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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我十四年的她
　　作者：橘猫醉酒
　　简介：
　　俞苒走进一家咖啡馆，风铃荡起清脆的声响，昏昏欲睡的女老板抬起脑袋望向她。
　　四目相对的第一秒，俞苒的心咯噔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了。
　　俞苒确定，她对这家咖啡馆的女老板一见钟情了。
　　女老板长相清纯可人，咖啡递过来的时候耳尖红红的。俞苒觉得她很可爱，每晚下班后都会来这家咖啡馆。
　　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鼓起勇气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对方提醒她，她叫沈溯洄。
　　俞苒想起这号人，是高中同届不同班的同学，带着副眼镜，沉默、乖巧、不善言辞，走路都只低着头。
　　永远是最不起眼的存在，相比于现在，变了好多。
　　俞苒笑笑：“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想追你！”
　　-
　　高中毕业前夕，沈溯洄攥着一封信，在走廊里碰到迎面走来的俞苒。
　　她下意识低头掩盖渺小的自己，想好的开场语抛去脑后，直到俞苒与她擦肩而过。
　　大一元旦，沈溯洄太过想念俞苒，便去了她的学校。
　　俞苒拥着另一个女孩儿，笑得很开心。
　　往后历经毕业、工作、失业、创业……她都没和俞苒有过交集。
　　沈溯洄独自熬过了十四个冬天。
　　直到第十四年冬末，咖啡馆的风铃响起，她对上那双令她可遇不可求的眼睛。
　　俞苒看她的眼神炙热深情，对她说：
　　“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想追你。”
　　-
　　小剧场：
　　-2015.12.31
　　这是重新遇见俞苒的第一个冬天，很冷很冷，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以前见过我。
　　-2016.12.31
　　第二个冬天，每天都能见到俞苒，感觉今年也没那么冷了。
　　-2017.12.31
　　第三个冬天，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冬天，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呢？
　　-2018.12.31
　　第四个冬天，忍不住去了俞苒读书的城市。
　　-2019.12.31
　　第五个冬天，今年没见到俞苒。
　　-2020.12.31
　　第六个冬天，今年也没见到俞苒。
　　……
　　-2029.12.31
　　第十四个冬天，重新见到俞苒了，她每天都来喝我做的咖啡，今天她夸我漂亮，还约我一起跨年。
　　俞苒提起笔，翻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2030.12.31
　　已经和沈溯洄结婚了，我把第十五个冬天变为春天。
　　骨科女医生＆咖啡店老板
　　本文原名《十四年冬》
　　阅读指南：
　　攻有过前女友但洁，柏拉图，前女友渣。
　　酸甜文学，暗恋成真，治愈温暖，开篇即重逢。
　　28岁成熟女人的恋爱。
　　感谢阅读，去留随性。
　　2024.7.3改版
　　内容标签： 都市 治愈 忠犬 白月光 暗恋 救赎
　　主角视角：俞苒，沈溯洄；配角：杜秋言
　　一句话简介：暗恋十四年的白月光对我一见钟情
　　立意：真爱会在未来等你。


第1章 雨天咖啡馆
　　◎我的春天来了。◎
　　“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樟山气象台2029年11月20日16时16分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三小时，雨山区域有100mm以上强降水，并伴有雷电大风，请大家谨慎出行，注意防范……”
　　SUV在高速平稳行驶，俞苒切换电台，一段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安静的车厢。
　　窗外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西边越过一道闪电，紧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今年漳山的天气，很不正常。
　　大风将各种障碍物吹散在空中，阻隔了视线，高速甚至因恶劣天气发生了两起事故。俞苒平稳变道，在下一个路口驶出高速。
　　她将车开到就近的咖啡馆，很有缘，这家咖啡馆就叫“雨天咖啡馆”。
　　六点，离打烊的时间尚早，俞苒推门而入，带起风铃清脆的声响。
　　女老板抬起昏昏欲睡的眉眼，却在她们四目相对的刹那变得清醒。
　　俞苒仿佛触电一般，这颗沉寂了十多年的心，轻微一碰，就突然受宠若惊地震颤。
　　“晚上好，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俞苒看着女老板开口，也知道在问她话，只是她没动静，她的眼神从进门就没舍得从女老板脸上移开过。
　　这是一张不可多得的清丽面容，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雪山莲。
　　女老板的眼睛也漂亮，宛如一面清澈透亮的湖泊，带着淡淡的清纯。
　　但偏偏她的眼尾落着一枚淡淡的痣，被暧昧的灯光照得艳欲。
　　俞苒思绪回笼，礼貌笑了笑，“抱歉，刚才走神了，不太了解咖啡，您做一杯您认为口感比较好的就可以。”
　　女老板大约性格内向，她低头逃避俞苒的视线，问：“请问您平常爱喝美式还是拿铁？”
　　“美式吧。”
　　俞苒给了一个答案，手机便响了，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接电话，
　　暴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落下了。
　　电话是同事打来的，安排一下科室的排班，这些天她连做好几场手术，明天更有一场严重脊柱侧弯的大手术，老实说她今晚不应该喝咖啡。
　　但她偏偏……
　　这个位置面对着吧台，俞苒只需抬头就能看到女人认真做咖啡的身影。
　　大约是“雨天咖啡馆”十分应景，咖啡馆人渐渐多起来，门推开一次又一次，冷风灌进来，带动风铃清脆摇曳，女老板低着头安静地摇冰、拉花。
　　一整个恶劣的傍晚，俞苒从善如流地完成很多事，她一向情绪稳定，对生活和工作从不抱怨，也不热衷于任何突如其来的小惊喜，只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谢天气。
　　咖啡递过来的刹那，指尖微不可察地触碰，俞苒知道自己今晚或许该失眠一整夜了。
　　女老板的耳尖红红的，脸也红红的，俞苒扫了眼她的胸牌，沈溯洄，好熟悉的名字。
　　俞苒没细想，也没问，大概是高中课本里的“溯洄从之”太耳熟能详了，所以才会觉得熟悉。
　　咖啡入口是爽朗的清甜，香味醇厚，可尾调又能尝出一点酸涩，带有美式特有的苦。
　　俞苒蹙了蹙眉，她思考沈溯洄给她做这杯咖啡的意义，抬头与沈溯洄四目相撞，对方很快警惕移开。
　　虽然不礼貌，但俞苒明显感觉到，女老板也在观察她。
　　暴雨来的及去的也急，这会儿天空只落下连绵不绝的小雨，俞苒是时候离开了。
　　她走过去，敲了敲吧台，朝女老板笑道：“咖啡很好喝，请问这是什么咖啡？”
　　沈溯洄道：“话梅气泡美式。”
　　原来是话梅气泡美式。
　　俞苒付好款，准备离开。
　　“等等。”
　　俞苒转身，“还有事？”
　　馆内的空调温度太高，沈溯洄面色很红润，她右手背在身后，俞苒没看见她捏紧的指节，在做了一番心里挣扎后，沈溯洄抬眼对上俞苒友爱的眼眸。
　　她说：“雨还没停，要不等雨停了再走？”
　　她始终保持微笑，很善良的样子，会善待每一位照顾她生意的顾客。
　　俞苒笑了笑，“不了，谢谢。”即便她很想留到打烊。
　　“那给您一把伞吧，这种天气淋湿了会感冒。”不等回应，沈溯洄便掏出一把透明雨伞递给她。
　　“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是给顾客准备的……我自己也有一把伞。”
　　“谢谢，明天还你。”
　　俞苒接过伞，很利落地转身离开。
　　车就停在咖啡馆对面的某个侧方位，俞苒并没有撑开沈溯洄给的那把伞，她匆匆钻进车子，自然也不知道在她走后，沈溯洄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明天。”
　　沈溯洄轻声念着这两个字，这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开始期待明天。
　　-
　　七点五十分，骨科医生办公室开始交接班，俞苒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短短十分钟内已经打了十几声哈切，没错，她昨晚转弯辗转反侧到凌晨四点才眯了会儿。
　　“你昨晚做贼去了吗那么憔悴，别忘了你等会还有脊柱侧弯的手术，体力活。”
　　和她说话的是科室里的另一位女主治简茗，年龄要比她大个四岁，两人可都是骨科的“稀缺资源”。
　　这种“珍贵女主治”樟山第一人民医院有俩，主任和其他同事便对她们十分偏袒，这也就直接导致在尹主任说话期间，俞苒敢在其眼皮子底下打开外卖软件点咖啡。
　　交接班完成，俞苒和尹主任不参与查房，收拾完了直接上手术。
　　手术很成功，俞苒回到办公室扔掉了喝了一半的咖啡，她总觉得今天点的这家差点意思。
　　“那把伞你都盯着看了快一天了，好好地在角落里放把伞干什么”
　　“昨天下雨了，一位好心人借我的。”
　　“哦……昨天雨确实很大，不过好心人是谁朋友”简茗认真回想，“你从美国回来不到一年，也没听说你有过什么朋友啊……是江实落”
　　“不是，刚认识的一位朋友。”
　　“好吧。下班要不你迟些走，我手下有个实习生想请教我一个学术问题，她现在跟手术还没回来，你教她一下，我到点得接我女儿下幼儿园。”
　　“今天不行。”
　　“怎么了”
　　“我要去送伞。”
　　“……这天还在下雨呢！送伞也不是要紧事，新朋友等着用”
　　“……”
　　简茗看她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好吧，看来是最近铁树开花了。”
　　虽然没答应，俞苒最后还是留下来解决了实习生的学术问题。
　　小雨连绵下了一天，俞苒开车到达咖啡馆，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城市一片潮湿，漂亮的金色枫叶铺了满地，空中随风飘着枫叶雨。
　　俞苒想了想，还是将雨伞丢在了副驾。
　　她空手而去，推门的时候在沈溯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真的来了”
　　“嗯，太喜欢你做的咖啡了……”俞苒走到吧台，自然而然地和沈溯洄聊起天，“今早点了一杯黑咖提神，结果不太喜欢，丢掉了……”
　　“是不是咖啡豆品种问题”
　　俞苒蹙起眉，装作不懂，“这也有影响么？”
　　“当然。”沈溯洄眼神亮晶晶的，讲话的语速有些快，俞苒觉得她比昨天活泼好多。
　　“咖啡豆的产地、处方式和烘焙程度对咖啡口味都有影响的，浅烘焙的咖啡酸度较高，中烘焙的就有一定酸度和香气，重烘焙的会变苦……”
　　俞苒看着她说着，嘴角不经意间勾起，沈溯洄终于发现她的眼神不对劲，整个人愣住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很干净。”俞苒移开目光，“今晚给我来杯卡布奇洛吧。”她可不能再失眠了。
　　“哦对了，下班走得急伞忘记带了，明天带给你可以吗？”
　　“可以的。”沈溯洄语气轻快了些，她巴不得俞苒可以继续过来，“不过你黑眼圈好重，昨晚失眠了吗？你过来也不一定要点咖啡的，我请你喝热牛奶吧。”
　　热牛奶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沈溯洄看着俞苒的眼睛，“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谢谢。”
　　最平凡普通的一句话，却在俞苒心底荡起涟漪。
　　自从进入医院后，值夜班甚至睡眠中被叫去医院紧急会诊都是常事，明明刚认识一天，沈溯洄就看出她最缺什么。
　　后来，俞苒几乎风雨无阻，跑咖啡馆的次数越来越勤。
　　俞苒这个人从小就稳重，心态也比同龄人懂事成熟，她二十二岁从国内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毕业，随后出国继续深造，在美国一家公立医院干了四年，去年才回国。
　　漂泊在外的这些年里，她见过太多事，也明白太多情感，当然知道自己对人家属于一见钟情，遇见沈溯洄前，除了手术台上，从未有人能让她的情绪这样波动。
　　感情这事讲究时机，一见钟情并非不靠谱，哪怕是见色起意，那也算一见钟情。
　　“你这半个月下班这么急，不会真恋爱了吧”
　　简茗和俞苒一起步入停车场，俞苒按了按车钥匙，SUV在远处发出声响，俞苒脚步快了些。
　　“暂时没有，但是我确定我的春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开啦，这次有了一点微薄的存稿，更新会稳定的哈哈哈，大家喜欢一定要收藏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哭QAQ
　　还有两本预收求大家也点点收藏！
　　《破产后和死对头总裁结婚了》
　　文案：
　　天之骄女季茗初气焰熏天，孤高自许，依仗自己优渥的家世顺风顺水得意了二十多年，季家却在一个普通夜晚宣告破产了。
　　季茗初不肯认清现实，在酒吧买醉和一位带着面具的女人风流后留下联系方式落荒而逃。
　　女人身材纤细性感，后腰有一枚蝴蝶胎记，吻上去会发抖，季茗初正心不在焉回味着方才女人身体的温度，一辆熟悉的跑车打搅她的思绪，停在身边。
　　驾驶座的女人摘下墨镜，是季茗初此刻最不愿看到的那张脸。
　　闻汐啧了啧舌，得意洋洋地对她一阵嘲讽。
　　“听说季家破产了，如果你愿意求我，我可以给你找份工作，再给你配辆跑车……”
　　“神经病！”
　　季茗初走远，她绝对不会向最讨厌的人屈服！
　　回到家后，季父递给她一纸协议，定睛一看，赫然是她和死对头闻汐的结婚协议。
　　季父表示，只要她愿意结婚，闻氏就辅助季家东山再起。
　　虽然实为羞辱，但也不得不妥协。
　　婚后，她发现闻汐的羞辱行为非常迷惑。
　　比如晚上睡觉一定要缩进她怀里，否则就睡不着。
　　比如总是命令她叫她老婆，否则就不她。
　　再比如总是在深夜，要求季茗初亲吻她的嘴唇和肌肤。
　　……
　　季茗初这一年深受折磨，被闻汐勾得越来越心乱，周年结婚纪念日狠心向对方提出离婚。
　　闻汐忽地收起笑嘻嘻的脸，红着眼眶露出从来不会有的脆弱神色，她解开衣带，季茗初看到她执著一年的蝴蝶胎记。
　　一行清泪从眼尾滑落，闻汐小心翼翼地乞求。
　　“别不要我，求你。”
　　《每天都在哄老婆（娱乐圈）》
　　文案：
　　谢玦，内娱当红花旦，演技超群，出道以来只接反派角色，团队为她反向打造吸睛人设，不是渣女渣攻都不考虑。
　　由此，观众代入感太强，戏里戏外都对她喊打喊杀，见到她瑟瑟发抖，粉丝也不得不暴言玦玦子专治恋爱脑。
　　《暴徒》首映票房大卖，粉丝超话鬼哭狼嚎，评论区发表愤慨之言，呼吁广大青年不要做恋爱脑，微博热搜更是让人咋舌。
　　#严查祖上三代不像演的#
　　#谢玦太像鲨人犯了#
　　谢玦点开选取片段，一些家/暴戏流出……
　　电影里。
　　她的妻子兢兢业业地为她穿西装，却因为不小心拽到了她一根头发而被她摁在地上撕扯头发……
　　她的妻子为她沏好一杯热茶，却因为温度过高被她扇了一耳光……
　　电影里的她表情狰狞，妖艳暴力，美得让人瑟瑟发抖。
　　谢玦啧了一声，将手机揣兜里，能得到观众强烈的反应，是对她演技的认同。
　　直到她回家后，见到她的妻子。
　　客厅未点灯，一片冷清祥和，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终于滚回来了啊……”
　　女人颤抖愤恨的嗓音响起，桌上是熨好的西服和泡好的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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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蔚然身为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妻子，只要有苏蔚然在的地方，谢玦总是一副乖巧温良的小天使模样。
　　粉丝：谢邀你谁啊？把我们疯批美人玦玦子还回来。
　　-
　　为了造福cp粉，前影后苏蔚然决定和妻子谢玦演一部电影，好巧不巧，接的是渣攻贱受剧本。
　　电影里无论渣攻怎么坏事做尽，还是得到贱受的原谅圆满he了，苏蔚然入戏太深，险些让谢玦吃了几个月的闭门羹。
　　#好消息谢玦终于肯演主角了#
　　#坏消息演的还是渣攻#
　　大家喜欢点点么么么！！！
　　谢玦苦不堪言，漫漫哄老婆之路又要开始了：（
　　暴躁傲娇御姐受&忠犬反差腹黑攻
　　双洁/双初恋/甜
　　注意：攻戏里角色很恶，但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戏外高冷人设是团队打造的，实际是个内里善良乖巧的小天使（白切黑）。


第2章 我想追你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重遇俞苒后，沈溯洄每天都活在期待之中，还好俞苒不会让她的期待落空。
　　一切好像按照剧本有序进行着，她跟着俞苒的节奏，不想清醒，害怕这是思念过剩的一场梦。
　　以前沈溯洄活得死板，随着时间流逝，对做饮品的喜爱渐渐消弭，做咖啡从一开始的缓解压力给生活增添色彩到最后的麻木，无聊。
　　甚至是生｜性反感。
　　直到俞苒的重新出现让她的职业和生活都变得有色彩起来。
　　她开始思考明天搭配什么衣服，戴什么发饰，化什么样的妆。
　　今天沈溯洄穿着雪白的毛绒针织衫配长裙，长发特地用夹板卷了羊毛卷，让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可爱活泼，是比平常还要嫩的风格。
　　风铃响起，做咖啡的手抖了一下，拉花毁掉了！
　　沈溯洄撅起嘴巴，俞苒“啊呀”一声，幸灾乐祸道：“看来我来得不凑巧。”
　　“你怎么还笑话我！”沈溯洄说话语气像在撒娇。
　　“这单我买了，你重新给他做。”
　　俞苒说完坐到老位置，等沈溯洄忙完后找她。
　　沈溯洄并没将那做毁了的拿铁给俞苒，她重新给对方做了杯焦糖玛奇朵。这个点咖啡馆人也渐渐散去，沈溯洄坐到俞苒的对面。
　　“聊聊吗？”
　　沈溯洄点点头：“可以。”
　　“我这些天……这些行为有没有冒犯到你。”
　　“没有。”她话音未落，沈溯洄就打断她，看起来比较着急。
　　俞苒轻笑一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没有，你没有冒犯到我。”
　　“那我这些天的动机，你能看出点什么吗？”
　　“什么……”
　　俞苒耐心道：“所有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你能看出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
　　手指揪紧了裙子，沈溯洄的心脏也跟着揪紧，扑通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窜出来。
　　“因为你……想喝我做的咖啡。”
　　“好吧，这算是其中一个答案，还有呢？”
　　“……”
　　沈溯洄摇摇头，不敢猜了。
　　“我从单位开车到这里，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心里隐隐约约有答案，沈溯洄不敢相信，她依旧委婉地笑笑：“……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想追你。”
　　“……”
　　沈溯洄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了一圈。
　　她是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可能吓到你了，但是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俞苒慢吞吞地说，“你可以拒绝，也可以先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会按照我的节奏方式，你只需要给出一点在你承受能力范围内的回应就好。”
　　“可以借一下笔吗？”
　　“……哦。”
　　沈溯洄后知后觉，急忙将胸口别着的圆珠笔递给俞苒。
　　俞苒抽出一张纸巾，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先认识一下，从姓名开始。”
　　俞苒将印着碎花的纸巾递到沈溯洄面前。
　　上面是俞苒挺拔俊秀的姓名，还有电话和各种通讯软件的联系方式。
　　“考虑一下，加或不加，选择权给你。”
　　沈溯洄将纸巾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裙子口袋里。
　　她叫俞苒，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我不加呢？你以后就不会过来了么？”
　　“为什么不过来”俞苒道：“既然选择权交给你，那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接受，这也说明我过于唐突。”
　　“但是没办法，可能一见钟情就是这样，我太心急了……”
　　“……”
　　一见钟情……
　　沈溯洄反复回想这四个字，这居然是从俞苒口中说出来的。
　　是对着她说出来的。
　　“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同级不同班，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什么？”俞苒皱起眉。
　　“我叫沈溯洄。”
　　“……”
　　溯洄从之，直至对方提点，俞苒才终于想起点什么，印象里青春期确实有个叫沈溯洄的女孩儿，内向、自卑、普通……走路也只低着头。
　　她想再努力挖掘点什么，发现记忆全无，她们一整个高中三年都没有交集。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
　　沈溯洄加上了俞苒的联系方式，她当然不会拒绝，这是她从高中时期就渴望的事情。
　　俞苒那时就是全校的焦点，漂亮、成绩好、善良、阳光、乐于助人……她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喜欢她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而她也是这千万中的一个。
　　对于那时的俞苒来说，喜欢她的人皆是过江之鲫，她会礼貌回绝，但绝不会记住其中一个。
　　因为在盛大的青春期，她有另一个心仪的女孩儿。
　　何况在沈溯洄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之后，她也没敢踏出那一步。
　　回忆如同滔滔江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俞苒的消息将她拉回现实。
　　-yr：在干嘛？
　　-第十四年：发呆。
　　沈溯洄想了想，“你呢？”
　　-yr：刚下手术，今天这病人骨头真硬，感觉我都闪到胳膊了……
　　沈溯洄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十四年：晚上过来吗？我给你捏捏。
　　-yr：可以吗？
　　-第十四年：嗯嗯。
　　聊天戛然而止，对方没发过来，沈溯洄盯着聊天框，努力找话题，这时也没什么单子。
　　对话框打打删删，风铃响了，沈溯洄抬头，是江实落。
　　“盯着手机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溯洄将手机摁灭，“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江实落随手拿了吧台的小皮筋，将齐肩的短发绑了个低马尾，直接大喇喇一坐，“等会就要回警局，今天值夜班，给我杯香草拿铁……”
　　沈溯洄已经在做了。
　　“我来是问你复诊的事。”
　　“……”沈溯洄手一顿。
　　她给江实落的拉花拉的乱七八糟，江实落也不在意，仰头一饮而尽，跟喝白开水似的。
　　“沈溯洄，你这样不行，怎么老是不听劝呢？”
　　“没有，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你看我最近状态……”
　　她说着凑到江实落面前，江实落认真看了看，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是跟从前不一样了，变漂亮了，虽然你以前也好看。”
　　江实落错开目光，胡乱地挠了挠头发，脸渐渐红了。
　　“对了，我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俞苒，你知道吧？”
　　“……”
　　“你不认识也正常，她高中和你不同班，你们也没交集。”
　　“我认识的，高中时候经常和你一起回家的女孩儿，我听你说过你们家之间的关系。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她回国后我们俩也没怎么见过面，大家都忙，这不过段时间就到我生日了嘛？钟阿姨想给我办个生日宴，那时候也打算让我和俞苒见见面。”
　　江实落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她平时是大大咧咧的傲娇性格，嘴也不饶人，这让沈溯洄有点奇怪。
　　“你去呀！”
　　“我想带你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江实落脸色涨红，竟然有些卡住了，“我，那时候我妈妈也过来，我还想带你见见俞叔叔和钟阿姨，你是我，我最亲近，的朋友。”
　　“……”
　　几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江实落皱着眉，她别扭地偏过脑袋看窗外，仿佛沈溯洄欠了她百八十万。
　　沈溯洄目光落到她几乎红透的耳尖。
　　“你有话要对我说么？”
　　“嗯，但是得在生日那天说。”
　　沈溯洄呼了一口气，“俞家人我都不认识，去了不太好。”
　　“我跟他们经常说起你，放心吧，俞叔叔和钟阿姨都很好说话，我们也就是一起吃个饭。”
　　“……”
　　“还有俞苒，她从小就很亲和，你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的……”想到她江实落叉腰不满道：“这女人回国了也不跟我联系，说不定在国外待久了变了，心眼高着呢！”
　　沈溯洄道：“你怎么还背后胡乱说人家。”
　　沈溯洄不太想去，其实她知道江实落的心意，两人从高一就认识，一直相伴着走到现在，江实落性格直爽，经常口不择言，不知道不可能。
　　高一她就不受欢迎，江实落经常罩着她，两人渐渐成为朋友，江实落也跟沈溯洄说过她的很多小秘密。
　　江实落的父亲也是警察，在七岁时救俞苒的父亲牺牲了。
　　后来，她便只能和母亲唐玉梅相依为命，俞家把她们母女接过来，钟婉丽和俞浩威将唐玉梅当成亲生妹妹，将江实落当成亲生女儿。
　　一路照料到高中，唐玉梅舍不得老家的房子，又和江实落搬了回去。
　　江实落从七岁到大学的学费都是俞家出的，现在工作了，她也会在各方面回报两位长辈。
　　“反正你考虑考虑嘛！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
　　到最后，这人居然还撒起娇，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这时快递到了，沈溯洄签了字。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这是她前一星期前在网上定制的眉钉。
　　她很少带这种饰品，当然，这种风格与她文静清丽的表面十分不符，但有时候，平静的湖面也会翻起汹涌波澜的，就像在沈溯洄的内心深处，其实住着一个野性叛逆的行为艺术家。
　　她也会在无人打扰的深夜，给自己画上浓妆，戴着眉钉，穿着深红色无比暴露的性感吊带裙，甚至脖子上绑一个色气无比的chock，欣赏自己不是沈溯洄时的模样。
　　“你怎么又开始戴这玩意儿了，我看着都疼，不是好几年都不戴了么。”
　　江实落皱起眉，那表情似乎已经感受到疼了。
　　眉钉形状是小小的黑魔术玫瑰，颜色黑红，戴在沈溯洄脸上有种纯情又意外野性的美。
　　“不是不戴，是不想在人前戴。”
　　至于现在，是想试着给那个人看一眼。
　　她看着江实落，问：“好看吗？”
　　江实落偏过头，“不好看。”
　　沈溯洄笑了笑，不甚在意。
　　没关系，她更期待俞苒的答案。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消息特别提示音响起，沈溯洄迫不及待地点开。
　　-yr：为什么网名叫第十四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
　　这个问题又令沈溯洄紧张。
　　她想了想，快速敲击了一行字。
　　-第十四年：等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好了。


第3章 试探
　　◎黑魔术眉钉。◎
　　“等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好了。”
　　俞苒坐在办公室，反复斟酌这几个字。
　　那么从今以后，她应该要努力为这个目标奋斗才对啊。
　　“咱们小苒最近是谈恋爱了？怎么老是盯着手机看，以前不是除了工作不看手机的嘛？”
　　郭繁坐到俞苒对面，扔过来一大把巧克力，“我下个月结婚，请你们吃喜糖。”
　　“谢谢。”俞苒将手机反扣到桌上，“替我向嫂子问好。”
　　“嗐。”郭繁摆摆手。
　　郭繁是科室的“老大哥”了，年纪三十出头，今年刚升副主任，但长得阳光年轻。重要是手术和专业知识都很稳，虽然人比较爱调皮，但一有事儿他也靠得住。
　　此时也快下班了，旁边坐着三位实习生，她们在聊天，即便声音很小，俞苒还是听见了。
　　“昨晚的华影盛典你们看过了吗？杜秋言真的拿影后了！”
　　“意料之中，我觉得她演技还挺好的，毕竟是国内最高级电影学院培养出来的，她上大学的时候文化课和专业课就是全校第一。”
　　“但我感觉她黑料应该蛮多的，随时都能塌房那种，虽然每次爆料都发律师函不了了之。”
　　“我管呢，她长得漂亮演技好，我就欣赏，至于她私下里啥样我不关心。”
　　“昨天在访谈中她透露过自己在高中时期就有过初恋，现在聊起初恋表情还是很憧憬，会是谁呢？”
　　“……”
　　三人喋喋不休地聊着，俞苒看了眼腕表，她可以下班了。
　　车开到咖啡馆刚好六点二十，俞苒没有立即下车，电话响了。
　　“喂？”
　　“小苒……”
　　电话里的女声很轻，带着一点愧疚。
　　“我拿影后了。”
　　俞苒右手扶着方向盘，指尖轻微颤了颤，“恭喜。”
　　杜秋言顿了顿：“你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了么？”
　　“那就祝贺你得偿所愿，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了。”
　　“没有。”杜秋言的语气在抖，说的话也莫名其妙，“我以前觉得这是我想要的东西，现在发现这并不是，我没有想象中开心。”
　　“不，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俞苒一字一顿，“你不是不开心，你是不甘心，因为你太过贪婪，无论得到多少都觉得不够。”
　　“小苒，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吗？”
　　“对不起，冒犯你了，还有其他事吗？”
　　“有。”杜秋言问：“你什么时候休息？我想见你，我们谈谈。”
　　“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俞苒果断道：“况且我最近在准备考试，休息日我得用来学习。”
　　“什么考试？副主任医师？我查了，那也得到明年六七月份。”杜秋言的语气很着急，“那分给我一个吃饭时间呢？”
　　“不去，吃饭我有其他安排。”
　　“小苒，你从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不要再跟我提从前。”俞苒语气冷了三分。
　　这个语气似乎把杜秋言吓到了，印象里俞苒一直都很温柔，她对任何人都没刺，对她更是特别，杜秋言也终于明白，俞苒对她的态度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与你无关。”俞苒看了看腕表，“没什么事我挂了，再见。”
　　……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通电话打乱。俞苒抽出一根女士烟，咬开红酒味的爆珠，点燃。
　　车里弥漫着淡淡烟草味。
　　她对任何东西都没瘾，拿得起放得下。小时候玩游戏也很自律，抽烟也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解乏。唯有杜秋言，让她心甘情愿上瘾了六年。
　　高中三年，大学三年，直到大四两人分手。
　　高中她的性格要比现在张扬，全校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杜秋言，高考后告白，两人在一起。
　　只不过她们不在一个学校，谈恋爱的这段时间两人聚少离多，也就没什么升温机会，一直顺其自然。
　　当然，感情升温不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杜秋言有严重的洁癖，在一起的三年，她从未让俞苒碰过她，唯一的亲密接触就是牵手。
　　当时俞苒觉得柏拉图没什么，对爱人的癖好应该做到尊重，对方不愿意她不会强迫。
　　直到她看到杜秋言和别人接吻。
　　原来不是洁癖，是不喜欢。
　　烟燃到末端，俞苒摁灭在车里常备的烟灰缸里。深吸一口气，了头发，才去咖啡馆。
　　今天的咖啡馆人有点儿多，沈溯洄正在做咖啡，风铃响起那瞬间，她抬头与俞苒的目光相撞。
　　即使心绪再乱，在对上沈溯洄那双澄澈的眼睛时，就迅速能将俞苒拉回正轨。
　　很奇特，也很安心。
　　俞苒的目光定在那枚黑魔术眉钉上，愣住。
　　“借过一下。”
　　直到身后有人提醒，俞苒才发现自己堵在门口看了很久。
　　“不好意思。”她礼貌颔首。
　　走到吧台，问沈溯洄，“几号桌，我帮你。”
　　“谢谢你。”沈溯洄朝她一笑，眉钉给她的笑容增添了某种野性生长的灿烂，又是和平时不一样的风格，“6号桌。”
　　“……哦。”
　　俞苒转身，走到6号桌的过程同手同脚了好几次。
　　“你看起来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溯洄坐到对面，推给她一份青绿色的特调果汁。
　　俞苒笑了笑：“怎么看出来的？”
　　“看起来很累。”沈溯洄小声道：“要不给你热一杯牛奶，我觉得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她说着正要起身，被俞苒拉住了手腕。
　　沈溯洄立刻觉得浑身的毛发都随着接触的那一小块肌肤发麻发烫。
　　手在俞苒的掌心颤抖着，俞苒也发觉了她的异常。
　　“不好意思。”俞苒放开她的手腕，“不用为我忙活了，喝果汁我也会睡得很好。”
　　“嗯……”
　　沈溯洄的耳根渐渐发烫，俞苒的表情也很僵硬，这时终于又来了顾客点单，暂时把沈溯洄从这尴尬的处境中解救。
　　“去吧。”
　　沈溯洄做的果汁有点酸，俞苒喜欢吃酸，恰巧沈溯洄每次做给她的饮品都微微酸。
　　俞苒看了会儿学术文件，心情才回到正常值。抬头时店里不忙了，沈溯洄正在吧台，笑着和一位顾客聊天。
　　她眼神晶亮，认真听顾客说话，时而笑着点点头，很含蓄，也很漂亮。
　　那枚黑魔术眉钉落在她完美优质的眉骨上，纯欲清贵。
　　咖嚓——
　　俞苒一时没忍住，打开相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女顾客似乎很喜欢这样温柔知性的老板，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说了很久，沈溯洄也很有耐心，她总是认真看着人家的眼睛，给出最饱满的回应。
　　俞苒喝完了饮料，她们还没聊完。
　　这时文件也看不下去了，手指扣着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店里的人渐渐散去，沈溯洄才坐到对面，“不好意思，有个顾客朋友跟我说她恋爱了，跟我分享喜悦呢？”
　　“是吗？我也有喜事要分享。”
　　俞苒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巧克力，“喜糖，我们科室有位男同志要结婚了，沾沾喜气。”
　　“谢谢。”
　　沈溯洄撕开巧克力，当着俞苒的面咬入口中，那巧克力口感极佳，入口即化，沈溯洄忍不住动了动眉毛，有点好吃。
　　“你眉毛上的小玫瑰……”
　　终于说起这个！沈溯洄坐正身子，一口气将巧克力咽下去，道：“怎么了……是不是很奇怪”
　　心脏以不正常的速度怦怦跳动着。
　　“没有，很好看。”
　　其实这应该是很正常的客套话，但当沈溯洄对上俞苒满含笑意的眼睛时，就看出她不是在说假话。
　　心情愈发雀跃，沈溯洄鲜少会有这种情绪波动。
　　“你是第一个说好看的人。”
　　“这么多人没有眼光”俞苒有点诧异，“不过这也好，以后就只能我独自欣赏你的美了……”
　　“……”
　　沈溯洄耳根发烫，俞苒在说以后。
　　她一害羞就低着头，反应特别生动，俞苒静静看着，丝毫没注意自己的眼神由认真变得炙热。
　　太深邃了，俞苒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她一旦认真地看什么东西，眼神就自然而然地变得深情。
　　她冒出想吻一吻那颗眉钉的想法，看看落在沈溯洄的脸上，是热的，还是冷的。
　　“你……”
　　沈溯洄本想试探俞苒的想法，这下被看得反倒后悔，太不自在了！
　　“对了，说好晚上给你捏肩的，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沈溯洄找话题吸引俞苒注意。
　　俞苒刚要开口拒绝，沈溯洄就迅速起身站到她身后，逃离她的视线范围。
　　“你也累一天了，下次吧。”
　　“不是手术闪到了吗？我就在店里做做单子不累的，而且也就你刚到的时候有一点人，中午我都是闲着的……”
　　俞苒的肩膀按下去很硬，很有骨感，她不是瘦削型的女性，身材很好，有点肌肉。沈溯洄给她按摩是要使点劲儿的。
　　“你平时会锻炼吗？”还没按几下，沈溯洄的脸更红了。
　　“嗯，认识你之前下班会去健身房，我这个职业还是经常锻炼比较好。”
　　“那现在我不是耽误你了……”
　　“怎么叫耽误。”俞苒笑了，“是我要来的，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我打搅，反倒觉得耽误我了”
　　“沈溯洄，你傻不傻”
　　“我……”沈溯洄哑口无言，她想到什么，轻飘飘道：“对啊，我就是傻啊……”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有吃啥馅儿的月饼吗？


第4章 拯救自己
　　◎-yr：晚安，做个好梦。◎
　　俞苒笑了一声。
　　沈溯洄的心砰砰跳动着，她觉得自己不在状态，按肩的力度不对。
　　俞苒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好了，肩膀真的不痛了，谢谢你。”
　　指尖触碰到手背，碰撞出两人的心悸。
　　“一般什么时候打烊？”
　　“看人的。”沈溯洄道：“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有时候十一点……”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很乖巧，看得人心软。
　　“有没有八点的时候？”俞苒笑着问。
　　“有，天气冷的冬天，没有人，晚上就关的早，不过今年还好。今年的冬天……不太冷。”
　　“沈溯洄。”俞苒叫她的名字，“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像个三好学生，你是把我当成老师了吗？”
　　沈溯洄笑了：“你不苟言笑的样子很严肃，是真有点儿像老师的。”
　　“算是吧！”俞苒道：“我手底下确实有一些实习生叫我老师。”
　　“但是我不是三好学生，我成绩不好，高中时也普普通通。”沈溯洄慢吞吞道：“高考也没发挥好，只考了个普通的二本师范……”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俞苒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我们是在交朋友对吧？”俞苒问。
　　“算是吧。”
　　“那我问你，你介意吗？”
　　“……”沈溯洄不说话，俞苒差不多就明白了。
　　沈溯洄变了好多，但年少的那股自卑劲儿却一点没变。
　　“只要不触碰道德底线，我不歧视任何人任何学历任何职业，不管是谈朋友还是恋爱都是要一起往前看的，就拿我来说，谈恋爱交朋友这种事我讲究灵魂的交融，如果你愿意跟我说你什么学校毕业，从前做过什么或者少年欺叛逆打架什么的我都会把它当成过去，甚至是一个故事去了解。当然可能会发出啊原来你以前是这样的感叹，但说一说就过去了，我想知道的是现在的你，未来的你。”
　　俞苒语速不疾不徐，她表情轻快，时而露出微笑，那是一种令人舒适的态度。
　　“沈溯洄，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旅途那么长，你得到一些就应该丢掉一些，不然越积越多又舍不得丢掉，那最后只会变成一座大山压得你透不来气。觉得羁绊你的就应该丢掉，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试着放松你自己。”
　　“……”
　　试着放松自己。
　　俞苒一语道破她现在的状态，她最应该的确实是要放松自己。
　　沈溯洄有点儿感动，她和俞苒从前就没什么交集，但每次出现，她好像都在救她于水火之中。
　　沈溯洄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遇到俞苒之后下了一场温柔细腻的小雨，渐渐被雨水泡得发软，散发着血肉才会发出的气味，她终于又活了过来。
　　咖啡馆很安静，这时应该是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俞苒陪着沈溯洄打烊，原本想送沈溯洄回家，最后被拒绝了。
　　她也没继续为难，送沈溯洄进了地铁。或许她现在要适当和沈溯洄保持距离，等着她正式有资格的那一天。
　　-
　　沈溯洄目前是自己租房子，两室一厅一卫，条件还不错，租金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了，家里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洗完澡后沈溯洄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这是她从高中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2029年12月6日，星期四，晴。
　　“今天戴了蝴蝶眉钉，江实落说不好看，但是俞苒说好看。”
　　划掉。
　　“俞苒看到我戴眉钉还夸好看好假，这样的画面根本不可能出现，俞苒根本就没来到我身边吧。”
　　划掉。
　　“出现幻觉了，遇见俞苒快一个月了，她不是在美国吗？”
　　划掉。
　　“俞苒会喜欢戴眉钉的女孩子吗？”
　　窗台吹进来一阵风，将悬挂在飘窗边的风铃吹得当当响，沈溯洄抬头，那是一串用蓝色口服液小药瓶做成的风铃。
　　小药瓶贴纸已经掉色了，上面写着“抗病毒口服液”六个大字。
　　沈溯洄的眼神渐渐柔软，最后变得脆弱。
　　“不是的，”她喃喃道：“那不是真正的俞苒，是我的幻觉……”
　　当她在虚幻和现实中挣扎时，王兰芝一通电话打过来了。沈溯洄等了五秒，才慢吞吞地接电话。
　　“怎么现在才接不是在做什么床上生意吧？”
　　对于王兰芝张口就来的侮辱话，沈溯洄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妈，您有什么事吗？”
　　“你弟弟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了，周末也不回，你是不是背地里跟他说我们坏话了”
　　“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最听你话了，你让他周末回家。”
　　“妈，东庭已经上大学了，他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不回家是因为他需要学习，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继续掌控他。”
　　“掌控他？”王兰芝歇斯底里的大喊，“我那是为你们好！还有你，过几天也回家一趟，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咖啡馆不关门。”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咖啡馆？你这咖啡馆一天能让你挣多少钱？隔壁的小张高中毕业，却嫁了个富商，丈夫每月打她二十万生活费，光是每月孝敬父母就有十万，你呢？你好歹也是公立二本师范毕业，家里面培养你花了多少精力和金钱，你现在倒好，给人家端茶倒水。”
　　“哦还有，你刘姨家女儿去年考了个公务员，虽然拿的死工资，但福利待遇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争点气，每次人家一问我你女儿现在做什么，我连开口的脸都没有。”
　　“上次跟你谈的那个是搞金融的男的，在国企上班，每月工资有好几万，家里是拆迁户，条件很不错，你必须回家见见。”
　　“我要是不见呢？”
　　“我会来找你，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电话被绝情挂断。
　　沈溯洄刚张开口，听见电话里冰冷的机械声，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咽喉。
　　那种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她回到从前令她无数次崩溃的夜。
　　这种感觉来临是很不好的迹象，沈溯洄拼命克服，她不想这种负面情绪影响她的生活，她必须要拯救自己，像过去的二十八年一样。
　　拯救……
　　没人可以救她，只有药。
　　拉开抽屉，里面有很多零碎的东西，空药盒，破旧的mp3，糖果盒，校园卡以及一张满分试卷。
　　沈溯洄小心翼翼地翻弄，拉开第二层抽屉才找出药。
　　她好久没去复诊了，此时的抽屉里只有一些安眠药。
　　沈溯洄倒出两粒，嚼碎了吃，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散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艰难的滑开，备注上面“俞苒”两个大字仿佛将她拉往更深的地狱。
　　假的。
　　根本就是幻觉。
　　-yr：在干什么？
　　-第十四年：刚洗完澡，你呢？
　　假的就是假的吧，跟俞苒聊天能让沈溯洄暂时忘记口腔里药片的苦。
　　-yr：我也一样，要睡了吗？
　　-第十四年：我还不困。
　　沈溯洄想到对方明早要早起工作，撤回了这句话。
　　-第十四年：马上就要睡了。
　　对面的俞苒笑出了声。
　　-yr：别撤了，我看到了。
　　……
　　-yr：沈溯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十四年：在想什么？
　　-yr：你想要我好好休息。
　　……
　　食指顿在屏幕前，沈溯洄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她有点儿想哭。
　　俞苒等了片刻。
　　-yr：晚安，做个好梦。


第5章 情敌
　　◎为什么偏偏是江实落◎
　　俞苒这段时间很忙，忙到不能按时去咖啡馆。
　　最近又要准备樟山医科大学的学术演讲，休闲时间还要准备资料和课件PPT。
　　转眼到了江实落的生日，今天更是要空出时间回家，即便俞苒已经三天没见到沈溯洄了。
　　这些天连坐门诊，定时下班几乎很难，她要将今天做完检查过来复诊病人全部诊断完。
　　出门就看到简茗，她很疲惫，也刚下班。
　　“这些天没休息好？”
　　简茗摇摇头：“最近工作量很大，你不觉得吗？”
　　“最近病人确实很多，但我感觉你这副样子不全是因为工作。”
　　简茗没有回答：“去便利店吗？请你吃饭团。”
　　俞苒笑道：“都要回家吃饭了。”
　　“陪我一会儿吧！”
　　“可以。”
　　两人坐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这个点店里挤满了上班族和病人，简茗买了两份饭团和意式肉酱面。
　　“出什么事儿了？”
　　简茗低头嗦完面条，将筷子拍在桌上，“妈的。”她一直是很温柔知性的女性，这次却直接爆了粗口。
　　“昨晚我加班回来，那个畜牲正好喝醉了在家暴婠婠，我质问他，他一下子就甩了我一巴掌……”
　　“那后来呢？”
　　“后来我拿酒瓶子跟他对着干，将他头砸破了。”
　　“怎么会这样？”俞苒严肃道：“结婚前你不知道他的为人么？”
　　简茗摇摇头：“我对结婚啊恋爱啊都没什么概念，和他结婚也就是听家里安排，相亲时候印象还觉得挺好的，就很快把这事儿定下来了，结果刚结婚没多久这人就暴露本性。”
　　说完她抬头喝了口啤酒，骂道：“男人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不离婚吗？”
　　“这阵子忙，我会好好考虑这事儿。”简茗想起什么，“说起来你年龄也不小了，这事儿家里人没催过你？”
　　“我家人这方面还蛮放得开的，他们知道这事儿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不愧是高知家庭。”简茗道：“本来还想告诉你相亲不靠谱，谨慎行事，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上住哪儿？”俞苒问。
　　“暂时先住酒店。”
　　“酒店在哪儿？你刚才喝了酒，我送你吧。”
　　简茗摇摇头：“不用，我叫了代驾。”
　　俞苒开车回家接了一路的电话，领导的，患者的，还有家里人的。
　　“小苒，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是说了会赶回家？”钟婉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她说话轻声细语的，言语里尽是焦急。
　　“加班多看了几个病人，搞晚了，我刚走，大概还有三四十分钟，妈，你们先吃吧。”
　　“好吧，那我和落落说一下，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打电话，落落还带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你也回家见见。”
　　“很重要的朋友？”俞苒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男朋友？”
　　钟婉丽道：“不是，是女孩子。”
　　“哦～～”
　　“那妈妈给你留点饭菜哈。”
　　“不用妈，我吃过了，您不用留。”
　　挂断电话后，俞苒便踩油门加速，说真的，她都回来一年了，却没机会和江实落见一面，这会过生日还迟到，她感觉这丫头得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SUV开往俞家别墅的专用停车位，里面停满了价值几千万几百万的豪车，这辆SUV是最破旧最不起眼的一台。
　　三层大洋楼此刻灯火通明，笑声穿透到外面，俞苒快步奔进去，客厅里的饭桌上坐了一圈人，俞苒换鞋脱衣，还未来得及扫一眼。
　　待收拾好转身，一眼就看到江实落身边坐着一道让她魂牵梦萦的影子。
　　俞苒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执念沈溯洄出现幻觉了……
　　“俞苒！”江实落站起身，“你终于回来了啊，好久不见。”
　　这句话是她咬牙说出来的，听得很清楚。
　　“好久不见。”
　　俞苒走近，眼神直白地看着沈溯洄，沈溯洄看了她一眼，便立即低下去。
　　“这是我很要好的女性朋友，沈溯洄，高中跟我们一个学校。”
　　“这是俞苒，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江实落语气温和了不少，“来，你们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吧。”
　　四目相对，沈溯洄很腼腆地对俞苒笑了笑，“你好。”
　　俞苒顿了顿，朝她点点头“你好”，随即她很有礼貌地和桌上的长辈打好招呼。
　　唐玉梅道：“小苒工作累了吧，正好我们还没吃完，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她跟我说吃过了，我们别管……”
　　“我突然感觉我又饿了，还是吃点吧。”
　　钟婉丽话音未落，俞苒便打断她坐到了沈溯洄对面。
　　“算你还给面子……”
　　江实落低声嘀咕，唐玉梅在一边小声警告她，“小苒是因为病人多回来晚了，一年没见你不想她吗？不许耍脾气。”
　　“我没有，我才不想她。”江实落很别扭，脸红了一大块，她很快转移话题，“不过俞苒，你这次从美国回来，应该不会走了吧？”
　　“不走了。”
　　俞苒不动声色地吃饭，脚却不老实地点了点沈溯洄的脚尖，沈溯洄明显被吓到了，身子抖了抖，将脚收了回去。
　　“怎么了？”江实落问。
　　沈溯洄摇摇头：“没什么。”
　　钟婉丽温和笑道：“小沈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客气，你是落落的好朋友，来做客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应该提前问问你吃什么，今天准备的都是落落喜欢吃的。”俞浩威叹了口气。
　　“谢谢叔叔阿姨，我不挑食，这些我都爱吃。”沈溯洄放下筷子，她早就吃饱了。
　　江实落也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扫了眼桌上的人。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我就跟大家说一件事。”
　　江实落看了沈溯洄一眼，俞苒瞥见对面两人的气氛，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桌人看江实落这态度，也顾不得吃饭了，纷纷放下筷子。
　　“……”
　　这么明显的气氛变动让沈溯洄很不习惯，她灵敏地反应到什么，下意识看向对面，俞苒认真盯着她，眼神很严肃，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很明显，俞苒也感觉到了什么。
　　“江实落……”沈溯洄拉拉她的衣角，提醒她不要冲动。
　　“不用担心。”江实落安慰沈溯洄，“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不会让你难堪的。”
　　俞苒眯起眼睛扫视着二人，食指轻点着桌面，俨然一副吃瓜看戏的姿态，其实心里焦灼得如同火烧。
　　“其实我……”
　　“其实你也该顾虑顾虑你朋友的情绪，她明显不想你搞得那么紧张，我看这次就算了。”俞苒不疾不徐地打断。
　　“你不了解她。”江实落道：“她性格内向软弱，我在教会她勇敢。”
　　“……”
　　江实落从小就很倔强，她决定要做的事是一定会做的，她抬头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香槟壮胆。
　　“今天是想跟妈，还有叔叔阿姨介绍，这位沈溯洄小姐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追求对象。”
　　“！！！”
　　胆小鬼沈溯洄低着头，彻底不敢抬头了，她攥着裤子，心道“完了完了完了……”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从现在起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追求她，希望你们支持。”
　　江实落说得铿锵有力，实际嗓音抖成筛子，说完她又抬头给自己灌了杯香槟，坐下了。
　　坐下后她不敢看沈溯洄，仿佛站起来宣布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精力和勇气。
　　“……”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微妙。
　　沈溯洄脸色尴尬难堪到极点，她想看看俞苒的反应，奈何没有一丝勇气。
　　“哈哈哈哈这是好事儿啊有喜欢的人。”俞浩威率先打破了僵局，“不过落落你的勇气确实值得表扬，喜欢一个人就要勇勇敢敢大大方方的，主动才有故事，当年我追你钟阿姨，也跟你一样冲动……”
　　“小沈人确实很好……”唐玉梅叹了口气，“她俩从高中就是好朋友了，我记得有一次秋天，我得了严重的病毒性感冒，落落在家里照顾我，是小沈冒着大雨给我买来了药……”
　　“哪次”俞苒抓到了精髓，“我记得有一年秋天您确实感冒很严重，我还给您送了药……”
　　“……”
　　沈溯洄紧张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就是那次，不过你来的时候小沈在外面买药，你走了她跟在后面就回来了，你们应该没碰见。”
　　“是啊……”江实落感叹道：“太可惜了，不然俞苒你那天就和沈溯洄认识了。”
　　“……”
　　俞苒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沈溯洄。
　　江实落说的没错，沈溯洄是个胆小鬼，到现在还不敢看她。
　　“要是落落真能追到小沈，那是我们落落的福气。”唐玉梅认真说。
　　“我看这俩孩子也挺般配的。”钟婉丽揽着闺蜜的肩膀，笑意吟吟地看着沈溯洄，“刚才见小沈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孩子心地善良，合眼缘。落落，你可要加油哦……”
　　“……”
　　俞苒默不作声地饮了口香槟，那一瞬间，她第一次在内心生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活了二十八年，还不曾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嫉妒。
　　嫉妒江实落和沈溯洄竟相伴了十多年。
　　嫉妒江实落能在生日宴中大大方方地对所有人说“我喜欢她，我要追求她”。
　　可是嫉妒没用，是她在盛大的青春期被另一个人蒙住了双眼，缺席了沈溯洄的整个少女时代。
　　俞苒也想站起来对所有人宣布“我也看上沈溯洄了，我要和江实落公平竞争”。
　　可是不行。
　　不能意气用事。
　　因为这个人是江实落。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都教育她，要迁就江实落，只要江实落喜欢的，她就必须要拱手相让。
　　零食、玩具、书籍、衣服……
　　谁都有喜欢沈溯洄的资格，俞苒愿意为了得到“沈溯洄爱人”的资格去与情敌一较高下。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江实落
　　【作者有话说】
　　宝宝萌我改了个名儿，梗和内容没变哈！


