上，也甜甜地睡去了。
　　春城的花灯节对于春城的人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路上的修士们也会觉得有趣，故而驻足停留。
　　在这个世界, 能够修仙的到底还是在少数，因为灵力资源有限，修仙的成本也较为高昂，根骨也因人而异, 人人不同，所以在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人都还是修为较低甚至没有入门的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春城的老百姓们大多也是如此，不过生活都是为了自己过的, 一生无论长短，总也有活着的盼头。
　　像是花灯节就是顶顶有趣的节日。
　　江欣蔓在花灯节之前就和卫恬一起去买了新的衣服, 在路边看到卖布匹的婆婆，还央她给小白猫做了一件喜庆的新衣服。
　　小白猫看起来也很满意，是不是就戳着自己身上的小衣服，尾巴也一晃一晃的。
　　花灯节这天，路上热闹极了，从街道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一路上有好看的剪窗花的、有做冰糖葫芦的、有卖花灯的，填.满了卫恬的所有对于好玩事物的想象。
　　卫恬对这些好奇极了。
　　之前父亲从不让她出府，虽然之前好吃好喝地养着她，但也只是为了她能够作为容.器，将灵根养到最适宜的时候，再将她的灵根硬生生地剖出，给她的那个“妹妹”换资质。
　　卫恬的母亲死得早，卫恬的父亲在卫恬母亲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就已经领了新人入门。
　　不仅如此，这位新夫人领回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日后将卫恬根骨夺走的那位。
　　所谓的妹妹义正辞严地说新的夫人同父亲才是真爱，卫恬的母亲不过是靠着权势逼迫父亲。
　　卫恬当即就觉得这个妹妹并不像是之前表现出的那样人畜无害，更何况如果父亲真的不喜欢母亲，自然可以提，又何必瞒着母亲，等到母亲嫁了，等到两个人生活了这么久，甚至连孩子都生了——
　　这些一切的一切难道也是母亲逼迫所能够逼迫出来的吗。
　　卫恬同这个妹妹失去了嫌隙。
　　卫恬一不小心又陷入了过去破碎的回忆当中，江欣蔓牵过卫恬的手腕，卫恬回神，看到江欣蔓关切的目光，她抿了抿唇。
　　“走吧，一起去看花灯去。”
　　江欣蔓没有询问卫恬她在烦恼什么，而是给卫恬指了指沿街的热闹场面，穿着好看小衣服的小白猫蜷在江欣蔓的肩膀上，带着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绚丽的花灯。
　　卫恬的眼睛晶晶亮亮的，她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同江欣蔓一起朝着人间繁华走去。
　　熙熙攘攘的人潮并没能分开江欣蔓和卫恬，她们穿梭在人群之中，感受着欢快的氛围。
　　突然，一位戴着面帘的女人在慌乱之间冲破人群，在一派人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远处的灵气带着锐意的剑锋而来，刺.破了大街上许多人的肌肤，人们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灾难，慌忙退避，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戴着面帘的女人也用着灵气逃跑，只是学艺不精的她还是没能逃出那些追兵的追捕范围，仓皇绝望之色从她的眼睛之中弥漫开来。
　　突然，她看向了卫恬。
　　下一秒，女人的手便抓了上来，她颤声道：“救救我，姐姐，我把灵根还给你，你救救我！！”
　　卫恬一怔，下意识地甩开了这个女人，江欣蔓断了一下局势，在女人身上下了一个障眼法，下一秒追兵已至，但周围的百姓谁也说不出女人去哪儿了，只能朝着他们判断的方向继续追去。
　　“继续找！”追兵头目下令。
　　周围的百姓凝滞了一瞬，在追兵离开之后，却也长久地没有恢复气氛。
　　追兵的灵气之锋误伤了几位百姓，一个老人的手臂被齐根斩断，躺在地上早已昏死过去，老人的孙子孙女在一旁嚎啕大哭，慌乱地给周围的人磕头，祈求周围能有人能救救他的爷爷。
　　江欣蔓快步向前，将老人的断臂与他原本的手臂接在一起，在储物袋中取出灵药，固定之后嘱咐了老人的孙子孙女之后的注意事项，孙子孙女跪在地上，江欣蔓将小孩子们扶起来，拍了拍小孩子们的膝盖。
　　“请问好人我们能去哪里找您报恩？”孙女个子小小的，却也珠圆可爱，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江欣蔓，眼尾还带着未干的眼泪。
　　“不必，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江欣蔓蹲下与小女孩的视线齐平，她笑着说，“若是未来你对仙道感兴趣，可以去百欢宗试试。”
　　“我、我只是普通的根骨，不曾有什么灵根。”小女孩有几分失落地抠了抠手，江欣蔓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不一定要有灵根才可以修炼，其实人生来就是一场历练，只不过每个人的历练方式不同罢了。”
　　江欣蔓并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句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话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多少的冲击，普通人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如那些所谓“修真之人”的事实，所以平时大多遇见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面前的人说了，所有人都是历练之人，只不过是不同的道路罢了，至于江欣蔓所说的“不一定有灵根才能够修炼”，这百欢宗……到底是什么地方？
　　百欢宗这一个名字就像是一粒种子，悄悄地种在了这些人的心里。
　　老人醒来之后虚弱地带着孙子孙女走远了，江欣蔓和卫恬这才把目光转向障眼法之后瑟瑟发.抖的女人。
　　卫琳。
　　抢了卫恬灵根的那个“妹妹”。
　　江欣蔓和卫恬自然也没有了看花灯的兴.致，领了卫琳到了住处，只见卫琳梨花带雨地跪在了江欣面前，而非卫恬。
　　江欣蔓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避开卫琳的靠近。
　　卫琳能在捧低踩高的卫府当中如鱼得水那么多年，自然也有了看人的本事，卫琳还以为卫恬是登上了江欣蔓这一位大能的高枝。
　　而且就在刚才，江欣蔓这位大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能够随手将上好的灵药给普通人用的财力就已经让卫琳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卫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卫恬，甚至可能会被卫恬杀死，所以她不得不拉拢卫恬以及卫恬身后的大能。
　　只是这么一想，卫琳面上就落下泪来：“姐姐，我对不起你姐姐。”
　　“……别叫我姐姐。”卫恬冷脸，冷若冰霜的表情与江欣蔓第一次见卫恬的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姐，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在卫家吃了多少苦。”卫琳叫嚷开了。
　　卫恬皱眉，语气冰冷：“我对你的所谓苦难没有兴趣。”
　　“姐姐，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灵根也平平，并不是修仙的料，家里只有你的灵根最有出息。”卫琳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卫琳见没有人搭话，她咬了咬牙，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你是捡来的孩子。”她说的都是卫家所谓的秘辛，“之前的夫人本就身体不好，同父亲捡了你之后养了你几年便去世了，后来我同母亲入了府，卫府供你吃喝、供你穿，养育之恩比天还大，但是你毕竟不是父亲的孩子，有那么一根灵骨灵根，如若不放在我身上，又能放在谁身上呢？”
　　卫琳说着泪眼涟涟，江欣蔓和卫恬都被卫琳这一个逻辑说得想笑，江欣蔓没有说什么，而是拿了椅子，牵着卫恬坐下。
　　“坐下听。”江欣蔓说，“我是同你一起的。”
　　卫恬的手已然冰冷，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听着卫琳的话，卫琳继续说道：“我得到了你的灵骨灵根，磨合之期痛苦非常，只是这些我也都忍过来了，我尝试着拜师修仙，却也依旧只是平平练气，始终难以精进。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有一根好的灵根，有一些修为，之后嫁一个好人家，可是……可是我有了一个弟弟，他天生是个普通人，半点根骨资质也无。
　　父亲让我把灵根剖给他。”
　　卫琳本以为自己能够高高在上地俯瞰卫恬，因为她是卫家正统的女儿，卫恬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养女，那样的灵根她新生羡艳，夺来之后自然名正言顺。
　　卫琳看不起卫恬，她的生活环境认为她对卫恬的剥.削和掠.夺都是理所当然，直到她处在卫恬的位置，变成了那个待宰的羔羊。
　　卫琳这才知道，那样的处境会有多绝望。
　　凭什么，凭什么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就要被迫让出好的根骨，凭什么？！！
　　卫琳逃了。
　　她遇到了卫恬，卫恬现在的处境竟然这样好，好到让她不免嫉妒，她本以为她自小嫉妒的卫恬会如同蛆.虫一般瘫痪着，即使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但是谁能想到，卫恬竟然有这样那样的奇遇，她现在的境地，竟然还需卫恬解救。
　　卫琳哭得梨花带雨。
　　但是卫琳心里早已有了盘算，卫恬现在这样好，灵根说不定也不会剖回去，只要让卫恬回到卫家报仇，她便能坐山观虎斗，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能够攀附上仙人——
　　卫琳哭哑了都未曾有人理她。
　　江欣蔓偏头看向卫恬，卫恬手中执剑，指关节已经发白，显然是用了力。
　　“你怎么想？”江欣蔓问卫恬。
　　卫恬一时间踌躇了。
　　她怕江欣蔓说她心狠，但是她又不甘。
　　卫恬抿唇，她鼻尖酸.涩，眼眶红红的，似乎心思缠缠.绕绕地要落下泪来。
　　“旁人与我无关。”卫恬闭眼，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么心狠，也知道像是江欣蔓这样好的人或许不会再用那种呵护破碎的眼光看她了，“我只是想讨回我的灵根，让我的……父亲和妹妹付出应有的代价。”
　　卫琳也没想到卫恬竟然真的狠得下心，要知道这卫恬攀附的仙人可就在卫恬身边呢，卫琳泫然欲泣，下一秒似乎要看向江欣蔓，求江欣蔓做主说些什么似的。
　　江欣蔓自然注意到了卫琳的眼神，她看向卫恬，说道：“那便去做。”
　　卫恬惊讶。
　　“恶人遇到了恶事，却向她曾经欺负过的人申冤，不觉得有几分可笑么。”江欣蔓说。
　　“可是我们收养了卫恬，于她没有生恩却有养恩……”
　　这就好比收养了一位小姑娘，将小姑娘养大之后告诉小姑娘，因为她的脊柱好看又漂亮，所以就生生剖出了小姑娘的脊柱，将小姑娘扔出家门。
　　小姑娘后续如果没有遇到江欣蔓，会遇到什么？是失血过多而死还是瘫痪了却短暂的一生？
　　江欣蔓不能理解卫琳的脑回路。
　　“去做吧，我支持你。”江欣蔓同卫恬说。
　　没有波澜壮阔的海誓山盟，没有柔情蜜意的甜言蜜语，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让卫恬泣不成声。
　　卫恬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她剑指卫琳：“把灵根还给我。”
　　“姐姐、姐姐我会死的！没有灵根我会死的！！”卫琳终于慌张了，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会说服江欣蔓或者卫恬，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做只是自投罗网！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卫恬抛出短匕，她面上沉静，不为所动。
　　卫琳见事情已经没有斡旋的余地，她强过地上的短匕就朝着卫恬猛刺过去！
　　卫恬对这样的卫琳意料之中地失望了。
　　她执剑打落卫琳手上的匕首，伸手将属于她的灵根抽.出，卫琳痛苦地惨叫出声，她竟不知道抽取灵根竟然这样痛，这样痛。
　　卫琳昏死过去。
　　卫恬看着手中的灵根，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卫恬将灵根收好，抿唇看向江欣蔓。
　　“你还留了手。”
　　江欣蔓看到卫恬只是抽取了灵根之中的灵力驱动，卫琳体.内原本的灵根的灵力驱动消失，就变成了一根普通的脊柱，也就是说，卫琳只是无法再依靠卫恬的灵根走上仙途而已，卫琳所受到的痛苦只是卫恬之前受到的千万分之一，而她依旧承受不住。
　　“我现在已经有了锻铁灵骨灵根，将之前的灵根移至体.内已然不再现实。”卫恬有遗憾吗，是有的，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用自己原来的灵根好好修炼，有没有可能能够更加有站在江欣蔓身边、获得与江欣蔓比肩的机会。
　　卫恬并非心慈手软，只是她不想因为因果束缚太多，而误了她感受大道。
　　卫琳是当年的受益者，却不是真正的推手。
　　江欣蔓点了点头，她招来店小二，安排了另一间房给卫琳，之后不会再管卫琳死活。
　　卫恬今日精神也很是疲累，她下意识地想要抱一抱江欣蔓，想要得到来自江欣蔓的鼓励。
　　只是她又踌躇了。
　　江欣蔓看出了卫恬的意思，她伸手抱住了卫恬。
　　卫恬眼睑颤.动着，她忍不住同江欣蔓说了很多，说小时候母亲很疼她，说她也曾幻想过无忧无虑地生活，说她想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只想同江欣蔓一道。
　　她想说她喜欢江欣蔓。
　　可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欣蔓将小白猫安顿在床上，自己则是牵着卫恬出了客栈。
　　现在已然是深夜，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但是昨晚璀璨的花灯依旧在街上留有节日的余.韵。
　　江欣蔓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买好的花灯船，笑着说道：“听说只要把自己的愿望或者祝福写在船上，顺着水流飘去，就能够实现。”
　　卫恬接过花灯船，她犹豫着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愿望，同江欣蔓一起，在河边点燃了灯内的火烛。
　　“写了什么？”江欣蔓好奇偏头。
　　“不、不告诉你。”卫恬红着脸遮挡小船上的字迹，然后悄悄地在河边，顺着水流将自己的愿望诉说给了远方。
　　小船在水里轻晃，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清秀的字迹在船上显现——
　　祝江欣蔓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卫恬看着江欣蔓，目光是自己从未幻想过的柔和与温柔。
　　她看到今天的卫琳，受益者与受害者的转换就好似一场闹剧，如果卫恬今日不在百欢宗，她就依旧像是被卫府牵在手里的提线木偶，思维和意识都会受到禁锢和局限，被迫在这个闹剧之中变成闹剧之中的丑角。
　　夺回灵根的执念得以实现，只要之后她能将所谓的父亲亲缘再斩断，她就没有什么好陷入的了。
　　她就可以真正没有顾虑地在百欢宗安家。
　　卫恬其实想了。
　　她想到花灯船上的那片烛火的微温，而她的唇边正巧缺少这抹淡淡的温热触碰。她从不知道她也能这样焦.渴，就像是期待两只相互触碰、相互拥吻的酒杯，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卫恬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江欣蔓，然后轻轻地、轻轻地靠上江欣蔓的肩膀。
　　“江欣蔓。”卫恬轻唤。
　　“嗯？”江欣蔓下意识靠近，卫恬甚至能嗅到江欣蔓的馨香。
　　“回去……帮我摸骨吧。”卫恬哑.声说，“我想快点好。”
　　似有火燃。


第55章 继续（10）
　　江欣蔓敏锐地觉察到卫恬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应了一声，同卫恬一起看着河面上遥遥漂出去的花灯船。
　　“不是说还需要去找一个人讨债么，”江欣蔓回忆之前让聚财峰的管事搜集的卫府的相关资料, 在评估难度之后直接说道，“走吧, 免得迟则生变。”
　　“现、现在吗？”卫恬觉得有几分突然, 在她的计划当中，本应该是她晋升到较高的层级, 然后再回去复仇，她仍记得那种剜心刺骨的疼痛, 只是今天在解决了卫琳之后, 她便不免陷入了迷茫之中。
　　卫恬不可避免地觉得这些是闹剧。
　　“是的，既然要结束你所说的闹剧, 那就快些结束，你可以动用我的力量，也可以向百欢宗求助，这叫善于谋划, 单打独斗不仅效率较低，而且还让仇人多享受了几年的荣华富贵，何必呢。”
　　江欣蔓牵着卫恬起身，她笑了笑, 说道，“这次事情解决后，也算是斩断尘缘了，之后到百欢宗好好修炼, 我相信你必定能够在天骄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卫恬的眼睛亮了起来，江欣蔓让她觉得未来似乎没有那么迷茫了, 一切也都有了盼头。
　　她卫恬从来都不是为那些人活的，她永远都只是为自己而活，她不是闹剧之中的小丑，她是有能力将这场闹剧搅和得天翻地覆的人。
　　江欣蔓同卫恬一起悄无声息地到了卫府，卫恬的“父亲”卫无风正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大手一挥，桌面上的水杯茶具在地上摔个粉碎：“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回来！”
　　卫无风是有天资修仙的那一类人，只是他已凝滞于中境界炼虚期已久，因为早已脱离修真的苦修范围，沉.溺于俗世的功名利禄之中，事情繁杂了，心境、修为自然都难以精进。
　　卫无风将卫家的未来寄托在了下一代的手中，一开始是独女卫琳，但是很快，等他有了儿子之后，就选择了为儿子谋划。
　　无论是一开始从卫恬身上夺取灵根给卫琳，还是现在想从卫琳身上夺取灵根给他的儿子，本质上都认为旁人的任何东西与资源是能够被倾轧掠夺的。
　　他从未将女儿当人看过，只认为是一件物品罢了。
　　卫无风在屋内大发雷霆，屋内回来复命的手下一言不发，最后在卫无风的授意下告退。
　　室内静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了一瞬。
　　江欣蔓和卫恬出现在了卫无风面前。
　　两人出现在卫无风面前的一瞬间，卫无风的灵气便化作利刃第一时间朝着江欣蔓和卫恬切了过来，江欣蔓不闪不避，只是一抬手，所有的攻击都被她们面前的一道墙给吸收了进去！
　　卫无风震惊至极，他慌忙后撤，但是却碰到了房内摆放的靠墙桌椅，再往后退无可退！
　　“你们是谁？”卫无风面上色厉内荏地呵斥，另一面摇响了紧急情况的铃铛求援，江欣蔓挥手将摇铃凝滞，她微微一笑：“只是我们的私人恩怨罢了，无需叫其他人。”
　　卫恬上前一步，她的面容出现在卫无风面前的时候，卫无风还辨认了一瞬，辨认了许久，才犹豫出声：“你是……卫恬？”他惊讶极了，“不对不对，如果你真的是卫恬，此时已经——”
　　“已经是个废人了对吧。”卫恬面色冰冷地说道，“那天很冷，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变成了我不能接受的模样，父亲要剜我的灵根，妹妹要夺我的根骨，都变成了恶人。”
　　卫恬本应该死在那天的，是江欣蔓救了昏迷不醒的她。
　　“为了家族，这点牺牲是值得的。”卫无风用家族来劝慰卫恬，本以为能够让卫恬感受到对于所谓家族的责任，他说：“当初你娘心善，捡你回了府，你用灵根报答，也是理所应当。”
　　卫无风没有说明的是，当年他接受捡卫恬入府的原因就是因为窥见了她的灵根，他早已给卫恬的未来定好了价格。
　　他开始“循循善诱”：“如今你因祸得福，又有了一副好根骨，如果回到卫家，我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也未尝不可。”卫无风上前几步，缓缓说道，“你是我最出色的孩子，不是么——”
　　下一秒，他手上的一掌凝出巨大的破击之力朝着卫恬碾压过去，卫恬虽然有了修为，但是对比卫无风的炼虚期，还是相隔了许多个境界的，卫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手上的链子先嗡鸣出声——
　　江欣蔓赠予卫恬的一击之力被卫无风触发，卫无风攻势之时防卫不及，瞬间被江欣蔓的一击之力击退，卫无风在毫无防备之时被击倒在地，灵丹隐隐有碎裂之像。
　　卫恬被卫无风的攻击逼.迫到难以抵挡之际，江欣蔓出手防御，在卫无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利用阵法将卫无风加注给卫恬的攻击一并返还了回去！
　　卫无风灵丹破碎之相更甚，竟然隐隐显出了老态。
　　卫无风拼命从储物袋中取出灵丹妙药来补缺，只是他的灵丹破碎之处愈发大了，灵气在他体.内以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磅礴之势逃出了他的身体！
　　卫无风发了疯似的扔出法宝报复江欣蔓和卫恬，江欣蔓利用聚阵峰那群人开发的反弹之器照单全收并且一一奉还——
　　卫无风终于支撑不住潦倒在地。
　　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浑.浊的老态。
　　他的命不长了。
　　卫无风第一次感受到生机流逝的滋味，他突然想到，或许当年卫恬被剖去灵根扔出卫府的时候，也是这般感受，感受生命流逝的煎熬与苦痛。
　　卫无风并不后悔，他只是遗憾技不如人。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卫府会永远…永远追杀你——”卫无风一字一句地说，他看着卫恬，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诅咒加诸在卫恬身上。
　　“以后的卫恬，是你们所有，你的子子孙孙，都只能仰视的存在。”江欣蔓护住卫恬，看着卫无风平静地说道，“两个人的恩怨，只在两个人之间了结即可。”
　　这一.夜卫府卫无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不得而知，大家只知道卫无风这样一位炼虚期的大能，竟然灵丹破碎，修为倒退，不仅如此，还形状痴呆，彻底成了瘫痪在床的废人。
　　卫府本就以利收买人心，卫无风倒了，树倒猢狲散，不过几年，就已经没落了。
　　卫家后续江欣蔓和卫恬不管，但是因为两个人一起行动但是没有带上小猫咪，让小猫咪醒来就生了闷气。
　　江欣蔓同卫恬回到客栈内的时候，就看到小白猫胥之之一脸不善地看着江欣蔓和卫恬。
　　江欣蔓有一种那天晚上遇见碰瓷被小猫咪发现的错觉，她轻咳一声：“我们出门办正事去了。”
　　“喵！”小猫咪奶凶了一声，江欣蔓随即伸手想要摸一下小猫咪的脑袋，再挠挠小猫咪的下巴，只要小猫咪的身子软下来，那么就算是哄好了。
　　江欣蔓也算是惹小猫咪生气的惯犯了，安抚也是一把好手，卫恬见到这样的小猫咪也忍俊不禁，她算是摆脱了那些腌.臜事情，心里的一座大山被移除，自然是前所未有地轻松的。
　　卫恬也准备伸手哄哄小猫咪，只是小猫咪一避开，卫恬的手便不自觉地触到了江欣蔓的手。
　　一种奇怪的燥.热自卫恬体.内蔓延开来，她匆忙将手收回，看了一眼小猫咪，似乎觉得面前的小猫咪不像是之前那样可爱了。
　　卫恬牵了牵江欣蔓的袖子，提醒道：“欣蔓，或许晚上还要摸骨么？”
　　江欣蔓瞧了一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会天亮，修真之人通宵确实正常，如果在进入恒源秘境之前将卫恬的身体再温养一些，届时用情花治疗确实会更好。
　　江欣蔓拍了拍小猫咪的身体，柔软的温.热从小猫咪的皮毛上传递出来，江欣蔓看到了卫恬手臂上没有处理的伤口，哄着小猫咪，说道：“先去休息，我同卫恬办些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小猫咪胥之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但是她确实是一只听得懂人话并且善解人意的小猫咪，只好蔫哒哒地垂下尾巴，佯装着往隔壁房间去了。
　　江欣蔓将浴池边的帘子放了下来，她先是小心地给卫恬手臂上的伤口上药，卫无风的攻击较为霸道，寻常灵药恢复需要时间，而上好的灵药恢复的时候，带来的感觉又较为疼痛难忍，卫恬也不惧怕，只是倒了上好的灵药过去，一时间的疼痛让她身躯一震。
　　江欣蔓递出手去，卫恬颤着身咬在了江欣蔓的手腕上，她克制着没有深咬，但是灵药的药力实在过强，她不得不朝着江欣蔓贴近以求安慰。
　　江欣蔓一直护着卫恬。
　　她忍受了手腕上的疼痛，抱着卫恬入了温热的水池。似乎是温热的水池让卫恬感受到了安全、或是转移了些许注意，卫恬咬住江欣蔓的手腕的力道变轻了，甚至改咬为口.允.舌尖抵在她咬出的印子上，似乎能够一点一点填补她刚刚弄出的印子。
　　“没事。”江欣蔓安抚地拍了拍卫恬的肩膀，手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酥.麻，她看着卫恬的左臂伤口已然渐渐愈合，感叹着灵药药性确实强悍。
　　卫恬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吻上了江欣蔓的手腕，只是江欣蔓浑然不觉。
　　她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她原本以为遥遥无期的大仇在今日得报，她原本以为无法恢复与精进的修为也在江欣蔓的帮助下越来越高。
　　江欣蔓那样好，给了她所期望的所有。
　　卫恬知道自己本应该满足了，可是——
　　可是人就是贪.婪的。
　　卫恬感偏头看向江欣蔓。
　　江欣蔓掐了一个诀，好看地用手挽了一朵花，纤.长的手指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意韵，让卫恬有几分口.干.舌.燥起来。
　　卫恬动了动喉咙，一如往常，安静地背靠江欣蔓的躯壳，她挥手用术法褪.去衣物，如瀑的黑发遮住了横亘在她背部的伤疤，极致的黑与让人呼吸难以抑.制的白皙肌肤相互映衬，显现出无法言喻的美丽来。
　　江欣蔓并非一张白纸，她知道虽然这是为了治疗，但是已然超出了一般的界限。
　　卫恬很美。
　　江欣蔓说：“虽然在治疗时不应该带有其他，只是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已然很是亲.密，如果你觉得会有困扰的话——”
　　“江大夫，”卫恬难得调笑，“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你不必介怀，我自是分得清楚，什么是治疗，什么是……其他。”
　　卫恬把不能言说的爱意藏在心底，她从来知道，她配不上身边皎洁的明月，但是即使只是她的虚.妄，她也已然有了慰藉。
　　前几次江欣蔓是蒙着眼的，这一次她要蒙眼的时候，卫恬伸手止住了江欣蔓的动作。
　　她说：“你来便是，我能承受。”
　　江欣蔓伸手，从寸寸细.腻的肌.肤上滑过，摸骨带来的苦痛实在是太过让人酸.涩难耐，卫恬一开始仍能独自站立，但是到后来，只能贴着江欣蔓颤.抖着，倾泻出难以抑制的呢.喃。
　　卫恬一时间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情.动，她只是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江欣蔓，需要江欣蔓的一切。
　　她落着泪让江欣蔓继续，在江欣蔓的轻.叹之中，卫恬苦求：“江欣蔓，你亲亲我吧。”
　　江欣蔓，你亲亲我吧。
　　卫恬早已在疼痛之中失了章法，她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糖果的孩子，仰头递向江欣蔓，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吻擦过江欣蔓的肌.肤——
　　卫恬就像是江欣蔓虔诚的信徒。
　　她虔诚地希望她心软的神，能够给她一个吻。
　　或许、她确实不是最好的那个信徒。
　　因为她想……渎.神。


第56章 继续（11）
　　卫恬的吻擦过江欣蔓的耳垂, 她伏在江欣蔓身前，同江欣蔓贴在一起。
　　她埋在江欣蔓的脖.颈之中，眼泪就像是一串珍珠那般晶.莹剔透。
　　卫恬紧.绷着, 直到江欣蔓将她抱出浴.池，治疗之后的卫恬无尽地脱.力, 她被江欣蔓有力地抱起, 然后穿戴整齐，又轻柔地放在床上。
　　江欣蔓合衣躺在卫恬身边。
　　卫恬期待着, 却又颤.抖着。
　　她期待着发生什么，就像是她期待神明的心软与垂怜那般。
　　“喵。”一声清脆的猫咪叫声打破了酝.酿着的旖.旎与暧.昧, 小猫咪轻巧地跳上.床铺, 她之前还偷偷地挠窗户，不知道房间里面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只觉得带着几分好听的让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直的意味。
　　窝进江欣蔓和卫恬中间的胥之之靠向江欣蔓的手臂，美滋滋地想：你们睡两边，小猫咪睡中间，完美。
　　江欣蔓一笑。
　　她摸了摸小猫咪柔.润的毛, 笑道：“睡吧。”
　　“天好像快亮了。”卫恬看着窗外一线的白天说道，却也被江欣蔓顺了顺毛：“它亮任它亮，我困了。”
　　被同样顺毛的卫恬用术法将帘子拉上，同小猫咪一起躺在江欣蔓身侧。
　　她莞尔道：“睡吧。”
　　江欣蔓同卫恬在恒源秘境开启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恒源秘境外等候了。
　　恒源秘境能够进入的修士有限，进入恒源秘境需要用其他灵宝汇集制成的令牌，这也潜在地表示了资源有限之意，没有集齐材料汇集成令牌的人只能等五十年之后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所以进入恒源秘境的令牌是十分难得的。
　　江欣蔓递给卫恬一枚，然后在小猫咪的脖子上也挂了一枚, 只等待恒源秘境开启。
　　恒源秘境开启之后，许多人都争抢着进入秘境，当然其中也不乏浑水摸鱼者，企图混过秘境的监控与掌控，但是恒源秘境毕竟已经是一个较为成熟的秘境了，没有令牌的人进入之后，很快就被无形的力量给默默地推了出来。
　　江欣蔓同卫恬没有争抢，而是到了后期才进入，因为两个人所要寻找的是帮助卫恬恢复身体的情花，其他的也只需顺心而为即可。
　　江欣蔓将情花的图像也给小猫咪看了看，小猫咪扑闪着碧色的眼睛，似乎是在说自己已然看清楚了。
　　“我们可以避开那些人，前期多逛一逛这恒源秘境，对比论道镜论坛之中的帖子，如果有变化的地方还能上去更新，然后赚一些灵石。”
　　江欣蔓不着急找情花，再加上卫恬也是第一次进入秘境之中历练，也可以积累一些经验。
　　地上被人们忽略的植物草药很多，秘境之中的灵植经过了秘境浓厚灵气氛围下五十年的修生养息，部分灵植的药效比外界要好得多。
　　卫恬也学着江欣蔓的模样开始收集灵植，旁边有修士路过还啧啧称奇：“是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啊，这些不过是路边随处可得的野草，秘境中.央的才是上品呢。”路人行色匆匆，略过了二人一猫。
　　江欣蔓和卫恬没有被路人的话扰动心神，小猫咪则是有几分好奇地嗅着新奇的草药，时不时还试着用牙咬咬，玩得不亦乐乎。
　　江欣蔓手上还有相关的分布图，里面细心地标注出了情花的方位，等到草药采集得差不多的时候，江欣蔓和卫恬便也就带着小猫咪一起到了一处标记范围内的山洞，山洞的潮.湿处生长着情花，看起来小巧可爱。
　　在江欣蔓提醒之前，小猫咪就已经上嘴去咬了，薅薅花草，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大家现在都没有停留太久的意思，因为卫恬现在的身体仍然很虚弱，是需要静养的，江欣蔓和卫恬已经商量好了，等找到情花之后找个地方让卫恬休息，之后江欣蔓再回到这个地方同卫恬汇合。
　　“情花会不会……”卫恬看着喜欢玩耍的小猫咪有几分担心，她询问了江欣蔓，江欣蔓翻找了资料之后摇了摇头：“情花本身的花语是‘定情之花’，并没有催.情的效用，除非和特定的草药混吃，比如说——”
　　江欣蔓看到所谓“特定的草药”之后愣住了，因为就在前不久，小猫咪就曾经尝过这种草药。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神农吗？”江欣蔓哭笑不得，“别吃了，多喝水。”
　　江欣蔓去抱小猫咪。
　　小猫咪柔软得不像话，她腹.部的温热在皮毛的覆盖之下竟然也显得清晰。
　　“喵~”小猫咪胥之之忍不住喵喵叫。
　　“坏了。”江欣蔓看着小猫咪这副模样，皱着眉说道，“对于人来说是有催.情效果的，但是对于动物来说是不是、或者剂量之类的是否有讲究还说不定。”
　　江欣蔓施法将小猫咪摄入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草药给清理了出来，但是小猫咪确实有了一定的摄入，体温还有升高的架势。
　　小猫咪的意识已经有几分模糊了，她只觉得江欣蔓的手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她忍不住多蹭了蹭。
　　江欣蔓拍了拍小猫咪的身体，小猫咪的身体就像是柔软回弹的液.体，给予了江欣蔓热烈的反馈。除此之外，小猫咪甚至热情得过分，早已不知东南西北了。
　　卫恬也有几分干.渴，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水，微微地抿了抿。
　　江欣蔓对小猫咪此时的状态有几分哭笑不得，她点了点小猫咪的脑袋，小猫咪顺杆子往上爬，不多时就缠住了江欣蔓的手臂，尾巴直挺挺地竖.着，像是一根杆子。
　　“她现在……”卫恬踌躇着是不是要提醒。
　　“没事，我们先找个寒潭或者能够降温的水源，看看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二。”江欣蔓同卫恬这样说，卫恬自然也没有异议。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卫恬想了想，她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距离恒源秘境出口开启还有三天，她可以在这个洞穴之中安定下来，等江欣蔓和小猫咪回来的时候同她汇合。
　　卫恬确实担心过小猫咪的状态，毕竟她知道小猫咪不仅仅是小白猫还是胥之之。
　　她的视线看向难受的胥之之，卫恬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猫咪这样难受，她竟然也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卫恬紧了紧身子。
　　小猫咪翘起躯壳锲而不舍地蹭着江欣蔓，江欣蔓捏着小猫咪的脖颈，小猫咪被江欣蔓捏着脖子拎起来，她找不到方向，只能在迷蒙之中呼噜噜地黏着想贴贴。
　　“难受也没办法，谁叫你贪吃。”江欣蔓揶揄着可怜的小猫咪，但她也没让小猫咪难受太久，将小猫咪在手里换了小猫咪能够接受的姿.势之后，听着小猫咪哼哼的声音小了很多，江欣蔓才开始出发。
　　江欣蔓很快就找到了附近的寒潭，只是寒潭周围却出现了一些状况。
　　有人准备杀人夺宝。


第57章 继续（12）
　　江欣蔓抱着小猫咪, 身形轻盈地藏在寒潭边的树上，寒潭边分成两队人马，一面五六个人为一团, 另一面则是只有两个人重伤倒地，相互靠着, 看着面前五六个人的团体视线不善。
　　“你我同为正派子弟, 在恒源秘境内应当协力相助才是，为何你们对我们穷追不舍, 甚至刀剑相向？”被围攻的人似乎有所不解，她面色苍白如纸, 身体也几乎是摇摇欲坠。
　　“区区曜日宗也敢同我们清然宗相提并论？况且在这秘境之内, 资源有限，自然需要费些手段, 我倒是不知道曜日宗竟然有这样蠢笨的弟子。”清然宗带头围攻曜日宗弟子的并不害怕对方所说的什么大道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这修真路上, 在半路遇到危险无法走完实属正常，确实不需要说些什么废话。
　　清然宗的弟子们最近因为清然宗宗主有些变化，将一些在暗处做的事情放到了明处，似乎大家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自然可以展.露几分本性。
　　“难道你们就不害怕我们的长老寻上清然宗报仇吗？”地上的弟子已然有几分体力不支，她气血攻心，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碎。
　　“你们死在这里，与我们清然宗何干, 自然是那臭名昭著的百欢宗做的手脚。”清然宗的弟子们显然对甩锅百欢宗一事很是熟练，就连在暗处观察的江欣蔓都为他们不要脸面的行为叹为观止。
　　“你们……！”
　　“你们还是乖乖交出身上藏的东西安心上路吧, 免得到时候走了，我们还要费心再搜一遍，你们也不想尸首还要被我们——”清然宗的几个人忍不住邪.佞地笑了起来，地上曜日宗的二人想到有可能的欺.辱自然也觉得恶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是选择破碎金丹爆.体而亡，也决不会让面前这些清然宗的人好过的！
　　地上的女生眼里含.着几分屈.辱的泪，她，已然已经有了几分死志，即使她的金丹破碎没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也等同于给面前的这些恶人留了印记，一旦曜日宗真的追查起来，罪魁祸首必定逃不过那些惩罚！
　　“师妹冷静，金丹破碎可是魂飞魄散之术，恐殃及无辜。”曜日宗同女生一起被围攻的师兄还想同面前清然宗的人周旋一二，他只是受命保护师妹，本以为是一个轻松的差事，没想到会遇上这些恶人，“诸位道友，不如我们将身上宝物全数奉上，诸位留我们性命，如何？”
　　“不如何。”对面似乎还在等两个人开出比他们身上所有物加起来更高的筹码——
　　“诸位清然宗的道友烦请三思，我身边这位是宗门内大长老的子女，修仙路上大能子嗣本就稀薄，如若留我们一命，将我们放回，届时回到宗门之后，能够给你们更多的东西，我们既保全了性命，又让诸位有了比今天更好的收获，何乐而不为呢？”曜日宗的师兄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的话不无道理，却也引起了清然宗的人们的警惕。
　　如果对面真的是大长老的女儿，那今日冲撞之事，这位师妹真的对只字不提吗？而且那些虚无缥缈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未来之约”，并不如他们当下杀人夺宝之后再嫁祸给百欢宗来得干脆。
　　想必曜日宗的这个师兄也不知道对面竟是这样的短视之人，清然宗领头的人勾唇邪.笑：“我们自是不愿意节外生枝，不若这样，我们可以留你一命，你回宗门内说是百欢宗袭.击了这位小师妹，我们都是出手相助的仗义好人，可惜小师妹伤势过重没有挺过秘境出口开启的这段时间——如何？”
　　清然宗的人已经看出对面的女子对他们恨之入骨，自然是不能留的，但是曜日宗的这位却可以用修真道上的誓言相束缚，甚至——
　　清然宗见这个师兄有所挣.扎，提剑便刺.入师兄的右肩又狠狠拔.出，师兄右肩的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注：“你亲手杀了师妹，我们便饶你一命。”
　　曜日宗的小师妹看向师兄的目光中仍有孺慕之情，她相信师兄并非那样的人：“师兄，我们便是与他们鱼死网破也不——”
　　师妹话音未落，只见师兄左右提剑，踉跄地起身，将剑尖指向了她。
　　“师妹，”师兄声线有着可怜又虚伪的慈悲，“修仙之路坎坷万分，你折于此处，师兄会好好安置你的尸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师兄话音未落，师妹便听到了剑尖刺.入她衣服的声音，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位女子身着青色长裙，挑开了所谓师兄的剑尖。
　　“倒是一出好戏。”江欣蔓沉声掷出几枚灵石，灵石摆放错落有致，瞬间各司其位，就像是一张网，将清然宗的人以及所谓的师兄全部束缚在灵石摆成的阵列之中。
　　曜日宗的师妹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机，她之前已然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想着自己必定要选择破碎金丹爆.体而亡，宁愿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不愿意这些人全须全尾地离开。
　　她的唇已然干.涩又焦灼，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前辈。”
　　“只是碰巧路过罢了。”江欣蔓安抚着怀里的小猫咪，轻轻地涟了一些水到小猫咪的皮毛之上，小猫咪灼.热的体温似乎有所回落，尾巴却依旧直挺挺地立着，江欣蔓也撩起水握了握，为黏人的小猫咪降降温。
　　江欣蔓的本意是找一个避人的地方，师妹似乎也看出了江欣蔓的需求，她同江欣蔓说道：“前辈，这里向东三五里处有一个瀑布，瀑布之后有一禁制，阵法还较为高明，恐需像是您这样的高手可解。”
　　也就是说，前面的瀑布后有一个密闭的空间，空间还上了密码。
　　江欣蔓见小猫咪无意识地舌.忝舐，她道谢之后不忘抛给曜日宗的师妹快速恢复的灵药：“那个阵法可以坚持到秘境出口开启，期间任何一枚灵石的移动都会让阵法自动变成绞.杀阵法，如果里面的人不听话，你随便动块石头就行了。”
　　曜日宗的小师妹呐呐地应了一声，显然这样的转机对她来说也是如梦似幻的。
　　她不敢相信。
　　曜日宗的小师妹半分眼神也没有施舍给阵法中的师兄，她快步追上江欣蔓，期期艾艾地问：“敢问、敢问前辈何门何派，届时必定上门道谢。”
　　“百欢宗。”江欣蔓笑了笑，抱着小猫咪朝着曜日宗小师妹所说的瀑布一跃而去。
　　“百欢宗……”曜日宗的小师妹默默将江欣蔓翩跹远去的背影记在了心里。
　　曜日宗小师妹所说的瀑布并不难找，瀑布后的阵法对于江欣蔓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她在穿过瀑布之后加固了阵法，不仅可以隔音，更能防止他人闯入，更加安全。
　　小猫咪在她的怀中已然已经嘤咛出了声，江欣蔓寻到了瀑布之后的寒潭泉水，同小猫咪一起浸入其中——
　　泉水是活泉，害怕小猫咪被泉水冲走，所以江欣蔓也一并下来了。
　　小猫咪的瞳孔有几分情.动的涣散，小猫咪的尾巴带着尾端都是硬.挺着的，江欣蔓一面帮助小猫咪浸.淋泉水，一面又觉得确实好奇心害死猫，就是这么几株植物，也能让她中了招。
　　小猫咪嗅闻到了江欣蔓的味道，她忍不住贴着江欣蔓的温柔开始有规律地颤.动，尾巴也穿过温柔的间.隙，似乎找到了安放之处似的，开始、开始——
　　小.涩.猫！
　　江欣蔓心情复杂地狠狠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她握住小猫咪的尾巴，圈起一涟水帮助小猫咪将尾巴柔.软下来。
　　只是事与愿违，小猫咪的尾巴似乎越来越精神了，甚至江欣蔓能够看到自己在帮助小猫咪的时候，小猫咪的瞳孔有那么一瞬竟然从涣.散汇集成了受到、的竖瞳！
　　只见一阵白.光闪过，江欣蔓怀中一沉，原本的小猫咪竟然变成了肌.肤白皙的异域少女，残存的竖曈让她显得有几分灵犀，复又变成了碧色涣.散的模样。
　　异域少女的尾巴在江欣蔓的掌心，江欣蔓的手指似乎变成了她信赖又渴.求的热.源，怀中小猫咪化成的少女贴着江欣蔓，尾巴圈着江欣蔓的手腕，然后几乎是本能地朝着热.源坐了下去。
　　“喵~”小猫咪化成的异域少女似乎依旧喜欢撒娇，她还试图用尾巴驱.使江欣蔓动一动。
　　动一动。
　　江欣蔓：“……”
　　救命！！！离大谱了！！！！！


第58章 继续（13）
　　江欣蔓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马上从活.水之中起身，到了空间的另一端。
　　江欣蔓掐诀时依旧忍不住想起刚刚的柔软挤压的触.感——
　　原本想要掐干燥衣服法诀的江欣蔓手一错，瀑布的水直接被引过浇了下来。
　　“……”
　　法诀掐错了。
　　江欣蔓收起自己的不专心, 开始掐正确的法诀，终于干.燥了衣服和身体。
　　小猫咪化成的异域美人仍在活水之中, 看着江欣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哀.怨和茫然, 仿佛在看一个拔指无情的渣.女。
　　江欣蔓抿了抿唇。
　　碧色瞳孔的美人浸在清澈见底的活水之中，肌.肤上的水珠滚滚而下, 更显莹.润自然。
　　江欣蔓对于小猫咪的喜爱全然是建立在小猫咪是小猫咪的基础上的，现在这样的状况她也有点发懵, 江欣蔓从储物袋中取了能够变换大小的法衣, 落在异域美人的身边。
　　许是活水的冰冷让小猫咪胥之之有了几分清明，她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 下意识地看向来她满心喜爱的来源。
　　是蔓蔓。
　　胥之之忍不住欢喜地翘起唇角，她像是猫儿那样想要蹭到江欣蔓的身边，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柔软粉.嫩的毛茸茸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白.皙的手。
　　胥之之惹人怜爱地偏了偏头，动作之中混杂着异域的风.情, 流转出眼波的潋.滟。
　　也许是情花的效力引出了胥之之内心深处的依恋和渴.望，胥之之还想像是猫儿那样朝着江欣蔓所在的方位走去，只是变换出的躯.壳让胥之之运用的还不太熟练，她跌跌撞撞地朝着江欣蔓走去, 江欣蔓本想无视小猫咪的撒娇，但是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瞬间有几分心软。
　　“蔓蔓抱抱~”是小猫咪熟悉的尾音，江欣蔓被小猫咪的这一声唤得没了脾气, 她无奈地伸.出手，接住了向她奔赴而来的小猫咪。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江欣蔓本想教育教育“涉世未深”的小猫咪, 只是在小猫咪一脸无辜可怜却又藏着狡.黠的表情之下，江欣蔓的说教也就卸了气力，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猫咪胥之之的脑袋，“你呀。”
　　“喜欢蔓蔓。”胥之之忍不住贴着江欣蔓，她几乎是靠着本能地想要靠近，也想要……拥有江欣蔓。
　　小猫咪呀，也是有占有谷欠的。
　　胥之之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满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也爱上了那样的感觉，不是因为那种充盈，而是因为那是江欣蔓，是她们之间的联系。
　　她很开心。
　　胥之之在江欣蔓的怀里抬头看着江欣蔓，眼睛里似乎装着闪烁的星星。
　　她在变化成人的时候其实也有那么几瞬间的忐忑，她怕江欣蔓说她会变化成人但是从没有同她说起过，也怕江欣蔓埋怨她的隐瞒。
　　但是在小猫咪胥之之敏.锐捕捉到江欣蔓的羞.赧之后，这样的忐忑很快就消弭了，甚至还成为了胥之之“得寸进尺”的契机和缝.隙。
　　胥之之的欣喜止不住地从心里漫出来，她似乎很希望继续刚刚同江欣蔓做的事情，而且江欣蔓的身体很香也很软，胥之之忍不住想到她在桌子上看到的小茶杯，她总会试探地将小茶杯往桌子的边缘推一推——再推一推，小猫咪总是会好奇推到边缘的茶杯从桌子上落下去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胥之之伸.手推了推江欣蔓，就像是她推小茶杯那样，想要知道江欣蔓的边缘边界会在哪里。
　　胥之之进一步，江欣蔓便退一步。
　　进一步。退一步。
　　进一步。退一步。
　　直到江欣蔓的脊背抵上粗粝的石壁，瀑布的声音从隔音的阵法之外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江欣蔓垂眸捉住小猫咪作乱的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别乱动了。”过了几瞬江欣蔓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她沉声补充：“尾巴也是。”
　　小猫咪的尾巴本来还在江欣蔓的周围探索，现在被江欣蔓盯住，也就乖乖地卸了力道，圈住江欣蔓的腿开始示弱告饶。
　　和它的主人一样，很喜欢撒娇。
　　江欣蔓看着面前的异域美人，忍不住扶额：“变回去吧。”
　　胥之之看着江欣蔓，眼睛里盈满了认真，但是似乎根本听不到江欣蔓说的话似的，她忍不住像是自己还是小猫咪那样踮起脚舌.忝了舌.忝江欣蔓的唇，江欣蔓伸.手捏了捏胥之之的后脖颈：“变回去。”
　　“呜呜。”胥之之这下可是听进去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动摇江欣蔓的话，再加上她已经恢复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好娇娇地应了一声，本来还慢吞吞地不准备动作，但是在看到江欣蔓的神情确实还有那么几分严肃的条件下，胥之之又变回了之前的小白猫。
　　只是现在的小白猫想要贴贴也没有机会了，她被江欣蔓捉住了后脖颈，想央着江欣蔓抱抱她，得到的也只是拒绝。
　　“喵~”小猫咪柔柔地撒娇告饶，江欣蔓将小猫咪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叮嘱：“就站在这里，我们回去找卫恬。”
　　小猫咪伸爪子想往江欣蔓怀里钻，很快又被江欣蔓捉住了后劲。
　　“……”被命运捉住了后脖颈。
　　小猫咪乖乖地蹲坐在江欣蔓的肩膀上，但是只要一想到江欣蔓青葱般纤细的手指，她就忍不住想到那一刻的梦幻。
　　小猫咪舌.忝了舌.忝自己的爪子。
　　江欣蔓带着小猫咪去找卫恬，卫恬等到两个人之后，小心地瞥了一眼胥之之，发现胥之之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状态，这才松了一口气。
　　“恒源秘境出口是不是快要开启了？”卫恬主动开启了话茬。
　　“嗯。”恒源秘境就像是修仙之人速刷的一个定时活动副本，每五十年会有一次，一次会开启几天到十几天不等，每次开启之前，天际都会出现一丝漫天的飞红，据说那是前辈创设恒源秘境时的一个密语。
　　江欣蔓和卫恬同时抬头看了看天，在天际果然看到了一抹飞红。
　　“回家吧。”江欣蔓拍掉黏在她身上的小猫咪窸窸窣窣到处钻的尾巴，同卫恬说道。
　　卫恬大仇得报，接下来她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自由的呼吸，她听到了春暖花开的声音。
　　卫恬笑了笑，甜甜地应了一声：“嗯。”
　　*
　　江欣蔓同卫恬回到了百欢宗，聚财峰的管事神色有几分凝重地走上来同江欣蔓说道：“宗主，还请借一步说话。”
　　卫恬知道江欣蔓是要谈事情了，抱过在江欣蔓肩头的小猫咪，善解人意道：“你去做正事，我和她一起。”
　　“好的。”江欣蔓点了点头，随着聚财峰的管事到了百欢宗的一株巨大的树前。
　　这棵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百上千年了，枝干很是米且大，几个人合抱也握不住它的树干，但是当江欣蔓走近它的圈子的时候，大树又像是有灵性一般簌簌地排起了叶子，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让它欣喜万分的故人。
　　江欣蔓也觉得这棵树有几分眼熟。
　　只见大树错开了自己米且壮的根系和枝干，江欣蔓和聚财峰管事的面前出现了水波似的屏障，江欣蔓伸手触及的时候，屏障像是珠帘一般被拨了上去，内里竟是别有洞天之相。
　　在漫天的野花与碧草之中，在花朵的簇拥之间，沉睡着一个令人一眼便无法忘怀的美人，江欣蔓似乎也有一些印象。
　　她似乎能够想到面前这个美人的笑。
　　聚财峰的管事说道：“这位，是庇佑百欢宗的祖宗，她叫林宥。”
　　聚财峰的管事其实是聚财峰最早的峰主，她从峰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一直在等待与守护着一个关于百欢宗起源的秘密。
　　“祖宗是我们这片山脉的灵力生成之处，她是我们这片山林的灵脉，护山大阵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就是她在庇佑我们，而早些的时候……”聚财峰的管事看向江欣蔓，忍不住笑道，“我同您也是见过的，当时祖宗用自己生成的灵髓为您锻造了躯.壳，百欢宗也是你们的杰作，只是当时——”
　　聚财峰的管事或许是受到了禁制，无法说得很明白，于是她含糊着说道：“当时您与祖宗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您或许是离开了，祖宗她分出来许多分..身去寻找您，她自己的本体却也一睡不起，这么多年，她沉睡的时候再也产不出灵髓，自然也无法生成更多的灵气，百欢宗的灵力只能是消耗了。
　　这种消耗是祖宗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下的，我们无法阻止，只是……”聚财峰的管事让江欣蔓看林宥似乎是染上了白霜的发尾，已然是有点枯槁了。
　　“只是她再不醒来的话，她就要死了。”聚财峰的管事沉声道，“或许、或许您会有办法。”
　　江欣蔓垂眸。
　　她看着面前依旧美丽的躯.壳，却也挡不住躯.壳内的衰败。
　　江欣蔓这才想到或许这天地间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暗处左右着她们，阻止她们重逢，将她们分开。
　　现在的江欣蔓本应该不认识林宥，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泪意总是会涌上来。
　　“让我同她单独待一会儿吧。”江欣蔓说。
　　聚财峰的管事应了一声，退出了这片小天地。
　　江欣蔓看着林宥，林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依旧鲜活。
　　这个时候，江欣蔓腰间玉佩里的苏玉亚竟是穿了出来。
　　“你……”
　　“在这片天地之间，我们…我可以出来。”苏玉亚依旧像是温柔的大姐姐，她看向江欣蔓，又看了看因为分出太多生机去寻找江欣蔓而沉睡的本体。
　　她垂眸说道：“如果分..身能够获得足够多的能量，那么本体就有可能可以醒来。”
　　“你所说的能量，是灵石吗？”江欣蔓询问，她已经想到了许多的可能性，就比如去收取其他富有灵力的东西，然后输送给沉睡的林宥。
　　“想必不是的。”苏玉亚是本体分出的一根枝丫，自然知道本体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自然也就是本体所需要的。
　　她温柔地笑着，心魔却在她的心底飞快地劝说她趁虚而入。
　　本体把她们分出来，是为了江欣蔓的喜欢和亲近，她自然也有同江欣蔓亲近与喜欢的本能，上一次……上一次的亲近就已然让苏玉亚同心魔一起难以忘怀。
　　苏玉亚靠近，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茗香，苏玉亚呵气如兰道：“我们要的，”她的声音缱.绻，“是……”左侧的泪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到了右侧，所给出的答案自然也有了不同的转折。
　　苏玉亚想说的是江欣蔓的爱。
　　但是心魔想说的却是，和你做.爱。
　　江欣蔓的耳朵飞也似的烧了起来。


