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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具尸体
　　作者：妖颜悦
　　文案:
　　2014年1月1日凶杀案件正式铺开序幕，凶手掌握科技超前药物超前，警方处于极度落后状态，难以将凶手绳之以法。
　　2016年1月7日唯一直观目击凶手的证人师瑾然出现！但师瑾然头部中伤记忆缺失，暂时无法锁定凶手形象。
　　为证人安全考虑，上级安排特别刑侦队队长顾岚茗出面保护，同时授予师瑾然参与案件调查权利。后因世华新科技破解技术超前，多次破解凶手IP代码，找出多名受害人。
　　随着时间推进，越来越多的失踪案件浮出水面，背后凶手依旧不知所踪。而受害人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点彼此也没有交集！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理由就连被使用药物成分也无法分解！
　　究竟还要死多少人？有多少凶手？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这一切都还是迷题！
　　至今！凶手也畏惧的第十八名受害人依旧不知所踪！
　　*
　　“你见过……活死人吗？”
　　！！！
　　【贴士】
　　1.一切警方/法医等专业知识属百度或架空，请勿考据或认真。
　　2.私设如山，富婆成群。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正剧
　　搜索关键词：主角：师瑾然，顾岚茗 ┃ 配角：闫瑞，种荏，张闻，洛申阳，陆何生，万敏，古诸，顾举塍，师棠、顾玖笙、池锦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蝼蚁在红色天空下离经叛道
　　立意：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如果你停滞不前，等待你的将会是更不公平。


第1章 
　　“这个案子好不容易有了进展，麻烦你们尽快进行尸检。”
　　“嗯，好。”
　　“警告！警告！系统遭到入侵！接入不明系统——”
　　“你好啊～顾岚茗！”带有强烈电流的男声响起，他刻意提了顾岚茗的名字。一片漆黑的电脑大屏突然有了昏暗的光线，是来自于男声那一端的。“真是恭喜你找到了第一具尸体啊～一年多了，终于有进展了。要不是我给那些死货都喂了药，早就发烂发臭了吧。”
　　“好了，嘲讽你们这些废物的话就说到这里。现在…欢迎各位警长来到我的第十七次直播现场，今天为大家带来的女人可漂亮了～大美女一枚啊～鹅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男声突然狂笑起来，简直有病！
　　“去查！借来的国防级精英黑客呢？查他啊！”张闻一拳捶在桌子上，他是刑侦队出了名的脾气差，爱憎分明的他恨这个案子的凶手入骨。
　　顾岚茗死死盯着屏幕，充耳不闻张闻的愤怒。
　　男子笑够了，昏暗的画面似乎晃动了，不知道是镜头被拉远了还是他走开了。不过就目前来看，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镜头拉远了。
　　“快看呐，可真是块美人胚子来的呢～鹅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总是在笑，他好像很喜欢笑，笑声中透露出的癫狂让人感到害怕，他拍了拍这名即将被他无情杀害的女人的脸，见她不醒，直接拎起旁边的水桶对着她的头泼下。
　　京城的天气虽然说不上有多差，但这么做活活将人冻死都是有可能的。
　　顾岚茗看清了女人的脸。华晗珊，大热的影视女演员。
　　“都好好看看。当然，你也好好看着镜头哦～”他粗暴地扯住华晗珊的头发对准镜头，附在她耳边近乎病态的柔声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活着出现在镜头前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哦～可千万别让这些警长失望了啊。”
　　“呜…呃…嗯嗯！！”华晗珊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拟声，只能拼命地摇着头，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最后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男声了然的嗷了一声，“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被我毒哑了，连遗言都不能说呢～”他抚摸华晗珊的头，“乖乖看着镜头，完成你的最后一次表演给那些没用的警官看看，你有多么厉害！”
　　“哦，对了。顾岚茗还是有点用的，也给她看看，看看你这位大演员有多么的高傲～死，也要在自己的事业中享受得死去。”
　　华晗珊一遍一遍的摇着头，恐惧的眼神在微光下透过镜头展现在所有警员面前。
　　“尸体就在城郊步化工厂等着，期待各位警官光临哦～呵呵～”
　　屏幕中银光几闪，白刀进，红刀出。连捅十七刀，刀刀致命。
　　“报告！地点追踪到了！就在城郊的步化工厂！”
　　“什么？！”洛申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局长两眼直瞪，几近斥责的下达命令：“刑侦科一二支队还等什么！立刻带人去搜查！”
　　“兹兹——”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有人报警称女星华晗珊失踪了！时间已满二十四小时！”
　　“你说什么？失踪时间已满二十四小时？！”
　　接线警员被顾岚茗突然靠近拍案的动作吓到，强装镇定道：“是、是的。对方叙述已满二十四小时，快达到三十小时了。”
　　顾岚茗垂眸，“这件事情交给刑侦科了，你们继续自己的岗位，做好你们的工作就好。”
　　她快步跑出警局上车抢了驾驶位，点火冲向步化工厂。
　　“队长，我们每次不都是抓不到凶手只能搜查线索收集证据吗？没必要这么冒失吧？”
　　“种荏你没听到吗？失踪时间已满二十四小时，接近三十小时，这说明被害人华晗珊早就已经被凶手带走了，她被关在那个地方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他的撤退路线一定早就规划好了；那是一条不可能会更改的路线。”
　　“啊！”张闻一拍脑门，“据我所知，只有两条路可以离开步化工厂，正路交给二队，我们就去后面堵他！”
　　顾岚茗根本没有打算接近步化工厂，她将车开往从步化工厂后路离开的必经之地，关闭警灯在堤下静待。
　　“嗡——”
　　“顾岚茗你开这么快是想去天堂度假吗？！而且你人呢？人呢？！我现在就在步化工厂内部，你人在哪呢？”洛申阳冲着电话大吼，
　　顾岚茗不想回答，把手机扔给坐在副驾驶的种荏。
　　“洛队长，我们在守株待兔。”种荏复述了一遍她们的想法。
　　洛申阳沉默了半秒，“没有必要。赶紧给我滚来现场，不管你车开的有多快，等到现在凶手还没出现就说明他已经跑掉了，不要做无用功。”
　　顾岚茗轻叹一口气，“封锁现场，我马上来。”
　　踩下一脚油门开车加速上堤，顾岚茗眨了下眼，余光瞥见一辆汽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掉头！这种地方一般是不会有车辆过来的。
　　“嘭——”
　　“哇啊啊！队长！”张闻捏紧车顶扶把。
　　顾岚茗咬紧牙关，猛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张闻下车！把那司机扣下。种荏，你去开那辆车，我们局里见。”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见了疑惑，但还是照做了。顾岚茗疾驰而出奔着作案现场而去。
　　“很抱歉，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吧。”张闻将骂骂咧咧的男人拉出驾驶座拷住他的双手，把震惊的他塞进后座；让出驾驶位给种荏。
　　匆匆赶到步化工厂，顾岚茗脸色阴沉，跟着洛申阳的队员万敏往现场走去。
　　“顾队，洛队因为你…”
　　“我知道，我不招惹他。”顾岚茗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掉落在地上，被鲜血染红的刀。收回视线看向被害人，翻白的眼睛湿淋的头发；惊恐又痛苦的表情还有她几乎被捅烂的腹部以及扭曲的手指……
　　就算她已经见过很多血淋淋的场景，是一名接受过十分专业训练过的警员；但此刻的她也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吐地冲动。
　　移开视线，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这种感觉站稳。刚转身，她被突然冲过来的人一撞头一撇就看到了被害人那几乎全部被扯出的；已经被捅的糜烂的血肠。
　　“呕——”
　　“嗯？”洛申阳合上笔记，大步走向扶着工厂铁门不停干呕的顾岚茗。
　　他拍了拍顾岚茗的背，“你还好吗？要是连这种场面都看不下去的话...你还不如早点调职，刑侦科不适合你。”
　　“呕咳，咳咳咳！哈——”顾岚茗捏紧门框，手上青筋暴起强压下这股恶心得劲儿；“我…我没事，抱歉。”
　　“嗯。”洛申阳点头，“刚刚古诸撞了你，回头我让他给你道歉。现在先过来，一起做尸身分析。”
　　“我知道了。”顾岚茗长出一口气直起身子，重新走向被害人。
　　看向被害人的那一瞬间顾岚茗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宛如被钉在原地一样；不敢动一步。
　　闫瑞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继续分析尸身。目睹了杀害全程的她并不需要分析死因，而是死者在死前是否还有其他的遭遇。
　　这是第十七具尸体，今天是12月17日，日子倒是对应。但是至今只有两具尸体的死亡序号和死亡日期是对应的，所以这应该不能作为案件的突破口。
　　想了想，又是一阵颤栗。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错觉，顾岚茗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会有关联，随着一声国骂把笔记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队长，你之前让我们扣下的人已经在审讯室了。”种荏是过来通知顾岚茗的。“您别有太大压力了，能找到第一个被害人已经很好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呵。”她冷笑一声，“已经是第十七个了，这一次他不仅直播，更是把地址暴露出来了。可我们呢？让他跑了，跑了！”
　　顾岚茗摸过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抱歉，我太激动了。走吧，去看看那个人。”
　　“好的。”种荏不敢再去触顾岚茗的霉头。
　　自己跟了顾岚茗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激动的样子，看来凶手主动暴露地址而刑侦队还是没能捉到人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审讯室。
　　“江洪，男，32岁。居住在京城东城区尚园路400号，出生于之江临安市320号。”顾岚茗往下扫了一眼，“你是华晗珊的经纪人，你为什么要突然变道拦着我们？”
　　“我需要往那走我当然…”
　　“嘭！”
　　“跟在你后面的是警车！如果你真的需要变道的话你一定会往后看！更何况那条路根本就不让变道，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吗？！”顾岚茗拍桌而起，眼神凌厉，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就地击毙。
　　种荏拉了下她的袖子。今天的顾队很不一样啊，很冲动...像是失去了理智；很需要人不断提醒。
　　晃开种荏的手，顾岚茗扔下文件；转身对着灰暗的墙壁尝试冷静下来。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说实话。我告诉你江洪，华晗珊已经死了。如果你不说，那你不是帮凶就是所有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怎么会！？她、她居然死了，死了……这不是我干的！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她的死跟我没关系啊！”
　　顾岚茗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听到江洪的妥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叫江洪，我的确是华晗珊的经纪人。我平常也会压榨她，缩短她的休息时间；我我、我还拉过皮条，拉她的，我还、还……”
　　“呵，涉.黄了。别紧张，就这一条你也得进去了。”顾岚茗扔掉笔，“我没空跟你废话别的那些你留着跟他们说吧，现在你直接给我说重点。”
　　江洪咽了咽口水，“今天我报完警后收到了一条短信，对方告诉我只要在步化工厂小路交道口那块拦住过桥的警车；就可以见到华晗珊了。我还需要靠她赚钱，我必须见到她然后带她回去所以我就...”
　　“呵，呵呵！你胆子可真大啊！”顾岚茗气笑了，“你知道你是被一个什么样的人利用了吗？！不过你和他也没什么差别，你毁人，他杀人。都是害了别人！好好交代你那些破事吧！”
　　“警官！警官我知道错了警官！我不能坐牢啊警官！”
　　顾岚茗起身就走，对他的叫喊置若罔闻。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不能坐牢，然后他们当警察的就要放过他们的话。那还要法律法规做什么？！
　　“你去把他的手机拿到侦查科，找到短信然后追踪对方的讯息。我去找闫瑞。”
　　顾岚茗走到鉴定科的时候，闫瑞正好站在门口看向她的方向；视线渐渐移到自己身上。她顿了顿脚步，继续往前走。
　　“闫法医是在等我吗？”
　　“不然呢？你说我看着你，不等你还能是等谁？难不成你身上还跟了人？”闫瑞轻笑，示意她跟上。
　　“我身上不可能跟人，闫法医说笑了。”
　　顾岚茗脸色一沉，抬腿跟上她的脚步。她不记得自己和闫瑞有约过时间，那她到底等自己做什么？
　　“今天在现场你也看到了吧？”闫瑞停在华晗珊的停尸台前，“华晗珊的手指，动了。”
　　顾岚茗的瞳孔微微放大，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闫瑞居然知道，而且她说的还是……“也”！
　　既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这样的现象，那么也就是说她的手指是真的…眼神转向已经闭目的华晗珊，顾岚茗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
　　闫瑞给顾岚茗头上重重的来了一个‘板栗’，“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的确让人毛骨悚然。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华晗珊死前至少服下了十种神经性药物，这已经是致死量了。再加上她是被绑架的，或许她也想活着；所以对凶手有一定的服从。她的手指经历了一定的重复式颤动动作上的训练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死后搭配神经性药物和肌肉记忆，进行长达一小时的间断性手指颤动活动来吓我们根本就不是问题。”
　　闫瑞把报告扔给顾岚茗，“这是华晗珊的。”说完她又扔了一份，“这是赵汉善的。去除被利器伤害的特点，两具尸体根本没有别的共同点。”
　　顾岚茗看着手里的两份报告陷入沉思，闫瑞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这两具被害人的尸体有一具半都是你找到的。不要被今天的意外吓昏头了，你可是一队的队长。那么暴躁干嘛？不想干了想把位子让给张闻那个反应慢两拍的混小子啊？”
　　“我拼了命才走到今天证明我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就这样让给别人？”顾岚茗捏紧报告，“虽然我们不合，不过还是谢谢你。”
　　“打住，你还是去干正事儿吧。还有两分钟，我怕你接受不了待会儿的场景被吓哭了。”闫瑞拍了拍顾岚茗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走。
　　顾岚茗偏头冷笑一声，回头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看上去十分不敢相信什么。
　　“怎么了？”闫瑞看她这副表情，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她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默默挪到旁边拿起靠在墙上的长棍，回头。
　　华晗珊起尸了。眼睛瞪大翻白，头顶沾染了血水结块的头发，面容灰土与血迹混合脏乱不堪；嘴角开裂的笑容外露洁白整齐的牙齿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还有她那被捅烂的腹部一片脏污糜烂……
　　闫瑞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戳将人弄倒，随即软倒在地上。这一下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第2章 
　　吸了吸鼻子，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激了她的神经致使她彻底醒来。抬手遮挡刺眼的灯光，她这是在哪？顾岚茗单手撑起身子，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有些不解。
　　脑海里快速闪过同样的画面，一个腹部几乎被掏空却还能坐起还能睁开眼能笑得出来的 — — 华晗珊的尸体。
　　“啊～顾队你醒啦～”
　　“啊啊啊啊啊！”
　　种荏被她吓得瞬间清醒，“顾队你干嘛啊？！你只是晕倒了又不是受伤了。再说了我又不是色.狼，我碰一下肩膀你不至于叫得跟被猥.亵了一样吧？”
　　冷静下来确定是种荏在，确认自己不在警局的鉴定科。顾岚茗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简直太可怕了，她当时到底为什么不听闫瑞的话赶紧走要留下来看这种恶心又恐怖的画面！真是造孽啊！！！
　　“哦对了。顾队你醒了就赶紧出院吧，医院现在病床也很紧，我们不能给人家增添麻烦。”种荏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桌上也只有她的东西。
　　顾岚茗白了她一眼，自己又不是神人哪能那么快就恢复好。“闫瑞呢？你让她先过来给我讲讲，不然我没办法出院。”
　　她这么一问种荏倒是想起来了，闫法医之前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转话来着。“喏，这个是闫法医发给我的，您自己听吧。”
　　顾岚茗点开语音。
　　“种荏，等顾岚茗醒了你告诉她：华晗珊之所以会起尸完全是因为在失踪的近三十个小时里她一遍遍重复这个动作，重复的次数大到、”
　　手机突然被人夺走息屏。抬头，闫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了她的床边。
　　“看来顾队这是被吓傻了，这个病房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听这些东西，你就不怕因为泄露重要机密被罚？”闫瑞凑到顾岚茗耳边小声说道。
　　一看到闫瑞她就想起来那天在检验科看到的画面，不行她受不了了！顾岚茗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就开始干呕起来。实在是…太！太！太恶心了！
　　闫瑞嗤笑一声，拍了拍不明所以的种荏示意她赶紧收拾，顾岚茗交给她就可以了。
　　她走到卫生间靠在门口，看着顾岚茗笑道：“你说说你，既然胆子不大为什么嘴要那么硬呢？转去别的部门不比你待在刑侦科要好吗？”
　　“哈——”顾岚茗左手扶着脖子右手晃动着拒绝，“我胆子是小，对于这种事情的承受能力确实也很差，但是我可以练啊。我要是就这样放弃待在刑侦队，那我当警察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坚持了什么都做不到，找个电子厂上班也是一样的。”
　　“哟呵～”闫瑞挑眉，“你还挺会说话的，行了我被你说服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心态换衣服跟我走吧，路上慢慢给你讲华晗珊那事儿。”
　　“呕～”一听到华晗珊三个字，顾岚茗不负闫瑞所望的又开始恶心了。
　　闫瑞翻了个白眼笑着摇头，默默离开去把她的衣服给她拿过来。
　　“biubiu～”
　　“哎等等。”闫瑞拦住了顾岚茗开车门的手，倒是没有阻止种荏从另一边进去。
　　她抬头，眼神戏谑的看着顾岚茗的眼睛，怀疑道：“你先确保待会儿不会吐我车里，我这车落地价二百来万呢。”
　　顾岚茗咋舌，“闫法医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计较这点洗车费？”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车是新的。”闫瑞嘴角上扬，看到顾岚茗一脸菜色很是开心。
　　才刚拿到驾照没一个礼拜的顾岚茗根本没有买车的资格。不是人家4S店有钱不赚，而是她老爸严格管控她的驾驶。在她学会不管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理智之前，她不被允许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你这有什么，再过段时间我也能买车。到时候我就去买一辆一千万的给你看，我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顾岚茗拍开闫瑞的手打开后车门坐上去。
　　闫瑞耸了耸肩坐进驾驶座，“你要买一千万的车？顾岚茗，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的工资实在是撑不起这个价格的车子。但如果你把你爸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的话道是差不多能买，就是你的良心……嗯～”
　　“你差不多行了啊。开车，讲正事儿。”她就知道，闫瑞嘴里永远没有她想听的好话，全是刺。
　　种荏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最后被顾岚茗瞪了一眼才收回视线，安分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那我说了，你可别吐啊。”闫瑞还是忍不住警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华晗珊三个字先吃下去。“死者被绑架三十个小时左右，这期间她经历了无数次起坐训练，快速且不停歇更没有任何的外力帮助。她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进行训练，活着的希望就是她最后的意志。”
　　“那她起尸是因为、嗯——就像你说的，她的手指颤动一样？”顾岚茗挑眉，“可是想要做起来撑起整个身体还要睁开眼睛甚至咧嘴开始笑，不管怎么练习发疯的训练依旧是做不到的吧？”
　　闫瑞摇头，“的确。所以这个发疯，应该是死亡般的训练。”
　　她打了个响指，“她的韧带腰骨都被强化了。再加上十几种神经性的药物和三十个小时内有十支兴奋剂约分为五次的高强度注射。这一切就为了昨天；就为了吓唬你顾岚茗。”
　　“所以，死者生前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睁眼练习、咧嘴笑练习、以及起身联系。只要腰骨韧带不断，身体所有神经在药物的辅助下延长活性。”闫瑞勾唇，“还要我说吗？”
　　“一次次的神经性弯曲起身包括睁眼微笑这些，一次次失败后神经力量堆积在同一个点上，最后力量堆积足够；完成所有动作。”顾岚茗神情震惊目光呆滞的摇头，呼吸紊乱:“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的。所以简单地说，就是一根神经动了；其他的神经跟着它一起动。”闫瑞总结了一下。
　　“那这个时间到底是怎么算好的呢？我看过闫法医给的第二份起尸报告。这个总用时……我们赶到现场，验尸再回来，这中间的时间差从直播死亡那一刻开始算。难道不应该在运回尸体的车上她就已经起了，但为什么会在检验科的解剖室才起呢？”种荏皱眉，时间上不太符合是她最大的疑惑。
　　顾岚茗看向闫瑞，她还没有看过报告，所以她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呼——”闫瑞呼出一口气，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你们还记得吗？所谓直播，我们看的时候凶手说了一句：“‘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面前’。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直播从侧面来看是死者的主动行为。”
　　“你的意思是，直播的时候死者根本就没有死，那是一场戏？哈，哈哈……”顾岚茗震惊的只剩下笑声，她笑得有些停不下来，“哈哈…然后呢？”
　　闫瑞舔了舔唇，“死者手上的血和污物，是她肚子里的血和她的肠子。简单来说，是被动性自杀。凶手通过一场戏教会了死者如何解脱这场噩梦，甚至在直播结束后还刺激了死者。”
　　“所以，她的腹部是自己划烂，掏空的。”种荏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一时间顾岚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笑容，她抬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笑得停不下来。车快开到警局，顾岚茗终于止住了笑容。
　　“闫瑞，最后一个问题。正常人一般性是不会完成那个动作的，所以划烂自己的腹部掏出所有肠子，她是一气呵成一次性做完所有，对吗？”顾岚茗盯着闫瑞，前所未有的压迫与恐惧。
　　闫瑞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对，而且时间算的刚好。我抵达现场的时候，死者最多死亡五秒！”
　　简直...细思极恐！
　　车子停下，顾岚茗实在是忍不住了，跳下车跪在地上对着草坪就开始干呕。
　　饶是再佩服她这承受能力，闫瑞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的反应是人之常情。这种恶心的杀人手段，她一个法医听了都想吐。
　　“种荏，你看着点你们队长。她昏迷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我怕她吐着吐着把扁桃体给吐出来了。”闫瑞拍拍种荏的肩膀，予以重任。
　　种荏抿唇忍住笑意，“我知道了。”闫法医真是的，总是摆出一副为队长好的样子来损队长。
　　恶心够了，顾岚茗一边咳嗽一边撑起身子。种荏看她起身挺费劲的，赶紧上前去扶她。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她咬紧下唇；借着种荏的扶力走进局里。
　　“顾队午啊～”张闻跟个没事人一样，跟顾岚茗打完招呼就自己回到办公位坐下，真是一点也看不见顾岚茗的状态不好。
　　种荏唇角的笑意抿都抿不住，一笑手上就有点脱力没扶稳。顾岚茗自己也没多少用力全靠种荏了，这一下她直接向前扑去。
　　就在种荏和顾岚茗双双闭眼以为顾岚茗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洛申阳拉住了她；他将人拉起来等站稳才放开。
　　“你身体没好的话，就请假。”看样子洛申阳并没有看华晗珊的报告，他可能还没来得及看。
　　顾岚茗摇头努力站稳身子，脸色有些发白。“我没问题，谢谢洛队的关心和提醒。对了，华晗珊的…她的报告，你看了吗？”
　　洛申阳脚步一顿，“还没，毕竟是你们一队的任务，我们二队只是辅助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是想看看，看看洛队说的高强度承受能力是什么样的。”顾岚茗深呼吸一口气，“让我看看吧，我想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属于前辈的风范！”
　　“哼。”洛申阳朝着办公室走去，片刻后拿着华晗珊的两份尸检不对，是一份尸检报告，一份起尸报告出来。
　　尸检报告看的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原以为这就已经够了，可翻开另一份起尸报告更是让他不寒而栗，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毛骨悚然。
　　凶手做过的所有事情闫瑞都详细的列在报告里了...虽然顺序并不一定，但这些恶行却已经板上钉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强压下这股恶心的劲儿，洛申阳冷笑了一声。
　　“我收回我的话，顾岚茗你好样的，能撑着继续工作。”洛申阳扔下报告，强忍着恶心走进办公室。
　　万敏都惊了。作为二队唯一的女队员她跟了洛申阳有四五年了，她今天第一次看到洛申阳难受，也是第一次听到洛申阳夸顾岚茗。
　　有些怀疑的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两份报告，仅仅是迅速过了一遍；万敏就把报告扔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紧接着张闻，古诸每一个都抗不住。不是因为图片太过于残忍，而是作案手法判定描述太过于恶心过于下三滥。
　　“可以啊种荏，挺厉害的。”顾岚茗凑到种荏耳边小声说到。
　　种荏轻笑靠近她的耳朵压低嗓音道：“顾队，咱俩一样的，吐习惯就不吐了。”
　　顾岚茗了然。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恢复工作状态。
　　华晗珊的所有报告都被压在了最底下，顾岚茗针对赵汉善的个人资料和报告决定展开调查一下。显逐复
　　“emmm...赵汉善，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于义城金牛区881号……”
　　“种荏，你和我去一趟宗文职工大学。”顾岚茗拍了拍种荏的肩膀抬腿往外走去。
　　种荏叹了口气，她今天怎么一直在被拍肩膀呢～提溜上车钥匙她赶紧跟上顾岚茗的步伐。
　　“哎顾队！你不带我啊！”张闻追出来想开后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上了。
　　“你负责催侦查科的追踪报告——”顾岚茗让种荏开车，自己打开副驾车窗对他挥了挥手说再见；扔下工作就又关上了。
　　张闻脾气不太好，要是让他跟着估计能把简单的调查做成地狱级的。
　　这样想种荏也就不同情他了，反正每次一到正常的调查队长都不会带他；估计时间长了张闻自己也就都习惯了。
　　“嗯…”种荏摇头，“队长，我们去宗文职工大学干嘛？”
　　“赵汉善唯一的女儿在那里上学。”顾岚茗靠在座椅上回想这两天的一切。
　　是怎么发现赵汉善的尸体的呢？赵汉善，住在京城宗文区花上小区6幢1单元102号，义城中学毕业。他的对门101号每天都会去找赵汉善喝酒，赵汉善出事前他正好出差了，一出差就是两年，前段时间回来刚准备找人好好叙叙旧却怎么也联系不到。
　　他找了房东，房东也说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过人了。因为赵汉善一次交齐了四年的房租，她也就不去管他的事儿。邻居打包票说开门，人家生气了他担着，这才发现了赵汉善的尸体报了警。
　　根据邻居所说，他原本是在义城的一个工地上班，因为不放心自己女儿的生活才来的京城。在宗文区易诚搬家公司找了个工作干，不过将近两年没有上班，已经被老板开除了。
　　谁又能想到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呢，还是死在自己家厨房的地板上被一刀封喉。至于她们的辨认方法的话，凶手在赵汉善手里塞了一封信，里面用一张白纸简单的写着“这只是第一个倒霉鬼。”的字样。
　　2014年1月1日的尸体至今没有腐烂发臭，里边注射的奇怪药物就连闫瑞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分析出来。
　　不过整整两年的时间，作为赵汉善唯一亲人的赵湾居然不是去最先报警的人，真是奇怪啊。
　　父女两总不可能一直不见面，除非……
　　“赵汉善的女儿赵湾，父女俩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赵汉善很宠赵湾什么都可以顺着。可是根据邻居所说赵湾好像不太愿意见赵汉善，两人甚至不爱和彼此交流，这就奇怪了。 ”种荏趁着红绿灯看了眼顾岚茗发的资料有些不解。
　　“这样事事都能顺着我的父亲，要是我早就贴上去喊爸爸了，实在是太好了。”
　　顾岚茗摇头，“可你不是赵湾，在见到她之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这里面还有一种可能，赵湾知道她的赵汉善要出问题，出于某种原因心虚所以不敢与其见面。”
　　亲女蓄意谋害……光是想想种荏都觉得害怕。现在冬季，她都穿那么厚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去和安保交涉，你先去停车。”顾岚茗呼出一口气，下车走向保安室。种荏停好车回到门口重新找到顾岚茗跟着走。
　　顾岚茗带着种荏等在女生宿舍门口。
　　无聊的靠在寝室楼门口，顾岚茗穿着风衣，左小腿搭在右小腿上；双手抱臂。别说还挺帅的。
　　“队长啊，你怎么是个女的呢？你要是男的话，我就爱上你了。”种荏坐在地上，盯着顾岚茗的侧脸啧啧摇头，真帅。
　　顾岚茗淡淡看了她一眼，“做梦去吧，我是男的我也不爱你这个滑头。”她站直身子，“来了。”
　　种荏从地上起来，迎面走向赵湾。可是赵湾走着走着不走了，盯着种荏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回跑。
　　“追”顾岚茗和种荏立刻跟上。
　　这个点跑去食堂的人有不少，她们在这里跑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赵湾回头看到她们跟上来了跑的更快了。
　　“抓到你了。”顾岚茗一把拽住赵湾的手腕，两人都没收住力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顾岚茗转身用力一拉，背着地摔在了木桥上，赵湾倒在她怀里。
　　“嘶——”
　　“哈…哈，我说…我说队长，你怎么跑那么快啊…哈…哈……”种荏才赶到她旁边，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
　　顾岚茗死死扣住赵湾不让她挣扎开，“你赶紧的帮忙，没看见她想跑吗？”她咬牙说道。
　　“哦。”种荏拿出手铐铐住赵湾，“你老实点。”鲜竹敷
　　终于是能松口气了，顾岚茗撑着桥面站起来。“嘶”刚刚这么一摔现在后背是真的疼啊。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从风衣胸口处口袋里拿出警官证。“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赵湾后退了一步，马上被种荏拉住。“日月区的警察……你们、你们有拘捕令吗？没有的话凭...什、么。”
　　“与你有关的这起案件直属日月区警局刑侦科特别刑侦队一队，不需要拘捕令，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就可以带走你进行调查甚至审问。不过你想多了，你不是嫌疑人。”顾岚茗不确定的看了她一眼，“至少你现在不是，以后可说不准；就看你诚不诚实了。”
　　“给你解开以后就别跑了，我们只是调查问话，你别自己给自己加重的嫌疑了。”抬起下巴示意种荏解锁。
　　种荏给她解开，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拽紧她的手腕，这才跟上顾岚茗的脚步。
　　“我说你也是真能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跑，搞得跟真的犯人一样。”种荏忍不住吐槽她。
　　赵湾低下头咬唇，“我以为你们是追债的，对不起啊警官......”
　　“追债？”


第3章 
　　“简单聊聊。赵湾，20岁，出生于义城金牛区881号。你的亲人只剩你的父亲赵汉善，对吗？”
　　一辆奔驰内，顾岚茗和赵湾进行着简单的交流，种荏负责摄影和笔录。
　　“是的，这和我的父亲有什么关系吗？”赵湾小心询问。
　　她的态度让顾岚茗更加确信这件事情她一定知道，所以如果赵湾毫不知情那才是有问题的。
　　“赵湾，我说三点。第一，你的父亲在2014年1月1日元旦当天就去世了；死于凶杀。第二，你刚刚说的追债，我可以帮你解决。第三，你最好把你害怕的、躲避的全部告诉我，不要骗我。”顾岚茗一次竖起三根手指说完收回，“先说第一点，元旦所有学校都是放假的，你只有你父亲一个亲人。可是报警的却是你父亲那位出差两年后回家的邻居，你在哪？”
　　“我…我在学校，我…我欠了太多的钱我不敢回家…我怕他们找到爸爸所以…”赵湾说话疙疙瘩瘩的，一边说还一边瞥顾岚茗。
　　顾岚茗冷笑着点了点头，“好。第二点，你真的欠债了吗？这份债是什么样的债？不会是命债吧？”
　　“啊……”
　　顾岚茗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瞳孔放大，是恐惧。“如果不想成为嫌疑人你就说实话，到底欠下了什么样的债？”
　　“我……我说，我现在没有欠钱。14年教师节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说是我们新老师。他说他看学生资料的时候同情我父亲太辛苦了。说可以借给我钱...说等我毕业了可以慢慢还的，还让我转告父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是我当时真的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舍友们又都用着最好的东西；我歪念一动就去买了那些又贵又不一定真好的东西……”
　　“那个老师是谁？”顾岚茗打断她。
　　赵湾吸了吸鼻子，她抬头对上顾岚茗的视线，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那个…那个老师当时戴着口罩，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收他的钱？”顾岚茗觉得又好笑又吃惊，“你需要增强一下自己的防骗意识了，尤其是你不止是被骗钱这么简单。对方骗走的，可是你父亲的生命！”
　　“啊…！”赵湾身体发抖，她低下头抽噎了起来。
　　“哎～”顾岚茗抬手捏了捏脖子，她最讨厌别人哭了。“种荏，哄一哄。”
　　“啊！我啊？”种荏指着自己不太确定，她可不会哄人。顾岚茗点头，眼神示意不是她还能是谁。
　　种荏轻咳两声，“那个…赵湾啊，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在某一天，警方一定会有反诈知识宣告大家也会推出反诈类的APP的，所以你就不要太难过了，嗷？”
　　她这样一哄赵湾哭的更凶了。
　　顾岚茗轻叹一口气，抬手一拍种荏的脑袋，“你可真行。”她紧张地舔了舔唇放松，慢慢伸手抱住赵湾。
　　“好了，不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顾岚茗摸摸赵湾的脑袋拍拍她的背安抚。
　　坐在副驾驶位的种荏下巴都要惊掉了。这、这这！夭寿啦！她们队长崩人设啦~！
　　在顾岚茗的安慰下赵湾渐渐停止了哭泣，她咬住下唇，接过顾岚茗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眼泪。
　　“我可以…见见爸爸的遗体吗？我想我应该带爸爸回家安息……”赵湾几乎哀求的语气。
　　顾岚茗揉揉她的脑袋，有些无奈的摇头。“非常抱歉，在这起案件结束之前，你还不能带走你父亲的遗体。”
　　“呜呜…”赵湾捂脸小哭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纠结。缓了缓她道：“其实之后他还来过一次。后来他又突然出现，他问我还剩多少钱他想全都要回去；说他家里亲戚那边出了事儿。有人去世了，缺钱办礼节跟他借。”
　　“我…我真的没钱还他，我就告诉他可以和我的父亲交涉暂时借用礼节的钱，我那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都怪我呜呜——”
　　顾岚茗顿了顿手，她松开赵湾；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一时间她无法理解这种因为还不上钱从而出卖自己家人的行为。
　　穷到借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真的像赵湾说的那样，两年挥霍百万导致悲剧发生……抱歉，请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队长…”种荏有些担心。
　　“种荏，你把车开到校门口，我送赵同学回宿舍。”顾岚茗沉声命令。
　　“是。”种荏放下手机和笔记本，下车换到驾驶座去开车。
　　把赵湾送回去以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她们回到局里刚好八点钟。
　　“对了，你这车是哪来的？”顾岚茗现在才想起来，她们根本就没有便车配备；就算有也不可能给配一辆奔驰。
　　种荏腼腆一笑，小声道：“我爸给的。他说新时代女性就该有自己的车，还说不能太便宜不然没气势；然后就送了我这辆。”
　　“哦～”顾岚茗装作什么也没问的样子走进局里。
　　这个点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她和种荏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一起出去吃个饭也准备回宿舍睡觉了。
　　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赵汉善的所有资料都拷贝了一份电子版带走。
　　“队长，我们去吃什么？”种荏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让她决定，她真的有太多想吃的东西了实在决定不出来！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走吧，队长请你去吃南街大排档。”
　　“好的，请客的队长简直帅呆了！”种荏迅速导航搜索位置，朝着南街进发。
　　点完菜坐下，顾岚茗总感觉心里一直毛毛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又要出什么事儿一样。
　　“队长，你说我们能不能跟局里申请一辆车啊？我怕我这车哪次出任务给撞了，看你刚刚的表情我爸买的这车应该不便宜；我怕我修不起。”种荏撑着脑袋思考。
　　“想太多了吧。”
　　顾岚茗身后传来女声，种荏抬头，“闫法医～”
　　听到是闫瑞顾岚茗才有兴趣回头看一眼，“你怎么来了？还换了身嗯……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衣服。”
　　闫瑞一身红丝绒肩带贴身礼裙外面批了一件大衣，黑色的腰带、高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饰品；手上还拿了个黑色的包。
　　“哪儿奇怪了，明明很时尚。我出来相亲的，结果遇着个普信男。随便聊了两句就让他滚了。”闫瑞手肘自然搭在顾岚茗肩上，被顾岚茗耸开了。“一个人觉得没意思就出来散散步，倒是没想到会遇上你们。”
　　她不是很在意的收回手坐到旁边，“小种荏呐，你要是能说服你们队长求求我；我倒是可以送辆车给你开着玩。怎么样啊？”
　　“真的？！”种荏两眼发光，她看了看顾岚茗，还是怂了。
　　顾岚茗把手放在桌子上掌心摊开，“既然闫法医钱多心善，那就给车吧。”
　　“呐，顾队啊。我是让你求我，不是夸我；虽然你说的都是实话。”被瞪了一眼，闫瑞笑着耸肩，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挂在一起的车钥匙放在桌上开始细细挑选。
　　顾岚茗脸上表情不变，收回的左手充分代表了她的沉默。
　　种荏虽然不懂车，但是这么多钥匙放一串怎么看都有二十辆，绝对不可能便宜！“哇！闫法医，你家是开4S店的吗？这么多车都是你的啊～”
　　“不是。你叫我姐姐就行，喊闫法医多生疏啊。”闫瑞拆下来一个钥匙扔给种荏，“明天到我家提车，这辆就送给你了。”
　　这钥匙种荏拿着看了半天，她怎么看都不认识这个牌子。顾岚茗倒是盯着她手里的车钥匙若有所思。
　　等到上菜，顾岚茗才跟种荏开口要钥匙，种荏给她了。
　　“昂…”顾岚茗瞳孔骤然放大，这钥匙她在哪里摸到过。“闫瑞，这辆车多少钱？”
　　“嗯？四五十万叭。”闫瑞放下咬了一半的牛肉，“怎么了？”
　　顾岚茗找好方向把钥匙拍在大腿上，一瞬间她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终于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了！
　　“你们说普通的女大学生在得到一笔飞来横财之后，真的会想到先买车吗？就算她没有一点商业头脑也知道买车划不来吧？”顾岚茗把钥匙重新递给种荏。
　　“队长，你的意思是…？”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据赵湾所说，她的钱全部都用来买化妆品和买了几个包了，那么为什么，在她倒在我身上的时候她的裤子口袋里会有车钥匙呢？”
　　闫瑞放下了筷子，“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我送车给种荏一样，也是别人送给她的？”
　　“你也不算太笨。”顾岚茗勾唇，“闫法医当初居然不考警校，这分析能力挺可惜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车是谁送给她的？送给她的人又会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找过她了。”顾岚茗不相信这是别的巧合，“赵湾在学校已经处于被排挤的边缘了，所以你要说是什么别的追求者，不可能一个议论她的都没有。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追逐她的时候哪怕时间点再正常；也一定会有别人看见。可是没有人看见，那就说明了她完全是个透明的存在。”
　　“那这辆车，就不会是巧合。”闫瑞沉声道，“依照现在情况，这件事情必须查了。”
　　顾岚茗摇头，“上面说了，有关于这起案件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哪怕是错的。可是。先有一百万，后有一辆四五十万的车，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
　　“怎么？向资本屈服啊？”闫瑞随口说了句，又被顾岚茗瞪了一眼。
　　舔了舔上唇，顾岚茗长处一口气，“不是向资本屈服，是不需要侦查科做无用功。既然对方有能力成为一个资本，那么删掉这些记录对他而言一定是简直轻而易举的，或者…从根本来看，他就没有留下任何会不利于他的记录。”
　　“嗷～”种荏了然抬起手，“老板！打包！”
　　闫瑞有些懵，“你们干嘛？你们打包是不打算管我了吗？”
　　顾岚茗勾唇，“那就走吧，一起去赵湾的学校看看她。”
　　一路上顾岚茗想想都觉得头疼。已经第十七个了，如果再有其他受害人的话……
　　种荏去和安保交涉，她们在车里等。
　　“你们今天下午就是在这里调查这个叫赵湾的吗？”闫瑞随口问了句。
　　顾岚茗点头，继续沉默。
　　种荏交涉了十分钟后，成功打开学校大门把车开了进去。
　　“很抱歉打扰老师了，我们找赵湾。”
　　“真奇怪，怎么你们都找赵湾呢？”宿管阿姨有些烦躁的拿出登记表，“来，姓名电话。填完上三楼307宿舍找人，只有半小时的时间看人。”
　　顾岚茗看了一眼种荏，种荏会意立刻拨号。“队长，空号。”
　　“闫瑞，你填表，种荏我们走。”种荏出示了一下证件立刻跟上顾岚茗的脚步。
　　“这这这…”宿管阿姨震惊的语序错乱，“她们…你…！”
　　闫瑞填完表格，“不要伸张这件事情，阿姨您可以先去休息了，锁门关窗保护好自己以防万一。”
　　咚咚咚。
　　“怎么又有人啊！”女生不耐烦的打开了门，“你、小姐姐你找谁啊？”
　　顾岚茗私下观望，四张床只有三个人在床上，“赵湾在哪？”
　　“她朋友刚刚来了她们在厕所里呢，她们……”陷竹赋
　　不多跟学生废话顾岚茗侧身进去拧厕所的把手没拧动，木门好办，她直接上脚踹。
　　赵湾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布条没有办法说话。她疯狂摇头示意顾岚茗不要往里走，她也不敢出去。
　　顺着她的视线，顾岚茗出其不意用力摁下木门死死贴紧墙壁，后面并没有人。还没等她放松窗户外面就突然闪进来一道银光，顾岚茗眼疾手快一把握紧赵湾的肩膀将人拉开
　　等她走到窗户外面左右上下都没了人影，只剩下阵阵冷风呼啸。
　　顾岚茗咬紧牙关冷冷的扫视着窗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把凶手弄丢了。收拾好情绪顾岚茗回头去捡地上的刀片，她的动作被赶来的闫瑞制止。
　　险诸府
　　带上手套拿上防尘袋，闫瑞用镊子将刀片放进了防尘袋保存。“还好我随身携带了工具。”
　　“那个…你们到底是……”
　　“警察。”种荏出示了警官证，她蹲下身子只是拿掉了赵湾嘴里的布条，“你有一辆车而且价格不便宜，这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你被人记上了，对方现在要杀你灭口，这是我们刚刚知道的。”
　　顾岚茗沉默的吹着风，听着种荏对赵湾问话，回忆着一个警察的基本素养是什么？服务，服从，执行，主动，勤劳，尽职，坚持，合作。
　　主动…她关上窗户转过身，“赵湾，你要是不想死就跟我们说实话，你到底见没见过那个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撒谎…赵湾有些愣神，她看向顾岚茗，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她想起来了，她的交易。
　　“他拿五百万，买我父亲的一样东西。傍晚，直到你们告诉我我才知道，拿的是他的命。”赵湾表情呆滞没有感情，“车是他给我挑的，不要告诉任何人...什么时候遇到警察就赶紧跑，不要被抓到问话。”
　　“你那天是预感到我们是警察所以想逃走？”种荏这才替她松绑。
　　“弯弯，你要是缺钱，可以找我们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交易呢？”她的宿舍长赵涵从床上下来。
　　赵湾讽刺一笑看着她们，“找你们？你们一个比你们有钱，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舒坦。我找你们那就是自取其辱！”
　　“你错了。”顾岚茗冷静说道，“如果你的舍友比你还要穷，那你们一个宿舍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下去。其实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每个宿舍都会有相对来说比较困难的一个人存在，因为这是学校特意安排的互助。赵湾，舍友不会看不起你。这不是我的直觉我也没有在哄你，而是原本的你有着非常讨喜的性格，做事也有条理学习也不差。”
　　“下次除了我们三个和你们的父母以外，谁在这个时间来都不要开门。”顾岚茗很冷静，她看向赵湾和开门的于皖，“凶手的特征，知道多少说多少。”
　　种荏准备好了录音和摄像。
　　走的时候，闫瑞在门停了一下，她转身看向一直坐在地上的赵湾轻笑。“如果一个人自己把自己看的一团糟，那她的生活就会是一团糟，她的未来也是没有希望的。”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的。看低自己，无形中抬高别人同时也厌恶别人。
　　手上零星一点线索，一队反复分析了十几遍。没有第二具尸体的线索，也没有更多凶手的线索。
　　“队长，之前那个号码侦查科查出来了，外籍号码，而且是在江洪名下的。”张闻如实说道。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看来又是无用功，江洪要是凶手的话赵湾就不会出事了。”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等。”
　　12月26日早上八点，入侵警报再次拉响！顾岚茗第一个冲到监控室，看到的却是一个沉默的背影。
　　黑白色的画面，没有动静。人不动，镜头不动，就连光芒都没有动。
　　“他在干什么？”
　　“这比挑衅更讨厌。”
　　十分钟过去，这场直播就这样结束了。
　　顾岚茗看着回放画面的背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这个背影的主人，已经死了？”
　　“他们查不到地址，就算这个背影已经逝世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种荏急匆匆地跑回来汇报。
　　1月1日中午十一点。
　　“今天元旦，谁值班？”张闻撑了个懒腰。
　　“警报！系统入侵！”
　　“全体值班。”顾岚茗拔腿走向监控室。
　　“呀呀呀呀呀～又见面了呀～”还是那个熟悉的电流男声，“顾队真是厉害，连赵湾都能救下来。”
　　“上次的直播你们一定很疑惑对吧？我也很疑惑，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小十八死没死我并不知道，他从我的手里跑掉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男是女还是人妖，可是他很危险，比谁都要危险哦～如果遇到小十八，各位警官说不定要和我站在一条线上哦～哈哈哈…”
　　凶手笑到一半突然趴在镜头上，吓了他们一跳，“小十八真不乖啊！你们也不乖，居然打扰我杀了赵湾！还有那个跑来救十八的女人居然看见了我的脸！你们、你们都得死！”
　　顾岚茗焦急的等待着凶手的地址，看到第十九名受害人被分解成十九块，她心里的震惊不亚于那天看到起尸。
　　“简直就是混蛋！”张闻握紧了拳头。
　　凶手哈哈一笑，他在嘲讽他们。“还是在步化工厂哦～”
　　顾岚茗咬牙转身出门上车，“一定有问题，只要他爆出地址黑客就能查到地址，只要他不说他们就一直是在搜查中并且根本找不到。这种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绝非是巧合。”
　　抵达步化工厂。
　　这一次，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受害人被分割的两只手臂地十指还在颤动，双脚隐隐发抖、嘴唇嗫嚅、眼睛慢慢翻白。
　　“队长！队长！”种荏根本顾不上恶心，顾岚茗根本撑不下这种场面晕了过去。
　　毫无意外又是在医院醒来，“走吧，我们去局里。”
　　“友情提示队长，你可别去鉴定科做客了，等精神活性彻底消失以后你再去。”种荏想想就恶心的想吐。
　　顾岚茗沉默了。
　　活肢报告迟迟没有出来。尸体报告虽然出来了，但是除了受害人信息以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
　　六天，距离第十九名受害人出现已经是第六天了。她们的进度还是卡在这里，没有别的线索可以用。
　　1月7日早上八点，雨水洗刷了所有，整个刑侦科陷入了沉默与迷茫之中。
　　轰隆隆——
　　雷雨声交加，这样的天气洗礼着他们的失败，或许雨后会有新的开始，或许所有人都会失败。
　　至少顾岚茗是这么想的。
　　“您怎么了！？”
　　“你没事吧？！”
　　“女士？女士？”
　　顾岚茗听到声音有些好奇，开门出去看看。
　　那人长发应该是女性没错了。满身泥污脸上还有血迹，她浑身湿透。即便是如此脏乱也没有遮盖她身上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气息，让人看不见她表面的脏污只有内里的高洁。
　　这样的人顾岚茗从未见过。
　　她撑着警局的墙壁朝着警员伸出了手，她的气息微弱却仍然保持礼貌地询问：“能...救我吗？”


第4章 
　　好像灰蒙的天，黑白的生活突然有了色彩。窗外的雨也停了，天空晴朗了许多。
　　“队长？队长？”
　　“啊？”
　　种荏收回在顾岚茗眼前摇晃的手，“你怎么盯着人家发呆啊？虽然人家是美女，但正常女生看到美女不是都很嫉妒吗？”
　　“嫉妒？”顾岚茗收回视线，“你会嫉妒她吗？”
　　“嗯～我属于另一种，喜欢美女的那种人。”种荏摇头，“不过她太清冷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闫法医的气质，那种看似高冷严肃实则是妖艳美女的气质。”
　　“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了解她了？”顾岚茗轻笑，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就响了。“闫瑞？她找我干嘛？”顾岚茗接通了电话。
　　“顾大队，你在哪？副头儿让我来验验早上来局里那人的伤。”闫瑞都坐上车了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忘记问在哪家医院了，真是疏忽啊。
　　京城中心医院。
　　“我来了我来、了……”闫瑞有些震惊，她舔了舔唇来了个大喘气。转头靠在门上开始怀疑人生。
　　别紧张闫瑞，深呼吸，不就是老熟人嘛。
　　“啧，真是缘分来了躲都躲不开啊。”闫瑞做好准备开始拆师瑾然头上的纱布。麻烦啊，待会儿验完她还得给包回去。
　　嗯？这是什么东西？信啊…闫瑞有些好奇打开看了一眼，才开第一个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顾岚茗凑上前，闫瑞把手里的信塞回去递给她。
　　顾岚茗犹豫着接过一叠皱巴巴的信封，打开第一个，“十八？”她接着打开第二个，“二十？！”第三个“二十五？！”第四个“三十……”
　　“一共四个信封，全是凶手会给出的编号。”顾岚茗深吸一口气，她脑子乱乱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思考。
　　闫瑞放下工具，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奇拿出来看了一眼，居然全是案件有关的。
　　“真是人生世事无常，我一直觉得像师瑾然这样的人一定会被那些凶手盯上。没想到凶手没盯上她，她却盯上了凶手。”她拍了拍顾岚茗的背，“我继续验了，等她醒了你自己和她交涉吧。
　　顾岚茗和种荏对视一眼，她把信封全部交给种荏保管，自己继续靠在墙边看着病床上的人。
　　“奇怪啊，这伤口看起来只有一半，是愈合太快了吗？”闫瑞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小声呢喃。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神奇体质的人存在吗？还是说她的伤口本来就是这样的？
　　顾岚茗闻言上前，看到伤口的时候也有些诧异，“这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人受伤都要快上许多，早上还不是这样的，到现在也就过了两个小时。”
　　闫瑞抬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她好像…从小就这样，这就是天才吗…连受伤都是那么与众不同的。”
　　病床上的人眼睑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研究自己伤口的人一点没吓着，倒是把这两个人吓了一跳。
　　“喔！喔你要死啊真的是！吓死我了你……”闫瑞抬手拍着心口，得亏这里没有其他病人不然自己得被投诉。
　　顾岚茗实实在在的退了两步，不过她没有出声。
　　女人动了动右手觉得不太对，她的右手打了针在挂点滴。她抬起左手确认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抬头视线扫过闫瑞顾岚茗和种荏。
　　除了闫瑞都不认识。“闫瑞，她们是谁？你怎么在这？我又怎么会在这？”
　　闫瑞笑着摇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失踪12天了你去哪了？”
　　“十、二天？嗯呃…”
　　她抬手要揉脑袋，闫瑞赶紧给她摁住把纱布给她包回去，算了算了就这样算了，反正愈合成这个鬼样子也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伤到了她。
　　“我说师瑾然，你到底跑哪里去了？阿姨也是心大居然当闲话聊都不报警。”闫瑞无奈的叹了好几口气。
　　“我……”
　　“师瑾然？你就是那个，带领全球走向科技新世界的领头人？”种荏有些激动。顾岚茗看了她一眼，她立马收敛自己的情绪，“抱歉，你们继续。”
　　“你是…哪位？”
　　“她叫种荏，我的队员。我是顾岚茗，日月区警局刑侦科特别刑侦队一队队长。”顾岚茗朝她伸出了左手。“你好。”
　　师瑾然抬起左手和她浅浅一握。她还没说什么闫瑞却不乐意了，“我那天跟你客气一下你还是跟我说没必要的啊！双标。”
　　“她很有礼貌，我的右手不方便，所以她伸出的是左手。”师瑾然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闫瑞实在看不下去给她搭了把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说我失踪了12天？”
　　顾岚茗给她看了早上的监控视频，可是师瑾然对那些东西真的没有一丝印象。
　　那个浑身是湿透沾染泥污还血迹斑斑，行走宛如丧尸甚至要扶着墙喊救命最后撑不住倒下的人，是自己吗？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圣诞节，我出去给杜女士买礼物的。然后…然后…呃、呃啊！头好痛！”师瑾然左手抓着脑袋，头疼的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闫瑞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上前把师瑾然的手拿开把人摁住，愠声道：“行了别想了，这事儿自然而然，你躺着好好休息。”
　　“顾岚茗你跟我来。”
　　她两人在外面铁板凳坐了五分钟，对视一眼闫瑞笑出了声，顾岚茗却愁眉苦脸的。
　　“行了，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失忆吧，说不定等她回到自己的主场就又好了呢？”闫瑞拍拍她的肩，“感谢顾队接下了暂时照顾师瑾然的任务，在她出院以前，我会是一个友好的闫瑞。”
　　“你和师瑾然什么关系？要因为她跟我短暂友好一段时间的话，你总得给我理由吧。”顾岚茗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闫瑞轻笑，“我们本来也没不友好啊，只是我可以对你稍微善良一段时间而已。”
　　看着闫瑞离开的背影，顾岚茗有些不明白。师瑾然，很有名吗？
　　“种荏，你认识她吗？把她的基本资料和我讲讲。”顾岚茗揉了揉太阳穴，她有些头疼。
　　师瑾然作为目前最关键的线索她却失忆了，她现在还面临着随时被找到被灭口的风险。绝不能让那些人找到她，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让师瑾然恢复记忆好将凶手缉拿归案。
　　师瑾然，女，出生于1987年12月24日。京城大学经济金融双学位博士后，任职世华集团CEO。
　　2008年世华研发新科技成功申专，2009年师瑾然商善演讲带领全民进入“新世界”，被授予国优证书。
　　“没有必要把我讲的这么好，这不过是业界瞎说的东西。”师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顾岚茗她说话真的很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到脑袋的缘故。
　　“怎么会，师总您的成就超前又伟大。”种荏内心感慨，原来大佬都是这样看待自己的，真谦虚。
　　“你是叫种荏吗？谢谢你的肯定。不过，其实你的姓有点奇怪，或许因为我见得少了需要适应。”无论是缓慢清晰的吐字还是专注的眼神和几乎不存在表情变化等。这些都将师瑾然的高贵和疏离展现在了她们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岁月静好就像是她的代名词。
　　“你最后记得你在干什么？”顾岚茗恢复注意力，停止对师瑾然外表的观察，放柔声音询问。
　　“最后记得啊……”
　　车上，礼品店，冲出，挣扎……
　　“最后记得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跑，有人挣扎。”师瑾然闭上眼睛，一想到这个她就头疼。
　　“如果有人遇到危险你就在旁边你会出手相助吗？”顾岚茗心里有了底。
　　“当然会。”师瑾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要把顾岚茗看穿一样。“如果你想在我恢复记忆后继续询问知道点什么的话，那就请让我参与你们的任务。”
　　她这句话，把顾岚茗和种荏都说沉默了。
　　看师瑾然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顾岚茗犹豫了。先不说这起案件已经被列入机密当中，单就师瑾然现在的身份处境她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自保才对。
　　顾岚茗想了很多，最后判定师瑾然的要求不可能被同意。“换一个，这个要求太异想天开了。”
　　“异想天开吗？为什么不试一试，如果你试一试，向最高警官递交一份申请，或许可以通过的。”师瑾然坚持自己的要求。
　　种荏抿唇，“师总，和您有关的这起案件，不隐瞒的说，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除了警方内部的人，不允许任何外人知道。”
　　“包括出现受害人，也不让他们的家人知道吗？”师瑾然看着种荏。
　　眼底清明却又好像浑浊，没有岁月的痕迹又似乎全是阅历，看上去能够轻易看透一个人。
　　种荏沉默了。
　　“如果师总坚持的话，我可以将您的情况以及您身上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如实汇报给副局，然后尝试为您递交参与申请。”顾岚茗发话了，“但是这属于特批，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答应警方两个条件。”
　　师瑾然抬了抬手，“代表警方？那你说吧。”
　　“第一，你必须保证在得知一切案件相关后包括后续参与得知在内都不能外泄。”顾岚茗对上师瑾然的那双谁看了都怯场的视线，她没有什么反应，或许因为她并不从事商业。
　　“不能说，那就相当于保密协议了。我能做到的，下一个条件呢？”师瑾然没什么情绪波动。
　　“第二，你必须保证只要你参与进任务，你就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调查。只要你想起来些什么你就会告诉我们哪怕只有一道风景线，也请你和我交流。”顾岚茗再次朝师瑾然伸出了左手，“你答应吗？”
　　师瑾然淡然抬眸看着顾岚茗伸出的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僵持了片刻，种荏出声道：“师总，您还有别的要说的对吧。”
　　师瑾然点头，看顾岚茗依旧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她知道了。她在表达警方坚定的立场，绝不会动摇。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等等。”师瑾然握紧顾岚茗的手没让她拿开，“我可以帮你们的有很多，虽然我并不记得在闫瑞所说的失踪十二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门口。但是我能做别的，我有最新最超前的科技，我能查很多东西，我也不会对任何程度的案发现场有所畏惧。”
　　“所以我最后的要求就是，请你把我刚刚这段话原样转递给你们副局，一同放入申请资料中。”师瑾然抬头，“你又答应吗？”
　　顾岚茗勾唇，“这并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我当然可以答应你。”
　　能抽回手了，她拿出手机暂停录音，将这段录音原样发给副局。抬起头对上师瑾然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即便如此，申请通过的概率依旧微乎其微。”
　　“依旧微小吗？”师瑾然躺正身子，她闭上了眼睛。“如果申请失败的话，在我想起来后我会选择将一切告诉你的，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顾岚茗偏过头看向窗外，“难怪种荏会说不管商业内外想和师总结交的人都是大把存在的。像师总这样年纪轻轻就有世外高人之感的人，我也想好好认识一番，用私人的名义。”
　　种荏坐在位置上没敢说话，阅历有限，她看不太明白队长在干嘛。
　　“不用铺后路，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你这样反倒是不信任我了。”师瑾然不睁眼，“对了，特别刑、侦、队，一队队长，是么？”
　　“是。”顾岚茗应声。
　　师瑾然睁眼抬起右手看了看针，又抬头去看吊瓶。“打完了，可以帮我呼叫护士吗？”
　　明明就还有一点。顾岚茗上前按铃的时候看到瓶头还剩那么一点，不过她没说，就不拆穿社会资本家说的话了。
　　护士似乎在忙，小小耽搁了一会儿才过来。等护士到病房的时候药水刚好全部流完，只剩大约十厘米多点正在一点点流进师瑾然的经脉。
　　顾岚茗就站在旁边，她看向师瑾然，“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瑾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顾队现在，有想要帮我参与到案件中的兴趣了吗？或者，你现在愿意支持了吗？”
　　“我会和副局沟通，之后会共同为你递出申请的，希望可以得到上面的批准吧。”顾岚茗长叹一口气。
　　她低估师瑾然了。


第5章 
　　虽然不记得警方想要知道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但是她还记得那天站在精品店门口的自己。
　　一晃而过的人影，有人逃跑有人追逐有人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在传递两个字：救命！
　　“就只记得这些，我不再想下去了，头疼。”师瑾然说话简单明了，传递完信息她直接拒绝拥有一个后续。
　　张闻看了一眼顾岚茗，见她没有反应一直盯着师瑾然看没忍住推了推她的手臂，“队长？”
　　“啊？哦。”顾岚茗回神，“你真的没有办法快速记起来吗？”
　　师瑾然对上她的眼睛，确认道：“没有任何办法，我的神经在抗拒这段记忆，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记起来。”
　　“神经抗拒……你说的倒是让人无法追问，可是我依旧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顾岚茗双手抱臂和师瑾然对视。
　　没错，师瑾然现在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顾岚茗听到她拒绝医生提出的留院观察以及后续做全面身体检查的建议。
　　师瑾然低下头思考片刻，“作为一名警察，你的职业责任大抵就是维护正义、维护人民权益、保护城市安稳。我作为世华集团的CEO，同时也是新世界计划的主领人，我也有我的职业责任。”
　　“换位思考，你失踪了十几天，然后住院，可你在案件中起着领导性的作用，所以你非常关键。你能做到安静修养吗？”
　　顾岚茗沉默了。
　　师瑾然说的话并无道理，看上去的确是她多虑了。“看上去是我不会换位思考，可谁又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资本家企业家都不是普通的人，大小都是只‘狐狸’。”
　　“我不是狐狸，我是纯正的，负责任的主领人，我爱这个社会爱我的工作。既然我的手里有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我当然要好好负责。”师瑾然并不在意多说两句。“什么资本家企业家，在我这里都是浮云。因为新世界计划，为全民服务。”
　　顾岚茗勾唇，手臂摆在桌上往前倾斜身子。“新世界计划不像是一个为公司出发的起点，倒像是社会学家的东西。所以我很好奇，这背后你到底打了什么如意算盘？”
　　“我的算盘，没有如意那么贵。而且，这很重要吗？不过是为人民而已。”依旧在淡定自若地和顾岚茗对视，不在意对方说什么。
　　顾岚茗眨了下眼，别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很明白，和师瑾然耍嘴皮子自己根本不可能赢。
　　“那就麻烦师总说话快一点，不要像乌龟一样爬。”顾岚茗示意种荏去打开审讯室的门，问话到此结束。
　　师瑾然只是淡然起身，对于顾岚茗这句半是请求半是命令的话不做任何应答。
　　一个过场走下来张闻大受震撼，真的是高手过招，招招都深奥啊～听了那么多他居然只能听懂字面意思。
　　“张闻哥，别想了。”种荏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地说道：“她们就是字面意思。”
　　师瑾然站在门口，不打算进去。她身上穿着顾岚茗的衣服，配上她高贵出尘的气质多少有些违和了。
　　“师总怎么站在这里？”副局长宋颌认出了师瑾然，他手上拿着一蓝白色的信函，“师总看到顾岚茗了吗？”
　　“在，她就在里面。”师瑾然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审讯室的门。
　　顾岚茗敏锐回头，看到师瑾然收回去的手和往里面探头的宋颌。“副局怎么来了？我们正在讨论有关于师总的信息，您要一起吗？”
　　睁眼说瞎话。师瑾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她并没有拆穿从审问结束就在发呆的顾岚茗。
　　宋颌摆手，把信函中间的绳扣打开分为蓝白两份，蓝色递给顾岚茗，白色递给了师瑾然。
　　“正式授予公民师瑾然特别批准此次案件行动，知情案件详细信息。并特派刑侦科特别刑侦队一队队长—顾岚茗，带领和保护师瑾然。”宋颌正着神色宣读任命。
　　顾岚茗心里五味杂陈，她抬头看向师瑾然，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早就预料到了会通过？”
　　将白色信函装回去，师瑾然对于顾岚茗的问题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即便顾岚茗是警察。
　　“顾队，在案件结束之前，我们也算是同事了。”她顿了顿，又道：“或者战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世华集团CEO—师瑾然，掌握最先进的黑色科技，新世界概念提出者、领导者和执行者。我将配合一队直到案件结束，并对必要的事件进行周全的呵护。”
　　“哈……”顾岚茗长叹一口气，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很高兴，能和师总合作。我是顾岚茗，日月区警局刑侦科特别刑侦队一队队长，是本次您要参与的极刑案件的调查组成员。一队也是极刑案件的负责队。”
　　这是她们第二次握手，是师瑾然左右手的温差很大还是她一下子离开了被子身体没恢复好有些失温？
　　师瑾然收回手摸了摸，感觉没什么差别。“顾队不必在意，我天生体温低，如果这算病的话，那就是先天性无法治疗的病。”
　　被看穿了，顾岚茗尴尬的抿了下唇。随后看向宋颌，“副局，你觉得我要如何精准的保护师总呢？”
　　两个人的工作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同，住址也相隔甚远。总不能让师瑾然一个大总裁跟她一起住宿舍吧。
　　顾岚茗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到换住址的时候还朝师瑾然挑了下眉。
　　宋颌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顾队说得很好，一下就点明了问题所在。”师瑾然也跟着夸了她两句，“所以就麻烦顾队，你搬到我家来住。”
　　“我搬到你家？”顾岚茗撑着脑袋，“我也不是不能搬到师总家，只是我平常上班要很早到，恐怕来不及。”
　　很明显的拒绝了师瑾然的提议，不过师瑾然从来没有让自己的提议败北过。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让顾岚茗跟她一起住这件事情已经势在必得了。
　　宋颌对于师瑾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就连说话的半空气式发音都是天生的，语速也极其缓慢。如果不仔细分析，谁都会相信她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很可惜师瑾然不是，没有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能够稳稳坐在商业链的顶端。
　　虽然师瑾然不会笑，但是此刻顾岚茗深刻感受到了她的笑意。或许是在对自己表达出的拒绝而笑？
　　“如果用我能帮你找到所有受害人的尸体作为交换，换你住进我家保护我，这样你来吗？”师瑾然说的轻松。
　　“什么？！”
　　就连宋颌都惊讶了一下，这哪里是说找就找的事情，就算是想要更好的保护自己她也没有必要说这种话吧？
　　不管这背后有多少夸大，顾岚茗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将她说的话给当真了。“你有多少把握？”
　　如果师瑾然骗她的话她高低要用妨碍公务的罪名关她个七天半个月。
　　“她说能找到就是能找到。”闫瑞突然出现在在审讯室门口看着顾岚茗，她和宋颌打了个招呼，走到师瑾然身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师瑾然准备怎么找？”
　　后者不紧不慢的朝外走去，所有人都跟着她。
　　站定在警局门口，师瑾然看着外面路过的车辆，嘴角上扬。“不急，先搬过来，让我了解一下细节。”
　　最终以顾岚茗妥协结束了这场闹剧。
　　*
　　饶是顾岚茗眼界再开阔做足了心理准备在面对师瑾然带她去的房子的时候依旧被惊到了。
　　不，不对！这不是房子，是庄园，京城东郊数十里唯一的庄园。这种地方都是拍卖的地皮，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庄园当初应该是分成了十几片地皮拍卖的，没想到被师瑾然买下来了。
　　“你不用那么惊讶，我们并不住在这里。”师瑾然对她摇了摇头，但还是让她把行李先拿下来。趁着顾岚茗拿行李的空隙，她对着开车送她们的闫瑞嘱咐了几句小事儿。
　　等顾岚茗把行李都拿下来后闫瑞就走了。
　　师瑾然领着顾岚茗往里面走，并没有丝毫要帮她提一个袋子之类的意思。
　　“小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师管家看到师瑾然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满眼透露着不敢相信朝着师瑾然小跑接近，“小姐，您已经消失十四天了，终于回来了！老太太、先生和杜总都很担心您！”
　　顾岚茗抿着唇不敢出声，这种情形她只在小说里看见过，这种称呼什么的，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跟着师瑾然来一趟第一收获不是案件，居然是这些豪门称谓。
　　“嗯，我知道了。”
　　或许师管家已经习惯师瑾然没有人情味的样子了，对于她这样的回答丝毫不觉得意外。“小姐，这位是？”他这才询问顾岚茗的身份。
　　师瑾然转头，看到顾岚茗拖着行李箱还拎着两个袋子。“警官，她算是救了我。你帮她把行李放到我车上吧，我去看看祖母。”
　　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少了什么，师瑾然停下脚步回头，她看到顾岚茗在拒绝管家安排想自己跟过去。“顾队，他们不会动你的东西，麻烦你和我一起进去。”
　　顾岚茗这才作罢，向管家道谢后跟着师瑾然一起往里面走去。
　　这条路少说也要走五分钟。
　　“不要提我受伤的事情，祖母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师瑾然表情说话都是一样的冷漠，但是顾岚茗却从这硬生生的话语中听出来几分关心。
　　她想，师瑾然也不是真的没有一点情绪。可能只是有些人没有办法唤醒她对情绪的感触而已。不过……看着师瑾然头上几乎连疤痕都看不到伤口顾岚茗实实在在的震惊了，她多少有些羡慕这样极端的愈合体质。
　　师老夫人是一个非常温和又热情的人，尤其是在听说了顾岚茗救了师瑾然之后她的态度愈发的热情友善，如果不是两人还有公事要忙的话她真的是要好好让人备宴感谢顾岚茗了。
　　离开之前师瑾然换了一身衣服，相比起顾岚茗给她那身简单的衬衣，她自己的高定西装完全展现出了她高贵矜冷优雅淡然的气质。
　　这种女人到哪里都会被讨厌，偏偏又让人不得不讨好她迎合她，生怕她不高兴了就冒出来一句天凉王破。至少顾岚茗是这么想的。
　　把整块隔音挡板拉下来，后座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顾队可以给我讲讲，第十七具尸体的故事。我听闫瑞说，顾队都被她害得进了医院。”师瑾然随意挽起了一点袖口，打开了自己一直放在车上的笔记本确认里面的资料都还在。
　　仙朱福
　　一提起华晗珊的事情顾岚茗就抖一激灵，幸好她把第一、第十七具尸体的相关资料都准备了一份U盘。请原谅她即便已经过去将近三周，现在的她依然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更何况还要亲口描述。
　　师瑾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U盘开始查看信息。
　　赵汉善的资料在她看来就是一切正常，不过是因为女儿贪婪引起的恶果罢了。况且在两年前，这种事情不要太平常。
　　至于华晗珊……师瑾然面无表情的合上笔记本再打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上面色彩鲜艳又样式恶心的图片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顾队亲眼看着一具尸体坐起来是什么感觉？”
　　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不吓晕也会像闫瑞形容她自己一样，整个人虚脱无力的倒在地上。更别提华晗珊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容，光是看图片都让人瘆得慌。
　　顾岚茗看了她一眼，不敢相信师瑾然都看到了图片还能这么淡定。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害怕这种东西，光看图片我都觉得恶心。华晗珊的腹部都那样了她还能在药物控制下坐起来，简直是……恶心透了！”
　　“药物？”师瑾然有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药物能让一具腹部烂透的死尸在停尸台上坐起来。
　　顾岚茗让她自己看完。
　　浏览完所有的信息，除了普通的兴奋剂和激素以外师瑾然并没有看到其它药物的名称、分析以及组成成分。
　　“所以警方现在并没有掌握这种药物，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凶手持续不断的报出地址，那么类似于起尸这种情况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师瑾然下了结论，“那么顾队，你觉得你再多被吓晕几次的话，还能做一队的队长么？”
　　顾岚茗抬头，她看向师瑾然的眼神有些不善。“你什么意思？”
　　“警惕心强是好事，但是你警惕心未免过剩了点。”师瑾然淡淡道：“我会安排三名掌握世华集团最新研发成果—追踪技术的技术员前往日月区警局作为一队辅助进行工作。同时我希望在地点出来以后，不管我在干什么顾队都不要考虑，通知我就好。我会即刻前往，不会耽搁。”
　　“让你前往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顾岚茗不觉得这之间能有联系。
　　师瑾然少有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唇角勾起轻声道：“我胆子比你大，靠着我你晕不了。”


第6章 
　　今天是周四，现在是下午两点。
　　师瑾然拿着自己的笔记本下车，吩咐司机帮顾岚茗把行李拿到别墅里去。
　　这里的确比刚刚去的地方要简约很多，就是……有钱人的房子真的不是她能够想象的。
　　顾岚茗观望了一眼，“开发商管这里叫公寓真的好吗？”明明是别墅区，为什么要叫公寓呢？这不是误导人么。
　　“刚才带你去的庄园是林华苑，拿的总牌号329号。这里是浮垣公寓，拿的分牌号27号。”师瑾然交代了一下详细，“所以现在开发商就这样，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可是用点心你就会发现，那是有些人一辈子也住不进去的地方。”
　　顾岚茗：“……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在炫富。”
　　“没有，只是事实如此。对了，你好像没车啊。”师瑾然转身看了看玄关，突然抬手按住脑袋，脑神经有点疼啊。
　　看她好像真的不舒服，顾岚茗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扶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师瑾然摇摇头，“没事。玄关左边顶排抽屉，从左往右数第三格。里面有不少车钥匙，你挑一把自己去地下室把车开到外院的停车位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请收下不要客气。”
　　“对了，地下室的位置你下楼梯往右走，大约四十三步就到了。”
　　顾岚茗愣在原地，看向师瑾然的视线变得不可思议。她是知道对方有着强劲的计算能力的，但是这样从路线精确到脚步的计算是不是太变态了一点？闲猪副
　　“你能记住这些，那你能记得住你那天是朝着什么方向跑去救人的吗？还有具体在几步之后遇见人，并且能记得你救得人之后又是朝哪里跑去吗？”如果师瑾然全记得的话，第十八具尸体不会凭空消失，她们一定可以找到线索的。
　　很遗憾，师瑾然现在并不记得。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去书房看资料了，书房在二楼左侧右手边第二个房间，楼梯右侧左手边第一个第一个房间是你的。我住在三楼，整个三楼都是我的。”师瑾然顿了顿，“你把车开出来以后可以在客厅沙发稍等，三十分钟后管家会过来安排人帮你收拾你的房间。”
　　顾岚茗：“……好。”
　　她已经从闫瑞嘴里听说了知道师瑾然比较性格精辟做事周密的一些习惯，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可以精辟到把什么都记得那么牢，还安排起了她的行为。
　　打开她说的玄关柜子，顾岚茗再一次沉默了。她之前跟闫瑞说什么来着？买辆千万豪车是吗？对着车钥匙上面的标识她默默打开了度娘的识物功能，挑了一辆标最便宜的法拉利去地下室找车。
　　至于地下室……顾岚茗已经不想说话了，她有预感自己在这个房子里住的每一天都是在被万恶的资本家炫富。
　　*
　　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书房内一片阴暗还有些凉。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师瑾然点开了第十七具尸体的直播录屏。
　　场面过分血腥了点，那或许是人的肠子？忽略那一点血色的白皙，将注意力放在凶手身上。凶手杀人时的快感，那种疯狂的得意和痛快。还有他言语中的不满，或许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做的？师瑾然把电脑打开导入文档资料，一边重复播放视频一边反复研究闫瑞给出的报告。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这个凶手给他的感觉没有一点似曾相识。她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就算已经忘记了一个人的声音、长相、行为她依旧会对那个见过的人有熟悉感。
　　如果杀死华晗珊的人不一样只是巧合的话……保险起见，她又打开了第一、第二直到十八个视频全部看完，师瑾然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拉紧的窗帘。
　　“咚咚。”
　　“进。”师瑾然坐正身子开始关资料。
　　是文管家到了。“小姐，晚餐已经坐好了。顾小姐在三个小时二十一分钟以前就已经安顿好了，您还要忙吗？需要的话我帮您安排稍后的速食品。”
　　师瑾然摇头，“我马上来，让顾岚茗先用晚餐就好。”
　　“好的。”文管家关上门退下。
　　晚餐，师瑾然秉退了所有的人，只剩下她和顾岚茗两个人面对面。
　　“这一桌子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十二道菜却只有她们两个人吃，说什么都太铺张浪费了。
　　师瑾然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我知道了，以后没有别人的话就让他们做四道菜。这样也好他们就不需要给我们善后可以做点他们自己喜欢的。”
　　“另外，顾岚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看她那么正经，顾岚茗也不由自主的放下了筷子。
　　师瑾然叹了口气，“凶手不止一个。”
　　“嗯？”闻言顾岚茗的表情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我们当然知道凶手不止一个，一定还有一个负责操作镜头的人和凶手同流合污。”
　　师瑾然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猜就知道警方考虑到了需要摄影的情况，但是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十八个视频里面，出现了十五个不同的人，也就是说至少有十五个凶手在计划着整个案件。并不是你们所猜想的两个人，请你不要怀疑我的判断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起案件的蓄谋时长远比你们警方想象的要更长久。”
　　“整个计划，没有漏洞。”师瑾然把自己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去分析过很多，甚至杀人动机她都尝试揣测过。
　　顾岚茗突然吃不下去了，“师总一定还有后话吧，麻烦您加快语速一次说完吧，说太慢我的脑子反而跟不上你。”
　　“好。”师瑾然垂眸，“我判定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有两方面，第一就是最直观的，我个人的判断能力和直觉。当然我知道你会说这并不是一个人能让人信服的条件，所以直接来谈谈第二吧。”
　　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了自己打印的图片，全部都是凶手作案的一些彩图。
　　“你可以仔细对比一下，每一张都有细微的不同。你刚刚说，你们当然知道凶手不止一个，但你说出来也就是一个杀人一个摄影罢了。其实这就是凶手想要看到的，那就是你们警察因为对他们恶行的愤怒从而忘记了在第一第二第三这三次直播中那些暴露了他们不同点的细节。而这三次，本应该是你们最冷静的时候。
　　你仔细看，第一和第二是一样的，外边斗篷的摆动是一样的，握刀子的习惯是一样的。可是到了第三，不同点就展现出来了，仔细看他的手。在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中，你可以看到他皮手套上的褶皱比杀了赵汉善和第二具尸体的人要多。还有手势也不一样，很细微的变化，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的距离明显分得要更开一些。”
　　师瑾然说完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两张同样手势的图片中两指间隙画了一道，相差足足一厘米多。
　　“这个差距会不会是角度造成的问题？”顾岚茗仔细对比了很久，“如果镜头角度不一样的话……”
　　“自欺欺人。”师瑾然从她手里抽出两张纸，圈出两个凶手肩膀的位置，又分别给肩膀和脖子画了一条直线。“你看，不一样的。”
　　“他们肩膀上明显垫了东西，可是脖子和这块东西的相交角度却是不一样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自身的肩膀是不一样的。可是现场光线昏暗，只有那么零星一点光芒可以分辨身形。除此之外，凶手还利用了你们的情绪。
　　你们在看到凶手杀害被害人的时候心里的气愤根本无法掩饰甚至需要无效发泄，所以导致你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耐心去注意这些细节。”
　　顾岚茗有些沉默，她不喜欢师瑾然指责的语气。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她的心坎，不管她否认与否，这的确是事实。
　　现在冷静下来重新看这些图片去发现上面的细节，每一张都有细微的不一样。尤其是拿刀的手势最为明显，“就像你说的，习惯。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一周来拥有这个习惯，然后需要一到两个月来适应这个习惯。如果他原先有别的习惯存在的话在这同时他还需要戒掉这个习惯。
　　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打算隐瞒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实……”
　　“很明显，他不过是想戏弄你们而已。”师瑾然说完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再吃点吧。”
　　顾岚茗抬头，“没有了？”
　　“有，但我饿了。”师瑾然郑重其事，她确实饿了。“既然顾队这么迫切，我先送你一个字：蠢。”
　　*
　　跟着师瑾然一起走进暗沉的书房，里面只有角落几盏小灯开着。顾岚茗打了个寒颤，她最近神经敏感，特别害怕这样的环境。
　　师瑾然注意到了，她没办法只好打开书房的灯。她很怀疑顾岚茗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还成为了特别刑侦队的队长之一。
　　“警察都是唯物主义，就算不是也深信科学不疑。”师瑾然在电脑前坐下，随便拉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的旁边示意顾岚茗坐下。她的手放在了键盘上，“可你却害怕这些害怕的要死。”说完她敲了下空格键。
　　“我去吧！”顾岚茗整个人跳了起来，“师瑾然你是不会提醒我吗？你故意的？！”
　　屏幕上突然就开始播放华晗珊起尸的全过程，尤其是那个笑容，就好像给了特写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师瑾然迅速关掉了视频，“顾队的胆子配不上职位，如果不是你的实力够硬，队长这个位置绝对轮不到你。今晚需要在我房间睡沙发吗？”
　　顾岚茗咬牙，“睡。”
　　“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说你蠢吗？因为你告诉我，凶手至少两个。这说明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你们的思维已经被固化，就算哪一天你们抓到了凶手也只有一个两个三个。将死之人必不可能说实话，这样背后的人依旧安全，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凶手会再次出现。”
　　顾岚茗听完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所以凶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么多凶手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这样恶毒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泄愤。”师瑾然冷静的吐出两个字，“没有交情、不会交际甚至毫不相干的人杀起来不会带给他们一点负罪感和愧疚，不排除有几个人或许互相认识的可能，但是不认识的一定占据多数。
　　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要发泄，但是他发泄的方式极其恶劣。而且地点，人选都向警方保密。又要给你们看到又不让你们找到，再到现在就非得让你们找到可却又不让你们抓到。这里面环环相扣，没有一步是多余的。挑衅你们气死你们是次要，让你们忽略所有的作案细节才是主要目的。
　　如果不是闫瑞的报告，你们谁又能发现亲眼看到的第十七次死亡案发直播其实是演绎出来的一场好戏呢？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刀接触到华晗珊的腹部的时候顿了一下，刺破了血包以后才义无反顾的继续用力。这把刀是假的，况且那个时候华晗珊的腹部一定垫了铁片之类的东西，有轻微的碰撞敲击声音。
　　只不过当时状态下的你们没有一个人听得见，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
　　“你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顾岚茗憋了半天就这么一个最直观的想法。不过今天听到的消息让她发现这些天她到底犯了多少错误，她得冷静下来好好反思自己。
　　师瑾然开始关电脑，“我以前就向往成为一名警察，直到我的外公遭到了犯人的报复被杀害，这个念头从此烟消云散。因为我知道，我的妈妈会担心我。她看上去是新时代独立自强的勇敢女性，可再怎么样她的心都是脆弱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师瑾然知道。像顾岚茗那样的家庭，不成为警察才可惜。她自己就不一样了，成为警察会让家里所有人难过的。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羁绊，不够了解你的经历说出了那样的话，还请不要介意。”顾岚茗向她道歉，犯人的报复心理啊——？！
　　线著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组织起来杀害那么多人，是为了报复或者抵触厌恶某一件事？”
　　师瑾然整理资料的手一顿，缓缓道：“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报复的话，他们到底想要报复什么呢？”
　　这样问顾岚茗也不知道了。
　　刚要带顾岚茗回房间睡觉，师瑾然的电话响了，她接通摁开了免提。
　　“喂？”
　　“师总，您让我们查的IP地址我们找到了，第一个数据就在宗文区万兴媒体有限公司，具体范围没有办法定位。”
　　顾岚茗看了师瑾然一眼，两人对视，看来今晚是睡不了早觉了。