第6章 吃醋
　　◎沈溯洄在江实落面前笑得好开心。◎
　　吃完晚餐后，一桌子的食材被撤下去，桌上摆上10寸的精美蛋糕，他们围成一圈开始给江实落过生日。
　　沈溯洄被推到江实落身边，唐玉梅和钟婉丽分别站在两个女孩儿一边，看出来妈妈们很想撮合她们。
　　俞浩威乐呵呵地笑着，看着她们闹。俞苒站在最远的地方，心里烦躁，默不作声地点燃一支烟。
　　她从来不在室内或者人多的地方抽烟，今晚是个例外。
　　“小苒，把烟掐了。”
　　还没吸上一口，俞浩威就严肃警告。
　　俞苒掐断烟，抱着胳膊看着今晚的主角。
　　“小沈，你来给落落戴生日帽吧。”钟婉丽此时的目光紧随着江实落和沈溯洄，并没有关注到自己女儿的异常。
　　“我……”
　　“我来吧。”
　　俞苒走到两人之间，从钟婉丽手中接过生日帽，面无表情地给江实落戴上。
　　“你弄着我头发了！”江实落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当成骨头拆了那么粗暴！”
　　“你太高了，公主，低下你高傲的头颅。”
　　“好吧。”
　　两人差不多高，生日帽这个角度戴不好，江实落听见俞苒叫她公主，便“纡尊降贵”地低下脑袋。
　　沈溯洄往后退了几步，即便如此，在俞苒给江实落戴好生日帽后，退开的距离也足够让两人的手背轻微碰到了一起。
　　沈溯洄的心颤了颤，她总觉得俞苒推开的幅度有些故意。
　　“好啦，我们唱生日歌咯！”
　　钟婉丽说完，灯光尽数关闭，偌大的大厅只剩下几根蜡烛微弱的光源。趁着黑暗，俞苒往后又退了几步，而后，她彻底靠近沈溯洄，用手指轻戳着她的手心。
　　“……！！！”
　　俞苒感觉身边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挑衅般的在沈溯洄掌心画着圈圈。
　　唱完生日歌，俞苒放开了沈溯洄，江实落做出许愿的样子，她大声喊道：“今年大家还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也希望我能追到沈溯洄，如愿尝到爱情的苦！！！”
　　短暂的欢乐过后，这场生日宴也结束了。
　　时间太晚，俞浩威留客人们在别墅过夜。
　　“小沈也留下来吧。”钟婉丽说：“我们家客房有很多的，随便你挑选，落落和玉梅就住以前的卧房，你们长期不过来，房间我每天都让人打扫呢。”
　　沈溯洄开口道：“谢谢叔叔阿姨们款待，但是今晚我想回……”
　　“留下来吧！”俞苒道：“大家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
　　江实落眼睛亮晶晶的：“对啊！没关系沈溯洄，你不习惯的话今晚跟我睡。”
　　“要不……我还是让李叔送你吧……”俞苒咬了咬牙，即刻来了变脸，“毕竟不习惯今晚也睡不着，耽误明天的工作状态……”
　　此刻的俞苒非常痛恨刚才为什么要喝那杯香槟！
　　“我看跟落落睡可以。”钟婉丽活跃道：“落落房间的床很大，正好你们晚上可以聊聊天……”
　　“……”
　　俞苒看了钟女士一眼，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很江实落十分相像，她都怀疑是不是江实落才是她的女儿。
　　“对呀，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江实落靠在沈溯洄肩膀撒娇，“落落，答应我嘛！”
　　“……”
　　沈溯洄瞥了俞苒一眼，很快移开，“……好的。”
　　这么多长辈在，她要是一直说要走就不懂事了。
　　“你也这么大人了，怎么老是撒娇。”俞苒烦躁地将人从沈溯洄身上扒开，这跟她寻常从容稳重的状态有些不一样，沈溯洄看着俞苒。
　　“家里那么多房间，你怎么好意思让客人跟你挤一起的。”
　　“要你寡！！！”江实落笑嘻嘻道：“沈溯洄同意呢！”
　　“……”
　　“俞苒，怎么感觉去了趟美国你脾气暴躁了不少，不会是被哪个金发女郎伤了心吧！你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厅堂里哄笑一片，两人从小斗嘴到大，大人们已经习惯了，这说明分别那些年再见面她们依然关系那么好，爸爸妈妈们看着很欣慰。
　　最后，沈溯洄还是和江实落睡到一间房。
　　江实落的房间很大，高三那段时间江实落经常来这里住，为了减少路上的时间准备高考，她早上和俞苒一起被司机送到学校。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这房间里的东西和过去无异，屋子里的课外书和床上的娃娃都被照顾得很好，连放置位置都没变。
　　沈溯洄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真不敢相信，她现在住在俞苒的家里。
　　-
　　另一边的俞苒在走廊踱步，江实落的房间在三楼，她高中也是住三楼的，自打她从美国回来后为了方便，就直接搬到了一楼。
　　“该死。”
　　俞苒从来没这般失态过，因为她竟然沦落到偷听墙角的地步。
　　她凑到门边，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她能听见里面在轻微争吵。
　　“好啦，我下次不这样了好嘛？我一定提前跟你说，行了吧！”
　　“今天是我生日，你要一直跟我生气吗？”
　　沉默片刻，俞苒听见沈溯洄轻声道：“下不为例。”
　　又等了片刻，房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还有欢乐的笑声。
　　俞苒觉得她今晚不可能睡着，“一见钟情对象和自己发小睡一张床并且自己发小今天刚宣布了要追一见钟情对象”这件事足够打败和沈溯初见面时的那杯话梅气泡美式，强大的咖啡因让她现在都精神得可以绕地球跑五圈！
　　俞苒再也按捺不住，她推开了门。
　　沈溯洄正在给江实落吹头发！！！
　　两人刚才明显还在说笑，抬头看着她的表情还带着快乐的余韵。
　　沈溯洄在江实落面前笑得好开心。
　　“有事吗苒苒？”江实落正春风得意。
　　“没事。”俞苒板着脸咬牙，“我是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喝牛奶，好帮助睡眠。”
　　“好呀！谢谢！”
　　俞苒瞥了沈溯洄一眼，“你呢沈同学，要加糖吗？”
　　“你给她多放点儿。”江实落替沈溯洄答道：“她可吃不了苦的。”
　　“嗯。”
　　俞苒的心情落到谷底。
　　她可吃不了苦的。
　　江实落倒是记得清楚，俞苒也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牛奶冲完了上楼，头发还没吹完，俞苒将牛奶“啪”的一声放到桌上，惊扰了她们的二人世界。
　　“怎么了俞苒。”
　　“头发不要吹干，现在可以了，不然容易掉头发。”
　　“还好吧……”江实落摸摸脑袋，“我发量多，不过几年没见，你倒是学会关心我了。”
　　“我以前不关心你吗？”
　　说话间，沈溯洄已经将吹风机关闭了，看出来她很赞同俞苒的说法。
　　俞苒看了她一眼：“晚安，早点睡。”
　　说完她关门出去了。
　　只不过她依旧没有甘心离开，徘徊了半小时，俞苒去把她以前高中住的房间收拾了。
　　再次打开江实落房间后两人正坐在一个被窝里看电影，她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苒就径直掀开两人被子，抱起枕头把沈溯洄从床上拉下来。
　　江实落惊道：“俞苒你干什么”
　　“好几年没见，我突然有些想你了。”俞苒转身对沈溯洄道：“对不起啊沈同学，我今晚想和老朋友聊聊天……”
　　江实落：“啊”
　　“你坐在床上别动，我马上过来找你。”
　　江实落：“……啊？”
　　“你吃错药了吧俞狗！”江实落叫了她以前的绰号，“你高中时期不是特别嫌弃我吗？好几次求着你跟我睡觉你都不愿意呢！”
　　“我现在愿意了……”
　　啪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带上，将俞苒的声音阻隔在外。
　　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整栋别墅都漆黑一片，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忽明忽暗。
　　俞苒将沈溯洄带到以前的房间，里面有很多以前的物品。
　　高中时期的照片、书桌、文具……
　　“这是我高中住的房间，刚才我打扫过了，你今晚住在这里。”
　　说完她正要走，沈溯洄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俞苒有些意外，有些激动，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生气了吗？”
　　俞苒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我来你家……”
　　她垂下眼睫，越说越轻。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俞苒反握住沈溯洄的手，带她走出房间。
　　她带着沈溯洄下楼，来到二楼的琴房。琴房很大，里面只有一架钢琴，自她去国外后，这间琴房也被闲置了。
　　沈溯洄的目光落到中央的斯坦威三角钢琴上，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里不会有人过来。”
　　俞苒追随着她的目光，落定。
　　“喜欢那架钢琴？”
　　“不……”沈溯洄摇摇头，“我觉得这架钢琴很漂亮。”
　　“哦，是吗？”俞苒笑容落落大方，“这还是我上高中时候爸爸给我买的，当时我也觉得很漂亮，有机会我弹给你听，就是很多年没碰了可能生疏了不少……”
　　“弹给我听吗？”沈溯洄笑了笑，语气带着怀疑，“如果是真的，那我就期待了。”
　　“好啊。”
　　俞苒走到那架钢琴前，抽出一张纸巾将琴盖擦了擦，随后出其不意地将沈溯洄抱到钢琴上，沈溯洄没忍住发出一阵惊呼。
　　“俞苒！会把钢琴压坏的！”
　　“不会，不要紧张，压坏了也没关系。”
　　俞苒抬头看着她的脸，忽然认真地问：“你会答应江实落吗？”
　　“……”
　　她直接开门见山，让沈溯洄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反问道：“你希望我答应她吗？”
　　俞苒皱了皱眉：“为什么要问我呢？”
　　“……”
　　“沈溯洄，我是喜欢你要追你，我得根据你的节奏来，但有时候你不能太被动，那样就容易被人拿捏。”
　　“……嗯。”沈溯洄模糊地听着。
　　“我喜欢你追求你是我的事，我不干涉你的生活和幸福，如果你喜欢江实落……”
　　“我不喜欢她。”沈溯洄仿佛只听见了这一句，她着急辩解，“其实落落性格非常耿直，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做过类似的动作，只不过这次是让别人知道了。”
　　“以前是你们的秘密？她喜欢你对你有感觉？”
　　“算是吧……”沈溯洄道：“不过我应该不会答应她，因为我……”
　　话还未说完，江实落就打电话过来催，俞苒滑开绿键，“喂？”
　　“你急什么？”俞苒的语气有些焦灼，沈溯洄安静听着。
　　“很快就回来了，你帮我把被窝捂热，谢谢你江警官。”
　　挂断电话后，沈溯洄忍不住问：“你给江实落的备注是江警官？好陌生。”
　　“调侃而已。”俞苒道：“她从小就梦想做警察，所以小时候我给她的备注就是江警官，现在她的梦想也实现了。”
　　“那她给你的备注是俞医生吗？”
　　“不是，是高中她最喜欢喊的绰号。”
　　“什么。”
　　“俞狗，她刚才叫了。”
　　沈溯洄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甚至笑了，“为什么要这么叫你呀？”
　　“因为我……”
　　俞苒顿住了。
　　因为她高中总是围着杜秋言转，经常放江实落鸽子，江实落说她重色轻友。
　　“不要打岔……”俞苒故作严肃，“回到刚才话题，你为什么不会答应江实落？”


第7章 相亲
　　◎我说怎么约不到你。◎
　　“我挺现实的……”沈溯洄慢慢低头，“我和江实落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很热情善良，做朋友再好不过，做伴侣以后会有很多摩擦，什么人在我身边待久了，都会觉得无聊无趣……”
　　“沈溯洄。”
　　“嗯？”
　　“你不无聊，你很可爱。”俞苒认真道：“不要妄自菲薄，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的性格告诉我你曾经过得很不好。”
　　“……是吗？”沈溯洄咧了咧嘴，试图笑一笑，可是笑不出来，她有点儿心酸。
　　说不上来的心酸，好像委屈了很久，无人在意了很久，突然有个人过来关怀地问她怎么了。
　　这个人还是俞苒。
　　她喜欢了十多年，渴望了十多年，遥不可及的俞苒。
　　“你应该试着去接受很多人，你需要全新的生活，需要主动接触生活中令人美好的一面……”
　　“只要你主动去寻找发现，会有的。”
　　“……”
　　沈溯洄动了动嘴唇。
　　“我们，我们回去吧……”沈溯洄道：“待了那么久，会被人发现的。”
　　“……嗯。”俞苒没反驳。
　　她不怕别人发现，只是顾忌江实落。未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坦白，而不是在久别重逢的生日夜。
　　那天过后，两人都很忙。
　　咖啡馆的客流越来越多，俞苒也经常加班，那段时间，沈溯洄收到俞苒最多的信息就是“这段时间没空，太忙了，可能去不了你那里了。”
　　沈溯洄当然知道俞苒很忙，可这突然的繁忙让她不安，哪怕再忙碌，她也忍不住去胡思乱想，不见面的这两个星期，她的情绪十分低落。
　　在江实落的生日夜，俞苒曾对她说要试着打开自己，去接受新的人和物，如果喜欢江实落……
　　俞苒的意思是，如果她也喜欢江实落，那她可以去接受，她不会来干涉。
　　俞苒是可以放弃她的，随时随地。
　　从小到大，她也一直可有可无，也从来没感受过被人需要是什么滋味。
　　沈溯洄的心揪在一块，翻涌的情绪让她莫名干呕。
　　这是抑郁情绪的主要表现，伴随着食欲减退，认知迟缓，行动障碍……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生活，沈溯洄关闭咖啡馆，去医院复诊，又开始了新一轮药物疗程。
　　原本以为自愈的很好了，结果仅仅一段时间没见俞苒，就将她尘封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拉上来，让她又开始新一轮的煎熬。
　　沈溯洄突然觉得很绝望。
　　第一人民医院很大，沈溯洄放慢取药的速度，她试图偶遇，可是偶遇又怎么那么简单，俞苒回来一年了，这一年她来医院三次，一次都没偶遇过，电视剧里的那么多巧合都是假的。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绿色的标志物，沈溯洄取完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为了稳定情绪，她来之前特意吃了谷维素。
　　她看着各大科室的指示牌出神，眼神落在“骨科”二字上，思绪被王兰芝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今天晚上，我帮你约了小蒋，餐厅他等会儿发给你，你必须去相亲。”
　　“妈，我在医院。”
　　“在医院做什么？生病了吗？癌症？”
　　“不是，不是癌症，是生病了……”
　　“不是癌症就好，其它的小毛病都可以用钱解决……”王兰芝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这次好好相亲，姓蒋的有钱着呢，你以前不是说得了那什么抑郁症，等你跟小蒋结婚了，这个富贵病肯定能给你治好……”
　　“……”
　　沈溯洄的心情又躁动不安起来。
　　“嗯。”
　　她没力气和王兰芝辩解，沈溯洄一路坐到五点半，确认不会看见俞苒了，才从医院直接到约定的地点。
　　-
　　俞苒六点半才下手术。
　　这几天手术太多，她整个人都处在循环往复的麻痹状态，但好歹，六点半对她而言还算早。
　　-yr：终于忙完了，我等会儿来找你。
　　她坐进车里，刚绑好安全带，沈溯洄就回消息了。
　　-第十四年：抱歉啊，我今天晚上有约，咖啡馆关门了，下次见吧？好吗？
　　俞苒怔住，蹙了蹙眉，并不是因为沈溯洄有约，而是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
　　-yr：当然可以，不要有压力，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
　　宝马SUV开出地下停车场，俞苒准备变道去健身馆，许久未动的“樟中F4”小群发来消息。
　　-陆诱姗：张恩兰从新西兰回国出差，后天又得走了，我们四个约着吃一顿饭见一面呗。
　　-张恩兰：小苒和落落有时间吗？她俩的职业是不是很忙。
　　-陆诱姗：没时间也要有时间，你两年才回来这么一次。
　　前方红灯，俞苒停好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屏幕。
　　-第十四年：我知道了。
　　俞苒没再回复，她感觉沈溯洄这些天有意在避着她。
　　点开四人组聊天框。
　　-yr：可以，什么时候？
　　陆诱姗：今晚呗，可以吗？恩兰她明天还要和华区的股东吃饭，只能今晚。
　　-yr：可以。你呢？@江警官
　　江实落没回复，三人先约定好地点，等到地了，江实落才在群里回复。
　　-江警官：忙炸天了！！！为什么是今天啊！！！这两天有个大案子，局里面都在加班加点呢！
　　-江警官：而且这两天还要上级检查，这顿饭我请了，你们三个人好好玩儿啊！
　　-陆诱姗：你怎么不来啊欢喜冤家，我的快乐少了一半。
　　俞苒关闭屏幕，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去了约定好的餐厅。
　　自从高中毕业，她没再来过这家餐厅，这里氛围很好，她们四个经常来这点下午茶，吃完后就一边聊天一边学习。
　　三个人在商场门口相见，陆诱姗性格还是和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见到俞苒后先给她一个熊抱，然后右手牵着张恩兰开始和她喋喋不休地聊起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多，俞苒有些庆幸江实落没时间，不然她两只耳朵都要遭殃。
　　“江实落没来，我想说话都没人说，你俩性格都太闷了。”
　　张恩兰笑道：“你说我们又不是不会听，落落虽然会应你，但你们十次有九次最后都得吵起来。”
　　“吵起来好啊……”陆诱姗怀念道：“以前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多好？长大一点都不好……”
　　说话之际，三人走近餐厅，俞苒一眼就看到靠窗边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个点恰巧是高峰期，服务员忙得焦头烂额，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人。
　　沈溯洄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不走了？”陆诱姗顺着俞苒的目光看过去，“哎？这不是二班那个……叫什么……”她绞尽脑汁地想着。
　　“沈溯洄？”张恩兰推了推眼镜，“我记得是这个名字，落落高一的好朋友，性格挺内向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江实落朋友？”俞苒问。
　　为什么身边所有人都知道高中的沈溯洄，唯独她没有印象？
　　张恩兰道：“有次落落跟我说的，当时我还问她为什么不把她介绍给我们，落落说沈同学喜欢安静，不喜欢社交。”
　　“您好请问这边几位……”
　　“三位，谢谢。”
　　俞苒上前走到沈溯洄的后桌，沈溯洄背朝入口，这个方位可以看清她的约会对象，是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皮肤黝黑，年龄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男性。
　　今天晚上有约。
　　俞苒的脑海不禁浮想出这四个字。
　　“沈小姐，你妈妈已经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我这个人呢是很会疼老婆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敲敲桌面，“结婚后，你可以不用工作，咖啡馆呢就卖掉，你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我的经济状况是完全能够养活你跟孩子的……”
　　“抱歉啊蒋先生，咖啡馆也是我努力打拼出来的，当初吃的多少苦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管我会不会和你结婚，我都不可能卖掉它。”
　　面对这个男人，沈溯洄的语气强硬不少，声色也透着泉水般的清冷。
　　“沈小姐，我觉得呢女人得会撒娇肯服软，这样男人才会喜欢……”蒋优推了推眼镜，“况且，女人不就吃青春饭的嘛，时间久了也会贬值的，再这么任性下去，可就掉价没男人要咯。”
　　说完，蒋优的眼神直勾勾地朝沈溯洄扫射过去，天气寒冷，沈溯洄只露出脖颈的一小截皮肤。
　　“沈小姐身材不错，皮肤也白，平时有健身吗？”
　　“应该……不是处/女了吧？”
　　“老流氓！！！”陆诱姗愤懑骂着，“这个沈溯洄傻子吗？就这么让这种油腻男羞辱。”
　　“要不要过去？”张恩兰道：“沈同学好像高中就是这种性格。”
　　陆诱姗站起身：“我过去……”
　　“等等。”俞苒道：“听听这个男的还要说什么。”
　　陆诱姗愤懑地坐下。
　　“我呢对你第一印象挺好的，你妈妈是个吸血鬼，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她就惦记着我兜里的这些钱了。”
　　沈溯洄颤抖道：“我妈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蒋优抬头思考，随即露出戏谑般的表情，“哦，她说她可以不要钱，彩礼的话，让我给她准备一套房和一辆车……哼，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
　　“……”
　　沈溯洄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下去。
　　“卖女儿给儿子讨老婆，你在这种家庭里也不会过得舒坦，还不如早早嫁给我，我干的这行业发展前景很好，年底估摸着就要升职了，到时候我给你多找几个保姆，你只需要给我生几个儿子……”
　　俞苒再也听不下去，听见这些话，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很想冲过去抽男人几个嘴巴子，再将红酒泼到他脸上让这普信男清醒清醒。
　　可她要保持智，两人只是正常的相亲，她这么做不但不妥，反而可能连累沈溯洄回去遭她母亲批评。
　　右手轻柔地搭在沈溯洄的肩膀，沈溯洄身形一颤，明显被吓了一跳。一抬头，便对上俞苒含笑的眼眸，那一瞬间，沈溯洄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俞苒，你怎么……”
　　“我说今晚怎么约不到你，原来跑这里相亲来了？”俞苒的笑容得体，“先生，请问结束了吗？”
　　“你是什么人？”蒋优语气不满。
　　“我是她高中同学，两个小时前曾约沈同学和我们吃饭，但她说有约拒绝了，不想我们订了同一家餐厅。”
　　俞苒说完往后示意蒋优看过去，陆诱姗和张恩兰跟他们打招呼。
　　“如果这边结束了我就把沈同学带走了，毕竟我们老同学也很久没见了。”
　　蒋优道：“我们还没聊完，不如你们也坐过来，一起拼个桌？”
　　“我觉得我们聊完了蒋先生，”沈溯洄道：“我们几个也好几年没见了，今晚我也是因为你才拒绝了她们，但你多次对我出言不逊，我很不高兴……”
　　她连反击都不会，面对蒋优的言语冒犯，最后也只说了很不高兴。
　　“可是我……”
　　“失陪了。”俞苒站起来，“今晚这顿晚餐算我账上。”
　　她搂着沈溯洄的腰，带到她们那一桌，俞苒很贴心地让沈溯洄坐到了里面。
　　蒋优面露尴尬，但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收拾好公文包涨红着脸走了。


第8章 暗恋这件小事
　　◎去他妈的！！！◎
　　等蒋优走了，沈溯洄进入新一轮的尴尬中。
　　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她身上，尤其是陆诱姗，眼神直白火热，带着探究。
　　“行了别看了，”俞苒拍拍陆诱姗面前的桌面，“先点餐。”
　　“嗯……”陆诱姗并未将目光移开，而是缓缓道：“虽然高中我们没什么交集，但感觉你变了很多，你认识我吗？”
　　“认识的……”沈溯洄腼腆地笑笑，“江实落经常和我提起你们，所以我都认识。”
　　“你变漂亮了不少。”陆诱姗觉得自己移不开眼睛了。
　　“……点餐。”俞苒面无表情地将平板放到她面前，“还有，你这么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行吧。”陆诱姗接过平板，凑到张恩兰面前，“兰兰，你想吃什么？”
　　两人脑袋挨在一起看菜单，俞苒才正式把目光放到沈溯洄身上，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俞苒才意识到沈溯洄一直在观察她，她早就准备好迎接她的目光了。
　　“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嗯。”
　　沈溯洄垂下眼睫。
　　“我其实……”俞苒忽然有些口不择言，“我真的很忙，没有骗你。”
　　“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
　　“……”
　　不用解释么？那她怎么从沈溯洄的语气和表情中看到了失落。
　　“那你……”
　　正要在说什么，陆诱姗把平板推到两人面前，“我们点完了，你们点吧。”
　　“嗯。”俞苒把平板推到沈溯洄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
　　沈溯洄没什么胃口。
　　抑郁期让她的食欲大大降低，她对任何食物都失去兴致，哪怕肚子很饿，也是吃两口就能吐的程度。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她觉得她应该离开，这是俞苒和高中朋友的聚会，她在这里也不合适。
　　“你刚才都没动筷，最近胃口不好吗？”
　　“我……”
　　陆诱姗撑着下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俩，“你们俩好像不是刚认识的样子啊……”
　　“我在……”
　　“我们之前见过几次面，”沈溯洄少有的打断了俞苒的话头，“所以现在比较熟。”
　　陆诱姗：“怪不得。”
　　俞苒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扣着玻璃杯壁。
　　张恩兰笑道：“那你多少吃一点，这家蟹黄面不错，胃口不好的话面食可以吗？”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好。”再拒绝也只会扫兴。
　　餐食很快上上来，陆诱姗拿着刀叉切牛排，“杜秋言都拿影后了，你知道吗？”
　　“知道。”俞苒没什么情绪起伏。
　　“那你祝福她了吗？”
　　“嗯，她拿奖当天打电话给我了。”俞苒拌着皮蛋瘦肉粥。
　　“说了什么？当初是她提的分手，现在为什么还打电话给你？”陆诱姗的语气十分不善，“况且她一直都在利用你，高中大学浪费了你那么多年，真够不要脸的。”
　　“……”沈溯洄低头听着，面对油腻的蟹黄面更加难以下咽。
　　“她是过去式了，不要再提她了。”
　　俞苒将拌好的皮蛋瘦肉粥放到沈溯洄面前，换走蟹黄面，“吃这个，清淡一些的。”
　　“啊？”沈溯洄心不在焉地，“谢谢。”
　　“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当初那么喜欢她，放不下也正常……”
　　“我早就放下了。”俞苒放下筷子，神色不耐，“当初去美国就是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如果没有脱胎换骨我也不会回国，你知道的诱姗，我一直都拿得起放得下，我爱一个人是会全心全意的。”
　　“但如果对方不需要我这份爱甚至将我的真心踩在脚底下玩弄，那我也会收得干净，我不犯贱，不会对践踏我真心的人难舍难忘。”
　　“我不再喜欢她了，我们都会开启新的人生，所以不用再提她。”
　　这个话题没办法逃避，沈溯洄也在听，俞苒能做的就是将事实说出来。她不会逃避过去，她也会勇敢面对未来。
　　“嗯。”陆诱姗道：“你想开了最好。”
　　皮蛋瘦肉粥滑嫩新鲜，沈溯洄倒是吃了干净，中途陆诱姗和张恩兰时不时跟她搭话，也没让她太尴尬。
　　“沈同学，相亲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陆诱姗道：“听我的，这个男的不靠谱！”
　　“嗯，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我不会考虑的。”
　　“刚才听那男的意思，你妈妈好像很看好他。”张恩兰道：“你要是拒绝了，会不会受到责骂？”
　　“责骂是肯定的。”沈溯洄笑笑，“其实我妈妈也不是看好他，就是觉得，我嫁给谁都不重要，只要是个有钱人就行……”
　　她说出来的样子很轻松，语气却透着酸涩。
　　俞苒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总觉得心脏在不断收紧。
　　“不是吧都二十一世纪了！”陆诱姗开始恨天恨地，“为什么现在中式家长都这样，不但要催婚催育，还要指定女儿嫁给什么样的婆家，你妈妈好过分啊……”
　　“……”
　　“而且刚才提到一套房和一台车，卖女儿什么的……感觉你妈妈根本就不爱你嘛！”
　　“陆诱姗。”张恩兰踢了踢她的小腿，“少说点儿。”
　　俞苒看着沈溯洄的侧脸，她总是一脸乖巧平静，看起来小巧漂亮，没心眼也没反抗的余力，沈溯洄卑微本分的性格，应该也与成长环境有关。
　　“时间不早了，吃完了我们就回家吧。”俞苒率先起身，伸手拉了沈溯洄一把。
　　四人走出餐厅，冷风袭来，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交织。
　　“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张恩兰看了陆诱姗一眼，“下次有空再约。”
　　“你有空得等多久。”陆诱姗道：“去吧，到酒店给我发个消息。”
　　“嗯。”
　　张恩兰走后，陆诱姗盯着她的背影。
　　俞苒将嘴巴蒙在围巾里面，道：“她后天就去新西兰了，你去机场送她吗？”
　　“去不了啊，最近忙新公司上市，我今晚原本也是要加班的。”
　　俞苒笑了：“陆总，暗恋十多年了，能不能支棱起来？”
　　“你说的好听，万一她对我没感觉，捅破这层窗户纸，连朋友都没得做。”陆诱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等她回来又得等个不下两年。”
　　“所以？”
　　“等我把这边上市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就飞去新西兰找她，旁敲侧击她对我什么想法，找准时间再告白！”
　　“嗯，”俞苒笑了笑，“勇敢一点。”
　　“我真的很勇敢了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多年！！！”
　　“……”
　　沈溯洄站在俞苒身旁，安静听着，刚才她们在说什么新西兰、美国、上市公司……这些都是离她很遥远的词汇，让她深刻意识到她们之间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直到陆诱姗大大方方承认她暗恋张恩兰十多年……原来她们这些出身高阶层家庭的优秀人士也会小心翼翼地暗恋吗？
　　也对，俞苒也对杜秋言痴迷了好久呢。
　　“在想什么？”
　　“没。”
　　思绪回笼，沈溯洄朝俞苒笑笑，“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走了。”
　　“回家吗？”
　　“不回，回出租屋。”
　　“那我送你。”
　　沈溯洄这次没拒绝：“好。”
　　俞苒的车里有好闻的车载香薰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茉莉香，沈溯洄很喜欢。
　　她很矜持，安全带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正尴尬着，俞苒凑近她，啪嗒一声，锁扣扣稳。
　　这下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肌肤相贴，俞苒的头发扎到了沈溯洄脸上，毛茸茸的。让她心湖荡漾起波涛。
　　“地址输入一下。”
　　“好。”
　　“想听什么音乐？”
　　“钢琴曲。”
　　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沈溯洄红着脸撇过脸去。
　　车子平稳起步，过闸爬出地下停车场，驶入主干道后俞苒才透过后视镜看了沈溯洄一眼，嘴角勾着不浓不淡的笑容。
　　“喜欢钢琴曲？”
　　沈溯洄只好点点头：“嗯。”
　　“那改天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前方红灯，俞苒平稳踩了刹车，她开的很慢很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着沈溯洄的侧脸，带着温暖的笑容。
　　而后俞苒便看到沈溯洄笑了，依旧很腼腆，但能看出她很开心。
　　“嗯嗯，好。”
　　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打搅了暧昧美好的氛围，俞苒将脸转过去，专心开车。
　　王兰芝的电话很及时，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蒋跟我说你们黄了什么意思？他自从看了你照片后就一直喜欢你，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妈，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和这种人生活一辈子。”
　　“什么叫他这种人？”一句话点燃了王兰芝的导火索，女人开始发疯般吼叫，“他哪种人？哦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小蒋好歹有钱，你呢？除了这张脸和年轻的身体，你有什么？你还好意思跟我挑三拣四来了？”
　　“我……”
　　王兰芝嗓门极大，车厢里的钢琴曲异常唯美安静，两者形成对比，也让王兰芝的话语听得清晰。
　　沈溯洄开始后悔俞苒问她听什么的时候没有回复舞曲DJ。
　　攥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她忘记了反驳，满脑子都是俞苒听见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连她的妈妈都能张口就对她进行侮辱，俞苒该怎么想她？
　　“沈溯洄，我把你养那么大也不容易，你总得报答我一门吧？从小到大你给我挣了什么脸？成绩工作你样样不如别人，你说不同意和他结婚，可以，那你想办法还给我一套房和一辆车，还有你弟弟娶媳妇的彩礼……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你，随便你去陪人睡还是当小……”
　　叭叭叭——
　　俞苒攥紧方向盘愣在那儿，直到后面的车摁喇叭催才将她思绪拉回。
　　去他妈的！！！
　　沈溯洄也没等王兰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俞苒冷着脸踩油门，宝马SUV在黑暗里发泄般疾驰。


第9章 捉小猫
　　◎沈溯洄需要她的拥抱。◎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十多分钟后，车停稳在小区楼下。
　　俞苒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沈溯洄的手背，她的手很冷很冷。
　　“我没事。”偏过头对她笑了笑，很勉强，“你都，你都听到了是吧？第一次听不惯正常，我都已经习惯了，没感觉了……”
　　“……”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隐藏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俞苒沉痛地看着她故作坚强。
　　“沈溯洄……”
　　“我没事，我得走了。”
　　她胡乱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溯洄。”俞苒追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
　　“我有点儿后悔……”沈溯洄没有勇气回头，抑郁症躯体化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语无伦次地说，“我不该让你送我回家，我不该……”
　　“俞苒，你走吧，你回家吧？我现在……不需要看见你……”
　　她无时无刻都在渴望俞苒，渴望见到她，渴望和她近距离接触，但唯有这一刻，她希望俞苒从未看到过。
　　为什么二十分钟前不能狠下心呢。她坐地铁或者打车都可以，原本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兰芝的话她早就麻木了，可是这些不堪的字眼被俞苒听见了，沈溯洄开始痛苦，比先前千倍百倍地痛苦。
　　“我没有用别样的眼光看你，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沈溯洄。”
　　俞苒缓缓走近，可她一靠近，沈溯洄就会往前移动几步。
　　“别推开我。”俞苒的语气带着恳求。
　　“不要再走近了……”沈溯洄说话开始不受控制，“如果你这样，我就不同意和你做朋友了，也不会同意……”
　　也不会同意你追我。
　　情绪濒临崩溃，但沈溯洄不能在俞苒面前哭，她哭起来的样子很丑。
　　俞苒也没再走近，她看着沈溯洄的背影，如果太过逼近，结局也许会适得其反。
　　她看着沈溯洄装作若无其事的进电梯，却在电梯合上的那一秒猛地冲过去，修长的手指伸进电梯缝，用力将电梯重新拉开。
　　算了，被讨厌就被讨厌吧。
　　沈溯洄需要她的拥抱。
　　俞苒从后面紧紧将沈溯洄圈进怀里。
　　那一瞬间，沈溯洄绷紧身体，俞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僵硬。她像是石化在她怀里。
　　“我陪着你，你发泄吧，哭或者喊叫都可以。”俞苒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只求你不要推开我，可以吗？”
　　“我把刚才的事情忘掉，沈溯洄，不要收回给我的机会。”
　　终于，沈溯洄在她怀里慢慢放松，她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微微发着抖。
　　“告诉我，你住第几层”俞苒像是在哄小朋友。
　　“十七层。”
　　俞苒按了电梯。
　　“晚上回去要干什么？看电影还是睡觉。”
　　“我累了，”沈溯洄嗓音沙哑，“想睡觉。”
　　“……好。”
　　叮的一声，电梯层到达。
　　沈溯洄拿钥匙走到门口，俞苒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人在情绪崩溃时是感觉不到爱的，沈溯洄也因此忽略了刚才两人第一次拥抱，俞苒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
　　“你，你要进来坐坐吗？”
　　屋子里很乱，沈溯洄只是客气话，她不想俞苒第一次来家做客就面对她邋遢的小屋，尤其是今晚。
　　“不了。”俞苒看出她的心思，“等下次你情绪好一点儿我再过来。”
　　“嗯。”
　　“晚上，打电话好吗？”
　　“……”
　　沈溯洄对上俞苒的眼睛，里面饱含了哀伤的真诚与深情，那还是沈溯洄第一次见俞苒这副表情。
　　“……好，你打给我。”
　　无论如何，沈溯洄都无法拒绝俞苒。
　　回家的路程有四十分钟，九点多的樟山依旧很堵，俞苒的心越来越烦躁。
　　前车堵住她的去路，速度时快时慢，俞苒发出三次超车信号，每次都在她即将超车时加速，三次之后她的耐力耗完，一向情绪稳定的她猛地拍了下防向盘，低骂了声“fuck”。
　　成功超车后，俞苒再次踩油门加速，四十分钟的路只用了二十五分钟不到。
　　到了家俞苒也来不及收拾，直接给沈溯洄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像是耗尽力气，俞苒的心跟着沉下去。
　　“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沈溯洄顿了顿，“你呢？”
　　“我也是。”俞苒的语气很温和，“我也准备睡觉了。”
　　“那……”
　　“但是我现在还不困，”俞苒道：“沈溯洄，你睡吧，我想等你睡着。”
　　“俞苒，认识我你会不会觉得很糟糕”
　　“别胡思乱想，你是最好的。”
　　“真的吗？”刚吞完安眠药，沈溯洄眼皮变得沉重，声音也轻下去，“俞苒，我同意你追我，是给你反悔的余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等你了解真正的我，也许就不会……”
　　“什么意思呢沈溯洄”俞苒的语气有些焦急。
　　可是电话对面已经安静下来，她此刻只能听见沈溯洄均匀稳重的呼吸声。
　　俞苒的心渐渐松懈，只要安全渡过今晚就好，至于其他问题，她可以交给明天。
　　“晚安，沈溯洄。”
　　事实证明，沈溯洄是个胆小鬼。
　　那天晚上之后，她更明显的开始回避俞苒，像只敏感的小猫。
　　而俞苒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心思敏感的小猫。
　　太远了会让对方感受不到温暖，太近了会让对方产生应激反应。
　　俞苒换了一辆车，每晚下班都会停在小区楼下，看着十七层的灯光，想沈溯洄现在在干什么。
　　咖啡馆已经停业了好多天，直到周末休息，俞苒一大早就来到小区。早上八点，她才看见沈溯洄背了个书包出来。
　　驱车跟上，沈溯洄上了一辆公交，目的地是市图书馆。
　　等俞苒停好车，已经看不见人影，她开始一层一层地找，最后在学术专区找到了沈溯洄。
　　沈溯洄找到一本心学书籍，坐在拐角强迫自己安静地读。
　　“好巧，你也在这里。”
　　俞苒拿了本社会医学放在桌上，她表现得很自然，没有盯着沈溯洄瞧，也没有刻意搭话。
　　“好巧。”
　　沈溯洄戴着有线耳机，旁边放着一个蓝色的MP3。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这种古董了。
　　俞苒忍住好奇心，强迫自己去对付面前的知识点。
　　一路学到饭点，沈溯洄看没看进去不知道，反正俞苒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敲了敲对面，小声说：“一起吃饭吗？”
　　沈溯洄合上书，点了点头。
　　市图书馆就建在雨山区，并且离樟中很近，两人出来后才放声说话。
　　“想吃什么？”
　　“想吃学校对面的拉面。”沈溯洄道：“我以前中午放学经常去那家。”
　　“好。”
　　那家拉面馆生意很火爆，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只是高中三年，俞苒从没踏进去过。
　　沈溯洄喜欢，她自然也是一百个愿意尝尝。
　　“就是很辣，你如果不爱吃辣可以让老板少放辣，”沈溯洄心情变得晴朗，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你可能也吃不惯，哎，要不然我们……”
　　“就吃那家，以前被家人管着没尝过挺可惜的，当时我们班也有好多人说这家面馆好吃。”
　　沈溯洄弯起眉眼。
　　“好。”


第10章 晚上好俞医生
　　◎晚上好沈老板。◎
　　沈溯洄点了两碗牛肉拉面，并且叮嘱老板俞苒的那份少放辣。
　　面端上来后，俞苒有些意外，她的碗里没有多少辣油，对比很明显。
　　“你知道我不吃辣”
　　“嗯嗯，以前和江实落一起吃过很多次，她跟我吐槽过，说你一点辣沾不得。”
　　“好吧。”
　　俞苒低头嗦了一口面，那面条劲道，汤汁鲜美，牛肉嫩滑，确实美味。
　　这个点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放学，面馆里顿时越来越多穿着樟中校服的学生，十年了，他们的校服依旧没变。
　　沈溯洄吃一口面，就抬头看看年轻的学子们，再看看对面的俞苒。
　　好不真实呢。
　　俞苒自然没有注意到沈溯洄的变化，因为她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喂您好，我是樟山市雨山区市交警大队的，请问您是奥迪A8车主俞小姐吗？”
　　“是。”
　　“哦，有人举报您违规停车，请您立马过来将车移到停车区域，并交清罚款……”
　　“……”违规停车，她可没注意。
　　俞苒对上沈溯洄好奇的目光，尴尬了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啊，我人不在樟山市，这样吧，我找人把车移走，罚款我也会尽快缴清，其余等我回来再说，可以吗？”
　　“怎么了？”沈溯洄关切地问。
　　“有人举报我违规停车，嘶……”俞苒咬了口脆萝卜，被酸到了。
　　沈溯洄立刻起身去给她接了杯温水。
　　俞苒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优秀的，从来没受过什么处罚，拿本儿后开车也有十年了，一直很稳当，不开玩笑，这是她第一次接到罚单。
　　“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家里有备用钥匙，我给李叔发个消息，让他把车开回去。”
　　沈溯洄点点头，她猜到什么，但没明说。
　　旁边坐着樟中的学生，几名小女生聊着八卦，谁跟谁恋爱了又分手了，谁好像喜欢谁暗恋谁……周末打算去哪里玩儿等等。
　　两人融入其中，有种自己回到了年少时代的错觉。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沈溯洄不明所以：“什么？”
　　“穿着校服和同学吃面，然后听她们八卦。”
　　“嗯，我吃饭时不爱说话。”
　　“看得出来，”俞苒问：“江实落有跟你八卦过我吗？”
　　“有的，很多很多……”
　　“有哪些呢？”
　　“……”
　　沈溯洄对上俞苒的眼，俞苒直白地回应，她的瞳孔里饱含了期待。
　　“她说过你，你疯狂迷恋杜秋言……”没想到心里话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沈溯洄又开始后悔，“不过也不需要她说，因为你做得很明显，你很直白也很热烈，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她。”
　　“你……”俞苒蹙起眉，觉得呼吸不上来，“所以你高中知晓我的所以事情，都是和杜秋言有关吗？”
　　“嗯。”
　　“沈溯洄，我和她早已是过去。”
　　……
　　俞苒就是这么敢做敢当，这段感情存在过，她不可否认。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她也不可能知道，多年前的某次，也是在这家面馆，江实落正在看菜单，忽然搂着正在发呆的沈溯洄的肩膀，让她看过去。
　　“喏喏喏，我说俞苒就是个重色轻友的，每次和杜秋言在一起都是有说有笑的，一和我们在一起就成了人机，不是‘嗯’就是‘哦’，要不然就是‘随便’。”
　　“关键我觉得杜秋言心思挺难猜的，俞苒居然这么执著，看来是真得很喜欢她啊……”
　　十七岁的俞苒笑起来很活泼阳光，她看着比她矮一截的杜秋言，眼神真挚深情，笑容恣意美好。
　　两人说说笑笑，路过这家面馆，当时如果俞苒有空抬头看一眼，或许就能撞进一双兵荒马乱的眼神。
　　-
　　下午，两人继续回到图书馆自习。
　　沈溯洄趁着打水吃了药，强迫自己看了一小时书，就开始昏昏欲睡。
　　熬到快两点实在熬不住了，索性直接趴在桌上睡着。
　　俞苒彻底不装了，放下书盯着对面，看了有足足半个小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简茗，俞苒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堂的窗户边。
　　“俞苒，你今晚能帮我值一下班么我家里出事了。”
　　“好，我马上过来。”
　　简茗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俞苒一听就猜到了什么事，回到图书馆将东西收拾好，沈溯洄还没有起来。
　　俞苒将大衣披在她身上，才放心地走了。
　　赶到办公室，简茗的脸色非常不好，这两天两人忙着各自的事务很少碰面，有时也就早上交接班见一面，连话都没时间说一句。
　　“怎么了？”
　　简茗揉弄着额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最近要准备离婚，再多耽误一天都是对婠婠的伤害……”
　　“妈的该死的离婚冷静期！”
　　“你现在还住酒店吗？”俞苒问。
　　“嗯，昨天我把婠婠接到酒店，这个畜生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们，趁着我不在敲门，骗婠婠给他开门。”
　　“然后呢？”
　　“门开了，他进去了，昨晚我下班回去，发现婠婠的脸都肿了，嘴角也破了，后来我报了警，他暂时被抓起来了。”
　　“那婠婠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送我妈那边去了，等会儿我去接她。”
　　“行，你把自己的事处好，这边先交给我。”
　　简茗拍拍她的肩膀，认真道：“谢谢你了，俞苒。”
　　-
　　沈溯洄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睡了三四个小时！！！
　　意识到不对，她一骨碌坐起来，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
　　肩膀上滑下来一件大衣，接住，上面传来熟悉的香气。
　　俞苒走了吗？
　　将大衣抱在怀里，沈溯洄忍不住低头，闻了闻。
　　图书馆开始有收拾书包的动静，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沈溯洄脑袋昏沉，这种状态下也无法继续看书，俞苒走后，她的心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填满，索性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临时要去医院加班，俞苒给她发了消息。
　　-yr：怎么才回复消息别告诉我你刚睡醒。
　　-第十四年：嗯，睡了快四小时，你都不叫醒我！！！
　　沈溯洄坐上公交车，她靠在窗户上懒洋洋地和俞苒发短信，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
　　-yr：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忍心叫你了，错了。
　　沈溯洄盯着那两个字，不知为什么，心情就突然好了。
　　这个点天渐渐黑下来，整座城市进入梦幻的蓝调时刻，沈溯洄忍不住拍了一张车窗外的夜景，给俞苒发了过去。
　　第十四年：晚上好，俞医生。
　　对面安静片刻，随即手机震动，沈溯洄滑开屏幕，俞苒给她发了蓝色天空上皎洁的白月。
　　构图十分讲究，只有一片深蓝天空作为背景，下方露出一根根细长弯曲的枝丫，枝丫的上方挂着一轮白月，浩瀚渺小的星星点缀在四周。
　　比起城市夜景的梦幻蓝调，这里的蓝调更显清冷。
　　犹如俞苒的气质。
　　沈溯洄保存这张图片，明明刚和俞苒分别没多久，她又开始想念了。
　　手机再次震动一声，俞苒发了一条信息。
　　-yr：晚上好，沈老板。


第11章 牵你的手
　　◎你今天特别漂亮。◎
　　回到家后洗完澡，沈溯洄好心情地给自己做了份水果沙拉，刚坐下准备吃电话响了。
　　“姐，是我，你最近怎么样啊？”沈东庭愉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我最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还有姐姐，跟你说个秘密。”
　　“嗯？”
　　“我谈恋爱了！！！”
　　“是吗？”沈溯洄由衷为他高兴，“什么时候的事？爸妈知道了吗？”
　　“也就今天，我告白成功了，对方是个很有创造艺术细胞的纹身师姐姐，很酷的女孩儿，有机会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至于爸妈……”提到父母，沈东庭的情绪也低落下去，“不急，告诉他们扫兴，反正也得不到祝福，只能听到他们指指点点。”
　　“嗯。”沈溯洄赞同弟弟的想法。
　　从小到大，王兰芝和沈素华就很偏心沈东庭，他们从小得到的爱就天差地别，比起她，沈东庭才像他们的孩子。
　　不过爱归爱，沈东庭得到的爱也是窒息的，他们也会用各种爱的名义绑架他要求他，舍得出钱给他上最好的学校，或者学习音乐培养艺术细胞，但他未来的路也是被夫妻俩规划好的。
　　比如毕业后必须考到什么地方工作，必须要和什么样的女孩儿结婚。
　　每次一争论，最耳熟能详的大概就是那句“我还不是为你好”。
　　沈东庭从小也没因为父母的偏爱而对沈溯洄产生偏见，相反，他对沈溯洄很好。
　　从记事起他就会藏自己喜欢的零食偷偷递给沈溯洄吃，在她被父母教训完之后，会陪伴她说“姐姐，你还有我，等我长大了挣很多很多钱养你”。
　　沈溯洄能撑到现在，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弟弟。
　　“妈前段时间打电话叫你回去，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她其实……是想你的。”
　　“我知道了姐。”
　　姐弟俩随便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俞苒就发了消息过来。
　　-yr：在干什么呢？
　　-第十四年：刚和弟弟打了电话，他跟我说他有对象了，我很高兴！！！
　　对面很快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
　　沈溯洄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分不清喜悦还是什么，激动又郑重其事地点开语音。
　　那嗓音温柔又戏谑，带着调皮的笑。
　　“恭喜，不过如果你跟弟弟说你也有对象了，他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沈溯洄的脸迅速烧红，她认为俞苒是在逗她，便转移话题。
　　-第十四年：你在干什么？不忙了吗？
　　-yr：嗯，没有急诊就不忙。
　　-第十四年：那晚上不忙可不可以休息，明天要上班吗？
　　-yr：晚上不忙可以休息，明早有手术，手术完后要回病房写手术记录，完成后才可以下班休息。
　　-yr：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沈溯洄的脸越来越烫，俞苒对她的问题很有耐心，她甚至能从这些文字中判断出俞苒是带着笑的。
　　-第十四年：没有了，你抓紧时间休息吧，好辛苦。
　　俞苒发了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
　　-yr：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十四年：可以的。
　　-yr：29号那天我可不可以约你出来？
　　沈溯洄斟酌了片刻。
　　-第十四年：可以的，我反正没什么事情。
　　另一边的俞苒看到这条消息后高兴了攥紧拳头耶了一声。
　　俞苒29号上午要去樟山大学做运动安全教育讲座，下午休息，这是和沈溯洄二人世界的好时机。
　　其实俞苒考虑过很多追求方式，别人都是清一色的请吃饭看电影发红包送礼物，但对于沈溯洄来说，俞苒觉得她最需要的还是陪伴和安全感。
　　至于红包礼物什么的，等把人追到了她会有很多很多机会。
　　29号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俞苒七点半到达樟山大学，由于需要给不同系的学生演讲，这个讲座要持续一上午。
　　她和沈溯洄约定见面时间是中午，沈溯洄来学校找她。
　　俞苒今日打扮十分讲究，短发散在剪头，前面梳的一丝不苟，露出绝佳的眉骨和五官，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边眼镜儿。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中山装，领口别了一颗十字架钻石胸针，外面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皮衣，往讲台一站，气场立马就上来了。
　　今天的风格和以往很不同，更具学术风范了。
　　刚讲完第一场，俞苒喝了两口矿泉水，台下就有一名小女生走上台，脸颊红红的请教问题。
　　“您好俞老师，我是临床医学专业的，我可以请问您几个问题吗？”
　　休息十五分钟，俞苒用十分钟耐心地给她解答完题目。
　　女同学合上课本，神色紧张，“那个俞老师，您看起来好年轻，请问您有对象吗？”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俞苒滑开手机，沈溯洄给她发了消息。
　　-第十四年：我到了哦，你先上课，我去操场散散步。
　　-yr：好，等我忙完过去找你。
　　她回复消息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卷起，溺着温柔与甜蜜，女同学立马就看懂了。
　　她尴尬地笑笑，抱歉道：“啊不好意思，原来您有对象了吗？对不起俞老师……”
　　“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俞苒笑容落落大方，“祝你学业顺利。”
　　女同学点点头，同手同脚地回了座位。
　　后半场十分顺利。
　　俞苒找到沈溯洄的时候她正在操场和一名男同学说话，男同学个子高大，不停地挠后脑勺，笑容纯情又傻气。
　　“沈溯洄。”
　　俞苒老远就喊了她一声。
　　她走过去亲昵地搂住沈溯洄的腰，扫了眼男生，“这位是？”
　　“刚认识的同学，说想和我做朋友。”
　　“是想做朋友，还是想做男朋友？”
　　“其实刚刚，这位姐姐已经拒绝我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才是一对……”男同学抱着篮球，脸色涨红，“打扰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俞苒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沈溯洄问：“笑什么呢？”
　　“没有，你知道吗？”俞苒憋着笑，心花怒放地说，“今天很多人都说我们是一对。”
　　“为什么呢？”
　　“嗯？不像吗？”俞苒这才认真打量她，“而且今天，沈老板特别特别漂亮。”
　　“你……”沈溯洄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夸奖，你也很好看。”
　　“我知道啊，也谢谢你夸我。”
　　其实两人今天的装扮很配，稍微做得亲密一些就能被认为是一对女同性恋那种。
　　沈溯洄穿着一件米白色呢绒大衣搭配红色格子围巾，长发卷成羊毛卷披散在后背，刘海也烫成了空气刘海，一颗纽扣小发夹别在羊毛卷上，让她平添了一份活泼，减龄又甜美，看起来像个女大学生。
　　俞苒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你今天……真得特别漂亮。”
　　沈溯洄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吧，看来真的很漂亮了，你已经说第二遍了。”
　　“我还想说第三遍，第四遍……”
　　很多很多遍。
　　“对了，中午想吃什么？
　　“食堂吧！”沈溯洄道：“刚刚那位男同学说，他们学校的麻辣香锅很好吃。”
　　“麻辣香锅？好啊！”俞苒没吃过这种东西，但她此刻的关注点不在这方面，“你们聊了很久吗？”
　　“也没有吧，二十分钟。”
　　“哦，那你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他一开始就是单纯和我聊天，后来才说要加我联系方式，我当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拒绝了他，然后你就来了。”
　　“那我要是没来，你会妥协加他吗？”俞苒盯着她，表情十分认真，一副必须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沈溯洄后知后觉，俞苒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不知道呢。”
　　其实沈溯洄知道，她不会加男同学的联系方式。但是今天，她就是破天荒地想试试俞苒的反应。
　　“沈溯洄。”俞苒的表情认真下来，有一点点严肃，看起来还有一丝不悦，“不要加他。”
　　“嗯？”
　　“不要给任何你不熟悉的人联系方式。”
　　“嗯嗯。”沈溯洄将嘴巴埋进围巾里，笑了，“好。”
　　樟山大学也算是百年老校了，占地面积很大，饭后两人漫步在操场，这里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骑自行车下课的学生、抱着球或者书或者手机打游戏的学生、拎着打包盒饭的学生、拿着快递的学生……到处都是学生。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青春活力。
　　两位二十八岁的女士重返校园，都有各自的感慨
　　“好想知道你大学时候什么样子。”俞苒看着沈溯洄的侧脸，“是还像现在那样沉默不语吗？”
　　“我大学的时候性格也孤僻，喜欢独来独往，这些……其实对我来说很陌生。”
　　“一直一个人吗？”俞苒忍不住蹙眉，她有点儿心疼。
　　“但我应该能猜出来你大学时候是什么样子。”
　　“嗯？说说看。”
　　“和他们一样，永远乐观、自信、真诚……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大太阳。”
　　因为她见过俞苒那时候的样子，哪怕只是仅仅一眼。
　　俞苒朝她伸出右手：“可以牵手吗？”
　　“……”沈溯洄疑惑地看着俞苒的眼睛。
　　“虽然你还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女生之间牵手应该很正常吧，你看她们……”
　　“朋友可以牵手，室友可以牵手，同学也可以牵手。”
　　俞苒缓缓道：“不仅仅是恋人。”
　　四周抱着书的女生很多都牵着手一起回宿舍，说说笑笑。
　　沈溯洄心潮澎湃地将手放进俞苒的手心里，那一瞬间俞苒收紧力道，好像挤到了她的心脏。
　　“走吧。”
　　俞苒拉着沈溯洄往前走着，“其实我刚才在想，如果我们大学在同一所学校就好了，我们有很多相遇方式，然后我依然对你一见钟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沈溯洄的脸。
　　“那样大学那些年我一定轰轰烈烈地追求你，毕竟那是我最闲的时候了。”
　　“你，有时候真幽默。”沈溯洄被她逗笑了。
　　“还好吧，如果有机会，我是真想和你一起下课，吃饭，散步……”
　　陪在你身边，牵你的手。


第12章 折射玫瑰
　　◎爱和美丽。◎
　　她们这一路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倒也不奇怪，俞苒刚给这里的学生做了一上午讲座，沈溯洄看起来又十分像这里的女大学生，这样一看……反而有种禁|忌感的视觉冲击。
　　俞苒迎上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凑到沈溯洄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们好像被人误会了呢。”
　　沈溯洄不但没有抽开手，反而小声道：“嗯，你今天很像老师……”
　　还是斯文败类的那种。
　　“后天就要跨年了，那天我值白班，晚上一起出来好吗？”
　　“好，不过晚上人会很多，我们要去哪儿呢？”
　　“交给我吧。”
　　俞苒又看了眼沈溯洄，眼神有点痴迷，“那天，可以戴眉钉吗？”
　　“嗯？”沈溯洄意外地看向她。
　　“你带眉钉的样子很美，我想看。”
　　沈溯洄勾唇：“好。”
　　两人沿着校园散步，一路闻着冬天的气息，谁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惬意。
　　路过女生宿舍楼下，一对对小情侣在难舍难分地接吻。
　　她们早已见惯了，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相视一笑。
　　“累不累？坐一下吧。”
　　“好。”
　　宿舍外边有很多长椅，沈溯洄看着那些小情侣，忽然开口，“你大学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哪样？”
　　“像他们那样。”
　　在宿舍楼下牵手、拥抱、接吻、难舍难分。
　　其实沈溯洄知道，俞苒只有杜秋言一个前女友，但她就是想开口问问，想吃这个醋，想听俞苒亲口告诉她。
　　“沈溯洄，我只谈了杜秋言这一个女朋友，我们甚至不在一个学校。”
　　“嗯。”
　　“而且，我们上大学也没见过几次面，她每次来找我也是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有时候问她我能不能去找她，她都会说没空。”
　　“……”沈溯洄有些意外，“你们，你们感情……”
　　“我们感情不好的，一直都是我单方面执着，她高考后答应我的告白，和我在一起，大二下学期就和我分了手。”
　　“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就是牵手。”
　　“……”沈溯洄突然无言以对。
　　从高中起在她的视角，俞苒和杜秋言的爱情都是轰轰烈烈的。
　　所以她们没有上床，没有接吻，甚至连拥抱的次数都寥寥无几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和她在一起的那两年，我都全凭听从她的想法，她不愿拥抱不愿接吻，我都没意见，我不执着这些事，因为我好像对这些也没什么想法……”
　　“后来分手了，我走出来了再想这些事，就怀疑从一开始的喜欢是不是只是一份执着。”
　　“怎么说呢？”
　　“不知道，”俞苒无所谓地笑笑，“我现在已经往前走了，有些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嗯嗯。”沈溯洄找别的话题，“对了，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
　　“终于有事找我了？”俞苒伸手勾了勾她的耳垂，“什么事？”
　　“咖啡馆的菜单需要重写一份，你字好看，可以帮我写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字好看？又是江实落告诉你的？”
　　沈溯洄笑了笑：“你猜呀。”
　　“绝对是……”俞苒摸着下巴，“关于我，她还告诉你什么？”
　　沈溯洄摇摇头：“没有，其实我高中时在操场的围墙上看过你写的字，美术生涂鸦，你写书法……”
　　说到最后，沈溯洄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
　　“我总觉得你有很多秘密瞒着我。”俞苒道：“你的身上，看起来有很多故事？”
　　“是吗？我从初中就喜欢看小说，喜欢很多文学作品。”沈溯洄躲避俞苒的眼神，“我身上确实有很多故事的，你要听吗？”
　　“要听，未来有很多机会。”
　　-
　　-2029.12.31，星期四，阴
　　第十四个冬天，重新遇到俞苒了，她每天都来喝我做的咖啡，还约我一起跨年，今年跨年夜有俞苒陪着我。
　　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这是一场梦，或者是我发病时的幻想。
　　我应该没有发病吧？
　　下床确认了一下，那盒药我没吃，俞苒是真的要约我一起跨年！
　　最后，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大雪，希望是真的。樟山好多年没下过雪了，今年我想和俞苒一起迎接初雪。
　　写完日记，沈溯洄洗了个澡，而后像每一个正常约会的女孩儿一样，试衣服，化妆，做头发。
　　两个小时后，俞苒的车停在楼下，给她发了消息。
　　沈溯洄看到消息后，刚好将眉钉戴好。
　　两枚珍珠眉钉，点缀在她白皙的面部，像闪闪发光的珍珠仙女。
　　但她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面部表情，都不太满意。
　　板着脸不好看，笑也不好看。
　　这算是她和俞苒约会吗？
　　她这个样子可不满意！沈溯洄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起两小时，好好捯饬捯饬自己的打扮！
　　不满意归不满意，沈溯洄也不舍得让俞苒等着，于是她满脸愁容地拉开副驾驶座的位置坐进去。
　　在等她的那十几分钟，俞苒快速地用气垫化了个淡妆，此刻她从后座掏出一捧包装浪漫的折射玫瑰，送到沈溯洄怀里。
　　“在想什么呢？怎么不高兴？”
　　沉甸甸的花放入她怀中，才将沈溯洄的思绪拉回，她很惊喜也很意外。
　　“花好漂亮！谢谢！”
　　“不客气，生日快乐！”
　　“嗯？”
　　“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吗？”
　　“……”
　　生日啊，沈溯洄自己都忘了，只记得今天是跨年夜，俞苒约她跨年。
　　折射玫瑰娇艳欲滴，让整个车厢都弥漫着玫瑰特有的花香，沈溯洄越来越自卑，觉得花把自己都衬托下去了。
　　“怎么了？”俞苒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还要温柔。
　　沈溯洄声若蚊蝇：“我就是觉得……今天的我，不太好看。”
　　“我看看。”
　　俞苒凑得很近，近到两人呼吸交织。
　　只不过俞苒是很认真很认真在看的，看到最后有些无奈。
　　“沈溯洄，还要怎么漂亮？嫌我的心还不够乱么？”
　　“……嗯？”
　　俞苒壮着胆子碰上沈溯洄的脸颊，拇指指腹缓缓往上，在她的眉钉处游离。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的样子。”
　　“……”沈溯洄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只要闲下来，我就会想今晚的沈溯洄是什么样，会戴什么样的眉钉，穿什么样的衣服，做什么样的头发。一定会很漂亮很漂亮吧？我觉得和这样漂亮的女孩儿约会要送她一些美丽的东西，所以去了郊区的一家花店，选了折射玫瑰。”
　　“你知道折射玫瑰的寓意吗？”
　　沈溯洄诚实地摇摇头。
　　“爱和美丽。”
　　“……”
　　“是折射玫瑰，也是沈溯洄。”
　　车厢里的光照有些暗，俞苒的目光隐藏了半分，看着沈溯洄的样子也更显大胆痴迷。
　　如果沈溯洄当下没有被她的话和快速跳动的心脏扰乱思想，那么她就能看到俞苒眼中的热烈包含了太多太多。
　　那是一种很浓烈的野心和占有欲。
　　俞苒很快坐正身体，发动车子缓缓起步。她此刻想亲吻沈溯洄嘴唇和眉钉的心情到达了巅峰。
　　行至拥堵的高架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沈溯洄才渐渐思绪回笼。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从江实落那里打听的，哦对了，她这两天很忙，让我托礼物给你。”
　　俞苒说着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后座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沈溯洄接过来，表情有些尴尬。
　　她现在正在接收两位同性的追求，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俞苒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观察沈溯洄的表情，江实落送礼物她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要打开看看吗？”
　　“嗯……打开吧。”
　　藏着掖着肯定心里有鬼且小气，沈溯洄只好硬着头皮打开。
　　于是剥开包装精美的礼盒，两人差点被里面躺着的24K纯金手镯闪瞎了眼睛。
　　噗……
　　俞苒忍不住想笑，但憋住了。
　　江实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实际，没有浪漫细胞。
　　沈溯洄尴尬地放回去，“她去年也送了我一个差不多的，是脚链，我收下了，这次我绝对不能收，太贵重了，而且我明明跟她说过不要送我这种贵重礼物……”
　　“嗯嗯。”俞苒勾着唇角，依旧在憋笑。
　　“俞苒，你能帮我还回去吗？”
　　“不能。”俞苒道：“你也是她朋友，你自己去跟她说。”
　　沈溯洄叹了口气：“好吧。”
　　“其实我今天也准备了礼物。”
　　“什么？”
　　“不过要等会儿才能送给你。”
　　行至中段，在这特殊时间被堵的水泄不通，俞苒看了眼江实落的礼物盒子，突然很心虚，她甚至开起玩笑。
　　“我这样算不算挖好朋友的墙角？”
　　“啊？”
　　“让朋友拿她的礼物去接近她想追求的女生，却不知道她朋友对追求对象也有想法。”
　　沈溯洄低声回：“不算吧。”
　　“也对，她也还没追到手呢。”
　　堵车段很快过去，SUV驶离高架桥，俞苒踩了踩油门，突然说：“等过段时间江实落不忙了，我打算找她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我也喜欢你，我要跟她公平竞争。”