第59章 继续（14）
　　一向温柔的人, 即使偶尔恶.劣，旁人第一时间也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江欣蔓…江欣蔓也是如此。
　　苏玉亚这句话有一种不符合她本人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心魔说的那般。
　　她看向苏玉亚, 苏玉亚的神情温柔淡然，不似做伪, 只是——
　　苏玉亚的泪痣是点在右眼之下的。
　　果然是心魔。
　　江欣蔓莫名松了一口气。
　　“或许会有其他方法？”江欣蔓抿了抿唇, 随后询问苏玉亚。
　　心魔知道江欣蔓认出了自己，莫名有几分羞.赧的心魔又沉了下去, 左眼泪痣的苏玉亚重新掌控了主动权。
　　“我们是为了得到你的喜爱而分出来的，自然也要得到你的喜爱才能回去, 只要感受到你的喜爱……所以可能亲.密一些更能直观感受, 心魔她也……没说错。”苏玉亚本想占据林宥的躯.壳但是在刚刚的所有时间，她都没办法撬开本体一分一毫。
　　只有得到江欣蔓的喜爱, 她们才能回归。
　　“本体如果消亡的话，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会同本体一起消亡。”苏玉亚一直都是分出来的这些化身之中掌握信息最多的那位，她刚刚让心魔出来说话, 并非她掌控不住。
　　只是因为她存在私心，心魔心魔，却也是因她而生的，她最为卑劣的祈祷, 被如数道出。
　　为了保命也好，为了她的私心也好，她本应该用尽一切方法攻略江欣蔓，去得到江欣蔓的好感, 去骗取那一份喜欢。
　　但是真的面对江欣蔓的时候，苏玉亚却下意识地选择了和盘托出。
　　她在利用江欣蔓的善良。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只是、只是对你们不公平。”江欣蔓看向林宥微微蜷.曲起来的发梢，又看向温柔的苏玉亚，虽然很难相信她们之间是本体和化身的关系，但是好像在江欣蔓丢失的那些鲜活的记忆之中，也能窥得林宥的几分温柔。
　　江欣蔓松口的那一刹那，苏玉亚的心微微一颤，明明可以了，但是苏玉亚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们……逛逛吗？”苏玉亚犹豫着问。
　　周围是一片好看的草场，一望无际的碧绿似乎真的能够让人忘却烦恼与忧愁，江欣蔓和苏玉亚都能感受到这个境界是多么地亲和又熟悉，富有生命力。
　　“嗯。”江欣蔓莞尔，“别有什么负担，如果硬要说起来的话，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苏玉亚知道这是江欣蔓安慰她的话，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你情我愿”这四个字沉.迷。
　　江欣蔓和苏玉亚一起走在这湛蓝色的穹顶下，碧色的草从两个人对脚边拂过，泛起窸窸窣窣的痒.意。
　　苏玉亚偏头看向江欣蔓，她突然感觉这样也很好，陪伴着走的这一路，是苏玉亚心情最为平静的一路。
　　她一个人孤单太久了。
　　“不是负担。”苏玉亚突然回复了江欣蔓之前说的那句话，“不会是负担的。”她的神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后像是想通了那般，笑道，“你可以用那枚玉佩给我们营造一个梦境，如果我们在梦境里面满足了的话，就会回归本体了。
　　这样……她就能快点醒了。”
　　苏玉亚知道本体必须要醒，也知道她必须融入本体。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么在本体消亡的时候，所有都会同本体一起消亡，接连着这个百欢宗的护山大阵也会消失，之后百欢宗也会消失。
　　天道一直在觊觎百欢宗的力量，它害怕百欢宗的崛起。
　　苏玉亚想通了，也终于笑了出来，她始终是温柔且克制的。
　　苏玉亚说：“我想邀请你同我一起做一个梦，”她说，“梦醒之后，你不会记得什么，只会知道我们曾经相遇过……可以吗？”
　　江欣蔓停下了脚步。
　　这个逻辑，好像是系统。
　　江欣蔓忍不住笑了笑，她说：“如果有机会，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个朋友认识，它和你有一样的理解。”
　　江欣蔓继续问道：“这个梦境之后，你就一定会回去吗？”
　　“什……什么？”苏玉亚一愣。
　　“对我来说，你是你，本体是本体，本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了，你和本体……还能混为一谈吗？”
　　苏玉亚被江欣蔓的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住了，其实她直觉自己经历的所有本体都能感同身受，不仅如此，她们的回归其实是会融合成同样的一个人。
　　但是心魔一直在说。
　　她想单独占有江欣蔓，就很小很小的一段时间，就……很小很小的时间。
　　即使融合回去了，她也希望江欣蔓的心里，有一片属于她的领域存在。
　　苏玉亚知道自己的卑劣，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渴.望更多。
　　她可耻地沉默了。
　　这样的沉默似乎确实激发了江欣蔓的善良，只听江欣蔓说道：“如果是一个梦的话，我不希望遗忘，我会记住，在梦里，我可以陪你走到你想要的那个尽头。”
　　苏玉亚温柔地抿了抿唇，几秒之后她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那般颤.抖了起来，她眼波盈盈地看向江欣蔓，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无比虔诚地吻上了江欣蔓的唇。
　　只是苏玉亚的吻似乎太突然了，江欣蔓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向后躲了躲，但是当她抬眼看到苏玉亚苍白的神情时，江欣蔓哑着声音说了声“抱歉”，江欣蔓说：“刚刚我没准备好。”
　　江欣蔓抿唇凑近，然后贴了贴苏玉亚的唇.瓣，迎接江欣蔓的，是一条灵巧又温柔包容的舌。
　　玉佩发烫，幻境开始。
　　苏玉亚本来有一套很完整的计划，也想和江欣蔓循序渐进，让江欣蔓和她一起游山玩水，体会快乐。
　　于是两个人睁眼的时候，就在一间客栈的一张床.上。
　　苏玉亚是先醒的，她看着枕边的人，神色也不由得温和了下来。
　　苏玉亚看向江欣蔓，江欣蔓的唇还有些肿，似乎是她刚刚吻得太过热.烈的结果，她只是想着江欣蔓的甘甜，就忍不住多、了那么几下，就似乎攫取了江欣蔓全部的呼吸那般——光是想到这个，就让苏玉亚心尖发颤。
　　苏玉亚的失控当然也离不开心魔的参与。
　　不管怎么说，在梦境之中同江欣蔓在一起的这几天，苏玉亚制定了非常完备的计划，今天两个人可以一起逛街，像是寻常道侣那样在街上同游，吃点小吃，也可以互相买一买定情信物。
　　苏玉亚在心里将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甚至为了让江欣蔓不觉得无聊，苏玉亚甚至还体贴地给自己设定了精确到分的时间区块，每一个时间都满满当当，保证每一个时间段不仅会有事情做，而且如果江欣蔓不喜欢的话，还会有相应的替换方案。
　　逛街、看戏、听书、赏月、品茗、下棋……
　　只是——
　　这些准备在江欣蔓睁眼的一刹那似乎都化为了黏.糊的虚无。
　　江欣蔓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一本有故事的书，含.着几分潋.滟的娇.媚，又带着无限的天真青.涩。
　　苏玉亚同江欣蔓对视的时候，她的泪痣有几分发烫，她甚至能够听到心魔嘲笑她的骄矜与虚伪，苏玉亚几乎是在那么一瞬间放弃了自己想要营造的体贴与妥善，她最想的并不是在这难得的时光里和江欣蔓一起逛街，她只想爱。
　　几乎是江欣蔓要起身的一瞬间，苏玉亚就伸手压住了江欣蔓的肩膀，然后她熟练地、像是自己幻想过千百遍的那样，同江欣蔓相贴。
　　江欣蔓从未乘过这么热.烈的风，她拥住这抹风的时候，已然感受到了太多的热.烈。
　　“不着急。”江欣蔓抚了抚苏玉亚的背，轻哄：“不着急。”
　　这个梦境之中似乎没有法诀，却有一个永远温热干净的温泉，当江欣蔓的视线投注在温泉上的时候，苏玉亚心念一动，两个人就已经在温泉之中了。
　　……
　　两个人如同交颈的鸳鸯，只是一个吻，就让苏玉亚忍不住心颤。
　　江欣蔓的指尖游历过白皙的山——
　　此时的心魔也早已按捺不住，同苏玉亚一模一样的镜像美人带着右眼之下烫得发昏的泪痣，似乎是想要抢夺江欣蔓的注意力。
　　江欣蔓动作一滞，不知道心魔是否太过大胆了一些，她竟然在试着解析江欣蔓。
　　江欣蔓允许了这种解析。
　　并且乐此不疲。
　　一如江欣蔓对苏玉亚的那样。
　　苏玉亚和心魔本就能感同身受。
　　在一切都变成可人的潋.滟之后，苏玉亚竟然还记得自己可怜的计划。
　　“原本是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吃好吃的，也可以听说书先生讲一些说书的故事，或者是一起下棋，练字也可以——”苏玉亚谈起这些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可爱的懊恼。
　　“现在呢？”江欣蔓笑问。
　　“现在……”苏玉亚嗔了一眼江欣蔓，现在……她有点走不动了。
　　一连几天，苏玉亚所设想的逛街吃东西都没有完成，反倒是心魔所想完成了七七八八，甚至还有超额完成的意思。
　　在苏玉亚良心的驱使和坚持下，她力压餍.足的心魔带着江欣蔓出了门。
　　苏玉亚为江欣蔓挑选出门的衣服，为她佩戴上好看的玉佩，妥帖得像个贴心姐姐，为江欣蔓做好所有的准备。
　　她为江欣蔓挽发，在磨得光亮的铜镜之中，苏玉亚能够看到唇边一直带笑的自己。
　　苏玉亚相信，本体此刻，也很开心。
　　在荒漠观看夕阳西下的时候，江欣蔓同苏玉亚接了最后一个吻。
　　漫天黄沙与落日的余晖交织，苏玉亚听到自己笑着对江欣蔓说：“谢谢，我很满.足。”
　　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苏玉亚就知道自己要去找一个人，她忍受过长久长久的孤寂，在无数个夜晚也曾唾弃自己觊觎的卑劣，但是却在同江欣蔓的相处之中感受到了真正的被爱。
　　她没有什么遗憾了，就连一向贪.婪的心魔，都被填得很满。
　　“要回去了吗？”江欣蔓问。
　　“嗯，要回去了。”苏玉亚说，“我已经感受得足够多了。”
　　足够，什么是足够？
　　心魔不停地捣乱，但是苏玉亚知道本体确实到了要她们回去的时间了。
　　那就，再见啦。
　　能够单独占有这么一段时间，她真的，很开心。
　　在江欣蔓和苏玉亚未发现的梦境的一角，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猫咪虽然无法近身，但是却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她还一直在学习。
　　蔓蔓的声音很好听，胥之之想，是要那样，蔓蔓才会发出好听的声音么？


第60章 继续（15）
　　苏玉亚从梦境之中消散, 像是一束光点，被牵引融入了沉睡的林宥的身体里，与此同时, 江欣蔓腰间的玉石也缓缓地亮起了六分之一的空间，就像是萤石那般微弱却能捕捉。
　　江欣蔓的脚边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 碧色的瞳孔好看极了。
　　小猫咪胥之之亲昵地蹭着江欣蔓的脚踝, 江欣蔓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她腰间的玉石光亮的缘故, 她知道还需要找除了苏玉亚之外的五个人。
　　这些人聚财峰的管事会清楚吗？
　　就比如说，聚财峰的管事说她捡回来了七个人, 除却苏玉亚和林宥之外, 还有五位。
　　江欣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所谓“夫人”之一的小猫咪胥之之。
　　江欣蔓蹲下将小猫咪抱起来，小猫咪的尾巴不安分, 尾巴俏皮地扫来扫去，当小猫咪的尾巴抚到玉石的时候，玉石竟发出了温润的荧光。
　　“果然。”江欣蔓习惯性地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她对目前还沉睡着的林宥生了几分熟悉又无奈的感觉, “也太贪心了一些，还是你觉得我才是贪心的那个人呢。”
　　江欣蔓失笑。
　　小猫咪胥之之不知道江欣蔓在想什么，她本就习惯了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猫，更是习惯了以自己的本性享受, 小猫咪见江欣蔓愿意抱她了，心情瞬间灿烂了起来，尾巴也更加欢快地摇了起来。
　　江欣蔓抱着小猫咪走出了大树内部的世界，等她走到百欢宗宗下的时候, 正巧碰到宗门口有客人来了。
　　是江欣蔓认识的人，那天和小猫咪一起在恒源秘境遇见的“师妹”。
　　原本曜日宗小师妹的神情还有一些局促, 她等到恒源秘境出口开启之后就马上回到了曜日宗说明了情况，被江欣蔓用阵法困住的那些人自然也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江欣蔓说了挪动任何一颗阵法灵石，都会让阵法内的人被阵法切碎。
　　为了保命，曜日宗所谓的“师兄”和清然宗想要栽赃嫁祸的人一起接受了审判。
　　曜日宗比起清然宗来说速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本来或许只是宗门之下的弟子之间的事情，如果清然宗选择严惩这些人，那么曜日宗自然也接受相关的处置办法。
　　可是清然宗并不承认自己的弟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在曜日宗小师妹愿意用搜魂的方式展现那段记忆作为证据佐证的基础上，清然宗也断然拒绝处置相关弟子。
　　曜日宗和清然宗本来是一起“讨伐”百欢宗的，毕竟百欢宗自古以来给人们留的形象就是不走修仙正途，曜日宗自诩一个正经宗门，自然要同这样走旁门左道的宗门划清界限。
　　百欢宗与其他的大宗门有隔阂，许多小宗门也随波逐流，不与百欢宗为伍。
　　只是这一次，曜日宗的人来是做什么的？
　　“恩人您好！”曜日宗的小师妹看到江欣蔓的身影，一眼便认出了江欣蔓，更不用提江欣蔓手上还带着同那天一样的小猫咪，曜日宗的小师妹开心极了，欢快摆手的时候被身边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的络腮胡男人给制住了。
　　“注意形象。”络腮胡男人沉声道。
　　聚财峰的管事见江欣蔓来了，等江欣蔓走到近前时便跟在江欣蔓的身边，江欣蔓笑道：“无妨，不知道你这次来是——”
　　“我们是来道谢的。”曜日宗的小师妹见到了熟人，自然更是开心了，她活力满满地说道，“我都跟我爹说过了，那天要不是恩人救了我，恐怕我们还会被清然宗的那些伪君子给蒙在鼓里，我就算灰飞烟灭了也——”
　　“石青青，注意分寸。”络腮胡男人是石青青的爹，也是曜日宗的大长老石明，女儿在外面口不择言的样子确实让他很是头疼，“作为修士，更要知晓天道有常，避谶也是我们需要掌握的分寸。”
　　“……知道了。”石青青兴奋的神情缓和了下来，“恩人，我叫石青青，这是我的父亲，石明，这一次我们到百欢宗来，就是为了向您道谢的。”
　　“它听得到。”石明安慰了女儿一句，随后看向江欣蔓，说道，“感谢，也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职，没有在小女身上留下足以让她防身的法器，以至于之后被奸佞所威胁，很感谢恩人您救了青青，青青调皮——”
　　“爹！”石青青不好意思地悄悄拽了拽石明的衣角，她想给江欣蔓留下一个好印象，而不是什么不懂事、调皮之类的小孩子的印象。
　　聚财峰的管事看了一眼石青青，想到石青青也是江欣蔓所救，江欣蔓之前似乎也救下一个人，似乎与石明、石青青也有关系。
　　聚财峰的管事并没有多言，石明朝着江欣蔓辑了个礼：“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我们已经打造出了一个令牌，只需刻上您的名字，之后但凡是走到曜日宗的范围之内，无论是商铺或是其他，您的费用都记录在我们的名下。”
　　曜日宗其实最有名的是炼器和修习剑法，当年曜日宗是修真界第一剑法大师所创设，门派弟子对于剑道追捧颇深，对于铸剑炼器也很有心得。
　　“我是江欣蔓，石长老远道而来，不如进来喝一杯茶，坐一坐。”江欣蔓真心实意地邀请石明到百欢宗做客，石明自然也没有推辞，他迈入传说中的百欢宗的护宗大阵，护宗大阵一阵波纹闪过，便恢复了平静。
　　石明自然听说过“江欣蔓”这个名字，他也确实没有想到，救石青青的竟然是百欢宗的宗主，除此之外，在他听到的传闻之中，说百欢宗的宗主是一个邪恶之人，所做的事情阴毒至极，对于各个门派的侵扰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曜日宗之前就被“百欢宗”偷袭过，实在是可恨。
　　只是这一次石明之所以会带着石青青亲自来到百欢宗，一个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动摇了他们对清然宗的信任。
　　清然宗是名门大宗之中唯一一个有所谓半步飞升的长老坐镇的大宗门，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清然宗是“天道”的喉舌，负责为修真界的三大宗门传递天道所给的信息。
　　三大宗门在天道的荫蔽之下，势力自然渐渐壮大，除却这千百年间再无飞升之人的情况，对于所谓机缘、天才弟子的发现和培养，天道确实给出了很多信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了天道帮忙筛选的情况下，三大宗门才能一直人才辈出，有成绩，自然也吸引了无数渴.修仙的人对三大宗门趋之若鹜。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信任在，所以当清然宗说百欢宗会是灭世魔宗，人人得而诛之的时候，三大宗门才会商量着团结起来，去找百欢宗的麻烦，最好能让这个宗门土崩瓦解，在这个修真界不再存在。
　　百欢宗实在是太特殊了，即使没有经过刻意的筛选，即使是其他门派在一轮一轮筛选之后淘汰下来的所谓的“废柴”，在传闻之中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甚至超出之前天道所给的“天资聪颖”之人的名册，于是三大宗门自然对于百欢宗有魔功甚至吸人修为等为正道所不齿的消息深信不疑。
　　石明现在就像是一架摇摆不定的天平，他对于清然宗有所怀疑，尤其是清然宗弟子准备通过栽赃嫁祸的方式抹黑百欢宗，但是清然宗的宗主对此坐视不理的情况出现之后，石明对清然宗就产生了怀疑——
　　清然宗真的是所谓“天道”的喉舌吗？即使是，她们所传出的消息，真的句句都是天道所讲，她们没有对此进行加工或者是杜撰吗？
　　但是对于百欢宗，石明自然也没有那么地敞开心扉，毕竟百欢宗弟子们的修为如何能够追平甚至超过天资优秀的那些人，他们靠的是什么？
　　石明带着石青青，踏入了百欢宗的地界。
　　就在江欣蔓领着石青青踏上聚剑峰的路程时，石青青的手擦过江欣蔓腰间的玉佩，玉佩隐隐透出了光亮。
　　聚财峰的管事眯了眯眼睛。


第61章 继续（16）
　　江欣蔓和聚财峰的管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聚剑峰接待曜日宗来的人, 这也是有讲究的。
　　因为曜日宗擅长的就是剑术以及阵法，习剑并且喜剑之人的心总是相通且相似的，石明在踏上聚剑峰的时候, 看到聚剑峰峰外的一片石阵，瞬间走不动路了。
　　说是石阵, 其实就是聚剑峰峰门之外摆着的几块大石头, 同寻常的石头不一样的是，聚剑峰外的这几颗大石头上缀满了一道又一道的剑气, 有的只是初入门的水平，未能伤石头分毫, 有的却是见了骨, 甚至还有一剑直接将一块石头斩成两段。
　　“这是……”石明本就是喜欢剑术的人，自然也喜欢同旁人切磋, 这些石阵上的剑法虽说不是那么高深，却依旧显示出自己的剑气来，这些弟子的未来不可估量——
　　懂得挥剑的人不一定能够凝结成自己的剑意，一旦凝结成自己的剑意, 显然就是心有所悟，未来剑道必定要好走一些。
　　“这些只是寻常弟子之间的练习罢了，日常切磋，让石长老见笑了。”聚剑峰的峰主遥遥迎接上来, 他先是朝着江欣蔓所在的地方行了个礼，随后朝着聚财峰的管事颔首，最后才看向石明长老。
　　“上面只是寻常弟子的切磋？”石明有些惊讶，他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真是自古英才出少年啊，没想到贵峰竟然如此才人辈出。”
　　石明看着一道道剑意, 心底也不由得有些羡慕，说是天道将剑术天才都送入了曜日宗，如今看，倒也不然。
　　“都是日常努力的结果，聚剑峰的弟子首先要爱剑，也要爱惜能够挥剑的机会，虽然挥剑的过程、乃至练剑的过程都是枯燥且乏味的，但是只要心中有信念，每天坚持至少挥一千剑，那么凝成剑意，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聚剑峰的峰主也将聚剑峰弟子们能够凝成剑意的秘诀和盘托出，这倒不是因为相信石明、或者是同石明讨巧，只是练过剑的基本上都知道，练剑入门没有什么特殊的秘诀，只是坚持一项，就能够打败许多人了。
　　石明也哈哈一笑：“确实，这时间也并非人人都能够坚持的。”
　　石明和聚剑峰的峰主聊得很是投缘，他看到正在练剑的聚剑峰的弟子们，也不由得心生感叹：“如果能够多多交流，互相学习那就好了。”
　　“自然是可以的。”聚剑峰的峰主笑着说，“两个宗门之间若是有时间相互切磋，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也是好的。”
　　“欸，那个弟子是——”石明在练剑的聚剑峰弟子之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石青青也顺着石明的视线望过去，正巧看到了一个面熟的弟子，好像——
　　石青青快步跑过去，只见那位弟子手持长剑，面色冷然，通身穿着黑色，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精细感觉。
　　石青青正要近身的时候，那位弟子眉心未皱，手上的剑却是毫不留情地朝着石青青刺过来，石青青原本欣喜的神色转变成慌张，正准备闪避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闪避不及——
　　江欣蔓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对方出手的一瞬间，便用自己的剑柄打在对方持剑的手上，打落了对方的剑，随后顺势将对方的手一扭，瞬间将对方制服在场。
　　聚财峰的管事沉着脸朝着江欣蔓和那位弟子的方向走来，她面色镇定，在江欣蔓的耳边轻声道：“这位是……夫人之一。”
　　江欣蔓没想到手下这位竟然也是“她”曾经救回来的人，只是对方似乎过得很好，因为百欢宗鼓励每一个人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想必这位“夫人”是喜欢聚剑峰了。
　　只是为什么石青青近身的时候这位要出手？
　　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近身，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石青青的脸色有几分苍白，慢慢地才回复了些许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竟然准备伤她的人，她颤.抖着唇唤道：“姐姐，是我，我是青青啊。”
　　江欣蔓松开手下的禁锢，但是没想到被制服的人对着石青青又是一剑，眼中全然不像是有亲情的模样，倒是依旧面无表情，就如同一个机器人那样：“杀了青青，取代青青。”
　　杀了青青，取代青青。
　　这就像是对方运转的口令，石青青听清了这句话，面色更加苍白了。
　　江欣蔓感觉有几分不对，打晕了还想要刺向石青青的人，她皱着眉对聚财峰的管事说道：“先带她下去休息吧。”
　　聚财峰的管事应了一声，江欣蔓思考了一瞬，然后拿出玉佩点在那人的手心，玉佩并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不符合是林宥的化身这个条件，江欣蔓对着聚财峰的管事附耳补充道：“不是夫人。”
　　聚财峰的管事本就是人精，现在更是已然了解了，她点了点头，带着昏迷了的那位弟子回到聚剑峰的地方。
　　倒是石青青颤了颤眼睑：“让、让恩人看笑话了。”
　　“没什么的。”江欣蔓说，这个时候也不好回应其他，江欣蔓轻轻地拍了拍石青青的背，以示安慰。
　　石青青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她原本有几分沮丧的心情奇迹般地回复了许多。
　　石明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正想着说些什么，但是又考虑到家丑不可外扬，只能沉声说道：“青青，回来，刚刚莽撞了。”
　　“……好的。”石青青回到石明身边，石明也没有了商谈的心思，只想着走个过场，道完谢，送完礼之后回到曜日宗便是。
　　此时聚财峰的管事已经回来了，她是知晓百欢宗过去的人，对如今的天下局势了如指掌，对于百欢宗之内是否有其他门派的细作，自然也是清楚的。
　　聚财峰的管事知道那位的化身有限，知道宗主大人捡回的人有可能是那位的化身，也有可能不是，自然都是经过筛选和验证之后才放任宗主同那些化身相处的。
　　曜日宗确实有部分细作安.插.在百欢宗，只是在百欢宗相处之后，是否还归属于曜日宗或是其他宗门，自然就不一定了。
　　“石长老。”聚财峰的管事面带微笑，“借一步说话。”
　　石明想了想，也不好驳了聚财峰的管事的面子，他沉声道：“刚刚那位弟子，是我失踪许久的大女儿，世人只知我有石青青，不知道我之前也有过一位我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她的名字叫做石然。”
　　倒是石青青，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江欣蔓的衣角，在江欣蔓偏头看向她时，她说道：“能带我去看看姐姐吗，恩人。”
　　江欣蔓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石青青的请求。
　　*
　　百欢宗并没有亏待任何一个宗门内的人，那位弟子——据石青青所说，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小时候她们还一起顽皮，当然了，是石青青顽皮，那位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格，像是一个机器，父亲让她挥剑三千次，她便挥剑三千次，就算是将自己的手臂累脱了，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姐姐和我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她比我早出生两年，所以其实她是看着我长大的。”石青青有些烦闷地踢了踢地上的草，她其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小与她这样要好的姐姐再见面的时候要这样对待她，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小时候我比姐姐顽皮多了，父亲不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大长老的孩子，旁人也常说，我们这两姐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姐姐生来就是为了剑术而存在的，而我什么都不是。”
　　石青青知道姐姐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就连父亲也说，姐姐早就在英才之名上，那份所谓天道出具的名单，姐姐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是上面并没有石青青的名字，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石青青知道了姐姐是天才，而自己什么也不是。
　　“直到后来，姐姐失踪了，我们一家找了好久，包括曜日宗的弟子们寻找了好久，却都没有找到她，今天如果不是我们来到了百欢宗，我们可能也找不到姐姐。”石青青的眼眶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小狐狸的眼睛，眼角微微泛红的样子，可爱极了，“说实话，其实我真的很希望找到姐姐。”
　　曜日宗其实上上下下都在找姐姐石然，石青青也是，又也不是。
　　她有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她希望姐姐回来，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姐姐，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卑劣地不想让姐姐出现，只因为姐姐实在是太耀眼了，耀眼得让她自卑，父亲看石青青练剑的时候，虽然他从来不提，但是每一声叹气之中都是未竟的惋惜，如果石然在的话，想必会比她完成得更好吧。
　　上次石青青去恒源秘境之中也是，她其实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差劲，但是结果也显而易见。
　　石青青看到姐姐石然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很希望姐姐回家，抛弃自己那些不能够说明的心思不谈，在看到姐姐的那一瞬间，石青青知道自己的那些念头只是念头，而想要姐姐回家的心思却是实实在在的心思。
　　至于姐姐刚刚说的那句话，石青青有几分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像是机器那般的姐姐竟然想要取代她，取代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妹妹，这是姐姐的希望吗？
　　“那今天找到了，应该开心才对，说明一切都是缘分，如果当初没有在秘境相遇，恐怕我们也不会重新遇见石然，至于那句话——”江欣蔓蹙眉思考。
　　“姐姐从小很是乖巧，虽然脑筋古板了一些，但是绝对没有害人的心思。如果姐姐想要害我的话，我不知道从小到大要死了多少回了。”石青青想到石然的刺向她的神情，虽然面上的表情像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是石青青却能感觉到石然在——
　　在向她求救。
　　石青青想了想，说道：“姐姐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我知道姐姐并不是会伤害我的那种人，她若是想要杀我的话，必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草率地刺向我，甚至本就在天骄名单上的她，不可能在握剑的时候会手抖。”
　　“你很了解她。”江欣蔓沉思一瞬，“我相信你，我们可以先去跟她见一面，如果她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如果私下也没有办法说出口，那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禁制的作用，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找到这个的真相。”
　　石青青没想到江欣蔓会相信她，会相信她的直觉，也会相信她的姐姐，没那么坏。
　　石青青抿唇点了点头。
　　江欣蔓用千里传音之术询问了聚财峰的管事，聚财峰的管事说只是将石然用阵法禁锢在她平时住的小院里，旁边有一些人理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江欣蔓带着石青青去找石然，石然就在院落之中，每个时间段都要练剑，每天要挥剑一万次，这是石然自己的铁律，自然每天都会遵守。
　　江欣蔓看出了石然对剑术的坚持，这样的人单纯又纯粹，是什么力量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妹妹挥剑，又是什么让她没有办法将自己遇到的东西说出来呢。
　　江欣蔓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领着石青青进入到石然的院落之中时，石然迅速出剑，只是这一次，这一剑并没有刺向石青青，而是在江欣蔓和石青青快要接近石然的时候，石然在一米开外划了一根线：“一米之内，杀了青青，取代青青。”
　　石青青的面色复而变得更加苍白，可是当石青青没有靠近的时候，石然的剑竟然真的不攻击了。
　　江欣蔓想了想，只身靠近，石然收剑，遥指了指她自己的房间。
　　“青青你在院子里等我，我进去同你姐姐沟通一下。”江欣蔓察觉到石然真的就像是被制造出来的机器那样，一举一动之间都有自己的逻辑和规则，当没有石青青和江欣蔓两个人所在的空间的时候，或许是没有关键人物所在的空间的时候，石然就能够做自己——
　　换句话说，江欣蔓其实不知道“她”捡的石然是石然在特定环境下被捡，还是只是碰巧，但是现在能够确定的是，石然到聚剑峰学习是自己想要做的，她很喜欢在聚剑峰的日子。
　　江欣蔓同石然进了屋子，留石青青在院落的石凳上焦急地等待着。
　　石然看到江欣蔓进了屋子，将门一关，瞬间就开始脱.衣解带起来。
　　江欣蔓：“？石然你在做什么？”
　　“同江欣蔓共处一室——”
　　江欣蔓把门打开，石然又马上穿好了衣服。
　　果然就像是程序。
　　江欣蔓知道问石然可能是问不出来了，说不定是什么人在她身上下了什么禁制，甚至对方并非是人，将石然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取代石青青的位置，无论是利用石然让百欢宗和曜日宗结仇也好，亦或是让石然取代石青青的位置，让林宥无法醒来最后让百欢宗被围攻堵截从修真界消失也好，对方都不安好心。
　　江欣蔓知道这一刻的解决不能靠方内之人了，她想到了系统。
　　系统之前说，在这个世界，系统商店能够在世界之内打开的，也就是说，江欣蔓能够利用积分兑换道具，开窥得石然身上的禁锢，甚至更深层次的秘密。
　　江欣蔓又关上了房门，她取下一根绳子将石然束起，开始认真询问系统是否有能够窥得真相的道具。
　　系统自然也不负众望，在系统商店之中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东西，能够看到一个人身上的禁制链条，只不过所需要的积分也是很多的，需要一百积分，才能获得10秒的权限。
　　【需要提醒宿主的是，“真理之瞳”使用的时候会给宿主带来巨大的负担，可能会有一定的后遗症，请考虑是否兑换？】
　　系统所推荐的道具是“真理之瞳”，“真理之瞳”这个道具是有秒数限制的，也会带来一定的不适，江欣蔓利用一百积分兑换之后，她的眼前瞬间一黑，然后又重新亮起。
　　【倒计时：10】
　　江欣蔓看到石然身上缠着许多细细密密的透明的丝线，她就像是一个被造出的木偶那样，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限制。
　　【倒计时：9】
　　石然身上的丝线有一些似乎有断裂的痕迹，最粗的两根丝线直直地通上苍穹，江欣蔓似乎能够从中感受到石然的痛苦与挣.扎，想必她也是不甘心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的，甚至比起其他人，石然要痛苦得多，她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完成某一件按部就班的事情的。
　　【倒计时：8】
　　江欣蔓循着透明的丝线向上追逐而去，她的眼睛很疼，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似乎要崩裂开来似的，她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眼睛，因为她感觉，这或许是她能够真正知道自己敌人所在何处的机会。
　　【倒计时：7——6——5——4】
　　江欣蔓的速度很快，她沿着石然身上的因果线向上，那人就好像住在九天云霄之上，以江欣蔓的境界，在快要溯及本源的时候，有一种在这个世界之中的禁制挡住了她的去路。
　　“没想到你竟然追到了这里。”对方手持一支墨色的毛笔，勾起唇角，“只可惜天地之间本就有禁制，如果没有这层禁制的话，这天道就该你来当了。”
　　“你是天道？”
　　“是又如何，”天道不在乎蝼蚁，但是他不能忘却，如果不是他力挽狂澜，耗费几乎全部的精力回溯的话，这个天道还真的就被取而代之了，本来第二次都已经将她们悉数瓦解，可不曾想，还有第三次，“这一次，可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比拼了，好言劝你，抓紧时间才是。”
　　天道的一支笔朝着江欣蔓砸来，江欣蔓快速抵挡，当机立断回击，只是这一击，并不是落在笔上，而是落在天道身上。
　　“该死！”天道警觉起来，只是这时候已然有了不对。
　　【倒计时：3】
　　江欣蔓夺过了所谓天道的那支笔，在石然身上大笔一挥，所有禁锢尽数斩断，不留一点痕迹。
　　【倒计时：2】
　　天道大怒，雷霆之怒席卷而来，江欣蔓将笔抛回去，正好与雷霆之怒相合相撞——
　　“我从未听过什么天道，我只知道，人定胜天，你从未下界，不是不想，是不能吧？想必这也是境界之间的禁锢，只能依靠故弄玄虚来攫取自己的优越感，真是可笑。”
　　“你！！！”
　　【倒计时：1】
　　江欣蔓在对方最后一击来临之前，回到了石然的住处。
　　她坐在石然房间内的椅子上，听石然说道：“我似乎……似乎没事了。”
　　“嗯，”江欣蔓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身上的禁锢已经被全部剔除了，之后你就是属于你自己的，不必完成什么任务，也不必受什么干扰。”
　　“谢谢……谢谢……”石然虽然话少，但是也忍不住道了两声谢谢，“是不是、是不是它？”
　　“是它。”江欣蔓说。
　　是天道所为。
　　天道成人已然是一.大骇事，这修真界的三.大宗门和天道联系紧密，每年筛选的弟子也是所为天之骄子，如果世间的所有都被天道掌控，那么人还是人么？是人还是机器？
　　如果按照天道所说，前面已经轮回两次，那么这一次的天道和林宥一样，同样虚弱。
　　至于抓紧时间——
　　江欣蔓坐在原地，同石然说道：“劳烦你把青青叫来。”
　　“我来了。”石青青早在门口踌躇了许久，听到江欣蔓叫她，便马不停蹄地推开了门，一开始还谨慎地和石然保持着一米距离，直到后来试探地靠近，发现石然并没有攻击她之后，石青青才像是个孩子一样委屈地哭了出来。
　　“姐姐！！”
　　“委屈你了。”石然说。
　　石青青抹了抹眼泪，看向江欣蔓：“我来了。”
　　“让我同青青说会儿话吧。”江欣蔓说。
　　石然点了点头，将空间留给江欣蔓和石青青。
　　江欣蔓猜测石青青是林宥的化身之一，她同石青青说明了林宥的化身以及相关的事项，石青青的神色之间充满了不敢相信，她从未设想过自己和江欣蔓会有这样的一段缘分。
　　虽然她确实喜欢江欣蔓，几乎是见到江欣蔓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同江欣蔓的身份实在悬殊，江欣蔓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石青青的表情惊讶万分，她看向江欣蔓，只听江欣蔓说道：“你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你实现的吗？”
　　石青青眨了眨眼睛，她未曾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这样风光，也未曾想过她会是江欣蔓命定的爱人——的一份子，石青青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一份子，未来也许能够拥有江欣蔓这样的人的关注和爱。
　　石青青从未有过这样快乐又被珍视的时候，她的心都颤.栗着跳舞，她甚至想要江欣蔓咬自己一口，将她咬下一块肉来，好让剧.烈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梦。
　　只是石青青并非孤身一人，她要考虑的也并非自己。
　　石青青思考了许久，郑重说道：“我这条命本就是恩人所救，还给恩人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上有父母，下有师门姐妹，我需要回去好好道个别。”
　　江欣蔓点了点头。
　　石青青出门之后又折返回来，她咬唇，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说道：“恩人，你要不咬我一口吧？”
　　“什么？”
　　“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甚至感觉我这样平凡的一个人，怎么配成为那样的一份子，我、我感觉有点不太真实。”石青青磕磕绊绊地说道。
　　江欣蔓失笑。
　　但是她也尊重石青青的想法：“真的需要吗？”
　　石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欣蔓偏头，目光有几分不聚焦：“刚刚看石然的禁锢线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眼力，我现在只能通过自己的修为来‘视物’，只是细微之处可能不能判断精准，你如果要的话，能否……自己来？”
　　“啊……”石青青颤了颤。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但是很快她咬了咬牙，快步跑去将房间门关紧锁上之后，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小片的锁.骨若隐若现。
　　石青青想让江欣蔓咬在她的锁骨上，光是想到，石青青就觉得自己能够快乐地落泪。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就像是献上珍馐美味那般将自己献了上去——
　　石青青被自己想象中的这个比喻羞红了脸。
　　她献上了自己的锁骨，献上了自己的隐秘与忠诚。
　　她有太多尘缘需要了却，她也知道大道孤独。
　　石青青不知道融合回去之后她是不是还是她，但是为了江欣蔓……她可以。
　　江欣蔓伏在她肩头，就好像她们是真正的情.人。
　　锁骨上的齿.痕像是要烙进石青青的灵魂之中，天知道石青青是花费了多大的气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唇.舌之中独自.封.锁。
　　她取出自己的手帕擦去江欣蔓唇边的痕迹，然后又将帕子纳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欣蔓的唇被擦过之后有几分过分的晕.红，好看极了。
　　“那……之后见了，恩人。”石青青小声道别，“对了，您眼睛这个情况，要我送您回去吗……”石青青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不知道江欣蔓的住处，“或者我让旁人来带您回去……”
　　“我自己来就行。”江欣蔓笑道，“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好的。”石青青的骨头都热得可怕，她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同石然一起准备回宗门。
　　今天的事情说来凶险，但是好在最终的结果都是好的，姐姐石然身上的禁锢也被斩断，不需要再对她避之不及。
　　等到石青青走后，江欣蔓坐在原位良久，随后她如常地走出小院，回到自己的住处。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听到一声细弱的猫咛之声。
　　“之之乖。”江欣蔓凭借自己对小猫咪的熟悉伸手触及小猫咪所在的位置，没想到下一秒就触及了一片莹.润的肌肤，小猫咪未着寸.缕，烫得江欣蔓缩回了手。
　　“喵~”小猫咪靠近江欣蔓，将脑袋埋进江欣蔓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
　　江欣蔓虽然看不见，但是依旧能想到异域美人在她怀中全然自然的场景。
　　“你呀……”江欣蔓握了握小猫咪胥之之的手腕，“变回去。”她说。
　　“喵~”小猫咪不依不饶地蹭了蹭，江欣蔓面色如常，只是体温似乎升高了一些，变成小猫咪喜欢的温度。
　　小猫咪自然也不介意变成江欣蔓喜欢的那个模样。
　　毛茸茸的触感重新回到江欣蔓的手心，江欣蔓笑了笑，握住了小猫咪的尾巴。
　　“喵！！”小猫咪胥之之像是被握住了七寸似的，喵呜喵呜地央着江欣蔓，只是因为被握着尾巴的时候，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的奇怪。
　　江欣蔓放开了尾巴：“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小猫咪的尾巴被松开之后，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好转了，她看着江欣蔓的脸，忍不住又凑过去蹭了蹭。
　　江欣蔓抱住小猫咪，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小猫咪胥之之敏锐地觉察到江欣蔓的心情不对劲，她疑惑地“喵”了一声，江欣蔓将她搂得更用力了一些。
　　“没什么，”江欣蔓说，“只是突然看不见了，心情有些不好。”
　　江欣蔓知道使用“真实之瞳”是有代价的，并且她也默许了这个代价，她的眼睛她自己其实也是清楚的，只不过是因为暂时压力过大而导致的失明罢了之后是可以恢复如常的。
　　但是江欣蔓在看不见的那一个时间段，处理好事情之后，还是罕见地失衡了几瞬。
　　江欣蔓的心情也自然而然地沉闷了不少，她抱着小猫咪的时候心情才有几分好转，毕竟小猫咪本身不会成为她情绪的负担，她的情绪也不会成为小猫咪这样单纯的小兽的负担。
　　小猫咪摇了摇尾巴，她的尾巴似乎最喜欢江欣蔓了，就喜欢缠着江欣蔓不松开。
　　她也最喜欢江欣蔓了。
　　小猫咪胥之之快乐地想着。
　　*
　　石然恢复正常对于曜日宗和百欢宗两个门派之间的交流来说是非常正面的，与此同时，石明作为石然的父亲，也正式开始审视起了百欢宗的种种。
　　天道每年给出的天之骄子的名单也是有条件的，要知道三大宗门之间也是存在着竞争关系，既然天道选择同清然宗直接沟通，那么必定是清然宗给出了让天道难以拒绝的条件，从而才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
　　只是最近几年天道的胃口越来越大，曜日宗也曾经有老祖宗距离飞升只剩半步之遥，那个时候，曜日宗上下为了让天道稍微倾斜荫蔽一下曜日宗的老祖宗，几乎掏空了曜日宗的全部家底，只是后来老祖宗也没有飞升成功，这就让曜日宗上下和天道之间生了嫌隙。
　　更别提石然的问题。
　　石然当年是以天之骄子的身份参加天道所举办提升大会的，当时各个宗门也派出了自己宗门内最有潜力的一批人，只是后来这些人大时都未必了了，当然也有表现突出的，至今仍活跃在修真界前列的人，但是作为石然的父亲，原本是将自己最为骄傲的女儿送到天道那里培养的，到后面女儿竟然不知所踪了。
　　现在经过解惑之后，石明才从石然那边知道，石然当年确实参加了提升的大会不假，也确实获得了一定境界的提升，但是在那次大会之中，更多的是接受了天道相关的禁锢，石然虽然本性不爱说话，但是却是自己很有主意的那一类人，所以她被天道下的禁锢是所有人之中最多并且最深的，凭借石然自己当然无力反抗，她也不希望就此成为天道的一枚棋子。
　　由于禁锢的原因，她没有办法离江欣蔓太远，但是她又没有办法违背本心去害人，所以在天道有意的一次历劫重伤之后，石然被江欣蔓救回了百欢宗。
　　石然得到了江欣蔓“夫人”的这个身份，让天道不再对她太过关注，而石然同样的也没有去接近江欣蔓，而是在聚剑峰做自己想做的事事情。
　　“父亲，天道所给的名单确实是天资聪颖之人的名单，但是我们回忆一下，天资聪颖之人小时了了，大时难道就必定了了吗？”石然说了自己在百欢宗之中的所见所闻，“在进入百欢宗之时我就发现，宗门内并没有那么多的尊卑贵贱，大家都恪守着基本的礼仪，但是有很大程度的自己发挥的空间。所谓的天资聪颖，不过是一开始比别人多两分到三分的天资罢了，但是如果自己不认真锻炼，怠惰不用功，漫漫修真的路途，又怎么能一直比别人多两分到三分呢？人和人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差别，修真者之间更是。”
　　如果一个人他有修真的根骨，那么就说明他在修真一途本就拿到了该有的入场券，但是三大宗门之间只凭借天资筛选人才，后续资源历练没有跟上也是不行。
　　其实石然在聚剑峰也遇见了许多之前被“淘汰”了的熟面孔，大家在百欢宗之中，有了几百上千年的荫蔽，也有了周围的人的倾囊相授，互相切磋，比之前的暗暗较劲不知道好上多少。
　　石明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偏向了百欢宗，对于每年向天道上交的灵脉灵石灵宝，也已然到了曜日宗的极限了。
　　更何况，天道还欠曜日宗一个老祖宗，石明曾经接受过老祖宗的一句未竟的传音：“众生皆蝼蚁，天道……”
　　石明不清楚这句传音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在摇摆的话，现在有了石然破除禁锢的例子，他已经知道之后要往何处走了。
　　石明不好说得太过直白，他同聚剑峰峰主约定：“未来如果有时间，曜日宗弟子可同聚剑峰弟子切磋一二。”
　　“会有时间的。”聚剑峰峰主答应了石明。
　　石青青要离开百欢宗了，她同江欣蔓遥遥一望，她抚上自己的锁骨，只觉得那一处仍在发烫。
　　既然是争分夺秒，小猫咪胥之之可能不太懂，但是卫恬必定是懂的。
　　江欣蔓邀了卫恬到她的住处，卫恬细心妥帖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她看向镜子之中的自己，没想到之前那么苦大仇深的面容，也能变成现在这样，隐隐之中泛着难以掩饰的快乐。
　　她赴了江欣蔓的约。
　　烛火之中，剪影摇曳，只是江欣蔓所讲的事情，已然超出了卫恬所能想象的范畴。
　　什么叫做她是某一个人的化身之一？
　　什么叫做她和江欣蔓之间的喜欢、那种不管不顾的一见钟情，是因为某一个人的移情？
　　难道她生来所受的那些苦痛不是真的？难道她的仇不是真的？难道她的怨不是真的？
　　卫恬将江欣蔓告诉她的那些句子嚼碎了听，都觉得桩桩件件让她讶异非常。
　　她如果成为了另外一个人，那她还是她吗？
　　难道江欣蔓对她的好都只是因为她是那个人吗？
　　卫恬第一次在江欣蔓面前失了颜色。
　　她问江欣蔓：“江欣蔓，我问你，你对我好，你对我做的那些桩桩件件——救我到百欢宗、为我重塑根骨、为我摸骨、助我修为上升甚至为我复仇，都是因为我是她吗？”
　　卫恬心里其实已经预设了一个答案，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可悲过，她的眼眶通红，气的、恼的、醋的，五味杂陈，最后只能倔强地让自己不将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你在看我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我的眼泪，可能想到的也只是她吧？
　　“不是的。”江欣蔓说。
　　江欣蔓在这个世界一共有了三世，第一世或许是什么都来不及做，她同林宥没有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只是天道使坏将江欣蔓赶出了这个世界，以至于江欣蔓在这个世界的魂魄不全，第二世，魂魄不全的江欣蔓被天道下了禁制，所以按照既定的轨迹和规律做了相对应的事情，最后导致了百欢宗的覆灭。
　　想必第二世，林宥是没有机会睁眼的。
　　这是第三世了，第三世的江欣蔓在系统的推动下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的林宥将自己的各个化身遣了出去，去寻找江欣蔓。
　　江欣蔓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遇见卫恬的，她说：“我们先遇见的，才有了后来的故事。只是……在这一次，林宥必须醒，否则百欢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不复存在。”
　　江欣蔓在和曜日宗的石明互通有无之后觉察到，或许天道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百欢宗的覆灭，他要的是整个修真界都供他所用，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也许不算一个自主的世界，只能算是一个能量匣子，世界里的人也不是人，都只是他所能够操控的“蝼蚁”罢了。
　　卫恬听了江欣蔓的话，自然也知道所谓的林宥——她最后融入的归途必须要醒，只是卫恬觉得自己太苦太苦了。
　　她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定局，只是在定下来之前，她还是想看看江欣蔓。
　　“江欣蔓，”卫恬抿唇，“我真的想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有几分是我。”
　　卫恬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想要发.泄怒火的野兽，她恨不得将江欣蔓拆吃入腹，管它的什么天道，管它什么修真界，她只知道她想要占.有江欣蔓，想要全然拥有江欣蔓。
　　只是……她配吗。
　　卫恬颓然想道，她同江欣蔓之间，从来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怯懦地想要拥有江欣蔓，怯懦地甚至不敢说自己的想要，刚刚自己竟然那样大声，那样质问，那样、那样希望江欣蔓将一切都否定。
　　卫恬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她看向江欣蔓，却发现江欣蔓没办法看向她了。
　　“江欣蔓，你的眼睛……”卫恬颤.抖着声音问。
　　“暂时看不见了。”江欣蔓就像是大海，她包容了卫恬的所有脾气，包容了卫恬所有可能的情绪，包容了卫恬在友情之上的质问，她也理解卫恬，谁都不想自己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谁都不想成为谁的附庸，每个人理应有每个人的保持自我的权利。
　　只是这些在家园的危亡乃至世界的危亡面前，似乎只能选择靠边放一放了。
　　江欣蔓对卫恬是包容的，也是愧疚的。
　　卫恬看向江欣蔓，她在看到江欣蔓的苦难之后，一切的哀怨都化作了柔水，她知道是江欣蔓给了自己任性的权利，她理应也为江欣蔓想一想。
　　卫恬小心地靠近江欣蔓，她抱住江欣蔓，就如同之前江欣蔓抱住陷入自弃之中的她那样，她掐诀褪去了两个人所有的阻碍，只剩下坦诚。
　　卫恬第一次大胆地吻上了江欣蔓的眼睛。
　　她说：“让我来做你的眼睛，等你眼睛好了，我就走。”
　　卫恬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呜.咽着说：“我真卑劣啊江欣蔓，我甚至觉得，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求于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么片刻地拥有你。”
　　我真的，发了疯地想陪你一起。
　　似乎不完美的你，同不完美的我正好相配。
　　原来的那个我也这样卑劣吗，她是不是也卑微地希望在这样的时刻能够拥有你的身体，甚至……她都不敢奢求你的爱。
　　卫恬的吻呵在了江欣蔓的耳畔，两个人重新出现在之前摸骨的灵泉之中，卫恬让江欣蔓占.有她，她甚至呜.咽着祈求。
　　“我们都是一样的。”江欣蔓说。
　　我们是一样的。
　　我又何尝是那样的圣人呢——
　　江欣蔓回应了卫恬，就好像她们跨过了所有，陷入热恋。