第7章 
　　一队集体加班，联合八名刑侦科警员搜查万兴媒体有限公司所在整栋大楼。
　　“种荏和张闻去做笔录，我们找尸体就好。”顾岚茗拉住想要跟着下去的师瑾然，两个人乘坐电梯直达大楼顶层。
　　角角落落包括男厕所她们都进去找过了，还有天花板，顾岚茗顶过每一块天花板，都没有藏了尸体或者别的应该有的声音。查完她们负责的四层楼都没有结果，尸体并不在这里。
　　“顾队，楼层排查完毕，并无任何尸体的痕迹。”顾岚茗和师瑾然对视一眼，“地下车库。”
　　车库那么大所有人分头去找，师瑾然跟着顾岚茗一起排查B1B2区。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退回来，看着禁闭的配电间门陷入沉思。
　　顾岚茗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师瑾然不见了，她皱眉走回去却看到对方看着配电间发呆。“你该不会觉得，尸体会在这里面吧？”
　　“不可能吗？”师瑾然反问她：“找专业人员来开门吧，定位在这里万兴大楼那就在这里。其他地方都没有的话就只能是这个位置了。别的地方要有早就有人报警了。”
　　顾岚茗面色一沉，“我马上联系人。”
　　B区配电间没有，C区没有……“队长！找到了！”A区……找到了。
　　姓名：钱忠
　　性别：男
　　1973年4月30日出生，2014年1月30日死于心脏腹部各一刀捅穿，死亡时年四十一岁。出生于冀州长安区654号，居住在京城宗文区花上小区九幢五单元701号。毕业于冀州科技大学，毕业后任职万兴媒体有限公司程序员，无妻无儿无女但曾有前妻。
　　“为什么没有一丝腐烂软化的迹象，除了肤色整体略微苍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师瑾然盯着停尸台上钱忠的尸体有些好奇。
　　她没忘记凶手承认注射过特殊药物才使得尸体不会腐烂，但是到底是什么药物能有这样神奇的效果。还有那些能够让尸体即使在分尸后依旧能保持活性的药物，简直是反人类。
　　咸猪敷
　　闫瑞眨眨眼，“我要是知道的话顾队还至于被吓成那个样子吗？”
　　她反手从桌子上的资料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师瑾然，“你先看着，待会儿记得拿给顾岚茗，我去检验科看看检测结果。”
　　“好。”师瑾然就这么在尸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看第十九具尸体的尸检报告。
　　姜茵，女，十九岁，嘉迪艺术表演学院在校学生，百花杂志社兼职模特。居然还是个孩子。出生于1997年9月10日，死亡于2016年1月1日。死于残忍分尸，分尸后肢体活性持续1小时39分钟27秒，运尸稍有不慎存在被肢体中伤可能。
　　初步确定死者在死亡前经历了非人折磨，服下大量精神药物以及巨大量未知药物。目前已知医学水平无法探究未知药物具体成分，后续全力跟进中。
　　师瑾然反复看了三遍这份尸检报告。太平常了，和之前的相比这一份好像还有很多应该说的没有说。“华晗珊起尸”还有的解释，“姜茵分尸肢动”却没有。
　　两个小时后师瑾然深深看了一眼钱忠的尸体，她其实是在等，她很想见识一下起尸之类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只能下一次机会了，时间已经让钱忠的尸体彻底失去了活性。
　　*
　　“呐。钱忠，还有十九姜茵的尸检报告。”师瑾然把报告递给顾岚茗。她看着顾岚茗脑后的马尾辫在想，拖这么长她做任务的时候真的方便吗？
　　顾岚茗接过资料，没看到师瑾然在看她。钱忠的尸体血检还没有出来，伤口只有两刀，腹部中伤和心口中伤。姜茵被分了尸还能活动，她体内的药物成分却无法检验。
　　“尸体都变成碎块了还能动弹甚至还有攻击到警察的风险。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药物也太反人类了吧。”顾岚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种荏，你去问问闫瑞血检要等多久。”
　　“好的。”种荏马上就去了，去之前她还把能问到的一部分人的笔录录音给了顾岚茗。
　　种荏：“你好，钱忠是这里的员工吧，他多久没来了？”
　　男：“他的确是我们这的员工，但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出现了，如果不是和老板有交情这段时间也没有算工资他早就被开除了。”
　　种荏：“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
　　女：“这个我们不知道。”
　　男：“有没有可能是躲债？他在外面欠了不小一笔钱，好像是他前妻用他的名义借的。”
　　种荏：“谢谢。”
　　又是钱，已经第二次了。
　　顾岚茗看了师瑾然一眼，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赵湾也是债务问题，但是债务问题在华晗珊身上根本不成立。”顾岚茗刚要说话就听到师瑾然把她要说的全说了。
　　“……没错，华晗珊根本不缺钱，从她经纪人那里也得到了明确，华晗珊除了私生活不干净以外没有别的。”顾岚茗接下去，“你们还能找到其他尸体的位置吗？”
　　“可以，但是现在已经两点了。收拾一下回家吧，明天。”师瑾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如果有其他药物成分血检就只能明天出结果，如果没有的话种荏回来就带回来了。”
　　“嗯。”顾岚茗开始关电脑收拾资料。
　　“师总说话还能这么快啊，我一直以为和师总一起讨论案件几句话能说半小时呢。”张闻挠了挠后脑笑的直男。
　　顾岚茗再次沉默。现在快么？比起她傍晚分析凶手的时候明明就是很慢。
　　“还好。”师瑾然静静站在顾岚茗旁边等她。如果可以给顾岚茗改变一下发型的话……她有舒适症，看到什么不太合理的东西就想动一动。
　　“队长，血检基本正常，除了一种畸形药物无法分析，这种药物在赵汉善、华晗珊和姜茵体内都有发现，应该是防止腐烂的特殊药物。”种荏把单子全部放在顾岚茗桌上，顾岚茗拿起来就递给师瑾然。
　　师瑾然看了一眼接过，“你给我？世华集团的研发团队没有懂医药的，帮不了你。”
　　“没，就是给师总看看，毕竟师总每一次预测都很准。”顾岚茗解释了一句，“走吧。”
　　*
　　周日，师瑾然没有回公司的打算，顾岚茗干脆带上她一起去调查钱忠的死亡原因。
　　“你好。”刚坐下她就发现不对了，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师瑾然看？长得好看也不至于一直盯着，这种行为……该不会是变.态？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岚茗侧了侧身子挡住钱忠老板的视线。
　　对方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你好，顾警官是来了解钱忠的吧，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上班了。我和他是老乡，我叫陈景。他家里是有一些麻烦所以我才没有因为旷工开除他，但是这段时间我也没有给予他一分钱的工资。”
　　师瑾然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他在撒谎。
　　“你没有给予他工资，那你有借款给他吗？”顾岚茗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钱忠有一位妻子不过现在已经离婚了这个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她是否有向你索要过款项？”
　　“他并没有向我开口提过借款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借给他一分钱。至于他的前妻，很抱歉我也是一无所知。”陈景的视线还是在往师瑾然身上飘。
　　顾岚茗觉得这笔录做不下去了，当着警察的面还敢用这样猥.琐的视线看一个女人，简直胆大妄为。
　　刚要开口就被师瑾然截断，“撒谎，从来不是好事。”
　　陈景愣了一下，“您这话怎么说？”
　　“他有一些麻烦？什么麻烦？你要是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解释你没有给他一分钱的工资？”师瑾然看着陈景，“不知道他有一位前妻，那你刚刚收进去的纸条是什么？上面为什么会有钱忠前妻何兰的名字？没有借钱？那你银行卡汇款记录里出现了一笔两百万的流水并且恰好打进了钱忠的信用卡里，这又是为什么？”
　　顾岚茗看向师瑾然，这些东西她们都是确定有关才能查证的，师瑾然居然直接查到了。不过考虑到对方身上的资本，这样一想也就不奇怪了。她查这些东西轻轻松松。
　　陈景没有想到师瑾然把他的流水查的这么干净，一下就慌了，“你们这种行为…”
　　“陈先生！”顾岚茗打断他，“钱忠背后所涉及的案件是极其危险庞大的，如果你不配合调查说实话那我们将无权保护你。等引火烧身以后再后悔是来不及的！”
　　换句话说，顾岚茗的意思就是你想死我们可以不拦着你。
　　陈景的手抖了一下，抿唇咽了口水还想说什么。“陈总，你认识我，你应该知道我和顾警官是分开的。所以我查你和警察完全没有关系，这在商业竞争中属于良性竞争。”
　　师瑾然语气淡漠，还是顾岚茗熟悉的半空发音慢的要死。“可是我和她站在一起，就说明了这个案件我也逃不掉受到威胁随时面临危险。你觉得，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与其在这里自作聪明的想着渡过今天的调查就去和何兰结婚，去接盘她肚子里的野种，不如好好配合为自己的性命考虑。”
　　话音刚落，陈景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他坐正身子呼吸急促。师瑾然毫无情绪的双眼在他看来就像是嘲讽一样，她刚刚说的那些陈景都知道，只要渡过今天的调查他们也确实打算结婚。
　　“师总，你的意思是……”
　　“现在我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还是不说。”师瑾然看着陈景，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些信息都是她昨天晚上联系总助加班查的。赵湾一个大学生对待亲生父亲去世的消息都能撒谎，更何况陈景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还看上钱忠前妻的人。
　　陈景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拳，“我确实给钱忠打过一笔两百万的款项，不是他和我借的。我从何兰那里听说她跟别人借了两百万用的钱忠的名义，觉得她们都离婚了她这样做不好，再加上她又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就给钱忠打了款，那是让他还钱的。”
　　“至于何兰，”陈景从桌子里拿出了何兰的借条，“这是很早以前的了，我打算交给她自己处理的。”
　　他递给师瑾然，师瑾然并不打算接，还是顾岚茗接了过来。
　　“2013年的借条。”顾岚茗抿唇，“陈先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不知道钱忠去了哪里吗？”
　　陈景肯定，“我不知道。”
　　顾岚茗看向师瑾然，对方微微点头。那就是没有撒谎，“非常感谢陈先生的配合，请问何小姐现在在哪里，我们需要她配合调查。”
　　陈景拿到何兰的定位就发到了一直在做笔录的种荏手机上。
　　走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顾岚茗看到还在安装中的配电房打了个寒颤，想起昨天躺在配电房里面血都流干了得钱忠，翻着白眼口腔张开浑身苍白僵硬的样子。
　　师瑾然默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顾岚茗披上，“顾队的胆子真是让人头疼。”
　　师瑾然的手很冰，顾岚茗的脖子却是在发热，她是害怕导致的紧张，心跳加速细胞运作加速才会有些发热。被师瑾然这么一冰她倒是清醒了不少，幸好钱忠是一具安分的尸体。
　　如果钱忠不安分的话她可能再也不敢走进地下停车场了。
　　“不安分的尸体以后还会有很多，世华的技术员能查到一个IP地址，就能查到第二个第三个。”师瑾然顿了顿，“陈旧的IP没那么好查，所以速度会比较慢，但实时IP的速度就不是这样的了。”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以后还有机会看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华晗珊和姜茵？”师瑾然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顾岚茗都觉得害怕。
　　*
　　何兰住在钱忠的家里，种荏和顾岚茗真的很不明白她到底还有什么脸住在并没有分配给她的房子里？
　　“人性的贪婪，其实我刚刚并没有告诉陈景，就像何兰没有告诉她一样。钱忠和何兰有一个女儿，钱朵朵。不过这个女儿只是名义上属于钱忠，血缘上并不是钱忠的女儿，而是何兰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的女儿。
　　不过那个男人失踪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这起案件十几具尸体中的一具呢？他叫周齐盛，跟何兰是青梅竹马，但是家庭条件不是一般的差。两个人的恋情被何兰的家里拒绝了，他是有作案动机的，偏偏他失踪了，所以不得不把他列入受害者名单中做个备选。”
　　周齐盛？失踪？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我们警方都没有着手去查，你却轻而易举的调查到了。”顾岚茗盯着师瑾然，深觉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师瑾然对上她的视线，“金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时候很有用。反观你们警察的调查需要官方需要正当理由，而且基本不可能花钱去办这种事情，我当然能够查的比你们快也详细。”
　　“资本家果然是万恶的。”顾岚茗翻了个白眼，虽然师瑾然说话没有情绪，但是她就是听出来了。她在嘲笑她笨！
　　“队长，到了。”
　　种荏在心里默默给师瑾然竖了一个大拇指，上面安排师总参与简直是太正确了，既能磨炼她们队长的心又能给任务带来帮助。
　　“顾岚茗，我再给你提个醒。”师瑾然停下脚步，“何兰是个中间人，就和赵湾一样需要保护，否则一尸两命。”
　　“而且，这个故事让人恶心。”


第8章 
　　“叮咚~”
　　看师瑾然的态度摆明了是看不起何兰的，要不是因为调查必须要见何兰，顾岚茗毫不怀疑她现在已经离开了。不过像师瑾然这个地位的人又能看得起谁？说不定自己都是被她看不起的那一个，只是她隐藏的太好罢了。
　　略等了一会儿何兰才打开门。
　　“你们是…？”
　　“日月区警署。”顾岚茗出示证件，“打扰了女士，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吗？这里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问话。”
　　“当然可以。”何兰侧身让她们进来。“就不用换鞋了，请坐吧警官，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了何女士，你怀有身孕就不用忙碌了。”师瑾然。
　　顾岚茗瞪了她一眼，哪有人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知道对方个人情况的。她这习惯不好，回头得好好说说。
　　何兰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给她自己倒了一杯水，“好。”
　　“何小姐，听说你准备和陈先生结婚，这是真的吗？”顾岚茗抢着师瑾然说话之前开口，还是少让她帮忙的好。
　　“是啊，我们都有一个孩子了，肯定是要结婚的。”何兰说着手放到了自己还没有怎么显形的肚子上。“几位警官找我，就是想问这个吗？”
　　“恭喜。我们是想问，钱忠被杀害的事情，您知道吗？”顾岚茗视线从何兰腹部收回来，师瑾然说这个孩子是周齐盛的，可是对方不是失踪了么？难道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才失踪的？
　　何兰愣了一下，“不是说，失踪了吗？怎么变成了被杀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我们对和钱忠没有关系的外人统一宣称失踪，然而事实上钱忠在2014年1月30日就已经被杀害死亡。最近我们才找到他的尸体，尸体还出现了很古怪的不腐现象。”种荏把事实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顾岚茗看了一眼师瑾然，何兰的表情不像是杀了人的心虚，凶手应该和她搭不上边，她和赵湾应该是一个情况。就是不知道师瑾然怎么想，她的思考要全面一些。
　　“何女士，如果你知情的话请把这两年发生的不寻常事情以及在钱忠失踪以前发生的事情告知我们，事无巨细。”顾岚茗。
　　“如果知情”，何兰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我倒是不知道他失踪了不过他这两年确实没有来找过我和小媛，我以为他在外面有了新欢早就把我们母女忘记了。没想到，是出了意外。”话里话外都是悲痛和无奈，脸上的哀伤师瑾然都差点信了。
　　她看向何兰的肚子，“很意外很难过吗？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钱忠，也不是陈景。不然早在三年前就和钱忠离婚的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冻卵，要知道冻卵是违法的。”
　　哀伤僵在了何兰的脸上，一股不敢相信觉得不可思议的情绪翻涌止不住的从她的脸上涌现出来。“这位警官，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是警官，我叫师瑾然，世华集团的CEO师瑾然。麻烦你不要撒谎，提供正确的线索复述准确的信息好让这个案子早点结束。拖得时间越长，你和你的两个孩子就越会有生命危险。”师瑾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岚茗，对方示意她继续。“老实说，对方盯上钱忠的背后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具体我们并不能透露给你，但是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说实话你一定会死。”
　　何兰的手都在抖，如果只有她自己确实可以咬紧牙去死，但是她还有孩子……她放不下。但是那个人说过，如果她敢暴露的话……
　　险祝服
　　看出了何兰眼里的纠结，顾岚茗补了一句。“有和你一样的人，她也撒谎了。如果不是我们即时赶到她现在已经死了，你还要坚持吗？”
　　即使知道就算对方像后来的赵湾一样配合调查也不会有很大的作用，可就是需要她说实话，哪怕只能前进一点点。
　　软硬兼施甚至有些威逼利诱，何兰终于还是开口了。
　　“14年元旦的时候有个人找上我，那个时候我欠了很多钱，他说可以借钱给我，我可以自己选择让谁还。我是恨他的，所以让他平白无故背上了这笔债务。”何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为什么恨她？你们结婚的十几年里他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行为。要离婚他也答应的很干脆甚至给你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虽然并没有这里的大，但是价值比这要高。”种荏想不明白。
　　何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好啊，要多好有多好。可是如果不是他在那天踏进我家的门来提亲，我就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了。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年，就因为他的一厢情愿，活生生分开了十几年！后来终于有机会见面了，我们都小心翼翼不敢让他发现，因为他家暴！他家暴啊……我当初报过案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
　　何兰情绪有些失控，片刻又收敛，硬生生把眼泪收回去。
　　“可他还是发现了。是，我和他见面是我不对，可是我什么也没做，是他逼我的。我还以为我能报复她呢，原来从他家暴我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厌弃我了。”何兰低下头自嘲一笑，“这是他情人的名单，你们也可以去问问。”
　　种荏一时失语，所以没有对不起何兰根本就是假的，钱忠藏的还真是好。“抱歉，所以这就是你恨他，从而接受这笔借款交易的原因吗？”
　　“是，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死，如果要抓我的话，随便吧。”何兰已经无所顾忌了，“但求你们找到周齐盛，他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已经失联很久了。”
　　师瑾然抬眸，原来她也知道周齐盛失联。“所以冻卵是因为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在你准备离婚时怀上的，你很怕这个孩子在他一气之下被打掉？”
　　何兰承认了。
　　走出何兰家的时候师瑾然一直保持沉默，她总是没有情绪，但是顾岚茗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怒意。她在气什么？
　　“师总…小心！”
　　顾岚茗冲上前抱着师瑾然往后退，用力过猛两人双双倒地，她倒在下面替师瑾然垫着。
　　师瑾然回头，看到两个花盆落地听到陶瓦破碎的声音。她赶紧从顾岚茗怀里起来，伸手去拉顾岚茗。这应该算是她救自己的第二次了。
　　“谢啦。”顾岚茗借着师瑾然的劲儿起身，“种荏，有看到吗？”
　　“没有。”种荏摇头，她抬头的时候能看清楚的阳台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人影余留。连花盆是从哪一层落下来的她都不知道。
　　顾岚茗沉着脸色转头往回走。
　　“不是何兰，她们家的窗户在另一边。”师瑾然跟上她的脚步，种荏紧随其后。
　　“我知道，我看到了在六楼，钱忠家在四楼。”顾岚茗面色沉重，她刚刚看到的——黑色斗篷应该是戴了面具的脸，还有面具下深邃又兴奋的眼神。她可以想象到如果真的砸到了师瑾然凶手会有多高兴，简直是变.态。
　　师瑾然不再说话。
　　右手边的房子，顾岚茗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她又按了一次。种荏和她对视一眼立刻打电话叫这里的物业经理过来，虽然不是业主，但是她们手上有警官证和任务批准。
　　物业经理看过证件后很快把门打开了。
　　一眼看过去从玄关到客厅十分整洁，旁边的厨房也是整整齐齐的，现在是中午，应该有人做饭才对，为什么会这么整洁？
　　“有问题。”师瑾然看着自己染了灰尘的小拇指头，她刚刚是碰到了洗手间的水池。“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不然洗手台这样一个每天都会清洁到的怎么可能堆积肉眼难以迅速分辨的灰尘？”
　　顾岚茗迅速转头看向物业经理，“你们有进出记录的吧，和这个业主信息对应的记录，现在就安排人去调出来。”
　　“顾队，那何兰…”种荏突然想到了什么。
　　顾岚茗微微一愣，双眼微睁拉起正在找电话的物业经理的手腕就朝四楼跑去，“现在立刻马上！开门！”
　　“喂，师总，您在哪？我们查到2014年2月28日的IP地址了，就在宗文区花上小区九幢楼五单元，具体无法定位。”
　　她本来打算去追顾岚茗和种荏的，但是接到电话后她收回了脚步。刚好，这里就是九幢楼五单元；也巧，602的业主就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帮我查查九幢楼五单元602的业主，和上次查钱忠以及他的前妻等人一样，事无巨细的查。”如果真的找到这位业主的尸体的话……
　　余光瞥见盖着灰色桌布的茶几，师瑾然走到旁边蹲下身掀开桌布。没有尸体，但是茶几上暗红色的污渍明显就是干涸的血迹。还有这一道道以这个小裂圆为主的的裂痕明显就是砸出来的。
　　就是TA！那尸体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师瑾然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向更里面的房间，一间一间推开。
　　*
　　“救命……我还怀着…孕……”
　　打开401的门就听到了何兰求救挣扎的声音。
　　“住手！不许动！”顾岚茗冲进去的同时掏出警棍。
　　黑衣人看见她立刻放弃杀死何兰，松开手里的绳子就从最近的窗户跳了出去。
　　顾岚茗站在窗户边看到凶手跳下去，刚要叫种荏追就看到跳下楼趴在地上没有了动作的凶手，血液缓缓流出。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顾警官救救我的孩子！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咬牙抱起地上的何兰，“快打打120啊！种荏你下去守着凶手的尸体喊闫瑞过来！”
　　这个时候师瑾然到底去哪里了！
　　*
　　师瑾然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都没有发现尸体，掀开最后一块床垫，站在房间里看见床板底下依旧是空的。县朱付
　　她沉默了两秒，转身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了救护车的笛声。脚步一顿，加快速度离开602关上门下楼。
　　等她下楼的时候救护车已经离开了，顾岚茗站在血迹旁边，物业经理和小区保安和她站在一起。
　　走近师瑾然才看见她们旁边，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周遭全是他身体里的血，为什么心脏正对背部微微有些偏高。
　　“师瑾然！你去哪里了？”顾岚茗看到她过来有些生气，她刚刚还在担心她的安危，这个家伙！“如果凶手推花盆的时候是认出你了，如果是两个人联手作案怎么办？！你到底瞎跑什么啊你很危险你知道吗！”
　　师瑾然颔首，“我知道。602业主，第三具尸体，确认了。”
　　顾岚茗明显僵了一下，脸上大写的懵没有了刚才指责师瑾然的愤怒，“你说602的业主是第三具尸体？你刚刚一直在602？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把602里里外外全部都翻了一遍，除了茶几上的血迹和裂痕，什么也没有。”师瑾然深吸一口气，“第三具尸体一定还在小区里，只是具体的位置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搜索才行。”
　　“警方不能公开案件不愿意制造恐慌，那换一种方式，被抛弃的家养犬。”她抬头看向顾岚茗，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有时候凶手的藏尸手段让人想象不到，真藏到别人家里去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想顾岚茗就同意了师瑾然的说法，多调出一些警犬扮演家养犬到各家各户去暗查是个办法，就是有些蠢。
　　“顾队！”闫瑞找了个地方下车，一边戴手套一边走向顾岚茗旁边的尸体。
　　她今天休了假在家睡大觉来着，结果就被种荏一个电话喊出来了。突然就觉得自己当初同意担任一队的随叫随到法医根本就是个决定是错误的。看看人家朱法医，同样是主检法医他每天都是清闲在人间。
　　闫瑞刚蹲下身，师瑾然也蹲下来了，她默默往后挪了挪脚步调整蹲下的位置。两个人的头靠太近了。要是不小心碰上师瑾然又要教训她。
　　“他的手。顾队，这是杀死赵汉善和钱忠还有没找到的第九具尸体的凶手。”师瑾然可以凭借很多东西判断一个人，就比如手。
　　“你居然能认得这么细？他是哪里写着杀了人吗？”闫瑞刚准备翻动尸体她伸出一半的手就僵住了。
　　尸体动了……他的脸缓缓转向师瑾然。
　　顾岚茗在一边看的后退了几步。
　　师瑾然起身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左脚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尸体的手抓住。洁白的女士皮鞋上突然印上了一个血色的掌印。
　　沉默是此刻的康桥。
　　师瑾然深吸一口气呼出。尸体没有了动作，现在看来是真的死了。“我可以踹他吗？”
　　“什么？”


第9章 
　　顾岚茗愣住了，她刚打算安慰师瑾然不要怕会习惯的，结果她说她想踹他？
　　“我可以踹他吗？”师瑾然又重复了一遍，“我怕破坏现场，所以问问你。”
　　“可、可以吧。”顾岚茗被她惊到了，“你被吓到了解恨是吧，现场我都拍下来了，你干吧。”
　　师瑾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皮鞋边缘往下流的鲜红血液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脚。既然她已经把现场拍下来了，那么……
　　尸体的手落下以后，师瑾然一脚用力踩在尸体的小臂上轻轻撵了撵，又抬起向后甩停下，向前用力踢就是一脚。
　　“嘶——”
　　闫瑞后退了好几步，不止是因为尸体彻底翻了个面，还因为那几声咔咔响的骨头断裂，闫瑞光听就感觉到疼。顾岚茗也听见了，这也太狠了吧。
　　踢翻尸体后师瑾然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过身抬腿离开，她朝着送给顾岚茗的那辆车走过去。没记错的话那辆车上有双备用的鞋子。
　　顾岚茗和闫瑞对视一眼，好像了然的低下头看着尸体。
　　之前师瑾然还说她胆子大呢，现在看来也就稍微好一点而已。顾岚茗耸耸肩，女人呐～
　　闫瑞看着尸体胸口那把刀，她暂时不打算将刀拔.出.来，不过看刀柄应该是一把水果刀。
　　她换了个方向去揭尸体脸上的面具，没拿下来，稍稍用力，还是拿不下来。“奇怪。”她呢喃一句，还是决定回去再解决。
　　“师瑾然呢，换鞋子用那么久吗？我还有话要问她呢。”闫瑞验完了基础，就这尸体绝对是有药物掺入的，得赶紧带回去检验。
　　不过在专业的搬运来之前这之前她需要知道，师瑾然到底是如何判断凶手杀了谁的。以及，为什么他只杀了三个人。
　　“换鞋子？”顾岚茗有些迷茫，“她不是……”去吐了吗？
　　闫瑞有些惊奇，“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她有舒适症，如果有什么东西或者突发事件带来的视觉影响让她看的不舒服了，她是必须要立刻解决掉的。”
　　顾岚茗：……
　　“我现在知道了。”原来那两脚单纯是因为这具尸体太欠了啊。
　　*
　　师瑾然一般不会纠结，但是这双鞋是杜晚送给她的。她妈妈送的东西很少，一般都是有意义的。
　　这双鞋就是她28岁的生日礼物。
　　思虑再三她还是扔掉了，左右那具尸体和她一直想要知道真相的案件关联，她不能动用一点黑办法弄出来不然影响警方的办公。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仙竹夫
　　“不拔？”想着，师瑾然就走回了现场，搬运尸体的车到了，刀还在尸体心口没有拔出来。
　　闫瑞摇头，“你来，你是怎么判断他杀了谁的？”
　　“手，虽然带着手套，但是比没有戴更好认。”毕竟录屏里面的凶手就带着手套。
　　闫瑞：“……你还能再变.态一点吗？”
　　师瑾然面无表情得看着她。
　　“得，我说错了。你还能再厉害一点吗？”虽然很敷衍，但求生欲是点满了。闫瑞突然发现少了个人，“种荏呢？”
　　“她送何兰去医院了。”顾岚茗有些担心，但是一想种荏做事一向周全，“走吧，我们先回局里。这地方还有一具尸体呢。”
　　*
　　师瑾然，女。1987年12月24日在京城日月区中心医院出生，2004年京城理科状元顺利考入京城大学，25岁经济、金融博士后完美毕业。
　　毕业后入职世华集团担任CEO，半年后申请新世界计划相关科技成果专利成功后对世界宣扬，全球自此迈向“新世界”。
　　个人能力强，逻辑清晰，观察能力还很变.态；她身上还有让人无法理解的舒适症。
　　“师瑾然。”顾岚茗反复咀嚼这三个字，手上的资料是她们现在能查到的，还有很多不能查的。“新世界”计划从客观角度来说是一个全球合作，除非明确拿到师瑾然违法犯.罪的证据，不然对她以及对世华的深入调查无法进行。
　　就算是国防黑客们亲自锁起来的资料也需要他们的上级批准才能打开。
　　幸好师瑾然现在和她们是站在一起的，不然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不是资本家胜过资本家的女人怎么办才好。
　　“张闻，你见过舒适症吗？”她听过强迫症洁癖躁郁症抑郁症，就是没听过舒适症。
　　“嗯？”张闻疑惑了一下，立刻上网搜索，什么是舒适症？
　　“队长，舒适症在医学上暂且不被定义为病症或精神病症，只针对部分具有这类情况的人群成立。”张闻努了努嘴，“这不就是太主见太自我嘛。基本情况如下：1.舒适症群体不接受突然发生的意外状况，一旦遇上对方的脾气就会变暴躁。”
　　师瑾然有吗？应该是有，她踹凶手尸体的那一脚直接把对方踹骨裂了。“继续。”
　　“2.有舒适症的人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物品或物品摆放会进行纠正或销毁。”
　　这个她暂时没见过。
　　“3.如果有什么让舒适症患者不顺心的话，对方会阴阳怪气或脾气火爆（存在其他个性主要因人而异），对方一定会想要就地解决不留余力得去斩草除根。”
　　“以上为基本舒适症症状，舒适症人群可以通过纠正/教育改善，但需要负责纠正/教育的人十分耐心，并且要小心被误伤。”
　　张闻念完了，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问道：“队长，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你该不会得舒适症了吧？！”
　　“没有。”顾岚茗摸了摸下巴，师瑾然一定是属于那种一个字不说的看着你，用她高贵不怒自威的模样逼得别人改善直到她舒适为止。
　　不过她的接受度好像很高，不出意外的话她还要一点洁癖和细微难查的强迫症，不然谁好好的会在找人的时候去关注自己的小拇指脏没脏。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在办公室等了那么久了，师瑾然去找闫瑞怎么还没回来？就算她们是老熟人也不用在这个时候还是在警局的解剖室叙旧吧。
　　“张闻，你去问问尸体找的怎么样了，确定情况后如果我还没回来就去宗文区第三医院接种荏回来，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太放心。”她自己得先去找师瑾然，那么大个人丢了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师瑾然往外跑，会不会出意外还真说不好。
　　*
　　闫瑞对站在旁边的师瑾然投去了快要绝望的视线，这个女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尸体到底想干嘛？“师总，您这样盯着，我真的没有办法解剖判断是否有其他伤口，以及动手摘下他的面具。”
　　“你做你的，我看我的，互不打扰。”师瑾然的语速比平常还要慢上几分。
　　闫瑞：去你的互不打扰！
　　试问，谁被这种好似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的眼神看着能继续集中精神？要是师瑾然看的是个活人是她那就算了，偏偏她、她TM看的是尸体啊！
　　闫瑞放下刀摘下手套扶额，无奈道：“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看什么东西？看看你就能知道他体内有什么人体器官以外的东西吗？还是能知道哪里受损以及受损程度？”
　　师瑾然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起尸。”
　　闫瑞：……对不起打扰了。
　　“我刚开始当法医的时候真的没想到会有死去的人的尸体会突然坐起来吓死我并且他还有可能攻击我的这一天。”闫瑞笑了笑，“现在我是真没想到，您居然还想看。干嘛？祖宗您是嫌我命太长了是吗？”
　　师瑾然抬了抬眼皮分了闫瑞一个眼神，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被默认这件事情如果是夸她那闫瑞会很高兴，可是她是在默认嫌她命长！
　　“如果气人可以赚钱的话，你就是个亿万富翁。”闫瑞无奈重新戴上手套。现在一看师瑾然要打人的眼神也没什么不对，要是真的起尸了不打才有问题！
　　“气人并不能赚钱。”师瑾然淡淡道，末了又补上一句：“可我依旧是百亿富翁。”
　　闫瑞：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顾岚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么一句话，怎么回是？她的牙好酸啊，贫穷的泪水终究是从她酸涩的嘴角流了下来。
　　“师总，闫法医。”顾岚茗打开门，“师总怎么还在这里，解剖报告还没有出来吗？”
　　她的视线转向闫瑞，手套和手术刀干干净净。她沉默了两秒，不确定的问道：“闫法医这是…还没开始？”
　　谢天谢地！
　　“顾队你赶紧把师总带走，这么一尊大佛在这里盯着我怎么开始？”但凡她不在这里期待着起尸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解剖完了。
　　师瑾然看了一眼顾岚茗，对着她眨眨眼无辜道：“顾队，你难道不想看看第一名凶手长什么样子吗？”
　　顾岚茗：“……想。”但是她想起上次被迫正面暴击看到起尸还看到尸体一点点笑的经历，对不起！请哒咩掉！
　　师瑾然看出来了，顾岚茗确实很怕这种现象。她伸手把顾岚茗拉到自己的身后暂时遮挡了她看尸体的视线，“有意外我就帮你挡着，我们说好的。”
　　说完，她又无辜的眨了眨眼。顾岚茗不知怎么的，心一软就同意了她的话。“那就麻烦闫法医尽快摘下面具了，我也好赶紧查出凶手身份信息继续调查。”
　　闫瑞：……
　　为了让这两人赶紧走别来妨碍自己工作，她开始着手自己之前摘不下来的面具。
　　奇怪，怎么就摘不下来呢？
　　外面的斗篷已经被扯下来了，可以看到面具没有绳子绑住，难不成还能用胶水粘在脸上不成？
　　闫瑞又拿水擦了很多次，还拿了润滑油，依旧没有办法拿下面具。
　　师瑾然看一眼皱眉的闫瑞，恐怕凶手长什么样子是没有办法看到了。她走到闫瑞对面，“给我一副手套。”
　　闫瑞愣了一下，转头拿给她。
　　师瑾然看了一眼，虽然她没有学过医，但是……“见到他的长相比尸体完整火化更重要对吧？”
　　她看向顾岚茗和闫瑞，两人都点头。此刻作为主检法医的闫瑞好像已经变成了她的副手，不过她给师瑾然做副手的次数零零散散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但不能传出去，有点丢脸。
　　“刀，”师瑾然扣着面具的边缘用力揭了揭没揭开，她和闫瑞要了手术刀。就在闫瑞和顾岚茗都好奇她要怎么拿下面具的时候，师瑾然对着面具边缘的尸体脸皮就是一刀划开伸进去。
　　师瑾然从来没有给肉食剥过皮。但是她见过剥椰子。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一样的，活学活用。
　　刀锋慢慢的伸进去尽量不要损坏尸体的脸皮一点一点，突然刀碰到了什么动不了了。她尝试揭开面具，很好，这一半脸皮开了。
　　她抬眸看向愣在原地的闫瑞，走到她旁边让她走开，继续重复自己的操作直到再一次无法前进。又碰到鼻骨了，这样，另一半也开了。
　　师瑾然直接从额头入手断开鼻软骨和皮的连接，最后场面恶心的不堪入目，她终于把面具连着脸皮一起拿下来了。
　　顾岚茗已经背着师瑾然开始“面壁思过”了。是她瞎了眼，师瑾然怎么可能会怕呢？这里TM三个人一具尸体就她这个人最可怕！
　　她把面具朝下放在空铁盘上，拿了一块白布盖住。“技术分离我就不会了。不过这个边缘像是被焊死了，中间应该有胶水或者膏体黏住，你们小心一点。”
　　闫瑞看着那块边缘逐渐见血的白布以及已经没法看的尸体脑袋，又拿了一块布给师瑾然伸手指了指尸体示意她去盖上。
　　看见站在角落里面壁思过的顾岚茗以及对方颤抖的小臂握拳的手，师瑾然没有异议去把尸体的头盖上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顾岚茗肩上，示意她结束了。
　　顾岚茗抖了一下，“师总，您之前是不是说，我怕的话你替我挡着点？”
　　“嗯，怎么了？”师瑾然淡定问道。幸好她已经遮住尸体的头了，没关系了。
　　“您能不能，把自己给挡住？”


第10章 
　　师瑾然愣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向外走去，她想，刚刚应该先让顾岚茗转身的。
　　徒手剥皮。
　　顾岚茗足足面壁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看到闫瑞已经开始解剖尸身，而尸体的头部和取下来的面具都已经被盖了起来。
　　这里已经没有师瑾然的身影了，她刚刚说话好像有点过了。急忙留下一句“辛苦闫法医了”就匆匆离开。大总裁还挺听话，说把自己挡起来就真的挡起来了。
　　……
　　“没有找到。”师瑾然用的是陈述句，她并不意外没能找到第三具尸体。
　　猜测尸体会在别的住户家里是根据凶手把尸身藏进配电房衍生出来的想法，没有才叫正常。
　　“师总？”洛申阳把资料忘在办公室了，回来刚好撞见师瑾然和张闻在聊案件。“怎么是您和张闻在聊？顾队呢？”
　　“她在解剖室。”师瑾然淡声道，“洛队，最近在忙什么？能说吗？或许我能帮你？”
　　洛申阳沉吟片刻，将师瑾然请进了队长办公室。这里师瑾然没怎么进来过，三队队长秦钟觉得两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女人在一个小办公室里太奇怪了。再加上洛申阳和顾岚茗两个不和说话还一个比一个毒，所以顾岚茗主动在外面大办公室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师总，东兰花园中心花坛挖出了一具女尸。那里是私人花场，我们想要调出内部监控有些麻烦，但是我想以您的实力，拿到那里的监控不难吧？”洛申阳也不确定，他对师瑾然的能力没有概念。他还不知道师瑾然找出了第二具尸体的事情。
　　“当然，下午六点洛队下班前，监控视频会有人送到洛队手上的。”
　　东兰花园的中心花坛么？花坛里面挖出来的尸体……花坛也能藏尸的话，那么花上小区也可以。
　　“师瑾然呢？”顾岚茗匆匆赶到办公室看见了正准备去接种荏的张闻。
　　张闻指了指队长办公室，“师总在里面和洛队聊案件呢。”
　　洛申阳要的监控已经有人送过来了，师瑾然要的自然是已经在看了。
　　2014年2月28日，早上阴，下午突降暴雨不符合常规的可怕又突然，直到3月1日凌晨两点才转小雨慢慢停雨。
　　顾岚茗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靠在自己办公桌上盯着手机屏幕的师瑾然。“师总在这，再看什么？”
　　师瑾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集中观察监控视频，“监控。”按照这个回来的时间，张闻应该已经告诉顾岚茗没有找到尸体的事情了。
　　“我和洛队聊了一会儿，我想我知道尸体在哪里了。”暴雨冲刷下的监控，只能依稀分辨有人走进了花上小区的小公园。那里，的确有一片花田。
　　听她说完顾岚茗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师瑾然已经让人通知花上小区背后的开发商了，警方只管带人去挖就好。
　　*
　　1月11日周一凌辰三点，挖遍了整个花上小区的公园，终于在一块被水泥封住的废弃花坑里找到了602业主的尸体——第三具尸体，孙涵州。
　　孙涵州，女，死亡于2014年2月28日。1990年3月12日出生于荆州邵阳市366号。居住宗文区花上小区9幢5单元602号，毕业于义城传媒大学，职业短剧网红，网名菜头子。父亲孙武在荆州开了一家酒店，母亲离世。
　　孙涵州生平和赵汉善钱忠都没有关系，所以线索在这里……不对！顾岚茗突然想起来何兰给她的那一份情人名单里就有一个姓孙的，上次匆匆瞥了一眼差点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姓孙的情人，姓孙的…找到了！
　　孙涵州，住所没有查到，找到了工作单位就在万兴媒体大楼写字楼上面的宏光传媒，还有很多两个人亲密照片的打印件。
　　“喝点水。”师瑾然给顾岚茗递了一杯温水，看到这些资料她突然想起上次池锦查到的那些东西，“看来，是我的助理还不够合格。”
　　顾岚茗有些烦躁，“麻烦师总以后和我说话快一点做个正常人，你说这么慢真的很别扭，而且让人头大不想听！”
　　空气突然安静。
　　回过神来的顾岚茗有些尴尬，这个世界上敢这么跟师瑾然说话的估计只有自己了吧。救命啊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烦躁了。
　　“对……”
　　“好，我以后和你说话的时候都快一点。”师瑾然答应她了。“顾岚茗，这份快仅限于在我和你私下以及讨论案件的时候。我不会放下我的身段，不可能在所有场合都做着不符合我从小接受的礼仪教育的习惯，明白吗？”
　　顾岚茗颔首，“好，我知道了。谢谢师总的大恩大德，我刚刚太激动了，抱歉，”
　　“嗯。”师瑾然垂眸看向那些资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应该没有见过这个人才对，怎么会觉得有一点熟悉呢？“韩芹月，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又记得不太清楚了。”
　　“韩芹月啊？”顾岚茗拿起那张情人名单仔细看了看，“她是宏兴传媒的唯二的爱豆，我看过一两支有她的广告所以记住了。或许师总也在哪里见到过？”
　　“也许。”师瑾然食指指节抵住下颚片刻，“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去睡吧。对了，明天顾队就自己去警局吧，我早上八点的股东会议不能带你，正好顾队先去做孙涵州的相关调查。”
　　顾岚茗想了一下，“那师总的安全…？”
　　“案件重要，顾队查的速度越快，我越安全不是吗？”查出凶手可比实时保护要安全多了。“明天早上八点三名技术员会前往警局报道，我已经你们副局打过招呼了，他们的办公地点就在‘直播现场’。顾队晚安，或者，还是和我一起么？”
　　顾岚茗想说一起比较安全但是，如果她和师瑾然睡在一起的话。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师总晚上，不会突然给我脸上来一刀吧？”
　　师瑾然：……
　　她没有想到昨天下午的事情能给顾岚茗留下这么深的阴影，看来顾岚茗的胆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闫瑞和洛申阳真是一点都没有污蔑她，甚至洛申阳可能还高看她了。
　　“看来你和洛队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不过你和闫瑞的关系就不一定了，她可一点都没冤枉你的胆子。”师瑾然嘴角笑意转瞬即逝，“我是不会割顾队的脸的，还请顾队放心。”
　　顾岚茗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她听懂了师瑾然在嘲讽她胆子小！这事儿谁也说不好，毕竟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为了看到一张脸从而去剥尸皮吧？而且她还剥的那么熟练。
　　“师总以前该不会做过这些吧？那么熟练？”顾岚茗对上师瑾然的眼睛。
　　师瑾然沉默两秒没说话，抬腿走向厨房，顾岚茗跟在她身后。如果师瑾然真的做过想要动手的话，她一定会抢先制服她的。
　　沉默中，师瑾然只是在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新鲜的椰子拿了一把开椰子的刀。当着顾岚茗的面，她开始表演只用一把刀就取出一个完美的椰子。
　　看完了全过程的顾岚茗一时间无语到了极点。
　　“所以……你把凶手脸当做椰子肉？把头当做椰子壳？？”
　　师瑾然缓缓点了下头，她并不觉得这个比喻有什么问题，都对应上了。她找了个大一点的碗把椰子肉放进去，拿了一根吸管往里一插递给顾岚茗算是请她喝。
　　颤抖着手接过碗看了一眼，对不起，这么一比喻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这就好像是在喝、喝…脑浆什么的“唔！”她把碗塞到师瑾然手里冲向洗手间，让她吐死算了！
　　师瑾然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喝吧。顾岚茗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她临时决定把这个小改为无下限的小。
　　晚上顾岚茗还是睡进了师瑾然的房间。理由无他，现在唯有把脸皮当椰子肉取的师瑾然身边最安全了，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得绕道。她就是个活阎王！
　　*
　　早上六点师瑾然醒来，七点准时离开别墅。她还吩咐人不要吵醒顾岚茗，胆子小的人不多睡一会儿的话回头别给吓神经衰弱了。
　　这是师瑾然失踪十五天后首次露面公司，如果她不出现的话那群董事怕是要在今天的股东大会推一个新的执行官出来。
　　*
　　顾岚茗醒的时候师瑾然已经离开了，她伸了个懒腰就开始找手机，突然她愣住。现在已经快要十点了吗？要命她迟到了，师瑾然今天怎么不喊她，局里要开会的！冷静下来想想这也不是对方的义务，怪她也没有道理，还得是怪自己忘记定闹钟了。
　　这个点要开会早开完了，顾岚茗也就不急，等阿姨热了早饭打包才开车出门。毕竟人家都说了特意做的，不吃显得太无情了一点。
　　等她赶到局里的时候会议确实已经结束了，但是是刚刚结束。躲在车里吃饭的她陷入了沉思，种荏应该收到自己的周总结帮忙了吧？
　　“队长，你稍微晚那么一点点发给我的话，我们队就要被骂了。副局说看在今天秦队回来的份儿上，也看在你忙着保护师总的份儿上就不批评你了。”种荏无奈传话，她当初入队的时候居然觉得顾岚茗是个事事都能安排周全的好队长好前辈好姐姐，罪过啊罪过。
　　顾岚茗高冷应声，随后觉得不对，“秦队？秦钟回来了啊。”她抬腿快步走向队长办公室，“秦钟，局长呢？局长回来了吗？”
　　秦钟才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被突然冲进来的顾岚茗吓了一跳，“我的祖宗你要不要这么吓人啊，局长去申城了。上面临时安排了探访申城总局局长的任务，顺便做个小型调查。”
　　“所以还得等啊。”顾岚茗有些失望，去了申城。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后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等她说什么警报就响起了。
　　又来？顾岚茗转身小跑过去，洛申阳和秦钟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这个任务，是一队主负责，二、三队都是辅助。这也恰好印证了这个任务到底有多困难。
　　顾岚茗瞥了一眼边上坐着的三个技术员，那应该就是师瑾然说的三个人。
　　“顾队，那是师总安排的人。”种荏小声。
　　“嗯，我知道。”师瑾然说过了。
　　屏幕上，凶手像是坐在镜头前看着他们，好像真的可以看到一样。他带着和那天死亡的凶手一样的面具，开始笑，一边笑一边念着顾岚茗的名字。
　　“顾岚茗啊顾岚茗，我真是低估你了。”他收起笑容，面具下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逼死了我的伙伴，找出了钱忠和孙涵州的尸体，还救下了赵湾和何兰两个不配活着的人。”
　　“喜欢救女人是吧？我让你看看，多的是你救不了的女人！”凶手将镜头带着，露出了身后被吊起来的女人。
　　“谢瑶老师！”张闻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女人，他曾经见过，他的父母也见过她。
　　“顾队，凶手不在京城，在申城彩虹孤儿院。从这里到申城至少也要两个小时，来不及救人的。”说着技术员都有些难过。
　　张闻两眼发红，为什么是谢瑶！“混蛋！混蛋啊她只是一个善良的老师她做错了什么！混蛋啊！”
　　“张闻！”顾岚茗低声怒斥唤回张闻的理智，她打开手机给师瑾然打去了电话，对方秒接。“你能帮忙安排立刻马上去申城的航班吗？不能就算了。”
　　“可以，我在机场等你们，多少人都行。”
　　挂断电话，顾岚茗长吸一口气，“副局，联系申城宗月区警局，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赶去机场。小周，待会儿把录屏发给我。”
　　“三队留下，三个队伍不能同时离开京城。”宋颌将秦钟他们留下了，他们刚回来。留下秦钟后他就去给申城宗月区警局也就是申城警察总局局长打去了电话。
　　险著赋
　　拉上闫瑞一起赶到机场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顾岚茗顾队吗？这边过安检…”池锦帮师瑾然调查过顾岚茗，现在负责接人所以一眼就认出她，随后才看到跟在她们后面的闫瑞。鲜驻复
　　顾岚茗点点头，没有说话出示了证件简单标明身后的人全都是警察有紧急任务不能在安检浪费时间，对方就让她们过去了。
　　“顾队，师总已经登机了，请跟我来。”池锦看她们很急脚步也加快了。
　　张闻红着眼上了飞机，古诸坐在他旁边大概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轻轻拍了拍张闻的背，说了句对不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凶手错，如果我能再厉害一点，如果可以早点抓到凶手的话，她就不会被盯上，更不会死了……”
　　师瑾然淡淡看了一眼，眼里划过一丝怜悯。顾岚茗说张闻认识受害人，说受害人叫谢瑶。她调查过一队的每一个人，所以她知道谢瑶。张闻的女朋友。张闻调过来一年，两个人也因此异地恋一年了，本来说好结束这起案件就调回去准备结婚的。可惜这一次，谢瑶成为了受害人。
　　“他们关系应该不一般，你容忍一下张闻的失态吧。”顾岚茗怕师瑾然嫌吵，解释了一下。希望师瑾然冷漠的外表下能够有点人心该有的温度。
　　“嗯。”师瑾然看着拿在手里的酒杯，突然失去了闲暇时间小酌两口的兴致。这个凶手，确实可恨。
　　“池锦，下午的资料拿给我。”师瑾然接过资料，正准备投入到工作中去。
　　顾岚茗突然又发现了不太对的地方，“你为什么这么巧就在机场？下午的资料？要工作还准备走，所以是申城那边的相关资料咯？”
　　“嗯。”师瑾然没有否认，她凑到顾岚茗耳边小声道：“出差，解决合同就能回。本来想着速战速决晚上就回去的，既然你们也要去，那么我就不用那么急了，也不需要让步了。”
　　顾岚茗长叹一口气，她表情严肃看着师瑾然，“师总。我是负责保护你的警官，你擅自离开那么远，如果出了意外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更有可能影响到未来更多人的安危！”
　　“所以麻烦你下一次出差提前告诉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和你一起，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师瑾然不说话算是默认同意了。
　　池锦看了一眼BOSS和顾队长，见BOSS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想来BOSS心里应该有数，不至于得罪警官，尤其还是为了她安全着想的一名警官。


第11章 
　　起飞半个小时后顾岚茗就收到了小周发过来的录屏，她没敢喊所有人看，小心的确认自己只是转给了洛申阳和种荏后，她还特意留言让他们别给张闻看到怕他接受不了。
　　所以只好委屈坐在他身边的古诸暂时也先别看了。
　　顾岚茗递给师瑾然耳机让她戴上，两个人凑在一起开始看这段录屏。
　　“又一个人。”师瑾然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对方双手交叉的姿势就作出了判断，这是她们没有见过的又一个凶手。
　　顾岚茗沉默，她选择相信师瑾然的判断。她的眼睛远不如师瑾然的毒，不过她也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才坚定的信任师瑾然。十指交叉撑下巴的时候大拇指绕圈转动，这个撑下巴的动作她以往也见过，但是从没有凶手的大拇指会绕圈转动。
　　看师瑾然的表情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的。
　　“十二鞭，八刀。”师瑾然迅速点了一下顾岚茗的手机屏幕，十九分四十七秒。“有规律，第几具尸体，就会有对应次数或者时间的折磨，而整数，就是两种都对应上。”
　　“这次直播应该是专门给你和张闻看的，之前的受害人除了华晗珊因为身份特殊被他拿来羞辱以外，没有一个的脸暴露在镜头下让你们看清。他调查清楚了谢瑶和张闻的关系，甚至会是很熟悉的人在作案。”
　　顾岚茗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张闻，就张闻这个性子得罪人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张闻是警察，真看张闻不过也不应该是杀人。
　　“看来是我连累了他。”既然不可能是第一种情况，那应该就是第二种情况迁怒于张闻了。“局长现在就在申城，他会不会出事？不，不对。”
　　除非是局里的恩怨，对方和她们特别刑侦一队的恩怨应该牵扯不到局长头上。
　　落地申城，顾岚茗不敢去看张闻，她心里是有愧的。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判断力再强一点说不定早就已经抓到凶手了。
　　“我跟你去。”师瑾然上了让池锦给顾岚茗他们准备的车。
　　“不行，如果你和我一起去一定会暴露的，那之后……”顾岚茗还没说完，看到师瑾然从车后座底下抽出一件风衣外套换掉自己的西装，随便束起头发再带了个口罩。
　　师瑾然很淡定，无视车上其他人的诧异。“走吧。”
　　池锦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收到BOSS发来的，让她先去酒店顺便多订一些房间给警官的消息。
　　*
　　申城-彩虹孤儿院
　　这里的孩子都还在，他们都很快乐。
　　“各位好，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们这是…一起来领养孩子的？”孤儿院院长姓韩，看上去已经有六十岁了。她打量众人，“张闻？你回来了啊。不过很不巧，谢老师已经一周没来上班了，她请了病假她没告诉你吗？”
　　顾岚茗知道张闻现在情绪不好，所以她抢先一步出示证件开口，“韩院长，我们是京城日月区的警署，谢老师遇害了。她现在就在孤儿院内，我们不会惊动孩子们，麻烦您照顾好他们，允许我们搜查孤儿院。”
　　韩院长愣了一下，满脸的错愕。谢瑶早上还给她发了消息，怎么现在就遇害了呢？
　　“警官，你们当然可以搜查，可是谢老师早上才给我发了‘病还没有好’消息，怎么现在到你们口中我听到的就是她遇害了呢？”韩院长看向张闻，希望他可以说点不一样的，可是看张闻哭红了的眼睛，她颤抖着给顾岚茗让路，让她们都进去。
　　师瑾然紧跟着顾岚茗，小声道：“韩院长没有问题，但给她发消息的不是谢瑶，是凶手。”
　　“我知道，也只能是凶手。”顾岚茗等人友好的绕开孩子们，表情迅速恢复严肃状态，“洛队，任务不是攀比，希望合作愉快。”
　　“一二队分散找遍这里每个角落，一定要找出谢瑶的尸体。”
　　师瑾然让顾岚茗先找，她一个人往回走，她要去找韩院长。
　　“您好，这里有没有，明面上看不见的地方？”师瑾然不跟韩院长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她不想浪费时间，虽然她的说话速度已经很浪费时间了。“我觉得这里一定有，因为这个孤儿院的地址，是明花园的旧址。”
　　明花园，1910年最有名的风流场所，1925年被毁掉。
　　韩院长想要沉默，可她被师瑾然盯得头皮发麻不说点什么她自己都觉得难受。“这里的确是明花园的旧址，但是…”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但是，我知道明花园有一个地下室，但是我不知道这个地下室到底在哪里。”师瑾然顿了顿，“韩院长，是否准备带路呢？”
　　“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记错了？”韩院长并不承认师瑾然说的，这里面没有地下室。
　　师瑾然看了韩院长一眼，她朝着顾岚茗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韩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韩院长心下一慌，立刻跟上她。“警官，这里有地下室，但是钥匙只有我有，谢老师怎么可能会在里面呢？！”
　　“你承认了，而且入口就在你的办公室。”师瑾然有条不紊的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岚茗的电话。“你们找到了吗？没有的话就都到韩院长办公室来收尸吧。”
　　韩院长走在前面和师瑾然一起走向她的办公室，她心里依旧不相信自己的办公室下面，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地方会是谢瑶的尸体所在地。
　　其实顾岚茗也不相信，因为这个地下室只有韩院长有钥匙。师瑾然自己也说了韩院长没有问题，既然这样凶手又怎么可能把人带进去。
　　“总有办法的。”师瑾然这样回答她的问题。
　　地下室的锁打开，韩院长走在第一个。
　　“这、这！”
　　“真的在这里……”顾岚茗傻眼了。
　　“瑶瑶……”张闻心痛的上前。
　　谢瑶的手肘被绳子绑在一起，上面还有一根绳子将她吊起，一把匕首扎进她的头颅内。她两眼翻白表情痛苦但又好像是在笑。橙黄色的老旧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又恐怖。
　　突然！
　　“糟了！”师瑾然一把拉过顾岚茗抱在怀里让她面朝自己，“张闻回来！”
　　张闻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他就好像只能看见谢瑶一样。他没有办法服从命令，在爱人已经死亡这样的事实面前，他丧失了理智。
　　师瑾然刚刚清楚看到谢瑶的手指骨骼扭动，没给众人多少反应时间，谢瑶全身开始缓缓搐动，双腿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开始颤动，手臂也是一样，手指开始扭曲五官开始变动。
　　她的手好像在向下，在摸索着什么。
　　韩院长已经吓得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顾岚茗虽然没有看见，但是从洛申阳她们的表情中可以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比华晗珊起尸还要可怕的东西，谢瑶现在的状态让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那师瑾然呢？她呢？
　　“你没事吧？还能给我回应吗？”顾岚茗没有勇气转头，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察觉到师瑾然抱着自己的手上力气紧了几分，这是她的回应，她还好。
　　张闻只是被吓的一怔愣，可是那是他爱的人，他毅然继续靠近。绳子已经吊不住谢瑶快要断了，而谢瑶的手已经能够碰到她脑袋上扎着的匕首。
　　他又往前一步，匕首不受控制，不，根本没有办法受控的扎进了张闻的左肩，如果不是张闻躲了一步，匕首已经刺进张闻的心脏了。医学上将脑死亡定义为真正的死亡，但是大脑和心脏，心脏才是一个人活力所在。
　　“别回头。”师瑾然松开了顾岚茗。
　　洛申阳率先反应过来，“她或许还活着，制服她。”
　　“已经死了，你去把张闻拉开，把匕首抢过来往她心脏里刺进去，彻底断绝精神对动力的依赖。”师瑾然小声道，其他人断然是不敢下手的，有的甚至已经和韩院长一个老年人一样吓晕过去了。
　　洛申阳不敢相信，可是谢瑶脑袋上的血窟窿还在那里。“……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师瑾然不提醒，他真的已经选择性遗忘了这个伤口带来的死亡事实。
　　谢瑶，不对。应该说是尸体，拔出了插在张闻肩上的匕首晃了几下又往下扎。洛申阳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块木板打开了她，匕首脱手飞出去朝着背对着现场的顾岚茗过去。
　　种荏伸手去拉顾岚茗，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
　　匕首刀刃擦过师瑾然的右小腿划破了她的西装裤腿，擦伤了皮肤表面。
　　顾岚茗被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视线不受控制的瞥向光源看到挣扎扭动的谢瑶和正在往回拽受了伤的张闻的洛申阳。谢瑶的表情和动作，还有脑袋上那个完全可以确认她死亡的血窟窿。
　　僵在原地，看到谢瑶在笑…在笑！
　　师瑾然手动挪了一下顾岚茗的头就放开了她朝着谢瑶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几乎是在吊绳断裂的同一时间，棍子砸在了谢瑶的膝盖上。棍子断了，尸体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弦诸富
　　这一棍几乎是砸碎了膝盖骨，师瑾然小跑捡起顾岚茗旁边的匕首回头。她看到张闻正抓着谢瑶的手试图说点什么能让她听进去的。
　　“瑶瑶，我是张闻瑶瑶！”
　　顾岚茗看着眼前一片黑暗回想刚刚的场景，谢瑶的表情，像是一个鬼，扭曲的手指错乱的眉眼。
　　“瑶瑶！”
　　“师总！”
　　顾岚茗回头，师瑾然手里握着刀子，上面有干涸的血液，也有新鲜的血液。
　　谢瑶的尸体趴在地面上，背后多了一个刀口，就在她的心脏位置。师瑾然在几步开外刚站稳脚跟，而张闻就这样跪在地上，洛申阳在他身后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感情。
　　这两字呈现在顾岚茗脑海里，这个画面她见过。就见过那么一次，在她只有一岁的时候让她刻骨铭心。
　　原来张闻和被害人谢瑶，真的是恋人。
　　*
　　师瑾然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就把刀从谢瑶背后插进了她的心脏，精神药物失去了动力源逐渐停止了运作，尸体发癫就这样停止。
　　她看了一眼转过身的顾岚茗，若无其事的扔下匕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湿巾擦拭自己的手和溅了血的脸颊。湿巾扔在地上，她朝着顾岚茗走过去。
　　顾岚茗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了阎王，但是她明白，师瑾然的做法是对的。“张闻推了你，抱歉。”
　　“没关系，如果受害人的是我的恋人，如果她被精神药物吊着一点动力毫无生命，我也会像张闻一样保护这点动力。”师瑾然很小声，她的声音没那么有力。
　　洛申阳拉开张闻和古诸一起摁住了张闻，现场初步验尸，张闻必然不会愿意配合。
　　尸体有三处伤是师瑾然在必要情况下造成的，膝盖骨的碎裂还有背后的血窟窿，其他都是凶手造成的伤口。
　　种荏和万敏根据洛申阳和顾岚茗的指示分别记录两边拍下现场。
　　“卧槽！”闫瑞站起来练练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顾岚茗朝着闫瑞走过去，走到一半她就停下了。
　　师瑾然把顾岚茗拉回来转过身去，捡起旁边的棍子往前去推谢瑶的肩膀，推不动。咸主富
　　翻着白眼咧嘴微笑的谢瑶和华晗珊一样，起尸了。比华晗珊更可怕，也比华晗珊更难缠。
　　起尸之前，歪着头就好像是看向了闫瑞；现在，她在看顾岚茗，师瑾然挡住后，又像是在看师瑾然。
　　和一具翻白眼的尸体对视僵持，师瑾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看了一眼张闻和顾岚茗，张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盯着地面并没有发现谢瑶已经起尸了。
　　别人却已经被这个恐怖的笑容吓傻了，这种定着不动的灵异事件比他们刚来的时候癫狂乱动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顾岚茗害怕，僵硬，但是她没有晕。
　　闫瑞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自欺欺人了。
　　“吓我，也得有技术含量。”师瑾然低声沉吟，抬高手里的棍子用力敲在了谢瑶的背脊上，一击断骨。
　　顾岚茗被倒地的‘嘭’声惊的回神，师瑾然扔掉棍子，找到一块破旧的麻布盖在谢瑶的脸上。“闫瑞，腰脊骨断了是我干的。现在你可以继续验尸了。”
　　空气突然就变得安静了呢。陷竹负


第12章 
　　洛申阳对师瑾然的实力有了新的，颠覆他理解能力的认知。这位师总的手劲儿很大，而且下手很残忍；脾气就是那种谁惹了她八辈子都别想好过，下地狱都得挨打的脾气。
　　闫瑞不是很淡定，突然起身后退差点摔倒，幸好种荏反应快扶住了她。
　　“谢谢。”匆忙道谢后她站直身子看向张闻，“她已经离开快四个小时了，节哀。”
　　说完又看向洛申阳，“洛队安排人运送尸体回京城吧。”只要涉及这起案件，再远的距离也得把受害人的尸体运回去。除了警方内部，不允许有外人知道这个消息，引起恐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师瑾然是个例外。
　　“喝点水吧。”她拿了个杯子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突然发现不太对。“顾队，你看这个水，是不是有点黑了？”
　　顾岚茗定神，上前查看。
　　纯净水在蓝色的桶里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在纯白色的纸杯里就显得有些发黑。两人对视一眼，顾岚茗往地下室走去，师瑾然拿着水杯出去。
　　“院长，院长！”顾岚茗双手握着韩院长的肩尝试晃醒她，但是对方没有反应。她打横抱起韩院长往外面走，先把人带上去再说。
　　师瑾然刚好回来，“孤儿院外面的流浪猫睡着了。”院子里的猫睡着了，也就是说这水能让人陷入昏迷或者沉睡。
　　顾岚茗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水杯，“下次别让猫试，万一有毒怎么办？”
　　“嗯，确定没有毒才敢让它们试。”师瑾然垂眸，“剩下的调查交给你们了，池锦快到了我得先走。你放心，保镖不会少。”
　　“酒店订好了，待会儿池锦就会把房卡拿过来给你们。既然是新的凶手那他现在应该还没离开，留下来说不定可以抓到。”
　　“嗯。”
　　*
　　二队的人还有自己的任务，他们和闫瑞带着尸体还有那桶水回了京城。师瑾然订的房退了一半。
　　“院长，饮水机的那桶水有问题。我们需要您配合，麻烦将给您送水的人喊过来。”
　　顾岚茗看过监控。来领养孩子的人离开时都是带着孩子走的，就算第一次没有带走也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带走孩子，目的都是纯粹的。唯独这个送水工不是，他送了水就离开了，偏偏他送的水还有问题。
　　韩院长连忙道好赶紧找到水厂的电话打过去，表示水并没有送到后水厂表示会安排当天负责送水的员工再送一次。
　　孤儿院的老师在孤儿院的地下室被人杀害，韩院长心里很庆幸因为事件特殊这些暂时并没有被公开的可能，但是杀害谢老师的凶手也不能放过。
　　种荏看了看四周，“顾队，张闻去哪了？”
　　“他啊，他去宗月区的警局做信息交接了。张闻之前就是这边的警员，所以让他去做交接再合适不过了。”顾岚茗捏着纸杯盯着院长办公室的门。
　　……
　　“你好，我是天林水厂的送水工，您…”
　　“哎？我记得那天来的不是你的呀，怎么换了个人呀？”韩院长有些诧异，“诶——不是说好要同一个人来得嘛？”
　　“南成？”顾岚茗看清了来人的脸，她的记忆力很好。
　　十年前南成还是她在申城中学尖子班的同学，怎么现在变成了天林水厂的送水工？
　　南成看向顾岚茗，他依稀觉得这个人眼熟，但是认不出来她是谁。他犹豫的看着顾岚茗抿了抿唇，依然说不出名字。
　　“我是顾岚茗，我们初中是同学。”顾岚茗自报姓名。
　　“嗷~”南成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等等啊，我先和顾客解释清楚，待会儿请你吃饭，咱叙叙旧。”
　　“不用了。那天应该有人代替你来吧，是谁？我们要见他。”顾岚茗的神情严肃。
　　南成下意识的回答好，他对顾岚茗有些害怕。现在的顾岚茗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车上。
　　“那天为什么让你带班？”
　　“那天中午可能吃坏了肚子，反正吃完饭我就开始往厕所跑，一回接着一回的。”南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没办法嘛，我就跟朋友商量了一下，还分了他一半工资。”
　　种荏垂眸，“南先生的午餐恐怕不是意外吃坏的。”
　　“的确，你的午餐是水厂的，还是自己出去吃的？”顾岚茗。
　　南成想了一下，“吃坏那次是在水厂食堂吃的，那之后就没在水厂吃过饭了。”
　　“那你的朋友呢？”
　　“他啊，他昨天实习期刚到刚辞职呢，说是老家那边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比在这边当水厂食堂的实习厨子要赚钱多了。”南成全当玩笑话的语气说了出来，他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顾岚茗和种荏是警察。
　　“食堂的厨子？”顾岚茗有些诧异，这下药还真是够方便的。“你们约好的地方快到了吗？”
　　南成赶紧看向窗外，“快到了快到了。”
　　他们约的百货商场的一家烤肉店准备一起吃个饭。
　　对方在看到顾岚茗的一瞬间就拔腿往回跑去，显然是知道她是谁。
　　顾岚茗和种荏对视一眼前后脚追上去。
　　*
　　“师总，到了。”池锦替师瑾然打开了门，“魏总他们就在百货楼六楼西餐厅等您。”
　　师瑾然微微颔首，刚准备进电梯就被一个冲过来的人撞了肩膀，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搂住脖子，视线可及的右颈边是一把小刀。
　　池锦看着被挟持的师瑾然有些慌张，虽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保镖们都在暗处没能及时冲上来，现在来了也无济于事。
　　“不许过来！”这一声吼，彻底惊扰了周围所有的人。
　　顺着男人刀尖的方向看去，师瑾然看到了逐渐减速的顾岚茗和种荏。所以挟持自己的人，是她们要抓的人啊。
　　刀尖凑近师瑾然的脖子威胁道：“老实一点，只要你送我安全离开这里我就会放了你。”
　　“……”师瑾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拉了一把，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了一把，“听明白没！？”
　　“你……”池锦看状况不对刚想安抚男人，突然她就沉默了。
　　师瑾然双手作势妥协举起趁着凶手拿刀唬人让顾岚茗别跟上来那会儿，右手握住对方拿刀的那只手左手掰开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抬起左脚一记后勾腿直冲凶手裆部。
　　脱身后转身又是一脚侧踢腿。
　　顾岚茗都惊了，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上前拷住男人。
　　“池锦，你带梳子了吗？”师瑾然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带了师总。”池锦默默拿出梳子。
　　顾岚茗看了一眼，对凶手道：“你才应该老实一点，挟持的好好的去拽人家头发，作死活该被抓。带走！”
　　种荏对池锦微微点头示意她们就先离开了，让她保护好师总。
　　在心里感叹舒适症真可怕的池锦当然不敢不保护BOSS，眼神示意警官放心就和师瑾然一起离开了一楼。
　　……
　　南成一脸懵逼的跟着顾岚茗和种荏去了宗月区的警察局。
　　张闻在门口等着她们，看到种荏边上被拷住的人。“顾队，是他么？”
　　“不确定。”顾岚茗捏住张闻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他的脾气比自己还大，容易出事。
　　“好……”张闻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向男人的眼神越发愤恨。
　　男人躲避张闻的视线。
　　“路科，男，21岁。为什么？”顾岚放下路科的资料眼神凌厉的看着他问话，“为什么要在南成的午餐里下药，为什么要在韩院长的水里下药？”
　　“你下的，都是什么药？”
　　路科低低的笑了一声，“下了什么药很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杀了谢瑶吗？”
　　“你…！”
　　“张闻。”顾岚茗冷声制止张闻过去，“如果你不承认你杀了谢瑶，我反而相信是你杀了她。可是现在你承认了，那我倒是更好奇，到底是谁让你替他顶罪。”
　　路科手指颤了颤，嘴角笑容不变，还是那么变.态的满足感。“间接性害死的确谢瑶的不是我，但也不完全是别人，还有你顾岚茗不是吗？”
　　“要知道如果你和你的队友都老实一点别调查这个案件的话，谢瑶她就根本不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路科房往后靠了靠对上张闻的视线，“那么漂亮的一名老师的身体你这个未婚夫还没碰过吧～可我碰过了。”
　　“她真的……”
　　“你这个混蛋！”
　　“张闻张闻你冷静一点！”
　　场面有些混乱，顾岚茗和种荏两个女人根本拉不住张闻。
　　“张闻。”沉稳的男声喊出了张闻的名字。张闻安静了下来，看向路科的眼神依然愤恨。
　　张毅，申城宗月区警局局长，也是张闻的父亲。
　　“哪位是顾队？”张毅的视线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顾岚茗身上，种荏和顾岚茗的气场差很多，还是很好辨认的。
　　顾岚茗看张闻冷静下来就松开拉着他的手走向张毅，“您好，我就是顾岚茗，京城日月区刑侦科特别刑侦队一队的队长。”
　　“你好，我是申城宗月区警局局长张毅。”双手一触即分。“我已经收到上面的命令，接下来的时间将会全力配合顾队长的任务调查。”
　　“那就多谢张局长了。”顾岚茗没有多问，“正好现在，我们希望可以拿到路科的全个人部信息，麻烦张局帮忙。”
　　“好，我马上去安排资料调取。”
　　顾岚茗的视线重新回到路科身上，“你说你碰过谢瑶？那我问你，谢瑶的三围是多少，眼型是什么，颤抖起来是什么模样的？”
　　路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懵了，他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这些东西！“顾队长，你这些问题就算是专家一时间也难以回答吧？”
　　“种荏，告诉他。”顾岚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已经不指望这个人能说实话了，为凶手争取死刑就是她的宽容。
　　要是往回倒退十年，她一定会让张闻打，打死他。
　　“头围大约在30～39cm，基础三围大约在101cm，53cm，102cm左右。凭借肉眼观测，不保证准确。”种荏看着路科，“这些都是从两个确确实实碰了谢瑶的人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可以，为什么你不行？”
　　路科还想撇开怀疑，“总有那么几个个例……”
　　“你没有杀谢瑶，也没有碰谢瑶。除了下药你什么也没做，你想替谁顶嘴？或者，谁让你替TA顶嘴？”顾岚茗看着路科，他却移开了视线开始轻笑。
　　路科有些讽刺的看向顾岚茗，“你在怀疑南成，你在怀疑你的朋友哈哈哈哈哈！顾岚茗，在你的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任务，你连他一个傻子都怀疑哈哈哈哈哈！”
　　“我的确没有碰过谢瑶，但她头顶那一刀就是我干的。我终结了她的命哈哈哈哈哈！可有意思了顾队，可惜你没有看到现场呢～”
　　顾岚茗双手握拳，“我的确怀疑南成，但和你说的不一样。南成很聪明，装傻骗过我们所有人完全不在话下。”
　　“你怎么知道，你没被骗？”
　　路科看着顾岚茗，顾岚茗看着路科，谁也不让步。
　　良久。
　　“呵，可我是杀了人，没有理由。这就是对你们的报复，对你们多管闲事的报复。”路科冷笑一声，“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出我剩下两位伙伴的下落，你们大可以把我送去审判，死刑也好无期徒刑也罢，我绝不开口。”
　　“我！就是三分之一的凶手！”
　　……
　　“队长，现在怎么办？”种荏不着痕迹的远离了张闻一点，靠近了顾岚茗。
　　“怎么办？除了成全他还能怎么办？”说完顾岚茗就后悔了，揉了揉太阳穴，“成全他是一定的，先关起来以后再说，我们得先走自己的路去调查其他人。张闻，你去找宗月区警局的信息科调出南成和路科的资料，还有那两个，不干净的孤儿院老师的底都调出来。”
　　“好。”张闻沉着脸色去信息科。
　　“种荏，你联系闫瑞，让她率先检验谢瑶的下.体器官，如果有男性液体的话，取样检验，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好的。”
　　顾岚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了么，那她就先找南成谈谈好了。
　　南成，男25岁；他真的会变傻么？


第13章 
　　在之前的百货大楼重新找了一家火锅店，顾岚茗和南成打算好好聚聚。
　　“真没想到，岚茗你都成了警察了。”南成敬顾岚茗一杯啤酒。
　　“我也没想到，你为什么没去读高中考个好大学呢？你的成绩很不错不是吗？”顾岚茗有些不理解。
　　南成微微一愣，轻笑一声摇头。“我啊…没钱读下去了。中考的时候我爸就病倒了，家里唯一的挣钱支柱已经倒下。所以我再想学下去也没那个条件了让我学了。”
　　“这样啊，抱歉。”顾岚茗有些沉默，这种情况她体会不到。但她能够理解一点那种无助，明明就差一步但最终还是要为了别人放弃的无助。
　　……
　　“队长，这是南成的资料，这是路科的。”张闻递给顾岚茗两份文件。
　　种荏给顾岚茗转了一份电子版的报告。“队长，尸检报告发到你手机上了。”
　　顾岚茗看了一眼，确认下载文件后稍稍送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酒店休息吧。这几天应该要一直留在这边了。”
　　“好的。”
　　“嗯。”
　　刚躺下没多久，顾岚茗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她穿着酒店的睡袍，犹豫了一下扣上保险才开门。
　　师瑾然站在门口，只身一人像是睡裙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西装外套就来了。顾岚茗赶紧拿掉保险放她进来。
　　“师总怎么来了？”她好奇这么晚了师瑾然怎么还会来找她。
　　“闫瑞。”师瑾然直奔沙发坐下，在茶几上找了个位置把手机立住打通了闫瑞的视频电话。
　　顾岚茗在她旁边坐下。
　　“速度挺快，尸检报告都看了吗？我来给你们讲讲谢瑶的具体状况和其中的经历推断。”闫瑞深吸一口气呼出，“谢瑶先后经历了捆.绑、囚.禁、被.强和刀刺虐待。”
　　“她一共消失七天半，捆.绑几乎是每天都在经历，或者其他的遭遇都是在被捆.绑.吊起来的前提下进行的。
　　在她的体内检测出了不下十二名男士的…那种东西，身上鞭挞的伤痕也是有新有旧。在视频里可以看到的都是最新的伤痕，相较于那些已经恢复的伤痕不过是冰山一角。”
　　还没说完顾岚茗就感到一阵恶寒，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意的人存在。
　　师瑾然拍拍她的肩膀，“抽搐呢？主要是因为什么？药物依然没有办法分解吗？”
　　“不能，但是有一点眉目。在血液里面提取出了一点，仅剩的没有流逝的药物参与。能找到一点含羞草习性药，这种药物可以使人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十分敏.感。但这并不是所有的成分，其它的成分依然无法分解辨认。同时不排除的是，只有谢瑶被注射的药物里面有这种习性药的可能。”
　　闫瑞放下笔记本，“我还有一点好奇，师总你是怎么判断刺穿她的心脏以后就可以中断药物流逝并且停止搐动的？”
　　“脑，是思维是生命存在；心脏是整个人的生命活力。换种方式说，大脑是计算终端，心脏就是动力终端。计算终端被摧毁的情况下动力终端还在，那么就会出现重复已经被肌肉记忆的动作或者乱动的情况。”师瑾然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说了一遍。
　　顾岚茗蹙眉抿了抿唇，“所以切断动力，终止动力运作彻底阻断传输后就无法保证癫狂性的躁动。而起尸就像是华晗珊那样的用力叠加，在一个着力点叠加足够的力。这一部分力又来自于细微的惯性力，对吗？”
　　师瑾然颔首。
　　“原来是这样～”闫瑞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你今天抓的那个人并没有碰过谢瑶，我对比过宗月区警局给出的数据，并没有发现相似液体的存在。”
　　“对了，为什么姜茵都已经被分尸了还能运作搐动？”
　　顾岚茗和师瑾然对视一眼，师瑾然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见过现场。
　　“综上所述，姜茵肢解后依旧癫狂应该是因为，神经末梢的过度兴.奋运作导致形成的一种情况。”顾岚茗想了一下做出结论。
　　闫瑞皱眉，“神经或许是关键？”
　　师瑾然对此否定，“虽然现在所有的药物都指向神经作用，但是仅仅依靠这些是没有办法断定神经成为‘灵异’关键的。”
　　顾岚茗接了话茬，道出自己的想法：“这里面还有大部分的药物无法分解成分，这恰好存在其它可能。例如别的药物或许根本无法作用在神经上，那样的话和我们现在的猜测就会不符。”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分解成分，我个人觉得凶手对受害人使用的药物除了神经上的作用外，没有其它实质性很强的作用。”闫瑞。
　　师瑾然抬眸看了视频里的她一眼，“我同意顾队的说法，或许真的还有别的用处。”
　　“所以我们不妨对谢瑶的尸体进行一次加热。如果到达一般成燃温度还没有一丝起火迹象的话，那就意味着药物作用还有很多我们不理解的可能存在。”
　　“如果着了呢？”闫瑞反问。
　　“先灭火保存尸体然后否认师总的想法顺便一起把我的想法否认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闫法医还需要我们教你吗？”顾岚茗轻轻挑眉。
　　闫瑞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掉电话。
　　师瑾然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她站起身，“那就不打扰顾队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顾岚茗匆忙跟上，“师总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您的安危。”
　　“随意。”师瑾然打开门出去。顾岚茗刚拔掉房卡准备跟上就看到：师瑾然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开了自己对面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顾岚茗：？？？
　　弦住府
　　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对视。
　　顾岚茗默默把拔出来的房卡.插.回去。
　　“那…晚安？”她有些尴尬，谁能想到师瑾然就住在对面啊。
　　“嗯。”师瑾然率先关上门。
　　顾岚茗轻叹一口气也把门关上了。
　　*
　　“张闻状态怎么样？”顾岚茗和种荏一起前往酒店的餐厅，她们是在电梯里碰见的。
　　种荏想了一下，“昨晚碰见他的时候除了有些憔悴其他都还不错。早上去敲门的时候他没出来，应该已经起了。”
　　“嗯。”顾岚茗点头。
　　“队长，张闻在那。”种荏指了指餐厅的一个角落座位。“我们拿点吃的也过去吧。”
　　“好。”
　　“张闻，你怎么起那么早？”顾岚茗记得以前张闻的可是迟到专业户来着。
　　张闻笑了笑，“心里有事儿起的就早了。不过顾队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只有打起精神早点抓到凶手，只有这样才能让瑶瑶安息。”
　　“你想的开就好。”顾岚茗发现自己好像只能说这么一句。
　　路科的家人，路科还有妻子和女儿在家里，既然有妻女为什么还要去做那种事情？
　　他真的杀人了吗？
　　“你好，警察。”敲开路科家的门，顾岚茗出示警官证。
　　她的心里有一些沉重。面前的女人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就好像是个学生。
　　“我想您和丈夫路科是未婚先孕的。资料上显示您只有二十四岁，比我还小一点，可是你的孩子已经五岁了。”顾岚茗随便说了两句，没想到女人变得十分紧张。
　　她整个人状态紧绷，她想说警官您到底有什么事情？路科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我们也没犯什么事儿吧？但最后还是只说：“请进。”
　　顾岚茗敏锐的察觉她情绪的不对劲，等门关上后才问道：“不是自愿的？”
　　女人身体轻微一抖，抬头对上顾岚茗的视线立刻低头，她开始摇头，从小幅度摇头慢慢变成大幅度晃动。
　　她在恐惧。
　　“女士，陈女士，陈嘉仪！”顾岚茗喊停了陈嘉仪的摇头，“路科因为蓄意杀人已经被抓了，等我们回到京城以后他就会被审判然后执刑。”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嘉仪抬起头，眼里有一些泪花。她张口想和顾岚茗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种荏也觉得很烦，“陈嘉仪小姐，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把公平两个字还给你。如果你真的不是自愿的，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就请你告诉我们。”
　　“没有……”陈嘉仪开始呜咽，就是不愿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你听着，路科现在已经入狱了。他的同伙我们回一一找出来，如果你还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派警察对你们进行保护，只要你都说出来说实话就好。”
　　她还是不说，顾岚茗也沉默了。
　　顾岚茗：你能查查陈嘉仪吗？路科的妻子，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有很大的问题。
　　师瑾然还在酒店阳台坐着漫无目的得看风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池锦去查了。
　　师瑾然：［文件］
　　师瑾然：不用谢。
　　顾岚茗草草翻了一遍，只等了半个小时，师瑾然的信息调查力真的很强。
　　“陈嘉仪，你的父母都在天林水厂做质检工作，你的孩子在星光幼儿园学习。他，是拿你的父母威胁你了是吗？”
　　陈嘉仪抬头看向顾岚茗，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顾岚茗知道她动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个……”不！她不能说！
　　“你觉得你很可怜吗？你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受害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闻开口了，“我的未婚妻，死在了你名义上的丈夫路科手里，一个又一个的人脏了她的身子，一次接一次的折磨降临在她身上。这些都扛过去以后，她依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这根本就不是一起杀人案，是连环的。未来还有更多的人，男也好女也罢，一个又一个，而他们死亡的背后，有你一份不愿开口的力。”
　　“你不言他不语的，对于未来死去的每一个人来说，你们这些懦弱的人就是帮凶！”
　　张闻双手握拳发出骨骼碰撞的响声，他的眼睛微红，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陈嘉仪摇着头，她没有她不是，她不是帮凶不是啊不是！
　　“我……我是申城音…乐学院的、学生，大一被他强迫怀孕、辍学，给他生了…孩子……”
　　顾岚茗的心跟着颤了颤，“你的嗓子怎么了？”
　　陈嘉仪的嗓子要到无法想象，刚刚那句请进还好好的，现在除了沙哑还像是呼吸缺氧一样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他…害怕我、背叛他，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生下孩…子之后醒来，就成这样…了。警官，他是个…疯、子，我恨他……”
　　种荏手里的摄影机差点没拿稳，这到底得有都疯才能哑了自己的妻子？
　　“孩子呢？”顾岚茗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和你一样也被路科变成这样了吗？”
　　“她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陈嘉仪说着捂住了脸，“我不是…帮凶，我的父母…确实、被威胁。他…杀了人，还和…一群杀、人的人…一起计划…杀更多的…人……”
　　“昨天下、午出门前…他把…和那些、人的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手机也、砸掉…了。他…真的、有问题。”
　　张闻抬头盯着陈嘉仪，“陈女士，你的意思是昨天出门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能…是的。”陈嘉仪泪水止不住的留下，她恨自己不能好好说话，也恨毁掉她嗓子的路科。
　　对于一个美声学生来说，嗓子就是她的一切，就算和路科在一起后辍学了，她的嗓子依然是她的骄傲。
　　“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陈嘉仪开始哭泣，连哭她都没有办法畅快的哭，好像随时能缺氧。
　　“他摔碎的手机在哪里？”顾岚茗还抱有一丝希望。
　　“被…他带出门…了，我、不知道…他…扔在哪…里了。”陈嘉仪说话时的表情很痛苦，“警官…我的、嗓、子…你们能…找到、办法医…治吗？”
　　种荏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顾岚茗，“陈女士，我们会找医生帮你治疗的，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事实上不用顾岚茗说她都知道，凶手用的药物连京城顶尖的医院药剂师都没有办法分解成分，更不要说这种让人半哑还能有缺氧感的药物了。
　　陈嘉仪闭上眼睛，泪珠滴落。她还是坚持把能说的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为了陈嘉仪的安危，她让张闻联系宗月区当地警方派人过来保护她。
　　才刚和警员交代任务下楼，顾岚茗刚踏出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摔下来疼的想站站不起来。
　　“罗万！”张闻认得，这正是和他们交接负责保护陈嘉仪的警员。
　　顾岚茗转身拔腿往三楼陈嘉仪家跑去。等她踢开门，只看到被一根绳子勒到翻白眼断气瘫在沙发上的陈嘉仪和玻璃破碎的窗户。