第13章 礼物
　　◎“别动，别害怕。”◎
　　“……”
　　沈溯洄这一路心情就没平息过。她总是会被俞苒这样那样的话扰乱心神，变得不知所措。
　　所以当俞苒说出她要和江实落公平竞争时，她居然哑口无言。
　　俞苒将车停在一家订制珠宝店门口，那是国际连锁珠宝店，中国区只有这一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俞苒丢下一句“在车里等我”，便急匆匆下了车。
　　她回来很快，什么也没说，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SUV驶入一家柏树庄园，里面全是千年柏树开发的餐饮娱乐项目，这里从开发到建造成功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所以光是进入的门票都不便宜。
　　这虽然不在沈溯洄的消费范围之内，但这些她也是知道的。
　　“冬天了，只有这片地区依然绿树成荫，我觉得很适合你。”
　　“为什么呢？”沈溯洄看着俞苒的侧脸。
　　“我觉得你需要花和绿叶，需要接触大自然。”
　　“……”
　　沈溯洄低头不再问了，她勉强笑了笑，觉得心里无比酸涩。
　　她的病情会在每年秋冬加重，这与昼短夜长有关、与光照有关、也与花和绿叶有关。
　　俞苒带她来这里，她明白俞苒的心思。
　　这个人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温柔细节。
　　俞苒带沈溯洄来到一家建造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树屋餐厅，四周柏树环绕，焕发着盎然的生机与活力。它们被各种颜色的彩灯点缀着，树屋的正中央有音乐家在拉小提琴。
　　“可以上去吗？”
　　沈溯洄很明显是喜欢这样的餐厅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俞苒，语气都有些兴奋。
　　“当然可以。”
　　通过阶梯走上树屋，沈溯洄选了一个她比较喜欢的位置，刚落坐就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来一瓶香槟。
　　俞苒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帮我们把香槟换成热茶，哦，再来一杯热牛奶。”
　　一只灰喜鹊停留在栏杆上静静的望着两人，沈溯洄看着，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嗯嗯，谢谢你俞苒！”
　　“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做对一件有意义的事。”
　　热茶上桌，沈溯洄低头品着热茶，实际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对面这个人身上。
　　俞苒仔细地看着菜单，简单点了几样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菜，把菜单推到沈溯洄面前。
　　“这家餐厅中西餐都有，你看看想吃什么。”
　　“嗯好。”
　　沈溯洄很听话，从头到尾开始浏览菜单，就在这时，俞苒的电话响了。
　　她脸色一变，挂断。
　　是杜秋言。
　　俞苒刚把手机反扣到桌上，电话又响了，这下她没再挂断，而是坐在位置上直接接通。
　　“俞苒，你在哪儿？”
　　“在外面，你喝酒了？”她的语气很疏离。
　　“嗯，我一个人跨年，你要来找我吗？”
　　“没有必要，还有什么事么？”
　　“……”
　　沈溯洄心不在焉地勾了两样菜，假装自己没有偷听，看起来很忙。
　　“你也是，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俞苒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干脆，等沈溯洄思绪回笼，发现她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她立马坐正身体，紧张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俞苒摇了摇头，她脸上带着温柔耐心的笑容，与方才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啊？”
　　俞苒指了指菜单：“你在上面画了冷杉和雪花。”
　　她又补充了句：“很美呢。”
　　“嗯……”沈溯洄缓缓道：“我喜欢存在冬天的绿色植物，我觉得很鲜活很坚韧，就像今晚的柏树。”
　　服务生收走菜单，两人面对面沉默，俞苒饮了口热茶。
　　“为什么不问？”俞苒突然说了句。
　　沈溯洄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刚才的那通电话吗？”
　　“嗯。”俞苒认真问：“我是你的追求对象，你不好奇我的过往么？”
　　话题突然变得微妙，沈溯洄不是不好奇，是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不真实，俞苒随时可能放弃，而她也远远没有资格。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只能干巴巴回：“我相信你。”
　　“谢谢你的信任！”俞苒真诚道：“但如果你问我，我也会高兴的。”
　　她鼓起勇气握住沈溯洄搭在桌上的手：“不过你也要相信，在我说出追求你的那一刻，我是完全告别过去的一个全新的我。”
　　“要追求沈溯洄的俞苒，是全新的俞苒。”
　　“……”
　　服务生开始上菜，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迅速撤离，俞苒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沈溯洄则更加尴尬。
　　可能看起来是被为难了，只有沈溯洄自己知道，自己这一刻激动得想大喊大叫。
　　“我认为你该好好想想，也许你现在的想法是一种错觉，万一你后面……”
　　“我做任何一件事都是通过深思熟虑的，尤其是很重要的事。”俞苒说话有些着急，“你知道吗？我快十年没有对一个人动过感情了。”
　　“我知道，在这样一个快餐时代，一见钟情很不真实，你不信任没有安全感都是对的。我也没有让你一定要答应我，你只需要恩准我这么做，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会坦然接受。”
　　“如果你对我也有想法，那就请给我的感情一定的考验时间，考验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都可以。只请你相信我，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
　　沈溯洄看着俞苒的眼睛，笑着“嗯”了两声，眼泪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俞苒看愣了眼，喜极而泣的眼泪，却看得她有点儿心痛。
　　晚餐过后，开始下雪，雪花越来越大，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站在栏杆上，看着天上飘落下来的飞雪，脸上洋溢着安逸幸福的笑容。
　　“‘沈’笔马良，纸上的雪花成真了。”
　　沈溯洄轻快地笑出了声。
　　“可惜没有冷杉。”
　　俞苒低头，眼神从夜空移动到沈溯洄的脸上，“下次带你去看冷杉。”
　　“嗯。”
　　沈溯洄裹着大衣，脸颊白里透红，暖黄色的装饰灯将她的长睫毛打下一层阴影，看起来清纯、漂亮、楚楚可怜。
　　俞苒很想将她搂进怀里，眼神也越来越痴迷。
　　想抱她。
　　想吻她。
　　也想和她……。
　　俞苒的脑袋冒出露骨的字眼。
　　“差点忘了……”只记着看雪和美人，俞苒从口袋掏出什么，那是红丝绒盒包装的生日礼物，“送你的，打开看看。”
　　“是刚刚取回来的那个吗？”
　　“嗯，不然也不会让江实落抢了先！”
　　看出沈溯洄为难的表情，俞苒又补了一句，“不是很贵重的礼物，总之我觉得很适配你。”
　　“谢谢！”
　　沈溯洄也不再扭捏，她轻轻翻开丝绒盒，一对漂亮的蓝宝石眉钉躺在里头。
　　“这……”
　　“清澈的天蓝色就该配清澈的你。”
　　俞苒取走蓝宝石眉钉，转身看着沈溯洄的眼睛。
　　“可以帮你戴上吗？我现在就想看看。”
　　沈溯洄的回应慢了半拍，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借着灯光，俞苒轻柔地捧住沈溯洄的脸，取下那对珍珠眉钉，耐心地将蓝宝石眉钉给沈溯洄戴上。
　　针尖贯穿皮肉的那一刻，俞苒仿佛中了爱神丘比特的射击，箭头正中心脏。
　　蓝宝石点缀在沈溯洄的眉骨，让这个女孩子更加美丽矜贵，像刚着陆带着好奇纯真和善良的小美人鱼。
　　“俞苒”
　　“好美……”
　　俞苒捧着沈溯洄的脸颊，深情地感叹。
　　“别动，别害怕。”
　　她的眸光很热烈，像着了火。
　　可她动作又是这世间最佳温柔。
　　后来俞苒低头，虔诚的吻落在小美人鱼的眉骨。


第1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红玫瑰送给蔷薇花小姐。”◎
　　很轻的一个吻，如同泡沫，温柔、短暂，一触即离。
　　俞苒放开了沈溯洄。
　　室外温度零下好几摄氏度，沈溯洄鼻尖和脸颊都红了，但她的身体很热，由内而外的热。
　　不知名冲动拽着她的行为和思想，沈溯洄盯着俞苒瞧，最终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快速亲吻了俞苒的嘴角。
　　“……”
　　俞苒很快愣住了。
　　胆量只持续了几秒钟，沈溯洄这回便又低头不敢再看她。
　　俞苒吻了她，哪怕紧紧只是眉骨。
　　沈溯洄只剩下这点意识了。
　　那一瞬间，沈溯洄觉得自己应该答应俞苒，她单方面等了俞苒那么多年，如果她还要退缩懦弱，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就算俞苒是一时兴起，有片刻的欢愉那就抓住片刻的欢愉，她究竟在等什么想要得到什么，明明俞苒驻足的一个眼神就够她欢喜好久了不是吗？
　　“给我几天时间，我给你一个答案，就给我几天时间就好。”
　　俞苒搂着她的腰肢：“你决定好答应我了吗？”
　　“谁……说的？”沈溯洄的语气有些结巴，“说了我要考虑考虑的。”
　　“嗯，好。”
　　“俞苒。”
　　“嗯？”
　　“你也应该考验我？不能因为一见钟情就奋不顾身，你也应该考验我是什么样的人，性格好不好，收入够不够，还有够不够专一……这几天时间，你也考验考验我吧。”
　　“这些我可以考验。”俞苒双手捧住沈溯洄的脸颊，认真地说：“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问题，在沈溯洄身上不存在。”
　　“我打赌，沈溯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全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
　　雪越下越大，时间也离2030年越来越近，这是最特殊的一年，第一批千禧年出生的人开始步入三十岁，很多人们欢呼着走下书屋，在柏树与雪花之间跳舞，烟花已经陆陆续续绽放在夜空。
　　俞苒望着沈溯洄的眼睛，窥见那清澈见底的湖底。
　　心悦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是不是也……”
　　俞苒说话的声音很轻，沈溯洄又恰巧在这时转身看向书屋下，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兴奋。
　　“俞苒，他们在淋雪，我也想下去。”
　　“你先等一下。”
　　“嗯？”
　　俞苒走到树屋上的一个小商店，出来时手里拿了好几把仙女棒。
　　她递给沈溯洄，“放开了玩儿，我等会下去。”
　　“嗯，好！”
　　今天的沈溯洄没有不知所措，全身散发着一种松弛感，她很快融入其中，甚至和其中的几位女生开始说笑。
　　雪花点缀在她的发间和脸庞，蓝宝石隐没在暗黄的灯光中，烟花照亮夜空，五彩斑斓的颜色照映着她的脸庞。
　　沈溯洄无论何时，都美得不真实。
　　俞苒投入地看了会儿，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款老式CCD，这是她高一起就背在包里的小相机。
　　已经用了很久了，这款CCD陪她走过了太长时间，见证了十四年的风景。
　　她早已将有关杜秋言的删除，里面只剩风景和很多她们F4人组在一起记录的照片。
　　俞苒走到栏杆前，将这一幕幕记录下来。
　　女孩儿松弛开放地笑着，仙女棒的光辉打在她的脸上，雪花在CCD的曝光下清晰如钻石，点缀在女生的脸颊和发间。
　　照片里的沈溯洄纯欲、复古……像早年青春杂志封面上的模特。
　　“好美。”
　　俞苒笑着，手握拳抵在唇边吹了口热气，快冻得没有知觉了！
　　“俞苒，快下来！”
　　沈溯洄抬头看着她，笑着朝她挥手。
　　这时全场开始倒计时，所有人雪花与烟花相伴，在郑重的“五四三二一”过后，“新年快乐”的钟声划过夜空。
　　-
　　热闹过后，生活也是要继续前行的。
　　元旦过后的医院人满为患，俞苒连续两个星期昼夜颠倒，答应沈溯洄的事情也一拖再拖，今天好不容易准点下班，在开车去往咖啡馆的路上接到了江实落的电话。
　　此人先是一开口就吐槽最近怎么怎么忙，快要猝死，最后才悲痛地说起正事。
　　“我到底是哪儿做的不好？沈溯洄要把礼物还给我！”
　　“或许是太贵重了？”
　　江实落不解：“那咋了？我们都十几年好友了，就算没追上也算得上家人了吧？沈溯洄怎么还跟我这样见外？”
　　“那只是你觉得，”俞苒情绪稳定，“既然是你十多年老朋友了，沈溯洄适应什么不适应什么你不是应该了解么？”
　　“我……”
　　“她是个知轻重的人，也有自己的原则，你跟她关系好是一回事，觉得那金手镯对于你现在的经济条件来说不算什么是一回事，沈溯洄不能坦然接受是另一回事，这些不挂钩的知道么？”
　　“所以我不应该送她贵重礼物么？”
　　“不是不能送贵重礼物，是不能让她觉得收别人的贵重礼物是所应当。”俞苒敲了敲方向盘，“况且，这等贵重的礼物被你托付给我转达，是不是也太随意了？越是贵重的礼物送出去就越要有仪式感，让对方感觉到你的心意和立场……”
　　江实落似懂非懂。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如果我知道你送的是金手镯，肯定不会帮你转达的。”
　　“俞苒！俞老师！俞医生！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嗯？”
　　“我应该找你，”江实落继续道：“毕竟你追了杜秋言那么多年有经……”
　　“再提她我挂了啊。”
　　“别别别，反正我追沈溯洄你也给我支支招呗，不然我得追到猴年马月去啊！！！”
　　“你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想我了啊？”
　　“嗯，想请你吃饭，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那你得等一段时间了，我最近都累成狗了，一大堆案子要结呢！”
　　“好吧，那我挂了。”
　　前方红灯，俞苒忍不住拍了下方向盘。妈的都怪她多嘴，就应该让江实落错下去，这下好了，要给情敌支招……
　　没关系，俞苒安慰自己，反正自己和江实落都很忙，她发消息她可以当没看到，回消息可以挑江实落值班的时候……
　　到咖啡馆的时候，沈溯洄正忙。
　　今天的沈溯洄戴了那对蓝宝石眉钉，比以往要容光焕发。
　　“我还在忙呢！”沈溯洄对她笑，“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做杯热拿铁。”
　　“不用顾着我，我来给你写菜单吧！”
　　“好呀！”
　　沈溯洄拿来一张淡蓝色的POP海报，递给俞苒的时候露出担忧的表情。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熬很多夜了。”
　　俞苒笑笑：“还行。”
　　“肯定是的！你快坐下。”沈溯洄拉来椅子，给俞苒捏肩，“你应该回家休息的，菜单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只是为了菜单，主要是好几天没见你，只好见见你给我补充能量咯。”
　　沈溯洄小声道：“补充能量应该回家睡觉！”
　　俞苒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先去忙，我等会儿帮你写菜单。”
　　“嗯嗯。”
　　沈溯洄望了她两眼，不情愿地去忙了。
　　俞苒也没坐多久，就拿起海报开始构思，既然是菜单，可不是简单写几个字草草了事的，俞苒觉得画点五彩缤纷的东西。
　　“菜单内容发你微信了哦～”
　　沈溯洄活泼地朝她眨了眨眼。
　　“收到！！！”
　　接下来两人便忙着自己的事情，俞苒写得很耐心，每款咖啡的中文底下贴心地翻译了英文，最后在拐角处画了蔷薇花和彩虹。
　　不是很专业，很幼稚园的感觉。
　　俞苒难为情地看着，表情有点嫌弃。
　　“您好是沈小姐吗？您的外卖签收一下。”
　　“外卖？”
　　俞苒正准备将成品拿给沈溯洄看，就有一外卖小哥捧着一大捧红玫瑰走进店里，目测有99朵，被黑色包装纸报纸，看起来笨重又土气。
　　“嘶——”
　　俞苒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看来江实落已经开始改变攻略方向了。
　　“您知道是哪位顾客订的吗？”沈溯洄接过花问。
　　“不好意思，收件人填的是沈小姐，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是谁订的。”
　　“好的谢谢。”
　　沈溯洄抱着花转身，对上俞苒的眼睛，有点尴尬。
　　“你不要误会，可能是江实落。”
　　俞苒笑道：“猜到了。有花瓶吗？养起来吧！”
　　“嗯好。”
　　这时候没什么顾客了，咖啡馆收拾准备打烊，沈溯洄和俞苒开始对付这99朵红玫瑰。
　　期间沈溯洄起身，看到了俞苒写好的菜单。
　　“好可爱……”
　　沈溯洄的声音很轻快，她端起海报，“谢谢你，俞苒。”
　　“不客气，画的不好。”
　　“很好了，不要过高要求自己！虽然知道你们医生得事事要求完美……”她说着很多话，语速也很轻快，“但是蔷薇花和彩虹可以不用那么完美，对吧？！”
　　“我很喜欢！我感觉整个咖啡馆都‘重生’了。”
　　沈溯洄一激动就喜欢乱动，她晃来晃去，俞苒忽然站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沈溯洄心跳加速，表情一下子愣住，肢体也终于稳定下来。
　　俞苒手里攥着一支红玫瑰，在沈溯洄稳定下来后放到她怀里。
　　淡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她们的气息借着玫瑰花缠绵。
　　沈溯洄抱住花枝，低头轻嗅。
　　俞苒则看着她笑。
　　“红玫瑰送给蔷薇花小姐。”
　　“……”
　　沈溯洄愣了会儿，随即忍不住笑了，她脱离俞苒的怀抱，背对着她。
　　“真坏，用情敌的玫瑰花送我。”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俞苒却听得很清楚。
　　“那又怎样？谁叫她没空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15章 观察期
　　◎“那在你眼里，试探等于追求吗？”◎
　　很晚了，俞苒陪着沈溯洄打烊，再送人回家。
　　车开到楼下，沈溯洄让俞苒等一等。
　　俞苒说好，她点燃一支烟提神，透过车窗看十七层亮起的灯。
　　沈溯洄回来得很快，她拎了很多东西，怀里抱了几盒巧克力。
　　“给你。”
　　“这么多”
　　“嗯……”沈溯洄弯腰和她说话，呼出的白雾散在空中，“这些巧克力你平时多放点在口袋，你工作太辛苦了，太累了就随时吃一颗。”
　　“袋子里是我做的阿胶膏，补气血的，你记得每晚喝一杯。”
　　“里面还有几袋咖啡浓缩液，不过你不要总是喝，也要适当休息。其他的……你自己回家看。”
　　俞苒笑了笑，“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东西？”
　　“你太辛苦了……”沈溯洄只好又重复一遍，继续道：“而且不是说好了吗？你也要试探试探我。”
　　“那在你眼里，试探等于追求吗？”
　　“……啊？”
　　“我觉得你的这些行为，也像是在追我呢。”
　　沈溯洄慌乱片刻，随后小声道：“你说追就追吧。”
　　反正能够追求俞苒，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俞苒那瞬间特别想摸摸沈溯洄的脸，又怕冰到她所以忍住了。
　　“谢谢，早点休息。”
　　“嗯嗯。”沈溯洄依依不舍地招手，“拜拜。”
　　-
　　年前的医院人满为患，病房的病人陆陆续续出院回家过年，每个科室的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
　　俞苒去咖啡馆的次数被大大压榨，从每天一次变为一星期一次。
　　在她最繁忙的时候接到了江实落的信息，说今天有空，打断趁她午休的时候和她吃顿饭。
　　俞苒没有及时回复，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手术台。
　　江实落也不恼，她今天休息，有大把时间在医院耗着，也正好充当了会儿志愿者，给老年病人挂挂号。
　　没想到快到下班点了，俞苒还没有回复，江实落打算去骨医办公室门口等着。
　　“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俞医生在哪儿吗？”
　　简茗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你说的是俞苒？”
　　江实落愣了片刻，瞥了眼她的胸牌，随即反应慢半拍了点了点头。
　　“她还在手术呢，今早连做两场。”简茗看了看腕表，“不过这个点应该要结束了，你坐在这边等等吧。”
　　“好，谢谢。”
　　简茗点了点头，正要越过她，江实落感觉不对劲，刚一转身，简茗就脚底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地下栽去。
　　“小心——”
　　常年训练优势，江实落敏捷地接住简茗，她快速勾住简茗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奔往急诊。
　　“让一让让一让……”
　　急诊台的护士认识简茗，他们拉来平车，江实落轻轻把人放上去。
　　她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赶紧看看，是不是累晕了……”
　　“我没事。”
　　简茗疲惫地睁开眼，她没有晕，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没站稳，不过还好没猝死。
　　“谢谢你。”
　　“真没事儿啊？”江实落起身压在她上方，眼神严肃地落到她脖颈处的五个指印上，“简医生，我是俞苒的好朋友，也是一名警察，如果有困难，你可以跟我说。”
　　“你叫江实落，对吗？”
　　江实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俞苒刚回国那会儿经常跟我提起你，不过这段时间科室很忙，我们也很长时间没碰面了，你去办公室等她吧。”
　　“不急，等你状态稳定了我再去。”
　　急诊科的医生准备了营养剂，护士们将简茗推进去。
　　“谢谢您，这次简医生多亏了您，她没什么事，就是需要休息，您可以离开了。”
　　江实落没有离开，她的职责告诉她，简茗脖子上的五指印她不能坐视不管。
　　等了一会，她终于收到了俞苒的信息，江实落把简茗的事告诉了她。
　　“你怎么没走呢？”
　　江实落抬头，简茗刚好出来，她坐到了她身边。
　　“等你呢！真的没事么？”
　　“没事儿，就是劳累过度。”简茗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江警官。”
　　“不客气，简医生，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嗯”
　　江实落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
　　简茗短暂露出一丝排斥的表情，随后若无其事道：“我真的没事。”
　　既然如此，江实落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脑子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如果真是那样，那不好意思说出来也正常。
　　“那好，简医生，这是我个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以后如果您遇到事情可以拨打我号码。”
　　“……好。”
　　简茗手下，问：“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嗯，我是警察，我认为帮助更多人不算多管闲事。”
　　简茗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江实落偏过头，扫了眼她好看的侧脸和睫毛，她发现简医生是很知性稳重的温柔姐姐型。待在她身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简茗。”
　　俞苒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她还带着口罩，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进一次性无菌帽里，显然刚下手术。
　　“江实落说你晕倒了，还有没有事”
　　“我好多了，就是太辛苦了。俞苒，你这段时间也注意身体，别像我一样。”
　　“我没关系。”
　　俞苒不动声色地扫到简茗颈间的五指印，眼色暗了暗。
　　“我认为你应该回家休息。”
　　“嗯，吃过饭就走，一起吃饭么。”简茗看了眼江实落，“我请你们，今天也多亏了你朋友。”
　　江实落没扭捏，爽快地应了声好。
　　医院的食堂还算可以，江实落闷头干饭，丝毫不注意形象。完了嘴角还沾着饭粒，俞苒嫌弃地盯着她。
　　“怎么了？”江实落没好气地瞪着她。
　　简茗笑了笑，指了指嘴角。
　　江实落瞬间明白了，她擦干净饭粒，大骂俞苒：“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可恶！”
　　简茗道：“你们关系真好。”
　　“屁！简医生我跟你说，别看俞苒人模人样，其实她背地里阴着呢，她可没看起来那样斯文优雅，你可要小心她。”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就是有简茗在，两人要谈的事也没谈成。
　　送走简茗后，俞苒和江实落往病房走，江实落凑到俞苒耳边悄悄说：“想不到你这同事看起来温柔知性，实际上玩儿那么野……”
　　俞苒瞪着她：“什么意思？”
　　“你没看到她脖颈吗！！！那么大的指印，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不是被人打了，一问原因她就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不是玩儿的花是什么？！”
　　“……”
　　“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自虐狂？M属性？”
　　“你今天这是在跟我说，换别人你早就被人抽了知道吗？”
　　“什么意思俞狗，你是要抽我吗？”
　　“你不该背后这么议论别人，难道就不能有难言之隐，你思想怎么这么……”
　　“你以为你比我好哪儿去啊！而且我不是就和你在说吗？”江实落觉得自己背地里怀疑别人也不好，说话声音低了下去，“你别说出去，当没听见行不行？”
　　“嗯。”
　　“不过你是她同事，是不是多少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
　　“你告诉我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忙。”
　　“我不会告诉你的江实落。”
　　俞苒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在警局也工作了很长时间了，有些事情可以处得不那么幼稚，想帮助想了解就去主动和俞医生沟通，这是她的隐私，不可能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哦……所以她是真的有困难？”
　　“自己沟通吧江警官。”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国庆节快乐！！
　　感觉每年国庆都要参加婚礼，宝宝们有参加婚礼吗？


第16章 雨夜
　　◎“你需要我的，对吗？”◎
　　俞苒前脚还没跨进病房，就接到急诊打来的电话，一位严重车祸伤病人急需会诊。
　　江实落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注意身体俞狗，别真给我累死了。”
　　俞苒转身急忙朝她挥挥手：“下次再约吧。”
　　这次会诊病人的情况十分危急，从会诊到等片子看片子，再到紧急敲定手术方案进行手术，忙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俞苒没有回家，哪怕再累她也打算去咖啡馆看看。
　　这个点咖啡馆应该要打烊了，俞苒早就提前跟沈溯洄说过今晚可能没时间过去，也恰好，她远远看见沈溯洄在锁门，身边有位和她拉拉扯扯的中年妇女。
　　感觉不对劲，俞苒下车躲避到障碍物后方，隐隐约约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飞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们两个老的不死，就永远不可能让你如愿。”
　　“你开这个店有什么出息？啊？还不如跟我回家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
　　“妈，我不回去，你放开我！你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你这个没良心的！从小到大我跟你爸也给你花过不少钱了，你报答我们是所应该的！”
　　女人面目狰狞，看沈溯洄的眼神满是恶毒。
　　“如果你执意这样，我就报警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不得好死的小兔崽子，敢找警察来抓你妈了是吧……”女人恶狠狠地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皮鞭子。
　　“你生下来就是烂货，你以为除了这副身体你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年龄再大点儿就是垃圾，到时候你想出去卖都没人要……”
　　“……”
　　不堪入目的话如同寻常家话落入沈溯洄的耳中，闭目妥协，脑袋开始昏沉眩晕，沈溯洄又回到了无休止的黑暗中，她知道那几道鞭子会和以往一样落下，没有人会将她拉出深渊。
　　可这次耳边明明听见了鞭子落在皮肤上的声音，痛感却迟迟没有传来，还未及睁眼查看，她便听到一阵急切又愤怒的声音。
　　“还不快跑。”
　　手腕被人禁锢，将沈溯洄拉着往前。
　　是俞苒。
　　两人钻进车里，王兰芝就跟疯了一样追过来，还未及碰到车窗，俞苒便快速起步将疯女人甩在车后。
　　西边开始响起惊雷，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又要落下一场暴风雨。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那也是沈溯洄第一次看到俞苒这样的表情，眉头紧蹙着，眼神深邃冰冷，带着戾气。
　　她第一次看见俞苒生气。
　　“你，你受伤了，后背……痛不痛”
　　不说话是不可能的，她知道那一鞭是俞苒替她受下的。
　　“不痛。”
　　声音也很冰冷，沈溯洄咬了咬嘴唇，默默缩回试探的心。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躲”
　　“……”
　　“如果今晚我不在结局会怎么样？你会躺在大街上任由她打你吗？”
　　“我……对不起……”
　　雨滴搭在车窗上，一场雨落了下来。
　　随即雨势变得凶猛，大大降低了能见度，这种情况下开车是很危险的。
　　俞苒放缓车速，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没有凶你或者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俞苒将车听到路边的侧方位，她凑到沈溯洄面前。
　　“只是我看到刚才你和你妈妈拉扯的样子，我很害怕。”
　　“……害怕。”
　　“嗯，”俞苒点点头，“你现在有我了，我可以帮你逃出来，不管多少次，前提是你得有意识，得愿意跟着我逃离。”
　　“你自己首先得学会反抗。”
　　她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父母将她所有的路都安排好，每一条都是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只是今晚，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害怕。
　　害怕沈溯洄的平静，害怕沈溯洄的没反应，害怕她的自我放弃。
　　俞苒握住她的手，“你以前的很多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作为回报，我也会和你交换秘密……”
　　“你的秘密吗？”沈溯洄死气的瞳孔终于有了丝生动，“有关俞苒的秘密，从小到大的秘密”
　　“嗯，你想知道的对不对”
　　沈溯洄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们先找个地方，然后让我给你看看背后的伤口好吗？”
　　“好。”
　　附近就有酒店，俞苒定好房间，酒店底下正好有药店。
　　沈溯洄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屋里瞬间暖和起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
　　“应该没事，穿了这么厚的衣服呢。”
　　“……我要看。”
　　沈溯洄很执着，她知道王兰芝一鞭子下去的杀伤力，每一次都是用要将她抽死的力气。
　　“好吧。”
　　俞苒一件一件地脱，从外套到毛衣，最后是最里面的针织衫。
　　沈溯洄坚定的眼神渐渐游移，最后双颊渐渐泛红。
　　俞苒倒是很自然，沈溯洄的反应她并不意外，怕她尴尬，她将身子背过去，脱下最后一件针织衫。
　　背肌线条流畅，劲美挺拔，不知是不是健身的缘故，俞苒肩膀稍宽，看起来健美又有安全感。虽然腰肢纤细，但不影响它看起来很有力。
　　沈溯洄脸颊发烫，最后才将目光放到后背那长条的伤痕中。
　　没有出血，就是明显肿了，红痕落在俞苒白皙的肌肤上，异常刺目。
　　“还好没有破，你要先洗澡，然后才能涂药。”
　　“好。”
　　俞苒正要准备进浴室，沈溯洄又叮嘱道：“不能用太烫的水，会很痛。”
　　“嗯嗯。”
　　俞苒今天洗澡的时间明显超出正常时长，她洗的比往常还要认真好几倍。
　　然而等她从浴室出来，沈溯洄不见了，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滑开手机准备打电话，发现沈溯洄二十分钟前给自己发了短信。
　　-第十四年：我想起来有重要的东西没买，去去就回来，等我！
　　雨没停过，这种情况下出去俞苒是不放心的，她拿了一把伞刚要准备出门，沈溯洄带着一身潮湿回来了。
　　虽然撑着伞，大雨却将她淋成了落汤鸡，沈溯洄头发和睫毛都湿了，衣服也在滴水，俞苒深吸一口气将她拉进屋内，忍着内心的不安。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不惜冒着大雨。”
　　她尽力让自己声线和平时一样温和，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抖。
　　沈溯洄将怀里热腾腾地东西捧上来，递到俞苒面前。
　　“打包回来的皮蛋瘦肉粥，你肯定没吃晚饭，所以我……”
　　“……”
　　俞苒盯着那碗粥出神。
　　“你……”
　　“我知道你今天很忙，加班完又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才到我这里，你没时间也不会吃晚饭的……今晚的事情谢谢你。”
　　“所以，这是我帮你的回报吗？”
　　“是也不是，就算没有今晚的事，我也会给你买粥。”
　　“嗯。”俞苒的语气很轻，“也谢谢你。”
　　她让酒店准备了姜汤，随后让沈溯洄去浴室。
　　俞苒很快解决掉晚饭，随后去盥洗台刷牙。
　　这是一件豪华大床房，两人分开洗漱很方便。等沈溯洄洗完澡出来，俞苒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把姜汤喝了。”
　　“嗯，好。”
　　心里莫名生出一阵紧张，这样的情形好像她俩背着别人在外面开房。
　　沈溯洄一边喝汤一边想，脸颊到耳尖透红。
　　等全部收拾好了，沈溯洄开始给俞苒上药。
　　“今晚太迟了，就不回去了吧！”
　　上药的手抖了抖，沈溯洄“嗯”了一声。
　　“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不用去咖啡馆。”
　　“嗯。”
　　“沈溯洄。”
　　“嗯”
　　俞苒道：“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
　　药上好了，沈溯洄退开，俞苒抬头看着她的眼。
　　由于她是坐在床上的，看沈溯洄的时候得抬头。
　　于是她们一人抬头一人低头，眼神无声地暧昧纠缠。
　　俞苒忽然抬手捧住沈溯洄的下巴，她动作很轻很轻，生怕稍微用点力面前人就会碎掉。
　　沈溯洄垂着眼睫，用一种痴缠又依赖的眼神。
　　“你需要我的，对吗？”俞苒轻声问。
　　指腹摩擦着沈溯洄的脸颊，直到现在，俞苒才看到上面明显的巴掌印。
　　她很心疼，便勾着沈溯洄的脖颈迫使她低头，随后额头与她额头相触。
　　“发烧了。”
　　俞苒轻声呢喃一句，忽然抬头，吻上沈溯洄的嘴唇。


第17章 小狸花
　　◎“沈溯洄，你真的好厉害。”◎
　　沈溯洄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跌入软绵绵的云雾里，四周白云缭绕，找不到实景。
　　脚底和身子都软绵绵的，快要坠落之时，靠俞苒扶住她的腰肢才能稳住阵脚。
　　很轻，也很黏的一个吻。
　　分开时，她们的眼神没有逃离，而是紧紧痴缠，带着挑衅，也带着不舍。
　　沈溯洄舔了舔嘴唇，紧紧盯着俞苒的脸，似乎是在确认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俞苒捉住她的手腕，碰上自己的脸。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沈溯洄四处跳腾的心落到实处。
　　心却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俞苒闭着眼睛感受她的抚摸，随后偏过头吻了吻沈溯洄的手腕。
　　沈溯洄的手腕有一颗痣。
　　俞苒停留片刻，往下，吻住她的手心，最后是手指。
　　“俞，俞苒……”
　　“嗯。”
　　俞苒应的很轻，嗓音听出一点沙哑。
　　她并没有做下去，而是将沈溯洄拉进怀里，以一种非常有安全感的姿势面对面拥抱。
　　沈溯洄半张脸埋在俞苒的肩膀，眼眶渐渐湿润。
　　“我试图反抗过的，从小时候就一直在反抗。”
　　沈溯洄带着哭腔，“有一次我反抗中弄伤了她，我爸差点把我打死。”
　　“后来我每次反抗，都会遭受我爸的毒打，有一次报了警，调解完也就回家了，回家后我爸更是把我往死里打，我那时候还小，哪里也去不了，他们不给我吃饭，把我关在外面一整夜，只有我弟弟，他会偷偷开门放我进来睡觉，早上五点喊我起来继续站到外面，也是他偷藏零食给我，从小到大，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坚持到今天。”
　　俞苒眼眶渐渐红了，她摸着沈溯洄的头发，将她搂得更紧。
　　“再后来我就渐渐不会反抗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那个意识，反正结果都一样。”
　　“那是因为从前你势单力薄，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俞苒拉开距离，摩擦沈溯洄通红的眼尾，“你现在长大了，遇到了我，我会帮你的。”
　　“还有江实落，她可是警察呢，你更加不用害怕了不是吗？”
　　“……”
　　“这些事情，难道你没有跟江实落说过吗？”
　　沈溯洄摇摇头：“俞苒，我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狼狈是因为你善良，不够心狠。”
　　俞苒重新抱着她，“乖，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了，我们一件一件来，相信我好不好”
　　沈溯洄只是轻微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躺进被窝里，等她睡熟了，俞苒才开车到十公里之外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药。
　　这时候还是低烧，俞苒给沈溯洄贴上退烧贴，而后钻进被窝从后搂住她。
　　沈溯洄太敏感了，第一次和俞苒在一个被窝里这么近距离贴进，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这一夜她也辗转反侧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俞苒去上班，沈溯洄才睡着。
　　她状态很不好，就在酒店睡到了中午，午餐还是俞苒给她订的。
　　-yr：今天我可以准时下班，晚上我来找你。
　　-第十四年：好，感谢你帮我，我请你吃饭吧！
　　-yr：嗯嗯，然后呢？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第十四年：我打算晚上先回出租屋，其他事明天再想，放心啦！
　　-
　　小雨落了一天，两人饭后撑着伞来到潮湿的公园散步。
　　她们没有很多话，只是静静走着就能感到无比安心。
　　“俞苒。”
　　“嗯？”
　　“关于答案，我年后给你好吗？”
　　“想好了？”俞苒勾着唇，很温柔，并没有怪沈溯洄磨蹭，“都可以的，只要你完全信任我，做好心准备就够了。”
　　“什么心准备？”
　　“接受俞苒的好，接受俞苒时不时的惊喜和礼物，接受俞苒一步步走入你的世界，不管是以前，现在，或是未来。”
　　“…嗯。”
　　沈溯洄认真点点头，此时她认为不管有多不堪，被俞苒温和地探入世界也是很浪漫的。
　　大雨过后的公园一贫如洗，仿佛世界只剩她们两人，远处有小猫的叫声，走近一看一只受伤的小狸花躲在树下，腿被一只钢钉刺入，眼角还在流血。
　　“俞苒，这只小猫好可怜。”
　　“快送医院，估计是被坏人虐待了。”
　　俞苒开车去往最近的宠物医院，沈溯洄抱着脏兮兮的小猫，不停地安抚，也不嫌弃猫身上的泥土和血水弄脏她的衣服。
　　俞苒偏过头看着她安抚小猫的侧脸和发丝，越来越移不开目光。
　　检查过后，医生说小猫的情况还挺复杂，要做手术取出钢钉，骨骼恢复需要时间。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很多寄生虫和病毒，需要住院观察。
　　“那就按照医生您的治疗方案来就好，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小猫做手术期间，两人坐在一起，俞苒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小猫？”
　　“嗯嗯，我从小看人家养小动物就好羡慕，但是我爸妈不准。”
　　沈溯洄说着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凄凉。
　　“你知道吗？初中有一天我也救过一只流浪猫，是只小橘，它是被主人丢弃的，也没什么伤，带回家后我妈跟疯了一样让我丢出去，我死活不肯，我弟见我喜欢就帮着软磨硬泡，最后我妈终于同意我留下来。”
　　“然后呢？”
　　沈溯洄无奈地摇摇头：“后来发生的事还不如我一开始就把它丢出去好。”
　　“……”俞苒的心跟着纠紧。
　　“有天我放学回家，我妈做好晚饭，一家人等着洗手吃饭，那只小橘太饿了，跳到凳子上叼了一块儿肉，我妈疯了一样掐着小猫的脑袋，甩着它的身子跟摔皮球一样，一下一下拍打在墙上，我和弟弟跪在地上认错，最后活生生看着小猫被掐着脑袋摔死。”
　　“你知道那个场景吗，小猫被拍得七窍流血，连墙上都沾着血，我觉得我妈疯了，是个神经病。”
　　“我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它，或许它在外面流浪也好，如果我不带它回家……”
　　“沈溯洄。”
　　俞苒握住她的手：“你没有错，带小猫回家是出于你的善意，你只是想给小猫一个家，真正做错的是她。”
　　“我知道，俞苒。”沈溯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眼睛，“可我就是自责，我没办法……”
　　“后来长大了有经济能力了，我也想过要不要养只小狗或者小猫做伴，接着我又怀疑自己，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怎么照顾得了这些小动物呢？”
　　俞苒道：“那就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从这只受伤的小狸花开始。”
　　“我真的可以吗？”
　　“我是相信你的，不管怎样，还有我啊。”
　　“还有你……”沈溯洄喃喃。
　　“嗯，还有我。”
　　说话期间，小猫的手术做好了，非常顺利，现在该做好的就是术后观察和营养补充。
　　将小猫安顿好之后，俞苒送沈溯洄回家。
　　这次沈溯洄将房子提前收拾好了，俞苒准备走的时候被她叫住了。
　　“来了那么多次，这次进来坐坐好不好？”
　　“可以吗？”
　　“嗯嗯。”沈溯洄用力点点头。
　　“好。”
　　俞苒扫了一下，她觉得环顾人家领地不礼貌，但能明显感觉到沈溯洄把屋子收拾得很温馨。
　　“去我卧室吧！”
　　“嗯。”
　　沈溯洄让俞苒坐在她床上，她打开了空调，暖风直面吹来。
　　“明天周六，还要上班吗？
　　“嗯，要坐门诊。”
　　“那晚了岂不是……”
　　俞苒掀起眼皮，脱口而出，“你留我一夜？”
　　沈溯洄愣了一秒，俞苒原本以为她会拒绝，谁知她后来笑了，害羞地点点头。
　　“……可以的。”
　　俞苒忍不住挠了挠她的下巴，被挠的沈溯洄很乖。
　　“写字台上有本日记本，你喜欢写日记。”
　　“……”
　　提到日记本，沈溯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她瞳孔都放大了。
　　俞苒当然注意到她的变化，便愈发好奇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沈溯洄反应变化这么大，估计是和她有关。
　　但好奇归好奇，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打探别人的隐私，都是不礼貌的。
　　“这个mp3上次在图书馆就看你随身带着，你不会现在还用她听歌吧？”
　　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沈溯洄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伸着胳膊够到mp3，递给俞苒。
　　“里面是有歌的，如果你好奇可以拿回去听。”
　　“真的？”
　　“嗯嗯。”
　　“看起来很旧了，什么时候买的？”
　　“高一的时候。”沈溯洄耳尖越来越红，“我没有手机，娱乐只有这个mp3，它代表我的青春，这些年我一直好好保护着。”
　　俞苒笑着说：“那我一定要比你更珍惜才对啊。”
　　她搂着沈溯洄的腰让她坐到腿上，指了指窗边的药瓶风铃。
　　“第一次见到药瓶做成的风铃，你自己做的吗？”
　　沈溯洄点点头。
　　“那咖啡馆的蝴蝶风铃也是你自己做的？”
　　“嗯嗯。”
　　俞苒搂紧她的腰，将脑袋搁在沈溯洄肩膀上，慢悠悠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呢？”
　　“沈溯洄，你真的好厉害。”


第18章 平平无奇沈溯洄
　　◎“你是不是……从高中就了解我了。”◎
　　室内温度持续上升，几乎达到了最高值。
　　沈溯洄怔愣地坐在俞苒腿上，愈发不自在。
　　俞苒的头发和脑袋搁在她肩上，很刺人，挠得她又痒又心砰砰跳。
　　“我，我先去洗澡。”
　　“嗯？”
　　“我先洗澡。”
　　沈溯洄说着僵硬地从俞苒身上起来，拿好衣服钻进浴室。
　　俞苒坐在床上愣了几秒，笑了。
　　沈溯洄也太可爱了！
　　等她出来，发现俞苒躺在床上翻弄她高中的英语笔记，沈溯洄有点羞耻，她最差的科目就是英语了。
　　“你快去洗澡，水温都给你调好了……”
　　“好。”俞苒放下笔记，问：“不过我晚上穿什么？”
　　“我有一套保暖内衣，挺宽松的，你穿可以。”
　　俞苒健身，个子又比她高，所以衣服也得穿大一号。
　　“好。”
　　“内衣我也有新的……”
　　“你穿多大号啊”俞苒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沈溯洄脸立即红了，“什么”但她偏偏明知故问。
　　俞苒笑得不怀好意，目光扫了眼沈溯洄的胸膛。
　　“D吗”
　　沈溯洄噘着嘴掀起鼻子，她第一次碰见俞苒这么流氓的样子。
　　“……嗯。”
　　“哎，惭愧。”俞苒啧了一声，拿好换洗衣物，终于进去了。
　　趁着俞苒洗澡的时间，沈溯洄也不好意思点外卖，她在梳妆台翻来翻去，最终翻出来一瓶凡士林。
　　正常来说，一个暧昧对象突然来你家过夜，那么多少也是因为那事儿。
　　如果俞苒要这样，沈溯洄当然不会拒绝，俞苒要什么她都会给。
　　浴室里的水声听了，俞苒擦着头发走出来，只是她很规矩，穿着沈溯洄给的睡衣睡裤，发丝滴落的水将她的领子都打湿了。
　　“这是什么”
　　她很快捕捉到新放上桌的凡士林。
　　沈溯洄便只好胡乱解释：“给，给你涂的润唇膏。”
　　“是吗？”
　　她疑惑了下，倒真打开往嘴唇上涂了两把。
　　“桃子味的，嗯，我喜欢。”
　　“……喜欢就好。”
　　俞苒将凡士林放下，往沈溯洄走去，她忽然勾住她的腰，贴近。
　　沈溯洄紧张得身子往后仰。
　　俞苒低头，眼神缠绕在她的唇瓣，沈溯洄缓慢闭上眼睛。
　　一时间，仿佛整个卧室都是她心跳的声音。
　　俞苒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随后就在沈溯洄以为她真的要亲上去的时候，错开她，走到她的身后。
　　“吹风机在哪儿”
　　“……”
　　沈溯洄尴尬地睁开眼。
　　“在……我去给你拿！”
　　她逃也似的离开。
　　俞苒笑笑，随便擦了擦头发，看着窗台的药瓶风铃出神。
　　沈溯洄……很奇怪也很有趣的一个人。
　　那晚俞苒睡的客房，在酒店那晚她知道她唐突的举动让沈溯洄不舒服。
　　有些事即便沈溯洄接受得了，她也觉得自己不该乘人之危。
　　转眼便是新年。
　　俞苒和江实落照常繁忙，江实落来不及追人，就每天定一束花。
　　红玫瑰、百合、向日葵……
　　轮流着来。
　　俞苒很是头疼，终于迎来了除夕，江实落的行为才暂停。
　　除夕那天俞苒休息，上午在家帮着贴对联准备年货，收到了沈溯洄的信息。
　　-第十四年：新年快乐！对了我回家过年了，你不用担心，每年我都会回家，大过年的我爸妈不会对我怎样的。
　　-第十四年：我弟弟身体不舒服，我可能寒假期间得在家照顾他，一时半会回不到雨山。
　　“……”
　　俞苒不解，她弟弟都上大学了，是怎么不舒服还需要姐姐照顾一个寒假。
　　-yr：弟弟怎么了
　　-第十四年：可能感染风寒了，偶尔发烧咳嗽。
　　-第十四年：他从小就是我照顾的，爸妈虽然溺爱，但在照顾他方面很马虎。男孩子嘛，他自己照顾自己我不放心。
　　俞苒知道他们姐弟之间的血液和亲情联系，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她打心底很感激沈溯洄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yr：好，你忙你的，你也新年快乐！
　　-第十四年：嗯嗯。
　　过年期间的医院很忙，俞苒偶尔休息都用在拜年，聚餐上。
　　唯一打乱这股安逸的只有沈溯洄。
　　沈溯洄一天主动发消息给她的次数很少，到年初一过后就再也没发过消息了。
　　不仅如此，俞苒给她发的消息她也一句未回，仿佛短暂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俞苒开始着急，开始打电话，持续到年初三，她正准备下班后去找她，却才收到沈溯洄的回复。
　　-第十四年：俞苒，我们暂时别联系了，好吗？
　　俞苒当时就气笑了。
　　很气很气很气。
　　要放弃吗？
　　当然不可能，她只觉得沈溯洄自卑、胆小、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突然失联，莫名其妙的回复。
　　-yr：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第十四年：对不起。
　　-yr：你还是不信任我。
　　-yr：江实落呢？你要接受江实落吗？
　　-第十四年：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这个话题。
　　-第十四年：俞苒，我很感谢11月20号那天晚上你能来咖啡馆。
　　俞苒盯着这些话出神。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她总觉得沈溯洄在一边推开她，一边渴望她来接近她。
　　俞苒动了动手指头，最终在对话框写下一行字。
　　-yr：说不联系那么干脆，却那么清楚地记得重遇的时间吗
　　-yr：你逃避我也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
　　对面回复的只有沉默。
　　-yr：你是不是……从高中时就了解我了
　　这些话当然没有回复，俞苒觉得沈溯洄挺沉得住气。
　　她烦躁极了，想喝酒烂醉，恰好接到了陆诱姗的电话。好巧不巧，陆诱姗约她到酒吧见面。
　　“叫了大半个朋友圈，没一个人愿意出来，没想到只有你愿意出来陪我。”
　　“失恋了”俞苒坐下，随口一问。
　　“哟，看你这脸色，也不比我好多少，我看失恋的是你吧？”
　　“怎么今天想出来喝酒”俞苒问。
　　“新西兰现在是盛夏了……”陆诱姗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俞苒笑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总悲观起来了”
　　陆诱姗挠挠头发：“俞苒，你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吗？就像两只蚂蚁在你心脏里爬行生存繁衍，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偶尔觉得酥麻酥麻的，随着时间推进蚂蚁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把你心脏咬出很多细小的窟窿，最后细小窟窿变成一个大洞，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痛不欲生了……”
　　“我也觉得自己够坚强的，我可以去追她，哪怕她拒绝我，或者不是同都没关系，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昨天看她朋友圈，发现她拍了一张和另一个外国女人的合照！我宁愿她不是，也不远接受她和别的女人亲昵……”
　　“什么合照”俞苒眯起眼睛，“我这两天刷朋友圈比较频繁，没看到张恩兰发什么合照啊……”
　　“什么……”
　　陆诱姗目瞪口呆，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珠子。
　　“陆总，一张照片就破防了，怎么把公司开到现在的……”
　　“我不信！”陆诱姗麻溜地将椅子移到俞苒身边，“你把朋友圈打开，我看看！”
　　俞苒无奈地叹口气，直接将手机扔给陆诱姗。
　　“密码001231，自己看。”
　　陆诱姗也不跟她客气，直奔朋友圈，翻了有足足半小时，最后把元旦的朋友圈翻出来了都没找着张恩兰的那条。
　　“所以……”
　　“所以张恩兰那条是仅你可见，不信你让江实落再给你翻翻。”
　　“靠！！！”
　　陆诱姗一拍桌子，酒馆大半的人都朝她看过来，俞苒低头抿了口酒伪装成陌生人。
　　“张恩兰她在钓我呢！”
　　“……”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你说她是不是也暗恋我，在打探我心意呢！”
　　“……”
　　嗓门越来越大，她激动俞苒也解。
　　“你自己考虑吧，”俞苒淡淡道：“其实有时候你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是能察觉到的……”
　　说到这俞苒愣了愣。
　　她想到了沈溯洄。
　　一个想法也在心底油然而生，她忍不住问陆诱姗。
　　“你对沈溯洄这个人，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江实落吗？”
　　“这顿酒我请。”
　　陆诱姗翻了个白眼：“我也不差这点酒钱。”
　　“刚才我要不说朋友圈的事，你俩天南地北可能就错过了……”
　　陆诱姗终于心软了：“你打听她做什么？不过有一点我高中就好奇了，看你俩现在也认识了，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吧。”
　　“什么？”
　　“就是我们每次和去找江实落，我也会注意她身边的女孩儿，她很普通很普通，扫一眼都没有记忆点那种，穿着什么的都很旧很普通，也不会让人看一眼还想再看……”
　　“说重点。”
　　“你急什么。”陆诱姗谴责了一句，继续说：“但每次只要你在场，她都会偷偷瞄你，很小心翼翼的那种。”
　　“……”
　　“而且只要你一和江实落说话，她都会把头迅速低下去，只是你那时候心高气傲，不会把眼神放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身上。”