第62章 继续（17）
　　江欣蔓这几天其实并非全然不能感觉到周围的事物, 因为她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即使眼睛看不见，她也能够隐约感觉到周围的具体物件摆放的位置或者遇到的障碍。
　　但是卫恬对江欣蔓就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她说要当江欣蔓的眼睛, 确实也恪尽职守地当了江欣蔓的眼睛, 每每江欣蔓出门的时候，卫恬总是寸步不离。
　　“你这样子不如把我关在屋子里就是了。”江欣蔓开玩笑道, “或者捡一根链子把我同你绑在一起。”
　　“……”卫恬先是抿了抿唇，她看向眼睛还是没有焦距的江欣蔓, 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是, 求之不得。”
　　卫恬有些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说什么等江欣蔓的眼睛好了之后她就走，现在就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她不知道江欣蔓的眼睛什么时候好, 也就不知道自己的末日什么时候来。
　　江欣蔓听出了卫恬玩笑之中的未竟之意，她伸手握了握卫恬的手腕，像是安慰。
　　卫恬一愣，心里蓦地生起了一簇温暖的小火苗, 她内心的柔软之处几乎要被江欣蔓的温柔尽数填.满。
　　之前她和江欣蔓剖析心迹的那一天，两个人都有些荒唐。
　　像是失去理智了那般，像是两棵互相攀附的藤蔓，一直一直会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江欣蔓得到了她, 她也得到了江欣蔓。
　　江欣蔓说她自己并不是那样的圣人，但是卫恬知道, 在一切的一切开始之前，在江欣蔓不知道她是谁的化身，只是卫恬的时候，江欣蔓就是那样地赤诚。
　　卫恬主动去握住江欣蔓的手，剩下的几天就像是一场随时都有可能结束的梦境，既然是梦境的话，她做什么都可以吧？
　　况且——
　　之后承担这一份的，可不是她卫恬。
　　“我要把你关起来了。”卫恬虽说是玩笑话，但是言语之间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周遭的气氛就像是骤然增多了些许让江欣蔓难以拒绝的甜.稠，江欣蔓手上的每一寸都被卫恬把.玩.抚.摸。
　　江欣蔓没有逃避。
　　她好看的眼睛依旧没有什么焦距，只是在看向卫恬的时候，会让卫恬察觉到难以拒绝的真诚：“好啊。”江欣蔓说。
　　接下来的几天，江欣蔓和卫恬都没有出现在人前。
　　只有困倦不休的灵泉知道，是怎样令人快要干涸的渴.求，才能让灵泉的每一寸都沾.染上荒唐与蜜.惑。
　　伏在灵泉池边的卫恬看到了缩在角落有几分好奇的小猫咪胥之之，她面上的绯.色未减，在让江欣蔓在身后将她抱得更紧的时候，卫恬问：“她也是吗？”
　　江欣蔓沉默，虽然知道她们是一个人的化身，但是因为江欣蔓的眼睛不能看见东西，而忽略了本就在角落轻悄悄潜伏的小猫咪胥之之。
　　江欣蔓意识到小猫咪的存在之后，并不准备同卫恬更进一步，只是卫恬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我们都是一个人，你——怕什么？”她牵住了江欣蔓的手，抚.向快乐。
　　空气中的草木清香愈发浓厚，卫恬的薄汗让这一切的感受都变得更加清晰，江欣蔓没有再拒绝卫恬，她同卫恬是一样的，是这样破碎的。
　　她不是圣人。
　　江欣蔓吻向卫恬。
　　卫恬整个人就像是落入了让她难以拒绝的情.网之中，她甚至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有破碎的吟唱让她显得更加润.泽。
　　卫恬是被爱着的。
　　卫恬对此无比满.足。
　　角落里小猫咪碧色的瞳孔将这一切学得分明，她的好奇让她探寻到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什么叫做，她也是么？
　　——是……什么？
　　小猫咪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直立.起来，卫恬看向小猫咪，虽然江欣蔓没有说明，但是卫恬知道，小猫咪是的。
　　她同小猫咪对江欣蔓有着一样觊觎的心，有着一样的感受，甚至卫恬能够在恍惚之间传到小猫咪胥之之的视角，看着自己在灵池之中被这样那样地爱着。
　　她爱惨了这样的一切，她就像是有着特殊喜好的人那样，把江欣蔓也代入了她特殊喜好的游戏之中。
　　卫恬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可以这样短暂，甚至就在这里结束都可以。
　　在她最快乐的时候，犹如夜莺将自己的胸膛交给她最爱的玫瑰，将她的绝唱交给玫瑰的尖刺，交给她最爱的人。
　　卫恬几乎要疯了。快乐疯了。
　　之后的一切卫恬甚至都没有了什么印象，只是在漫长的几分钟休息之后，卫恬知道自己暂时满.足了。
　　卫恬在餍.足的时候朝着小猫咪招了招手：“来。”
　　小猫咪胥之之骄矜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抑制住好奇靠近，那是她离那种草木的清香最为接近的时候，小猫咪不想靠近卫恬，只想靠近江欣蔓，却被卫恬给捏着后颈的皮毛控.制住了：“真贪心啊，我们。”
　　真的太贪心了。
　　想要每一种都尝试一遍。
　　江欣蔓之前有讲过她们之间是三世的缘分，可是卫恬也知道，第一世的江欣蔓被天道给设计脱离了世界，或者是说，江欣蔓本就是天外来客，只不过是她们用灵髓为江欣蔓塑造了一个躯壳，让江欣蔓能够在这个世界生长。
　　那一世，她们——或者说是她们的源头，并没能得到江欣蔓。
　　或许就像是她之前那样，同江欣蔓之间总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距离，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迈出那一步，但是总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所有的所有止于暗恋。
　　可是她的暗恋无疾而终了，因为江欣蔓突然消失了，消失在这个世界，她不可能找到江欣蔓，卫恬能够想象到那种绝望，甚至能够同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第二世，江欣蔓是不完整的江欣蔓，她也期待着江欣蔓能够喜欢某一个她的化身，她的每一个化身都会变成江欣蔓所期待的模样，她甚至不满.足于一个，但是这一次她终究没能等到这份圆满。
　　这是她们的第三世。
　　卫恬其实不止一次地嘲笑自己卑劣，她甚至能想象到其他化身会怎么做，她们的骨子里对江欣蔓都有着病.态的执着与爱，如果不是大敌当前，如果不是为了共同抵御相应的复苏，她们怎么会甘心呢——
　　不会甘心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全然被爱的、独.占的感觉。
　　她恨不得将江欣蔓溺死在她的氵里。
　　她愿意来世变成一只水鬼，就在水里等江欣蔓。
　　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卫恬将小猫咪扔开，揽住江欣蔓的脖颈就将江欣蔓往灵泉之下带。
　　江欣蔓似乎察觉到了卫恬的意图，她没有挣.扎，没有不忿，有的只是全然的包容。
　　在水下的时间长得可怕，即使江欣蔓和卫恬都是修真之人，但是也不能全然违背自己的生理规律，修真之人同样也是会溺死的。
　　卫恬看着江欣蔓的温柔，她吻了过去。
　　互相争夺着空气，似乎搜刮了对方的全部柔软，在无限的沉.溺之中，如果不浮出水面，那么等待她们的就只是死路一条。
　　卫恬支撑不住浮上了水面，但是江欣蔓许久都没有浮上来。
　　一开始的卫恬想着或许是江欣蔓修为比她高的缘故，闭气时间都会支撑得长一些，只是时间过去得太长了，长到卫恬开始有几分慌张上.涌——
　　她慌忙往下，没想到这一次，渡气的那一方成了江欣蔓。
　　卫恬抓住江欣蔓，两个人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卫恬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泪来：“你刚刚吓死我了，你怎么不上来？”
　　“我想让你开心。”江欣蔓白皙的肌肤上滚落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的眉眼弯起来，像是好看的月牙儿——也是卫恬见过的最好看得月牙儿。
　　“……我的开心有那么重要吗？”卫恬热泪明明已经滚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这一刻在自己心脏之中交织着的心情是什么，是感动么，还是快乐，是满足么，还是悲伤，她永远都是那个自弃的矛盾体，即使是在拥有江欣蔓的今天，她依旧觉得自己不配。
　　“当然了。”江欣蔓将卫恬拥入怀中，她和卫恬紧贴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卫恬的不确定，也能够感受到卫恬从来都没有从她背上的伤疤之中走出来，“你很重要，你的开心很重要，你的感受很重要，你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
　　江欣蔓同卫恬道歉：“或许我真的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在的话，我们之间或许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可能性。”
　　卫恬抿唇。
　　江欣蔓在安慰她，江欣蔓在同她说，她们之间或许真的能够产生所谓的喜欢和爱情。
　　只是随着卫恬感受得越幸福，她就能够感觉自己越惶恐。
　　这些时间，是她偷来的。
　　或者是说，这段经历，是“她们”偷来地。
　　她同沉睡的那一个人是同样的人，对于江欣蔓的执念也是同样的。
　　卫恬甚至觉得，或许是对方已经察觉到江欣蔓悲天悯人的温柔，就像是神佛会对苦难之人更加悲悯那样，她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为了获得江欣蔓的温柔与侧目，获得她所想要获得的那份悲悯。
　　江欣蔓以为自己愧对卫恬。
　　或许，这是“卫恬”本身的步步为营呢。
　　所有的网只为了网住面前这个名叫江欣蔓的人。
　　抱歉……抓住你了。
　　江欣蔓。
　　卫恬的泪落了下来。
　　江欣蔓吻去卫恬的眼泪，然后将这些泪，渡到了卫恬水下的柔.软之中。
　　白光乍现，止不休。


第63章 继续（18）
　　江欣蔓的眼睛慢慢地恢复正常了, 使用真实之瞳的后遗症慢慢消退，卫恬自然也发觉了江欣蔓眼睛的状况。
　　江欣蔓有些时候能够朦胧地看到卫恬的轮廓，像是蒙在雾里一般, 又像是笼罩了一团薄纱，在浸.渍之时显得更加美丽动人。江欣蔓同卫恬默契地没有说起她的眼睛, 但是卫恬也知道, 她和江欣蔓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或者是说她在这个身份上的时候, 所能和江欣蔓走到的最远的地方，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卫恬像是做了一个前所未的美梦, 在这个梦里, 江欣蔓对她的包容和温柔或许是原来的那个她穷尽多少种方法，在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之时都没能想到的美好。
　　卫恬几乎溺在了这样的梦里。
　　只可惜, 但凡是做梦，总是要醒的。
　　江欣蔓的眼睛恢复的那一天，卫恬穿上了她认为最好看的衣服，这一天她并没有将江欣蔓束缚在床.上, 而是选择同江欣蔓一起在这百欢宗的天地之间感受熹微的晨光，感受微润的微风，甚至感受叶片上的一滴露珠，这一切本来没有那么美好, 就像是这个世界对于卫恬来说，本来没有那么美好那样。
　　只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想要守护的美好，所以一切普通的风景都变得越发有意义起来了。
　　“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到这里吧。”卫恬朝着江欣蔓笑了笑，她的视线看向在草丛当中打滚玩耍的小猫咪胥之之——
　　她看不见的那些化身也就罢了, 这一个化身，卫恬准备一并打包带走：“对了, 既然她也是化身之一的话，不如在路上和我一起做个伴吧。”
　　“她……同意了吗？”江欣蔓偏头看向小猫咪，小猫还没有开窍，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在玩耍和感受，想必真的到开窍那天，也要很久了。
　　“我昨天跟她说要带她去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她同意了。”卫恬朝着小猫咪招了招手，小猫咪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尖，很是可爱，不过在面对选择去闹江欣蔓还是去闹卫恬，小猫咪胥之之自然不会将这个看成是一道多选题，这必然是单选题。
　　小猫咪胥之之欢快地跑到江欣蔓的怀里，尾巴顺着本能圈住江欣蔓，卫恬伸手将小猫咪抱了过来：“还是尽早决断比较好，看样子她确实是要到发.情期了，走兽的发.情期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不如在那之前把她带走。”
　　“嗯，时间紧迫。”江欣蔓伸手揉了揉尚且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小猫咪，“说实话，我有些好奇，等到你们所谓的原身醒来之后，是全然一体呢，还是每一个人有不同的出现时间？”
　　“这个谁也说不好，谁也说不准。”卫恬看着江欣蔓，似乎要将江欣蔓的所有都看进眼里似的，“那就……有机会再见啦。”
　　“再见。”
　　卫恬抱着小猫咪，正巧走到了那天的大树之下，大树将内里的柔软露.出来，等到卫恬和小猫咪被光幕包裹之后，江欣蔓腰间的玉石已经亮了大半，石青青好似也选择了今天来到这个地方，她在聚财峰管事的带领下看着江欣蔓同卫恬一起，看到江欣蔓同卫恬道别，她心里似乎涌起了些许酸涩的情绪，似乎在感叹，为什么另外的人有那样的幸运，即使是同一个人的化身，有的人能得偿所愿，有的人只能把自己的心意埋藏在心底。
　　石青青也是喜欢江欣蔓的，可是她没办法将自己的感受全然说出来，因为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江欣蔓相处，更没有时间培养出什么别样的感情，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欣蔓救了她，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江欣蔓告诉她，她或许要进行选择和回归，她这条命本就是江欣蔓救的，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话，说不定前世的她还没能活到这个时候。
　　石青青同家人朋友道别之后，选择踏上了这一条征程。
　　第三次见面就是现在，石青青只敢躲在树丛之后，看着江欣蔓送其他化身进入树洞的别有洞天之中，直到江欣蔓走远后，石青青才和聚财峰的管事一起进入树洞。
　　江欣蔓腰间的玉石已经亮起了三分之二，还有剩下的两位需要拜访。
　　江欣蔓同聚财峰管事一样，她知道的不多，余下的人选只能从她捡回来的人之中慢慢排查。
　　“剩下的两位我似乎没有见过，之前也不曾碰见。”江欣蔓同聚财峰管事说道。
　　“我隐约记得一些，其中之一是一个鲛人，生来人身鱼尾，到达宗门之内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还是动用了大量的秘宝才将她救活。”聚财峰的管事说道，“救活之后，按照她的意愿，我们将她放回了大海。”
　　“茫茫大海，这可怎么找。”江欣蔓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宥啊林宥，着实给她出了一个好题，“另一位呢？”
　　“另一位……”聚财峰管事的眉头罕见地锁了起来，她犹豫着说道，“另一位是一位怪人。”
　　聚财峰的管事回忆起之前遇见那位的时候，那位因为度雷劫而身受重伤，被捡回百欢宗之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杀妻证道。”
　　这句话对于聚财峰的管事来说太过超前，无论是化身的角色使然，还是对方就是这样奇怪，都大大地超脱了聚财峰管事的理解范围，所以管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对方所谓“夫人”的意思，只是将她当做客人好生招待。
　　“后来她离开百欢宗之后，似乎专门找了一座山头，自立了一个宗门宗派，也是自己一个人的独门独派，据说路过那座山头的女子都会被劫去与她洞房，洞房之后她会杀了那个女子，若是飞升成功，那么就不再折腾了，若是尚未飞升，那么就等待下一个路过的女子。”聚财峰的管事再说这位夫人的去处的时候，也觉得对方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一些，不过她还加了几句，“这些是对方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形象，或许同真实情况还会有些出入，毕竟我们都知道，如果那位是她的化身的话，本性并不至于如此——”
　　“倒是有趣了些。”江欣蔓扶额，“不过如果他真的是那位的化身，本身的愿望又是飞升的话，恐怕这一片怎么也凑不齐了。”
　　“可以往好的方向想一想，那位折腾这么久，最想要的，不过是同你重逢罢了。”聚财峰的管事看着现在的江欣蔓，如果她再早几十年遇见，恐怕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那位这么早就遇见了江欣蔓，自然会觉得世间所遇见的其他一切都索然无味。
　　聚财峰管事拍了拍江欣蔓的肩膀：“压力不必那么大，天塌下来应该是那三大宗门顶着才是，这时间已经有几百上千年没有一人飞升了，这期间的官司想必他们比我们更加迫切地想要了解，天道如果是飞升的守门人，那么压着我们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不让任何一个人飞升，必定是生了灵智之后有了情绪，或许是自私，或许是贪.婪。”
　　“天道有了人性的恶。”江欣蔓面色凝重，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力而为。
　　为了百欢宗这一个变量。
　　也为了她曾经在这个世界生活过。
　　剩下的两位论寻找难度，还是找到那位“山大王”较为简单一些，江欣蔓等到聚财峰管事收集好相关资料之后，她换上素衣长裙，来到了那处山山脚下的村落之中。
　　村落的村民很是淳朴，见到江欣蔓的时候，虽然因为看到异乡人有几分惊讶，但是并没有多少敌对的情绪，更多的是好奇。
　　村口的人们更是因为听说江欣蔓要过的是村落之后的那座山而连连摆手——
　　“那座山上有山大王嘞。”说话的是一个大娘，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的，“之前我们村的小翠要嫁到山的那边去，结果送亲的人翻过这座山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就小翠不见了，大家都说是那个山大王抢亲，我们翻山越岭去找，却怎么也上不了山，像是——”
　　“像是撞鬼了！一直在原地打转！”
　　“后来说是在山的哪片发现了小翠带血的衣服，可怜的小翠，从小当家，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听说也还是个好人家，结果又遭了这么一回事。”
　　“小翠家就是因为这个之前还请了仙人过来驱魔呢，结果不驱不要紧，一驱魔，另一家的姑娘小花也不见了！”
　　“山里有山大王，专门娶这些小娘子们折磨呢，小翠小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可不，带血的衣服都找到了。”
　　“驱魔的仙人都说了，这山上有一个从仙人堕落下来的魔头，专门娶过路的年轻女子，似乎要用这些年轻女子作为什么什么引，证什么什么道，说的可恐怖了。”
　　“你可得小心一些，还是绕路走吧。”
　　……
　　江欣蔓听着这些传奇的事迹，不由得感叹即使是同一个人的化身，也能有各种不同的奇遇来。
　　如果对方真的做了这些十恶不赦的事情，那么江欣蔓就只能压着她直接回归本源了——不过这样也不妥，如果真的做了这些事情，本体缺少一片化身，要紧吗？
　　江欣蔓沉思，考虑这种大义灭亲的可能性。
　　江欣蔓谢过村里热心肠的村民之后，想了想，避开众人的视线，往传说中的那座山慢慢走去。


第64章 继续（19）
　　江欣蔓其实可以理解为什么村民会说他们没有办法进入山内, 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样，因为当江欣蔓上山的时候同样遇到了较为精妙的阵法，像是对阵法不是特别熟悉的普通人, 自然无法窥得其中奥秘，也就自然无法正常上山。
　　江欣蔓感受着山上这个阵法的巧妙, 这个阵法并不是一块简单的地方, 而是真正做到了串联，对方就像是有着一双善于织网的巧手, 将阵法从微小的一小块地方扩展到整个山脉的山腰至山顶的位置。
　　虽然还没有见到对方的真人，但是江欣蔓其实已经开始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 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深.邃。
　　其实阵法就像是围棋一般, 需要布阵之人有精巧的思考，能够构建这样的阵法的人, 常人不能及。
　　而且江欣蔓在踏入阵法的第一时间，想必她进入到这片山林里的信息，就已经被微弱的阵法之间的联系给捕捉，然后慢慢传递到了山上的人那里。
　　江欣蔓并不急于上山去找人, 而是等对方来找她。
　　果然，只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对方便出现了。
　　同聚财峰管事所提及的“山大王”的外号不同，对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膀大腰圆, 虎背熊腰的那种山大王，反而有点像是被绑到山上的压寨夫人。
　　纤细的身躯将爆发力全然隐藏，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欣蔓，只是手上并没有攻击的动作。
　　“江欣蔓。”对方显然认出了江欣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江欣蔓不同于对方的熟悉，她对对方其实一无所知。
　　“你是不是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对方淡漠地看向江欣蔓, 有几分飒爽的意味，“你救了我确实不假，但是我早已暗自发誓，谁把我从那个环境当中拯救出来，我就会让谁痛痛快快地死，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江欣蔓想到聚财峰管事跟她说的那些话，聚财峰的管事除了说对方是一个可能走错了路想要杀妻证道的山大王之外，之前对方曾经是一个极有权势的人培养的杀人机器。
　　从小就在一个互相猜忌互相竞争的环境当中长大的对方，可能并不能理解人和人之间感情的存在，更不能理解，或许人和人之间也有其他的纯粹。
　　对方在一次又一次出任务的过程当中，厌倦了这种刀尖上沾血的生活，但是她又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齿轮，一般不得不去完成这些任务，否则她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对方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想过摆脱这种控制的，但是她找错了人，信错了人，背叛了原有权势的下场就是死，而且是狠狠地折磨至死。
　　权势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为了震慑旁人，权势给了她漫长的折磨。
　　她不相信再来救她的人，她在一天又一天重复而又枯燥的折磨，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谁来救我，我必定让那个人选择一个痛快的死法死去。
　　她其实已经不相信会有奇迹发生了，但是真实情况就是奇迹真的发生了，不仅发生了奇迹，而且她还有了一个新的环境去修生养息。
　　她不太擅长背弃自己的誓言，所以她在修整好之后就远离了百欢宗，或许如果这辈子不再和救她的人见面的话，那她也就不用亲手杀了那人了吧。
　　直到今天，江欣蔓出现在她的面前。
　　“唔痛快的死法，这种说法倒还是真的挺新奇的。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江欣蔓，你是……”江欣蔓没有马上走，甚至身体都没有紧绷过一瞬，更是没有防备过一瞬。
　　“十七。”十七抿了抿唇，她说，“现在你可以选一个痛快的死法了。”
　　“别看你面上这么冷冰冰的，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急性子，你就这么心急地想要知道我所认为的痛快的死法吗？你认为你一定能够满足我吗？”江欣蔓不紧不慢地说道。
　　十七他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我自然能够满足你，说到做到。”
　　“既然是让我满足的死法，那么让我想个几天不过分吧？”江欣蔓得寸进尺地说道。
　　十七隐隐约约地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不对，难道江欣蔓不应该是指着鼻子对她破口大骂，骂她忘恩负义，或者是现在马上就逃走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跟她攀谈，甚至有想要住在山上的意思。
　　十七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她察觉到当下的形势有几分危险的时候，她选择了闭口不言，更多地去思考。
　　江欣蔓并没有催促十七，反而朝着十七来时的方向走去，十七一时间找不到反驳江欣蔓的话，她就像是一个鬼魅冰冷的影子，旁观着江欣蔓。
　　下一秒，江欣蔓似乎不小心踩到了核心阵法的防范机制，十七身子紧绷，就像是一只离弦的箭那般，冲到了江欣蔓的身边，将她带离危险的区域，十七本以为江欣蔓会吓得想逃，没想到江欣蔓只是笑脸盈盈的看着她，问她：“你为什么要救我？嗯？”
　　十七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但是她说不出哪里不对。
　　十七说：“在你选择自己想要的死法之前，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毕竟你之前还救过我。”
　　“可是你现在不也救了我一命吗，这是不是表示我们其实已经两清了，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去研究我的死法了吧。”江欣蔓笑眯眯地诡辩，眸子之中透出的狡黠让十七的心微微一热。
　　“那你也可以要了我的命，或者让我选择一种死法。”十七认真地提出建议。
　　江欣蔓摇了摇头，又重新上山，而这一次无论是多么精妙的阵法，都没能阻挡住江欣蔓的脚步，似乎之前踩到那个陷阱只是一个意外，或者是说，是一个有意为之的意外。
　　十七默默跟着江欣蔓，直到到了山顶，山顶上坐落着几间茅草屋，还晾晒着一些衣服，有手工洗涤过的痕迹，山顶的环境也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江欣蔓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同十七一起生活在这个山顶上。
　　她的心似乎微微地被刺了一瞬，但是她很快收好了这份失态。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山大王，还会劫掠一些良家少女作为自己的夫人，似乎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江欣蔓是笑着的，但是十七野兽般敏锐地觉察到江欣蔓的笑未达眼底。
　　十七没有解释。
　　她重复：“你可以选择你的死法了。”
　　十七觉得，除了这个话题，她能够向江欣蔓开口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话题能够在她们两个之间出现了。
　　至于山顶的情况，她之前答应了旁人要保密，自然也不会多说半分。
　　“你对待旁人就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邀请她上山与你同住，对待我，就是让我选择我的死法，是吗？”江欣蔓微笑。
　　十七心尖一颤。
　　她抿了抿唇解释：“不是她，是她们。”
　　“……”看样子是在说明还不止一个。
　　“好样的。”江欣蔓继续微笑。
　　她其实不应该这样失了风度的，毕竟说是化身，其实也有了不同的际遇，不是所有的化身都要喜欢她的。
　　江欣蔓消化了这份莫名的情绪，看向十七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疏离。
　　既然对方有了夫人，那么就不要离得太近了，至少要保持分寸。
　　十七看向江欣蔓。
　　她的野兽雷达惊人般地响了起来，这时候，其中一间茅草屋的人出来了，有着白皙健康的身体，言语之中充满着活力：“十七姐姐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新的姐姐吗？”


第65章 继续（20）
　　茅草屋里出来的人脸上带着好奇和笑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江欣蔓的目光都带着善意。
　　“十七，你还带回来了一个新的姐姐吗？”女孩的年级并不大, 似乎也就是十几二十岁的模样，江欣蔓直觉面前的这个女孩能够和之前村里人所说的失踪的人划上等号, 就好像真的是村里人说的那样, 也许是十七这个“山大王”在金屋藏娇。
　　江欣蔓没有理由对一个充满善意的女孩落上敌意，只是在情感上距离十七更加远了一些。
　　即使是所谓的错过, 她也不希望给别的女孩造成困扰，况且江欣蔓是在爱里长大的, 她对于爱没有那么多的执念, 也不会认为谁生来就是谁的附庸，谁生来就是喜欢谁的。
　　十七不知道为什么江欣蔓之前还能同她调笑几句, 现在就像是闭紧了嘴巴的蚌壳，对她的态度也冷落了许多。
　　十七不知道应当跟江欣蔓说什么话，要是说要找什么话题，十七只能干巴巴地对江欣蔓问她想怎么死。
　　她没有点亮说话能让旁人开怀的技能, 因为在她金盆洗手之前，见过她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她就是鬼魅一样的存在，自然不需要同人沟通什么。
　　十七面上本就缺少表情, 现在更是紧绷得连下颌骨都变得愈发紧.致了起来。
　　江欣蔓看着对面的女孩，对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就是说，十七也算是个本性纯良的人。
　　江欣蔓朝着女孩笑了笑, 女孩下一秒就红了脸。
　　“新来的姐姐，你真好看, 就跟仙人似的。”
　　“你也很好看。”江欣蔓也报以善意的笑容，“对了，你来这山上多久了。”
　　“时间不长，”女孩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是逃婚上来的，多亏了十七救了我。”
　　“这里还住了其他人吗？”江欣蔓有些好奇地问。
　　“还有一位姐姐，”女孩微微红了脸，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我们是同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
　　“唔。”江欣蔓注意到女孩提到村子的时候紧绷了一瞬间，似乎有几分紧张，她没再问什么有关村子的事情，而是开始对山上的草木虫兽好奇起来，女孩给江欣蔓做起了小导游，虽然就只有这么一亩三分的地，但是女孩显然很是满足。
　　幸福。
　　江欣蔓对女孩现在的情况下了判断，或许幸福的那种喜悦感真的会传染，江欣蔓也能从女孩身上感受到蓬勃向上的生长的力量。
　　江欣蔓的指尖点在腰间的玉佩上，她开始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将十七给送回去了。
　　十七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欣蔓和女孩的身后，她不说什么话，只是跟着，夕阳之下，三个人的影子似乎被拉得很长。
　　十七不由自主地看着江欣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忍不住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江欣蔓的身上。
　　或许她应该想一想要送江欣蔓什么死法。
　　十七真的开始思考起来，她想象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划过江欣蔓白皙纤长的脖颈的模样，仿佛一场绝美的落幕，而且她的力道可以控制得很好，在江欣蔓不会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定格生命。
　　或者是一片干净无垠的湖泊，若是能将江欣蔓带到湖泊之中，让清澈的自然之水在江欣蔓的身侧缓缓流淌，苍白的毫无生机的面孔与天地一色共生，或许也会是一个不错的画面。
　　十七本就是作为杀人机器培养的存在，她确实是修仙的没错，但是走的是体修的道路，淬炼自己自身的体魄，真正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能够应用到杀人当中，十七甚至有单独杀过一头凶猛的野猪，当时的权势为了测试她体修的程度，让她一个人和一只几百公斤的野猪放在同一样一个斗兽场当中，全然就是以命相搏的架势，那时候的十七根本就不被看作是一个人，而是被看作一种消耗品，随时都能够被替代，也随时都能够被抛弃。
　　江欣蔓能够察觉到十七的这种纯粹，她甚至觉得十七纯粹得可怕。
　　“对了，新来的姐姐，我叫小翠，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翠的出声打破了刚刚三个人之间的宁静气氛，“别看十七成天板着个脸，像是很凶的样子，其实她对我们可好了。”
　　小翠一开始的时候也会觉得山上的这个人很可怕，毕竟村子里面都在传，已经有好多人都没有办法正常的进到山里了，每天都只能在山脚中打转，大家都说山里或许有妖怪或者是有鬼怪，小翠小的时候还跟自己的家人见过山，但是长大了之后就没有再进山了。
　　小翠最后一次进山是家里的其他亲戚准备把她嫁到隔壁村去的时候，其实说是价其实也不准确，因为准确来说其他亲戚是准备把她卖到隔壁村去的。
　　小翠的父亲原来是山里的猎户，常常上山打猎，用猎物换一些柴米油盐，维持家里的生活，小翠的母亲在小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很多人都到小翠家，总是领着旁人问小翠喜不喜欢。
　　小翠一开始的时候还会说喜欢，因为那些女人和她见面的时候都对她很好，可是当父亲拒绝之后，那些好也随之流逝了，后来等小翠懂了什么是续弦，什么是后妈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说过喜欢那些人。
　　小翠大一点的时候，村子里的那些媒婆也并不都是冲着父亲来了，偶尔也会说说小翠，她们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似乎只要把小翠给嫁出去，小翠父亲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小翠父亲并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就像一块格格不入的石头，有些时候小翠觉得自己的父亲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同母亲永远葬在了一起。
　　后来小翠的父亲也死了，小翠的父亲给小翠留下了一些钱，一些处理好的皮毛，挂在房梁上的晾干的猎物以及一间小小的破屋。
　　一个村里总是有一些人是亲戚，寻常贫苦的时候不见这些人的踪影，等到只有小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时候，这些人又像是苍蝇，嗅见了什么味道一般蜂拥而至，也是那个时候，小翠第一次知道自己不属于自己，而属于所谓的亲戚，或者是说，属于所谓的家族。
　　那些人可以不用经由她的同意就把她卖出去，她父亲所留下来的房子，也自然而然的被那些人给霸占了，那些人似乎有些沾沾自喜，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笔非常好的买卖。
　　小翠想逃，却被困住了，有人轮流看守，就为了将她给卖出去，卖得远远的，最好不要回来想到这里还有屋子。
　　“再后来就到了我被卖的那一天，他们总说我那个时候是出嫁，但是我不愿意承认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已经同人成亲了，但是没有拜堂应当也是不算的吧。”小翠的思想上还有一些根深蒂固的痕迹，她寻常也不会去想这些，于是她继续说道，“我出嫁的那天是束缚我最少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认命了，但是我没有，于是我就往山上跑，我想跑到寻常我父亲歇脚的那个小猎屋里，我应该认得路的，但是那天我怎么也找不到路。”
　　想必是因为十七的阵法，所以小翠没有找到路，可是也应该庆幸有十七的阵法，小翠没有找到路，却误打误撞地摆脱了追兵，如果是寻常的山的话，那么小翠被抓回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后来我就遇见了十七——十七是我的恩人，只是在叫她恩人的时候，她似乎不知道我是在称呼她，只有我叫的是十七的时候，她才知道，久而久之，我也就开始没大没小起来了。”小翠笑了笑。
　　“现在过得会好些吗？”江欣蔓问小翠，她能看出来小翠现在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比较舒心的，所以这样的问法也是希望小翠从过去的阴影当中真正的走出来。
　　“很开心。”小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当时我还故意让恩人采了我的血，扔了碎布衣服下去，就好像是我已经死了一样。”
　　十七听到“死”字敏锐地动了动耳朵，她的动作很小，但是江欣蔓的注意力放一些在十七的身上，所以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十七的变化。
　　“我听说似乎还有个女生也走进山林当中来了。”江欣蔓好奇，之前村里人说小翠、小花都被山大王给劫走了，经过这座山的近路没人敢走，其他人在必须经过这段路程的时候，总会选择绕远路前往目的地。
　　“你说的是小花呀，我们两个小的时候玩得可好了，长大之后——”小翠顿了顿，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神色，“就更好了。”
　　说小花小花到，只见从山林之中钻出一个灵巧的身影，小花的皮肤有些黝黑，但是看起来很强壮，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能凸显出一种力量的美。
　　“小花！！”小翠朝着小花招了招手，她向小花介绍新来的江欣蔓，“这是今天新来的姐姐——”小翠的话音未落，小花便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手上带着的猎物丢到一边，含.着汗亲了亲小翠，就像是在宣誓主.权。
　　“呀，新来的姐姐和十七都还在呢。”小翠推了推小花。
　　小花笑了笑，只是利落地拿起今天的猎物就走。
　　十七显然对她们秀恩爱的场景习以为常，当十七看到江欣蔓微微讶异的眼神之后，说道：“小花是寻着小翠上山的，小翠被绑出嫁之前小花就说要去救小翠，没有成功，后来小翠来到了山上，小花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十七也不是多费口舌的人，但是江欣蔓能够想象到小花真正重新找到小翠的那种艰难，尤其是这山上的层层阵法，更是一种不小的考验。
　　“她们和你……”江欣蔓看向十七，十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的视线在江欣蔓的脖颈处微微拂过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说道：“只是街坊罢了。”
　　十七确实是作为杀人机器的存在，她也确实想要感受一下真正的烟火气，只是这种烟火气不能太浓，尤其是她住到一个村子里的时候，不希望自己对别人评头论足，自己的生活也不需要被别人指指点点，但是有很多人都做不到。
　　于是那些人就没了，物理意义上的没。
　　十七把小翠拎到山上的时候，觉得小翠太吵了，简直就是个闲不下来的话痨，什么事情总要说一些说一些，十七虽然想要烟火气，但也不是这种说不过别人自己受气。
　　于是在巡视阵法的时候看到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也就顺手救下来了。
　　于是小花和小翠就成了。
　　十七获得了烟火气，也不要成天都听别人讲话，觉得这样的生活确实好极了。
　　两个人不可以，三个人可以，四个人——
　　十七看向江欣蔓，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有几分可惜。
　　四个人不可以，多一个人的话跟在她身边，有点吵。
　　“这么说在这里并没有你的‘夫人’？”小翠追着小花的背影去了，说是要一起烧火做饭，江欣蔓看着面前的十七，挑了挑眉问道。
　　“自然没有。”十七回答。
　　“那你听好了，我这边对你有一事相求。”江欣蔓正色道。
　　十七抬眼看了一眼江欣蔓，她不知道竟然像是江欣蔓这样的百欢山的宗主，也有对她有事相求的时候。
　　江欣蔓将化身的事情告诉了十七，十七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听着。
　　江欣蔓似乎要让她选择回归本体，这样的话就可以救很多人。
　　十七看到今天的太阳已经落山了，轮替的是一轮大大的月亮，皎洁，清冷。
　　“可是我还没有给你一个满意的死法。”十七说，“如果你能达成我的誓言，我就同你走。”
　　其实十七也是很茫然的，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成为“救过人”的角色，只是在救了小翠和小花之后，她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改变了不少，她不再是组织里冷漠冷酷的杀人机器，尤其是在见到江欣蔓之后，她的心便跟随者江欣蔓开始挑动起来了。
　　十七想到或许自己在救人之后，能够得到很多善意的关注，她听着江欣蔓说的这些内容，从未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过。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梦？”江欣蔓笑着说，“其实我自己最满意的死法还是老死。”
　　修真者的寿命很长，江欣蔓修为境界都很高，自然也会有很长的寿命，如果中途不出现意外的话，江欣蔓可以活得很久。
　　十七发觉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办法等到江欣蔓“老死”，她听到了江欣蔓的这个所谓“满意的死法”之后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可以，在这个梦里，我要看你老死。”
　　江欣蔓微微一笑。
　　她取出了对修真者以及很多产品、东西无害的件宝物，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并肩坐下，只是须臾，均陷入了梦境之中。
　　一切都是很寻常的模样。
　　江欣蔓发现自己在这个梦境里什么修为和灵力都没有了，她是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孩，正是长得可爱的时候，白皙的脸像是雪白雪白的白团团，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跟在自己的娘亲身边长大，她也想试着去寻找十七，但是这个梦境似乎铺设得很大，江欣蔓没有办法凭借自己这双小手小脚找到十七，但是她莫名有一种直觉，直觉十七必定在某一个地方注视观察着自己。
　　江欣蔓也难得地度过了一个快乐又无忧无虑的童年，这片来自童年的快乐就像是一块拼图，将之前破碎空缺的部分慢慢地填补上了。
　　十七确实在暗处看着江欣蔓。
　　她确实同江欣蔓一起在这个梦境之中，在这个梦境之中江欣蔓也给了她很大的权限，让他能够尽情的去设置，去感受，去拨动这个梦境之中的一切，十七也确实可以将自己安排在一个富足又家庭氛围好的家庭里，但是十七在拥有的时候却又有几分忐忑。
　　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会对这样的东西产生这样一种“害怕”的情绪，就像是她害怕自己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正常”的小孩那样，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一对对她来说是陌生夫妻的爱。
　　十七只敢在暗处看着江欣蔓。
　　她看着江欣蔓长大，小江欣蔓小短手小短腿，跑步还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的时候，十七的内心似乎塌陷了一处。
　　十七感觉自己慢慢学会了所谓人的情感，她就像是在暗处的野兽，现在敢慢慢地探出自己的触角，去试探外面的光亮。
　　她明明已经摆脱了那些权势，摆脱了所谓的那些人，但是那些人还是在她身体里留下了禁锢的圈套。
　　十七的“自我”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之前被种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之下，十七甚至一位这样的种子不可能会发芽了。
　　直到进入到这个梦境之中，有了这样的奇迹。
　　十七走到了小江欣蔓的面前，她尝试着扬唇微笑。
　　“今天是花灯节，”江欣蔓看到十七的时候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她熟门熟路地伸出想要抱抱的手，让十七抱着她去逛花灯节，猜灯谜，买花灯，就像是真的小孩子那样，在集市里玩得不亦乐乎。
　　十七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做护卫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的她是不一样的，她开始懂得放松地去感受身边的风，绵绵的细雨，以及很多很多。
　　她似乎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她了。
　　好可惜呀，好像没什么时间了。十七想。
　　十七同江欣蔓一起逛了花灯节的花灯，一起猜灯谜，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梦境之外的所有事情，每一年的花灯节十七都会和江欣蔓一起去街上逛一逛，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养成了这样的默契。
　　后来江欣蔓渐渐地长大了，主要是躯壳的年龄似乎也面临着一些可以预料到的窘境，江欣蔓对此并不关心，甚至能够将所有催她的人的声音给堵住。
　　“蔓蔓啊，你虽然叫做慢慢，但是婚姻大事也是要着急的，你这么懒，之后不知道谁来照顾你呀。”
　　“娘亲，我们家有钱，我也有本事，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江欣蔓人小鬼大地辩驳道。
　　“怎么照顾？等到后面没有什么人在府里为你撑腰怎么办？”
　　江欣蔓能够听出母亲是实打实地为她担忧，但是她并不害怕未来，因为这个梦境是在十七的掌控之下的，但是江欣蔓也不说破，只是同母亲神神秘秘地说道：“娘亲，我其实是有人撑腰的，你看我们一家这么顺风顺水的，就是那人帮忙呢。”
　　“什么人？”
　　“~”江欣蔓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然后就被娘亲在脑门上狠狠地种了一颗板栗：“总是这样乱说话。”娘亲耸了耸肩膀，刚刚江欣蔓的那一声还真的有点吓人的。
　　十七的笑意扩大了。
　　梦里的江欣蔓并没有同旁人成亲，她偶尔会资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心怀感恩之心的人有，心怀不轨的人也有，每当遇见心怀不轨的人的时候，十七不用动用法器的力量，就能够将这些心怀不轨的人统统扭送到官府。
　　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有这样的本事，抓获了这么多人，十七深藏功与名的同事，也喜欢去看江欣蔓在做什么。
　　江欣蔓长大了。
　　十七对这样平和又幸福的长大方式感到有几分羡慕，她在这个过程当中似乎也像是这样好好地同江欣蔓一起长大了一般，她看着江欣蔓在梦境的世界之中过得风生水起，渐渐地也收敛了自己心中的那些戾气。
　　十七有些不舍得江欣蔓死了。
　　她甚至不希望江欣蔓经历病痛，连一点小磕小碰也全然不让江欣蔓经历，将江欣蔓保护得就像是一只瓷娃娃似的。
　　“十七，我想骑马，真的真的好想骑马。”江欣蔓知道十七在背后护着她，只是每次她要体验一些其他的看似较为危险的东西的时候，十七都会创造一些“不可抗力”，将她的行程泡汤。
　　江欣蔓不开心了，眼巴巴地看着小姐妹们都骑上了心爱的马驹，就她一靠近什么马，马就哭泣不止。
　　这很奇怪欸！！！
　　十七：“……”
　　江欣蔓不知道十七答应了没有，但是在她继续选择一匹新来的、没有哭过的小马的时候，小马顺从地被她摸了摸。
　　好耶！
　　江欣蔓迫不及待地骑上了马，快乐地奔跑，可是她觉得自己的马不是那么会跑步，江欣蔓也被颠得难受，一个不留神就要被抛出去了！
　　下一秒，江欣蔓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跨.坐在了十七的身上。
　　江欣蔓一怔。
　　十七不再是那样冰冷的模样，整个人被江欣蔓镀上了温度，她的目光不再飞出刀片，而是变成了柔顺的丝带。
　　十七说：“我不舍得你死了。”
　　十七说：“我愿意为你死。”