第14章 
　　“陈嘉仪死了。”师瑾然背靠阳台，语气淡然的陈述着死亡的事实。
　　“嗯，她死了。”相比之下顾岚茗显得有些沉闷，再一次让凶手逃走，还害的陈嘉仪被灭口。她真是……
　　师瑾然关上阳台的门走向她，“你没有必要为她自责，陈嘉仪本来就活不久了。癌症晚期的女人，你又怎么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癌症晚期？”顾岚茗骤然抬头，“所以这是个死窟窿？”
　　“嗯。如果路科杀了人，还害了陈嘉仪，那她死冤了。”师瑾然话锋一转，“但如果路科杀了人，是陈嘉仪指使的，那么和其他凶手联系的也是陈嘉仪，这样一来她的死就是故意的。”
　　“所以，到底谁是凶手这件事情，根本无从得知？”顾岚茗无法形容心里的那种震惊，“哈哈…哈…哈哈…啊～真的假的？”
　　师瑾然眼神里的平静和顾岚茗讽刺的眼神形成对比，“你相信我吗？”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师瑾然的眼睛，“信。”
　　“好。”师瑾然点头，从酒柜里抽了一瓶香槟倒了两杯。“还有一种可能，陈嘉仪和路科都是凶手，并且他们互相不知情。路科杀了谢瑶是毋庸置疑，但是我在谢瑶的尸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杀死第六具尸体的影子。”
　　“昨天我让人查了她的行程记录，我发现2014年5月1日的时候，她刚好去过京城。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就这么巧？五一去五二回，还没有带着她的孩子。”师瑾然微微挑眉，“还有一点就是，她的身影和种荏视频里那双含泪的眼睛，都和录屏里面凶手的透露给我的信息太像了。”
　　“十成。十成里面，她像八成。”师瑾然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嘲讽，不是对顾岚茗的，而是对陈嘉仪。
　　“如果这样的话，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然后再用被灭口的证据来换自己一身清白的死去。一起案件里面这么多凶手，如果每个都死的话，”顾岚茗觉得有些可怕，“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不一定，路科就没有死。他是要被判刑的。会主动死去的，而且还想要死的干净的，应该都是像陈嘉仪那样的——绝症。”
　　师瑾然小抿一口酒润唇，呼出一口气道：“一个人无法面对死亡的时候，需要借助其他方面的压力来帮助自己去世。这个压力，或许就是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例如死罪。”
　　“所以成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一，然后留下一堆谜题给我们这些警察，就是他们最好的死亡方式是叭？要不要这么愚蠢。”顾岚茗咬牙。
　　愚蠢？师瑾然倒不觉得这种方法很愚蠢，相反，能够给社会带来无法破解的麻烦的人，真的是聪明极了。就是没把脑子用对地方。
　　“是否愚蠢尚未可知。”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转手将酒一饮而尽。“走吧，该去机场了。”
　　“嗯。”顾岚茗颔首起身。
　　今天是1月13日，距离除夕还有24天。
　　种荏扭头看到顾岚茗靠在师瑾然肩上睡着了，她心里有些诧异，在想要不要推一下队长提醒一下什么的。
　　师瑾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给种荏。顾岚茗底子好脸上不容易显黑眼圈，但神情疲态却很明显，稍加思索便知道她这两天都没有睡好。
　　两个小时的里程，师瑾然除了捏着手机的手偶尔会滑动屏幕，其他地方一动不动。她没说，这样其实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偶尔破例一次，就当是积德了。
　　“师总，我们根据陈嘉仪当时去过地方的监控备份和第六具尸体的死亡直播IP，最终确定了锦华温泉洗浴中心酒店的位置。”
　　师瑾然听着耳机里的语音，眼神暗了暗。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真的被证实的时候，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偏偏她找不到原因。
　　飞机快要到地方的时候，顾岚茗醒了。她的脖子有点酸，直起来才发现自己一直靠着师瑾然睡了两个小时。
　　“谢谢。”顾岚茗小声向师瑾然道谢。
　　师瑾然轻嗯一声，“一部分人送路科去监狱，另一部分人去锦华温泉洗浴中心酒店吧。”
　　她把语音的录屏发给顾岚茗。
　　听完语音顾岚茗神色凝重，立刻就去安排工作，安排完直接往酒店赶去。
　　师瑾然还有别的工作，要先回世华一趟，两人暂时分开。
　　*
　　“你好，警察。”
　　……
　　“我需要你们的订房资料，超过一年的用户信息请你们全部调出来给我们，麻烦配合谢谢。”
　　种荏负责资料交涉，拿到打印信息后就和酒店经理一起上楼。重点先排查住店两年以上的。
　　两年以上的也有十几间房。
　　所有人停留在五楼最里面的一间，这是最后一间房。
　　顾岚茗打开浴房的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趴在水面上的尸体，浮散的黑色长发。距离第六具尸体死亡的时间过去了约摸两年，尸体没有被分解也没有泡肿胀，还是完好的原样。
　　“把尸体捞出来，种荏给闫法医打电话。”相比起华晗珊姜茵和谢瑶，哦还有徒手剥皮的师瑾然，这就是小儿科。
　　张闻去调取酒店的监控，顾岚茗则在给师瑾然打电话。
　　“找到了，你还有别的线索吗？现在陈嘉仪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内部调查。”她相信师瑾然一定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查到什么。
　　“嗯，我有。晚上回家再聊，先做尸检等报告吧。”师瑾然翻了一下手上的文件，晚上要想准时回家估计够呛，看来要把工作带回去了。
　　……
　　“郑宁，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死亡时年仅34岁。她和陈嘉仪的关系很微妙，怎么说呢，就像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但又像是恋人。”
　　“恋人？”顾岚茗有些疑，两个女人成为恋人？“那陈嘉仪为什么杀她？或许真的是我们猜错了？”
　　“不，也不是。”没等师瑾然回答，她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师瑾然把资料放在桌上，“郑宁是个有家室的人，她的丈夫算是成功人士，女儿也是尖子生。”
　　“陈嘉仪也有。”顾岚茗低着头。
　　“对，她也有。”师瑾然深吸一口气，“但是陈嘉仪没有隐瞒郑宁自己的情况，郑宁却巴不得全部藏起来。”
　　“华夏现状，两个同样性别的人走在一起，这是一种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爱人关系。所以在郑宁害得陈嘉仪全部付出情况下，她自己却阳奉阴违的瞒着陈嘉仪生活美满，换做你是陈嘉仪，你气不气？
　　在之后你还查出了绝症，你是否会愤怒？会奔溃？陈嘉仪的癌症刚查出来的时候不过是早期完全可以治疗，但是她的条件只能坚持吃药，别的治疗根本做不起。
　　我想她和郑宁开口借钱了，郑宁无奈和她说了实话，因为有家庭，所以郑宁没有办法给她这样一笔庞大的资金。”
　　顾岚茗张了张口没说话，沉默片刻。
　　“顾队，人心最软也最硬，最善良也最无情。”师瑾然轻飘飘的总结，“陈嘉仪最大的错不是杀人，而是把自己的希望交给了一个在网上认识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希望交给了一个主动去见她还得被推三阻四，还得丢光所有面子去大庭广众之下堵人才能坐下聊聊的人。”
　　“除了可悲，就是可恨。”
　　郑宁有错，错不致死。但是一个人崩溃的时候，没有办法去考虑别人是否该。
　　“在那之后，陈嘉仪成为了凶手之一，完成了第六次杀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嘉仪被哑了声限制了呼吸，是因为路科发现他的妻子爱上了一个女人，误打误撞也成为了凶手之一杀死了谢瑶。”顾岚茗抬头看师瑾然，“我说的对吗？”闲竹富
　　师瑾然颔首，“中间还有一个可能，陈嘉仪故意让路科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谢瑶，故意让路科成为凶手之一。而她经常去到孤儿院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她那个，已经被送进孤儿院的孩子。她不想让孩子跟着路科，所以她要拉路科一起下水。”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判刑是必须的，路科的的确确杀了人是不能放过的。”
　　“所以陈嘉仪是赢了，背后的组织依然是谜，路科也被她拉下水了。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全然巧合，根本就不重要了。”
　　师瑾然没接话，因为到底如何的确已经不重要了。
　　“去睡吧，不早了。”师瑾然将顾岚茗的疲惫收进眼底，警察真是个累人的职业。
　　顾岚茗点点头，往最开始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走去。
　　师瑾然与她背道而驰进了书房，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三队的毒案任务圆满完成，一队的连环杀人案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二队的失踪案也是一桩接一桩的破获。
　　“自从遇上师总，刑侦科三个特别刑侦队都是好事连连，敬您一杯。”秦钟对师瑾然举杯。
　　师瑾然举杯和他轻轻一碰，小抿一口放下酒杯道：“警察也搞恭维那一套？”
　　她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语速还是那样，但是大家都能从中听出两分笑意。
　　“还空一个位置，主力队员几个谁还没有来？”万敏注意到秦钟和亓绾边上还有一个空位。
　　亓绾看了一眼座位，“昂，安壬还没来，他有点事儿回家了说要晚点到。”
　　“哇哦～绾绾你怎么会那么清楚啊？”种荏随口起了句哄。
　　“对啊，怎么会那么清楚安壬的事情呢？”闫瑞接话，还挑眉看了一眼师瑾然。
　　师瑾然淡淡回视，注意力在手机上，并不打算跟着她们瞎闹。
　　“哎呀，真的是你们想多了，三队也是有群聊的，他在群里说的。”亓绾有些无奈，姐姐们总是爱起哄，现在就连和自己一起毕业的种荏也爱起哄了。想到这她还瞪了种荏一眼。
　　突然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亓绾抬头去找的时候又没有了。
　　“不好意思啊队长，我来晚了。”安壬这会儿才到。男生长得俊朗，五官精致英气十足。
　　顾岚茗以前没这种感觉，现在怎么觉得安壬这么熟悉呢？
　　“顾队，洛队，各位前辈。”安壬和几位打招呼，看到顾岚茗身边的师瑾然的时候愣了一下，“师总？没想到师总真的和一队合作了。”
　　师瑾然颔首，收起手机。
　　她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就听着他们聊聊案件，聊聊初心，聊聊抱负。
　　期间安壬筷子转道了四五次，差一点就夹到师瑾然碗里去了。
　　末了，师瑾然去了一趟洗手间。闫瑞也跟着一起去了。
　　“安壬真改姓安啦？你们家好像没人姓安吧。”闫瑞半开玩笑。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没有，走了渠道的。安壬永远姓师，就算他自己想改，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闫瑞咂舌，“啧，那你们还装不认识。”
　　“没有。”师瑾然否认，“没有装不认识，一直都很熟。只是需要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对安壬、师家都好。如果不保持距离，万一安壬任务失败，那师家次子的身份，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闫瑞了然，不过……“也不一定吧，如果让师董事知道安壬在做警察还是危险的刑警，恐怕会查出来安壬的任务然后亲自暴露他的身份，给对方钱让对方把他的好儿子绑回去。”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师瑾然收回手，感应水龙头停水，她看着闫瑞，“硬推安壬上位，那就是毁掉了两个人，还有可能毁掉警方精密的布局，师家的公信誉也会因此被官方降低。”
　　“无论如何，安壬的事情，不能让师棠知道。”
　　“我明白。”闫瑞。
　　短短几分钟讲述国与家两大事。
　　师安壬对师瑾然笑了笑，表情有些抱歉更多的是感谢。
　　师瑾然没有反应，抬起手机看到了师安壬发的消息。
　　师安壬：我姐是最棒的！一队任务那么艰难都能帮忙！
　　师安壬：姐姐万岁！
　　糖衣炮弹。


第15章 
　　京城1月14日，天气阴。
　　“顾队说我们三队要是闲得慌就去给一队打打下手，队长你觉得呢？”安壬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到秦钟真的会答应。
　　秦钟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行啊，反正我们负责的任务范围也有给一队打下手这一项。”
　　“我就不去了，”亓绾递给秦钟一张单子，“秦队，我家里有点儿事儿，接咱队自己任务之前我就不来局里了，事儿不小。”
　　“好。”秦钟批了她的假单。
　　顾岚茗看着从办公室出来的三个人陷入了沉思，居然真的把秦钟给喊出来了。
　　“可以啊，看来安壬说话还挺有用的。”顾岚茗轻笑，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呐～第一位凶手的脸和面具分离出来了，师总还得等等，我们就一起先去看看吧。”
　　……
　　“蒋亿仞？”秦钟看着那张人脸脱口而出，“是谁把他的脸皮剥下来了？凶手吗？”
　　顾岚茗和闫瑞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
　　“事实上，他就是凶手，剥下他脸皮的是师瑾然。”闫瑞把脸皮连着透明盒子一起塞给秦钟，“既然秦队认识就麻烦你捧着吧，我年纪大了真是见不得这么渗人的东西。”
　　秦钟抬头，闫瑞才26岁年纪不大。不过这张脸皮确实挺渗人的。
　　不愧是名誉满天飞的师总，人不在警局警局却有她的传说。
　　“你认识？”顾岚茗尽量不去看那张脸皮，看一次她就能想起来一次。她以前挺喜欢椰子的，现在就是白给的椰子鸡她都坚决不吃。
　　秦钟点头，“他在及时达做外卖员，我点的外卖十次里面有八次是他送的，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顾岚茗脸色一沉，这世界上可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
　　师瑾然：哪？
　　？？？：蓝河酒吧，说很多回了，别迟到！
　　师瑾然：好。
　　蓝河酒吧。师瑾然轻叹一口气，给顾岚茗发了条消息。
　　师瑾然：我有事晚回，你安。
　　顾岚茗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只瞥到了你安两个字。师瑾然抽什么风，不好好上班给她发什么安？
　　“顾队，蒋亿仞的姐姐蒋俞男在蓝河酒吧当酒保，今晚她有班，我们现在去看看？”种荏把资料递给顾岚茗。
　　“好。”
　　……
　　顾岚茗和张闻分散在酒吧外面寻找可疑人员，种荏负责去调查。凶手已经认识顾岚茗了，经过谢瑶事件，张闻应该也已经被凶手认识了，她们不进去或许还可以保护蒋俞男的安危。
　　顾岚茗好似漫无目的饶着酒吧观察了四五圈后去了公共卫生间。酒吧后巷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好，小道很窄，卫生间外侧的灯还坏了。
　　“顾队，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现在跟着他，他朝队长你的方向过去了！”张闻紧跟着前面的人，饶了两圈突然跟丢了，“队长，我跟丢了，你小心。”
　　顾岚茗蹙眉关掉手机的灯离开隔间，站在洗手池前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见了四下探望的张闻。
　　灰白色的灯光从窗户透进来。
　　她默默关掉了洗手池的水，余光看见一抹莹白色，像是皮肤。
　　抬腿跑出没两步突然被人揽住腰抱回去。
　　“外面有人，顾队小心。”
　　这声音……顾岚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灯照亮周身，“师瑾然？”
　　师瑾然摁住顾岚茗的手机灯不明所以，“嗯。跟你说了危险，为什么还开灯？”
　　顾岚茗赶紧关掉。“你怎么在这？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家？现在的情况你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知道吗？”
　　“有通知你我晚回让你安心，你没看消息吗？”师瑾然抱着顾岚茗在角落躲起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顾岚茗呼吸一滞，师瑾然明明是在背后抱她，但那股冷香她依旧闻得到。
　　她确定从门口过去的那个人就是张闻。“你在躲什么？”
　　“有人跟踪我。”师瑾然神色凝重。
　　顾岚茗扭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笑出了声。张闻以为自己跟到了凶手，师瑾然以为自己被凶手跟踪。
　　笑到一半顾岚茗僵住了，她们都会出现自己人跟踪自己人的情况那凶手为什么不可以？或者反过来，她们是自己人可以突然站在对立面，那为什么不能从对立面站在一起！
　　“张闻别找了，你跟踪的是师瑾然。现在去找种荏，立刻去！”说完摁断通讯，牵着师瑾然的手跑出卫生间。
　　“跟踪我的是张闻？”师瑾然有些诧异，“等等你要带我去哪？”
　　“回警局，要出事儿！”顾岚茗更希望自己判断错了，不然的话就不是警局要丢脸那么小的一件事情了。
　　开过A路红绿灯口，闫瑞的电话打到了师瑾然手机上。
　　“瑾然，顾岚茗和你在一起吗？她手机关机电话打不通。我听种荏说她们要去调查蒋亿仞，你告诉她现在的情况是：蒋亿仞的尸体丢了脸皮也没了，值守的警员现在全部都晕倒了，还错过一通求救电话。我刚回来勉强幸免，所以你们一定要把蒋亿仞的尸体找回来，他身上还有一种药物我已经有点眉目了！”
　　“监控呢？”师瑾然和顾岚茗对视一眼，顾岚茗立刻掉头回酒吧准备先去接种荏。
　　闫瑞：“我到监控室了，他们都说晕过去了。我看看。”她打开了刚才时间段所有的监控，一个也没有。“监控应该是被破坏了，没有拍到凶手。”
　　“我知道了。”师瑾然抿唇，“回酒吧，蓝河酒吧。”
　　“正要回去接种荏和张闻。”顾岚茗。
　　师瑾然摇头，“不，我出来的时候听到几句话。居然敢剥皮，现在的医生越来越阴了。”
　　顾岚茗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你有种荏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
　　“队长。”种荏收到闫瑞的消息了，她想要说什么被顾岚茗抢先一步。
　　“蒋亿仞的尸体就蓝河酒吧，我们分头找。”顾岚茗和看了一眼师瑾然，“你的朋友呢？”
　　“她们没事，也不是凶手。”师瑾然并没有去找朋友的意思，“我要见蒋亿仞的姐姐。”
　　“好。种荏，蒋俞男的笔录给我，你去找尸体。”顾岚茗接过笔录，带着师瑾然去找人。
　　蒋俞男，已经三年没有见到弟弟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弟弟因为男朋友的问题离开家的时候。她还给了蒋亿仞一笔钱，不支持不反对的立场明确。所以蒋亿仞其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蒋家人见面交流过了。所以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蒋亿仞了。
　　师瑾然看着人流最少的男厕，让顾岚茗把张闻赶进去了。
　　“酒吧就那么大，全公开场合找完，就可以找私.密.性.强的那些地方了。”她长叹一口气，明明除了自己受伤的地方以外，那些都和她不相干的。
　　“队、队长！找到了！”
　　……
　　“蒋亿仞和周齐盛为什么会有联系？”顾岚茗皱眉，她手里拿着师瑾然助理池锦查的资料。
　　听到熟悉的名字闫瑞扭头，“周齐盛？”
　　“闫法医认识？”种荏。
　　“圣洋集团前财务主管，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两年，不然也不会换人。”闫瑞盯着资料陷入沉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师瑾然呢喃道。
　　周齐盛和何兰的青梅竹马的情人关系，何兰肚子里还怀着周齐盛的孩子。现在周齐盛又和蒋亿仞扯上了关系的话，尤其失踪的时间，不得不说真的很巧。
　　池锦：［文件］
　　师瑾然扫了一眼，敛住眼底的吃惊转发给顾岚茗。
　　“陈景和华晗珊曾经还有过身体交易，这样看来几条线都已经缠在一起了，之前查过的人可能都得再调查一遍。”种荏皱眉，“这不是好征兆。”
　　“和在一起虽然乱，但是快。”师瑾然抬头，“我负责查背后资料，明面上的就得靠各位警官自己的努力了。”
　　顾岚茗没说话，但眼下最好的办法确实就是种荏说的，全部再查一遍。
　　“批一份调查文书把人都待会局里审，一个一个找过去不仅累而且太过于危险。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
　　她想了很久，想到上次师瑾然的遭遇，还不如把人带回来审安全。
　　顾岚茗还没吃晚饭，“陪我去喝一小杯？”师瑾然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说是喝一小杯真就只是随便找了个面馆，一碗面，一罐啤酒。师瑾然喝了一口就没再动，顾岚茗也不在意，娇生惯养的人能喝一口都是给面子了。
　　师瑾然专注地看着顾岚茗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顾岚茗觉得她视线凉嗖嗖的，很吓人。
　　“你能别看我吗？有点可怕。”顾岚茗抖了抖肩，浑身都凉嗖嗖的。
　　师瑾然拿出手机低头刷新闻，顺便回她：“好。”
　　走出店门师瑾然眉头一皱，这次换她拉着顾岚茗就往外跑，“后方5点钟方向，两个人。”
　　顾岚茗回头，真的有两个刚过马路的人追了上来。“这里我比你熟。从北街19号过去，那有一个巷子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可以在那里解决他们带走。”
　　师瑾然脚步微微一顿转角往十九号跑，迎面又出现两个人径直朝她们过来。
　　二对四，勉强。
　　就在师瑾然绕进巷子的时候巷子的另一端也接连跑进来三个人，这条巷子连通了很多地方。冲着她们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都从巷子的其他方向进来。
　　“打不过，现在怎么办？”她们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顾岚茗看了一眼，堵在这里的墙不高。“翻墙过去，你先上。”
　　师瑾然拉着顾岚茗上来，顾岚茗先下去。这个高度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
　　顾岚茗先下去，忍着痛起身张开手臂，“来，我接着你。”
　　“……”师瑾然听到了那些人的脚步声，咬咬牙一跃而下摔在了顾岚茗怀里。
　　她伸手拽掉居民楼窗口还没收走的床单，拉起顾岚茗缩进一个极其狭隘的巷子用床单盖住两人，彻底在黑暗中。
　　“艹！这都能跟丢？！”
　　“没跑远！再找找！”
　　“找？能跑丢就证明她们熟悉这里，这点时间早出去了我们还找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待命。”
　　顾岚茗松一口气，“你怕高还是怕摔？”
　　“都不怕。”师瑾然扯下半干的床单，“我怕你抱我，我不喜欢被人抱。”
　　顾岚茗：“……但我还是抱了。舒适症的缘故吗？感觉怎么样？”
　　“嗯。”师瑾然垂眸不想回答第二个问题，刚要出去又被顾岚茗抱了一下，她又问了一遍：“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第16章 
　　通知种荏去调查监控后，顾岚茗心情不错的躺在沙发上等消息。
　　假以时日，她一定要把师瑾然那个舒适症的毛病给她戒了。身上已经冷的像死人了，要是在行为上也像个死人那她活着图什么呢～
　　……
　　花洒倾泻冰凉的浴水，师瑾然抱着自己的腰。这里，隔着衣服被顾岚茗捆住过。那是拥抱，那就是拥抱的感觉。虽然是从背后，虽然她……
　　一定是闫瑞说的，即便她已经解释很多遍她没有舒适症了。她只是单纯的讨厌被人碰，讨厌被弄脏讨厌有人随意更改她决定好的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岁？四岁？五岁？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那一次是十六岁那年，已经十一岁的师安壬闯进她的画室！他把她的画板和颜料全部搬到了她的房间里面，洒掉的颜料和水，破碎的画板和没有办法晚安的房间。
　　还有那天，浑身是水和颜料脏兮兮冲到她身上抱住他的师安壬，还有…明明很无辜却被父亲责怪，明明东西都坏了却因为骂了师安壬两句…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碰过的爱好。陷祝敷
　　母亲的警告让她再也不想得到父亲的拥抱，更不想被任何人拥抱。
　　可是现在，被顾岚茗拥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能感觉得到。
　　长叹一口气，师瑾然调到热水放弃冷静，越想这件事情就越离谱。
　　浴室的门被打开，师瑾然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拭湿发。
　　“我好了，顾队请。”师瑾然说完四下观望。奇怪，吹风机放哪儿去了。
　　顾岚茗刚要起身，看到她好像在找东西就拉开了茶几抽屉，“吹风机在这里，我上次吹头发的时候随手放这儿了。”
　　师瑾然愣了一下，她…算了，随便吧。“谢、啊～嚏！”
　　“你怎么了？”顾岚茗放下吹风机快步走向师瑾然。“你不会感冒了吧？奇怪，闫瑞不是说你的体质天生没有病患吗？”
　　“你少听闫瑞胡说八道，她能有多了解我。”师瑾然往旁边挪了一步，顾岚茗无意识搭在她背上表达关心的手脱离。“不过我确实不会感冒，这个你放心。”
　　“哦，哈哈。”顾岚茗有些尴尬的笑着收回手。“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去洗澡了。”
　　师瑾然抿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话。刚刚看到的不知所措应该是错觉，没有人会因为她露出那种表情的慌张，就算是母亲也不会。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浴室本就不大的水声。变化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电视里播放着憨豆的动画，她这才发现顾岚茗爱看动画片。
　　头一回觉得吹头发是那么无聊的一件事情，师瑾然所幸边吹边看。
　　浴室门打开的那一刻，师瑾然也放下了吹风机。
　　“你这是在看吗？”顾岚茗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也爱看。”
　　师瑾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只是吹头发很无聊。”虽然她没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动画确实好看。
　　“好吧。”顾岚茗耸耸肩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虽然很多人吹头发都是随便吹的，头发飞扬不要太正常。但是，师瑾然就是忍不了。
　　她走到顾岚茗后面握住她的手腕拿走吹风机，“我给你吹。”
　　“哦。”顾岚茗乐得轻松。举着吹风机多累，有人给她吹头发正好。如果这个人不是把她的头发严格分批次，还不允许风乱吹的师瑾然那就更好了。
　　吹干被她分批的最后一缕发丝，师瑾然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你坐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顾岚茗胡乱点了点头，继续看动画。左右师瑾然不会杀了她，敷衍点也无所谓。
　　回来的时候，师瑾然手里拿了一根朴素的簪子。她找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收藏室里才看到。明明这根簪子只是她随手买的，到底为什么会放在收藏室里她却不记得了。
　　“你拿那个干嘛？不会要给我吧？”顾岚茗表情有些抗拒。
　　师瑾然并不听话，上手开始打理她的头发。“就试试，会好看的。”
　　她给顾岚茗盘了一个很低的发型，一根簪子横穿其中。顾岚茗转过身，师瑾然晃了晃，“你很适合低发发，真的很好看。”
　　她抿唇，顾岚茗有一点，古典美人的型，很好看。
　　“是嘛，那谢谢师总了，真没想到你还会盘头发。”顾岚茗轻勾着嘴角走到梳妆台前，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还是她吗？虽然没化妆脸上有那么一点瑕疵，但是这个造型……自恋的说，足够她忽略脸上所有的瑕疵夸上一句惊艳了。
　　“以后别扎马尾了，簪子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拿头绳。”师瑾然从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大盒头绳，“随便用。”
　　顾岚茗：？
　　师瑾然从不扎头发，她到底为什么要囤货一样放那么多。“你是准备攒起来然后卖掉吗？”顾岚茗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这些都是我母亲吩咐的必备物品，每个月会有人定期换新。”师瑾然放下头绳就去床上躺着了。她闭目休憩，不愿意回答顾岚茗那双求知的眼睛里剩下的问题。
　　顾岚茗回茶几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真的很好看。
　　抽出簪子，头发散落的模样也让她顾岚茗自恋不已。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观察过自己的颜值，真好看。
　　真的…很好看。师瑾然不太舒服的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心口起伏的厉害。她真的从来没有这种，被击中心脏的感觉。不疼，但纠的很，她这是怎么了？对美色感兴趣了？
　　顾岚茗看她好像睡着了，自己盘了一个头发到楼下健身房小跑小跳试了下，没有散开。“这个可比马尾靠谱多了。”
　　师瑾然的提议还真是神奇，错的真少。这个世界的警句应该多一句：跟着师总走，歪路都没有；听师总的话，奇迹也会有。
　　让师瑾然烦躁的一夜过去了。
　　1月15日，依旧是阴天。今天是周六师瑾然又一次放假，这次的审查她也会继续跟着。
　　“哇～”种荏差一点没认出来，这个美女是她们的队长？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队你居然把头发盘起来了，这是哪来的美女天呐！”师安壬随便贫了一嘴。
　　师瑾然下意识的瞪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秦钟也听到了师安壬的声音，他来的比较早，没看到顾岚茗。现在出来才看到，“啊～这是哪里来的美女，有没有兴趣今晚一起吃个饭？”
　　眼底笑意满满，却有着让师瑾然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的一份认真。
　　顾岚茗抬了抬眼，“他们胡闹，秦队也爱闹？”
　　秦钟收回手摆了摆，“这不大家都给了反应嘛，我怎么能缺席呢。”
　　“哈哈，我也觉得这样好看。”顾岚茗也跟着夸了自己一句，“不过主要还是这样比马尾方便。”
　　师瑾然扭头，看着顾岚茗两侧并不长还微卷的龙须刘海。想起早上难得收拾自己在那里卷发的顾队，方便的事情可是被她变得一点也不方便了。
　　种荏看着这样轻松的气氛，眼睛突然一亮。
　　莫明其妙被自己姐姐警告的师安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开心的和大家一起开着顾岚茗和秦钟的玩笑。
　　*
　　“陈景，我上次告诉你，不要骗我。”师瑾然说话真心让人着急，但是唯一敢打断她表达不满的顾岚茗此时正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幕。
　　师瑾然一个人去的效率比较高。
　　“师总，我并没有对您撒谎。”陈景确定自己没有。
　　师瑾然审视的眼神让陈景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自己真的什么都说了吗？
　　“华晗珊。”见他是真的不知道，师瑾然冷漠的念了华晗珊的名字。
　　陈景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和华晗珊有关系。手指无意识的跳动，不停吞咽唾沫。这件事情真的很难以启齿，说到底他和被迫的华晗珊都怎么不干净。
　　师瑾然的耐心有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不说，这件事情我也能查。问你，是给你留面子。我查，那就是和华晗珊的死讯一起公之于众。”她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威胁的意味直线上升。
　　陈景咬咬牙，“我说。”
　　华晗珊被她的经纪人江洪拉皮条这件事情，对于警局内部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最开始被拉到，成为这位明星第裙下客的人，就是刚刚在业界小有名气的陈景。
　　至于拉到的过程，他的的确确是被华晗珊的美色给迷住了。尤其他还是华晗珊这辈子的第一个男人，整个事件还不需要他给钱。
　　免费的清白，付出的东西也只不过是一点影视资源。再加上华晗珊有天赋，演技灵气都很不错。怎么看他都是最赚的那一个，真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给警方带来那么大的误会，我……”
　　“这不能完全算涉黄，现在也不会逮捕你。”师瑾然话锋一转，“等一切结案，你会被送上法庭。所有睡过华晗珊的人也都会被送上法庭，现在没有人能够替她说一句是自愿换取利益的。就算有，那罚款或拘留也不会少。”
　　陈景愣住，突然激动的大喊：“师总！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那是一个女生的清白。”顾岚茗推开审讯室的门，“既然碰了，那就需要解决。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就是最真实的代价。”
　　顾岚茗让人把陈景送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师瑾然叫住了他们。
　　“陈景，你逃不掉的。”她眼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一瞬间。
　　师瑾然的头开始疼，疼的非常厉害。她又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那么模糊！
　　“怎么了？”顾岚茗凑近，“你刚刚为什么要和陈景说逃不掉？不是已经告诉他可能会有的结果了吗？”
　　“呃、！我……”
　　“师瑾然！”
　　“快送去医院！”
　　突然，就晕过去了。


第17章 
　　意识渐渐回到身体，师瑾然渐渐转醒。明亮的LED灯晃到了她的眼睛。
　　“醒了？”顾岚茗坐在病床边上看着她，脸色有些凝重。“解释一下，你和陈景说，他逃不掉的是什么意思？”
　　师瑾然脸色憔悴双唇泛白，无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顾岚茗当然捕捉到了这丝迷茫，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不知道。我最后记得，你说：‘这就是最真实的代价’。然后就没了。”师瑾然放空自己躺在病床上。自己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以前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看她这样顾岚茗也不忍心继续问下去。“算了，你头还疼吗？”
　　师瑾然摇头，“不疼，晕。”
　　当天师瑾然就出院了，然后接连三天都没有回浮垣公寓。如果不是她每天都会给顾岚茗发信息报备的话，警局可能要满京城的找人了。
　　第四天中午收到报备消息的时候顾岚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真的是因为忙不回家，而不是被绑架了？
　　不管是出于对线索的在意还是对合作伙伴的关心，她都必须去一趟世华集团。
　　*
　　“妈，您把我留在身边实在没必要，我不是小孩子。”师瑾然说话急了些，话里有几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无奈。
　　杜晚眉梢微挑，仔细打量着师瑾然。母女二人其实很像，相比起师瑾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高贵，杜晚就更好接近一些。她有情绪，但她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你急着做什么？”杜晚嗓音温和。
　　师瑾然微微一愣。这几日她都是住在公司的，的确是很方便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危险。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回去，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决定。
　　……
　　“你好，我找你们师总，她在吗？”顾岚茗尽量礼貌一些说话，她现在有几分烦躁。
　　前台微笑表示师瑾然在，但是需要预约才能见人。
　　顾岚茗当即就想出示警官证，手摸到证件的时候她犹豫了，贸然出示警官证的话要是别人误会师瑾然出事了怎么办？
　　思及此，她还是决定直接告诉师瑾然。“你稍等，我给你们师总发消息。”
　　“好的。”前台当然没有意见。
　　顾岚茗还记得之前在万兴调查的时候对方前台的态度，她还以为稍微大点的公司前台都一个样。相比之下，世华集团的前台好像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拦住她对前台而言就只是普通的工作必须。
　　顾岚茗：我在世华前台，想见你可以吗？
　　她没想到师瑾然会秒回还是语音：“曲悠悠，放她上来。”
　　前台-曲悠悠听到了，动作稍愣诧异抬头，随即露出标准的公式化微笑，“好的，顾小姐这边请。”
　　她领着顾岚茗到了电梯门口。“顾小姐，师总就在23楼的总裁办。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谢谢。”顾岚茗站在电梯门口，思考师瑾然秒回这件事。或许是她多虑了，师瑾然真的只是太忙才没有回…呃…公寓、算了还是别墅吧。
　　电梯门打开，顾岚茗抬起的脚收了回来，她看着电梯里同样诧异的人自觉后退一步让出所有空间让她出来。那人收回视线，在不少员工的环绕下离开电梯略过了她。
　　顾岚茗这才上了电梯。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大公司里面任职，是个不缺钱不差权的人。但是她没有想到会在世华看到她，真巧啊。
　　23楼。
　　池锦在电梯口等着顾岚茗。
　　“顾、顾小姐，请跟我来。”看到盘着头发的顾岚茗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诧异，有一瞬间，她把顾岚茗认成了另一个人。
　　顾岚茗颔首，她发现助理办和秘书办都很忙的样子。这一层楼好像只有一个主权办公室，那就是师瑾然的总裁办。
　　池锦也只是把她带到门前。
　　咚咚。
　　“进。”
　　“你看到你姐姐了？”师瑾然头也没抬就知道是顾岚茗来了，“沙发，坐。”
　　“你怎么知道？”顾岚茗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很忙吗？”
　　“还行。玖笙说过，她有一个不能见面的父亲，后来又说现在连她的妹妹她都不能见了。”师瑾然掀了掀眼皮，“除了顾局长和你顾队，没有别的人选了吧。”
　　顾岚茗嚅唇，“或许。你和我姐很熟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司的执行官和财务官关系要是不好的话，是会影响到公司前景的。”师瑾然顿了顿，“或许跟你说这个你听不懂？那就这样，不管是私人关系还是对外关系，我们的交情都是不错的。”
　　顾岚茗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两分揶揄，师瑾然又在说她笨。
　　“你简直够了。”顾岚茗有些不爽，“师总现在看起来非常安全，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师瑾然嘴角不明显地勾了勾，顾岚茗还挺担心自己的。“你坐会儿吧，我马上忙完了可以一起回去。”
　　“哦。”顾岚茗也没有拒绝，一起回去正好，她还能安心一些。
　　*
　　“要不去趟超市吧？”上车以后顾岚茗开口打破维持了三个小时的沉默。
　　这三个小时里，她总感觉自己和师瑾然中间有一堵墙，这堵墙像是冰做的，总以为很好敲碎但准备动手的时候就放弃了。
　　“好。”师瑾然没有异议，让司机把车开去宛禾商场，商场下就是京城最大的闪艺超市。
　　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快过年了，你有打算吗？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宿舍过的，现在换了一个地方住，你会介意我一直待在别墅吗？”顾岚茗突然开始碎碎念，“要是你介意的话那我可以搬出去的，等年后我再搬回来继续保护你的任务。”
　　师瑾然偏过头，视线和顾岚茗撞在一起。片刻，她收回视线。“留下吧，玖笙会来我家过年，你们可以小聚。”
　　“好。”顾岚茗低下头说话变得小声，她觉得有哪里突然变得很奇怪了。
　　可以和姐姐小聚的喜悦很快冲淡了她心底的疑惑。自从顾玖笙进入高中以后，顾岚茗就再也没有见过顾玖笙了。
　　不是因为不在同一个高中，而是因为高中的她们已经开始长开了，永远会相似的面貌特征渐渐出现。为了两个人的安全考虑，就连接她们的人都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而她们回家的路线更是一个比一个山路十八弯。
　　师瑾然戴上口罩站在顾岚茗旁边，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刚戴上她就反悔了，她从车兜里找了一个新的递给顾岚茗让她戴上，还把帽子给她扣上。
　　“我戴着辨识度依然很强，不如顾队你把自己藏着来的好。”她随口解释了一句，顾岚茗欣然接受。
　　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师瑾然，每次都做掩饰就是怕她们两个待在一起凶手会认出来。上面的安排显然不合理，师瑾然和顾岚茗待在一起明明最危险。
　　“你要买什么？”师瑾然又变回了那副说话跟受罪一样的语速。
　　“零食，你家实在没什么吃的东西。”顾岚茗回想起自己这段“惬意”的时光非常无奈。
　　她负责挑东西，师瑾然就在一边替她推车，她每挑一些就问师瑾然吃不吃，虽然不管她问的是什么师瑾然都不吃，但她还是坚持问。
　　师瑾然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深处却有一点舒适。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很喜欢这种相处感觉。
　　好像在什么时候，她也和一个人有过这样的相处方式，只是她忘记了是谁。
　　“嘶。”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忘记的东西真是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顾岚茗走到她面前，“怎么了？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好像，以前也这样看着谁挑选过东西，我只负责帮TA推车，但是我忘记是谁了。”师瑾然如实告诉她。
　　“女的？”
　　师瑾然摇头，“我确定我不认识剃寸头的女人。”
　　“你该不会是谈过恋爱，现在把人忘记了吧？”顾岚茗眨了眨眼，率先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提到恋爱两个字，顾岚茗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我不需要男性伴侣，露水的临时的长期的永久的，无论哪一种的伴侣，我都不需要。”
　　“啧，开玩笑，别那么认真。”顾岚茗有些后悔跟她提这个。她居然那么认真。“我挑完了，我们去结账吧。”
　　付账的时候，顾岚茗钱包都拿出来了，没想到师瑾然直接递了会员卡结账。现祝服
　　“顾队负责保护我，那顾队的生活开销就应该交给我。”她的理由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没有。
　　回到车上，师瑾然和顾岚茗因为刚刚的插曲，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夜里，顾岚茗睡进了客房。
　　师瑾然发现她没有回家的这几天，顾岚茗的东西变了很多。等等，她为什么要管她变不变？奇了怪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师瑾然开始回想那点模糊的画面。
　　现在看来，她不仅失去了失踪十几天里的记忆，还失去了很多零散的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章 
　　临近过年，师瑾然给所有人都放了假。除了无处可去的其他人都离开了浮垣公寓，这里面就包括厨师。
　　“你真的不回家？”按照师瑾然的家庭，这个时候应该回去师家团聚吧？
　　“不回，那里不需要我在这个时候回去。”师瑾然说的轻描淡写的，俨然是不把被家里人抗拒当回事。
　　不应该啊，师老夫人不是很喜欢师瑾然么？
　　“咕咕～”顾岚茗饿了。
　　她看了一眼师瑾然，咬咬唇还是放弃了喊她做饭的想法。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现实一点。
　　站在灶台前面顾岚茗眉眼间满是纠结，先开火还是先放油？或者她是不是应该先切菜？刀在哪刀怎么用？呃她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教程？
　　满头黑线不知所措。
　　师瑾然站在门口，无奈的叹了口气。“不会做饭不勉强，煮面可以吗？”
　　顾岚茗被她吓了一跳，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还好握住了。
　　“你要吓死我。你会煮面吗？”顾岚茗放下刀拍着心口，“香菇加肉沫煮粉干谢谢师总～”
　　“嗯。”师瑾然开始切蘑菇，“左边第三格橱柜有绞肉机，冰箱有肉。你先把肉拿来给我，然后去把绞肉机清一遍。”
　　“哦好。”顾岚茗照做。先祝负
　　帮忙绞完肉师瑾然就把她赶出来了，因为只是绞肉她就摔碎了一个盘子。偌大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反复的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现在，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有点希望窜出来一只鬼聊聊天。
　　……
　　嘶溜～
　　顾岚茗嚼着嚼着就放下了筷子，她盯着一碗面沉默了好久。再拿起筷子，她飞快的把一碗面吃了干净，汤都被她喝完了。
　　吃完面，顾岚茗的视线盯着师瑾然久久没有移开。片刻，她道：“味道很好，就是有点熟悉。谢谢你。”
　　师瑾然不明显地挑了挑眉，“像谁？”
　　“嗯……”顾岚茗认真想了想，“像我姐。”
　　下一秒她就看见师瑾然勾了勾漂亮的红唇轻笑道：“就是她教的。”
　　可恶啊！刚刚她还贼感动！擦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顾岚茗一脸气愤的看着师瑾然。看着看着她自己懵了，好端端的姐姐为什么要教师瑾然一个不缺伺候的人做饭？
　　忽然想起几年前姐姐说的那句喜欢女生……？她不可置信的视线看的师瑾然皱眉忍耐不适。
　　被看的实在是忍不了，师瑾然横了她一眼。顾岚茗灿灿的收回视线，决定找机会好好问问姐姐。
　　“阿嚏！”
　　秘书关心的抬起头，“顾总您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没有，意外。”顾玖笙推了一下眼镜，“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下班吧。”
　　回到办公室，顾玖笙看着窗外黑色的天空。她的眼神比夜色更浓，更危险，没有人知道她拾起全身戒备是因为什么。
　　最近顾玖笙工作上的小失误实在不算少。自从上次见过顾岚茗一面以后，她的思绪就不稳定。
　　“顾总，我们需要一个交代。你作为世华集团的CFO在财务问题上怎么可以出现这样失误！如果不是师总复勘，世华的损失绝对不止十亿！”
　　师瑾然扫了一眼，出头鸟全部都是看顾玖笙不爽很久的那些老员工。仗着自己有些资历畅所欲言，浑然忘记今天不只有她师瑾然坐在这里，还有亲自点名顾玖笙成为CFO的杜晚坐在这里。
　　明里指责顾玖笙有错，暗里嘲讽杜晚的眼光。
　　“够了。就算是百亿，我师家也填的起这个窟窿。”师瑾然不能接受有人嘲讽杜晚，“顾总，这件事情的确是你的疏忽。给你放三天假期调整状态，另外扣除这个项目的对应提成和奖金。这件事情就这样，几位还有意见吗？”
　　杜晚看了一眼师瑾然，她这心都快要偏到南北极去了。按理来说降职处罚都不严重，了她偏偏罚钱。这些人看重的哪里是钱呢？
　　略加思索杜晚就明白了她的用意。顾玖笙是她亲自提拔的人，就算她们没有友谊，她也会为了自己轻罚顾玖笙。“我个人认为这个结果很好，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继续探讨今天会议的重点。”
　　杜晚都开口了，他们再想说什么也只能闭嘴。
　　偌大的会议室里三个人的权利最高，而这三个人全都是女人。
　　顾玖笙犯的错可大可小，总归是内部错误。只要杜晚和师瑾然不想放大，完全可以让顾玖笙保证了事，但她们没有。
　　为了抛开整个职场乃至整个商界对女性的偏见，杜晚从未停止过世华集团男女平等的条例。除了规定必须要给的福利，她哪边都不会多给。
　　师瑾然更是把眼光放在了整个国际，用“新世界计划”强力打破每一条不公。即便如此，世华内部高层也只是对她们能避则避，心里的偏见依旧放不下。
　　会议结束，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顾玖笙和师瑾然两个人。
　　“抱歉。”顾玖笙揉了揉太阳穴。
　　然而师瑾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下头，经过她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就出去了。
　　顾玖笙没有错，是人都会犯错。她没有必要因为那些人的固执己见和迂腐思想而道歉。真要说对不起，应该向那个不得不分开的顾岚茗道歉。
　　说曹操曹操就到。决定跟师瑾然一起回家后顾岚茗每天都会到公司，无聊地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门口转悠了好几圈的顾岚茗刚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姐姐和师瑾然这种状态是不是有些过于密切了？
　　“你怎么到这了？不是说，可以在办公室等我么？”师瑾然没有意识到顾岚茗怀疑，或者说她觉得顾岚茗有任何怀疑都是正常的，不会去深究她到底在怀疑什么。
　　顾岚茗不会告诉她，自己是担心姐姐顺便想看看两个人的关系才下来的。“我们师总买个礼物都能摊上事儿参与其中，谁知道开会的时候会不会遇上呢？”
　　鲜主夫
　　“嗯。”
　　*
　　“赵湾又被凶手盯上了，但是安排在学校那边的警员没能抓到人。”顾岚茗语气很严肃，“似乎除了华晗珊那次在高速上，其他时间都没有可以称之为正面对抗的交手。”
　　“嗯。从蒋亿仞那次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没有正面交手的打算。他们想要玩阴的。”师瑾然的眼神有些危险，“我觉得，我知道下一具尸体会出现在哪里了。”
　　顾岚茗感到很惊讶，“在哪？”
　　“赌石拍卖会。”师瑾然勾唇，“全凭猜测，也有一点分析。大年初一的拍卖会我手上有邀请函，反正都要去，不如就稍微戒备一点。”
　　“你告诉我，那一点分析是什么。全凭猜测，那就只有我去。一点分析，一队加班。”顾岚茗掩饰掉心里的震惊。
　　这分震惊不过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师瑾然的笑容，虽然笑的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看上去有些危险。
　　“现在我们手上有的，渐渐都有了背后的理由，有很大的一部分都连在了一起。”师瑾然顿了顿，“仔细想想，华晗珊死在金鹤奖颁奖典礼当天，虽然隐瞒死讯但是日子特殊、身份特殊、一旦曝光具有的轰动力也极大。”
　　“赌石会，对于商界而言，已经够轰动的了。我知道一个人，他是赌石新星，影响力不小。”
　　“如果他死了，线索就有对得上的地方了。我很佩服你的直觉，很厉害。所以你说的人是谁？”顾岚茗不太清楚赌石的事情。
　　“谢谢。”师瑾然睫毛颤了颤，“他叫水午浣。”
　　“确实很有影响力。”顾岚茗喃喃道，冷不丁被师瑾然轻拍了一下脑袋。
　　师瑾然不以为然的收回手，“你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影响力的方式，不能是你有没有听说过。”
　　“你连我都没有听过，怎么听过这种小人物？”师瑾然表情不受控的挑了下眉。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顾岚茗听过水午浣她居然有点不高兴。
　　顾岚茗抿唇，“我喜欢看一些开原石的视频。”
　　她看起来真的和姐姐谈恋爱了，不然怎么会对自己做这种友好动作？要命！她好好一个姐姐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了，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嗯，那你下周可以挑几块，我请你开，不用客气。”师瑾然眼神恢复平静整个人又靠在了车窗上。
　　顾岚茗一时间摸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行，不管怎样绝不能让师瑾然祸害她姐。
　　就冲师瑾然这个冷清不显于色的切口来看，姐要是和她在一起的话，如果她还是个渣女的话，那岂不是要被骗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师瑾然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身边表情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生死决定一样的顾岚茗，她有些不确定的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不然为什么老是想看她？似乎很多闺蜜也这样，那她……啧。
　　算了，哪天有空查一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喜欢就跟她说一声，不是喜欢那得多尴尬。
　　就连师瑾然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儿一拖就拖到了清明节去。


第19章 
　　紫荆公寓。
　　叮咚——
　　“抱歉，迟到了。”顾玖笙垂眸站在公寓门口。抬眼，她愣住了。给她开门的是顾岚茗。
　　顾岚茗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侧身先让顾玖笙进门。
　　“姐姐。”
　　关上门，她从背后抱住顾玖笙的腰肢，靠着顾玖笙无声诉说自己的思念。任由她抱了会儿顾玖笙才转身。
　　“早就说了，我们冥冥的小脾气不适合做警察，你还非不信。现在好了，缠着师总要见我丢不丢脸。”
　　厨房，背对着两人洗菜的师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择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顾岚茗愣了一下，神情复杂的收回抱着顾玖笙的手。要命，为什么她姐姐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她缠着师瑾然要见人？明明是师瑾然自己提出来的啊！
　　“我没有缠着她。”顾岚茗不想解释，绕开顾玖笙坐在了沙发上。
　　顾玖笙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向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顾岚茗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二人吸引了。
　　顾玖笙看了一眼师瑾然放在菜板旁边的菜单就确定了师瑾然需要哪些小料，二话不说开始切料，她甚至清楚需要多少量。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们到现在都没有交流。顾岚茗不看了，脑瓜子嗡嗡得好像有十几只蚊子围着她在转圈圈。她还是没忍住又瞥了一眼，两个人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偶尔还分工洗菜，简直不要太默契。
　　直到吃饭她都在想，师瑾然好像真的把她姐姐拐走了。
　　屋子里只有碗筷的声音，大部分的声音都来自于顾岚茗。师瑾然那边则是连咀嚼的声音都无限接近于0，顾玖笙也差不多了。
　　顾岚茗一边吃饭一边苦恼。师瑾然传染了我姐，我姐传染了师瑾然。真让我去拆还真的有点不忍心，但是这两人真的不配啊。况且师瑾然现在的处境不算安全，如果波及到我姐怎么办？
　　“怎么今年来这里过年，嫌别墅太大了？”洗碗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是有了交流，还是顾玖笙先开的口。
　　师瑾然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岚茗，轻轻嗯了一声。
　　再一次陷入沉默，直到睡觉，她们都没有再交流。
　　顾岚茗推开另一间客房的门，如果不是这里有电视机的话，她真的回疯掉的。她完全没有想到姐姐和师瑾然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得盯着电视机，也不是看，就是让自己找点事做。
　　搞得她也不好过。想和师瑾然聊天被姐姐盯着，想和姐姐叙旧要顾及师瑾然在。
　　说什么她也不能睡师瑾然房间去，万一姐姐半夜溜进去怎么办？等等！姐姐会溜进去吗？应该……不会吧？
　　顾岚茗躺在床上有些郁闷。这两个女人怎么就走到一起去了呢？
　　师瑾然洗完澡躺下就睡，半夜却醒了。
　　她听到了声音，悄悄从被子里把自己择出来。现在外面大雪纷飞，怎么会有人从阳台进来，真是不怕被冻死。贤逐府
　　黑影一刀刺进被子里，没有预想之中死亡余力在挣扎，相反是一个枕头朝他砸过来。
　　“你，是谁？”师瑾然从地上站起来和黑影只有一床之隔。
　　“呵，死神。”电流男声传入师瑾然的二中，黑影说完跳上床握着匕首用力朝师瑾然刺去。
　　师瑾然侧身躲开握住对方拿匕首的那只手，“是你杀了孙涵州，为什么？”
　　黑影有些诧异师瑾然的判断，呼吸紊乱刹那恢复平静。
　　安静的有些过头。就在师瑾然伸手去确认他鼻息的时候，黑影突然抽搐起来。她握着匕首的手并没有放开，想也不想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顾岚茗，你没睡吧？”她垂眸，敲响了顾岚茗的房门。
　　顾岚茗当然没睡，她因为顾玖笙和师瑾然可能已经在一起不少时间的事困扰，已经失眠了。
　　所以她很快开了门，“怎么了？”师瑾然示意她到自己房间。
　　顾岚茗：“……”
　　除了请假回家的几个，一队都来了，悄摸把尸体运走以后顾岚茗带着师瑾然回了警局，加个过年班。
　　秦钟正好在值班，也跟着来了。
　　“我说几位，尸体真的有那么好看吗？”闫瑞无奈死了，上一次师瑾然盯着看，现在秦钟顾岚茗师瑾然种荏一起盯着看，何必呢？！
　　师瑾然不在意有多少人看着，扯扯面具拿不下来，二话不说戴手套准备剥.皮，她比闫瑞这个主检法医还像法医。
　　除了闫瑞，其他几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没有进来。
　　即使已经见过一次了，顾岚茗依旧觉得好恶心啊。脑袋血肉模糊的正面实在是……yue！
　　秦钟嘴角抽着笑了笑，很不客气的扶着墙干呕起来。
　　只有师瑾然还盯着失去了皮血肉模糊的面部细细观摩，她好像还有些不满意。那把匕首还在凶手的心口，她没有犹豫的拔出来分辨出面部眉心位置扎了进去。
　　“好了，这样，就没有可能出现‘灵异事件’了。”她垂眸给凶手面部盖上白布。
　　不经意瞥见了凶手心口，匕首扎出来的洞下好像有东西。她放下面具和脸皮，把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顾队，赌石会的邀请函。现在，我的推测有实锤了。”
　　*
　　顾岚茗说不上来什么想法，尤其是看到不在计划里的秦钟和闫瑞都出现在赌石会的现场。
　　“整个警局，就我没钱？”顾岚茗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看到了朝自己身边的师瑾然走来的姐姐。
　　师瑾然朝顾玖笙点点头，转头对顾岚茗道：“秦钟家里世代参军，他受了伤退下来才做的警察；闫瑞是圣洋集团的准继承人，不过她对家里的钱不感兴趣；种荏的父亲是圣洋的总经理。”
　　顾岚茗：？？？
　　“严格来说，你也不是没钱。毕竟玖笙是你的姐姐。”听到这话顾岚茗拉了拉口罩。现在和姐姐坐那么近，她得把自己藏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是顾玖笙知道顾岚茗这次过来是有任务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瑾然，帮我提醒冥冥，要小心一点。”
　　“嗯，好。”师瑾然扭头，“冥冥，你姐让你小心一点。”
　　顾岚茗：“？你叫我什么？”
　　师瑾然勾了勾唇，“茗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少喊我小名。”顾岚茗表情有些复杂。开始思考姐姐和师瑾然谈到什么地步了，她居然开始喊自己的小名了。
　　“好。”师瑾然收敛神色。
　　不过至少姐姐有在关心她而不是一心想着师瑾然，哎。
　　虽然主要是警方的任务，但师瑾然是真的有心要参加拍卖的。等快开场的时候顾岚茗就溜走了，连带着认真参会的秦钟也一起溜了出去。
　　闫瑞坐到了师瑾然身边的位置。
　　“你看上哪些了？”她相信师瑾然的眼光和运气，想看看能不能要一块来。
　　师瑾然抬手轻轻一指，“71号，39号，12号。你想要的话，都可以让给你。赚多少不知道，总价五千万以下一定不会赔。”
　　“12号我就不碰了，要的人太多了。最好哪块？”闫瑞明显感觉到师瑾然往旁边倒了倒，“啧，别犯病行不行啊，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
　　师瑾然瞥了她一眼，“不行。你拍71号，八百万应该可以拿下。”
　　“行。”闫瑞略一思索就答应了。
　　种荏本来并不是因为任务来的，她请了假。如果不是凑了这个热闹她还真没机会知道闫瑞居然是圣洋的准继承人。难怪他爸非要她大过年的往这跑。
　　“小朋友等着，看姐姐给你开个见面礼。”闫瑞坐回去，她的位置和师瑾然就隔了一个顾岚茗，另一边就是种荏。
　　听了师瑾然的，闫瑞花了720万拿下了71号。拉着种荏就去解石，对后面的战局不感兴趣。
　　看了眼时间，师瑾然放下二郎腿把牌子给顾玖笙。“不计一切代价，帮我拍下121号。”
　　“好。”顾玖笙蹙眉一瞬，还是答应下来。“不急一切代价”，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瑾然这样说话。
　　如果不是要带顾岚茗，现在帮她拍价的应该是池锦才对。师瑾然摇了摇头，径直去找会场酒店经理。到的时候被告知对方带着秦钟和、应该是顾岚茗离开了。
　　“喂，你在哪？”师瑾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我在踹门，酒店的门真不好踹。你赶紧过来309号房，经理找不到钥匙，那边‘直播’已经开始了！”顾岚茗说完就挂了电话。
　　师瑾然抬腿朝电梯快步走去。
　　“房卡。”顾岚茗皱眉看向跑回来的秦钟和经理，接过秦钟手里的房卡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等她冲进去，哪里还有凶手的影子。
　　“哈…哈……”师瑾然捏着门框的手指过分白皙，青筋明显。明明喘气有些急促，脸上却并不红润。
　　她略过不敢进去的酒店经理，看到了一片血迹，和躺在血泊里的尸体。毫无意外，那是水午浣的尸体。
　　尸体的双手突然就撑了起来，站在窗口的顾岚茗吓了一跳。死去的水午浣突然站起，不知道哪来的冲力奔向顾岚茗。
　　他满脸的血污，嘴角还有一抹笑容，顾岚茗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面对他。
　　师瑾然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拽住了水午浣的头发，没想到对方还能转过来，几乎是整个脖子都转了一圈。距离太近，这一拳师瑾然没躲开。
　　力道并不大无法造成什么深度伤害，但却让师瑾然有些怔愣。
　　她从口袋里摸出藏好的水果刀扎进了尸体的心脏扔下尸体，又一脚踩在了水果刀上加重力道。
　　顾岚茗抓着满是玻璃碴的窗沿，手掌被划破鲜血留下。
　　刚刚那一瞬间，她们两人都有些无法坚信科学的存在了。


第20章 
　　“没事吧？”
　　师瑾然一把推开死透的尸体，大步走向顾岚茗翻过她的手。玻璃碎渣遍布在手掌里，一片血肉模糊。眉头紧蹙，抬着顾岚茗的手小心翼翼的拉着人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
　　眉宇间一片阴霾。
　　秦钟不自觉的侧开身让路，让她们走的路其实已经很宽敞了，但他依然下意识的想要离师瑾然远一点。
　　“啧。闫瑞你在哪？快来。”报完房间号秦钟才想起来，这不是一队的任务吗怎么一队的队长走了？他能反馈她失职吗？但是顾岚茗确实受伤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还没一分钟顾岚茗就跑回来了，师瑾然沉着脸跟在她后面。
　　“秦队喊闫瑞了吗？还有其他警员。”顾岚茗用没受伤的左手扒拉手机屏幕，打字不方便她只能发语音喊人。
　　“我去，你吃火药啦？”闫瑞匆匆赶来被站在门口的师瑾然吓了一跳。
　　师瑾然说不上来的烦躁，尤其是顾岚茗甩开她的时候。这就是警察吗？一切以任务为主，个人伤势全部推后？
　　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更无法理解所谓的职责。她的大脑似乎很抗拒这种职责，但是又好像“呃…”师瑾然抵了抵额角，神经有些疼。
　　现在也顾不上她。顾岚茗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比起师瑾然现在的状态她更需要知道，师瑾然每一次了结灵异事件到底有没有意外杀了人。
　　“死了，早就死了。”闫瑞没有仪器就这样简单的判断死亡时间早。
　　顾岚茗不信她。她和师瑾然的关系很好，好到就算她为了师瑾然的名誉包庇死亡时间都不在话下。
　　“种荏，这里就麻烦你了，我先去一趟医院。”顾岚茗将现场交给种荏，准备去处理伤口。
　　“我送你。”师瑾然跟上她的脚步。
　　顾岚茗没有拒绝，慢了脚步跟师瑾然一起走。她正好有话要问她。
　　站在门口，顾岚茗看着开过来的车微微一愣，师瑾然却不以为然的等待司机打开车门。京A车牌全零号还不当回事，这就是资本家的常态吗？
　　事实上，上车以后顾岚茗就知道为什么师瑾然不当回事了。不上车她都没有看见，车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她完全就是坐在了杜晚的对面，有点尴尬莫名还有点紧张。原来这就是BOSS，毫不相干也会有些紧张。
　　“你好。”相比起顾岚茗，杜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已经从老夫人那边听说了两人的事，尤其是看到了顾岚茗受伤的手，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为了保护师瑾然。
　　“先去医院。”师瑾然看了杜晚一眼，也算是护住面对BOSS突然而来的问好不知所措的顾岚茗。
　　杜晚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一圈，嘴角轻轻上扬，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杂志。
　　“谢谢。”顾岚茗医生离开。药效渐渐散去，她的右手疼的厉害。这么多玻璃碴子扎了进去，她的右手没废真是奇迹了。
　　想起包扎以前的触目惊心，杜晚对顾岚茗的态度愈发温和。
　　“去燕庄。”她准备请顾岚茗吃饭。
　　“不用了，去警局。我们还有事要办。”师瑾然代替顾岚茗拒绝杜晚。
　　杜晚不以为意，她不改口，司机是不会掉头的。欣赏了一会儿，看师瑾然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这才开口，“只是吃一顿饭，耽误不了什么吧。顾警官觉得呢？”
　　“如果即时赶回去的话。”顾岚茗也有考虑到任务并没有完成，但是她并不想下杜晚的面子。
　　她真的没有想到刚成为警察时前辈说的，京城资本家里面最不能动的三个人她都认识了。师瑾然和师瑾然她妈杜晚，还有圣洋的董事长闫瑞她妈——那TM不就是去年请她们吃饭的阿姨么。
　　羡慕（生无可恋）的口水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杜晚勾唇，似是很满意顾岚茗的回答，低下头继续翻看一本已经被她弄得皱巴巴的杂志。
　　一顿午饭下来，只有师瑾然心情不好。中途接了一个顾玖笙的电话，对方给她拍了解石线路过来。师瑾然直接让她擦，那块石头她看过，切了就毁了。
　　吃完饭到警局，顾岚茗率先下车道谢离开。师瑾然正要走，被杜晚叫住。
　　她叹了口气，关上车门和杜晚对视僵持了几秒。
　　“她有什么不一样。”杜晚把杂志本摁在一旁，“比闫瑞好？”
　　师瑾然头疼的闭上眼，“不知道，您别问我这种问题。她和我之间的界限堪比阴阳分界，您就别胡思乱想了，不可能的。”
　　“啊～有点可惜啊。”杜晚轻笑。
　　师瑾然突然发现自己这种说话方式像谁了，妈妈简直就是女儿的“天敌”。遇上她自己说话就急，她反倒慢慢悠悠的开始磨人。
　　懒得去管杜晚眼里那五分深刻的不信，师瑾然开门下车只想赶紧远离杜晚的视线范围。走出来，就好像当初如释重负的感觉一样。
　　果然到了年纪，家里人就很在意终身大事什么的。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和杜董要聊很久。”顾岚茗拿了资料准备检验科，正好碰上师瑾然。
　　“嗯。”师瑾然点头。
　　顾岚茗敏锐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不少，抿唇轻笑。管她呢。越冷淡越好，说不定哪天就因为不满自己和姐姐分手了。
　　“顾队，你不信我。”闫瑞拦在顾岚茗面前，“你喊了老汪过来，明摆着不信我是吧？”
　　“抱歉。”顾岚茗没有否认。
　　“行，顾岚茗你真行，老娘不干了。”闫瑞说完就要往外走，顾岚茗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完全不信你，只是在确定你没有包庇别人之前我不能信你。”
　　“包庇你妹啊！”闫瑞甩开顾岚茗的手，力道大的顾岚茗后退了两步。
　　师瑾然接住了顾岚茗，扶着她的肩膀帮她站稳。平静的眼神看的闫瑞莫名心慌，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稳下心神来，闫瑞看向顾岚茗，“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包庇谁了？我又能包庇谁！嗯？”
　　“被害人真正的死亡时间。”顾岚茗没有直说。
　　闫瑞愣了一下，直接气笑了。“师瑾然你听到没有，她怀疑的是你！还护着她。”
　　师瑾然当然听到了，但是她护着顾岚茗的动作不减半分，“清者自清。她只是不懂，她又不知道我们的内情。”
　　“你就护着吧！”闫瑞突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恨，她……嗯？
　　她看向两个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师瑾然该不会是被顾岚茗拿下了吧？她不是请男女都滚的性冷淡吗？
　　师瑾然觉得闫瑞莫名其妙的，没理她，带着一脸懵的顾岚茗往解剖室走。
　　一进门，拿着解剖手术刀的男人就朝着顾岚茗招手。他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
　　“小顾啊，这死亡时间确实比你们给我的中午十点要早啊。这话不能乱说的啊，误会了自己人怎么办？”汪法医——汪荣森。“啊，瑾然也来了啊。”
　　师瑾然没有反应。
　　顾岚茗看向师瑾然的眼神从抱歉到震惊，最后她看向汪荣森，“汪老师，您认识师总？”
　　汪荣森笑了笑，“当然认识。我和她妈妈可是青梅竹马，我也算是看着她们两代人长大的。”
　　“是。”师瑾然面不改色，对汪荣森话里有话的言论选择性耳聋。
　　青梅竹马又能怎样，青梅竹马不还是和不该站在一起的人站在了一起，现在输得彻底又想把关系拉回来，门都没有。
　　闫瑞不屑哼声，站到师瑾然前面指着门，“汪老师既然做了我们想要的判定，就请走吧。后面，不需要您来。”
　　汪荣森轻笑，“这么多年了，闫丫头还是一点都没变。”
　　“可不是，我一如既往的看你不爽。”闫瑞真佩服师瑾然的忍劲儿。如果这里不是警局她一定要揍得汪老夫妇都不认识汪荣森。
　　师瑾然抬手放在闫瑞右肩，稍稍用力将人拉回来。对汪荣森道：“聊聊？”
　　见状汪荣森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就等师瑾然开口。“好好好，不过在这之前，我给闫法医介绍一人儿，我的学生——陆何生。”
　　“何生啊，来。”
　　几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研究尸体伤口的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男孩，长像干净秀气。
　　“我已经跟你们副局打过招呼了，宋副局体谅闫丫头辛苦，所以何生这个实习生就先跟在你身边给你当助手。”汪荣森带着陆何生走到闫瑞身边，示意陆何生和闫瑞认识一下。
　　陆何生照做朝闫瑞伸出手打招呼。闫瑞冷笑一声，两人浅握一下就松开。
　　顾岚茗和种荏在这种一边剑拔弩张一边笑面虎的环境下不知所措，两个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汪荣森走出去后，师瑾然拍拍顾岚茗的肩膀，“等我回来给你解释我对尸体下手这个问题。”
　　顾岚茗胡乱点点头。
　　汪荣森站在警局门口，笑眯眯得看着出来的师瑾然。刚才见面的时候，他其实有被师瑾然身上的气场和姿态惊艳到。现在看，也还是那样惊艳。
　　师瑾然眉心微蹙，不喜他的视线。
　　“你和你妈妈一样，一举一动都写满了贵族两个字。”他如实感叹道。
　　“少废话！你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第21章 
　　“呵呵，瑾然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呢，我好歹是你的汪叔叔啊。”
　　警局门口，汪荣森虚伪的笑容里还带着两分猥琐。或许他看上去人到中年还有几分成熟魅力，但师瑾然对这个人可太了解了，油腻又恶心。
　　“你算哪门子叔叔？汪荣森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开口向我要钱。不管你有多混蛋，我都可以替你那在牢里服刑的儿子赡养你两分。”师瑾然顿了顿，看向汪荣森眼神变得冰冷又阴森，“如果你不识好歹的话，我们大可以看看，谁会先死。”
　　“呵呵”汪荣森干笑两声。该死！在心底咒骂两句，面上依然维持着微笑，“那就先给一千万吧。”
　　师瑾然摸了摸口袋，看来没有带支票。她摸出手机给池锦打了个电话过去，大概让她带笔带支票到警局后就挂了电话。
　　“我就在这，跑不了。”师瑾然转身想走，突然被汪荣森拉住了手。她下意识的将人甩开，一把水果刀从袖子里滑出，师瑾然顺手握住。
　　“汪荣森，我袖里藏刀防的就是你，麻烦你惜命。”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汪荣森捅死一样，可能…如果这里不是警局，师瑾然真的会这么做。
　　汪荣森眯了眯眼，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恶狠狠的眼神就像是恐惧被她刻在了脑海里。没关系的，瑾然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他的继父，然后将她压在身下。
　　十年前。
　　“妈，我回来了。”
　　十八岁的少女穿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工作狂，虽然她本来就是，但这和她的年纪并不相符。
　　“啪！”
　　主卧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被扇了耳光的声音。
　　师瑾然蹙眉，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快步走向主卧拧了下门没拧开，刚准备踹门就被打开了。
　　她的视线在门口的杜晚和左脸巴掌印通红明显的汪荣森之间来回扫视，犹豫开口：“妈，你们这是——”
　　“你汪叔叔在思考一个女犯要多大力气才能把人扇出这么深的红印。”杜晚面不改色，说完走出门还询问师瑾然晚上想吃什么。
　　“沙拉。水果的。”师瑾然盯着捂脸嘶声的汪荣森若有所思。
　　等到吃完晚饭送走汪荣森以后，师瑾然进了杜晚的房间。杜晚还在洗澡。
　　“谁？！”关门声音稍微大了点，一声十分警惕的询问让师瑾然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沉默半晌：“我。”杜晚一颗提起的心落回到原处。
　　师瑾然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不停的思考怎么解决汪荣森这个越界的混蛋。她爸妈还没离婚她就迫不及待，难道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杜晚穿着单薄的睡衣从浴室出来：“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不累吗？”
　　“累。”师瑾然实话实说：“他碰您了，有很大问题。”
　　“我想解决他，不出意外今晚就有机会。妈，您对他心太软了。”
　　杜晚放在腿侧的右手食指无意识的一颤，“果然瞒不过你吗？我原先想自己解决他的，现在看来得和你一起来。”
　　“您没有，您不想。其实，他和爸的关系很好。”师瑾然起身：“您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她话出口的瞬间杜晚整个人就僵住了。和师棠关系很好…为什么她的瑾然什么都知道？
　　半夜，师瑾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猛然睁眼。这个人绝不是杜晚！
　　窗帘都拉紧，没有月光就算睁眼这个人也分辨不了。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碰见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啊～母女果然都是极品。”汪荣森的声音。“啊——”
　　师瑾然藏好的水果刀刺进了汪荣森伸过来小臂。“你也是个极品。希望你死的时候，不要那么极品。”
　　她几乎要将汪荣森阉了。把汪荣森从五楼扔下去的时候师瑾然还在想：如果当时再踹一脚的话他说不定就废了，真是可惜。
　　手上的刀伤断了汪荣森的前程，经脉受损要很大的毅力才能恢复，那种毅力汪荣森可不会有。
　　现在。
　　师瑾然重新回到解剖室。
　　“聊完了？”顾岚茗内心异常感叹，和师瑾然聊天的长辈居然没有超过二十分钟的。
　　“他们有什么可聊的，除了钱还有什么可聊的。”一边结束解剖的闫瑞插话，把采集完的东西递给实习生：“送鉴定科去。”
　　每次都查不出来什么，每次都坚持要查。
　　闫瑞看着师瑾然，师瑾然四下探望一圈确认只有她们四个。“之前还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被害人死后之所以会出现违背科学的现象是因为这种现象也是科学的一种，不过是异种科学。”
　　“凶手将难以分析辨认的药物使用在被害人身上，使用时间正好是临死前。可以制造短暂或漫长的尸动。只要心脏没有损坏能够继续提供动力，被害人就可以继续动。虽然没有凭据，但只要凶手破坏掉尸体的脑生命，造成医学生的脑死亡可判定死亡情况被害人就会发疯。只提供动力不提供思维并在死前还对其进行折磨，这就可以达到药效发作时尸体癫狂的目的。”
　　闫瑞点点头：“这就好像是丧尸走进现实，如果一次只有一个的话，没什么好怕的。”说着她看向顾岚茗。
　　顾岚茗嘴角抽了抽：“嗯。”
　　“没有思维的叫丧尸，那有思维的叫什么啊？”种荏。
　　师瑾然想了一下，“你暂且可以称之为，活死人。只要能够判定脑死亡但她还能运作大脑，那就是活死人。在华夏，死亡绝对不能误判。只有检查时拿错结果没有可能判错。”
　　“一般去做检查的查不出脑死亡吧？”闫瑞蹙眉，“活死人不可能存在，能成为丧尸就很不错了。”
　　顾岚茗下意识的反驳：“哪里不错了？”
　　“除了有点吓人，都不错。”闫瑞想笑，被师瑾然一个眼神伤到了。
　　她继续道：“恐惧是一种十分正常的状态。如果凶手继续使用这种药物，为了增加恐惧很有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尸变’来给警方下马威，怕可以，但绝不能退缩。”
　　解释动机，解决汪荣森后。师瑾然毫不犹豫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杜晚让她要小心，顺便还叨了几声让杜晚别犯傻。
　　鲜诸付
　　现在的杜晚已经不是以前的杜晚，她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哪里还会被那些花花肠子影响，如果汪荣森真的敢找她，她向师瑾然作了保证：绝不再手软。
　　……
　　“顾队，我们秦队让你……”师安壬愣住了：为什么她姐看着顾队的眼神那么认真？
　　早早就入坑百合小说的他脑海里蹦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顾队该不会把她姐拐走了吧？这两人能配吗这！要是让妈发现姐和顾队在一起不得把她姐打个半残！
　　顾岚茗不解的抬头：“怎么了？秦队找我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就是让顾队你拿到水午浣的报告以后发他一份电子版的。”师安壬回神，内心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有情况他一定要掐灭这个苗头！
　　姐姐可千万别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啊！
　　顾岚茗：“知道了。”
　　“师总，晚上一起吃个饭？”想好的师安壬笑得有些贱兮兮的向师瑾然发出晚餐邀请。
　　师瑾然不以为意，只当是他被断了经济来源后工资微薄吃得不好想改善伙食。思索片刻：“好。”
　　一边的顾岚茗都惊了，师瑾然有这么好约？不是，师安壬为什么要约师瑾然？该不会是看上师瑾然了吧？
　　虽然她不希望师瑾然和姐姐在一起，但是看到师瑾然答应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去吃饭她还是有些生气。
　　师瑾然：“顾队一起吧，反正要一起回去。”
　　师安壬原本安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顾岚茗刚刚心情不好他看到了，他还以为姐姐不会注意到。没想到姐姐不仅看到了还准备带着一起去吃饭。看到顾岚茗现在那么高兴，师安壬的脸突然就垮了下来。
　　察觉到异常的顾岚茗又有些头疼，她姐怎么就喜欢师瑾然这种到哪都有人喜欢的人呢？
　　两个人情绪变化之快都快赶上变脸了，独留下师瑾然一个正常人好奇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吃晚饭的中途，顾岚茗去了一趟洗手间。
　　“姐我跟你说，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和顾岚茗在一起，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师安壬憋不住了，吃顿饭这两个人都能眉来眼去的，他再不阻止真的就来不及了。
　　师瑾然：“……？”
　　“我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了？你一天到晚的究竟在干什么？想的太多了。要是当警察你还能这么闲的话，我就和你们秦队讲讲，把你扔部队里去。”她想不明白，这母子俩怎么都觉得她和顾岚茗有关系？怎么可能呢。
　　师安壬如临大敌般摇头，“部队就算了！姐我相信你，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是我不了解社会主义姐妹情对不起我最爱的姐姐！”
　　“嗯。”师瑾然觉得好笑，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和顾岚茗在一起？想起这个，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呢，是什么呢？