第19章 奔赴
　　◎“抓到你了，沈溯洄。”◎
　　陆诱姗的话和沈溯洄的很多反应重合，在俞苒的脑海里犹如放电影，挥之不去，愈发清晰。
　　原来沈溯洄的自卑，慌张，胆小不是见面后的那几个月，而是现在加过去的很多很多年。
　　十四年，十四年。
　　沈溯洄的十四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她有关吗？
　　俞苒脸色惨白，陆诱姗吓坏了，“怎么一听沈溯洄就这样了，她不会真对你做了什么吧？难道……”
　　陆诱姗双手捂住嘴巴，瞪大着眼睛看俞苒，一副欠抽的样子。
　　“难道她从高中时候就暗恋你！！！”
　　“……”
　　熟悉的大嗓门，俞苒恨不得把酒泼到她脸上。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别瞎说，你暗恋叫苦，怎么在别人身上就细思极恐了”
　　“……也对。”
　　“不管她对我什么想法，总之我要跟你说的是，我确实是喜欢她，现在我也在追她，不管有多困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
　　陆诱姗眼睛瞪得更大了。
　　“又来”
　　“沈溯洄和杜秋言不一样。”
　　俞苒抿了口酒，看着窗外。
　　“很不一样。”
　　“嗯嗯，”陆诱姗静了下来，“你一直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你不会在感情这条路上跌倒第二次。”
　　“沈溯洄确实不一样，能看出来，她性格内向，缺乏自信。她要暗恋一个人，应该是真的能默默无闻地暗恋很多年的……”
　　“……”俞苒不应也不反驳，她回想起重遇那一天，沈溯洄的种种反应已经给了她百分之九十的答案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问陆诱姗。
　　“准备加快新西兰分公司的进度，然后尽快飞往新西兰，希望赶上夏天的尾巴，然后在夏天恋爱，秋天结婚……”
　　俞苒笑了：“你想得美。”
　　陆诱姗指着她：“不许打击我啊！”
　　她们聊了很久，对对方的决定表示支持，俞苒回去继续生活，她决定给沈溯洄一点时间，然后找到她。
　　新年过后，街道依旧车来车往，褪去新年的喜庆反而变得有些凄凉。
　　而沈溯洄依旧是那个胆小鬼，决定消失在俞苒的世界。
　　今天，俞苒照常开车走在去往医院的那条路，这段时间她一直心不在焉的，脑袋里反反复复都是沈溯洄的影子。
　　这就直接导致她在除了医院的各种地方干事都力不从心，以至于当车胎发出“嘣”的一声巨响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车胎爆了。
　　俞苒打开双闪下车，看了眼腕表，四十分钟后她还有一场手术。
　　安排好现场，早高峰她也只能坐地铁去医院，地铁站台人来人往，俞苒不安地盯着腕表的时间，显得很忧虑。
　　“喂，尹主任，路上车胎爆了，可能不能查房了，会赶上手术……”
　　返程地铁到站，进地铁的旅客蜂拥而去，直到最后地铁门关闭，俞苒就这么在这吵嚷的环境中突如其来地撞进沈溯洄的眼眸。
　　沈溯洄也注意到了她，两人四目相接，在这寒冷的二月撞出火花。
　　俞苒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地铁疾驰而去，她挂掉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出地铁站。
　　早高峰的人流车流多到离谱，俞苒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前往下一站。
　　不管输赢，她要赌一把。
　　就赌沈溯洄会在下一站下车。
　　时间渐渐流逝，俞苒也奔出了一身汗，终于，在地铁站的楼梯口，俞苒见到熟悉的背影。
　　沈溯洄四处张望，不知是在期待，还是逃离。
　　沈溯洄弯着腰喘气，显然，刚才她也在奔跑。
　　那一瞬间，俞苒仿佛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身体给予的能量越来越大，她冲上台阶，用力攥紧沈溯洄的手腕。
　　沈溯洄被吓了一跳，喊了一声，转身撞上慌张又坚毅的眼眸。
　　“抓到你了，沈溯洄。”
　　俞苒大喘着气，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和脖颈间，她狼狈极了，慌张极了，是外人从未看见过的俞苒。
　　沈溯洄眼眶发热，她也终于确定，她不该再怀疑偶遇俞苒的真实性，也更加不该怀疑俞苒的一见钟情。
　　俞苒就是真诚的、热烈的、锲而不舍的……
　　这些美好的品质从来没变过，反而随着成长篆刻进她的骨骼和灵魂中。
　　她爱俞苒，想念俞苒，渴望俞苒……她在犹豫什么？矫情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想要一个美好的过程，反正任何故事的结尾不过一个死局。
　　“俞苒……”
　　“不许再躲着我了。”
　　俞苒看了眼腕表，牵着沈溯洄走，沈溯洄将手抽离。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医院，你今天一整天都得跟我待在一块儿。”
　　“你上班要来不及了吧？”沈溯洄自责道：“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逃避了，我不走，晚上我在医院等你好不好？我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你真的不会再走吗？”
　　“不会了。”
　　俞苒看着沈溯洄的眼睛，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刚毅的眼神，沈溯洄是不会骗人了。
　　地铁到站，俞苒也没时间再等了。
　　“好，晚上你来医院找我，我等你。”
　　“嗯嗯。”
　　俞苒没忍住，揉了揉沈溯洄的头发，急匆匆地上了车。
　　地铁门关闭，两人隔着玻璃相望，直到疾驰远去。
　　今天医院比较清闲，俞苒熬到下午五点半，这次可以准时下班。
　　“俞医生，外面有人找你。”
　　“知道了。”
　　刚下班沈溯洄就来了，俞苒忍不住勾起嘴角，哼着调调欢快地换衣服。
　　拿着车钥匙走出去，只见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长直发女人，女人穿着厚厚的貂绒大衣，戴了黑色墨镜，一副乔装得很好的样子。
　　俞苒脸色瞬间沉下去，杜秋言这时候来找她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俞苒，今晚有时间吗？”
　　“你来医院做什么？”俞苒的语气很冰冷，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杜秋言摘下墨镜，露出严肃的脸，“你以前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希望我用什么语气？我又不是你养的一条狗，不论你怎么对我都要对你笑脸相迎，我也是有自尊的……”
　　“俞苒……”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俞苒刚踏出一步，杜秋言就走上前拦住她。
　　“怎么？”
　　“我们谈谈好吗？就算不是情侣，我们也是朋友对不对？”
　　电话铃声响起，俞苒伸手打断杜秋言的对话，迫不及待点开。
　　“在出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语气转变非常明显，杜秋言的脸色沉冷下去。
　　“你在和谁打电话”
　　“你不该问，别太荒唐。”
　　“俞苒！”
　　“杜秋言，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小苒，不要拒绝我好吗？”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眼眶湿润，目光还是和以前一样脆弱可怜。
　　“不要这样看着我。”俞苒笑笑，“的确，以前你一这样我就会心软，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可能了，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小苒。”
　　“放手。”
　　俞苒声音再度冰冷，那是一种杜秋言从未体会过的疏离和压迫感。
　　杜秋言慢慢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看着俞苒毫不犹豫的背影。
　　她在也不是每次分开之后会笑着一步三回头望着她的俞苒了。
　　俞苒上车，将手机关机，今晚任何事都不能打扰她。将车开出停车场，远远看见了沈溯洄的身影。
　　沈溯洄也注意到了她，笑着朝她奔过来。
　　“你今晚好快。”
　　俞苒笑道：“等多久了”
　　沈溯洄摇摇头：“刚到呢。”
　　“想去哪里”
　　“先吃饭，吃晚饭看电影好吗？”沈溯洄笑容明媚，今晚的她又不一样了，“算我约你。”
　　“好。”
　　沈溯洄早就订好了一家高档西餐厅，氛围安静浪漫，留声机播放着西洋古典乐。
　　她主动为俞苒倒了杯红酒，笑道：“少喝一点没关系吧？”
　　俞苒调笑：“可是我要开车。”
　　“没关系呀，可以找代驾，或者附近开一间房，我们这个年龄段，这些都不是问题吧”
　　俞苒点头默认，身体慵懒地往后，看着沈溯洄的眉眼。
　　“你今晚很不一样。”
　　“是吗？可能是我明白了一些道。”
　　“说说看”
　　沈溯洄道：“比如我该珍惜什么，追逐什么。”
　　“……”
　　她主动靠前，握住俞苒的手，眼神真挚。
　　“再给我一次机会，俞苒，我再也不会逃走了。”
　　俞苒摇摇头：“我没有怪你，从来没有。”
　　她反握住沈溯洄的手，温柔道：“沈溯洄变得勇敢，是我今晚收到的一份礼物。”
　　两人四目相撞，瞳孔里闪着破碎又深情的火光。
　　“不过你就算一直逃避，我也不会放弃。爱一个人，原本就要有耐心。”
　　“俞苒……”
　　“你说今晚给我一个答案，所以沈溯洄……你决定好接受我了吗？”
　　她紧张地看着沈溯洄，嗓音颤抖。
　　沈溯洄低头沉默片刻，随即用力地点点头。
　　“……”
　　早料到答案如此，俞苒还是觉得难能可贵。
　　眼眶莫名湿润，她举起红酒杯，“谢谢你，我敬你。”
　　沈溯洄和她碰杯，笑着说：“那就敬我们的开始。”


第20章 对赌
　　◎“我们都赌对了，俞苒。”◎
　　她们的开始很平凡，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人尽皆知的誓言，她们只是在一个时机成熟的夜晚，用最舒服的方式牵起彼此的手。
　　晚餐进行的很顺利，接下来就是去看沈溯洄早早订好的电影。
　　“我其实很少来电影院，上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
　　“你们四个人吗？”
　　“嗯。”
　　沈溯洄笑：“看了什么？”
　　“不记得了，是一部好莱坞动作片，江实落和陆诱姗看得很兴奋。”
　　“你呢？”
　　俞苒笑道：“我都可以，看故事吧，动作片爱情片都喜欢看。你呢？”
　　“我啊……”沈溯洄想起从前，停顿片刻慢悠悠道：“我几乎不来电影院的。”
　　“……”意识到什么，俞苒闭口不提。
　　“你知道的，看电影对以前的我来说是一种奢侈，我只在班级里看过……英语老师经常会给我们播放欧美片。”
　　来到电影院，取好票，俞苒买了咖啡和爆米花。
　　“那有你喜欢看的吗？”
　　沈溯洄认真想了想：“英语老师播放的我都喜欢看，《申肖克的救赎》、《简爱》、《寻梦环游记》、《傲慢与偏见》”
　　沈溯洄掰着手指，一部部数着。
　　俞苒弯着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的表情。
　　“那你最喜欢看什么呢？”
　　“最喜欢《傲慢与偏见》！”说到这个沈溯洄笑得更开心了。
　　“达西和伊丽莎白的爱情我从小就羡慕，你知道吗？他们最后一个放下傲慢，一个放下偏见，伊丽莎白说喜欢走路，最后达西在清晨的雾中向伊丽莎白走来……”
　　“他们天生一对。”
　　沈溯洄兴奋的时候表情和动作都很丰富，俞苒知道这些反差反应可能也是心疾病的一种讯号，但她就是喜欢看沈溯洄充满阳光的样子。
　　因为少有，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电影要开场了，两人进场，沈溯洄订的位置靠后，在拐角处，很有安全感。
　　“这部电影最近蛮火的，我订的时候前面位置已经没有了，所以……”
　　俞苒勾起食指刮了刮她泛红的脸颊，笑道：“走吧。”
　　这是一部有关暗恋的青春爱情片，讲述了三个女生之间的感情故事。
　　三位女生是高中校园人尽皆知的好朋友，琳暗恋雯，雯却喜欢雨，因此琳见证了雯和雨的相知相爱和相守。三人的友谊无法做到平等，连外人都能看出，琳像多余的那一个。
　　但琳不计较这些，她将所有情感深埋心底，默默地守在两位好朋友身边。
　　她独自喜欢了好久好久，从雯和雨热恋到分手，再到雨爱上另外一个人结婚，后来三人聚餐都喝多了酒，琳亲眼看着雯借着醉意将雨揽进怀中，告诉她我爱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说爱你。
　　那一瞬间，琳感觉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大屏幕播放到琳知晓雯发烧了，急匆匆地出去给雯买药，却撞见了另外两人的接吻，这是雯和雨确认关系的那一夜。
　　倾盆大雨很合时宜地落下，倾诉着雯波涛汹涌的爱意，呼唤着雯喜欢的女孩儿的名字。
　　而琳默默地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打湿她的身体，眼前的画面刺穿她的胸膛。
　　演员的演技很好，隔着大荧幕都能感觉到琳的悲伤，但演的终究是演的，唯有荧幕之外的沈溯洄，可以感同身受。
　　因此她哭了，一瞬间泪如雨下。
　　俞苒前期看得投入，也很心疼这位叫琳的女孩儿，她想起沈溯洄，没想到刚偏过头正要看她，就撞见那些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的眼泪。
　　“沈溯洄。”
　　俞苒伸出手，接住掉落下来的眼泪，沿着泪痕往上，指腹摩擦女孩儿湿润的眼睫。
　　“沈溯洄……”
　　沈溯洄勉强笑笑：“我没事。”
　　“……”
　　怎么会没事呢？电影院光线昏暗，俞苒须得凑近才能看到沈溯洄的表情。
　　越凑近，沈溯洄的负面情绪就彻底暴露在目光下，可怜兮兮的，让人心酸。
　　“再哭我亲你了。”
　　俞苒冷不防说了这一句。
　　沈溯洄一开始想装没听见，忽然想到她们已经恋爱了，于是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眼睫，那样子一定非常狼狈。
　　“你还不准我哭啊，坏不坏？”
　　“因为我想亲你啊。”俞苒抬起下巴指了指侧面，“你看，人家都可以亲，我们怎么不可以？”
　　沈溯洄回头，侧后方的一对女同性恋抱在一起，她们耳鬓厮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上俞苒的眼眸，这人眼底带着笑意，表情看起来十分狡黠。
　　“我还以为我们这类人不多，今天一看，还挺多的嘛。”
　　沈溯洄不懂：“……什么啊？”
　　俞苒道：“我很欣慰。”
　　“……你欣慰什么？”
　　“大家都像我一样勇敢。”
　　她凑近沈溯洄，轻声道：“其实我觉得如果琳稍微勇敢一点，或许她的等待就不会太久。”
　　“你说的轻巧……”沈溯洄很不赞同俞苒的说法，但她不敢反驳，声音轻轻的。
　　“暗恋都是小心翼翼的，这跟人物性格也有很大关系，琳就是那种闷闷的女孩儿，只报喜不报忧，会和朋友嬉笑打闹，真遇上事儿了反倒沉默。”
　　“适当内向决定她不够勇敢，比起惊扰雯的世界，她更喜欢这种无声的守护。哪怕再想和雯在一起，也要静待合适的时机。”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俞苒问：“如果永远等不到呢？”
　　“……”
　　沈溯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就将这个秘密尘封起来，放在心底一辈子。”
　　俞苒看着沈溯洄认真的脸庞，也得可惜，也觉得心疼。
　　这种等待让人心疼。
　　电影最终圆满结束，琳终于和雯在一起了，虽然暗恋很久，但得到雯的过程也没那么难。
　　或许这就印证俞苒说的，如果琳稍微勇敢一点，可能她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即便知道结局，换作沈溯洄，或许选择的依然是不去提前惊扰俞苒的世界。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不要再想了好不好？”俞苒开始撒娇，“吃爆米花，我喂你。”
　　沈溯洄张口咬进去：“有点甜了。”
　　俞苒将咖啡吸管递到她唇边：“喝点热美式。”
　　“嗯嗯。”
　　俞苒摸摸她的脑袋：“那我们走吧。”
　　沈溯洄很乖巧，任由俞苒牵着她的手，不问归处，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上车。
　　“快十点了，要回家了吗？”
　　“不要。”沈溯洄的回答令她意外，“我还想喝酒。”
　　俞苒蹙眉：“嗯？”
　　“就喝一点点，好不好？”
　　“好。”俞苒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先说好啊，只能你一个人喝，明早我还有手术呢，就一点点。”
　　沈溯洄乖巧点头：“嗯嗯。”
　　“去哪儿喝？”
　　“去便利店买一点吧，我去酒店喝。”
　　“好。”
　　两人买好酒，俞苒订了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排队付款的时候沈溯洄盯着收银台的计生用品，脸颊红成一片火烧云。
　　俞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笑了，她凑到沈溯洄耳后小声道：“我们应该不需要这些吧？”
　　热气喷洒在最敏感的地方，沈溯洄更羞耻了。
　　“为什么，你不是医生吗？应该在卫生方面更加敏感才是啊……”
　　她声若蚊蝇，俞苒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方面我也很单纯啊，”俞苒得寸进尺道：“我总感觉你懂得比我还要多……”
　　“……”
　　“是不是私下了解过什么”
　　俞苒说话的方式带着笑意，很放松，沈溯洄却听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那……那你要不要买嘛？”
　　俞苒得意地挑了挑眉，没说话，顺走了两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
　　到酒店沈溯洄先洗澡，俞苒则带了笔电上来做PPT，这些天她的讲座太过频繁，于是打算一边完成PPT一边陪沈溯洄喝酒。
　　浴室淅沥的水声停止，沈溯洄推开玻璃门出来，她穿着酒店备好的真丝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肌肤。
　　她的身材真的很好，前凸后翘的，配上纯欲漂亮的脸简直反差到勾人摄魂。
　　“这么晚了还要忙工作吗？”
　　“没多少，做PPT很快的。”
　　沈溯洄吹好头发坐到她身边，她将酒全部打开，用消过毒的高脚杯开始调酒。
　　很快，她调制出一杯天蓝色的气泡酒。
　　淡淡的汽水和果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彼此的鼻腔。
　　“俞苒，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突然答应你吗？”
　　俞苒看着她笑笑：“不是考虑过后的决定吗？”
　　沈溯洄摇摇头：“我没想到会在地铁上撞见你，如果你没有看见我，可能我还会一直躲避你，我也没有做好回应你的决定。”
　　“那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了呢？”
　　沈溯洄看着她：“我都这样了，你不生气吗？”
　　俞苒只是看着她，“我说了，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
　　“……”
　　“沈溯洄，为什么？”
　　俞苒又问了一遍。
　　沈溯洄将气泡酒一饮而尽，她恍惚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你四目相对的时候地铁已经要开走了，但我就是笃定你会追过来，会在下一站等我，所以我也在下一站下车。”
　　“所以你也在赌，对么？”
　　“嗯嗯，在你找到我抓住我的手对我说‘抓住你了’的时候，我心里就默默发誓，这辈子除非你主动松开我，否则不会有除了死以外的事让我把你松开。”
　　沈溯洄靠近俞苒，搂住她的脖子。
　　“我们都赌对了，俞苒。”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宝宝们，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骂完了十二点更，没码完明天晚上更，爱你们～


第21章 醉酒
　　◎“我们不止一个夜晚。”◎
　　虽是果汁气泡酒，但混合在一起的酒最容易醉，沈溯洄也只喝了三杯，就渐渐上头了。
　　大脑一片眩晕，她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酒精刺激地她想哭又想笑。
　　“俞苒。”
　　“嗯？”
　　“如果你是琳，你会怎么做？”
　　她喝多了，语气磕磕绊绊，整个人依偎在俞苒的肩膀，脸颊泛痒，不停蹭着俞苒的衣服。
　　“是不是喝多了？”俞苒语气温柔，“不喝了好不好？”
　　“……我没有喝多。”
　　“可是你哭了。”
　　“……”
　　“沈溯洄喝多了会哭吗？”
　　“我以前……”沈溯洄慢腾腾道：“我大学的时候被室友带到酒吧，喝醉过……”
　　俞苒蹙起眉，看起来有些生气。
　　“什么样的酒吧？”
　　“一个清吧，放心啦！”沈溯洄笑笑，继续说：“我第一次喝酒，也觉得酒很刺激没什么好的，但很奇怪，喝醉了之后就渐渐上头了，停不下来，喝醉了就喜欢躺着，然后一直哭一直哭，我室友都拿我没办法。”
　　“当时我很好奇，是不是人喝醉了之后都喜欢哭。”
　　“不是，”俞苒道：“是因为你心里装着事儿。”
　　“嗯嗯，我室友也这么说。”
　　俞苒问：“后来呢？”
　　“我只记得我像个疯子，又哭又笑的，四周围了一圈人。”
　　“为什么都围着你？”
　　“因为我是疯子啊！”沈溯洄搂着俞苒的胳膊，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哭得很凶，几个男生站在我面前嘲笑我，说没几个渣男伤害喝不成那个样子！”
　　俞苒笑了：“是吗？那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了！”沈溯洄瞪着俞苒，“我明明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好吗？和你……和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嗯嗯。”俞苒抱住她，“所以我要好好珍惜。”
　　“真的吗？”
　　“我像是会撒谎骗女孩子的人吗？”
　　“……”
　　沈溯洄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你心里装着事儿……”俞苒顿了顿，“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吗？”
　　“……”
　　这会儿沈溯洄又回答不上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儿呢？她一直都被逼着做一个乖乖女，酒吧音乐厅舞厅等娱乐场所都是她不可企及的地方，王兰芝对她管控得太严格了，导致她觉得自己一旦涉足这些领域就会受到惩罚。
　　大学的室友们在酒吧兼|职，不过当然不是清吧，而是深夜蹦迪的大型酒吧，她们晚上工作白天上课补觉，沈溯洄大学那会儿很缺钱，室友们经常劝她跟她们一起兼|职，沈溯洄都拒绝了，只好发发传单，当当饭店服务生。
　　挣到钱了沈溯洄会买火车票，坐一天一夜的高铁去俞苒读书的城市，哪怕只是看一眼。
　　也就是在那次看完俞苒之后，沈溯洄拖着疲惫的身子，答应了室友去酒吧嗨一晚。
　　室友也为她着想，没有选择工作的酒吧，而是选择了学校附近的小酒馆。
　　只要不是烂醉，人喝醉了多少也是有意识的，沈溯洄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想起这段遥不可及的暗恋，想起在看见俞苒的那瞬间。
　　俞苒从后搂着杜秋言，笑得很开心。
　　眼泪流下来，根本止不住，沈溯洄小心翼翼地，轻声地，一遍遍呼唤俞苒的姓名。
　　“俞苒，俞苒，俞苒……”
　　暗恋了那么久，她第一次呼唤出她的姓名。
　　过去和现在重叠，一样止不住的眼泪，不同的是，俞苒就在她身边。
　　“为什么这么伤心？”俞苒小心翼翼地问：“和你的秘密有关吗？”
　　沈溯洄摇摇头，选择逃避问题。
　　“我只是想起刚才那部电影。”
　　“电影的结局很好啊，为什么难过呢？”
　　俞苒放下笔电，搂住沈溯洄坐到她腿上，她用一种很安全的方式将沈溯洄禁锢在怀中。
　　“我觉得她们不应该在一起……”
　　“为什么？”
　　“雯太爱雨了，雨是她的年少得不到白月光，就算雨爱上了别人，和别人结了婚，但初恋的烙印会深深留在雯的心里。”
　　“人之间的羁绊其实第一眼就注定了的，琳陪在她身边那么久，早些时候看不到，还能指望她以后醒悟吗？”
　　“……”
　　俞苒木讷地看着沈溯洄，喝醉了的沈溯洄反应很偏激，也很悲观。
　　“少年的时候是多余的那一个，雯以后会好好珍惜她超过珍惜雨这个白月光吗？”
　　“雨在她心里，哪怕尘封了很久，以后不管多少年拿出来想一想，应该都会很痛，很深刻的……”
　　沈溯洄啜泣着，反应也越来越大，她不停地喃喃，“太荒唐了，她们不应该在一起，雯不应该会爱上琳……”
　　俞苒将她搂紧，不停抚摸她的脸颊和头发，“乖，不要多想，不要太敏感了宝宝。”
　　“俞苒……”
　　俞苒推开她，看着她湿润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到了你自己？”
　　“……”
　　“好，我不问了。”俞苒认真道：“我要告诉你沈溯洄，爱情很复杂也很简单，有时候不需要钻牛角尖，也不要单纯用深浅来衡量。”
　　“嗯？”
　　“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由于对象不同，她给到的感觉也当然不同，每个人爱和被爱的方式不一样，不能因为这个不一样，就认为你对她比对我好，你更爱她。”
　　“再有就是时间，遇见的时机很重要，不相爱也许是还没到相爱的时间。”
　　“你看，我们高中一所学校，甚至有相同的朋友，但我们却没有一点儿交集，现在重新遇见你，也不能妨碍我现在真的很爱很爱你，爱到胜过以前的一切。”
　　俞苒捏了捏沈溯洄的脸颊，温声道：“所以，她们相爱是水到渠成，是必然，不要再敏感了，好不好？”
　　沈溯洄怔愣地点点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倔强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如果你是琳，你会怎么做？”
　　因为喝了酒，说话还有浓浓的鼻音，倔强又可爱。
　　“我会在她们分开后，找准合适的时机，大大方方告白。”
　　“你不怕拒绝吗？”
　　“拒绝无非就是得不到，暗恋不也是得不到吗？
　　“……”
　　“如果雯愿意，我应该轰轰烈烈地追求，直到她厌倦我为止。”
　　沈溯洄笑了：“像你追求杜秋言那样吗？”
　　俞苒欲哭无泪：“怎么提到杜秋言了？你在吃醋吗？”
　　“嗯嗯。”
　　俞苒捏了捏她的鼻子：“喝醉了的沈溯洄比以往诚实。”
　　她凑过去，吻了吻沈溯洄的嘴唇。
　　“该休息了。”
　　“嗯嗯嗯！！！”
　　沈溯洄乖巧地应着，却忽然搂住俞苒地脖子，一用力将她压在绵软的大床上。
　　俞苒躺在她身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泪蹭在俞苒的颈窝，沈溯洄紧紧搂着俞苒的腰，快要把她勒断的架势。
　　“好喜欢你俞苒，好喜欢你……”
　　俞苒深情地回抱住她：“我知道的，我也好喜欢你。”
　　趁着醉意，沈溯洄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大胆，她亲吻俞苒的耳朵和侧脸，故意呼出热气喷洒在她敏感地带。
　　“俞苒，你今晚要不要跟我……”
　　俞苒侧过脸，任由小花猫啃咬她的侧颈，笑着说：“都喝醉了，今晚还有力气吗？”
　　“有的！”沈溯洄倔强道：“不然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们不止这一个夜晚。”
　　俞苒翻身，将沈溯洄压在身下，吻了下她的额头。
　　“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
　　沈溯洄虽然不甘心，但累是真的，她在俞苒深情柔和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深夜，俞苒毫无睡意，她走到阳台将手机开机，里面有一串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杜秋言。
　　分手了这么多年，杜秋言的号码也没换过。俞苒沉着脸，将号码拉黑。
　　-
　　沈溯洄第二天醒过来后总觉得身边好挤，偏过头一看，俞苒正紧紧掴着她，睡得很熟。
　　脑袋还昏昏沉沉，她试图挣扎，腰酸背痛，身上有些地方还有淤青……
　　难道？！！！
　　“俞苒……”
　　嗓子也是哑的。
　　她的小动静很快把俞苒弄醒了，俞苒睁开眼，软糯糯地喊了声“宝宝。”
　　沈溯洄耳根子立马通红。
　　她第一次见俞苒起床的样子，一般来说，早晨起床是一个人最脆弱最无防备的时候。
　　“还醉不醉啊，我叫一杯蜂蜜水上来。”
　　俞苒坐起身，叫了客房服务。
　　“我们昨晚……”
　　提到这俞苒笑了：“昨晚你醉成那样，我可不敢做什么。”
　　“……啊？”沈溯洄脑袋乱成一团黑线，语气甚至有些可惜，“那，那为什么我身上这样痛。”
　　“哎……”俞苒摇摇头，“我真该把你喝醉了的样子录下来，都哭成小花猫了，还很会闹。”
　　“……”
　　沈溯洄知道自己喝醉了什么鬼样子，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好了。我说了，我们不止一个夜晚。”
　　俞苒不再逗她，将她搂进怀里。
　　“昨晚的一切，我都会记住的。”
　　“什么？”
　　“我们讨论的话题，还有你……喝醉时说的话。”
　　咖啡馆还在停业状态，沈溯洄有大把时间休息，正好这地方离医院近，于是她就住在这里，等着俞苒下班。
　　两人已经正式确认关系了，每次一想到这，沈溯洄就忍不住卷起嘴角。
　　今天是周末，沈东庭应该也没上课，沈溯洄想了想，给他打了个电话。
　　“接的这么慢是在忙吗？”
　　“我跟我女朋友约会呢。”沈东庭的语气十分兴奋，“姐，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被你听出来了？”
　　“当然，我多了解你啊，你今天的语气明显不对。”
　　“嗯嗯。”沈溯洄点点头，心情更好了，“我谈恋爱了。”
　　“什么……？！！！”
　　沈东庭喊了一声。
　　“喂，你姐姐谈恋爱是什么小概率事吗？值得你这么欢呼……”
　　“太小概率了好吧……”沈东庭努力压低声调，“你都快奔三了好吧，而且你特别不喜欢认识新朋友，我都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
　　“诅咒我是不是？”沈溯洄雀跃地将手机换了只耳朵，“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女朋友是个纹身师吗？”
　　“怎嘛？”
　　“帮我问问能不能做我这单生意？”
　　“你要纹身？”
　　“不行啊？”
　　“不是姐，”沈东庭不可思议道：“你要纹哪里啊？”
　　沈溯洄：“肚子上。”
　　“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这个反应？给你女朋友照顾生意还不好？”
　　沈东庭道：“我是怕你纹得太明显被妈妈……”意识到说这话不合时宜，沈东庭住了嘴。
　　沈溯洄这回反倒觉得没什么。
　　“好啦，把你女朋友联系方式发给我。”
　　-
　　骨科医生办公室。
　　俞苒做完手术后一直在忙，目的是今晚能准点下班，简茗从后面敲了敲她，“明天你休息。”
　　“你的事忙完了？”
　　“嗯，过两天就可以办离婚手续了，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今晚不行。”俞苒挑了挑眉，得意道：“我得准时下班陪女朋友。”
　　“谈恋爱了？难怪今天午休都在写病历。是谁啊？”
　　俞苒笑笑：“那位送我雨伞的好朋友。”
　　“果然是她！！！”
　　简茗想到什么，提醒道：“外面好像有人等你，还是女生，以前的病人吗？”
　　“……”俞苒敲键盘的手顿了顿，“不用管她。”
　　一路忙到五点半，俞苒才安心地换衣服，杜秋言最讨厌等待，两个多小时足够消耗掉她所有耐心。
　　没想到刚出去，就有人从椅子上兴奋地站起来，小跑到俞苒身边。
　　“你终于下班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杜秋言攥着俞苒的胳膊，被俞苒冷着脸抽开。
　　“以前不是最讨厌等的吗？”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杜秋言误会了什么，笑道：“我就知道小苒，你没有忘记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
　　“你想多了，你带给我的都是痛苦，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
　　俞苒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杜秋言也真得明白，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可以做到满心满眼都是你，不爱你的时候会对你弃之敝履。
　　“杜小姐，您已经属于骚扰了，如果您再继续下去我会报警，况且，您不是最在意您的明星身份吗？”
　　“小苒。”
　　“我还有约，失陪。”
　　俞苒滑开手机，看见沈溯洄十五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嘴角卷起，表情也变得柔和。
　　-yr：在酒店等我。
　　“你在和谁发消息？！”
　　俞苒抬头，杜秋言表情狰狞，声音颤抖。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和你没关系，不要再来医院找我了，我很忙的。”
　　“女朋友吗？”
　　刚错开，这句话让俞苒停下脚步，她忽而笑了。
　　“你应该多少也了解我的，我的情绪向来不外露，能让我这么开心的除了另一半也不会有谁了吧？”
　　“所以……”
　　“所以你猜对了，不过你没资格过问，以后我会很幸福，就不劳烦你惦记了。”
　　她很利落地离开，留杜秋言脸色惨白怔愣在原地。


第22章 纹身与脐钉
　　◎“这地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俞苒回家换了身衣服，才赶去酒店。
　　沈溯洄乖巧等着，她带了行李箱，也换了身衣服做了造型，眉骨上戴着俞苒送的蓝宝石眉钉。
　　“你今晚回来好早啊……”
　　“因为我一整天都在努力工作呀！”俞苒道：“不过主要这两天病人不多，明天我休息。”
　　“那太好了！那样我们今晚就可以晚点睡觉了！”
　　俞苒笑眯眯地看了沈溯洄一眼：“想做坏事？”
　　“才没有！”沈溯洄脸立即红了，“我是觉得今晚终于可以放肆一整晚了。”
　　俞苒揽住她的腰肢，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今晚不出去了好不好这家酒店的饭菜也不错，我们点几样菜，再点一瓶红酒，今晚你总可以少喝一点了吧？”
　　“嗯，可以。”
　　星级酒店的服务十分到位，不仅在房间准备了烛光晚餐，连泡澡放浴缸的玫瑰浴盐球都准备好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款消杀干净的睡衣可供挑选。
　　“你订的是情侣主题房间吗？”沈溯洄红着脸问：“怎么会有那么多服务？”
　　“我也不知道哎。”俞苒笑道：“可能我们看着就像情侣，这家酒店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俞苒说：“我订的蛋糕到了。”
　　一个六寸的草莓巧克力蛋糕，上面写着两人的姓名缩写，卖相十分好看。
　　“好漂亮啊……”
　　沈溯洄刚洗完澡，脸颊红扑扑的。
　　“刚开始恋爱应该都需要花和蛋糕吧？”俞苒话音未落，又有服务生敲门进来，送了一大束红玫瑰。
　　“可能红玫瑰太单调了，下次见面我会提前买。”
　　沈溯洄笑着接过红玫瑰，低头深闻一记红玫瑰的香气。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俞苒问：“什么？”
　　沈溯洄道：“等晚餐结束再说。”
　　桌面的正中央点了爱心蜡烛，蜡烛被红玫瑰簇拥着，十分唯美浪漫。两人对立而坐，沈溯洄倒了两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
　　“92年产的，这家酒店真的很不错啊。”
　　俞苒问：“你对酒水也有了解？昨晚你调出来的酒看起来很不错，蓝颜色的。”
　　沈溯洄道：“那叫深海回声，我自创的。”
　　“好厉害。”
　　“我特别喜欢五颜六色的饮料，毕业后我就创了好多次业，饮料，蛋糕，甜点，鲜花，不过最后都倒闭了。后来我抱着试探的心开咖啡馆，没想到成功了，还遇见了你……”
　　俞苒惊叹道：“你执行力好强，不过也吃了不少苦吧？”
　　沈溯洄笑笑：“习惯啦！看起来苦，其实反复创业那段日子是我最舒适的日子，每天累得倒床就睡，脑子也不用去想很多东西。也算是……一种麻痹吧。”
　　“咖啡馆开业成功后闲下来我反而不自在了，每天很空虚，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我前进的动力了，所以我浑浑噩噩，度秒如年……”
　　沈溯洄说着看了看俞苒，平静道：“直到你推开门，来到我身边。”
　　“我又找到向前的动力了。那就是每天努力生活，期待你的再次出现。”
　　俞苒沉默地听她说着，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她只觉得酸涩。
　　斟酌良久，才道：“我来迟了。”
　　沈溯洄摇摇头，举起红酒杯。
　　“敬我们的开始。”
　　俞苒压低杯沿，与她相碰。
　　“敬我们的未来。”
　　告别没有对方的过去，迎接携手的未来。
　　饭后，俞苒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浴盐球不仅有玫瑰花的香气，还带有淡淡的红酒香，闻起来很性感。
　　出来后沈溯洄换了一身红色吊带裙，鱼尾型的裙摆，将她全身的曲线勾勒地非常优美，领口也是深V的，那条沟壑也一览无余，稍微弯腰，就能瞥见雪白勾人的山峰。
　　那枚蓝宝石眉钉点缀在眉骨上，诱惑，妖娆，沈溯洄还戴了流苏耳环，一直垂落到肩膀。
　　面前的女人长发及腰，一切的一切，都很不一样。
　　俞苒意味深长地笑笑：“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礼物吗？”
　　“当然不止这些。”
　　沈溯洄很快暴露自己不堪一击的内里，她很害羞，羞耻地低下头。
　　可这样羞耻的反应只会和性感的表面呈现极致反差，俞苒只觉得目光都移不开了，她好像被下了诅咒，鬼使神差地朝她走去。
　　沈溯洄像一只乖巧地小猫，仰头看着她走近。
　　她勾住俞苒地脖子，抬头与她亲吻。
　　橙子香的唇膏萦绕在两人鼻腔，混合着空气中玫瑰与红酒的味道，暧昧诱惑。
　　沈溯洄的吻浅尝辄止，她很温柔，几乎是怕伤到俞苒，可这样轻柔的吻对俞苒来说无非就是隔靴搔痒，因此她不满足于被沈溯洄掌控，她扣住沈溯洄的后脑勺，逼迫她加深这个吻。
　　“唔……”
　　俞苒左手勾住她的腰肢，沈溯洄整个人被她掌控。
　　“俞苒。”
　　“嗯？”
　　“俞苒……”
　　沈溯洄不断呼唤着她的姓名，没有别的原因，她只觉得无法呼吸了。
　　她一边抗拒，一边沉浸在俞苒严丝合缝的吻中。
　　这个霸道热烈的吻也没持续多久，俞苒坐到床上，让沈溯洄坐到她腿上。
　　就在她要重新压下来时，沈溯洄偏过头躲开了，俞苒笑笑，捏住她的下巴。
　　“拒绝我？”
　　“……”
　　沈溯洄笑了，像绽放的昙花，珍贵稀有。
　　她看着俞苒，摇了摇头。
　　“好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呢？”
　　俞苒捉住她的手，碰上自己的脸颊，俞苒的脸颊也很热。
　　“要是害怕，你可以掐我一下。”
　　沈溯洄摇摇头：“不要，我可舍不得。”
　　后半句话声音很小，俞苒“嗯”了一声，问：“说什么？”
　　“没有。”
　　俞苒便不再问了，她凑过去，想要继续吻她。
　　沈溯洄的吊带是后背系带款，俞苒吻上她嘴唇，慢慢解开蝴蝶结。
　　沈溯洄颤了颤，任由裙子往下脱落。
　　“东西放哪儿？”
　　“……床头柜的抽屉里。”
　　亲热过后，沈溯洄带着喘。
　　俞苒抱着她，将她翻身压到床上，吊带裙脱落一半，半掉不掉地挂在身上。
　　所有物品被拿出来，大大方方地摆在床头柜上，沈溯洄瞥了一眼，便羞耻地把头转了过去。
　　“不许逃避，好好看着。”俞苒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溯洄忽然一笑，握住俞苒的手，沿着胸膛往下。
　　“你才是应该好好看着，俞医生。”
　　一句话定住俞苒的脚步，身份瞬间对调，俞苒愣在那儿，双手交给沈溯洄，沿着她的皮肤，往下，沈溯洄也在她的指尖颤抖。
　　终于，在到达肚脐的地方，她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类似于钻石。
　　“你……”
　　“怎么样？”沈溯洄喘息着问：“猜猜是什么？”
　　俞苒放松心情，稳住高频率跳动的心脏，终于摸出了一点门道。
　　“是脐钉？”
　　沈溯洄笑了，俞苒知道她答对了。
　　“要看看吗？”
　　“……”
　　俞苒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她觉得怪异，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揉杂了心疼、刺激、不安、爱还有……
　　一点点反对。
　　在肚皮上穿一个孔，该有多痛啊……
　　见她不动，沈溯洄便不安起来，她握住俞苒的手，试图帮她掀开衣服，不管俞苒喜不喜欢，她也已经做了。
　　可还未等她动，俞苒便认真盯着她的肚子，主动掀开衣服。
　　很快，她洁白无瑕的柔嫩身躯便在暖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俞苒瞪大着眼睛，她很严肃，严肃到令人害怕，沈溯洄能看出来，那是因为俞苒在少有的紧张。
　　“纹身？骨锤？”
　　“嗯，喜欢吗？”
　　“……”
　　纹身的颜色是深蓝色，天蓝色的蝴蝶脐钉攥在洁白的肌肤上，这张肚皮看起来像一张画。
　　纹身、脐钉……无论哪一种都是野性的象征，可当两者结合在沈溯洄身上，却是别有洞天的清纯气，让人爱不释手，让人情欲难消……却又让人望而却步。
　　起码俞苒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圣的画面。
　　“你的眼神好严肃……”沈溯洄抬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是不喜欢吗？”
　　说着正要用被子盖住，俞苒先一步攥紧她的手腕。
　　“很美，我很喜欢。”
　　她喃喃说着，低头，吻上那颗蓝宝石钉子。
　　“嗯……”
　　刚纹上没多久，那块的感觉又痛又痒，吻上来的感觉很奇妙，沈溯洄先是感觉被电触了一下，随即觉得不够止痒，便摁着俞苒的后脑勺，示意她不必这么怜惜自己。
　　俞苒也能猜到她的感受，不仅用了点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试图为她消毒。
　　“好了俞苒，可以了……”
　　沈溯洄难耐地抬头，俞苒攀上来，吻了吻她的脖颈。
　　“这地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你以后都不要给别人看好不好？”
　　“……好。”
　　“我真的很喜欢，沈溯洄。表面的你和真正的你，我都喜欢。”
　　炙热的吻重新落下，沈溯洄抱着俞苒的脖颈，任由自己跟着她沉沦。
　　俞苒买的东西感觉很奇妙，冰冰凉凉的，很刺激，像是涂了薄荷唇膏，明明俞苒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她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沈溯洄被逼得不停哼唧，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流，有的被俞苒舔掉，有的流进枕被里。
　　“俞苒……”
　　炙热的吻包围她，炙热的吻与冰凉的触感形成对比，这令沈溯洄几乎不能呼吸。
　　“俞苒，俞苒……”
　　“多叫我的名字宝宝，我喜欢听。”俞苒带着笑意，明明语气如沐春风，在此刻的沈溯洄看来却似恶魔。
　　“是不是……这个也是薄荷……？”
　　“嗯。”俞苒轻飘飘笑道：“忍一忍宝宝。”
　　“……你，好坏。”
　　沈溯洄哭了，任由自己脱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被俞苒掌控。
　　终于，俞苒吻了吻她还挂着眼泪的睫毛，躺在她身侧将她拥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瘦小，抱起来都觉得很空。
　　手指点了点沈溯洄的脸颊，黏糊糊的，上面有薄荷和其余物质参杂的奇妙味道。
　　“脱掉，俞苒。”
　　“听老婆的～”
　　俞苒凑到沈溯洄耳边，吻了吻她侧脸，“辛苦老婆了，晚安。”


第23章 血泊
　　◎她从未觉得医闹离得自己这样近。◎
　　第二天，俞苒早早就醒了，只是沈溯洄太累，等了好久都没转醒的架势。
　　反正休息，俞苒也不着急，默默盯着沈溯洄的睡颜。
　　虽然这不是俞苒第一次见沈溯洄睡着的样子，但她就是稀奇，觉得今早的沈溯洄特别不一样。
　　她凑近吻了吻沈溯洄的脸。
　　这一动静终于把身下人弄醒了，沈溯洄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早啊！饿了吗？我让服务员弄早饭上来”
　　“……”
　　沈溯洄没说话，她认真看了俞苒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脸颊越来越红，最终将脸埋进俞苒怀中。
　　俞苒心里发笑，有意逗弄她。
　　于是凑近沈溯洄耳边，轻声道：“昨晚……”
　　“不许提昨晚的事！”
　　“为什么？”俞苒不打算放过她，“你觉得舒服或者刺激吗？我表现怎么样……”
　　话音未落，沈溯洄顶着鸡窝头坐起身，四处看了看，“菜单呢，我要点早饭！”
　　俞苒笑着摇摇头，拿她没办法，下床走到客厅的茶几边上，拿着菜单重新上床。
　　等电话点完餐，两人依偎在床上玩手机。
　　俞苒回完工作上的消息，将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沈溯洄肩膀上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在看什么……我的朋友圈不是看过很多遍了”
　　沈溯洄道：“有些东西，常看常新。”
　　俞苒点点头：“我拍的风景确实不错。”
　　“你知道的，”沈溯洄道：“我不只是看风景。”
　　“……”
　　俞苒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期限，从高中到现在的一览无余，只不过高中到本科的朋友圈很少，又或许她全部删掉了，有的只是她去国外留学后的朋友圈。
　　里面包含了各种竞赛和学习生活记录，还有她四处旅游的照片。
　　在国外那会儿，俞苒几乎一有空就去旅游，国外各处都被她去了个遍。
　　俞苒下巴垫在沈溯洄肩膀，和她一起看着。
　　“早知道可以遇见你我就不会选择去留学了，这样或许我们的缘分可以来得早一点。”
　　俞苒这句话让沈溯洄意外，因此她反问：“为什么？”
　　“你不这么觉得吗？”
　　沈溯洄摇摇头：“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会在哪里重遇呢？没有咖啡馆，换了个地点你就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俞苒坚定道：“会，这和地点没关系。”
　　“那为什么从前没有对我一见钟情”沈溯洄开玩笑道。
　　“……”
　　俞苒怔愣住，这个问题确实也问住了她。
　　“所以我不这样觉得……”沈溯洄翻弄着朋友圈的照片，“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俞苒。”
　　“嗯”
　　“从我多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打心里觉得你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注定要读很多书走很多路，体会缤纷色彩的人生。我应该谢谢你可以在积累了那么多后愿意来到我身边。”
　　俞苒看着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什么呢？我就在你身边。”
　　她看着沈溯洄认真的脸，就忍不住心猿意马，昨晚亲吻过度了，嘴唇到现在还留有咬破的痕迹，甚至比以往还要红润。
　　俞苒看着她的嘴唇，忍不住低头……
　　“打扰了，您的早餐到了。”
　　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里面的平静。
　　俞苒“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开门，将早餐推进来。
　　酒店的早餐很丰富，味道也不错，沈溯洄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准备开动。
　　“对了，你刚才说多年前见我的第一面，是什么时候……”
　　“……”
　　鲜虾蒸饺刚进口，沈溯洄差点被噎到，她尴尬地笑了笑，“这个问题不重要，快吃，都凉了，我都饿死了。”
　　俞苒眯着眼审视她，“我总觉得你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就是高中的时候啦，”沈溯洄胡乱说道：“虽然我们没有交集，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见啊，我是那个时候感觉你是个很不一般的人……”
　　“……”
　　不知道有没有蒙混过关，总之俞苒认真又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高中肯定眼瞎。”
　　沈溯洄弯了弯嘴角。
　　-
　　寒假后，两人正式回到各自的岗位。
　　俞苒也忙起来，各种手术排满了工作表。
　　俞苒刚下一场手术，就收到沈溯洄的信息。
　　-第十四年：今晚几点下班？
　　-yr：有手术，估计得到八九点。
　　-第十四年：这么晚？
　　-yr：嗯嗯，还好把你追到手了。
　　-第十四年：怎么说？
　　-yr：不然我又去不了咖啡馆，心里焦燥啊……
　　沈溯洄发了个小猫白眼的表情包，回，“说的好像以前没追上的时候家来的很勤一样……”
　　俞苒穿着手术服靠在洗手台上，发了个撒娇打滚的小狗表情包。
　　-yr：对了，江实落最近跟你有交集吗？
　　-第十四年：你猜。
　　-yr：好老婆，快告诉我！
　　……
　　对面沉默良久，俞苒不知道的是，沈溯洄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小傻子。
　　-第十四年：她最近好像很忙呢，没来咖啡馆，也没订花。
　　-yr：好的。
　　关闭手机，俞苒放心了。
　　五点半，最后一场重要手术，郭繁刚升副主任，这场大手术由他主刀，俞苒和简茗等辅助。
　　-第十四年：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关门了，去给你送点儿。
　　俞苒觉得沈溯洄来回折腾辛苦，想说不用，可又实在想见她，便同意了。
　　不知为什么，恋爱后她反而有了黏着对方的心思，很严重很严重。
　　“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简茗走到她身侧，认真地消杀，“你俞苒会盯着手机傻笑这件事，以前我会觉得是我出现幻觉了。”
　　“哎……”俞苒将手机放进柜子里，“我这个人呢多少也是有点恋爱脑的。”
　　“啊？”
　　“没遇到喜欢的人我可以很冷淡，一遇到喜欢的人我会比你预料中还要黏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走完消杀流程，俞苒脸上挂着的笑容愈来愈浓。
　　“真想见见你女朋友，好奇什么样的人把你混都勾走了。”
　　这次要手术的病人情况很复杂，是从急诊过来的严重车祸外伤，因为全身多处骨折，要做很多次手术，外加病人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医生们的压力也非常大。
　　经历了三小时的煎熬，郭繁豆大的汗珠往下直流，缝合阶段，他却总是心不在焉。
　　“怎么了？”俞苒看出她情绪不对劲。
　　郭繁摇摇头：“不知道，觉得心里很慌。”
　　“是不是太累了”简茗道：“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但愿吧，可能这几天熬夜太狠了……”
　　“你这段时间给自己压力太大了，血压心率都还稳定。”俞苒道：“现在主要的是送ICU观察。”
　　“嗯嗯，一会儿小俞和小简送病人去ICU，家属那边我去谈。”
　　俞苒道：“病人家属情绪不太稳定，看起来有点偏激，你小心点儿。”
　　郭繁摆了摆手。
　　手术室的门打开，沈溯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离这儿有一段路，俞苒远远看到了她。
　　“你坐在这儿等一会儿。”
　　“好。”
　　两人把病人推进ICU，跟值班医生交代好情况，准备找病人家属。
　　谁知电梯层刚到达，就听见里面争吵的声音，很激烈，四周围了很多人。
　　简茗道：“不好。”
　　她们往那个方向奔去，沈溯洄站起身捉住俞苒的手。
　　“那边在医闹，我报警了，好像有人受伤了……”
　　俞苒握住她颤抖的手，道：“是我同事，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过来。”
　　“俞苒……”
　　“听话。”
　　沈溯洄的眼神恐惧，不舍，却也只能点点头。如果她任性，不但不能保护俞苒，反倒让她分心。
　　“你注意安全。”
　　两人奔过去，拨开人群，只看见郭繁胸前被插了一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倒在地上抽搐着，瞪大着双眼，不甘，痛苦，失望……却唯独没有愤恨。
　　俞苒那会儿觉得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从未觉得医闹离得自己这样近。
　　“快抬抢救室！”
　　家属疯了，他甚至要冲过来抽走匕首，试图刺伤更多人。
　　保安过来压制住他的胳膊，但都压制不住。
　　他没能去**在郭繁身体里的匕首，下一秒，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俞苒狠狠给了他两拳，攥紧他的手腕，抽走匕首的时候被狠狠划破了手掌。
　　“你们这群庸医！花这么多钱做手术，居然还给送ICU了，你们就是想圈钱！！！”
　　凶手歇斯底里地爆喝着：“其实根本救不活，我都要失去一个亲人了，你们居然还要从我们这些可怜人身上圈钱，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像一条见人就桶的疯子，再多人也压制不住一个失控的人。
　　简茗上去制止的时候也被走了一拳，嘴角出了血，“手术的时候各种事项都跟您说了，手术同意书也是您签字的……”
　　“都是假的，你们医院就是想圈钱……”
　　俞苒双目瞪的通红，她拎着嫌疑人的领子，用力将他压到墙边，屈膝对着他的两腿｜间一顶，凶手痛了会儿，又起身同她殴打起来。
　　终于，他累了，在场人都有不同人受伤，江实落带着几位警察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把这些人通通拷起来带走！”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两本预收《破产后和死对头总裁结婚了》《每天都在哄老婆[娱乐圈]》求收藏～