第66章 继续（21）
　　海风似乎冷冽又咸涩。
　　江欣蔓到这片海域已经三天了,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收获。
　　她回到沙滩岸边生火，似乎暖和了一些。
　　江欣蔓坐在海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面上像是泡沫的浪花抚上礁石和沙滩, 然后留下湿.漉的痕迹。
　　不远处常常打渔出海的渔民看到江欣蔓也觉得纳罕，只是没有人主动问起江欣蔓, 同江欣蔓之间似乎也是有穿不透的空气墙一般。
　　江欣蔓是外乡人。
　　不远处村落的村民也在偷偷观察江欣蔓。
　　江欣蔓自觉离村落远了一些, 隔绝了村民们的视线。
　　江欣蔓在海边搭建了一个小木屋，小木屋里安置了一张并不大的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桌, 桌子上零散地放着江欣蔓随手在海滩上捡到的细碎的贝壳。
　　小木屋外，大海的声音很治愈。
　　明明只是像在一个容器之中将石子从这一边滚到另外一边, 再从另一边滚到这一边这样, 周而复始的声音，竟也那样让人觉得动听。
　　江欣蔓为房间外的营火施了一个法术, 让篝火不会在晚上熄灭，她手上的玉石只剩下六分之一的地方是黯淡无光的，离大海近了，玉石偶尔会闪烁几次, 就好像对方偶尔会路过这一片海域。
　　大海依旧风平浪静。
　　江欣蔓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玉石，纤细修长的手指有着莫名濡.湿的感觉，就像是沾.染上了大海的潮.气，这双巧夺天工的手探.进海中, 撩.拨起晶.莹.剔.透的海水。
　　江欣蔓回到自己前不久搭建的小木屋内，门外的篝火.舌忝着似乎燃不尽的木头，散发着光亮，抵御海边的冷意。
　　涨.潮。
　　大海渐渐逼近江欣蔓的小木屋, 海水浸.湿小木屋的底部，然后渐渐向上, 一条海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之中一闪而过，泛起好看的光亮。
　　靠近江欣蔓的位置水波渐渐扩大，江欣蔓设置的不熄灭的营火在水下发出灿烂的光芒，鱼尾掠过火光时火光飘摇颤.动了几瞬，随后便出现在了江欣蔓的床边。
　　鱼尾的主人似乎是对江欣蔓产生了好奇。
　　她伸手戳了戳江欣蔓的皮肤，然后又点了点江欣蔓的眼尾。
　　好软。鱼尾的主人笑了笑。
　　江欣蔓就像是一个她新发现的、爱不释手的玩具，鱼尾的主人用尾巴卷住了江欣蔓，在触碰到江欣蔓的瞬间，江欣蔓醒了。
　　“……小美人鱼？”江欣蔓看向人鱼。
　　人鱼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嗅着面前这个人的味道——很好闻。
　　人鱼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那时候的小人鱼经历了体.内元素的暴.乱，体.内的元素不受控制地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海里的族人说有可能是成年的象征，需要另一尾人鱼的气息安抚。
　　小人鱼自然知道需要另一尾人鱼是什么意思，需要另一尾人鱼的意思就是要同那位人鱼结为伴侣。
　　只是虽然族人很多，但是小人鱼并不想这么快确定下来，因为她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她没有遇到那种让自己只是嗅闻一瞬就会浑身发热、似乎灵魂都愿意交予出去的那种令人鱼战.栗的味道——这是小人鱼询问亲近的族人姐姐时，族人姐姐快乐地给出的答案。
　　小人鱼只是一听就脸红了。
　　一开始她还能够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气息，但是之前有一次，她的元素暴.乱比以往都要强.烈许多，强.烈到她无法忽视自己体.内的那种渴.求，她竭尽全力用自己的能力压制，但是收获甚微。
　　小人鱼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网捞住的鱼那般，同渔网进行殊死的抗争与搏斗，直到她精疲力尽。
　　但是似乎她摆脱不了这样绝望的本能，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是被网上的鱼那般绝望，她无力挣.扎，只能让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溺进海水里。
　　小人鱼两颊旁边的腮腺紧闭，无法在水下完成本来习以为常的换气工作，现在的她就像是要被溺死的鱼，有几分可笑，但是也是她的归宿。
　　小人鱼有几分认命了。
　　她甚至还在想，之前有人说人鱼死后会化成好看的泡沫，她或许也有机会看到自己化成泡沫那般的样子。
　　这个时候，一只手穿过冰冷的海水，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有几分似乎没有实感的温暖包裹着小人鱼的身子，等到小人鱼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养在了一处专门为她凿出的水池之中。
　　水池的池水引的是那片海域的海水，有着小人鱼熟悉的味道，小人鱼在被百欢宗的弟子们救治了之后，回归了大海的怀抱。
　　在小人鱼养伤期间，她也有偷偷地将自己的尾巴化作双.腿，去远远看她的救命恩人。
　　彼时的恩人正抱着一只可爱的白色.猫咪，眼里尽是宠溺和疼爱。
　　小人鱼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她莫名地有几分羡慕那只被抱在怀里的小猫咪，只是她也清晰地知道，她无法分割这份属于小猫咪的爱意。
　　她抿了抿唇，在情绪交集的时候，小人鱼还是决定回到属于自己的大海。
　　她不属于这片山川，这里太小了，已经住人了，好像装不下她。
　　小人鱼回到自己住着的大海之后睡了一觉，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心心念念的恩人会来找她，会满足她的愿望，但是这一份满足的来源是一份深沉的、蓄谋已久的歉意，因为梦境的最后，恩人会让她去死。
　　其实小人鱼并不是特别记得梦境最后的结局，小人鱼只记得自己答应了江欣蔓，答应了江欣蔓为江欣蔓去死。
　　这个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小人鱼不得不承认她梦境里的那个江欣蔓是带着目的来的。
　　实在是……太残忍了。
　　小人鱼看着惊讶的江欣蔓，她假装轻巧地甩了甩尾巴：“恩人，是你呀，你是来这边玩耍的吗。”
　　江欣蔓弯起眉眼笑了笑：“是，也不是，我是来这边找你的。”
　　“找我？”小人鱼觉得现在的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她之前梦里出现的那样的场景，她的心不由得跳动了起来。小人鱼看着面前的江欣蔓，思考了许久，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以及什么身份同江欣蔓说，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试探了，她甚至厌倦了即将到来的试探……或是请求。
　　江欣蔓将天道以及林宥化身的事情同小人鱼说了，江欣蔓很诚实，也很真诚，确实如同小人鱼梦里的那样，江欣蔓希望小人鱼能够答应回到本体当中去，同意融合。
　　“你当初救我，是为了今天吗？”小人鱼有些恹恹地甩了甩好看的尾巴，尾巴的颜色似乎在那么一瞬间都黯淡了下来。
　　“我不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江欣蔓不知道会发生后面的这些事情，她也对此并不好受。
　　只是天道一天存在，对于这片天空下的众人来说就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危险的存在。
　　天道最为迫切地希望百欢宗消失，因为一旦百欢宗消失，这个小世界就再也不会有钳制天道的变量，天道就能掌控这个小世界的所有生灵，也能让这一片小世界再无飞升之人。
　　所有人都会陷入修炼的怪圈之中，一旦有人接近飞升，天道就会在暗中用一些计策让这些人陨落，将这些人这么多年以来的积累全部收为己用，这个小世界的灵气也会愈发稀薄，直到最后灵气枯竭，再无灵气可用。
　　整个世界都会死。
　　天道也确实是害怕百欢宗的，因为百欢宗的人并不是按照传统的修炼手法进行修炼的。
　　百欢宗给了百欢宗的弟子们太多太多的选择空间，这也让百欢宗之中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天道害怕百欢宗的会进阶产生能够越级对抗的产物，也害怕自己被发现之后会被取而代之，天道受制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办法进入小世界对百欢宗进行打击，所以天道就将自己的合作伙伴定为了目前主流的几大宗门。
　　小人鱼知道江欣蔓的顾虑和忧虑，也知道自己也许会像是梦里那样会选择为江欣蔓做些什么。
　　她看着面前的江欣蔓，想着如果她能够将江欣蔓带到最深最深的海底，是不是她们两个就能不顾外面的所有阻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呢？
　　小人鱼没有回答江欣蔓，而是伸出鱼尾将江欣蔓圈过来，然后将江欣蔓代入有几分咸涩的海水之中。
　　江欣蔓是修仙之人，自然有几分闭气的能力，她抿了抿唇，任由小人鱼将她往水下带。
　　刚开始潜入海水的时候，海水依旧是有几分颜色的，光亮在海水中穿梭，偶尔也能看到几尾可爱的小鱼。
　　小人鱼牵着江欣蔓继续往下，越是往下，越是黑暗，江欣蔓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看不见的日子之中，这个认识让江欣蔓的身子有几分僵直。
　　江欣蔓的反馈自然很好地被小人鱼接收了，小人鱼牵着江欣蔓的手腕，看着江欣蔓似乎有几分紧张了，江欣蔓的脸沉浸在黑色的深海之中，小人鱼甚至会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团空气。
　　江欣蔓似乎能够与黑暗融为一体。
　　江欣蔓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自己的状态，思考着自己还能够撑多久，她被小人鱼嵌入了深海之中，似乎除了小人鱼，谁也找不到她了。
　　身边偶尔会闪过几条带荧光的鱼，这些鱼长得很有深海鱼的特色，是周围环境作用下的产物。
　　江欣蔓挠了挠小人鱼的手心，希望小人鱼能够注意到她有几分喘不过气起来了。
　　小人鱼偏头看向江欣蔓，停了下来。
　　她没有往上游，江欣蔓也没有。
　　江欣蔓已经很难受了，她体内的氧气是用一点少一点，即使她是修仙之人，但是也没有自己能够制造氧气或者是从水中收集氧气的功能，她本应该往海面上游的，只是她还不知道小人鱼带她下水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小人鱼是否答应了她的“请求”。
　　或许，小人鱼在做决定的时候，也像是现在这样难受吧。
　　江欣蔓忍不住想。
　　小人鱼看向江欣蔓，她知道江欣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了，她本应该和江欣蔓说，让她自己选择是不是要回归本体，就如同让她溺死在这片大海里那样残忍，但是江欣蔓似乎也知道似的，并不排斥小人鱼这样的“报复”。
　　小人鱼在深水之下也看不到江欣蔓。
　　于是她微微地施了一个法术，一片荧光出现在小人鱼和江欣蔓的周围，诡谲的海底似乎也因为这一片光亮而变得柔和起来。
　　小人鱼微微摆动了一下鱼尾，靠近江欣蔓，然后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要渡气的缘故，所以小人鱼的舌.尖推得很深。
　　很深。


第67章 继续（22）
　　江欣蔓被渡着气, 她能够感受到小人鱼的生涩与急切，小人鱼带着想要确定什么的心情，用冰凉的唇吻江欣蔓。
　　人鱼的鱼尾有着别样的光滑, 小人鱼摆着鱼尾，恨不得直接将江欣蔓禁.锢在怀里, 江欣蔓下意识地捞了一下卷在腰间的鱼尾, 绚丽的光芒在江欣蔓的手心划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江欣蔓心头升起。
　　小人鱼渡气又渡得很慢, 如同刻意的厮.磨，有着无师自通的巧妙, 江欣蔓被迫承受, 最后因为求生的谷欠望而变成了索取和主动。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着一样的本源，所以在对着江欣蔓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柔软心境。
　　小人鱼托着江欣蔓到了海面, 两个人已经离刚开始的岸边有些距离了。
　　小人鱼的唇色嫣红，她看向江欣蔓的眸子被洗得亮亮的。
　　小人鱼的声音之中带着天生的蛊惑。
　　“留下来吧。”一如传说之中的塞壬吸引渔人迷航那般，小人鱼看着江欣蔓说，“留下来吧。”
　　什么天道, 什么本体。
　　什么世界，什么未来。
　　都抵不过我们在一起。
　　别管了。
　　即使是无望的未来，我们只要在一起，享受当下不好吗。
　　小人鱼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 能够通过自己的声音来唤醒她想要唤醒的东西。小人鱼从隐约的梦魇之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欣蔓，也没有人不想独占。
　　也许是骨子里的那种亲近让小人鱼乱了分寸，她满怀希望地看向江欣蔓, 希望江欣蔓能够答应她的请求——
　　即使是在她天赋能力的控制下。
　　江欣蔓的眼神依旧很温柔，她的眼眸之中没有被蛊惑的模样, 有的只是沉浸的柔和。
　　小人鱼的勇气就在这样的柔和之中消耗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就像是传说之中的那样，一颗颗眼泪化作莹.润的珍珠滚落在两个人的身边，偶尔被海浪卷走几颗，让这份心情和心事埋在海底。
　　小人鱼还是同江欣蔓达成了一致，她同江欣蔓要了一个梦，然后走向了她能够看到的那个未来。
　　江欣蔓在腰间的玉石全部点亮的时候走进了树中的那个别有洞天之处，她看着“林宥”从一个她要达成的救她醒来的目标，变成了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林宥醒了。
　　她看到江欣蔓，眼眶瞬间红了，林宥跌跌撞撞地奔向江欣蔓，然后抱住了江欣蔓。
　　“好久不见。”林宥抿唇。
　　江欣蔓有些不熟练地拍了拍林宥的肩膀：“……好久不见。”
　　林宥有着化身同江欣蔓相处的所有记忆，对江欣蔓的感情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成指数倍地上升，同她原本对江欣蔓暗恋的那些算起，同江欣蔓这样亲近的快乐几乎要将林宥淹没。
　　只是她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林宥是灵脉的化身，自然有着能够生成与运转灵气的能力，她本该是这个世间最为快乐的生灵，只可惜遭到了所谓天道的觊觎。
　　天道虽然被禁锢在这个世界之外，但是他成人之后和同样有着巨大野心的清然宗一道，以清然宗为抓手，操纵着攫取这片天地之间的灵气。
　　林宥的苏醒让天上巨雷滚滚，天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只是几日之后，和天道最为交好的清然宗果然打了头阵。
　　清然宗的宗主这段时间以来似乎变了性格，急功近利的模样让清然宗宗内的人都有几分人心惶惶，只是清然宗宗主的转变也为清然宗带来了许多短期的利益，有些人甚至迷上了这种饮.鸩止渴的滋味。
　　周涟已经同清然宗的宗主真正融为一体了。
　　她甚至也掌控了清然宗宗主的部分情绪和行事风格，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攻入百欢宗，让曾经没有按照她所思所想走向灭亡的百欢宗真正走向灭亡！
　　周涟这一次自然是信心满满，毕竟连天道都清然宗这边！
　　百欢宗也难得地进入了战时准备状态，别看宗门内平时都是一些不着调的小发明小创造，可是如果将这些小发明小创造用到实处，那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包括聚阵峰所提供的各种各样的阵法，就连之前“路过此阵马上通报欢迎光临”的阵法都变成了通知警报的系统，一旦有敌人的蛛丝马迹，必定马上显形。
　　曜日宗没有参加这一次所谓正道宗门围剿百欢宗的活动，曜日宗麾下的一些小宗门也在观望之中，大多没有攻击百欢宗的打算。
　　因为无论百欢宗是不是魔宗，都与小宗门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唯一可能有关的就是如果他们真的参加了围剿行动，还真的将百欢宗打下来了，那么分多分少是与他们小宗门有关的。
　　只是掌握这个分割话语权的，又还不是小宗门们自己，算来算去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想到这一层，观望的小宗门们就更多了。
　　江欣蔓并不害怕，林宥也是，既然是第三次了，那么便要同躲躲藏藏的天道战个痛快，分出个胜负。
　　谁都没有气力再来一次轮回了，这一次的胜负就能锁定未来平行世界的所有胜负，林宥和江欣蔓都希望能够赢得漂亮。
　　世界之中的宗门交给百欢宗弟子们和护山大阵，而天道……则交给江欣蔓和林宥了。
　　天道没想到江欣蔓还会来找他第二次，毕竟上一次天道就所谓“好言相劝”，他还劝江欣蔓抓紧时间，否则会输得难看，江欣蔓倒是听进去了，加快了自己恢复林宥的脚步。
　　天道已经很虚弱了，他本来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型的，经历两世之后的这一世，天道的能力自然也有几分减弱，但他依旧倨傲，认为江欣蔓不可能真正找齐林宥的化身，结果现实狠狠地打了所谓天道的脸。
　　天道从未想过，即使分.裂了化身，林宥依旧喜欢江欣蔓，各种化身都喜欢。
　　而准备好了的江欣蔓和林宥找准时机迅速拔剑，直指所谓天道！


第68章 继续（23）
　　大战在即。
　　百欢宗的众人能够隐隐嗅到这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所谓正道在“天道”的指示下对百欢宗的人们进行围追堵截，其中以清然宗的弟子最为疯狂，清然宗上上下下就像是感染了什么病毒那般, 最为让人难以理解。
　　“我们可是天命所归的门派，天道与我们相合, 我们自然是做什么都是对的！”这句话出自清然宗弟子之口, 也是出自周涟之口。
　　在天道的授意之下，这片大陆的修仙之人除了清然宗的众人外,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顺利度过雷劫，这也使得清然宗的弟子队伍不断壮大, 却也让不少人感受到岌岌可危。
　　毕竟一旦自己的青云之路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是掌握在存了私欲的“天道”手里，天道就不能称之为相对公平的天道了, 连向上努力的渠道都被窃取，那么这个世界谁还能看得到头呢？
　　除却清然宗之外，其他宗派的人都能感受到人才流失的无力之感，坚定的、不背叛宗门的人不敢再晋升境界, 所有人都岌岌可危。
　　让天道锁死其他宗门的上升路径，用尽全力将清然宗发扬光大，吸收其他门派的人，这个想法是周涟同天道讨论出来的。
　　周涟一向短视自负, 她从不考虑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考虑了当下所获得的东西——吸收了众多弟子、看起来欣欣向荣的清然宗，以及她愈发膨胀的虚荣心。
　　天道则是较为自信，他虽然之前同江欣蔓和周涟之间有胜有负, 但是这一世他布置得比江欣蔓和周涟要早，谁胜谁负还真的未可知。
　　不过百欢宗的弟子们并不害怕这样的围追堵截。
　　暂且不说江欣蔓和林宥为百欢宗提供了强大的阵法保护, 百欢宗弟子们博采众长并且注重实践，本身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
　　清然宗本以为自己有了天道的支持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门，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成为正道之首，但是让清然宗周涟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尚好的合作阵营却隐隐有了离心之势。
　　——必定是其他门派嫉妒于我们了。周涟暗自得意。
　　江欣蔓和林宥这边倒是不疾不徐。
　　林宥虽然刚刚圆满，但是同江欣蔓其实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的那些化身回来的时候，是连同那些记忆一起杂糅起来的。
　　期间不仅仅有那些让林宥本体嫉妒到发狂的记忆，也有来自懵懂的视角的记录记忆，这些信息不足为外人道也，却足够让对江欣蔓存着暗慕之心的林宥快乐。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似乎不适合同江欣蔓讨论。
　　所以林宥便压下了这些心思，同江欣蔓一起，将心思和精力放在了与天道的对战之中。
　　两个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江欣蔓与林宥化身的事情，江欣蔓同林宥一起，借着林宥的能力，在天道所在之层设立了一条通天梯。
　　天道毕竟身负天选之责，虽然生出了些许异心，有了自己的私欲，但是目前依旧是处在天道的身份上。
　　“你害怕吗？”林宥同江欣蔓仍有几分生疏，她同江欣蔓已经经历过最亲密最亲密的关系，现在倒是有几分无措起来，林宥下意识的反应有点像是卫恬，又有几分像是小白猫，一样的神色与姿态让江欣蔓晃了一瞬神。
　　但江欣蔓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和林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迎战天道！
　　“怕什么呢，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赢过一次了吗？”江欣蔓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是弯弯的，同林宥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契合，林宥几乎已经分不清是哪个化身的记忆，或者是她本身作为一个整体同江欣蔓一起时的记忆，但是她能够感受到淡淡的满足从她的内心升起。
　　“你说的对，我们不会怕的。”
　　“之前的天道之所以为天道，是因为有固定的标准，以天道为准绳，这个世间有衡量的标准，修仙的人有了晋升的盼头。
　　虽然说之前的天道并不是完全公平，它可能会把其中的某一些资源倾斜给某一部分人——就是我们之前所说的那些天之骄子。
　　但是这样的天之骄子毕竟还是在少数，人数的分布就像是纺锤型那样天之骄子和极为倒霉的人都是少数，中间的普通人占大多数，大家有了盼头才会努力向上，一旦有人冲破瓶颈，为了守护这个小世界的平衡，天道会安排这些人飞升到更高的世界，去探索更加奇妙的仙途。
　　但是现在的天道是要将所有的资源整合转化之后收为己用，天道不想被禁锢在两个小世界的层面之间，它自己生出了二心，想要通过吞噬小世界的力量解开禁锢，去吞噬更多的小世界。”
　　如果天道真的成功了，那整个世界，林宥以及百欢宗都将化为乌有。
　　江欣蔓已经知道了天道的来龙去脉，天道就像是世界之间的守门员，在工作时依照一定的规则进行运转。
　　但是当这个守门员违背了他所需要遵循的规则的时候，甚至想要依托自己的职务之便，吞取利益的时候，它就应当被踢出这个岗位。
　　江欣蔓和林宥通过通天梯到达了天上，不是修仙之人以为的天空，而是在天空更上层，在广袤无垠的黑暗之中露.出的星星点点。
　　江欣蔓之前见过天道，之前的天道尚有几分本身应有的个性，但是现在，接受了清然宗供奉的天道的光黯淡了不少，他的身后，赫然摆着一座“尸山”。
　　江欣蔓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出现在了天道的面前，但是只需要看到这“尸山”一眼，就足以让她丢掉所有的犹豫。
　　这座尸山里献祭了太多的人，层层叠叠的“人”堆叠在一起，许多都是近期即将突破的修仙者。
　　这群修仙者无一不是道心坚定的人，他们在修真界也算是佼佼者，但是在将人命视如草芥的天道身后，只是一堆垃圾。
　　天道并不在意这些人的逝去，他只在意这些人能够给他提供的能量或气运，为了能够更快的达到目的，天道不惜以自己的信誉为代价，短期内吸收了这么多人的灵气。
　　就连修真界之中都传闻，之前那些渡劫失败的人或许并非资质不够、能力不足，只是被全凭自己好恶的天道随意挑出去杀了罢了。
　　说来也是讽刺，天道有了私欲之后，竟然能变得这样坏。
　　林宥看着面前的江欣蔓，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一种面前的江欣蔓从未变过的感受，她勾起唇角，握紧了腰间别着的剑：“他要吃了这个世界，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得好。”江欣蔓肯定道。
　　江欣蔓同林宥走到了天道的地界，天道自然能迎接，他看向江欣蔓和林宥的目光灼灼：“看来我们几个之间总要分出个高下。”
　　林宥是这个世界的灵脉，也是这个世界灵气浓郁的主要因素，天道其实最想要得到的就是林宥。
　　可偏偏林宥灵智开得早，对依赖灵气的天道来说无异于增加了吸收小世界灵气的难度，双方的大战在所难免。
　　天道笑了，只是面上不见任何喜色，他身后忽地卷起万卷乌云，包裹着凌厉的雷劫，扑簌簌地像是要直直地朝着江欣蔓和林宥两个人射过来！
　　江欣蔓和林宥并不因此就对天道心生惧意，江欣蔓的战斗意识并不低，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要先发制人，林宥也同样如此，她刚恢复，或许不能发挥自己最为顶尖的水平，但是在两个人默契的弥补下，两个人和天道的在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缩小。
　　天道的雷劈下来，江欣蔓和林宥也不畏惧，在愈发密集的雷云之下极速逼近天道，只要天道有一个破绽，必定被江欣蔓和林宥斩于剑下！
　　江欣蔓的攻势实在是太过迅猛，天道刹那间有几分慌乱，江欣蔓的剑尖距离他只剩下分毫，天道连连后退躲避，竟是被逼到了禁锢之处的角落之中！
　　天道所在之处所有的灵气都被天道吸引，江欣蔓知道自己在作战时需要灵气，又不能同林宥及时采补，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
　　本来被逼到角落的天道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实，原本只觉得大势已去的天道反而不那么慌张了，他开始拖延起来，只是林宥的剑尖也逼近在前，林宥本就是灵脉，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气，天道狼狈地躲避起来，江欣蔓找准世纪，将长剑狠狠地刺入了天道的心脏！
　　天道被钉在之前的“尸山”之上，天道四肢瞬间迸裂开来，他被刺穿之后竟然还有心思笑，林宥一时间琢磨不透，而江欣蔓则是第一时间将林宥扯离天道。
　　只见江欣蔓在地上移动了几块天道禁锢的补天灵石，原本想趁着江欣蔓和林宥不注意潜逃的天道化身被禁锢在了方寸的天地之内！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天道原本尚能维持表面的光风霁月，但是现在却是不行了，他的躯壳被林宥销毁时他并不在意，因为天道就是天道，什么时候竟是有形状了？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不惧江欣蔓和林宥的原因。
　　天道甚至想要利用这一点对江欣蔓和林宥进行欺骗，届时他会在江欣蔓和林宥放松警惕的时候，联动下界的钉子一起，对江欣蔓和林宥进行史无前例的赶尽杀绝！
　　可是千算万算，天道没有算到过江欣蔓的心思最为缜密，也深谙斩草除根的要点，光点被越困越小之后，竟褪.去了光亮，变成一颗黝黑的石头。
　　天道是假的。
　　只是一颗曾经幸运的普通的石头罢了。
　　锁住这颗石头需要巨大的灵力消耗，林宥和江欣蔓无法毁灭这颗石头，思来想去，林宥决定她亲自镇压。
　　天道规则又重新播散于人间。
　　清然宗等人之前在假“天道”的掌控下跳脱了因果，但是天道不再被石头掌控之后，回归了因果的清然宗众人竟被劫云中的雷一个一个劈得屁滚尿流。
　　以周涟为首的罪大恶极之人竟是就此魂飞魄散，再无影踪！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江欣蔓同林宥对视了一眼。
　　或许林宥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静坐半晌，看着晚霞降下，林宥长舒一口气，说道：“谢谢。”她抿了抿唇，“那些不成熟的我……给你添麻烦了。”
　　江欣蔓勾起唇角，看向远处：“或许……不是麻烦。”
　　林宥的心不由得鼓噪起来，她看着江欣蔓的侧颜，想了想，还是抿唇笑了。
　　或许这场落日就是江欣蔓和林宥的道别，林宥已经知足了，毕竟她们已经有了那么多次的相爱。
　　林宥回到百欢宗之后，同江欣蔓道别，随后沉睡入属于她的山脉之中，分出灵力镇压那颗胆大滔天的石头。
　　或许偶尔在梦中，她是卫恬，是小猫咪胥之之，是人鱼，是……爱江欣蔓的人。
　　……
　　江欣蔓回到了系统空间，剥离了这一世的情感，系统对江欣蔓的积分进行清算——
　　【本世界综合评价A，完成守护百欢宗、拯救世界的任务，奖励积分100分，关键人物剧情综合完成度为97%，奖励积分97分，积分仪搜集积分累计170分，真实之瞳扣减积分100分，剩余积分597分。】
　　【下一个世界即将开启，宿主请做好准备。】


第69章 万人嫌（1）
　　江欣蔓如同之前几次那样探入镜.中, 只是这一次，迎来的不是故事介绍，而是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
　　天旋地转。
　　江欣蔓睁眼,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
　　抿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自己唇上干焦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江欣蔓问系统。
　　系统装死：【……】
　　系统的电磁音泄露了它在的事实, 江欣蔓耐心等待系统的回复。
　　【宿主, 】系统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想起，【你听我解释——】
　　“好的, 你解释吧。”
　　【……】系统诡异地又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说“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 这样我就不用解释了。】
　　“。”
　　【之前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因为磁场原因我故障了，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仅失忆了, 还被剧情创成了恋爱脑，为别人掏心掏肺之后重复了炮灰的命运，任务自动判定为失败。】
　　“？”江欣蔓疑惑，“你确定我只是失忆了, 不是失智了？”
　　【为了重新修复系统和重置任务，我就悄悄花了你一点积分，真的只有一点……】
　　“一点积分就算了，别做个系统也吞吞吐吐的。”江欣蔓皱眉, 翻看系统面板数据时，看到了自己的积分数，“0.”
　　？？？一点积分？是亿点积分吧？？！！
　　我的积分呢？？？我那么多的积分呢？？？
　　系统你滚出来受死！！！
　　江欣蔓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并不深，只知道自己目前是二周目了, 或许也可以称为重生在一切发生前。
　　江欣蔓沉默半晌，看向快挂完的盐水, 按响了床头的防护铃。
　　医院的护士很快到了病房内，她一边帮江欣蔓换要挂的盐水一边说道：“医生说这瓶盐水挂完就可以走了，等下去护士站结账，然后到楼下自助机打一下住院费用明细。”
　　“谢谢。”江欣蔓询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护士看了江欣蔓一眼，说道：“车祸擦伤。”
　　江欣蔓的后腰处后知后觉地酸痛了起来。
　　大片的纱布裹在那里。
　　*
　　程然又梦见了江欣蔓，已经死去的江欣蔓。
　　梦里的江欣蔓是那样的鲜活，鲜活到让她热泪盈眶。
　　程然知道江欣蔓之前喜欢她，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乎过，即使她也知道江欣蔓很好看，只是江欣蔓追在她身后追得久了，程然就像是被一双手捧起来那样飘飘然了。
　　她习惯了忽视江欣蔓的感受，她甚至讨厌江欣蔓的体贴和善良，程然向往的是那种尖锐的、洒脱的、恣意的人，就像是太阳那样热烈的人，而不是江欣蔓这样的。
　　程然习惯了江欣蔓对她的好，自己却吝啬给江欣蔓一点好——
　　说来可笑，直到现在回忆的时候，程然才会感受到那样后悔，也感受到自己是那样的渣。
　　程然对江欣蔓若即若离，只是不愿意放弃她的好，却也不想被她绑定而已，只是这样也能被她自己美化成“尊重江欣蔓”、“自己想要深思熟虑后做决定”等等，掩盖她的心虚。
　　江欣蔓却全盘接受了。
　　程然知道江欣蔓喜欢自己。
　　知道自己是江欣蔓的白月光。
　　一开始程然还会小心翼翼，直到后面，她就开始有恃无恐起来。
　　江欣蔓很专一，很轴，一根筋。
　　只喜欢她。
　　后来，程然喜欢的那个热烈的人回国了。
　　程然和江欣蔓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远了一些，直到有一天，程然收到了江欣蔓的死讯。
　　……
　　太突然了。
　　就像是一切都被静止了那般。
　　江欣蔓走了之后，程然再看热烈，却也只剩下灰烬般的茫然。
　　不应该是这样的，江欣蔓……江欣蔓应该一直都和她在一起的，一直在她的身边，她累了，就可以停靠。
　　只是现在，程然习惯性靠着什么的时候，却因为惯性摔倒了。
　　江欣蔓不在了。
　　程然心中的那抹热烈来找程然，程然也并没有理会。
　　因为她发现她喜欢的只是她构造出的热烈，而不是热烈本身，她因为这一个臆想而罔顾江欣蔓的好，等到她发现的时候，江欣蔓却已经不在了。
　　程然知道自己弄丢了什么。
　　弄丢了她最爱的人。
　　程然喝了一.大口酒，烧入心肺，她刚刚发现自己喜欢江欣蔓的时候，江欣蔓已经走了。
　　走了。
　　程然酒意上涌，不知道什么模糊了她的眼。
　　……
　　等到程然的眼前再次清明的时候，程然也提不起兴致，她下意识地想要找酒，却只是摸到了身侧的栏杆。
　　好像是被她嫌弃的大学宿舍的床沿栏杆。
　　因为江欣蔓住校，所以她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会到江欣蔓的床上午休。
　　程然知道江欣蔓对她的心思，但她不会因为这份心思对江欣蔓负责。
　　她和江欣蔓的关系很微妙，说明白些，不过只是程然在前面吊着江欣蔓罢了。
　　等到程然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其他不说……为什么她会在之前江欣蔓的大学宿舍里？难道是她喝得太醉了，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周围的这些——
　　上.床下桌的宿舍，睁眼就是很近的天花板，还有墙壁上程然悄悄刻划的纹路，小小的月牙，刻的时候还簌簌地掉了许多墙粉。
　　程然掀开蚊帐往下方看去，桌子上摆着的分明是她记忆里的那些东西。
　　记忆？
　　程然一惊，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粗.重了呼吸，直到江欣蔓大学时期的室友进门，程然才发现，这一切似乎都不是梦。
　　她回到了过去！
　　……江欣蔓！
　　江欣蔓这个时候还活着！！
　　程然飞快地同江欣蔓的室友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欣蔓的电话。
　　程然的心跳得很快。
　　直到对面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您好。”
　　是一种陌生又疏离的语气。
　　程然一愣，然后开口：“江欣蔓，”她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捏紧了手机，小声说，“我是程然。”
　　……
　　江欣蔓办理了出院手续，正把单据放好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过来了，电话的备注是【aaa】，江欣蔓不知道这个【aaa】是谁，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我是程然。
　　——程然是谁？江欣蔓询问系统。
　　系统重置世界之后这个世界的资料也丢失了，它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噢，那就是不重要。
　　江欣蔓礼貌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程然感受到江欣蔓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她只觉得自己满腔的委屈都有了归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江欣蔓——
　　“我……我想见你。”
　　“？”江欣蔓说，“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程然：“？”等等！！
　　还没等程然留，江欣蔓就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了？】系统好奇，【不套套话吗？】
　　“不了吧，”江欣蔓想了想，“感觉对面比较墨迹，而且平白无故地打电话，怎么想怎么有问题……我还是先搜一下在手机里的有用信息吧，其他的线索之后再说。”
　　江欣蔓想了想，把备注的【aaa】改成了【程然】这个名字，输入法有记住是哪个“程”哪个“然”，江欣蔓只需要拼音就可以记录。
　　就算记错了应该也没关系。
　　江欣蔓不在意。
　　备注变成【程然】之后，原本排在通讯录第一位的手机号瞬间淹没进了C开头的联系人当中。
　　江欣蔓翻看手机，发现她现在是清江大学工商管理系的学生，宿舍信息、舍友名字和信息江欣蔓也记了下来。
　　江欣蔓之前因为车祸擦伤被送到了医院，肇事司机下了联系方式和足够的住院费，江欣蔓看着联系方式，用支〇宝将多余的住院费退了回去。
　　江欣蔓对于扮演另外一个角色驾轻就熟，即使现在她的身份还不明朗，但是江欣蔓也依旧乐观。
　　江欣蔓不知道原身是因为什么成为的炮灰，因此没有办法依照剧情点进行相关的规避，但是依照之前的经验加上系统“残存”的说法，只要她这一次不被创成恋爱脑就万事大吉。
　　那就专心搞事业吧。
　　江欣蔓用手机搜索了到达清江大学的公共交通线路，她住院的这个医院离清江大学还有一点距离，需要转地铁才能到。
　　滋，滋，滋——
　　手机震.动，【程然】的来电。
　　江欣蔓不明所以地接了起来：“程然吗，怎么了？”
　　对面的声音显得有几分颤.抖：“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回学校。”江欣蔓觉得对方的态度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就是需要避开的那个人。
　　江欣蔓同程然随意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搭地铁回了学校。
　　江欣蔓在地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翻看手机里的信息，自然也翻看到了原身和程然的聊天消息。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多都是一些关心，这种事无巨细的关心就像是春雨一般润物无声，原身也很有分寸，问候并不越界，只显得亲切。
　　还不错。江欣蔓想。
　　【咳咳。】
　　“有话快说。”江欣蔓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就知道系统要开始说些什么话了，很可能是不中听的。
　　想到自己被清零的分值，江欣蔓悲从中来。
　　【宿主，由于磁场紊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时光都是你个人度过的，你不是穿成了炮灰，而是被剧情的力量影响，被创成了炮灰……】
　　“所以这个一直被吊着的人是我？”江欣蔓瞪大了眼睛。
　　【。】
　　除了和程然的消息之外，江欣蔓还看到备注是爸爸或是妈妈的聊天框之中已经好久没有消息往来了，之前的她收到妈妈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你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萍萍当衣帽间了。】
　　她的回复是：【好的。】
　　江欣蔓搜集完信息之后总结了一下——
　　原身，也就是之前的她，是一个万人嫌。
　　虽然她从小到大的成绩也是一直名列前茅，但是父母一直都不会表现出为她取得什么成绩而开心。
　　因为家里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姐姐江萍萍，父母将很多很多的爱都给了江萍萍。而且不夸她的原因是，父母觉得体弱多病的江萍萍成绩不好，如果她们夸奖了江欣蔓，那么江萍萍的心态肯定会受影响，所以父母从来都不夸原身。
　　假装自己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出门时都说江欣蔓和江萍萍是他们的手心手背，只是江欣蔓知道，说是手心手背，但是手心就是手心，手背就是手背。
　　在备忘录里，江欣蔓看到原身写着江萍萍说江欣蔓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她捐骨髓的，她生来就只是一个工具。
　　原身在亲情上没有寄托，在爱情上——
　　她喜欢的人心有白月光，不同她说清楚，一直对她若即若离，好像没什么人喜欢她，有很多人莫名地与她疏离。
　　如果说生命中有什么小确幸的话，还确实有一个。
　　模糊的、残存的记忆中，一家书店，阳光从透明的玻璃撒进来，照在一个人身上。
　　温暖，明亮。
　　或许可以找到她。江欣蔓想。
　　当然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梳理一下有什么可以做的，把时间留给自己。
　　江欣蔓试着随意掐了个决，没想到上个世界所学竟然也能用到这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灵气微薄，要使用灵气的话可能比上个世界难上百倍有余。
　　不过江欣蔓并没有闲着，即使只是修炼来褪.去杂质、活络筋骨，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江欣蔓下了地铁，正想着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清江大学门口，结果一不留神，同什么人撞了个满怀。
　　是阳光的味道。
　　江欣蔓抬眼一看，同书店的那个印象全然重合。
　　江欣蔓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面的人看着江欣蔓顿了顿，笑了。


第70章 万人嫌（2）
　　对面的人戴着的银丝框架眼镜, 将她目光之中的凌厉收敛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矜贵清冷，高不可攀, 像是高山上屹立着的松柏。
　　或许是江欣蔓的这一句话被理解成了寻常的搭讪，对方后退了一步, 同江欣蔓分开。
　　江欣蔓道了一声歉, 对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欣蔓没有多纠结, 她开玩笑似的开朗道：“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许是梦, 在书店靠窗的位置, 阳光很好看，梦里的仙子就像是你一样。”
　　“我刚回国, 没去过什么附近的书店。”对方竟也认真地回复了一句。
　　江欣蔓随口应道：“所以说是梦嘛，今天不好意思啦。”
　　“没事。”
　　两个人算是友善地道了别。
　　虽然算是遇到了梦里的人，但是江欣蔓暂时还没有开启恋爱线的打算，这一世她不希望活得那么苦大仇深, 只希望拥有简简单单的快乐，恋爱不谈，主打的就是一个恩格尔系数——
　　【恩格尔系数……就是吃饭占支出的比例吗？】系统幽幽发声，【高情商：主打恩格尔系数, 低情商：做个饭桶。】
　　“咳咳。”江欣蔓正色道，“你说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瑕疵，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好好学习的饭桶，不是一般的饭桶！”
　　【……呵呵。】
　　【系统已死, 有事烧纸。】
　　“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去吃点好的？”
　　或许是因为目前已经是二周目的缘故, 江欣蔓也不得多了几分放松，现在的她就像是经历休假世界一般，准备做个主打恩格尔系数的咸鱼。
　　至于万人嫌的身份——
　　主不在乎。
　　江欣蔓这么说了，系统也有几分意动。
　　毕竟在她们的上一个世界，很少有这些人间烟火味的美食，修真之人大多辟谷，现在放在哪里了，如果吃的话再多也是吃自然的新鲜美味，比如灵草瓜果，凡间的食物虽然比修真界美味，但是调味料确实不如如今这个世界好。
　　江欣蔓在品尝食物的时候，系统虽然吃不到，但是并不妨碍它欣赏。
　　【如果能够在商城购买那种闻得到味道的屏幕就好了。】系统忍不住感叹。
　　江欣蔓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把我的积分弄成零的。”
　　江欣蔓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商城综合体，这种商场综合体往往都是美食聚集的地方，同时她也翻看了原身的余额——或者说是她的余额，原身在家里人长期忽视的情况下，自然也没有从家里得到生活费，所以原先在周末的时候找了一个家教的兼职。
　　喜欢存钱抵御风险的江欣蔓目前余额对比周围的大学生来说还算是富足的，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高的消费场所，那么让江欣蔓做一个潇洒快乐的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对于目前的江欣蔓来说，挣钱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去吃顿好的也没有关系。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之后，江欣蔓似乎已经掌握了在这个人世间生存的能力，赚钱只是她众多的能力当中微不足道的一种。
　　“江欣蔓？”一个女声从江欣蔓身后响起，“你出院啦？”
　　江欣蔓回头，她笑了笑：“是的呀，已经出院了，不过不太好意……我现在认人的能力有点差劲，忘了很多事情。”
　　“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你还记得我们宿舍吗，602，我是余笑笑。”余笑笑的性子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听到江欣蔓的话，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将自己介绍了一遍。
　　“记得的，我就是名字和人有点不太对得上。”江欣蔓想到余笑笑是她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自己应该同余笑笑关系不错，至少是好朋友。
　　“你没事就好了，你这几天吓死我了。”余笑笑想起那天接到医院的电话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如果你放心，辅导员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每节专业课我也有跟老师说明，老师们都知道你的情况。”
　　“太感谢了，”江欣蔓弯起眉眼，“走吧，一起去吃顿好的。”
　　“好呀。”余笑笑开心地应了。
　　或许这才是大学生活的美妙之处，大多数同学都是无忧无虑的，不用被上班的空间和时间圈住手脚，想要做的事情也能够立马去做。
　　江欣蔓和余笑笑很快到了附近的印象城，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有超市、影院、餐饮以及其他百货售卖，江欣蔓和余笑笑自然是不会去服装店那些地方逛，她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4层或者是5层的美食。
　　“吃什么好呢？”江欣蔓眼花缭乱，不过她也并不是特别着急，她距离毕业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大二的江欣蔓现在褪.去了大一进校的青涩，也不用钻研学院或者是学校的学生会工作，在完成学业的基础上，这一段时间不就是最可以挥霍的那段青春吗。
　　江欣蔓突然想到今天遇见的那个梦里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认识一下，江欣蔓想。
　　“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烤肉也行。”余笑笑是知道江欣蔓的一些情况的，她和江欣蔓其实也不是特别熟悉，之前的江欣蔓一心扑在程然身上，时间和同寝室的人们都不太同步，所以大家好像不是特别熟。
　　江欣蔓的紧急联系人填了余笑笑，是因为余笑笑是寝室的寝室长，要说这次约出来之前两个人很熟悉，那倒也是没有的。
　　她们之间的互动也只是局限于某天顺手带个饭，或者是通报下寝室或班级的信息罢了。
　　不过江欣蔓总会做一些细小的事情，让寝室的其他三个人觉得很温暖，就比如寝室的生活垃圾、外卖盒，江欣蔓会顺手帮忙带到楼下，有一次余笑笑洗澡洗到一半热水水卡没钱了，江欣蔓还把卡借给余笑笑。
　　除了江欣蔓喜欢女生让宿舍的人觉得别扭之外，其他到也没什么矛盾。
　　“那就吃这个吧，火锅，能吃辣吗？”江欣蔓询问余笑笑。
　　“当然了。”余笑笑笑道，她同江欣蔓一边往火锅店走去一边和江欣蔓八卦起来，“对了，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好像你的那个程然到我们寝室找你了。”
　　“程然是谁？”江欣蔓偏头。
　　“算是……”余笑笑没来想说是江欣蔓之前喜欢的人，但是转念一想，之前江欣蔓苦苦追求程然那么久，久到即使她们不适应江欣蔓喜欢女生，但是也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程然完全就是一副吊着江欣蔓的样子，不接受也不拒绝，不主动却偶尔会有点小联系。
　　之前余笑笑她们也不好说太多，现在到了余笑笑和崭新的江欣蔓介绍程然的时候，余笑笑想了想，说道：“是你在另一个学院的好朋友，平时也不是我们不和你一起玩，只是我们时间有点凑不上，你喜欢找她玩。”
　　“唔好的，”江欣蔓听到余笑笑说我们，自然意识到是同寝室的其他室友，一个叫姜芷，一个叫张晓琳，“之后大概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课了，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们介意什么呀。”余笑笑说道，“都是一个寝室的，如果你把她们忘记的话，到时候我带你认人。”
　　两个人坐在饭桌上，话匣子似乎就打开了。
　　说到近期的八卦，余笑笑想起来了：“你之前住院出车祸的时候，我们的线代课新来了了一个助教，长得可好看了，好看到一百多个人的大课，上课都没几个人玩手机。”
　　“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惊为天人了。”江欣蔓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她在校门口撞上的那个人。