第22章 
　　又是非常没有意义的一天。
　　师安壬躺在浮垣公寓27号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这样想着，眼神生无可恋的看着她姐和一队的顾队长又是害羞低头又是默契泡茶的。
　　就泡一杯，至于两个人一起吗？
　　他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客厅师安壬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留下了恨姐找顾队的泪水。
　　想当年，他进出浮垣公寓只需要她姐一句“嗯”。现在却需要她姐一句“安警官要来坐坐吗”！这两个女人还泡茶还让他不要拘束！他来的次数比顾队多的多好嘛！
　　呜呜呜！他姐姐就快没了！
　　“安壬？”顾岚茗递茶给师安壬，“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师安壬眨了眨眼坐起身，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再感慨万恶资本主义的家，真漂亮。”
　　“啧，人还在这。”顾岚茗小声提醒。
　　“没关系。”师瑾然抬了抬下巴，“喝茶。”所以顾岚茗应该是同意安壬的说法了。
　　看起来万恶吗？她觉得她家里挺素雅的。檀木的桌椅，真皮的沙发。她明明一点也不像闫瑞那个，家具不是真金白银就是水晶钻石的败家子啊。
　　张口想喊师安壬上楼，师瑾然骤然沉默。她忘了，顾岚茗还不知道这件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让顾岚茗知道这件事。但是反过来想想这对师安壬又不太公平，如果他不愿意呢？
　　师瑾然的心里极度矛盾，但是又找不到源头。她想了想依然找不到，一时间烦躁不已放下茶杯就上楼，她得好好想想。
　　师安壬和顾岚茗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迷茫。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好，我知道了。”刚进书房师瑾然就接到了电话，她眉头一皱，还是接了电话，然后答应了对面的要求。
　　她捏捏鼻梁，打开书房的门站在栅栏前向下高声：“安警官，你会修电脑吗？”
　　师安壬立刻抬头，“当然会。”这是小时候的暗号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姐还记得。
　　“需要我帮忙吗？”顾岚茗叫住了师安壬。当然，她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师安壬走进书房，不放心的反锁了门。
　　师瑾然没管她，目光一直在看窗外：“师棠给我打电话了。他命令我无论如何明天上午十一点必须带着你一起回去。估计，给我们都安排了要相的亲。”
　　师安壬心里警铃大作！相个鬼亲！他绝对不要！“No！让姐你相亲就算了怎么连我也带上了呢！啊不对！我姐现在也不能相亲！”
　　“嗯？我为什么不能？”师瑾然眼神淡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差点脱口而出，师安壬即时给咽了回去。不过就算他不说，师瑾然也已经猜到了大概。
　　“死心吧，没女友也没男友一直都是单身。”师瑾然抬眼看向师安壬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污蔑我和顾岚茗？”
　　师安壬：“……给我泡杯茶你们都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嗯？”泡茶——
　　“顾队来帮个忙？”刚到家，师瑾然就喊上了顾岚茗。洗茶什么的很麻烦，她不太高兴做。
　　“好啊。”正好顾岚茗很乐意效劳。
　　至于笑——
　　“顾岚茗，你碰到我腰了，会痒。”
　　“啊？不好意思啊。”
　　师瑾然看向师安壬的眼神逐渐变得无奈，这些明明都是普通的意外，怎么在师安壬看来就不一样了呢？
　　“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没有就是没有。你别和妈一样胡思乱想的知道吗？”
　　“哦哦。”师安壬不敢想了，姐真可怕。
　　“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师安壬身上。
　　这件事情师安壬也很无奈啊，他又不是真的不想回家。
　　“我真的不想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见面。爸那么想要公司，当初就应该选择你继续跟在他户口本上。”
　　师安壬在书房沙发上那么一坐，后仰就开始摆烂。“虽然爸不知道内情但我可是很清楚的，爸妈离婚这事儿爷爷会答应就是想看看他们谁脑子更好使选姐姐你。公司早就内定给你了，哪还有我的份儿。”
　　“是么？你怪我抢了你的位置？”师瑾然直勾勾的看着师安壬，吓得还在摆烂的人差点摔到地上。
　　这破事儿可不能让她姐形成固定记忆啊！师安壬慌得要死，“姐，我对那个位置是真的没有兴趣，宁可天天摆烂我也不要坐那位置！姐，我发誓！要是我对那个位置有兴趣我原地太监！”
　　倒也不必这么狠。
　　师瑾然假意咳嗽两声，“安壬，就算你对公司感兴趣也没有关系。爷爷要的是手段，上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我多的是，你未必能斗得过我。但也未必，斗不过我。”
　　“为什么？”师安壬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弑弟，也不是不行。”师瑾然嘴角微微上扬，吓得师安壬话都不敢说。片刻后，她觉得没意思了。“吓你的，师安壬你现在是警察，这点胆子还干不干了？”
　　“姐！我是警察我不是活够了！”该说不说，就这个笑他能怕一辈子。“反正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爷爷的选择已经决定了一切：孙女就该继承家业，孙子就该爱哪去哪去。这是师家的传统美德～”
　　如果现在老爷子还在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安壬这个样子气活过来。
　　师瑾然拖着下颚，思考一个人被气活的可能性。
　　＊
　　难得带着师安壬一起回趟家，师安壬来了就往杜晚的房间躲，留下师瑾然一个人去见师棠。
　　原本顾岚茗是会一起来的，但局里突然有事来不了，这也省去了师瑾然找借口带师安壬回家的步骤。
　　“爸。”师瑾然微微颔首，不打算过多交流打完招呼就想走。
　　师棠喊住她，“你等等，这是顾家的三少爷，虽然比你小两岁，但是……”
　　“顾家，北城的顾家？”师瑾然打断师棠，看到师棠身边的男生点头承认，“不用聊了，我还没有下嫁的打算，太轻贱。”
　　师棠的脸色都快比上乌鸦的，连带着他身边的男生脸色也不好看。
　　能主动找上师棠并且能被师棠看中的，都是些家族不算太难看但本人在家里的位置一般的。看上的也都是师瑾然的那张脸，私下里或许还答应了给师棠帮忙从师瑾然身上下手撬走公司。
　　她虽然不是日理万机聊两句不会死，但也实在没有自讨苦吃的必要。
　　……
　　“安壬，你觉得你姐和你们顾队的关系怎么样？”杜晚揉揉师安壬的脑袋退开，“果然儿子大了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师安壬嘴角抽了抽，“妈，如果你的表情没有那么嫌弃我的话。”我就信了你是要保持距离。
　　“哦？”杜晚摆了摆手，“儿子大了，不好骗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
　　“妈！？”师安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为什么是我嫁出去？难道不是…”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果然像“嫁出去应该是姐姐”之类的话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小耳濡目染的恶陋习性。
　　一时半会儿他是戒不掉了：“妈，我们可以多聊聊姐姐，别聊我啊，聊我多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杜晚给予他肯定。“所以你姐和顾岚茗怎么样？”
　　师安壬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妈要问顾队和姐姐？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妈！你该不会看好她们两个吧！？”想想脑神经就突突的，要是连她妈妈都看好的话…可能顾队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家门了。
　　杜晚淡淡的看了儿子一眼，“你觉得呢？”
　　“不觉得。”只是口水从我的眼角流了下来而已。师安壬垂头坐在沙发上，“我能干嘛？”
　　“真懂妈妈。”杜晚笑眯眯的递给师安壬一堆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当然，办事儿。”
　　师安壬表情复杂的看向亲妈，这办事儿除了把她姐姐和顾队搓起来还能是什么呢？
　　但是这样真的合适吗？她姐会不会打死他？
　　“如果你不办的话，妈妈会先后悔把你带到这世上的哦。”杜晚看师安壬的表情犹豫，抿着茶提醒他。
　　师安壬咬着牙点头，他现在知道爷爷当初为什么把公司给妈妈和姐姐了。这两个女人管着世华谁敢来瞎招惹，师家地位绝对站的稳稳的。
　　母老虎啊母老虎，留下小弟一个没人爱啊没人爱。
　　另一边，师瑾然和师棠纠缠上。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样也该考虑一下了，爸爸也是为你好。”师棠表情严肃，试图训导师瑾然。
　　师瑾然的视线在顾三少师棠之间流转，高贵出尘的样子更是让顾三少不愿意放弃。
　　“如果，顾家接受师家吞并的话，等到吞并后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和顾三少交往。”先吞并，后交往。
　　先不说顾家愿不愿意因为一个私生子的恋爱而被吞并，就是先吞并后交往这点，她完全可以一天就分手。对面要是敢给她提什么限制，她就直接吞并不交往。
　　“瑾然！”师棠看出顾三少的愤怒，虽然他也是看不上区区一个私生子的，但是只要师瑾然嫁的不好，那他就高兴：“快道歉。”
　　师瑾然冷笑一声，“师棠，你还以为是十年之前？现在的你只是我的生父，我母亲的前夫。你现在的收入来源是世华的股份，其余的都被限制了。不属于你，全在我名下。”
　　“如果你再敢打我结婚证主意的话，我会依法履行股份强制转移。你手上那点，保不住的。”师瑾然抬了抬手有人过来，“送顾三少回家吧，私生子在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三少你说是吧？”
　　顾三狠狠打了个寒颤，明明上一秒还是高不可攀的莲花……被瞪了一眼，他再也不敢看。连忙鞠躬道歉一边还往外退。
　　放弃了吗？师瑾然勾唇。恐怕并没有，他不过是被吓到了，这种人不让他吃点苦头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师棠，我还是那句话：别逼我，我们是父女。”
　　师瑾然起身去找师安壬。
　　师棠捏紧拳头，“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是父女，你就应该把公司交给我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挑衅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师瑾然很想就这样把公司扔给师棠。但是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叮嘱，她像以前一样就这么离开了这里。
　　公司，绝不能给师棠。


第23章 
　　虽然顾岚茗的确很忙，但是也不至于身上一个假期也没有。再加上她现在的副手任务是保证师瑾然的安危，于是师安壬拽着师瑾然出去玩的时候她也就跟着一起去。
　　“贸然出来，浪费了你的假期吧？”师瑾然有些抱歉，她也不知道师安壬抽的什么风，非要带顾岚茗一起。
　　顾岚茗摇头，“不会的，今天出来和我的假期正好碰上。以前都是在宿舍躺一天或攒着，今天一起出来正好，既不浪费还能找点事情做。”
　　她这么说，师瑾然也就不多言。本来她想叫上顾玖笙一起的，但是想到影视城人多眼杂也就放弃了。除了两姐妹不能见面的内情以外，还有顾玖笙最近因为担忧而落下的工作。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突然想起来顾岚茗的手都还没有拆绷带。
　　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右手腕，顾岚茗放下被抬起的右手轻声道：“还行，你在看什么？”
　　师瑾然抬了抬下巴，“你说，这么大个影视球是空心的吗？如果是空心的，真的没有办法藏东西吗？”
　　顾岚茗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僵硬的扭头看向影视球。如果能够在黑暗的环境下拿强光照射查看一下的话，但如果真的有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是猜测，下意识的觉得里面可能有，但也不一定。”师瑾然左手轻轻顺抚顾岚茗的背帮她放松身体。其实不止顾岚茗，如果里面有的话连她都觉得细思极恐。
　　“jie、”师安壬发了一半音顿住，差点忘了顾岚茗也在这里。一想到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嫂子，他的表情就变得很复杂。虽然他对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这和他羡慕姐姐的家财万贯并不冲突。突然他就不仰慕顾队了，除了羡慕还有点嫉妒。
　　师安壬：[微笑.jpg]如果不是上面下了命令他打死都不会撮合她们两个的，一个有钱的一个没钱的在一起最让他辛酸了。“顾队，师总，一起去城堡的餐厅吃饭？”
　　“师总，好巧。”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脸上洋溢着微笑高调向师瑾然问好。县主付
　　是顾三—顾青。
　　师瑾然看了一眼师安壬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迷茫和不满，确定不是自己弟弟请回家的，师瑾然难得扯了一抹笑容回应：“顾青，不巧。查了行程来的？”
　　行程……师安壬突然想起来昨天他爸问他今天干嘛来着，他回了一个出来玩。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被顾青这个混蛋跟上的吧？千万别啊！他还不想死！
　　顾青看师瑾然笑有些头皮发麻，抓着头发低下头：“是叔叔告诉我的。”
　　师安壬：已卒，勿扰。
　　“警察同志，我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假期，但是像这种骚.扰女士的男人，是不是应该带回去做个笔录啊？”师瑾然看向顾岚茗毫不犹豫的把还没有发生的事件严重化。
　　闻言顾岚茗把口袋里的手伸出来，顺带着警官证一起。
　　顾青沉默了两秒，朝顾岚茗鞠了一躬：“警察姐姐，我路过的。其实骚.扰人的是……”他刚想指师安壬，就看到对方手里也拿着警官证。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诬陷警察还是很严重的。”师安壬尽量弥补一点。
　　不出意料顾青转头就跑，她们也没有打算真的抓他。
　　师安壬还想让两人去吃饭，结果两个人已经走出五米远，朝着影视城总负责人的办公室去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先去餐厅带上剩下的朋友还是跟上去，不过看这类似于二人世界的样子，他还是不跟着了吧。
　　两个人一消失就是一整天，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如果不是太清楚师瑾然不是那种人的话师安壬都以为她们去开.房去了。
　　晚上八点，天彻底暗了下来。师瑾然给师安壬发了条消息在影视球见面。
　　四周已经被拦起来挂上了维修的牌子，黑色的不透光幕布遮盖了整个影视球，工作人员搬着一个舞台灯调整好设备强度就把唯一剩下的照明灯关掉。师瑾然牵着顾岚茗的手，这里人多又空旷加上要做的事情有着不确定性，她怕顾岚茗会害怕。舞台灯白色的强光打开，突然从黑色的环境中脱离，众人都不自觉地遮挡了眼睛。
　　等适应光线，所有人对着被照射的影视球，脸上满是震惊。
　　有两个人、不，应该是两具尸体站趴在影视球壁上。
　　“四、五。”师瑾然最先反应过来，其实她本来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握紧了顾岚茗的手，她能感觉到顾岚茗的害怕。
　　*
　　“师瑾然，为什么你的直觉，可以那么准？”顾岚茗有些克制不了自己，她知道不能怀疑师瑾然，但她就是忍不住。眼前的女人越是有用，她越想要怀疑，越怀疑就越希望她亲自站出来为自己辩驳。
　　“因为只是直觉。”她什么也没做，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睛和顾岚茗满眼的怀疑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可以理解顾岚茗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有些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太过于神奇。但是遭不住每次被怀疑心里的不悦，她或许应该去看看医生。
　　师瑾然什么也没做。顾岚茗深吸一口气，给师瑾然鞠了一躬。“我有些多疑，对不起。”
　　“没关系。”师瑾然看了一眼师安壬，走到他边上。“我们下午一直在负责人的办公室看监控，时间不早了，剩下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还有事。”
　　“哎！”师安壬再一次把姐这个字咽回去。
　　当初怎么就进了三队呢。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是不能叫姐姐还得处处瞒着家里人，什么也不敢说甚至不敢相认的感觉真差。
　　顾岚茗也是欲言又止的，就这么看着师瑾然离开了这里。她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可是她不知道跟上去该说什么。而且以师瑾然的能力，回去的路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池锦，让语桐到浮垣公寓一趟。”师瑾然有些无奈，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些小事要请心理咨询师到家里。
　　“师总，林医生出去交流了，交流会很多，可能要到四月份才会有时间。”池锦立刻为师瑾然查了林雨桐的行程。
　　师瑾然颔首，“那就等她回来吧，你今天玩的开心吗？没有尽兴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让安壬来接你进去。”
　　“不用师总，我也没怎么玩。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在处理工作，影视城这种地方对我而言其实挺无聊的。”池锦如实说话，今天的经历让她宁愿加班，尤其是刚刚。
　　……
　　闫瑞横了师安壬一眼，“早知道今天不听你的出来了，还以为能轻松一天呢，结果就是跟着来等晚上工作的。”
　　“咳。闫瑞姐，好歹还不用你风流到一半爬起来啊。”师安壬小声反驳，被闫瑞瞪了一眼。
　　顾岚茗讶异于两人的熟络，但很快注意力又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了。好不容易切割了影视球才取出来，至于补偿问题师瑾然早就已经解决了。
　　有时候她自己也挺矛盾的，心里相信她，理智又不信任她。她到底为什么总是能知道哪里有问题，总是能够发现问题的突破点呢？县珠付
　　“绾绾，呃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有想到，好好散心最后会变成任务现场。”师安壬拉着亓绾在幕布外面，他知道亓绾家里人生病了她最近很累想要带她出来放松一下，谁知道就碰上了一队的任务。
　　亓绾摆摆手，“没关系，其实如果顾队她们的任务能够有更多的突破，能早一点结束我的心情也会好的，大家都是同事嘛。再说了，都是为人民为社会服务，又能有什么不好的。”
　　师安壬心里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妈交代今天发生的事情了，总之他没有完成任务就是了。
　　原以为顾青的出现是个小插曲，没想到只是个开始而已。


第24章 
　　周齐盛。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顾岚茗对师瑾然的信任再一次出现裂缝。这已经不是资本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东西了，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她现在失忆了，那失忆以前她到底是谁？
　　她并不想这样，但是师瑾然对她的不信任好像有很大的反应。“李科长，查完直接发给我，不要经手别人。尤其不要让当事人知道。”
　　“好。”李仁目送顾岚茗离开信息科，转过身表情凝重。
　　既然不能直接问，那她就只好先查一查师瑾然以及师家的底了。这并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世界，但有些东西有些家庭的底还是没那么好查，尤其是师瑾然。国际合作摆在那里，调查都是会通报到上面的。
　　这些事情顾岚茗显然是不知情的。
　　一堆夹子突然扔在面前，顾岚茗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闫瑞一脸笑怒的看着自己。眉心蹙起：“怎么了？”
　　闫瑞气笑了，你居然还问我怎么。“顾岚茗你可真行啊，查师瑾然这么蠢得事情你都敢做？”
　　顾岚茗看向闫瑞的眼神变得不善，“第一，我不觉得这有问题。她随随便便就知道这么多难道不该查吗？第二，你是怎么知道的。”
　　抛开那些近乎于玄学的环境，在正常情况下顾岚茗遇到谁都不会怯场，眼里的冷冽让闫瑞都愣了一下。后退两步，她突然发现顾岚茗警惕的时候看谁都有敌意，这也难怪她会想要调查师瑾然。
　　但是这和办法太蠢一点都不冲突。
　　“还是那句话，这么蠢的事情收手吧。你要是真的想要知道的话，不管是什么你直接和师瑾然开口就好，她不会撒谎。”食指轻推文件，“尸检报告。”
　　“你等等，怎么问？”
　　……
　　这是师瑾然第一次和别人躺在一起，她还有点不太习惯。不过想到顾岚茗躺在自己身边的原由，倒还是能够忍住不把人扔出去。
　　事实上顾岚茗也是一样的，第一次和别人躺在一起，一点也不习惯。在躺上这张床之前，她一直在纠结姐姐和师瑾然的关系，如果两个人真的是恋爱关系的话她全当替姐姐验明师瑾然了，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当为任务付出了！
　　“在想什么？”或许师瑾然自己也没有发现她说话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比起高兴更像是在调笑。
　　因为尴尬顾岚茗把半个头都放在了被子里面，说话的声音就显得很闷：“在想你和我姐姐的关系。”
　　可惜躺下之前关灯了，不然顾岚茗能将师瑾然脸上的无奈看去，她或许还能看到这个被大众视为天生面瘫的女人的更多表情。
　　自己和顾玖笙的关系什么的，她记得已经说过了才是，为什么顾岚茗还是怀疑呢？“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们没有关系的话，我可以把你今天计划做的事情真的做一遍，你觉得呢？”
　　话里的调侃与暗示明显的顾岚茗脸颊发烫。师瑾然真的是，怎么什么都会！就连撩人她也、也……
　　抬起的手在快要碰到顾岚茗的时候又收了回去，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并不让她反感。充其量只是有些诧异，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她明白什么是宠什么是纵。她对顾岚茗的态度恰好就是这样的，可以宠着她不管做什么，可以纵容她不管是什么。
　　“反常的事情总是有原因的，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师瑾然顿了顿，又道：“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胡乱点点头，顾岚茗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又挪开了一点。
　　“谁给你出的主意，还有，你是第一个成功爬上我床的人，感觉怎么样？”师瑾然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身边拢起的被窝，嘴角向上扬起。
　　顾岚茗：……
　　等了一会儿，师瑾然有些困了，但想到还有些事情没问：“好了，说正事。你到底想问我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的讨好我，如果不是一口一个‘你’、‘师瑾然’的称呼我，你现在已经被我从窗口扔下去了。”
　　“我、嗯？不是应该我问你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师瑾然套路了，顾岚茗抿唇想说她两句但又收了回去，“我不信你说的直觉，我让信息科去查了，但闫瑞说还是我自己问你比较有用，主意也是她出的。”
　　师瑾然呼吸一滞，轻嗯一声没了下文。她就知道，这种馊主意也就只有闫瑞能出了，但她为什么要给顾岚茗出这样的主意？如果自己真的和顾岚茗翻脸的话警方之后的行动也会有不便才对，那她到底想干嘛？
　　“你睡，我有点事。”骤然起身，她打算去找闫瑞。
　　“等等！”一把拽住师瑾然的手腕，反应过来又宛如触电般松开，“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去做吧。”
　　尴尬的沉默了片刻，师瑾然重新躺下。她揽着顾岚茗的腰前胸贴着她的后背，闭上眼呼吸声渐渐均匀。她并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岚茗的问题。她甚至连她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不知道。
　　京城日月区警局特别刑侦队一队的队长顾岚茗此刻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和自己谈论有的没的，偶尔还会被自己敷衍糊弄过去。顾岚茗真的有那么好糊弄吗？想也知道是不可能，那么也就是说她也在退步。
　　可顾岚茗退什么？她又需要退什么？她是警察更是刑侦队长，其实很多关于她们俩的事情只要顾岚茗说几句话，就是颠倒黑白也有可能发生。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她…她…她什么？
　　师瑾然突然觉得有头痛，她忘记了。好好的过节她去买礼物简直就是有病！礼物没买到节没过成和警察待在一起随时接受危险不说现在还忘记了很多事情，真是有够晦气的！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逃避呢？
　　被迫靠着师瑾然躺在她怀里的顾岚茗如是想到。师瑾然一定是在逃避自己的问题，可是为什么要逃呢？她当然愿意相信师瑾然遵纪守法，自己只是需要一个比直觉更加合理的解释罢了，她怎么就是不说呢？
　　她不敢赌，就像李科长在答应调查之前说的：如果师家真的有问题的话，牵扯到的将是半个华夏的经济发展，近半的对外经济贸易都会受到牵连甚至因此有一个小小的退步。
　　等等，师家的影响力怎么会这么大？顾岚茗几乎要跳起来，顾及到“睡着”的师瑾然，她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知道了，难怪师瑾然会被拉下水！
　　师家的影响力和华晗珊的影响力本质上的区别很大，但是也很相似。华晗珊只会带来短暂的舆论恐慌，而师瑾然如果被拉下水的话，那将会造成华夏绝对长时的舆论恐慌经济崩塌国际形象崩塌和国际地位动摇。对方想要看到的就是自己怀疑师瑾然，只要自己怀疑她对方就会拿出莫须有的证据来颠倒黑白，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会相信。
　　真是好算盘！
　　这样想，她又把心放了回去。虽然她还是不知道师瑾然为什么会清楚受害人的位置，但她暂且可以不再追究。她先前居然忘了，师瑾然可是失忆的人……
　　半梦半醒间，漆黑的房间柔软的床上，一具温暖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翻身，双手慢慢揽住了自己的腰。师瑾然尝试着睁眼，但是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直接睡了过去。这是一个特别的夜晚，没有做梦，更没有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惊醒坐起。
　　早上顾岚茗醒的比师瑾然早，心里的诧异盖过了现在的处境。手指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师瑾然那张脸，自从第一次遇见她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这样观摩过师瑾然了。
　　师瑾然的确漂亮的不像话，从眉眼到鼻子，立体的五官和天生的骨气中和，她既有东方美又有西欧贵族的美。或许是个混血？对了，上次见杜董的时候，对方长得比师瑾然像混血，可能混血的是杜董，略有遗传给了她。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师瑾然，一个颜值和财富都有却都被才华掩盖的人，没有人喜欢才奇怪。那姐姐，真的会不喜欢师瑾然吗？
　　顾岚茗颤抖了一下收回手，为什么她会希望姐姐不喜欢师瑾然？她难道不是应该支持姐姐吗？
　　她一定是被美色迷惑了，谁让师瑾然长得那么好看。等等，师瑾然几岁了来着？好像是二十八岁……她都不显老的吗？该不会打针了吧～
　　“没有。”师瑾然睁眼反驳。
　　原来顾岚茗没注意，一不小心把话说了出来。
　　吐了吐舌头，她尴尬的想从师瑾然怀里退出来，退开一点就动不了了。师瑾然抱着她没有松手。
　　“呃…那个…要上班了。”顾岚茗眨了眨眼，示意师瑾然松开。
　　并非是师瑾然不想松开，只是这样抱了一夜，她刚醒还有点懵。除了反驳顾岚茗的话不容置疑外她有些忘记了，忘记该怎么松手……


第25章 
　　缓了好半天劲，师瑾然终于把手收了回去。她看了一眼顾岚茗：“你几斤？”
　　顾岚茗僵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眼神扫过顾岚茗的腰身，很纤细，看上去也没有很重。或许真的是压了一晚上才会变得疼痛吧。“没事，随口。”
　　又变得清冷又别扭了。顾岚茗有些无奈，看来自己昨晚讲了一堆的废话，她还是不肯好好说话，早知道还不如问师家的情况了。
　　眼神聚焦在面包上，可是心思却并没有。这顿早餐其实很丰盛，但她就是吃不下。她自认不是一个很在意年纪的人，但是顾岚茗那些话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不也不是。她不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是不明白，难道一个女人快要三十岁的时候就一定要衰老吗？
　　没有衰老也有错？等一下，不衰老不变化……
　　“我吃完了，去警局吗？我送你。”师瑾然看也不看面前完整的早餐，她只在意什么时候能够出发，这里人多顾岚茗也不是专业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
　　也不知道师瑾然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闫瑞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检查科走去。
　　顾岚茗越是好奇越是无从得知两人谈话的内容。在结果出来以前师瑾然明显没有告诉她的打算，闫瑞这个人口风也很严谨，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你说了什么？”
　　师瑾然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顾岚茗摁回了办公室。毫无疑问，她被壁咚了。
　　一直站在顾岚茗身边被忽视的种荏眼睛一亮，正巧对上来找师瑾然的秦钟。
　　“师总呢？走了吗？”秦钟不明所以，看到种荏眼里的晶亮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了？”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种荏张了张嘴闭上，低头收敛自己的神色小心期待道：“秦队，你知道什么叫les吗？”
　　面色阴沉片刻，秦钟抬头轻笑看向种荏，“我可以不想知道吗？”那就是知道了。
　　反观当事人顾岚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她右手撑着强，师瑾然就在她身前被她抵在墙上。但她的神情从容冷然，对于被壁咚这件事情实在是不以为意。
　　修长的手指挑起顾岚茗的下巴，这里不只有她们两个人，顾岚茗或许看不见但是自己看得见。陆何生就在办公位上坐着。
　　师瑾然抬眼，陆何生躲到了桌子底下。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都在日月区警局呢？闫瑞、秦钟、陆何生…这背后真的没有人在刻意运作么？右手拇指和食指交替摩挲着顾岚茗的下巴，感受顾岚茗柔嫩的不像一个警察该有的皮肤，不知不觉间师瑾然都有些上瘾了。
　　顾岚茗看着这完全颠倒的压制局面心里有些不快，刚想再次翻转局面却被师瑾然一把推开。还没等她骂街，师瑾然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往后看。
　　陆何生的确还蹲着，但是他还有工作要处理，再不济他也得把自己的文件拿到手处理一下。他蹲在地上，一条腿伸长踩在办公桌外面刚好能让转头的顾岚茗看见，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准备去拿文件。
　　一往出来，两双眼睛都盯着他。
　　陆何生一时间沉默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拿起闫瑞桌上的文件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就往外走。他是瞎女子，他看不见女人。
　　急性子上头的顾岚茗管不了那么多，等门关上又把师瑾然给摁住了，虽然师瑾然想推开她轻而易举。
　　“你到底和闫瑞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师瑾然看着顾岚茗，曾几何时她好像也是这样，喜欢追根究底不顾一切代价，是什么时候呢？她忘了，真是麻烦啊。
　　“如果有些成分无法分解是因为这些成分是在原本的科学规定中已经被定义为极限分解，而凶手当中有人在极限的基础上更深层次的分解了它，再进行不同的搭配从而达到最后的不腐效果甚至于长生效果。这就是我说的，一个想法。”抬手摸摸顾岚茗的头，那些话脱口而出：“其实你也很好看。”
　　无厘头，但是她想说很久了。
　　顾岚茗显然也没有想到，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没发烧吧？她有点担心，该不会昨晚跟这姐姐一起睡的时候，她抢被子害得人感冒发烧了还把脑子烧坏了吧？
　　她不放心，抬手量她的额头，又对比了自己的，“没发烧啊，那这句话是怎么从你这张不爱看任何人的脸下说出来的？你该不会是被凶手洗脑了吧？”
　　两手一拍：“还真说不好，万一凶手趁我不注意找到了你那就真的出事儿了。快快你赶紧去医院，必须得检查一下。”
　　师瑾然：……
　　无奈笑笑，把顾岚茗往回拽：“检查下次吧，我没被洗脑。”
　　原来有时候觉得一个人好看也有错，真是——哭笑不得啊。
　　由于师瑾然的表情太人性化，顾岚茗一整天都在怀疑她被人洗脑了。最后怕师瑾然出事，烦的师瑾然把池锦和工作一起带到警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完成才放心。
　　池锦扫视一圈，除了个别几个，其他人她都见过，在调查之前就已经见过。她并不意外大多政、商后代都选择做警察给家里那些有其他想法的人一个提醒，但是全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那就很奇怪了。
　　“师总，他们……”后面的话需要池锦说师瑾然也明白。
　　“不用，这件事情并不会影响到我们，还没有哪个人会蠢到算计世华的地步。”师瑾然眯眼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秦钟，“我们静观其变。”
　　上次聚会秦钟还不知道师瑾然和一队扯上关系这回事儿，还以为是师安壬的关系才来的。现在看来是惹上麻烦了。
　　“还好吧？扯上这回事之前，你怎么回去管这闲事儿呢？”秦钟不理解师瑾然为什么会去救人，“第十八位受害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师瑾然抬头，眼神不悦但很克制：“我真的不记得了，麻烦你们别反复和我提这件事。不管是谁忘记了的事情被反复提出来，还被强调很重要都会觉得反感从而更加抗拒。”
　　“你没吃火药吧？什么工作那么烦躁？”秦钟伸手想要去看电脑，被师瑾然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秦队你没事招惹她干嘛？她就那样，你可别动她电脑了，搞不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她刚刚还在想秦钟怎么和师瑾然那么熟络，现在看到秦钟被凶她还有点高兴。呃…或许是因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熟络，师瑾然只会和姐姐的关系比较好叭。
　　秦钟咂舌默默走远。得，算他夺管这闲事儿了，下次他再管师瑾然、不对，他为什么要管她！要是这女人回头再撺掇她爸一起来约束自己，那就完犊子。哎，交友不幸啊。
　　为什么？师瑾然不懂。秦钟有什么必要这么关心自己的事情，他是三队的不是一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就算是私人方面，她以前还暗算过他，更没必要了。
　　“池锦…”调查的话到嘴边又被收了回去，“多注意一下秦钟，顺便去问问，大局长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他。还有顾家那边，你去查查这个顾家和顾岚茗她们家有没有关系，没有的话就着手翻了顾家的屋顶。”
　　“好的。”池锦应声离开警局。
　　几乎每一个被师棠看上的少爷背后的家庭都逃不过被掀翻屋顶的结局，师瑾然从不动师棠，但是对那些人家从未手软过。之前的洪家陶家魏家还有一些其他的，几家人没有一个逃过被师瑾然压得永无翻身可能的魔咒。
　　天凉王破很玄幻，但是师瑾然就是能做到。她不会因为自己不开心对别人下手，但是和师棠扯上关系的人，她至今只放过了一个汪荣森还是看在杜晚的面子上。想到了这里池锦又想起来前两天老板让自己查汪荣森现在的情况，估计要不了多久汪荣森也要消失在京城或者——进局子了。
　　自己手上现在有东西，绝对可以让他五年保底。
　　夜晚。
　　顾岚茗干了个夜班，刑警队长在这值班，说也说得过去，就是有点出乎意料。没办法，师瑾然等她到了十点才一起走。一到家池锦杜晚还有文叔都在等她。
　　“我先上楼了。”顾岚茗自觉离开把说话的地方让给她们。
　　师瑾然淡然的抬头看向杜晚：“怎么了？”她知道杜晚不常来，来了就是有正事儿。
　　“顾夫人找过我了，那真叫一个声泪俱下的求饶。”杜晚放下茶杯微笑看着她，“是我找的池锦，既然你今天才开始查，那就干脆只动顾青好了。反正私生子什么的一直都非常讨厌，顾夫人也挺可怜的。”
　　“能有一个私生子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除根，我不安。”要她放弃，她一定是不依的。
　　眉梢轻挑，师瑾然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瑾然，顾家不是根，师棠才是。”
　　师瑾然在杜晚身边坐下，嘴角勾起笑容十分嘲讽，“那您要我怎么办？大逆不道去弑父？我处理哪一家都像是帮亲爹收拾烂摊子一样，就是替爹操碎了心而已。”
　　这个道理杜晚并非不懂，只是……“根从来不是谁谁家，永远都在你身边。你对付师棠的那颗心要是有对付汪荣森那么认真坚定就好了。”
　　师瑾然抬头，眼神充满了审视，“这位杜董麻烦你注意，现在的你是有新家室旧儿女的人，别对你那位老竹马过多关注，除了弄死他。”


第26章 
　　杜晚眼神晦暗不明，看向师瑾然的时候变得异常凌厉。她在生气。
　　“我只是不希望两家的关系闹太僵，毕竟汪家还在，但如果你有十足的把握……”
　　“我一直都很有把握。妈，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会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喜欢你帮着别人说话的态度。”师瑾然打断她的话，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下：“师棠那边…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动他。”
　　这不仅仅是有没有动师棠证据的问题，同样是良心的问题。杜晚和师棠是离婚了，但自己和师棠的血缘关系永远在那里，明着动师棠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波及无辜就行了吗？”心里松了一口气，妈这么说也算是松口了。
　　波及无辜？会和师棠合作的人，真的不会先和家里人商量？怕是看情况不好想要把人拉出来顶罪。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并非不懂，只是她没有办法。
　　“政.府打击资本，老家族里顾家没怎么创新还是老样子，我不动他们也迟早完。况且这个世界没有无辜的人。妈，你比我更清楚顾夫人为什么找你，你只是想让我去面对师棠对他下手。”
　　她们是亲生母女。
　　杜晚靠着沙发沉默片刻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师瑾然的说法，视线不停的打量着师瑾然，看来自己和师棠的基因结合起来确实不错。不说长相就论脑子和手段，上位不到一年就跨过所有中介把手伸到了国际上，伸出去的那一刻就和政.府搭上了合作保护线。
　　但是师瑾然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留情面不管对谁，这一点绝对像师棠。所以…当初嫁给师棠并不是一个完美的选择。“你能解决他？”
　　她得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能。”
　　有那么一瞬间，杜晚感受到了所谓的母女隔阂。师瑾然在想什么？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其实说完师瑾然就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就是下意识的觉得，下意识觉得师棠迟早会完，自己不可能放过他。
　　“你们回吧，我困。”扔下话就上楼，进房间观察四周，哪里都没有看到顾岚茗的身影。
　　她头更疼了，算了早上在洗澡吧。想着，倒头就睡。
　　【师瑾然。师瑾然。我也同意。附议。同意……】
　　【世华集团CEO，师瑾然。】
　　【漂亮的玫瑰藏不住尖刺，倒不如帮她枯萎来的舒心。】
　　【不弄死她，我不安心。】
　　猛然睁眼，师瑾然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她好像做噩梦了，什么梦来着？生平第一次做梦就不详、右手握拳狠狠砸下，床垫轻微震动。师瑾然啊师瑾然，你到底怎么了！
　　浴缸里冰冷的水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躁。现在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再加上冰冷的水稍不注意就会感冒。她不在乎，她甚至已经麻木的感受不到冰冷。
　　她只想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接触到警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有那么几个瞬间压的她喘不过气，有时候因为头疼连动手指都会觉得艰难无比。
　　因为顾岚茗吗？不，她显然没有这个实力让自己如此崩溃。可还能是谁？师棠？杜晚？不，都不对……
　　“艹！”二十八年来的第一句脏话，居然会是噩梦引出来的。她现在真是哭不得笑不能。
　　师瑾然醒了以后就没再睡，坐在阳台对月饮酒喝到了六点去洗澡洗漱，身上的酒味消散才离开房间。
　　这是第一次，但她有预感，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出所料，接连三天凌晨都能被噩梦惊醒，她甚至可以确定梦里的内容一模一样但她就是、就是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喝了三天的晨酒，师瑾然不想再喝了。那些空酒瓶整齐摆列在房间的角落，诉说着她为了逃避噩梦借酒消愁的事实。
　　“顾岚茗，我们谈谈。”师瑾然抵住顾岚茗的房门，如果不是刚刚看到她准备出门，她真的会觉得顾岚茗最近只是忙需要私人空间。“你在躲我，为什么？”
　　没能关上门，顾岚茗头都大了。但是闻到师瑾然身上还未消散的酒味她又不忍心把人推出去，只好放弃关门让她进来。
　　“你怎么喝酒了？”
　　“一直在躲着我？”
　　两个人都沉默了。
　　“要不你先说？”
　　“你先回答我。”
　　师瑾然深深看了一眼顾岚茗，轻叹一口气靠在她身上。
　　顾岚茗的眼睛瞪大，完美诠释了一句歌词：眼睛瞪得像铜铃～
　　“心情不好。”那一刻在顾岚茗心里好像是神祇仙人被拉下凡，一向清冷肆意什么都无所谓的师瑾然身上散发着多愁善感的气息，还有几分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她可能是真的累了，靠在顾岚茗身上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顾岚茗咬牙将人放在了床上，心里的异样更加强烈，她当然明白那种感觉所以她才会躲着师瑾然。
　　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个女人，甚至很有可能和自己的姐姐相恋中。自己不能介入，绝不能干涉。况且抛开姐姐的关系，她比姐姐还要配不上师瑾然。和这个女人相配太难了，她的优秀全世界独一无二，无论男女都找不到适配的。
　　这样看师瑾然的性别好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她一身的才华和背景的绝对高贵让她望尘莫及。
　　师瑾然啊师瑾然，你真是生的太好了，好到我没有办法逃开喜欢上你这样一个结果。
　　阴阳调和男女相恋是大众普遍的认知，她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她一直不太理解，直到她遇见了师瑾然。喜欢上一个同性很简单，因为就是喜欢没有理由。出于欣赏，出于嫉妒，出于恨都可以是喜欢。只是喜欢的表达方式不同，发现的时间不同。
　　我喜欢你，如四季沐歌款款而起；我喜欢你，如月光落地依然皎洁；师瑾然我喜欢你，这是我自种苦瓜偏爱至极。
　　顾岚茗没有忍住，小心的在师瑾然额头上亲吻一下，轻声道：“师姐姐，早安。”
　　昨晚亏心事就怕正主醒。抑制心中的情动，顾岚茗匆匆出门吃了早餐就往警局赶去。
　　……
　　“啊啊啊啊！”
　　巨大的快递包裹拆开来是一个木箱子，撬开木箱子的头板，里面竟然是一副棺材！
　　拆快递的女警一时间吓得坐在了地上，撬木板的男警官也惊呆了。
　　但真正吓人的并不是棺材，而是棺材里面，那张正在动的人脸。双眼瞪大看着男警官，吓得他都后退了两步。
　　顾岚茗刚赶到就看见地上摆着东西，远看只能看到木箱子，走近一看她差点没把手上的水杯扔出去。
　　“这是……”
　　嘭嘭！
　　棺材板并没有钉死，甚至可以说是没有钉直接就被里面的尸体……那应该是尸体吧？
　　他狼狈至极连滚带爬的摔出了棺材，可是他真的已经不是活人了。除了脸是完好的，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空洞，右腿也明显已经断了。
　　“瞿仲！”
　　直勾勾的冲着撬木板的警官扑过去，他抬手的样子像是要掐死他。
　　“呃…老、！大、！”
　　顾岚茗没有犹豫的捡起地上被撬下来的粗钉，一个箭步上前对着他的心脏位置扎了进去。
　　他倒下，瞿仲立刻推开他。眼神惊恐至极。
　　闫瑞刚到就看到顾岚茗脸色苍白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瞿仲则是一脸惊恐。他们旁边还放着木箱，里面更是一副被打开的棺材。
　　但当她看到地上尸体的时候，她的神色也变得极其复杂。
　　“闫瑞，来看看是我杀了他还是他早就死了。”顾岚茗内心复杂，她有点理解师瑾然了，有些时候是没有机会去仔细判断一具“尸体”的生死与否的。不下手就是害了真的活人，下手万一没死彻底就是害了“尸体”。但二选一，谁都知道到底怎么选最好。
　　死亡时间：3月17日中午十二点整。
　　这不是闫瑞判断的，而是秦钟在木箱边角缝隙找到了一封信，红色：第二十二具尸体。黑色：送给日月区警官的礼物。
　　这也叫礼物？
　　顾岚茗气的想骂街，可冷静下来想想又是一阵恶寒。或许凶手杀人直播给她们看真的就是乐趣，而他们真正要做的是那种一直在进步的药品，变.态一样的药品。
　　打了个冷颤，她不敢想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未来要死的人只会更多，死去的人都会被他们当做试验品。死之前经历无数折磨被扔去试药死之后还要被用来试更多的药然后被扔弃。
　　“岚茗？”
　　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顾岚茗吓得跳起来，回头才发现是师瑾然。
　　“你怎么来了？”她喘着气，是真的被师瑾然吓到了。
　　“闫瑞说你坐了半天了，也不吃饭也不动，就一直坐着。让我这个被保护人来给你送饭，还有顺便劝劝你想开点。”师瑾然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早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也看了录像。”
　　顾岚茗摆手，她现在不想说这个。“要不我以后跟着你吧，如果凶手知道你就是那个坏了他们的事情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疯子的世界她不懂，但并不影响她害怕师瑾然出事。


第27章 
　　保护的任务并没有强制顾岚茗跟着自己，那她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出于担心。这分明是好意，但师瑾然打从心底抗拒这种好意。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不了解这种时而接受时而抗拒的心理。
　　“不用，顾队照顾好自己就好。”言外之意是不想让顾岚茗一直跟着，尤其是不希望她参与进自己的工作。
　　顾岚茗想说什么，但想到早上的自己，她顿时无条件信任师瑾然。师瑾然那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自己要学会接受她独特的行动习惯。
　　路过刑侦队办公室的时候，闫瑞停了一下。是她特意给师瑾然叫来营造CP气氛的没错，但这顾岚茗眼里满满的信任与正义是什么鬼？
　　思考良久，闫瑞骂了句脏话。这师瑾然到底有什么魅力，连脑子不太正常的顾岚茗都能收入麾下把她变成自己的迷妹追随者！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也不怪老妈看得上她，完全就是这个女人自身太过于变.态了。
　　这样也好，顾岚茗啊顾岚茗，你干脆再上进一点直接把师瑾然睡了算了。求老天爷保佑顾岚茗快快开窍！
　　而闫瑞不知道的是顾岚茗早就已经开窍了，现在脑壳子打不开的是师瑾然。
　　章益的所有信息都直接递交到了顾岚茗的手里，打开档案袋之后顾岚茗的手抖得厉害。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愤怒悲伤痛苦最后平静，没有人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除了少数日月区的老警员们。
　　受害人本人并没有问题，但是受害人的父亲，一名仅存在于名义上的退休教师章博，那是害死了顾岚茗母亲的罪魁祸首。
　　或许对于当年的所有人来说，牺牲了一个警员破获了整起案件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但对于一个完整的家庭来说，失去了一个妈妈，那一切就都是迷茫的。从那以后顾岚茗就痛恨每一项需要卧底的任务，严重抵触甚至厌恶，就算是本职工作四个字也捆不住她坚决不干的心。
　　眼睑轻颤，师瑾然转身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被一直不说话的顾岚茗拉住了手。
　　“我不问他。”沉默片刻，捏紧师瑾然的掌心抬头与她对视，颤声道：“你能…最快的送我去齐鲁吗？”
　　师瑾然当然可以，但她要一起去，不止她，整个刑侦一队都要去。这不仅仅是顾岚茗的私事，更是一队乃至整个警局甚至已经成为官方的公事。
　　其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飞机是师瑾然的很快搞定意料之中，但是航线批的那么快就让人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师瑾然，官方真是各种给便利。
　　落地齐鲁，赶到章益家后她们并没有看到悠然的章博，而是白色的布置，哀悼的音乐。仙住负
　　“警察。”顾岚茗也不兜圈子，见到章益母亲钱温后就直入主题。一行人跟着对方去了一间小房间。
　　县住福
　　关上门顾岚茗刚要说话，钱温比她还快就跪在了她面前：“顾警官是我们家老章对不起你啊！都是我们的家老章的错啊！”
　　贤逐富
　　顾岚茗惊滞的看着她。为什么钱温会知道她是谁？为什么钱温会那么清楚以前的事情？又为什么钱温哭得那么…那么算计？
　　“章夫人，章夫人。钱温！”顾岚茗喊停了钱温的哭泣将人拉了起来，“第一，你为什么认识我；第二，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第三，你想要什么？”
　　几句话问的钱温哑口无言，她只顾着道歉，却忘记道歉之前该做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顾岚茗的才对！
　　稍有疏漏但没关系：“顾警官呐，老章临走前一直说自己对不起你。再说那证件上也写了你的名字啊！当年的事情也怪我没早点知道，要是我知道就能阻止他贪这点小便宜了！”
　　种荏眨了眨眼看向顾岚茗，对方脸上是和她一样的尴尬。钱温着实不适合演戏，这个演技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差，而且她还与生俱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能成功了。
　　“演技差，就别演。”池锦私心对出来齐鲁这件事情持保留意见，但对于赶上白事还有白事人的家人对着顾队和自家师总哭这件事情，她持绝对的不赞同和阻止。
　　话一出钱温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眼里的泪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顾岚茗看了一眼师瑾然示意她和池锦先离开这里，她让张闻送她们出去。临走的时候，师瑾然和池锦给这场闹剧一样的白事上了一炷香，算作对死人最后的尊重。
　　她们走后，种荏又被赶到了门外。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钱温，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傻也不善良，小便宜？一百万怎么可能是小便宜。
　　钱温咬牙站直身子看着顾岚茗眼神愤恨，“父债子偿。顾警官现在应该很高兴才对，毕竟你亲手杀死了我的儿子！”
　　“什么？”顾岚茗愣了一下，眯眼看向钱温的眼神异常不善：“证据呢？我什么时候杀你儿子了，怎么杀的，又为什么要杀他？”
　　“你当然是故意的！你恨章博当年的所作所为！你故意杀了我的儿子！你根本不配做一个警察！你都不配为人！”钱温言语激烈情绪非常激动，手还不停的指着顾岚茗整个人异常疯狂。
　　片刻沉默，她笑眼含泪道：“我早就报警了，证据都在警察那里！你去和你的异地同事说去吧你！”
　　顾岚茗脑子还没转过来外面就进来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种荏已经被另外一名警察拷住了。两人糊里糊涂就被三个青山区区局警官拷走了。
　　坐在警车上，她突然反应过来低骂了一句脏话。她们被人算计了！
　　这个人在她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背着钱温弄死了章博，还告诉钱温是她杀了章益，很有可能她还拿到了自己早上在警局毁掉章益心脏动力输送的视频递给了钱温，而钱温深信不疑还交给了青山区警方。她早早联系好了人来带走她们！
　　坐在审讯室的另一段，顾岚茗冷笑一声看向青山区的同志们，眉梢轻挑略有挑衅。先不说她没有杀章益，就算她杀了，那也是官方给予她的权益怎么判都是无罪。
　　但这件事情不能外传。
　　“我要求拨打电话，把我的手机给拿来，我可以就在这里打能开免提所有一起听。我要求实行我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益。”
　　他们都不认识顾岚茗，但是对方的证件都是真的，所以这点要求他们商量之后同意了。
　　顾岚茗也不介意，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师瑾然。“青山区区警局，我在审讯室等你过来。因为早上的事情钱温报警把我和种荏都抓了，她居然觉得那些事情的录像是证据义正言辞的说我杀了章益，真是可笑。”
　　“好。”师瑾然当然不是去救人的，她知道顾岚茗只是需要一个第二选择把自己弄出来。“池锦，我想齐鲁市长一定很乐意见到我，你觉得呢？”
　　“我明白。”池锦立刻就去做。
　　不管青山区的警官问什么，顾岚茗都不予回答，因为她没有办法回答那些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害章益？”
　　“你和章益有什么过节？”
　　“你应该知道杀人的后果。”
　　这些话她自己说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下听别人说只觉得好笑。一个警察大庭广众之下在警局大厅将钉子刺进一个人的心脏但没有被抓，他们想都不想就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抓对了人。
　　每个问题她只要回答一个字就是在承认自己确实杀了人，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做非得给自己安个嫌疑罪名上去，安安静静的等师瑾然来就好了。
　　“石警官，凶手非常不配合，我们该怎么办？”
　　顾岚茗撇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警官，这就把她确定为凶手了？真是…她要是和他们一样草率的话，现在早就抓到一堆凶手了。
　　种荏与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关系，她和那些警察坐在一起，但却和顾岚茗一样一言不发的。她们沉默着，知道内情的她们看这些兴奋的警察好像在看戏。解释他们一定不会听，事实又不能告诉他们。就一队手上的这个案件放在日月区她们自己的局里都只有一小部分人清楚一切情况，大部分人只是知道一些小混乱，具体有多严重是不予告知的。
　　想到这顾岚茗叹了一口气，她并不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但她后悔冲动来到齐鲁，连调查证明都没有打。
　　半个小时，师瑾然充分展现了真正的社会主义资本能够做到的一切。请市长弄证明一切都雷厉风行豪不拖泥带水，直到顾岚茗从警察局里出来还得到了赔礼道歉。
　　“还得是你啊师总，简直不要太行。”顾岚茗拍拍师瑾然的肩膀眼神十分“欣慰”。后者摸摸她的头，把证明塞到她的手里让她自己拿好。
　　种荏从始至终都是个观众，但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就比如她现在看到顾岚茗这种欣慰的眼神就能脑补爱情三部曲。


第28章 
　　事实上不能怪种荏也磕上了她们两个，实在是适配度太高了。加上顾岚茗第一次见到师瑾然的时候盯着人家看，这让从高中就开始看百合小说的种荏根本忍不住不磕。
　　我们顾队一定是攻。种荏从那些警察手里拿回自己和顾岚茗的证件，眼神时不时的飘向盯着顾岚茗看的师瑾然。
　　那双眼睛里诠释着情感，与往日的淡然无感完全不同。可能师总也是喜欢顾队的吧，不然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另一边师瑾然就收到了林医生提前回来的消息。她知道林雨桐随时可能会走，现在她必须回去抓住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遇上点事，你们在这边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话就找田市长或者朱局长，希望任务顺利。”说罢她看了一眼田市长，或许是直觉，总之她很不放心。
　　顾岚茗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好吧虽然很多事情上都是你保了我但是、”
　　“我知道，不用。”师瑾然截了她的话口，顾岚茗并非没有保护到她，她最大的保护是带给自己警惕，如果没有她在这里，自己对那些人的态度一直会是不知情无所谓不在乎。
　　“顾队长做的已经很好了，我是次要的，你的主要任务是了结这个案子，不是跟着我一起满世界无休止的跑。”尤其别妨碍到我。
　　上飞机以后，师瑾然眼眸垂下趁着还没起飞对着顾岚茗的方向做了个口型。
　　……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他？”林雨桐饶有兴致的看着师瑾然，她和师瑾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说起来这样多愁善感的师瑾然似乎也没有那么高贵了。
　　师瑾然沉默着不说话。
　　当林雨桐的表情没有那么玩味变得严肃的时候她才开口：“会心动会想她，不希望她出事，看到她疏远躲避的时候会难过，看到她怀疑自己的时候隐约会崩溃。这些算吗？”
　　对面的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了，“如果你喜欢他呢？要表白告诉他吗？”
　　空气又变得沉默，告诉她？
　　“曾经是，现在未必。”
　　“那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喜欢他。”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师瑾然回有喜欢的人，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感疑问。自己向来都是帮着她算计别人的一把刀，如今却也真的为她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师瑾然愣神许久，略显僵硬的示意文管家送林雨桐离开。
　　喜欢她？如果不是背地里反复调查了陈嘉仪的死，她根本不可能明白同性相爱一直以来都遭受反对。她的顾虑并非如往日一般牵扯到公司，而是顾岚茗的个人清誉。
　　作为资本家，自己可以丝毫不在意出柜会怎样，甚至不怀疑如果在华夏公然出柜的话还会受到一些西方国家的赏识，例如觉得自己开明有胆识等。
　　但这些对作为一名警察的顾岚茗显然是没有利益可言的。
　　在社资双主义抉择的社会里，不管谁赢都没有同性之爱的容身之地。相比起公众资本者，为官方办事的警察明显更需要所谓的好名声。
　　或许自己可以谁也不喜欢，就当作没有喜欢过好了。反正她也不矫情不会刻意疏远顾岚茗，只要正常保持距离她相信对方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29章 
　　这个可笑的想法是被师瑾然自己否定的。
　　只需要不告诉顾岚茗就好，她为什么要替对方担心考虑那么多？充其量只是她自己害怕会被拒绝，她的面子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下的。除了这些她真正要考虑的还有：假设顾岚茗真的答应之后师棠又会怎么利用这段恋情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她清楚自己这位父亲的性子，更明白一些举动尤其是恋情根本躲不过师棠的监视，既然如此不如不恋。
　　未来的国际地位再稳也必须先稳住眼前家宅才行。
　　想着师瑾然拨通了师安壬的电话，“晚上过来吃饭。对了，上次的门票是妈给你的吧，过来好好给我讲讲，她又想干什么？”
　　师瑾然笑着把自己变了一副模样，她本就是不同的，没有真心笑不代表平时不会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三分的好看下面藏着的全是算计。
　　现朱富
　　“最近队里的任务很重吗？需要帮忙吗？”她是约师安壬来谈杜晚的打算没错，不过她也没说不先谈自己的打算。
　　“还行吧，最近有准备出新任务了。”师安壬没怎么在意师瑾然的态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姐姐了，私底下的师瑾然经常露出这副模样。只不过师安壬不知道，师瑾然这个样子基本没好事。
　　师瑾然嗯了一声，“出完任务回来多请请假，你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你稍微帮帮忙。”
　　“唔好啊，我姐她…嗯？”师安壬愣住了，“不是、这！哈？！！”我是谁我在哪我姐又在哪？你不就是我姐吗你好好坐这里怎么就身体不太好了？！
　　无视师安壬的震惊，抬手在从一开始就藏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堆文件递给师安壬，“你的同意我录下来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投资项目。不过—你全部误投了也没有关系，这点钱世华完全亏得起。”
　　师安壬：！！！
　　他这是——师安壬低头看向碗里的什锦汤笑（哭）的好大声，太好吃了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好姐姐挖坑等着自己跳！他因为喝汤把自己卖了！
　　不行，既然已经把自己卖了那他必须先吃回本！
　　“唔可是我快要粗任务呢，整么办？”他一口塞了一个丸子还要说话，多少有些口齿不清。
　　师瑾然嫌弃的别开眼但还是笑着摇了下头，“来得及，就算来不及我也能帮你。我相信你们的任务总有用到我的时候。”她这个弟弟啊，离家这些年连礼仪习惯也全都改了，吃相真是有够难看的。
　　*
　　不得不说师瑾然说话真的很准，顾岚茗刚从齐鲁那边回来就接到了临时任务：协助三队完成最后的一网打尽。
　　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看师瑾然，贩.毒.团伙听取了师安壬这个家伙的耳边风决定最后造一批大量的，设置了场绝对隐蔽的宴会想要寻找金主最好是能够一次出空得一个能保所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价格。
　　谁能比师瑾然更有钱呢？
　　答案显然是没有人，所以这件事情没有比和师瑾然密切联系的一队以及她本人更合适了。
　　“只要得到确切的地点就可以了对吧？”师瑾然再三向顾岚茗确认这次的任务，心里在盘算到时候要怎么开口。
　　“是，你可以的吧？”如果不行我可以代你进行谈判……顾岚茗垂眸，她希望可以帮忙，但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
　　师瑾然颔首，看着顾岚茗认真查看资料的侧颜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是一种很廉价又很高贵的情感，仅次于爱有时候也能胜于爱。
　　她作为警察和自己的职业刚好站在对立面，虽然世华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只要和顾岚茗的职业扯上对比就应该是和平的敌对，两者的关系就像是古代的中原与匈奴，可以和平同样也随时可以硝烟四起。
　　这样的话觉得新鲜有趣这种理由倒也很成立。
　　算了，怎么老是想这些，真是麻烦。
　　4月8日。
　　师瑾然看着桌上的两份邀请函眼神骤暗，对方还真是广撒网多捞鱼啊。如果这个网撒到师棠身上……
　　勾唇，她大概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把交货地点弄到手了。
　　“头儿，师瑾然应约了。”
　　！！
　　“我们放出去的那些消息里有她想要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比看到鬼更为惊悚。放出去的消息无非就是见见失踪许久的古董，有不少名商，怎么真的把师瑾然给招惹来了！
　　“还不清楚，但她确实来了，说不准是想来看古董的。师家人各个都有收藏癖。”手下垂眸，余光突然瞥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心中警铃大作，和头儿对视一眼拿起刀缓缓走近，骤然开门拿刀的手腕却立刻被人握住。
　　师瑾然推了他一把，“别紧张，我就来看看是不是在这。你们广撒网多捞鱼，现在鱼来了，是不想收网了吗？”
　　当毒/枭这么些年自己听说过师瑾然的很多消息，也自诩了解几分她的为人。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长得和了解的是一个人以外，别的完全不一样，好像更加阴暗了。
　　对方没有动静，师瑾然也不急着进去，表情嫌弃的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片湿巾拆掉包装细细擦拭左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样漂亮的一双手沾了不少的血。
　　毒/枭看了那满是血的湿巾，这才看见自己手下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刀口触目惊心。一刀封喉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寒暄的机会，只有与传闻完全不符的性格。
　　“您、”毒/枭的话突然哽住，看到师瑾然嫌弃的把湿巾扔在了手下的尸体上，抬头突然对视上。
　　饶是我经历了无数谈判交易甚至战场，现在也和她对视竟然也会觉得害怕。毒/枭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一跳，浑身不寒而栗。
　　“我说了别紧张，我又不会杀了你。你要钓鱼，我愿者上钩。”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师瑾然进门找了张椅子拉到毒/枭对面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师瑾然，想弄死师棠的人。生平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你能给我想要的，多少钱我都拿得出来。你呢？”话头又回到了毒/枭身上。
　　毒/枭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再害怕现在也勉强自己镇定下来。“苏逸桓，宴会的主办方。”
　　“明人不说暗话，师家父女不和你也应该知道，我要借警方的手除掉师棠，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垂眸，师瑾然的唇角勾起，笑容精致却语出惊人。
　　苏逸桓心中的害怕止不住的涌现出来，他们可是有将近十吨的毒量如果全部给对方的话……师瑾然无疑是那条最合适的鱼，但要真把货卖给对方的话到底谁是鱼就很难说了。
　　“你在犹豫。”手指轻敲桌面，师瑾然勾唇，同样的量我在你们行价上翻三倍结款。“如果你还不卖，那我就不敢保证警察什么时候会抓到你们了。”
　　“警察找到我们了？”苏逸桓动摇了心思，他清了清嗓子：“您真的愿意以三倍价格购买？”
　　“你可以拒绝我试试看。”
　　“……”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就是一个教训，苏逸桓发誓这个教训他会记一辈子。如果不是最近被条子盯上了他也不会这么急着脱手这批巨货，更不会见到师瑾然这种几句话连鬼都会怕的女人了。
　　艹！果然还是喜欢可爱的萌妹子。
　　“一百二十亿，您真的确定…？”苏逸桓和她进行最后的确认，干完这票他就不干了，一百二十亿怎么分都够他活一辈子了。
　　还没等苏逸桓开口，师瑾然就把钥匙扔在了桌上，“城郊的仓库，那是师棠的地方。今天夜里运货过去，动作要快别让我失望。会有人提钱把钱运到仓库里去，自己搬。”
　　苏逸桓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从头到尾师瑾然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他甚至没有机会和对方谈判，只能任人宰割。唯一的好处是钱一分也不少，师瑾然完全没有压价的意思。
　　一百二十亿在她眼里就好像废纸随处可见一样，没了也不可惜。
　　“头、头儿…他、他他要怎么办？”蜷缩在角落的小弟终于敢出声了，在兄弟死的那一刻他就滚去了角落降低存在感，他一点也不想死。
　　师瑾然离开，苏逸桓的眼神骤然狠厉，“安置吧。”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看似自己什么都没亏，但自己亏掉了所有的安全。
　　谁又知道师瑾然不会被条子监控？虽然基本不可能。
　　片刻苏逸桓就决定好了，他要带走一笔钱先飞。剩下的风险爱谁担谁去担，这些年他除了心眼就剩没心没肺练熟的最彻底。
　　……
　　师瑾然当然有被监控，她是主动带着窃听器去的。如果进去的时候手段不强硬一点窃听器就会被搜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她非得弄死一个的理由。而这个人她也已经和警方报备过了，确认可以弄死只要不会太难看。
　　只是——顾岚茗和秦钟都一言难尽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师瑾然。
　　“我脸上的妆没花，因为我根本没画，谢谢你们看着我。”师瑾然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继续看向水杯。眼神里的意味不明，又好像能看出来点遗憾。
　　等那两位队长转过身去继续研究地形的时候，师安壬靠了过去。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你会去陷害他吗？”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师瑾然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看弟弟的性质，“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喝水冷静？”


第30章 
　　此话一出，师安壬整个人呆住。他实在不明白姐和老爸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有致死的想法。幸好她姐没这么干，不然抓谁他都做不到。
　　师瑾然不理会师安壬，像是看到了什么，视线一直盯着秦钟忙碌的背影。
　　片刻，起身拨通了池锦的电话。
　　夜色浓郁天气闷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京城下雨的日子并不多，这算是赶上趟儿了。
　　“动作快点儿！”
　　货物盖上了防雨布一箱又一箱的往里面搬，仓库里面一箱箱的现金也在往外出。
　　师棠名下的仓库的确大到不可思议，就算把这些钱和货物放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拥挤。让人不得不深思的是师棠什么时候有这个财力购买这样一间仓库？
　　苏逸桓才不会去想，他看到这些钱的时候已经开始规划自己光明的未来了。如果努力一点，凭借自己的才华说不定可以成为和师瑾然一样的人。
　　“警方的部署周密，他们已经逃不掉了。”顾岚茗坐在师瑾然身边，语气轻描淡写。
　　“一件好事。”师瑾然比她更不在乎。
　　顾岚茗捏住师瑾然的左手腕质问：“那些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那个仓库真的是你父亲的吗？你有想过，你拿到地址的方式以后可能会害了你吗？而且那么大一笔资金怎么可能说有就有，说给真给？”
　　她还是不了解师瑾然，不了解师家。师家百年基业五代流传，这比钱的数目是大，但要是她没有才是最奇怪的。这一点她没必要和顾岚茗多说，至于仓库的归属么？
　　“这的确是师棠的，包括这里面的钱，都是爷爷留给师棠的。他永远没有师家的继承权，但是他的生活依然是富足的。”师瑾然顿了顿，又道：“在师棠放弃争夺世华和师家之前，这个仓库以及里面的资金都归我所有。”
　　“你这算不算利诱？利诱你的父亲放弃继承权。”顾岚茗皱眉，她不了解内情，很担心她以后是不是得把师瑾然抓起来。
　　师瑾然挑了下眉：“这是爷爷的遗嘱，你要看看？”
　　顾岚茗忙摆手，是遗嘱就好，是遗嘱的话她就放心了。
　　“顾队就别惦记着抓我了，你没有这个机会的。现在官方和资本斗得厉害，靠向官方还能影响国际的世华以我为核心，只要不是死刑官方都会选择保我。”
　　顾岚茗白了她一眼。这种话谁会拿到明面上来说啊，也不怕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去。
　　看到她翻白眼师瑾然也不觉得冒犯，唇角上扬不自觉的就想笑。她想：或许这边的很喜欢顾岚茗，换个人的话现在已经被扔下车了，怎么可能留得住。
　　“顾队！出事儿了！苏逸桓…死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吵，可惜车窗门的隔音很不错，大雨无法洗刷消息的传递，却可以洗刷罪恶。
　　她们几乎同时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连把伞都没有拿。
　　“苏逸桓的尸体在哪？”
　　异口同声，警员被她们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认出来人赶忙带路。“我们包围所有人开始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苏逸桓就死在货车的车厢里，看上去非常安详，但脖子上青紫色的印记明显就是勒出来的。”
　　“勒死的人怎么可能安详，就算是事先导致昏迷也不可能。”顾岚茗眉头紧皱。
　　另一边，师瑾然已经脱离了顾岚茗的身影很久。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过来了。
　　一片漆黑的泥泞路上，只有雨水撞击泥土植物的声音清晰不已，就连她的脚步声在雨声中也显得过于轻微。
　　“师瑾然。”
　　师瑾然的警惕心达到了临界值，脑海中不停的思考喊自己的人是谁。到底是谁在喊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认出她！
　　“亲爱的师总，活着的感觉——怎么样啊～”
　　幽冷的声音在黑色的雨夜里激起千层波浪，师瑾然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黑暗里闪着白光的身影向她冲来速度快到来不及躲闪。
　　预想中的痛觉并没有到来，师瑾然看着自己被刀刺穿的掌心愣了一秒，回过神一脚踹开对方拔出了刀。对方显然也是诧异的，翻过身就跑。师瑾然又怎么会放过他。
　　“难缠！UT，瞄准了开！”
　　奔跑中他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并不轻，师瑾然听到了他说的话，艰难的分神去注意四周。就在她快要追到人的时候，那一木仓来的可怕，子弹穿透她伸出去的手掌。
　　师瑾然条件反射的缩手躲在了墙壁后面。如果是狙击的话，这个位置的确是死角。
　　为什么呢？双手都有了孔洞，可她能感觉到伤口在以她无法估计的速度愈合，虽然看不出来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
　　还有UT？是代号吗？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师瑾然的肩上，她整个人顿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明着来谁怕谁，暗着来多少有点毛骨悚然。
　　弦猪副
　　“你是谁？”
　　雨水里好像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师瑾然嗅到了一丝兰花的气味便没了意识，安静的靠在墙壁上。最后她只来得及懊悔自己的松懈，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就要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第十八具尸体，也是最完美的实验品。”
　　雨，终究还是洗刷了今夜的罪恶。
　　苏逸桓死的太过于安详，根本不是药物效用太慢，而是没有任何药物的注射。就连防腐也需要警方自己做处理，凶手什么也没做，
　　但、明明正在开会讨论，顾岚茗却突然愣住了。
　　环视周围一圈，她心中顿感不妙。该不会……“昨天后来，有谁看见师瑾然了？”
　　一阵沉默。
　　一晚上都在警局没有回去，顾岚茗还以为师瑾然自己先走了。可她分明是和自己一起冲下车的，她消失了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她太失职了，明明是负责保护师瑾然的。
　　“所以，顾岚茗你是把师总弄丢了是吗？！”宋颌脑瓜子嗡嗡的，早上左眼皮一跳再跳得知死了一个还以为就这样，没想到更大的事儿在这呢！
　　“还不快回去找！顾岚茗留下其余人都给我回去找！翻遍京城也要把人找出来！”人都跑出去了，就剩闫瑞陆何生顾岚茗还有宋颌自己留在这里。
　　见情况不妙闫瑞拉了一把陆何生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和被害人尸体无关的事情，他们不参与。
　　“顾岚茗啊顾岚茗，你看看你我说你什么好！那可是师瑾然，上面点头让你保护的人！”宋颌敲敲脑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没有上面的指示，保护公民也是我们的职责，何况是案件重要线索！”
　　华晗珊的死到现在都瞒的非常好，不会造成什么社会性影响。但师瑾然要是死了他们根本就瞒不住，师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尸体必然要带回去师家大办丧仪。
　　现在除了祈祷师瑾然平安无事还真没有办法。
　　顾岚茗垂眸，心底的自责源源不断的涌现。如果她多注意一点，师瑾然就不会出事了。如果昨天跟着去，说不定就没事了？
　　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双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堆人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师瑾然愣愣的扭头，浑身湿透的站在中雨里，有些像个傻子。
　　秦钟愣了一下，看到了师瑾然那双手。“什么东西扎的？都穿透了！”
　　是啊，穿透了。
　　可是伤口昨晚还不是这样的，而且……
　　“一把刀刺穿了我的右手掌心，后来左手又被一颗子弹打穿了。但是很奇怪，太奇怪了。”她的伤势恢复的一直都很快，这个没有问题，可是她感觉不到痛又是因为什么？她真的一点、一点都不痛，完全不痛！
　　还有她为什么在这里醒来？没有带走她那为什么要、他们想让她见那个人？！
　　回到警局，借了顾岚茗的宿舍和衣服洗了澡和头发之后闫瑞给她的手消毒包扎，伤口没有师瑾然预感的那么触目惊心。
　　“我不知道是让我见他还是他见我，但一开始的确是想杀我的样子。我不清楚，我没有看见他的样子，但她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兰花香。”师瑾然顿了顿，“这种兰花香气和平常的不一样，更幽冷更具有侵.略性。”
　　“好像还有一点，昏迷和致幻的作用。”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却忘记了那场梦。“还有代号，朝我开枪的人是……UT。”
　　说话很混乱状态很迷茫，师瑾然的思绪紊乱说的话能听但只能作为参考，具体的还要等她清醒了才好。
　　顾岚茗帮她吹干了头发，她就在宿舍的床上睡下了。
　　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木讷了。顾岚茗看着她，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刚刚吹干没多久还有些余热。
　　这样的师瑾然太少见，或者根本就不是师瑾然，真的能够致幻的话，这就是幻觉下的师瑾然，双向致幻真的很可怕。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我向你保证。”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师瑾然退了出去，她在门外守着，不敢在里面。


第31章 
　　宿舍门口放了四瓶空的啤酒罐，顾岚茗和闫瑞坐着地板靠在门框上就这样睡了一整晚。
　　实在是师瑾然太能睡了，这都是第三天了她居然还没醒。闫瑞因为担心来的，莫名其妙就留在这里和顾岚茗喝了点酒。
　　而房间里面的整体当事人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开始思考那个人的特征。带了手套、面具还穿着斗篷，除了兰花的香气和整个人都寒冷以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她们的的确确算是见面了，杀死苏逸桓故意露出马脚让她追上去，朝她开枪却不杀她，最后让她在雨里睡一晚，真是有够神经的。
　　打开门，师瑾然眼皮狠狠一跳。这两个人怎么瘫在这里？随后她才看见地上的啤酒罐。
　　默了默，师瑾然小心的把顾岚茗抱到房间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复而出门看向闫瑞嫌弃的叫了两声。
　　“嗯？你醒啦。”爬起来一半突然又跌下去，闫瑞懵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睡一晚？不对，应该是为什么只有她在这里睡一晚？
　　“我把她抱进去了，毕竟是我占了她们的地方。”她把闫瑞拉了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会相信几瓶啤酒能把你灌醉。”
　　“说吧，你套了她多少话？”
　　闫瑞敲了敲自己的头，撑起身拉过师瑾然的手就往外走，果断无视师瑾然嫌弃的神情。
　　七拐八拐找了一个四周无人的小角落，她不看师瑾然，只有余光注意着她的表情。
　　“顾队酒量一般不过酒品还行，昨天她差不多喝醉了，我看见她……”
　　顾岚茗背靠墙壁，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懊恼，更多的是自责。一口气喝完手里那一瓶后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我喜欢她。”
　　本就安静的走廊突然就没有其它的声音了。闫瑞被这四个字打的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哆嗦着声音问：“她是谁？”
　　“师瑾然啊，也没有其他人好喜欢了吧。”顾岚茗眨了眨眼，神奇的睡了过去，留下闫瑞一个人紧张的喝起了闷酒。
　　直到早上被师瑾然喊醒。
　　她还想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师瑾然打断她。“她喜欢我？酒后亲口承认？”
　　“对，真是麻烦，你这个人就是太、”优秀了还没说出口，闫瑞就不想说话了。如果师瑾然是无奈和恼怒，她完全可以理解；但她感到复杂烦躁，还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
　　互相喜欢？
　　好半天她才憋出来一个脏字，合着这两人把保护任务当成甜蜜同居了？
　　不对啊，如果真的在一起师瑾然怎么会是这副表情？“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不需要问你怎么办了，现在看来还是得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顾岚茗居然喜欢她……
　　这种私人决定师瑾然没有例外一项烦得很，“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必须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案，就这样。”
　　“意料之中。”闫瑞看着她，突然笑了，“不行啊师瑾然，真的不行。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可以帮你们瞒着对方，但是你必须拿出来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出来。”
　　师瑾然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凑近闫瑞：“怎么？你是要我袭警吗？”
　　“我TM不是让你解决她！你别以为自己手握科技交和命脉就可以高枕无忧！顾岚茗她爸是谁你不会不知道！真要这么干就算他弄不死你也得让你脱层皮！”闫瑞气的手都在抖，如果可以，师瑾然的脸已经青了。
　　深呼吸不要气不要气，气死谁又能如意。“还有顾玖笙，一家子看似分散的很谁也不靠近谁保持距离，但任何一个人出事她们都能追根究底求一个善恶有报，人类本能的血性和亲情永远不可以被低估。”
　　挑眉，师瑾然并没有搭闫瑞的提醒。本能的血性和亲情的呼应吗？那顾岚茗还真是有太多她们家没有的东西。
　　“你自己听听，这些话合适吗？”师瑾然离开的很干脆，她很忙，最近总是因私废公更是拖了不少事情。
　　闫瑞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整个人显得有些傻楞，我刚刚说了什么？亲情？我居然当着师瑾然的面提亲情！
　　师棠和师瑾然父女之情算是打的不可开交毫无基础可以建立；杜晚阿姨和师瑾然的母女之情建立在家族和企业互利的基础上；师安壬的手足之情建立在打不过师瑾然而且需要师瑾然替他挡着师棠的互益基础上。
　　就算是师奶奶，那也是因为师瑾然的优秀和已经去世的老爷子对她的认可才亲近疼爱，并非处于亲情的共鸣。
　　作为女儿、姐姐、孙女，师瑾然不会得到一丝疼爱亲近甚至也没有怜悯；只有作为师瑾然作为师家长女，她才可以有所谓的“亲情”。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那个时候说那句话，师瑾然没有伸手掐死我真是、真是万幸！
　　闫瑞摇摇头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乱说话的是非之地。
　　“师总，您最近……”
　　“池锦，你有家人吗？”
　　这话问的池锦措手不及，她抬头惊愕的看着师瑾然，轻抿唇瓣开始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是孤儿，但不能完全算没有家人，只是找不到而已。
　　“算了，东西放下，你去吧。”池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师瑾然自己就先放弃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原来就算被抛弃在了孤儿院，就算没有见过面也不会否认家人的存在。
　　今天闫瑞说的话成功为她的喜欢又添了堵，她或许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像样的家但绝对不会是和顾岚茗在一起。如果两个女人在一起那么容易的话杜晚就不会费尽心思要让她和女人在一起从而得到认同了。
　　明明是行不通的，要做也只有她自己做才是。
　　顾岚茗——年轻气盛，失一回恋也不会怎么样。
　　嗞—嗞——
　　师瑾然抬头，电脑没有问题，手机也没有。重要的电子产品都没有出事，那不重要的…她抬头看向正对面墙上的监控，只剩这个了。
　　世华的所有网络电子产品包括员工自己的手机等都装有底下研究所研发的顶级防黑系统，当然这一切不包括监控。
　　“想说什么？”监控是有扬声器的。“明天整个世华总部的监控都会更换，你现在不说的话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透过监控看到的是轻描淡写，她断送自己的喜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真正在意的东西了。
　　“师总，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还以为你跟顾警官待久了，要下凡了呢。”电流融合了清脆的女声，无法分辨是谁。
　　但师瑾然就是知道她们很熟，想要黑进世华的系统哪怕只是监控系统，就必须进过监控室。
　　也就是说至少到过五楼。
　　“什么时候开始的？”冷漠的眼神犹如一把刀透过监控架在背后的人脖子上，“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变得多愁善感脆弱不堪，只会比以前更加的恶毒。”
　　现在不知道对面是谁有什么关系？熟人就那么几个，一个个排查过去总有一个要滚进牢里等死。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是你杀了苏逸桓。”
　　师瑾然转笔的手顿了一下，走出办公室无所谓的拉断了这层楼的电闸。“停电补贴会打到各位的工资卡里。现在，你们下班了。”
　　初晴的傍晚已有夕阳。
　　或是，黄昏无限好。
　　至少现在到明早上班之前，都不会有人再打开这层楼的电闸。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靠着办公室的落地窗，师瑾然开了瓶香槟沉默着试图灌醉自己。可惜她的酒量太好，做不到。
　　外人都觉得她清冷不染烟火，是最适配的贵族模样，真正中肯的评价只有闫瑞给出过她。
　　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仙子，实际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耻之徒。
　　“无耻…呵。”
　　自己就是无耻，就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就是做着十恶不赦的事情却被军警找上门想合作。到底是先十恶不赦，还是先被邀请合作的呢？轻飘飘的失忆最常用的忘记，如果还记得就好了。到底要做什么，那天真的是去买礼物的吗？
　　怎么可能给杜晚买礼物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才对。自己真的会去救人吗？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师瑾然的手突然顿住，慢慢放下捂住心脏蜷缩在原地。
　　救人啊，救人……
　　胃病反复，师瑾然去了一趟医院，好些后沉默着回了家。
　　顾岚茗不会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坏消息，虽然她并不介意在知道彼此喜欢的消息后继续见面，但是减少见面正好可以让她捋一捋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不可能杀苏逸桓。她和顾岚茗待在一起，完全没有那个机会去杀人。况且不论是武器还是药物她都没有，轮不到。
　　苏逸桓死的很安详，如果真的是我杀的……
　　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在担心顾岚茗的情绪呢？
　　“这些人的状态如同丧尸一样，千万不能靠太近。”
　　“当心！”
　　“嗯！”我这做的，都是什么梦啊。梦中惊起，顾岚茗惊魂未定的摸摸心口，这才躺下来发现还在宿舍。
　　看来在天亮之前都要待在这个地方了。师瑾然也真是的，怎么都不叫我呢。
　　刚要合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让顾岚茗惊异，这里是三楼！她拿过房间里配有的警棍就要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停止了开门的动作。
　　如果现在出去的话，真有危险必死无疑。但如果不出去的话……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分析，顾岚茗的警备状态到了临界值。