第24章 出柜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郭繁伤势严重，在手术室抢救无效去世。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整个医院都进入灰色世界。
　　夜深人静，抢救室外陷入一片死寂中，斗争过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凶手被控制住了，医护人员开始给受伤的人处伤口，俞苒的手绑了厚厚的纱布。
　　沈溯洄抓住她的手，不安地问：“你痛不痛啊，俞苒，你说说话。”
　　“……”
　　俞苒完全愣住了，任由沈溯洄牵着她的手，像个牵线木偶。这也是沈溯洄第一次见她脆弱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江实落跟进完现场，严肃地看着二人。
　　“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实落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家休息”
　　沈溯洄犹豫着，俞苒握紧她的手。
　　“你先回去，这里暂时没什么情况了，等会儿我还要去警局做笔录，你陪我熬夜没用的。”
　　“……”
　　沈溯洄不想走，现场事故本来就很大，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留下来也很尴尬，虽然不安，但也只好点点头。
　　“有我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俞苒点点头。
　　沈溯洄转身，对上江实落的眼睛，“再见。”
　　江实落“嗯”了一声，两人错开。
　　简茗站在俞苒身后，也愣了神，事发后她和俞苒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尤其看到凶手有第二把刀，身为骨科医生，两人的力气都不容小觑。可再大力气，也受了伤。
　　“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俩先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
　　简茗道：“这边……”
　　“郭主任已经牺牲了，马上我们会通知他的家人，你们要想再见见他，就立马跟我回警局把笔录做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小黑屋，简茗先做好，俞苒随后。
　　出来后她坐在椅子上，江实落给了她一杯热饮。
　　“谢谢，我不想喝。”
　　“那捂捂手。”江实落道：“天气也怪冷的。”
　　“嗯。”
　　“你今天很厉害，脸……还疼吗？”
　　简茗摇摇头，她几乎要哭了，“我感觉不到，我……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
　　江实落皱着眉，她嘴笨，说不出安慰人的好话，只能揽着简茗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太压抑了，你要是想哭，就……”
　　她话音未落，简茗的泪水就噼里啪啦落下，江实落轻拍着她的脊背，开始从口袋里掏纸巾。然而口袋里除了一张她用过的，空空如也。
　　“妈的，小吴，给我递一包抽纸过来……”
　　可简茗的脸已经花了，她结巴道：“要不，你拿我衣服擦……”
　　“不用了，”简茗抽着鼻子，“你还穿着警服呢……”
　　抽纸送来了，江实落只能蹙着眉，看着她哭完。
　　凌晨两点，俞苒也做好了笔录。
　　“回家休息吧俞苒，明早还要上班儿呢，这里有我。”江实落赶紧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回医院趴一会儿吧，回家浪费时间。”
　　“睡得着吗？”
　　“不知道。”
　　江实落叹了口气：“那你呢，简医生”
　　简茗道：“我也回医院趴一会儿吧。”
　　“……”
　　发生这样的事，江实落也劝不了她们，睡不着是一定的。
　　她拿起警车钥匙：“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医院外冷清，骨科医生办公室却很热闹，其他同事也赶过来了，尹主任脸色疲惫，人人都带着悲痛。
　　“小郭出这样的事大家都很惋惜，如果主刀这场手术的是我……”主刀多年从来不手抖的尹主任此刻身体和嗓音都在颤抖，“你们都很优秀，我年纪也大了……”
　　俞苒道：“尹主任，您别这么说，谁都不该这样牺牲。”
　　“哎，但是我们医院的骨科还是要运行下去的，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以后都注意点。”
　　一院的骨科算是整个市甚至省都最好的了，因此今晚发生的事很快登上热搜，新闻媒体也纷纷报道。
　　煎熬到天亮，上班之前，几人去了太平间，郭繁躺在那里，很安静。
　　“联系上家人了吗？”俞苒嗓音沙哑。
　　“江警官说，他妻子还在娘家，估计晚上才能赶过来，父母那边年龄大了怕承受不住，还未告知。”
　　“嗯。”
　　俞苒麻木地走到办公室，沈溯洄站在走廊等她，她拎着一个保温桶，见到她后小跑过来。
　　“没去咖啡馆？”
　　“晚一点开门没关系的。”她拉着俞苒坐到椅子上，“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虽然知道你不太能吃下，但也多少吃一点，我包了馄饨……”
　　她话音未落，俞苒的电话就响了，是杜秋言。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杜秋言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
　　俞苒照常关机。
　　“杜秋言吗？为什么不接？”
　　俞苒不高兴道：“无非就是一些废话。”
　　“哦……”沈溯洄打开保温桶，馄饨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这个吃起来不费力，你吃一点……”
　　“……”
　　手工馄饨很新鲜，俞苒是吃不下的，可是对上沈溯洄热诚担忧的眼睛，她又心软了，沈溯洄眼眶红红的，她也一定担心了一整夜，然后熬夜给她包了馄饨。
　　俞苒扯出坚强的笑，“好。”
　　刚拿起勺子，简茗也到了，沈溯洄朝她招招手，“简医生，您也过来吃点馄饨，我做了很多呢……”
　　简茗有些犹豫，她礼貌笑笑：“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有点吃不下，先回办公室了……”
　　“吃一点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俞苒道：“况且尹主任不是说了，骨科还得运转下去，我们不能垮，下午还有手术，这个状态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
　　简茗顿了顿，坐到俞苒身边。
　　沈溯洄抽出一双新的一次性勺子，递给简茗，“给。”
　　简茗对上面前这双善良真诚的眼睛，难得笑了笑，“谢谢你。”
　　“不用的。”
　　二人光盘行动，沈溯洄没耽误俞苒什么，就是走的时候不知担忧还是舍不得，频频回头看她。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好像未发生过，他们回到从前的工作模式中。
　　-第十四年：晚上要回去吗？
　　忙完一天的工作，俞苒才想起来看手机。
　　-yr：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吧，现在这个状态还不想回家。
　　-第十四年：好，我订好了，我在房间等你。
　　酒店就在医院对面不远处，俞苒迅速收拾好，沈溯洄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我点了一点面条，这家清汤面很不错的……”沈溯洄挽着她的胳膊，“是不是中午没怎么吃。”
　　俞苒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笑：“吃了一点。”
　　“那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棒。”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俞苒突然道：“其实我真的没事，你也顾一顾自己。”
　　“我没关系的呀，我觉得你现在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俞苒无力和沈溯洄争辩，便只好握紧她的手，说了声“谢谢”。
　　吃完晚饭，俞苒洗漱完躺在床上。
　　“好啦，昨晚一夜没睡，今晚好好睡一觉。”
　　沈溯洄说着帮她掖好被角。
　　俞苒躺进被窝里，凑近沈溯洄，侧脸贴着她的腰肢。
　　“我还不困，现在才七点多呢。”
　　沈溯洄看了眼时间：“好吧，要不你多说说话，等说累了再睡。”
　　“其实这种事情，在美国也经常发生，只是每次都离我很远……”俞苒缓缓道：“这次是离我最近的时候……”
　　她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悲伤，沈溯洄只好也躺进被窝里，伸手将俞苒搂进怀里。
　　俞苒脸贴着沈溯洄的胸膛，听着她热烈的心跳。
　　“你能想象吗？上一秒还在和我们站在手术台上一起战斗，下一秒人就没了。他刚结婚，妻子上个月刚怀孕，也刚升职副主任……”
　　“我明白的，你们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之间的关系早已意义非凡。”
　　沈溯洄耐心地拍着她的脊背，“难过你就哭，或者睡一觉，我会陪着你的……”
　　她其实也嘴笨，不会说出高情商安慰人的漂亮话，比起说，她更喜欢做，于是沈溯洄只好轻轻拍着俞苒的脊背，像哄孩子一样试图哄着她睡着。
　　终于，俞苒进入浅睡眠状态，沈溯洄怕夜里翻身惊扰到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睡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俞苒是第二天七点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间隙洒了进来，给屋里的放置物镀了一层金光，一切都在往前走着，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场意外停止运转。
　　睡了一觉的俞苒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很快，她就发现了躺在沙发上的沈溯洄，她还未醒，身上搭了一床空调被。
　　下床，将人轻轻抱起来放到床上，动作期间，沈溯洄难免被她弄醒了。
　　“俞苒……”
　　“打扰到你了？你躺在床上继续睡吧。”
　　“那你……”她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我好多了，放心吧。我马上要去医院工作了。”
　　“早饭你要吃，还有多加小心。”
　　“好。”
　　俞苒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
　　三天过后，俞苒和简茗休息出席完葬礼。
　　这次意外对整个樟山市乃至医界都有很大影响，新闻媒体也是报道了全过程。
　　杜秋言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断过，只是俞苒没接就是了。
　　第三天，俞苒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
　　“人家小杜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这些天老是不接人家电话干什么？”
　　“这段时间不在状态。”
　　“那也不能不接电话啊，这多不礼貌，”钟婉丽批评道：“小苒，你从小到大都没这样过，我知道郭主任去世对你的影响很大，但杜家好歹也和我们家是世交，你这样传出去我怎么和杜家交代”
　　俞苒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钟婉丽并不知道她和杜秋言那档子事，当初恋爱时俞苒也无数次想过要把这段关系公布出去，向她家人说明，杜秋言却畏畏缩缩，一拖再拖。
　　现在来看，说没说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知道了，忙完我会给她回电话。”
　　“尽快啊。”
　　“嗯。”
　　郭繁地墓地落在雨山区郊区的山上，下山时俞苒和简茗一起，所有人都沉着脸色。
　　“晚上还去郭家吗？”简茗问。
　　“不了，我女朋友在山下等我，我跟她回家。”
　　“好，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两人说着两句，便分开。
　　沈溯洄是开着车来的，薄荷绿的欧拉好猫，就停在山脚下，这也是俞苒第一次见她开车。
　　俞苒拉开车门坐进去，心情放松了不少。
　　“好可爱的车，很符合你的气质。”
　　沈溯洄开玩笑：“我一年碰车的次数屈指可数，你放心坐”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命都交在你手上。”
　　“……”
　　沈溯洄平稳起步，小声嘟囔道：“我技术还行，保险也很全面，绝对不会让你在我身上出意外。”
　　她平稳变道，驶入主车道，俞苒放松地眯眼，这是非常适合补觉的行驶状态。
　　可她刚眯眼不到五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杜秋言，记住钟婉丽的话，俞苒这次接了。
　　“什么事？”
　　“小苒，我在你家……”
　　“你去我家做什么？”俞苒坐正，彻底清醒了。
　　沈溯洄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心里隐约知道是谁的来电。
　　“杜秋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几天我真的很担心你，小苒，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我很好，可以挂了吗？”
　　“……”
　　沈溯洄的心提到嗓子眼，严肃起来的俞苒和平时温柔的样子大相径庭，甚至有些让人害怕。
　　害怕和她靠近。
　　对面没说话，俞苒说了声“再见”，直接挂断。
　　她将爱和不爱的样子诠释得很到位。
　　沈溯洄刚开口，俞苒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钟婉丽。
　　“你干什么要这样和小杜讲话”
　　“妈，我……”
　　“好了，你别解释了。”钟婉丽明显生气了，“你马上回家，不然就别回来了，实在是不像话。”
　　“……”
　　俞苒将手机扔到后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要回家吗？”
　　“不想回。”
　　“可是阿姨好像很生气。”
　　俞苒没说话，看着她。
　　“要不回家看一下吧，我没关系的，把事情都处好。”
　　沈溯洄了解俞苒，她也不是这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好吧。”俞苒道：“但是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我吗”沈溯洄不敢相信，“是不是还不太合适”
　　“为什么？”俞苒转过身子看着她，“我们也交往了很久了不是吗？”
　　“一定要现在？”沈溯洄再次确认。
　　“害怕”
　　红灯，沈溯洄一个急刹车，她握着方向盘乖巧地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别担心，你可以不说话，一切交给我。”
　　沈溯洄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
　　熟悉的别墅区，俞苒下车后牵着沈溯洄的手，并肩走进去。
　　“小苒！！！”
　　听到开门的声音，杜秋言兴奋地朝门口奔过来，却在看到她们的刹那，表情降到了冰点。
　　俞苒握紧沈溯洄的手，很自然亲和地朝她笑笑。
　　“好久不见啊秋言，正好……”
　　她举起交握的双手，笑容落落大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第25章 爱了很多年
　　◎你是我一生的贵人。◎
　　杜秋言怔愣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俞苒，随后用带有敌意的眼神审视沈溯洄。
　　“你还知道回来啊……”
　　钟婉丽一脸严肃地下楼，她身上披着真丝披肩，步态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贵妇。
　　“小沈你怎么也来了”看到沈溯洄后，钟女士优雅的步调变快，语气也客气多了，“你跟小苒一起来的落落呢？”
　　“阿姨好，落落她……警局很忙，没有一起过来。”
　　“哦……”钟婉丽点点头，开始责备俞苒，“你也真是的，这边小杜晾着不管，那边小沈过来了也不打招呼，我让阿姨多加几个菜。”
　　“不用忙活了阿姨，我吃不了多少。”
　　“这怎么行呢，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吃点水果，正好小杜也是小苒的好朋友，你们年纪相仿，应该也有很多话题聊。”
　　钟婉丽唠叨几句转身去吩咐，俞苒牵着沈溯洄的手坐到沙发上。
　　杜秋言不甘地坐到二人对面。
　　“小苒，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何必随便找个女人过来逢场作戏给我看呢？”
　　“她可不是随便找的女人，你今天过来想跟我说什么，我们一次性把话说清，当着我女朋友的面，我再也不想遭受你的骚｜扰。”
　　“够了小苒。”杜秋言表情悲痛，她愤恨地看着沈溯洄，“俞苒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麻烦你离开这里好吗？”
　　“该离开的是你！”
　　“小苒，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怎么吵起来了”钟婉丽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
　　沈溯洄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端了过来。
　　“辛苦了阿姨。”
　　钟婉丽温柔笑道：“小沈真懂事。”
　　她又看了看俞苒，“好好和客人讲话。”
　　“没事的阿姨……”杜秋言秒变脸，笑容明媚，“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可能要聊一聊，您先去休息，没事儿的。”
　　“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三人。
　　俞浩威这段时间有个国际项目，人在瑞士，得下个月才能回来。
　　“杜女士，您好，我叫沈溯洄，是俞苒的女朋友。”沈溯洄伸出手。
　　“……”
　　杜秋言冷着脸，不回应，沈溯洄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正要缩回时，俞苒抬手在杜秋言的眼皮子下与她十指相扣。
　　沈溯洄笑笑：“我看过您的影视作品，演技很好。”
　　“谢谢……”杜秋言眯起眼睛，“不过你刚刚说什么，你叫沈溯洄”
　　“对的。”
　　“我知道你，是高中那个吧？江实落的跟屁虫……”
　　“如果你再不好好说话，我会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
　　俞苒举起手机，暴露录音界面，“刚拿奖杯的新晋影后，我想会引起很大争议吧。”
　　“……”
　　杜秋言的脸色一黑再黑。
　　眼前的俞苒，陌生的好像她从未认识过。
　　杜秋言一再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找错了人，眼前这个对她弃如敝履的人真是从前黏人、热情、非她不可的俞苒吗？
　　“一定要这样吗？小苒。”
　　“你一定要这样吗？”俞苒反问：“我们明明已经有各自的生活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我不信。”
　　江实落不可置信道：“你明明那么不起眼，你们高中也没有任何交集……”
　　“总是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太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从前的事我不否认，先放手的人也是你，杜秋言，人就应该拿的起放的下。”
　　“我错了小苒，我知道你只是跟我置气，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
　　“人都是会变的……”俞苒平静道：“和解对你我都好。”
　　“……”
　　杜秋言低着头，俞苒的话压得她喘不来气。
　　阿姨已经陆续上菜了，钟婉丽也从楼上下来。
　　“你们有没有把话说清楚呀”
　　三人一齐站起来，杜秋言展颜一笑，上前一步走到俞苒身侧挽着她的胳膊，“当然说清了，小苒她最爱我了，对吧小苒。”
　　俞苒面无表情地掰她手指。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吃饭，你们肯定都饿了吧。”
　　四人落座，杜秋言道：“我想和小苒坐。”
　　钟婉丽：“这……”
　　她难为地看了眼沈溯洄。
　　“我想和沈溯洄坐。”俞苒道。
　　“……”沈溯洄看了看钟婉丽，又看了看杜秋言，俞苒暂时还未对钟婉丽公开她们的关系，她也算是其中多余一个，要是厚着脸皮和俞苒坐肯定让钟婉丽难办。
　　“没关系，毕竟你们是多年好朋友，那我坐对面好了。”
　　杜秋言说了声“谢谢”，坐到俞苒身边。
　　钟婉丽重新挂起笑容，她给杜秋言夹菜。
　　“你们女明星要控制饮食吧？”
　　“确实要，但阿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惦记了十几年呢，在娱乐圈哪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啊……”
　　“你今年还拿了影后，真是优秀，我感觉我们俞家都蓬荜生辉起来了。”
　　钟婉丽虽然不劳烦商场的事，但经年跟在俞浩威身边出息重要场合，耳濡目染中也变得具有客套气息。俞苒听着烦躁，不住地往沈溯洄盘子里夹东西。
　　钟婉丽也瞪着她，大概是记得沈溯洄是江实落喜欢的人，给她警告。
　　“今后，小杜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淡圈。”
　　“淡圈”钟婉丽不可置信道：“在这种关键时候吗？”
　　“对，”她惋惜地看了眼俞苒，“以前为了混出头丢失了太多东西，影后是我从小到大的执念，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所以我该找回真实的自己，还有很多……丢失的人或物。”
　　“我想，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考虑组建我自己的家庭了。”
　　钟婉丽听着，赞同地点点头。
　　只有三人知道，这之间究竟又什么含义。
　　沈溯洄拨动着筷子，心绪复杂。
　　杜秋言漂亮，身材好，自信……还很优秀，有好的学历和成就，还是俞苒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白月光，只要她回头，为失去的感情多做份努力呢？俞苒也许就会……
　　“怎么不吃了，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沈溯洄抬头，意识到俞苒在和她讲话。
　　“不是啊，”她笑着摇摇头，“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一顿饭吃得怪异，俞苒早就想离席了，因为沈溯洄在，陪着她坐到最后。
　　“这么晚了，小苒你开车送两个女孩子回去”
　　“我可以不回吗阿姨”杜秋言很为难地说：“我和小苒好久没见了，想和她一起睡，正好说说悄悄话。”
　　“可以呀，那你就和小苒睡。”
　　“不要。”俞苒皱眉，“我夜里磨牙，打呼噜，做噩梦，梦游还喜欢裹被子……”
　　“没事，我可以另外盖一层被子……”
　　俞苒瞪着她，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什么，很快，杜秋言口袋震动一下。
　　[-yr：你真的不在乎娱乐圈了吗？要不我把你以前做过的事公布出去试试呢？]
　　“……”
　　很显然，这句话对杜秋言很有用。
　　“我，我睡隔壁也行。”
　　“好，那小苒你送小沈回去。”
　　“我今晚累了，不想开车。”
　　“那让司机……”
　　“她跟我睡。”
　　钟婉丽道：“什么？”
　　“您没听错。”
　　“……”
　　沈溯洄攥紧拳头，她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向友好亲昵的钟婉丽突然表情严肃，很明显，她生气了。
　　“俞苒你过来。”
　　钟婉丽冷冷说了句上楼，俞苒跟在她身后。
　　母女俩进了书房，钟婉丽将门反锁。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和小杜，还有小沈之间……”
　　“我和沈溯洄在谈恋爱。”
　　“什么！”
　　“你不知道落落正在追小沈吗？”
　　“那又怎样”
　　“俞苒，”钟婉丽严肃道：“你从小我和你爸怎么教育你的只要是落落……”
　　“只要是江实落看上的东西，我必须无条件退让。”
　　“你还知道”
　　“对，您也知道是东西，但沈溯洄是人。”
　　“有什么区别？”
　　“妈，我让了将近二十年，也应该够了，江实落那边我会去说清，我可以什么都让给她，但是沈溯洄不行。”
　　“不行。”
　　“妈，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听你唱反调的。”
　　“是因为小杜吗？”钟婉丽道：“其实你们大学时候谈过恋爱吧？虽然你们没说，但妈妈都知道的，你们分开肯定是有不可抗力的外音，这次听说小杜要来，所以你们在演戏”
　　“妈，您怎么像杜秋言那样不肯承认现实呢不管过去怎样，我们都不可能重新开始了。”
　　“对，可你条件也好，小杜先不说，天底下那么多好的男孩儿女孩儿任你挑选，不要这个沈溯洄不行吗？”
　　“不行！”俞苒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她，我爱她，我非她不可。”
　　“妈，这次我不想再让了，幸福也不是靠让来的，是争取来的，除了我的意愿，沈溯洄的意愿是不是也很重要她不附属于我们之间的任何人，我们凭什么在这里将她让来让去”
　　“小江对她不会比你差……”
　　“我也说了，我不会让。”
　　俞苒转身，准备出去。
　　“小苒，就当妈求你好不好，落落她从小就没了爸爸，他爸爸是因为救了你爸”
　　“和我有什么关系？”俞苒转身，语气激烈起来，“从小到大，你们一直拿这个道德绑架我，是我让她父亲牺牲的吗？你们，我，我们俞家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每次只要江实落在意，喜欢就那么敏感，是不是你们打心里觉得江实落才是你们的女儿。”
　　啪——
　　话音未落，一道狠厉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书房，钟婉丽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苒……”
　　俞苒没说话，她只是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随后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杜秋言站在门外。
　　“小苒。”
　　“沈溯洄呢？”
　　“不，不知道啊……”杜秋言的语气很不自然，“和阿姨聊得愉快吗，要不……”
　　俞苒与她擦身而过。
　　沈溯洄被阿姨带到了离俞苒很远的一间客房，很偏僻，光线也黑，几乎没人住过。
　　俞苒跟上去捉住沈溯洄的手腕，看着阿姨，“怎么把客人带到这里”
　　“是杜小姐吩咐的。”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
　　“以后外人说的话，不要听。”
　　“好的。”
　　俞苒牵着沈溯洄的手，走到自己房间。
　　门刚关上，炙热的吻就落下来，沈溯洄抱着俞苒的脖颈，沉沦地与她缠绵片刻。
　　“门，门没有锁。”
　　“不用管。”
　　俞苒摸着沈溯洄的头发，“今晚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沈溯洄眼眶红了，笑着摇摇头。
　　“我，我不够强大，我也想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
　　俞苒笑了：“又不是上战场。”
　　两人四目相对，暧昧地看着对方，俞苒的眼神很悲伤，落下那枚炙热的吻也悲伤。
　　两人忘情缠绵，沈溯洄碰上俞苒的脸颊，忽地惊醒。
　　“阿姨打你了”
　　俞苒碰上沈溯洄的手背：“不要管。”
　　“肿了！我给你擦药，有消肿……”
　　“不要管，”俞苒小声叨叨，“我不疼。”
　　她吻着沈溯洄，令她无法逃离，沈溯洄吻着吻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下，俞苒尝到咸苦的味道。
　　“俞苒……”
　　“嗯。”
　　沈溯洄抱着她的脑袋，偏过头逃离，俞苒就沿着她的眼尾，一步步往下，落到颈窝里。
　　“你是爱我的对吧？”
　　“……”沈溯洄重重点头。
　　很爱，很爱。
　　爱了很多年。
　　她抱紧俞苒，“我最爱你。”
　　“不要离开我。”
　　“不会离开你。”
　　“……”
　　俞苒笑了，很满足，像是和过去生长在她心里的执念和解，也有一个人是不顾一切爱她的，并且最爱她，只爱她。
　　沈溯洄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向来强大、成熟、知性、稳重、让人有安全感的俞苒也会有那么脆弱的一面，渴望拥抱，渴望爱。
　　俞苒紧紧抱着沈溯洄，“如果这是真的，那你是我一生的贵人。”
　　吻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缠绵，俞苒压着沈溯洄倒在毛绒地毯上，低头咬上她的锁骨。
　　房间门忽然打开，但沉浸在爱与悲伤中的人是感觉不到的，等她们反应过来，杜秋言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沈溯洄没看杜秋言，俞苒也看出她眼睛里的不安，她拢好沈溯洄的衣领，偏过头。
　　“怎么，还要继续看吗？”


第26章 同居
　　◎“记录生活。”◎
　　杜秋言很愤怒，却也阻止不了什么，她能看得出来，两人不是逢场作戏。
　　是的，她这次终于开始相信了。
　　走出去，替她们关好门，杜秋言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拨打了一通电话。
　　“替我查查沈溯洄，她究竟是不是在和俞苒谈恋爱，如果是，她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还有，她家里什么情况，在哪里工作，有没有别的朋友……”
　　卧室里两人还在疯狂缠绵，俞苒的吻痕篆刻在沈溯洄的皮肤上，沿着脖颈一路往下。
　　沈溯洄的身体被吻热，变得敏感，俞苒脱掉最后一件衣服。
　　身下的人皮肤白皙，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荔枝，俞苒看着，渐渐痴迷。
　　沈溯洄没躲藏，就这么赤条条地暴露，任由俞苒欣赏。
　　“我们……”
　　“在这里做，害怕吗？”
　　沈溯洄道：“我说不怕你会不会信？”
　　“不会。”
　　沈溯洄笑了笑，“但如果是你，我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
　　“因为沈溯洄不会拒绝俞苒的任何一个要求。”
　　“……”
　　俞苒看着她，愣了半天，沈溯洄的发丝凌乱地铺在地毯上，只需她稍微一弯腰，两人的发丝就会痴情缠绵。
　　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透着悲凉，“你真的很喜欢我啊……”
　　“嗯，”沈溯洄道：“很喜欢你。”
　　“头发长了呢……”沈溯洄抬手碰住俞苒的发丝，“这些年你好像一直都是短发，上一次见你长发还是高中的时候。”
　　“那你喜欢我长发还是短发？”
　　“都喜欢。”沈溯洄认真道：“你什么样都好看。”
　　“我不打算剪了。”俞苒低头吻住沈溯洄的嘴唇。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俞苒拉着沈溯洄起身，背着包往外走去。
　　沈溯洄没说话，任由俞苒带着她离开，出门的时候看到杜秋言。
　　“小苒，你要走吗？”
　　“关你什么事？”
　　“送她回家吗？那我在这边等你……”
　　“杜秋言，你是真得听不懂人话？还是入戏太深了，所以私下里都在处处飙演技？”
　　“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小苒……”杜秋言楚楚可怜道：“你以前从来不会……”
　　“不要再跟我提以前！”俞苒吼道：“如果你还在意我们的朋友关系，那就把以前那些放在心底，或许那还能算为美好，不然以后想想我只会觉得恶心。”
　　“……”
　　“我家没有摄影机，表演到此结束吧……”
　　客厅够宽敞，俞苒想走杜秋言也挡不住。
　　在俞家浪费到九点，俞苒带着沈溯洄到车库，按了按钥匙，不远处酒红色的科尼塞克跑车发出声音。
　　“上车。”
　　车还是崭新的，俞苒去年提车也只开了两次，每天去医院开这车不现实。
　　是回沈溯洄家的方向，看得出来俞苒很急，车速比以往快多了。
　　“其实可以附近住酒店的，也不晚了。”
　　“我喜欢去你家。”
　　俞苒不管多不高兴，表情有多严肃，但她看沈溯洄的时候始终是带笑的，柔和的。
　　沈溯洄看着俞苒的侧脸，觉得她的笑容十分难能可贵。
　　这次几乎畅通无阻，没人按喇叭催促，没人超车，也没人敢随便变道，社会车辆和她们之间的车距很远。
　　到达十七层，房间门刚打开，俞苒就吻住沈溯洄开始脱外套。沈溯洄也一件件脱，但她速度很慢，等俞苒脱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帮她脱。
　　两人就这么吻着跌跌撞撞来到浴室，开启暖光灯，打开花洒。
　　头发和身体被热水淋湿，热气弥漫在窄小的空间，窒息又刺激。
　　哼唧声和喘息声不绝于耳，谁也没再矜持。
　　“明天，你还要上班……”
　　沈溯洄喘息着提醒，她抱着俞苒的脑袋，仰头，任由炙热的吻落到她的肌肤。
　　“才十点多，十二点或者一点睡都行。”
　　“嗯……”沈溯洄哼道：“那就十一点半。”
　　“看你表现。”
　　俞苒躺在沈溯洄的床上，这是她第一次在沈溯洄家里和她做亲密的事。
　　沈溯洄怕她太累，便躺在她对面，主动承担起工作，俞苒抱着她的小腿，亲吻她的脚踝。
　　“这个金色脚链……”
　　糟糕。
　　沈溯洄敏感地颤了颤，她还未来及拿下来。
　　“是，嗯……”
　　“是什么？”俞苒使了点坏。
　　“是……是江实落送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把它拿掉。”
　　“带着吧……”俞苒郑重地吻了吻，眼神视如珍宝，“很好看很好看。”
　　“嗯……”
　　“沈溯洄。”
　　“嗯？”
　　“你出了好多。”
　　俞苒看着窗台挂着的药瓶风铃，陷入沉思。
　　她很喜欢那串风铃，每次都要看很久很久。
　　“我爱你。”
　　沈溯洄哭了，还没来得及对这三个字做出回应。
　　-
　　俞苒这段时间都住在沈溯洄家里。
　　下班早就去咖啡馆等她，两人买点菜一道回家，下班晚就沈溯洄过来找她，两人再一起回家。
　　夜班就只能晚上临走的时候亲密几分钟，第二天早上在亲密几分钟。
　　这一个月，过得充实且快乐。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春天的气息，一个月也很快，终于，俞浩威回国了，开始打电话催俞苒回家。
　　很多次俞苒因为工作忙都置之不，周末休息，沈溯洄也休息。
　　“今天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们去买点菜一起做饭怎么样？”俞苒从后搂住沈溯洄的腰肢。
　　“可以呀！”沈溯洄正在盥洗台刷牙，她吐掉牙膏沫，“不过你今天不回家吗？俞叔叔已经催了你好些天了。”
　　“不急，我打算今晚回家。”
　　“好。”
　　不管怎么样，和俞苒在一起后沈溯洄比以往乐观了不少，人总要学着珍惜当下。
　　“对了，我们下午去宠物医院把小狸花接回来吧？她已经完全康复了。”
　　“哦对，你上次说给她绝育……”
　　“已经做过啦，”沈溯洄欣喜道：“所有的我都准备好了，零食猫粮玩具什么的都买好了放在客房里。”
　　“OK。”
　　早餐是俞苒做的，她第一次做也不大会做，做得都是标准的西式早餐。
　　大概是在国外留学练出来的，水果沙拉和太阳蛋煎的极好，沈溯洄都自愧不如。
　　一人一份水果沙拉，牛奶，太阳蛋，还有刷着蓝莓果酱的烤吐司面包。
　　“你一般早饭吃什么？”
　　“上班偶尔去店里吃，牛角包酸奶碗什么的。”沈溯洄道：“在家的话面条、粽子、蛋炒饭、粥……”
　　“听起来都好好吃。”俞苒道：“我再美国也是每天早上自己做，只有这种我做的最好。关键是味道也不错，所以我每天都这样吃。”
　　沈溯洄笑了：“不会腻吗？”
　　“会啊！但你要是尝到他们本地的菜，就会觉得自己做的多人间美味了。”
　　沈溯洄觉得俞苒的这些经历很有趣，便问：“那你其它菜应该也做的不错吧？”
　　“不行，实不相瞒，有一次尝试烹饪大虾，结果把厨房点着了。还有一次做了糖醋排骨，结果食物中毒去医院了。”
　　“啊？”沈溯洄担忧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给我请了个华人阿姨，我伙食才终于回到正轨。”
　　沈溯洄笑着，不可思议，“想不到俞苒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当然了，任何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我会做，今晚我做给你吃。”
　　“好。”俞苒笑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早餐过后，两人去了附近最大的购物商城，俞苒推着购物车，和沈溯洄穿梭在人群中。这种幸福感很踏实。
　　四周是摊位服务员的各种叫卖，还有很多老太太排队抢肉抢鸡蛋。
　　“对了，我还会煎牛排。”
　　俞苒走到肉区，往购物篮塞了很多生的西冷牛排。
　　除此之外，她还拿了牛肉卷，羊肉卷，羊排，排骨……全都是用一次性塑料盒打包好的新鲜肉。
　　“那么多吃的完吗？”
　　“慢慢吃，现在我也住这儿了，我们一起吃。”
　　沈溯洄低声嘟囔道：“说的好像我们在同居一样。”
　　“我觉得是这样的。”俞苒说。
　　两人购买了水果、蔬菜、饮料、酒、零食……多到购物车装不下，正当沈溯洄以为可以了的时候，俞苒又转去生活区。
　　“住一起的话牙刷，杯子，毛巾什么的都要准备吧？”俞苒认真选着，“买情侣的好不好？”
　　“当然好啦！只是俞苒，你晚上还要回家哎……”
　　俞苒回过头看她：“怎么怕我不回来”
　　“不是怕你不回来，是怕俞叔叔……”
　　“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人了，顶多说我几句。”
　　“嗯嗯。”
　　“这些生活用品呢就先买着，如果这次我不能留在你家，以后早晚会的。”
　　沈溯洄笑道：“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们先把食物买了，其它下次再买。”
　　“不行！”俞苒幼稚地放了两个漱口杯进去，“我等不及了行不行”
　　沈溯洄没有回答，她笑得很开心。
　　俞苒这副幼稚的模样好像只对她有过，在外人包括父母面前，她一直都是沉稳可靠的。
　　两人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沈溯洄平时一个人，几乎不会来这种商场逛，买菜也只会软件叫。至于俞苒，那就更不可能。所以当她们和商场里那么多人一样推着购物车挤在人群中时，就有一种很陌生却很踏实的幸福感。
　　沈溯洄点开手机相册，对着满满的购物车和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拍了几张。
　　“记录生活。”
　　“和yr第一次逛商场，排队结账。”
　　她没有发朋友圈，而是发了微博。
　　“你居然有微博吗？居然不告诉我。”
　　俞苒意思性别扭几句，随后伸着脖子看沈溯洄编辑。
　　“让我看看你都发了些什么”
　　“现在不可以看”
　　“为什么？”
　　沈溯洄笑道：“因为要结账啦！”


第27章 lucky
　　◎江实落站在不远处，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回到家，打开所有窗户，让阳光洒落进来，春天独属的花和绿叶气息弥漫在整套房子，这种生机是从前不会有的。
　　沈溯洄打开客厅尘封很久的电视机，选了一部外国公路片，将声音调得很大。
　　热闹温馨，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俞苒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洗菜，切菜……虽然她菜做得不咋地，但她的刀工卓绝，切个水果都能到酒吧做果盘那种。
　　“以前在美国做饭就喜欢磨洋工，讨厌热油炒菜，但切菜什么的就对付得很认真，几乎当作在做手工艺术，所以我一直在切菜方面很自信……”
　　胡萝卜丝切得长度厚度均匀，几乎像是用工具切出来的，俞苒拿了块切好的香肠递到沈溯洄口中。
　　那香肠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嗞啦冒油，味道极香。
　　“你确实有资格自信，不过我觉得这是不是跟你的职业也有关系？”
　　俞苒问：“怎么说？”
　　“做手术需要很多的能力和耐心，手要稳，情绪也要稳定，所以在切菜方面是不是会有职业习惯？”
　　“有很大可能。”她将所有东西摆盘好，“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开始做菜了？”
　　“好棒！”沈溯洄鼓励道：“你真的好能干！”
　　“那亲一下？”
　　沈溯洄踮起脚尖，重重地在俞苒脸颊上亲了一口。
　　两个人也吃不了很多，沈溯洄炖了菌菇排骨汤，炒了两盘素菜，荤菜是爆炒鱿鱼。
　　很寻常不过的家常菜，香味却飘散到四面八方，纵使俞苒从小养尊处优，也没被这种片刻的幸福包围过。
　　“嗯！好吃！”
　　爆炒香辣鱿鱼口感绝佳，辣度正好，新鲜不油腻。
　　沈溯洄用干净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那你多吃一点。”
　　“好！”
　　俞苒平时都在控制饮食，主要还是对食物没多大兴趣，今天却吃了好多，她一边划拉两口饭一边看电视机，沈溯洄放的是电影《完美的世界》。
　　彼时正放到结局，最感人的一部分来了。
　　沈溯洄喜欢的电影可以看好多变，结局每次看她都会哭，但俞苒就不是，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就是一副欣赏片子但不会代入情感的态度。
　　“不感人吗？”沈溯洄道：“我每次看到这里都会哭哎！”
　　俞苒回头看她：“不是，我眼睛在看，脑袋在分心呢？”
　　“怎么了啊？”
　　俞苒笑出声：“饭菜太好吃了……”
　　“而且，我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泪点也就变高了。”
　　“那以前呢？”沈溯洄好奇道：“以前你会哭吗？”
　　“你是说刚实习的时候？”
　　“嗯嗯。”
　　俞苒笑了：“你很好奇吗？”
　　沈溯洄道：“有关你的很多事情，我都想知道。”
　　想知道从前的俞苒什么样，高考分别后的俞苒什么样，不在她身边的俞苒什么样。
　　俞苒也很有耐心，她弯着眉眼追溯，表情温柔亲昵。
　　“刚步入手术台肯定是有感觉的，不管是心上还是生上，生上看到血会难受，心上手术成功会高兴，失败会与郁郁寡欢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第一次手术失败我复盘了好几个月，和导师探讨不一样的手术方案，有些情况是可以避免的，导师觉得我年纪小，还是经验太少了，所以有些想法都是异想天开。”
　　“后来我渐渐明白，每一场手术，拼尽全力就好了。不止医学，任何行业都是，很多好的结果都是前人用经验和鲜血换来的。”
　　沈溯洄握着她的手：“所以……”
　　“所以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我对于这些情感，已经麻木了。”
　　听见她的回答，沈溯洄笑出声来，她觉得俞苒也太可爱了点。
　　“你干什么呀！我又没有责备你不哭的意思！”
　　俞苒故意瞪着她，“没有吗？”
　　“没有！！！”
　　最后她“哈哈”两下笑出声，俞苒冲过来跟她闹，沈溯洄怕痒，她不停地各处挠，最后衣服弄乱了，俞苒就打横把她抱住，扔到沙发床上。
　　“我去洗碗。”
　　她俯身亲了亲沈溯洄的额头。
　　饭后，两人都累了，打算睡一觉再去接小狸花。
　　主卧的遮光窗帘很好，拉好后关灯，伸手不见五指，在白天，这是很有安全感的。
　　当然，沈溯洄平时也不会完全打开，她喜欢黑暗的氛围，很多抑郁症发病期，她关好窗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这是她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以前很孤独，今天觉得温馨，很有安全感。
　　两人换好睡衣，俞苒躺进被窝里，将沈溯洄圈进怀里。很快，她们染上对方的味道。
　　沈溯洄抱紧俞苒的腰肢，弯着嘴角，幸福地吸了吸她身上的香味。
　　“我要被你勒得呼吸不了了。”
　　沈溯洄故作委屈道：“才开始没多久，就开始嫌弃我了……”
　　“小坏东西。”俞苒吻了吻沈溯洄发顶，“睡吧。”
　　再睁眼时，已是下午三点。
　　两人快速收拾好，出发去宠物医院接猫。
　　沈溯洄觉得俞苒的科尼塞克太招摇，便打算开自己的欧拉好猫。
　　“有想好猫咪的名字吗？”俞苒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还没呢？不急。”
　　俞苒笑道：“都要接家里来了，想一想。”
　　“嗯……”沈溯洄耍赖道：“你帮我想一个吧”
　　“我在想，我们一起想。”
　　这一想想了四十分钟，等到地了都没想出所以然来，见到猫后沈溯洄明显更开心起来，感觉她都不内向了。
　　“猫猫的情况还是很好的，恢复力很不错。”
　　小狸花一点都不怕人，沈溯洄摸她她便往她手心里蹭，沈溯洄将她抱到怀中，亲了亲毛茸茸的脑袋。
　　“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因为我们刚给她洗了澡，是栀子花味儿的宠物沐浴乳，你要是喜欢，等会儿送一个给你……”
　　俞苒看了看沈溯洄，又看了看宠物医生，她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对待顾客都是不称“您”的吗？
　　“谢谢，用的好的话我可以回购的。”
　　沈溯洄只顾和猫猫亲昵，没有多想。
　　“那太好啦！反正我们也有联系方式，平时有任何问题也可以咨询我。”
　　“好。”
　　“那我们现在来详谈一下出院事项，这边有一些单子也需要你签字……”
　　“好的。”
　　沈溯洄转身，将猫咪递给俞苒，小狸花很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趴在俞苒的肩膀。
　　俞苒脸色不是太好。
　　“你是不喜欢猫猫吗？还是猫毛过敏”沈溯洄显然误会了，不好意思地说：“那先放猫包里好了……”
　　“不用，我不过敏，我很喜欢猫。”
　　俞苒报复性瞪了宠物医生一眼，人家压根就没看她。
　　“沈女士，这边请。”
　　宠物医生最多三十出头，保养的很好，属于气质型女人，看起来很知性有安全感，俞苒虽然也沉稳，与她比起来就多了一分稚气。
　　“对了，你们给猫咪取过名字了吗？”
　　沈溯洄老实道：“还没想好呢。”
　　“这样吗？”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取一个。”
　　“不劳您费心了，我已经取好了。”俞苒一开口，语气就很冷。
　　沈溯洄尴尬地笑笑，问俞苒：“叫什么啊……”
　　“lucky.”
　　“lucky，幸运……”医生点点头，“可以，那沈女士过来签字。”
　　“我来就行。”
　　俞苒将沈溯洄拉到身后，主动走到医生身边。
　　“签好了。”
　　“好，可以支付费用了，一共是两万三千五百。”
　　扫完码，俞苒抓着沈溯洄的胳膊离开，坐到车里的时候，沈溯洄道：“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不用，lucky也是我的孩子。”
　　“噗——”
　　沈溯洄笑出声来：“刚刚你是在吃醋吗？”
　　“那个女医生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居然没反应过来”
　　沈溯洄问：“你怎么知道啊，不要误会人家。”
　　“我是这种人吗？”俞苒不甘道：“沈溯洄，你已经开始帮外人讲话了。”
　　俞苒抱着猫包，认真吃醋的样子气急败坏的，又是沈溯洄不曾看到的样子。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她凑近她，“我很喜欢lucky这个名字，谢谢你俞苒。”
　　“……”
　　顺着毛撸的俞苒一下子软下来，“下次这些场合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太单纯了。”
　　“好吧，不过你有那么多时间黏着我吗，俞医生”
　　“有些事情能休息日去做就休息日做。”
　　“好吧。”
　　沈溯洄心里高兴极了，她一点都不觉得烦人，她喜欢俞苒黏人，越黏越好。
　　俞苒很喜欢lucky，一路上她都在逗弄她，小猫也蜷着爪子，透过猫包透明区域和她玩闹。
　　“猫粮零食冻干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要不要下去买一点”
　　沈溯洄问：“宠物医院都有，刚才怎么不说”
　　俞苒拉下脸，故意生气，“你再提！”
　　“怎么啦？”
　　“今晚不会放过你。”
　　“好吧好吧。”
　　一旦俞苒说出这句话，沈溯洄肯定是要妥协的，她试过俞苒“不会放过她”是什么样子。
　　“不用担心啦，所有的都准备好了。”
　　“嗯。”
　　俞苒拉开猫包拉链，小猫探出脑袋，俞苒玩着猫耳朵。
　　她笑着逗她，一遍遍唤着“lucky”的名字。
　　-
　　沈溯洄刚将车挺好，俞苒就接到了俞浩威的电话。
　　“我爸到家了，我得走了。”
　　“好。”
　　两人站在小区楼下，还未来得及上楼，在得知她们即将分开的那一秒，她们很有默契地转身面对面，看向彼此的眼神变得难舍难分。
　　好像每一对情侣都会这样，对第一次约会的分别没安全感，抱有不确定性。因此她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不舍、不安和慌乱。
　　俞苒突然扣住沈溯洄的后脖颈，低头与她接吻。
　　“等我。”
　　沈溯洄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朦胧着一层水雾。
　　“嗯嗯。”
　　俞苒低头，忍不住再次吻了吻。
　　这个吻持续了一分钟，沈溯洄开始催促，“好了，快回家吧。”
　　“好。”
　　明明说走了，俞苒却将沈溯洄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最终是沈溯洄先退开的，她推着俞苒转身，刹那间又怔愣在原地。
　　俞苒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黑。
　　江实落站在不远处，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28章 丧家之犬
　　◎“我只想要沈溯洄。”◎
　　“……”
　　周围一片死寂，过路人都成为了背景板，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最终，江实落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她明天休息，今晚好不容易到点下班，打算去沈溯洄家蹭饭，饭后两人顺便散散步，谈谈心。
　　结果许久未见，却直接让她看见这样一幕。
　　她想不出沈溯洄对一个人动心的样子，也想不出俞苒对除杜秋言以外的人动心的样子，结果今天毫无悬念的，让她看到这两人接吻、难舍难分的样子。
　　江实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没什么要说的。”俞苒牵住沈溯洄的手，“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们谈恋爱了。”
　　“……”
　　江实落动了动唇，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什，什么时候？”
　　“刚过完年，”俞苒道：“二月十八号。”
　　“哦……”
　　江实落完全愣住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大闹，她只是还没消化过来，整个大脑也处于宕机状态。
　　沈溯洄捏了捏俞苒的手指：“你先回家处俞叔叔的事，这里交给我。”
　　“好。”俞苒看了眼江实落，确定她不会做出偏激的事，“我快去快回，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
　　路过江实落时俞苒停下看了她几秒钟，江实落没有动作。
　　沈溯洄道：“去我家坐坐吧。”
　　江实落默不作声地跟在沈溯洄身后，看着她像往常一样输入密码，开门。很明显，屋子里的氛围和气味都不一样了，比起以前死气的冷调气息，现在明显有了颜色，也有了温度。
　　“你们同居了？”
　　“嗯。”沈溯洄看着她，“落落，关于感情的事我们没想过瞒你，之前也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但你和俞苒都很忙……”
　　“为什么？”江实落问：“我明明在追你的。”
　　“你是在追我，但这期间我也不是你女朋友，我有接受别人的资格啊！况且，当说你说追我，我也……没答应你。”
　　“我一直都拿你当好朋友，要真对你有什么我们也早就在一起了。”
　　“那你对俞苒呢？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喜欢她非她不可了吗？”
　　江实落越想越觉得不可能：“高中的时候你们也碰过面，可是你们连看对方一眼都没有，怎么会……？”
　　“而且俞苒和杜秋言，你都知道的呀！”
　　“我都知道。”沈溯洄道：“她的很多很多我都知道。”
　　“……什么意思？”
　　沈溯洄对上江实落的眼睛，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狗，沈溯洄不忍心说出她不高兴的话，但有些话却也不得不说出口。
　　因此她转身，选择背对着江实落，看着窗外橙红色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染上黑幕，橙红色的残云不规则地涌动，灰蓝与橙红相辅相成，美得恰到好处，像是打翻了画家的颜料盘。
　　沈溯洄平静地说：“我从高一刚开学就喜欢俞苒了，一直喜欢到现在。”
　　“什么？这么多年……”江实落道：“为什么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也……”沈溯洄低着头，“这也一直是我保留至今的小秘密。”
　　“可是你明明也知道，她跟杜秋言，她当年有多么喜欢在意杜秋言。”
　　“是我先喜欢她的。”沈溯洄看着江实落，眼神似乎在求她一个认可，“所以她从前什么样我都不在乎的，我只在乎现在的她，后来的她。”
　　“起码俞苒现在……是爱我的。”
　　“……”
　　江实落愣愣地看着地面，果然这就是爱吧，她陪伴她走过那么多年，有那么多困难的日子都是两人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结果却比不上年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回国后见面的这几天。
　　“沈溯洄。”
　　江实落自嘲地笑笑：“十四年了，你藏得真好啊……”
　　江实落不知该说什么，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说是被好朋友背刺吗？根本不算，她们只是在一起了，而她不算沈溯洄身边的谁。
　　但嫉妒多少是有的，她喜欢沈溯洄也喜欢了十几年，就算沈溯洄以前没感觉到，可是现在也多多少少知道点的，结果她却把她的爱毫无保留地给了俞苒。
　　那个从高中起跟在杜秋言身边对周围事不关心的俞苒。
　　冷漠的、遥远的俞苒。
　　沈溯洄的这十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了，江实落猛然想起，沈溯洄那十四年是什么样子。
　　郁郁寡欢，沉默寡言，对任何事都失去兴致，她患上了抑郁症，甚至好几次都自杀未遂。
　　这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于去年年末，是因为和俞苒见面了么……
　　脑子里很乱，江实落转身离开，她需要好好思考，把这些都消化掉。
　　俞苒回家后阿姨已经把菜上好了，俞浩威不在，钟婉丽看到了她突然笑起来，讨好地朝她招招手。
　　“快过来洗手吃饭，今晚我让阿姨准备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俞苒走过去坐到椅子上，她不是记仇的人，不过一巴掌而已。
　　“我爸呢？”
　　“他在书房，马上下来。”
　　“嗯。”
　　俞苒扫了眼餐桌，今晚准备的都是家常菜，糖醋排骨、梅干菜扣肉、油焖大虾……对于以往来说算是简约了。
　　“妈妈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口味变没变，但这些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俞苒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低头认真地吃起来。
　　俞浩威也从楼上下来，他先是瞪了俞苒一眼，呵斥道：“人还没到齐就开吃了，小时候怎么教你的？”
　　“哎呦！”钟婉丽撒娇，“孩子饿了先吃怎么了？又没外人！”
　　“这不是外人不外人，是教养问题。”
　　三人坐好，俞苒也放下筷子。
　　“爸，妈，晚上好。我饿了，请问可以吃饭了吗？”
　　“……”俞浩威知道她是故意的，脸色黑下去。
　　“可以可以。”钟婉丽道：“我也饿了，大家都吃吧！”
　　食不言寝不语，为了避免这顿饭不愉快，三人都闭了嘴，俞浩威也憋了一路。
　　俞苒看二老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礼貌道：“爸，妈，我吃完了，请问可以离席了吗？”
　　俞浩威蹙眉道：“我刚才就这么一说，你倒不必这样紧张。”
　　“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俞苒又问了一遍，“我吃饱了，请问我可以离席了吗？”
　　俞浩威也放下筷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最，道：“你们俩都跟我到书房来。”
　　该来的终于会来的，俞苒也不说二话，直接去往书房。
　　俞浩威的书房设计得很肃穆，古板，欧式的味道，俞苒每次进去都忍不住想起看过无数次的电影《哈利波特》。
　　小时候会有强烈想要进来玩的念头，试图自己可以在这里“施法”。现在却只觉得陌生、压抑。
　　当然，每当俞浩威在里面工作看文件时，小时候的她也会进来打扰她，让父亲陪她玩儿，俞浩威会板着脸训斥她不懂事，让佣人或者钟婉丽把她带走。
　　但江实落进来就不一样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进来找俞浩威，都能得到亲和，温暖又讨好的笑容。
　　俞苒叹了口气，站在办公桌对面。俞浩威和钟婉丽很快进来了，两人一站一坐。
　　很像小黑屋，而她的父母在审讯犯人。
　　“和她分手。”
　　开门见山，俞浩威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沈溯洄喜欢的是我，”俞苒冷笑道：“你们可以左右我，但不能左右她，她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是我。”
　　“谁都行，为什么你一定要喜欢落落喜欢的”
　　“……她喜欢的吗？”
　　俞苒已经无力争辩，从小到大，这个早就争论了无数遍。
　　“如果你们今晚把我叫回来就是求我拱手相让的，那我觉得这个话题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沈溯洄是我女朋友，我只要她，我非她不可。”
　　“站住！！！”
　　俞苒顿住脚步，俞浩威在她后面慢慢站起身。
　　“再让这一次吧小苒。”俞浩威的语气软下来，似在乞求，“爸爸欠他们家一条命。”
　　“……”
　　“那我要让到什么时候？”俞苒偏过头，“您要做知恩图报的好人，也做了快二十年好人了，我呢我一直在让利。”
　　“其实我也什么都可以让，父爱母爱，或者俞家的金钱和继承权，只想得到一个沈溯洄不行吗？”
　　“小苒。”
　　“我明明已经让了很多了，为什么你们还要一次次逼我你们去爱江实落我没有怨言，我只想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有错你们连我唯一的感情也要夺走吗？”
　　“……”
　　俞浩威低头沉默，钟婉丽则满脸自责与忧伤，他们偏袒江实落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二十多年，她们也在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残忍。
　　即便俞家家大业大，俞苒不需要让给江实落太多物质方面的东西，但父母的爱，俞苒一直得到的都是最少的。
　　比如她从小考高分不会被表扬，只会被更严肃地指责不能骄傲，但江实落不一样，她只需要进步一名，俞浩威和钟婉丽就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她去游乐场。
　　至于俞苒，也只是蹭蹭江实落的光，顺便获个利罢了。
　　当时俞浩威怎么说的？这是一个有父母的孩子该有的，落落的父亲不在了，他就来帮他完成心愿。
　　可是他不知道，落落需要的，俞苒就不需要了，明明他父母建在，却得不到一个像样的陪伴和表扬。
　　俞苒嗓音沙哑：“你们把俞家都送给江实落吧，或者把她和唐阿姨接过来，你们认她当女儿。我不会怪你们，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想要沈溯洄。”
　　俞苒说完离开，她努力装得潇洒，却打心底觉得自己犹如丧家之犬。
　　“小苒！！！”
　　夫妻俩拍着桌子，叫了好几遍俞苒的名字。
　　但俞苒却听不见了，亦或者她听见了，却如同遭受恶魔诅咒般忽然飞奔往前。
　　她丢下所有自尊和坚强。
　　她奔跑着，想要逃离这里的一切。


第29章 坏东西
　　◎“你真的觉得我很坏”◎
　　夜晚的樟山市复古浪漫，俞苒开车沿着一路霓虹，不疾不徐地回到沈溯洄家。
　　门刚打开，俞苒就抱住沈溯洄，她迫不及待汲取沈溯洄身上温暖的气息。
　　沈溯洄抬头，下巴垫在俞苒肩膀，渐渐收紧胳膊，默默与她相拥着。
　　和爱人相拥让她忘记了不快，俞苒充电完成，整个人恢复从前的状态，她朝沈溯洄笑了笑，搂着她进房间。
　　“和江实落说清楚了？”
　　“嗯嗯，我都告诉她了，我的感情还有我的立场。”
　　俞苒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抱歉，这些事情本来我来解决或者我们一起面对的。”
　　沈溯洄看着俞苒，俞苒也看着她，她的眼神还是和高中时看到的一样温润，沈溯洄当时就想，若是能被这样的眼睛看上一眼，那她肯定会溺死进去。
　　如今，她还是沉沦于这样的眼眸。
　　“为什么要你来处？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平等的，”沈溯洄道：“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当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没空或者虚弱的时候，都可以由对方遮风挡雨。”
　　“沈溯洄……”
　　俞苒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能唤沈溯洄的名字，她活了快三十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也可以虚弱，我也能为你遮风挡雨”。
　　她在父母身上渴望了很久很久的爱，在这样一个娇小的女人身上得到了。
　　其实沈溯洄看上去瘦弱娇小，需要人爱，但她比很多很多人要坚强要强大。
　　lucky从猫爬架上一个助跑飞奔到俞苒脚下，她一点儿也不怕人。俞苒蹲下身将lucky抱到怀中，亲亲她暖呼呼的脑袋，lucky在她怀中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俞苒闻着好闻的猫猫味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lucky很喜欢你呢？”沈溯洄道。
　　俞苒看着怀里的lucky，她眯着眼睛，完全处于放松的状态，俞苒亲亲她的耳朵又亲亲她的脑袋，lucky完全没有转醒的架势。
　　将lucky放到猫窝，沈溯洄已经帮俞苒把换洗衣服准备好了。
　　“先洗个热水澡，把一天的倦意都冲掉。”
　　俞苒拿着衣服，亲亲沈溯洄的额头，“好。”
　　时间尚早，洗完澡出来沈溯洄也没睡觉，而是打开客厅的投影，准备看一部电影。
　　“想看什么？”沈溯洄问。
　　俞苒道：“就《傲慢与偏见》吧，你最喜欢的那个。”
　　“好～”
　　两人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俞苒将沈溯洄抱在怀中。
　　不多时，沈溯洄的电话响起来，她坐起身接电话。
　　“喂沈东庭。”
　　“怎么又不舒服了，发烧了一定要去医院，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贪凉了？”
　　沈溯洄蹙着眉，一脸担忧，俞苒坐直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你还是做个检查吧整体，我给你转三千块钱，不够再找我，一定一定去检查，老是发烧不行的。”
　　“什么叫小题大做？你发一次烧吃药打针没关系，你三天两头发烧就很不正常好不好？去医院，然后把结果告诉我。”
　　沈溯洄说完挂断电话。
　　“怎么了？”
　　“我弟弟总是生病，给他打钱让他做检查。”
　　“总是生病确实要做个全面检查，保险一点。好啦，不要板着脸了，继续看电影吧！”
　　俞苒捏了捏沈溯洄的脸，沈溯洄立马就笑了，确认沈东庭收完钱，她将手机放到一边，躺进俞苒怀里。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她重新点开微信。
　　-第十四年：一定检查哦！
　　沈东庭回复很快：姐你真啰嗦！
　　沈溯洄勾着唇角重新躺进俞苒怀里，稍微放了心。
　　电影放到哪儿了不知道，俞苒铺天盖地的吻比剧情还要沸腾。沈溯洄被压在俞苒身下，磨蹭着她发烫的身体，仰着头承受她热烈的吻。
　　俞苒总爱吻她的肌肤，柔软的嘴唇在她身体上四处游走，将沈溯洄整个人都吻热，吻得颤抖。
　　而俞苒，在亲吻沈溯洄的时候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
　　“是我的，是我的，沈溯洄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她像是疯魔般将沈溯洄禁锢在怀里，是在向沈溯洄表达深爱，也是挑衅她的父母。
　　这一次她不会退让，江实落看上的又怎样？就算是到了江实落口中的猎物，从今以后俞苒也会拼命拉扯出来。
　　“俞苒……”
　　沈溯洄的声音发着抖。
　　俞苒知道，她是害怕了。
　　害怕她的猛力、疯狂，害怕她的突然转变。
　　“俞苒……”
　　可是俞苒认真了，上瘾了，她压根停不下来。
　　她一遍遍吻着沈溯洄的嘴唇和脸颊，吻去她的眼泪，吻着她柔软的头发。
　　“宝宝……”
　　俞苒嗓音沙哑，“对不起……”
　　“不哭，不哭了……”
　　沈溯洄在她怀中渐渐安静，她睫毛湿润的，只不断地抽泣。
　　俞苒将她抱紧，慢慢拍着她的脊背。
　　两人去浴室一起洗了把澡，躺上床已经快十二点了，第二天都有工作，沈溯洄躺在俞苒怀里昏昏欲睡。
　　俞苒忽然问：“我这个样子你会讨厌吗？会不会害怕？”
　　“刚刚吗？”沈溯洄笑了，情热过后的脸颊红呼呼的，“我很舒服啊，所以我很喜欢。”
　　她搂紧了俞苒：“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
　　两人同居工作的日子照旧。
　　天气转暖，人们在大晴天穿起了单衣，春天也彻底到来了。在风和日丽的休息日，陆诱姗约着四人组去踏青。
　　当然，张恩兰去不了，她还远在新西兰，江实落忙不说，到现在还和俞苒处在尴尬的境地中。
　　俞苒本想拒绝，但也想介绍沈溯洄给陆诱姗认识，所以就答应了她的邀约。
　　约定项目是爬山，樟山是座四面环山的城市，陆诱姗约的还是她本公司的开发项目——翁山。
　　如今时机正好，翁山上的花草树木都盛放了。
　　“等我跟进完翁山这边的项目，我就真要去新西兰了……”
　　陆诱姗拄着登山杖，一边艰难往前，一边看着沈溯洄。
　　常年坐办公室，她的体力没有预想中好。
　　倒是俞苒，经常去健身房，爬到半山腰大气都不喘。她牵着沈溯洄，背着登山包，慢慢往前。
　　“你速度也真够快的，居然真的这么快把人追到手了。”
　　陆诱姗喘着气问：“沈同学，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儿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不好受……”
　　沈溯洄本来爬山怕得要死不活的，听见陆诱姗这句话浑身跟打了鸡血般清醒。
　　“……啊？”
　　“啊什么？很明显的好不好？”
　　“……”
　　很快，沈溯洄原本红扑扑的脸更红了。
　　俞苒瞥了一眼，责备陆诱姗，“都喘不开气了，这张嘴还不得闲。”
　　“呼哧呼哧——”
　　豆大的汗珠往下直掉，陆诱姗弯着腰盯着地面，地面上砸下她的汗珠又很快被蒸发掉。
　　“体力这么不行，还怎么追到新西兰”
　　“坐飞机呢。”陆诱姗老实道。
　　“那又怎样”俞苒哂笑道：“追人需要力气，把人追到了也需要力气，你这样恋爱后……”
　　沈溯洄怕俞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字眼，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我想喝水……”
　　“好。”
　　俞苒果然忘记了数落陆诱姗的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替沈溯洄扭开。
　　“喝吧。”
　　沈溯洄喝水的时候俞苒很专心地看着，不是如此，她手里还拿了纸巾，等沈溯洄喝完便立马递上去，蓄势待发，好像等待沈溯洄的下一个命令。
　　像是看主人喝水的乖巧大狗狗。
　　陆诱姗侧头盯着两人，忽然道：“总觉得俞狗你变了不少。”
　　“变了什么？”俞苒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年轻了不少，有活力了不少。”
　　“……”
　　陆诱姗说的是实话。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老咯？”
　　“不是老……”陆诱姗认真想了想，“就是很古板，不苟言笑……只有对杜秋言的时候，才不这样……”
　　陆诱姗瞪大眼睛，尾音卡在喉咙里，完蛋了，她刚才在说什么！！！
　　这时三人坐在半山腰乘凉的大石头上，俞苒坐在中间，她之间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陆诱姗瞬间觉得自己不热了。
　　她看了看沈溯洄，沈溯洄也探着脑袋看着她，只是她眼神无辜又意外，天生就惹人怜爱，陆诱姗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其实俞苒就这样呵呵呵……”陆诱姗结巴道：“她只是对喜欢的人和别的人不太……不太一样。”
　　“我现在十分后悔跟你出来。”
　　俞苒牵着沈溯洄的手站起身，转头对沈溯洄道：“我是当事人，你听我的。”
　　“嗯嗯。”沈溯洄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上前，陆诱姗扶着腰跟在她们身后，她现在腰酸背痛，脊背是再也挺不直了，俞苒回头看了一眼，决定报复她一把。
　　于是她拿起手机，对着陆诱姗勾着腰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五连拍，随后通通给张恩兰发过去。
　　“噗——”
　　沈溯洄看见了，也顾不得矜持，趴在俞苒肩膀上开始笑。
　　“你太坏了。”沈溯洄道。
　　“真的吗？”俞苒反问：“你真的觉得我很坏？”
　　沈溯洄认真想了想昨晚俞苒欺负她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重重点点头：“嗯嗯，很坏！”
　　“……”
　　俞苒眯起眼睛，打量她，有点危险。
　　沈溯洄又补了句。
　　“坏东西！”