第71章 万人嫌（3）
　　女生之间的友谊很纯粹, 几乎是一顿饭的功夫，余笑笑和江欣蔓之间之前的生疏感也就没有了。
　　江欣蔓好久没有尝到这种辛辣味十足又好吃的火锅了，余笑笑一边辣到吸气一边吃毛肚：“果然毛肚就是要辣锅才好吃呜呜。”
　　“只能说是太幸福了。”江欣蔓也夹了一片毛肚, 放在辣锅里涮了七八秒，入口时感觉毛肚爽脆无比, 非常有灵魂。
　　余笑笑伸手将苕粉取下来下锅, 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水晶手链吸引了江欣蔓的注意，江欣蔓夹东西的手一顿, 视线落在了余笑笑的手链上。
　　“怎么样，好看吧。”余笑笑见江欣蔓看她的手链, 忍不住开心地说道, “之前学校门口的垃圾街那来了一个卖饰品的小商贩，这个手链就是在她那里淘来的, 说是能够通过手链的磁场改善体质什么的——”余笑笑说着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我倒是没有相信这个，但是这条手链真的太好看了，我就买来了, 那些什么磁场什么的，就算是锦上添花了。”
　　大学城门口常常有一些小摊小贩一条街，专门卖烤冷面、狼牙土豆等好吃的美食，是大人们常说的垃圾食品, 却是大学生们最喜欢光顾的场所之一，人流量很大。
　　比起学校的食堂，大家更喜欢去垃圾街买饭。
　　江欣蔓见余笑笑这么开心，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确实好看。”
　　余笑笑的手链上, 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鬼气。
　　余笑笑的手链有问题，江欣蔓凭借上一个世界的感觉, 能够察觉到余笑笑的手链当中有着一种禁制。
　　本以为这一个世界是一个可以躺平的世界，没想到竟然还有小鬼来捣乱。
　　“好看的话之后我也给你买一条，等那个小摊重新到垃圾街再说。”余笑笑得到了江欣蔓的肯定有些兴奋，两个人说说笑笑了许久，吃完火锅之后，坐着还没有什么感觉，站起来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吃撑了。
　　结账的时候江欣蔓付了钱，余笑笑自然地说：“多少，我支○宝转给你。”
　　“好。”
　　吃饱喝足就能够回寝室休息了。
　　江欣蔓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程然好像依旧在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幸好她的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的模式，不然频频接到这些电话还真的有些遭罪。
　　江欣蔓路过校门口的垃圾街的时候瞬间觉得自己又饿了，余笑笑笑江欣蔓有好几个胃，刚吃饱回来嗅见香味又走不动路了。
　　江欣蔓也笑呵呵的，顺手买了四杯奶茶，递给余笑笑一杯。
　　余笑笑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谢，接过了奶茶。
　　两个人走回寝室的时候，发现寝室的气氛似乎并不怎么好。
　　原来是程然等在了江欣蔓的寝室，说是要见江欣蔓一面才走，另外的两个室友看到程然在寝室，她们和程然不熟，和江欣蔓也不熟，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三个人在寝室无言。
　　姜芷和张晓琳在寝室群里疯狂吐槽——
　　姜姜锵锵：【我服了，我真的服了，这个程然怎么回事，还在寝室杵着！！】
　　小○：【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我们快回来了】
　　江欣蔓：【抱歉，我回来处理】
　　姜姜锵锵：【卧槽，这怎么是四人群！！！】
　　-姜姜锵锵撤回了一条消息-
　　姜姜锵锵：【@江欣蔓，拜托拜托，江湖救急，姐妹想洗澡，但是寝室里有外人总感觉不好意思】
　　余笑笑看着暴.露了她们三个还有一个小群的姜芷，忍不住扶额，她觑了旁边的江欣蔓一眼，江欣蔓笑道：“平时我们时间都没凑到一起，各自有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放宽心，以后我马上加入组织。”
　　四人寝室群的消息常常就是处理当月电费，用的最多的就是群收款的功能，余笑笑她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小群，平时在群里插科打诨。
　　江欣蔓回到寝室之后果然看到了程然，程然等得有几分疲倦，但是看到江欣蔓回来之后，她的眼睛里不由得有了神采：“江欣蔓，你回来了！”
　　“嗯。”江欣蔓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姜芷和张晓琳，姜芷和张晓琳各自有几分生疏地道谢，“你跟我出来一下，以后不要随便来我的寝室，寝室里有外人不方便。”
　　程然激动极了，她在发现自己能够拥有改正的机会之后对这个机会就万分珍惜，她听江欣蔓的话同江欣蔓出了宿舍，程然说：“江欣蔓，我很高兴。”
　　“嗯……”江欣蔓抬眼看向程然，“或许你知道，我这几天出了一个小车祸，都在医院里——”
　　“你出车祸了？！人没事吧？”程然惊讶。
　　江欣蔓出车祸的事情虽然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但是因为余笑笑为江欣蔓在专业课上请了假，所以只要稍微留意一下或者打听一番，其实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困难。
　　但是程然不知道。
　　江欣蔓有些怀疑之前系统告诉她她因为程然变成了恋爱脑这件事，毕竟她就记忆不在了，但是脑子也应该还在……吧。
　　程然也发觉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对，她抿了抿唇，说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人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些记忆可能忘记了，就像是对于你，我只知道你叫程然，其他的都忘记了。”江欣蔓同程然诚实地说。
　　“你……你都不记得了？”程然有几分失落，但是想到江欣蔓不记得她，可能自然也不会记得她之前对江欣蔓的那几分绝情，程然艰难地接受了现在的情况，她忍不住说道：“之前你很喜欢我的……我……”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之前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但是我以后不希望你再到我的寝室来找我了，我们或许没有熟悉到这样的程度。”江欣蔓的拒绝也有几分无情，程然艰难地消化了江欣蔓目前的状况和态度，她重新回到现在，以为现在的江欣蔓就像是之前那样一如既往地喜她，自己的回心转意说不定还能和江欣蔓有一个happy ending，但是现在似乎一切并不如她所愿。
　　程然有几分失落，但是她在江欣蔓之前也尚有几分自尊，她抿了抿唇，艰难地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江欣蔓道别然后离开的，程然只记得，她在路过校门口垃圾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卖水晶手链的小贩：“想要让你的那个她回心转意吗，粉水晶帮你实现愿望。”
　　程然鬼使神差地买了那条水晶。
　　江欣蔓无情地“赶走”程然之后准备回寝室，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今天在门口碰到的那位女生。
　　女生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她同江欣蔓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拿着手中的夹板敲开了隔壁寝室的门：“突击检查电器。”
　　！！！江欣蔓瞬间没有了其他心思，马上冲进寝室说道：“有老师来检查大功率电器了，快收好收好。”
　　“走到哪儿了？！！”姜芷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热水壶塞进柜子里，张晓琳则是一个微波炉和一个锅，看着被衣服塞满的柜子一脸难色，江欣蔓迅速说道：“放我柜子里。”
　　“感谢！！！”张晓琳将微波炉和锅放进江欣蔓的柜子里，余笑笑突然大吼了一声：“卧槽洗衣机在厕所！！！”
　　？？洗衣机是怎么能够存活到现在的？？
　　江欣蔓奇怪虽然奇怪，但是就眼见着余笑笑冲到厕所锁门，假装在厕所上厕所，就在她落锁的下一秒，突击检查的人就到了。
　　“林老师好。”姜芷和张晓琳认识进来的这位老师，是代数课新来的助教，名叫林波洛。
　　林波洛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下四周：“查违规电器。”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板子，瞥了江欣蔓一眼：“这位就是之前请假的江欣蔓同学吧？”
　　“是的，林老师好。”江欣蔓也跟着姜芷和张晓琳和林波洛打招呼。
　　“嗯。”林波洛点了点头，她仔细地看了江欣蔓几眼，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就准备离开了，“对了，”林波洛说，“之前线代课进行了期中考试，算在平时分里面的，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找我补考。”
　　“好的老师。”江欣蔓甜甜微笑，她和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一样，只希望林老师赶快走，毕竟要是之后林波洛如果想起来要查厕所的话，她们的洗衣机就要暴.露了！！
　　等到查寝的老师离开之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余笑笑从厕所一瘸一拐地出来：“腿都蹲麻了，呜呜老师如果再不走我就要掉坑里了。”
　　“奇怪，八百年不查大功率电器了——不过幸好欣蔓看到了即使提醒，否则我们就无了。”姜芷长舒一口气，她打开江欣蔓给的奶茶，幸福地喝了一口，“太好了，谢谢欣蔓的奶茶！！这真的是劫后余生的味道啊。”
　　“客气客气。”江欣蔓摆了摆手。
　　“对了，明天早课一起去吗？”张晓琳问江欣蔓。
　　“好啊。”江欣蔓应了。
　　大家在今天查寝之后开始做起了其他的事情，余笑笑则是觉得有些想睡觉，或许是吃饱喝足了的缘故，她爬到上铺的床上蒙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大家晚餐也没有去食堂或者是外面，而是直接选择了点外卖，外卖要到寝室门口拿，张晓琳因为去了图书馆，所以回来的时候顺手帮大家拿了外卖。
　　到了晚上，大家也根据各自的作息准备睡觉，姜芷喜欢看小说，江欣蔓喜欢刷手机，所以两个人都睡得比较晚。
　　深夜的寝室只有两块屏幕的亮光，姜芷正看到带劲的地方，就看到对床的余笑笑僵直着身体坐了起来。
　　江欣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坐了起来。
　　姜芷看向江欣蔓，小声问道：“寝室长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梦游了吧？”
　　“先看看情况。”江欣蔓说道。
　　姜芷好像也看到过说是梦游的人不能随意叫醒，否则会给梦游的人带去损伤，于是姜芷也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余笑笑，还打开了手电筒的灯，胆战心惊地看着余笑笑爬下床和床之间的梯子，安全地回到地面。
　　江欣蔓敏锐地发现余笑笑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是已经全无黑色的痕迹，只剩下眼白明晃晃地晾在外面。
　　余笑笑手腕上手链的鬼气在午夜时分达到了巅峰的状态，江欣蔓在睡衣外面披上外套，她跟姜芷说道：“我跟去看看，你在寝室不要走动，我带了钥匙，如果有人敲门，别开门。”
　　姜芷抿唇拼命点头，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的她瞬间有一种背部泛起凉意的错觉。
　　姜芷下意识地钻进自己的被窝，大口喘气，即使在被窝里有些热了，冒汗了，也不敢探.出被子分毫。
　　江欣蔓跟在了余笑笑的身后，余笑笑全然没有意识地走着，她的魂魄被手腕间的细丝牵引，勾向了校园内远处的某个地方。
　　江欣蔓看过校园的地图，约莫能判断出是后山的方向。
　　大学的面积通常都比较大，清江大学更是，因为清江大学是国家的重点工程大学，又是清江市唯一一所双一流大学，自然气派。
　　余笑笑在被控制意识地时候仍然记得下楼梯和刷门禁卡，江欣蔓跟着余笑笑一起出了宿舍门，期间还能够遇到零星几个和余笑笑一样的学生。
　　也有学生晚上没睡的，但是大多都不会走后山这一条路，江欣蔓看着余笑笑往后山走，她谨慎地跟了上去。
　　这个世界没有她和系统想的那么简单。
　　“或许上一周目我不是被创成恋爱脑死去的。”夜风萧瑟，江欣蔓拢了拢外套。
　　静音了许久的系统说：【是谁！！是谁阻挡了我们用积分换色香味能够传达的屏幕！！】
　　江欣蔓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跟着余笑笑，竟然走到了后山的一个岩洞之中，余笑笑的脚上已经有了些许泥泞，但是依旧没有感觉似的往深处走去。
　　岩洞之内是森森的鬼气，江欣蔓目前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看着已经踏入洞中的余笑笑，咬了咬牙，准备将余笑笑从洞中拉回来。
　　她刚伸出手，就被一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给握住了。
　　江欣蔓回头一看，没想到这个握住她手腕的人竟然是林波洛！
　　林波洛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她的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却让江欣蔓费解：“怎么这一次又有你？”
　　“？”江欣蔓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很好地将自己的疑惑隐藏了起来，不过余笑笑已经进入了洞穴，江欣蔓没想太多，跟着余笑笑进去了。
　　林波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江欣蔓又陷入了特异事件当中。
　　“有当事人二次进入特异区，特异区坐标已发，请查收。”林波洛闪身也跟着江欣蔓进了洞穴。
　　洞穴里黑黢黢的，几乎没有什么光亮，余笑笑等人是因为被手腕上的细丝牵引着而顺畅避开障碍物，江欣蔓和林波洛则是因为夜视能力较强，加上跟着余笑笑而避开了前面的障碍物。
　　余笑笑的目的地是洞穴深处的一块巨大的平地，平地的上方有一个洞口，能够透些月光下来，而平地上则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小蜘蛛，看得人头皮发麻。
　　洞穴里还倒吊着几个巨型人茧，有几个已经有了腐化的痕迹，滴下来的汁被小蜘蛛们分而食之，一团又一团的蜘蛛抢夺着这块“风水宝地”，江欣蔓欣赏不来蜘蛛这种节肢动物，她的面色并不好看。
　　余笑笑和晚上被牵引过来的几个人站在平地的月光之下，面色惨白地站着。
　　江欣蔓看着林波洛拿出了什么东西，在洞穴内各处以常人无法拥有的速度来回穿梭，身体似乎就闪成了残影。
　　江欣蔓看着林波洛布置得东西，就看出她在布置一个禁锢的阵法，或者说是结界，这个结界能够困住结界内的人和鬼怪，其中有几个不太完善的地方，江欣蔓关注着，微微眯了眼睛。
　　林波洛回来的时候给江欣蔓递了一把匕首。
　　她将江欣蔓压回岩壁上的黑暗里，几乎是凑在江欣蔓耳边说：“等会儿如果遇到危险，胆子大一些，那些都是吃人的怪物。”
　　林波洛的气息有几分温热，江欣蔓的耳朵又有几分敏.感，很快就热了起来。
　　“这是什么？”江欣蔓问。
　　“你不需要知道，”林波洛无意和江欣蔓解释更多，因为她知道之后会有扫尾的同事过来清理现场，江欣蔓等人的记忆也会随之被消去，“保护好自己就好。”
　　林波洛同江欣蔓说话的这个期间，一抹巨大的黑影瞬间遮住了月光洒下的那个洞口，倒吊着的巨型蜘蛛混杂着森森的鬼气缓缓下落，鳌肢刮在岩壁上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都忍不住掉了一地。
　　江欣蔓握紧了林波洛给她的匕首，手上的匕首还带着几分灵力，灵气比江欣蔓之前寻常扔着玩的石子都弱上几分，林波洛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更有灵气的东西。
　　那样的庞然大物若是被寻常人遇到了，说是双腿发软走不动道都是真的，林波洛可能是职责在身，所以必须要肩负起这样的责任，她有保护常人的责任，所以在面对这样庞大的怪物的时候，更是义不容辞。
　　林波洛的速度很快，几乎是黑影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她就抛出了手中的纳米细丝巨网，一般地怪物在这样的巨网之下几乎没有可能逃脱，巨网在林波洛快速地收网之下能够做到对怪物的精准切割，那个黑影几乎是在巨网收拢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尖利的咆哮！
　　周围的小蜘蛛开始躁动起来，纷纷爬向巨影所在的方向，每一只小蜘蛛都带着锋利的鳌牙，除此之外蜘蛛的鳌节内或者是头胸部内有毒腺，一旦林波洛被小蜘蛛或是什么咬伤，只需要几秒钟，就会无力脱力，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林波洛显然也想到了后果，她的躲避动作愈发地快了，只是蜘蛛巨影非常可怕，只是动作一下就能将收网的林波洛甩飞到几米之外。
　　林波洛咬牙坚持着收网，巨影挣扎的力气和尖啸的声音都变得更大了，整个山洞开始抖落巨石，被细丝牵引而来的三个学生在蜘蛛的分心之下恢复了清明，但是仅仅只是看了周围一眼，就有人晕了过去。
　　余笑笑也醒来了，她慌忙后撤，江欣蔓上前指了指安全的地带：“寝室长，你带着这人去那边躲一下。”
　　“好，”余笑笑看到江欣蔓准备去拖另外一个晕倒的学生的身体，她连忙上前帮忙，另一个还算清醒的男生也反应了过来，他挣扎了一瞬，也和寝室长一起朝着另外的学生跑去：“一起。”
　　三个人将晕倒的学生放在安全地带，余笑笑苍白着问：“欣蔓，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怪物的巢穴，我熬夜的时候看到你被牵引过来了，不放心跟过来看看。”江欣蔓说，“手链有问题，算了不说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帮她。”
　　等待救援的林波洛目前已经是强弓弩末，她身上已经爬上了些许小蜘蛛，能够感觉到自己精神力在流失，肌肉也因为被小蜘蛛们注入了毒素而变得僵硬。
　　林波洛见江欣蔓直奔她的地方来，她用尽力气朝着江欣蔓吼着：“你疯了吗？！！！滚回去！！”
　　“我没疯。”江欣蔓上前用几丝灵力挥退了林波洛身上的小蜘蛛，算是给林波洛身上裹了一层灵力的保护壳，林波洛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她问江欣蔓：“你……你怎么是能力者？”
　　“我不知道。”江欣蔓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匕首插入网中，一下，又一下，巨影声嘶力竭的尖啸也没能限制她分毫，林波洛看向江欣蔓的眼神彻底变了。
　　江欣蔓……是个狠人！
　　江欣蔓接过林波洛手中的网，她脸上溅上了几滴巨型蜘蛛的汁液，却更显奇幻，林波洛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鼓噪，她没有如同现在一般深刻地意识到，江欣蔓是个强者！
　　林波洛热血沸腾。
　　江欣蔓醒来的时间太短了，几乎没有时间搜集灵气或是提升自己的灵力，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僵持下去，她的灵气迟早会枯竭，到时候大家都会变成蜘蛛卷成的人茧。
　　可以用积分换灵气吗？江欣蔓用神识问自己体内的系统。
　　【当然可以啊，但是我们目前的积分是0……】
　　看一下面前的这位是不是关键人物。江欣蔓继续说道。
　　系统突然也想起来了，江欣蔓已经拥有了关键人物局内积分的能力，还能够在局中开启系统商店，天时地利的情况下系统查询了江欣蔓面前的林波洛：【她是！！！！快！！吸她！！】
　　“林老师，”江欣蔓的口腔内多出了几分血腥之气，“多有得罪——”
　　“什、什么——”
　　下一秒，江欣蔓吻上了林波洛。深吻。
　　为了避免积分获取失效，江欣蔓还认真地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和技巧。
　　林波洛：！！！！
　　叮！关键人物积分加一件！
　　“不好意思，能力是这样用的。”江欣蔓用抬起手肘擦了一下嘴唇，那一瞬间似乎有几分勾人摄魄的痞气，林波洛从没有想过江欣蔓面上这样柔弱又温柔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差，她瞪大了眼睛，只听到江欣蔓勾唇说道：“兑换。”
　　那一瞬间，江欣蔓周围灵气暴涨，对于林波洛来说，就是江欣蔓的精神力在一瞬间暴涨到了她难以想象的程度，随后的江欣蔓周围的精神力精准地切割入网格的缝隙当中，在林波洛面前硬生生地靠绝对的实力将蜘蛛巨影全然干废！
　　林波洛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又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草。”林波洛这样的高岭之花没忍住骂了她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可是当江欣蔓看向她的时候，一直强势示人的林波洛开始有几分心虚了起来，甚至有一种江欣蔓才是老师，把她这个学生束缚住抓包了的感觉。
　　“你是能力者？”林波洛问江欣蔓。
　　“我不知道，或许这确实是叫能力吧。”
　　“你怎么不早说！！！”林波洛抓狂了。
　　或许江欣蔓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江欣蔓不久之前也卷入了一个怪物的事件纠纷内，后来管理局的同事来把江欣蔓那段过程中的记忆给清除了。
　　“老师，你也没问啊。”江欣蔓无辜地笑了笑。
　　林波洛：“刚刚，”她下意识地触了一下自己的唇，“就当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林波洛察觉到结界的波动，她打开了结界的一角，管理局的同事来解决残局了。
　　首先就是涉事学生的记忆问题，负责消除记忆的同事开始给余笑笑等人消除记忆，然后会有专门的人将这部分学生送到医院休养。
　　另外就是现场的问题，也会有专门的同事来善后。
　　“可以啊菠萝，A级怪物你都能速战速决了。”和林波洛熟识的同事赶来发现已经没有需要他参与的战场了，也放松了不少。
　　“不是我解决的，”林波洛指了指江欣蔓，“她干的。”
　　“新人？”
　　“算是吧。”林波洛头疼，“报告我过两天交，至于你——”林波洛看向江欣蔓，“给我回宿舍去睡觉，过两天会有管理局的人联系你。”她压低了声音告诉江欣蔓，“你的能力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
　　毕竟要亲别人才能够暴涨精神力什么的，真的太奇怪了。
　　“好的老师。”江欣蔓一脸乖顺的模样，她脸上的污渍还在，林波洛要是没有看到之前那样强势的江欣蔓，几乎会被江欣蔓表现出来的这样的小绵羊模样给唬了过去。
　　林波洛不知道江欣蔓之前是否也是这样使用能力的，她的心情开始有几分晦涩了起来。
　　林波洛的脸很烫。
　　她的舌根现在还有几分发痛。
　　林波洛有几分烦躁地伸手，用力擦去江欣蔓脸上的污渍，江欣蔓被她擦过的地方很快因为用力红了起来。
　　“回去睡觉。”林波洛捡起地上自己刚刚在战斗之中掉落的眼镜，江欣蔓乖乖地转身，就在同林波洛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波洛听到江欣蔓压低声音的调笑：“老师你呀，还是摘掉眼镜比较可爱。”


第72章 万人嫌（4）
　　江欣蔓快到日出的时候才回到寝室, 姜芷不敢睡，就这么苦等了好几个小时，见到江欣蔓回来了, 她连忙询问：“寝室长怎么了，她没事吧？”
　　“没什么事, 可能是学习还是生活压力太大了, 后来寝室长半路晕倒之后我把她送到学校的校医院给老师看过了，后来从校医院转到旁边的医院, 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倒是住进去了。”
　　江欣蔓比林波洛等人想得要周到许多, 大学生医保只有在校医院开了转院证明之后才能够使用, 所以在林波洛等人想要消除寝室长她们的记忆，马上送到医院之前, 江欣蔓劝说着先过一下校医院——
　　毕竟大学生的生活费一个月也才那么一点，现在送到医院的这三个人可是因为自己梦游才被送到医院的，如果因此生活费骤减，那也太不划算了。
　　林波洛是因为追查“幸运手链”的事情暂时借调到学校来当助教的, 这个时候她的助教身份起了作用，校医院的老师很快就出具了手续，林波洛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这才有时间看向江欣蔓。
　　“你竟然是能力者？”林波洛亲眼见到了江欣蔓的不同寻常之处, 问出这句话只是为了同江欣蔓打开话匣子罢了。
　　江欣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能力者，只是在刚刚的那个当下，我突然觉得我应该会这些, 之前的很多事情我也忘记了。”
　　江欣蔓说到自己遗失的记忆，林波洛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她在江欣蔓面前也没有端着，而是带着江欣蔓到了附近的一间空教室，打开了空教室的灯。
　　这间空教室并不是阶梯教室，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大，林波洛示意江欣蔓坐下，她说道：“也有可能你是最近才觉醒的能力者，因为你并没有被登记在册，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三十几年前，一颗载满宇宙暗物质的暗星就像是影子一样穿过了地球，它似乎没有实体，却又真的实实在在地给地球留下了一些物质和污染，导致了一些人类和生物变异，有了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诞生，这些存在生存在特异区之中，只能通过磁场或者其他事物的污染来给人类社会造成影响，虽然他们并没有大规模的出现在人类社会当中，但是这些特异区会影响部分人类，也有人因此丧命。
　　在如今各国科学家确定了这件事情存在之后，各个国家都组织并创立了特异事件管理局，我就是我们清江市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一员，来到清江大学，就是为了追查特异事件的存在。”
　　“太牛了，称赞您！”江欣蔓就像是机器人那样毫无感情地“吹捧”，这种吹捧非但没有让林波洛有一丝自得，反而让林波洛听出了一丝丝嘲讽。
　　“你的能力……很特别。”林波洛说道，“或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跟我一起回局里一趟。”
　　“林老师，虽然但是，我现在不想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超人，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恩格尔系数百分之百的那种。”江欣蔓对于白天当大学生、晚上当超人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地感兴趣，因为她确实只想当一个平凡的人——
　　除非……
　　“除非——”江欣蔓拉长了声音。
　　“除非什么？”
　　“除非我能和老师您组队出任务。”江欣蔓故意这样说道。
　　其实她之后搜集灵力就不需要这么极端了，这次是她刚刚真正醒来，并没有做好要使用灵力的准备，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事急从权，才出此下策。
　　但是江欣蔓就想逗逗林波洛，至少林波洛这样生动的表情，比一潭冰水的严肃要好看得多。
　　“……”林波洛脸上和善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就差一点点就会露.出和善之后的“核.善”，“我可以回到局里打报告申请，毕竟你是我介绍到局里的能力者，我理应对你负责。”
　　“那真的就最好不过了。”江欣蔓朝着林波洛眨了眨眼睛。
　　江欣蔓其实没有其他的意思，她很快地就同林波洛道了别，但是林波洛在回到家里之后仍然忘不了江欣蔓对她眨眼那一刻的俏皮。
　　林波洛似乎觉得江欣蔓隐藏了什么，或是隐藏了实力，或是隐藏了旁的什么东西。
　　她难以抑制地想到江欣蔓今天击杀巨影蜘蛛时候的强势与游刃有余，巨影蜘蛛被管理局评为了A级怪物，林波洛扪心自问，自己并不能解决得那么轻松，她之前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拖延时间，以求接应的同事来了之后再合力击败罢了。
　　可是仅仅只是多了一个江欣蔓，巨影蜘蛛就已经全然被解决了。
　　林波洛想到那样热烈的江欣蔓，那一瞬间的悸动连同江欣蔓之后说的那声“多有得罪”，在林波洛的记忆之中都变得特别了起来。
　　其实不仅仅是接触过林波洛的学生们，就连特异事件管理局当中的同事们都知道林波洛是不苟言笑的人，她冰冷又冷静自持，凛然之中带着几分高不可攀的矜贵，只是三两个熟识一些的同事敢和林波洛开玩笑，其他的同事基本上对她的印象就停留在高岭之花之中。
　　只是做她们这一行的，对于能力，尤其是绝对的能力，哪有不追捧的呢。
　　江欣蔓的能力……真的很让人心.潮.澎.湃。
　　林波洛一面写上今晚的报告，一面回忆起江欣蔓来。
　　后续后勤组的同事发来了消息，有部分学生在这一次事件当中被包裹成了人茧，在茧子之中已经彻底被腐蚀腐化，不成人形，更难以判断其身份。
　　加上部分大学生几天没有返回寝室休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大多数人就算没有回到寝室，他们的室友也不会察觉，更别提报警了。
　　所以善后的同事只能艰难地比对校门口垃圾街模糊的监控来判断买了手链的人都有什么人，是不是仍在学校，来确认死者的身份。
　　大学的后山被警察的警戒线拦起来了，一时间校园里的各种声音都传了出来，有的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一个研究生学长因为学业压力太大，到后山上吊自.杀了。”姜芷和张晓琳以及江欣蔓走在去看余笑笑的路上，姜芷忍不住说道，“后山都来警察了，听说这件事奇怪得很，那是一个瓢泼大雨的晚上，那个学长穿着运动鞋走进后山，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后山的那条泥路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有人说，那个学长是飘着去的，说不定他——”
　　“啊啊啊别讲这种鬼故事啊，我真的超害怕的！！”张晓琳听到姜芷的故事越讲越离奇，她忍不住敲了一下姜芷的脑壳，“拜托，我们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灵异存在，后山的警车我知道是真的，但是里面真的死人了吗，学校这些消息封锁的很严，你这些细节到底是怎么来的，终归都是以讹传讹。”
　　张晓琳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批评了姜芷作为女大学生的现代觉悟不高。
　　“拜托，有些东西真的很恐怖的好不好，就像是那天寝室长梦游，吓死我了——”姜芷说道，“那天我都只敢把自己给窝在被子里，生怕哪里生出来一只手把我给抓走了。”
　　“真的要有手的话，你的被子能够挡得住它？难道妖怪们都有默契，说只要这个人在被子里的话，我们就不捉她了？”
　　姜芷被张晓琳这么一说，突然也觉得很有道理，她嘟囔着：“可能是现在大学生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这还是学长学姐告诉我的呢。”姜芷看向江欣蔓，“蔓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江欣蔓状似深沉地拉长了语气。
　　“在想什么？”张晓琳问，姜芷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江欣蔓加入宿舍之后，江欣蔓就隐隐变成了宿舍里的领导者，形象也变得可靠了起来。
　　“我在想等我们接个寝室长出院之后，我们是吃火锅呢，还是吃烧烤呢？”
　　“……去你的。”姜芷笑着推了推江欣蔓，她倒是没想到酝酿了这么久的江欣蔓想的还是吃的，但是随后姜芷也很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寝室长今天刚出院，可能吃火锅或者烧烤都不太好，我之前囤了一张酸菜鱼的券，我们去吃那家风很大的酸菜鱼吧！”
　　“寝室长今天才刚出院——”张晓琳拖长了声音，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的“谴责”，“不如我们买碗粥给寝室长，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那家酸菜鱼，让寝室长在旁边看着我们吃，怎么样！”
　　“啧啧啧，晓琳没想到你竟然是白切黑啊！！”
　　“嗯？”张晓琳挑眉。
　　“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很关心寝室长的身体。”姜芷屈服于张晓琳的威势之下。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原本还有些距离的路似乎也不那么漫长了，大家很快到了医院，余笑笑在病床上吊着针，脸都瘦了一圈。
　　“你们来啦，带了吃的了没？”余笑笑见到寝室其他三个人，第一句话就是问吃的。
　　江欣蔓摇摇头笑笑，或许这就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一寝室的都是吃货！
　　*
　　怪物解决之后，之前买了手链的人自然也不会再被怪物召唤了，林波洛也准备辞去助教的工作离开清江大学。
　　在此之前——
　　林波洛在讲台之前推了推眼镜，说道：“江欣蔓同学，来我办公室补考期中考试。”
　　江欣蔓跟着林波洛来到了林波洛临时的住处，在学校对面，是林波洛自己的住所。
　　“林老师，您这样带学生来您家，不合适吧？”江欣蔓故意逗林波洛。
　　“什么老师，我今天已经辞去了助教的工作，而且一般大学的助教也并不算是正式的老师吧，最多只能算是你们的学长学姐而已。”林波洛在江欣蔓面前要放松很多，她脱去了外套，将一套线性代数的卷子摆在茶几上，“你先自己做一下卷子，做完之后我们聊点正事。”
　　江欣蔓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卷子上。
　　想了想，江欣蔓还是做起了卷子，毕竟她真的很需要这五十分的平时分！！
　　就在江欣蔓认真做题的时候，林波洛也已经布置好了属于江欣蔓的“考场”。
　　林波洛按照要求布置好了相关的结界，并且放入了一个B级的怪物幻影。
　　想到江欣蔓使用能力的特殊方式，林波洛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站入了结界之内。
　　莫名地，有几分期待。


第73章 万人嫌（5）
　　林波洛在结界当中释放的B级怪物幻影是她能够操控的幻影, 在江欣蔓和这个怪物幻影缠斗的时候，林波洛会做出相应的战斗评估。
　　幻影是能够被林波手中的仪器操纵的，这种仪器的管控十分严格, 在清江特异事件管理局也只有一台，审批程序也较为复杂。
　　林波洛提交了报告之后, 特异事件管理局最近很缺人手, 所以为了尽快评估江欣蔓并吸纳新的伙伴，林波洛才有了这台欢迎仪器的操纵资格。
　　这个B级怪物是一个灵活的木偶, 木偶的脚底有一个编号0927.
　　这个B级怪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做木工，这个木偶的本体曾经用木工刨子硬生生地刨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邻居闻到异常臭味报了警, 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刨成肉片了。
　　当时的警方并没有想特异事件当中去, 这个恶性的案件成为了当时特大事件，省市还成立了专案组追查这件恶性事件。
　　但是很快，下一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案发现场同样有一个木偶，木偶的编号依旧是0927, 警局发现原本应该在档案室的木偶不见了。
　　在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终于，这件事情被移交给了特异事件管理局，并且在牺牲了两位同事的前提下才将这个B级怪物彻底收服进行实验和幻影复刻。
　　即使是一个幻影, 其自由度和精神力都与原版不分上下。
　　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难缠的怪物。
　　江欣蔓仍然在做线性代数的期中考试题目，她之前的阵法学得不错，自然能够感受到周围被设下了结界。
　　一种阴翳非常的气质在结界之内蔓延开来, 嗅闻之间还能感受到这种气质之中湮灭不了的血腥之气。
　　林波洛在暗处对江欣蔓的应对进行评估，她看着江欣蔓对周遭的环境变化似乎没有什么感受, 恍若未闻，林波洛皱了皱眉，在感知的那一栏打了一个小小的记号——好像感知不是那么敏锐啊。
　　木偶的幻影开始接近江欣蔓。
　　木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戏弄自己的猎物，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将猎物削成它想要的模样。
　　木偶的幻影并不着急对江欣蔓进行一击必杀，它更享受这种久违的、让猎物惊慌失措又无可奈何地场景。
　　江欣蔓不动如山，下笔很快，似乎全身心都投入在了手中的卷子上。
　　林波洛在一旁为江欣蔓感到非常着急，她想说难道这张卷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江欣蔓真的感受不到身后带来的犹如实质的危机吗。
　　只是林波洛在这场测试当中并没有这样的权利去干扰江欣蔓的判断，她在非重要时刻也不能自主选择终止，不然对江欣蔓的评级会有损害，甚至江欣蔓很可能没有办法加入特异事件管理局，甚至被同事再次清除相关的记忆。
　　这样的清除手段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对于江欣蔓这个个体来说，真的是相当致命的事情。
　　林波洛有些烦躁地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笔。
　　木偶的幻影开始桀桀笑了起来，缺乏木质润.滑.油保.养的木偶的关节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江欣蔓听到了声音，皱了皱眉。
　　木偶：开始害怕了吧！
　　林波洛则是有些担心：会不会B级挑战对于江欣蔓来说还是太难了？江欣蔓的能力不是需要辅助才能、才能发挥出来吗——
　　江欣蔓皱眉，只是因为：“你太吵了。”
　　“桀？”木偶的幻影从来没有遇到过江欣蔓这样的人。
　　“从一开始从角落里钻出来的时候就很吵，我还要考试，这个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江欣蔓面无表情地看向木偶的幻影。
　　在这个平时分能占到50分的世界，如果期中考试没有录入分数，那么期末考试就算考满分也会挂科，没有办法补考，只能重修，江欣蔓不想重修任何一门课。
　　她对木偶严肃地说道：“到一边玩去。”
　　木偶有些智商，对付一些懂得害怕的人绰绰有余。
　　但是遇到江欣蔓之后，木偶第一次卡了壳，就像是面前的人已经脱离了自己设定的程序当中会遇到的人类的反应那样。
　　木偶疑惑了。
　　但是同样，它愤怒得比以往更快、更早。
　　林波洛听了江欣蔓的话，将反应能力上面的标记给删去了。
　　连带着远程观看这场考验的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人们对江欣蔓也有几分捉摸不透起来。
　　每个新人在接受考查的过程是在特殊线路当中全程直播的，有些只是进特异事件管理局做文书的新人只是简单的面试考核即可，如果是要进行战斗的，那么就要接受幻影模拟器的考验。
　　登录管理局内网之后会看到很多直播，包括一些保密级别不是很高的任务直播。
　　【看我在考核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宝藏新人欸！！】
　　【什么新人竟然可以用到幻影模拟器啊，而且一开始就是B级幻影，啧啧啧】
　　【新人好像不把木偶放在眼里，哎，可能要完蛋了】
　　【木偶要狂化了，新人不会不仅通不过考核，还要在医院里面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吧（好惨】
　　木偶幻影的速度很快，可能因为是幻影的缘故，速度上竟然比实际还要快上不少，江欣蔓看了看手上写了大半张的卷子，随手撕下卷子的一角，捻着这枚薄薄的纸片，朝着木偶横切过去！
　　木偶和屏幕之前的人们都看不起江欣蔓的纸片，这枚小小的纸片难道真的会起什么作用不成？毕竟学校的这种B4的试卷纸，连80g的纸都不是，又软又薄……人们的思绪还没有在脑子里转上一瞬，木偶幻影的手臂真的被纸片给牢牢地嵌了进去！
　　江欣蔓竟然可以对B级怪物的拟态幻影造成实质伤害！
　　林波洛有些不敢相信地记录了这一个现象，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看直播的管理局同事们——
　　【卧.槽.卧.槽，不是我的眼花了吧！！！】
　　【我也看到了，这个新人竟然恐怖如斯……】
　　【毕竟只是一个B级怪物，应该还好吧，而且又没有把怪物的手脚给卸掉，就是镶嵌进去而已，有什么用吗】
　　【木偶0927曾经是管理局的噩梦啊，当时说是刀枪不入，这一手看着简单，但是其实很难做到的】
　　【有一种满级大佬在新手村的感觉……】
　　木偶0927原本桀桀的奸.笑因为江欣蔓这枚小纸片的刺.入而停止了，旁人不知道这枚小纸片有什么样的威力，但是木偶0927的幻影知道。
　　这枚小纸片像是一颗种子。
　　木偶0927能够感受到其中能够被催发的那种生长的力量，那种一点一点地破土般地感觉，就像是在它的体内安装了一颗定时炸.弹，只是生长催发一点点，木偶0927的幻影就会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幻影的行为方式是完全拟态的，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幻影，所以会被失去身体的这种恐惧所俘获。
　　木偶收回了自己的笑，它看向江欣蔓，江欣蔓也平静地看着它。
　　江欣蔓说：“接下来我要写试卷，不要打扰我。”
　　木偶：“……”我这么一大个怪物在你面前，你就想着考试？！！
　　“听懂了就拍拍手。”
　　木偶：“……”拍手什么的，这也太社死了吧。
　　江欣蔓没有说话，只是木偶的手臂开始产生一种钻心的疼痛，木偶以内的木头开始开裂，如果再不妥协的话，它的手真的会废掉的！！
　　木偶不情愿地拍了一下手。
　　江欣蔓坐在桌子上继续考试。
　　木偶看着江欣蔓背对着她，木偶的心里也突然来了一些主意。
　　偷袭……
　　“咳。”江欣蔓轻咳一声，木偶0927就不敢动了，就像是玩一二三木头人那样，定在了原地。
　　气氛一时间变得“温馨”了起来。
　　木偶陪着江欣蔓写作业，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吵到江欣蔓，一旦它发出任何声音，它全身上下都会为不久之后的四分五裂做充足的准备。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听话的0927】
　　【话说那枚小纸片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那枚小纸片就像是钉进木头的一个楔子，楔形的东西，只要再施加一点点的力量，很快就可以把木头劈开】
　　【劈开B级怪物？！！！】
　　【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但是刚刚只要大家仔细观察，就能发现，0927的右臂已经被“劈开”一点点了】
　　【强啊……】
　　【怪物新人！！这脑子和能力都太牛了】
　　木偶知道自己不能和江欣蔓硬碰硬，它的思绪转了一会儿，终于想到自己可以通过毁了江欣蔓的试卷从而让江欣蔓焦头烂额。
　　木偶的眼睛在看到不远处的饮水机的时候亮了起来。
　　它朝着饮水机走去，然后接了一杯水，走到江欣蔓的桌子旁边，然后——就是现在！！！
　　你的试卷保不住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喝水了，谢谢。”江欣蔓从容不迫地从木偶的手中“接走”木偶接的水，江欣蔓的力气很大，当她握住木偶的手腕的时候，木偶刚想发力，就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同江欣蔓比力气。
　　江欣蔓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如果硬碰硬，那么扭断的，必然是木偶的胳膊。
　　木偶：“……”
　　“谢谢你的贴心。”江欣蔓笑着对木偶说道，“虽然你邋遢了一点。”
　　“……”
　　“长得也没有其他木偶那样可爱。”
　　“……”我特么谢谢你啊！！！
　　“而且还英年早秃。”
　　“？？？”刻我的人没有刻中间的头发怪我吗？？！！
　　“但是你……”
　　下面总是要夸我的转折句了吧。
　　“但是你是真的秃啊……”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要杀了面前这个人类！！！
　　木偶0927出离地愤怒了。
　　【完了，木偶0927不会觉醒完全态了吧，那可是接近A级的实力……】
　　【你说你故意刺.激0927做什么啊新人！！！】
　　木偶的幻影开始变得巨大无比，一块关节，就像是一座山，要把整个空间给撑破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在结界当中的话，木偶此时应当已经撑破天花板了。
　　江欣蔓微微一笑。
　　她放下笔：“我写好了。”
　　然后江欣蔓若有所感地直视镜头：“我要交卷了。”
　　哒。
　　江欣蔓打了一个响指。
　　一切都像是被慢放了那样，难缠的木偶0927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一张纸片劈开。
　　木偶皲裂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甚至特异事件管理局的直播在众人的惊讶来不及收回的时候也断开了连接。
　　【……她才是怪物吧】
　　【好、好强】


第74章 万人嫌（6）
　　江欣蔓无疑是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连林波洛都不得不承认, 江欣蔓在交卷的那一瞬间有一种无人能及的帅气。
　　江欣蔓有这样的实力。
　　林波洛为江欣蔓感到开心，因为特异事件管理局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像是江欣蔓这样的天才了。林波洛在进入管理局的时候确实也算是管理局员工当中的佼佼者，她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已经走上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企及的岗位, 林波洛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每一次出任务，尤其是危险任务的时候, 林波洛也是自己扛了下来。
　　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员工在出任务的时候一般都是双人组合, 配备搭档，只是这几年的新人实在是太少了, 也没有能够匹配上林波洛需求的搭档，于是林波洛就常常作为前锋加入特异事件的调查当中去, 如果遇到棘手的、无法处理的事件, 会及时通知作战的同志到达战场。
　　林波洛是清江市这几年特异事件管理局最为锋利的刀，但是因为工作量过度饱和, 她几乎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林波洛站在结界之内，在江欣蔓调笑着看向她的时候，林波洛收回了结界，也收回了结界内的“天眼”。
　　“你怎么知道这是考试？”林波洛问。
　　“这难道不是考试吗, 林老师？”江欣蔓将线代试卷递给林波洛，笑道，“或许我答得还不错。”
　　“嗯。”
　　林波洛见江欣蔓同她玩一语双关的游戏，她也不避讳地应了下来, 她看向江欣蔓，笑道：“或许我可以邀请你，加入特异事件管理局吗？”
　　江欣蔓正要摇头，林波洛笑道, “别着急拒绝，特异事件管理局也是有独立编制的, 你现在加入，还可以算工龄，而且平时自由度比较高，你是大学生，当然是以平时的课业为主，特异事件管理局不会为难你的。
　　平时我们不出任务的时候有特殊人才的基本津贴，出任务之后还会根据怪物的等级划分奖励和奖金，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特异事件管理局和科研单位是有合作的，怪物的研究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是包括欧美等地区都已经对于骤然出现的这些怪物进行实验和编号，让这些怪物“死得其所”。
　　当然，也可以积累相关经验，在基因改造和后续人类武器的研发也有一定的帮助。
　　江欣蔓没想到自己在这一世还能吃上国家饭，不用考试和面试就能当上公务员上岸，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
　　江欣蔓自然没有准备拒绝林波洛的提议，她不想掺和进原本的剧情当中，远离家人的第一步就是经济独立，江欣蔓有很多种赚钱的想法和方法，而林波洛提出的对目前的她来说无疑是最躺的一种。
　　不用操心太多，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江欣蔓笑道：“看来我是没有理由拒绝了，不是为了什么钱不钱的，我这个人主要就是喜欢为人民服务。”
　　林波洛伸.出手：“欢迎你加入特异事件管理局从，我是你的引荐人，林波洛。”
　　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引荐人可以和新进单位的同事合作，带着同事适应一开始的任务生活。
　　江欣蔓对此没有异议，她同样伸.出手握住林波洛，看向林波洛笑了笑。
　　林波洛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烫了一瞬。
　　“你好，我的引荐人。”
　　*
　　林波洛将江欣蔓送回了学校，江欣蔓同林波洛道别之后回了寝室，寝室里的姜芷见到江欣蔓回来了，连忙关心地问道：“考试通过了吗？都会做吗？”
　　“期中考试应该不会那么严格的吧，我期中考了59分，老师还帮我拉到60了，说是怕影响我到时候评优秀什么的。”张晓琳看江欣蔓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是考试难到江欣蔓了，她安慰江欣蔓道。
　　“表现得一般吧，反正完成了就行了。”江欣蔓想起寝室长余笑笑明天可以出院，寝室正好能趁此机会出去搓一顿，她说道，“明天我们去接寝室长出院吧，到时候还能吃顿饭。”
　　“可以可以，我上次也问过负责照顾寝室长的护士姐姐了，说只是静养几天，观察下身体的指标就行，寝室长指标正常确实可以出院了。”姜芷说着就发消息到四人的寝室群里，余笑笑很快就回复了：【我要聚餐！！！这医院的饭菜我是一天都不想吃了！！！一起吃火锅吧，我一说这个就感觉已经闻到香味了呜呜】
　　医院里的病人餐少油少盐，往往没有放什么调料，所以比较寡淡，一向胃口较重的余笑笑干巴巴地吃了几天，嘴巴都快淡得尝不出味道了，她在群里欢欣鼓舞地发着表情包期待明天的聚餐，只见江欣蔓在群里回复道：【明天鸳鸯你清汤】
　　【不！！！我余笑笑永不吃清汤锅底！！！】
　　【那明天我们不带你去了（坏笑.jpg】姜芷也和江欣蔓站在统一战线。
　　【晓琳肯定不忍心看着我支持清汤锅的呜呜晓琳救我——】
　　【寝室长，我这边信号不好，你发的消息我接受不……】
　　【？】
　　【？？】
　　【毒妇……（吐血三升）】
　　【微辣吧】
　　【呜呜呜还是蔓蔓你最好了】
　　姜姜锵锵：【？】
　　小〇：【？】
　　江欣蔓：【有什么敢说的吗】
　　姜姜锵锵、小〇：【敢怒不敢言.jpg】
　　大家笑闹间已经有点晚了，江欣蔓站在地面上：“我关灯了？”
　　“关吧，谢谢蔓蔓。”张晓琳已经躺在床上了，一般寝室里能够最后选择关灯的都是寝室好人，毕竟上床下桌的格局，关灯的要摸黑上.床。
　　“看在你主动关灯的份儿上，原谅你在群里做好人的那一出哈哈哈。”姜芷趴在床沿的栏杆上说江欣蔓。
　　江欣蔓笑着关了灯，然后又顺着梯子爬到了上面的床板上：“那就感谢姜姜锵锵大人啦。”
　　“哈哈哈晚安。”
　　“晚安。”
　　“晚安。”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晚安大家】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明天记得来救我！！！】
　　第二天中午，余笑笑终于被江欣蔓等人接了出院，余笑笑的检查也显示她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了，余笑笑开心极了，女大学生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快乐。
　　毕竟民以食为天啊！！
　　江欣蔓和寝室的同学在吃火锅的时候倒是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波洛。
　　“林老师好。”寝室四人乖乖主动朝着林波洛问好，林波洛的视线略过其他三个人，落在了装乖的江欣蔓身上，同江欣蔓对视了一眼。
　　林波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江欣蔓说道：“聚餐？换一家火锅店吧。”
　　林波洛的意思是这个火锅店也是任务地点吗？那这个怪物还挺大胆的，就在商超综合体里。
　　江欣蔓收到了林波洛的暗示，她点了点头。
　　“欸为什么？”姜芷听到林波洛这样说有些惊讶，江欣蔓接道：“我们换一家吧，顶楼那边不是有一家还挺不错的。”
　　其他三个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就在几个人踌躇的下一秒，警察穿着制服来到店里：“各位顾客，我们在追捕犯罪嫌疑人，请各位立即撤出这家店，避免被当成人质，重复……”
　　“你们先去点菜，我等会儿就来。”
　　警察一来，店里的人自然配合地在经过金属扫描仪之后撤出了店里，警戒线拉在门口，外面有一堆人往店里张望，显然大家没有看过真正的抓捕现场，都很好奇。
　　“我们先走吗，蔓蔓你也不要在这个店里待了，小心危险。”余笑笑有些担心地说。
　　“没事，我就先去问问林老师其他的事。”
　　寝室的人一步三回头地去顶楼的火锅店了，江欣蔓走到林波洛面前，她看着林波洛不苟言笑的模样，笑着用手肘戳了戳林波洛的腰：“林老师，今天这是——”
　　林波洛抬手在警戒线内布置结界，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到店内的热闹了。
　　“A级怪物魔鬼椒，据说会寄生在被污染的人类体.内，有很多人吃了火锅回家之后上吐下泻，几天之后寄生的新生‘魔鬼椒’就会以人体为养分，破.体而出。”林波洛递给江欣蔓一个特殊的防毒面罩，连耳朵的部分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要小心。”
　　魔鬼椒之所以被评为A级怪物，一个是因为它的气味辛辣浓郁，在空间内往往会刺.激到相关的工作人员，对工作人员的呼吸道等关键黏膜部位造成损伤，除此之外，据当前可靠情报，魔鬼椒的寄生能力很强，它播撒的种子甚至不惧怕超高温和超低温，活性非常强，要非常小心才可以抵御。
　　“知道啦，”江欣蔓接过面罩，灵力目前还比较微薄，江欣蔓想了想，给林波洛又加上了一层灵力的保护罩，“多谢林老师关心。”
　　魔鬼椒的本体较小，前几批搜查人员是在闭店之后前往搜查的，但是往往没有收获，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大家猜测只有在营业期间才能让魔鬼椒现身，所以选在了今天。
　　林波洛是出任务来的，她没通知江欣蔓，还想着让江欣蔓多休息几天，没想到江欣蔓就撞上了这个场面。
　　“你是什么有名的死神小学生吗？”林波洛开始吐槽起来，这江欣蔓撞见特异事件的概率就像是比买彩票中奖还高上不少。
　　“不是，”江欣蔓隔着面罩对林波洛笑起来，林波洛看不真切，只能听到江欣蔓的声音调侃着说，“我是主角罢了，这些怪物要是懂得一些道理就应该明白，不管它们要对付的人是谁，先把主角团灭了，成功率能提升一倍。”
　　“……太过自信了。”林波洛扶额，还主角和主角团……
　　“这是我的美好品德，我亲爱的林老师。”江欣蔓说，“走吧，别让我们的怪物久等了。”