第32章 
　　房门倏然被打开，握紧手里的木仓，紧贴墙壁随时准备搏斗。如果……嗯！顾岚茗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甩出去。
　　“顾岚茗！”灯被打开。
　　熟悉的声音让顾岚茗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收起木仓走到外面，“副局，我在这里。”
　　还以为是被人盯上了，还好还好。想来也是，怎么可能找到警局的宿舍里来呢。
　　宋颌看顾岚茗的眼神犹如突获大赦一般放松一瞬，面色一紧：“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最近城郊的工厂屋子一个个都在出问题，先是步化现在又是临佳，保不齐他们是想要断了京城的生活通。”
　　蓝汇。
　　师瑾然沉默着等待警方的到来，透过血迹斑驳的一楼低窗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人在走，可是他们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活人。
　　再正常不过的背影却让奔赴工作的顾岚茗愣了一下，她很少会去注意师瑾然，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师瑾然的站姿让她觉得眼熟，永远保持立正的站姿，双臂轻松的垂放。
　　“你怎么来那么快，其实你可以不来的，如果有什么风险的话……”
　　“汪荣森在里面，我必须进去。”师瑾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厌恶。
　　汪荣森，上次那位汪老师。
　　顾岚茗还记得她不信任师瑾然的事情，也记得师瑾然对汪荣森的厌恶。“他为什么会在里面？蓝汇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
　　“没有证据，得先找到他我们才知道是因为什么。”沉默接过顾岚茗递给她防身的警棍，跟在她身边往里走去。
　　踏入工厂，冷意迎面而来。燃气工厂冷，可以理解。
　　但没有任何规则的脚步声就不同了。
　　种荏眼尖看见了行动的影子，示意顾岚茗，所有人停下。两名法医十名特警十五名武警六名特备队和三名一队主力成员，那么多人此刻面对这样扭曲的影子都有些不安。
　　“这是什么我们尚且不知道，但小说里的丧尸不可能真的存在，一定是背后操控或者根本就是假的。”种荏靠在顾岚茗耳边小声说道。
　　顾岚茗对她提到的丧尸直接忽略，至于幕后的操控——她的眼神看向师瑾然想要寻找一丝认同，对方并没有给她回应。没关系，看她的样子汪荣森一定会在这里，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坚毅呢。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声音掩盖了脚步声，影子也消失在了眼前。这不是走远的预兆，而是他靠过来了。
　　“后退，慢慢的，都往后退。”顾岚茗看到了，只有一半的头颅。鲜血还在不断的溢出。
　　为了不打草惊蛇入口只打开了一个小门，此时这扇小门不知道被谁关上了，好像是从外面上了锁，无法从里面打开这扇门。
　　“顾队，退不出去了！”一名警员报备。
　　顾岚茗分神回了个头，“撬锁。”她又看向师瑾然：“我看到汪荣森了，高墙的那一角窗口，他逃走了。”
　　“那个窗户很小，他不可能从那里离开，但门一定是锁的。”师瑾然看了一眼狭小的窗口，只有婴儿才有可能通过那里出去，所以汪荣森一定是找到了别的出口。真是怕死啊。
　　走过来了！！！
　　呼吸声已经最轻了，可他……
　　的确就像是小说丧尸片一样，混乱结痂的伤痕血污，扭曲的肢体诡变的姿势，右手还提着一把破锈的砍刀。
　　几乎被人削掉半个额角，身体好像还有孔洞，可他还在走，朝着顾岚茗的方向突然发起疯冲过来。还在担忧门口状况的顾岚茗回过头时已经没有办法躲闪更没有几分抵挡的可能。
　　子弹根本没有效果。可恶啊，警棍给了师瑾然，一把木仓根本没有办法挡住。更不能让开，就算自己现在的位置可以走开那受伤的就会变成自己身后的闫瑞了。
　　尽可能的后退最后一步，顾岚茗用仅有的手木仓做着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抵挡。直到金属掉落的声音传出来，直到冷气倒吸的声音出现在身边。
　　“普通”的金属砍断了特质的警棍在师瑾然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长的伤口，暗色的血液往外涌出。可能也没有那么深，因为出血量看上去不大。
　　急救包闫瑞一直带着，她第一时间拉过师瑾然走到还算能够活动的边缘准备处理伤口。师瑾然的体质真的不像个正常人。“不应该啊，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恢复能力，你怎么还没有被拉去当实验体。”
　　“未经允许或非自愿的人体实验是犯法的。”师瑾然冷静的回了一嘴。
　　县祝府
　　闫瑞心里一惊，所以真的有人试图让师瑾然成为实验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解剖了吧。
　　那个、不，已经不是人了。那具尸体的腿一直在颤动，上身却再也没有动过。顾岚茗在刀柄上发现了一卷极难察觉的丝线。她带着闫瑞给的手套，拿起刀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拉力，规则的控制性极强的拉力。
　　这样的细微丝线一定有千万根，如果这里没有活人的话……蓝汇已经出事一周了，也就是说，一周里没能逃出去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这些丝线控制的行尸走肉。
　　燃气工厂绝对不可以使用爆破进行范围处理，也不可能一个个找过去，要沿着丝线找到背后控制的根源，摧毁它才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顾队，这扇门一定被军事化以上的强度处理过，实在难以打开，我们要怎么办？”特备警员眉头紧皱，他们无法打开这种锁。
　　顾岚茗跟着眉头一紧，思索片刻道：“放弃开门，寻找其他出口。重点嫌疑人已经逃离，跟着我手里这把刀上的丝线，寻找到根源彻底摧毁。”
　　“好的。”
　　特警队员拿着盾牌站在了最外围，整体队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凹字形，轻轻拉扯丝线慢慢的往前走，生怕丝线断裂。
　　“既然尸体会突然停下来，那一定是丝线断裂了。为什么会这么巧？那把刀就要砍在你头上的时候丝线断裂了？”闫瑞轻声在师瑾然耳边询问，她不想放大这莫须有的怀疑。
　　“测试的还不够，尸体举起刀的往前放下的那一刻丝线的坚韧性已经支撑不住拉扯刀尖位置会被割断，被割断后就会失去重心控制。再加上有警棍消耗引力快速下坠带来的冲击力，位置便宜伤害减小完全是正常的。”种荏听到了，代替师瑾然回答了闫瑞的疑惑。
　　闫瑞看了她一眼，颔首算是信了。
　　师瑾然默然握拳。没抓到汪荣森，现在还被受伤被困，这就是常态。但这并不是她的常态。她不相信这里还有其他人会操纵这些尸体，一定是汪荣森制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操作的。
　　该怎么办呢？
　　这样找下去不行，但…她看了一眼顾岚茗，她一定不会同意分散的，发生了上次的事情更没有办法独自离开。
　　这里是蓝汇。她之前来过蓝汇，几个逃生的通道都还算清楚，如果要安排好各种代理实验在、实验么——她应该了解汪荣森的，蓝汇是汪荣森的第三个实验室，这里一定有他的技术研发点。
　　“我看过蓝汇的地形图，这里有一个地方当时被负责人用储物间的理由敷衍过去了。那个时候我没太在意，只是最近查了他，他是蓝汇的技术外援。”向顾岚茗传递信息的同时，师瑾然在脑中迅速确定了“储物间”的位置。
　　“这里有一个分间的指向牌，只要找到她我想我就能找到丝线的根源装置。”其实就算没看见她也可以分辨，但万一出了差错就有可能危害到人身安全。她不敢赌自己的记忆力真的有这么好。
　　顾岚茗顺着丝线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了师瑾然记忆中的指路牌，同时也遇见了、遇见了更多的行尸走肉。
　　开枪没有用，一定要解决掉这些行尸走肉的丝线。
　　“这些丝线只能操控她们行动，可是背后的东西又是怎么看见我们精准锁定的？”种荏抬起头，看到了监控。
　　仙诸赋
　　她们都知道汪荣森逃离的消息，所以这些完好无损的监控就是锁定她们的关键。“开木仓，毁掉监控。”没有犹豫的下达命令，周围的监控在最短的时间里被全部破坏。
　　一直暴露在监控下的她们没能逃脱被锁定的命运，至少破坏掉了幕后主使实时操作的的可能性。混乱中用力过猛，待到周围躺满了断线的尸体时，顾岚茗已经感受不到手里砍刀在被*控。
　　丝线断了。
　　和师瑾然对视一眼，现在只能靠她了。顾岚茗放下刀，沉默的等待师瑾然开口。她们在行尸走肉间穿行，在木仓声下隐蔽自己，整个蓝汇没有人幸免，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到了员工执勤房门口。这里的尸体更加的多，没有规则的乱动着。房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所有人停住了脚步，围在二号房的门口等待特备警员打开门锁。
　　顾岚茗率先走了进去，师瑾然紧随其后，整体看上去很整洁，只是小床边的饼干碎屑显得十分突兀。
　　师瑾然没有犹豫的掀开了床单，细微的挪动声传出。
　　“出来。”冰冷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面的人更不愿意出来了。
　　顾岚茗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这样。她拿出自己的警官证递到边上放下，“我们是警察，不要怕，出来吧。”
　　警官证被一只小手拿了进去，淡紫色光亮弱的可怜，还是分了一丝到外边。警官证被递出来的时候，小手的主人披散着头发，也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33章 
　　从床底下爬出来，小女孩抬起头怯怯的看着师瑾然，看清了脸她愣了一下，扑上去抱住了师瑾然。
　　“姐姐！”
　　师瑾然僵在原地，在被抱住之前。如同坠入黑暗的恐惧感充斥了她的大脑，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眼前小孩她没有见过，但是她听过。
　　顾岚茗伸手想擦掉她额角的汗水，师瑾然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就是那一眼让顾岚茗的手顿在了原地，阴冷狠毒的感觉完全不是平常的师瑾然。
　　“放开。”她的声音比以往还要冷上几分，而她说话的对象只是一个孩子，她对一个孩子比对顾岚茗这样的外人还要冷漠。
　　女孩就是不松开，还抱得更紧了些。她说她害怕，说好不容易找到姐姐不想放开姐姐，她说她怕姐姐跑掉。这样幼稚的话，莫名有一些道理。
　　不过一定不是师瑾然跑掉，而是她被师瑾然扔出去送死。
　　情况不算太好，闫瑞绕过种荏强行掰开女孩抱着师瑾然后腰的手将人扯到身边，“你先跟我待在一起，这么多警察哥哥姐姐在，她不会跑掉的。”
　　师瑾然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算是默认了。
　　女孩左手被闫瑞握着，右手想去抓师瑾然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和妈妈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姐姐不仅闷，还很吓人看起来就坏。
　　这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插曲。师瑾然这样告诉自己，继续给顾岚茗指路寻找那间小小的试验地。可她的大脑却不停的分散着去思考女孩究竟是谁的女儿，为什么会喊她姐姐？为什么像她小时候的样子？
　　不管是哪一种别人生下孩子的可能她都不会我的亲生骨肉。
　　“到了。”强迫自己专注眼前，师瑾然停下脚步差一点就走过了头。这里明显挂着电房的标志，明显的禁止他人入内。
　　顾岚茗有些犹豫，“你确定是这里吗？就算是用来掩饰的杂货仓库也不可能挂这个……”标志吧。她话还没说完，师瑾然以及绕开武警轻松就打开了这扇门。
　　门内的空间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
　　蓝汇的老板穿着得体的西装却被吊在天花板上挣扎着，身上刀痕抓痕错杂在一起血肉模糊一大片，额头扎着的一把刀告诉所有人他自己死了。
　　师瑾然冷静的看了眼他挣扎的样子，转而将视线看向立在最中心的，奇怪到了极点的机器。仔细还能听到运转的机械声，虽然会研究调整电子芯片之类，但她在机械这方面是一窍不通。
　　“我不会，不用看我。”对视上顾岚茗期待的目光，师瑾然移开了眼睛。低头发现那个孩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还有点埋怨。
　　趁着这个空档，闫瑞拉着她的手示意师瑾然跟自己到旁边去。
　　闫瑞看了眼师瑾然，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麻烦，她的亲戚怎么要我开口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畏畏缩缩的拉了拉师瑾然的袖子，她甚至不敢碰师瑾然的手。在得到一个像是许可又像是警告的眼神后松开了袖子，小声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安华。
　　片刻又觉得不对，补上一句：“我叫师安华。”
　　畏惧下面藏着的严谨确实有几分像师瑾然的性子，闫瑞的表情直接裂开。师瑾然没有生过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有心人真的弄到了她的基因生了孩子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当事人依旧很冷静。我应该知道你妈妈是谁吗？师瑾然看着师安华，心里有了一个超乎常理的答案。这个孩子不是她的，是她的支亲，最近的一位支亲。
　　“她为什么要生下你？”师瑾然的脸色一冷再冷。
　　“妈妈她……”
　　“找到出口了！”
　　机器全然被拆除作废，所有的组装和设计都被画了下来，里面大量的丝线尽数被剪断，所有的挣扎都结束了。机器移开后，明晃晃的一条地道就在那里，武警队员率先下去，然后是闫瑞带着师安华，依次是师瑾然，顾岚茗垫了底。
　　师安华下来的时候说，问到了烧焦的味道，闫瑞以为这个地道烧过东西，直到她走出地道后，出口的边上还有一条路，烈火燃烧的痕迹。
　　蓝汇是天然气工厂，虽然小型只做应急供应，但如果……
　　“跑！上车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毁然气终端引发爆炸，但不能拿所有警员的命去赌，放弃所有死尸保护活人的性命安危更重要。
　　顾岚茗或许听到了，所有人应该都听到，速度的训练变得那么有用，最快最有效的上车离开，只有一辆车，那是留给顾岚茗的。她从车上下来抓着刚刚发动的卡车围栏一系列操作极其危险。师瑾然转头看那辆车的瞬间。
　　火，燃到了。
　　都没离开多少，速度也已经最快，逃离并不算成功，也没有太失败。
　　她无法形容那样的景象，她看到云层迭起烈火焚烧，看到最末尾的车辆翻倒，看到一些车摇晃不稳最终也还是翻倒了。也看到……
　　他们弃车而逃，隐蔽于小路低处尽量避免被波及然后继续撤离。最后剩下的，是在医院里等待救治的他们。
　　可大可小的一场爆炸没有带来死亡，受伤的人却过半。她们率先离开，率先发现，她们很幸运。虽然师瑾然受伤了，可是在爆炸中，她们无伤。
　　也许是因为顾岚茗在手术室吧，就连师安华害怕的抱紧了自己的腰师瑾然都不太在意了。她曾经以为，只有军人才会面对那样的危险。现在她发现，无论是军还是警，他们都会面对那样的困境，甚至都会出错。
　　没有留下更多的人在外面看守这就是顾岚茗犯的错误。
　　宋颌赶到的时候顾岚茗已经转到ICU观察了，背部烧伤严重还在短时间内就造成了感染，轻微波及生命。
　　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如果你想让我见这个孩子，没必要设计袭警；如果你想死，那明天就可以成全你。”这是师瑾然第一次主动给汪荣森打电话，说完她就挂了。
　　为什么是明天？现在是11:55:45。时间一分一秒流逝，0点整，师瑾然和警察一起赶到了汪荣森的家，缉拿归审。
　　或许没有这一次的证据，但是师瑾然提交的所有证据就已经足够汪荣森被判处死刑。毒.品交易，非法人体实验，强jian、强jian未遂、偷税漏税、敲诈勒索、挪用公款、暴力行动。其实后面的都不致死，最重要的是前两项罪行。
　　尤其是比毒还要严重的人体实验，他的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陷著负
　　师瑾然借了十分钟，她要和汪荣森聊聊。
　　“谢瑶是你杀的，她头上那把刀，和蓝汇老板范世文是一样的。”没有询问，她已经下了结论。
　　汪荣森看着冷静的师瑾然，不屑的笑了。“你天天想着怎么杀了你爸还能脱罪，也难怪对于这种细节那么注意。”
　　“那你就是认了。”
　　那张精致冷冽的脸上扬起了笑容，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很多，无疑是笑起来最好看。可她还不如不笑让人更喜爱。
　　汪荣森打了个冷颤，他从不害怕师瑾然。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师瑾然带给他的恐惧，这种感觉甚至比他根本逃不掉的死刑更让他害怕。
　　“师安华，你带来的。她丢了孩子会崩溃，一定会跑回来。”师瑾然一字一句，慢慢的念叨着。“可她没有，所以她过不来。我找不到她，这个是真的。我有师棠的把柄，也是真的。现在师棠和你算是联手拿她来威胁我，你们成功了。”
　　“但是汪荣森你知道吗？”师瑾然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你可以没有家人不在乎，但你一定在乎你的实验成果。我控制了你所有的实验室，如果全部烧了，你会怎么样？”
　　就像是瞳孔地震一样，他的眼球都好像要掉下来一眼突兀的向外，“不可能，不可能的！”
　　汪荣森的手机被拿到了他自己面前。
　　“三，二，一。”
　　一条醒目的，名称备注着助理的短信在屏幕上异常显眼。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总实验室被炸了。第二条是推送，新闻里，京都附属大楼顶楼被炸毁的消息是那样刺眼。
　　或许师瑾然不坐在那里的话，汪荣森会当场昏死过去。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笑的无畏的师瑾然，“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死，你会死的比我还惨！死的遗憾，死的痛苦。”
　　“呵，我不在乎死得有多惨，再者人生本来就是遗憾又痛苦的。所以在那之前，你如果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她在哪的话，你就只能上路了。你不需要被审判，因为你死于、至少明面上看来没有硝烟的战役。”
　　汪荣森死了，安乐死的。
　　师瑾然和他聊了很多，只录音了一段话。
　　汪荣森：“或许在警方看来那是连环杀人案，可事实上，那叫优胜劣汰，淘汰这个世界不需要的人，只留下这个世界需要的人才。”
　　师瑾然：“你们所说的人才就是废物？”
　　汪荣森：“那是你看不懂人性！”


第34章 
　　注视着汪荣森被执行死刑，看着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被送进官方的研究所，想起汪荣森最后的话，师瑾然低下了头。
　　汪荣森说得对，她的确不懂人性，但她看得懂好坏，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善意的人性。她不需要别人的指点这也是一种人性，她习惯了自由自在哪怕面临的结局是灭亡也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可汪荣森那些也着实算不上什么人性。没有人生来就懂得变态，她更不想要懂得。
　　五月十五日。
　　顾岚茗出院了。修养了一周就按捺不住的想要回到岗位上，幸好最后还是被师瑾然按在了浮垣公寓里修养身体。
　　她们在各自的房间里，师瑾然把师安华丢在了闫瑞家，将手上仅有的资料看了又看，依然找不到女人的位置。师安华也说不出来她的妈妈在哪里，只能靠她自己。
　　烦躁的扔掉资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因为那个女人失态。血缘关系着实可怕，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强行把她留下，总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麻烦的处境。
　　顾岚茗播放着师瑾然带回来的录音，思考汪荣森的意思。优胜劣汰？那么在杀人犯眼里究竟什么是优什么是劣？
　　优胜，如果成功人士是劣汰的一部分，那师瑾然一定会是他们的目标。可师瑾然现在好好的在这里，就说明她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所以不能从这方面来看。
　　至于别的，受害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彼此都有的共同点，等等，也不是完全没有！
　　顾岚茗迅速翻起了手机。包括她在内，这个世界大多是的人都在使用一个软件，这个软件背后的科技性与进步性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找到了！
　　“师瑾然，我有话要和你说，快过来！”她的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发现让她有了极其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变坏一样。
　　很快师瑾然就从自己的房间走到了顾岚茗面前。顾岚茗看着她，严肃的神情让师瑾然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我有关吗？”
　　她点点头，“世华的‘新世界’计划是什么样的？”
　　“‘新世界’计划有很多的无空间压缩科技，这些科技的使用过程都是一种无差别学习过程，每一个使用者都可以从中获得大于平常学习能力的三倍效果，沉浸性质的脑波教程和无意识运动，效率高速度快适合全人类无副作用。只是二代产出很慢，所以一代的运用广泛但不全面。”师瑾然推了下眼镜，搭在镜梁上的中指突然顿住，她抬起头和顾岚茗对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进步化人性分割？”
　　顾岚茗点头。
　　她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她看过师瑾然在发布会上的演讲，师瑾然提过一嘴，但好像被人制止了，后面相关的内容都没有说出来。她不清楚这背后的危害，可是师瑾然太清楚了。
　　进步化人性分割相当于阶级划分，这是会要人命的。难怪有那么多人都为此丧失了性命，那些的反对空间压缩神经储存科技的人从来没有明晃晃的跳出来叫嚣过，这和她们当初预计的完全不符。现在看来，这部分人早在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赵汉善死亡的时间，不正是发布会的第二天么！
　　师瑾然一直是一个没有明显情绪的人，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愤怒。“为什么呢？可以不进步，可以抗拒，但反抗的方式不应该是杀害那些进步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去愤恨那些向前看的人呢！”
　　顾岚茗沉默了，她给不了师瑾然答案。她趴在床上，用不太方便的姿势观察这师瑾然的状态。混乱，迷茫，苦涩，愤怒，崩溃都有那么一点点。
　　终于像个人了。
　　这样的发现还不全面，她们暂时不打算告诉别人。师瑾然也着手确认在发布会之前是谁泄露了‘新世界’计划的相关信息，如果没有人泄露的话，发布会第二天就以这样周密的计划趋近完美的药品去杀人是不可能的。何况杀死赵汉善的死还有她女儿赵湾的借款做铺垫。
　　顾岚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操作手机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她联系了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给她回应。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给种荏打了电话。“种荏，你现在带几个人，去宗文职工大学看赵湾，现在立刻马上去。”
　　“是！”种荏想到了赵湾的情况，遗憾放弃眼前的好时光去工作。“姐姐再见。”
　　“那再见咯。”
　　道别后，走出家门种荏看到了师瑾然。她心里惊诧片刻又冷静下来，看那辆车师总应该是要走的，她那么忙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
　　可惜她想错了，中间的路道并不是很富裕，师瑾然站在车门前稍稍抬眼就看见了她。“种荏。你怎么在这？”
　　种荏不知所措的舔了下唇，“来看望一个朋友。”
　　撒谎的痕迹异常明显，师瑾然看了一眼对面的别墅心里有了数，没有拆穿她颔首示意了解就上车吩咐司机去了公司。
　　三楼阳台里面看到一切的人无所谓的耸肩，拉上窗帘转头回去做她的春秋大梦。反正她这个样子师瑾然也已经习惯了，多一个有点熟的人她也不会在意。
　　将要睡着之际，一条短信将她惊醒。
　　师瑾然：分寸。
　　她看着这条短信愣好久，这女人什么时候也会多管闲事了。简直不可思议！
　　种荏停好车直奔宗文职工大学校长办公室去。好不容易才把队长摁住，我一定要把情况问清楚。
　　没有意外，赵湾出事了。连带着守卫她的警员也一起出事了。现在只找到了赵湾的尸体，她们必须找到两名警员的尸体，警员身上带有录影芯片。这种芯片是师瑾然的技术人员提供的，除了主芯片里面还有十二片分芯，只要不是人为故意破坏，绝对可以看到凶手！
　　“校长，如果不给学生放假的话，我们就只能直接搜查了。”种荏的态度强硬，不接受延后暑期调查的建议。
　　这件事情其实校长也很难办。他细细一想，警方要直接搜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眼前的人该不会……不对，警官证怎么会造假。“如果现在就给学生放假的话可能回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不一定，所以我们还是不建议……”
　　种荏打断他，“我不是在建议，是通知。具体不方便多说，如果明天下午两点贵校的师生还没有离开的话，引起恐慌就只能贵校自己承担责任并对学生进行封口了。”
　　“作为人民警察您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恶劣太强硬了！”校长轻拍桌子。
　　一直和种荏保持通话的顾岚茗垂眸有些无奈，当时接这个任务之前局长就说过不适合女士主力居多的一队，相比起洛申阳和秦钟那样强硬的男性，她们确实有一些欠缺。可上面给的‘通行令’，比态度强硬好用很多。
　　“种荏，免提。”
　　“凌校长，如果我们听您的将搜查延后，他们的死以及之后更多人的死，你可以负责吗？如果您可以负起这个责任，您给我的下属，也就是种荏警官写一份保证书，我会无视上面必须搜查的命令替您隐瞒。”
　　凌校长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不太明白顾岚茗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在——包庇他？
　　“凌校长你可能不太清楚，赵湾的死背后牵扯的案件带来的，是可以随意缉拿嫌疑人以及要求调查监控和重大动工的，这些条件，您应该可以明白这不是一件普通谋杀案了吧？”她就差没把话说明了，凌校长总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神色严肃，他终于重视起这个问题。
　　明天下午两点就会让所有的师生都离开学校，甚至包括保安都会离开。
　　*
　　如果内部没有可能泄露的话，到底是谁外泄了这个消息呢？
　　师瑾然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单，这些名字她都看过了，人也都还在公司底细也干干净净，那还会有谁把这样机密的消息泄露出去？
　　师棠？不，不可能，他不配。
　　一阵风吹过拂起丝缕长发。可这里是世华研究基地的地下层，没有开空调氧气流通也正常没有加强，怎么会有这么冷的风。
　　抬腿，沿着实验办的边缘一步一步的走，在走到唯一有桌子挡着的墙角的时候，师瑾然停下了脚步。她记得曾经说过不允许任何人特意将实验桌搬运到角落或者靠墙，这是谁的实验工位？
　　“万成月，这是谁的工位？”师瑾然训问的同时抬起脚踩了踩工位的地板，并没有问题。收回的时候没注意踢了一脚墙壁，空洞的撞击声宣示着这个工位的主权就是最大的叛徒。
　　虽然这并不能确定，但是除了这里偌大的实验室没有可以被敲响回声的地方。
　　“师总……这个工位很久以前就被废除了，也查不到历史使用的凭据。如果不是被人做了手脚，就是被……内部抹除了。”
　　“内、部？抹、除？”


第35章 
　　师瑾然沉默的厉害，连带着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当了点燃怒火的导火索。整个实验室一片死寂。
　　“把这单向定色玻璃砸开，查清楚里面有什么弄出来然后全部给我堵上。”良久，她打破了死寂，吩咐完就离开了实验室。
　　她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助理和秘书并没有一同乘坐这台电梯，给了师瑾然足够的时间缓冲情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愈发的不稳定，风雨来前的宁静感觉最让她头疼。
　　越是这样，越是失控。
　　电梯到了楼层，师瑾然收拾好情绪走出电梯。
　　***
　　“池锦，实验室那边什么时候有了内部抹除的规定，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说，现在已经有人可以把手伸到世华的‘新世界’实验室来？”师瑾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翳的气息，实验室被人挖空了一角的事情世华内部传的人尽皆知。
　　那里面查出来不少禁品药物的事情倒是瞒得很好，那些东西是由师瑾然亲自送去官方检察所的，即使有了准备也不免心里一惊。这些东西和里面的成分也都是未知的，和那些死尸身上所用的特殊防腐更是一模一样。
　　闫瑞盯着刚送到手里的报告沉默了片刻，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些东西，是在哪里看到的来着？算了。
　　“抱歉师总，内部是没有抹除规定的，除非被官方拉黑。但世华并没有任何一名科研人员被拉黑，所以这个工位的情况只可能是——有人把手伸进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工位的使用者就是外逃者。”池锦低着头，心里盘算着那个工位的情况和挽回损失的办法。
　　师瑾然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挥挥手让她出去。刚出去没一会儿池锦又回来了，“师总，小秦公子来了。”
　　秦钟？他来干什么？颔首轻声道：“让他进来说话吧。”
　　“师总，还是查不出来那个工位的问题吗？”秦钟捏着资料紧张的看着师瑾然，毫不意外自己听到了一声“嗯”。
　　他把自己手上的资料放在师瑾然面前，“这些东西，都来自于世华，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吗？还是说你又要把那个莫须有的工位问题拿出来当挡箭牌？我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师瑾然眨了下眼，脸上难得有了笑意，“三天过去了才来找我，证明你也什么证据都没有。可你还是敢到我面前来质疑我，无非就是想套我的话。秦钟，这样的小伎俩在最开始你哥就试过了，毫无破绽的套话技巧和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他也空手而归。”弦住敷
　　“我这个人很简单，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绝不会欺骗你们一丝一毫。倘若你们非得怀疑我，那就拿出证据来真实我。秦钟，我对你向来没有坏感，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师棠试图做的那些小动作，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但是今天你轻易就被师棠的三言两语动摇来怀疑我的动机，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审视我们那本就微不足道的点头之交。”
　　秦钟咬牙看着师瑾然，却在她提到师棠后迅速冷静下来。不管师瑾然这番话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他的确是因为师棠说了一些话才会这么冲动的来试探师瑾然想要套出有用的话，而师棠和师瑾然有过节……
　　“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但这些资料你又要怎么解释？”
　　师瑾然终于给了那些资料一眼，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资料？”她还以为是空白的。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实在可怕。秦钟以前不怎么接触师瑾然，一直以为是个清冷的、表情管理很不错的人，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做到了利用所有的喜怒哀乐来面对自己需要应付的人，更甚则是对付敌人。
　　“我还以为我们不会有交集，现在有了交集我真的一点都不希望。”秦钟沉下气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该接触师瑾然比较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师瑾然抬眸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她和秦钟会有交集的，只要秦钟接触师棠一天，他们的交集就会延续一天。秦钟这样的人到底听了师棠的什么话，即使知道两个人有仇即使知道师棠可能是故意还是坚持怀疑自己？
　　“师棠给了你资料，却也不是给你的。最后还是为了给我的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将纸张整理好放回文件袋，师瑾然对上秦钟的眼睛毫不畏惧，“准备一下吧，下午四点的飞机，去接一具尸体。”
　　想到这儿，师瑾然嘴角的笑意没有了温度，眼底也是一片冷意。
　　秦钟的手抖了一下，什么叫去接一具尸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哪里死了人？还和我们有关系！”
　　“严格不是你们，而是顾岚茗的一队，只是她最近受伤所以交给你代理而已。”提到顾岚茗，她的眼神更冷了一些。“去就是了，你给的东西里面，有地址。”
　　下午两点，师瑾然特意让闫瑞带上了师安华。她有意远离这个孩子，所以把她交给了闫瑞照顾。师安华的中文并不是很流畅也就没安排学校，正好不会太麻烦。想到即将要接到的尸体，师瑾然还是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顾队不去吗？”闫瑞随口问了一嘴。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她知道闫瑞想问什么。“她的伤不方便。还有，赵湾死了，她很忙。”
　　“昂。”闫瑞低头。
　　师安华戴着耳机在听音乐，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牵着师瑾然的手，想要握紧却又不敢。
　　从起飞到降落，师瑾然一句话也没再说话。她没有在休息也不是无话可说，闫瑞喊了她很久可她就像没听到一样，呆呆的看着前面的椅背把坐在那里的小警员盯的浑身不安。
　　下了飞机，一直以感冒为由带着口罩的师安壬大着胆子把她拉到了一边。“姐，到底怎么回事？谁死了？那小丫头又是谁，怎么跟你长得有点像？”
　　师瑾然分给他一个眼神，用十分平静的口吻报出来一个在师安壬心里掀起千层波浪的名字，几乎瞬间师安壬就想要逃离这里！万一父亲来了……他绝不能出现！绝对不可以！
　　“你不用紧张，我会提前给你离开的理由。”师瑾然看她那么咋呼心底愈发的烦闷，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没注意情绪外露了几分怒意。
　　师安壬立刻闭上嘴慢慢缓解情绪，他见过师瑾然发火的样子。就那么一次，让他们的父亲师棠都对她有些避之不及。这也是为什么师瑾然明明知道师棠的那些小动作却不再有办法明查或直接威胁的机会，她失控的样子着实可怕。
　　最后的路程，已经看到结果的师瑾然只觉得十分煎熬。
　　师安华站在无比熟悉的家门前，都不等别人开锁就摁开了指纹跑了进去，这么多天，她很想自己的妈妈。
　　直到房门被打开。
　　师瑾然沉默着却也松了口气，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没有奇迹的，她还是死了。
　　师华——师棠唯一的妹妹，师瑾然的亲姑姑。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还是那样，那样年轻，浑身上下都是尖刺。如果忽略她赤.裸着身体，忽略她满身的污.渍，忽略她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痕迹。
　　她就是这么死的，尊严和体面都没留下。
　　师瑾然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她，好像自动屏蔽了师安华崩溃的哭声，屏蔽了师安壬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着质问师安华一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声音。
　　只有她在一片惊惧悲伤中显得格格不入。
　　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也许过去了几个小时，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更靠近师华的地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可惜被唯一一个敢干扰她的闫瑞阻止了。
　　师华为什么会生活在英国？
　　那年十六岁不到的师瑾然还没有现在那么冷漠，她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被表白。师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没能捂热那颗尚且不算冰冷的心。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就算抛开性别，伦理也容不下她们的关系。老爷子是不会把师瑾然这样优秀的继承人送远身边的，所以他选择了让师华离开华夏。而师棠悄悄运作，趁机给师华安排了一门不好也不坏的亲事。
　　师华当时逃婚了可现在师安华依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结合她的年龄恰好说明了那个男人早早就对师华下了手，成功的手段也不干净。
　　这么多年来，师华无疑是最爱自己的那一个。但她却因为自己丝毫没有阻拦她被送走这件事情先后搭上了人生和性命。
　　“你死了。”师瑾然平静的陈述着事实，“死的不干净，没尊严。事已成定局，如果你没死会跟我说什么？一定要弄死他吗？可是不行，我必须忍着；我会忍到最后，也会笑到最后。”
　　“师华，好久不见，最后一面。”气氛再次沉默，片刻，师瑾然看向师安壬，“安警官，麻烦你帮我联系当地丧场吧。”
　　“殡仪就免了，直接火化吧。”
　　闫瑞猛然抬头，她还要验尸……可是对上师瑾然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句话。也对，尸体的情况已经清清楚楚了，但不能完全不验，她至少要争取采样。
　　酝酿了很久，闫瑞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她不信师瑾然没有听到，但师瑾然没动，她没有这么好的定力转头就出去了。
　　杜晚和闫文英她只是看一眼就略过了，视线最终停留在师棠身上。“我想不管是瑾然还是师华阿姨，都不会想看见你，你为什么要来呢？”
　　师棠肃着脸，像是隐忍的在痛苦着。
　　但很可惜，闫瑞和师瑾然一样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她们清楚的知道可眼前却拿不出证据来。
　　“抱歉，你最好回去。师！棠！这里没有人会想看见你演戏，戏瘾那么大回去演给你自己看！”闫瑞分毫不让。
　　师棠张嘴刚想要让闫瑞滚开。
　　“我跟他聊。”师瑾然出现在门口，她双手插兜，没人知道她的手里握着一封信，没人知道她干净的脸颊上刚刚滑过一滴泪。
　　那都不重要，至少在她看来，不重要。
　　师棠跟着师瑾然走到了这个房子的角落，“华儿的死……”
　　“师棠，你应该笑，应该骄傲，应该得意，应该觉得自己胜利了。我不想看到你装模作样，我不想，她也不会想。”
　　“师棠，汪荣森是我给你的警告；而师华，是你给我的警告。你杀吧，等这个世界都死完了，我倒要看看，我们谁会先死。”
　　“我会忍到证据齐全的那一天，一举弄死你。”
　　那封信在师瑾然的口袋里被她捏的变了样子，那些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把刀一样在提醒师瑾然：师华是因为她死的。
　　即便她们的情谊很复杂。
　　她不爱师华，但爱姑姑。师华不爱侄女，但爱师瑾然。


第36章 
　　她捧着师华的骨灰，低调了离开了Y国，她带着师安华去了墓园，再带着她走进了浮垣公寓的门。
　　眼前的姐姐出奇的冷静，师安华觉得昨天看到她流泪都是自己的臆想。
　　随便挑了间客房给师安华，吩咐文叔安顿好她后师瑾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岚茗去医院做复查，她本应该去看看的，可她好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倒在床边连爬上床都做不到。她不爱师华那是毋庸置疑的，可师华给师安华的名字是安辈，这无疑是对师棠最大的打击，也是对自己深沉的爱意。
　　师棠的警告来的远比自己更狠、更恶意也更没有底线。
　　***
　　一般的烧伤恢复的虽然慢但绝不会更加严重，顾岚茗沾染上了那些尘土，尘土里面添加了不明药水一旦沾染上就会使伤口迅速恶化。从医院出来，她想到当时师瑾然来找自己的时候好像也把手压到了地上，那她会不会也……？
　　顾岚茗咬唇，想要赶紧回去看看师瑾然的情况。万一师瑾然忍着不说可就不好了，这种药水都是未知的万一伤口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没开车来。刚走出医院大门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一辆…顾岚茗说不出这车的名字，但是看上去挺贵的。这辆车就停在前面摆明是在拦着她，副驾驶上的人下来，不是池锦。顾岚茗神色一凛，做好了报警或其他求救的准备。
　　下来的女士只是对她点头轻笑，然后为她打开了后座的门。她们没有恶意，至少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
　　顾岚茗看了一眼就要走。
　　“上车。”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呵斥在命令顾岚茗坐上这辆车。
　　顾岚茗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靠近车门朝里面看去，紧挨着另一扇车门坐下的正是她的姐姐顾玖笙。姐怎么会……算了，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不是坏人。
　　“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她害怕顾玖笙是知道了她受伤的事情，她不希望顾玖笙为此而担心，这并非出于为顾玖笙考虑，而是为了她自己。
　　如她所料，顾玖笙知道了。
　　“又不是养不起你，换一份工作，做什么都好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顾玖笙语气微怒，眼神却是心疼的。她想，就这么一个妹妹，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平安的活下去。
　　顾岚茗扭过头，她想回避这个问题。老实说类似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姐姐以往都是平静的劝导自己，像现在这样强硬里带着怒火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她想了想，还是要面对：“姐，这个职业本身就充满了危险，如果不能面对危险的话那我、”
　　“面对？顾岚茗你拿什么去面对？凭你那个胆子吗？”顾玖笙不屑的冷声打断顾岚茗，“就算你有师总那个胆子，你也不能继续参与这种任务！”
　　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父亲和姐姐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和刁难？
　　“我不明白，我只是选择了成为一名警察，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支持我？”顾岚茗右手放在心口紧捏着衬衫的领子，反抗的后惧力和崩溃的怒意在她的心底交织折磨她的神经。
　　顾玖笙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到顾岚茗衬衫背上映出几丝血痕，显然是刚才言辞激烈的时候没注意拉扯到的。“调头，回医院。”原本打算将岚茗接回家看管起来，现在看来强行将她带回去的话人是留下了伤口却会变得更糟。
　　那就只能……
　　“你最近都住哪？”虽然已经知道顾岚茗一直和师瑾然住在一起，但并不是顾岚茗告诉她的。妹妹现在的脾气就像是她以前遇到过的小孩一样，天生反骨让自己不好在随意染指她的事业。
　　顾岚茗咬了下唇放低了声音，“师瑾然家。”
　　***
　　再一次从急诊室走出来，顾岚茗只觉得更疼了。半结痂的脓化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后动作幅度太大撕裂开来，浓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黏在了衬衫上。
　　“没有下次了。”顾玖笙在向顾岚茗保证，也在提醒自己不能再冲动。
　　幸好送来的早，如果再晚一点衣服没有办法脱下来的话伤口会更严重不说，处理起来也会更麻烦二次感染的几率也会升高。
　　“我送你回师总那。”顾玖笙本想不发一语的，把所有的话都留着和师瑾然说，可顾岚茗非要挑战她的底线。
　　“我真的无法理解，就因为那些事情，那些明明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你们要一次又一次对我选择发出质疑和不认同，没有人相信我更不会认可我。我知道成为特别刑侦队的队长之一是我不配了，可上面既然选择了我就证明我身上有她们看中的东西是可以在一众人之间脱颖而出的！”顾岚茗双手握拳，对情绪敏.感的她眼底有了泪水。
　　顾玖笙：……
　　她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拿捏了的错觉？
　　“一个能在世华的‘新世界’实验室名单里抹除自己的人，一个能无视师瑾然规定的人，一个能够瞒着所有人在实验室里建造密室的人。TA研发出来的药、又怎么会只有用在你背上的这些？”
　　“我不是没有相信过你，可是看到你的伤…顾岚茗我是你的姐姐，我没有冷静面对这一切。你从来没有记得过妈妈生动的模样，你甚至已经忘记了妈妈消陨时的凄凉；可我都记得也都看在眼里，我不希望你最后落得和妈妈一样的下场。”
　　“我没有忘！”她当时小，没什么记事的能力可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情。这份消亡是铁打的事实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她又怎么敢忘。
　　等等？世华？新世界？密室抹除研发的—药？！
　　“姐！你刚刚说什么？这些药物的研发牵扯到了世华的‘新世界’实验室而且、师瑾然还不知道？！”
　　顾玖笙哽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到顾岚茗的耳朵里。所以自己这是失言了？
　　自知话说多了的顾玖笙全程无视顾岚茗着急的追问将人送去了浮垣公寓。到了师瑾然面前顾岚茗倒是安静了很多，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停的追根究底。
　　*鲜祝夫
　　晚餐后，顾岚茗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
　　送走顾玖笙，师瑾然第一次感觉到师安壬是那么的好，除了太听杜晚的话以外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手足。
　　师安华乖巧的坐在一边，看到师瑾然忧愁外露的时候她很想说两句话，但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收敛了所有情绪。没一会儿，视线就集中在了她身上。
　　“安华，你怕我？”
　　即使是将人接了回来，师瑾然依然避着她，看到师安华时的情绪里面有她最不愿意接受的悲伤，像是逼迫她接受目前处于被动的局面。
　　算了，现在顾岚茗的事情好像更重要。
　　“你今天和玖笙待了好一会儿，她一定和你说了什么，你去和岚茗聊一聊吧。”后面的话师瑾然没有说。师安华一个孩子，顾岚茗现在再怎么不愿意和人交流也不可能把一个孩子晾在外面。换种方法说：她的确有意利用师安华来试探顾岚茗现在的状态对自己有没有排斥的可能。
　　师华……我不爱你。但利用你的孩子，我依然愿意对你表示抱歉。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
　　“小顾姐姐～我进来了哦～”师安华放低音量偷笑，带着两杯橙汁溜进顾岚茗房间。可惜她忘了顾岚茗是个警察，就算没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嘤咛也能很快察觉到她的进入。
　　顾岚茗站在进门的拐角，她的位置正好是师安华视线的死角。
　　“不许动。”
　　“哇啊！”
　　顾岚茗：……
　　师安华：！！
　　橙汁撒在了地毯上，痕迹非常明显，好的是，杯子倒没碎。
　　“小妹妹，这个地毯…和杯子哪个贵？”顾岚茗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年薪，如果白干一年，应该赔得起吧？
　　师安华摊手，“那小顾姐姐你完了，无价地毯，到时候得随我表姐开价了。”
　　随意开…顾岚茗沉默不语。是她不想说话吗？不，是她没钱她不配发言。
　　“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她才想起来还没问师安华为什么来。
　　“哎呀～小顾姐姐才想起我呀～人家好伤心嘤嘤嘤！”师安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假哭起来。
　　顾岚茗无奈上前摸摸她的头，“能那么开心，多好啊。”
　　“为什么不好呢？”师安华反问，“妈妈不在了，我就应该很难过吗？我应该每天伤春悲秋，每天忧郁崩溃，每天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吗？”
　　她的发音不太标准，成语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蹦。说起来好像很轻松，如果不是她的脸色比起刚才真的不算好看的话。
　　顾岚茗低下头笑了，“是啊，为什么要活在已逝者的过去，而放弃自己的未来…更要规避最好的当下呢？人都应该往前看啊——”
　　“小顾姐姐也有家人离开了吗？”
　　“嗯。”那是她记忆中最不清晰也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往。


第37章 
　　母亲张玖岚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顾岚茗的心里面久久挥之不去，所有人都觉得她年岁尚小不明白其中变故，其实她都知道也都记得。
　　记忆力太好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她真的记住了太多的事情。从三岁起便亲眼见证了不法分子变态般疯狂报复的行为，而被伤害的人正好是她的母亲。
　　尚且还没有完全断奶的孩子就哺育她的母亲，如同花园失去了园丁逐渐枯萎。值得庆幸的是顾岚茗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母亲从而如花朵般枯萎消逝，相反她的生命力远不是一般的花朵能够比拟的。
　　或许这也是她坚持自己想法的一大理由？谁知道呢。
　　师安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还是个孩子，或许只听懂了危险只知道张玖岚离世了。
　　想到师安华，顾岚茗的眼神又软了软，“你…”
　　“我倒是觉得小顾姐姐你和姐姐挺配的，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大发慈悲把我姐姐收走呀～她是师家未来的家主你要是和她在一起绝对不亏！”师安华紧紧抱着顾岚茗的手臂生怕被扔出去。
　　话说的完全不像是一般的童言无忌，谁让她本来就是认真的。
　　－－致瑾然：
　　很抱歉长辈造的孽要让你承担后果。
　　安华的名字是远在异国他乡的我唯一能做的。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告诉你，这个孩子也未必就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找他，害死我的也从来不是他。
　　同时你也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从我喜欢你喜欢的光明正大那天开始我就已经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结局。我从不后悔经历这一切，但我后悔没能够得到你的正面回答哪怕是拒绝。
　　这些年来我同你一样一直在逃避，你在逃避我可我却依然在逃避我们的血缘。
　　师棠恨你或许并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恨你一个女孩却能如此优秀，这份恨意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不！他们来了！我想此时此刻我的安华就快到你身边了，对不起…
　　信写到这里就匆匆收了尾，师华信里说了很多怀念和无奈，唯独没有表达清楚师棠到底在恨自己什么？该有多恨才会连着自己的父母手足甚至是妻子亲家都要一起算计一起谋杀！
　　该怎么办呢？证据她是怎么都没有的，但她就是知道师棠做了什么。仔细想想还挺可笑的，父女相争…？是啊她们父女相争最后谁能得利？
　　月光下师瑾然的眼神变得比以往更加冰冷而又阴森。
　　敲门声响起，她就像没事人一样收敛了身上的寒意。
　　“进。”
　　顾岚茗瞪了一眼替她开门的师安华，有些尴尬的打开门走进去。
　　“那个…安华让我来找你说、她说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她有些尴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要来和师瑾然待会儿，一直沉默着她也待不住，聊天她也不知道聊什么。
　　顾岚茗懊恼自己怎么就被师安华这个小丫头说服会想要来找师瑾然呢？她低着头，太过尴尬导致她不敢去看师瑾然生怕对方觉得她莫名其妙烦她什么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不是找玖笙而是找自己？
　　“她说…”顾岚茗抬起头愣了一下，这一愣她就有些找不着北。她虽然和师瑾然躺在一起过但是——从来没有发现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师瑾然的身材那么好！
　　顾岚茗转头看了眼背后，师安华已经不在这里了。往里走一步关上门，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像一直都在怀疑师瑾然的清白性，全然忽略了她本身。甚至就连喜欢她这件事情，也都被忽略了很多次。
　　“怎么？”师瑾然的好奇心被她勾了起来，“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她缺个嫂子。”
　　空气都安静了。
　　师瑾然别过头，浅抿一口红酒。“我的确有个弟弟。”
　　希望顾岚茗说的话，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一直放养这份喜欢不管是面对顾岚茗还是唯一知情的闫瑞，她都不准备袒露自己心里的喜欢。
　　“可不管是她还是我，说的都是你。”顾岚茗压下心里对师瑾然弟弟的好奇，也许她这辈子就勇敢这么一次，她不想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顾岚茗，如果我和你说实话，你可以放弃吗？”师瑾然抵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将她从自己面前推远。
　　实话吗？顾岚茗的心往下一沉，她莫名有些害怕。被推开不怕，被拒绝不怕，可是听到实话两个字……
　　“你…要说什么？”
　　师瑾然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岚茗的眼神深邃还带着一点无奈，“我喜欢你，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会选择一名女性作为我的伴侣，因为我的伴侣于世华、师家还有我自己而言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是女性，只能是同等的闫瑞。”
　　“还有就是，那天你和闫瑞醉酒聊的一切，她都告诉我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她是闫瑞，她怎么可能喝醉呢。”
　　她每说一句，顾岚茗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世华、师家她都能理解，可是师瑾然本身她实在是无法承受，喜欢为开头，拒绝为过程，诫勉是结尾。
　　“明明每句话都很清楚，连在一起我就是不想懂。”顾岚茗敛眸轻笑一声，“师瑾然，你没有问我是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们彼此的性别，没有问我为什么是你，反而说了对我们的现状来说最不相干的话。”
　　“所以我相信你喜欢我，我也不想和你废话。既然现在的我们不能立刻决定是否在一起和彻底断开，那我们就当存个档，等彼此都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些，我们再决定是排除弊端还是接受弊端。”
　　如果这样你满意的话。“可以。”师瑾然放下手里的酒杯，已然没了兴致。
　　顾岚茗很识趣的离开，关上门的前一刻她看着师瑾然的背影脑海里划过了太多的画面。最清晰的不过是师瑾然永远不变的外表，用最高贵的姿态撑起最冰冷的身心，外表下掩藏着她二十八年来数不清无的伤痕。
　　自己只知道一点点，而这一点点里面，几乎全部来自于师瑾然的父亲。
　　师瑾然的父亲……
　　顾岚茗眼神骤变，迅速关上门离开这里。她的伤还没有好，刚刚这么一折腾也有些轻微刺痛争先恐后的寻找存在感。
　　强行逼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顾岚茗驱车去了警局。希望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师瑾然的父亲千万不要和这次的案件有牵扯。


第38章 
　　即使是晚上八点，局里面依然灯火通明。做好了特别刑侦队整个局里就黑灯瞎火的准备，顾岚茗大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难道还有人在吗？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算上她，九位核心成员全部到齐，还有两位局长。
　　她的鼻尖一酸，半天才忍住险些掉落的眼泪，克制住声音的颤抖看向他们的局长顾举塍。
　　一句爸卡在喉咙里，她的一切都和顾举塍没有关系，但要是说出来就不同了。
　　“顾局，宋局。顾局平安归京，实属不易。”可能是习惯了，伤感只有那么一瞬，假装陌生的模样自然而然。
　　顾举塍颔首谢她，“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讨论一下二队最新任务的相关进程。你们一队的杀人案先放一放，这件事情更加紧急。”
　　顾岚茗皱眉，她现在急着要调师棠的誉统资料。“好。”算了，应该来得及。
　　原本还没有太把二队的任务当自己的事，听了以后顾岚茗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现在一队必须参与二队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从中寻找和一队所负责杀人案无关的证据。”
　　沉默片刻，顾岚茗看向种荏。
　　无关的证据，就是一无所获。
　　“您怀疑这些案件有关联性我可以理解，但让一队全体去冒险调查只有五成可能和连环杀人有关的任务，是否有些过于激进？”顾岚茗不想去冒险，一方面是的确有风险在那，另一方面是现在有其它怀疑方向，不能全部压给二队。
　　“那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顾举塍看着顾岚茗。
　　需要时间思考。”顾岚茗迎着他的视线，片刻后败下阵来。“我知道了，我们会配合二队的。”
　　张闻在心里替顾岚茗捏把汗，顾局一向严苛，队长敢坦然发言实属不易。再加上队长现在的处境尴尬，冲动拦口确实有些艰难。
　　秦钟轻笑一声解了闷，“既然顾队回来了，之前我代理的进度一会儿全部整理给你。”
　　顾岚茗点头，欣然接下秦钟的台阶。
　　半个小时就确定下来具体的计划，顾岚茗有一种掉坑里的感觉。她看看种荏又看看张闻，最后惊异的看向顾举塍：“你们故意在等我？！”
　　并没有人否认她的结论。
　　“既然早就决定好了，应该直接给我发布配合的命令。”顾岚茗心存怨念，话里不禁带上了一点阴阳怪气。
　　洛申阳虽然不服气她站的高，却也觉得局长过分了些。“一队是完全自由的，局长的决定确实太过强硬了一些，但还是希望顾队能够理解。爆破性质的群体危害，确实需要多人参与。”
　　“不过话说回来，别的刑侦队呢？这种级别的任务全部交给特派组，算不算是过度利用、外加神经过敏？”万敏突然觉得不太对。
　　房内的视线突然全部集中到了万敏的身上，自觉说错话，万敏默默闭嘴。
　　“顾局，我们谈谈。”顾岚茗说完先一步走出办公室，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顾举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他已经做好顾岚茗三番闹人的准备，却被顾岚茗的话惊愣到。
　　“我要查师棠，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查。”顾岚茗眼神坚定，难得没有留下一丝撼动的空隙。
　　顾举塍皱眉，“你和师总走的很近这件事情我略有耳闻，你要查她的父亲我想这件事情师总本人并不知情，你知不知道…”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要查师棠，我要查的彻底哪怕查个底朝天，哪怕最后会被整个师家记恨上心头，我也要查。”顾岚茗握紧拳头，“如果师棠真的干干净净和我的案件没有关系，那结果就不会往坏的方向发展，最多几年牢狱。”
　　“即便牢狱，对于师瑾然而言，我想也是她乐意看到的；如果是死刑，我想除了师老夫人也没有别人在意他。”
　　今天的沉默似乎格外的多。
　　顾举塍从抽屉里拿了一份文件，当着顾岚茗的面打开却没有先给顾岚茗过目。
　　他抽出一小叠资料，把剩下的递给顾岚茗。“这些…这些是师家所有人的资料，也包括了已经不是师家人的杜晚的资料，以及师家曾经的亲家杜家的资料。”
　　“我手上的这份，是师家的公子哥，师瑾然的弟弟。他的资料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列入了暂保密行列，所以并不能提供给你。”
　　保密的资料…师瑾然的弟弟吗？她现在对这个人更加好奇了呢。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印现安壬同志的样子。
　　别说，这两个人眉眼间还真有点相似。等等？！安壬？师安壬的话…好像更合理了！
　　顾岚茗有了打算就会实践，行动能力迅速或许也算她的一大优点。安壬、师安壬，怎么念都觉得加上师这个字更加合理。
　　“姐你放心吧，我平常都挺低调的。”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进去，安壬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顾岚茗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喊了姐姐，他真的有一个姐姐！
　　只可惜并不能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声，不然的话就可以确定是不是师瑾然了。
　　现住敷
　　“哇啊！”师安壬就站在拐角，转过身看到这个人的影子就下了一跳。
　　顾岚茗动了一下身子，“你总算是打完了，我找你有事。”
　　“哦哦好。”师安壬心有余悸的拍了拍。顾岚茗心里默默吐槽他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那么小？
　　她忽略了一点，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会胆小如鼠。
　　“顾队，你找我有什么事？”师安壬警惕着自己刚刚说的话顾岚茗到底听到了多少，面上一副迷茫的样子应对着。
　　师家姐弟两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只是一个无奈，一个是……谁也说不上来师瑾然的心机到底深在什么位置，总之没有人看得透也无法看懂她。
　　顾岚茗假意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师瑾然有个弟弟吗？我刚刚去要了一下师家的资料，顾局告诉我师公子的资料全部保密。”
　　师安壬愣了一下，她要师家的资料？她想干什么！
　　“顾队，你要师家的资料干嘛？你离师总那么近，直接开口问她多好。”稳住语气，没有漏出一丝破绽。
　　顾岚茗摇头，“不能告诉她。你只用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师公子？”
　　师安壬摆摆手搭在了顾岚茗的肩上，“当然知道。我可是姓安的，虽然比不上人家师公子这个级别吧，但好歹以前也是一个圈子的小混头。”
　　“他就是个病秧子，师家两姐弟一个比一个会生病。师棠一直想尽办法让师总赶紧恢复，先去挡挡。结果这一挡就是十二年的时间，师公子的病一直没好。”
　　“到了现在啊，师棠有心要将权夺到自己手里去，至于是师公子瞒着所有人快好了还是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了，我们这些人就不知道咯～”
　　顾岚茗：？
　　“这样么？你怎么会对师家内部的具体消息这么清楚？”
　　师安壬暗道不好，话说多了。
　　［警报！一级入侵！］
　　专门设定的直播黑客警报改良后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现在突然响起吓了所有人一跳。
　　“到齐了吗？好久不见啊，顾队～”
　　熟悉的电流声说着寒暄的话语，一股寒气冷的顾岚茗后背轻渗一阵冷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闲驻复
　　“真不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大人的药一定很不错吧～只可惜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大人了，没办法跟她传递这个完美的消息。”
　　“如果把你这样的人也变成试验品的话，大人一定会很兴奋的！”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他的得意与疯狂。


第39章 
　　“未经允许的人体实验是犯法的，为什么？这样做对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张闻看着他疯狂的模样，不禁想起谢瑶死时的惨状。实验…在那群混蛋眼里他的未婚妻他的爱人不过是一个试验品，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呵呵。你们总是在思考那些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却总是忽略你们该思考的事情。”他的眼神好像看着张闻，一股寒意在张闻背后攀升，“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们为什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交流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世华东西就是好用啊，如果不是顾队你接触了师瑾然，我们还真的已经把这些技术的提供者给忘了呢。”
　　提供者，师瑾然？！
　　“你们想做什么？”顾岚茗的脸上的阴霾毫不掩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急啊，你们警方不是好奇嘛？”镜头一阵晃动，亮眼的灯光告示着所有人镜头最后停在了一块红色幕布前面。带着黑色皮手套的一只手握住了旁边的幕布，“让我来揭幕，今天的最佳表演奖得主是——郎、子、玉！”
　　入目最显眼的就是被绑在手术台上痛苦疯笑的郎子玉，她的右小腿肉被割开，白骨清晰可见。挣扎痛苦却只能保持笑容的感觉……
　　“生肌药粉，老祖宗留下来的配方虽然失传了，可有心人总能一遍遍的试出来。”
　　面具男骄傲的笑了一下，“我们Pure Land做事向来有目标，一直是为了研究老祖宗的东西而存在。”
　　“在你们看来脱离那些废物一样的规则就叫违法，你们把我们这样的功臣人才视为罪犯，不停的破坏我们的实验阻止我们研究！”
　　“一群蠢材！”
　　面具男突然厉下声色，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威严本该让人敬畏，可他说的话却让人震怒。“只有配合大人才能救更多的人！死几个无用的东西去，何必追根究底。”
　　“你在为自己脱罪。”顾岚茗握紧拳头，生肌药粉真是好东西，可是这恢复能力，她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嘴上说着什么也不怕，说什么是为人类做贡献，事实确是你在想尽一切办法脱罪。”
　　“我们不会原谅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也没有资格去原谅。既然你们选择走上这条道路，就必须受到惩罚。你们应该给社会道歉，给受害者道歉，给所有被你们捉去成为试验品的人道歉，还有你们的父母亲族…”
　　像是听到了什么机器可笑的笑话一样，面具男丝毫没有顾及的大笑起来。
　　“道歉？”他笑了很久，隔着屏幕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岚茗，除了声音外他是看不到画面的前，可他就是锁定了顾岚茗。
　　“顾队长，成为实验品对你而言没有坏处，试验品多的是实验品却寥寥无几。你应该加入进来，绝对有最高规格的礼遇等着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声惨绝人寰却带着一丝笑意，笑着叫的……郎子玉的表情分明很痛苦，可是她的嘴角就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前的一切都很像她，顾岚茗的指尖扣着手心，如果她的指甲稍微再长点，恐怕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死了？”面具男背对着镜头看向同样带着面具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询问。
　　那边只点头，不出声。
　　面具男咂舌，凑近镜头。“顾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大人对你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说完屏幕就黑了。
　　于此同时世华的技术人员看着破解到底的IP代码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种荏眉头轻蹙，凑上前看到代码也沉默了。
　　这个代码定位……咸注服
　　“怎么会是国防部的代码呢？”秦钟无意识呢喃道，“没有人可以窃到这个IP代码才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小A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可他核实了十一遍啊！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怀疑到国防部去，因为根本不可能。
　　顾举塍阴沉着脸，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群杀人犯的视频，实在是……太嚣张了！
　　“草菅人命！”无处宣发的怒气在“小小”的警察局显得随处可见。
　　“局长，有、有您的电话，说是来自国防部的……”小警官手里拿着刚刚记下来的号码和事项递给了顾举塍。
　　回播号码后，顾举塍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惊怒又不可思议，“快…全体特侦队都有，前往天门口，跟随军队前往国防部进行调查！”
　　众人面色一变，不敢耽搁立刻出发。
　　＊＊＊
　　“暗刺大队第一小队队长师安庭。”
　　“暗刺大队第四小队队长陆浩。”
　　“威虎大队副队长秦瀚。”
　　三名穿着军装的人对迎面而来的三人敬礼，显然不用问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三人的身份。
　　顾岚茗他们迅速回礼。
　　“请三位特侦队长通知你们的队员跟上，并随我们上车。”为首的师安庭打开了身后的车门示意她们安排后上车。
　　……
　　“一具尸体平白出现在了国防部大门口，安保军队正准备报警转移处理的时候尸体诈起对他发动了攻击。”说完师安庭看了顾岚茗一眼，“上面说这次的事件是由顾队主要负责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目前来看除了灵异玄术这些不太合理之外的解释。”
　　顾岚茗沉吟一声：“药物，或许还有一些神经控制的原理。具体的我局法医闫瑞应该比我清楚一些，你可以让她来。”
　　“好，还有别人需要喊吗？”师安庭点点头，这些解释已经足够了。
　　他的话让顾岚茗愣了一下，想到师安庭的名字，她突然有点私心。“可以把师瑾然师总喊来吗？有一些问题要和她确认一下。”
　　师安庭扫了她一眼，“好。”
　　十分钟后车队赶到国防部。
　　数名军人包围着尸体，手上的木仓对准一具女人的尸体。
　　“师队长，秦队长，陆队长。”大约是这队保卫队的队长，见到几人过来敬了标准的军礼，又向顾岚茗等人鞠躬。
　　特侦队虽然是警方的人，但实际上每一位都被军方列入了预备员名单，表现良好都有往前跨一大步的机会。
　　师安庭点点头，“这位是这次事件对应案件的主负责人，警察署总局特侦队一队队长顾岚茗。这是二队洛申阳，三队秦钟。三位，这是保卫队国防部队组队长，李召。”
　　“您好，寒暄交互往后挪一挪吧，我想先看看死者。”顾岚茗现在着急确认死者是否就是郎子玉。
　　“好的。”李召看了一眼顾岚茗，在一众男性队长中她显得异常特别。
　　看到尸体的时候顾岚茗心里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IP在国防部，短短的五分钟，尸体也在国防部大门口算是彻底闹大了整件事情。
　　郎子玉小腿皮肤光洁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顾岚茗打了个冷颤，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急忙的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线驻府


第40章 
　　闫瑞坐在师瑾然的旁边，眼看着师瑾然的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充满戾气。她也不敢说话，心里暗骂师安庭这小子喊她姐去哪见面不好非要到国防部。
　　车身停稳后师瑾然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闫瑞刚打开车门下去就听到：“让师安庭滚过来。”
　　闫瑞：……敢让他滚过来的也就只有你了。
　　除了师瑾然和师安庭的父亲，还真没有别人敢让师安庭‘滚’。
　　她无奈摇了下头，去给师安庭传话。跟着人走过去才看到顾岚茗。“顾队怎么在这里？这……”一双翻白的眼睛盯着闫瑞，现在她知道顾岚茗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顾岚茗摊手，“验尸，视频内容一会儿回局里看。”
　　“嗯，嗯？”闫瑞惊恐的看向郎子玉的尸体，“她的眼睛闭上了！”
　　饶是见过那么多尸体的闫瑞对于郎子玉这对眼睛的操作也是害怕不已。周围的人闻言也变了脸色，木仓支对准郎子玉的尸体头部随时准备开木仓。
　　闲珠敷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师安庭呢喃了一声，突然被闫瑞拍了一下，差点折了闫瑞的手。“抱歉。”
　　闫瑞本来想骂他，但是想到车上的师瑾然，她选择放弃。“你姐让你滚过去。”
　　师安庭：“……不早说。”
　　他也不敢耽搁，赶紧的跑过去了。
　　“闫法医，你的工具。”种荏把东西拿给闫瑞，来的时候顾岚茗就嘱咐她向法医部要了闫瑞的验尸工具。
　　“嗯。”闫瑞接过箱子也不耽搁。“麻烦各位木仓支对准点，我还没活够。”
　　话是笑着说的，这些人闫瑞不认识，但是保卫队长她还是认识的，跟着师瑾然跑了那么多回，这些人她也没少见。
　　“大姐，您、”
　　“长本事了，都会骗我来这里了。”师瑾然从车上下来，上身只有一件衬衫，下身随意搭了件牛仔裤。没有穿正装是她对师安庭的信任，“真是稀奇，今天居然辜负我了。”
　　师安庭不敢搭话，尬笑着请师瑾然过去顾岚茗那边。
　　师家大体上是绝对不接触政治的，但是军商都有接触。虽然是看家主决定在京城是被划为世家还是家族，但是师家的比例太过于特殊，从商只有一代，剩下的不是军警就是医法。
　　世华法务部的律师百战百胜，其中有一半都姓师；至于医生基本上都进了军区总院，实力可见一斑。
　　师瑾然更是第四代的商业翘楚，京城三杰唯一的女性。老爷子和老夫人虽然从来没有开过明口，但谁都知道师家以后必定是由长女接手的。
　　所以即便师安庭是长子，他也没和师瑾然竞争过什么。除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外，还有他不想要和他根本抢不过两大因素。仙珠富
　　“瑾然。”顾岚茗轻轻笑了下，没有之前离开时心里所想那样尴尬。
　　师瑾然颔首，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很多。扭过头看了一眼师安庭，大概就是这次先放过他。“你要调查师家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啊？”顾岚茗愣了一下，该不会是爸爸说的吧？“我知道了，我们聊聊，不是师家的事情，是……”
　　“师总，汤部长请您进去。”国防大门口里走出来一军装男子，对师瑾然颇为恭敬。“部长说了，恭迎您。”
　　“呵。”师瑾然扯了扯嘴唇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配。”
　　师安庭咽了一下口水，他想过要是里面来人找大姐会被刚回去，但是他没想到大姐会那么刚，这话算是下了整个部领导的面子。
　　那人显然也是没想到师瑾然会这样说，有些为难的四处看了看，最后求救的视线落在了师安庭身上。
　　“瑾然，不要和军方起争执。”顾岚茗凑到师瑾然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大家的事情顾岚茗不感兴趣也就不会去了解不清楚里面的弯绕，但是师瑾然自认亏欠她的心意，对于她说的话也还算听得进去。
　　“走吧，正好我需要门口的监控。”
　　顾岚茗沉默了一下，师瑾然这么狂得得罪多少人啊。当事人倒是不太在意，慢悠悠的跟着人往里走。
　　“瑾然，终于来了。”笑容祥和的中年男子身着军装，肩上的星级是顾岚茗接触不到的级别。
　　她好像有点看清自己和师瑾然之前的差距了。
　　“汤部长很讲道理，怎么出去怎么进来，真够礼貌的。”师瑾然扫了一眼部长办公室，陈设还是之前那一套，就是东西换新过了。
　　汤部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和你说正事儿你严肃点。”
　　“不好意思，够严肃了。”师瑾然也不让他，“我就是个开路的，哪配和您谈正事。具体的您和我身边这位日月总局特侦一队顾队长聊吧。”
　　汤部长看过去，也是个女生。年长这辈其实对于女性抛头露面多了还是有点抵触，尤其是对方还干着危险的职业。他也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师瑾然对他毫不客气的原因。
　　“您好，我想看八点半到十点五十分之间的监控记录。”顾岚茗也不想多做交流，她不喜欢攀和自己还不配的人。
　　“好，我带你们过去。”
　　正好，汤部长也不想多废话。和师瑾然多扯两句可以，和别人他就没了心思。不是他仗着权势无视那些人，而是本身就没有必要。
　　国防部无死角的监控都没能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动。
　　“完全无死角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拍到尸体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顾岚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不可能的，之前你派过来的技术人员最后也将定位放在了国防部，但是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死角。”顾岚茗上手将监控调整到了0.1倍速播放，又拉动进度条到郎子玉尸体出现的前十五秒。“瑾然看这里，这里是明显的下坠，对吧？”
　　师瑾然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半晌，直到郎子玉的身影出现在强光下。
　　“如果上方出现可以达到空运效果的任何一种飞机，国防部不可能不知道。”汤部长对此判定表示否定，“你一定是看错了。”
　　“她没有看错，就是下坠。他们就在国防部上方，而且绝对待了很久。”她把录像倒回去，“仔细看，这里模糊的人影就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高度下来……”
　　“他们的药物可不只是能够让尸体无意识暴动行凶那么简单，甚至可以对人体的基因组合分子强化两倍以上，骨骼硬度更是无法想象。”
　　顾岚茗捏了捏拳，“我还听凶手亲口说过，这些都不过是试验品，真正成功的还没有出现。”
　　“不完全是，我之前在郊区出了一次意外，我听到有人告诉我，第十八具尸体是最完美的实验品，谁都不能动。”师瑾然抿唇，“所以，我想第十八具尸体就在我们身边，并且还有意识，能够自我行动。”
　　“我们当时，是要威胁到他了吗？”顾岚茗抬头，“不然那个人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话？”
　　“一定是的，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找到他。”师瑾然扶额有些烦躁。
　　师安庭听了一圈有些懵，但是他抓住了重点。“大姐，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你也参与其中？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就连军方也…总之你不能再继续参与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我只是个和第十八具尸体有关的线索。”师瑾然。
　　师安庭沉默了一下，“大姐，那你就更不能参与进去了。既然那群人对第十八具尸体格外保护，那你一定会被她们灭口你知道吗？”
　　“可我并没有死。”师瑾然。
　　“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你就是那个有用的线索，等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从现在开始不要靠近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一切事件。”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会立刻安排人将您送回去！”
　　“师安庭，你没有资格对我的行程指手画脚。”
　　“就算家法严惩也比你把自己作死了好！”
　　汤部长的呼吸一滞，比顾岚茗的反应还要夸张。师安庭居然把师瑾然的命看得比师家近乎于变.态的家法惩治还要重要，看来这第六代的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和谐。
　　“你们要吵回家吵去，我现在要知道，你凭什么指控尸体来自于上空，还是说，你实际是想说我们国防部有杀人犯！”
　　“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师瑾然平静的看着他，“国防内部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但是如果对方弄到了氢飞艇，国防部上空是绝对会有问题的吧？”
　　“我记得世华的屏蔽信号技术已经完全可以盖过国防部的探测了，但是很可惜，这项技术只能用于军事使用。但他们并不是弄不到，因为这属于‘新世界’计划。而计划中的一位研究员，在不久前被发现私藏了已经被封禁的生物技术所研究的废药，并且在名单中除去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我凭什么指控？”


第41章 
　　汤部长心中一慌。“能在你们世华除去名字还、”
　　师瑾然垂眸，“算了，监控也看了，国防部上方就不方便让警方来查，你们自己安排吧。我们也不宜在这里久留，就先走了。”
　　“你！”
　　***
　　也不知道师安庭在老夫人那里吹了什么耳边风，师瑾然就像是从京城消失了一样无处可寻。至少收到师安庭短信的时候，顾岚茗还是那么想的。
　　她相信师家既然可以把师瑾然的行踪抹干净，自然也可以绝对保护好她的安全。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师瑾然的思念，再加上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楚。
　　师安庭：抱歉顾队长，无可奉告。
　　顾岚茗本以为案件是一个很好的接近顾岚茗的借口，但是她没有想到师安庭会那么的不近人情。无论如何他都不透露一点关于师瑾然地址的消息，俨然准备将师瑾然的消息全部封死。
　　换作寻常人这样干扰这次案件的进展早就被扣押或者击毙了。
　　不行，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师安壬，你姐去哪里了？”她凑过去，说话的声音很小，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
　　师安壬直接吓出了一声冷汗，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身份总有暴露的一天，但是他没想过会是顾岚茗点破这件事情，哪怕顾岚茗已经试探过他多次。
　　显猪夫
　　“你抖什么？”原本只是最后试探一次，没想到安壬的反应那么激烈。“行啊，合着你前天晚上是仗着我对你们豪门的形势不了解，在那里坑蒙拐骗我是吧！”
　　“你框我？！”师安壬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岚茗没有否认。“赶紧告诉我你姐在哪？”
　　师安壬：……
　　他轻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奶奶把姐姐扣在了哪里，昨天晚上我去浮垣没找到人就立刻去了公司，她也不在。”
　　“废话，我要是没去过这俩地方我会问你？”顾岚茗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你必须告诉我师瑾然去哪里了！”
　　师安壬：“……你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找不出来啊。奶奶要扣押她，就是妈亲自去要人都没有用啊。”
　　“你们老夫人那么大权利？”顾岚茗被这浮夸的拒绝吓了一跳，真的会有人给一个半截入土的长辈这么大的权限吗？在她的印象里长辈的权利都不会太大，就算是一些豪门故事也就是尊重长辈没别的了。
　　师安壬点点头，将本就轻的声音放得更低。“哪个不是军商世家出来的，要是连这点事儿都管不起，那还活着干什么？”
　　“行，那我现在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顾岚茗果断换了个问题。
　　师安壬沉默了一下。合着自己委婉的表示不可能半天，这顾大队根本没有放弃的想法啊凎！“除非我姐自己说要见你，不然没可能。”
　　“再见。”顾岚茗头也不回的朝自己办公位走去。想也知道师瑾然不可能主动要见自己，就她那个性子。哎……
　　京城-林华苑。
　　“闫瑞，你不待在局里，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师瑾然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她。“该不会被开了？”
　　“去去去，还不是担心你。天天在这庄园里闷着，我都怕你将来当了家主转手卖庄。”闫瑞抿了一口，靠在阳台的围栏上。“你还别说，你们师家这林华苑比我们家那隆佳苑大太多了。果然还是我外公太小气了，哎~”
　　“呵呵，确实。”师瑾然不否认。
　　房间的门敲响了两声，随后师管家拿着两瓶药片一杯冲剂过来。
　　“大小姐，该喝药了。”
　　“嗯。”师瑾然看了一眼，示意他放到自己旁边的桌子上。
　　闫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病了？还是之前——那些药不是早就停了吗？怎么又要喝药？”
　　“语桐开的，安神药。”她最近睡眠不是很好，平时也心浮气躁的安心不下来。时而还会过度饮酒，不吃点药确实不行。
　　“是吗？”她狐疑的拿走桌上的冲剂。
　　“闫小姐，这个是……”
　　“叔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喝她的药啦。”闫瑞笑着，把杯子放到面前扇着闻了闻药的味道，她的脸色变了变。“叔，这冲剂的包装给我看一眼。”
　　“好的。”师管家看闫瑞变了脸色，心里有些打鼓，自己该不会冲错药了吧？要是冲错了那岂不是害了小姐！
　　闫瑞又打开两个小瓶子里的药闻了闻，再看配料表，再闻药，看表。等到管家再拿了一包新的冲剂过来，她撕开一个口子闻了闻，再对照配料表。
　　“不会错的，这一年多里我断断续续的闻了几十次这个味道。”闫瑞的看向沉默的师瑾然，“林雨桐开的药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叔！这些药是林医师亲自给你的吗？还是经了别人的手？”
　　师管家有些不明所以，“当然是林医师亲自给我的，别人给的我也不放心给大小姐服用啊。这、这怎么会有问题呢！”
　　“好了，叔你先出去，我和她聊聊。”师瑾然脸色阴沉，闫瑞断断续续闻了几十次的味道。她可没有忘记闫瑞是个法医，一年多，那她闻到的药……
　　“瑾然，林雨桐可以抓。”
　　一句话，相当于是给林雨桐判定了死刑。
　　师瑾然的摇着头毫无目的，颤抖着时不时还笑一声。“她、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哈哈——她想死吗？！”
　　“这些药我带走了，你躺会儿吧，少喝点酒。”闫瑞一口干了师瑾然递给她的那杯将杯子放在桌上，她拿走药瓶和开了口的冲剂包，顺便还要走了剩下的所有冲剂。
　　刚刚那一下，师瑾然眼里的恨意不是开玩笑的，林雨桐绝对会遭殃。但她既然能够暗算师瑾然，自然也有办法逃。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师管家，绝对不要贸然去找林雨桐，一切交给自己和警察。
　　原本停了药师瑾然应该觉得自己如释重负，可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
　　“姐姐，叔叔让我给你送杯牛奶。”师安华打开一道门缝，刚好够她进去。
　　“杯子放下，你滚。”师瑾然揉了揉太阳穴，“师安华，你少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信任你。”师安华是汪荣森带回来的，就算汪荣森死了也没办法证明她师安华自己心里没有鬼。
　　师安华愣了一下，放下牛奶还是站在床边没有走，她的眼睛有些微红，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躺了一会儿，师瑾然感觉身后的视线越来越集中，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倒了杯酒。“师安华，我现在让你滚，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让你活着。再违抗我的命令，就去死。”
　　“我……”她想辩解什么，被师瑾然冰冷的视线吓得闭嘴，慢慢后退着离开了房间。姐姐真的好凶。
　　师安华守在门口悄悄的看着师瑾然，她在想：姐姐会不会道歉呢？
　　闫瑞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过来。
　　“瑾然，昨天的药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些东西，只是成分更加复杂一些，而且还带有一些微量的超基因分子。”
　　“姐姐！”师安华迅速冲进房间，她没有等到师瑾然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却等到了师瑾然闭眼晕倒。
　　“瑾然？瑾然？”
　　“Rui，姐姐晕过去了，我该怎么办？”师安华着急的跪在手机前面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安华？”闫瑞认得这个声音，“现在马上去找师管家，让他们把姐姐送到军总院去，我现在就赶过去。”
　　“嗯嗯好！”
　　挂断电话，闫瑞顺上桌上的药物检验对比报告翻出车钥匙就往外跑去。
　　“带我，不然你别出这门。”
　　刚打开门她就看到顾岚茗站在那儿。她有些无奈的点头，拽上顾岚茗一起风风火火朝着军总院驶去。
　　“这边。”闫瑞领着她，一路到了VIP病房。“安华，你姐姐她怎么样？”
　　“医生说姐姐只是太累了，她太久没休息了，突然情绪崩溃导致的深度沉眠。”师安华担心的看着师瑾然，却不敢走的太近。
　　闫瑞摸摸她的头，拉了下眼睛都黏在师瑾然身上的顾岚茗，两人一起出去直奔师瑾然的责任医生办公室去。
　　“我不信你说的深度沉眠，说吧，什么情况？”闫瑞的表情看起来很冷静，但她的手一直在抖，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医生叹了口气，他把所有的片子报告全部递给闫瑞。他的心里也有些惊慌，这样的报告实在是前所未有，可是师瑾然这样级别的人身体上出了事儿每种检查都是两遍的做，出报告也都是在精密的情况下拿出最快的速度。
　　闫瑞手上拿的那一些都不如顾岚茗拿走的那一张明显。
　　顾岚茗抬头死死地盯着医生，“你确定，你们没有搞错？”
　　“当然，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医生瞄了一眼，他知道顾岚茗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顾岚茗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是闫瑞看她状态不对扶了一把，她现在已经摔在地上了。
　　“等等？！你手里这是——死、死、死亡报告？！！”