第30章 失控
　　◎“你真的爱她吗？”◎
　　陆诱姗最终害人害己，嚷着要爬山，结果自己坚持不下来花钱找人将她抬下去了。
　　陆总不差这点钱，抬她的担架还铺着柔软的真丝被，躺上去软乎乎的，非常舒服。
　　所谓上山多潇洒，下山就有多狼狈，陆诱姗躺着一动不动，一路哼到山下。
　　俞苒道：“刚才应该把这个也拍下来给张恩兰发过去。”
　　“你也太损了吧！”沈溯洄想笑，但实在没力气了。
　　俞苒知道她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但沈溯洄这人从来不喜欢把负面情绪表达在脸上，她很会忍耐。
　　“我们也下山吧？”俞苒牵起她的手。
　　“不继续了吗？就剩一小截了……”
　　“不用了，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沈溯洄没动，而是抓住俞苒的手，俞苒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溯洄才道：“俞苒，你觉得我需要被这样照顾吗？”
　　“怎么了？”
　　沈溯洄摇摇头：“爬上山顶对遇见你之前吃过的苦来说不算什么，只有历尽千辛，看到的风景才是最美的不是吗？”
　　“……”
　　“俞苒，我想爬到山顶，我想和你看日落。”
　　豆大的汗珠顺着沈溯洄的脸落下来，她很热也很累，却有极强的意志力，沈溯洄自信阳光的笑容很好看，她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又重新对俞苒道：“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吧？好不好？”
　　俞苒回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她觉得她现在所看到的，是真正的沈溯洄。
　　“那就一起看日落。”
　　“嗯嗯。”
　　后来，两人爬上去也没那么难？
　　这座山虽然不闻名，在樟山市也算小有名气，爬到山顶是有难度的，很多人会在周末偶尔过来挑战，有一半的人爬不到山顶。
　　但沈溯洄，远比看起来的还要坚韧。
　　两人相携着往前，克服了重重心因素，终于，她们来到了山顶。彼时夕阳挂在天空，将山与天空间的交界线渲染的通红。
　　像是古人宣纸上的一幅画。
　　山顶上很热闹，多数人架着摄像机摄像，有些女生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流泪，有些情侣则在日落中拍照、接吻。
　　美好的大自然可以让人忘掉暂时的不痛快，让她们那一刻融入其中只做自己。
　　沈溯洄抱着俞苒的腰肢，抬头看着她的脸。
　　“好喜欢这个落日，你喜欢吗？”
　　“喜欢。”
　　俞苒转身与她面对面，她微微弯腰与她额头相贴。
　　不远处有男生下跪求婚，在女孩儿答应他的那一刻，全场响起惊雷般的掌声。
　　沈溯洄被这热闹吸引，想鼓掌融入其中，俞苒便掰着她的下巴，在这一刻吻上她的嘴唇。
　　“唔……”
　　现场的欢呼声更大了，不知是在为哪对情侣欢呼。
　　沈溯洄起先不自在，试图推了几把无果后，便受到鼓励一般攀上俞苒的肩膀，主动搂紧她与她接吻。
　　现场也有人将她们接吻的那一幕来了下来，离开时沈溯洄脸颊很红，她羞耻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倒是俞苒，露出文质彬彬的笑容，走到最近的女孩儿身边。
　　“不好意思，请问刚才拍的照片能送我吗？我也很喜欢，想留作纪念。”
　　女孩儿不猜俞苒会主动跟她要照片，脸瞬间就红了，加上俞苒用一种温柔礼貌的眼神看着她，她更加不敢对视，只觉得心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以呀！我们加个微信，我回家把照片转给你。”
　　“好的，谢谢。”
　　两人加好微信，女孩儿夸了句，“你俩真的很般配很养眼哦，要一直在一起呀～”
　　“谢谢！”俞苒礼貌颔首，“我们会的。”
　　后来她们相拥着看日落，一直等到太阳彻底下山。
　　陆诱姗悠闲地躺在山脚下的客栈里，先是处了好几份工作，又开始骚|扰张恩兰，两人到的时候，她正捧着手机龇着大牙乐。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俞苒坐在她对面，朝她扔了个抱枕。
　　“还能是谁呀？我们家兰兰呗！”
　　俞苒翻了个白眼，看她这样就起了嘲笑的心思，高中时期她们相互打趣是很常见的。
　　“爬个山要死不活的，怎么现在就满血复活了？因为张恩兰？”
　　“兰兰现在还在出席晚宴，这也太辛苦了……”陆诱姗叹了口气，“等我新西兰那边的项目合成了，我一定要把她绑在我身边好好休息。”
　　“您真的喜欢张恩兰？”沈溯洄忽然不可置信地开口。
　　陆诱姗古怪地看着她，然后耍泼道：“哎呀你都是俞狗的女朋友了，怎么还跟我称‘您’啊？生分了不是你就跟着俞狗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嗯。”俞苒应道：“直呼其名可以的，不用不好意思。”
　　沈溯洄红着脸低头，小声道：“好吧。”
　　“不过小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陆诱姗问道。
　　“因为很明显啊！”沈溯洄如实道：“上次晚上一起吃饭就可以看出来的。”
　　“哎……”陆诱姗忧愁道：“果然暗恋只能骗过自己。”
　　“……”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溯洄乖巧地坐着，忍不住攥紧了衣摆，她甚至不敢看俞苒的表情。
　　可她就藏得很好，她那么那么喜欢俞苒，连江实落都没发现呢！
　　或者江实落性格大大咧咧不善于观察，又或者她太过内向，她不像陆诱姗，连暗恋都有自信的资本。
　　一双手覆上她的手背，沈溯洄抬头，俞苒正关怀地看着她，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俞苒多少也是知道点什么，只是她顾及她的面子，她不点明。
　　“我们晚上吃什么？”陆诱姗问：“听俞苒说小沈你厨艺很不错，她都把你夸上天了，今晚我高低得尝尝。”
　　俞苒直接转身乜了她一眼，道：“她今天这么累还要做菜给你吃？想的倒美。”
　　“我没关系的，做菜的力气还是有的……”
　　沈溯洄话音未落，俞苒捏了捏她的手指，“不许逞能。”
　　沈溯洄张了张口，表情委屈地“哦”了一声。
　　“不许逞能～”陆诱姗最看不惯俞苒这样，在一边学舌，“好体贴呀～”
　　“想吃什么我请客，”俞苒大方道：“随便什么。”
　　只要不让沈溯洄做菜。
　　陆诱姗想了想，最终去了张恩兰国内最爱的西餐厅。
　　她点了两瓶红酒，大喊今晚不醉不归。
　　俞苒要开车，就不打算碰酒，沈溯洄倒是很喜欢喝酒，俞苒也没拦着，可她人菜瘾大，没喝几杯就醉了。
　　“你一个人晚上多不安全，少喝一点。”俞苒试图阻止陆诱姗。
　　“有代驾。”
　　“不安全啊！”
　　“我说俞苒你也是个操心的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呢！”
　　“你要不是我朋友，我可不那么操心。”俞苒小声说了句。
　　陆诱姗已经不省人事了，嘴里一直在叨叨“张恩兰”的名字，俞苒先把她抗进车里，回去结了账再把沈溯洄抱进车里。
　　两人第一次这么敞开喝，却好似多年不见的知己，看出来陆诱姗和沈溯洄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
　　俞苒当时默默在一旁听着。
　　“暗恋真的太苦了，太苦了……”
　　陆诱姗一直重复这个语句。
　　沈溯洄握着她的手，喝醉的她比往常外向，“我都明白的，很苦很苦……”
　　“小沈，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当初眼瞎！我要和你，和你取取经……”
　　“……”
　　特斯拉在马路上平稳行驶，怕两位烂醉的不舒服，俞苒尽力放缓了速度，她的眼神落寞沉寂，像波澜不惊的深湖。
　　但她的心底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回到家后，将沈溯洄抱到床上，今天爬山耗费了太多精神力，也就这时的沈溯洄比较诚实，她开始哼哼唧唧，动一下就喊痛。
　　“好疼啊！好疼！”她将脸埋进被窝里，“你轻点儿，轻点！”
　　在责怪也在撒娇，语气委委屈屈，俞苒听得心都化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轻点儿，给你按摩按摩，明早起来就不会痛了，乖啊……”
　　沈溯洄趴在床上安静了，俞苒沿着她的腰按摩，她手法轻重有度，压痛点又把握得很好，压下去虽然难免酸痛，却很舒服。
　　“还有哪儿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俞苒吻了吻她的耳尖，小声问。
　　“还有腿……”
　　“好嘞！”
　　俞苒开始按腿，“沈溯洄，以后有什么需求就这样命令我好不好”
　　“……”
　　见她不回答，俞苒笑了一声：“你果然还是喝醉了比较可爱。”
　　“……”
　　沈溯洄闭着眼睛，用力用被子蹭了蹭脸和脑袋，下意识找到离俞苒最近的安全位置，搂着她的腰进入睡眠。
　　“俞苒……”
　　她喃喃着，叫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
　　医院还是一如既往地忙。
　　中午休息时两人聊天，那时候咖啡馆正上人，沈溯洄回消息一阵一阵的，俞苒不急不躁，点开对话框盯着屏幕。
　　等了好久，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yr：晚上想吃什么？起来做！
　　-yr：捞汁海鲜怎么样我认真看视频学了，这次肯定能做好！
　　-yr：我宝宝！
　　-yr：在忙吗？
　　-yr：亲爱的沈溯洄小姐，我现在可以知道你的网名是什么意思了吧？
　　对面没动静，于是她炸了一堆猫咪的表情包过去，每一张都是lucky，俞苒在家会拍很多，然后把这些做成表情包。
　　很快，沈溯洄冒泡了。
　　-第十四年：盗走表情包萌，亲亲.jpg
　　俞苒又发了个猫猫叹气表情包。
　　-yr：哎！你果然更爱lucky。
　　-第十四年：你是爱人，她是我们的宝宝。
　　这句话把俞苒哄开心了，正要说点什么，俞浩威给她打了通电话。
　　电话弹出来的那一刻，俞苒秒速变脸，面部表情地接通。
　　“爸”
　　“今晚还不回来吗？”
　　“……”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妈妈发烧了，烧的很厉害，”俞浩威语气缓和下来，“她想见你，你今晚回家住一晚上行吗？”
　　俞苒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后，她给沈溯洄发了消息，沈溯洄很能解她。
　　下班后俞苒直接开车回俞家，这个点同样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她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了热腾腾的饭菜，俞浩威，钟婉丽还有杜秋言坐着等她。
　　“……”
　　俞苒脸色瞬间就绷不住了，她冷冷开口，“爸，您在骗我”
　　啪——
　　俞浩威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讲话的？没看到有客人在吗？你高中那会儿不是就粘着小杜，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俞苒下意识瞥了杜秋言一眼，这人不愧是影后，假惺惺地说“没关系”，让她父亲不要气坏了身子。
　　“我在医院食堂吃过了，不饿，先上楼了。”
　　俞浩威正要再说，被钟婉丽拉住胳膊，“好啦，小苒不是经常在医院就餐吗？有客人在就别动怒了，先吃饭。”
　　杜秋言看着俞苒的背影，脸色渐渐落寞下去。
　　俞苒走到房间，有种有气无处撒的感觉。杜秋言现在已经变得这样所应当了吗？她以前所谓的自尊呢？
　　忙了一天累出一身汗，俞苒拿衣服洗澡，等出来后发现杜秋言正坐在她的书桌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细细观赏。
　　“俞苒，你这儿怎么会有怎么古董的东西啊……”
　　俞苒心提了起来，走近一看，赫然是沈溯洄不久前送给她的古老MP3。
　　“还给我。”
　　她语气不自然地冷下来。
　　杜秋言一愣，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是沈溯洄的东西。”
　　“太可笑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俞苒再走近一步，冷硬道：“还给我。”
　　杜秋言看着俞苒如今这幅样子，不知怎么，就起了恶毒的心思，她原本无心和她争夺这破烂的MP3。
　　可是现在，俞苒在意的样子令她非常不满。
　　非常非常非常不满！
　　“不就是个垃圾！”
　　俞苒眯起眼睛：“你现在的样子令我非常恶心。”
　　“你说我恶心沈溯洄呢？你不知道她高中的那些破事儿吧？穷的连件新衣服都没有，整个人生脏乱差，一个书包背了三年，都洗发白了……所有人都嫌弃她，也就江实落这个眼瞎的，肯为她出头……”
　　“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俞苒，你不也是一样吗？现在她光鲜亮丽了爱上她了？以前呢？她在你好朋友身边三年，你不也一样没有注意到她吗？你也是个敷衍的人，也喜欢表面漂亮的东西，以前的沈溯洄也没见你多瞧过她几眼……”
　　“你真的爱她吗？”
　　“……”
　　俞苒气疯了，但杜秋言的话却真的如同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底。
　　她爱沈溯洄不可置疑，可是以前没有多注意沈溯洄也是事实，是啊……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注意到沈溯洄呢？为什么她以前就不能抬头关注关注周遭的一切呢？
　　如果她多在别人身上停留，她的青春或许就不至于这么失败、可笑、荒唐……
　　凭什么？这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现在来质问她
　　俞苒气疯了眼，她心底悔与恨交加，恨自己眼瞎，恨杜秋言的不放过。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她，为什么杜秋言不能放过她！！！
　　“还给我！”
　　她失控地去掰开杜秋言的手指，和她争夺起MP3。
　　杜秋言坐在凳子上弯着腰，将MP3护在肚子上，俞苒则把她拖到地上，两人在地上争夺起来。
　　下一秒，杜秋言起身，朝着大开的窗户，将MP3狠狠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按摩啊，亲都没亲，你自己脑子黄吧？改了个错字锁我


第31章 覆水难收
　　◎疯子！◎
　　俞苒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反应，随即冲到窗边，窗外漆黑一片，底下是花园、草地、泳池……哪里还看到丢去哪儿了。
　　她想也没想就冲到楼下。
　　她不关心所谓的MP3有多古老破旧，她只知道那是对沈溯洄很重要的东西，是她的一整个青春。
　　是啊，除了江实落，沈溯洄的青春里没有别人，能陪着她的大概也只有这只MP3了。
　　俞苒打开后院的灯，一瞬间，漆黑的夜被照亮，俞苒弯着腰一步步寻找着。
　　杜秋言跟了出来，看见俞苒如此在意的模样，心里悲愤交加。
　　“疯子！”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俞苒你这个疯子！！！”
　　俞苒冷着脸往前，她也不知道曾经年少时深深喜欢着的女孩儿会变成这样，变成如今她那么厌弃的样子。
　　虽然天气早已转暖，夜晚的温度还是不容低估的，再加上春天为疾病多发期，今夜风又凉，俞苒刚洗完澡是不能在外面多吹风的。
　　将整个花园翻了一遍，也没找到MP3的影子，杜秋言拿着外套跟过来，给俞苒披上。
　　“别找了，不就这么个东西，大不了我重新买一个送你。”
　　“别碰我！”
　　俞苒极其反感地扔掉杜秋言披给她的外套，“别管我，我不想看到你。”
　　“小苒……”
　　“滚！”
　　杜秋言被吼得愣了一下，这是俞苒第一次对她说这个字。
　　“杜秋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执意要结束这段感情的是你，我不是没有挽回过，也不是没有低声下气地求过你，可是你现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的眼睛一生气就会通红，那是杜秋言极少看到的样子。
　　“凭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一个低贱的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小苒，我不是，”杜秋言紧张道：“我只是知道错了，我没有把你当成低贱的人……”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请你离开我家。”
　　杜秋言不走，愣愣地看着她，眼神悲痛、渴望。
　　俞苒也不管她，而是脱掉外套和鞋子，走到游泳池里摸MP3。
　　她完全不用做到这样，只需一开口就可以把泳池抽干，可是俞苒就是要杜秋言看看，她爱一个人是全面的，爱她的人和所属物。
　　俞苒潜入池底，看着她这样，杜秋言哭了，既是心疼也是不甘。
　　“俞苒你出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随便扔东西了，这次算了吧？好不好？”
　　“俞苒，俞苒……”
　　“疯子，疯子！”
　　她沿着泳池走，最终打算赌一把，也跟着跳下去。
　　泳池的水是温温热的，夜晚跳下去却还是冷得刺骨，杜秋言刚跳下去就因为受寒抽筋了，整个人滑进泳池挣扎起来。
　　“别装了，你根本会游泳！”
　　俞苒摸到了那个MP3，只是因为太旧，又进了水，所以已经开不了机了。
　　杜秋言很会演戏，一开始俞苒没管，后来发现不对劲，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划到岸边，杜秋言瞬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紧紧勾着俞苒的脖子。
　　俞苒冷着脸任由她得寸进尺，等划上岸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扔在地上。
　　“小苒～”
　　两人浑身湿透显得很狼狈，一阵阵夜风吹来，杜秋言冷的牙齿打颤，俞苒把杜秋言刚才带来的外套扔给她，而后一言不发地攥着MP3走远。
　　没有心疼，一点儿都没有，甚至连类似于同情的眼神都没有。
　　杜秋言匍匐地跪在地上，颤抖着啜泣起来，她觉得心脏比生铁还冷。
　　俞苒回到房间，先是用纸巾将水擦干，随后用吹风机吹了好一会儿，最后塞到里米袋里，这是最常见的处方法。
　　忙好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走到窗边，杜秋言还跪在那儿。
　　“你这是做什么？”俞苒走到她面前，冷冷开口，“又是拍电影学到的苦肉计吗？”
　　“我只是不懂……”杜秋言缓缓抬头，眼泪滑过脸庞，“我们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俞苒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她冷漠得好像一个旁观者。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你心里不清楚吗？”
　　“杜秋言，你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拿不起也放不下，无论得到什么都会不满足。”
　　“我改了小苒，我真的改了……”杜秋言抬头牵住俞苒的手，“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应该知道覆水难收这个词吧？”俞苒抽开手，“杜秋言，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挽回的。”
　　“……”
　　这些话好像成了压死杜秋言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瞬间眼泪失禁，俯首哭泣起来。
　　“秋言。”
　　“……”
　　在最伤心的时候，杜秋言久违地听到了这个称呼。
　　俞苒道：“起来吧。”
　　“……”
　　两个字又让她心情明朗，她杜秋言现如今已经这么容易满足了，她笑着想捉住俞苒的衣角，俞苒却先一步转身离开。
　　若即若离，如梦似幻。
　　好像俞苒曾经对她热烈的爱意是一场梦。
　　但杜秋言却没有因此遭受打击，她反而仰头大笑起来，因为久违的那两个字。
　　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会让俞苒重新回到她身边。
　　-
　　第二天，俞苒果然发烧了，今天没有手术，她只好向领导请了假，结果一不留神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要不是钟婉丽上楼告诉俞苒江实落来了，说不定她还能睡。
　　俞苒直接下楼见她，她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极了，江实落见她下来了立即站起身，显得略微急促，一时间的气氛都很尴尬。
　　“你，你身体不舒服啊？”
　　“嗯，昨晚着凉了，你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吧！”
　　俞苒正要给她倒水，江实落直接起身，“我自己来就可以。”
　　俞苒也没跟她挣，她浑身没劲，身上还冒冷汗，嗓子也烧的发哑。
　　“你找我有事吗？”
　　“……”
　　江实落坐在对面，愣着没说话。
　　俞苒忽然笑了一下，她抿了口刚倒好的热水。
　　“你不对劲，是因为沈溯洄吗？”
　　密码正确，江实落看着俞苒，眼神含有期待。
　　“不可能！”俞苒直白道：“我不可能把她拱手让给你。”
　　“俞苒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一直在让着我，这次就再让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俞苒平静地看着她：“我让给你的难道还不多吗？”
　　“……俞苒。”
　　“江实落，我什么东西都可以让给你，只有沈溯洄不行。”
　　“……”
　　江实落用了很长时间反应，用了很长时间沉默，随即才开口嗫嚅道：“可我只想要一个沈溯洄。”
　　“我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呢？”俞苒道：“如果她真属于你，你们不是应该早在一起了吗？明明你曾经有那么多次的机会。”
　　“那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俞苒摇摇头：“不是的江实落，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不管你在她身边多少年，始终都不会走进她心里。”
　　“……什么？”
　　“她喜欢雨天有时又讨厌雨天，喜欢晴天有时又讨厌阳光，她喜欢猫喜欢蝴蝶喜欢绿叶，她看起来很乖很懂事，是中国式家长培养出来的典型乖乖女，可私底下喜欢各种钉子，喜欢野性的美丽，她喜欢疼和自由。”
　　“不高兴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打扰，喜欢一个人哭，压抑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听歌，一坐可以坐一整天。”
　　“如果她要发呆，那你就让她发呆，不要去打扰。如果她在哭，你可以不安慰，只需抱着她或者静静陪在她身边。”
　　“如果她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甚至对你大吼大叫，那你不要急躁也不要生气，要有耐心，要给她一个自我消化的空间，要进退有度。”
　　俞苒一字一顿道：“因为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痛很深，所以和沈溯洄在一起是持久战，要有耐心，不能对她发火，重要的是不能否定她。一旦有那么一次，可能带给她的伤痛就是一辈子的，哪怕她表面不说，也会深深记在心底。”
　　“有关沈溯洄还有很多很多，彻底走进她世界的过程还很漫长，甚至需要一辈子去完成。”
　　直到现在，俞苒知道沈溯洄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不是她不愿意，可能是她没有安全感，还没有对她们的感情完全信任。
　　所以俞苒说，要有耐心，她总觉得来日方长，她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
　　“所以，你决定要好好跟她在一起了，是吗？”
　　“是。”
　　“可你以前那么爱杜秋言，而沈溯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
　　“俞苒，我觉得你不配。”
　　“……”
　　这几乎是江实落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但俞苒不怪她，她知道她是站在沈溯洄的角度。
　　江实落失魂落魄地离开，俞苒跌坐到椅子上，高烧让她四肢发软无力说话。
　　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俞苒一整天再睡，这才看到原来沈溯洄给她发了这么多条信息。
　　-第十四年：早呀！
　　-第十四年：在吗？
　　-第十四年：俞苒俞苒俞苒。
　　-第十四年：lucky想你啦！图片.jpg
　　-第十四年：还在睡么？阿姨怎么样啊！
　　中间还给她弹了好多次电话。
　　俞苒正准备回复，沈溯洄又打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怎么现在才接啊！你急死我了！”沈溯洄几乎要急哭了，“我在你家门外。”
　　俞苒不敢耽误，随便裹了件衣服出门，沈溯洄隐藏在别墅外的树下，探着脑袋找她的身影。
　　“俞苒。”
　　俞苒还未及做出回应，沈溯洄就冲到她怀中，紧紧将她拥住。


第32章 爱你如爱生命
　　◎一辈子对你好。◎
　　沈溯洄撞过来的那一瞬，俞苒是有一阵恍惚感的，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撞入了另一个世界。
　　美好、虚幻、不真实。
　　怀里的人身体很软，抱在怀里很舒服，俞苒闭眼，贪恋着沈溯洄身体的味道，沈溯洄却发现了什么，慢慢将她推开。
　　“为什么会这么烫？你发烧了吗？”
　　沈溯洄焦急地伸手碰了碰俞苒的额头，重复说道：“真的好烫！！！到底发生了什么？”
　　俞苒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沈溯洄，看着她为她焦急的模样，沈溯洄也不再耗费时间，直接就拉着她离开。
　　“我们去医院，这样烧下去肯定不行的！”
　　“等等！”突然想起什么，“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还有东西需要拿出来。”
　　“好。”
　　俞苒折回家，从米袋子里拿出MP3，放置了快二十四小时了，应该也差不多了。
　　可她按开开关，却依旧没什么反应，那一瞬间，俞苒感觉天塌了……
　　“怎么了？”
　　沈溯洄迎面就发现她不对劲，俞苒看着她笑了笑，无力地摇摇头。
　　两人上车，沈溯洄也没再问，她加速往附近的诊所。俞苒也一路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你的脸色真的好差啊，俞苒，我很担心。”
　　红灯，沈溯洄停车看着俞苒的侧脸。
　　俞苒摸了摸她的手背，朝她笑了笑。
　　“也没发生什么，就是生病难受睡了一天，所以没看见你信息。”
　　“……”
　　沈溯洄不说话了，心里却有很多疑问，俞苒烧了一天居然也没人发现吗？
　　到达诊所后，俞苒需要输液，沈溯洄就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刚看你手里握了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吗？”沈溯洄笑着凑过去，表情很友好。
　　俞苒也没打算瞒着，张开手掌将MP3亮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个”
　　“嗯。”俞苒道：“我没保护好这个MP3，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我爸妈叫了杜秋言，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洗完澡后发现她擅自来了我的房间，手里玩着这个MP3。”
　　“我和她起了争执，她将这个丢到楼下的泳池里……”说到这里，俞苒忍不住看着沈溯洄，她的表情很自责。
　　“找回来后我用了一系列方法补救，可是它坏掉了，就是开不了机了。”
　　“……”
　　听她这样说，沈溯洄安静了，俞苒也觉得沈溯洄是不是生气了，毕竟这个MP3是她的一整个青春，与她来说肯定意义非凡，沈溯洄表情看起来也很受伤，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担忧。
　　“我，对不起……”
　　见她沉默，俞苒也只能说这三个字。
　　“俞苒。”沈溯洄语气变得严肃，“所以你是为了捡这个MP3跳进泳池，才导致感冒发烧的是吗？”
　　“……”
　　俞苒与她对视，沈溯洄的关注点好像和她不一样。
　　“这个MP3是陪伴了我一整个青春，但它……它和你是没什么可比性的。”
　　沈溯洄从她手里接过MP3端详，她脸颊红红的，语气也变轻了不少。
　　“没有什么能比你重要。”
　　沈溯洄说着就打算丢到垃圾桶。其实这个真的没那么重要，高中时期买这个是没有办法，她喜欢听歌，也没钱和时间娱乐别的项目。
　　MP3里都是一些青涩的歌曲，下课时候沈溯洄喜欢坐在座位或者站在走廊一边看书一边听歌，偶尔会在听到孙燕姿的歌曲时看到路过的俞苒。
　　她就躲在小角落，偷窥暗恋的人的一整个青春。
　　俞苒握住她的手腕，不给她丢弃。
　　“你要是觉得没什么用可以给我，我想好好保存。”
　　原本她就没经历过沈溯洄的青春，这些她青春里浓墨重彩的东西俞苒当然不能错过，毕竟这是她联系高中的沈溯洄的载体之一。
　　“我会努力修好，就算修不好我也会珍藏一辈子。”
　　“俞苒……”
　　沈溯洄的嗓音发抖，她原本以为也许现在才是重逢俞苒的好时机，她也感激老天让她们在这时候相爱，可现在她又有些不甘，如果她高中时候可以鼓起勇气和俞苒认识、做朋友，那么她们浪费的那些时间是不是就能补救回来？
　　“沈溯洄，你知道吗？”就在这时，俞苒开口了，“我现在很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和杜秋言的这些年。”
　　俞苒真诚地看着沈溯洄，她的这双眼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
　　“分手后我原本以为不否定这段感情就等于不后悔，我一开始也确实不怪她，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真的很讨厌她，讨厌到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曾经会喜欢这种人……”
　　俞苒握紧了手里的MP3：“就从她昨天发疯随便丢我的东西开始。”
　　“过去就让她过去吧。”沈溯洄安慰她。
　　两人双手交握，俞苒看着沈溯洄的眼睛，她的眼眸湿润，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沈溯洄笑笑：“不要想别的了好不好？我们要继续往前看啊！”
　　俞苒被她的坚强与真诚打动，她忍不住倾身，想去亲吻沈溯洄的脸。
　　“不行！”
　　沈溯洄并未推开，而是问：“怎么了？”
　　“感冒了，不能碰你。”
　　沈溯洄笑道：“我身体素质很好的！”
　　“那也不行！”
　　“好吧！”沈溯洄抱着她另一只没有打吊瓶的胳膊，晃了晃脚，“那你忍着吧～”
　　俞苒偏过头，没忍住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俞苒。”
　　“嗯？”
　　沈溯洄突然问：“如果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你发烧的事怎么办？一直熬到明天早上吗？”
　　“可能吧！”俞苒故作轻松地说：“因为我锻炼，所以身体素质也很好的，以前发烧也不常吃药，多喝热睡睡一夜就好了，第二天该干嘛干嘛，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
　　俞苒的笑容在脸上僵住，随即露出冷淡的模样。
　　“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论她在家待多久，发烧了她爸妈也不会发现，今天睡了一天，钟婉丽也就在江实落过来的时候上楼叫了她一下，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要是这时候俞苒主动开口说我生病了，很难受，那钟女士肯定就会露出担忧的模样，带着她看医生，宛如一个好母亲的样子。
　　只可惜，俞苒不会主动开口。
　　关于父母爱意的深浓，她也不会主动探寻。
　　沈溯洄则是无比心疼，原来她少女时代遥不可及的白月也有这么不被重视的时候，她一直觉得像俞苒这么优秀阳光自由的人应该是被很多爱她的人捧着长大的呀。
　　明明自己淋到现在的雨，却试图要为俞苒撑一辈子的伞。
　　沈溯洄握着俞苒的手，很紧很紧。
　　“你放心俞苒，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只对你好，最对你好。”
　　沈溯洄笑容很美很甜，既是在哄她也是在说真话。
　　在她心里，俞苒胜过她的生命。
　　俞苒痴迷地看着她的脸，突然摁住她的后脖颈，倾身和她额头贴额头，最后吻上沈溯洄的鼻尖。
　　“谢谢你，”俞苒勾唇，“我也会用一辈子回报你。”
　　输完液俞苒好多了，医生配了药，沈溯洄带俞苒回家。
　　门刚打开，lucky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冲到俞苒的脚边，俞苒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Lucky喵呜着，蹭了蹭她的脖颈，又开始舔她的脸。
　　“我就说lucky特别想你吧？”沈溯洄在俞苒脸上亲了一口，“晚饭做点粥吧？好不好？”
　　俞苒笑着说：“你做的我都爱吃。”
　　沈溯洄去厨房了，俞苒打开电视开始给猫剪指甲，她随便挑了一个电影频道，好巧不巧正播放着杜秋言的成名作，俞苒冷着脸关掉。
　　沈溯洄听到动静了，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凶哦～”
　　俞苒抱着lucky，朝她挥了挥爪子，做出凶狠的动作。
　　-
　　另一边的杜家别墅里，杜秋言坐在沙发上，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人，桌上摆了一桌的酒瓶子，地上也打碎了很多，这些都是她一晚上解决掉的。
　　她摇晃着红酒杯，仰头给自己一口灌进去。
　　一串电话打了进来，杜秋言摁开接听。
　　“查到了吗？”
　　“查到了，资料发你邮箱里。”
　　杜秋言挂掉电话，打开笔记本，酒瓶子空了，她又起身给自己开了一瓶。
　　资料里详细写了沈溯洄从小到大的各种资料，家庭关系，学习成绩，创业记录，还有近期一些照片。
　　包括和俞苒拥抱的、亲吻的。
　　“多么普通的人啊，没能力没背景，俞苒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杜秋言癫狂起来，直接对着酒瓶子吹了大半瓶。
　　她呵呵笑着：“这样普通的女人凭什么成为我的对手？！！！”
　　“妈的！这个贱人凭什么！！！”
　　“俞苒，俞苒……”
　　“我一定要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杜秋言光着脚在客厅踱步，脑子里都是俞苒的影子，明明俞苒的笑容还那样近，那样真实。
　　她不信，不信俞苒会这样绝情。
　　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杜秋言重新拨打了那串号码。
　　“帮我继续盯着沈溯洄，尤其是她那个母亲。”
　　【作者有话说】
　　emmm看出来宝宝们对江实落这个角色的争议比较大，我呢在这里都收到啦，也虚心接受批评！！！
　　另外
　　宝宝们对这个角色有争议这说明我写的不是一个样板角色，有优点有缺点，我个人认为在塑造配角方面还是有进步的，所以在这里要谢谢大家评价，大家也可以踊跃评论，好的不好的我都会看！
　　还有还有，有些评价角色的评论被审核删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跟大家说声对不起，但是我后台点开还是可以看的，总之谢谢大家！
　　最后，一些雷和营养液的感谢语也一直不显示，自从改版后我真的越来越摸不懂了，不过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啦！感谢所有追文评论投营养液和雷的宝宝们，我爱你们！
　　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开心～


第33章 挑衅
　　◎她又跌到暗无天日的深渊了。◎
　　俞苒身体的恢复力确实如她所说，吃了药第二天她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
　　早餐沈溯洄做了红豆蜜枣小汤圆，煎了两块红糖糍粑，还有两碗番茄肉酱意面，再热了两杯牛奶。
　　非常丰盛。
　　午饭沈溯洄也给俞苒准备了爱心盒饭，她一大早就起来了，俞苒还在盥洗台刷牙，她就把盒饭塞进俞苒的包里。
　　“这个一定要热着吃哦，不可以偷懒知不知道？”
　　“好～”
　　俞苒拉长着尾音懒懒地应她。
　　沈溯洄凑到盥洗台亲她的脸。
　　俞苒吐掉一口牙膏沫，问沈溯洄：“你早上几点起的？”
　　“四点五十，怎么了？”
　　“起那么早吗？”俞苒一整个震惊住，“是因为我在要做早饭？”
　　俞苒想说没必要这么辛苦，早餐她可以早上起来做或者点个外卖解决一下。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沈溯洄就靠在她肩膀上亲昵道：“我想为你做早餐，你不在的时候我五点二十起，也差不多的！”
　　俞苒放下漱口杯，搂住沈溯洄的腰，吻她的嘴唇。
　　两人吻得黏黏糊糊，放开彼此的时候注视着对方，眼神都是雾气朦胧的。
　　“是因为昨晚我没做坏事吗？”俞苒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还有劲早起这么辛苦！”
　　沈溯洄被她捏得泛痒，频频躲避，转身试图逃开，俞苒却从后头勒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锁在怀里。
　　两人已经好些天没做了，昨晚又因为生病没吃到肉，所以俞苒心里异常焦虑。彼时临近上班点，她又不能真把沈溯洄按着办一顿，便只能试图跟她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俞苒低头吻着沈溯洄的后脖颈，太敏感了，沈溯洄如同过电般抖了两下，随即仰起头试图躲避。
　　她一边觉得刺激，一边想要逃离。
　　炙热的吻很快将沈溯洄的身体吻热，她渴望俞苒的亲吻，渴望俞苒的触碰，她反扣住俞苒的脖颈，仰头与她接吻，身体难耐地和她贴在一起。
　　俞苒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于是她轻飘飘地搂住沈溯洄的腰，将她抱到盥洗台上。
　　她站在沈溯洄身前，握着她的膝盖分向两边，搂住她的腰让她贴进自己，炙热的吻落到她的唇上、下巴上、脖颈上……
　　四周尽是接吻发出的难耐喘息声，沈溯洄只觉得氧气稀少，但俞苒还不放过她，她便只能仰头，纤细的手指试图抓住些什么。
　　俞苒的手覆上来，与她十指相扣。
　　“沈溯洄。”
　　“……嗯。”
　　俞苒摸着她的头发：“你好漂亮。”
　　“……”
　　“真的好美，宝宝。”
　　再这样下去绝对无法收场，沈溯洄抽空看了眼腕表，推了推俞苒催促道：“要，早饭要冷了，你还要上班……”
　　“嗯。”
　　俞苒含糊地应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吻够了之后，两人额头相抵，俞苒的吻也变得轻柔，如同雪花一般，落到沈溯洄的脸颊。
　　两人吻够了抱了会儿，才坐下吃早餐。
　　“辛苦了老婆。”
　　俞苒举起牛奶，和沈溯洄碰了个杯。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俞苒没开车，沈溯洄则把她送去医院，随后她才去咖啡馆，两人各自开始繁忙的一天。
　　今天的爱心午饭很丰盛，米饭上面撒了层宫保鸡丁和青菜，最上面则煎了爱心形状的太阳蛋。
　　俞苒看着居然有种不忍心吃的感觉，打开后拍了张照片给沈溯洄发过去。
　　-yr：是不是看偶像剧学的？很浪漫哦！
　　-第十四年：对呀嘻嘻！
　　-第十四年：太阳蛋煎得不如你好，你忍一忍将就着吃吧！
　　俞苒卷着嘴角，表情溺着温柔。
　　-yr：哪有？我很喜欢！辛苦了宝宝！
　　说着发了一张lucky打滚撒娇的表情包过去。
　　-yr：对了，今天下午不忙，坐完门诊我就可以下班了，你在店里等我。
　　-第十四年：OK！
　　下午两人也没再联系，俞苒一旦坐诊，门口就站了数不尽的病人，有刚挂号的，也有拍完片子不喊号直接闯进来的，偶尔还有几个没病装病的年轻人，在俞苒一脸严肃地问哪里不舒服时对她挤眉弄眼。
　　什么“姐姐你多大啦？”“姐姐你结婚了吗？”“姐姐你有对象吗？”“几点下班，可以请你吃个晚饭吗？”诸如此类的骚扰言行……
　　俞苒没法跟沈溯洄说，只能一个人头疼。
　　五点半，俞苒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终于有空给沈溯洄发消息了，早上是沈溯洄开车送她的，这会她只能自己打车。
　　-yr：我马上到咯，晚上想吃点什么？星星眼.JPG
　　沈溯洄没有立即回复，俞苒盯了会儿屏幕，摁灭，看着窗外。
　　终于到达了咖啡馆，俞苒刚下车就看到里面不对劲，她一下子飞奔过去，推开门，咖啡馆里充斥着浓烈的咖啡豆的味道，地上桌子上洒了一地的咖啡，一架昂贵的咖啡机砸在地上，店里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
　　她拉着沈溯洄的胳膊：“发生什么了？”
　　“……”
　　沈溯洄不说话，一股被吓到了的样子，俞苒望着其中一个店员。
　　“是……”
　　沈溯洄看了看那店员，朝她摇了摇头。
　　“对不起……”
　　店员闭嘴，弯腰继续打扫地面。
　　“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溯洄看着俞苒，坚强地笑了笑：“没事的，打扫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你有秘密，有自己的处方式，但发生事了不是应该知会我一声一起面对吗？”俞苒严肃道：“尤其是面对这么严重的事……”
　　“沈溯洄，我们是恋人，你不要把我捧得太高，和我相处也不要怕这样做会不会越界，你可以依靠我啊，把你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我。”
　　“对不起俞苒，这件事情……”
　　“是不是杜秋言？”俞苒用一种笃定的目光看着她。
　　于是沈溯洄轻而易举被唬住了，她愣了。
　　“不说我可以看监控。”
　　俞苒越过她走到吧台最里面，点开监控电脑查找记录，果然看到杜秋言的身影。
　　下午四点半左右，杜秋言戴着墨镜大摇大摆地进了咖啡馆，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开始点单。
　　她先是将店里的咖啡品种各点了十杯，等餐期间开始在店里拍照，店员起先没认出她，只是对着出单机露出一脸焦急的模样。
　　“怎么了？”沈溯洄发现她不对劲，问她。
　　店员指了指电脑，“刚才进来这位顾客点了将近两百杯……”
　　“……”
　　沈溯洄往角落看去，尽管杜秋言做了防护，但她依旧一眼就看了出来。
　　身为这家店的老板，她肯定是要第一个站出来面对的。
　　“您好女士。”
　　杜秋言抬头与她对视，也不藏着掖着，慢慢拿下墨镜。
　　她朝沈溯洄挑了挑眉，笑容带有挑衅的味道，“怎么了？”
　　“请问您是不是下错单了？怎么会点那么多咖啡呢？”
　　“有什么问题吗？”杜秋言摊手道：“我是你的顾客，也在给你创造生意，不应该是你的上帝吗？”
　　“可是……”
　　沈溯洄知道自己要强势，要坚强，杜秋言就是故意要来找茬的，可她就是那种一遇到事就心慌发抖，举手无措的人，讲话也会语无伦次，她知道自己没用，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每次一遇到这种突发紧张场景，她都会吃药，但现在她连吃药的时机都没有。
　　“可是这么多我们也做不完，而且材料也不够，我们材料都是每天早上运过来的新鲜的，上午已经……”
　　“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就说做不做得了吧？你是老板，遇到问题要想办法，为什么人家兴芭刻就能完成我的所有订单呢？我点那么多是因为要请剧组的人，选你是看中你家，不行么？你不应该感激得痛哭流涕吗？”
　　“再说，我也是付过款下单的，沈老板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吧？”
　　“……做不了那么多，对不起。”
　　沈溯洄也算强硬一回，她盯着杜秋言，努力提升气势。
　　没想到杜秋言却笑了：“那你开个屁的咖啡馆，那人家单位老板花钱请员工喝咖啡不都是一堆一堆买，如果是你家又买不起来了？”
　　“我……”
　　沈溯洄刚想说这里不处于商业中心，平时不会有多少订单，杜秋言就又打断了她。
　　“既然做不了，为什么不估算订单数量下架，让我有勾选那么多份的权利？既然我下单成功了，那你们就要做出来，不是吗？”
　　“……”
　　沈溯洄下意识看了店员一眼。
　　小店员惭愧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老板，我今天还没来得及……”
　　“你偷懒了跟我这个消费者无关，既然我都下单了，你就得给我做出来，不然的话……”杜秋言看了看手机，“我就在网上差评曝光你这家店，你是知道我的知名度的，这将影响你一辈子的事业……”
　　杜秋言的话如同恶魔低语，钻入沈溯洄的耳膜。
　　“怎么样？”
　　“那就请杜小姐等一下，我保证把订单完成。”
　　“等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多小时？”杜秋言冷笑。
　　“要不然我退款给您，您去别的店，这里也不止我一家。”沈溯洄冷漠地直视杜秋言的眼睛，尽管她的手背在身后握成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杜秋言很长时间不说话了。
　　沈溯洄转身对店员道：“把店关了，你先做，我马上开车去拿材料……”
　　沈溯洄回来后，店员已经把能做的咖啡都做好了，两人加快速度一起做剩余部分。
　　“她不是公众人物吗？怎么那么嚣张，她要是敢曝光我们也爆，看看谁的问题更严重。”
　　“别多嘴，还是赶紧做吧。”
　　“老板，您就是太心软。”
　　“我确实心软，但有些问题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简单……”沈溯洄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这个社会很现实的，她是明星，或许我们曝光这些会影响她以后的演艺事业，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背景还有在娱乐圈的地位”
　　“对我们来说是真相，但对于她只需要稍微花点钱就能本末倒置甚至偷换概念，最后全部弄成我们的错，网络舆论太可怕了，她想搞垮一个咖啡馆绰绰有余……”
　　“……”店员哦了一声，虚心受教。
　　终于两人忙完所有咖啡，然而给杜秋言的那份刚喝完一口，她就气恼地站起身砸碎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难喝”杜秋言道：“你就让我给我们剧组的人喝这种东西”
　　杜秋言发了疯地大喊：“我他妈等了将近两小时！！！”
　　沈溯洄还未来及开口，疯女人就一把拂开桌上打包好的咖啡，店里很快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溯洄喊：“小林，马上报警。”
　　“你敢……！！！”杜秋言瞪着她，“我有钱，有很多钱，你懂吗沈溯洄，信不信最后你不但咖啡馆经营不下去了，而且还要赔偿我一大笔精神损失费，还有那个吸你血的母亲，你有那个钱赔偿我吗？”
　　“……”沈溯洄像被一根钉子钉住，不说话了。
　　“你怎么……”
　　“还有，你妈从高中时期就给你物色有钱人了吧？你差点毕业就结婚生孩子了，需要我把这些告诉俞苒吗？”
　　“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因为钱才跟她在一起的呢？”
　　“……”
　　沈溯洄红着眼睛瞪着她，她握紧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的过去……可并不光彩。”
　　“怎么了？生气了？要发怒了”杜秋言刺激她，“那就来啊，不要做畏手畏脚的缩头乌龟，懦弱的胆小鬼怎么能配和俞苒站在一起呢？
　　“让我看看，”杜秋言闭着眼睛，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你应该会忍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吧？毕竟你怕死啊，什么都不敢的懦弱者，然后晚上是不是只会躲在俞苒怀里哭泣，然后偷偷告状呢……”
　　“……”
　　沈溯洄浑身发抖，她只觉得自己快缺氧了，杜秋言的话像一把刀子扎进她的内心，将她血淋淋的软肋尽数挖出来。
　　她又跌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了。
　　“我知道你的经历让你变成缩头乌龟，你没有在好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喜欢你，但那又怎样你是个精神病患者，你曾经甚至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且还被关进精神病院一年，出院后转为双向，这些……俞苒都知道吗？”
　　“她知道她心爱的女朋友是个神经病吗？！！！”
　　“……”
　　一遍遍挖掘，一遍遍质问。
　　最后，沈溯洄如同疯魔般扑向杜秋言，她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起来，然后拽住她的头发死死地将她压到吧台上。
　　啪——
　　昂贵的咖啡机倒在地上，还有刚打开的上好的咖啡豆。
　　沈溯洄力气要比杜秋言大，所以她几乎没受什么伤。杜秋言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正好今天也算出了气了，留下现场视频逃走了。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监控里的沈溯洄在杜秋言走后跌坐到地上，她将头埋进膝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抑郁、焦虑的表现。
　　僵持了十几分钟，她又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和店员一起打扫咖啡店直到俞苒的到来。
　　这些不光彩的对话和片段，也正是沈溯洄不想直面告诉俞苒的原因之一。


第34章 夜
　　◎去向沈溯洄道歉。◎
　　俞苒查完监控后，很长时间都不想说话。
　　都是因为她，才让沈溯洄遭受这些。
　　她帮着沈溯洄咖啡馆，把一切收拾好后，又网购了一台一模一样的咖啡机。
　　等一切忙完已是晚上九点多，两人坐进车里准备回家，车子也迟迟没有起步。
　　“店里的损失算下来多少？”
　　“还没算呢，”沈溯洄皱了皱眉，“回去再算，没关系的……”
　　“不要说没关系。”俞苒看着她，“沈溯洄，不要对任何人退让，你把算好的账单给我，我让杜秋言双倍赔偿。”
　　俞苒点火起步，沈溯洄太累了，她主动担任司机。
　　两人谁也没吃，这个点做饭不现实，俞苒便点了两份外卖。沈溯洄精神明显今天受到刺激了，她语言和行动都很笨拙，俞苒知道她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不想行动，就主动帮她算账。
　　她也知道，沈溯洄对她回应已是尽了自己最大努力。
　　她没吃几口饭，洗完澡就躺到床上。
　　俞苒洗完澡后也没去打扰，而是坐在客厅里一笔一划地算账。
　　终于十点了，账单算好后就去洗了澡，她没有换睡衣，而是穿起外套。
　　“你要出去？”
　　沈溯洄闭着眼，也没睡着，听到动静后起身，眼巴巴地看着俞苒。
　　那是一种很不安的眼神，俞苒的心被狠狠刺痛到，但是没办法，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必须要尽快解决，不能拖。
　　“去找杜秋言。”
　　“不要去找她！”沈溯洄突然被扎到了逆鳞，原本无力地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牵着俞苒的手，紧张道：“俞苒，你不要去找她，不要……”
　　她的眼神充满着恐惧，眼神也是在乞求。
　　“求你了，俞苒……”
　　“不要去见她。”
　　监控里是没有声音的，有些对话并不会听见，但如果俞苒主动去找杜秋言，说不定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黑暗肮脏的过往。
　　杜秋言会告诉俞苒她沈溯洄视财如命，不管俞苒现在有多在意她，那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信可能。
　　俞苒看着沈溯洄这副样子，她心里无比痛惜，她摸着沈溯洄的头发，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在害怕我跟着杜秋言离开你吗？”
　　“……”
　　“不会的沈溯洄，”俞苒一字一顿道：“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绝对不会。”
　　说罢俞苒放开沈溯洄，转身离开，沈溯洄跌坐在床上，仿佛被抽空了三魂七魄。
　　俞苒打车回到家里，从车库里开回宝马SUV，正打算给杜秋言打电话，一条热搜弹了出来。
　　#新晋影后杜秋言打卡雨天咖啡馆
　　#杜秋言难喝
　　[杜秋言V：
　　打卡了樟山市内排名前三的雨天咖啡馆，宴请剧组，便下单了几十杯，结果老板跟我说做不起来。
　　我说我都下单了，而且对全组人说了要请喝咖啡，你说不做岂不是让我很难办。
　　老板服务态度特别差，她不情愿地开车去拿材料，结果我等了将近三小时，耽误了全剧组人的工作进度，做出来的咖啡却十分难喝，我怀疑她是不是偷空减料用咖啡粉冲泡的……]
　　底下还发了六张图，都是店里角度不好拍得潦草的负面图片，店员小林不耐烦的嘴脸也被抓拍到了，以及沈溯洄一张模糊的侧影。
　　杜秋言带了很多话题，定位也在同城，一瞬间，微博底下也都是负面评论。
　　一旦某个东西陷入风波，那所有以前不起眼的缺点都会无限放大。
　　-晴天：这家咖啡馆也就装修风格独特一点，适合拍照打卡，咖啡一般价格死贵，我去了一次就没去过了！
　　-杜秋言的小狗：言言说不好喝那就是不好喝，马上去写差评！
　　-爱秋言：我们言言这么礼貌的小女孩儿居然也能被这么对待？哭泣哭泣哭泣.JPG，祝这个咖啡馆早日倒闭！
　　-路人甲：早日倒闭＋1
　　-路人乙：早日倒闭＋2
　　-路人丙：早日倒闭＋10086
　　-每天开心：确实，这家咖啡也就老板漂亮，不然我压根不会去。
　　-阿巴巴：老板再漂亮有我们家言言漂亮？言言说难喝，你们通通不许去！！！
　　……
　　俞苒冷着脸往下翻着，当然也有一些为沈溯洄说话的路人。
　　-小太阳：这价格还有人说贵？你们到底会不会喝咖啡？我这个喝惯兴芭刻的都觉得雨天咖啡馆的豆子很不错，十几二十块的价格还不便宜？你们让老板送你们喝得了！白眼.JPG
　　-黑森林：老板人很好很温柔，每次去都和她聊天，她做这家咖啡馆不为盈利，更多是喜欢也是治愈，你们喷老板的人跟杀人凶手没什么区别。
　　-第二人格：评论区我真的服，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努力了没有，为什么别人喝得起你们喝不起，关键这价格在私人咖啡馆已经算很便宜的了……
　　-小茉莉：不管，我觉得好喝价格实惠，是我的宝藏咖啡馆。
　　-嗯嗯呐：评论区别血口喷人了，再跟风试试呢？我就这一家宝藏咖啡馆，别给我喷没了。
　　……
　　虽然网络舆论很可怕，但雨天咖啡馆也确实良心，没想到一出事站出来为咖啡馆发生的网友比想象中要多。
　　即便如此，俞苒再刷发现刚才看得大多数被删评了……一瞬间，评论区又只剩下差评。
　　油门踩到底，俞苒带着愤怒拨通了杜秋言的电话。
　　“你在哪儿？”
　　“在家。”杜秋言的声音很兴奋，“你要来找我吗？”
　　“我马上到。”
　　俞苒拔掉蓝牙耳机，扔到副驾驶座，超速疾驰往目的地。
　　十五分钟后顺利到达杜家别墅，俞苒关闭车门发出砰得一声，杜秋言也听见了，她兴奋地出来迎接她，在看到俞苒的第一秒就朝她奔过来。
　　杜秋言出其不意地抬手吊住俞苒的脖颈，用一种亲昵地姿势搂着她，俞苒冷着脸掰开她的胳膊，将她狠狠往旁边推了一把。
　　“俞苒……”
　　杜秋言可怜兮兮的，眸子里开始泛起水光。
　　“别跟我装杜秋言，你知道我过来找你是因为什么。”
　　俞苒说着开始往里走，一进客厅，刺鼻的酒精味道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整栋房子都乱糟糟的，桌子沙发地上，几乎每一处都有空酒瓶，俞苒不可思议地冷冷瞪着杜秋言，她也想不到表面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私下里居然邋遢成这样。
　　“坐会儿吧，要喝点什么”杜秋言很热情地招呼。
　　俞苒道：“不用了，我们就站着谈。”
　　“……”
　　不知是不是装的，听到俞苒拒绝的话，杜秋言居然表现得有些可怜。
　　半晌，俞苒开口：“你怎么会这么嗜酒”
　　杜秋言笑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
　　俞苒蹙了蹙眉，她并不想杜秋言误会什么，她已经不关心她的私生活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账单，扔到杜秋言面前的桌上。
　　“这是你对我女朋友咖啡店造成的损失账单，如果你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谈话不愉快的话，我希望你签下这份合同，赔偿我女朋友双倍损失。”
　　“凭什么？”
　　“因为你不仅损失了店里的物品，也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伤害。”
　　“我对她精神造成了伤害”杜秋言瞪着俞苒，随后笑了，“这么点破事儿，就对她精神造成伤害了她是瓷器吗？俞苒，和这样懦弱的女人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请你把嘴巴放干净。”俞苒冷漠道：“是我表示得不够明确还是你听不懂人话？不管沈溯洄是什么样或者你做任何什么想要挽回我的事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心意。”
　　“我爱沈溯洄，爱她的一切，懂吗？”
　　“包括她有精神病”
　　“……”
　　“俞苒，你知道吗，她曾经……”
　　“你想说什么？双向焦虑症抑郁症”俞苒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正视着杜秋言，“那又怎样呢我现在很爱她，以后也是。我愿意治疗她包容她，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但你就可怜了，我一辈子不会回心转意，难道你要一辈子这么龌龊下去吗？”
　　“俞苒……”
　　“签了这份合同，并且发文解释咖啡馆的事，最后向沈溯洄道歉，”俞苒一字一顿道：“如果你做不到，如果我愿意……那你曾经做的那些事。”
　　俞苒笑了笑，表情忽然恶毒“你猜，会给你带来怎样的代价……”
　　“……”
　　杜秋言麻木的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肢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俞苒将合同推进杜秋言面前，上面放了一支笔，她的语气也不容置喙。
　　“签了。”
　　细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并且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收款到账。”
　　“……”
　　杜秋言犹豫着拿起笔，和俞苒谈恋爱那会儿，她被捧在手心里，尚且不知俞苒不爱一个人时带来的压迫感。
　　杜秋言明明想拒绝，想发疯，可却在俞苒一步步引导下，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俞苒抽出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塞进包里。
　　她并没打算走，而是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杜秋言。
　　下一秒，她轻飘飘地说：“现在，马上发微博澄清并向沈溯洄道歉。”