第75章 万人嫌（7）
　　火锅店的群众疏散得很快, 原本应当十分热闹的火锅店的后厨此时却安静得可怕，林波洛设置了相关的结界，但是她无法把控结界内的内容物。
　　代号为“魔鬼椒”的怪物擅长的是在几天内的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人体, 不像是之前林波洛和江欣蔓遇到的那类一击必杀的怪物，魔鬼椒这样的怪物善于潜伏。
　　戴着特殊面罩的江欣蔓和林波洛对视了一眼, 林波洛取出一个装衣服的匣子, 里面有两套作战服，在将全身包裹的同时还具有耐高温、抗冻、保温等功能。
　　江欣蔓和林波洛都不是矫情的人, 在林波洛的结界当中别人都看不到两个人，于是江欣蔓和林波洛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作战服, 林波洛瞥了一眼江欣蔓, 换上作战服的江欣蔓很是飒爽，不知道为什么, 林波洛很快就适应了江欣蔓作为她的战友，甚至愿意交付自己的信任。
　　江欣蔓在林波洛那拿了一把匕首，别在自己的后腰。
　　江欣蔓准备好之后同林波洛确认了一眼，率先向着静谧的后厨走去。
　　后厨的灯很是昏暗, 让人几乎看不清后厨有什么，地面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土”，江欣蔓走了几步，薄土附着在了她的鞋底, 原本的地上显出她鞋底防滑的花纹。
　　紧接着一阵让人骨头发冷的异响窸窸窣窣地传来，带着特有的辛辣味道，渐渐地附着在了脚印上，地面又变得同原来一样了。
　　林波洛伸手拉住江欣蔓, 她的指尖在江欣蔓的作战服上一捻，神色有几分凝重。
　　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小的辣味粉末已经在两个人身上附着了, 就像是细菌繁殖那样，在人们看不见的角落，用它们顽强的生命力快速地繁衍出菌丝，然后将“食物”包裹起来。
　　魔鬼椒潜伏在暗处。
　　江欣蔓见状并不敢大意，她和林波洛小心地行进，原本应当没有多少平方的后厨有一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辛辣的味道一直锲而不舍地刺.激着江欣蔓和林波洛，就在江欣蔓和林波洛缓慢探究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江欣蔓的脚踝！
　　江欣蔓下意识地挣开脚踝上的手，手上已经快速地抽.出匕首，昏暗的灯光中寒光一闪，下一秒这只手就会失去它的主人！
　　等等！
　　是作战服！
　　江欣蔓的目光很敏锐，夜视能力也很强，她看到了那只手是被同样的作战服包裹着的手，匕首硬生生地偏了一个角度，堪堪击在了那只手旁边的地面上。
　　“进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的声音。
　　随着少年声音的响起，江欣蔓和林波洛像是通过了许可那般，进入了一个窄小的，几乎只能蹲着的空间。
　　“波洛姐。”少年的身上穿着作战服，但是他身边的面罩已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过，沾满了大量的魔鬼椒粉末，魔鬼椒粉末就像是有生命那般，在少年的意识清剿下依然顽强地在这个空间不断扩张。
　　“施易宇，你怎么在这里？”林波洛见到了部门里“失踪已久”的施易宇，她认识施易宇，自然也知道施易宇的能力，施易宇的能力是能够召唤出属于他的领域，是一个能够进阶的能力，最为理想的进阶结果是将能力升级为“绝对领域”，施易宇能够在“绝对领域”内实现自己的绝对意志。
　　但是施易宇还没有成长到那样理想的时候，所以施易宇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在自己的领域之中，最大程度地减缓魔鬼椒粉末的“繁殖”。
　　施易宇是清江市特异事件管理局目前为止年龄最小的孩子，旁人问他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施易宇总是很快乐地说，他要成为一个吃遍天下美食的美食家。
　　施易宇很喜欢美食。
　　或许出现在这么出名的火锅店并不奇怪。
　　只是现在的施易宇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那种少年气，他抿了抿干瘪的唇苦笑：“波洛姐，我之前是来这个餐厅探店的，吃了一次之后感觉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些不对劲。”
　　施易宇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又好像已经说完了。
　　施易宇在特异事件管理局当中本就是打前锋的角色，他要做的就是在特异事件发生时进行前期的调查，并且传出相关的信号。
　　只是这一次，他来不及传出信号。
　　施易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像是林波洛印象里那个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孩子：“所以我就趁着这么一丝不对劲，过来探了一次，只是没想到在我快要进入里间拐角的时候，一排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就在拐角，如果不是我穿着作战服、戴着头盔，我现在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
　　特异事件管理局发放的衣服确实有防利刃的功能，但是该疼还是会疼，施易宇尽量让自己用轻快地语气诉说自己的遭遇：“知道三体的古筝行动吗，就类似于那样的情况，我们根本感觉不到那样的丝线，直到后知后觉的疼痛袭来——”
　　施易宇当时的头盔被破坏，漫天的魔鬼椒辣椒粉自然也就顺着缝隙不留情面地钻进施易宇的头盔之中，牢牢地扒住施易宇的脸，施易宇的呼吸之间都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这样的疼痛真实极了，就像是岩浆炙烤那样，将施易宇的面皮一层又一层地撕开，稍稍愈合后又撕开。
　　施易宇的关节处似乎都被切割了一道，虽然因为作战服的存在施易宇并没有产生断肢的情况，但是丝线禁锢所造成的的疼痛已经从他的神经末梢稳稳当当地传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施易宇使出自己的能力，在这个领域之中艰难承受并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好在这是施易宇的领域，虽然他的能力不强，但是在属于他的领域之中，他足以自保。
　　施易宇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已经被丝线切碎，他没有办法挪动领域的位置，只能在这个后厨之中等待。
　　等待什么。
　　林波洛和江欣蔓都听出了施易宇的言下之意，施易宇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人来到火锅店的后厨，他等待的只是死亡，或者被辣椒粉末折磨吞噬。
　　“没事的，我们来了。”林波洛安慰地拍了拍施易宇的肩膀，“说说你收获的情报。”
　　“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是一个奇怪的人，常常全副武装，每天都戴着口罩，很少和客人互动，火锅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店里叫做‘阿标’的人负责招聘的，和外界接触的也都是阿标。”
　　林波洛回想了一下自己手中现有的情报，现有的和客人接触的店员们确实都是普通人，和客人们不同的是，这些店员体.内的魔鬼椒粉末似乎比较稳定，长久在店里工作的也没有出现骤然爆出的情况。
　　林波洛看了一眼施易宇，点了点头。
　　林波洛和江欣蔓不能裹足不前，她们和施易宇交换了情报之后，在了解店内有极细又及其锋利的丝线之后，林波洛和江欣蔓的行进都小心了许多。
　　江欣蔓拿了一个工具进行探路，两个人走得很慢，江欣蔓运用灵力切断行进路上的丝线，平安度过了施易宇所说的死亡拐角。
　　危险仍然存在。
　　林波洛和江欣蔓看到了一排大大的锅炉，锅炉上烧着滚烫辛辣的火锅底料，就算是隔着厚重的头盔，依旧能嗅闻见些许诱.人的美食气息。
　　一个僵硬的身影就在滚烫的油锅面前，戴着围裙，炒制着火锅底料。
　　江欣蔓和林波洛小心靠近，赫然一惊！
　　因为那个人的手正在铁锅之中炒制调料搅.动，手臂已经被辛辣的魔鬼椒粉末蚕食，露.出内里的森森白骨！
　　他就像是一只干瘪又机械的猪，本身膀大腰圆，但是身体里的血液都流干了，脂肪化开到铁锅之中，只剩下被炸透了的骨架支撑着外表巨大又软塌的皮囊，江欣蔓万万想不到原本那样咸香的火锅底料竟然是这样炒制的！
　　她抿唇，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林波洛的表情也同样不佳。
　　就在两个人蹙眉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身来，然后瞬发到了两个人面前——
　　“小心！！”带着异常香气的热油扑面淋下，两个人猝不及防，但是只是那么一瞬，战斗的本能让林波洛和江欣蔓迅速闪避开了当面的一击，两个人抽.出匕首，直截了当地刺入面前已然不成人形的“人”的身体，抽.出匕首的时候，粘在匕首上的并不是血液，而是浸润了辣椒粉的黏.腻的油脂。
　　江欣蔓和林波洛看到了那人的正面，林波洛在资料上见过，这个人就是“阿标”。
　　阿标的表情有几分狰狞，眼球似乎是凸出来的恐怖模样，但是他在看到江欣蔓和林波洛两个人的时候，几乎干涸的眼眶之中不由得落下了几滴油脂来。
　　他手中动作不停，提了一把菜刀来攻击林波洛和江欣蔓，密不透风，但是他的表情却是令人心碎的哀戚：“救救我，救救我……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个无意中被怪物利用的苦心人。
　　匕首的物理攻击没有办法带给阿标长久的沉睡，阿标身上流出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辣椒油了，江欣蔓将匕首稳准狠地刺入阿标心脏的位置，这一次，终于有几滴血流了出来，阿标痛苦并不堪，却仍然没有收获死亡。
　　阿标已经成为了怪物手下的怪物。
　　寻常的方式已经无法让他解脱了。
　　铺天盖地的辛辣气息就像是难以言喻的嘲弄，林波洛闭眼，伸手扭断了阿标的脖子。
　　“肥硕”的身躯轰然倒下，但是对方的面容上是一派解脱，这让阿标原本显得可怖的面貌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怖了。
　　战斗并没有结束。
　　A.级怪物魔鬼椒依旧潜伏在遮天蔽日的辣椒粉之中，仿佛在这些粉尘之中就能够遮掩魔鬼椒本身的气味。
　　除却阿标倾倒的那锅火锅底油之外，其他的火锅底油依旧在烹煮之中，但是知道它们来源的江欣蔓和林波洛无一不是觉得反胃。
　　“波洛姐。”施易宇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诡谲地在林波洛和江欣蔓的身后响起，只是那么一瞬间，施易宇手上的刀就刺向了林波洛的心脏！
　　施易宇竟然一直在跟着她们！
　　只见施易宇手上的刀在砍向林波洛心脏的瞬间被一层不知道哪里来的保护层给弹开，施易宇攻击不成，脸上恼怒之色尽显。
　　不，对方不是施易宇。
　　林波洛终于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对方只是用了施易宇的躯壳，想要在这里将来往的敌人一网打尽罢了。
　　林波洛思考着是否有什么东西出现了遗漏。
　　以往林波洛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能说A.级魔鬼椒不仅仅有辛辣的攻击能力，更有诡谲的精神层面的控制力，它让林波洛在潜意识之中忽略了施易宇的不对劲。
　　这家火锅店在调查之中，白天是能够正常营业甚至能够招待工商管理局对于货品、后厨卫生的查验的，或许是障眼法，或许在潜伏之中的魔鬼椒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领域之中的施易宇完全有机会利用自己的能力离开后厨，但是他没有。
　　他留在这里，等待新的猎物。
　　江欣蔓给林波洛的灵气保护抵挡住了“施易宇”的致命一击，施易宇的脸上已经再也不见之前的纯真良善，取而代之的是与施易宇毫不相符的狠厉。
　　细细密密的辣椒籽以及辣椒研磨之后的粉末扑簌簌地附在“施易宇”的周围，魔鬼椒笑林波洛：“你认识我吧，或者是说你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吧。真可惜呀，如果再早来几天的话，说不定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魔鬼椒的手上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把厨房的剁骨刀来，森寒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由得会产生一阵战.栗。
　　“他确实很敏锐，发现了这家店的‘奇怪’之处，怪物……或许这就是你们对我的称呼吧，而且不得不告诉你的是，他也确实很美味，你不能想象，我吸食他生命力的时候，滚.烫的血液甚至能够更加激发我的味道，我一点一点吃了他。”
　　魔鬼椒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它继承了施易宇的领域，在它设置的这片范围内，它有极高的话语权。
　　江欣蔓没工夫听魔鬼椒扯这么多，她同林波洛不一样的是，她不认识施易宇，即使知道施易宇是她们部门内的同事，江欣蔓对施易宇没有概念。
　　施易宇对于她来说，和阿标对于她来说是一样的。
　　所以在魔鬼椒继续使用精神系异能进行蛊惑的时候，江欣蔓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挣脱了魔鬼椒的精神束缚，她手上的匕首快如闪电，甚至比林波洛的动作还快！
　　林波洛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施易宇曾经是她的同事，她同施易宇相处过，部门里的人几乎都对这样柔软又善良，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人极尽关爱。
　　谁也没有想到施易宇会先走。
　　林波洛知道此刻的自己根本来不及悲伤，她在看到江欣蔓衣袂飘动的时候，战斗的本能让她身形一动，直接快速上前制住了魔鬼椒。
　　江欣蔓手中的匕首直接扎进了这副躯壳脖颈之中，林波洛不忍心看，却被江欣蔓提醒：“要看。”
　　魔鬼椒本体必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所以魔鬼椒才会要去寄生别人的躯壳。
　　林波洛看着施易宇的躯壳爆炸开来的那一瞬间，施易宇露.出了久违的、让人心安的、属于施易宇本人的微笑。
　　施易宇的一切表情和话语对于林波洛来说就好似慢放一般，“别担心我，我解脱了。”
　　那是属于施易宇的最后一丝精神印记。
　　或许施易宇早就死了，但是他还是相信会有人来就他。
　　他解脱了。
　　他很开心。
　　施易宇的躯壳崩裂出无数细碎的粉末。
　　林波洛的能力是有关于速度的能力，所以即使这些粉末在迸裂开来的时候速度很快，也依旧比不过更快速的林波洛。
　　很快，林波洛伸手迅速刺中了传说中的魔鬼椒，魔鬼椒确实如同它的名字那样，身上的褶皱都是如同魔鬼一般的纹路，只需要稍微的看一眼，就仿佛会被拉扯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林波洛处理怪物的速度很快，首先是将怪物重伤，然后是将怪物束缚进专门克制能力的容器之中，通过专人的运送送回特异事件管理局。
　　魔鬼椒被重伤之后，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清晰起来了，或许是因为魔鬼椒关于精神方面的能力，所以在后厨这一块勾勒的时候，能够将人的负面情绪给勾勒到表面，以至于林波洛和江欣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昏暗的景象。
　　林波洛不想说什么话，只是沉默地将地上属于施易宇的一片一片给捡回来。
　　直到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同事过来交接，大家看着施易宇无法保留的尸骨，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在气氛之中蔓延。
　　明眼人都知道施易宇已经被魔鬼椒给耗干了。
　　没有人会怪林波洛——
　　除了林波洛自己。
　　负责清理现场的同事已经到了。
　　现场的惨烈程度是以往所不曾见到过的，林波洛在结束自己的工作之后就和江欣蔓一起换好衣服离开了现场，但是后续传来了来自现场的消息。
　　魔鬼椒在火锅店盘踞期间，一共杀害了一百三十六人，能够敛收齐全尸骨的不足三人，其余的早已被粉末侵蚀，只剩下满是创孔的股价了。
　　江欣蔓知道林波洛心情不好。
　　她跟着林波洛，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江欣蔓买了两瓶罐装的饮料。
　　她给林波洛递了一瓶。
　　林波洛接了。
　　“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江欣蔓和林波洛一样，坐在一个建筑前的台阶上，“或许这样，就会有人跟你一起分担烦恼了。”
　　“……没事。”林波洛知道江欣蔓是担心自己，但是她也没有想到，“没事”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其实也很艰难。
　　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战友的死对于谁来说都是煎熬。
　　沉默。
　　这些沉默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直到江欣蔓的手机响起，江欣蔓接过电话，是寝室长余笑笑问她什么时候一起去顶楼吃火锅。
　　“我就不去啦，不好意思寝室长，下次我一定请你们。”江欣蔓说。
　　余笑笑那边没有什么异议，很快开朗地定了下次。
　　等到江欣蔓挂了电话之后，林波洛假装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和林波洛开了玩笑：“你近期还会去想吃火锅吗？”
　　“大概……不会了吧。”江欣蔓不确定地说。
　　江欣蔓拿起饮料同林波洛碰了碰杯，冰爽的饮料驱散了些许从火锅店带回来的燥热。
　　江欣蔓和林波洛身上沾着的魔鬼椒的辣椒粉在之前已经清理过一次，魔鬼椒被制服之后，这些辣椒粉就隐隐有了恶心的变质味道。
　　“你的这身味道不太好回寝室洗吧，”林波洛说，“到我的公寓一起？”
　　“嗯。”江欣蔓又喝了一口饮料。
　　有点刺.激。
　　江欣蔓和林波洛轻车熟路地回到了林波洛的住处，林波洛大方地褪.去了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
　　其实像是林波洛这样在刀尖上起舞的人，无论面上多么正常，内里都已经有几分不正常存在了。
　　林波洛一直都很能忍，她不会纾.解，不会释.放，只会选择将问题和难过放在心里。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自己觉得可以依靠的人。
　　林波洛将江欣蔓撇在客厅，先去洗了澡。
　　江欣蔓知道林波洛一直在压.抑着，林波洛甚至依旧把施易宇的死记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背负着很多人的目光，也背负着战友的生命。
　　林波洛在浴.室，当水流划过她脸颊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什么一并流了出去。
　　林波洛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果她再强一些……再强一些……
　　全世界各地的特异事件管理局都没有经验，每一个特异事件管理局的每一位员工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大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家没有办法形成一套完整的应对体系，但是大家都竭尽全力。
　　其实……包括江欣蔓。
　　林波洛知道自己今天能够活着回来，靠的绝对不可能是魔鬼椒的仁慈，她知道，是江欣蔓的能力帮助了她。
　　江欣蔓似乎很熟悉这些，不仅熟悉，而且能够很好地运用。
　　只是江欣蔓的能力使用似乎是有条件的。
　　林波洛在洗澡的时候快速地冷静了下来，梳理了很多思绪。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江欣蔓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波洛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柔软了起来。
　　她上前推了推江欣蔓：“洗个澡再睡……好不好。”语气从一开始的不自然，过渡到了后面的轻哄。
　　江欣蔓微微睁眼，带着没有睡饱的混沌，直到几秒之后，才有了些许清明。
　　“好。”
　　江欣蔓洗好澡，林波洛也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服给江欣蔓，两个人似乎很默契，连呼吸好像都在同一频率。
　　江欣蔓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林波洛贴在了一起。
　　别难过。
　　江欣蔓想说。
　　林波洛似乎只知道江欣蔓想要说什么，只是吻得更深了。
　　没来由的紧贴，没来由的找寻，最后只因为是成年人之间的碰撞，而显得有迹可循起来。
　　林波洛被江欣蔓吸得很快乐。
　　江欣蔓不知餍足的将林波洛的泪水从另一端给全数吻走了。
　　林波洛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她在别人的眼中甚至有些冷漠，但她内心之中依旧住着柔软。
　　这份柔软被江欣蔓触碰到了。
　　“我不希望有伤亡。”林波洛同江欣蔓在筋疲力尽之后靠在一起，她终于敞开了一点点的心扉，“我不希望有同事受伤，我只希望……”林波洛抿唇，“世界和平。”
　　“会的。”江欣蔓说。
　　“我和局里申请一下，你和我做搭档，可以吗？”林波洛看江欣蔓。
　　搭档是过命的交情，是互相可以依靠的脊背，对于江欣蔓和林波洛来说，还可以是迷.乱时可以抓破的肌肤。
　　江欣蔓笑着又吻了林波洛一下：“如你所愿，林老师。”
　　*
　　江欣蔓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寝室里的同学都很担心江欣蔓，江欣蔓说只是耽搁了一下。
　　寝室长余笑笑也给江欣蔓带来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有一个说是你姐姐的人来找过你，没找到就走了，说今天还会来。”
　　余笑笑感觉那人给人的感觉并不是特别舒服。
　　对方说自己是江欣蔓的姐姐，叫江萍萍。
　　“蔓蔓就是运气好，或许是因为我把娘胎里的病气都吸走了，所以生出来的妹妹才能这样健康又聪明，我是真的……很为妹妹高兴。”
　　余笑笑蹙眉。
　　怎么说得江欣蔓身体健康还是面前这位的仁慈和善良的功劳似的。
　　“考上清江大学一定很不容易吧，”江萍萍垂眸，心情低落的模样，“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每天看蔓蔓上学的模样，就很羡慕，或许我也不比蔓蔓差，只是我没有这个机会。”
　　江萍萍全然忘记了，她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因为她说了这样的话，父母觉得不公平，于是但凡江萍萍生病住院，江欣蔓都只能请假在家，原因也是“生病”了。
　　江欣蔓上的课断断续续的，每天还被锁在家里的小房间里，互动空间逼仄有限，还没能得到父母的关爱。
　　江萍萍不愿意分享父母的爱，哪怕一丝一毫。
　　江萍萍是嫉妒江欣蔓的，她嫉妒江欣蔓健康的身体，嫉妒江欣蔓考上清江大学，她走进清江大学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优越感悄悄地种在了她的心里。
　　仿佛只要迈进了清江大学的校门，她就是人上人了一般。
　　即使她只是过客。
　　余笑笑觉得不理会面前江欣蔓的姐姐，似乎又有些不礼貌，但是对方这样说同江欣蔓有关的事情，总让余笑笑觉得怪怪的。
　　要是余笑笑没跟江欣蔓成为好朋友，或许真的会被江萍萍的这些话带偏，认为江欣蔓享受了身体健康的优待，又享受了父母的关爱，甚至还不知道感恩。
　　面前的江萍萍纤瘦，倒还真的不像是江欣蔓的姐姐，像是江欣蔓的妹妹。
　　江萍萍的话里有怨怼，如果余笑笑不是同江欣蔓有交情，自然也会被带到这样的情绪里。
　　余笑笑看着江萍萍，想到江欣蔓，不知道为什么憋不住心里的火气：“闲杂人等是不能随意进出宿舍的，你是怎么进门禁的？”
　　“我……”江萍萍是等别人刷卡之后跟进来的。
　　“你说找江欣蔓，但是江欣蔓你就应该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希望听你说这些话浪费。”余笑笑蹙眉。
　　江萍萍以为余笑笑是不喜欢同江欣蔓相处，连带着“恨屋及乌”了，她也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需要解释。
　　江欣蔓如果被室友讨厌的话，那她不是应该更开心吗。
　　而且这一次她是来让江欣蔓回去同爸妈服软的，反正她人已经来过了，至于江欣蔓服不服软……江萍萍勾唇，那还是断了江欣蔓的经济来源，让江欣蔓过不下去了回家求她才好。
　　江萍萍脸上想笑却又憋着不笑，她志得意满地走出了江欣蔓的宿舍。
　　“抱歉啊，昨天我有点烦躁，所以对你姐姐的态度不是特别好。”余笑笑同江欣蔓道歉。
　　“这道什么歉。”江欣蔓毫不避讳地说道，“父母偏心，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好。”江欣蔓说，“这一次她来，或许是希望看见我过得差，她就开心了。”
　　余笑笑：“……怪不得总觉得怪怪的。”
　　“说绕口令呢？”江欣蔓笑道，“不管怎么说，快上课了，走吧走吧，她们给我们占位置了。”
　　“走走走。”余笑笑走在江欣蔓身边，她想了想，“没事的，你现在这么优秀，她们不喜欢你是她们的损失！”
　　“当然了。”江欣蔓应道。
　　“喂这时候你应该谦虚一点显得你性格好呀——”
　　“是事实为什么不说呢哈哈哈哈哈。”
　　“拿你没办法。”
　　“上课上课，完了，还有两分钟。”江欣蔓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同余笑笑对视——
　　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多了两个狂奔的身影。
　　铃声响，江欣蔓和余笑笑堪堪赶上。
　　“叫你说那么多话……”余笑笑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可以很从容地来上课的。”
　　“寝室长，天地良心啊，明明是你——”话多。
　　“闭嘴！”余笑笑咬牙切齿。
　　江欣蔓做了个拉链封嘴唇都手势。
　　同一寝室的其他两个人看到江欣蔓和余笑笑这样耍宝，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阳光正好。


第76章 万人嫌（8）
　　江欣蔓过了一段时间的快乐大学生活, 同林波洛偶尔也会有联系，在问及什么时候需要再次出勤的时候，林波洛笑了笑：“如果有任务会提前通知的。”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上次那一次, 但是已经有不一样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自从上次江萍萍到学校找过江欣蔓一次之后，家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人和江欣蔓联系, 江家父母和江萍萍都认为等江欣蔓的生活费花完之后, 自然会像是往常那样寻求家里的帮助，这个时候就能够如同往常一样拿捏江欣蔓了。
　　只是她们这一次失算了。
　　江欣蔓没有去找她们。
　　因为医疗技术的发展, 江萍萍的病似乎有了希望，江萍萍目前尝试在自媒体领域挖掘自己的粉丝, 因为她在网络上展现出生病却依旧乐观的形象而受到一些人的喜爱, 目前的粉丝大概在一万多左右，有些时候视频的数据也不好, 江萍萍总是在想为什么她的视频数据不能好一些。
　　幸运的是，在江萍萍经营形象的基础上，有实验室联系到江萍萍，说有新药可以让江萍萍去尝试, 他们实验室治疗得最成功的患者不仅容光焕发、身体恢复健康，而且还觉醒了超凡的智力，现在在网络上成为了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
　　听到会拥有百万粉丝，江萍萍和江家父母瞬间就心动了。
　　“你这个实验没有什么副作用吧？”江母有几分警惕和犹豫, 她也怕自己答应得太快，到时候显得不近人情。
　　“这个我们不能保证，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签一份资源参加实验的协议,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次的临床试验已经是三期四期了，通过了动物实验之后, 等志愿者的人体实验通过之后，就可以上市，上市之后就不是免费提供的了，一针需要好几百万，一个疗程更是几千万起步，只能说你们的女儿得的是富贵病，寻常人家还治疗不起。”实验室派来的代表摆出了一份合同。
　　合同的条款密密麻麻地写了几十页，江家父母不懂，随意翻了翻，江萍萍更是没有接触过这个大场面，一看到这样几十页的合同，心里觉得实验室代表的形象不知道为什么就高大了起来——
　　这么多字的合同，或许实验室真的很善良，愿意在病人身上花这么多时间和金钱，并且规定了这么多条款来保障权益。
　　江萍萍想仔细看看合同，但是又怕对方觉得自己不是诚心想要合作参与实验的，她也像是父母那样翻了翻，时不时蹙眉，假装自己在思考，最后在实验室代表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轻咳之下签了字。
　　实验室代表还让江家父母也签了字，书写认同，之后便满意地回收了这份合同。
　　“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的。”实验室代表完成了他的任务，同江家父母以及江萍萍道别，他临走之前瞥了一眼玄关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颇有心情地称赞了一句，“你们一家三口过得还真不错。”
　　江家的这些事情江欣蔓都不知道，她在学校和室友相处得不错，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同寝室的同学们想想点哪一家的外卖，思考思考去哪家吃饭合适，当然，江欣蔓还是有些玄学在的，比如说她想要逃课的那一节课，老师必点名，弄得余笑笑她们总是说她们翘课的时候江欣蔓必须去上课。
　　江欣蔓苦哈哈地应了。
　　话是这么说，一个寝室的大家关系很好，几乎都绑定在了一起。
　　除了江欣蔓有事的时候。
　　江欣蔓同余笑笑她们道别，在校门口上了林波洛的车。
　　“林老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江欣蔓嘴上这样说，倒也没想林波洛会认真回答，林波洛对于江欣蔓的问题倒是很认真，她说了今天的行程：“今天到局里去一趟，把手续落实了。”
　　林波洛开车带江欣蔓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江欣蔓走进电梯，在林波洛拿出工卡刷电梯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化了，似乎踏入了一个新的结界之中。
　　这样的结界倒是很稀奇。
　　江欣蔓想。
　　或许是江欣蔓眼里的惊讶和对于工卡的探究很显眼，林波洛瞥了江欣蔓一眼，将工卡递给江欣蔓：“之后你也会有的。”
　　江欣蔓接过林波洛的工卡仔细看了看，工卡里有特殊的限制，确实很有趣。
　　“带小朋友来啦？”江欣蔓和林波洛一出电梯就碰到了未来的同事，同事笑着同林波洛打招呼，林波洛也笑了笑：“嗯。”
　　“小朋友？”这个称呼倒是有趣。
　　“我们这里把新人都叫做小朋友。”林波洛和江欣蔓解释，两个人穿过具有科技感的长廊，长廊两面都是实验室，门口有相关的编号，旁人却也看不出里面的景象。
　　穿过长廊之后，就到达了一片会议室集群地，林波洛验证之后进入了一个办公室，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交给江欣蔓：“仔细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条款我这边去帮你争取。”
　　江欣蔓也不忸怩，认真将合同看得仔仔细细的。
　　这份合同确实很不错，其实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给特异事件管理局工作人员的一个人身安全保障以及……身后事的相关抚恤，江欣蔓看到自己合同上的受益人填写的是江家父母，她指着这个地方同林波洛说道：“这里的受益人能改成你吗？”
　　林波洛一愣。
　　江欣蔓很自然地说道：“我和家里关系不好，如果真的有了不能掌控的情况，我也不希望给她们一分一毫。”
　　江欣蔓不知道一周目的自己是怎么做的，说不定在一周目的时候，她或许遇到了什么被消除了记忆，或许同现在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对程然以及家人依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等她一命呜呼的时候，钱全部都到这具躯壳的父母那里——
　　江欣蔓撇了撇嘴。
　　“你想好了？”林波洛说，“没想好也没关系，这里随时都可以改，到时候签个授权书，有了工卡之后就能上网修改了。”
　　“想好了，如果真的不在了，或许拿去捐了也是好事情。”
　　“说什么话，快给我呸呸呸！！”
　　“呸呸呸……”江欣蔓见林波洛紧张，她笑着呸了几声。
　　“签了之后你就可以按照上面的起始日期计算工龄了，之前的奖金也会打到你的卡上。”林波洛事无巨细地嘱咐着江欣蔓，江欣蔓却只想着看林波洛。
　　直到林波洛注意到江欣蔓炽热的视线。
　　“……正经点。”林波洛轻咳。
　　“噢。”


第77章 万人嫌（9）
　　江欣蔓办完了手续之后才叫做是真正地成为了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一员, 江欣蔓看着自己手中新鲜出炉的工卡，笑得眉眼弯弯：“年纪轻轻，五险一金, 我好牛。”
　　“很牛很牛。”林波洛似乎也是习惯了江欣蔓的耍宝了，她附和了一句, 带着江欣蔓稍微了解了一下特异事件管理局的构造。
　　“这里是档案室, 主要存放各种怪物以及各次行动的原始档案，档案也会转成电子稿的形式在云端加密储存, 不同的层级可以有不同的权限，你也可以用你的工号和密码登录我们特异事件管理局的论坛进行经验交流。”林波洛事无巨细地同江欣蔓介绍着, “这里是科研部, 只是一个小分部，算是分支, 主体也有在其他地方，另外这里是……”
　　林波洛轻咳了一声，江欣蔓抬头，发现她和林波洛来到了财务室的面前, 林波洛说：“这是财务部，发.票记得要贴好，不然的话到时候跑很多次很麻烦，财务部有专门的规定, 到时候我发给你。”
　　江欣蔓应了一声，看着林波洛对财务部“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特异事件管理局分为三大块职能部门，一块是行动部门, 又细分为探索、解决和收尾，一部分是研究部门, 还有一部分就是后勤部门，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倒也算是和谐。
　　林波洛和江欣蔓出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大楼的时候，林波洛莫名地觉察到几分局促，或许是江欣蔓的视线实在是太过热烈，让她隐隐有几分招架不住。
　　“上次……上次只是意外。”林波洛想起她和江欣蔓上次的露.水.情.缘，那个时候她的状态说不上好，只是对于江欣蔓有点情不自禁。
　　但是江欣蔓对于她来说，还是小朋友，是一个大学没有毕业的学生，也是一个刚刚进入管理局的后辈。
　　即使单位并不会管这些，甚至单位对于能力者之间的结合是持赞成态度的，但是林波洛还是想尽量规避自己出于这样优势身份的时候对江欣蔓的影响。
　　她毫不怀疑江欣蔓的能力，但是江欣蔓只是涉世未深的小朋友，或许会被这样的优势身份吸引，被动地以为那就是感情。
　　林波洛说完“意外”之后就不敢看江欣蔓，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说是意外总是会生气的，江欣蔓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停留了许久，久到林波洛忍不住抬头看向江欣蔓，却撞进了江欣蔓依旧坚定地眼神之中。
　　“没关系的呀林老师，”江欣蔓笑道，“其实我不介意多来几次意外的。”
　　“……”林波洛瞪了江欣蔓一眼。
　　“而且这样的意外可以积累我的能力。”江欣蔓想到经过上次，自己的积分也变得稍微有些充裕了，林波洛这才转变了些许态度，她隐隐约约地有几分别扭：“你……你的那个能力，是对每个人都有的吗？”
　　林波洛问完就有些后悔。
　　她其实对于江欣蔓的回答并不抱着什么期待，只是如果江欣蔓回答的话，她可能……不会像是表面那样平静。
　　“好像目前只有林老师才可以。”江欣蔓故作遗憾地说道，“哎呀，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然的话我就能和很多小姐姐……”
　　江欣蔓没说完，就被林波洛用手封住了嘴。
　　江欣蔓亲了亲林波洛的手心，林波洛觉察到了，却是没有弹开手。
　　林波洛说：“去我那吧，我做饭给你吃。”
　　“好呀。”
　　“暂时别去其他人家里吃饭了。”林波洛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江欣蔓却偏偏能够感觉到林波洛已经烧红了脸。
　　江欣蔓偷笑道：“好的，林老师。”
　　林波洛带着江欣蔓回了家，两个人都没有问今晚吃的是什么，只是刚进入玄关就吻在了一起。
　　加入特异事件管理局，其实就是生命朝不保夕的开始，以后江欣蔓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当一个旁观者，而要承担起保卫清江市的责任，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就连林波洛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
　　大家过的都是刀尖.舌.忝血的生活。
　　林波洛不知道自己将江欣蔓拉进来是对是错，她只是，只是从未有过这样一见钟情的心动，也没有像是这一刻这样后悔过让江欣蔓加入特异事件管理局。
　　江欣蔓的吻是甜的。
　　上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尝得很细。
　　这一次从小心地试探开始，唇贴着唇，然后江欣蔓撬进了林波洛的唇.齿，林波洛……没有拒绝。
　　甜的。
　　很甜。
　　江欣蔓抱住林波洛，林波洛的腿骤然一软，险些跌落在地，被江欣蔓有力地捞起，然后林波洛便被抱到了沙发上。
　　林波洛不敢抬头，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江欣蔓眼中的揶揄和调笑，血液冲向了耳根，林波洛的耳根被染得很红。
　　沙发塌陷。
　　在林波洛的默许下，江欣蔓不再可知，她的热烈几乎能够灼伤林波洛，林波洛的泪氵不由自主地逸散出来。
　　“别太苛责自己了。”江欣蔓的呼吸浸.润在林波洛的肌肤上，她说，“我有一种预感，无论如何，我都会加入管理局的。”
　　“是、是吗？”林波洛的眼神有几分难以抵御的涣散，她几乎已经到了。
　　“是的。”江欣蔓依旧温柔，却也猛地被林波洛握住手腕。
　　林波洛竟然把她的能力……用在了这个地方。
　　沙发被浸透了。
　　江欣蔓今天回寝室依旧比较晚，寝室长余笑笑看着江欣蔓，其他人也是，看着江欣蔓，脸上是“你从实招来”的那种笑。
　　“谈恋爱了？”余笑笑率先出击。
　　“不是程然吧？”张晓琳有点担心江欣蔓又上头被骗。
　　“这脸上的快乐都遮掩不住了啧啧啧。”姜芷调笑。
　　“嗯，好像还不算，有好消息会告诉大家的。”江欣蔓吊足了其他三个人的胃口，“不是程然，程然……说实话不想再有交集了，就是可能我和…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等我们真正确定了，再和大家说。”
　　姜芷眼尖，她看着江欣蔓锁.骨上的暧.昧痕迹。
　　啧。


第78章 万人嫌（10）
　　江欣蔓在校园里也有遇见过程然, 只是程然不敢主动和江欣蔓打招呼，她怕自己又会被江欣蔓那样劈头盖脸地拒绝。
　　程然也曾经迷茫过，她重活一世, 难道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憾而来的吗，只是江欣蔓那天拒绝和冷漠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程然的视线和江欣蔓错开, 她的心里还是一揪。
　　她和江欣蔓……本不应该如此的。
　　程然看向江欣蔓, 最终还是让渴.望战胜了自己的理智，程然走向江欣蔓, 说道：“欣蔓……你能和我聊一聊吗？”
　　“嗯？”江欣蔓看程然，她对程然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这一世也没有什么恶感。
　　江欣蔓知道程然找她的目的, 她摇了摇头，说道, “抱歉，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程然的脸色欻地一下变得雪白。
　　程然苍白着脸色说：“我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明明……明明你应该很喜欢我的。”
　　江欣蔓看向程然。
　　程然的眼眸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眼波，转瞬即逝的波光仿佛能够攫住江欣蔓所有的注意力。
　　【警告！警告！关键人物因不明原因偏移, 重复一次，关键人物因不明原因偏移——】
　　关键人物……
　　江欣蔓知道目前她所绑定的关键人物是林波洛，不同于之前的世界可以绑定不同的关键人物，这一个世界江欣蔓就只遇到了林波洛这个能够作为关键人物的存在。
　　如果程然本来是可以成为关键人物的话, 没道理之前系统不提醒她的。
　　关键人物无疑会得到江欣蔓更多的关注，只是江欣蔓不知道的是，关键人物竟然……还会偏移吗。
　　江欣蔓看着程然蹙眉，程然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令人心生疑惑的是，程然的意志竟然能够左右世界的喜爱、甚至是系统关键人物的偏移！
　　程然左右的, 是小范围的偏移还是整个世界的偏移？
　　她是能力者……还是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江欣蔓都不会放松，因为程然的能力或者异化，能够影响到系统的判断。
　　江欣蔓不动声色地看向程然。
　　上一周目的她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能力者消除记忆之后，凭借着利用关键人物光环认人，而选择对程然好？最后还被程然辜负？
　　江欣蔓趁着程然还没有对其他人产生更大的影响，她开口道：“我们谈谈。”
　　程然一愣，原本岌岌可危像是要崩塌的偏移停止了。
　　余笑笑等人也不由自主地甩了甩脑袋：“刚刚我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程然虽然……但是有点好看。”
　　“好奇怪。”张晓琳吐槽，“明明不是很喜欢她。”
　　姜芷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最近的怪事真的很多。”大病初愈的余笑笑皱着眉头说道，刚刚她闪现出了一些她不记得自己经历过的神奇画面，就好像是恐怖游戏那般，有巨大的影子，让人望而生畏的节肢，划在阴冷的洞壁上，让人遍体生寒。
　　余笑笑抖了抖。
　　此时的江欣蔓和程然走到了角落。
　　程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她想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也想说自己其实并不希望和江欣蔓这么生疏，她希望和江欣蔓有很好的未来。
　　她这一次会好的。
　　程然终于组织好了的时候，江欣蔓却也率先开口了。
　　“之前是我不对，”江欣蔓向程然道了歉，程然一愣，“之前喜欢你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也没有注意到你的困扰，这些我都会改的。”
　　“不、不是……”程然忙着阻止，“之前那些没有造成我的困扰……”
　　程然其实心里也很清楚，江欣蔓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她的困扰，不仅如此，程然甚至有些享受江欣蔓追她时候的那些生活，她一开始也有几分诚惶诚恐，但是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慢慢适应甚至漠视了江欣蔓的付出。
　　直到现在才追悔莫及。
　　程然的眼眶通红：“可是，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弃我的……你应该，应该喜欢我的。”
　　程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陷入了一个循环的怪圈，她看着江欣蔓，想从江欣蔓的表情上看到对她的一丝丝感情，一丝丝不忍心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但是令程然感觉无奈的是，她想要得到的那些可能她永远也得不到，她能得到的只能是失望。
　　江欣蔓已经不是之前被蛊惑的江欣蔓，无论如何，程然都看不出江欣蔓对她有任何的留恋。
　　程然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恍惚了，她的所谓上一世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就在程然恍惚的时候，系统的警告再一次响起，这个时候的江欣蔓已经意识到了，程然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关键。
　　各种意义上的关键。
　　就像是每一个世界都有既定的主角一样，作为世界的宠儿，程然本身就享有一定的“特.权”，或许江欣蔓和系统能够进入二周目而不是被判定失败的原因就是程然希望重来一次，她想要留住对她好的那个江欣蔓，即使那个江欣蔓或许是被“操纵”的。
　　“抱歉。”即使知道程然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江欣蔓也不愿意将程然作为自己的所谓“关键人物”攻略，因为在此之前，她和林波洛已经有了彼此的契约。
　　不是实质性的契约，或许也不是精神的链接，只是单纯的，江欣蔓自己的操守。
　　程然眼神之中的震动并不算假，“江欣蔓不再喜欢她”这件事情，对于程然来说，不亚于世界的塌陷。
　　“在聊什么？”就在程然的精神似乎濒临临界值的时候，林波洛意外地来到了江欣蔓和程然所在的位置。
　　江欣蔓对林波洛的到来也有几分惊讶，林波洛往江欣蔓的手里塞了一些东西，她的到来似乎吸引了程然的注意，或许也是因为江欣蔓眼中的惊讶和喜爱太过明显，程然的心头难免有几分酸楚。
　　程然看了看林波洛，又看了看江欣蔓，她发现似乎如果江欣蔓喜欢的是林波洛这样的人的话，她永远永远也没有办法追赶上林波洛的步伐。
　　江欣蔓知道林波洛给自己的是什么，是特异事件管理局给出任务的组合创建封.锁结界的神器，之前江欣蔓看到林波洛布置过，江欣蔓和程然对话的地方在角落，她的速度也很快，趁着程然的注意力在林波洛身上的时候，江欣蔓将结界按照阵法的摆放瞬间设立起来——
　　结界，起！
　　旁人看不见的结界将江欣蔓等人同其他学生分隔开来，程然的精神开始呈现出溃散的状态，她不再看着林波洛，也没有再看着江欣蔓，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她不喜欢我了……”
　　她不喜欢我了。
　　她不喜欢我了。
　　这一句话的循环就像是一种能够将人变成怪物的污染，也像是人生循环之中的一个bug，能够让作为“人”的这个程序濒临崩溃。
　　程然原本少女的身躯诡异地开始扭曲了起来。
　　系统的警报也像是不要命一般响了起来！！
　　“三十年前，载满宇宙暗物质的暗星穿过地球，除了留下的一些物质和污染，也对人的精神产生了一定的打击。”林波洛知道江欣蔓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快速地向江欣蔓介绍起来，“有一部分人的精神被污染了之后，可能会堕.落成怪物，她显然就在此列。”
　　人类会因为某些执念被污染成为怪物。
　　江欣蔓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设定，林波洛的出现让江欣蔓正视了程然的变化，自然也对程然的变异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之心。
　　“对了，”江欣蔓问林波洛，“你怎么在这里，来得这么快？”
　　林波洛是来找江欣蔓的，刚刚学校内异常的一股能量波动让她莫名心慌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剥夺属于她的重要的东西。
　　林波洛飞速朝着能量波动的方位赶去，学生食堂在表面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仍然有异常的迹象。
　　就在这个时候，林波洛发现了江欣蔓，和在江欣蔓对面，神色不善的程然。
　　林波洛的动作顿了顿。
　　她朝着江欣蔓和程然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波洛收回回忆，她说：“……路过。”


第79章 万人嫌（11）
　　江欣蔓也没有想到程然真的会因为执念的影响被污染成为怪物。
　　程然依旧一无所觉地重复着那句“她不喜欢我了”的话, 这句话像是要溢出来似的，将她整个人撑得肿.胀得不像话。程然就像是被塞满了棉花的棉花娃娃，后续负面的情绪依旧在积累, 她双目赤红——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是喜欢我的。”
　　“我为了你放弃了拥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程然的一字一句都让江欣蔓觉得陌生非常，或许江欣蔓之前作为炮灰的时候走了些许剧情, 但是那时候的程然并不知道珍惜, 现在重来一次，江欣蔓的及时醒悟, 到成为了程然嘴里的所谓本应该的了。
　　江欣蔓蹙眉。
　　她不欠程然的。
　　江欣蔓并没有处理过人类污染成怪物的过程，但是林波洛却轻车驾熟, 她快速地将江欣蔓向结界空旷的一角扯去, 就在下一秒，程然整个人从眼耳口鼻崩裂开来！
　　这是常人无法感受的恐怖与震撼, 程然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崩”地一下，全然没有了人类的形状，破开的皮囊之内, 是无数向外延伸的棉絮，纯白色的棉絮源源不断地从程然破开的头颅之中涌出来，然后变成无数的抓手，每一只手都企图靠近江欣蔓, 像是要将江欣蔓拖入地狱似的。
　　程然已然被污染成了怪物。
　　江欣蔓近日积攒的积分尚且还有一些，她蹙眉观察着面前的“怪物”程然，伺机寻找着程然的“弱点”。
　　“她怕火。”林波洛看着不断绵延的白色棉絮，絮状物攀附在结界的边缘, 很快堆成了一座让人作呕的棉絮山。
　　林波洛从腰间拿出机械火折，手指一擦, 机械火折便有了专门的能力火焰。
　　林波洛快速一抛，程然异化成的怪物的一部分很快尖啸着燃烧了起来！
　　程然的身心全部都是江欣蔓的身影，对江欣蔓的执念成为了她的污染源，程然化作的怪物在剧痛之下依旧扑向江欣蔓——
　　“小心！！”
　　林波洛的视角里，她看到一团诡计多端的火焰扑向江欣蔓，似乎要将江欣蔓全数烧尽似的。
　　林波洛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毕竟回防不及，她眼中第一次透露.出些许绝望的神色来。
　　江欣蔓朝着林波洛摇了摇头。
　　她勾唇一笑，运用灵力作用在自己的面前，组成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罩壳，将狂化的怪物程然阻挡在外。
　　怪物似乎还保留着些许思考的能力，只见怪物身上的棉絮愈发多了起来，几乎要飘散在整个结界当中！
　　——我会死，你们也别想活！
　　柔软的棉絮状物在怪物程然的运用之中变得可怖，只要棉絮足够细微，只要遍布整个结界，这么大的火势，这么小的密闭空间，必定会产生剧烈的爆炸，江欣蔓和林波洛自然也必死无疑！
　　如果江欣蔓和林波洛撤开结界，那伤害的，就是学校里的大学生们了。
　　林波洛第一次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江欣蔓，江欣蔓没有她预想之中的慌张，而是同她一样的坦然。
　　不打开结界。
　　这是两个人的共识，却也依旧能让林波洛落泪。
　　就这样结束了吗。
　　林波洛身上还罩着江欣蔓给她的灵气壁，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只因为仪器已经检测出来，程然所化成的怪物，她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A.级，只要她选择自爆，那么林波洛和江欣蔓必死无疑。
　　可江欣蔓并不这么想。
　　她既然可以将程然阻挡在灵气之外，那么必然能够控住程然。
　　只是灵气似乎不足了，在这个空间内，系统的关键人物已经变成了面前的怪物程然。
　　系统……真有你的。
　　江欣蔓的额角沁出几滴汗，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几个瞬息的时间，江欣蔓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将对于程然的束缚灵气控制在角落，就在程然燃烧着释放白絮时，程然所处的空间也越来越窄。
　　怪物死到临头了。
　　她的头早已被棉絮撑爆，只剩下躯壳一脸茫然地对着江欣蔓。
　　江欣蔓不知道怎么读出来茫然的情绪。
　　但她就是感受到了面前程然的茫然。
　　我变成了什么……
　　我……要死了吗？
　　砰！！！
　　*
　　程然结束得很突然。
　　这期间并不乏江欣蔓灵力的缘故，江欣蔓在程然崩裂开来的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她用灵力将程然隔离在角落，自然承受了程然的全部冲击。
　　江欣蔓的防护不是一锤子买卖，不能困住程然之后撒手不管，因为如果困住程然之后撒手不管的话，程然很可能会炸开结界，到外面去。
　　届时造成的冲击和恐慌，就不是特异事件管理局能够轻松解决得了的了。
　　江欣蔓几乎是透支了自己换来了结界内的短暂平和，林波洛在江欣蔓摇摇欲坠的时候冲过来抱住她，江欣蔓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快。”
　　林波洛同江欣蔓心意相通，她咬了咬牙，将江欣蔓推靠在结界的墙壁上，然后用特异事件管理局特质的收容袋清理现场。
　　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同事肯定无法即使赶到现场清理，一般这样的情况，就会让现场处理的同事进行第一波的简单操作，所以还有余力的林波洛快速地收容了“程然们”，在清理得差不多之后，才又快速地跑到了江欣蔓身边。
　　“没事吧？”林波洛关心着问。
　　“没事。”江欣蔓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结界撤离，些许的血迹融入角落，林波洛拍照留作证据，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同事对接警局的同事出来处理。
　　林波洛一手拿着大号的黑色收容袋，一手扶着江欣蔓，江欣蔓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在学校里人太多了。
　　林波洛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扶着江欣蔓。
　　“林老师……？”江欣蔓说，“其他同学会看到。”
　　“没事。”林波洛坦荡，“看就看吧。”林波洛偏头看江欣蔓，她的眼睛里藏着动人的光亮，“让她们看去。”
　　江欣蔓一愣。
　　随后一笑。
　　“是啊。”江欣蔓说，“让她们看去。”
　　*
　　两个人回到特异事件管理局之后上交了有关“程然”的东西，也汇报了相关的情况，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人们也都发觉了其中的棘手之处——
　　首先，人类能够被污染成怪物，是小概率事件吗？
　　其次，以“程然”为代表的人会被污染成怪物，是小概率事件还是某种事件的必然？
　　最后，也是大家不敢细想的原因，怪物……到底杀得完吗？
　　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但是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担忧表示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就像是藏在人们心里的钟。
　　在悠远的深处，震耳欲聋。
　　“我说，各位到底在担心什么？”江欣蔓见办公室内很多办公的同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肉眼可见地状态低迷，江欣蔓说道，“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过度担心，不要贷款焦虑。”江欣蔓说，“怪物有一个是一个，打就完了。”
　　“也是，打就完了。”
　　“对啊，世界应当是平衡的，我们也可以变得很强。”
　　“而且怪物说不定没有那么多，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确实确实。”
　　“对啊差点被自己吓死了。”
　　“说不定污染专找容易自己吓自己的来呢——”
　　“卧.槽你别瞎说！！快呸呸呸！！”
　　林波洛看江欣蔓，提醒道：“要去休息了，不要硬撑。”
　　江欣蔓回了林波洛一个笑：“好。”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们回家。”
　　“嗯。”林波洛笑道，“我们回家。”
　　这两句话的冲击力似乎比人类会被污染的冲击力还要大——
　　办公室静默良久，终于有勇士发出了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我好像瞎了听不到声音了……”
　　“不得了啊新人，有两把刷子，竟然把林队都拿下了。”
　　“啧啧啧。”