第42章 
　　“是的，而且病、呃……病人的大脑活性大概在三月份就彻底消失了，至于她为什么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和身体其他机能的运作，还在进一步的……”
　　“立刻停止对她一切报告的研究，销毁今天的所有数据。”闫瑞把报告扔给顾岚茗，“今天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一个字，我想师家有权以泄露机密研究罪名将你告上法庭。”
　　医生打了个冷颤，师家的相关研究那可是与国合作的，闫瑞现在没有说是叛。国已经很仁慈了。“您放心，我这就和院长联系，销毁今天对于病、师总的一切报告。”
　　闫瑞颔首，“其他的呢？”
　　“什么？”医生有些迷茫。
　　“她身体上的其他地方有没有衰竭或者…比正常人更变.态的地方？”闫瑞尝试着找了一些词来形容她想知道的情况，找来找去发现只有变.态更合适。
　　医生愣了一下，开始在电脑上翻找还没有删除的电子报告。
　　“有的，身体器官上的运作看上去已经停止了但是却能保持正常的运转，甚至胃还能传递饥饿与满足感，大脑也可以接受。另外就是干细胞的运作是普通人的上百倍，相当于前一秒受伤，下一秒就能好，再生功能十分强悍。”
　　……
　　“接下来怎么办？”弦诸敷
　　顾岚茗和闫瑞不同，她对于那些医学上的事情不太清楚。但她看得懂死亡报告这种东西。和死亡通知书不同的是，这份死亡报告并不是真正写着死亡报告，而是一份证明。
　　“医学常用大脑活性运作来最终判定一个人的生死，简单的失去心跳还不足以被这样判定。所以她是真的死了，这件事情她自己必须清楚。”
　　闫瑞左手抬起勾着顾岚茗的肩，“放轻松，她还能动呢。”
　　“那样不是更可怕？”顾岚茗靠在着椅背，头抵着墙壁。
　　闫瑞摇摇头，“我倒不觉得，八年前，她二十岁的时候。也就是说她的长相器官骨骼等等都被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别说我不怕她，相反我还很羡慕她。”
　　顾岚茗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师瑾然，我怕那些东西，可我好像不怕你怎么办？
　　病房的门被打开，师安华站在门口往外探头，看到两人就坐在边上松了口气。
　　她招招手，“闫阿姨，小顾姐姐，姐姐喊你们进去。”
　　闫瑞听到这个称呼沉默了一下。闫阿姨？！小顾姐姐？！
　　她猛地看向顾岚茗，“你对这小孩做了什么？她怎么就喊你姐姐呢？？我跟她强调了十几遍她可坚守初心喊我阿姨，上来就喊你姐姐什么意思？”
　　师安华吐了吐舌头，“那我以后也喊您闫姐姐，您别为难小顾姐姐啦，快进来快进来。”
　　病房里，师瑾然脸色苍白却不见憔悴，她的一切不同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她是一个死人是一具尸体，皙白如玉的皮肤是因为没有生命力‘血液不染色’；没有温度是因为机能运作已经无法产生基本的体温。
　　可她还活着，原理也很简单，就像她说的那样依靠心脏活着。
　　师瑾然朝闫瑞伸出手。
　　闫瑞明白，她要看结果。但是……“我知道林雨桐有问题，所以你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这个结果可能比你所想的，更坏一些。”
　　“嗯。”声音没有波澜，她不在意。这份结果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判定而已。
　　见她这样，闫瑞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拿顾岚茗手里的报告想要递给她。
　　“一定要给她看吗？”顾岚茗有些不忍心，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都会很害怕的吧，师瑾然怎么可能真的例外。
　　闫瑞不说话，掰开她捏紧报告的手指，毅然递给了师瑾然。
　　那双漂亮的凤眼上睫毛颤了颤，眼神询问闫瑞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将报告撕碎。
　　“有火吗？没有就去借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顾岚茗的错觉，现在听到师瑾然讲话，她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不怕她这个人，但是知道这个消息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还是让人不适应。
　　包括闫瑞拿来的报告，师瑾然全部都只是看了一遍就被焚烧。
　　病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别人包括师安华在内早就被支了出去。
　　“这件事情，不能往外说一个字，还有就是…闫瑞你出去，我和顾队聊聊。”师瑾然突然笑了一下，就连闫瑞都觉得她的笑有点吓人。
　　果然知道人死没死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以前不会被她吓到。
　　“得，你们聊。”她赶紧溜。
　　顾岚茗：！！！
　　我要收回我的话！闫瑞你别走我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
　　顾岚茗脸上快要裂开的表情迅速收敛，讨好的笑了一下。
　　“你怕？有多怕？”撑着脑袋，不得不说，顾岚茗想哭不能哭想跑跑不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呵”师瑾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岚茗僵在那里，时不时看一眼师瑾然又移开视线，她现在好尴尬。一方面是她真的害怕可是她又不能在师瑾然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另一方面就是师瑾然这个眼神真的好吓人啊啊啊！
　　“那个，其实你也知道我，我这个人吧……”
　　“过来。”
　　顾岚茗：“……我吧其实还是的确是有那么一点、！！！”
　　她一边尝试解释一边尴尬的靠近师瑾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靠近的后果就是被师瑾然亲了一下脸颊。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师瑾然是死是活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
　　“怎么？你很介意？”师瑾然眯眼，递给顾岚茗一块手帕。
　　顾岚茗一动不动。幸好她本身就不想接，“师瑾然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活着的时候死活不越界，怎么，做鬼要风流啊！”
　　亲都亲了，顾岚茗干脆破罐子破摔。
　　师瑾然挑眉没否认她的话，一边欣赏着炸毛的兔子，一边盘算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既然已经死了就说明自己身上还存在别的可能，‘一个见义勇为的关键线索’好像不太适合自己了。
　　“我们的事先放一放，你说，之前在我身上的那些信封，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是第十八具尸体，是那个最成功的的试验品？”
　　原本挑衅的表情慢慢消失在顾岚茗脸上，呆滞的样子定格了一丝笑容显得有些傻气。那张脸上很快愁云密布与师瑾然轻松淡然的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这样的话，师瑾然会受伤、会有信封、会清楚那么多东西、失踪一夜遇到危险却还能全身而退、甚至现在会死！全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第十八具尸体，最完美的实验品。
　　第十八具尸体，被定格在二十岁。
　　第十八具尸体，最有权势的女人。
　　幕后主使将师瑾然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却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TA一方面害了师瑾然，一方面又帮了师瑾然。没有人会不喜欢青春永驻，可同样没有人会真的不害怕死亡。
　　即使师瑾然只是一个实验品，却有着最完美的一字之差。
　　实验品和试验品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正式投入实验是需要一定的成功保证绝对的活性运转，试验品的存在只是为了测验一些东西。
　　这样理解的话，她们甚至可以说那些人全部都是为了师瑾然而死的。因为目前的实验品，就只知道她一个人。
　　可是现在师瑾然身上的实验已经成功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杀人？
　　“你身上的实验已经成功的话，为什么还有人被当成试验品死去？”顾岚茗不明白，也该停手了不是吗？为什么一切还在继续？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长。我看过报告，八年前。这个只是药效开始发作的时间，真正的开始比这些医院给出报告的时间都要早。”师瑾然弯了弯唇，“你应该知道师安壬是我弟弟吧，我父亲这一辈就他的儿女从出生就没有一个好身体，采取了很多的药物，才渐有成效。”
　　“但是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和师安壬的药不同。”抬头的样子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药闻起来很苦，就是正常的中药。我的药闻起来有淡淡的昙花味道，不一样的药，功效也比他的更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生物基因，在最初‘新世界’计划成立的时候，也就是我…十六岁的时候，里面包含了一项生物基因研究计划，只是后来提案变得越来越反人类，内容越来越没有意义，所以被封禁了。”
　　“以前没听你说过。”顾岚茗蹙眉，她好像和师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刚想起来，之前随着伤口的消失一起忘记了。”师瑾然倒是不太在意，“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预想。那个被抹除的名字，应该就是当初生物基因的研究员之一。”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被抹除，我也不太清楚，再给点时间吧，也许还能想起来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顾岚茗“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师瑾然什么时候会想起来，但找点相关的事情刺激她好像会有效果。
　　“所以你为什么亲我？”
　　“嗯？有吗？”
　　“师瑾然！注意一点！你现在是一具尸体！”
　　“不影响我调.戏你。”


第43章 
　　如果是病人，那一定要注意她的情绪；可师瑾然现在是一具尸体，她是个死人，注意哪门子情绪！
　　“你确定你的精神正常是吧？”闫瑞咬牙切齿的，她这恨不得把师瑾然大卸八块的样子可真是不多见。“我告诉你，你现在笑的频率比你当个婴儿的时候笑的还多！你确定你精神正常？！”
　　师瑾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牙牙学语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吧？你怎么知道我笑的比那时候还多？莫非还没投胎就看上我了？”
　　“做梦吧你！”闫瑞开口骂她白日做梦，片刻又不爽的补上一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就各方面都比我优秀了那么‘一’点点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对，亿点点。”师瑾然脸上的笑容实在让人分不清真假，比以往更明媚，却因为知道她已经被判定死亡的关系更加让人觉得惊悚。
　　有点像是，一个死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活人。
　　“我回来了~”
　　和师瑾然住的久了，也有些对方的习惯。顾岚茗把车钥匙递给文管家，没有以前自己收起来的习惯，变得越来越随意。
　　闫瑞一言难尽的看着从大门口往里走的顾岚茗，“可以啊你，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样子了，你俩准备什么时候滚一块儿？”
　　顾岚茗：？？
　　她这个年轻人是落后了吗？
　　“你别听她瞎讲。”师瑾然拉了一把她，远离了闫瑞的位置。“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下回就给你缝起来了。”
　　闫瑞咂舌，“也行，但是啊，我觉得及时行乐没有问题，你俩现在都不想谈恋爱的话，来几次也没有问题吧？还能帮你缓解潜在的神经质情绪呢。”
　　……
　　谢谢，完全不干净了。
　　有的时候，不要随便听朋友乱说话，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师瑾然想，这还是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往别人床上爬，真新奇。
　　“你也睡不着？”刚趟下，左手边的顾岚茗就开口。她也没睡，一样，睡不着。
　　“嗯。”
　　师瑾然应声，靠过去。顾岚茗侧着身子，她就从背后抱着她。
　　其实也不完全是睡不着，只是突发奇想过来抱一下而已。现在她才有些能够理解闫瑞找女伴的快乐了，抱着的感觉的确很舒服。
　　“你……”
　　“试试？”
　　顾岚茗翻了个身。
　　现在是七月半，满月挂天，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进来。直到这场暧昧战争的胜利者从床上起身拉上窗帘，完全黑暗的房间好像与世隔绝，阻断了一切窥探属于她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五天，直到二队被其他因素延后的任务重新提上日程，顾岚茗不得不参与为止。
　　累到爬起来都费劲，还要被罪魁祸首看光接受她略带暧昧的笑意。
　　“师瑾然，我腿酸，你拉我一下。”
　　是的，顾岚茗败给了师瑾然，毫无抵抗之力。
　　这事儿她自己完全想不明白，她居然不如一具尸体！
　　师瑾然丝毫不克制自己的笑意，伸手把人拉回来，好声好气的捏腿揉腰。单论这件事儿她确实很喜欢，不过一直没名没分的睡着顾岚茗的话，被顾局长知道了怕是要和师家刚起来。
　　可顾岚茗的样子又不像是非得要个名分，那她在意什么？
　　“嘶你轻点！别发呆啊师大总裁~”
　　师瑾然回神，就顾岚茗这个缺心眼的样子，好像还真不一定觉得自己没名没分。
　　“嗯。”她放轻了力道，暗暗记了一笔，顾大队柔韧性不错，耐力不好。“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岚茗单睁右眼瞥了一下师瑾然又闭上。
　　这话她一直耐到离开前才说，走到师瑾然面前抱着她，凑到她耳边：“怎么？小情人想上位？”
　　说完就跑，生怕被师瑾然抓到。
　　师瑾然足足愣了十几秒，随后看着顾岚茗逃跑的背影笑出了声。这是在喊自己小情人？胆子越来越大了。顾岚茗啊顾岚茗，这可是你让我上位的。
　　“早早早。”顾岚茗心情好，投入工作也变得更加灵活。
　　县逐副
　　上流人士的宴会是最无聊的，索性她们潜伏其中只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以及抓住安排爆破的凶手和主谋。
　　师瑾然一项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天是一位商老的归国宴，商业上的重量级，师家最重礼数和面子，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对方千里赶回，现在人家归国举宴，就算世华已经站在了顶峰她也不得不参与其中。
　　“小师来啦，安庭他们呢？你这一辈七个人，就派你一个人来敷衍老头子我啊。”陈老笑眯眯的，虽然说是敷衍，心里却很清楚能够腾出行程光明正大站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一个纨绔惯了来他也不高兴，一个在准备国际比赛，归国前就已经恭喜过送礼了；剩下的就只有师瑾然，她一项周到的很，也是三杰之首，亲自到场所带来的面子完全足够。
　　师瑾然低头浅笑了一下，低声道：“安壬也来了，只是不方便出面。”
　　她刚刚看到的那名保安像模像样，如果不是那双杏花眼太过熟悉，她还真的认不出来师安壬。不过师安壬在这，就意味着这个会场绝对不太平。
　　陈老笑着拍拍师瑾然的肩膀，师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当然能够理解师安壬为什么不出面。
　　“你们聊，你们聊。”这场宴会其实根本上还是想摸摸现在年轻人的底，陈老站在宴会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众星捧月却依然不骄不躁沉稳面对的师瑾然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老样子。”
　　除了师瑾然就没有更杰出的年轻人了。不过这孩子也快不年轻了，算算年龄都快三十了。
　　顾岚茗难得开了个小差，一具尸体的魅力怎么会那么大？这下面的人全部都是大亨、新秀，再不济也都是些有能力的富家子弟，她怎么就被所有人捧着呢？
　　活着那么受尊敬，死了也那么受尊敬，这就是师瑾然的能力咩。
　　作为知道二队任务内情的人，闫瑞今天本来很想爽约不来，但是她妈非得给她拽过来，真是造孽啊。
　　“闫董。”师瑾然打了声招呼，看到闫文英身后跟着的闫瑞心里有了数。“闫瑞。”
　　“瑾然啊，还是老样子呢。”闫文英看师瑾然总有一种恨不能成为女媳的感觉，但再‘恨不得’也没办法，她心里也实在是觉得闫瑞不配。
　　刚想接话，一阵响声传来。
　　“妈，走。”闫瑞非要和闫文英一样穿西装过来就是这个道理，方便带她妈跑。
　　师瑾然看了一眼闫瑞，“开始了？”
　　“嗯，你也快走。”说完就拉着闫文英第一时间逃离会场。
　　“后场失火！请大家有序离开！请大家有序离开！”
　　师瑾然盯着站出来的洛申阳看了片刻，跟上了闫瑞离开的步伐，但她刚走出门就绕了个道，往后场的方向走去。
　　第二声爆炸传来，末尾的余波离师瑾然的位置并不远。
　　“你干嘛，这里很危险。”顾岚茗的声音，拽着师瑾然走出小路才认出来。“你怎么在这里？算了我也多余问，你赶紧回去这里、！”
　　师瑾然抱着她，“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说完她放开顾岚茗，一副真的不用管的样子。
　　顾岚茗看了看里道的火光又看了眼她，还是选择回去继续跟进侦察队的探测工作。
　　【报告，一号队成功拆弹一枚。】
　　【报告，四号队成功拆弹一枚。】
　　这种炸弹并不是很猛烈，声响，但只能造成轻微的破坏和燃烧。
　　“继续侦察。”顾岚茗皱眉，这些炸弹都是没有设定时间的，说明凶手就在附近看情况选择引爆。“抓到可疑人员了吗？”
　　【报告，没有。】
　　【现场全部都是名流人士，身上也都藏不下任何类型的遥控装置。】
　　“继续找。”
　　【是。】
　　***
　　另一边，会场外停车场。
　　“你们确定，就是她了吗？”女人冰冷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是的，根据报告可以确定她就是第十八具尸体，也难怪之前在废区狙击她的时候会被大人制止。”是之前袭击师瑾然的人。
　　“很好，爆破任务继续，挑着她不在的地方炸。”
　　“是！”
　　女人放下电话，看向会场的眼神深邃，脸上的笑意随着火光而展现。一同显现的，还有她的身份。前，私人医师——林雨桐。
　　师瑾然身边有闫瑞，换药的事情被发现她并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师瑾然早就已经成为了实验品，而且还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根本不需要她给出的药物进行辅助。
　　第十八具尸体的选择只有大人自己知道，能让大人亲自动手的人一定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是老熟人。也难怪当时大人传回来的消息会是跑了，还要在后面补上一句生死未卜。
　　师瑾然啊师瑾然，作为第一个成功的永生者，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怎么可以跑呢？一具尸体的身份可不是我们的Pure Land想要安在你头上的东西啊。


第44章 
　　突然而来的巨响过后。
　　“安壬！”
　　是亓绾的声音。
　　师瑾然心骤然提起，寻着声音的源头跑过去。
　　人与人之间的利用是拉满了，师安壬是她所有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同时也是她的弟弟。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注意这两个人吗？”林雨桐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师安壬受伤的消息，立刻去质问手下。
　　“师瑾然和师安壬只能避着一个，现在怎么办？”
　　这并不能完全怪他们不服从命令，师瑾然和师安壬刚好站在了两条不同的引爆线上，现场没有引爆的也就剩这两条。炸了师安壬那边，现在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过去，师瑾然这条线刚好可以完全空开来。
　　“所以现在能炸了？炸完撤走。”
　　“是。”
　　背后传来的热潮和惊天的爆炸声彻底炸毁了整栋大楼，顾岚茗惊异回头，钢混碎石从天砸下。一只手拉了她一把，两人摔出好几米远，堪堪躲开这块看起来“不大”的碎石。
　　钢混石已经稀碎，这样的力道砸在了顾岚茗身上她定然是活不下来的。然而救她的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开了。
　　看背影像是师瑾然。顾岚茗这样想着，也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消防车和救护车同时抵达，十余名医生抵达安全地界，救护车还在消防车的配合掩护下前往师安壬所在的位置。
　　爆炸的波震将他震晕了过去，背后的碎片也混杂切割的吓人。原本以为这只是震波火焰达到摧毁效果的一次爆破，可现在看来这里的每一枚炸弹都在至人于死地。离炸弹远的也就只是烧灼的痕迹作痛，伤势相比起师安壬趋近腐烂的背后根本不值一提。
　　Pure Land
　　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烫着八个金色的英文字母，这并没有让人觉得违和，相反恰到好处。只是黑色的深檀木桌每一处都是价值连城，刻上这几个字的本质有些贬低了它本身的价值和背后的年岁意义。
　　桌子的主人手里捏着一盏满茶，盯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
　　医院。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师瑾然的脸上印现出一个青白色的手掌印，很浅，却也足够醒目。
　　相比起别人，师瑾然自己却很冷静。她知道会被师棠骂，打的几率太过于小虽然并不是不存在。可是这一巴掌落到了实处——她只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师棠，并咩有其他的感觉。
　　体会不到痛觉，有时候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顾岚茗想要凑近看看。
　　“别去。”
　　转身，闫瑞在一边拉住了自己，就连闫瑞的母亲闫文英见到这一幕也是脸色一白，却同样不敢帮忙。
　　顾岚茗眨眨眼，她确定是不敢，而不是不管。
　　圣洋集团的董事长都不敢碰师棠和师瑾然之间的事情，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是不为人知的？
　　顾岚茗不禁开始担忧师瑾然的情况。她毕竟是师棠的女儿，就算嘴上说的再狠有许多事情也是她做不了的，这样的情况下她一定很落下风吧？
　　师瑾然只是抬起被打的有些偏向的脑袋，直视师棠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以前的她一样，像是在看死人，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方才师棠来的时候师瑾然眼里担忧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以至于他几乎要把这个女儿当做一个正常人，当做一个受他摆布的工具。他快要忘记曾经的师瑾然有多么无情冷血，快要忘记她处理一个人的手段有多么可怕。
　　这一巴掌定然是收不回来了，心里从来都不服师瑾然的一切，拼了命的想要将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想看她狠狠的摔下来，最好摔死。可是做不到。师棠必须承认，他是害怕师瑾然的。
　　不管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不管表现的多么嚣张，他都害怕那个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灵堂就敢给师安庭一巴掌的师瑾然，害怕那个站上国际舞台让和平安稳成为华夏压倒性胜利条件的师瑾然。
　　“父亲，您打过了。”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又回到师棠身上，“我喜欢争，如果我知道弟弟这么不听话，哪里还会让他活到现在呢？”
　　“如果我知道他会出现，就是家门，他也不可能出去。”
　　没有情绪的话可怕到异常。
　　顾岚茗捏了下自己左臂受伤的位置，疼！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师瑾然是真实存在的，好像要杀人的模样，可怕至极。
　　明明表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她、或者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就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不同，恨不得手刃了师棠的心思不需要表现就是最好的表现。
　　“抱歉，我来晚了。”杜晚的突然到来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僵持，她看都没看师棠，一眼就注意到了师瑾然脸上快要消失的手掌印，唇角扯起冷声轻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啊师棠。”矛头直接对准师棠，精准得很。“安壬自己选择的道路，你非得把责任推到瑾然身上，抛开那些利益权利以及面子，还有一丝一毫做父亲的责任吗？”
　　“我想也是没有了吧。”师棠的回答并不重要，“当初答应你从来不是因为我放弃她而是因为我没有权利拒绝你提出的任何一条，那个时候我就警告过你，她不一样。现在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怪她算什么？”
　　师棠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的基因落在了他们姐弟俩身上，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吗？！”
　　杜晚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些，“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她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的基因比你好一千倍。”
　　“杜晚！”
　　“闭嘴！”
　　师瑾然的气压一低再低，杜晚看了她一眼，退到了闫文英的身边不再说话。
　　顾岚茗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不敢面对这样的师瑾然。闫瑞看她这样，小声和她说了几句。这些都是顶置内的世家家族才会知道的消息，她就这样轻易的告诉了顾岚茗，更多的是因为现在能够安抚到师瑾然的只有顾岚茗。
　　稳住心神，顾岚茗想越过自己身前的人看到师瑾然，却发现杜晚刚好在看自己，还有杜晚身边的闫文英，视线都看着自己。
　　顾岚茗：？
　　“我不想和你扯，现在安壬的状况最值得担忧。”师瑾然眨了下眼，缓去心里的杀意，“你要是还想做父亲，就去坐着等。要是不想，就滚。”
　　说完，她朝着顾岚茗的方向走过去。
　　“吓到了吗？”温柔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第45章 
　　一共就说了四个字，每个字都温柔酥麻到了极致。明明还是那张没有痊愈兆头的面瘫脸也没有恰别的嗓音依然冷冰冰，但就是能让人看出来温柔，听出来酥痒感。
　　一个只会传递危险讯号的人，突然将自己的软肋递到了师棠的面前，可师棠没有勇气去接。
　　师瑾然轻轻揉了揉顾岚茗的脑袋，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瞥了一眼师棠。这一眼别人的确没看见，可是顾岚茗看见了。
　　为什么呢？
　　顾岚茗突然分不清她是在关心自己还是故意的，毕竟在别人面前关心这种事情，除了不请自来的闫瑞，没有别人看到过。“没有。”她后退半步，师瑾然的手还能够搭在她头上，态度却是很明显的保持距离。
　　“我们聊聊。”师瑾然牵住她的手腕就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谢知浅是谁？你喜欢过她吗？师棠和你的关系为什么会僵硬到现在的程度，你们以前不是一对相和相解的好父女吗？”顾岚茗看着面前的师瑾然，眼里充满了疑惑。“我们，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相处呢？”
　　“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谢知浅？”师瑾然有些诧异。
　　真的…有关系吗？顾岚茗右手紧握，她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她害怕。“我不认识，抱歉。”
　　师瑾然捏了下她的脸，“别乱想，不喜欢，没关系。”
　　“她是一位画家，传的沸沸扬扬的，天才画家。她让我明白了一句话，这句话是：想要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她也很可怜，也被人看不起，但仅仅是少数人，那些有借口看不起她的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我和她的关系也仅此而已，只有一句话。”
　　“嗯。”顾岚茗移开视线，师瑾然说的好认真，她真的会那么认真吗？
　　如果她没有看到师瑾然有意无意看向师棠的视线，如果她没有听到闫瑞的那些话，如果她没有选择现在的职业。那她就不会遇见眼前的人，遇见也不会和她有瓜葛，不会喜欢不会在意不会担忧不会患得患失甚至从未得到过。
　　从未得到过。
　　“师瑾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对职业的热爱在遇上你的那一刻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不负责甚至可以说是不配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甚至有一种，如果我失去你我就活不下去的感觉。”师瑾然想要说什么，被顾岚茗制止，“我很清楚，只有当我失去也能活的很好这份喜欢才是值得的，可现在我对爱到达了一个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境界，不能了解你，看不懂你不明白你的心里再想什么，真的让我感觉窒息。”
　　睫毛轻颤，师瑾然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腕。
　　咸诸服
　　她在想：“有必要吗？”她不说，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顾岚茗第一次看懂师瑾然的心理活动，苦涩的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落个实处的一段关系。
　　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她说：“所以你想做我的未婚妻吗？”
　　未婚……妻？！
　　顾岚茗有些震惊，本以为听到个女朋友都是上天恩赐，可她却说了自己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关系。
　　“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可以为你落实这段关系。”师瑾然牵起她的左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枚蓝钻戒指，“并且，我是愿意的。从心，自愿。”
　　从心、自愿四个字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左手主动抬高了两分，无名指勾了勾那枚戒指。这份进展比想象中的要快太多，可她不抗拒，她很喜欢。
　　原本聊得不愉快的人怎么突然背过去了，还挡住了顾队。都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了。闫瑞换了下站姿，突然愣住。她大步朝着两人的位置走去。换了站姿后角度就变了，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聊得怎么样，但是师瑾然手里那枚戒指她看得清清楚楚，熟悉的不得了。
　　那枚戒指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戒指甚至都没有名字，但那是师瑾然目前唯一的珠宝设计作品，也是她亲手操作切割出来的完美钻石。
　　她一直称为欲.望之海，说它承载着她的未来。
　　蓝钻本身也有自己的名字，叫人性。无任何工艺操刀的情况售价就已经在九位数，还是师家已经过世的老爷子送给长孙女的成年礼。无论价值或意义都非同凡响，如今师瑾然拿出来……
　　“你确定就是她了？”闫瑞赶在那枚戒指戴到顾岚茗手上之前走到拦下来。
　　她的确觉得这两人可以在一起玩玩，但是搞认真的什么的，说实话她从来不觉得顾岚茗配得上师瑾然。师家什么背景？师瑾然又是什么实力？顾岚茗虽然不算差但是根本就不够看的。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下一秒戒指就套进了顾岚茗左手的无名指。
　　“想要，就会做。”拇指轻抚那只手，凤眸平静又温柔的看着那枚戒指。
　　睁大已经无法形容闫瑞的眼睛了，好看的眼型都快被她瞪坏了。看向顾岚茗的眼神无一不再传递着“你完了”三个字。
　　顾岚茗自己也有点惊讶，师瑾然是什么时候量走自己手指尺寸的？这戒指也怪好看的，金色的戒圈蓝色的钻石，真少见。
　　“真金？”顾岚茗小声问了一句。
　　师瑾然点了点她的鼻尖，“怕我给你不值钱的？”话语中有些笑意。
　　顾岚茗摇头，笑了笑。可是……“所以你为什么要看师棠？”
　　别的她现在可以闭嘴了，但是这个，她绝对不能不问！
　　“暴露你是不得不做，自然要看他的反应。如果他动了伤害你的心思，我必须制止，哪怕现在就和他撕破脸。”
　　“好。”
　　师瑾然的眼神太过于认真，她不信都不行。所以，其实我还是很重要的。这样想，顾岚茗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手里的戒指在她进入杜晚等人视线的那一刻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秦钟看了看师瑾然，又看了看这枚戒指。所以……他是不是要叫顾岚茗这个小丫头一声——嫂子？？！
　　虽然他和闫瑞那群不是一个交流圈子的，不需要排任何情谊上的辈分，但是他和师瑾然那是实打实的同圈异道，师瑾然比他大点，这声嫂子还真逃不掉。
　　作为亲妈杜晚更是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欲.望之海有一个连闫瑞这样的好友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初师瑾然选择戒圈尺寸的时候，是完全随即的。按照自己的设计捏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能刚好戴上的尺寸。
　　看顾岚茗无名指的样子，应该是正正好好的戴上去了。
　　闫文英拽了杜晚一把，“她认真的吗？”
　　“不知道。”杜晚也愁，她虽然有这个意向也算是满意顾岚茗，可当这事儿落实她心里难免还是不太接受。
　　师瑾然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情是其一，顾岚茗的确达不到标准是其二。第三就是，师棠还在这里她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当事人倒是不太在意，牵着顾岚茗的手站在一边。
　　不需要任何的隐藏，反正成为焦点已经不可避免。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他怎么样了？”
　　亓绾的声音和师棠的声音撞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手术很成功，全部的甲片都已经取出，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主刀医生摘下口罩。他是全京城最好的外科军医专家，今天突然被叫过来做手术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是一个小小子。
　　现在看到师棠杜晚闫文英秦钟这些人都在这，心里也算平衡了。但他看到师瑾然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平衡了。幸好进去之前没让他看见这女人，不然他的名声可就毁在今天了。
　　要是知道她也在外面等着，谁做手术都得紧张死。
　　“我们聊聊。”
　　师安壬转移到病房后，亓绾就找上了师瑾然。
　　师瑾然没急着答应，眼神询问顾岚茗是否可以。顾岚茗点头，她也就点头。
　　她们离开后，闫瑞拉过顾岚茗走到外面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秦钟。
　　“真品？”秦钟指了指师瑾然给顾岚茗套上的那枚戒指，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闫瑞蹙眉点头，“她亲自拿出来戴上的，想假也没地方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逃不过一个中心：叫不出口。
　　顾岚茗听的云里雾里，手都抬酸了。
　　“算了，迟早都要喊。”秦钟烦躁的跺了下脚，“嫂子好。”
　　闫瑞沉默了一下，“嫂子。”
　　顾岚茗：“啊…啊？！”
　　相比起她的迷茫，师瑾然和亓绾就不一样。
　　“为什么要利用他？”
　　师瑾然有一瞬间的迷茫，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喜欢质问她？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还是抛妻弃女了？
　　“我没有。”师瑾然往前走了一步，“我的确会利用他，但我绝对不会利用他的安危去做任何事情。不会、不能更不敢。我的弟弟或许得不到一份最真挚的手足亲情，但是他的手足绝对不会做什么危害他性命的事情。”
　　“可是……”亓绾不信。
　　“可是什么？亓绾，那枚戒指只是我临时起意从不是有意而为。她问了，我也就想起来了。”师瑾然顿了顿，“另外，你和他都没有切实的关系，上来就质问我已经很越界了，别太过了。”


第46章 
　　其实从别的方面来说，亓绾已经是一个无可挑刺的人了。只是在还没有表明心意得到认可的时候就随意出头，试图和目标亲人对质，这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弟媳，却也没有多说。
　　师安壬的未来她不想干涉，只要姐弟二人能够一直和平相处互不相争下去，他未来爱上谁选择了谁娶了谁完全与她无关。
　　这样一想，师瑾然轻松了不少。
　　愣了许久，顾岚茗终于反应过来秦钟和闫瑞是什么意思。有些不厚道的笑了：“原来二位还有今天？可是为什么？师瑾然比你们大？”
　　“你对象已经是奔三老女人了，你忘记了？”闫瑞惊呼出声。
　　“闫瑞，你最好不是在说我老。”师瑾然刚回来就听到闫瑞说了老什么的，一猜就知道这个人在说她坏话。
　　她看了闫瑞一眼，懒得管，牵起顾岚茗的手就走。
　　不解释，不看她，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顾岚茗败下阵来，她永远比不过师瑾然的沉稳。“我上次跟你说想了解世华的事情……”
　　“世华和圣洋在资本内并称，世华拿下科技，圣洋拿下金融。不要以为圣洋所拿下的金融就只是简单的金融行业，而是一整个经营融资体系全部都被圣洋拿下大头。而世华拿下的科技也是全面的，掌握世面所有大头技术的情况下还能做出最冒进的创新举动并加以实施成功。这是两家的大体业务范围。其他的，圣洋不敢碰科技，但世华敢碰金融。之所以世华没有把这个体系是因为两家之间的长辈很熟悉，并且当初约定好，只保不争。”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接触金融？”顾岚茗。
　　师瑾然不看她，一手放在车门上指尖轻点，二郎腿架着整个人散漫带着点认真。“在我上位之前，世华内部的确没有人碰金融体系的任何一项。毕竟世华维持的是与国合作，而圣洋则是与钱和解。”
　　“我本来也不打算碰，直到我发现因为世华不接触的缘故，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在害怕，在议论究竟哪天，闫家和圣洋说不定可以踩到师家、世华的头上来。你觉得我可能容忍这样的舆论继续宣扬下去吗？这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接受合作需要低调，但我决不允许舆论踩在我头上。哪怕我很清楚闫家根本做不到，也很清楚这么做会引起矛盾。但——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堵上了悠悠众口，也鼓舞了世华内部人的士气。辟谣和立威，一次达成。”
　　“我是资本家，也是爱国人士。虽然可能并没有那么热爱，但我对我的国家忠贞不渝。不然我也不会守住虚拟实体化科技不对外国开放的原则了，这种科技可以无形致命，绝对不能开放出来，它只属于华夏，属于世华，属于我。”
　　这话说得还挺好听的。顾岚茗抿唇：“可以更详细一点吗？”
　　“过两天带你去看看，现在聊得别的。”师瑾然叹气，心情有些沉重。“总觉得、”鲜著富
　　顾岚茗抬手，“你等等，我先说。”
　　果断摘下那枚戒指，放在身边人的手里。
　　师瑾然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闫瑞说，我教会了你怎么爱一个人，但是我并不觉得你会爱人。你给我这个戒指的理由，我希望你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哪怕你要算计我，如果你诚实，我接受你再次把它戴在我的手上。当然，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本来也是要收回去的话，就别说了，更不想听了。”
　　嘴角上扬，笑得有一点点冰冷，却是伤心的。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摘下戒指的时候，动作迅速又洒脱。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听到了不想听到的一切，如果没有再戴上这枚戒指……失败的幻想所带来的的恐惧比尘埃落定的悲伤更加可怕让人心碎。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听到这些话师瑾然反倒释然了。
　　她把戒指拿在手里，打量顾岚茗很久问了一个问题：“我需要学吗？”
　　需要学吗？
　　顾岚茗不知道。
　　师瑾然是那种特别完美的人设，她什么都会，她可以笑着面对一切，而她严肃认真的样子更是有说服力。所以她不需要学，那也就是她会。
　　她想说什么，却因为到了浮垣而止住话题先下车。
　　“岚茗，爱一个人是一种本能你知道吗？”看着关上的大门，师瑾然轻轻叹气，“你不知道，更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
　　“每个人都具有爱人的能力，可能只会爱一个人，可能会爱很多人。但准备爱一个人一辈子的情绪只有一次，一次一生。”
　　顾岚茗内心触动，却不敢往她所说的方向去想。
　　“我不需要任何人教会我什么是爱，我只是需要一个人站在我身边坚定的告诉我，她也是爱我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欺骗，没有犹豫。可你现在显然不具备这些性质。”师瑾然笑的很苦涩。
　　“即便如此，我仍然愿意将这枚戒指戴在你的手上。”
　　“你……！”
　　她承认，她动摇了，剧烈动摇。
　　“是，即便你不符合我对伴侣的预期，即便你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即便未来会遇到比你更好的，我也只要你。”
　　“最不完美的，才是最好的。”
　　一步步按照计划进行下去的生命都已经停止了，我又为什么要坚定死的标准不放呢？作为意外的你，才是我最该选择的人。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回忆过往。
　　“我是一个突然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你作为案件的线索留在我的身边，最后却发现你不是线索，而是被害人。师瑾然，你不恨我吗？”现猪敷
　　“如果我能够早点破案，你就不会被害到最后一步。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已经用在你身上的药物会自己流逝消失，你会重新成为医阁正常人，你可以回归自己的生活，你可以…”
　　顾岚茗说不下去了，她推开师瑾然的同时，没有办法忽略自己的爱意。她做不到了。
　　“恨你有什么用？就算你破案了又能怎样？”你不可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毁掉最想杀了我的师棠，就算你破案了我依然会死，甚至不会有死而得生的机会。
　　届时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在举行隆重又空洞的葬礼，最后回归土地。
　　顾岚茗显然对师瑾然毫无隐瞒，可师瑾然的心思顾岚茗根本看不透。
　　“重新戴上，好吗？”
　　师瑾然牵起她的左手，单膝下跪。
　　“等一切结束，嫁给我，好吗？”
　　“一切结束，我等你…娶我。”
　　戒指有多美，心就有多沉重。
　　***
　　师瑾然接了个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是打断了这顿难得坦然的晚餐。
　　“跟我走，带你去闫瑞家。”
　　顾岚茗稀里糊涂的被她拉着去了，看了看闫瑞家门口，再看看师瑾然家。这这！她俩居然就面对面的住着还搞得一般般熟一样！
　　进门更让人沉默的是，种荏居然在闫瑞家。
　　闫瑞眯眼，“你觉得和她们一队有关？”
　　“这是林雨桐的风格。”师瑾然。
　　顾岚茗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师瑾然和闫瑞的方向，坐在单人沙发上被阴霾围绕的种荏。
　　简单，却也复杂。
　　种荏的父亲是圣洋的总经理，出了事情不能直接影响到圣洋，但不代表不存在一定影响，况且金额很大，面临一定的…死亡压力。
　　一直以来这种情况都很难办，可是种家恒并没有主动、直接参与过洗.钱的事情，更没有挪用过公.款，账户被借用不是种荏借用就是他家里的其他人员。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事涉圣洋你绝对不能出面，就算你现在再抗拒也不能在圣洋股东面前留下维私略公的印象。”师瑾然沉吟片刻，第一时间否定了闫瑞出面压下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的确，况且以他人账户洗.钱这件事情必须要进一步调查，在调查期间种荏最好能够避嫌。同时要先对种家恒进行拘留观察，最好……”顾岚茗看着种荏，于心不忍，但还是说出口：“最好你能够亲自去拿下他。”
　　种家恒的清白她们要还，种荏的名声前途也要保住。
　　“如果找到是谁在借用他的账户，或许就能知道钱的来源，最好的情况或许是借此机会将那群人一网打尽。”顾岚茗思考片刻有了定论。
　　然而她的定论很快就被闫瑞否认，“以我对林雨桐的了解，她不是一个喜欢和非技术人员待在一起太久的人。她有自己的实验室，但是地址保密性很强，就连师瑾然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
　　贤著府
　　“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实验室有自己的信号数据，在不知道地址的情况下，‘新世界’科技难以黑进去做更进一步的探查。”师瑾然稍作解释，“种荏，你还好吗？”
　　“将我父亲带到警局，就可以了对吧？”
　　种荏笑着看向顾岚茗，眼神里的挣扎渐渐散去。
　　“顾队，我相信你，你不会冤枉他。”
　　“清者自清，我不怕，父亲也不怕。”


第47章 
　　顾岚茗说当然。其实她心里没底，但她不想辜负种荏的信任。无论如何哪怕搭上她的命这件事情她也要查个清楚。
　　“有没有想过，涉事金额那么大，人不一定还会在境内傻傻等着？”顾岚茗看向师瑾然，她在问她。
　　有些方面，师瑾然作为商人比正直的警方更懂这些小道。
　　“是她的作风，人会被送出去的。”师瑾然肯定了她的想法，“闫瑞，帮我约一下你妈妈？”
　　“搞得好像以后不是你.妈一样，自己约。”闫瑞白了她一眼，起身径直回房间去了。
　　师瑾然无奈，给顾岚茗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到一边拨通了闫文英的电话。“不是，是关于种家恒的事情，时间上我代警方向您争取。”
　　“什么？”师瑾然看向闫瑞房间的方向，“好，我知道了。”
　　***
　　“种荏，最近你们警局那边你就把假请了，待在家里先别去。你同事受伤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就别、”种家恒话说一半，看到种荏微红的双眼和手里的银色镣铐，他突然明白过来。
　　苦涩的笑了一下，“现在连你也不相信爸爸了吗？”
　　种荏没说话，把手铐打开拉过种家恒的手。将要铐上的时候种家恒一把推开了她，他看着种荏，突然上前扇了她一巴掌。
　　“混账，我是你爹！”
　　种荏还是不说话，双眼起了一层薄雾，咬牙再一次去抓种家恒的手，又被躲开。
　　“种家恒，你现在是嫌疑人，对你实行抓捕、暂时拘留，是上面的命令。请你配合。”毫不意外，脸上又挨了一下。
　　种家恒不逃，种荏也不说。
　　虚掩的别墅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出现在外面正要走进来。
　　种家恒的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爸！”有一瞬间种荏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腿比大脑的反应要快，率先冲过去。
　　这里是一楼，种家恒不从大门逃就只能翻窗。
　　“别过来！”种家恒手里拿着一把手木仓对着种荏，“种荏，保护好你妈妈，回去保护好她！”
　　“爸！你为什么要跑！只是嫌疑！是可以调查的！”种荏摇头，她不明白，她做不到现在就回去，“你不是说你根本不知情吗？！难道你都是骗我的爸——”
　　一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货车超速疾驰而过，撞飞种家恒的身体，再从他之上碾压离开这里。
　　“爸！”
　　……
　　“无牌货车，再加上私密性好监控都没多少，那个角度根本拍不到司机。”
　　……
　　“事情我都帮你料理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谁给你的胆子去安排种家恒入圈套？嗯？”
　　男人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被两个保镖扣押住的林雨桐。京城傅家公子傅文，也是林雨桐在医院的同事。
　　除了京城医院，他处处都高林雨桐一等。也是他将林雨桐从无人可用无地实验的绝境，拉上Pure Land这艘贼船。
　　林雨桐自嘲的笑了笑，“傅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傅文饶有兴致的放下酒杯，“你该不会以为，坐上实验副手的位置就不是我带进来的下属了吧？”
　　“做人不要那么天真，你没有资格越过我做出决定！”
　　酒杯碎在林雨桐面前，碎片险些飞进她的眼里。
　　傅文起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左手捏住林雨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细细打量。
　　玻璃碎片在林雨桐左脸颊划过两道血痕形成一个叉。“记住，这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要是让我发现你把这道疤治好了……”
　　女人的身体一颤，咬紧的唇瓣渗出一丝血，因为傅文带着保镖离开的举动而倒在地上。
　　左脸冰凉的液体滴在地面上。
　　“啊！”
　　她快要气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碰师瑾然，现在就连她身边的那个小贱人和队友都不能伤！”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脸！”
　　“啊啊啊——”
　　***
　　“顾队！直播结束了。”
　　在一队最沉闷的时候，Pure Land组织的新一轮直播再一次展开。
　　中能曙光科技的HR，生平干干净净，父母车祸双亡。
　　“推翻之前的一切假设…”
　　仙住傅
　　“爸爸死的时候让我照顾妈妈，可现在妈妈也不见了。”种荏面无血色的打开特侦队会议室的门。
　　顾岚茗呼吸一滞，上前一步，种荏突然被另一只手拉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头，是闫瑞在那里。
　　种家发生的事情其他人也都知道，对于种荏的心情虽无法感同身受，但多少都能理解一些。
　　顾岚茗定神，没有把种荏从闫瑞怀里拉出来，也没有让她们都离开。她让闫瑞进来，带上门。“推翻之前的一切结论，所谓共同点都是伪造出来的，真正的可能就是，每一个被杀的人，都可能是他们的实验体。”
　　“不是每一个被杀的人，是每一个出现在警局屏幕的人。”闫瑞抬头，她看向顾岚茗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信任。
　　而她低头的那一刻，看向种荏的眼神也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
　　顾岚茗有一种错觉，一种闫瑞什么都知道，能让一切都结束的错觉。但闫瑞并不知道，她只是会捉文字罢了。
　　真正有可能知道一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师瑾然。
　　……
　　“实验的存在，威胁到了她们。”
　　一间私人茶室里，一头红发的女人带着Pure Land组织的上半张面具脸和另一个女人面对面，监控着特侦队会议室的一切。
　　“大人说错了，对那些所谓的正义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搏斗，压迫与被压迫，无所谓是否威胁到。”金发女人没有戴面具，长相混血。
　　咸注富
　　F国安第斯家族的长女，也是现任掌权人，乐妍。
　　“大人”勾唇，她看向乐妍的眼神虽因为面具遮掩不太明朗，却可以感觉到更加赞许。
　　“打算什么时候回F国去？”她捏着茶杯小抿一口，“我可是很需要你的存在。”
　　乐妍倒茶的手一顿，“看来那些原药品仍然没有满足大人。”
　　“你想用小恩小惠吃下我？嗯？”
　　“大人息怒！”乐妍慌张的跪伏在地上，“大人息怒，我不敢啊！”
　　“大人”哼笑一声看着她，二郎腿架起的嚣张。这里是安第斯家族在华国的地盘，可她仍然敢嚣张肆意，对安第斯家族的族长颐指气使。
　　这是资本。
　　欣赏了一会儿乐妍狼狈害怕的模样，“大人”终于放下腿起身。
　　半弯身压腰挑起命令乐妍抬头，左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声道：“我的底线比你想象的要高，耐心也比你想象的要少。”
　　“我的实验室，还缺很多养料。”
　　乐妍的身体狠狠一颤。
　　她从前就知道这位“大人”没有耐心，交流起来可怕至极。
　　但她当初只是在门外陪同，只觉得她的气场骇人。如今进了这门……呸！她不如不进！
　　和她打交道真是可怕，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第48章 
　　“我们绝对不能被敌人的烟雾弹所迷惑，如果所死亡的人是他们的实验体，那么对下一个受害者根本无迹可寻。”顾岚茗说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开裂。
　　她一直都很需要师瑾然的中心点理论。只要有她在，总能一语点破玄机。
　　这么一看，未婚妻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念头一闪而过，顾岚茗没深想。
　　半夜一点，闫瑞把顾岚茗约了出来。
　　“你最近小心一点，这件事情还没完。”闫瑞垂着头，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
　　“林雨桐喜欢师瑾然，自然也会恨你。在她的眼里你什么也不是，胆小还要依着师瑾然的势力来做事。”哎。她叹气，眼神苍凉，“总之，小心一点吧。”
　　上下打量闫瑞很久，顾岚茗只问了一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闫瑞笑得像个疯子，却又很难过：“如果知道就能让你们破案，能让种家恒不死，我一定拼了命的知道。”
　　“我所说的话，仅出于对林雨桐的了解。”
　　“那，你对种荏到底…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你又为什么因为她的事情变成这副样子？”看到闫瑞晦涩的眼神，顾岚茗实在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对她开口。
　　什么关系？闫瑞咬了下舌尖，是啊，什么关系呢？
　　“只是情人。你情我愿的情人，用不着顾队操心。”
　　只是情人。
　　……
　　“樊地玫瑰见，别让我看不起你。”——林雨桐。
　　樊地玫瑰，最美的爱意墓园。
　　顾岚茗看着这封没有来历却有落款的信，淡定的扬起了一个笑容。
　　知道林雨桐喜欢师瑾然之后，她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至少知道了针对的动机之一，以及危害会主要作用在谁身上。
　　“顾队的意思是，要去尸体堆里赴约？”秦钟挑眉。
　　顾岚茗的胆子在日月区警局里人尽皆知，所以他真心觉得这个想法不可靠。
　　京城-世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她回来了，你知道吗？”正襟危坐的杜晚与以往那个风华常矜的她全然相反，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紧张。
　　她的女儿师瑾然正撑着脑袋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个眼神也不分给她，看似盯着茶几上的咖啡发呆。
　　嘴里却不假思索的回答杜晚：“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之前不知道。
　　语气十分平淡，对此事不太关心，甚至不愿意提起。对杜晚也比平日里更加忽略一些，不得不让人好奇这个“她”是谁。毕竟能让师瑾然对杜晚这副模样的人不多，说得上名字的就只有师瑾然去世的舅舅。
　　她眉眼间竟是冷淡与不耐，让杜晚轻咬舌尖有些苦涩的看着她。
　　“我的女儿，身上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像她到底是福还是祸…”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眼神有些傻，看着师瑾然的眼神却痛心。
　　师瑾然蹙眉，不是很想管杜晚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便道：“自作孽，谁知道。”
　　杜晚微微一愣。是啊，自作孽，谁又知道呢？
　　当年是她答应了师棠要把师瑾然交给他来教，教成给师棠夺权立誉的工具，教成独一无二的全面天才，教成外人眼中的“神”、师家眼里的变.态。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你怪也怪过了，怨也怨过了。”杜晚垂眸，“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你绝不能在回到她的身边。”
　　“她只能是叛徒，连你的老师她都不配再担任，你明白吗？”
　　师瑾然终于看向杜晚，她眼里没有不解，只有审视。片刻，好像是终于确定杜晚没有私心，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杜晚明白她以后不会再喊那人为老师了。
　　只是这根刺仍然没有拔掉，反而越扎越深好像快要刺穿她的心脏。
　　杜晚闭了闭眼，“她回到境内的消息属实，回来的目的却无人知晓。如果她打算卷土重来，你绝对不能出手帮她。”
　　“为什么呢？”
　　师瑾然放下腿。
　　她没有问杜晚为什么不能帮，她知道杜晚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嫁到师家？为什么把我交给师棠？为什么要容忍汪荣森？为什么要恨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肯出庭作证？
　　“凭什么呢？”
　　凭什么外祖父母死在师棠的算计下我不能报复？凭什么舅舅死在师棠车下这么明显我不能报警？凭什么旁敲侧击的让我接受你毫无诚意的道歉！
　　“一脉相承，你的心比我想象的要冰冷。”压抑住心中滔天的怒火，师瑾然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杜晚的脸色微凉，自嘲的笑了。
　　看啊，她的女儿还是有地方像她的。明明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却在指责别人的时候表现得深恶痛绝。明明内心阴暗不堪腐败肮脏，却总有高洁的表象提供最完美的伪装。
　　师瑾然，没有人比你更脏了。
　　我也自愧不如。
　　“他迟早要死，但绝对不是现在。”杜晚扔下钢笔，“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心里不满得很，但你根本没有办法奈何我不是么？”
　　“现在不是皇权时代，可我们深处资本中心。你想让我作证人去告他可以，坐上我这个位置来。”眼神里的嘲讽不加掩饰，有对自己的也有对师瑾然的。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是连着心的母女。你没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别急着把自己撇开。我放任杜彦威死在师棠手里没错，你就没放任师华死在师棠手里吗！”
　　“够了！”
　　“不够！”
　　杜晚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摁在座位上生怕她逃避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我的女儿在无形中变得越来越像她。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我自己的影子，直到我发现你的人在Y国暗中监视师华的一举一动。
　　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你在等师棠动手。你清楚的知道只要你越来越过分，你在意的人就会和当初我在意的人落得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只是你没有想到，师棠会一次又一次的安排无数个不同的男人，会下数不清的药给师华。动情的致幻的什么禁药都有，即便如此消息传过来以后你仍然按兵不动甚至没有告诉老夫人师华在哪，连过得不错这样一句谎话你都懒得编。”
　　“闭嘴。”师瑾然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被杜晚呵斥。
　　“师华不单单是因为被玷污死的，而是你去见了她！你趁着师安华不在的时候不惜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见她，你把她对你的痴说的一文不值，把她因为你而受到的折磨说的轻贱又活该。你严重刺激了她衰弱的精神，再掐着时间离开。随后师棠安排的人就到了。尊严、身体、情感的三重折磨下，她才会失去生的信念，才会死在那张床上，死的那么不堪！那么脏污！”
　　“真要说起来，你比我冷血，你也没有心。师瑾然，你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也是滚在泥潭里脏污不堪的人，别把自己放在那么高贵的位置。”
　　“你是我生的，我很了解你。”
　　说到最后杜晚的眼睛都红了，她们是无情么？不，只是太会算计罢了。
　　师棠以为害死了杜家所有人是对她杜晚的报复，害死了师华和老爷子是对师瑾然的报复。
　　其实正好相反，师家人除去师棠，每死一个都是她杜晚比师瑾然难过。杜家人每死一个都是师瑾然更难过。
　　早在杜家二老航班失事的时候，师瑾然就恨死了师棠。
　　恨师棠害死了外祖，恨师棠为了杀两个人不惜让航班上数百人陪葬。
　　师瑾然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她并不意外杜晚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只是稍微有点意外杜晚敢说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的母亲会永远回避有关师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但今天我发现你不会，也从来没有。让师安壬代你干预我的伴侣是假，想借伴侣之名引出她的嫉妒心是真。”
　　“你想见她，你想亲手杀了她，你恨她给了师棠做这一切的勇气，你恨她把你的女儿变成了第二个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她从来都没有过感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一切都在将我越推越远？你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自信一点吗？”
　　“杜晚，我是你的女儿，我不希望看到你这副只会恨别人的样子。你刚刚也说了那么多，怎么就没记住呢？我们的冷血，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瑾然眼神瞿寒，不怒自威，一眼就能看穿杜晚心里在想什么。
　　“你给我记住了，我是未来的师家家主，这是祖父拍了板的。自从十六岁后我再没见过活着的师华，我早就以为她死了。”
　　“我的老师也一样，她已经死了。回来的那个不过是名字一样。我的老师是伟大的生物科技研究员，她死在了实验研究里，毫无退路。”
　　照我说的记住，没有第二条路！显朱夫


第49章 
　　杜晚嘲讽的笑了，再看向师瑾然的眼里有几分愤恨。
　　险主付
　　“我真替师华感到不值得。”她从牙缝里挤出那么一句话，无力的坐在了师瑾然身边。
　　“十五年了师瑾然，这十五年来她一直爱着你念着你，你呢？”
　　或许是因为曾经她也爱屋及乌，或许是因为同性相怜相惜。不管是什么原因，师瑾然回到杜晚手里十二年，她从未有过如今天这般的怒火。
　　师瑾然垂眸，她不想惹她生气的，可她更不想让她知道背后的真相。
　　况且，那十五年的情愫，也是她十五年来最大的枷锁。
　　“就因为她爱了我十五年，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应该拒绝她；也因为你觉得我应该拒绝她，所以我拒绝后就该补偿她。你有没有想过我都已经拒绝她了再对她好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为我考虑一下，而不是只看得到你自己身上的恩情真心！”
　　痛恨的眼神对上平静的怒火，师瑾然生气了。
　　这个认知本该是警惕的讯号，可杜晚却很高兴。原来师瑾然也是会生气的，那激不起一丝波涛的眼里掩盖了她滔天的怒意。
　　她藏的比任何人都要深，所以她做到了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
　　只高兴了片刻她心里又有些发苦。
　　这世间第一个看懂她女儿的不是她，而是暗中推波助澜帮师瑾然走到今天的那个女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多方压力下，杜晚说出了她这一辈子最酸的一句话。
　　师瑾然没有回答她，而是起身要走，背对她时轻声道：“妈妈，没有谁好谁不好，只有价值。”
　　你是我需要扳倒的人。我对你或许有气死师棠的价值，可你对我只有对手的身份，没有太实用的价值。
　　线住腐
　　“你不怕顾岚茗和她站在对立面吗！？”杜晚双眼猩红，她当然听懂了师瑾然话里的意思，她的女儿要和她作对，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痛的她快要失态。
　　抱歉。
　　师瑾然还是走了。
　　她其实真的已经答应杜晚了。永远，她永远都不会再和老师合作；只是老师永远是老师，这两个字她放不下。
　　……
　　“顾队这是从墓园回来了？”
　　秦钟笑着和顾岚茗打了个招呼，直接被忽视了。他一脸懵逼的看着顾岚茗闯进局长办公室，大概是锁门了。
　　顾岚茗反手锁上门，眉宇间怒意明显，将手里的文件拍在顾举塍办公桌上。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世华集团曾经涉及过生物基因改造研究。”
　　基因改造一直以来都是违法的，因为改变一个人的基因会带来太多负面影响，副作用也让人无法招架。
　　一旦正式起步甚至实践……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能洗脱师瑾然的嫌疑？”相比之下，顾举塍对于她的质问显得十分冷静。
　　先诸傅
　　基因改造，仅仅只有四个字的一种情况却是所有可能中最决定性的可能。
　　林雨桐让她心惊胆颤的跑一趟墓园，最后就只是为了让她拿走这份被官方藏起来的宗卷。这里面一定有她的目的，也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没有被记录下来。
　　“不能，因为我从来不觉得她有嫌疑。一个有嫌疑的人，为什么会自投罗网，为什么会主动寻凶！”顾岚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说的理由其实很牵强，可是一想到师瑾然自己都成为一具尸体了。
　　理由牵强又怎么样？只要能用就好了啊。
　　她们暂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打算，只能用别的借口来压制真正信任的原因了。
　　顾举塍沉吟思索片刻，道：“不像你的风格，但我也可以相信你。”
　　还没松口气，顾举塍又开口：“师瑾然远不止你看到的那样，不要被表现蒙蔽了双眼，一个人的内心是很复杂的。”
　　话里话外又是对师瑾然的否认，这些话顾岚茗都听腻了。
　　那些家族里面的破事还少吗？多少贵公子闹到局里来，最后还不是要把人放了！
　　“我知道。”顾岚茗低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这些人就是在做基因研究，那后果会是什么？”
　　改变基因的本身比改变基因的名头好听也安全。
　　“后果？古往今来谁有好下场。”这京城世家，怕是不安宁了。“世家名利之争被摆上了台面，恐怕除了明哲保身的师家，都会被官方狠狠敲打一番。”
　　真聪明啊。
　　京城-泽庄
　　没有一丝光亮的幽室里安静的可怕。
　　足足做了有两个小时，大人才开口：“傅文，我提醒过你看好林雨桐的，你忘记了吗？”
　　傅文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是隐约觉得事情不妙。
　　他前几日才刚教训过她，现在又惹事了？“我实在不明白，还请大人把话往开了说。”
　　他身边的人拉了他一下。怕不是疯了，居然敢让大人明示。
　　“七年前的卷宗。”她轻点桌面，朝着傅文笑了一下，“我的东西她也敢偷，偷完不放回来直接就扔到了警察面前去。”
　　“真是好样的。”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但傅文就是知道她生气了，空前盛怒！
　　他在脑海里疯狂思索七年前的卷宗是哪一份，时间久远一时半会儿他根本记不得大人说的是哪一份。难道…！
　　“大人息怒！此事我绝对不知情，我若知情今日必定不敢过来！”傅文在心里把林雨桐骂了千万遍，可一想到大人的那些手段，他现在只希望林雨桐出现替他去受死。
　　静谧的幽室中，突然想起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哗啦。”
　　窗帘陡然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幽室内。傅文和身边的助理抬手挡着突然而来的光芒。
　　“我让你挡了么？”话语是不容置疑的。
　　傅文和助理只好放下手看着大人站的位置。
　　女人身姿窕冶，一身红裙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晶莹润玉，匀称纤细的一双腿更是让人喜欢。
　　但她和师瑾然是一样的。有着绝对取悦的外形条件，也有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的实力。
　　“给你三天的时间，我要看到林雨桐的尸体。”还没等傅文松口气，她又道：“三天后要是没看到，我就拿你们傅家人做养料。”
　　傅文身子狠狠一抖，舌头都有些打颤：“是。”
　　出了幽室，傅文再也忍不住了。
　　“林雨桐那个贱人！”
　　“少爷，您别急，傅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我觉得…”助理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傅文的警告默默闭嘴。
　　等上了车子，傅文嘲讽的看着她，“傅家？在她手里有哪个家族能讨到好的？你该不会以为师家之所以选择背靠官方是投明吧？”
　　助理张口，有些沉默。“难道不是吗？”
　　傅文呵笑一声，“除了师瑾然，师家就没有人配跟她抗衡的。脏东西和脏东西打擂台，注意着点否则难免会祸及家人。不过在击溃集体上面，还是师瑾然那个脏妖婆更胜一筹。要不是她，纪家怎么可能消亡的那么快。”
　　“难道她、！”助理大惊没敢往下说，一脚刹车下去差点没害得傅文把鼻子撞了。
　　“不会开车？”傅文用力拍了他的头。“不确定，只是猜测她是纪家的人，无论真相如何今天我跟你说的一切都要保密知道？”
　　不管让师瑾然听到还是大人听到，那都是要命的。
　　“是。”助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在里面把话说完。
　　如果大人真是那位的话，可能所说的实验室养料只是好听的说辞，说难听点就是碎尸。灌下禁药活生生的把人剁碎入箱，用于培养基因菌子。
　　楼上幽室，她看着急刹错过一辆超速跑车的宾利，暗自感叹傅文的命真好。
　　“那就算了，我下次再杀你。”勾起的唇角一片寒冰，传递不出任何笑意。
　　林雨桐，既然你敢背着我做事，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杀人诛心。
　　她拉上窗帘，摸着黑摁下空旷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上的按钮。很快就有人打开了幽室的门。
　　“大人。”
　　“师瑾然把戒指给了顾岚茗？”
　　“是。”
　　“中秋前一天我要见师棠。”
　　“是，属下这就安排。”
　　“中秋之前多刺激几回林雨桐，让她在中秋当天把顾岚茗绑走。”
　　“是。”
　　她从不觉得傅文能够杀了林雨桐。那个女人要是能被傅文这种自负的废物弄死，她也不配自己给的那些个实验室。
　　傅文啊傅文，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你终究还是我的养料。
　　＊＊＊
　　京城-日月区警总局
　　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顾岚茗只好暂时作罢。
　　师家曾经开设研究的时候还没有那么严的例律，很多东西都没有被严格记录。
　　再加上师瑾然已经失忆，对于很多实验室曾经的事情也已经忘得差不多，问她暂时也不可能。
　　还有谁？和师瑾然关系很好的闫瑞？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想去问问秦钟。
　　想起那日秦钟和师瑾然在监控里面明显是为那个被抹去档案的人对峙，他应该也不会知情。至于闫瑞…她已经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再去问反而会伤了和气。那么除了这些人，还有谁会知道？
　　真要查，恐怕也就只有师棠能够知道一二。
　　以她的身份想要见到师棠不难，可要想见到一个世华集团的董事却是难上加难。
　　他绝对不会以这个身份和自己说话，甚至师棠绝对不会用师瑾然父亲的身份和自己说话。好像只要牵扯到了师瑾然，师棠就会觉得一切让人深恶痛绝感到恶心。
　　亲生父女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50章 
　　这是一场博弈，更是顾岚茗意料之外的求证。
　　2016年8月29日凌晨两点整，师家老夫人救护送往医院。
　　同年月日凌晨四点半，老夫人吊着一口气，等待最后的告别。
　　师瑾然并不在公寓，最后杜晚在世华的停车场找到了正准备回家的她。在此之前，她已经让人把歇在公寓的顾岚茗带去了医院。
　　因为她害怕师瑾然不会去，她害怕师瑾然狠心到连老夫人的最后一面也不愿意去见。好在，师瑾然并没有那么做。
　　“老夫人说了要和你单独聊聊，你进去吧。”一片愁容，这样的担忧是不曾为师瑾然有过半分的。
　　杜晚惧她无情，她又何曾不是惧杜晚无情呢？
　　“嗯。”师瑾然什么也不想和她说，略一思索便独自走了进去，还锁上了病房的门。
　　师家的人陆陆续续差不多都来齐了，这不是他们骨子里的孝心和心中的亲情所致。而是因为——
　　师家的大权与荣耀花落谁家，就要见分晓了。
　　老爷子死的时候立下了遗嘱亲笔所写一式两份，童律师手里一份，老夫人手里一份。他的心完完全全偏向了师瑾然，但最后还是给自己的爱人老夫人留了允许篡改的权利。
　　这份篡改不局限于直系一脉传承，只要老夫人觉得支系一脉好，那就改到支系孩子的手里。
　　比如老二爷儿子家里宠爱有加的师瑾宁和备受关爱的师安庭，老三爷儿子家里天资聪颖的师安礼和才华横溢的师瑾梦及其在娱乐圈风生水起的胞妹师瑾幻，还有师华那个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师安华。
　　除了出生的先后顺序，他们的父母从不认为自己的儿女比师瑾然差在哪里，一个个都把自己的狼子野心写在了脸上。反观他们的子女本人都是更在意老夫人的死活有些难过，不在意最终的结果。
　　“祖母。”师瑾然垂眸，从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老夫人灼热的视线。
　　她站在病床边，拉过椅子缓缓坐下。
　　老夫人的手抬得很慢，她抓到了师瑾然的手，一字一顿语气机缓呼吸沉重的说道：“还是那么嫩滑的一双手，我们瑾然真不愧是弹过钢琴的人。”
　　没被老夫人触碰的指尖微颤，师瑾然的心里掀起巨大波涛。
　　她从不奢望有人记得她这双手是天真梦想成为钢琴家的手，不奢望有人记得她曾经弹过很美妙的钢琴曲，更不会奢望有人记得她会弹钢琴。
　　但现在！老夫人记得！
　　她轻咬舌尖，心头苦涩沉闷难受不已。记得有什么用？这双手沾了很多的血早就已经不干净了。她早就已经不配触碰钢琴了，她再也配不上那些神圣纯净的曲子了。
　　老夫人知道自己让她想起了往事，她没有劝，也没有力气劝。
　　老婆子我劝了一辈子了，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师棠不死，你不甘心，对吗？”
　　“是。”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堵死了所有迂回的余地。她要师棠死，她要他死的脏，但不是连死都得脏了她师瑾然的手。
　　“背。”老夫人闭上眼睛，示意师瑾然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师瑾然疑惑的冒犯了老夫人，从她背后拿出来一方纸，纸张用保鲜膜做封皮包裹了起来，赫然就是老爷子的字迹。这就是当年定下的遗嘱：
　　世华股份皆传于直系长孙师瑾然，师家家主一位传于直系长孙师瑾然，一世功勋与庇佑皆顺于直系长孙师瑾然，绝无第二种可能。
　　附语，唯求长孙师瑾然谨记于心：仇，必报，但求不伤及无辜；恨，必有，但求不恨及祖宗；爱，不奢，但求不是无情人；悲，不必，但求扫墓见孙影。
　　饶是早就知道老爷子会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真看到这份遗嘱的时候她还是很惊讶。
　　一是因为老爷子丝毫不顾及兄弟的后辈心中如何想，虽然本来也不需要顾及支系；二来是因为老夫人一字未动，想来是老爷子的附语就是她所有的顾虑。三来是因为，对于她不问为什么会在老夫人背后找到这份遗嘱的事情，老夫人不觉得疑惑眼神反倒是无奈和释然。
　　她知道老夫人都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从始至终都监视者师家的一举一动，知道自己根本毫不畏惧师棠今天的所作所为放任今天到来。
　　她从没想过要害死眼前的人，自己的亲祖母，只是想让祖母对师棠失望。可她忽略了对于一个八旬老人来说气急攻心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大罗金仙面对现在的局面也是无力回天了。
　　“乖、乖，叫奶奶…好…不好？”
　　【乖乖，来奶奶这里。】
　　【乖乖，叫一声奶奶。】
　　【你们劳什子的要做什么，不许打我乖乖的主意！】
　　【乖乖，是奶奶没能护着你。】
　　一声“乖乖”勾起师瑾然的回忆，她的鼻子一酸，忽然想到了那个麻痹的自己。
　　“乖乖，喊一声…奶奶…好不好？”
　　“乖乖……”
　　“奶奶的乖乖……”
　　“乖……”
　　“奶奶！奶奶！”师瑾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的惊恐不是作假，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宛如天塌般倒坐在椅子上。
　　握着她手的另一双苍枯朽木般的手无力的滑下，一声又一声呢喃的奶奶，也不知道床上的人能不能听见。
　　良久。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尾滑落，泪滴如雨丝般连绵，却再也换不回一声“乖乖”。所有人最想要见到的遗嘱在这一声永远回不来的“乖乖”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
　　……
　　师瑾然还是那个师瑾然，她永远不会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脆弱与情绪。在洗手间里收拾好自己她才敢拿起遗嘱打开门锁，才敢走进所有人的视线。
　　心像是被钝器击碎，却并不形同行尸走肉。
　　她一言不发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遗嘱递给童律师，自己则亲自去找医生办理手续。她用遗嘱无声宣告了老夫人的逝世。
　　“太不是东西了！老夫人去世了她居然一点都不难过！”说话的是老爷子的二弟所出独子师珩。
　　师瑾然没走远，况且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当然有意放大声音。她只是加快了脚步，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老夫人弥留之际的一声又一声“乖乖”几乎对她宣判了死刑——亲情的死刑和放任的死刑。
　　这是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师珩和师桓一人一句唾骂师瑾然的无情，眼神却和自己的夫人一样巴巴的往童律师手上的纸张凑。
　　童律师不禁站远了几分。
　　今天这几位注定是要失望了，倘若老夫人改了遗嘱哪怕只有无关紧要的一句话，那他们就都有机会质疑这第二份准遗嘱的真实性。
　　但老夫人没有，还是怎么藏到手里的就怎么拿出来。
　　杜晚并不关心遗嘱。反正她知道不管自己关不关心，今天之后世华集团、师家全都是师瑾然一个人做主的了。除去当初嫁入师家的那百分之五股份，她手里的一切也要随着遗嘱一起全部交给师瑾然。
　　所以她为什么要去关心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师瑾然办理好手续后把一切都交到了杜晚手里，她心里闷的厉害，实在无心操持老夫人的后事。
　　她从未有一日如此痛恨师棠，痛恨固执的自己。
　　“师瑾然！说！是不是你篡改了老爷子留下来的遗嘱！”
　　师珩看到师瑾然回来，怒气冲冲的吼完就要抓着师瑾然的领子威胁她。
　　“滚。”随着话音落下，师瑾然一脚踢在了师珩的膝盖上。
　　活生生的，踢断裂了师珩的左膝盖。她眼神扫过剩下的人，没见到师棠的身影属实有点庆幸。
　　她现在很怕自己失控杀了他，那筹谋许久的光明正大就变成法庭对证了。
　　但这些人……“我真心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清除一切障碍去得到。小心机根本不屑去做。你们的心肮脏不堪，看见不如意的结果自然也就觉得受益者肮脏。但你们给我记住，敢污蔑我，就准备好去死。”
　　别说师珩和师桓，就连从军的师安庭都被自己大姐的气势吓了一跳。他知道师瑾然总有一万种光明正大弄死人的理由，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三堂叔婶有什么足以致死的把柄被大姐拿捏啊！
　　师瑾然看出了师安庭的疑惑，但她现在没兴趣解释什么。
　　“别触我的霉头，不想为祖母送终的话就赶紧滚。”师瑾然蹙眉抬头，在看到顾岚茗走过来的时候鼻尖微酸，强行压抑心里的那点不适应，不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转而又看见顾岚茗背后跟着的师棠，整个人瞬间阴郁，明显的很。
　　她想不明白顾岚茗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明白师棠为什么会和顾岚茗一起走进来。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说这个，她只能暂时搁置心中的疑问。
　　“来了也好，可惜没能让你见见祖母。”她朝顾岚茗颔首，右手牵住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并肩。
　　“我见过了，奶奶很喜欢我，她让我保护好你，她说她不放心她的乖乖一个人，有我护着她就放心多了。”
　　顾岚茗低着头，左手传来的刺痛让她清楚感知到了师瑾然内心的情绪。
　　她是难过的。


第51章 
　　师瑾然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师棠，却在自己同辈的弟弟妹妹之间徘徊许久。
　　师瑾宁和师安庭姐弟从军，不在意这些财产，脸上没有任何异样都是沉重的不舍。
　　师安礼有自己的事业，一心想要自己闯，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他都想用假名字创业，所以也没有异样，反而看向师瑾然的眼神带有几分敬重。
　　师瑾梦和师瑾幻更多则是了然和无奈，她们对于家业并不上心，前者全身心投入服装设计，后者全身心投入原创音乐。
　　至于没来的师安壬将命都交给了社会安定，绝没有心思在这上面。师安华双眼通红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里想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家人为什么又离自己而去。
　　师瑾然最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小手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
　　但凡这些小辈有一个想要争一争她都不会觉得一切是那么的可笑。但事与愿违，她们都有自己想要的，无力也不会更不屑去争。
　　不知不觉中，自己这个大姐姐已经和他们走在了他们的前面，不是引路，是抗伤。她从来都不是小辈的竞争对手，而是长辈的竞争对手。
　　“大姐，很不好受吧？”师瑾宁拍了拍师瑾然的肩，没把手拿开，反而在她旁边坐下。在这个家里敢对师瑾然这么放肆的，也就只有她了。
　　师瑾然睁开眼，思绪被打断，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师瑾宁的话。
　　在师家，能够牵制师瑾然内心的，只有师老夫人。能够同师瑾然“对弈”的，就只有师瑾宁了。
　　“快了。”师瑾宁若有所思的收回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很快就可以收网了。”
　　师瑾然没看她，对师安华耳语了几句，小丫头立刻跑去了顾岚茗那里。
　　“不一定。以我对他的了解，安分反而是最不安分。他和你嫂子那边的案件，未必真的毫无牵扯。”
　　师瑾然的话让师瑾宁陷入沉思。
　　嫂子？案件？
　　“顾岚茗？”当她看到师瑾然不置可否的颔首的那一刻，师瑾宁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缓过神来，她开始思考其中牵扯的利弊。
　　最后道：“不能断定，毕竟…”
　　“有人嫌京城的水还不够混，亲自下场搅水来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按照预期的计划顺利拿下师棠吗？”师瑾然截断了她的话，“纪景从来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她的回归让人心生胆寒。”
　　“谁让，她是纪景呢？”
　　提到这个名字，师瑾宁就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她总觉得有点反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师安庭也过来了。“背着我谈老师的事情，可不好啊二位。”
　　师瑾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算哪门子学生？”
　　“她教过我一句话：这辈子都不要跟师瑾然斗。”师安庭说的理直气壮。即使知道这个人当初没安好心，后来也作孽多端，但他还是不愿意撇清这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师瑾宁点头，“照庭三你这么说，二姐我也是她的学生了。”她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或许除了安华，我们每一位都能是她的学生呢。”
　　师安庭还想辩解什么，看到师瑾然发黑的脸色不敢再说话。
　　“十年的教导，十一年的陪伴，两年的缠斗。”她缓缓开口，说着那些她不愿去想的东西，“我一步又一步掉进了纪景编织的网里面，居然还洋洋得意过。我总以为我赢了，可事实证明我输得很彻底。她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她从没有教过我到底如何织网。我所织的每一张网都是自己揣摩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所织的网才得以将我所织的网算计在内。”
　　“快五年了，我从没有赢过纪景一回。我想到她死，我也不会赢她吧。”
　　深邃的眼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像是在讨论输赢，更像是在讨论生死。或许这本就是一个犯人的生死决策，但她身上极其危险的气息让人心生寒意。
　　是了，这才是他们不愿意和师瑾然争的真正原因。
　　一个阴晴不定做事还能滴水不漏的女人，一个仅用视线就好像在将人凌迟的女人，一个拥有绝对永久效益免死协议的女人。
　　争不过抢不过玩不过打不过害不死根本对她无计可施。
　　师瑾然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是有些难受。她在想别的，在想如果那个在帮自己应付师安华的女人知道自己几天前就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以后，她会不会暴怒。
　　她从没有见过顾岚茗盛起的怒火，有些好奇，却也不敢告诉她。
　　纪景的存在是警方根本就应付不了的，想要在纪景的团队中安插内应搜集证据确定位置也是没有可能的。除非警方就是纪景，不然根本不可能成功。
　　成为纪景？那也是天方夜谭了。仙注付
　　成为她那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拿无辜者实验，威压国外贵族国内世家。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和绝对自信的基因实力以及最重要的，让人颤抖臣服的天然魅力。
　　授人以鱼尚且不能赠出渔具，何况授人以韵时绝不会毫无保留的纪景呢？
　　“要说她可真是个狠人，二表弟被砸碎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犹如正在发生一般深刻骇人。”师瑾梦煞有其事的支在师瑾然边上坐着。
　　她对纪景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从未用过不配为人四个字去形容过别人，唯独纪景不同。她以一己之力让师家上上下下改变了对纪家丫头的看法。软柿子？好拿捏？先下手为强？女子当以从夫？她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魔鬼！
　　哪怕师家人再怎么畏惧惶恐表示不欢迎她都能视为无物。
　　“嗯？”师瑾宁看向她，“看来一聊到纪景，我们总是出奇的平静和谐。她果然十恶不赦。”她笑了笑，漫不经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
　　师瑾然突然起身，“丧期之后把瑾幻安礼她们叫上，别告诉安壬。”
　　师安庭默了默。
　　的确不能叫上师安壬，在他的眼里纪景就是邪星是祸水，是搅得他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不相信是他父亲亲自请君才造成的后果？
　　看着大姐离开的背影，师瑾宁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确各方面都不如她。
　　本以为两人走的路不相同，根本无可比较。但现在仔细对比她才发现，师瑾然哪一条路都能走。一个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天之骄女，一个是技有所长难以概全的军事天骄。她不如她，这是上天注定的，也是纪景教的好。
　　相比和她们长久的讨论纪景，师瑾然更乐意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的“爱人”多待一会儿。她不喜欢过于喧闹的场景，尤其是这个时候她连维持平常的算计之心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精力。
　　她真的很害怕被弟弟妹妹们看出破绽。
　　那些个人精。
　　师瑾宁这些年一直尝试超越师瑾然在秘档里被誉为不可打破的记录，但事实证明，一个与生俱来必须绝对好的工具人，和一个只被要求出人头地有所成就的次长女是不同的。
　　她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都要在今天全部撕开，一遍遍在她的心中重复，在她被损伤严重到判定死亡的脑海里泛起波涛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纪景！
　　这个名字为她带来了太多的好处，也让她在最初和闫瑞的相处上矛盾越发的严重，让她找不到师棠背后的人，更让她从此变成生不得死不能的怪人。
　　“岚茗。”杜晚的声音很温柔，其实她从来不是无情冷漠的人，只是在商业上的习惯让她在相处最初做不到放下戒备。
　　“怎么了伯母？”因为和师瑾然的关系，她对杜晚的称呼也早早改了过来。
　　虽然现下看到自己的女儿总觉得很不舒服，但还是不愿意看到她疲惫的模样：“你带她回去休息吧，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守在这里可不行。”
　　毕竟之后的交接都是大事儿，很费精力。杜晚没说出来，会显得她这被削权的人跟个怨妇一样还有点不坏好意。
　　顾岚茗看看握着自己的手明显不在状态的师瑾然，又看了看杜晚，最后低头看向师安华。
　　抿唇道：“那安华就拜托伯母了，我带瑾然先回去休息。”
　　杜晚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牵着小安华的手，她看向病房内跪地不起的师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的确融入不了师瑾然她们这些人的算计之中，可也并不是傻子更不是仁慈的不晓得针孔监控。
　　师棠这样的混蛋绝对想不到，自己亲自安装秘密监视老夫人的监控，总有一天会变成呈堂证供！如果不是眼下的确不到时机，她一定要告他！要让他一辈子待在监狱！永远别想出来！
　　察觉到身后的恨意，师棠的脸上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纪景交代的任务就算不是对杜晚下手，但也快了。
　　可惜还是回来了，不然组织就是他师棠的囊中之物！


第52章 
　　事关纪景，她们很默契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报给任何一方。知情不报的底气就来源于，官方不想听到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而傅文，就在老夫人的葬礼上，约见了师瑾然。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被师瑾然这和纪景如出一辙的沉默折磨了整整一个小时。气的笑出了声来，再忍不住开口：“真不愧是她交出来的学生，一样的恶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不甘心，当初父亲也想让纪景教自己，可是纪景呢？居然说他不配！她嫌他资质太差！
　　师瑾然淡漠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嘲讽、不屑、不耐烦。就差没有直接告诉他你只能浪费我时间在这里当跳梁小丑。
　　“师瑾然！你永远都学不会尊重人！”如果不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又怎么会为大人办事！何况…如果大人真的是纪景的话…傅文眼神越来越愤恨，如果大人真的是纪景，他宁愿去死！
　　他满身的戾气让师瑾然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头，她讨厌这种不干净的感觉。跟傅文待在一起比跟师棠待在一起更让她觉得肮脏。
　　“傅文。”声音轻缓，里面的冷意却很吓人：“你会如何，不取决于我。我会如何，也不取决于你。”
　　“我们从来都是天壤之别，从家世背景到气度眼见，再到算计心机。综上一条条一框框没有任何一项是你能够和我相比的。”
　　师瑾然散漫样子说出来的话却砸在了傅文的心上，将他的怒意翻倍同时也将他的骄傲粉碎。
　　“你总觉得你和我之间只是差了一个纪景这样的老师，但纪景最初也不愿意教我。在她见了我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只因为我回答了她两个问题。那天她问我，对整个师家有没有兴趣，我说非常有。后来她又问我，对吞并所有的世家有没有兴趣，我说的是：除了闫家，我都想要。”
　　“这样的话在当时官方最大，世家第二的情况下，在世家各族争的头破血流的情况下，由一个三岁还不懂得利害的孩子说出来，换做你是纪景，你不会觉得感兴趣吗？更何况，我用实力告诉了纪景，哪怕是她纪家，我也照吃不误。”
　　师瑾然看向傅文在他脸上看不到刚刚的愤怒，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戾气。
　　傅文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惊恐，是抗拒、排斥，还带有一丝的害怕。
　　要想彻底解决一个自以为是的敌人，首先要让他明白，他根本就不配和自己相争。无声的沉默告诉傅文的是他根本沉不住气；有声的桀骜是为了告诉他，她师瑾然有的是资本傲，而他傅文没有半点。
　　很显然傅文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也许从一开始纪景就已经告诉他了。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被当做工具来培养的女人，更不愿意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是。
　　傅家相较十年前的确是落败了很多，但是并没有那么差。
　　偏偏师家仅是半交权到师瑾然手里，就已经成了背靠官方世界礼让的存在。
　　那么多世家的落败，是师家对官方的投名状；那么多世家被吞并，是师家壮大自己的手段。
　　魔鬼！
　　“纪景就是这样培养你的吗？！把你培养的和她一样，让人忌惮畏惧嫌恶！”
　　“闭嘴！”师瑾然陡然起身，吓得傅文坐在沙发上僵住。
　　没有生气的目光扫过傅文，让他一阵毛骨悚然。这样的师瑾然少见，如果他不是激怒师瑾然的人，或许会好好欣赏她这幅姿态。
　　突然，师瑾然勾唇笑了。她已经很多年没在别人面前笑了：“傅文，我们来看看，谁先死。”
　　傅文浑身僵住，面色涨青。他想到了纪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居高临下对傅家“宣判死刑”的女人，现在她教的学生，对自己的未来“宣判死刑”。
　　他想要反驳，先不说师瑾然已经离开。就算没有离开，他也说不出话来反驳了。
　　他错了！从毁掉林雨桐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错了。这是两个疯子，无论他再怎么模仿怎么学习都不可能像她们。无论他再怎么心狠手辣，他永远都没有资格入纪景的眼。
　　纪景的狠在于温柔，师瑾然的狠在于淡漠。
　　师瑾然可以用最淡漠的态度来表达她的桀骜不驯，她对于别人的不屑以及一切让人心生不满的态度都源于她自己不在意，等到她的对手着急不满的那一刻就会将人一网打尽。
　　纪景可以用最温柔的手段攻克一个人的心，让人发狂让人狠恶，但真到了那一刻的时候，已经是纪景的手下败将囊中之物了。那么！她就是大人！再无第二种可能！
　　利用自己，物尽其用。
　　……
　　“大人，他要自首放弃您的安排。”
　　屋子里的女人戴了半扇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常年无灯的暗室在白天亮起了最大的水晶灯。
　　她放下手里的红酒，心下了然。
　　“老夫人死了，他输给了两个人。”大人、不，应该说是纪景。纪景勾起的嘴角毫不掩饰她的从容，“抓回来，我要看着他死。”
　　“是。”门口的男声应声离开。
　　纪景嘴角的笑意更多了些。她知道上午傅文去找师瑾然的事儿，也很清楚现在的傅文一定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那又如何呢？
　　父子都死于一个人的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永远都无法报仇，才是她真正要给傅文的惩罚。
　　半个小时，纪景就收到了傅文被带回来的消息。关掉暗室的灯，摸黑离开这里。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是暗室，为什么奢华到让人羡慕的房间不能好好的住着，非要弄的那么黑。只有三个人知道，纪景的父母全都死在了这件房间里面。死在她的手里，她残忍的手段让她今生注定要在这间房间里度过余生。
　　这些年回到国内，她从不去纪家老宅，她只会待在这里看着这件房间外的景色。
　　呵。
　　拐了个弯进入地下室，路过一个个不安分的人时，纪景眉头也没皱一下。严令禁止手下的人杀人时继续直播后，一切都变得无趣了起来。
　　她原本也没有想要杀那么多人的，可惜基因实验真真千万里挑一，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死里偷生成为永生活死人的。显猪赋
　　终于，她走到了关押傅文的那间实验室。
　　活菌体培养室。
　　“你很聪明，可你是一个会忤逆我的人。”纪景拉过手下搬来的凳子坐在傅文的面前。“也许你会觉得只一句你很聪明太看不起你了，但对我来说这是对你最高的评价。”
　　“傅文，聪明反被聪明误。选择师瑾然合作就是你最大的弊端。你以为你能掌控她，这样狂妄自大的想法一旦产生了就再也无法抹去。所以你坚持认为自己有资格和师瑾然交流，和师瑾然谈条件谈利益等等。”
　　纪景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很柔软，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傅文喘不过气来。
　　“不用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要我想，没有我不知道的。”纪景朝他笑笑，“你知道吗？那间暗室里还有两条人命。我剥了父亲大人的皮，将他的皮嵌在了门开口边的墙上，所以我能够摸黑走出来。一样的颜色，却是全然不同的质感呢。”
　　“至于母亲？我给了她完整的尸身，她和被剥了皮的父亲在一起，父亲用自己残缺的尸身培养着母亲具有生命气息的标本，多浪漫啊。”
　　纪景欣赏着傅文看鬼一样的眼神，低低的笑了。她真喜欢看到这些人的惊惧、惶恐临近崩溃的眼神。如果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师瑾然眼里，她会骂师瑾然没出息。可师瑾然亲眼看到她剥皮，不仅没有反而还学了去。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还在警方面前合理运用了一番。
　　真是她的好学生啊。
　　“哈。”
　　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唔…呃！”两下，傅文已经疼晕了过去，他的双膝几乎扁平，嘴里堵着的血液收集帕也快要被全部染红。
　　纪景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看着他们给傅文喂了药，再看到傅文悠悠转醒再也昏不过去，暂时也死不了。一把手术刀划开他的双膝，只有丝丝血迹溢出。禁药就是这样霸道，守死了傅文的命，更彻底断了他血液的流通。
　　傅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腿一点一点被人砸碎，扔进一个涂满了药泥的玻璃箱子里面。
　　从始至终，纪景就是一个旁观者，她好像只是看了一出戏。只是这场戏太过于真实，同时也出自她手。
　　“谁先死？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学生失望呢？”她勾唇，“当然是你先死。”
　　看着傅文被吊着一口气，看向自己时那绝望的眼神，她笑的更开心了。
　　“当时你的父亲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他求我放过你，求我不要让你死，苦苦哀求的模样真是让人于心不忍。”慵懒的姿态让人想象不到她正在欣赏别人制造活人养料，“傅文啊，你早就该死了。”
　　她示意他们把收集帕拿掉。
　　“纪！景、啊——”
　　“认出我来了，更该死。”
　　她是谁也不会放过的性子，不是爱放纵别人的性子。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傅文想到了那天她把手掐在自己脖子上，也是那个眼神，也是那样的姿态。
　　“算计师瑾然可以，要她命不行。”
　　“她的命是我纪景的，我要她死，谁也不能救她。我不想她死，那想她死的人，就不配活着。”
　　疯子……疯子！