第35章 说一辈子
　　◎别不相信我。◎
　　明明俞苒也只穿着普通的便装，坐在对面的样子却威严肃穆，她仿佛天生就带有一种压迫感，不笑的时候让你对她的命令无从抵抗。
　　杜秋言搬来笔电，她时而看向对面，俞苒的目光从未从她脸上移开。
　　只是不同的是，这双看她的眼带着冷漠、厌恶……再也不见从前的爱惜。
　　杜秋言低头，那股不甘又从心底油然而生，她只觉得她快嫉妒死沈溯洄了。
　　俞苒不知她在玩什么花样，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点开微博界面，开始打字。
　　[大家好，关于今天发微博打卡雨天咖啡馆一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沈溯洄老板以及大家道歉……]
　　杜秋言的打字速度十分慢，当然那是因为她在用余光关注俞苒。
　　笔电的边缘可以倒映出身后人的影子，杜秋言试图在影子里抓住点什么，俞苒冷酷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快写，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杜秋言就笑了。
　　反正俞苒已经讨厌她了不是吗？
　　反正俞苒说已经不会回到她身边了不是吗？
　　那她不如发疯发疯发疯！！！
　　或者变成一个疯子，俞苒怕了，也就放弃了。
　　杜秋言将身体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释放出来，她忽然大喊大叫，“啊啊啊”地推开笔电，笔电重重砸在地上，最后碎了，息屏了。
　　杜秋言站起身，踹倒沙发，头发乱成鸡窝，她愤恨地看着俞苒。
　　“凭什么？凭什么！你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凭什么？她沈溯洄算个什么东西！！！”
　　“……”
　　对于她的发疯，俞苒只是眯着眼睛，平静又冷漠地看着她。
　　她缓缓道：“你还意思说沈溯洄明明你的样子更像个神经病！”
　　“杜秋言，你这么疯怎么拿到影后的……”俞苒淡淡然道：“我觉得这件事经不起查，你怎么在娱乐圈一路混过来的靠嗜酒发疯吗？”
　　“你闭嘴！！！总之我不写不写不写，我就是觉得咖啡难喝怎么了？你凭什么剥夺我的发言权，发在微博只是好心提醒大家别踩雷！俞苒，你别太过分了！”
　　“你觉得难喝可以，但你为什么要添油加醋”
　　俞苒忽然冲过来，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按在沙发上，杜秋言后腰被酒瓶子咯得生疼，但俞苒已经不会在意了。
　　“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也不管你是不是真觉得难喝，总之今天这个道歉微博你必须写出去，别考验我的耐心。”
　　俞苒的眼神满是嫌恶：“不要觉得我每次放话都是在吓你，杜秋言，我是不想和你有任何牵连。”
　　“……”
　　说完这段话，俞苒便放开杜秋言的领子，杜秋言缓缓坐起身，她动作迟钝，目光呆滞，像是被俞苒这个动作吓到了。
　　“快写。”
　　俞苒又冷着脸催促了一遍。
　　杜秋言把笔电捡回来，发现开不了机了，她看着俞苒。
　　“用手机写。”
　　杜秋言照做。
　　五分钟后，俞苒点开杜秋言最先发表的微博，仔细浏览了一遍，她要求的杜秋言都做到了。
　　“感谢配合，另外，希望你这辈子不要再进雨天咖啡馆。”
　　俞苒拿起包，毫不留恋地走出杜家别墅。
　　杜秋言跌坐在一片狼藉的沙发上，落了两滴泪，重新开了瓶红酒，一口气全都灌进肚子里。
　　俞苒开车回到小区，刚把车停好，就在楼下看到熟悉的身影。
　　沈溯洄蹲在单元门口，脸埋进膝窝里，她将自己缩得很小很小，这会儿不只是睡着了还是在哭。
　　俞苒大步奔过去，在沈溯洄面前站定。
　　“怎么下楼了？等多久了？”
　　她语气焦急，沈溯洄也突然抬头看她，眼睛里蕴含着忧伤。
　　沈溯洄突然站起身，一把搂住俞苒的脖子，很紧很紧。
　　俞苒勾着她的腰，将她紧紧锁在怀里，偏过头吻了吻她的侧脸。
　　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俞苒忍不住心痛道：“哭了吗？”
　　沈溯洄不住地摇头：“我以为你去了……就不会要我了……”
　　“傻不傻呀”俞苒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子，“我一向都说话算话的。”
　　这时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天都要蒙蒙亮了，俞苒不敢再耽搁，带着沈溯洄回家。
　　安静的走廊和电梯空无一人，四下冷清恐怖，沈溯洄刚才也是因为讨厌黑暗和危险，才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即便那样害怕了，也依然到楼下等着俞苒回家。
　　俞苒知道她的心想法，从头到尾一直将沈溯洄抱紧在怀中，给足她安全感。
　　到家，锁好门，俞苒一下子将沈溯洄抱起来，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她没有走，只是保持这种抱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沈溯洄。
　　沈溯洄大概也被吓到了，她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俞苒，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珠子。
　　俞苒颠了颠，沈溯洄很轻。
　　“别怕。”她轻声道：“不会把你摔下去的，你看，我力气大着呢！”
　　“……”
　　沈溯洄没说话，只是试探性地搂着俞苒的脖子，缓慢地靠在她的怀中。
　　“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我真的怕……”
　　“沈溯洄，你也试着相信我好不好？”
　　俞苒语气尽是恳求。
　　她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去告诉沈溯洄她不会离开她，求她也试着信任她。
　　沈溯洄哭了，她只是摇摇头：“俞苒，你以前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杜秋言。”
　　可能你自己记不清了，但这点点滴滴，沈溯洄一清二楚。
　　所以要是杜秋言能多说几句她不堪的过往，说不定俞苒就抛下她回到杜秋言身边了。
　　俞苒却问着别的：“你以前真的很了解我的对吧？”
　　“……”
　　“沈溯洄……”俞苒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从我追杜秋言开始，你就喜欢我了”
　　“……”
　　沈溯洄偏过脑袋，躲避俞苒的视线。
　　俞苒也不急躁，凑过去吻着她的脸颊，还有嘴角滑过的眼泪。
　　“没关系的……”俞苒的嗓音甚至有些颤抖，“我们还有一辈子……”
　　两人没吻多久，折腾了一天一夜，她们都需要休息，俞苒将沈溯洄放到床上，自己也掀开被子躺进去。
　　等沈溯洄睡着后俞苒还不困，她打开微博，虽然风评有些好转，但原微博的印记不可抹消，它或多或少给雨天咖啡馆带来了负面影响。
　　看完微博俞苒眯了会儿，没多久天就亮了，她起床开始准备早餐。
　　俞苒做的都是一些西式早餐，冰箱里有现成的，大部分拿到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等她忙好准备上班了，沈溯洄还没有起床。
　　阳光透过窗帘撒进卧室，将沈溯洄的睡颜照得安稳可爱，俞苒捏了捏沈溯洄的耳垂，小声道：“起床吃早饭啦！”
　　沈溯洄没睡得多沉，她坐起身子看着俞苒，“你怎么起那么早？”
　　“还要上班，今天怎么安排”
　　沈溯洄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那就在家休息吧，怎么样？”俞苒说：“具体的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说。”
　　沈溯洄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嗯”了一声。
　　“药我也都给你准备好了，放在这盒子里的，你等会儿吃完早饭记得吃啊……”
　　沈溯洄盯着药盒子出了会神：“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医生啊……”俞苒摸着沈溯洄的脸，“这种事情瞒什么？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因此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未来也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治愈好你，所以沈溯洄……别不相信我，好吗？”
　　沈溯洄迟疑片刻，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俞苒正走了，却不放心地又折回来，她对沈溯洄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溯洄道：“我家客厅有监控的，你要看吗？”
　　俞苒本想拒绝，却脱口而出了声“好”。
　　大概沈溯洄也没猜到俞苒这么温柔知性的人会答应看监控，她愣了一下，结巴道：“好，你……你需要下载一个，软件……要不你先上班，我把步骤发你，手机上。”
　　“可以。”
　　出门前，俞苒最后叮嘱道：“看监控不是要监视你，而是想在每次想你的时候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你。”
　　“……”
　　这句话将沈溯洄撩得脸红，导致她低头骂了句什么，俞苒觉得她可爱，这次终于离开了。
　　今天医院还好，不忙，休息的时候俞苒就趴在桌上补觉，她偶尔打开监控看看沈溯洄在做什么，偶尔也会一边写病历一边和她说话聊天。
　　沈溯洄状态不太好，恹恹的，吃饭也吃不了多少，睡眠也浅，这次进入抑郁期措手不及，俞苒甚至还没心准备。
　　都说一位好的爱人等于一位出色的心医生，俞苒只知道在沈溯洄不开心抑郁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给她灌溉许多许多爱。
　　她今天是白班，晚上简茗要来接她的班，这也是俞苒时隔两星期后见到简茗，不知为什么，对方这几天频繁请假。
　　一到下班点，交接完班俞苒就换衣服，今天任何一件事也别耽误她下班。
　　进电梯的时候，她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简茗，简茗脸色憔悴了不少，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而她的脖颈周围，竟有着一圈明显的草莓印。
　　【作者有话说】
　　好困好困好困，记录一下，今晚好困……宝宝们晚安！


第36章 晴天
　　◎“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见俞苒急匆匆的样子，简茗很意外，忍不住道：“今天走这么快？”
　　“有事。”俞苒指了指脖子，对她笑了笑，眼里的暗示不明而喻。
　　简茗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拢了拢衣领。
　　心不在焉地查完房回办公室跟进病人的病情，没一会儿思绪就放空了，一向工作认真对病人负责的简医生握着鼠标看着窗外，思绪不知飞到何处。
　　手机短信提示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简茗打开手机一看。
　　-江警官：对不起。
　　-江警官：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原谅我好吗？
　　-江警官：简医生，你在吗？回一下消息QAQ！
　　简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才犹犹豫豫地打开聊天框。
　　-简：忘记昨晚的事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自己也有问题。
　　回完这句话，简茗点开消息免打扰，强迫自己不去看。
　　晚上走得太匆忙，她都没注意到脖子上的吻痕，简茗从包里翻出气垫，对着脖子一顿狂拍。
　　终于，吻痕被掩盖得差不多了，简茗松了一口气。
　　俞苒到家时沈溯洄正抱着lucky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了拿遥控器手忙脚乱地换台。
　　“在看什么呢？”
　　沈溯洄看着她诚实道：“看的是你不喜欢的……”
　　俞苒心知肚明，她表情依旧愉悦，没有一丝不耐。
　　她坐到沈溯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lucky正在睡觉，被动静弄醒了就在沈溯洄衣服上蹭了蹭，又找到了合适的姿势重新睡着了。
　　“你喜欢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俞苒靠在沈溯洄肩膀，用一种很依赖她的姿势。
　　“今天在家干了什么？有想我吗？”
　　“想的。”沈溯洄一五一十地报备，“吃了药，浇了花，喂了lucky……对了，我还吃了六块黑森林……”
　　吃了六块？
　　俞苒蹙了蹙眉，这也太多了。
　　大量摄取糖分对身体不好，但俞苒不能直白地告诉沈溯洄不行，不可以，她只能循序渐进的。
　　“好吃吗？”她很温柔平常地问。
　　“嗯嗯，特别好吃。”
　　“那……我也想尝尝。”
　　“……啊。”沈溯洄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支吾道：“可是……我已经都吃完了……”
　　“这样吗？”俞苒露出可惜的表情，“那下次的话，六块可以分给我三块吗？我也很想吃呢！”
　　“当然可以！”沈溯洄拿起手机，“不然，我现在再点……”
　　“现在不吃啦，蛋糕还是下午吃最好，而且吃多了容易长蛀牙，会痛，也会不好看的。”俞苒握住沈溯洄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做好了，皮蛋瘦肉粥，吃这个可以吗？”
　　俞苒有些意外，她摸了摸沈溯洄的脑袋，“当然好呀！”
　　人的心情是会影响做出来的食物口味的，俞苒一口就吃出来沈溯洄盐放多了，这锅粥她炖的心不在焉。
　　沈溯洄也吃了，她吃不出什么口味，这么清淡的粥她也吃不下。
　　晚上沈溯洄的情绪突然好转，话变多了，很喜欢动，吃完晚饭后她自告奋勇洗了碗，又拿拖布将整个房子拖了一遍，完了正打算洗抹布擦桌子，被俞苒拉住了。
　　“去洗澡好不好，已经不早了。”
　　沈溯洄道：“那我们一起洗吧！”
　　“好啊！”
　　俞苒放好热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夏天了，泡澡的话大可不必，但她还是想意思性和沈溯洄泡一下。
　　浴缸里洒了栀子花的浴盐球，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沈溯洄很喜欢这个味道，迫不及待地脱衣服进去了。
　　俞苒慢条斯地脱好衣服坐到她的对面，用脚揉了揉沈溯洄的大腿。
　　沈溯洄的脸瞬间红了，低声骂了句，“流氓。”
　　俞苒就道：“多骂点，我爱听。”
　　毕竟，沈溯洄一向对她有求必应，两人在一起时，沈溯洄也总会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俞苒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怕她随时离开。
　　所以平常哪怕是调侃型地骂一句对俞苒来说都弥足珍贵。
　　或许是生病了，沈溯洄的状态和以往不太一样，她更大胆了些，俞苒让她再说一遍，她便直接坐过去，湿着身子贴在俞苒耳边道：“流氓。”
　　“……”
　　俞苒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麻了。
　　她大大方方地靠在浴缸边缘，却不受控制地俯身低头，试探性地吻住沈溯洄的嘴唇。
　　沈溯洄搂着她的脖子，抬头加深这个吻。
　　“可不可以……在浴缸里……”
　　俞苒道：“会热。”
　　“放冷水。”
　　俞苒笑了笑：“真的要这样吗？”
　　沈溯洄重重点点头：“我今晚想……试试不一样的……”
　　话未说全，俞苒迫不及待地掐住她的脖子，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比起先前轻柔的吻，这个吻带着浓重的占有欲。
　　“在这里会窒息的。”
　　半晌，俞苒轻声又带有危险性地提醒。
　　沈溯洄道：“我喜欢窒息。”
　　“……”
　　俞苒盯着她的眸子，心绪翻涌，滚滚海浪被煮沸，然后侵袭她的胸膛。
　　她知道沈溯洄表面单纯乖巧，其实她有着很多女性身上所没有的大胆与野性。
　　她无法拒绝沈溯洄的诉求。
　　水被换上温温热的，刚进去时透着凉意，但很快，被身体的热度包围，冷水也渐渐沸腾，沸腾得整间浴室冒着热气，沸腾得水往下汩汩流失。
　　沈溯洄脱力地躺在俞苒的怀中，捉住俞苒兴风作浪的手。
　　“宝贝儿，还继续吗？”
　　沈溯洄明明脱力了，脸颊也被渲染的通红，一般这种情况她早就缴械投降了，可今晚她却主动勾住俞苒的脖子，回应那带着挑衅的笑。
　　“你喜欢吗？”
　　俞苒喃喃：“什么……”
　　沈溯洄又问了一遍：“喜欢我这样吗？”
　　俞苒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何止喜欢……”
　　“那就继续。”
　　“……”
　　沈溯洄吻着俞苒的脸：“继续。”
　　月亮高悬于天空，这一夜不知何为结束。沈溯洄也第一次那么不知餍足。
　　她什么要求都答应，也愿意和俞苒尝试平时不敢尝试的，像是要在身上留下属于俞苒的标记。
　　主动的沈溯洄太诱人了，俞苒在累与爽中渐渐痴迷，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溯洄沉溺迷情的模样，要将这一晚深深记入心底。
　　结束后俞苒耐心地清好沈溯洄的身体将她抱到卧室，沈溯洄很累很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要睡的意思。
　　“还是睡不着吗？”
　　沈溯洄没说话，朝俞苒笑笑，也没说她现在一点都不困，她很清醒。
　　“过会儿就睡着了，你睡你的，明早还得上班儿呢。”
　　俞苒紧紧握着沈溯洄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什么都不要多想，我一直在你身边。”
　　“好。”
　　沈溯洄主动凑过去，吻住俞苒的脸颊。
　　第二天早上俞苒起来后，沈溯洄早就做好了早餐，很丰盛，也像上次一样给她准备了爱心午餐，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沈溯洄的笑容也很阳光。
　　“早呀～”
　　“早！”俞苒亲了口沈溯洄的脸颊，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沈溯洄道：“后面我睡着了的，很沉很沉。”
　　“那就好。”俞苒又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继续在家休息。”
　　“要的，我这个样子还做不好咖啡。”
　　“嗯嗯。”俞苒很赞同她休息，“这两天少上网，无聊就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给我打电话。”
　　“你很忙哎！”沈溯洄调笑道：“老是给你打电话也不太好吧！”
　　“只要我不忙都会接你电话回你信息的。”
　　两人早上过得很愉快，沈溯洄送她出门，分开时两人还接了离别吻。
　　“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溯洄笑道：“知道啦！啰嗦鬼！”
　　“嫌弃我了”
　　“没有，喜欢你还来不及。”
　　俞苒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心情极好，遇到堵车也不急不躁，到医院还比以往早了十五分钟。
　　办公室里没人，她便去值班室换衣服，推开门发现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简茗。
　　俞苒感觉不对，走过去摸了摸简茗的额头，高烧。
　　“简医生，简医生……”
　　简茗被摇晃醒了，蹙着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俞苒焦急的脸。
　　“你怎么回事？起来我陪你去挂号。”
　　“不用了俞苒，”简茗嗓子干哑得冒烟，“你去给我买点药，没必要挂号看。”
　　“都这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俞苒有预感，简茗这次发烧绝对不简单。
　　“我……”
　　简茗坐起身，整个人都被烧糊涂了，“什么时候了？”
　　“七点四十五，你要下班了。”
　　“我睡了这么久？”她喃喃道。
　　“我先去给你买药，你就坐这儿别动啊。”
　　骨科的值班室男女分开，整个科室又只有她们两个女的，所以这里也几乎不会有别人进来，俞苒发微信简单跟尹主任说明了情况。
　　俞苒买了退烧药消炎药，到值班室给简茗喂下，陪她坐了下来。
　　“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俞苒道：“今天上午我没手术，你可以跟我说一说。”
　　“……”
　　简茗定了一会儿，也没有要瞒的意思。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艰涩开口。
　　“我和江实落上床了。”


第37章 深渊
　　◎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
　　这话一说出来，俞苒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简茗和江实落？
　　简茗和江实落！
　　简茗和江实落怎么能搞到床上去的？！
　　在俞苒的认知里，她俩不属于一个环境的人，就算搞到一起，也不至于那么快。
　　俞苒慢慢坐在床上，脸色铁青，简茗看了看她。
　　“很荒唐对不对？”
　　“……”
　　她缓缓低头：“我自己也觉得荒唐。”
　　“到底怎么回事？”
　　简茗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有些羞于启齿的样子。
　　俞苒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道：“如果觉得为难你也可以不说，我只是不敢相信。”
　　她顿了顿，又问：“你自己可以处好吗？”
　　简茗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有什么好不好处的，都是女人，又不会怀孕。”
　　“我不是说这方面。”俞苒道：“一旦有身体牵扯就逃避不开了，身体或是感情方面都会受到影响，你们以后或多或少都会纠缠到一起。”
　　而且以俞苒对江实落的了解，发生这种事情，江警官的性格也不会拍拍屁股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因为沈溯洄吗？
　　两个人碰巧酒吧遇到了，又都喝醉了，所以……
　　可是简茗已经连续好几天都不在状态了。
　　“你不用担心了俞苒，”简茗忽然开口，“我看得很开，也拿得起放得下。感情这种东西我最不当回事儿，你是知道的。”
　　“……”
　　俞苒“嗯”了一声，她总觉得简茗怪怪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只能说有任何需要或者问题可以找她。
　　不管怎样，一个是她同事，一个是她朋友。于情于她都要关注两人的状态。
　　上午忙了一上午，俞苒没来得及看手机，她打开客厅的监控，发现里面没人，沈溯洄不知去哪儿了，lucky趴在地毯上睡觉。
　　没看见人俞苒心里不安起来，正打算给沈溯洄打个电话手机响了，是江实落。
　　自从上次江实落撞破她和沈溯洄接吻，江实落也没再联系过她，这次看到这三个字，俞苒居然莫名有点紧张。
　　不过正好，简茗的事或许可以问问。
　　“这几天没看新闻，杜秋言到底怎么回事？沈溯洄现在怎么样了”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非常不友好。
　　俞苒蹙了蹙眉，正要解释。
　　江实落继续说：“我说了吧俞苒，你自己的感情都没清楚，你凭什么这么和沈溯洄在一起”
　　“……”
　　俞苒皱了皱眉，任由江实落说完。
　　“你知道你以前多喜欢多在乎杜秋言吧？她应该只需要勾一勾手指你就会回到她身边不是吗？既然前一段感情处不好，为什么要开启下一段感情。”
　　俞苒气笑了。
　　“江实落，你把我当什么人？”俞苒冷冷道：“我们从小几乎一起长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邪恶不堪的人么？”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杜秋言有可乘之机”
　　“从头到尾你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杜秋言一厢情愿以为我会回头，事发之后我也第一时间处了，这次是我不对，可是江实落，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面对江实落荒唐的说辞，俞苒也是第一次沉不住气，“你说我不配，说我应该放手，然后呢？然后让你有机可乘，走到沈溯洄身边吗？”
　　“……”
　　“不可能江实落，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呢？”
　　俞苒也不知哪里来的气，总之这是她第一次和江实落吵架，也是第一次说难听的话，大概是太压抑了，关于沈溯洄，她的父母，很多很多……
　　“我不会放手的江实落，你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里江实落没说话，但她呼吸急促，气息不稳，很明显是生气的表现。
　　俞苒觉得痛快极了。
　　“况且，你也没资格去追求沈溯洄了。”
　　“……”
　　江实落明显紧张起来，她颤抖着嗓音，喃喃道：“什么……”
　　“关于你和简茗的事，江实落，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个解释呢？”
　　“……”
　　“不想说也没关系。”俞苒故作大方道：“沈溯洄现在是我女朋友，你也别惦记她了，如果你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角度来关心她我欢迎，但要是时时刻刻想着别的什么对我不好的事情，那我也会翻脸的。”
　　江实落被赌得无话可说，只有咬牙切齿地叫“俞苒”的名字。
　　“对了，简医生今天发了高烧，要不是我上班到值班室看到了，都不知道她要烧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去关心简茗吗？”
　　“……”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江实落的全部注意力，电话终于平静了，俞苒率先挂断。
　　她拨打沈溯洄的电话，拨打了两遍都是无人接听。
　　俞苒彻底不安起来，捱到下午，她也打了一次又一次电话，依旧是没有反应，查看监控沈溯洄是十点多出发的，她穿戴好衣服，很焦急，似乎是要赶时间。
　　快到下班点时俞苒才收到沈溯洄的电话，对方不说话，一直在哭。
　　“怎么了宝宝，慢慢说好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近乎窒息，俞苒就一步步引导她，“吸气、呼气……慢慢来宝贝，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你别动，我马上去接你。”
　　还未到下班点，俞苒直接跟尹主任请了假，飞奔到停车场开车，这期间她的电话也没挂，沈溯洄一直在哭，哭累了就小声啜泣着。
　　“俞苒……”
　　“我感觉我要熬不过去了……”
　　“我弟弟他……他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一年都不一定熬得过去了呜呜呜呜呜呜……”
　　电话里的哭声悲戚无助，俞苒踩紧油门，恨不能快速奔到沈溯洄身边，沈溯洄每说一个字哭声就越大，断断续续的，像是供气不足。
　　终于到达沈溯洄在的小区，她妈妈和弟弟在家里，这几天在准备入院手续，一切都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沈溯洄就蹲在单元的楼梯底下，形影单只，很孤单很可怜。
　　俞苒奔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
　　好在沈溯洄很听话，跟着她上了车，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今天中午正要准备做菜，沈溯洄就接到了王兰芝的电话，女人崩溃的大喊大叫，先是侮辱她，骂她，随后在电话里哭喊。
　　“我该怎么办呀，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以后东庭不在了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办，指望你这个不争气的吗……”
　　沈溯洄完全没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只是不住地问：“妈，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兰芝道：“东庭得了血癌，快要死了。”
　　“……”
　　这句话对沈溯洄来说宛如晴天霹雳，从小到大，无论如何弟弟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沈溯洄也不知自己怎么开车回到她很久不去的父母家的，到家时王兰芝崩溃地大喊大叫，父亲沈素华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丢了魂魄似的发呆。
　　而沈东庭则安慰着二老，无果后坐在沙发上崩溃。
　　见到沈溯洄后他的情绪才好一些，沈东庭露出委屈的表情，喊了声“姐”。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前段时间不是给了你钱检查吗？当时你说就是感染了，难道都是骗我的”
　　沈溯洄救命稻草般握住沈东庭的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东庭痛苦道：“当时发完烧又好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不需要花费那钱去检查，就买了游戏皮肤……”
　　说着说着沈东庭就低下语气，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怕姐姐因为他爱花钱数落他，可是沈溯洄这次没有，她只是无力地跌坐到沙发上，她以后可能连数落弟弟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王兰芝看她十分不顺眼，对着她大喊大骂：“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因为周末东庭回来，我们甚至还发现不了他生病了……”
　　“她平时跟你联系最多，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多关心他他那么依赖你，难道你是死的吗啊”
　　都这关头了，王兰芝依旧不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贬得一无是处，然而沈溯洄这次早已没力气反抗，她满脑子都是沈东庭的病情，她要想办法治好他，不管花费多少钱和精力。
　　王兰芝不知道她在想这些，恶毒的话不经大脑就通通甩出来。
　　“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啊呜呜呜呜呜呜……”
　　“别说了，别说了……”
　　沈溯洄抱着脑袋，崩溃地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她是这世界上最不希望沈东庭出事的人，那她自己又有什么罪呢。
　　沈东庭一直在阻拦王兰芝发疯，他恨恨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吗？我很爱很爱姐姐，求您对她好一点……”
　　然而没有谁能阻止王兰芝发疯，沈溯洄觉得头晕目眩，她甚至连周边的景象都看不清了，她想过逃离这个环境，这个世界，但是不行……
　　她得想办法救沈东庭。
　　她坚持着联系了沈东庭的主治医生，也查找了很多关于血癌的资料，等安排好了才给俞苒回了电话。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梦里发生的一样。
　　沈东庭怎么会得血癌呢？
　　明明他那么健康，那么阳光。
　　沈溯洄靠在俞苒的车里，泪水打湿了脸颊，痛哭的声音响彻整座车厢。


第38章 安排
　　◎“我不会同意的。”沈溯洄冷冷道。◎
　　回到家后，沈溯洄坐在沙发上，这个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到现在还未缓过神来。
　　俞苒坐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事情发生了我们就一起解决，东庭对你来说是最亲近的人，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你，不管是钱还是医疗资源……”
　　“……”沈溯洄愣愣的，没有回应。
　　俞苒继续说道：“最近你先安排好东庭住院，他最近状态不是也蛮好的，我在美国也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到时候我会请他们过来会诊。”
　　“……”
　　沈溯洄也听进去的，但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会诊也没用的，这是个绝症……”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永远想的都是最坏的结局和打算，“东庭迟早会离开我的，或早或晚……”
　　“我真是该死，我应该早一点陪他去检查的，他从去年就时不时发烧感冒……”
　　说着说着，沈溯洄低头埋首在膝盖中，她不停地哭泣，身体不停地颤抖。
　　“哭吧……”俞苒把她揽进怀里，语气温柔，“但是东庭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你也要坚强起来，知道吗？”
　　大概是哭累了，沈溯洄擦了擦眼泪，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晚上要吃一点儿东西，我去下面条好吗？”俞苒轻声问。
　　沈溯洄摇摇头，想说她没胃口，后来又改变主意，点点头。
　　晚上，沈溯洄吃了一粒安眠药，她已经连续几天都没好好睡一觉了，今天又发生了这种事。
　　安眠药带来的效果并不想，沈溯洄在俞苒怀中翻来覆去，俞苒原本也因为担心她没什么困意，这下也和她一起彻夜未眠。
　　沈溯洄半夜怕打搅她去了次卧，这些俞苒都知道。
　　她也没去找她，只是睁开眼看着窗台上放着的药瓶风铃，思绪被渐渐拉远。
　　从前的沈溯洄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也许这个答案江实落要比她清楚。
　　只是现下这情况不适合去找江实落问这些东西，她要做的是帮助沈溯洄渡过难关。
　　第二天俞苒本来要请假，帮沈溯洄带一家人安排住院，被沈溯洄拒绝了。
　　“既然是住在一院，有事情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沈溯洄点点头：“我知道，你别担心，路上开车小心。”
　　俞苒点头，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走。
　　早上有两场手术，俞苒下班后才看到沈溯洄发的消息，她已经将沈东庭安排好了。
　　俞苒紧赶慢赶地跑去病房，正打算敲门，里面刺耳的哭声老远就能听到。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为什么我们东庭的命就这么苦啊，家里本来也没几个钱，第一次就要十万块钱的化疗费……”
　　“要是化疗不想还出不了院呜呜呜……”
　　“妈，你别太担心，我现在身体很好，说不定我很快就好了呢……”
　　“现在好好的，等你开始化疗后就痛苦了呜呜呜……”
　　“妈。”沈溯洄小声道：“你先别哭了，我们应该乐观一点，给东庭力量不是吗？东庭看到你这样他也会担心的，这样对他的治疗效果也会有影响……”
　　“乐观乐观，生病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乐观，我看你啊简直一点都不关心你弟弟。”
　　对王兰芝的恶毒与嫌弃，沈溯洄多年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想在病房与她争执，便只好捏了捏手指，低下头不说话了。
　　此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俞苒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的沈溯洄。
　　沈溯洄背着房门的方向，听到动静后回头转身，对上俞苒的眼睛。
　　她赶忙站起身与她面对面，大概是家人都在场的原因，亦或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俞苒看着与以往不一样，沈溯洄捏紧手指略显局促。
　　“医生！！！”
　　王兰芝擦了擦眼泪，赶忙站起身先一步挡在沈溯洄面前，“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家东庭……”
　　“治疗方案都安排好了吗？”俞苒随口问了句。
　　王兰芝点点头：“安排好了。”
　　“接下来你们给病人吃点清淡的，实在难过也不要在病人面前哭，生病的人情绪都很脆弱，你这样对他影响很大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王兰芝还想再啰嗦几句，俞苒看了看她身后的沈溯洄，“我找她。”
　　沈溯洄看了王兰芝一眼，跟着俞苒出去了。
　　关闭好房门，俞苒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柔软温柔，“怎么样？”
　　沈溯洄点点头：“还可以。”
　　“……”俞苒不说话了，实际上是两人现在都无话可说。
　　医院人来人往，她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距离，沈溯洄的眼睫毛湿湿的，看得出来她刚才哭过。
　　俞苒仅仅只是站在外面的一分钟，就能听见王兰芝那么些恶毒的话，可这些话，沈溯洄却听了快三十年。
　　她无法想是不是只要沈溯洄一和他们待在一个空间里，王兰芝扎心的话都会无孔不入地填满每个空闲的间隙，让沈溯洄痛不欲生。
　　沈溯洄揉了揉眼睛，她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俞苒没过来前她尚且能忍，她也忍惯了，可是一看到俞苒站在门外，她就仿佛找到避风港，彻底坚持不住了。
　　这大概就是……被爱的人会变得矫情吧？
　　看着沈溯洄委屈的模样，俞苒很心疼，她想伸手替她擦一擦眼泪，沈溯洄却怕她的职业受影响，低头自己用袖子抹干净。
　　“你们都吃过了吗？”
　　沈溯洄摇摇头。
　　“那你跟我去食堂，我们把饭打包回来。”
　　俞苒完全可以自己打包过来，但病房这种氛围，她还是想把沈溯洄放在自己身边。
　　沈溯洄跟王兰芝他们说了一声，跟着俞苒来到食堂。
　　俞苒让她坐在位置上等着，所有东西自己打包好，两人拎着回病房。
　　“你们先吃饭，我跟杨医生聊聊。”
　　杨医生是沈东庭的主治医生，沈溯洄听话地点点头，俞苒在的话，她总归安心不少。
　　病房暂时只有沈东庭住，也足够宽敞，吃完午饭后沈东庭休息了，两个老的就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睡觉，沈溯洄收拾好病房出去，不打搅他们休息。
　　刚关好门，手腕就被人握住，俞苒带着她来到骨科医生值班室。
　　“俞苒……”
　　俞苒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忙到现在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吗？”
　　沈溯洄靠在她肩膀上，没说话没动作，只是静静依偎着。
　　“昨晚，你没睡着吧？”俞苒担心道：“你已经很多晚都没睡过觉了，这样不行。”
　　“我也想休息，可是我……”
　　俞苒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我明白，可是你一定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会儿你在床上休息一小时，正好过去他们也才睡醒，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好好准备第一次治疗就行……”
　　沈溯洄想了想，她现在必须保持经历，沈东庭能真正依靠得也只有她，她了点头。
　　俞苒一瞬间就笑了，她穿着白大褂，这样笑起来就有一种神性，沈溯洄觉得很亲近，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下午还有手术，等会儿就要做术前准备去了，你睡醒后直接去病房，我忙完就去找你。”
　　“嗯嗯，好。”
　　值班室很安静，俞苒不知放了什么香薰，淡淡花香萦绕在沈溯洄鼻尖，她意外地安稳地睡了四十分钟。
　　等到回病房后，二老已经起来了，因为药物作用，沈东庭还没醒，睡得很沉很沉。
　　“爸，妈，你们休息好了吗？”沈溯洄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问了一句。
　　王兰芝“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以为我们能睡得着吗？倒是你……刚刚去哪儿了？”
　　沈溯洄没把俞苒的事说出去，“哦，我找了个空病房休息了会儿。”
　　“睡着了吗？”
　　“睡着了。”
　　“哼，你可真是心大，你弟弟出事你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亏他从小到大对你那么好……”
　　“……”
　　见沈溯洄不说话，沈素华拉着妻子的手，“你少说几句吧，这些天小洄也瘦了不少，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
　　“……”
　　沈溯洄抬眼看向她的父亲，这还是她记忆以来父亲第一次为她说话，每一次他都是母亲发疯的帮凶。
　　这点好意并没有暖到沈溯洄，她只觉得有点怪异，有点陌生，甚至让她无地自容。
　　“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和小洄说嘛，东庭还没起床，你跟她出去说，我在这里照看着。”
　　沈素华此话一说出口，沈溯洄就觉得不对劲，王兰芝站起身。
　　“陪我去花园转转吧。”
　　沈溯洄点点头，跟上去。
　　记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跟这个女人单独散步，平时相处不过一分钟，她俩不是打就是骂。
　　这个点阳光很烈，花园里还没什么人，两人却感觉不到晒似的，就这么暴晒在太阳下。
　　王兰芝走到一个凉亭里面，站定。
　　“东庭的治疗费要花不少钱。”
　　她开门见山，从来不给沈溯洄缓冲的时间。
　　“你怎么打算的。”
　　沈溯洄道：“我打算先把存款拿出来。”
　　王兰芝问：“你有多少存款”
　　“三十万。”
　　“三十万够个屁”
　　“三十万加保险，起码够预支一段时间了……”沈溯洄道：“况且妈，您和爸就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吗？”
　　“我们两个老的能有什么钱”王兰芝忽然吼道：“你也是缺了个大德，快三十岁了，要结婚没结婚要存款没存款，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出生就应该把你掐死，弟弟对你这么好，你为他治病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两个老的养你们这么大还不够，天天卖水果能挣个屁钱……”
　　“不管怎么样有多少拿多少，先垫垫……”
　　“也不用这么麻烦了，”王兰芝突然道：“还记得你上次相亲那个小蒋，人家上次饭局的事不跟你计较，他也一直跟我说他挺喜欢你的，只要你愿意跟他结婚，他愿意给八十万彩礼……”
　　“……”
　　“虽然八十万不多，但也能救命吧？”
　　沈溯洄脑瓜子嗡嗡的，王兰芝的每个字都犹如一双刽子手狠狠穿透她的心脏，掐住她的咽喉。
　　让她痛苦万分，窒息难忍。
　　“他自己条件也好，在政｜府机关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多说了，世代从商，小蒋也是因为有骨气没有依仗优渥的家世，你跟他结了婚……”
　　“我不会同意的。”沈溯洄冷冷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同意的。”
　　“……”
　　王兰芝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沈溯洄从小最怕的也是她这一副表情。
　　但是现在她不怕了，因为王兰芝已经老了。
　　“妈，凭什么？”沈溯洄质问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奴隶吗？”
　　“东庭我会想办法治疗，卖车卖咖啡馆都可以，但我不可能听从你的安排跟蒋优结婚……”
　　她说着转身离开，王兰芝却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沈溯洄气急，一下子将她推开，王兰芝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个贱人，没良心的婊｜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东西吗？蒋优那是眼瞎看得上你，身在不中不知福，该死的明明是你！！！”
　　沈溯洄转身，冲到王兰芝身边一口气拎住她的领子，她张了张口，可嘴唇抖得不像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如果面前人不是长辈，她真的想抽一巴掌，可是现在她只能重重地推开王兰芝，将她掀翻在地。


第39章 皮蛋瘦肉粥
　　◎“和俞苒分手么？”◎
　　在王兰芝的印象中，这还是沈溯洄第一次这么反抗，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一向强势的王兰芝瞬间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她深知沈溯洄年轻，不管她多有劲都干不过她，所以便倒在地上大哭大叫。
　　“大家都过来看看，都说养儿防老，大家看看我生的好女儿……”
　　“家里出事了，让她拿钱不舍得，还推我，要打我呜呜呜……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对你母亲吗？”
　　沈溯洄定住脚步，很快，她成了众人的焦点，有些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了。
　　王兰芝做出虚弱可怜的模样，她扶着腰倒地不起，一旁散步的病人和他家属看不进去了，两人狠狠瞪了沈溯洄一眼，过去扶王兰芝起来。
　　“大姐，你还是先起来吧”
　　王兰芝装得更严重了，起了一半又“哎呦”一声坐回去，病人家属实在看不下去，冲着沈溯洄大喊。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老母亲都虚弱成这样，现在把你养大了长翅膀飞了，你母亲就不管了”
　　“就是就是。”其中一个路人道：“真希望现代能像古代那样，不孝的用酷刑处置。”
　　“最讨厌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了，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的啊……”
　　“……”
　　明明身在阳光下，沈溯洄却感觉她被众人的这些话掀到了阴沟里，她曝光在烈日中，每一寸肌肤和头发丝都无地自容。
　　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股窒息感也越来越浓，全身汗毛倒立，冷汗直冒。
　　她在众人的批判中转身，扶着王兰芝起身，王兰芝哼哼着。
　　“不要不要我啊小洄，妈妈不能没有你呜呜呜……”
　　“这样才对嘛！”路人道：“小姑娘你看看你穿得光鲜亮丽的，你妈妈穿的衣服都旧了，其实大人哪有那么多贪欲，无非就是希望你们过得好，有空多回家看看老人家，他们就知足了……”
　　知足。
　　这两个字无比刺耳。
　　王兰芝怎么会懂得知足这两个人怎么写呢？
　　沈溯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最终却一个字也未给自己辩解。
　　她在众人批判的目光中扶着王兰芝会病房，门一合上王兰芝就不装了，一巴掌也毫不意外地袭过来，沈素华赶忙抓着王兰芝的手，喊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她不同意！！！”
　　沈素华这才将目光投送过来，不知为什么，沈素华的目光明明不像王兰芝那样又攻击性，却有些怪异，这更让沈溯洄害怕。
　　“你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爸，东庭的治疗费可以商量，但让我跟蒋优结婚，我不同意。”
　　“为什么？”沈素华不解，“小蒋的条件那么好，和他结婚你婚后大富大贵不说，对东庭对我们也有好处，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
　　“你以前不是最听爸爸妈妈的话了吗？”
　　王兰芝瞪着她：“她就是不识好歹的贱人，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如果这门婚事你不同意，以后我不会让你安生的，沈溯洄，你自己看着办。”
　　“我结婚了你们就能让我安生了吗？”
　　沈素华道：“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是时候结婚了吧？单身到现在也是会被说闲话的，人小蒋条件那么好，你不要也有别人抢着要，到时候你哭去吗？”
　　“……”
　　沈溯洄无话可说。
　　夫妻俩逼了她快三十年，沈溯洄不知道什么才是尽头，她想要自由，而他们想要钱，如果给他们很多钱很多钱就能放她自由的话……
　　可是结婚就能自由吗？那个蒋优真得会心甘情愿给她那么多钱吗？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场交易，希望有人为她一掷千金，将自己从无底洞的父母身边赎出来，从此与他们脱离亲子关系。
　　可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谁又愿意花个小一百万来买她自由呢？
　　俞苒吗？
　　沈溯洄不会和俞苒开这个口，她不希望她们俩纯粹的感情染上金钱交易。
　　那是她十四年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沈溯洄心如同刀搅，她动了动僵硬的嘴唇，“我，我想考虑一下。”
　　“你还考虑什么，这只赚不赔的买卖……”
　　“好了！”沈素华拉了拉妻子的胳膊，朝她使了使眼色，“孩子都松口了，你就别得寸进尺了，婚姻大事谁还不得考虑一下。”
　　“……”王兰芝还想再说什么，最终闭了嘴。
　　-
　　沈溯洄离开充满消毒水味儿的病房，坐到住院部外花坛边的椅子上，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让她得救了几秒，阳光很刺眼，刺眼得令她害怕，正打算转移地方，一双名贵的鞋进入她的视野，沈溯洄抬头一看，是戴着一副墨镜伪装得很好的杜秋言。
　　“有空吗？我们谈谈。”
　　沈溯洄起身，冷淡道：“没空。”
　　“关于俞苒，你不感兴趣吗？”
　　“……”沈溯洄犹豫了。
　　在沈东庭确诊之前，或许沈溯洄可以信誓旦旦地拒绝杜秋言，并且告诉她她和俞苒很相爱，你再也没可能了。可是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直到现在看到杜秋言的脸，高中那些清晰的过往却突然袭击她的脑海。
　　俞苒爱杜秋言的样子，她清楚得记到现在。
　　面前的人光鲜亮丽，长得漂亮，有良好的背景和能力，她和俞苒也门当户对，俞苒和她在一起会少很多麻烦事，杜秋言从小就是备受宠爱的公主，她家里很有钱，也没有会发疯的父母。
　　最终，她跟着杜秋言来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
　　“要不要吃点什么？”杜秋言问她。
　　沈溯洄摇摇头：“我不饿。”
　　杜秋言“嗯”了一声，她挑了挑眉，一眼娇纵。她起身购物了一些东西，付完款后一件件搬过来，最后，她推给沈溯洄一杯牛奶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沈溯洄看过去，那碗粥却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侵袭着她的大脑和骨骼肌肉。
　　“知道你现在没心情，所以吃点粥喝点牛奶应该是可以的。”
　　沈溯洄不想吃，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杜秋言也不在意，她明媚地笑了笑，沈溯洄坐在她对面，越发感觉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哪哪都逊色于她。
　　对面人很自然地开口闲聊：“你知道吗？以前我和小苒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吵架，吵完之后她都会过来哄，不过基本都是我不占是了……”
　　“吵完我也不爱吃东西，我扔掉所有她给我准备的食物，最后她还会耐心地为我做一份皮蛋瘦肉粥，她说人在没胃口的时候多少也会吃得下粥的，后来我妥协了。所以每次我不开心没胃口的时候，小苒都会给我做皮蛋瘦肉粥……”
　　杜秋言看向对面，笑了笑：“她也会这样对你吗？”
　　“……”
　　沈溯洄突然不知怎么开口。
　　不，应该说，自从杜秋言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没有开口的余地了，她觉得自己输得彻底。
　　她记得俞苒给她点的第一份皮蛋瘦肉粥是在和蒋优的相亲局上。
　　后来每次她没胃口，俞苒也确实会给她准备粥。
　　沈溯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扭曲，排斥和喜欢在内心交织，她端起面前的皮蛋瘦肉粥，一点一点地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心里潜意识的，已经将皮蛋瘦肉粥当成了俞苒和杜秋言爱的印记。
　　每一口她都想干呕，不知不觉粥见了底，沈溯洄看了眼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找我不是想请我喝粥的吧？”
　　“当然。”杜秋言坐正身体，直接道：“我已经了解到你弟弟的情况，也知道你妈正逼着你和恶心的男人结婚，我可以支付你弟弟血癌全程治疗费用，也可以给你父母100万，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溯洄脑瓜子嗡嗡的，万万没想到青春期爱看的小说剧情会货真价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勾着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和俞苒分手么？”
　　杜秋言抬起高傲的头颅俯视她：“你知道就再好不过了。”
　　“我不同意。”
　　“什么？”杜秋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溯洄抬头，对上杜秋言的眼睛，“你凭什么认为我和俞苒分手了她就会回到你身边？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从前辜负了的东西还能重新回来？杜秋言，你真的爱俞苒吗？”
　　“我爱她，我当然爱她。”杜秋言愤愤道：“我只是……醒悟的有些迟。”
　　“凭什么俞苒就要等你那么多年呢？凭什么你们总是那么自私？”沈溯洄浑身发着抖，嗓音也发着抖，她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
　　“我也爱俞苒啊，我爱了她十四年，我的爱就不值钱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是我不配幸福吗？”
　　“……”
　　杜秋言冷漠地看着沈溯洄崩溃的样子，她不觉得她可怜，一点都不。
　　明明是她先遇见俞苒的，她只是捡漏而已，凭什么抓着俞苒不放？
　　杜秋言拿起包站起身，冷冷开口道：“我给你一天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后果自负。”
　　“……”
　　“沈溯洄，你这样一个从小就没感受到爱和富裕的人不应该紧紧抓住钱不放吗？爱对你来说原本就是奢侈的东西，你和俞苒也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杜秋言走得很干脆，沈溯洄看着她的背影，她好像一个胜券在握的赌徒，这盘赌局无论沈溯洄怎样走，都满盘皆输。
　　下午四点多，沈溯洄终于有力气离开便利店，胃里的皮蛋瘦肉粥翻涌，令她反胃，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她连拿出来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走到就近的垃圾桶，捂着胃狂呕起来，将吃进去的皮蛋瘦肉粥尽数吐出来，到最后吐得只剩酸水了，却依旧没有抑制住胃里的那阵恶心。
　　疾病带给她的躯体化反应在此刻无限变大，路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走近来问候她，沈溯洄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难堪极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应该是没有人敢接近她的。
　　“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疼惜的声线钻入她的世界，令沈溯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刚下手术台的俞苒联系不上沈溯洄，慌乱地跑出来找她，沈溯洄艰难地对上俞苒的瞳孔，在那双眸子里看出了爱、心疼和愧疚。
　　你愧疚什么呢？
　　沈溯洄想。
　　如果不和我相遇，你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你会自由自在地当你的医生，精彩得活在没有沈溯洄的世界里。
　　俞苒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不顾众人的视线，慢慢走到沈溯洄的身边，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腹摩擦着她的嘴角。
　　“我带你回去好吗？”
　　“回哪儿去？”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安全的地方。
　　“先去值班室休息，我还有一小时就可以下班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家。”
　　“可是，我弟弟他们……”
　　“都交给我。”
　　沈溯洄没回应，俞苒将她抱起来，一路送到值班室。
　　她抱着俞苒的脖颈，很紧很紧，她贪婪痴迷，害怕俞苒的拥抱犹如昙花一现，害怕清醒过后她回到了年少时，俞苒生活在与她相交错的世界。
　　或许她是在做梦，从她们咖啡馆重遇就是假的，是她精神病发作时做的一场梦。