第80章 万人嫌（12）
　　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同事们自然发现了江欣蔓和林波洛毫不忸怩的关系, 大家往往也是善意居多。
　　毕竟大家都是年纪轻轻，五险一金的主，过的都是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 遇到crush不及时把握，说不定未来就没有机会了。
　　虽然这样的想法比较悲观, 但是大多数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当然, 这一次林波洛和江欣蔓带回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就是人类之中也有可能隐藏着部分未被“激活”的怪物。
　　这些怪物是有一定的能力和破坏性的。
　　这部分未被“激活”的怪物的筛选和筛查, 成为了摆在人们面前的新课题。
　　不过江欣蔓也适时地说明了程然的“特殊性”——
　　“程然她很特殊，”江欣蔓解释道, “她之前有跟我说过她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或者是说，她知道这是她的第二次机会, 类似于网络小说当中的重生的概念。”
　　江欣蔓继续说道：“虽然程然的话不能够完全相信，但是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完全普通的人异变为怪物的概率还是比较少的，更可能是程然本身就是隐藏得比较深的怪物, 她拥有了某些能力，能够转化成怪物。”
　　无论事实是什么样子，程然的事件都在特异事件管理局里面挂上了号，同时程然的档案也被封在了特异事件管理局。
　　目前怪物的出现与散落的范围都较为零星, 所以作为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大家来说，怪物出现的规律还没那么能够掌控到。
　　江欣蔓同林波洛离开特异事件管理局之后，林波洛回家，江欣蔓自然也是回到了学校。
　　学校里有专业的同事进行善后, 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保留了江欣蔓和林波洛当时有关的记忆，江欣蔓回到学校自然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关注。
　　江欣蔓逛过熟悉的小吃街, 准备拎一些小吃准备慢悠悠地回到寝室和寝室长余笑笑她们分享。
　　就在同一时间段，寝室的其他三个人还在谈论晚上约着江欣蔓一起去吃烧烤的时候，一位看起来并不好相与的不速之客兀自推开了602寝室的门。
　　“江欣蔓是住在这个寝室吧？”来人看起来像是江欣蔓父母那一辈的，唇上有几分干裂，显得人有几分焦灼。
　　只是她还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焦灼表情压制了下来，提到江欣蔓的时候，眉头是紧锁的。
　　“您是……？”寝室是上.床下桌的样式，余笑笑从床上探.出.头来问。
　　“我生了江欣蔓。”江母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很不开心，但是她毕竟有“求”于江欣蔓，“我等她有事。”
　　“她可能出去学习了。”余笑笑说，“要不您打个电话给她问问。”
　　余笑笑觉得奇怪，一般的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往往会说“我是江欣蔓的谁谁谁”，至少也是“我是江欣蔓的妈妈”什么的，很少有人介绍的时候对这种称呼避之不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什么“我生了江欣蔓”这样的话。
　　“没事。我等她回来就行。”江母拿出手机看了看，本来是带着火气，说什么也要在江欣蔓接电话的一瞬间把江欣蔓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的，只是她翻遍了自己的手机，还找不出江欣蔓的联系方式，不由得开始偃旗息鼓了。
　　她平时很少联系江欣蔓，前一次江萍萍回家的时候哭诉江欣蔓在学校欺负她，还嘲笑江萍萍是病秧子，江母一气之下删了江欣蔓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微.信都把江欣蔓给删除了，江欣蔓平时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会和家里要钱，江母是把这个万不得已的渠道都封.锁了。
　　她们有江萍萍一个女儿就够了，江欣蔓不过是一个添头罢了。江家人基本上都是这样想的。
　　江母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机响起，她蹙着眉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机，在看到电话号码甚至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她哈着腰变化了表情，碎步跑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
　　江母以为阳台和寝室之间隔着门，自然就不知道寝室里面的人能将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哎哎哎您说……放心，我的另一个女儿比萍萍健康多了，耐受性也强一些，用她试药最合适不过了……”江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寝室里，原本在寝室帘子里装睡只为躲避社交的姜芷和张晓琳都被这灌耳魔音扰得不清净——
　　更别提江母说的话有多么“劲.爆”了。
　　“我知道我们之前签了合同，只是我们确实做不到把萍萍往火坑里推，你们当初可是承诺了，要把我们萍萍做到全网一百万粉丝，结果现在又说我们签了保密条款，不能够抛头露面，这不是把我们萍萍的出路给毁了吗？放心，我们有另一个女儿，健康，而且还是清江大学的呢，试药最合适不过了，反正这次先让你们见到人——”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卧.槽】
　　姜姜锵锵：【卧.槽】
　　小〇：【卧.槽】
　　江欣蔓正在排队狼牙土豆的时候看到了四人群里的消息，江欣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缓缓敲出了一个“？”——
　　寝室群里余笑笑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擦擦擦擦，蔓蔓今天你要不去外面住吧！！寝室有敌袭！！】
　　万能的寝室长-笑笑：【这里不是家！！！！】
　　真正的勇士余笑笑，之前直面了说话说一半的江萍萍，现在又遇到了恶心人的江母，可怜的江欣蔓。余笑笑叹气。
　　江欣蔓：【怎么啦？】
　　姜姜锵锵：【你家人好像来找你了】
　　姜姜锵锵：【刚刚寝室长听到他们说什么合同什么贷款之类的事情，我们知道你和家里关系不咋地，先通知你一声】
　　小〇：【主要是实在不太喜欢她说的那些话……说什么“试药”，是这个词吗？“试药”总归不是好事情吧，对药效又不了解，主要是还想先把你骗回家……】
　　姜姜锵锵：【有种卖女儿的感觉……】
　　江欣蔓：【我知道了，没事，总要解决的】
　　江欣蔓：【我在垃圾街，带了狼牙土豆和凉皮，你们还要其他的什么东西吗】
　　寝室里的三个人见江欣蔓似乎没有伤心或者愤怒的兆头，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了些许。
　　姜姜锵锵：【带杯奶茶！】
　　江欣蔓：【OK】
　　江母从阳台走回寝室之后并不知道寝室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她接电话的内容，她堆起笑容看向余笑笑：“同学，要不你帮我催一下江欣蔓快点回寝室吧。”
　　“您真的是江欣蔓的妈妈吗？”余笑笑问，“您怎么没有她电话？”
　　江母不太高兴地瞪了余笑笑一眼，倒也没提让余笑笑打电话给江欣蔓的事情了，只是心里对江欣蔓不合时宜地不到寝室、不切合她的时间这件事情有些发怒。
　　江欣蔓没有因为江母在寝室就加快自己的速度，她排好姜芷要的奶茶之后回到了寝室。
　　江欣蔓放下手中吃吃喝喝的东西，在江母发难之前抢先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要在我同学面前说。”
　　江母脾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只是还来不及发出火来，就被江欣蔓瞥她的那一眼给震慑到了。
　　和以往充满濡慕向往的眼神不同，江欣蔓的眼睛里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甚至只是当她是一个陌生人那般。
　　江母本以为自己能够轻轻松松地拿捏江欣蔓，可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就变得这样被动。
　　无奈本身就有“求”于江欣蔓，江母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合同，站起来和江欣蔓一起出了寝室。
　　两个人到了一间空置的教室中。
　　大学的空教室很多，江欣蔓开了灯，和江母对视。
　　如果是之前的炮灰江欣蔓，大概会很无措，用期待却又不敢过分期待的眼神看着江妈妈，然后等着自己的妈妈提出要求——
　　即使这些要求往往会很过分，原身也尽量会做到。
　　“萍萍她遇到麻烦了。”江母单刀直入地开了口，“我们之前为了她的病奔波，后来遇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实验室，给的合同也很合适，只是我们都想不到里面竟然、竟然有其他的条款！”
　　江萍萍当时佯装仔细看了合同，做着自己能成为百万粉丝网红的春秋大梦，她一面踏入顶尖的实验室作为试验品试药，另一面又忍不住进行拍摄，满足很多人对于“临床实验”的探索想象。
　　粉丝从涨得飞快开始到有几分疲软，江萍萍就把自己的摄像头伸向了实验室的更深处。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曾经说过，他们的针剂最成功的时候可以使患者恢复健康，容光焕发，还觉醒了超凡的智力，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网红明星。
　　但是他们没有说过，失败的那些会成为什么。
　　江萍萍误入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培育工厂，专门制作的坚硬的一个个玻璃罩子当中，尚存人体组织的一滩滩合物在罩子中痛苦地蠕.动。
　　江萍萍拍到了针剂进化失败者的下场。
　　一期临床实验—陈峰。
　　其中一个玻璃罩子前面贴着这样的标签。
　　一期实验……二期实验……然后是三期——
　　上个星期刚和江萍萍加了微.信的女生也进了玻璃罩子当中，她的下肢已经化成了腐物。
　　“呕……”
　　江萍萍还记得，她叫殷琪。
　　殷琪看到江萍萍的时候倒是眼睛一亮，她疯狂地拍打着面前透明的玻璃，示意着江萍萍救她出去。
　　只是很快，江萍萍就被监控发现了。
　　甚至说实话，她能走到这个地方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P区有试验者闯入，请处理。”
　　“P区有试验者闯入，请处理。”
　　“收到。”
　　“……收到。”
　　……
　　此起彼伏的声音灌入江萍萍的耳膜之中，很快，一阵麻醉的气体袭来，再醒来的时候，江萍萍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医生正拿着针剂朝着江萍萍走来。
　　医生儒雅随和，若是平时，江萍萍还会同医生开个玩笑，彰显自己的魅力，吸引医生的注意。
　　“不、不要打针！！我不打针！！”江萍萍挣.扎着，旁边的江父江母还不明所以，但他们毕竟是疼江萍萍的，他们拦住了医生，江萍萍坐起身子摇头，“我不打针，我、我不想变成、变成——”
　　变成什么？
　　江萍萍忘了。
　　但是她直觉不是好事。
　　记忆的闪回之间，烂泥般的怪物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尖叫了一声，似乎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这、这，萍萍你是怎么了？”江母看着江萍萍干着急，这一针“特效药”要是上市，可是几百万的东西，几百万的便宜不占，江母心里堵得慌。
　　“可能是做噩梦了。”医生笑了笑，眼镜之后射.出寒光，“或许，是病情严重了也说不定。”
　　“我、我，”江萍萍咬牙，她难得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不能够把她所看到或者梦到的那些东西说出来，她相信她的直觉。
　　江萍萍脊背发凉，她说：“其实来做志愿者的不是我。”江萍萍的牙床打架，“是我妹妹，她的身体素质很强，可以代替我。”
　　“看来是脑子不清醒了。”医生微笑。
　　“反正我不会再参加试验了。”江萍萍梗着脖子说道。
　　“……会有专人联系你，一般来说，签了合同如果要反悔的话，可是要赔得倾家荡产的。”
　　“如果、如果……”电光火石之间，江萍萍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我的妹妹很特别呢？”
　　“有多特别？”
　　“她……她和那些人一样，有一种反常的特别。”江萍萍想到自己上一次见到江欣蔓的场景，她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如此，她的资料我们会去查，具体方案还要等专人来协商才行。”
　　医生离开了病房，江萍萍看着身边的江父江母，她抖得像是筛糠，“爸妈，如果你们疼我，你们就信我。”
　　“这一次，要让江欣蔓来代替我。”
　　江萍萍在惊吓之余，更深层次的，却是骨子里恶劣的战.栗。
　　她希望让江欣蔓化成那样的烂泥。
　　谁叫……江欣蔓抢走了她渴.望的一切呢。
　　如果没有江欣蔓的话，健康应该是她的，清江大学的学生生活也应当是她的。
　　都是她的。
　　如果是噩梦，等江欣蔓试验结束之后，她还可以要求履行条款，自己参加。
　　如果不是，那就让江欣蔓化成怪物吧。
　　变成怪物的江欣蔓，应该会很难受吧。
　　江萍萍笑了。笑得疯狂。
　　江萍萍脑子里的念头疯狂流转，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小指有了腐蚀的痕迹。
　　……
　　“我们想退出，但是没办法，退出的条件很苛刻。”江母说，“就是要找一个人去替代萍萍。”
　　“……”
　　“这是你欠萍萍的。”江母说，“收拾一下，去做试验吧，就打几针，不会怎么样的。”
　　“……呵。”江欣蔓笑了。
　　这个笑……让江母心里有点发怵。


第81章 万人嫌（13）
　　如果是之前的炮灰原身, 肯定会因为家庭长久以来的洗脑而答应江母的请求，但是但凡跳脱出来看，就能发现江母所说的话有多么地无耻和站不住脚。
　　原身是渴望被爱的, 所以江母等人对她的索求越多，原身自虐般地会觉得越被需要。
　　但江欣蔓不是原身。
　　她看着江母的“表演”, 面色沉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就只是打几针罢了，如果不是你在出生之前就抢走了萍萍的营养, 她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江母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想要逼迫江欣蔓就范。
　　江欣蔓依旧冷静。
　　她从口袋里拿出方形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摊开, 擦着面前空教室内赭红色的课桌,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重复的动作，但是江欣蔓冷静地做起来的时候, 就像是擦着一把锋利的刀。
　　江母从心底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她甚至认为自己无法再掌控面前的这个她从不承认的女儿。
　　江母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江欣蔓说，“无论以后你们想要什么，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谁的附庸。”
　　江欣蔓的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她的态度让江母感受到了久违的冷冽之气：“您难道只有一个女儿吗，难道我们出生的身体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吗, 您有真正将我当做一个人看过吗？
　　您没有。
　　您在乎的只有那个您付出过更多心血的女儿，您在意的只有她，您说我夺走了她的健康，她又何尝不是夺走了这具身躯本应该拥有的关注和宠爱呢？”
　　“我、我不管这些, 如果这一次你不去的话，那么我们全家都会没命的！”江母已经彻底知道那个合同上到底是怎样的条款了, 如果江萍萍执意不注射，或者是没能让江欣蔓去替代注射，那么她们家将背上一辈子都无法负担的债务。
　　“与我无关。”江欣蔓说，“如果对方执意要收的话，请付诸法律途径。”
　　江欣蔓的“冷漠”震惊了江母，但是江母并不敢说些什么，因为现在的江欣蔓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得让她颤抖。
　　“没错，她不会跟你走的。”林波洛推开空教室的门，她看向江母，身上的凌厉之气吓了江母一跳，“她是我的学生，有自己的人身自由的权利，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枉顾她的意愿带走她。”
　　“如果我偏要带走呢？”江母色厉内荏。
　　“那我会揍你。”林波洛说出了让江母和江欣蔓都瞪大眼睛的话。
　　江母觉得面前的这位所谓的老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可理喻，江欣蔓则是被林波洛给可爱到了。
　　“我不信，我现在就要带她走！”江母梗着脖子不认错。
　　“嘭！”林波洛一拳揍在江母面前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而断！
　　拳头冲起的气浪吓得江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这样怎么为人师表！！”江母尾椎骨疼痛至极。
　　“所以我准备辞职了，你很不幸，偏偏选了今天。”林波洛一脸冷淡。
　　“……”
　　江欣蔓这一条路是不是……走不通了？
　　江母无法让江欣蔓代替江萍萍注射，她也不能让自己背上那样高额的负债。
　　她爱她生下的江萍萍，但是她更爱她自己。
　　或许她更爱江萍萍的原因，只是因为江萍萍的病能够让她得到更多人的关注，更多人称赞她是好妈妈，只是让她自己得到满足罢了。
　　而且，那份合同是江萍萍签的，江萍萍理应要为此负责。
　　“萍萍啊，”江母在心里默念，“你应该是会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的吧，只能……只能委屈你了。”
　　江母回到了实验室之中，江萍萍见到江母的时候忍不住眼睛一亮：“是不是江欣蔓来了？是不是江欣蔓要开始代替我了？”
　　可是江母身后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萍萍啊，你要知道哪些都是你的幻觉，你还是、还是继续加入实验吧。”江母的话让江萍萍眼底燃起来的光亮一点一点被碾灭，江萍萍看向面前自己的母亲，她一直以为母亲和自己是一起的。
　　哦，对了，父亲也是。
　　江萍萍勾唇，她看向角落的一处灰烬，腹中有难得的饱腹感。
　　“是……我的幻觉吗？”江萍萍低声默念，江母见江萍萍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向前一步：“是的，这里一看就是正规的机构，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江萍萍伸手，江母顺势牵住了江萍萍的手。
　　只见面前的江萍萍勾唇：“是……么？”
　　只是一刹那，江母就感觉有一种无法挣脱的灼烧感从与江萍萍相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直到燃烧到全身的各个角落，然后就像是江萍萍之前形容的那样，在一瞬间，江母尚有意识地时候，她就被化成了一滩烂泥般的血.肉！！
　　紧接着江萍萍的手也化作了一滩难形容的污物，这些污物倒像是鲜活的那般，将“江母”拆吃入腹。
　　唯有江母身上丝织物的衣物，彰显着江母曾经存在。
　　“好饱。”江萍萍笑了。
　　她只需轻轻将手一挥，丝织物的灰烬就自动滚到了角落。
　　“好可惜，”江萍萍自言自语，“没能将我最亲爱的妹妹吃掉，不过，我这么强，总有机会的，不是吗？”
　　江萍萍的病房里走进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为首的实验员笑着对江萍萍说：“拥有超能力的世界，还习惯吗？就像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样，有些人注射了药剂之后，只能变成营养物，有些人——就比如江萍萍你，就能够成为掠食者。
　　你，生而不同。”
　　“是啊，”江萍萍说，“我生而不同。”
　　*
　　实验室忠实地记录了江萍萍的身体数据，也真实地记录了江萍萍的心理状态。
　　“冯工，江萍萍是四组唯一一个在被污染之后还能拥有自己意识的怪物，”实验员说，“如果能研究怎么去除能量源中的污染，普通人成为能力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成为现实。”
　　“普通人成为能力者？”实验员身边的冯工程师笑了笑，“有这样的超能力药剂，最先获利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冯工程师了解实验室在做什么，他一开始觉得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直到怪物那么真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曾经问过那个人，要是造出来的怪物比能力者多得多怎么办。
　　那个人笑了笑：“特异事件管理局……或者说，有一个专门的组织会处理这些东西，我们掌握了能量源，不用自己出力处理垃圾，难道不好么？”
　　冯工看向江萍萍的数据，江萍萍目前还在分化阶段，她是会成为怪物，还是成为能力者——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
　　“冯工！三期007号殷琪管舱内无活动迹象！”
　　“冯工，三期007号殷琪管舱内无任何主体物质留存！”
　　“冯工……”
　　“加大力度搜索。”冯工蹙眉，“封锁所有实验室管道，让能力者小队介入。”
　　冯工翻到与殷琪有关的数据，冯工记得这个孩子，在江萍萍到来之前，这个孩子是最有可能成为能力者的，但是她的身体还是被污染异化了，异化无法恢复原状的，只能被称为怪物，而非能力者。
　　所以殷琪被放弃了。
　　所有人都认为殷琪只能认命等死。
　　可是没有想到，殷琪竟然还有逃出致命管舱的一天。
　　“查明原因。”冯工说。
　　“穿透化——竟然是穿透化！！”
　　实验员反复查看监控，终于看到了殷琪“越.狱”的画面——
　　那是需要反复确认才能获得的画面，甚至需要加速32倍，才知道殷琪到底是怎么越狱的。
　　一开始殷琪像是其他人那样，变成了一滩污染物，所有人都以为殷琪的结果就是在管舱内化成污物，已经有专门的实验员对殷琪进行了“实验失败”的报备。
　　但是没想到的是，殷琪的那滩污染物在获得“穿透化”的能力之后，她的每一滴、每一部分都在极其缓慢地穿透管舱的透明舱壁，然后再管舱外汇合，最后流入管舱的下水管道内。
　　“果然所有的‘越.狱’都离不开水管啊。”有实验员还有闲心这样说了一句。
　　“住口。”冯工额角有汗，“全力追捕殷琪！”
　　“是。”
　　*
　　终于逃出来了。
　　殷琪想，或许是她的意愿实在是过于强烈，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声，让她拥有了穿透的能力，也拥有了一定的机会。
　　可是，接下来，她可以去哪儿呢？
　　殷琪茫然。
　　她恢复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女孩儿在荒郊野外，她的下半身几乎是无法忽视的淋.漓烂泥。
　　污染物的警报在特异事件管理局疯狂作响，林波洛和江欣蔓小组率先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小女孩。
　　或者说，是怪物。
　　林波洛和江欣蔓一时间很难区分面前这个被污染却又完好的女孩儿到底是怪物还是人类，江欣蔓快速脱去外套，上前搭在了殷琪的下半身。
　　“没事了。”江欣蔓能够看出殷琪那种无助的眼神，也能观察到殷琪隐藏着的求助的情绪，她抱起殷琪轻声安慰，“没事了。”
　　“……”林波洛本应该提醒江欣蔓，殷琪会触发污染物警报，说明她至少有一半多的可能是怪物，剩下的可能是在不久的将来变成怪物——
　　就像是程然那样。
　　可是林波洛看着殷琪，也不太忍心说出口。
　　……或许，真的只是需要帮助的人类呢？
　　林波洛和江欣蔓都这样希望着。
　　“我想……我想回家。”殷琪攥紧江欣蔓的手臂，虚弱地说，“我想回家。”


第82章 万人嫌（14）
　　面前的小女孩自述自己名字叫做“殷琪”。
　　殷琪目前大概是十几岁的模样, 刚上初中的年纪，眼眸之中闪烁着水.润的波.光。
　　林波洛和江欣蔓看着这样的殷琪，都忍不住缓和了神色。
　　殷琪的意识很清醒, 同时她也没有表露.出损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倾向，林波洛和江欣蔓经过评估之后, 和殷琪沟通, 准备先带殷琪到特异事件管理局进行身体的检查。
　　“我想回家。”殷琪说。
　　“你告诉我们一些信息，等你养伤养好了之后, 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看看。”江欣蔓同殷琪说。
　　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同事们很快找到了殷琪的资料。
　　殷琪曾经是一位罕见病患者，寻常医院的医生评估, 殷琪可能没办法活到成年。
　　她的父母为她求医问药, 最后一个国际顶尖的实验室联系了她的父母。
　　只要殷琪做临床的试验者，几百万的针剂就能够免费打。
　　殷琪的父母为了殷琪的身体也是走南闯北找遍了大城市的医院, 现在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殷琪的父母眼底都忍不住湿.润了。
　　为了治好女儿的病，殷琪的父母几乎是把目前能够变卖的资产都变卖了，一家人虽然住在十几平米的老旧小区里, 爸爸强撑着去工作，赚取一家的生活费，妈妈则是陪着殷琪，没有给殷琪一点压力。
　　女儿能够有机会痊愈, 即使希望渺茫，作为父母的也希望能够去尝试。
　　殷琪加入了实验室，成为了三期的实验者之一。
　　殷琪一直都很懂事，她同父母分别之后也在好好地配合实验员的工作, 从来不给实验室添麻烦。
　　她也很坚强，在疼痛的时候, 她总是抱着妈妈留下的衬衫，嗅着妈妈的味道，来告诉自己，要坚强。
　　殷琪被带到了特异事件管理局当中，林波洛和江欣蔓作为发现殷琪并且将殷琪带回局里的人，自然就接手了殷琪的后续保障任务。
　　“这个实验室……竟然告诉殷琪父母殷琪已经死了？”江欣蔓看到了相关的资料，早在一年前，殷琪的父母就收到了来自实验室的死亡通知，殷琪的父母悲痛欲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乖巧可爱的女儿在注射了有希望的新药之后竟然还是夭折了。
　　实验室根据相关的条款给予了殷琪父母特殊的保障资金，殷琪的父母用这一笔钱给“殷琪”的骨灰找了风景最好看的墓地，然后回到了之前生活的二线小县城。
　　根据江欣蔓和林波洛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即使殷琪的父母回家了，但是他们依旧没有从失去殷琪的悲痛当中走出来，他们两个人相互扶持，过着看似普通人的生活，但是每一天都活得像是走在钢丝上那样，有一种口耑不过气的沉默。
　　“殷琪现在这样的情况，可能不适合回家。”林波洛想。
　　其实不是因为她们不能促成殷琪和她的父母见面，而是她们应当在教会殷琪如何稳定自己的状态之后，再试着去和爱她的父母见面。
　　毕竟殷琪的父母……可能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林波洛和江欣蔓也去看了看殷琪。
　　林波洛和江欣蔓在和殷琪相处的时候没有穿着防护服，但是江欣蔓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积分给自己和林波洛镀上了一层灵气的保护层。
　　“好多了，谢谢菠萝姐姐，谢谢蔓蔓姐姐。”殷琪的在特异事件管理局拥有拟态同事的指导下尝试着将自己的泥泞收起来，重新凝聚成腿的样子。
　　殷琪每次练习的时候额角都会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但是每一次她都不喊疼不喊累地咬牙坚持着。
　　虽然殷琪的腿已经不能是真正的腿了，或许以后她也只能靠着轮椅出行，但是对于殷琪来说，能够尝试着掌握自己的能力，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重新回到父母身边，无论付出什么努力她都心甘情愿。
　　“菠萝姐姐、蔓蔓姐姐，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殷琪神色正经。
　　殷琪虽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但是她在实验室待的时间也比较久了，对于实验室的相关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个实验室一定有问题，”殷琪说道，“之前我在听实验室的那些医生说起的时候，说实验室其实是有一种能量源的，这种能量源就好像是一种有杂质的矿物，因为人们的体质不同，所以对于这种能量源的反应也不同，有些人被污染成为了营养物，有些人或许能够借此获得相应的能力，并且重新受雇于实验室。”
　　从殷琪说第一个字开始的时候，江欣蔓和林波洛就敏锐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发觉了殷琪提供的消息是目前特异事件管理局没能掌握的——
　　或者是说，她们这个层面还没有接触到的信息。
　　这个实验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名叫【绿耀】的生物制药公司，公司的辐射范围很广，几乎全球都有绿耀所建设的工厂或者是公司。”特异事件管理局的档案室主任林永介绍道。
　　档案室主任林永是一位具有超忆能力的能力者，他能够记住所有他见过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主动接受了档案能力的改造，在自己的身上植入了脑机接口，实现了与互联网的链接。
　　对于林永来说，这是一种机械飞升的方式，自从与互联网链接之后，他就能在安全的网络之内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需要的任何信息。
　　不过脑机接口也禁锢了他的行动范围，因为技术有限，所以他的接口处挂着的是一根实体的电线，在目前的时代，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赛博之感。
　　“对方应该也有很强的信息屏蔽类能力者，所以在信息领域很难搜索到其他的材料，平时我们在处理信息的时候往往也会忽略绿耀的信息，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错过相关的讯息。”林永说道。
　　“至于殷琪提到的能量源，这确实是需要注意的。”林永和林波洛以及江欣蔓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
　　说不定现在能力者以及怪物频出的源头可以找到，只要扼杀这个源头，或者是将这个源头上交给国家处理，那么就像是木亥武器那样，不会影响人们的正常生活，但是能够成为国家强有力的威慑力量，普通人能够依旧活在普通的世界里——
　　这就够了。
　　“我会出具一份有关于绿耀相关讯息的报告提交到上峰，你们做好对殷琪的保护工作。”林永说，“殷琪知道的消息这么多，我怕对方不会轻易勾销。”
　　林波洛和江欣蔓郑重地点了点头。
　　殷琪的能力是穿透化，也就是说，她能够穿透很多物品，但是对于过分厚的物品却还是有一定的问题，比如不知道相关体积的至少一米厚的水泥外墙。
　　殷琪在实验室的时间并不短，或许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所以实验室的实验员们还有专业的医生都没有对她起太多的防备之心，甚至因为她曾经是实验室能力者的种子选手，所以实验员们给殷琪也描述了一些能力者的相关基础知识。
　　殷琪对于能力者并非一无所知，而对于特异事件管理局这个组织也并非一无所知。
　　特异事件管理局在从她身上获取信息的同时，殷琪也同样在试探着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人们，殷琪的愿望很简单，她就是希望能够和父母团聚。
　　这一个愿望，绿耀无法满足她。
　　“菠萝姐姐。”殷琪弱弱地开口，她脆弱地问林波洛，“我能……远远地看一眼我的爸爸妈妈吗？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只是、只是看一眼就走。”
　　林波洛看了殷琪一眼，殷琪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波洛，林波洛叹了一口气：“我去打报告问问，除此之外，记住，一切行动要听指挥。”
　　“我保证。”殷琪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一定一定一定保证！！”
　　*
　　江欣蔓久违地有了出外勤的机会。
　　她要和林波洛带着殷琪去殷琪父母所在的二线城镇，殷琪难得打扮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凝聚自己的下肢，用宽大的裤子遮住，也能勉强站立走上几步。
　　大多数时候殷琪都是坐着的。
　　殷琪坐在轿车的后座，虽然高速上的很多风景都大同小异，但是她知道这是回家的路，心情瞬间变得飞扬又雀跃了起来。
　　她要到家了！
　　她快要……见到爸爸妈妈了！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殷琪妈妈同前面几百个日夜那样，昨晚吃的安眠药药效果了，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殷琪爸爸疲惫地出车回来，看到这样的妻子也见怪不怪，他之前的工作已经养活不了夫妇二人，于是选择了跑滴滴作为夫妇二人的经济来源。
　　殷琪爸爸一般都是上午休息，从下午开到凌晨，夜班有加时的费用，这样还能多赚一些钱。
　　还有一点就是，殷琪爸爸要在凌晨回家，看护殷琪妈妈起床，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去陪伴妻子，如果妻子心情稍微好一些，想说说话了，殷琪爸爸也能陪陪妻子说说话，如果妻子不想说话，只是寻常地发呆，殷琪爸爸也能在妻子身边陪一陪。
　　他们谁都没有提到殷琪。
　　但是他们的生活里、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对殷琪的思念。
　　家里堆满了速食食品的包装盒，每周殷琪爸爸会清理一次。
　　他们在家只是维持生存的基本需要，殷琪爸爸知道殷琪妈妈生病了，他也想让殷琪妈妈去看看医生，但是殷琪妈妈拒绝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们要向前看。”殷琪妈妈说，“可是我们向前看了，琪琪怎么办呢。”


第83章 万人嫌（15）
　　殷琪妈妈的声音很轻, 但是对于大家来说，这些话的分量又很重。
　　很多失去孩子的父母都会被劝说向前看，有些人会劝父母们将孩子的东西全部封存起来或者是扔掉, 以免触景伤情。
　　似乎将孩子遗忘在失去的那一年，就是最好的疗愈自己的方式。
　　但是殷琪的父母都无法做到。
　　就像是殷琪的妈妈所说的那样, 如果所有人都向前看了, 那么被留在原地的殷琪该怎么办。
　　她们的殷琪……该有多孤单呀。
　　殷琪爸爸妈妈的场景被江欣蔓用能力如实转播给了殷琪，殷琪坐在轮椅上, 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来。
　　其实殷琪也想过之后看到父母的很多场景，殷琪虽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但是她的心智已经被淬炼得很成熟了, 她能够接受父母忘记她，甚至能够接受父母有了新的需要认真对待的小生命。
　　殷琪无数次设想过那样的场景, 她对于家永远是期待的，但是如果她的离开能够让父母感觉更好，那么殷琪肯定会选择离开。
　　可是让殷琪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家似乎都困在了过去。
　　“我什么时候可以真的回家啊……”殷琪轻轻地自言自语。
　　“如果你能稳定地掌握自己的能力的话, 我相信很快你就能回去了。”林波洛开口说了话，她这句话是作为特异事件管理局的行动队队长的身份说的，如果殷琪真的能够战胜自己，克服污染的话, 只要殷琪没有堕.落成怪物，她都能够和自己的父母幸福地继续生活下去，国家也会给予殷琪一定的补助。
　　江欣蔓的画面转播得很细致，细致到殷琪能够看到自己父母被岁月侵蚀的刻痕。
　　但是很快, 林波洛和江欣蔓敏锐地察觉到除了她们这边的人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在观察着殷琪的父母——
　　或者是说, 用监视这个词更为恰当一些。
　　江欣蔓在打草惊蛇之前很快地撤回了自己的灵力，并且还机智地在殷琪父母的住处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着殷琪的父母，或者有其他能力者与殷琪的父母产生冲突的话，江欣蔓留下的记号能让江欣蔓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有其他人在。”江欣蔓说。
　　“肯定是绿耀的那些人，”殷琪说，“他们知道如果我出来的话，一定会回家的，所以就在这里蹲守我……他们会不会去打扰我的父母？”
　　“再观察观察，不用着急。”林波洛将目前三个人面对的情况上报给了特异事件管理局。
　　自从特异事件管理局接到殷琪之后，也对这个名叫绿耀的集团进行了相关信息的搜集，这个集团的业务很广泛，其中以生物制药相关的业务线最为广阔，几乎横跨全球。
　　无数个人和无数个家庭的生命就攥在这些业务线之中。
　　同时，殷琪所提到的【能量源】和【污染】也是大家现在关心和关注的。
　　殷琪之前是说只要来看一眼父母她就跟林波洛和江欣蔓回到特异事件管理局，但是现在殷琪的父母已经被绿耀的人盯上了，殷琪实在是不放心。
　　绿耀的人大多数都是规则之外的人，行事自然也算不上正派，更何况作为一个生物制药公司，绿耀一直都在实验室内私自开展与人.体有关的实验，到时候如果对殷琪的父母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是拿着殷琪的父母来逼迫殷琪去做不好的事情的话，届时很多事情就超出了大家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林波洛跟特异事件管理局提交了相关的报告和申请，请求了局内的相关资源，林波洛和江欣蔓就算是在殷琪父母周围住下了，殷琪看着父母这样心里也难受，远远地看着，却也知道自己需要继续忍着。
　　殷琪看着妈妈早生的白发，也看着爸爸日益弯曲的脊背，殷琪还是忍不住踏足了这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地方。
　　家。
　　她想着自己也就是去看一看，悄悄地在妈妈睡着的时候碰一碰，妈妈应该是不会发现的……吧。
　　殷琪的身体化成了同墙壁外墙一样的颜色，她慢慢地爬到自己的楼层，然后悄悄地渗入留着她美好记忆的家。
　　这里还保留着她离开时候的模样。
　　殷琪的母亲今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的，是殷琪之前最喜欢的裙子。
　　殷琪捂着嘴啜泣，有几分泣不成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妈妈了。
　　殷琪甚至因为自己这一生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曾经的家，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殷琪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真是可怜的一家人还是被【绿耀】这个居心叵测的公司给欺骗了。
　　殷琪的妈妈在等“死去”的殷琪回家，她陷入了自己内心的旋涡之中，她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妈妈，只是因为在溺水的那片幻觉之中能够重新看到自己的孩子，她就选择任由自己溺入水中——即使代价是她的生命。
　　“谁？！”殷琪妈妈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殷琪克制出的那声啜泣。
　　或许是因为母女连心，或许是因为殷琪妈妈从来不相信殷琪已经死了，就算死，她也希望死去的女儿能够回家。
　　所以她在家里一直等，一直等。
　　直到今天，她似乎能够等到了。
　　她不会认不出自己女儿得声音。
　　殷琪妈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她私下寻找，却因为太久没有站立而晃了晃身子，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殷琪在妈妈要摔倒在地的一瞬间现身，她的身体渐渐凝结为实质，撑住了妈妈。
　　殷琪妈妈不敢回头，她不敢相信地问：“是你吗，殷琪？”
　　身后的殷琪已经失去了普通人的恒温与热意，冰冷得就像是无机质的器.具。
　　但是不论如何，她还是在自己母亲身后点了点头，她颤抖着声线，唤了一声：“……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殷琪妈妈转身看到鲜活的殷琪，一把抱住了殷琪，她的力气从来没有那么大过，她曾经是弱女子，但是自从有了殷琪之后，她就不是了。
　　她盼望着、盼望着。
　　终于！
　　就在殷琪现身的刹那，属于【绿耀】的特殊监视网络也发现了殷琪的身影。
　　“冯工，三期007号殷琪现身了！！”负责监视殷琪家里的实验员激动地向冯工汇报，冯工立即下达指令：“把007带回来，她是这么多期实验以来完成度较高的那一个，她的数据我们一定要采集到。”
　　“那边问007号身边的普通人怎么办？”
　　冯工冷酷开口：“不计后果，不用有顾虑。”
　　实验员准确地传达了冯工的指令，埋伏在殷琪家周围的【绿耀】执行员很快开启了行动。
　　与此同时，殷琪和妈妈只是站了一会儿，两个人便沿着床沿坐下了。
　　殷琪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久站，即使她用尽全力隐瞒，但还是被敏锐的殷琪妈妈发现了。
　　“琪琪你的腿……”殷琪妈妈伸出手想要触碰殷琪的腿，但是她又颤抖着收了回来。
　　因为她看到了女儿眼中的隐忍。
　　殷琪怕妈妈看到自己现在的腿会伤心。
　　殷琪妈妈怕殷琪伤心。
　　她只要殷琪回来，她可以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
　　殷琪妈妈之前其实知道自己生病了，这一次女儿回来，她不知道是真的回来了，还是……只是她的幻想？
　　但是如此真实的场景，还是让殷琪妈妈的内心在绝望的翻腾之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
　　如果……眼前的女儿是真的呢？
　　她眼含热泪地问：“琪琪，你、你发生了什么？是受苦了吗？”
　　殷琪摇摇头：“妈妈，我过得、过得还挺好的。”殷琪想要解开妈妈的心结，于是说了一些最近的趣事，还把自己遇到江欣蔓和林波洛，以及两位姐姐都对自己很照顾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殷琪努力报喜不报忧，殷琪妈妈也忍着心疼听了很多。
　　直到两个人对面的窗户被不速之客破开，殷琪妈妈下意识将殷琪护在身后，呵斥来人：“你是什么人？！”
　　殷琪妈妈无法接受再失去殷琪了。
　　她没办法接受。
　　可是对方仅仅只是用脚一踹，殷琪妈妈像是破布那样被挑开了。
　　殷琪妈妈的五脏六腑全都挤在一起了。
　　很疼。
　　但是比起失去女儿的疼痛，身体上的疼痛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殷琪妈妈撑着自己的身体朝着对方撞去，她死死抱住对方，口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琪琪，跑！快跑！！”
　　“啧，麻烦。”对方拳拳打向殷琪妈妈的脊骨，殷琪妈妈脊骨碎裂的尖刺刺伤了对方的拳头，对方依旧冷漠地一拳、一拳、又一拳——
　　“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我、我跟你走，你治好我妈！！”
　　“别傻……孩子……”殷琪妈妈用最后一丝气力，“走！走！走！”
　　殷琪颤抖着身体将自己穿透到墙壁之中，她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她几乎要将自己流干了——
　　“别怕。”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波洛和江欣蔓带着特异管理局具有治愈能力的同事到达。
　　前来执行任务的人狠，但是林波洛能比他更狠。
　　林波洛看到殷琪妈妈这样，她很生气。
　　林波洛挥出一拳，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因为林波洛的速度很快，对方完全看不到林波洛的出拳就已经被打到无数次了。
　　对方比殷琪妈妈更惨。
　　他被林波洛打得除了头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完整的骨骼。
　　就像他对殷琪妈妈的漠视那样。
　　绝对力量压制的林波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漠视他的生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暂时别打死了。”江欣蔓示意林波洛吊着那人一条命，“我们还要用他钓【绿耀】这条大鱼呢。”


第84章 万人嫌（16）
　　前来执行任务的人错误地估计了当前的形势, 这也不全是这个能力者的错误。
　　因为特异事件管理局和绿耀两边都有相应的信息能力者，所以相关的信息都被很好地遮盖住了，也幸好是林波洛以及江欣蔓的小心, 才让绿耀方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派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确实很强。
　　但是面对林波洛, 他还不够格。
　　江欣蔓截获了这个人与绿耀方面沟通的相关信息渠道, 局内的能力者在紧锣密鼓地分析当中。
　　殷琪爸爸也被特殊事件管理局的同事带回了家里。
　　殷琪爸爸看着坐在床边的殷琪，他一时间有几分不敢相信。
　　所有人都说他的女儿死了。
　　除了他的妻子和他。
　　殷琪爸爸扛起了家庭的重任, 但是也默许了殷琪妈妈认为女儿没死的行为，因为他在内心深处也是这样相信的, 他的女儿没死, 终于、终于！
　　终于让他等到家庭团聚的这一天了！！
　　殷琪爸爸湿了眼眶，他冲上去抱住殷琪, 像是之前那样，安抚地摸了摸殷琪的头。
　　殷琪爸爸转向在床上刚刚被治愈系的能力者治愈好的殷琪妈妈，殷琪妈妈有几分脱力，但是眼眶里却浸满了希望。
　　“在我们处理完绿耀的事情之前, 你们一家人可能需要前往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安全屋内居住。”林波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相关事宜，“放心，我们会向局里申请特殊津贴，之后的生活会有保障的。”
　　殷琪呜咽着道了谢。
　　她罹患重病的时候, 以为绿耀能够救她，但是绿耀没有。
　　是特异事件管理局救了她们一家人。
　　也救了她。
　　林波洛和江欣蔓安抚了殷琪，两个人等待着后方信息的同事回传有关于绿耀大本营的信息。
　　之前绿耀的信息之所以能够隐藏，完全是由于对方有对应的信息屏蔽类能力者,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甚至是“定向”寻找, 就会错过很多的消息。
　　而现在，这一次执行任务的人和殷琪本身所提供的情报就像是两条引线，加上特异事件管理局这一段时间来搜集的情报，一起编织成了细细密密的大网，让绿耀组织的坐标在有限的范围内越来越清晰。
　　大家知道需要等待。
　　并且这样的等待并不是无谓的等待，而是有目的有期限的等待，所以大家都很耐心。
　　林波洛和江欣蔓接到了组织内回传的消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眸中看到了那一抹坚定地情绪。
　　林波洛作为行动组组长很快回到特异事件管理局进行快速精妙地部署，而绿耀这边也在为了大本营相关实验数据的上传以及实验的销毁做准备。
　　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最悠闲的竟然是江萍萍。
　　江萍萍自从被绿耀收编以来，整个人的状态好得不得了，甚至知道江欣蔓要来，她内心的张狂与战栗简直无以言表。
　　终于、终于那个狠心的江欣蔓要来了。
　　江萍萍一直都将江欣蔓所谓的“健康”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她认为是江欣蔓抢夺了她的健康，抢夺了她的人生！
　　不过还好，有一样东西江欣蔓现在永远、永远也抢不走了。
　　那就是和她化作一体的母亲。
　　江萍萍将江母化作了自己血.肉的一部分，她吃了江母，江母自然无法被江欣蔓夺走了。
　　在吃了江母之后，江萍萍难以忘怀那样的味道，她同样也将江父收进了肚子里。
　　冯工评价江萍萍：“你真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怪物。”
　　江萍萍自然认为冯工的这一句话是夸奖，夸奖她的强大。
　　江萍萍笑着说：“当然了，”江萍萍说，“不知道我可怜的姐姐什么时候来，她这个可怜的普通人，只配做我的奴隶，做我的肥料！”
　　“你的姐姐可算不上是什么普通人。”冯工告诉江萍萍，“她是一个能力很强的能力者，至今我们的信息能力者还没有真正地参透她的能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抢了我什么东西！！”江萍萍刹那间怒不可遏起来，“抢走我的清江大学，抢走我健康的体魄，还抢走我唾手可得的能力！”
　　江萍萍几近疯.狂了。
　　江萍萍自从被催化——或者是说被污染成为能力者之后，她体内的激素水平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水平了。
　　她的执念和渴.望被无限地放大，或许只有杀死江欣蔓，她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江萍萍勾唇，阴恻恻地说道：“看来是时候让我去好好会一会我的妹妹了。”
　　特异事件管理局开始有条不紊地向绿耀的秘密基地进攻，林波洛和江欣蔓是进攻的核心，两个人配合默契。
　　在此期间，林波洛除了速度能力被强化之外，力量也增强了许多，成为了罕见地双基础能力进化者。
　　江欣蔓对自身的灵力轻车驾熟地使用。
　　下一个转角，江欣蔓本能地开始厌恶起来，果然，江萍萍埋伏在这里，专门等着进攻江欣蔓。
　　江欣蔓没看江萍萍，而是看向林波洛。
　　只是这一眼，林波洛就懂得了江欣蔓的意思。
　　她将这里让给江欣蔓和江萍萍姐妹。
　　处理她们的家事。
　　林波洛则是继续寻找相关薄弱点，调动特异事件管理局的同事发动进攻。
　　“江欣蔓，好久不见。”江萍萍笑。
　　江欣蔓没有回答，只是周身的风一肃，然后破空砸向江萍萍。
　　此时的江萍萍已经早已没有了人样。
　　她或许也许久没有照镜子了，江萍萍的肚子隆起，像是十月怀胎的孕妇那般，她的身体也被折磨得膨胀到自己原来的两倍大，甚至江欣蔓还能隐隐从江萍萍隆起的肚子当中，看到江父江母挣扎着想要出来杀死自己的面孔。
　　太恶心了。
　　江欣蔓皱眉，她给自己周身找了一个灵力的罩子，以免受到江萍萍的恶意偷袭，然后快狠准地朝着江萍萍攻击。
　　江萍萍果然不敌。
　　但是她并不气馁，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江欣蔓近她身的机会。
　　江萍萍没有忘记她的“吞噬”能力，只要她能够靠近江欣蔓，和江欣蔓相触碰，她就能够将江欣蔓拆吃入腹。
　　真正意义上地，一家都在她的身体里团聚。
　　江萍萍被江欣蔓折断了身上的每一处骨头，就连隆起的肚子都失去了生机。
　　江萍萍的肚子里是对江欣蔓敌意依旧大的江父和江母。
　　只可惜她们的算盘落空了。
　　在意她们的原身早就在上一周目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江欣蔓冷漠地看着江萍萍重新变成一滩泥。
　　她从江萍萍的身边过去，准备和林波洛汇合——
　　江萍萍内心狂喜。
　　她模糊的视线之前，是江欣蔓即将经过的身影。
　　3——2——1——就是现在！！
　　江萍萍这一滩泥用尽最后的气力想要糊在江欣蔓的身上，只要她能够成功，那么江欣蔓就会被她吃进去，她就能恢复到自己巅峰的状态！！
　　江萍萍确实冲向了江欣蔓。
　　但是她发现，自己被江欣蔓身体之外的某一个屏障给挡住了。
　　不——不！！
　　江萍萍绝望了。
　　她只是烂泥。
　　只能是烂泥了。
　　江欣蔓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
　　奇怪的是，所谓的绿耀研究所的腹地，很快被江欣蔓给走到了。
　　她身边没有绿耀的人，没有特异事件管理局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是特殊的吗。
　　江欣蔓警惕地向前，很快，江欣蔓看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屋。
　　屋内的东西很少。
　　有一个人闲适着喝着咖啡的“闲人”，还有一块闪烁着荧荧辉光的石头。
　　“你来了。”那个人遥遥朝着江欣蔓招手，仿佛是江欣蔓的老朋友那般，“咖啡还是茶？”
　　江欣蔓偏头，疑惑地看着他。
　　“哎我没忘，你喜欢喝奶茶，也给你做了，可浪费了我不少好红茶。”那个人笑着给进入玻璃罩子的江欣蔓一杯奶茶。
　　熟稔的模样让江欣蔓皱眉。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没有分寸，”那个人说，“不过，你都要死了，也不要讲什么分寸了吧。”
　　江欣蔓：“……”
　　江欣蔓：“我劝你收回这句话。”
　　那个人继续笑。
　　他说：“又见面了，江欣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不是很愉快。”他继续说道，“这一次，或许也不会那么愉快。”
　　“不要当谜语人。”江欣蔓说，“我没见过你，更别提什么上一次见面了。”
　　林波洛也走到了玻璃罩子的外面，她和江欣蔓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江欣蔓从里面将门打开，也好让她进去。
　　江欣蔓接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往门边退。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那个人笑道，“这里的污染浓度是外界的千百倍，也就只有你我才能够不受到干扰罢了，一旦外界的人进来，那就绝对是必死的结局，都不用我数秒，很快就没了。”
　　江欣蔓停手：“你到底是谁。”
　　江欣蔓看出来了，绿耀这一次看起来这么轻易地就被她们找到，或许只是面前这个人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是老朋友了。”那个人说，“上一次也是这样，只不过比这一次麻烦许多，上一次我们周旋了许久，你们把我逼到了这里，我最后的安全屋，而对于你们来说，只要拔出这一个屋子，你们就胜利了。”
　　“这一次，我提前把你们叫过来。”
　　“不要做谜语人。”
　　“好，那我长话短说。”那个人觉得没意思，毕竟他这一次遇到的江欣蔓，已经不是一周目的江欣蔓了，但是有意思的是，江欣蔓依旧会喜欢林波洛，依旧会和他站在对立面，或许，依旧会做出那个选择吗——
　　“上一周目的时候，你也是像今天这样站在我面前。我身后的这一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蕴含着无限希望和污染的能量原石，如果其他人进入这个能量罩子，很快就会化成一滩烂泥，因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能力者，都不能掌控这颗石头的能力，而同样的，我也被这颗石头困在这里，我但凡出去，就会死。
　　为什么呢？因为这颗能量石当中封印着我的系统，我的系统能源外泄，所以这个世界才会产生能力者，也同样的，这些能源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污染，就像是电池那样，它有能力，却又有毒。我和系统是绑定的关系，我没有办法离我的系统太远，但是这颗原石又无法移动，于是我被困在了这里。”
　　那个人说，“直到上一次，我遇到了你。你是特殊的，你身上有系统——我没说错吧？正是因为你有系统，所以你并不会被这种系统带来的辐射污染，甚至它能够给你的系统带来能量。”
　　江欣蔓蹙眉，思考着对方说话的真实性。
　　“上一周目，我同样失败了，绿耀被瓦解，于是我选择了击碎这个特殊的玻璃罩，利用系统的能量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那个人说，“而你选择了利用系统将这个世界的时间逆转，逆转到过去的某一个时刻，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想啊，想着你或许会有办法，让我获得自由——
　　如果你不，我就会像是上一世那样，选择和世界同归于尽。
　　想必，你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吧。”
　　江欣蔓和系统同时沉默了。
　　原来上一世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启动了二周目。
　　不是因为恋爱脑，也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因为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我可以把这个情况上报给特异事件管理局，大家群策群力，或许会有办法——”
　　“你认为我的绿耀比不过特异事件管理局吗？多少个科学家，多少聪明人前赴后继地研究我，但是他们都失败了。”那个人笑道，“不好意思，我的耐心有限。”
　　那个人只需用特质的锤子敲一下外面特殊的材质的玻璃，玻璃就会应声而碎，到时候世界就会消失、毁灭、不复存在。
　　江欣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在冥思苦想。
　　她不可能白白重来一次，重来一次必定会有收益，或者她会给自己留下信息，否则自己绝对不会等到小世界要毁灭的时候才选择重启这一周目的。
　　对方说的或许大部分都是真话，但是几分假几分真，就要江欣蔓自己分辨了。
　　对方特质的锤子已经到了玻璃前。
　　只需轻轻一敲——
　　“……那你毁灭吧。”江欣蔓抽走了那个人身边的椅子，靠着椅子说道，“快点毁灭，我还急着去下一个世界赚积分呢。”
　　那个人：“？”
　　那个人：“什么？”
　　“什么什么？你动作快一点，你不急着投胎我还着急呢。”江欣蔓知道自己一定给自己留了后手，至于是什么后手——
　　江欣蔓看到玻璃外的林波洛，还好心情地朝着林波洛笑了笑。
　　她现在灵力充沛，独立成阵也不成问题，即使对方真的敲碎了玻璃罩子，她也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态控制在她的结界之内。
　　她有足够的时间跟他消耗。
　　除此之外——
　　这个能量石所蕴含的能量，真的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吗？
　　如果有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呢？
　　【系统，如果要重启一周目，需要什么条件？】
　　【上一周目的事情，这一周目的我怎么知道呀。】系统一时间卡了壳，它说，【我去Ctrl+F一下——有了，需要积分，还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
　　【很多很多的能量——】江欣蔓看向能量石。
　　里面包裹着一颗死去的系统。
　　上一世或许这颗能量石确实有了毁天灭地的能量，但是重来一周目之后，这颗石头的能量被消耗了。
　　对方说得并没有错，能量石就像是电池。
　　但是电池同样也要放电的吧？
　　或许她的结界，可以只将能量石包裹在内就行。
　　之后想到了怎么使用这颗能量石的能量，或许还能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江欣蔓笑了。
　　她利用小世界内能够使用系统商城，购买了“真实之瞳”。
　　真相在她面前铺开。
　　“真实之瞳”倒计时——
　　“你笑什么。”
　　江欣蔓说：“我笑你，有了系统，却不知道怎么使用，有了这么大的能量石，却只当做是束缚。”
　　“你！”
　　“你确实离不开能量石，但是同样的，你也威胁不了我。”江欣蔓说，“它真的还有那么多的能量吗，或许，你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了。”
　　“我敲了，我真的会敲的！！”
　　“你敲吧。”江欣蔓掐了一个诀，将能量石包裹在自己的灵力之内，之后再点了一个阵法，结界升起的瞬间，那个人和能量石的线被急剧拉扯，那么一个瞬间竟然有好几辈子那么长一般，对方口吐鲜血，跪倒在江欣蔓面前。
　　江欣蔓询问系统，确定了周围散开的能量和污染都被系统接收之后，她才打开了玻璃门。
　　林波洛快步走过来，安抚似的握紧了江欣蔓的手。
　　江欣蔓笑了笑，卸力一般靠在林波洛肩上。
　　“真实之瞳”的使用有弊端，那就是使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江欣蔓会失去视力。
　　林波洛担心地看着江欣蔓，江欣蔓却狡黠地小声说道：“我需要你给我灵力。”她的声音平稳，林波洛却听出了几分暧.昧，“很多——很多灵力。”
　　林波洛抿唇。
　　林波洛看出了江欣蔓的不对劲，她知道江欣蔓是不希望自己担心，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波洛点了点头：“等结算之后。”
　　江欣蔓笑了笑，直起身子，和林波洛一起处理后续。
　　*
　　江欣蔓和林波洛回到了日常的生活当中。
　　江欣蔓研究出了能量石的污染和能量如何运用，她和林波洛凭借着两个人的能力，成功将能量石的污染控制住了，并且将能源上交给了特异事件管理局。
　　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参与到清除怪物的事件当中来，而江欣蔓和林波洛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赛养老的生活。
　　有编制，还带薪养老。
　　“幸福。”江欣蔓吸了林波洛一口，满足地说。
　　“我又不是猫，你总是吸我做什么。”林波洛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也没有抗拒江欣蔓的亲近，她反而更喜欢江欣蔓对她爱意的表达。
　　她们还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久到真的退休。
　　久到，生命的尽头。
　　……
　　江欣蔓回到了系统空间，剥离了这一世的情感。
　　系统对江欣蔓的积分进行清算——
　　【本世界综合评价S，完成拯救世界任务，回收失落的系统能源，奖励积分200分，关键人物剧情综合完成度59%，奖励积分57分，真实之瞳扣减积分100分，积分仪收集积分累积230分，积分累计387分。】
　　【恭喜宿主收获“竞技场”的专属邀请函，请问宿主是否开启“竞技场”？】
　　“竞技场？这是什么？”江欣蔓问系统。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竞技比拼，赢了的宿主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在小世界之中具有自己选择的空间，但是输了的宿主会被抹杀。】系统有几分犹豫，它劝道，【宿主，其实一直作为炮灰女配逆袭也挺好的，你已经经历很多，至少不会被主脑强制惩罚或者是魂飞魄散了，真的不一定要进竞技场，而且进竞技场之后我们会分开，到时候就是你一个人的战斗了——】
　　系统说：【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江欣蔓看着这封邀请函。
　　她说：“还是去吧，我希望能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江欣蔓笑着说：“想开一点，说不定之后我还能到你那去做客呢。”
　　【宿主呜呜呜呜——】
　　“来吧。”
　　【请问宿主是否前往“竞技场”，竞技场将会有高位面直播，直播保护宿主隐私，请放心前往？】
　　江欣蔓选择了“是”。
　　下一秒，她眼前就浸入了熟悉的黑暗。