第53章 
　　信息提醒的铃声惊扰了半梦半醒的林雨桐。
　　【1*5****56**】：事情办不成的话，你会和傅文一个下场。［图片］
　　睡意瞬间全无，林雨桐死死捂住嘴没敢叫出声来。只剩下一个头颅带着一点脖子能够辨别的傅文，脖子以下全部消失，看裂开的痕迹，大概可以断定是撕裂开的。
　　她现在想起自己当初在傅文面前说大人的那些话只觉得心惊。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手段可以残忍成这样！
　　……
　　老夫人入殓、出殡、焚尸、下葬。一切都是由杜晚来安排的，师瑾然负责配合，担当起本该由师棠来承担的责任。
　　明明杜晚和师棠已经离婚了，但真正被除去了族谱名字的却是师棠。
　　对此，师家无意解释。
　　“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一句恭喜？”一切尘埃落定，夜里，师棠拦住了师瑾然的归路。
　　师瑾然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好像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和纪柏秋一样不明白什么是尊重人，所以你的女儿和他的女儿一样。”她和纪景一样，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弃如敝履视为耻辱，更恨之入骨巴不得他去死！
　　师棠怒气冲冲的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却笑了：“不一样，她站在我这边。”
　　“大局已定，老师站在哪里都无所谓了。”师瑾然看上去并不把纪景的站队当回事，心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
　　中秋宴初，师瑾然无心出席。
　　闫瑞缺个女伴，干脆拉上顾岚茗。
　　顾岚茗原本也不同意出来，她想陪着师瑾然一起过，再不济去陪陪姐姐。但闫瑞说有机会彻底破了案子，她还是过来了。
　　“什么机会？”顾岚茗耐不住性子，一队手里的连环杀人案突然失去了联系，凶手像是凭空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入侵过系统开启一场血腥的直播。
　　“谁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呢？”闫瑞可没忘记，人越多那些人越爱弄出些乱子来。
　　仔细思考，顾岚茗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之前每一次这样的世家聚会攀交都会出事儿，这次大抵也不例外。
　　“四处留意就好，放心，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样的场合派警局的人过来实在不现实，所以过来的人都是师安庭部队的兵。
　　视线里飘过一抹红色的身影，闫瑞脸色微变，立刻丢下还在确认暗线的顾岚茗追了上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出现是害怕别人抓不到她吗？
　　闫瑞心里紧张，加快了脚步直到进了酒店的后园发现再没有了刚刚的人影，暗道不好迅速往回跑去。
　　到底是谁？知道她们的事情利用她的喜好引开自己，目标难道真的是顾岚茗吗？可是顾岚茗有什么值得、直觉？顾岚茗断案的直觉永远是准确的，已经威胁到他们了吗？
　　一眼扫去大厅里没有顾岚茗的身影，闫瑞匆匆掏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轻声咒骂，又给另一个人打去了电话，“瑾然，顾岚茗丢了。”
　　师瑾然脸色惨白，比平常更阴郁几分，匆忙交代了池锦几句话抓过车钥匙夺门而出。
　　她知道顾岚茗在哪。
　　在闫瑞电话打来之前，林雨桐说要见她。见不见，决定了顾岚茗的安危。
　　她竟然拒绝了！
　　闫瑞联系了警方，一五一十的汇报了顾岚茗的失踪和自己看到的身影。不出所料挨了一顿骂，但也得到了他们派人寻找顾岚茗的首肯。
　　一想到那个人未必真的是假的，闫瑞心里就好像堵了一块石头，她难受的很。
　　——————————————————
　　大厦将倾，众矢之的。
　　火光与轰鸣几乎点燃了闹醒了整个京城的人民，鸣夏实验大厦的毁灭敲响了死亡的警钟。
　　从危险中逃出来的，只有不情愿的顾岚茗和一脸死决的闫瑞。
　　她拽着顾岚茗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
　　两个小时前。
　　师瑾然抬手，颤抖着将食指对准指纹锁。开了。
　　她深呼吸缓解自己的情绪，打开门走进去，迎面便看到朝自己走来的林雨桐。
　　心中只觉得嘲讽。
　　“难为你了，费尽心思。”师瑾然不看她也不需要看她。
　　跟着纪景一起二十五年了，她很清楚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关人。这一刻好像她才是大厦的主人，林雨桐跟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没有任何恶意与防备，林雨桐只是贪恋的看着她，看着这个将她视为无物的女人。
　　她爱师瑾然十年，没有一年得到过回报，没有一次得到过欢喜。只有无限的嫉妒充斥她的内心。
　　闫瑞可以和师瑾然开玩笑，那个纪大小姐可以被师瑾然尊敬。这两个也就算了，居然连顾岚茗都能得到她的呵护，更是成为了她要爱一生的人！凭什么！
　　半个小时前。
　　顾岚茗眯着眼看向唯一的光亮，一个女人就站在那处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她努力的辨认她是谁，女人也慢慢走近她。
　　“呵，林雨桐，你已经可怜到要用绑架这种下作手段了吗、呃！”
　　“啪！”
　　顾岚茗被打了一巴掌，歪了脑袋。她看向林雨桐的眼神却是丝毫不变，还是那样嘲讽，觉得她很可笑。
　　“所以是你对吧？”
　　“背后推波助澜的是你，透露爆破讯号的是你，栽赃陷害种家还是你。”她看着林雨桐，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人还可以更坏一点。
　　她的手脚都被锁了起来，只能有一点活动的余地，没有办法反抗。
　　“林雨桐，你可以有很好的前程，可以有追捧和财富，为什么非要这样作践你自己？”顾岚茗缓了缓语气，“就因为师瑾然？你喜欢她那是你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迁怒于别人？她是很好，是独一无二，但她并不是你能够继续喜欢的。不是我霸道不讲理，而是从你在她的药物上动手脚开始，你就再也配不上她、”
　　“啪！”
　　“呃……呵，你也就只能打我了。除此以外你毫无办法。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唔…唔…唔！”
　　林雨桐捏住了她的下巴猛灌了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捂住顾岚茗的嘴逼着她咽下去。
　　“咳咳……咳…唔呕…”
　　看到她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模样，林雨桐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说得对，从我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配不上她了。但那又怎么样？”林雨桐笑着挑起她的下巴，“顾岚茗你配吗？”
　　“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你什么，你胆小如鼠毫无能力，凭什么得到她刮目相看？凭什么她什么都愿意给你愿意告诉你！凭什么！”
　　“我喜欢她十年，闫瑞顾玖笙纪景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人不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如果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和师瑾然走到了最后，我都会选择祝福。可你呢？你根本什么也不是！”
　　“同样是姓顾，顾玖笙可以谈下一笔一笔上亿的生意，来回游刃有余。你呢？”
　　“同样在日月区警总局，闫瑞是明察秋毫的法医长，断定上比你还精确几分。你呢？”
　　“同样是离师瑾然最近的存在，纪景是师瑾然的老师，是师瑾然尊重的存在，你呢？”
　　顾岚茗痛苦的闭眼。是啊，她呢？
　　“呵，半个小时后动手。”林雨桐冷声扔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失去了光明，顾岚茗如坠深渊浑身冰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药效发作的缘故。
　　林雨桐和纪景不一样，她没有大把的时间去培养一个活死人，所以她用了浓缩几乎百倍的药物给顾岚茗灌了下去。
　　但只给两个小时的缓冲，成功率绝对为0！
　　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白褂的人，应该是研究员。
　　手术刀反着白炽灯的光芒晃了顾岚茗的眼，心底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把刀越来越近。
　　“你要做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顾岚茗笑，笑起来十分癫狂。
　　“呃……！”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睁眼，那把手术刀扎进了那个研究员的脖子里面。
　　师瑾然宛若仙祇，冷静的杀掉了一个想要对顾岚茗下手的恶人。
　　“不用害怕，跳梁小丑罢了。”她俯下身，开始研究顾岚茗的镣铐该如何解开。
　　林雨桐看着她爱了十年的人，她眼中不染尘埃的仙祇缓缓蹲下身，冷意尽数收起对着那个她万般看不起的女人温声细语。
　　她想问她为什么，又凭什么？可所有的话在看到她眼底的温和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抓狂。
　　顾岚茗接受着师瑾然的好，拥有她所得不到的一切受尽师瑾然的宠爱。在顾岚茗的面前的师瑾然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而是和煦的春风。
　　“林雨桐！”
　　闫瑞捏紧了门框，站在了林雨桐的身后。她看到林雨桐拿着手术刀就在师瑾然背后想要做些什么，再看看师瑾然怀里的顾岚茗，没有犹豫就阻止了她。
　　闫瑞？
　　林雨桐看向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师瑾然能进来她知道的。但是闫瑞也能进来是为什么？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吗？
　　大人……纪景……？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傅文为什么必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纪景是谁在做什么的人就不配活着了……
　　“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
　　师瑾然扶起顾岚茗，她不打算对林雨桐做什么。她可不认为林雨桐才是主谋，既然她要对顾岚茗下手，那么自己把人救走她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她没必要当着顾岚茗的面脏了手。
　　示意闫瑞一起走，突然师瑾然想到了什么。“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你们先走。”她要去找找，找找老师说的那份实验名单。
　　“瑾然…”顾岚茗捏住她的衣角，但看到师瑾然眼里的坚定她还是松手了。
　　被林雨桐灌了药的她已经没有办法自己行走，抻着闫瑞才能勉强离开。
　　没有林雨桐的命令，师瑾然在这里找什么都没有受到阻拦。而林雨桐像是疯了，根本管不上她们。
　　她嘴里念叨着自己知道了，在那间幽暗的屋子里胡乱的笑喊着。
　　“林雨桐。”师瑾然看到那晦暗的火光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果然是你伤了安壬。”
　　林雨桐看着她，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惊慌，反而看到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我陪你死。”她没有阻止她引燃火线，关上幽室的门锁死，将林雨桐关在了那个没有一丝希冀的屋子里。
　　而她，则继续在外面寻找她要的名册。
　　另一边，闫瑞和顾岚茗已经到了一楼，外面已经被军警联手包围。
　　她们踏出大楼的同时，空中落下了一本书册，正正好好掉在了闫瑞的脚下。
　　她捡起书册，继续往前走去，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回头看向高空，隐约看到了一个人无奈的背影。
　　炸.药爆破的声音让人心惊。
　　顾岚茗和闫瑞同时回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出来，也没有人跳楼。
　　也就是说，除了这本名册，什么也没有了。
　　“瑾然！”顾岚茗没抗住，晕了过去。
　　她本就撑不住药物的侵入，现在又意识到师瑾然可能真的……
　　“顾队！”
　　“岚茗！”
　　闫瑞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那个背影在诉说着什么，在释然着。
　　“她要把活死人的秘密，永远埋葬了吗……就为了赢她……值得吗？”
　　纪景致力于研究基因改变得到永生，她会拿师瑾然作为自己的目标无可厚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纪景一定和这件事情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但她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
　　“宁可死，也不想让她成功吗？”
　　闫瑞把顾岚茗交到亓绾手里，自己则呆呆的看着一层又一层被引爆。
　　这个世界上她查不出来的药物成分只有一种，那就是纪景研发的药。


第54章 
　　“纪景不会让她死的。”
　　闫瑞靠在病房的门上，语气异常坚定。一改懒散的常态，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面对秦钟的问话。
　　“小闫总看来是决定好了。只是对抗纪景，这样不够吧？”秦钟盯着她打量着，“你要不还是专心研究那些药，毕竟顾岚茗身上也……”
　　“解药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闫瑞摇头。
　　她太清楚了。纪景制造出来的药，只有纪景自己知道该如何制造解药，就凭她这点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秦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说不失望那是假的：“那顾岚茗怎么办？”
　　“看造化。”
　　谁会信呢？纪景到底还是要对顾岚茗下手的，只是她看林雨桐的状态，纪景下手的方式未必会是给顾岚茗喂药而是别的方式，她或许并不想要顾岚茗的命。也对，师瑾然就爱了那么一个人，她不可能不顾念这点情分的。
　　顾岚茗浑身时而冰凉的如同死尸，时而回温或高烧，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依然未醒。
　　好像在很多年前，师瑾然也有这样的一天，反反复复。
　　那份名册已经交给种荏去解决了，现在名册上的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身边都有警方的势力守着。在这些她们自以为很安分的时间里面，其实又死了不少人。
　　“局势扑朔迷离，谁也不知道纪景到底在下一盘怎么样的棋。”闫瑞移开眼看着病床上的顾岚茗心中感慨，“她不愿意见我，却想尽了办法让我注意到她的存在。有时候我真的很自恋，我会以为她深有往情。但回过头来想想，这样终究还是太蠢了。她是纪景啊，她怎么可能对我留有几分情义呢？”
　　“看看顾岚茗现在的样子，在想想昨天晚上师瑾然的背影。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她了……”
　　闫瑞呢喃着，也不管有没有理她，有没有人回答。她并不在意，她只是难过又庆幸。
　　那个名字，可能会烙印在她心上一辈子吧。
　　秦钟不忍心的移开视线。这是一局大棋，究竟要怎么下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下棋人自己和自己下，还是有人在陪她对弈也无人知晓。
　　……
　　“杜晚，你先别急，纪景绝对不会允许师瑾然死的。”闫文英心里也很急，暗自恼恨闫瑞当时没拉着纪景出来。
　　这件事情的细节没有传开，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了起来。可她是闫瑞的母亲，闫瑞又有心要她说服杜晚主持师家大局，肯定第一时间知晓了一切。
　　杜晚蹙眉不看她，声音冰冷：“怎么不急？这事儿要是放在闫瑞身上你能不急？她到底有什么局要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纪景会不会放任她去死谁又知道！还有那个、那个顾岚茗，至于吗？就为了一个女人她要拼命？！值得吗？！”
　　“杜晚！你这话我是真不爱听。”闫文英索性也坐了下来，“什么叫一个女人？什么叫做局？什么值得？”
　　“我也把话挑明了说，反正我是不信瑾然舍得自己去死，她比谁都惜命绝对不可能死在师棠前面！要说她没有后手那真是睁眼说瞎话。只有一种可能她需要消失在人前，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
　　师瑾然是绝对不可能死的，她打死都不信这丫头会白白送死放无矢之的。
　　杜晚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安。“行了，是我错了，我太急了。”
　　虽然心里依然着急，但还是和闫文英道了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的是瑾然不想活了呢？
　　纪景，真的能拦住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瞒住世华那群老东西的耳目，绝不能让他们知道瑾然出事了。”杜晚自言自语着。
　　另一边，暗室里的灯没有亮起，窗帘却被拉开。
　　纪景戴着半月狐面具看着窗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拿着一杯红酒。她身后站着十几个身着白褂的研究员。
　　她沉默不言，漫不经心品酒的模样却让身后一众人胆战心惊。
　　“小八。”
　　突然被点名的男性研究员心中悚骇，却不敢违背默默上前。“在。”
　　“二十多年了，你应该知道顾岚茗身上的研究价值仅次于师瑾然，对吧？”
　　小八硬着头皮接话：“是。”
　　“啪！”纪景手里的酒杯砸碎在小八脚下。
　　她已经转过身，半月狐面具勾着那一双狐眼的轮廓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小八如坠地狱。
　　纪景打量着除他以外的研究员，见他们都不约而同早已低下头，心中嗤笑。还是这样，连正视戴着面具的我都不敢。
　　“小八，不对。我应该称呼你：瀚。”
　　瀚瞳孔放大惊诧到了极点，心中打鼓却不敢开口为自己求哪怕只一句情。大人没有给他开口的可能那他就必须闭嘴才能保住自己。
　　“张玖岚你一定还记得，我父亲的试验体一项让人难以忘怀，害我无数个夜晚都因为那特殊的永生基因药品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纪景指尖微动，眼神流连。然而她的神态落在瀚的眼里却是死刑的开始。
　　纪景轻笑，“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找出林雨桐浓缩药品的手法制造出初段解药，再想尽办法将顾岚茗绑回来。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她服了解药后不能完全恢复我手里已掌握的数据那样，我会把你扒皮抽筋。让你这个忠诚的研究员好好的去陪我父亲，你们就在地下继续那进展缓慢的基因研究吧。”
　　“是！是！”瀚如蒙大赦，赶紧退回去。
　　纪景转过身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在一众人看来她倒的不是酒，而是他们的血啊！也不知道下一个要被念到名字的是谁。
　　其实，真正不畏惧死亡的研究员，都是最底层的疯子。他们痴迷又癫狂，纪景根本不屑于管理他们。但这些有所求有思想的疯子……命为各室研究长虽然不是坏事，却给了他们来坏事的机会。
　　“小四啊，你知道名册与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小四泽川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的地位和他的名字一样都被摆在明面上，就叫小四泽川。
　　中日混血。“你的血我很喜欢，我相信真菌瘤体一定也会喜欢你的血。”
　　小四泽川慌张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他不敢，发落还没有落实他若是贸然开口那一切就落到实处了。
　　“七天，喂养七天的真菌瘤体。我允许你每周放一次血，希望你血够放。”纪景手里的酒杯微抬，杯口与唇脂相触留下淡淡的唇横。
　　“是。”小四泽川没有拒绝，也轮不到他拒绝。
　　纪景把名单扔在地上，毫不犹豫道：“五天，五天内全部抹杀。”活体最容易被研究察觉，只有全都死了才能把基因权牢牢控制在手里。
　　“是！”众人应声仓惶离开去准备。
　　纪景拉上窗帘，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她抚摸着光滑的窗帘，心中对当年的事情多了几分嘲弄。
　　顾岚茗，张玖岚……还差一个啊。是谁呢？顾，她姓顾，她也姓顾。
　　“顾举塍，顾岚茗，顾…玖笙。”呵，要是顾玖笙出生之前张玖岚已经成为实验对象了该有多好。
　　她放下酒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那个女人，就是在这个沙发上被勒死的。
　　阳光非常好，却让人觉得刺眼。
　　顾岚茗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闫瑞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死了。直到她转醒才有了一丝生活。
　　“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顾岚茗点点头。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控制不住的汹涌夺眶。她的瑾然没了…
　　闫瑞象征性的安抚她摸了摸她的头，“别哭，我不信她死了。”真不信假不信，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岚茗眼泪流的厉害，却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闫瑞急了：“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嗓子坏了吧？”
　　“我能说话，能的。”顾岚茗急忙回答。
　　她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不管她经历了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站在另一边不被注意的顾玖笙心中有了计较。
　　“无论如何，你必须辞掉警察的工作！回家干嘛都好，就是不能再回去了。”她的突然出声有些吓到了顾岚茗。
　　“姐……”顾岚茗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姐姐和瑾然走的那么近，现在只有姐姐还在，瑾然不在了。
　　闫瑞说她不相信瑾然死了，可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因为瑾然在梦里跟她说再见了，她都入梦来道别了。
　　“她跟我说再见了，我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
　　闫瑞心中钝痛。
　　到底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还不能走！”她深吸一口气，阻止了顾玖笙想要喊人强行把顾岚茗带回去的动作。“瑾然留下名册是需要她来处理的，她拿命给顾队换的正名，你就这样让她离开，那她的死算什么？”
　　顾玖笙默然，看着顾岚茗的眼神变幻多次，最终松口：“可以，但是我要你发誓保证她的安全。”
　　“我发誓，她回到你身边的那一天，必然是平安的。”闫瑞深吸一口气，将一直留在身边的名册递给顾岚茗。“你刚醒，收着就好不急着看。”
　　话就像没说一样，顾岚茗立刻就翻开了，顺带还让顾玖笙瞟到了一眼。
　　闲祝敷
　　“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第55章 
　　顾岚茗的视线落在顾玖笙看看看的位置。“顾禾？”她的心好像停了一下，捂住眼睛自嘲的向后靠去。
　　这个名字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情绪。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冷漠，在敏锐和理智面前，满腔的爱意与悲愤可以被忽视。
　　看向闫瑞，心中的猜测在闫瑞出现的那一刻就得到了证实。“说吧，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们，又在谋划什么？已经搭上一条不得了的人命了，你不说是还想再多几个吗？”
　　闫瑞嘴唇嗫嚅，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顾岚茗的眼神里有绝望，有不屈，有恨。她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你恨我？你把种家恒和师瑾然的死都归咎在我头上了！？”
　　她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而被她质问的顾岚茗没有否认，却也是用沉默代替了承认。
　　闫瑞自嘲一笑，随后看着顾岚茗的眼神充满了讽刺，挑声道：“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问顾举塍和顾玖笙呢？你真该好好问问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你成为一个警察。你应该问问师瑾然，一次又一次给你开她自己不喜欢的特权是为什么！”
　　“你还不够了解师瑾然，但我了解。她不喜欢一切不必要的奢华，却愿意为了你们去一趟申城这样的小事包机！她明明很讨厌闻到血的味道，却愿意为了你们，尤其是为了你！一次又一次亲临案发现场，甚至替你解决那些暴动的尸体还替你剥脸皮！”
　　“你真的相信她没有目的吗？从一开始最开始，你就已经被她计划在了纪景的实验当中！二十年前她们的交易是：纪景给她整个师家，她给纪景你！”
　　纪景给她整个师家，她给纪景你……把她？给纪景？
　　线注傅
　　顾岚茗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纪景是谁？”她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为什么？她们的情意，只是一场绵绵的交易吗？
　　闫瑞移开视线，她怕自己忍不住去同情顾岚茗，那双眼睛源于骨血的干净实在是让人沦陷。
　　“我只能告诉你，抓到她，你们就结案了。但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抓到她，除非她自愿。”闫瑞低着头，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
　　抓到她，结案了。
　　顾岚茗抱紧自己尽量不哭出来，可是怎么行呢？为什么……
　　她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把事情做的那么干脆，这让她如何相信这是一场骗局？她更不敢去相信这是一场二十年前就存在的交易！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的时间神算子也无法预测到近几年的状况，除非……
　　“她监视我？！”
　　闫瑞沉默，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
　　突然而来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肯定。所以，师瑾然真的从那时候就派人找到她监视她！
　　“她来警局也是伪装好的吗？”相比起一般人知道这样的真相，顾岚茗觉得自己已经很冷静了。
　　“那不是！”闫瑞想往回找补，“她会成为受害者真是她没想到的，至于到警局来的时候，刚开始她是真的忘记了。后面我们聊了很多，每一次她的态度都不太一样，应该是慢慢恢复了。”
　　“所以，她慢慢恢复了却半个字都不告诉我？”
　　闫瑞：……
　　她好像越补，洞越大。
　　看着顾岚茗几近绝望的眼神，闫瑞心有不忍，握紧手再三警告自己不能再说。她有她的顾虑，顾岚茗也有顾岚茗的立场在那，很多事情不能开这个口。
　　顾岚茗迅速收拾好了自己，“走吧，我们出院。”
　　她不问了，她要为她那可怜的感情留最后一丝念想。师瑾然，你最好是真的死了。不要…再骗我了。
　　手上的戒指被她摘了下来，思来想去也没想好怎么处理掉。
　　“闫瑞，要是还找不到尸体的话，那把这个埋了吧。就算不能让别人知道，总不能连个拜祭的地方都没。”顾岚茗捏着那枚戒指，她其实挺喜欢的。“反正她那样的人肯定早就买好地了。”
　　闫瑞：“……好。”
　　————————————————
　　“顾总。”
　　“顾总下午好。”
　　“嗯。”顾玖笙胡乱点点头，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逃上了楼。
　　顾禾……她心有不安，连带着看到这些报表都觉得让人讨厌至极。那个名册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顾禾的名字？难道是撞名了吗？
　　她拨通了离家以来第一个，和顾举塍正面通话的号码。
　　“喂爸，闫瑞说有个什么名册，那个是什么用的？”顾玖笙并不觉得顾举塍会瞒着她，除非不知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顾举塍不会瞒着她：“师瑾然拿出来的，是实验受害者名单。多的我也不知道，她们的任务我总不能比她们还清楚。”
　　实验受害者……
　　“昂好我知道了，挂了啊。”不等顾举塍回答她就掐断了电话。
　　实验？什么实验？
　　食指敲点桌面突然僵住。她想到了一个人，没来由的就想到了她。和师瑾然有关，又和案件有关，还能确定顾禾不太安全的就只有她！
　　“你们……你……”酒店的走廊上，女生亲眼目睹当地警方安排来保护她的警察被击杀。
　　不停的向电梯的方向跑去，她心中打鼓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比那个人更快。
　　好像上天就喜欢玩这种戏码。在她跑进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拦住了门。
　　“四十四号，回到房间。”
　　“不！不要！”四十七号。
　　每一具即将成为尸体的实验体都有自己的编号：第四十七具尸体，第四十七位实验施行者。
　　她是顾禾，小糊星，三线边缘徘徊。
　　被无情拎回房间，顾禾感受到浓浓的无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斗得过的，就连警察都败给了他。
　　她小声的哭了起来，奢求一丝怜悯。
　　“小四泽川，就差你和他了。”纪景的通讯来的措不及防。
　　泽川抿唇，“是。”
　　他举起手里的手术刀，对准顾禾的头部准备下手。
　　“不要…求求你！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真的……啊！”
　　“等等。”纪景喊停了他。“已经到四十七号了？就那个丫头？”
　　“是。”小四泽川。
　　“问问她，哪来的钱。”纪景有了点兴趣，她不太喜欢干涉发布下去的命令，除非有了新的计划。
　　小四泽川松开抓着顾禾的手，“哪里来的钱。”
　　“我…我……”顾禾见对方真的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我女朋友是顾玖笙…世华集团那个顾玖笙。她、她有钱，她不会见死不救的！求你放过我……求你！”
　　纪景：“呵，告诉她。把顾玖笙和她妹妹约过来。你再去把小八喊上，顾玖笙不能死记得放她走。妹妹也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要把她带回来。”
　　“是。”小四泽川看着顾禾，声音冰冷：“约顾玖笙见面，让她带上她妹妹。是你要见，不是我要。”
　　“好好！我我这就去！这就去！”顾禾一刻不敢耽搁。她害怕，就像五年前被抓去那样害怕。
　　所以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顾玖笙和她的关系，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的要求找手机约人出来。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活着……
　　“笙笙，我回来啦。你上次说要带我见你家人的你还记得吗？我可以先见见你说的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吗？”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挂断电话，顾禾乖乖的给泽川看了通话记录：“我打了我真的打了，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你和她，只能活一个。”小四泽川重复纪景让他说得话。但……顾玖笙和妹妹都不能死不是吗？
　　小四泽川心中苦涩，心中暗道顾禾愚蠢。这样的人当初怎么会被选中成为实验体呢？简直愚蠢的无可救药！
　　结束和纪景的通讯，小四泽川蹲下身透过黑银面具看着顾禾：“你应该庆幸，你还有被大人利用的价值。如果晚上我没能在你刚刚说的地方这里见到她们两个人，你就得去死。”
　　“是，是！”顾禾一刻不耽误，匆忙收拾好了自己带着小四泽川和后来跟上的小八--瀚一起走。
　　她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在这些人手里，她只能乖乖听话哪怕到了大街上也不敢伸张。因为她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的。
　　餐厅包厢里，顾玖笙已经带着顾岚茗在等了。
　　顾岚茗心里乱糟糟的原本不想来。可考虑到她已经失去一个师瑾然了，不能再把姐姐推开，她还是来了。
　　“你不用紧张，只是认识一下。”顾玖笙也没好到哪里去。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对，私心却还是希望顾禾能够和妹妹早早见面相处起来。
　　包厢的门被打开，顾禾赫然出现在门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呃…”顾禾被小四泽川一把推向里面。
　　他们关上包厢的门，要带走顾岚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是瀚的任务。
　　“当心！”顾岚茗拉了顾玖笙一把，不知道为什么轻松就绕到了门口。“你带她先走，我、”
　　“顾禾…你骗我。”顾玖笙看着顾禾倒在地上，心中心疼却也更崩溃。她一整天都在为她担忧，可她轻而易举就骗了她连带着害了妹妹。
　　顾岚茗和瀚交手，小四泽川心中谨记任务不敢对顾玖笙出手只好时不时的帮一下瀚装作打不过。
　　其实顾岚茗并不差，只是和被基因强化的他们没有办法相比。
　　“姐…走，不管怎样，你先带她走唔……”顾岚茗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用全力，他们是为了人而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顾玖笙咬牙拉走顾禾反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不知道，他们等的，就是她报警。
　　瀚挥手一拳就要砸过去，在快要碰到顾岚茗的时候换成了针管扎在了顾岚茗脖子上。
　　“她不差，伸手不比那个秦钟差。”瀚看着晕倒的顾岚茗，给出了一个高评价。
　　小四泽川冷笑一声，“大人看上的人，哪里会有差的呢？你带她回去，我去盯着我的目标。她必须死！”


第56章 
　　暗室比林雨桐关她的那间要大太多，门被人打开的时候，顾岚茗能看到自己正前方有个女人站在那。自己在墙角，手腕脚腕都被镣铐锁了起来。她大概正好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抬着头看向、大概是看向窗帘。
　　“大人，这是解药。”瀚双手恭敬递上解药，眼神已经死了。超出了预期的时间，如果不是解药研制有突破，他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纪景应了一声拿走那个小盒子，随意道：“如果恢复了，你还能活着。”
　　瀚的眼里又有了希望，“多谢大人！”
　　简单的对话，顾岚茗旁听了一场生死决策。不过解药？是什么解药？暗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她又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
　　“泽川，抹杀顾禾，越快越好。”纪景支着脑袋从未转身，她下达的命令不容置疑。
　　顾岚茗仗着那点光照不到靠着墙角的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纪景。
　　待门再一次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整个暗室里回荡。她赶紧闭上眼睛，因为纪景就是冲着她来的。
　　“我的视线很好，也很会捕捉别人的视线。你刚刚一直看着我，现在装晕可不行。”纪景说话和刚才完全不同，嗓音清泠空洁，一扫原本恶魔的低语，反而像个温和的大姐姐。
　　顾岚茗睫毛轻颤，纠结片刻还是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与另一双眼睛对视，她的心颤了颤。她看不见面前是否有人，却可以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你等等啊。”
　　随着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纪景暂时走远了一些，片刻后她拿着一颗珠子转身走向顾岚茗。还是那张半月狐面具，放才被沙发挡住，现在隐约能分辨一条红色修身长裙勾勒着她的身躯。
　　顾岚茗抬头看向最终站定在她面前的女人，她慢慢蹲下。一头栗色长发丝滑柔顺随着她蹲下身从侧面倾泻而下，即使她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也依旧让人不自觉钦慕心神。
　　“好看么？我也觉得我头发挺好看的，都快比人好看了。”纪景突然出声唤回顾岚茗的意识，“毕竟是用血洗出来的头发，怎么能不好看呢。”
　　顾岚茗：……
　　“你一点都不乖，我明明已经派人盯着你了，没想到居然让你和顾举塍全部甩开了。”她似是感叹，是惋惜。“顾岚茗，如果你乖一点，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会是你才对。这些年你父亲一直想尽办法让你躲着我，可你姐姐却在不经意间将你带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瑾然挺喜欢你的，你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是不容易。毕竟那是一个从小开始监视你的人，交给她去做监视你的事情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啊。她盯上的人除非她说不盯了，否则我要什么她都能弄到——包括你的血。”
　　顾岚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是她监视自己。
　　“你不必太过伤感，在师瑾然看来盯着你无非是师命不可违。”纪景轻笑，声音迷惑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旋转，“顾岚茗你说师瑾然为什么喜欢你？”
　　“为什么？”她也很迷茫，一直迷茫着听别人问她为什么。可她不相信眼前的人不知道，她一定知道！
　　如她所料，纪景知道。
　　“因为你干净，不管经历了多肮脏的事情，看透多少事实与残忍你都一如既往的干净。与你的眼睛对视片刻，好像这世界都善良温柔纯净了不少，让人心旷神怡再无杂念。轻而易举只看得见你，但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我，只能看到师瑾然。你把她牢记在心里，你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隐示着你对她的爱意，世间绝无仅有的特性。”
　　一个人的眼睛本该像是一面镜子，明明是在对视，可自己的眼睛里有她，她的眼睛里却只有师瑾然，只能看见师瑾然。
　　没有肚量，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影。
　　“她生活在黑暗里，没有一丝真正值得的爱意可言，你是第一个，也是最特别的一个。你对她的情谊是无条件的，哪怕心里已经将她怀疑的几乎定罪也不愿意相信她会是那样一个人。另外，你一直很好奇的父女、母女关系，我可以替她负责任的告诉你，不存在。”
　　“为什么？杜晚她明明…”她突然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开始见到杜晚的时候，她看向师瑾然的眼神总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挑衅和轻视，后来慢慢变成了忌惮，最后剩下的是失望和怒火以及悲天悯人的悔恨。
　　没有爱，只有一丝缱绻的悔。
　　“她们……经历了什么？”
　　纪景轻笑，“因为你选择的对象是师瑾然，这注定了你们的爱情会一帆风顺知道吗？她是不容置疑的存在，就连永生前的死亡她都能扛过去。”说到这，纪景眼里划过一抹怒意。“不过，杜晚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和师棠被称为金童玉女，三十年前的中心人物。我没记错的话，在闫文英回国以前杜晚也已经做好了嫁给师棠度过一生的准备，师棠也乐意至极。可惜闫文英还是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走杜晚的心，没想到都带走她的心了，还是不能带走她的人。”
　　杜家在被师家合并以前，师、纪、闫、杜四家在京城鼎足而立。那还是一个官方无暇顾及世家大族的时代，也是一个绝对反抗同性相爱的时代。
　　“死去的汪荣森只是一个幌子，真正让师棠和杜晚撕破脸皮的是：师棠与我父亲以及我做的交易和杜晚与闫文英的爱。这个事情复杂到几句话才能说清楚，你能自己想通吗？”
　　纪景蹲下身，把夜明珠放在顾岚茗面前。“乖，既来之则安之，你逃不掉的。”
　　笑着说完，突然伸手捏住顾岚茗的下巴逼她张开嘴，单手打开盒子把药瓶拿出来折掉玻璃盖子全数倒给顾岚茗喝下。
　　顾岚茗一阵咳嗽，她大概知道纪景给她喂得是什么了。大概就是刚刚说的那个解药吧，不过是什么的解药？
　　纪景眼底也是一片暗沉。太冰了，父亲留下来的实验体本就身体偏凉，前几天又被林雨桐那个混蛋灌了药，她的身体冰到连她也心颤。
　　“看在你没有把药吐出来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师瑾然喜欢你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她的出生让她注定会爱上一个小到只能容下她的眼睛的主人，无关身份与实力。话再说回来你一点都不弱，你有很多人都没有的敏锐，只是从小十八般武艺被迫精通的师瑾然掩盖了你的光芒。你无需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配，没有人比你更配得上她了。另外她没有那么好，谁让她是我的学生。”
　　“两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抽血，不会很多你大可以放心让他们操作。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等数据恢复正常我带你去见林雨桐。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带你逛遍整个实验室，乖一点还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希望你能恢复，不要让我失望。”
　　“我的名字，纪景。一名科研员，基因是我的研究项目。”永生基因，是全世界的追求。也是我与父亲博弈的根本，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纪景的人生可以比所有人都漂亮千倍万倍。我不需要家族的荣耀，只需要自己。
　　纪景！
　　“林雨桐是不是你的人？你为什么……既然她是你的学生你为什么要命令林雨桐害死她！”
　　“我？呵。”纪景低声笑了，声音也变得厉色，“我从没有害过她，她的死是林雨桐自作主张，也是因为她想死。我派去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救她，却抵不过她的倔强，倒是连林雨桐都救出来了，却死活救不出她。”
　　是她…想死吗？
　　顾岚茗无力的靠着墙壁，后脑轻砸眼泪从她的眼角顺下，嘴唇紧抿张示着主人的无力与绝望。
　　爱之深情之切，她明明很清楚师瑾然的性子，师瑾然想活着哪怕断骨也会找办法跳楼活下去，哪怕被纪景带走有危险也会愿意。所以除了她不想活着，的确没有别的可能了。
　　她怎么可以做到那么狠心，为什么总是别人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她活着想要她安全，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往火坑里跳。让她不要乱走她非得深陷泥潭，让她出来她也会拒绝，明明誓言比谁说的都好听，可她永远做不到。她永远没有办法守护自己的本能，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放弃选择本能。
　　纪景心中动容的同时觉得可笑，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遇，竟然能让两个人都爱上彼此。顾岚茗为了她连原则都放下了，她却为了保密选择去死。
　　到底值得吗顾岚茗？你的眼睛里只能容得下她，她却一直是自私又可悲的。师瑾然表现出来的是最完美的一面，真实的一面却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邪恶，不择手段起来就连她自己都能成为一种手段。
　　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你吗？


第57章 
　　“数据一切正常，和标准值无差。”女声清脆，那十几名实验员，都不比纪景眼前的这一位。
　　宋灼华，从军方实验室里出来的顶级科学家，十年前和纪景在科学领域上算是科研并蒂花。只可惜两个人师出同一人，最终的目的都不好。
　　她和纪景的性格相似却也相反，说话作风比较开放明朗，且毫无顾忌。
　　“真是可惜了。”宋灼华放下平板，端过小桌上另一杯红酒慢引。
　　可惜什么？可惜师瑾然死了。
　　宋灼华咋舌，突然发现少个人，问道：“对了，云浅呢？”
　　“去见林雨桐了。”纪景捏着酒杯，心中也是感慨。
　　“哦。”宋灼华把酒干了放下杯子，“少提那个女人，一想到她杀了小冰山我就想把她剁了喂虫子。要是小冰山没死，成功的作品和半成品的后裔一定会是最完美的结合。现在好了，我还要好好想想谁能跟那个顾岚茗配对上。”
　　纪景耸肩不置可否，不过对于她最后一句话她倒是完全不赞同。
　　“没用了，顾岚茗那样的人是不会允许她的生命里出现第二个爱人的。她比顾玖笙那个装疯卖傻还装瞎的女可要人倔强多了。”
　　宋灼华默声，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
　　或许，能吓吓她？“哎，你爸妈的事儿她知道吗？你要不告诉她一点。吓吓她，她胆子小说不定为了换个房间能答应这事儿。”
　　纪景：……
　　“老东西，欺负小孩很好玩？”她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
　　刚刚那一瞬间，她在心里将这个可能过了一遍，最后想到学生还是放弃了。虽然师瑾然已经和自己水火不容，但她不到万一绝不会动她的爱人。
　　没用的flag先立下来守几天，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哈哈哈哈哈哈，你只比我小两岁，我老东西？你能年轻到哪里去哈哈哈哈。”宋灼华丝毫不介意，笑完脸上又是一副凝重的表情。“真的不行？”
　　纪景斜睨她一眼，心下了然她是认真的。“不可能了，就算她真的松口同意，我们去哪里找第二个师瑾然这样的变.态？况且再一个二十年下来，就你我这张脸不得被当成死不老的怪物送去研究。”
　　“切，怕他们？别成为我的实验体就不错了，还想研究我？配吗？”宋灼华的底气来源于，她到哪里都是前辈。那些能管着她的不是已经驾鹤西去就是退休养老，研究她简直就是笑话。
　　“未必，抛开研究不讲，我们死刑是逃不掉了的。”纪景表情没有波动。
　　宋灼华却被她哽了一下。
　　思考良久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纪景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太讨人厌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抽了什么风，居然主动跟你订过婚。”她想了很久，也就这能噎一噎纪景了。
　　纪景笑着避开了这个话题。
　　———————————————
　　一间红光满室的囚屋中。
　　娇柔俏丽的女子表情冷冽，犹如三尺寒冰不化的盯着被挂起来的林雨桐。
　　林雨桐浑身成大字型被锁链锁起来，这种禁锢方便了纪景日日放血的折磨她。
　　“你喜欢她，可你却杀了她。”谢云浅眼神冰冷。一想到那天的背影是师瑾然，一想到她誓死抵抗被救援的样子……
　　谢云浅不敢想，她连表白都不舍得的人居然会间接被林雨桐害死。
　　“是她自己不阻止的，如果不是你们将我救出来，我们现在已经……”林雨桐死死的抿唇，在红光下雾上泪水。“我要见她，大人-纪景。”
　　谢云浅觉得好笑，“毁了十万分之一的成功品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为了成功研制一个如今盛名的师瑾然，死了将近十万人你知道吗？这还是在规模有限的情况下，如果可以，我能确定十万是远远不够的。成功的概率，至少也是百万甚至千万分之一。”
　　“三岁成才五岁拜入纪姐姐门下八岁接受注射，不说具体的对应概念，单说这份天时地利人和的天选之才就是难以遇到的存在。既然你间接害死了她，那不管你有什么说辞纪姐姐都不会放过你。”
　　林雨桐脸色难看的闭上眼，复又睁开平静得看着她，“说了那么多，你喜欢她对吧？”
　　“是啊。”她没想到谢云浅会承认的那么干脆，“我喜欢她，一直很喜欢她。可我和你不一样，你忘恩负义就是个白眼狼。我只是静静的喜欢她而已，我不会打扰她的生活更不会干预她的决定。”
　　“她选择了顾岚茗，那我祝福她。”
　　“闭嘴！”
　　林雨桐唇瓣紧咬，时间到了，纪景给她打的虫剂已经完美融合进她的身体开始发挥作用了。
　　“你永远学不会尊重一个人，所以瑾然姐永远不会喜欢你，哪怕她曾经救过你，我想她也是后悔的。不妨告诉你，那天瑾然姐救你并不是她想救你，而是顾玖笙看不下去了。只是因为一行人里面有一个菩萨，所以最有威严的人负责出头。”谢云浅垂眸睫毛微颤，其实纪景也在，但纪姐姐那可不是威严而是凶名。
　　“你、不可能！”
　　谢云浅耸肩，“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急着去吃饭而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顾岚茗也和我们在一起，谁让她是玖笙的亲妹妹呢？所以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她从小便能和瑾然姐接触，虽然她胆子小连抬头都不敢甚至离开玖笙两步就害怕，但架不住瑾然姐自降身份为她剥虾烤肉烫菜，这样的温柔她小时候就能感受一番，你却不行。”
　　明明对于一段恋情来说，那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可林雨桐只觉得惊悚又讽刺。
　　她好像能看到师瑾然顶着张不可一世的脸做那些她为父母兄妹都未曾做过的温柔小事，可她服务的对象却是自己一点也看不上眼的顾岚茗。而自己那时候只是一个在事发之前还被人欺负的可怜虫罢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谢云浅这一番话。
　　谢云浅微微笑着，她从那时候就知道，瑾然姐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不明显甚至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
　　“唔…呃啊啊啊啊啊！”
　　一条条青黑色的影子在林雨桐的皮肤表面游动，谢云浅只看了一眼便果断退了出去。她只是个数据分析师，看到这画面未免还是觉得恶心。
　　那些虫子像是被施了指令一样，从林雨桐的皮肤里面钻出来又钻进去，反反复复折磨的林雨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疼痛难忍。但完全不涉及脖子以上尤其是那张脸，那是她唯一完好的地方。
　　破皮虫剂是最温柔的，也是最恶心的。潜伏期那种反复游走的感觉直让人觉得惊悚，反复破皮又痛又痒。
　　“唔……”
　　“没事吧？”宋灼华刚走过来就看到谢云浅在干呕。算算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难怪会被恶心到。
　　谢云浅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她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难为纪姐姐了，什么东西都能研发出来。”
　　“哈，她什么东西弄不出来，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点用，我就让她拿刚刚改良好的噬皮虫剂和腐脏虫剂一起打进去了。”宋灼华说着还聊了聊头发。
　　谢云浅：……
　　这就是科研员和她们数据分析师的差别吗？
　　差距有点大啊，那么恶心的东西她们数据分析师绝对做不到骄傲的说出口，只能冷漠的忍着。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实验数据分析师都比科研员本人更加冷漠的原因，因为受不了心里觉得恶心。
　　“纪姐姐呢？”谢云浅缓了好一会儿才问。
　　宋灼华摊手，“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小顾队，哪里还能记得林雨桐呢？”
　　谢云浅沉默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她应该不是想和自己的学生抢老婆吧？”
　　“……”
　　宋灼华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再思考了一下纪景把顾岚茗当宝贝的行为最后得出结论：“未必不想。”
　　“那……瑾然姐有点可怜？”谢云浅眨眨眼，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得而知。
　　“你若是不说，我觉得已经没人能入顾岚茗的眼了。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纪景她行。师生两个如出一辙，也就是一个笑一个不爱笑的区别，另外就是年龄。但年龄不重要，所以……云浅你说姐姐我是不是应该撮合一下她们两个？”宋灼华眼神异常的明亮，像是看到了希望十分兴奋。
　　谢云浅：“……灼华姐，你可以直说你想研究纪姐姐，我觉得纪姐姐不会把你扔到虫堆里去的。”
　　“咳。”宋灼华干咳一声，被看穿了。
　　抿唇哼笑，谢云浅抬手摸摸宋灼华的头，“我先回去补觉啦，灼华姐姐晚上再见哦。”
　　“晚上见。”宋灼华抬手晃了晃。
　　该死。
　　明知道她的温柔都是假的，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的沦陷进去呢？
　　谢云浅，你真是无药可解的毒啊。
　　就这样吧。就这样被你骗着，要能被你骗一辈子，那我死而无憾。


第58章 
　　顾岚茗尝试着忽略掉面前的人，但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使遮着半张脸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喝酒发呆，上位者不容忽视的气场也让她觉得不自在。
　　“这两天你都睡地上，就没想过找我要张床么？”纪景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端倪。
　　“不喜欢受制于人。”开口索要，不就是给了对方提条件的机会么？
　　纪景轻笑，她转身走去。片刻，白炽灯开关被打开，白光照耀整个屋子。
　　但顾岚茗率先看到的，是那组桌椅后面，火红色的大床。
　　“每次我进来都发现你已经睡着了，真是想给你解开换个地方都没机会。”纪景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尽量收敛再次开口道：“顾队啊，睡地上的滋味很好？”
　　顾岚茗：……
　　谢谢，再见。
　　“如果不是把你锁床上容易被误会的话，我还真舍不得让你待在地上。”顾岚茗的身体冰凉到不可思议，好像是基因粒子催动的问题。
　　重新关上灯，纪景一步一步走向顾岚茗，解开了她的镣铐，轻而易举将人抱起往床上扔。
　　“你和师瑾然做过了？”
　　“嘭！”
　　纪景：……
　　顾岚茗：……
　　“呵呵。”冷笑的有些尴尬，纪景放开顾岚茗，“再睡会儿吧，我回头把你锁床边上。”
　　她走向那颗夜明珠，拿起扔进了满是夜明珠的床头柜。
　　顾岚茗：……
　　果然，她遇上的坏人就没有穷的。
　　出了门，纪景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等着的宋灼华，找事的话在看到对方无辜偷笑的眼神时突然哽住。
　　“少做梦，你想都别想。”冷声扔下这么一句话，纪景朝着关押林雨桐的红房方向走去。
　　宋灼华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离开，想再进去看看，不过还是放弃了。
　　算了，她惹不起。
　　那个满身线虫啃咬的女人在殷红的房间里惨叫着，纪景站在门口欣赏片刻，拿出一个瓶子放在中间打开盖子。
　　“吃够了也该回来了，不能把她弄死了。”微笑着看细肢线虫争先恐后从林雨桐的身体里钻出来蠕游进玻璃瓶，一共用了五分钟时间，所有线虫全部进了瓶子。
　　抬头，林雨桐眼里的绝望不是作假，但那无尽的恨意才更让人遐想。
　　纪景轻声哼笑，盖上瓶子走进她。“我很好奇，你要拿什么恨我？林雨桐，这个世界上能恨我的人太多了，但这并不代表谁都能够恨我，你就是最没资格的那一个。你真以为师瑾然没能全身而退吗？我想带走她，她就必须走。”
　　“！”林雨桐瞪着眼睛，喉咙干涩发疼艰难想要出声：“她在哪……”
　　殷红的灯光下，面具下的唇微微勾起，伸手从白褂口袋里拿出一包细粉打开倒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撒在林雨桐破碎的皮肤伤口。
　　“啊！！”
　　盐……
　　“你已经见过她了。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在清醒的情况下看见她的，还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纪景又倒了一把盐，表情轻松好似没听见她的惨叫声。
　　林雨桐嘴唇颤抖着，她在害怕纪景的靠近。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是魔鬼，也绝对会是纪景！
　　“你杀了那么多人……”
　　纪景收敛笑意，气氛瞬间降低至冰点。“接受了我的财产，就必须成为实验的牺牲品。承受了我父亲的恩惠，就必须到地下去陪他。我只是收回利息而已，我和你不一样。你杀的那些，都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林雨桐，第一次救你的时候我袖手旁观，第二次救你的时候我只是在施舍，第三次救你第四次伸出援手，是一种缘分。”
　　“但你对顾岚茗下手，是破坏我父亲的心血后代。你对师瑾然下手，那就公然挑衅我。至于我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做永生基因研究，一个是早已销户的宋灼华，一个是全国通缉的纪景。”纪景把剩下的盐全部撒在她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纪景，但你已经没有了泄露我位置和身份的机会。”
　　林雨桐已经晕死过去。
　　————————————
　　床上，顾岚茗睡不着。她觉得纪景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有一点点像是师瑾然身上的味道，又像是自己身上的一种味道。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这就应该是她所说的研究带来的。
　　“咔哒”
　　“嘚”
　　“谁？”她抬头，依着记忆看向门的方向。
　　“我是谢云浅，你好，嫂子。”谢云浅尽量说的不要那么辛酸。“嫂子，你能一直待在这里吗？这些年Pure land基因实验组织的所有非法实验记录、禁止药品交易和死去的实验体等等一些我不知道的都在这里。如果你能一直待在这里就一定能找到那些东西，我每天都会来。你找到了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逃出去。”
　　顾岚茗沉默。
　　谢云浅，嫂子。Pure land基因实验组织。
　　“你为什么帮我？”动机不明，况且她能每天来，和这里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早就猜到会被问这个问题的谢云浅嘴角轻扬，故作轻松：“因为你是她爱的人。爱屋及乌，我愿为你做一切事情，只要你也是真心爱她。”
　　爱屋及乌……“谢谢。那么，这里是哪里？如果不知道位置，我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还有、”
　　“白纱公馆，九层高，地上七层地下两层，层层将近千平面积。站在兴北科技大楼天台北28.23°方向拿望远镜看，中午十二点整有一处黑色围墙会变成白色，那就是这里的大门左侧。”谢云浅说完就退了出去。
　　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绝不能被纪姐姐发现。
　　正午黑白交替……
　　顾岚茗死死的咬住唇忍住眼里的泪水。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原来是这里，原来就在这里！妈妈……我找到了，可是我要秉公，我不能杀了她，我不能动手杀了她。因为，就算她该死，我也不能确定当年的人就是她。
　　“小四，宋科喊你。”瀚把顾禾的文件递给小四泽川就赶紧溜，他一点都不想遭殃。
　　Pure land里面最不能惹的有两个人，最可怕的是大人，其次就是基因科的科长宋科宋灼华大人折磨人的手段密密麻麻的又恶心又痛苦，宋灼华折磨人的手段痛到不可思议却怎么也死不了。落到纪景手里必死无疑，落到宋灼华的手里要被当做实验体过完剩下的日子，哪个都不好。
　　小四泽川心里打鼓，还是拿着数据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往基因科走去。彼时顾岚茗已经被纪景拎到了面前，硬着头皮承受宋灼华打量的视线。
　　四下观望，除了一个个被放在蓝色液体里的人，就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液体在各种容器里被一些穿着白褂的科研员调和炼制。
　　“云浅没来？”宋灼华收回放在顾岚茗身上的视线。
　　的确有不错的底子，可惜了，居然只看得上师瑾然。
　　纪景应声，视线放在面前的培养皿里，黑色如泥潭一般的浆糊。可这些是被基因重粒子侵蚀的傅文，只有她和宋灼华以及当时动手的几个人知道。
　　“顾队，你看到这个方形的培养皿了吗？之前面上还能看见他的头，现在看不见了。基因重粒子蚕食血肉的速度真快啊~”她也是突发奇想，给顾岚茗指了一下。
　　顾岚茗：……
　　谢谢，真的想吐。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一队的队长居然能那么别扭，这有什么看不得的。你现在身处敌营，拿出骨气，嗯？”宋灼华只是瞥了一眼就被取悦了，如同喉咙卡了一只苍蝇的表情实在是……“哈哈哈哈哈。”
　　顾岚茗黑着脸，大着胆子瞪了宋灼华一眼，随后对上纪景戏谑的眼神呼吸一滞。为什么……这种感觉好熟悉，是瑾然么？
　　不，瑾然绝不会吓自己。
　　“灼华姐，纪姐姐。”温柔浅意的女声传入耳中。
　　是之前听到过的声音。顾岚茗回头，绾绾女淑明眸皓齿，眼中似有星河又好似已经绝望沉冤；美在浩瀚星河，清在天边，近如香消玉殒。
　　“云浅来啦，认识一下，日月区总局特别刑侦队一队的队长，顾岚茗。师瑾然认的老婆。”宋灼华眼神温柔，锋芒尽数收敛与刚刚全然不同。
　　谢云浅，好干净，好脆弱。
　　“你好。”自己完全不介意和她多认识一点，哪怕是在这样的场合。
　　谢云浅嘴角上扬，“你好。”
　　牵动的不是星河，没有失落，只是惋惜。这样的美人，她在惋惜什么？
　　纪景不动声色的在她们两人之间徘徊一圈视线，她很不喜欢顾岚茗看向谢云浅时眼里的探究，但也没有开口阻止。
　　“纪姐姐，顾队住在哪儿？我可以去找她聊天吗？”谢云浅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念，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可以。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我不在。”这个时间点，纪景在实验室研究基因虫体，绝对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她和谢云浅彼此待在一起都会觉得不自在。谢云浅觉得她像师瑾然所以不自在，纪景看到那双干净的眼睛就像毁掉所以也不自在。
　　谢云浅道谢，走到宋灼华身边站定，看着面前一个个发黑的培养皿完全没有惧意。她的承受能力从进入这里开始就已经提到了最高。
　　有一道视线一次次从纪景身上移开，又十分不自觉的落回去。
　　像她……太像了。


第59章 
　　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瑾然就算活着，也绝对不可能自投罗网，更不可能和这个女人是同一个人。纪景给她的感觉，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
　　她们太相同，又太不同。
　　“大人，宋科，谢小姐。”小四泽川只敢看一眼，是低着头走进来的。
　　纪景眼神骤冷，“小八的任务完成了，你并没有。小四泽川，我的话已经不能命令你了是吗？要是不能的话，你去告诉小四直郎，你活够了。”
　　“大人恕罪，泽川办事不利请大人别、”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你让顾玖笙带走了她。”慢条斯理的放下写满实验数据的平板，纪景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容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小四泽川，“你应该还记得你哥哥的下场吧？既然你清楚我和他的父女，就应该明白我和父亲一样不会容许你这样办事不利的人活下去。”
　　“至于你想要的第二次机会，你凭什么认为我很乐意养着你这种废物？”
　　每提到一次父亲，她的眼底总是厌恶的。为什么呢？这种厌恶比瑾然讨厌师棠更甚，好像来自于灵魂深处一样。
　　顾岚茗垂眸不再去看。
　　见到纪景她总是不由自主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师生关系，可以让她们变得那么像吗？
　　“其实有时候我看到纪姐姐也会觉得她很像瑾然姐。”谢云浅始终保持着嘴角的一抹浅笑，压低声音和顾岚茗耳语。
　　顾岚茗神色微僵，又听见谢云浅道：“她们的确很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们对彼此出手的时候，瑾然姐的挖的每一个坑纪姐姐都能躲过去，反之也是一样的结果。僵持了很久，直到基因研究暴露在人前才停下来。那一次应该算是纪姐姐输了，有人背叛她把这个消息透给了官方，差点害死她。”
　　“她…是被通缉了吗？”顾岚茗不确定，“我记得基因研究，尤其是变种基因这一类的都是死刑。”
　　轻声哼笑，如踏百花轻松于世。
　　谢云浅，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是变种基因呢？永生基因变种不属于变种基因，而是替换基因，彻底替换一个人的基因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也是为什总有那么多人死在实验名单里的原因。”宋灼华脸上的笑容玩味异常，“这种基因又叫异类种植，简称为异种基因。”
　　“寄宿？”顾岚茗。
　　宋灼华摇头：“不对，寄宿有危险，异种基因替换种植没有这种危险。基因会如同一个人本身的基因一样融合，达到不死不病不老不伤，是一种宇宙的永恒。心脏受损……倒也不是完全救不回来，前提是需要有一定的求生欲。哪天活够了想死把心脏捅了就好，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也感受不到痛。”
　　顾岚茗：……
　　谢云浅抿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当然有些人自己找死的行为很没救，多少人想成为她，她却只想面对死亡。”宋灼华和谢云浅不一样，她不讨厌师瑾然，至少曾经不讨厌。
　　这话，顾岚茗是一定不爱听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所谓的永生，她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成为你们的实验品。她会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活下去，成为一个活死人，一旦失败她的生命将永远终止在28岁那年不是吗？你们凭什么认定她一定喜欢那样的生活拥有那样的身份，她始终都会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来面对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样自以为是的伟大说辞！我不是她，不能完全代表她，但是我清楚她心中的生还欲。她想要感受一个正常人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不是麻木的生存。”
　　宋灼华挑眉，看向满身戾气让人把小四泽川拖下去处置的纪景。
　　看来是听到这些话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小四泽川。
　　她的确是听到了，所以没急着过去，反而走到边上的小吧台抽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生还？麻木？
　　“一个工具是如何成为世华董事的过往，她没有告诉过你吗？一个手握股份没有实权的董事如何坐稳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她没有告诉过你吗？一个权利摇摇欲坠生命受到威胁的首席执行官如何成为一个世家的家主，她没有告诉过你吗？”
　　三个‘她没有告诉过你吗？’问的顾岚茗哑口无言。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无数次想要知道些什么内容的时候都被师瑾然用各种办法搪塞过去，她无从探知哪怕就一点点她过往的细节。
　　“没有和我的交易，她师瑾然这辈子就只能是师棠夺权夺名的工具罢了，你在这里为她鸣不平，可二十年前的她不如你现在看到的那么开朗。认识她这半年来你扪心自问，到底了解她多少？”纪景眸光暗沉，酒杯里装的好像不是红酒而是鲜血一般，足以压制她‘嗜血’的本性。
　　“我…”
　　纪景冷冷的笑着，“什么都不了解，就不用为她说话。因为赌气而毁约的人，哪怕是我的学生我也要她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既然无法用在她自己身上，那就用在她身边人上面。”
　　“宋灼华，两管血，少一滴都不行！”
　　谢云浅毫不犹豫把顾岚茗摁在椅子上抬起她的手。“识时务者为俊杰，至少没有要你的命，忍住啊，挺疼的。”
　　“小家伙，你这回可是撞枪口上了。”宋灼华摇头，接过助手拿来的东西就开始准备抽血。县竹傅
　　顾岚茗：……
　　她能挣扎吗？不对，她敢挣扎吗？她不敢。
　　纪景的眼神扫过来就像是要吃人一样，就像那个人……她突然想问问她们的关系，但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了？”谢云浅遮住她的眼睛，“放松，抽血又没什么好怕的。”
　　眼前一片漆黑，顾岚茗想起二十二年前，那个人就把她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她和妈妈的血，每天都在被她们抽走。那个人笑起来比纪景还要吓人……
　　“不！不要…不要……”
　　啪——
　　“这样就能勾起你对纪柏秋的恐惧了么？”纪景阴恻恻的笑声在顾岚茗的耳边响起，宋灼华也早就收了工具只抽了一管血做研究用，谢云浅还是遮着顾岚茗的眼睛。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小六—张晋。
　　“顾禾，没了顾玖笙维护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他阴森的笑着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顾禾。
　　“你……我不认识你，我要、”
　　“呵。”不认识？“也不需要你认识，你要找小四泽川吧，去地狱找他好了。”
　　手起刀落扎进顾禾的大脑，还在心脏补了一刀。擦干净刀扔下满是血的白纱，拿起顾禾的手机替顾禾报了个警。
　　这么美的场面，还是需要有人来收尸的。
　　死不瞑目的惊恐畏惧与愤恨。
　　顾玖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茫的。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的动作僵硬缓慢，眼神滞待隐隐有些雾气。
　　即使她心里很清楚顾禾对她多番利用，甚至害的茗儿如今下落不明，但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不像是在难过失去了她，而是害死了她？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顾总，这是、”池锦差点没咬到舌头，这是怎么了？
　　她收声拿着文件走进去关上门，慢慢的靠近她，把一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静静的看了两眼。
　　难道是顾队出事了吗？不像啊。
　　“池锦，你说…如果她害了我，我还为她的死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过，甚至觉得可能是我害死了她，这叫什么？”
　　池锦：？
　　“胡说八道。”她毫不犹豫，“顾总，你在说顾禾吧？如果是她，你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顾玖笙抬头，眼神更加迷茫。
　　“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您，根本没有想过要好好和您在一起。我亲耳听见，她和一个人交易，用世华内部的科技，换取她的长寿和财富。最近只能说是、事情败露，她不得不死的一个状态，和您根本就没有关系。”池锦眼神心疼，绕到顾玖笙边上蹲下，仰望着她，“我不知道您有多喜欢她，但是她的确不像您看到的那样是真心喜欢您，她处心积虑的接近您是为了利用您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你……”
　　池锦轻笑：“是，我喜欢您。”贤珠福
　　“所以我刚刚说了，趁人之危。”池锦眨眨眼，“你们已经分手一周零六个小时了，我想趁人之危，不行吗？”
　　“池锦，你、唔！”
　　看起来瘦小的助理大人遏制住顾总挣扎的时候很有力，她握紧顾玖笙的手腕慢慢推到背后去，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吻住顾玖笙的唇堵住她所有拒绝的话。
　　池锦很想顺着她的心意放开她。
　　告诉过自己很多次，可以得不到她，只要她过得好。但当今天得知她是为了顾禾那个真正意义上一文不值的人流泪的时候，心底的欲.望像洪水猛兽，明明避之不及却还是这么做了。
　　“对不起，玖笙。”
　　很久很久，她才松开顾玖笙的唇，慢慢放开她的手腕。
　　“能不能，就当时被蚊子咬了一下？”
　　看着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顾玖笙居然说不出指责的话，也无法拒绝她可怜的请求。
　　“……好。”仙住复
　　心底的波动，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60章 
　　“那个，瑾然。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家人呢？”老夫人下葬的第二天，顾岚茗犹豫着跟师瑾然开了这个口。
　　师瑾然明显惊讶的抬头看着她，温柔道：“被绑架了？眨眨眼告诉我。”
　　真是……她才没有。顾岚茗无奈，“我只是看你很难过，另外、另外、”
　　“我知道了，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师瑾然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右手执起顾岚茗的左手，连带着那枚戒指一起。“顾队考虑一下？”
　　其实这才第二天，说这个多少有点……大不敬了。
　　“好……”画面一转，是那天，师瑾然将她推出去的那一幕。“瑾然！”
　　“记住，我死了，你能活的更好。没有我，你会更出彩，不要回头。”
　　“师瑾然！你个混蛋！”
　　没有你…就算出彩…我也不是我了啊。
　　纪景的手从顾岚茗的额头上收回来，没发烧，就是做梦了。想了想，她也不打算锁着她了。倒不如由着她去，反正坏不了什么事。
　　“师棠那边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三天前，师棠击杀杜晚失败被捕。警方安排过去的人倒是拦不住他，但是军方的眼线多，为了让师瑾然安心，师家也是下了血本保护人的。
　　“大人放心，师棠活着，绝对没救。”排行第一的研究员管理哲。
　　“嗯。”纪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让我见见师瑾宁吧。另外盯好顾举塍那边的动作，我很好奇顾岚茗丢了，他这个做爹的能找到什么程度。”
　　“是。”哲领命退下。
　　“小九啊，尸林，可以准备起来了。”暗处，另一个人从门口出去。
　　神鬼之说，一次两次无人会信，可若是漫山遍野，谁敢不信？
　　纪景勾唇，她没有目的，如果有，就是让师瑾然想看到的安稳毁于一旦。斗了那么久，甚至不惜以性命为筹码换来的东西，毁掉才最有意义。
　　不过……我最大的筹码又是什么呢？
　　顾岚茗睁眼，她喊了很多次，以往纪景对她都能算是一呼百应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在这里。
　　凭借记忆摸索着夜明珠的位置，拿走一颗去找谢云浅说的那些能够作为证据的东西。打开第一个文件夹顾岚茗就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这上面写的东西她不是全部都有印象，但零零散散都有一些，条例上写的禁药这上面有，条例上没写的应该也是禁药的东西这上面也有。这不是毒..品，却比毒..品的存在还要可怕！完全可以判死刑了啊！
　　肌肉基因更变虫体……？？？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个泽川那么害怕纪景了。又是药剂又是虫体针剂，随便一针都是恶心又骇人的东西啊。
　　……
　　“等等等等！你说你要去见谁？”闫瑞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师瑾宁摆手，“去见纪景啊，怎么了？”
　　霎时闫瑞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见纪景？她没听错吧居然是要去见纪景！
　　“不是等等，你让我捋捋。”
　　师瑾宁和纪景的关系比师瑾然和纪景的关系更差，现在却说是要去见纪景，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另外就是，她要去哪里见纪景？
　　“要不…你带上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再对上师瑾宁似笑非笑的眼神，闫瑞转头就走。明明看起来很洒脱，可她落寞寂寥的背影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师瑾宁皱眉和另一个人通了信，有些事情还是赶紧解决的好，不然闫瑞这个样子被她看到得骂死不可。有时候她也不太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三年了，面对着那样的人闫瑞到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是以，闫瑞刚回到家就遇上了麻烦。
　　种荏手里捏着蓝丝绒盒子，眼巴巴的看着刚到家的闫瑞。
　　“我……”
　　“你……”
　　“别这样，种荏。”闫瑞别过脸不去看她，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种荏捏着盒子的手指紧了紧。
　　闫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眼神盯着茶几就是不看她。“你不是我喜欢的人，你是她喜欢的人。十二岁那年她告诉我她幻想中成长的我会是怎样的，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期待。可是在家庭和现实的压力下，我终究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没有你眼底的澄澈，没有处事的沉稳。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只是想看看，她想象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很好，好的我也很向往你的模样。我以为我可以瞒住的，但我不知道你动了永远在一起的心思。如果我知道你会这样想，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对不起，我不可能选择你的种荏。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选择你反而害了你。”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永远比不过……
　　死人……
　　舌尖轻卷咬了一下，种荏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她只是辛酸又难过。是啊，闫瑞对她的好都是有参照的，她的好那么奇怪，自己就是克制住了所有的怀疑逼迫不去想。
　　那么……“我不知道，姐姐我一点也不知道。她和你的回忆都在那间被锁起来的房间里对吧？你明明不想回忆那些东西，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走进那间房。”种荏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我总是强迫自己往别的方向去思考那间房的意义，可是我做不到。”
　　现在你把一切都坦白了，我反而释然了。
　　只是有点疼，真疼啊。
　　看到她哭闫瑞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一味的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走到这一步她绝对不能去心疼种荏，阵脚乱了她真的会答应种荏戴上戒指的。
　　比起一时的心软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倒不如心狠一时后悔一瞬。
　　“抱歉，你回去吧，以后都别来了。”闫瑞起身上楼，坚决不回一次头。
　　种荏哭着哭着笑了，她觉得自己好傻。原本以为自己是她心中人的替身，总有像小说里那样上位的机会。可到头来，她竟然是她的替身，是她向往的成长。她的22岁，是她喜欢的22岁。
　　她喜欢她的年年岁岁，唯独不喜欢她。
　　她站在房间门口，却不敢打开门锁。那是她的心血啊，现在她却要联合外人毁掉。
　　阿姐，瑞儿挽回不了。
　　早在纪景出现的那一刻，在师瑾然离开的那一刻，一切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这一场维持了几十年的阴谋算计，就快要落幕了。


第61章 
　　手中的资料突然被人抽走，顾岚茗猛然抬头，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
　　张口，有心想要解释一二，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她何必同纪景解释什么呢？都已经这样了解释还能有什么意义？
　　“你、”
　　“我可以理解，不会对你采取任何措施。”纪景嘴角扯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说出来的话让顾岚茗觉得寒冰刺骨：“让我们看看，是我先找到师瑾然藏在哪儿，还是你先把证据带出去让人来抓我。”
　　“她还活着？！你这是拿她威来胁我吗？”顾岚茗咬唇，眼底一片冰凉。
　　再抬头，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如果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最正确的答案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就是瑾然，那一切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迎刃而解。
　　那双纯澈又不甘的眼里充满了怪异。现诸敷
　　纪景心下一惊，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不放弃把自己当成师瑾然吗？
　　“让我看看吧，以面具示人挺没意思的。”顾岚茗伸手就要去摘。
　　“你觉得呢？”纪景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向顾岚茗的眼神变幻莫测，一股寒意让本就冷的暗室变得冰冷。她的不悦到了极点，眼底也染上了些许怒意。
　　她们无声的对峙着，或者根本没有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宋灼华。”
　　顾岚茗的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纪景不解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顾岚茗就是清晰的感知到了纪景的情绪，没了夜明珠的光芒帮助，她依然可以感知到纪景的情绪。她一定要见到纪景面具下的脸，哪怕会付出代价。
　　“让我看吧纪景，让我看看吧。如果你是她，哪怕背叛了我的队友，背叛了上司，背叛了誓言甚至于说是背叛了人民我也不在乎。如果你不是她，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更快吧。”她的眼神近乎哀求，她可以许下最煎熬的承诺，未来也可以去兑现。
　　这样的顾岚茗让人很难拒绝，那双干净至极的眼睛染上了一点点……脏污。这份最浅显，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脏污来自于她刚刚选择的誓言。
　　纪景沉默了，左手缓缓向下伸去，半弯着腰摸到了顾岚茗的手。她感受到了对方微微的颤抖，轻笑一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红色半月狐面具上。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她，那我甘愿被你当成替身。”她的笑意不改，声音渐冷：“可你非要亲手打碎这个编织好的梦境，那你就不能怪我对你太过于狠心。谁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呢？”
　　说罢，她抬手解开发下掩藏的系带，面具彻底被顾岚茗轻轻捏着。
　　贵蓦洁雅的半月狐面具就这样被顾岚茗一点一点取下，像是剥开狼的羊皮。被遮掩的夜明珠也重新被顾岚茗握在另一只手里，期待着她的容颜是否能与记忆中重合。
　　世界是公平的，不爱给任何人那一丝侥幸。
　　揭开半月狐面具，那是一张骨相与师瑾然极其相似长相却完全不同的脸。
　　纪景的长相和她的性格一样极其具有迷惑性。若有若无的亲和感让人忽略她的手段，笑起来艳而不妖让人挪不开视线。可若只是浅浅勾唇，带给人的是无限恐惧。
　　具有攻击性的，迷惑的，又绝艳。
　　师瑾然清冷，高贵，神秘。
　　她们真的是两个人，哪怕骨相再像，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的直觉以前都很准，可触碰到了师瑾然，确实就失灵了。她好想她，以至于和她相像的一切她都觉得是她。
　　“你说她没死，可是宋灼华要她死。”顾岚茗呆呆的看着床上的夜明珠，抱膝而坐心中五味杂陈。“林雨桐终究没有那么胆子杀她的，除非得了不一样的命令。你可以好好想想，宋灼华为什么要杀瑾然。”你像她，但你不是她，这就当做是我对你最后的善意吧。
　　宋灼华。
　　纪景垂眸重新戴上面具走出去。
　　她会因为什么想弄死师瑾然？除了谢云浅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纪景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为了一个谢云浅要毁掉她坚持了二十年才完成的作品，这样的宋灼华未免也太感情用事了。有点怀疑当初选择她合作的决定是否正确了呢。
　　她走了顾岚茗终于得以松口气。
　　瑾然，我做过太多次梦了。就算你真的还活着，我也不敢信了。
　　对不起。
　　纪景没阻止她继续看那些东西，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能带着那些东西离开，她就敢认输伏法。
　　“云浅，东西我都找到了。该怎么出去呢？”还是一样的中午，自从谢云浅说要来看她以后，顾岚茗午餐的问题也一并交给谢云浅来解决了。
　　谢云浅握着咖啡思考片刻，“禁药那边消耗的差不多了，下一次收药估计会大动干戈的。趁着那个时候出去，以我带你在院子里逛逛的名义就好。不过…你想好要怎么带着那些了吗？”
　　顾岚茗摇头，“藏哪里，哪里又能藏？”
　　她拿起一颗夜明珠去柜子里把资料全部拿出来，当着谢云浅的面把文件夹和文件全部拆开。“就这么多。”两指宽的文件被叠压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谢云浅：……
　　“这样拿出来会不会……”
　　“纪景已经知道了，她让我随便。比本事罢了，我不应也得应。”顾岚茗陈述着这个事实，也知道谢云浅最初的想法要难上很多。
　　相比起她不太乐观的表情，谢云浅艳丽闪过一抹狐疑便有了定论。纪景不会放无矢之地，只要看看顾岚茗到底能不能出去，她就能知道纪景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明白了。”
　　“还有，是宋灼华指使的林雨桐，她们要至瑾然于死地。”
　　以往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震惊、懊悔、痛苦的表情，谢云浅垂下闹到。眼泪珠子一滴接一滴的掉在了手上、咖啡里。
　　身子微微颤抖十分害怕的模样。
　　“对不起……”一声声颤音接连而出，她不停的对顾岚茗道歉，或许不只是她，还有护着她向着她的师瑾然。
　　顾岚茗闭眼，不再多言。
　　她不是傻子，她们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了。只是谢云浅的情意…如果不是谢云浅道歉，她真的不会想到，宋灼华竟是为了这个去下死命令。
　　但这都不关谢云浅的事儿。
　　“受害者，没必要道歉。”有些人的喜欢，还真是一文不值。
　　……
　　谢云浅一言不发回了办公室。
　　一项冷静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崩溃的感觉。她是这么多数据分析师里面唯一一个单纯自愿的人，她借了宋灼华的势进入实验室。本来想着，不捅破，就可以一直当朋友相处，没想到宋灼华一直将自己当作所有物，不允许任何威胁留存。
　　宋灼华……早在纪景做出与顾岚茗针锋的决定的那一刻，就注定谁也救不了你了吧。
　　她很清楚，纪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放顾岚茗随意为之，这背后一定有目的。只是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如果宋灼华已经成为了弃子一切却都说的通了。
　　或者说，在瑾然姐姐死的那一刻，这个实验室就已经变成了弃子。纪景不再想要这个她付出心血却最终失败的地方，她只想看到自己成功。
　　她们……都是污点。
　　“呵。”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狠厉。谢云浅拿上最新的血液数据分析，只犹豫一瞬便去了宋灼华的实验室。


第62章 
　　“你要置她于死地，是吗？”
　　谢云浅眼里有不忍，还有几分不敢。她多希望宋灼华没有做这件事情，只要她否认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纪景未必真的会把她推出去顶这个罪。可她失望了，宋灼华的眼里只有了然和无畏，事已成定局。
　　只是那了然和无畏的背后包含的是不为人知的绝望。留下谢云浅带来的数据将人赶出去，再无多言。
　　自己没有瞎，明明白白的看到了。看到谢云浅那一瞬间的恨意，转瞬即逝如云烟又怎样？她又不是真的仙人眼里的恨意终归有迹可循，只是冷淡了些而已，哪怕说的再好听再无欲无求。
　　“师瑾然就像是一场劫，纪景就是个推力罢了。谁又能逃脱这对师生的对弈呢？”顾岚茗？还是自己？又或者她谢云浅更甚是远在京城中心的闫瑞？
　　不，谁也逃不掉。
　　棋盘里的棋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结局，至少在这一局棋里面，重要的棋子已经成形，只待最后一击定胜负。
　　可让我乖乖为纪景脱罪，真的很不甘心啊……
　　轻咬舌尖，宋灼华看向桌上的一瓶药剂。那是纪景送给她的，一个小时内必然死于无形之中，还有可能不留尸首。仿照古籍做出药剂还能做的那么像，也只有纪景了吧？
　　从未赢过的滋味并不好受。
　　在纪景面前她都不知道第一步棋该往哪里下，也只有在她得意学生师瑾然面前自己才能下上一两步，可最后还是败局。自己这辈子下过最大的一步棋，也是最后一步棋，大概就是还未知胜负的——师瑾然生死了吧。
　　谢云浅浑噩的去找顾岚茗，如果先前她只有三成把握，那么现在她已经有七成了。总觉得，顾岚茗一定能出去。
　　眼下的局面也不容许顾岚茗出不去，更没有办法彻底把她留下。
　　等等！
　　如果纪景带走她呢？
　　事实证明，谢云浅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是纪景不带走顾岚茗，那也就意味着她的猜想十有八九是真的。
　　纪景离开两日后，新的药品运送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顾岚茗该离开这里了。消失了一个月的顾岚茗要重新回到警局的视线，并且带着所有人回到这里，抓捕这里的每一个科研员。那些文件用保鲜膜封起来藏在了衣服里，事实上谢云浅突然觉得那样做有些多余。
　　“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白桦木林前空无一人，她握着顾岚茗的手小声嘱咐：“就算瑾然姐不在了，你也会永远是我们认定的嫂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出事，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你是她认定的，带着她的决定和爱意活下去，不管未来如何。
　　如果是别人，这个要求无疑是自私的，但顾岚茗不同。她只觉得心痛，她早就做好了自我了结的准备，纪景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可是对上谢云浅恳求的眼神，她只能苦涩的笑一下：“……好。”
　　以后如何，再说吧。
　　才目送顾岚茗离开五分钟，谢云浅就听到半声惊呼。
　　谢云浅：……？
　　她悄悄走上去，一个人影直勾勾的与她对视。脸色发青眼神翻白神情僵硬动作缓慢的往前走着，在快要到她面前的时候转了弯。
　　吓得她跌倒在地上。
　　一双手将她扶起，那人站在她背后没说话，扶着她转身示意她回去。
　　谢云浅回头看了一眼，纪景的背影正跟在顾岚茗身后。我果然没猜错，纪景要放弃这间实验室，她没有走，完全是故意的！
　　尸林也就这样，全部轨迹纪景都记得很清楚。所以在顾岚茗慌慌张张躲开的时候，纪景波澜不惊的穿梭在一堆眼翻白或身体残缺戳洞的尸体之间。看到顾岚茗害怕又不得不站直了身子拿出骨气的模样，她笑了。
　　是那么好看又邪肆的一张脸啊。
　　“疯子，果然是疯子。”顾岚茗站在出口喘着气，她被吓得不轻。
　　目送她走后，纪景重新消失在尸林外围。等她离开，尸林的每一具尸体都倒在了地上，比刚刚更加残破。
　　顾岚茗拦了一辆出租冲到了警局还是秦钟给她付的费用，她到的时候秦钟正好在外头抽烟。
　　“顾队！”
　　“顾队你是怎么……”
　　顾岚茗摆摆手示意以后再讲，拿出了证据和谢云浅给写的地址，“出警，抓人。”
　　办公室里，只有秦钟波澜不惊的看完了那些证据的复印件。他只是笑了笑再也没有后续，反倒是一向稳重的洛申阳整个人火冒三丈。
　　顾岚茗疑惑看向种荏。
　　“这段时间，死了很多人。陆何生的父亲陆辰，就我们的副市长首当其冲的死了。张闻的父亲救下来了，洛队的父亲没能及时救护牺牲。闫瑞的母亲闫董活下来了，你姐姐也活下来了，师总身边的那位特助保护你姐姐受伤还没醒。师总的、她的母亲杜晚是她的父亲师棠亲自出手的，人还在牢里关着，等待更彻底的证据定罪。”种荏说完低头，其他的人她不是全部认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除了闫文英、顾玖笙、杜晚、张毅，其他的全部被杀害。”
　　“可是名单上并没有…”顾岚茗突然顿住，林雨桐可以听宋灼华的吩咐害死瑾然，那她们内部也有别人甚至也是宋灼华吩咐的要杀这些人，找借口报私仇的手段那个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立刻出发！”顾岚茗握紧拳头骨头咯咯直响。
　　“不用了。”顾举塍推门进来，“押人的事情军方接手了，我们只需要上交证据就好。顾岚茗，你跟我过来。”
　　顾岚茗：……
　　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她真的好想亲自去揍灼华一顿。
　　向电话那头上报地址后，顾岚茗立正站在顾举塍面前，汇报自己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顾举塍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担忧的视线一遍遍扫过她。良久，顾举塍叹了口气，无奈：
　　“被卷入这样一场阴谋里面，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顾岚茗手指微动。“幸运的是立了功，不幸的是失去了她。”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顾举塍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但这句话顾玖笙早就说过了。当初的顾岚茗没有改变选择，现在的她更不会改变这个选择。
　　——
　　“呵，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师、瑾、宁。”宋灼华亦趋亦步的朝着师瑾宁走过去，好像真的要叙旧似的。见师瑾宁没有阻止，原本要拦着宋灼华的军员让开了道路，保持一定的警戒。
　　师瑾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勋章。“曾经，你佩戴着华夏最高荣誉的勋章，为华夏生物与科技付出过数不清的心血。可现在，你伤害华夏同胞只为虚无缥缈的一个实验，你后悔吗？”
　　看到那枚勋章的时候，宋灼华的眼睛缩了一下，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只后悔，没能够在师瑾然刚出生的时候掐死她……”
　　“她有什么错！”师瑾宁冷声呵止，“没有人可以侮辱大姐，哪怕是身为我老师的你也不行！”
　　她声音有些颤抖道：“这些年我一直坚持的认为你是被纪景胁迫的，他们怎么骂我固执己见冥顽不灵我都不在乎。可是当我看到你从这里被押送出来，听到你刚刚那些话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天塌了。”师瑾宁眼神一闪而过的悲哀，“老师，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老师了吧。”
　　“不需要。”宋灼华扭过头。
　　师瑾宁笑了，“你还是这样，可是你连累了谢云浅你知道吗？谢氏集团因为谢云浅的失踪动荡的厉害，如果不是我去求了大姐，谢云浅的家人都要因为她这个主心骨的离开遭受无妄之灾，她自己也会失信的。”
　　宋灼华略微动容的看了她一眼，直到谢云浅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来吗？”谢云浅朝着师瑾宁温和一笑。
　　师瑾宁：“……不，她永远都不会来了。”看到谢云浅失落的低下头，师瑾宁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了，一切到此为止吧。”宋灼华没有挣扎，没有逃跑，顺从的跟随离开的模样让师瑾宁心生疑窦。
　　谢云浅拍了拍她的肩膀，“纪景放弃宋灼华，意料之中。”
　　师瑾宁……
　　她苦涩的笑了笑，事实才不是这样。
　　世华集团总部会议室。
　　“什么意思白秘书？K实验计划宣告失败？公司大把的资金投进去，现在你告诉我失败了！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就换CEO吧！”
　　“对！”
　　“都是钱啊！”
　　“总有看走眼的时候这种话可不能算解释！”
　　“说到CEO，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师总了。怎么，股份多了权利大了就见不得人了？董事长还在这呢！她目无尊长的行为真是嗷——”
　　王董事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连着椅子一起因为疼痛待在角落里。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王董事原本座位旁边，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那，百无聊赖的整理着袖子。
　　“关于K计划，我会亲自给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63章 
　　“关于K计划，我会亲自给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再也不会出现的师瑾然就站在那里，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几位董事们刚刚还嚣张的不行，现在争先恐后的夹着尾巴做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原地消失。
　　“呵。”
　　一声冷笑，刚刚说话的董事们身子颤了颤。
　　唯有杜晚看着师瑾然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脸上表情松动一瞬又变回冷漠。
　　“好了，坐吧。”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听话的坐到属于她的那把椅子上。杜晚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挪开，连师瑾然带椅子的推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再将自己的椅子推到了师瑾然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我也累了，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在手里吧。”她克制自己心里对师瑾然的关心和心底的酸楚，冷着脸面对。
　　扫过每一位董事，师瑾然朝杜晚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股东当不下去的，按照市价把股份吐出来。董事当不下去的，滚出去。”吓得所有股东一激灵，师瑾然又不紧不慢道：“K计划的确失败了、”
　　“搞半天你除了以权压人，还是没什么本事。”
　　师瑾然毫不犹豫一个水平砸了过去。说话的是师瑾然太爷兄弟的后代，和她算是远旁支了。
　　“你！”
　　“闭嘴，再让我听到你废一句话，你手里的股份就别想保住。”师瑾然的变化太大，说的话多了后整个人变得狠厉又直接，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这位旁支一时失语还有些畏惧
　　他本来就畏惧师瑾然，但是往日里呛两声师瑾然从不放在心上。现在却……
　　“恼羞成怒？”那位王董事缓过劲儿来赶紧把椅子推回去重新坐下。
　　师瑾然瞥了他一眼，勾唇笑了，笑的惊悚。
　　突然，她问道：“是一个K计划重要呢？还是未来五十年内世华再无对手重要些？”
　　空气沉默死寂。
　　未来五十年内？再无对手？
　　在座的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比这个消息、不，是这个玩笑更不好笑又好笑的了。
　　“师总、不是师董事长，您……”
　　“我从不开玩笑。”师瑾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等看够了他们脸上的震惊，示意白秘书给他们看看新闻。“全国范围，无一幸免。”
　　虽说是新闻，可都是由每一国的官方亲手认证的，财经媒体也都是官方的。也就是说这些世华的竞争对手，已经彻彻底底的被强制退出科技/经济/生物市场，至少有五十年，五十年内世华是遇不到任何强大对手的，发展前景绝对安稳无虞。
　　杜晚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和其他股东的兴奋与震惊形成鲜明对比。
　　一局棋下了二十年，保了世华二十年。现在，又用这局棋最后的胜利保了世华未来五十年安稳无虞。这样的心性真的是跟纪景学的吗？
　　会议结束的时候，董事们心里还有些飘飘然，看向师瑾然的眼神却出奇的一致。惊悚惧怕，她不是人，是魔鬼。
　　日后，她董事长的位置不可撼动。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剿灭全部对手哪怕相隔千万里也不放过，对世华而言更是没有其他人有对手让其去剿灭了。
　　现在的世华，只要不作死就不可能死。现在的师家，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对豪门世家。
　　正如师家所创立的公司名字一样：世华，世世代代繁华。
　　——
　　“解释。”
　　办公室里，杜晚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她。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她一想起闫文英差点出事后查到的那些资料就心痛的不行。她的女儿，在师棠的默许下几次被抛弃险些被杀死；在纪景手里成为实验体，可能到现在背后都有没能愈合的伤口。
　　事实上，真的有。
　　师瑾然的背后有一片“印记”，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孔组起来的。她看似完美的一切不止是生活经历有裂缝，她的背后也有。
　　“这件事情很复杂。”师瑾然握着水杯，想了想又道：“这局棋比纪景成为我老师还要早，早两个月，是祖、爷爷教我的。不是她教的，你不必介怀。”
　　杜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不敢置信道：“你爷爷？他怎么可能……”
　　对上杜晚的视线，师瑾然认真：“我的老师表面上是纪景，其实一直都是爷爷，不过他走以后就是纪景了。我在纪景手里学到的是狠，在爷爷手里学到的是老奸巨猾，哪怕我不老。我借用这一次机会，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将每一个世华的敌人都拉下了水。这里面有他国高官，有财阀世家，有王公贵胄。还有闻名世界的艺术家、发明家和科学家等各类业界大亨，具体的名单明天就会被联合组织公布出来。”
　　一刀下去，全球各地商业、科技甚至生物研究所格局都要洗牌。至于高官？那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或许这样的我城府太深，但我也没有选择。妈，我从来没有恨过您，不说只是因为我不能说。在事成之前一点风险我都要避开，所以我必须也只能选择瞒着您。”如果告诉杜晚，依照宋灼华对她的监控来看一定会勘破所有情况，她不能赌，必须一击即中没有任何意外才行。
　　杜晚沉默好久，半个小时后她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没喘口气又僵住。
　　自己的秘书手里抱着一个看上去最多一个月的婴儿。
　　她眼神复杂的回头去看里面坐着思考的师瑾然。后者有所感悟，也朝她看过来，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了小奶团子。
　　师瑾然：……
　　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张秘书你再抱会儿。”话音刚落她就把杜晚拉回办公室关上门，疯狂解释这个小奶团子。
　　“妈，她不是我的女儿，是纪景的。骨髓造精技术还不算太成熟，参与实验者之一就是纪景，已经参与并不知情的闫瑞。这个孩子是第三个成功出生的孩子，又不可能给闫瑞，不然就是打扰她的新生活了。正好我和岚茗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去参与这样的实验，所以我就把她带回来养着了。”师瑾然说完瞥了杜晚好几眼。
　　她也没办法。自己和妈的关系不算太好，后者又是个爱挑事儿看热闹的性子，要是她抛去顾岚茗面前叭叭一堆，自己真的会疯。陷驻富
　　杜晚笑眯眯的应了，心里在想什么……很快师瑾然就知道了。她的脸色突然比刚刚还要难看。她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往公司跑！没、有、去、见、顾岚茗！
　　看到女儿这样，做妈妈的十分满意，开开心心出去抱自己名义上的小孙女了。师瑾然那些话就表明户口都落在师家了，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瑾然啊，她叫什么？”
　　僵硬的回过头，师瑾然勉强思考了一下，“先叫小奶团，或者小雪团，或者乖乖、宝宝之类的好了。正经的名字您等我翻翻族谱，捋捋再说。”
　　杜晚翻了个白眼，“取个正经小名出来。”
　　“啧，麻烦。那就不翻族谱了——师禧颜就挺好，‘欢喜’字辈，想来他们也不会有意见的。”她其实没什么想法，这小丫头以后活的开心一点，没有任何责任包袱就好。不要像她妈妈一样，痛苦起来生不如死，恨不能了结自己还得一直周旋在世家的浑水里面。
　　——
　　夜半，师瑾然怀里抱着刚刚满月没多久的师禧颜坐在浮垣公寓的客厅。
　　小家伙还挺有精神的。
　　“你是知道我在等人所以才不睡吗？”她的语气温柔了很多，“禧颜，你说她会来这里吗？”
　　“咿呀呀啊哈…”
　　小孩子不会说话，手挥舞着。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师瑾然把冰冷的声音尽量放温柔一样刻意放轻。
　　师禧颜怕吵到她的全世界。
　　门外终于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文、”顾岚茗愣住了。
　　师瑾然微微一笑，“别开那个灯，孩子还小会不适应强光的。”
　　“纪景？你怎么会、她们居然没有抓到你，你还…”
　　顾岚茗语无伦次的样子，让师瑾然想笑。但是当务之急好像是把话说清楚来，她抬手压住面具，柔声道：“我允许你再摘一次。”
　　大脑轰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僵硬的挪着抬腿一点点朝着师瑾然的方向走去。
　　纪景？还是…师瑾然？
　　是她么？真的是她么？
　　移开面具，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对她笑。
　　“你……”
　　“岚茗……”
　　“啊啊，啊啊啊啊～”师禧颜朝着顾岚茗伸出手，要她抱。
　　师瑾然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不可以知道吗？那是我老婆。”
　　顾岚茗：……
　　伤感的气氛突然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溢出来的沙雕幼稚感。
　　某位董事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和一个月多点大的孩子强调不可以抱她的老婆。
　　再加上那些事情，顾岚茗心里正气着呢，二话不说，小心翼翼的从师瑾然怀里把小奶团抢了过来。她曾经抱过被害人的婴儿，也算是有了一点点经验，不算太生疏。
　　师禧颜开开心心的窝在顾岚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方向埋头睡觉觉了。
　　师瑾然：…？…！
　　小兔崽子！


第64章 
　　顾岚茗眼神近乎宠溺的看着师禧颜的睡颜，“看在小团子的份上，我允许你一会儿把事情说清楚。”虽然没有小团子她也要听她说清楚的，但是没有主导权的情况下师瑾然可能不会说全。
　　小团子还真是她的福星。
　　师瑾然勉强“嗯”了一声，脸色阴沉的能够滴水了。“去房间吧，把她放在床上睡。”别抱着她，你都不看我了！
　　终于是等到顾岚茗把师禧颜放在婴儿床上，碍眼的画面没有了。
　　“那是纪景的孩子，是纪景和她前任闫瑞的基因，她们的事情我一会儿告诉你。”顾岚茗僵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师瑾然的意思。闫瑞和种荏那边不确定，纪景的身份又很敏感，加上孩子还小，所以她养着才是最合适的。
　　“我知道了，说你的。”
　　师瑾然轻笑想要去摸她的头，顾岚茗躲开了，大有一副你今晚不说清楚就永远别碰我的架势。
　　“不需要追捕纪景了，反正你们上面也不会同意的。至于之前你看到的东西么…闫瑞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我之外最了解纪景的人，她做别人的皮或许会有破绽，但是做纪景的，绝对没有一点差别。她们的关系说起来复杂，但也会很不复杂，从我的角度来说那段故事或许太残忍了，让文叔安排人照顾一下禧颜吧，我们去找闫瑞。”
　　…闫瑞家…
　　“来了吗？比我想象的早些。”闫瑞就坐在客厅的吧台上，好像已经等很久了。“一定要说么？”
　　师瑾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临阵脱逃没意思了，说实话吧。”
　　“呵呵，好。”
　　顾岚茗拧眉，怎么回事？这气氛是真不太对，闫瑞怎么看起来那么绝望？
　　“快三年了，从赵汉善死的那天下午开始吧……”
　　京城，觅音咖啡厅。
　　师瑾然神色淡然的重复了一遍师瑾宁说过的话。随后道：“她是主谋，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出手杀了她。与我而言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成为她才能拿到最重要的证据。”
　　“不…瑾然，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闫瑞顿住了，师瑾然说：“永生基因。”这四个字，就足够给纪景判死刑。她张口还想辩解什么，突然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闫瑞说：“我帮你。”
　　师瑾然皱眉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但并不重要，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夜晚，师瑾然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在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躲在了房间的角落，那个位置的窗户有一片台子，窗帘遮着刚好不会被发现。
　　很久以后，约会的二人回到了家，先后洗完澡回到房间。师瑾然微微一愣，对房间里的旖旎欢愉自动屏蔽。实在是失算了，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幕。
　　等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她接着黑暗往屋里看了一眼，睡下了。
　　挪了一下，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紧张怕是被发现了，忽然听到闫瑞说：“对不起姐姐对不起…阿景…对不起……痛一下就好了姐姐…对不起……”
　　师瑾然猛然抬头，正好对上纪景笑着的视线。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自嘲的笑了笑，看向纪景的眼神陡然是在看一个疯子。她居然在这里下了她人生的最后一步棋，还将棋盘交给她让她不得不按照她的思路去下剩下的棋！
　　闫瑞不知道，可师瑾然看到了！
　　未来的时间，甚至是闫瑞的一生都不可能再忘记纪景了。纪景会占据闫瑞的心，拥有她无限的爱意，还会坐拥闫瑞数不尽的愧疚。她知道纪景不相信什么永恒的爱，但她相信再也得不到的白月光是永恒的！
　　疯了……真是疯了！
　　她浑身冰冷的和纪景对视着，直到纪景闭上眼生命彻底流逝。
　　“出来吧，东西给我，我帮你做。”闫瑞声音哽咽的穿好了衣服，将纪景放平一点一点抚摸她的脸庞，心中苦涩悲哀。
　　师瑾然毫不意外自己在这里会被闫瑞知道，心中仍然在为纪景的打算感到咬牙切齿和凄凉。这个女人到死都没有相信过自己的爱人会永远爱她，她只相信她自己走的路才不会背叛自己。
　　看着一张张L-16胶皮（仿人皮）被做成纪景的脸，师瑾然扭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看。
　　“刚刚闫瑞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件事情难道不该让她知道吗？”顾岚茗皱眉，闫瑞的版本里，更多的是她有多难过多崩溃，没有师瑾然这样一个第三视角来的清晰理智。
　　师瑾然摇头，“闫瑞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她和纪景的专业有一堂课会教呼吸辨别睡眠。”
　　所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拆穿了反而不好。
　　顾岚茗沉默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今天听到的一切让她难以消化。她想过师瑾然就是幕后BOSS，想过师瑾然是上面安排过去伪装的卧底。可事实是，她的确是伪装的卧底，却也是罪恶本身。
　　“放心吧，我和上面签了协议。而且真正经过我手的人命是实验室内部的人，允许我动手的。”外面的人，她可一句话都没有干预，不然怎么可能会给宋灼华抓到添改名册的机会呢？
　　“嗯。”顾岚茗抿唇，说不上来什么想法。这样应该算是一切结束了，可她怎么还是那么慌呢？
　　咸祝富
　　师瑾然凑到她耳边，“嘘，只能现在说的秘密哦。有个不满十六周岁的小朋友也需要抓起来，不过得等她自己露出马脚才行呢，真是伤脑筋啊。”
　　顾岚茗：！！！
　　她还想问什么，被师瑾然阻止了。
　　快到家了，不能说了。
　　……
　　阳台上，师瑾然问她：“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那你应该庆幸我虽然不相信‘纪景’的话，但我也从不相信你死了。不然早在实验室的时候我就会杀光所有人，不排除中途被反杀的可能。”顾岚茗哽咽了一下，“就算这样违反了我分职业道德又怎样，没有了你我什么都不在意了。反正对这个世界来说我一个个体不过小小蝼蚁，真离经叛道起来谁又会在我的生死呢？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有多害怕，我看到你入我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虽然那样很玄学不可取，但是我真的好难受你知道吗师瑾然！为什么要用你自己的命去玩，一局棋值得你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后面吗？真的炸死了怎么办啊！”
　　“对不起……”
　　“我真是恨不得不能亲手杀了林雨桐你知道吗？我想杀了她和宋灼华你知道吗？我还想过自我了、”
　　师瑾然捂住她的嘴，替她说：“但你没见到我的尸体，没见过死亡的证据，你不甘心。”
　　“岚茗，不要说傻话。我明白你的心意，所以为了你好好活着，我绝对不会走在你前面被火化，好吗？”
　　她已经是死的了，这是她最大的保障。她，绝对不会在她之前被火化。
　　顾岚茗嘴角抽了抽，鼻子酸酸的眼眶模糊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哭。
　　——
　　第二日，京城彻底炸了。
　　先是师家发布了一则师棠入狱受审的消息，师家表示绝对不包庇罪恶，交给法律公正处置。再是警方发布所有落网名单，各种集团公司被强制退市关闭查封，研究所/实验室被强制关闭查封，到这里还只是磷毛一角。下午三点，国际财经/科技等新闻媒体同时发表一则落网名单，各国内部也发布了落网名单，强制退市关闭查封等等一系列手段雷厉风行绝不包容。
　　放眼全球，所有真正站立在国际上拥有一席之地的，并且还安全的公司只有京城师家的世华以及一系列分/子公司。
　　在众人即将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午六点，国网发布一则消息彻底锤定师家无可撼动的地位，大概是世华集团董事长师瑾然以身犯险搜集证据，为了全世界的安全多次死里逃生，要予以最高荣誉嘉奖，三日后“国门”受奖。
　　后面还说了一系列政客的落网和详情，这里不可以细说。
　　如果内部锤定是福音，那么全球各国接连锤定，就是轰炸。师瑾然彻底被推上了顶端，是不可触碰的荣耀。一些被波及但不至于这样的国家则是苦哈哈的跟风，因为……师瑾然事先打过招呼，没有诚意的国家她绝对不会合作。现在她手里的虚拟技术已经没有人可以赶超，就算有，这段时间里专利已经全部被世华全部拿捏，就连研发专利都已经被包揽了。没有世华的许可自己研发就是侵权。
　　咸竹夫
　　她说的诚意指什么不一定，但跟风绝对没错。
　　师瑾然知道这个消息哭笑不得已经是晚上睡觉前了，现在她正在见师棠。目眦欲裂的表情真是让她怎么都看不够。
　　“局面并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几个瞪眼而改变，师棠。”师瑾然坐在那里，心情格外的好，“你一定很好奇，所以我告诉你：我是爷爷，也就是你的父亲亲自教出来的学生。你得不到的刮目相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这一切，可真都亏了你的严苛。”
　　“师瑾然！”
　　师棠看着这张泰然自若的脸恨不得上去刮花她！“老爷子怎么就看上了你！”
　　“因为你重名重利。”师瑾然挑眉，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师瑾然：“既然你好奇，我也就和你说明白点。你放任贪欲纵容权力，如果时间近千年基业交到你手里，必然毁于一旦。可我不一样，我对权利完全不感兴趣。我唯一的兴趣嘛——
　　看你一点点失去所有，被彻底踢出师家。”
　　“当然，这是之前的。后来你威胁到了顾岚茗的安危，我就打算让你死个干净，别脏了我和她的手。交给法律最干净了，于是我和纪景在你和她原本的交易中，对你开启了更大的利益，给了当时没有权力的你更大的权力。而你为了体验掌控，必然不会拒绝的。”
　　师瑾然笑了笑，没有以往冷漠的姿态，反而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还嘲讽的样子。
　　这彻底激怒了师棠。
　　可他除了无能狂怒别无办法，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坐稳笑道：“不急，我还有礼物送给你。你老子不好过，你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上钩了。师瑾然笑的明显了一些，“我很期待师棠，我很期待。顺带一提：你垂死挣扎的样子挺可爱的，有资格和超市里的活鱼一争。”
　　“你！、”
　　“闭嘴，再见了。”
　　“我的，
　　好父亲。”


第65章 
　　她不关心师棠的后续，她坐在顾举塍办公室，耐心的等待一个电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最后的利用价值，就是拔出官方内部隐藏的所有间谍。
　　看看运筹帷幄顺便解决工作的师瑾然，再看看抱着师禧颜玩的开心的顾岚茗。顾举塍移开视线严重看不下去了，这真的是我和玖岚的孩子吗？为什么那么……没有志气呢？
　　等了快有十分钟，师瑾然如愿等到了师瑾宁的电话。
　　“虫子吃完了吗？”
　　“吃完了。”师瑾宁语气不是很好的打着这个电话，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消息，她真觉得自己的三观……
　　“你是要和我说那个小家伙吗？”师瑾然没什么兴致，“我知道的，过几天她就该上法庭了。”
　　师瑾宁：“……啊，好。”
　　这是唯一的变数，也是意料之中的变数。
　　起初顾岚茗还不知道师瑾然和师瑾宁在说些什么，后来她知道了。只是当她知道的时候，她正被某个小家伙安排的人群殴，和她一起被打的还有秦钟和闫瑞。而地点，正是那间已经被清空一切物品的空旷暗室。
　　原本拉上的窗帘全部被拉开，阳光与暗室格格不入，门边墙壁极其鲜艳。
　　“师安华！”
　　顾岚茗发狠的反击着一个又一个西装男，刚打倒一个就有另一个接上来。她不理解，那只是一个才刚13岁的孩子啊！
　　然而她认为的孩子，此刻正阴恻恻的看着她，看着闫瑞和秦钟。
　　师安华笑了，笑的有些癫狂。“你们垂死挣扎的样子，可真是让我感到兴奋呢。”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师安华已经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了。
　　闫瑞只觉得窒息，她和师安华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今天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这样的孩子！
　　到底是多深的城府才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啊！
　　“安华，你只是被…”闫瑞迫切得想要给师安华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无论她怎么思考这个借口都不成立，最后的结果都是死局。
　　秦钟摇摇头，一拳接一拳的打，“师安华，我死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姑娘闻言一怔，突然笑的更加疯了。“呵呵呵呵呵呵呵，秦钟，你是秦家的骄傲啊，弄死你就是挫了秦家的锐气不是么？我可是很想要秦家的呢；弄死闫瑞就是鞭尸纪景，弄死顾岚茗就能让师瑾然生不如死。一箭三雕，不管怎么说都是有利于我的啊～”
　　闫瑞眼睛一红，一脚踹开朝自己挥拳的人。“她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她！”
　　“因为……”
　　“因为她是纪柏秋的亲生女儿，真正的户口上写着的，是纪安华。”
　　那扇门骤然被打开，师瑾然和师瑾宁的身影并肩出现在门口。
　　很快就有身着军装的一行人制服围着三人的那些西装男，手持真木仓实弓单成功压制了那些人。
　　师安华、不，应该说是纪安华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瞪眼往后退一步挥拳去打要来捉她的人，可惜她的武义实在是差，反抗根本没有任何起色。
　　看到顾岚茗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师瑾然自责的走了过去。鬼知道她答应师瑾宁用她们三个引纪安华出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后悔死了。
　　顾岚茗看到她运筹帷幄又自责的瞬间，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想给师瑾然一巴掌。
　　这个女人每次都这样自己计划好一切把棋子摆好请君入瓮，偏偏半个字都不肯透露一点风声都不走！是不是在她看来自己今天所有的挣扎都是供她取乐的愚蠢存在？是叭，毕竟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她耍，被她利用！
　　被关的第一天为她而哭是一次，被宋灼华抽血是第二次，找到证据暴露是第三次，逃出来上交证据是第四次，最后自己看见的纪景是她扮演的那是第五次，闫瑞和纪景的关系以及那个孩子是第六次，今天是第七次。
　　“好样的师瑾然，好样的。”不，那天的话不一定全是假的。尤其是那句：早在二十年前她就已经替“我”盯上你了。师瑾然监视了自己二十年，自己却从未发现过她，一次又一次的被当猴戏耍。哪怕师瑾然真的失忆、哦对，这还有一项呢，失忆恢复的时候可没告诉过自己。“我真是小看你了。”
　　某位董事长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但是被师瑾宁拉了一把示意她把话说清楚。
　　这个秘密关乎到师华的清白，所以师瑾然本来已经做了强行吞咽的准备，奈何今天的气氛不允许她独自吃下这个秘密。
　　“哎……”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挺错误的，被母亲交易，被父亲谋算不成反迫害，和恩师打的水深火热，遮掩了老婆的光芒，被姑姑喜欢还要绞脑汁把秘密捅明白。
　　真草了，她为什么要活着。
　　干净高洁几十年的师总第一次在心里骂起了脏话。
　　“纪安华，是纪柏秋和师华的女儿，是汪荣森陷害，也是纪柏秋心甘情愿，更是师华报复师家所有人的存在。”
　　……？
　　草了草了，这种豪门秘辛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听的吗？
　　就连一向对这种事不甚在意的秦钟都不禁变了脸色。这件事情捅出来那就绝对不是一件事情了，而是整整三件事啊！“你们把这些人都押好带下去，师安华，现在应该叫纪安华，这个丫头不用动。”
　　压着纪安华的两人彼此相看一眼，又同时看向秦钟。“都下去。”秦钟冷眼，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他不想知道，他还不想变成残废。
　　纪安华已经没了想要挣扎的心思，冷冷的看着师瑾然。“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你也知道。所以我只是想揍他们一顿都不可以吗！”
　　师瑾然冷笑没说话。
　　倒是闫瑞看不下去，“揍一顿？纪安华你装什么？你就是完美继承了纪柏秋天赋的第二个纪景，你就是纪柏秋临死前高呼的绝望！”
　　“当真以为纪景是傻子吗？”
　　纪安华：！！！
　　“你怎么……”
　　“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身份，你所知道的，所拿走的所隐瞒的都是我们故意给你的。”师瑾然扔给她一堆照片让她认清现实，上面全部是她偷拿解剖数据的相关画面。
　　这让纪安华整个人都懵了，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现在却告诉她不过跳梁小丑？？
　　闫瑞和师瑾然对视一眼，把骂街的话咽下去了。
　　指着门：“秦钟，EK-12试剂。”
　　指着自己：“DS-8试剂。”
　　指着顾岚茗：“先天性百分百遗传RTvl-7AF试剂。”
　　“纪安华，你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你想要顾岚茗的血液样本又不想被人怀疑到这一点上来。之所以将我们引到这里是因为，你想试探顾岚茗知不知道纪柏秋的遗体在哪里，你要从他的腹中找出HKl-97E试剂的配方。”纪柏秋当年把自己当实验体，死前服用了精华永生基因，可惜他没有这个命。
　　纪安华的脸色越发惊恐。
　　师瑾然走近她，也没跟她客气，一把就将人拽到了面前强迫她跪下。
　　“你欠纪景一个道歉，如果她当初没有查到你的存在，死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快。”她‘温柔’的摸她的脑袋，随后往前走，正对门旁那个位置。“想做孝子是么，我成全你啊。”
　　撕拉——
　　皮层毫不留情的被撕开，纪柏秋和莫云冬的尸体暴露在五人面前。
　　没有皮层的纪柏秋尸体仍然没有腐烂化骨，那双眼睛已经被挖走，莫云冬却是死不瞑目，她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勒死的，死的时候还见证了自己的小儿子从楼顶上摔的粉碎。
　　那年的纪景是真的疯了，但……
　　“纪安华，你的‘师’姓被剥夺。我们不抓你，你的性命应该留给纪鑫来解决。虽然官方不提倡私仇己报，但你和纪鑫是最大的意外。”师瑾宁冷漠的看着纪安华，这才是上面对她这个孩子真正的处罚。“你还不知道吧，纪景和纪鑫，多漂亮的一对双生子。好巧，你是纪柏秋疼爱的私生女，而她是纪柏秋不爱的废弃实验体，她正好恨死了纪家的每一个人，你一定不会被例外。”
　　“不！我不要！”纪安华突然站起身朝门跑。师瑾然就在那里，拦住她轻而易举。“不急，你才刚刚和你父亲的遗体见面，没必要那么急着走。”
　　像纪安华这样的未成年，官方下不去手但她的确应该付出代价。
　　所以她向上面的人推荐了纪鑫，一个恨纪柏秋入骨，并且将纪安华当成十八号的双生子姐姐。这样一箭双雕的方式师瑾然还蛮喜欢的，等最后一个实验的操作者死去之后，自己是实验室最成功的十八号这个秘密，就没有别人知晓了。
　　她可以好好的和顾岚茗待在一起。
　　……
　　“十八号的状态一切正常，可以开始下一步的样本抽查。”外面，赵湾的身影从窗边墙口离开。


第66章 
　　我叫闫瑞，是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实验胎体。
　　那年我的母亲毅然出国，她在国外参与了实验。她，是带着一个人的卵细胞去的，等到她回国的时候，她就已经生下了我。
　　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只有三岁——
　　“文英…？”杜晚微微失神，看向闫文英的时候满是诧异。
　　闫文英靠着医院座位的椅背轻笑：“好久不见，晚晚。”
　　闫文英，她是我的母亲。
　　而杜晚，我曾以为她只是师瑾然的母亲，与我的母亲是好友。直到后来我的母亲让我喊她……妈！
　　————
　　我并没有所有人口中的固定认知，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因为杜晚已经结婚了，她的女儿师瑾然比我大两岁，我喊她瑾然姐姐。
　　说起师瑾然，她是一个很痛苦又矛盾的人。
　　我对她唯一的印象也是在我见到杜晚的那一天，那天，我跟着母亲随杜晚一起回了师家。母亲说运气不错，师棠不在家——
　　“瑾然，这是你闫阿姨，这是闫瑞，三岁的小妹妹。”懵懂的我看到杜晚对着一个明明五岁却不软萌，活像个十几二十的女孩子温声细语介绍我和母亲。
　　那个女孩子就是师瑾然，她抬头看我，她长得很好看。我喜欢漂亮的小姐姐，我朝她笑笑。
　　可惜她很冷，只是对我点点头。
　　我不气馁，母亲把我放下来，我朝着师瑾然走过去，她却从伸出手向杜晚要些什么东西。
　　杜晚表情一僵。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能够见到师瑾然，是因为杜晚怀孕了。她害怕被师瑾然知道，她想用我和母亲转移师瑾然的注意。
　　别看师瑾然才五岁，她是真的能看出来。虽然她不懂血HCG，但是她懂最终结果的标明。
　　“我不要。”她表情冷静，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在诉说自己的拒绝，可是杜晚说：“瑾然，你要听话。”
　　————
　　其实那个时候的师瑾然就明白，这是杜晚必须生下来的孩子。曾经怀上师瑾然的时候杜晚就想要把孩子打掉，她不愿意生下师棠的孩子。
　　他们是联姻，她不爱他，他利用她。
　　外面的金童玉女，背地里两个人都是小人。
　　所以最后师安壬还是被生了下来。
　　那时候我并不懂其中缘由，直到很久以后我的母亲才告诉我，她们是恋人，只是师棠强行带走了杜晚的清白并公之于众。
　　呵。
　　恶心的男人。
　　我第一次见到师棠，是在师瑾然六岁的时候。
　　我看到冷漠的谪仙如同丧家之犬被亡命之徒穷追猛打，她逃到我家求母亲救她的的画面我毕生难忘——
　　她的脸还是那样干净无暇，只是墨色长发有些零乱汗湿，她跪在母亲的面前，卑微又倔强。
　　“闫阿姨，救我，我不能回师棠身边，我不能绝对不能！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比母亲更快，伸手努力的想要将她扶起来。
　　当时我就在想，发生了什么，姐姐好痛苦的样子。
　　只有四岁的我再看到师棠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瑾然姐姐的父亲长相温润俊冷，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意让人发抖。
　　他说：“你最好跟我回去。”
　　要说师棠最恨的，可不就是我的母亲了么。
　　巧了，我母亲也恨他：“师先生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禀报给老爷子，希望师先生记住自己的身份。哪怕是瑾然的父亲，你也没有资格虐待师家长孙，一代长孙是一代家族的希望，是昌荣的引路人。”
　　最后的结果是师棠铩羽而归。
　　师瑾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晕了过去。
　　三天后，我跟随母亲去了师家大宅，绝美的庄园里没有一丝争斗，比虎视眈眈的闫家要好太多。
　　师爷爷见到师瑾然的时候冲着并不在场的师棠发了好大的火。
　　————
　　我不知道他们祖孙说了什么，后来师瑾然告诉我，他的爷爷带她见了一个比她大十一岁，名叫纪景的人，她们三人把师棠算计了。不过当时我只知道我错过了师瑾然的七岁生日宴会，她在宴会上认了这个纪景做她的老师。
　　但纪景成为她的老师并不是通过师爷爷，而是通过师棠。
　　表面上看，师棠和纪景达成了协议，教育师瑾然不成那就毁掉师瑾然；实际上这都是师瑾然、师爷爷和纪景算计好的。
　　后来，我每个月都要去师家大宅一两次，但碰上纪景的次数屈指可数，顶多看到她离开的背影——
　　“瑾然姐姐~”
　　我走进去才发现，钢琴房里还有一个人。
　　她实在是太美了，那种美很有攻击性，但是她表现的好温柔，温柔到我不自觉的走向她，靠近她。
　　“这丫头很像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师瑾然停下弹琴的手转身看着我，我已经挪到了她身边，所幸朝她笑笑伸出手，暂时放弃了去找钢琴后面的纪景。
　　那个女生明明看懂了我的意图，浅笑看破不说破。
　　我还不知道彼时的师瑾然已经明白，我必然是杜晚的孩子，但也未必不是闫文英的孩子。
　　师瑾然把我抱到了纪景的怀里，又在钢琴面前坐下，一改之前压抑的作曲风格开始写新的。她越弹越起劲，我就扑倒纪景怀里然后抬头玩大眼瞪小眼。
　　纪景对我很感兴趣，等师瑾然写完对我说：“以后喊我景姐姐。”
　　我知道她姓纪，可她让我喊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觉得喊名字更亲近，我不讨厌和她亲近。
　　————
　　我六岁那年，师瑾然八岁。
　　我亲眼目睹一个穿白褂的女人用一把叫作手术刀的东西在师瑾然后背上划了五下，又给她涂抹了什么，然后包扎起来。可除了这点伤痕，师瑾然的背上还有数不清的刀痕。
　　纪景说那是我不该观看的，伟大的实验。
　　我问她，疼吗？
　　她问我说疼有什么用？
　　弱者的表现她不屑一顾，可不屑的同时她渴望成为弱者，如果成为弱者能够得到父母合理的爱，能够不去背负责任的话。
　　我七岁，她九岁。
　　我和纪景，是去救她的——
　　“师棠疯了吗！”我跟在她们身边，不自觉早熟了太多。
　　纪景也是拧眉，不停的催促司机再快一些。
　　赶到的时候，山体公路的最边缘，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双手扒着栏杆，脚踩着崖边凸起的石头为自己在高处安身，破碎没电的手机在她的左手边放着。
　　纪景将她从山崖边拉上来，如果从这个地方摔下去，师瑾然必死无疑。而师棠要的无非就是师瑾然死在此刻，或者乖乖跟师棠回去。
　　师瑾然没有为师棠开脱半个字，她休息了一天后：“师棠必须死。”
　　————
　　我大概知道师棠为什么急着要把师瑾然带回去，为什么会不顾及和纪景的约定。
　　因为纪景让师瑾然帮她盯一个人，那是一个小孩，名叫顾岚茗——
　　前不久，顾岚茗和母亲张玖岚被警察救回去。
　　张玖岚是一名卧底警察，她卧底失败后帮助同样在卧底的丈夫带着女儿逃离，自己留下后才发现怀了孕。
　　说来也巧，她们卧底的地方正好就是纪家家主纪柏秋的实验室，月光屋，又叫月光实验室。这才有了发现怀孕的事情，谁让纪柏秋打算拿她做实验，要先知道她的一切数据。
　　那个顾岚茗，就是在实验体中出生的，先天性实验体，长到一定程度后只需要一支试剂就可以定格她的容貌达到不老。
　　这点，在以后确实做到了。
　　但现在，是六岁的顾岚茗和虚弱至极张玖岚被救走后，张玖岚被处理死亡，顾岚茗被纪景盯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师瑾然确定以及肯定她喜欢这个小姑娘，很喜欢很喜欢。她悄悄对我说那种感觉是一眼万年，她又说我不懂，其实我懂，我对纪景也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师棠监听她在房间的一切。
　　那种未必是爱情的感觉却险些害死了师瑾然，所以师瑾然选择将师棠厌恶的预感做实。哪怕她对顾岚茗其实并不是爱情，她也发誓要永远爱护她，绝对不会抛弃，不会放弃。
　　幸好，她天生爱她。
　　从被改造后的基因来说，师瑾然和顾岚茗互相吸引；从本心来说，师瑾然遇到过形色各异的女子，这其中包括爱慕身为同性的她的，可她还是没有放弃顾岚茗，恰好半年的时间也让顾岚茗发自内心的愿意为她离经叛道。
　　后来的我很羡慕她们，现在的我很心疼她们。
　　十岁的师瑾然进入了军营，正式和师棠宣战，她得到了师家二老的支持，杜晚反而不管事。
　　后来边境的基因病毒爆发，十四岁的师瑾然背了不属于她的责任，替那些虚伪的领导遮掩。回到师家的第一时间就是进入世华工作，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陪她。
　　她几乎是全能的，投身科技研究的第一年就有了巨大的突破，联合其他公司一起视线高度信息时代。
　　她十六岁，杜晚柔弱的很假却让师瑾然狠不下心不管，师棠和杜晚如愿离婚。
　　只是很让人意外，师棠被逐出族谱，杜晚却被留下了。


第67章 
　　没有人知道师瑾然做了什么，只是师棠反被逐出师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曾经多次被人恭维的师家大少爷沦落为豪门世家的笑柄趣谈。
　　但没过多久，师瑾然展现了绝对的领导、管理天赋，还有她在科技研究上极高的造诣，世华因为师棠被驱逐而下滑的股价重新回暖，三天的时间涨停板。
　　那个年代的虚拟科技只是初显就有那么大的利益，那年仅十六岁的师瑾然有多大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可惜没等大家重新去捧师棠，圈内就已经将师棠师瑾然父女两正式宣战的传言闹开了，当事人甚至出面证实。
　　“我的父亲做过最光明磊落的事情就是他活着出生了。”面对媒体，师瑾然不遗余力的说了最讽刺的话，只为了表达她对师棠的厌恶和告知所有人师棠性格的真相。对此，师棠尝试着不屑一顾，但他做不到被自己视为工具的女儿这样羞辱：“她是一个好女儿，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丈夫。”
　　旁敲侧击的本事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强，十六岁的师瑾然还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师棠暂时处于上风。
　　他能处于上风当然不止是因为语言的艺术，更是因为时代对女性的偏见，舆论几乎一边倒向他这个做父亲的。
　　他找到了另外一条路，师瑾然不是喜欢丫头么？那他就不停的给师瑾然物色合适的豪门少爷。
　　后者对此倒是真的不屑一顾。
　　“瑾然姐姐，你不怕他真给你找个未婚夫？”闫瑞坐在沙发上吃着纪景投喂过来的水果，同时还不忘记担心师瑾然。
　　师瑾然摆手。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师瑾然的婚姻决定权从始至终都在她一个人手里，因为世华需要的科技核心只在她一个人手里，她不高兴了就带着世华一起玩完，她嫁出去了整个师家的利益就要旁落他人。
　　任凭师棠怎么闹腾，老爷子和老夫人也只会认为师瑾然需要的是一个赘婿，或者孤独一生之类的。只要师瑾然能够留在师家接手师家就行，对于恋人伴侣这种，越没有越好。
　　纪景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你不如操心你自己，闫姐前几天又来了，死活要给你我定亲，你到底瞎说了什么？嗯？”
　　闫瑞愣了一下，纪景威胁的视线和师瑾然兴味的视线同时投在身上，怪毛骨悚然的哈哈哈。
　　“那什么，我吧，我就是，我……”
　　好的，话说到这份上纪景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闫瑞根本不知道她们家这样一搅合碰上的是什么麻烦，也不知道这一切会给纪景带来多大的麻烦。她只知道，后来的纪景对她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保护。
　　像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哪怕闫瑞只是摔了一跤擦破点点皮都要被纪景一边训一边小心翼翼的上药维护，就连她摔倒的地方都被挖了个底朝天。
　　她有时候觉得纪景太神经过敏了。
　　可她不知道的事情师瑾然知道啊。
　　因为闫家的强势干预，因为闫瑞是纪景放在心上的人，所以纪景被迫答应了纪柏秋愿意继承他的研究，继承他的衣钵继续毫无道德底线的实验。她的决定是为了保护闫瑞不要成为实验体，却也亲手封杀了她的未来。
　　而师瑾然……从刀痕，针孔，变成木仓伤，稀释过很多次的硫酸。各种毁坏身体的东西她都尝试过，对于那些东西带给她的疼痛早已经麻木。
　　她快要十七岁了。
　　却听到师华对她说，爱。
　　师瑾然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对师华避之不及。
　　因为那个时候的师华已经怀孕两个月多了。也许她对师瑾然是真心的，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身体的背叛。
　　师瑾然并不迂腐，可她不会喜欢自己的亲人，更不会喜欢一个有可能插足别人的人。
　　最后的结果是，师华的确喜欢师瑾然，但插足纪柏秋的婚姻也是事实。她的心里装着白月光，又想要朱砂痣。
　　很多年后，师瑾然恨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就掐死那个孩子，明明见到那个孩子的第一面她就觉得对方有问题。
　　师瑾然十八岁，她见到了纪鑫。
　　那天，她对师瑾然说：“救我。”就像很多年前师瑾然求闫文英救她一样，她也在求师瑾然。
　　“对不起。”师瑾然没有置之不理，相反她亲手将纪鑫推入另一个又似天堂又似地狱的地方——纪景在M国的研究所，极地利亚研究所。
　　她们是双胞胎，慢慢的，她们的行事说话风格、为人处事性格都变得几乎一样，就连爱的人都一样。除了研究所和师瑾然，没人知道纪鑫和纪景是两个不同的人。
　　后来纪鑫为了纪景去死了。
　　师瑾然是怎么知道的呢？她是世界上除了纪鑫以外最了解，最像纪景的人。更何况，如果纪景真的死了师禧颜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因为真正属于纪景身上的，是不能保存很久的骨髓，并不是卵子。
　　尚且不提这些，师瑾然二十岁，闫瑞十八岁，师瑾然和纪景正式闹掰。
　　那天——
　　“师棠倒是会狗急跳墙的。”宋灼华是在师瑾然十四岁的时候出现在纪景身边的，还有谢云浅和顾玖笙，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师瑾然身边的。
　　纪景很赞同她的话。
　　“瑾然，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纪景看向师瑾然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笑意。
　　师瑾然一丝犹豫都没有：“你要我背锅？”她看了一眼纪景，说：“好。”
　　第二天这段录音传遍新闻节目。
　　纪景毫不意外自己就这样被师瑾然摆了一道，她只是感慨师瑾然的科技能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出众。难怪师瑾然并不是很喜欢搞生物研究，她的战场在更高的地方。
　　倒是宋灼华对师瑾然起了兴趣。
　　她说：“可惜不能把她的脑子弄出来研究一下。”
　　那年08，纪景和宋灼华两大科研之星被通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纪景和闫瑞的最后一面也是在那一天，她捧着闫瑞的脸，小心翼翼如视珍宝，用最温柔的话哄着她。
　　“乖，回去。我很快就会来接你的，很快。”
　　那一别之后，纪景拿着N-H4病毒疫苗回来，功过相抵。其实她的过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有也全部推到了宋灼华身上。
　　她是为了闫瑞回来的，也是为了师瑾然、纪柏秋回来的。
　　师瑾然近乎嘲讽的语气刺的纪景提前了行动。
　　“被纪柏秋压制了那么多年拿不出一丝反抗的能力，就连被师棠和我反咬一口都只能逃离，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敢回来，你学了那么多年的生物，最终就连保护自己的爱人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去爱她？凭你和她在一起后带给她的麻烦？”
　　凭什么？
　　凭纪景凿开了纪柏秋的天灵盖，凭纪景灌入硫酸剥皮，凭纪景连纪柏秋给予新望的小儿子被她安排的人从六十五楼高厦天台处扔下。
　　凭她勒死了亲生母亲。
　　独处时师瑾然尝尝在想，25岁那年，如果她下手干脆利落没有给闫瑞和错误的‘纪景’亲密的机会，那么纪景是不是会回到闫瑞身边和她在一起，以纪鑫的合法身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可惜，纪鑫就是碰了闫瑞。
　　而刚好，纪景的洁癖在多年的实验浸.淫下变得愈发严重，一点点都会让她觉得恶心。她更忍受不了自己爱的人被自己的双胞胎姐姐染指……
　　纪鑫一生被纪柏秋挖过很多的坑，也被纪景挖过几个。师瑾然只推了她一把，让她进入了死亡的火坑。可师瑾然替她做的选择，是她这辈子唯一接受的选择。
　　她让纪景发疯，矛盾，痛苦，冷漠，神经。
　　让闫瑞绝望，悲痛，自责，崩溃。
　　让纪柏秋和纪景闹掰，癫狂，自负，死亡。
　　也许她和师瑾然是一样的，也许她和师瑾然是不一样的。
　　到最后师瑾然始终坚信，她就是她。或许她死前的笑容不是属于纪景的得逞，而是属于纪鑫的，属于纪鑫的骄傲，属于纪鑫的解脱。
　　纪鑫。
　　出生就被养在实验室试药，满月就开始感受伤口，在混乱中长大的实验体，被父亲利用，不被母亲知道。
　　她最痛的应该是，她的亲生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的母亲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被亲生女儿杀死的时候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好女儿呢？也许你并不知道吧，也没关系。反正纪鑫说了，她恨你们，恨所有对她下毒手的人。”
　　孩子恨母亲。
　　作为一个母亲，才见证了小儿子的死就要再听到自己还有一个被藏起来的女儿，可她这辈子都不能弥补纪鑫了，她已经没有那个命了。
　　话说回来，师瑾然在那个墙洞里面不止找到了证据和尸体，她还找到了纪鑫的信。
　　信封外面写着，去一趟M国再打开。
　　她照做了，然后抱到了师禧颜，看了信，确认了骨髓和卵子，然后撒谎。
　　为什么要帮着隐瞒呢？
　　纪景还活着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如果非要问，那么，她也不知道。


第68章 最后的真相
　　纪景，华国学术生物领域的天才科学家，常年包揽生物学奖项的国家人才。对于这样的人才走上歪路无疑是可惜的，但又并不让人意外。
　　我其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纪鑫怀有愧疚。
　　一个连父母弟弟都可以狠下杀手的人，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性人格，最后居然对自己的姐姐怀有愧疚之心。我不屑的笑了，对自己，对纪家，还有对我那个不择手段的好学生。
　　我突然就能够理解天生的政.治家是什么了，还有天生的谋士，肮脏的毒蛇。说的不就是她么？
　　“大人。”
　　我知道是谁在门外。赵湾嘛，为了加入Pure Land连自己父亲的性命都可以牺牲的人。
　　犹豫片刻我还是让她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慌。
　　赵湾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预感一样，难看又恶心。如果不是正常人不会做那么恶心的事情，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吃了一斤苍蝇。
　　但直到我听到她给我的消息。
　　虽然我面上并没有那么难看，只是有些沉默，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的情绪没比她好多少。
　　还真就是吃了‘苍蝇’了。
　　我安排进去执行击毙的人会偏离心脏留下宋灼华的命，可是这个人现在被悄无声息的替换掉，尸体和宋灼华的死讯一起传来。
　　“她是铁了心的要逼我回去啊。”
　　赵湾不知道我说的是谁，我自己很清楚。
　　从宋灼华死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师瑾然已经知道我还活着的事实了。可是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国，以纪鑫的身份回去就代表我永远也不能离开境外了，她不会不清楚我有多放不下实验。
　　继而我将视线看向赵湾。
　　我好像……，明白了。
　　冷笑，我让她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以纪鑫的名义用她的身份回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呵。
　　只要见师瑾然一面，只要见她一面我就能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了，就像她了解我那样，我相信这一次我是真的了解她了。
　　凌晨五点，我抵达京城。调整手机时间定了早上十点的闹钟，我居然安稳的在酒店睡了一觉。
　　准时被闹钟吵醒，我收拾好自己漫步去了世华的大楼。
　　“您好，帮我联系池锦，告诉她纪鑫要见师瑾然。”我现在没有任何合理的身份直接去找师瑾然，但也深谙这个时候必须要把目的留下然后不理会前台，不然有可能要被赶出去。
　　前台问了池锦，池锦找了师瑾然。
　　师瑾然…她好像预料到我会来一样。不过，她可能不是预料到的，而是确定了我会从M国飞回来专门见她。
　　所以她下楼来接我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谈。”她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伪装自己。我没跟上，她回过头好似有些疑惑，但我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的神色。
　　呵呵。
　　“去总裁办，我要去看看。”
　　她换了办公室，但总裁办依然和原来一样，还是我为她布置的那样。她说，为我留着的。
　　好啊，真是我的好学生，已经把未来要怎么压榨自己的老师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我不接她的话，抬头看着角落不起眼的监控笑了。我问她：“顶级黑客破不开我设置的监控陷阱？”她是科技大佬，是顶级黑客，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以前的我没想到这方面，以为她信任我，但是宋灼华的死告诉我，不是她信任，是她刻意。“你安排人给师华喝了你研制的化骨水，还能因为失去骨架经脉皮肤错乱出现淤青的问题伪造出被强.暴的假象。你当众对师棠发难就是因为，你要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本性恶劣的师棠身上，然后迅速带走师华火化回国下葬。这样，你就干干净净，你满是孝名。”
　　我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震惊，也没有看到一丝害怕。
　　“证据？”
　　证据？呵。
　　“先不说我没有，就算有我又能拿你怎么样？你一句任务需要就可以掩盖一切还能得一个保家卫国在所不惜的好名声，你有合约在手杀谁有问题？”我像是第一天认识她，她比我更可怕。
　　“华晗珊是你要杀的人。因为你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师棠强行加入名单完成实验的最后一步，所以你利用华晗珊吸引警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让师棠以为你死了，消失一段时间后暗地操盘股市拿走师棠手里最后的股份。郎子玉、唐晓、汤加进、孙武、蒋行、花筌、张毅、陆尘、杨悠悠，这些被你添加进实验名单里的无辜人员，不是家里已经没命的长辈和你有过节，就是本人和你有过节。”我越想越心惊，面对她已经从欣赏变为不可置信。
　　当年那些人试图让师瑾然背锅，后来师瑾然把他们所有人一对一揍了一顿，揍完又自报家门。
　　那些人先是经脉重伤再也不能继续留在队伍里面，又是碍于师瑾然的家世不敢再推锅，最后三代都失去了入伍的机会。哪怕惩罚已经很严重了，师瑾然居然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
　　她坐在沙发上对我笑了一下，问我：“没有证据？”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证据不重要了。
　　“你前后多次刺激师棠，逼疯他，又给他制造索命的幻觉害的他发疯掐死了自己，然后将他挫骨扬灰。还有，你是特意找到纪鑫的，你是特意让她觉得你可以救她，她求你。然后你们联合起来刺激我杀了纪柏秋他们，刺激我开始谋划赵汉善的死，开始完善实验。”
　　我与师瑾然对视良久，她笑了，我也笑了。
　　终于，我在她身边坐下，我不挣扎了。
　　“还有师安华，不是汪荣森促成的，是你早就发现师华不对劲，还有脚踩两只船的意思，所以你逼得她不得不做出选择，那也是你做的，也是你伪装成纪柏秋逼她把孩子生下来的。另外，如果我没猜错，赵湾现在已经尸沉大海了吧？不止她，还有师安华，也是一样的结果对吧？”
　　“又或者，我的所有实验室，都归零了吧。”
　　师瑾然笑着看向我。
　　我承认，我被我的学生惊艳到了。她真真就是个人才，不可多得，如果她有坏心她真的可以颠覆整个世界。
　　所以她没有坏心，那她的目的可真简单。
　　“睚眦必报是其二，其一就是让那些反对同性恋爱的人在你和顾岚茗的事情上闭嘴，是吧？”利用我留下的残局，让官方陪她玩命，让全世界因为她元气大伤。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说一不二，那些闲话传到她耳朵里也没关系，她已经有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的闲话。
　　还有…还有…
　　“你是不是疯了！”我终于怒了。
　　怒着怒着我竟又笑了，笑我自己还挺能忍的，居然现在才生气。
　　“为什么要算计谢云浅去帮你找解药，能够光明正大的和顾岚茗站在一起有那么重要吗？你知道我为了永生基因付出了多少吗？师瑾然，你可真是我的骄傲啊。”我早该想到的，从谢云浅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想到的。
　　基因代换成功后还执意服下解药，稍有不慎师瑾然就会因为血液流通的问题僵血死亡。
　　我有点想咆哮，我想打她，很想很想。
　　“我把禧颜都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作死？啪——”我没忍住，还是扇了她一巴掌。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居然还有。
　　这一打，我又想到了什么。“你把所有一切都推到我头上，就因为我当初想让你背锅？你可真是……”
　　师瑾然做的那一切都是用我的身份做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怪她，只会怪‘我’没用，怪‘我’失算暴露给了华国，被全世界知道也都是因为‘我’不够小心，实力不足。
　　可这个‘我’真不是我。
　　可真行，真行。
　　我的优雅从容彻底没了，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利用我，OK；算计我，OK；打败我，OK；毁我名声威望？艹！
　　“您不喜欢我教您的吗？”她。
　　我愣了一下：“什么？”突然间我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你在教我怎么正确的让人背锅？”可千万别跟我说是，我真的会想打死她！
　　“全中。”她这次是真的笑开了。
　　之前那一巴掌真是不够重，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轻微的指印让她笑起来更加纯质，更加有风度。
　　真是的，我又想打她，可我忍住了。
　　我快要抓狂，脸色却只能阴沉着，继续装我的冷静。
　　每一件事情都是她做的，看似没有她身影的每一件事全是她一手算计好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活着的？”
　　我知道纪鑫给她留了信，但我绝不相信她需要纪鑫才能知道我还活着。
　　果然：“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信吗？”
　　信吗？“我当然信了！”我没好气道，这破事儿我怎么才能不信啊到底！
　　她说她只是赌对了，赌我其实也做不到让闫瑞杀了我，只有一心求死求报复的纪鑫才能做到。
　　这点，我不置可否。
　　我的确做不到，可我和闫瑞也回不去了。礼貌的想要回避有关于闫瑞的话题，她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直以为你是有洁癖才不肯回来，不肯重新走向她。可看你的表情我发现，你只是在愧疚。”
　　“你在愧疚什么？”


第69章 
　　愧疚什么？
　　当然是纪鑫那些年受到的所有伤害和她自己所受到的优渥教育生活的差别，她只是没有自由的权利，纪鑫却是连生命都无所谓是否拥有。
　　“你别管我，聊聊你。杜晚说你更像我，可我觉得你更像她。”她果然还是不想提纪鑫啊。
　　师瑾然垂眸，像谁，重要么？
　　————
　　杜晚找上纪柏秋的时候，是她和师棠结婚的第一年。
　　师瑾然找到纪景的时候，是刚从师棠的手里逃出来。
　　“纪柏秋，我们做个交易吧。”
　　“纪景，要和我做个交易么？”
　　“我知道你需要资金和索人的渠道。”
　　“你很需要一个无忧无虑的实验体。”
　　“我可以给你。”
　　“我一定可以。”
　　“杜家的威望和性命，完全可以给你足够的资金和稳定安全的渠道。”
　　“师家的权利和人命，绝对可以满足你对稳定的需求和实验的成功。”
　　“你觉得呢？”
　　“试试？”
　　————
　　纪景垂眸，回想起来这两人真不愧是亲生的，统一性格就是坑娘家，还是往死里坑的那种。可惜一个护婆家，一个护手足，因为理念不和走到现在彼此又心疼又生疏的这一步。
　　“你有空管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你自己家里的事情，师瑾宁和师安壬不像师安庭，他们一定会找上你问陆辰的事情。”
　　师瑾然：……
　　她还是蛮清楚自己几个弟弟妹妹的性子的，只是潜意识的她很不希望那一天到来。等师瑾宁带着师安壬过来，也就是师家分崩离析的时候了吧。
　　如果说是要让师瑾然放下以前的一切，那么很抱歉她根本做不到。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像传说中那样见到那些人的魂魄，将他们毁的魂飞魄散。
　　纪景还贱兮兮的和师瑾然赌了十个亿，不出三天师瑾宁和师安壬就会上门。
　　挨了两巴掌还很确定自己会输的师瑾然：……
　　如果纪景不是她老师的话，她一定要把这个人碾进名单里面提交上去、？现在的纪景是以纪鑫的身份存在的，而基因库里面纪景的基因是纪鑫的，所以她虽然把锅甩到了纪景头上，现在却拿她毫无办法，因为不能把她扔给那些人。
　　很好，她的心情突然不美妙了。
　　——隔天。
　　京城日月区329号林华苑。
　　师家的庄园。
　　“姐，陆辰的死，你参与了多少。”
　　这是一场对峙，师瑾然这一代所有人都来了。
　　“师安壬，你就是这样跟大姐说话的？”师瑾梦瞪了他一眼，“大姐为师家付出了那么多，你就算要怀疑大姐也没必要那么冲吧。”
　　话音落，师瑾梦难得收到了师瑾然的一个眼神。
　　“行，我改变态度好吧。”师安壬摆手，“姐你告诉我，陆辰的死你到底参与了多少好不好？”
　　凭借师瑾然对师安壬的了解，这家伙心里已经和师瑾宁一样有答案了，明知故问的作风就和以前的师棠一样让她着实有些看不起。
　　但从某种角度来看师安壬又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呵。”
　　轻声笑笑，师安壬好像见鬼了一样，脸上的所有着急都定格在那里。因为—他是亲眼见过师瑾然杀人的。
　　师安壬为什么会成为警察呢？
　　当年师瑾然被师棠算计，被一群人绑架的根本就是要让师安壬乖乖听话成为师棠的下一个工具。
　　“儿子，不要眨眼，以后你若是不听爸爸的话，你的下场就会和你姐一、样……”师棠瞪大眼看向师瑾然。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是从师瑾然身上出来的，而是被狠狠捅进了师棠请来的杀手心口。
　　师瑾然握着匕首，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染红她洁白的衬衣。直到杀光十二个人才停手，她没有扔掉匕首，站起身抬头眼神发狠直勾勾的盯着师棠。
　　右手抬起，刀尖指向师棠，袖子早已被鲜血染红。“父亲，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既然您做了选择，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师棠，我们走着瞧。”
　　那年，她不过十八岁。
　　曾经那个发誓不能让父亲再伤害姐姐，要为了姐姐成为警察的男孩现在尝试用自己的身份，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姐姐绳之于法。
　　师瑾宁抿唇，“大姐，您也别怪安壬，毕竟上面对陆辰的死也确实很在意，所以……”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不知池水深，莫要冷言观。”
　　似乎很意外师安庭会站在师瑾然那一边。再一次陷入僵局，最后还是由僵局的根本自己来解决。
　　“师安壬，你把你的问题再问一遍。”师瑾然的声音有些无力，听到师安壬第二次询问的时候，她给出了答案：“从他市长的位置到今天你们的追问，都是我计算好的结果。可你们并没有办法抓我，第一，协议；第二，证据。”
　　这份协议是终身有效的，师瑾然不能碰的只有当初在协议书签字的人所对应的职位，其他的都不在保护范围之内。咸珠福
　　“师瑾宁，搬出去吧，你现在看到我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看了也心疼。”视线转向另外几人，“你们也一样，害怕的，膈应的，一起搬出去吧。”反正这里你们也不是经常住。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庭会议室，在来之前她一点也不害怕，更多的是兴奋。可是当她意识到除了实话已经无话可说的时候，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余生都要被困在这个外人艳羡的庄园里面。
　　心口钝痛的感觉比什么都清晰，她终究还是沦为了执念的牺牲品。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时候师安庭的清醒就很有用。
　　他捏了捏眉心，疼得厉害但还是对师瑾宁道：“姐，你要是真的想要为陆辰那个家伙鸣不平的话，你就去找司令吧，你好好问问如果当年的罪放在大姐一个人身上，那么她的结果是什么。”
　　师安庭曾经也和师瑾宁一样，想着如果大姐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那他一定要清理门户。可是当他无意间听到了结果之后这份公平的态度就再也站不稳了。他是真的心疼大姐，真心想要站在大姐那一边哪怕对方不需要。
　　他知道师安壬不知道，可还是忍不住责怪师安壬。
　　他们这些堂兄弟姐妹都是爷爷辈的关系，师安壬可是大姐亲弟弟啊。他怎么就能够心安理得的去指责去质问呢？
　　“你什么意思？”师瑾宁的脸色幽冷。
　　师安庭不想解释，离开了主宅朝着庄园里的祠堂走去。
　　他欠大姐十二个小时的罚跪，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师瑾梦张嘴，刚要说话就被人抢了先。“二姐，照三哥说的，你去问问吧。”师瑾幻说完拽着师瑾梦走了。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是军方和警方的事情，她和姐姐没必要参与进去。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师瑾梦不理解。
　　“姐，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我们只要不搬出去表明自己的立场就可以了。”别看师瑾梦才是姐姐，内里太干净，有些事情看的反而不如师瑾幻通透。“大姐离开的时候就说的很明白，怕就走，不怕留下。所以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做的，那么她不说内情就意味着不能说。”
　　师瑾梦：“……嗯。”
　　也对，是她狭隘了。
　　渐渐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师瑾宁和师安壬。
　　“二姐，要不……”
　　“不！”
　　师瑾宁一口否决，她的手微微颤抖。她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去问那么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愿意听到的，听到之后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也是不可控制的。
　　“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去问，那么这件事情姐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破坏手足关系。”师安壬冷漠的看着师瑾宁，“我们要为这件事情负责不是吗？就算要道歉，我们也应该清楚明白的去道歉。”
　　清楚…明白？
　　“嘟——”
　　“喂？”
　　“……”师安壬想寒暄，师瑾宁直奔主题抢了话，“当年，如果是师瑾然一个人背负责任，结果是什么？”
　　“……”
　　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师瑾宁立刻回拨，足足打了六次电话才终于被再次接通。
　　“师瑾宁…”
　　“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教育，我以师家功勋后辈的身份问你，结果是什么？”从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自欺欺人的希望。
　　“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
　　处决……
　　难怪大姐打完所有领导后还要自报家门，如果是她一个人认下刑罚那她的寿命就会终结在那一天，换成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却没有一人死亡。
　　当责任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这个人要面对的往往比十数人共同面对的严重太多太多，哪怕是一人一句闲话也足够杀死那一个人了。
　　“明司令，陆辰，死有余辜。”师瑾宁眼神坚定，“陆辰与反人类反社会科学家勾结，遭到反噬死有余辜，不存在任何人力干预。”就算存在又怎么样？大姐有协议保护，陆辰迟早会背上这条罪名公之于众的。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表示知道了。


第70章 （正文完）
　　墓园。
　　纪景以纪鑫的身份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前向陪同自己来的师瑾然身边的顾岚茗道歉。
　　“你其实不用向我道歉的，有些话就算说了，有些错就算认了，结局依然是弥补不了的。”顾岚茗总觉得有些怪异，面前的人和墓碑上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清楚是双生子，她这心里还是……咦~
　　想来师瑾然应该不会让顾岚茗知道现在活着的纪鑫就是不该活着的纪景吧。
　　——
　　“真是好的很啊，我都做的那么隐蔽了你们还能找到我头上来。”昏暗的房间里，纪柏秋看着角落里被锁起来的女人声音冰冷。
　　挥手，让人送去实验室。
　　片刻后助手来回禀：“博士，她怀孕了。”
　　原先脸色阴沉的纪柏秋突然大喜。实验进行到需要孕妇的阶段，他们正愁没有什么怀孕的人能够弄过来，现在却送上门一个。
　　“去，送去9号实验室，再让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顾举塍，让他知道自己听一个女人的话离开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白送的实验体，他还要谢谢这些警察呢。
　　……
　　纸杯落地，顾举塍跌坐在椅子上。
　　蓦然间得知妻子按照暴露前预想的那样有孕，可又反应过来现在有孕已经成了…累赘。
　　“顾队长，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住你都不能再参与这个任务了，后续的事情……”
　　上面又说了什么顾举塍已经听不清了，无非就是担心他泄露罢了。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妻子和还未出世的孩子。
　　如果是暴露前，等实验一开始就可以将妻子带出来作为最有利的受害证据，这是必要的牺牲。可现在妻子带不出来，更不能得到那些疯子的优待。
　　警方一筹莫展。
　　十个月后孩子出生，依然是个女儿。杀人诛心的，纪柏秋又给顾举塍寄了照片。张玖岚悄悄为这个孩子取名，岚茗。或许功成名就一鸣惊人，或许籍籍无名就此一生。
　　那些疯子抽了这样一个孩子整整三年的血，终于在纪景的暗箱操作下，顾岚茗被张玖岚带着逃走了。
　　她四岁，没有了实验价值的‘叛徒’张玖岚遭遇了杀害，顾岚茗躲在顾玖笙在外面的房子里，没有被找到。
　　后来顾玖笙和顾岚茗尽量避开，不要暴露关系，顾岚茗却考了警校一条路走到底丝毫不听劝，还在上面的示意下接了这个任务，用另一种方式走了老路。
　　后来纪柏秋死，纪景隐；纪鑫替死，师瑾然装纪景，尘埃落定纪景归国。每一件事情都违背这个世界的常理，却又在情理之中。
　　………凑数分界线哇………
　　完全看不出四十年龄的女人脚步生风，面色肃然带着一丝担忧朝着董事长办公室前进。
　　“纪总。”
　　“嗯。”
　　“纪总早。”
　　“早。”
　　她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深呼吸缓解情绪挂上一个核善的笑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阴笑恻恻。
　　师瑾然抬头看了一眼，勾唇了然。
　　“你交代遗言啊你？怎么不干脆把顾岚茗一起交代给我呢？还想让我帮你好好管理公司继续做大做强？强.你.妹.啊师瑾然！还强，再强你干脆自成一国算了！”纪景自认耐力不错了，居然能忍着怒气平和的走到这里来再骂街。“还有，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要不了几天官方科学家就会联合各国大使馆外派科研员来检查，体温和基本数据都查过了吗？”
　　“没有，晚点去实验室查查，清澜实验室。”“嗯…嗯？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查？”
　　纪景：？？？
　　师瑾然看了她一眼，颇为理所当然。得，还能怎么办呢，这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祸。这TM是个祖宗。
　　中午，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师瑾然就被纪景拽上车，一路飙车到了清澜实验室，面对往日犹如灭顶噩梦的高端精密仪器师瑾然眼都不眨一下就躺进去了。
　　要不说世道不公呢。
　　“恢复的差不多，就是体温还是略低一点。”医学奇迹啊。“你简直就是人类基因的巅峰，能死能生，就连大脑活性都能死而复生更加活跃了，凤凰都没你那么会涅槃。”
　　师瑾然不置可否，架起二郎腿悠然的看着屏幕数据，喝着纪景倒得水。
　　片刻，她笑了。
　　“那些妄图研究我的外人，他们最好祈祷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华国境内。”一句话，敲定了明天科研员到来后的生死。
　　她，从不是一个好人。
　　最近师瑾然身体的温度变化顾岚茗能够明显感觉到，身边应该已经没有温度的人突然变得正常了起来，说不怕那也是不怕，但是惊讶是真。
　　夜幕下，师瑾然并不做任何辩解，始终挂着一抹浅笑挑着顾岚茗的下巴，偶尔还幼稚的去捏顾岚茗的脸。心下不经感慨：如果师禧颜是顾岚茗的孩子就好了，她一定会更喜欢小孩的。
　　顾岚茗被她捏的烦了，握住她的手凑上前额头抵着她的。
　　“说实话，怎么回事？”兴师问罪的口气，真是比平时可爱不少（当然也只有师瑾然那么觉得了）。
　　就跟审犯人似的严肃，在她眼里不过情.趣。
　　失笑，“我服了解药，活下来了。”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但顾岚茗的眼泪是。“你是不是疯了，闫瑞早就说过了，恢复正常的概率比做个活死人的概率还要低，况且那个药还只是接近成品，你怎么能不要命呢！”
　　一向运筹帷幄的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没有纸巾就用着衬衣的袖子一点点小心的给另一个女人擦拭眼泪。
　　“我这不是、这不是没事嘛，不哭了啊，这种事情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一次，师瑾然第一次那么喜欢霸总手段。
　　哄不好的女人还是用一点特殊方式算了，虽然醒来容易被骂可能要面临跪键盘的丢脸局面，但是总比焦头烂额的现状要好。
　　同时也刷新了她对自己之外的人包容下限，也许她对自己都没有对顾岚茗那么包容的。


第71章 
　　闫瑞辞去了法医长的工作。
　　她自己都忘记了为什么要加入警局工作走上法医道路，现在回过头再进入圣洋集团工作，竟也意外的适应。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适应的话，那一定是世华和圣洋的合作中，她一直都不在状态。面对师瑾然她有些心烦意乱，当面对纪景（纪鑫）的时候她直接失神完全没有状态。
　　就连纪景都说她真的没有办法保证在面对闫瑞的时候不抢利润，不利于两家合作以后还是不要派她去见闫瑞的好。
　　所以，副总顾玖笙就逃不掉加班的命运了。
　　“岚茗，姐姐想把你老婆打一顿，你给姐姐兜底好不好？”顾玖笙天天念叨。至于为什么不动手…emm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压根打不过师瑾然。
　　没了隔阂的师家格外和谐。
　　偶然聊起，也都成了儿女情长，惊世骇俗，工作日常等等。
　　比如，师安庭跟个傻子一样居然被丢在了边.境还被对面囚.禁了。然后由他领导实操虚拟实体把人撬出来，真真是用行动帮自家大姐站稳地位。
　　回来居然还好意思哭哭啼啼。
　　比如师瑾宁出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奶狗，时间长了两人就弹了个恋爱，同居之后发现那人真是不可貌相，骨子里居然爱家暴还有前科，所以师瑾宁用行动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也没打算分手，觉得有趣玩得欢，甚至不介意和对方结婚，用反家暴的家暴方式搞得人家一个暴戾小奶狗现在一回家就自觉做饭打扫卫生晚上记得洗衣，师瑾宁一点不高兴也不管是不是因为他跪就完了。
　　师安礼在医学上风生水起，毕业三年多事业依然飞速上升好像没有尽头，名医一个，性取向被老三家里视为唯一的缺点。只不过前几天老三家里的师瑾梦和师瑾幻成功让师安礼的性取向成为了小事一桩——因为那两丫头躺一块儿去了。
　　那几天，师家上下包括佣人，每一个人是冷静的。师瑾然都显而易见的呆滞了一下，虽然片刻就恢复了原样，但惊讶已经刻脑子里面了，正在反复“诈尸”中。
　　师瑾梦一项稳重，那天她也是真的求到了师瑾然面前。双胞胎一旦确定了心意，的确比什么都痛苦。
　　但凡她俩不是双胞胎师瑾然也有办法从名声上成全一下让她们在一起啊，可是她们是双胞胎不管说哪儿都是不通的。如果不是，把其中一人赶出去让其随母姓就好，别的一律巧合无所谓。
　　可惜了。
　　“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师瑾然难得觉得头疼，亓绾那个不怎么讨喜的准弟妹都不这对双胞胎的破事儿好。是的，前几天她的好弟弟已经用入赘的方式向亓绾求婚了，人家还答应了。哎～弟大不中留啊。
　　虽然她本来也没想留住他。
　　时间一拖，双胞胎的事情还没解决，婚礼的日子就快到了。
　　顾岚茗全程只需要负责配合，这让她挺无聊的。自从解决了永生基因那样残忍的研究事件后，她被放了足足半年的假，陪师瑾然过完生日过完年又开始准备婚礼。除了生日她有下手准备的机会，其它的她只需要负责挑选满意的，别的师瑾然会替她解决。
　　或者说，她甚至不用挑。因为师瑾然给她看的那些首选里面永远都在第一个她就能看对眼，压根没有下一个的事儿。
　　然后遭殃的就是师瑾然了。
　　回首那段时光，如果她早点知道顾岚茗非要跟师禧颜一起睡是因为不高兴闲着等安排的话，她一定会把事儿全部扔给顾岚茗，而不是选择独守空房。她现在可是会冷的人啊QAQ！
　　顾岚茗：禧颜也冷。
　　所以，纪景不止一次嘲笑师瑾然被丫头抢了老婆。每次笑完两人都得约拳击馆，打完下一次继续笑，继续打往复循环。
　　没人输也没人赢就是了。
　　“说真的，顾玖笙是个疯子，跟我们有的一拼。”那天打完拳，纪景靠着沙发晃着酒懒散的开启了闲聊。
　　但这聊的内容可一点都不闲。
　　师瑾然撩唇笑笑，“我一直都知道，不止她是，顾岚茗也是。老实说，我们一群疯子聚到了一起，我都快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正常人了。”面上云淡风轻的模样与她心底涌动的暗流相反。
　　纪景和自己还有闫瑞的疯全是基因遗传；且顾玖笙疯可以理解，毕竟是张玖岚的死导致的。那么，顾岚茗呢？
　　她可不信她家亲爱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浑水摸鱼做了什么，也不会相信她真的是所谓的为了爱而离经叛道的人选。当然她们和纪景一家子不同，并不是恐怖分子不喜欢与官方为敌，顶多就是喜欢钻空子报点私仇。
　　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忽略的细节，当时没注意，现在细细想来还真是有问题。
　　纪景抬眼，听完师瑾然的怀疑笑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来这才是真的扮猪吃老虎啊。”她摆摆手，“整件事情的赢家和幕后都是你，但在你们的感情上面，你的谋划更多的还是善后作用而已。那个全程自相矛盾营造不敢喜欢你不配喜欢你的顾岚茗才是最终赢家。”
　　师瑾然：？
　　是这样吗？
　　她开始复盘。当初是她接近的顾岚茗，在那之前顾岚茗虽然见过她但十几年前哪里还会记得？
　　“只有一种可能，她从头到尾都在装不认识你，所谓的自相矛盾也不过是给你看的而已。”纪景挑眉，“如果这个可能坐实了，那你俩还真是够有趣的。”
　　师瑾然：……
　　她真的沉默住了。
　　可不有趣么。好好一人生玩成了史密斯夫妇，真是…“少说风凉话。”那么顾岚茗成为警察的初衷也还能作数吗？或许也不能了吧。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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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恬淡的栀子花香布满整个会场，黑红交错的玫瑰与花藤编织靓美的花门，红色的地毯倒更像是唯一的喜庆。
　　这场属于师瑾然和顾岚茗的婚礼，基调反而冷淡而肃穆。黑色的婚纱点钻而起与白色婚纱点金交相呼应。这意味着她们承认彼此之间是对立的，不否认相爱，也不否认对立。
　　是以，师瑾然牵上顾岚茗手的那一刻，就足以证明这是权力的更迭，而不是纯粹的婚礼。
　　其中深意只需要当事人知晓便可。


第72章 简短物料
　　那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可惜，她们没能迈入。
　　为那个时代打开一扇窗的人们，已经屈服于安稳的现状，选择老老实实的过完余生，选择了遵守法律规则，选择了短暂的生命与刹那的永恒。
　　纪景：“那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只可惜我亲手关上了窗。”
　　师瑾然：“我依然在向往那个时代，很可惜，我的爱人是一名刑警。”
　　顾岚茗：“我承认永恒的时代很美好，很诱人，能有够勾起人心底所有贪婪，但我宁愿固步自封，至少那样，不会做出无畏牺牲。”
　　闫瑞：“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合理的利益。”
　　那是新的时代，新的世界，永生的梦，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所有人，选择清醒。
　　不是被生命所打动的情，是被现实所苛刻的命。
　　也许人的眼中不只有那些利益，可最后成功的人——只在乎利益。
　　伸出手，迎接你的或许不会是黎明，但黎明永远不会消失，哪怕太阳熄灭，也依旧存在于这世界上，只是我们用肉眼，看不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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