第85章 竞技场（1）
　　【新的一期竞技场终于开放啦！！】
　　【感觉最近竞技场的质量都不是特别高, 不知道主脑是在哪个小世界找的主播啧啧】
　　【敢吐槽主脑，你不要命啦】
　　【前排兜售新能源饮料，只要8.8, 只要8.8，新能源饮料带回家】
　　【怕什么, 主脑不也是为我们服务的吗】
　　【不知道哪些潜力股会被发放邀请函, 好期待啊，上一把竞技场可是全军覆没呢】
　　【菜啊, 实力不够玩什么竞技场】
　　【这一次是什么场景，社畜专场吗】
　　【这次开的竞技场好像叫什么……令人心惊的offer, 职场生活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什么校园恐怖或者中式恐怖呢】
　　【年轻人，告诉你, 这种最贴近我们生活的，才是最恐怖的】
　　【这次是什么本，规则怪谈吗，我去, 这个很可怕的好吗，上次也是规则怪谈，没有一个人过关的】
　　江欣蔓的眼前恢复光亮的时候，她正拿着笔和笔记本, 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开会——
　　“……各位都是我们公司IT支持部门这一批入职的同事，欢迎大家加入新静集团，能够坐到这里，说明我们肯定了大家的能力, 大家也选择了我们新静公司。”人事主管给新入职的员工培训，同时给在场的所有人发放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新静集团员工守则：
　　1.工作期间请随时佩戴工牌, 如果工牌遗失，请以最快的速度到行政办公室补办。
　　2.本部门会设置一名兼职考勤管理员，负责本部门考勤的管理和汇报工作，欢迎大家竞争上岗。
　　3.员工必须遵照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按时上下班，不迟到，不早退，不脱岗，不加班。
　　4.员工应爱护公司财产，同时也应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5.请不要回应没有针对性的问题，但是如果别人指明要你回答，那么一定要及时回复。
　　6.请保护好本员工守则，本员工守则将会实时更新。
　　……
　　江欣蔓并没有到过类似的规则怪谈世界，但是她对“规则怪谈”有所耳闻。
　　大致类似于在这样的办公场景之下，会衍生出一些看似普通的规则，这些规则有的是正确的，有的则含有陷阱，需要认真甄别。
　　初来乍到，江欣蔓也准备小心行事。
　　“大家都是IT支持部门的新同事，以后要互相帮助。”人事主管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投射到江欣蔓的身上，目光犹如实质，似乎能够将江欣蔓穿透。
　　人事主管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笔记都记了吗？”
　　他的目光扫射全场，有位参与者下意识地回复了一声：“记了……”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阴气十足的保安，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将那位参与者直接架了出去。
　　参与者哪里想到竞技场连一点通知都没有就开始了比赛，而且所有人都清楚，他一旦出去了，那么迎接他的就是灵魂抹杀的淘汰！
　　参与者随即挣扎了起来，他将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扎进其中一位保安的脖颈，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大家都被他的这一手给惊讶住了，只是人事主管和保安都没有什么反应，一个保安倒了下去，另一个保安依旧面无表情地将那个人制服。
　　很快有人来清理了后续。
　　江欣蔓蹙眉，观察了新静集团员工守则，用手中的三色笔将员工守则的第五条守则前半句话标绿。
　　【请不要回应没有针对性的问题】这里的针对性指的是在没有叫你名字之前，别人所问的问题都不属于你，你不需要回答，如果回答了，就当做违反公司守则处理。
　　【这么快就有人被淘汰了啊】
　　【当然了，offer的世界本来就很难】
　　【不过袭击保安是我没想到的】
　　【参加竞技场的人有些是末世求生系统的宿主，有些是恋爱系统的宿主，诺，新人简介上不是有写吗，那个叫江欣蔓的，就是什么炮灰女配逆袭系统的宿主，搞恋爱那条线的，还有胆子来竞技场啊】
　　【我赌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她！】
　　【加我一个】
　　【拜托，搞纯爱也要动脑子的好吧，我感觉她还挺不错的，一直在观察】
　　【(＾－＾)V是我喜欢的漂亮姐姐诶】
　　一个清冷的女人蹙眉推门进来：“小李，还没有培训好吗？我着急用新人了。”
　　女人看起来有几分冷酷，举手投足之间有着飒然之气。
　　她对地上被放倒的保安熟视无睹，蹙眉催促人事主管。
　　人事主管自然没有忽略对方，他有几分谄媚地说：“烟姐，我们这边马上就好了，到时候我给您送过去。”
　　“小李，别到时候了，就现在吧。”烟姐瞥了后面的新员工们一眼，说，“你们几个，都跟上。”
　　很多人在犹豫不决，江欣蔓想了想，率先跟上了烟姐。
　　其他人见江欣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也就一并跟上了。
　　在前往部门楼层的途中，江欣蔓将参加新员工培训的IT支持部门员工给记录了一遍。
　　按照道理来说，这些人大概率就是这次和她一起参加竞技场的人了。
　　这次参加培训的新员工一共有八个人，刚刚开局的时候送走了一个，还剩下七个。
　　除去江欣蔓之外，还有一个娃娃脸的女生，以及其他五个男青年。
　　大家对于这份offer都比较警惕，或许是被各自的系统警告过，竞技场是最接近自由的地方，也是最接近真正消亡的地方。
　　无论如何，打起十二分的注意总不会出错。
　　IT支持部门的办公室统一在二十二楼，江欣蔓是距离烟姐最近的，她上前询问烟姐：“请问行政办公室在公司的几层楼呀。”
　　烟姐目不斜视，并不回答江欣蔓的问题，甚至连眼神都欠奉。
　　【哇哦，姐姐好拽我好爱】
　　【为什么NPC不回复啊，好奇怪】
　　【注意员工守则，没有满足要求对方自然可以不回复，如果满足了要求就必须回复，这个新人还算是比较牛的】
　　【是发现了然后再试探NPC吧，好勇】
　　【其他人都没发现吗】
　　【摩多摩多，好好奇谁能走到最后】
　　江欣蔓回想了一下员工守则上的内容，重新对烟姐发问：“烟姐您好，请问行政办公室在公司的几层楼呀。”
　　烟姐瞥了一眼江欣蔓，设定里，烟姐是江欣蔓终面遇见的领导，对江欣蔓以及她的名字自然有印象。
　　烟姐回复道：“江欣蔓对吧，我告诉你，行政办公室在公司的第十四层。”
　　江欣蔓的问题和烟姐的回答也被其他的参与者听到了，大家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点。
　　江欣蔓发现无论是人事主管还是烟姐，似乎都有在正式回答之前确认回答问题的对象的习惯，会加上对方的称呼。
　　难道在这个公司当中，员工守则不仅仅会针对参与竞技场的玩家，还会对NPC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吗。
　　江欣蔓将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很快，大家来到了IT支持部门的办公室，这里是一个崭新的办公空间，里面有八个空置的桌子，似乎是专门留给这次的新人的。
　　IT支持部门是整个公司的后勤服务部门之一，所以这个办公空间是银行窗口样式的，方便大家对接前来询问问题的同事。
　　烟姐示意大家在位置上坐下，在大家坐定之后，烟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区域。
　　“大家都是参与者吗？”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胖墩询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小胖墩这才意识到不对，憨憨道歉：“抱歉，总是不自然地缺少了主语。”
　　“江欣蔓，不好意思就只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和我一样的参与者吗？”蓝胖子问江欣蔓。
　　江欣蔓回复：“是的，这位同事，我是和你一样的参与者。”
　　“我叫鑫瑞，或者你叫我蓝胖子也可以，我喜欢看多啦O梦。”蓝胖子笑着说。
　　娃娃脸女生也开始介绍自己：“大家可以叫我小陈。”
　　“竞技场，顾名思义，自然就是竞争的，知道那么多名字做什么。”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不满地吐槽道。
　　“我叫小李。”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的另一位男生和其他人交换了自己的名字。
　　即使小李没什么特色，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是生活中好欺负的、看起来软弱的那一种人，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轻视他。
　　毕竟能走到竞技场的人，多少有点自己的手段和经历。
　　剩下的两个人似乎不打算说话，或许是害怕多说多错，或许是只是想沉默，不管那么多。
　　江欣蔓在心里给剩下的两个人打上了标记，一个是沉默寡言的衬衫男，另一个是在细心观察当前局势的手上戴着手表的手表男。
　　大家简单地互相认识之后，就坐在了自己工位对应的窗口上。
　　紧接着陆陆续续有几个抱着电脑来的同事，其中一个走到了江欣蔓的窗口前。
　　江欣蔓直觉有什么信息遗漏了，只是当下她还等不及思考，就被面前的人催促着工作。
　　“我的电脑它卡死了，帮我修一下吧。”对方自然地将电脑递到江欣蔓面前，十分自然地吐槽道，“我就知道公司那么抠门，配的电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公司租的电脑或者是二手电脑，每天都卡得要死。”
　　江欣蔓看出对方想要她接过电脑，对方越想要她做的，江欣蔓越是要小心。
　　江欣蔓问：“这位同事，现在是什么时间？”
　　对方僵了一瞬。
　　只是江欣蔓已经问出了针对她的问题，她没有办法不回答，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午休时间呗还能是什么时间，我也就只有午休时间有空来找你，其他时候我真的忙死了。”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对吗？”江欣蔓想到员工手册上有一点叫做“不加班”，她不确定午休时间工作算不算加班——
　　怪不得烟姐跑得飞快，原来是因为人事主管给她们做完培训之后就到了午休时间，本就不应该是她们的上班时间。
　　“下午上班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我到那个时候工作。”江欣蔓一板一眼地说。
　　“下午上班时间？”对方得到了江欣蔓的保证，竟然没有纠缠，对方飞快地说：“好啊，那下午上班时间见。”
　　江欣蔓微微地笑了笑，模糊了回复和不回复的界限。
　　对方暂时找不到江欣蔓的错处，但是……似乎这个刁难放弃得太快了一些。
　　除非、除非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获得更大收益的。
　　要使NPC获得巨大收益，自然是江欣蔓倒霉了。
　　员工守则——思考一下员工守则——
　　对了，员工守则第一条，【工作期间请佩戴工牌】，她还没有领到工牌呢！
　　江欣蔓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她小心，恐怕在这里她就着了道了。
　　果然是令人心惊的offer.


第86章 竞技场（2）
　　“要领到工牌才能开始工作。”江欣蔓将这个信息大声地说了出来, 只是似乎她的声音没有传到隔壁。
　　或许这是属于个人的考验，所以参与者之间无法准确地传递信息。
　　江欣蔓就只能祝其他人能够及时注意到相关信息了。
　　现在摆在江欣蔓前面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前往公司14楼的行政办公室办理工牌。
　　不仅如此, 确认下午上班时间，避免下午上班迟到也是江欣蔓迫切需要知道的。
　　江欣蔓知道现在的自己要越小心越好, 她看到有路过的同事, 忙上去问同事问题：“这位同事您好，请问我们下午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呢？现在准确的时间是多少呢？”
　　“下午都是一点半上班的, 现在的话——”路过的同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十二点十五。”
　　“谢谢你。”江欣蔓向路过的同事道谢, 她随即问道, “这位同事，如果我想要前往14楼的行政办公室办理工牌, 我应该怎么做呢？”
　　路过的同事看了江欣蔓一眼，她斟酌了一下，说道：“使用电梯的人数需要是双数，只有双数的人进入电梯才能到达真正的14层, 如果落单的话，可以走楼梯。”
　　这无疑是一条非常重要的规则!
　　江欣蔓看向手中的规则纸，员工守则在这位同事说完之后就开始更新了第七条——
　　7.只有双数的人进入电梯才能到达确切的楼层，如果是单数, 请走楼梯。注意，走楼梯时请不要回头。
　　当这条规则浮现的时候，江欣蔓才知道这个公司给她们这些新人挖了多大的坑。
　　如果没有作死哥的存在，那么入职人数是八个人, 加上主管烟姐，进入电梯的时候, 人数将会是单数。
　　此时大家就不能到达真正的二十二楼。
　　具体会到达哪里——
　　江欣蔓觉得并不会是一个好的去处。
　　了解规则的江欣蔓开始等待剩下的人。
　　剩下的七个人，肯定会有一个人落单去走楼梯，或者是分成几组，兵分两路。
　　江欣蔓直觉走楼梯可能要面对的风险要更大一些。
　　【我去，这次的竞技场好阴险啊】
　　【竟然要双数进电梯，如果一开始是单数进电梯，是不是就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倒是不至于，所有的死路有可能会产生规则之外的活路，毕竟规则是规则，还是比较死板的】
　　【楼上是大佬吗，感觉很熟悉规则的样子】
　　【难道是参加过竞技场的大佬？！！】
　　【膜拜膜拜】
　　【膜拜+1】
　　令江欣蔓没有想到的是，第二个出来的人是蓝胖子。
　　蓝胖子大汗淋漓地出来了，看到等到外面的江欣蔓，他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有人，太好了。”蓝胖子说，“好惨，里面都是坑。”
　　“你怎么过关的？”江欣蔓有些好奇。
　　“同事让我修电脑，我直接给他积分，让他去买一台。”蓝胖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财大气粗，“他震惊了，我问够不够，不够再加，加到他满意了，还附赠了我怎么到行政办公室的方法。”
　　江欣蔓：……
　　这也行？用钞能力吗？！！
　　江欣蔓疑惑地问：“积分也可以吗？”
　　“当然了，积分是这边的统一货币，这里的员工是NPC，也是真的员工，这样才会有可看性。我在小世界累死累活地赚钱，不就是为了有足够的积分挥霍吗。”蓝胖子理所当然地说。
　　“你给了他多少积分？”
　　“五百。”蓝胖子说得豪气。
　　江欣蔓的积余额只有387分。
　　怪不得小世界要攒积分呢。
　　江欣蔓看了一眼自己和蓝胖子的规则纸，两个人都出现了目前已知的第七条规则，看来在这个世界，并不拘泥于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得到相应的规则信息，只要你得出来了规则信息，你就可以获得相关的规则了。
　　【钞能力！！！】
　　【好有钱啊，我现在才二十积分每个月，我要开始仇富了呜呜】
　　【你没看到分视角直播里，那个员工都惊呆了，他都不好意思为难蓝胖子，恨不得把他当财神爷供起来】
　　【这样过关也行，只能说太牛了】
　　【如果我是NPC我也行啊，赚外快谁不行啊】
　　蓝胖子看到江欣蔓的规则纸，就知道江欣蔓已经知道了前往十四楼的方法，他和江欣蔓两个人确实已经是双数了，蓝胖子看了一眼江欣蔓，似乎在询问是否选择现在就去补办工牌。
　　江欣蔓还想等等下面的人，蓝胖子也没有反对。
　　第三个出来的是娃娃脸小陈，小陈笑眯眯地出来，碰到江欣蔓和蓝胖子，她说道：“你们都出来啦。”
　　“嗯嗯，你是怎么过关的？”蓝胖子问娃娃脸小陈。
　　娃娃脸小陈说：“我当时看到电脑了，我不会修，就只是开机和关机，那个同事还问我我是不是在工作，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我说我只是私人帮助她，觉得她有眼缘之类的，反正就不说自己在工作，然后她被我气得要死，我想起来我还没吃午饭，就先出来了。”
　　娃娃脸小陈并没有得到第七条的规则，所以她的规则纸上是没有多余的信息显示出来的。
　　江欣蔓将这个信息记录了下来。
　　看来每个人的规则纸都是独属于个人的，个人发现新的信息的时候才会有所显现，这种显现并不会同步到全部的规则纸上。
　　娃娃脸小陈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江欣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我们是要一起去吃饭吗？”娃娃脸小陈有几分疑惑。
　　蓝胖子解答了他的疑惑：“不是，我们要办工牌才能工作，等下双数人数才能走电梯，单数人数要走楼梯。”
　　“原来是这样。”娃娃脸小陈说道，她看了一眼蓝胖子，又看了一眼江欣蔓，说道，“你们两个都推出这个规则了吧？也感谢你们直接告诉我这个规则，道上规矩，我给你们一个人转20积分。”
　　蓝胖子惊讶：“还有这样的规矩？”
　　“当然了，参加规则怪谈最重要的就是规则信息的收集，下次如果有信息的话也可以卖给我，我到时候给你们发积分。”娃娃脸小陈说道。
　　【这个人好傻呀，其他两个人都没准备要她的积分就把消息告诉她了，结果她还主动送钱】
　　【你只站在第一层，她可站在第五层，你想想，如果是你，你之后遇到了新规则，会对她藏着掖着吗】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傻傻的，但是其实就是极大程度上抱大腿了，之后如果遇到了难以抉择的事情，其他两个人也会给她一点面子】
　　【三个人的联盟就更加紧密了】
　　【而且说的是道上规矩，其他两个人就不会选择不收了，高啊，深层不漏啊这个娃娃脸】
　　就在众人等待之际，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李也从单人考验当中走了出来。
　　“还等吗？”蓝胖子问江欣蔓。
　　江欣蔓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不等了，我们留些信息给剩下的人。”
　　“OK.”蓝胖子给剩下的人留了贴在墙上的纸条，小李默默地跟着大部队来到了电梯间。
　　就在四个人进入电梯间准备下楼的时候，远处急急忙忙跑来了一个同事追赶着这部电梯：“等等我，等等我，我也上——”
　　要是寻常的办公场景，大家自然是会打开电梯门停下来等同事的。
　　但是熟知规则的几个人看着赶过来的同事，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同事，而是催命符！
　　蓝胖子把关电梯的那个按钮以摁到着火的速度疯狂摁，就在电梯门合上，眼看着同事追赶不及，大家同时松一口气的份儿上——
　　同事的一只手恰巧伸进电梯。
　　他看着电梯里的人微笑。
　　这种微笑在渗人之余又带着对小动物虐.杀那般的邪恶快.感，渗人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电梯门自动打开的时候，他说：“我赶上了，这班电梯。”
　　四个人互相之间对视了几次。
　　还在和新进电梯的同事僵持着。
　　小李显然也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乘坐电梯的规则，他看着江欣蔓、娃娃脸和蓝胖子三个人，如果四个人注定要出去一个，那么肯定会是他。
　　与其被人扔出去，倒还不如他走出去，让其他三个人欠他一个人情。
　　小李的存在感很微弱，但是这个时候，他走出电梯的身影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刚刚赶电梯进来的同事看向小李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他不停地催促：“哎呀又没有响起电梯警报，电梯又还装得下，干嘛要下电梯呢。”
　　小李走出电梯。
　　规则上并没有说不能走楼梯，说明走楼梯面对的并不是必死的结局。
　　就在电梯门准备关闭的一刹那，江欣蔓将后面赶来的人踢出了电梯，然后反手将小李拉了回来。
　　江欣蔓说道：“快关门！”
　　在门外同事摔倒在地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电梯里的四个人已经乘坐电梯到达了十四楼。
　　行政在午休期间也是不工作的。
　　但是好在新入职同事的工牌已经做好了，只需要本人签字来取就可以。
　　“本来应该在培训的时候就给你们的，也许是招你们进来的HR忘记了。”行政的同事轻飘飘地说。
　　众人知道如果是寻常的offer当然不需要这么紧张，忘记了就忘记了，总会又机会戴上工牌。
　　但是现在众人的处境不一样，是一没有注意细节就会陷入死局的地步。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和行政的同事道了谢。
　　四个人经过刚刚电梯的事情，联系得更紧密了一些，隐隐形成了一个团队的意识。
　　回到二十二楼的时候倒没有出幺蛾子，只是二十二楼的烟姐在办公的位置旁边，皱着眉看着手表男被担架抬出了办公室。
　　“这位同事您好，这是……这是怎么了？”蓝胖子偷偷示意旁边陌生的同事，旁边陌生的同事本来有些不耐烦，但是蓝胖子很上道地将50积分转到了他的终端里。
　　同事瞬间变得有几分喜悦，脸上的表情倒是还没来得及转换，看起来有些滑稽。
　　“加班猝死了。”那位同事惋惜地说，“为公司工作也那么拼命，还在试用期没转正呢，真的是太可怜了。”
　　手表男旁边是一脸后怕的衬衫男和尖嘴猴腮的猴子。
　　猴子看到回来的众人，马上意识到众人戴了工牌。
　　大家虽然对猴子和衬衫男无感，但是也好心地分享了隐藏着的第七条规则。
　　猴子手上还拿着蓝胖子留下的规则纸条，等到他自己的规则纸上规则浮现之后，他才敢真正相信众人。
　　于是猴子和衬衫男组队去领工牌去了。
　　【报！！衬衫男和猴子进电梯之后又来了一个同事，猴子单走了】
　　【猴子走楼梯去了】
　　【寄了吗】
　　【没，真不愧是猴子，把自己的五感封闭了，除了走楼梯到十四楼这个念头，其他什么也没想，别人叫他也没回头】
　　【报！！衬衫男没了】
　　【啊？？怎么没的啊？？！】
　　【被电梯里的同事杀死了，那个同事心情不好，准备无差别杀.人】
　　【……这点背的倒霉孩子】
　　【那电梯里和同事在一起的人不是必死无疑吗，走楼梯还有一线生机】
　　【话说你们有没有看规则，电梯里的“人”的数量是双数才会到达正确的楼层，这个同事NPC属不属于“人”的范畴啊】
　　【雾草，细思极恐了】
　　【蛙趣，那岂不是如果当时三人组放弃了拉回小李，三人组就会寄啊】
　　【江欣蔓真牛啊，这个判断你们说她想到了吗】
　　【不管怎么样重情义又有智慧，我真的希望她能活着从竞技场出来】
　　【我也……】
　　【+1】
　　【+智慧ID】


第87章 竞技场（3）
　　午休的时间是短暂的。
　　这一批入职的新员工中只剩下江欣蔓、娃娃脸小陈、蓝胖子、小李和猴子了。
　　仅仅是一个入职和办理工牌, 就损失了近一半的人。
　　饶是大家都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心理上还是有几分沉重。
　　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吃午饭，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
　　江欣蔓又遇到了早上找自己修电脑的那位同事, 那位同事看到江欣蔓戴着工牌的时候，脸色马上就变差了。
　　“下午总可以帮我修电脑了吧。”同事将手中的电脑重重地仍在桌子上, 电脑的边角处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江欣蔓马上抓住同事的这个动作：“员工守则第三条, 员工应当爱护公司财产，你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吧, 是不是故意毁坏公司财产？”
　　江欣蔓故意将“毁坏”两个字说得很重，对方一听到这两个字, 脸“歘”地一下就白了。
　　“当然没有, 我很爱护公司财务的。”
　　“这可不好说。”江欣蔓故意态度放得很差。
　　如同江欣蔓所料，公司里面的同事也需要遵守相关的员工守则, 所以一旦违反，这些“同事”也会受到相关的惩罚。
　　“好吧，只要你不去烟姐那边举报我，我就告诉你一个有关于新静集团的秘密。”对面的同事害怕江欣蔓举报, 连忙准备用秘密交换。
　　这就是江欣蔓的意外之喜了。
　　毕竟江欣蔓本来并不知道如果发现其他员工毁坏公司财产可以去烟姐那边去举报。
　　江欣蔓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只听那个同事说道：“你知道每一个部门都会设置一名兼职考勤管理员吧，”那位同事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兼职考勤管理员可大有学问，如果你在兼职期间能够抓住两个其他同事没有按照规定上下班, 或者是脱岗的情况，那么你就可以直接转为正式员工。”
　　兼职考勤管理员？
　　这个倒是写在新静集团员工守则上面的东西，江欣蔓原本就想去竞争试试，只是现在这么一听, 更觉得这个兼职考勤管理员的岗位设置得不怀好意。
　　这不就是让参与者之间相互举报吗。
　　而且难道这个地方通关的方法就是转正吗？
　　【天哪，这个岗位就类似于专门的背刺岗吗】
　　【如果到了后期, 大家想要获得更多的转正信息，肯定会脱岗的啊】
　　【规则里的不脱岗，是不是代表不能去厕所摸鱼了啊】
　　【总不至于这么没人性吧，这个公司还是有厕所的】
　　【去厕所的时间不能超过5min，这个是隐藏规则，只有上过厕所的人才知道，去上厕所，你的隔间会有5min的倒计时】
　　【果然弹幕里面有大佬啊，强无敌】
　　江欣蔓获得了这样的一个信息，心下也有了思量，但是她也知道将兼职考勤管理员这个职位收入囊中的重要性，至少如果成功当上了兼职考勤管理员，那么至少代表主动性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江欣蔓把这么想着，面上什么神色也不显.露，将面前的同事电脑重启之后，对方的问题就解决了。
　　毕竟有一句话是那样说的，电脑的99%的问题都能通过重启解决。
　　剩下的1%的问题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
　　江欣蔓在工位上继续上班，她想了想，站起身主动去敲烟姐办公室的门。
　　“你疯了？”蓝胖子举起规则纸疯.狂示意江欣蔓，上班的时间不能脱岗。
　　江欣蔓朝着蓝胖子安抚地眨了眨眼。
　　小李和娃娃脸都淡定地在自己的工位上班，猴子则有几分心不在焉。
　　“娃娃脸，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啊，你们不担心江欣蔓吗？”蓝胖子小声问。
　　“想必是她发现了什么，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届时信息还能共享。”娃娃脸被蓝胖子点了名，所以只能回复蓝胖子的问题。
　　娃娃脸倒还是相信江欣蔓的，毕竟江欣蔓之前地表现都不差劲，尤其是从电梯里救回小李的那次，算得上是有勇有谋的大佬了。
　　想必江欣蔓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敢离开工位的。
　　江欣蔓很快来到了烟姐办公室。
　　见到烟姐之后，江欣蔓开门见山地说：“烟姐，我想当我们部门的兼职考勤管理员。”
　　烟姐抬眼看了江欣蔓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这不是属于自己的针对性问题，江欣蔓没有回答。
　　烟姐没有听到江欣蔓的回答，才正视了江欣蔓：“江欣蔓，你为什么相当我们部门的兼职考勤管理员？”
　　“因为我想为公司做出更大的贡献。”江欣蔓将自己包装成一个非常热爱新静集团的员工，“而且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想为您分担一些工作上的压力，尤其是考勤方面，是我力所能及的，所以我斗胆向您申请。”
　　“倒是胆子大。”烟姐从旁边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张《聘用表》，这张《聘用表》上空着职位和姓名，烟姐将江欣蔓的姓名填写了进去，然后拿出IT支持部门的部门章，盖了上去。
　　江欣蔓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
　　可能是这个公司给了她更多的权利，所以她身上的压力——或者是上面给的阻力就更小了一些。
　　“你现在是兼职考勤管理员了，兼职考勤管理员对于考勤具有小范围内的绝对权威，你之后就会知道了。”烟姐说。
　　“烟姐，如果我想成为主管，是不是也用我们部门的聘用表呀？”江欣蔓拿了聘用表之后笑眯眯地问烟姐，一派乐天的模样。
　　“看来你想坐一坐我的位置了。”烟姐勾唇，“部门主管的话需要公司的公章才行。”
　　“哇要公司的公章，这么高规格吗，我要当公司CEO也要盖公司公章，那岂不是一样厉害！”江欣蔓语气之间都是夸张的吹嘘之色，烟姐放松了些许的警惕，说道，“是的，你还想当CEO啊，那可能要努力几百年呢。”
　　江欣蔓笑着退出了烟姐的办公室，她看向手中的聘用表，知道如果需要升职，就要这张聘用表。
　　江欣蔓回到工位上才知道烟姐所说的“兼职考勤管理员对于考勤具有小范围内的绝对权威”是什么意思，江欣蔓的桌面上有【举报】按钮，如果看到同事在工作期间脱岗、摸鱼或者是迟到、早退，都可以点击举报让同事下线。
　　这里的下线，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收到了江欣蔓成功担任兼职考勤管理员的事情。
　　“大家都好好工作。”江欣蔓扬声提醒，“我可是会很严格地检查大家的考勤的。”
　　与之前江欣蔓的传话不同的是，这一次江欣蔓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各个隔间之中。
　　江欣蔓也能听清楚其他人的回复了。
　　江欣蔓再一次对兼职考勤管理员的身份的认知产生了很大程度上的提升。
　　作为一个小小的“兼职考勤管理员”就能够获得这么多的收益，那是不是说，如果职位更高的话，会有更多的可能呢？
　　江欣蔓看着手中的规则纸，心里在想其他的可能性。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但是无论多少慢，终于还是熬了过去。
　　江欣蔓作为兼职考勤管理员，也获得了一定的能力，她能够分清真正上下班的时间。
　　“可以下班了。”江欣蔓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毕竟加班可是会猝死的。
　　江欣蔓想到这一条，再想到现在真实世界里面996或者007的工作，感觉如果将新静集团的这条守则公布出去，想必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心动的offer吧。
　　除此之外，新静集团竟然还包吃住，有员工宿舍。
　　“去食堂吃饭吗？”蓝胖子问江欣蔓。
　　江欣蔓点了点头。
　　其他人没有闲着，也通过下午工作时间能够接触到的同事，将公司的食堂、宿舍的相关情况摸查了一遍。
　　猴子到目前为止依旧是紧绷着的状态。
　　江欣蔓没有对猴子过多打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食堂的晚餐很是丰富。
　　食堂有着不能插队的规则，大家老老实实地排队，到部门专用的桌子上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江欣蔓等人地错觉，总觉得周围吃饭的同事会偷偷地看她们。
　　江欣蔓吃完饭之后想了想，脱离了蓝胖子她们的队伍，追上了一个也刚刚吃完准备去散步的同事。
　　这位同事很是面善。
　　“这位同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江欣蔓主动询问。
　　“我叫鲁苏，你可以叫我苏苏。”对方是有些害羞的性子，但是江欣蔓问了她，她也耐心地回答着江欣蔓。
　　“苏苏呀，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们部门的人在吃饭的时候别人总是在看，感觉还挺困扰的。”江欣蔓假意诉苦。
　　苏苏想了想，说道：“IT支持部还挺奇怪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员工。”
　　苏苏这么想，江欣蔓却想到了另外的一个笑话。
　　说的是养鱼，一天喂一次食，三天换一次水，然后七天换一批鱼。
　　虽然很地狱，但是说的不就是所谓的IT支持部门吗。
　　“苏苏，没有员工成功转正吗？”江欣蔓好奇地问。
　　“有，但是很少，符合转正要求的也会选择离职，大概最多坚持到第七天吧。”
　　江欣蔓觉得离职并不奇怪，毕竟这边只是一个竞技场，既然已经赢得了竞技场的比赛，那么离职获得奖励也无可厚非。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舍不得离职，我还想当主管，当CEO呢！”
　　苏苏被江欣蔓的这两句话逗笑了，她笑着说道：“如果你当了CEO，我就是你的助理啦。”
　　“嚯苏苏，你的职位这么高呢？”
　　“我也是经人介绍进来的，现在是对接财务部分的总裁助理。”苏苏不好意思地说道。
　　“总助呀，好牛啊。”
　　“不牛，就是偶尔对接对接财务和合同之类的。”苏苏说。
　　“对了苏苏，如果我想来找你，我可以怎么联系你呀。”
　　“我吗，我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员工电梯最多到二十四楼，所以来找我的话要坐专用的电梯呢。”苏苏想了想，说道，“或者你在钉钉上找我也可以。”
　　“这里也能用钉钉？”江欣蔓惊讶了。
　　“当然可以。”苏苏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直接在钉钉里搜我的名字，就可以找到我的联系方式啦。”
　　“学习了。”江欣蔓点了点头。
　　她和苏苏道别之后有了几分紧迫感。
　　江欣蔓知道这个世界不能够等到正常的转正时间了，因为刚刚苏苏透露了这个部门的人最多的期限是七天。
　　七天之内，必须想办法转正。
　　江欣蔓获得了兼职考勤管理员的位置，有了下策的保底，但是她不会选择使用。
　　所以她必须找到其他的机会。
　　江欣蔓和剩下的人汇合，大家各自将收集到的信息进行了整合。
　　知道只有七天的时间之后，大家的神色都不免染上了些许焦虑。
　　“没事，反正我也活够本了，大不了没了，也是碗大一个疤。”蓝胖子甩头说道。
　　“还有六天时间，我们应该可以想到办法的。”娃娃脸说，“而且竞技场不会给人绝路，一定还有转机，大家这几天多多和NPC交流，毕竟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这个公司，对于公司运转方面的问题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嗯。”小李应了一声。
　　猴子虽然在众人之间，但是并没有真正参与进众人的对话之中。
　　他已经有几分行尸走肉的感觉了。
　　大家散开之后，江欣蔓特地找到了猴子。
　　“猴子，你知道吗，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分配到同一期的竞技场，主脑这么分配，肯定是有原因的。”江欣蔓说。
　　“什么原因？我找不到什么原因，江欣蔓，你知道吗？”猴子问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指定回答问题的人，幸好他机灵地加上了。
　　“至少大家在小世界的表现都不会差，我是获得了一个S的评级才进来的。”江欣蔓说，“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想到了齐天大圣，所以你至少要积极一些，对得起自己‘猴子’的称呼。”
　　“齐天大圣？”猴子喃喃。
　　江欣蔓不多说其他的话，她朝着猴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到寝室去了。
　　蓝胖子他们率先到了寝室，很多人进进出出，似乎在忙。
　　娃娃脸和小李站在走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连小李的表情都这么外放，倒是稀奇了。
　　江欣蔓问：“小李，发生了什么？”
　　“钞能力——”小李说，“我见证了一整个钞能力，那么大的钞能力，可惜不是我的……”
　　【啊啊啊刚刚只跟江欣蔓的视角了，有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刚刚大家到寝室的时候只有破破的几块木板，全是灰尘，比垃圾场还脏乱差】
　　【后来蓝胖子说，最快速度地装修一个寝室，一个人可以得到100积分，豪华家具酌情加分——100积分相当于很多人大半年的工资啊我都想去干了！！】
　　【更重要的是他随手甩的小费就远远超出100积分了！！！】
　　【不就是打扫卫生吗，我可以去干，什么姿.势都可以呜呜】
　　【什么班还要公子亲自上啊呜呜呜呜】
　　【受不了一点了真的，放着我来，我生来就喜欢打扫】
　　了解到事情的江欣蔓：“……”
　　这就是钞能力的世界吗，真的很朴实无华且枯燥呢。


第88章 竞技场（4）
　　托了蓝胖子的福, 大家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宿舍环境。
　　江欣蔓在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在宿舍门口的把手上挂了一个杯子，如果晚上有人开门进来, 江欣蔓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一夜无梦。
　　好好休息之后的第二天，大家的起色都不错, 就连猴子都比昨天有精神了许多。
　　因为大家知道在这个竞技场当中只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去搜集信息, 尤其是搜集与转正相关的信息，所以大家很大程度上都在考虑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可以做些什么。
　　江欣蔓想了想,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钉钉软件。
　　不仅如此, 在这个竞技场当中的手机APP和江欣蔓平时习惯用的手机APP是一致的, 比如蓝家和黄家的外卖软件。
　　既然钉钉可以用，那外卖软件想必也可以使用吧。
　　江欣蔓登上外卖软件, 发现软件使用的是积分进行购买。
　　这个跟大家所发现的世界观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当中，大家所用的货币, 就是在各个人物当中积攒的积分。
　　江欣蔓想到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积攒的积分，最后被一个二周目给消耗殆尽，她就有几分无语凝噎。
　　不过对比起蓝胖子最近花积分如流水的样子，江欣蔓也就觉得自己那么些许积分不是什么事情了。
　　毕竟纵观这么多个世界这么多的系统和宿主, 也基本上找不出第二个比蓝胖子有钱的人了。
　　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看到小李。
　　小李平时就是不声不响的存在，他会因为一些现实的情况妥协，比如在电梯的时候，小李是第一个决定将电梯让给江欣蔓三人以及后面赶来的那位同事的。
　　小李很分得清自己的定位, 在几个人当中，也算是对大家都抱有善意的人。
　　江欣蔓身为兼职考勤管理员的考勤钟在缓慢转动着, 江欣蔓在这个公司当中，对于公司的准确时间有了更加深刻的感知。
　　如果小李再不来食堂吃饭的话，今天上午他可能就要不吃早饭地工作了。
　　等到大家在食堂吃完早餐前往二十二楼，正好是四个人，所以可以乘坐电梯。
　　或许是上次江欣蔓处理后面来的同事的行径较为恶劣和暴躁，今天四个人乘坐电梯直升二十二楼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大家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小李姗姗来迟。
　　他正好切在迟到的那条线上，踩着线到了自己的工位当中开始今天的工作。
　　小李脸色苍白，倒像是昨晚丢了魂儿似的。
　　活像是……一只鬼。
　　小李特地在江欣蔓面前停留了一瞬。
　　他抬头，和江欣蔓四目相对。
　　江欣蔓深知能够到竞技场这一关的从来没有闲人，小李想必是想要向她传达什么信息，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办法读懂。
　　不过早上的江欣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谁的外卖到了，尾号1234.”黄家的袋鼠小哥爬楼上来朝着二十二楼里面张望。
　　江欣蔓身为考勤管理员，虽然原则上不能脱岗，但是在没有其他考勤管理员的监督下，她是可以暂时脱离岗位的。
　　就算是普通的人，通过上厕所的借口，也能离开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个五分钟也是江欣蔓身为考勤管理员一点一点试出来的时间。
　　江欣蔓点了奶茶。
　　要论新入职的同事之间要怎么增进关系，买奶茶促进促进友谊是不二之选。
　　江欣蔓给其他四位同事点了奶茶，把手上剩下的三杯抽了一杯出来，给正在上班的烟姐送去。
　　剩下的两杯江欣蔓也有了计较，她在钉钉上私聊了苏苏，说自己买了奶茶，希望给苏苏送去。
　　苏苏回复表情包，跳脱地说“好”，她开心地说：“我下来接你，你可以到楼上玩儿一圈。”
　　江欣蔓对苏苏的身份其实有了些许猜测，像是这样刚毕业的学生，就能够成为对接财务部的总裁助理，这没有一定的背景和关系时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或许这个公司本就是苏苏家里的产业也说不定。
　　江欣蔓知道苏苏也对接着合同。
　　她当然知道自己如果和苏苏打好关系，或许可以偷到相关的合同和公章，将自己直接写为正式员工就可以了。
　　但是江欣蔓还是不希望自己那么做。
　　她准备开诚布公地和苏苏谈一谈。
　　苏苏是乘坐另一部电梯到达二十二楼的，她一个人来，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这是总裁办的隐藏直梯，没有什么要求，主要是录入人脸，刷脸就能坐。”苏苏向江欣蔓介绍着。
　　两个人的楼层越升越高，等到了苏苏办公室地二十八楼，江欣蔓将奶茶递给了苏苏。
　　江欣蔓说：“苏苏，我想跟你谈谈。”
　　“嗯。”苏苏接过奶茶，随意地用吸管插了一个口子，捧着奶茶幸福地喝了起来。
　　似乎她完全不介意江欣蔓会将些什么，甚至完全不在意江欣蔓是否会讲一些她做不到的事情，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喝起了奶茶来。
　　大不了就是转正成为公司正式员工的事情么。苏苏幸福地摄取着糖分，她想，反正集团那么大，她想要转正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那么合眼缘的人，要是死了那该有多可惜。
　　之后要是江欣蔓自由了，说不定还能遇见。
　　“苏苏，或者是苏董。”江欣蔓将自己地请求说了出口，“我想当总裁。”
　　江欣蔓很早就开始猜测苏苏的身份了。
　　先是新静集团宣传物料当中写着的少女董事长力挽狂澜。
　　再是苏苏可以乘坐相关高层的专属电梯，并且在工作时间肆无忌惮地来找江欣蔓。
　　根据新静集团员工守则第三条，员工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能脱岗，新静集团的员工守则对于NPC来说是同样适用的。
　　基于江欣蔓有特殊身份所以宽松的基础上，江欣蔓能推断苏苏不只是一名刚刚进入集团的普通员工，不然不可能不受制于新静集团员工守则的。
　　只能说苏苏的身份是高于“员工”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排除江欣蔓有赌的成分。
　　既然要赌，那就赌个大的。
　　直接出任CEO！
　　“噗——”
　　【短短的十秒钟我不知道是因为苏苏的身份而震惊还是被江欣蔓的狮子大开口吓得说不出话】
　　【我去，苏苏还不仅仅是一个总裁助理，不是总裁，而是直接成为董事长？？这多玄幻啊】
　　【新静集团的企业宣传手册上就有二十岁少女力挽狂澜肩挑重担力挽狂澜，助力新静集团起死回生的通稿啊】
　　【这家怎么跟椰树集团总裁拯救企业起死回生那样直接挂在招牌上宣传出来啊哈哈哈】
　　【苏苏本来还以为江欣蔓是来要求转正的，我想着也就是求这些吧】
　　【对哦，毕竟正常人怎么就能对接财务部和合同了】
　　【此生最怕财务了，总是说什么格式格式，又不给模板，等着人去猜】
　　【看来楼上对财务的怨念很深啊】
　　【QAQ财务一生之敌】
　　“江欣蔓你怎么敢的啊？？？”苏苏问，“就因为我喝了你这杯奶茶？”
　　“不不不，”江欣蔓笑道，“我这不是和你友好申请来了吗，你想想，你知道的，我们这类人，一般在新静集团待的时间并不长，我想着转正还不如转个大的，你给我当十分钟的总裁，也算是解除了我身上的禁锢——”
　　两个人对于江欣蔓所说的“我们这类人”心照不宣，苏苏是知道的，主脑将一部分域放在她集团的子公司里，用来培养和考察一部分人，当然，就像是苏苏之前说的那样，七天就能死一批人，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主脑设置的域的也屡见不鲜。
　　很少有人会和NPC攀上关系，就算有，也很难精准地找到苏苏。
　　不得不说，江欣蔓是特别的一个。
　　苏苏思衬了一会儿，看向江欣蔓：“是不是还有什么坑？江欣蔓你不会偷公章吧？”
　　虚假的商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真实的商战：揣着公章开始跑路
　　江欣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苏苏：“收回你的孔乙己做派。”
　　江欣蔓说：“是的，可是我做了总裁，还需要偷什么公章。”
　　苏苏“哼哼”了两声，说道：“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江欣蔓突然问苏苏：“苏苏，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大家对于‘我们’这类人的消失非常冷漠呢？”
　　这是江欣蔓没有想通的问题。
　　或许不是没有想通，只是江欣蔓心里已经有了那个细思极恐的答案，她在答案的边缘徘徊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做那个拆穿皇帝的新衣的小孩，或者是拆穿面前的这块布。
　　江欣蔓发现，她们所有的活动都是在这个公司里。
　　衣食住行，大家可能在领到了offer之后，进入这个场景之后，难道就没有想到要到公司外面的世界去探查一番吗？
　　到底是什么影响了大家？
　　江欣蔓在想。
　　“你们这类人……”苏苏斟酌着开口，她随即说，“不如我给你做十分钟CEO吧。”
　　江欣蔓：“……”
　　江欣蔓：“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很烂。”
　　“也不是啦，主要是如果你说出来的话，主脑放在我这边的域就不能正常使用了，我也就不能收取主脑的租金了，这可是一笔可观的积分呢。”苏苏在江欣蔓面前已经毫不避讳主脑的存在了，她和江欣蔓都知道了，在江欣蔓找到她的那一刻起，江欣蔓的根本目标就不在于转正，而是在于寻找这个域存在的真相了。
　　【啊啊啊啊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呀】
　　【苏苏竟然真的是大佬，好深藏不露】
　　【说实话有没有通关的大佬呀，来说说】
　　【我是举报两个烦人的同事转正后辞职通关的O.O】
　　【O.o尊嘟假嘟】
　　【我是买通了食堂管事，转正成为食堂员工通关的，食堂不属于新静集团，但是也可以给我提供正式员工的身份】
　　【我去，还能这样吗，震惊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江欣蔓没有办法说出来，弹幕里的人不得而知。
　　但是在苏苏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欣蔓就知道，苏苏是肯定了她的猜测了。
　　江欣蔓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抹游魂。
　　她在很久之前，还没有被装进躯壳之中的时候，一直是漂泊的，居无定所的。
　　她被装入了其他人的躯壳，在其他人的躯壳之中经历了爱恨嗔痴，爱是她所爱，弥补的却是其他人的遗憾。
　　参加竞技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游魂。
　　所以说电梯的人数就很耐人寻味了。
　　0其实也是偶数。
　　当混入一个真实员工的时候，并不是混入了一只鬼，而是混入了一个人。
　　这才是真正细思极恐的地方。
　　小李或许是依照什么道具或者现象发现了什么，他没有办法直接说明，而是提示了江欣蔓关键的信息。
　　她们不是人。
　　江欣蔓：“……”Fine，说起来真的不怎么好听。
　　苏苏按照约定给了江欣蔓十分钟的总裁权限，在蓝胖子、娃娃脸和猴子的目瞪口呆以及小李微微淡定的表现之中，几个人完成了通关。
　　创造了生存率的奇迹！！
　　“我去，怎么通关了竞技场了我，还有很多备用金没花呢。”蓝胖子一脸懵。
　　娃娃脸小陈没忍住，说到：“给我给我都给我，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小李捂眼。
　　猴子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猴子还有一个替代类道具没有用，他的特长并不在于动脑子，所以在进入竞技场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道具准备。
　　他可以在竞技场之中随即杀死一个人，然后夺取那个人的身份。
　　猴子本来准备杀死一个正式员工的，他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也是因为江欣蔓跟他说，他像是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是不会做这个事情的。
　　猴子在摇摆之中放弃了这个计划。
　　他想好了，他就算出不去，也要给江欣蔓她们创造最大的价值。
　　苏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次主脑要大出血咯~”
　　江欣蔓签署了几个人的转正协议，她也因为成为了总裁而转正，大家再走集团的辞职审批程序就可以完成竞技场的任务了。
　　苏苏伸手同江欣蔓握手，她说：“恭喜你。”苏苏笑起来，“你可以获得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新生了。”
　　“谢谢。”江欣蔓笑了笑。
　　她终于，要获得属于自己的新生了。
　　恭喜你，江欣蔓。
　　祝你今天、明天和未来的每一天，天天开心，拥抱属于自己的每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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