第40章 阴霾
　　◎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溯洄重新回到中午睡觉的床上，这是现在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俞苒安顿好她，不放心地叮嘱：“你就在这里，有任何事都不要离开，一切交给我，好吗？”
　　“……”
　　沈溯洄愣愣地看着俞苒的脸，眨了眨眼睛，最后点点头。
　　俞苒回到办公室安排好工作，将自己的病人都安顿好，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
　　沈溯洄卧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很紧很紧。
　　俞苒扒开她的被子，沈溯洄平静的目光看过来，她没有睡觉，只是觉得这种方式能给足她安全感。
　　“我们要回家了。”
　　俞苒不急不躁地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她的语气很温柔，“lucky还在家等着我们。”
　　“……”提到lucky，沈溯洄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但她最终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回去病房，我弟弟还生着病，我不想离开医院。”
　　“弟弟有你爸妈在，况且我也和值班医生打了招呼，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沈溯洄不说话，眼眶很红，她躲在被窝里不出来，愣愣地垂着眼睫。
　　像一块破碎的玻璃。
　　“宝宝……”俞苒蹲下身看她，眼里满是疼惜，“有话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沈溯洄突然将脸埋进枕头，大概是不想让俞苒看到她的样子，她不住地摇头，崩溃地摇头，嗓音哽咽。
　　“我不要离开医院，我怕沈东庭，我怕他离开我……”
　　从小到大，弟弟一直都是她唯一的依靠，在父母教训过她之后，在盛大又孤独的青春期，沈东庭一直笑嘻嘻地给她温暖，他舍得把他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东西给她。
　　弟弟从不调皮，也从小就听话，明事，知道爸爸妈妈总是在欺负姐姐，他对姐姐的感情是同情也是亲情。
　　“那……你要一直躺在这里吗？”
　　今晚是简茗夜班，没人的时候她要来这里休息，况且俞苒带家属来值班室休息本身就违背规定，沈溯洄也知道她的顾虑。
　　“我不想回病房，那儿不方便……”沈溯洄依旧不肯把脸拿出来，闷闷道：“我去医院对面的宾馆住，俞苒，你回家喂猫好吗？”
　　“好。”
　　现在的沈溯洄需要被肯定，俞苒也可以答应她一切要求，她将沈溯洄从被窝里扒出来，果不其然，她的眼睫湿湿的，明显刚刚哭过。
　　俞苒想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最终却放弃了，可能对于现在的沈溯洄来说，亲吻不是安抚，而是一种打搅。
　　她先是把沈溯洄在宾馆安顿好，然后驾车去家里拿了一些换洗衣服，沈溯洄让她回家，俞苒打算在宾馆住一段时间，这里上班方便，也可以陪着她。
　　把lucky放进猫包里，俞苒就这么带着猫咪出发了，四十多分钟的路她仅开了二十五分钟，她不放心沈溯洄。
　　到宾馆的时候沈溯洄刚洗完澡，看到俞苒后她愣了愣，表情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不会……”
　　“我当然要过来。”俞苒道：“你忘记了吗？我也算离家出走了，所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将猫包拎起来，在沈溯洄眼前晃了晃，“你看，我们的lucky也想你了……”
　　小狸花在扒在猫包里充满好奇与恐惧地看着外面，晶亮的目光让她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喜欢的一人一猫就这么站在沈溯洄面前，让她的心情真的好了不少，她笑了笑。
　　“那我们把lucky放出来吧！”
　　“好。”
　　俞苒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的很齐全，她蹲在地上给lucky倒了点猫粮，lucky在陌生的环境里转了会儿，随即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又走着猫步转回来了。
　　它低头狼吞虎咽地吃猫粮，还时不时发出喵呜的声音。
　　“再来晚一点，lucky就要饿坏咯。”俞苒挠着猫脑袋，随口说了句。
　　沈溯洄看着俞苒，道：“谢谢你，俞苒。”
　　“谢我什么？”俞苒抬头对她笑了笑，“我心甘情愿。”
　　晚上沈溯洄依旧没什么胃口，俞苒也不强迫她，两人洗完澡躺在宾馆劣质的床上，lucky爬上床躺在她俩中间。
　　俞苒调替她掖了掖被角，黑夜中看着沈溯洄的脸庞。
　　“在想什么？”
　　“想以后的事。”
　　“关于弟弟的？”
　　沈溯洄闭了闭眼睛，“也不全是，很多很多，关于我爸妈，还有你。”
　　“……”
　　不知为什么，俞苒看着现在的沈溯洄，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疏离。
　　明明两人此刻亲密无间地躺在一张床上，中间还躺着她们一起养的小猫，她却感觉到她们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沟壑。
　　那是沈溯洄故意为之，她看不太出来。
　　俞苒牵着她的手，紧紧握住，问道：“今天下午都干了什么，有没有看花晒太阳？”
　　“……”没想到沈溯洄却看着她笑了一声，“要是你不做医生，会不会时刻想把我绑在身边，时刻知道我在做什么？”
　　俞苒看着爱人哀伤又故作坚强的笑，心里疼痛万分。
　　她配合道：“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时时刻刻想着把你绑在身边？”
　　“……”
　　“沈溯洄。”俞苒贴进她，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告诉我，你下午干了什么？”
　　有没有做开心的事？
　　还是被人欺负了。
　　为什么你看着那样难过？
　　“我爸妈逼着我嫁给蒋优。”
　　就在俞苒觉得沈溯洄不会开口事，事实被她平静又出其不意地说出来。
　　沈溯洄的眼神透着一股死气，那是挣扎很多年后痛哭心累的妥协。
　　“就是上次和我相亲的男生。她们说我到了年纪了，也应该结婚了，蒋优有钱，能帮弟弟治病，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愁……”
　　俞苒愣住了，她看着沈溯洄毫无波澜的表情，第一个想知道的问题不是你答应了吗？你什么想法？
　　而是那个时候，你痛不痛，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同意……”
　　沈溯洄继续道：“我妈打我，骂我是贱人，婊子……”
　　俞苒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太心疼给她带来的生性反应，总之她控制不住。
　　“你说，真的会有妈妈用这种侮辱性的字眼来骂自己的孩子吗？”沈溯洄冰凉地笑着，摇着头。
　　“我不信，我不想信，可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些字眼是在初一的时候，当时我还不懂，我说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妈妈要这么骂我呢？”
　　“……”
　　嘴角尝到咸涩的味道，俞苒后知后觉那是自己的眼泪。
　　她抱紧沈溯洄，几乎用尽全力将她揽进怀中，她从前渴望了解沈溯洄的过去，现在却望而却步了。
　　她希望沈溯洄以后活在充满花和阳光的未来。
　　“俞苒，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好了，要是没有和我谈恋爱就好了……”
　　“那样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了。”
　　“……”俞苒摇了摇头，将沈溯洄摁在怀里。
　　“不要说了沈溯洄，你不许这样说……”
　　她亲吻着沈溯洄的发顶，用最小心翼翼的姿势。
　　“你来依靠我吧，我只爱你，并且会爱你一辈子。”
　　沈溯洄终于有了一丝回应，她主动搂着俞苒，慢慢将脸埋进她的胸口。
　　那就试着依靠她吧，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做梦。
　　-
　　第二天，两人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将lucky放在就近的宠物店看管，然后再一起去医院。
　　沈东庭的第一次治疗时间订在明天。
　　术前准备事项多，比较复杂，全程也几乎靠着沈溯洄，明明她自己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却还要强忍着不适在医院东奔西跑，俞苒原本打算请护工，被沈溯洄拒绝了。
　　不管怎样，都要珍惜和沈东庭在一起的日子。
　　为了方便治疗，沈溯洄给沈东庭剃掉了头发，弟弟依旧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开心果，看着姐姐虚弱的样子，就摸了摸精光发亮的光头，问：“是不是硬帅。”
　　“嗯。”沈溯洄挤出一抹笑，“全世界你最帅。”
　　等忙完后，沈溯洄才得空看手机，正好一串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我是杜秋言。”
　　沈溯洄心提起来：“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弟弟明天就要第一次化疗了，昨晚谈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距离有效期还有……”
　　电话里的人声顿了顿，沈溯洄立即就幻想出一位身着华丽的都市丽人，化着精致的妆容，做着漂亮的头发。都市丽人坐在宽大豪华的落地窗前，手端着一杯香槟，悠然自得地看了看腕表。
　　“四小时。”
　　沈溯洄直接道：“我不会同意的。”
　　“死也不会。”
　　“……”
　　意外的是，杜秋言并没有发疯，而是轻蔑地笑了笑。
　　“虽然你给了我答案，但我还是要遵守约定的，那四小时仍然属于你，在结束之前，你依然有反悔的余地。”
　　“不过沈溯洄，如果结束之前你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的话……那我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
　　沈溯洄举着手机愣住，直到冰冷的机械音传来，她才后知后觉关闭手机。
　　“小洄啊……”沈素华唯唯诺诺开口，“结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沈溯洄露出笑容，“我考虑好了。”
　　“那你是……”
　　“如果蒋优愿意的话，等东庭第一次化疗后吧，如果没什么不良反应，那我就结婚。”
　　“真的吗？”
　　沈素华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我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兰芝。”
　　沈溯洄看着父亲的背影，笑容渐渐转化为悲凉。
　　走到如今这一步，她仿佛没有自主意识了，一切行为和思想都根据肌肉来，身体想做什么，她便由着。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四小时过后，得不到满意答复的杜秋言也很守时地给了沈溯洄致命一击。
　　昨天下午在医院花园里的那一幕，被各大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与此同时也占据了很多网站的热搜主页。
　　一瞬间，沈溯洄被冠上“不孝女”的帽子，在短短三十分钟内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第41章 温存
　　◎她今晚，要和俞苒不眠不休。◎
　　＃年轻女子因支付不起家人医药费在医院对老母亲拳脚相向。
　　＃养儿不防老
　　＃医院里真实的一幕
　　#快六十岁中年妇女在医院被女儿掀倒在地
　　……
　　俞苒下完手术后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这场手术比预料结束的时间迟了半小时，出手术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沈溯洄，刚拿上手机，旁边喜欢看热搜的女护士惊吼道：
　　“我们医院上热搜了！！！”
　　俞苒对热搜不感兴趣，因为通常词条一半以上都是抢占公共资源的明星。
　　内容很莫名其妙，明星们穿了什么礼服走红毯，化了什么妆，爱吃什么喝什么都能霸榜。
　　提起她们医院俞苒有点兴趣，但依旧没有联系沈溯洄重要，直到女护士再次喊出：
　　“视频的主人公好像是俞医生你朋友唉！！！”
　　这下俞苒淡定不了了，她打开微博，随手点开一个热门词条，第一条就是一个监控视频。
　　监控里的女生拎着母亲的衣领，表情满是愤怒，愤怒过后她狠狠将母亲推倒在地，随即转头离开……
　　第三视角来看，王兰芝的演技很好，她演得十分可怜。
　　她忍着痛倒地痛哭流涕，沈溯洄却连一个眼神也懒得分给她。
　　网友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鱼鳞云：看她穿得光鲜亮丽的，如果不是她母亲她能走到这一步吗？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键盘侠：不是我喷，她长得挺漂亮的啊，怎么能这么恶毒啊……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吃瓜路人：好恶心，阿姨好可怜啊……
　　-科尼塞克车主：查出来了，阿姨和叔叔靠卖水果维生，含辛茹苦将姐姐和弟弟拉扯到大，去医院是因为弟弟最近查出了白血病，需要钱，于是母亲就问女儿要钱救济，女儿不但不给，还狠狠推了母亲。天呐，代入进去我已经感到绝望了……
　　-长江一号：不孝的子女都去死好吗？
　　-斯德哥尔摩：希望女生走路被车撞，被瓷砖砸死，希望弟弟的白血病转移到她身上，希望她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
　　恶毒的言论铺天盖地，网友们手举正义的键盘，发表着最丑陋的语言。
　　俞苒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屏幕里的字看得她几乎眩晕，明明被指责的是沈溯洄，她却也间接感受到了被万人唾弃的滋味。
　　-太阳当空：大家不觉得这女的很熟悉吗？好像前段时间杜秋言打卡的咖啡馆的女老板。
　　-小彩蝶：大哥你拿放大镜看的？！还真是哎！
　　-日日日晶：我们言言早已看出了这家老板的为人，偏偏还有些脑残为这个破咖啡馆说话，难喝就是难喝嘛！！！
　　-乌鱼子：够了，我心疼我自己，偏偏当初我还为女老板讲话了，我好想穿回去扇死我自己。
　　-青柠茶：祝雨天咖啡馆早日倒闭，女老板早日暴毙。
　　-奶油泡芙：＋1
　　-钱来：＋1
　　-珍珠奶盖：＋10086
　　……
　　俞苒退出浏览器，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血液科病房的，只记得她拨打了一路沈溯洄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病房里很冷清，俞苒透着门玻璃往里看，沈东庭已经醒了，王兰芝在给他削苹果，沈素华站在母子二人身边，言笑晏晏的，随时为母子俩待命。
　　多么和谐友爱的一家人，唯独不见沈溯洄。
　　俞苒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气不打一处，也顾不得礼貌了，直接推门而入，三人被她吓了一跳。
　　“医生？”王兰芝眼尖地看到了俞苒的胸牌，又唤道：“俞医生。”
　　“沈溯洄呢？”
　　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也不见得多好，王兰芝脸色瞬间拉下来了。
　　她重新坐好，冷嘲热讽道：“我怎么知道啊？她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走丢，反倒是她，弟弟生了那么严重的病，她不好好在病房照顾，还好意思找不见人。”
　　“妈！”
　　沈东庭瞪着王兰芝，又看向俞苒，“我姐在我醒后走的，当时她跟我说这几天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去哪儿了？”
　　“……”沈东庭摸摸脑袋，“我没问，我姐看起来很疲惫，脸色也吓人，我不敢多说话，赶紧让她休息去了……”
　　“……”俞苒心急，还欲开口再问，王兰芝看不下去了。
　　“我看你也不是血液科医生吧！哪里混出来的？从第一天住院就一直找沈溯洄，你到底是她什么人？那贱人不在这儿，你要找去别的地方找，别耽误我儿子休息。”
　　“你……”
　　“妈！您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俞苒正要开口骂她，沈东庭先一步开口。
　　“您是不是存心让我死不瞑目？我已经不求您对姐姐多好了，您别再侮辱她逼她了好吗？从小到大她到底什么让你不如意了，既然那么讨厌她，当初您又为什么生下她……”
　　“我……”
　　“好了好了别吵了……”沈素华当起和事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一起让东庭好起来吗？让家庭不和睦的话就不要说了，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兰芝不情不愿地问：“什么好消息啊？”
　　“……”
　　俞苒看着这一家人冷笑，转身准备走，沈素华的话穿透了她整个耳膜和心脏。
　　“小洄已经答应和小蒋结婚了。”
　　“真的啊？！”王兰芝立即眉飞色舞起来。
　　“骗你干什么？她说等到明天东庭第一次化疗结束后，如果疗效好的话……”
　　后面的话俞苒听不进去了，她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咯噔一下，有一瞬间的停跳，她不生气也不怨恨，她只是心疼沈溯洄，替她悲哀。
　　她当然知道沈溯洄是妥协，只是现在比起妥协，俞苒更担心网络上的腥风血雨。
　　她来到住的宾馆，用卡刷开门，屋子里很黑很黑，窗帘死死拉住，这家宾馆的采光不是太好，关好门后就伸手不见五指了，而沈溯洄躺在床上，怀里抱着lucky，一人一猫睡得很是安逸。
　　那种感觉很难说，看似岁月静好，却如假似真，如梦如幻。
　　俞苒觉得很不真实。
　　床头倒了一瓶安眠药，俞苒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可随即听到沈溯洄沉稳的呼吸声后，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很显然，沈溯洄应该多吞了几片。
　　确认人没事，俞苒就静静坐在床边，等着沈溯洄苏醒。
　　等着等着她也困了，这么些天俞苒几乎和沈溯洄一样，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所以她趴在床边，闻着好闻的体香和猫猫睡，也深沉地睡下去。
　　醒来后周遭的环境变了，俞苒心下一动，起身环顾四周，窗帘已经拉开了，房间的灯也点亮，lucky在角落吃着猫粮，沈溯洄在浴室洗澡。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整，这一觉睡了三小时，俞苒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沈溯洄洗完澡出来了，看到俞苒愣了愣，轻飘飘道：“醒了？”
　　“嗯。”
　　“我点了外卖，”沈溯洄走近俞苒，在她面前站定，“饺子，吃吗？”
　　俞苒不是很饿，她圈住沈溯洄的腰，抬头看着沈溯洄的脸，这几乎是她第一次仰视沈溯洄，她看沈溯洄的时候，眼神也削去强势，仿佛下一秒就能对爱的人俯首称臣。
　　看起来有点儿像……乞求主人开心的可怜小狗。
　　沈溯洄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样子的俞苒。
　　很令她心动，也很令她心疼，俞苒对她的爱几乎要从瞳孔里溺出来，很快就要将她淹没。
　　同时，沈溯洄也觉得面前的俞苒和虚假。
　　俞苒不是真实的。
　　真正的俞苒不会同她在一个世界，她活得很好很漂亮，她前路坦荡，一生无忧。
　　沈溯洄跨坐到俞苒腿上，手掌抚摸着俞苒的脸颊，她轻轻蹙着眉，表情很珍爱很珍爱，就算是假的，她也要深深记在心底。
　　“俞苒……”
　　“我在。”
　　她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额头相贴，连睫毛都纠缠到了一起，俞苒也适时抬头，吻住沈溯洄的嘴唇。
　　“沈溯洄……”
　　意乱情迷中，俞苒不断地叫沈溯洄的名字。
　　“宝宝……”
　　炙热的吻沿着柔软的嘴唇往下，落入沈溯洄的下巴、脖颈和锁骨……
　　她抬头，手抚摸着俞苒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她的黑发，缠绕俞苒柔软顺滑的发丝。
　　沈溯洄爱俞苒，爱她的每一根头发。
　　“想做，想要你……”
　　沈溯洄被吻得近乎缺氧，她睁着涣散的眼眸，双目迷离地抱着俞苒的肩膀。
　　俞苒拖着她的腿弯，起身将她压到床上，这些动作对于常年健身的俞苒来说，几乎一气呵成。
　　沈溯洄躺在床上，深情款款地盯着俞苒的脸看，两人四目相对，俞苒的瞳孔中有爱，有心疼，也有舍不得……
　　俞苒知道沈溯洄很累，她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要求，而是缓缓往下，一路吻着。
　　沈溯洄够不到她的头发，最终抬手攥住床单，宾馆的床单布料很劣质，摩擦的时候很痛，攥紧了手指也痛。
　　俞苒吻住沈溯洄打脐钉的地方，脑子里想的是她们刚刚恋爱时，沈溯洄带着脐钉站咋她面前的样子。
　　明明还在恋爱，却开始怀念以前的时候了。
　　脐钉的旁边，是纹身鼓锤。
　　很漂亮，意外的纯欲、野性、妖娆。
　　“嗯……俞苒……”
　　沈溯洄喘着气，鼻腔里发出闷哼，她只能叫俞苒的名字，仿佛叫爱人的名字变成了她的解药。
　　忽然，她猛地仰头，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胳膊承受了所有的重量，她整个人在粗糙的床单上游离，皮肤摩擦红了，沈溯洄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水蛇。
　　想抓住俞苒的头发，可惜离她太远太远……
　　“俞苒……”
　　沈溯洄哭了：“不要这样，放过我……”
　　“……”
　　这次俞苒没有欺负她太久，而是攀附上来，吻住沈溯洄的嘴唇。
　　奇怪的味道在传递过来，沈溯洄不但不嫌弃，反倒更疯狂地痴缠下去。
　　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既然许不了一辈子，那就许今晚。
　　她今晚，要和俞苒不眠不休。


第42章 晚安
　　◎血红色的梅花绽放了一地。◎
　　第二天，两人都睡迟了。
　　宾馆窗帘的遮光条件非常好，不开灯或者拉窗帘会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俞苒六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一把，见四周还黑着就又睡了过去。
　　太累太累了……
　　昨夜沈溯洄缠着她，要到了凌晨三四点，两人这些天本就睡眠不够，又耗费精神力，昨晚又在这件事上缠绵了那么久，这会儿眼皮子睁开都难。
　　俞苒手机没电关机了，到九点多她才腾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接上充电器，洗漱，奔到医院。
　　同事们都给她发了消息，还好今早没有手术，沈东庭的化疗安排在下午，临走前俞苒也没有叫醒沈溯洄。
　　俞苒没提热搜的事，沈溯洄没主动提起，她希望她没有看到。
　　沈溯洄也没睡很久，快十点她才转醒，她慢悠悠的爬起来，沈东庭的化疗在下午，不急。
　　她准备起床弄些吃的，这些天虽然没心情没动力，胃口却出奇的好，沈溯洄点了一笼蒸饺，一笼烧卖，一碗饺子，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即便她现在对皮蛋瘦肉粥的看法很特别，但她偏不妥协，她凭什么让杜秋言得逞，凭什么让她高兴？
　　正想着杜秋言，那串熟悉的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沈溯洄看了一眼，放下勺子接通。
　　“沈溯洄，被万人唾弃的滋味怎么样啊？”
　　“……”沈溯洄面无表情地点开通话录音，道：“网上的事……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然呢？”杜秋言的语气十分娇纵，沈溯洄甚至能从声音里感受到电话里的那张脸有多得瑟。
　　“沈溯洄，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俞苒，只要你答应，我就撤掉热搜，并且找营销号澄清。”
　　“如果我不同意呢？”沈溯洄的声音发着抖。
　　“那我就只能扩大网络传播范围，到时候……你和你的咖啡馆可真就混不下去了……”
　　“杜秋言，”沈溯洄的声音变得很冷，“你是要杀了我吗？”
　　“沈溯洄，你死不了的，你放不下俞苒……十四年啊，你熬了十四年，好不容易得逞了，你怎么可能舍得抛弃她呢……”
　　“……”这句话一瞬间让沈溯洄无言以对，可忽然她又笑了，她觉得莫名其妙，不管是杜秋言这个人还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俞苒不会爱你的，”她笃定道：“她以前追你是单纯，被你的外表骗了，现在不一样了，杜秋言，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只剩你和她，她也不会再次和你在一起……”
　　“沈溯洄——”杜秋言咬牙切齿地喊她。
　　“你不要不识好歹！！！”
　　“随便你吧杜秋言，你有钱有权，你想毁掉我轻而易举……”
　　沈溯洄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安静的宾馆里，痛苦地将这些食物咽进肚子里。
　　吃完饭后沈溯洄去了趟银行，将全部存款取出，随后去医院预交费用，虽然不多，但也可以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东庭的女朋友也来了，是个很酷的女孩儿，上次沈溯洄还是在纹身店第一次见她，这次钟梨看起来不酷了，整个人变得很憔悴，眼眶也是红肿的。
　　“你还知道来啊，都几点了，”王兰芝一见到她就开始数落她，“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把你弟弟的事放在心上？”
　　沈溯洄很累，懒得顶嘴，“我太累了，睡迟了点。”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倒是沈素华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他走过来牵住沈溯洄的手，“你弟弟早上就念叨你了，过来跟他聊聊……”
　　自打沈溯洄说同意结婚后，沈素华就大变了样，他甚至拉着王兰芝的胳膊，退到了外边。
　　“姐姐……”
　　沈东庭看她的目光十分自责，“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沈溯洄的语气很温柔。
　　“拖累了你……”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对姐姐同样重要。”
　　沈溯洄摸着弟弟的脑袋，“坚强一点，乖一点，你女朋友还在等着你了……”
　　钟梨听到这，忍不住偏过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
　　“爸妈说你要和蒋优结婚，是真的吗？”
　　“……”
　　“说话呀，姐。”
　　沈溯洄笑道：“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好好治病。”
　　“姐，我不同意。”沈东庭说：“如果是因为我你才向爸妈妥协的，那我就不治了……”
　　“东庭。”
　　“姐，我希望你开心。”
　　沈东庭低下头，眼眶红了，“我恨他们，如果我健康的话，我会努力赚很多钱，然后永远离开他们，每月固定给他们打钱，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但我会带你走，离开他们，离开樟山。”
　　“……”
　　沈东庭的这番话终于让沈溯洄麻木的心有一丝动容，她坐在病床上，主动抱着弟弟，姐弟俩泣不成声。
　　“好样的东庭，姐姐永远记住你这番话。”
　　“不管怎样你都要答应姐姐，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爱护自己，好吗？”
　　“……”沈东庭回抱住她，微微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沈东庭第一次化疗结束，情况比预料中要好，各项体征也都稳了下来，沈溯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俞苒的手术一场接着一场，她开始加班，正式忙碌起来。
　　“你最近好憔悴，要不你回家休息吧？东庭这边我看着。”钟梨道。
　　沈溯洄犹犹豫豫。
　　钟梨又道：“你是东庭在意的人，他醒来一定不希望看到姐姐为他累成这样，等休息好再过来。”
　　“……”
　　沈溯洄看向她身后安稳睡着的沈东庭，王兰芝和沈素华也一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从前沈溯洄看到这一幕会觉得酸涩，可现在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甚至是感激。
　　有那么多爱的人围在沈东庭身边，真好。
　　她可有可无，她完全可以放心离去。
　　“辛苦你了。”
　　钟梨摇了摇头。
　　那一刻，沈溯洄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意识也渐渐昏沉。
　　她转身离开，频频回头看沈东庭，眼神流连忘返。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打开一看，是yr。
　　-yr：弟弟怎么样了？
　　“……”
　　沈溯洄的精神有点恍惚。
　　她盯着那聊天界面看了好几秒，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分辨什么。
　　只是她现在分辨不出所以然，不过没关系，对面问什么，她答什么。
　　-第十四年：情况很稳定！
　　-yr：那太好了，今晚早点休息，晚安！
　　沈溯洄思考了很久怎么回复，最终也只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她没有回宾馆，而是回到了住的小区，明明离开没几天，沈溯洄却感觉她离开了近一年。
　　lucky被寄放在宠物店，屋里很黑很冰冷，沈溯洄慢悠悠地挪到书桌边，打开抽屉翻开那本写了很多年日记的笔记本。
　　叮铃铃——
　　一阵风将窗帘吹动飘起，带动窗台的蓝玻璃风铃，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动沈溯洄的心扉。
　　思绪飘远，飘回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刻。
　　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播放，犹如临死前的走马灯。
　　沈溯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她的情感开始发泄，但她也只能一张张去翻动笔记本，试图找回属于她的青春记忆。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那是一串号码。
　　是那个人第一次见到她后给她的号码。
　　依稀记得那个人站在阳光下，笑着朝她伸出手，沈溯洄傻愣愣地将自己的手心放上去。
　　圆珠笔在手心滑动，带动心脏和整个身子都被震颤得酥麻。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事情可以联系我，我会力所能及帮助你的！”
　　那时候少女处于变声期，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声线却利落干脆又动人。
　　俞苒站在阳光下，笑容温暖好看，沈溯洄盯了很久很久，因为她是第一次对她笑对她温柔的人。
　　她攥紧拳头，不让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便利贴，将号码写上去，贴到一本崭新的记事本最后一页。
　　后来，这个记事本承载了她很多心事。
　　从那年到现在，十四多年了，沈溯洄始终没敢拨打这串号码，哪怕再需要人温暖的时候也没有，其一是没勇气，其二是她深知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今晚，弥留之际，她很想试试。
　　脑子里也逐步闪现一些画面，她和那个人拥抱的、亲吻的、**的……
　　沈溯洄觉得，她大概是病入膏肓了……
　　可是那些画面又太逼真，这下可能是阎王可怜她，在病重时给予她的美梦，要让她不那么遗憾地死去。
　　沈溯洄很珍惜这段美梦。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溯洄这下不甘心了，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终于有了一些血色，她表情开始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呢？我十四年没有打扰你，我只是想最后听听你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可是她打了一遍又一遍，电话里仍只重复着这段冰冷机械音。
　　那些亲密的画面，都果然是个梦吧。
　　沈溯洄最终放弃了，她翻开笔记本提笔。
　　-2030.5.29
　　熬过了十四个冬天，很累。
　　活了近三十年，很累
　　家里的事，很累。
　　活着，很累。
　　人生，很累。
　　俞苒，晚安。
　　……
　　笔尖划过最后一笔，沈溯洄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最后选择放弃，她翻了翻衣柜，拿出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这件裙子从买回来就没穿过，太不日常了，沈溯洄总觉得应该要在一些重要的场合穿。
　　可惜她一生中没有什么重要的场合，她没有成人礼，没有生日宴，没有升学宴……什么都没有，连能约出去比较重视的同学或者朋友聚会都没有。
　　既然如此，今晚倒算是个重要的场合。
　　沈溯洄对着镜子比了比，脸上挤出一抹笑。
　　洗完澡她换上裙子，化了美美的妆，最后戴上蓝宝石眉钉，她忘记这对眉钉是哪里来的了，只知道她很喜欢很喜欢。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沈溯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笑着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样子，欣赏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开始吞大量的安眠药，吞完安眠药吞碎玻璃。
　　——她将药瓶风铃取下来，砸得粉碎。
　　玻璃划破了内脏，她开始呕血。
　　这下镜子里的自己不好看了，安眠药药效也开始发作，沈溯洄倒在地上，地上的狼藉划破她的肌肤。
　　血红色的梅花绽放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这一章我有点瑟瑟发抖，求宝宝们轻点骂QAQ


第43章 第十四年
　　◎“沈溯洄爱了你近十四年。”◎
　　今天的急诊异常繁忙，俞苒加班到快十二点。
　　忙完后她就往宾馆奔，不知为什么，她一整天心神不灵，心率也很高，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打开宾馆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lucky也不在，俞苒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里面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沈溯洄的用品也没带走。
　　电话无人接听，俞苒往她们的家里赶，她打了一路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宝马SUV在空无一人的高架上超速行驶，下高架桥后她更是没怎么减速，险些在交叉口与直行的大货车相撞。
　　“操！！！”
　　俞苒大喊了一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猛打方向盘，SUV差点失控侧翻，还好这个点没什么车，俞苒逃过一劫。
　　不过此时的俞苒已经管不了她有多幸运了，她只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满脑子都是沈溯洄这三个字。
　　终于到达小区，俞苒将车停在留下，一路狂奔上去，手忙脚乱地输入密码，打开门。
　　屋里静谧得可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异味，俞苒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气味很冷调，闻着让人彷徨、不安……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知道沈溯洄一定是回来了，可是她为什么回来？她回来干什么？
　　俞苒的思想已经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心脏也跳动得越来越快，可她像是害怕走到那个房间，脚步反而变慢了很多。
　　沈溯洄……
　　拜托你……
　　不要让我难过。
　　终于，她推开了房门，随即俞苒很快看到倒在学血泊里的沈溯洄，于是下一秒她浑身的精气仿佛被抽干，俞苒感觉她的天瞬间塌了。
　　“沈溯洄……”
　　她发了疯地奔到沈溯洄身边，跪在地上举手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碎玻璃，药瓶，散落一地得的药片……
　　以及刺目的血。
　　很多很多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身体开始变冷发抖，俞苒全身的血都凉下去，眼泪掉下来，她颤抖着手将沈溯洄从血泊里捞起来抱进怀里，怀抱里的爱人身体已经冷掉了。
　　“我带你去医院，你不要离开我，不准你离开我……”
　　俞苒抱起沈溯洄，太过崩溃的情绪让她踉跄了下，险些抱着沈溯洄摔倒，俞苒很慌乱，几乎失去智分辨的能力，她那瞬间动了直接跟着沈溯洄去死的念头。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又不是不愿意跟着她一起走。
　　俞苒将沈溯洄抱进车里，还好附近两公里的地方有医院，她抱着人急匆匆地奔往急诊。
　　“快，快点救救她……”
　　很快，人被拉进了抢救室，俞苒跌倒在门外，身上已经双手都沾满了血。
　　抢救室的夜晚永远那么热闹，外面坐着的都是同病相怜的家属，有人大哭，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地面。
　　从前俞苒穿着白大褂流转在这些人之间，知道他们难过却无法真正体会，她的一个字一句话都能让这些人心提起来，能让她们的心情大悲大喜，大起大落。
　　可是如今，她也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人。
　　俞苒蹲在地上，在一院骨科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医生第一次崩溃的像个孩子，她抱着头哭着，身体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也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风风火火地进进出出，俞苒知道自己不能崩溃，她必须解决问题，必须把沈溯洄救回来。
　　“医生，刚才送进来大出血的那个女生怎样了？”
　　“病人情况比较复杂，你先跟我说说情况……”
　　俞苒跟在医生后面，回忆当时的场景。
　　“她吞了大量安眠药，当时地上有一地的碎玻璃……可能是吞了玻璃？”说到此俞苒难免心悸，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你先别急，找到病因事情就好解决了，”医生语速很快，“主要是她现在意识昏迷也无法配合治疗，血也在给她挂着，可好多都被她呕掉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从现在病人反应来看，应该是利器滑坡内脏导致的呕血，我们马上给她准备胃镜手术，缝好伤口，取出碎玻璃……”
　　“对了，你是她什么人，手术方案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
　　“……”俞苒脸色再一黑，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的家属不在，我可以写委托书，有任何后果我都承担！”
　　“……”医生犹豫了下，道：“好吧。”
　　沈溯洄的情况不能拖，很快，她被推进了手术室，俞苒坐在手术室外，浑身依旧冰冷得发抖。
　　为什么，你要走到这一步。
　　是因为所谓的家人？还是网络上的谣言？
　　俞苒想起在宾馆的那一晚，明明沈溯洄的很多状态都不正常，为什么她不直接说出来，为什么不抱紧她好好对她说一句“我爱你，我相信你”？
　　俞苒低头捧着自己的脸，她焦虑地不断蹂|躏自己的头发和脸颊。
　　手术还算成功，但沈溯洄依旧没有醒来的趋势，她被放进ICU观察。
　　俞苒就坐在ICU外等着，很快，手机铃声想起，她收到了江实落的电话。
　　江实落正在值班，俞苒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二十秒，才点开接通。
　　“网上的到底怎么回事？一段时间不联系你们，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江实落冲着俞苒一阵大喊，“是因为杜秋言吧？这件事一定是她干的。”
　　“……”俞苒愣住。
　　杜秋言？！
　　准确来说，沈溯洄是从那天下午彻底不正常的，沈东庭刚入院，沈溯洄去了医院对面的便利店，随后俞苒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趴在垃圾桶上狂吐。
　　“俞苒，你说话呀！”
　　“……”
　　俞苒动了动唇，随后说：“沈溯洄自杀了。”
　　“……什么？！”
　　二十分钟后，江实落出现在医院，她先是拎着俞苒的领子将她狠狠教训了一番，俞苒任由她训斥，等江实落累了，也就安静下来了，两人放下心，安静地坐在ICU门外。
　　“对不起，”江实落轻声道：“她一直都有抑郁症，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全是你的错……”
　　“……”俞苒无力地掀起眼皮子，看向江实落。
　　“从高中我就觉得她这个人很闷，该不会有什么心疾病吧？那时候她没钱，很穷，花个大几千检查也不现实，所以就一拖再拖……”
　　江实落仰头靠在墙壁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高中毕业后趁着暑假，她拼命打工赚钱，大一才去医院检查出抑郁症，从此吃了至少六年药。”
　　俞苒动了动几乎干裂的嘴唇：“还有呢……”
　　“还有？”江实落冷冷笑了笑，“中间被她妈知道了，从此更是视她为洪水猛兽，把她关进了精神病院。”
　　“……”俞苒手指如过电般缩了缩。
　　“出院后，她的精神病更严重了，她开始频繁出现幻觉，也经常幻听，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她虽然笑着，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却总觉得她活在梦里。”
　　说到这儿江实落笑了笑，“有些话你说得对，我总是走不进沈溯洄心里，这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沈溯洄太复杂了……”
　　“至于你为什么会走进她心里，不是因为你多特别。”江实落平时着俞苒，那是一种不甘落败的眼神，“而是因为她早就在心里认定你了。”
　　俞苒的心仿佛被刀扎了一下，她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沈溯洄爱了你近十四年。”
　　“……”
　　江实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俞苒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她这才后知后觉了很多事情。
　　两人在ICU外守了一夜，医生说沈溯洄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排斥苏醒，排斥接受身边的一切。
　　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俞苒松了口气，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
　　第二天一早，她向医院请了长假，随即先开车去宠物店接了lucky，再带着lucky回家。
　　开车时她接到了装修公司的电话。
　　“俞女士您好，您上次给我们的装修设计图有点小问题，我们这儿……”
　　“既然是小问题，那你们就看着修补吧，整体风格不要和我最初规划得相差太多就行，更多时候还是要实事求是。”
　　“是是是……”
　　电话里的人正要说什么结束语，俞苒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子是前几天买下来的，也就是在俞苒看到沈溯洄趴在垃圾桶边吐的第二天。
　　当时的沈溯洄表面平静，俞苒却感觉到了她的崩溃，直到现在俞苒回忆起她当时的样子……才后知后觉那是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无力。
　　俞苒对她说“我带你回去，”沈溯洄则问她“回哪儿去”，她没有安全的容身之地。
　　所以俞苒第二天就买下一套房，那是作为她和沈溯洄的第一个小家。
　　可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沈溯洄生命燃烧的速度。
　　俞苒永远也忘不掉她打开房门，沈溯洄穿着艳红色的吊带裙，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的表情很安详，自杀前应该是笑着的。
　　那应该也是沈溯洄这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候吧。
　　越想心越痛，俞苒扶着方向盘，她直视前方，明明表情没什么起伏，眼泪却无声地往下掉。
　　“沈溯洄，沈溯洄……”
　　她喃喃着，仿佛爱人就坐在身边。
　　回到家，把lucky喂好，这也是沈溯洄的牵挂之一，喂好猫后俞苒开始收拾地上的残藉，她将药瓶子捡起来，擦干地上的血迹。
　　桌子上摆着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上面有影影绰绰的泪痕，还有斑驳的血迹。
　　那是俞苒自从恋爱期就好奇的日记本，当时她觉得打开需要成熟的时间点和一定的身份，现在看来正是时候了。
　　慢慢翻动到第一页，每一页都有不同的时间记录，时间跨度为十四年。
　　因此，俞苒也仿佛穿越时空，回到那个和沈溯洄毫无交集的过去。


第44章 忆往昔·初遇
　　◎“我叫俞苒。”◎
　　-2015.7.28
　　晴
　　今天跟着爸妈去进水果，从三轮车后面摔了下来，膝盖破了，流了很多很多血，跟在三轮车后面跑了好长一段路，喊爸爸妈妈，他们听不见。
　　遇到了另一个女生，她对我笑，帮我包扎伤口，还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很温暖很温暖。
　　她是第一个对我这么温柔的人，她的笑容很好看，我觉得我要一辈子记住我的恩人！
　　-
　　2015年的暑假，沈溯洄中考刚以全市较好的名次考入樟山中学，这所学校在樟山市排名第一，是整个省都数一数二的名牌高中。但沈溯洄在校的名次并不想，倒数。
　　她相貌和成绩平平，剪了利落的学生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看起来比较笨拙，脸上也长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痘，是不论怎样都不可能引人注目的外表。
　　虽然在樟山中学是倒数，但这也是她初中努力三年得来的结果，父母不但不表扬，还多次冷嘲热讽。
　　他们不在乎沈溯洄这一路走得多艰辛，他们只恨她不能一步走到金字塔的顶端。
　　小时候的沈溯洄尚且不懂那么多，父母说她没用她便觉得自己没用，这也使她原本自卑的性格越来越严重，甚至在同学面前都不敢抬起头来。
　　自卑她的成绩，自卑她的长相，自卑她的家境。
　　她性格也不讨喜，很少有人主动和她搭话，所以高中到大学的这几年，身边除了江实落，她一直都独来独往。
　　升高中的那年暑假，沈东庭在少年宫学美术，她则和父母顶着烈日卖水果，每天起早贪黑，中午王兰芝点账的时候发现钱少了的事不是没有过，骂她小偷的事不是没有过，沈素华对着她拳打脚踢的事不是没有过。
　　总之，沈溯洄觉得自己活得像历史书里学的奴隶。
　　有一天正午，她跟着父母去县里进水果，很多箱水果密密麻麻地码在三轮车里。
　　王兰芝道：“你坐在后面扶着这些箱子，要是掉一个下来，你今晚就睡外面。”
　　三轮车的车厢太小，水果码的很高，沈溯洄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她看了看，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半蹲在外面，抱紧这些箱子，人几乎都要掉下去，坚持了一段路，沈溯洄把水果往里边移，随后一个刹车，她一个惯性从三轮车里滚了下来。
　　她掉下来的动静并不小，夫妻俩却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开，这个点阳光正烈，街道上也没人，沈溯洄穿着破旧的格子裙，那是她奶奶在世时给她做的。
　　膝盖摔破了，流了血，沈溯洄顾不了腿痛，起身往前追赶。
　　“爸，妈……”
　　那瞬间的无助是沈溯洄一辈子的噩梦，她觉得她被全世界都抛下了。
　　她再次跌倒在地上，膝盖的疼痛越来越严重，这回沈溯洄没有起身的力气了，她愣愣地坐在地上，崩溃痛哭。
　　“你怎么了？”
　　一辆自行车停在她视线内，沈溯洄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眸。
　　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骑着自行车，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神带着好奇、诧异和关心。
　　那种眼神沈溯洄从没见到过，看得人安心舒服，这也让她想起了奶奶慈祥的眉目，因此沈溯洄判断这样的眼神应该是友善的。
　　“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少女利落地下车，将车推到阴凉处，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
　　“你摔倒了啊，怎么摔的这么严重？”
　　少女带了一顶鸭舌帽，身后背了书法工具，沈溯洄看见了，里面有笔墨纸砚。
　　天太热了，两人皆是汗如雨下，女孩儿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但人却丝毫不烦躁，她耐心地捧着沈溯洄的腿，要去查看她的伤口。
　　“我……”
　　沈溯洄身上全是灰，皮肤也在这暑假被晒得很黑，因此当少女雪白的胳膊和手凑过来时，沈溯洄是想着拒绝的。
　　她缩了一下，少女却睁着漂亮的眉眼看着她，“我不帮你看看，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摔到骨头呢？”
　　“……”
　　她的声音很好听，仿佛给了沈溯洄莫大的安慰，这也让她渐渐放松了神经。
　　“嘶——”
　　“你忍一忍啊，检查的时候肯定多少有些痛的……”
　　沈溯洄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
　　说是盯着也不准确，有时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会把目光慌乱地移开。
　　“好了，骨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口子摔的严重，都流那么多血了……”
　　说着女孩儿环顾四周，面露焦急，“这附近好像没有药店……”
　　“没关系的，”沈溯洄声若蚊蝇，“一个口子而已，它自己会好的……”
　　“……”
　　说到这儿，女孩儿将目光投送到沈溯洄脸上，那表情带有明显的不可置信。
　　“你以前都是这样处伤口的吗？”
　　语气却格外温柔。
　　沈溯洄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什么伤口都要消毒的，不然感染怎么办？”她站起身，“这样，我先扶你坐在阴凉处，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药包扎伤口。”
　　“不麻烦你了，你不回家你家人也会着急的……”
　　女孩儿笑道：“我都要念高一，我家人早就不管我了，而且他们对我一直是放养，没关系的。”
　　她起身弯腰挽着沈溯洄的胳膊：“来吧。”
　　沈溯洄慢腾腾地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抽几口凉气。
　　少女重新踏上自行车，逆光看着她：“你不许偷偷走掉啊，我很快就回来。”
　　沈溯洄点了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很快，女孩儿拎了一袋子的药回来了，她蹲在沈溯洄面前，耐心地替她用碘伏消毒。
　　“嘶——”
　　伤口太长了，沈溯洄疼得直抽气，女孩儿心疼地皱眉，耐心道：“再忍忍哦……”
　　“……”
　　沈溯洄愣愣地看着她，再疼也不叫了。
　　后面她咬着牙关，看着女孩儿给她涂药膏，包伤口。
　　“这里面是头孢，消炎药，你回去早晚一粒，不可以喝酒哦。”
　　“谢谢你。”沈溯洄接过药袋子，低声道：“我年纪小，也不喝酒。”
　　“以防万一嘛！”少女眉眼弯弯，看起来潇洒阳光，“对了，你今年读几年级了？”
　　“和你一样，马上高一了。”
　　“那我们可真有缘。”女孩儿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叫俞苒。”
　　“……”
　　沈溯洄抬头，看着她的脸，俞苒背着阳光，那一瞬间，沈溯洄仿佛看到了属于她世界里的救世主。
　　她将手搭在俞苒手上，慢慢起身，或许是对方的笑容太好看了，沈溯洄忘记报出自己的姓名。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沈溯洄报出了一个地址。
　　“这么远”
　　沈溯洄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坐公交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苒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在大中午的跑那么远，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溯洄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你爸妈怎么……”
　　俞苒脸色一下子冷了，沈溯洄知道那是愤怒。
　　但俞苒也及时住了口，不管怎样那是对方的爸妈，她也只是跟面前可怜兮兮的女孩儿见了一面，不能随便蛐蛐人父母。
　　“我骑自行车载你吧，很快的。”
　　“我……”
　　沈溯洄正要说什么，俞苒已经转身干脆地推来自行车骑上。沈溯洄又愣了会儿，最后鬼使神差地坐上去，小心翼翼地搂住俞苒的腰。
　　其实她那个时候就带着一点私心。
　　她浑身脏兮兮的，也不好看，搂住对方腰的时候只感觉腰很软，却意外得结实。
　　俞苒不但不嫌弃，反倒摁住她的手背，道：“搂紧一点，可以抱着我，这次可别再摔下去了……”
　　沈溯洄咬了咬唇，主动又与她贴近几分。
　　“……谢谢。”
　　“不客气。”
　　烈日如同火烧，炙烤者干旱的大地，这一路微风轻送，却意料之外的凉快。
　　突然之间，沈溯洄私心希望这条路可以再漫长一点，她和这个人可以待久一点。
　　她不想离地狱越来越近，如果可以，她想永远留在天堂。
　　“到了。”
　　俞苒的声音换回她的思绪，沈溯洄慢悠悠地下车，从口袋里掏出奶奶缝制的钱包。
　　“要多少钱啊……”
　　“没有多少钱，”俞苒打断她，“回家吧。”
　　“这怎么行呢！”
　　“我助人为乐！”俞苒再次道：“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有缘见到我，请我和咖啡。”
　　沈溯洄笑了笑：“咖啡是什么呀？我看电视里的演员喝过。”
　　“就是一种提神的饮料”俞苒皱了皱眉，“味道很苦，怪怪的，我第一次喝觉得很难喝，后来就喜欢了，主要她真的很提神。”
　　“你年纪那么小，总是要提神做什么？”沈溯洄好奇地看着她。
　　俞苒手肘撑在自行车头，懒洋洋地看着前方，“我要学，要做的东西太多了，可是我又总是很困，所以只好喝咖啡了！”
　　“哦哦……”沈溯洄慢悠悠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见面请你喝咖啡。”
　　“好。”
　　两人打好招呼，沈溯洄念念不舍地转身，即将离开时，俞苒叫住了她。
　　“我给你份我的联系方式吧，如果你需要我就打这个电话，不管怎样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沈溯洄没有拒绝的意识，她贪婪地再次移到俞苒跟前，感受她周深温暖的光辉。
　　俞苒对她笑笑，再次伸出手。
　　沈溯洄掌心朝上，放到俞苒的手心里。
　　圆珠笔鼻尖在她手心走动，带起一阵酥麻。
　　沈溯洄觉得她的整个身子和心脏都被电了一下。
　　一串数字落下，尾部落下好看的两个大字。
　　俞苒。
　　沈溯洄端详了很久，心里感叹不愧是学书法的。
　　“好啦，我要走啦，后会有期。”
　　沈溯洄抬头，俞苒朝她招手，同时，自行车调头，一场初遇来得快走得也快。
　　当时沈溯洄也没想到，这场初遇在她心里留下了十四年的烙印。


第45章 忆往昔·借过
　　◎俞苒侧身越过她，与她擦身而过。◎
　　-2015.9.1
　　阴
　　不喜欢阴天，本来我的世界就够黑暗的了，偏偏还是今天开学。
　　虽然待在家里也不开心，但上学更不开心啊，要面对那么多老师和同学，我害怕面对这些！
　　我不懂怎么和他们相处，只希望他们不讨厌我就好，因为我好像真的很惹人讨厌！
　　令我惊喜的是，我居然真的在学校看见了俞苒，我感觉今天的天气瞬间晴朗了。俞苒没变，还是那副阳光潇洒的样子，就是变得更好看了……可能那天她戴着帽子我没看清脸吧……
　　不敢主动跟她打招呼，怕别人背地里议论，另外今天我们俩迎面相撞，当时我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努力在脑子里挤开场白，还没挤出所以然，俞苒就和我擦肩而过了……
　　可能她帮助的人太多，把我忘了也不一定。
　　-2015.9.4
　　中雨
　　又在走廊碰到俞苒了，她今天也没认出我……
　　-2015.9.5
　　大到暴雨
　　今年的雨下个没完没了了，我都快没衣服穿了，身上这件已经穿了快一星期了，害怕别人看我的眼神。
　　很可悲。
　　很嫌弃。
　　又很可怜的眼神。
　　-2015.9.8
　　晴
　　俞苒的身边跟了一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儿，长得像电视机里的女明星。
　　-2015.9.10
　　晴
　　女孩儿叫杜秋言，据说是俞苒青梅竹马，每次俞苒和她在一起都笑得好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
　　如果她开心，这就够了。
　　-
　　2015年9月1日，樟山中学高一届学生正式步入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公示栏那里围了一圈人，上面是所有学生的中考成绩和名次。
　　樟山中学就是这样，他会把周考、月考、季考、期中期末考所有的成绩都公开放到公示栏，方便同学们看，也更容易激励同学，毕竟能靠近这个学校的都是一只脚踏进双一流大学的人。
　　沈溯洄跟在人群后面，她不敢往前挤，个子也矮，被人群推搡来推搡去，结果一不小心往右倒了一下，被人结结实实接住。
　　“小心！”
　　那人带着帽子，将脸压在底下看不见，人又多，等沈溯洄站稳脚跟准备说谢谢时，抬头只能看见接踵的人群。
　　那声音有些熟悉，听得沈溯洄有些恍惚。
　　终于挤到前面，沈溯洄从倒数第一名开始看起……
　　果然，在年纪倒数第四十看到了她的名字。
　　虽然在这所学校算不得什么，但沈溯洄已经很高兴了，她考上了樟中，而且还不是倒数第一，未来还有三年的时间沉淀。
　　想着想着她就下定决心好好努力，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她开始期待未来的日子。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身旁挤了一堆人，她们的话也钻进沈溯洄的耳中。
　　“第一居然是俞苒！”
　　“你认识俞苒！”
　　“我初中同校同学，她可厉害了，人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精通，没想到成绩也是毫不含糊。”
　　“我们是一个班的，她成绩是真的厉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而且还是甩第二至少十几分的那种……”
　　“你初中不是在英兰国际初级中学读的嘛，那可是有钱人的名校！俞苒也在那儿？”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溯洄的反应就跟被电了一下，她往公示栏头部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两个名字。
　　——俞苒
　　沈溯洄光是看看或者听听就已经心跳加速了。
　　她果然也在这所学校。
　　沈溯洄想起刚才扶着她的那个女生，很熟悉的感觉，可惜她没看到脸。
　　没看到她也不敢胡乱猜测，沈溯洄把这件事放到脑后，开始看俞苒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高一一班。
　　也是，一班是重点班，俞苒跟她不一样，她肯定是要去重点班的。
　　“杜秋言居然进了前三十？我操真假的，我记得她成绩并不太好啊，超常发挥了？”
　　“杜秋言谁啊？”
　　“也是英兰国际初中的，还是我们学校的出名校花，人长得可漂亮了，而且是跟俞苒不同类型的漂亮……”
　　“我见过她，长得跟电视明星似的，皮肤也好。”
　　“她家里也有钱，据说是跟俞苒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呢！”
　　后面的议论沈溯洄没听，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一班门口，一班在一楼，她在的十四班在三楼。
　　这时学生都在看成绩，一班没有几个人，沈溯洄小心翼翼地路过，转头从窗户里看过去，一眼就瞥到坐在最后一排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俞苒桌上空空如也——新书还没来得及发，她此刻拿着iPad，手里抓着一支触控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也不知她在写画什么，总之她神情很投入，嘴角也轻微卷了起来。
　　也可能是她天生就爱笑。
　　路过的时间有限，沈溯洄迅速收回视线，怀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径直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班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跟俞苒打招呼，可她看看自己邋遢破旧的样子，再看看对方体面大方的样子……她觉得她跟俞苒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或许她走进俞苒的世界都是对她的一种打扰。
　　或许俞苒只是修养好，心善，不忍心看到她一个女生受伤回不了家，才帮她处伤口并送她回家，无可奈何才给了她电话。
　　下午，沈溯洄从高一年级组老师办公室出来，转身迎面碰上正准备去办公室的俞苒。
　　俞苒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更有精神也更有活力了，她笑容张扬，诠释了这个年纪最轻狂的样子。
　　沈溯洄顿时心如擂鼓，她要碰上我了，要看到我了，我该怎么跟她打招呼……
　　她低头又抬头，努力挤出一抹自认为自然的笑容，手几乎就要招呼过去，忽然——
　　俞苒侧身越过她，与她擦身而过。
　　“……”
　　沈溯洄的表情僵在脸上，连肢体动作也僵住了。
　　刚刚路过时，俞苒分明也是淡淡地看了她那么一眼了。
　　也许是俞苒接触帮助过的人太多，她也只是其中一个，记不住也正常。
　　后面接着两天都没见到俞苒。
　　后来，她们经常碰到，却擦身而过。
　　再后来，一班来了个漂亮的女学生，叫杜秋言，俞苒经常跟她一块儿。
　　下课路过一班时，沈溯洄能看到她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俞苒拖着脑袋认真听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有时候俞苒教她题目，一道题她说了很多遍，杜秋言就是记不住，俞苒不怪她，只会再次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
　　很快，九月底，金秋十月，这是开校运会的最佳时期，学校里一片欢声笑语，开完运动会后，他们将会迎来国庆小长假。
　　沈溯洄没有报项目，其一，她融入不了班级小家庭，她不作声，别人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其二，她体虚赢弱，也根本搞不来体育项目。
　　她坐在看台最不起眼的拐角，看着肆意的少年少女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终于，她也等到了俞苒的身影。
　　俞苒报的是100米跨栏，随着一声枪响，运动员们齐齐冲了出去，栏杆太高了，有很多女生是充人数才上报的，因此刚跨第一个栏，就有一半以上的栏杆倒下，后面更是惨不忍睹。
　　只有两个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同学们的呼喊越来越高，她们兴奋地喊着这两个人的名字，沈溯洄紧张地心也跟随着两位一起蹦起落下，直直投射到终点。
　　“俞苒！江实落！俞苒！江实落！”
　　两人似乎是有意比之，终点前都是不相上下，越过终点线后，俞苒以0.5秒的时间慢过那个叫江实落的女生。
　　比赛结束，沈溯洄的心也跟着落下。
　　很多人都蜂蛹着往终点跑去，沈溯洄手里攥着一瓶水，那是她刚才新买的，这会犹犹豫豫。
　　内心做了一番斗争后，沈溯洄还是决定上前，将这瓶水递给俞苒，不论她有没有认出自己。
　　然而就在她手快要抬起来时，就有一个人快速约过她，将手里的水递给俞苒，俞苒接过杜秋言递过来的水，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没有吗？”
　　那个叫江实落的女生看起来和俞苒认识，看到这一幕居然还调侃了两句。
　　“陆诱姗和张恩兰应该去给你拿了。”杜秋言道。
　　江实落撅了噘嘴，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好吧。”
　　“这个给你……”
　　俞苒搂着杜秋言的肩膀走远后，沈溯洄才将水递给江实落，哪怕她不认识，沈溯洄也不知道这个行为是不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
　　“谢谢啊，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
　　江实落也不客气，拧开瓶盖仰头吹了大半瓶。
　　“嗯，我是十四班的，恭喜你拿第一。”
　　“谢谢，我叫江实落，七班的。”
　　“我知道，刚刚他们在喊你的名字，我听到了……”
　　“那你叫什么呀？”江实落笑眯眯的，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莫名很可爱。
　　“沈溯洄。”
　　“哦～”江实落朝她伸出手，“你好沈同学，我们这就算认识了，我江实落呢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今天我宣布你用一瓶水收买了我，从今以后我可以罩着你……”
　　“……”
　　沈溯洄抬头好奇地对上她的眼眸，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但还是友好地握住江实落的手，“谢，谢谢。”
　　“谢什么呀！”
　　两人并排往看台走，沈溯洄犹豫了很久，忍不住问：“那个第二名的女孩子也好厉害呀，你们认识吗？”


第46章 忆往昔·云泥之别
　　◎“俞家各个是情种。”◎
　　“哦，她叫俞苒，我们是朋友。”
　　江实落没什么心眼，当对方只是崇拜第二名所以好奇。
　　“她也挺厉害的，但没我厉害。”江实落拍拍胸脯，“我以后是要考警校的！！！”
　　“好厉害呀，”沈溯洄的脸颊渐渐泛红，“那你朋友呢？她这么厉害，是不是将来也要考警校。”
　　“嗯……”江实落轻微蹙眉，深思道：“这个也有可能，俞苒也有运动天赋，我曾经问过她，她也说过可能去参军或者当警察什么的，但她的首选还是医生。”
　　“医生？”
　　“对，她爷爷奶奶就是医生，而且是很厉害的医生。只不过在她六岁那年，她爷爷就心脏病去世了，然后她奶奶相思成疾，最终也郁郁而终。”
　　“……”
　　沈溯洄点头，感慨这凄美的爱情，这本是应该只在小说里才能见到的。
　　因为她见过太多沈素华和王兰芝为了柴米油盐吵嘴互殴的模样。
　　果然老舍说的没错，情种只会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想什么呢？”江实落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沈溯洄笑笑，“就是觉得这种感情很难得。”
　　“俞家各个是情种。”江实落似乎很信任这个刚交的小伙伴，凑到沈溯洄耳边神神叨叨地说：“俞爷爷庄奶奶的爱情年轻时就很浪漫，在那个年代都是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当时方圆几里都广为流传的……”
　　“俞叔叔和钟阿姨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在上流宴会上相识，在这个商业联姻盛行的年代，他们一眼看中对方，结婚既是为了家族利益更是为了爱情，至于俞苒……”
　　江实落慢悠悠道：“她可能比俞家长辈更情种。”
　　“怎么说？”
　　两人在看台落座，江实落目光指了指侧前方，俞苒和杜秋言坐在一起，两人笑着贴在一起讲悄悄话。
　　这一指仿佛刺到了沈溯洄的眼睛，她睫毛低垂下去，看看地面，再看看远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四人之间是隔着很遥远的安全距离的，俞苒回头也不一定会往这个方向看。
　　这样沈溯洄倒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窥对方的背影。
　　“那个女孩儿叫杜秋言，是俞苒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而且两家门当户对，两对家长也挺满意对方的，就这情况，只要她们俩答应，大学估计就能帮她们把婚订了。”
　　沈溯洄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底层人的惊叹。
　　“有钱人真的很轻松啊，干什么都轻松。”
　　她说这句话表情都是麻木的，语气也是麻木的。
　　“关键俞苒特喜欢杜秋言！”江实落继续说道：“别看俞苒看起来肆意张狂，又特别好说话，特别乐于助人，但她对我们很冷淡，惜字如金。”
　　江实落交叉双手枕在后脑勺的位置，“哎呦”一声，懒洋洋地说：“大概是她觉得我们三个人再怎么样不会离开她吧？”
　　“嗯，我知道，你们校园F4，很出名的。”
　　就连经常去年级组办公室，老师们也会经常提起她们四个人的友谊。
　　说真的，沈溯洄觉得很羡慕。
　　羡慕别人路途坦荡，一片光明。
　　江实落笑道：“那你刚刚还问，你不是都知道吗？”
　　“因为我觉得听你亲口说更有意思。”沈溯洄笑起来，眼睫弯弯的。
　　江实落愣了片刻，随后摆摆手，“嗐！反正俞苒这家伙有时候跟我们相处挺冷淡的，跟在杜秋言后面简直就是又乖又温暖的黏人小狗。”
　　“……这样啊。”
　　沈溯洄低头，烈日从头顶打下来，地上落着斑驳的树影，她捏紧裤缝，明明江实落没说什么，她却有些无地自容。
　　“虽然我觉她俩有戏，但我真的很不喜欢杜秋言。”
　　沈溯洄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感觉她……”装装的，茶茶的。
　　江实落及时顿住，她也知道在别人面前蛐蛐好朋友喜欢的初恋不太好。
　　“反正就是女生之间的第六感吧，我和她相处不来。”
　　“好吧。”
　　正说着，有人喊江实落的名字。
　　“来了来了。”江实落起身，“我朋友们叫我了，下次再聊。”
　　“嗯嗯好。”
　　沈溯洄抬头，看着江实落朝另外两个人走去，那两人便是陆诱姗和张恩兰。
　　这两位成绩也很优秀，张恩兰是一班学委，年级前十，陆诱姗年级五十左右游荡。江实落偏科，大概在年级中上等。
　　陆诱姗大大咧咧地拍拍江实落的肩膀，往这边看了一眼，不知调侃了什么，江实落则挥起拳头做出一股要揍她的架势，张恩兰笑着将两人拉开。
　　沈溯洄看着这一幕，她觉得很羡慕很遥远，好像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东西。
　　人看些很美好的东西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沈溯洄也是。
　　运动会过后就是国庆，沈溯洄过了七天的黑暗生活，不仅要起早贪黑｜帮父母卖水果，中午还要骑车回家做饭。
　　她学习的时间被大大挤压，因此她只能每晚挑灯夜读，每晚都干到凌晨。
　　来到学校后，江实落经常看到沈溯洄孤零零一人，于是便经常过来找她，跟她一起走一起吃饭。
　　沈溯洄也很开心，因为她身边终于能有个朋友陪她了，她身边没什么好东西，所以一旦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江实落，两人在相处中友谊也渐渐升温。
　　“你总是跟我在一起你朋友们怎么办啊？”
　　中午放学后，两人坐在食堂一起吃饭。
　　“陆诱姗跟张恩兰一起，俞苒跟杜秋言一起呗，我可不愿当她们的电灯泡。”
　　“陆诱姗同学和张恩兰同学也是……”沈溯洄有点震惊。
　　“嘘嘘嘘！”江实落四处看看，筷子抵住唇，“没坐实没坐实啊！你可不要瞎想……我就是觉得兰兰和老陆之间的相处模式冒着粉红泡泡，我不大挤的进去，友谊也不能是分给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呀，再说我一直不在乎这些，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她们又不会因为我经常跟你吃饭干什么的生我气，不我。”
　　“……”沈溯洄点点头，似懂非懂。
　　“哎，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她们我们认识认识，她们仨都很好相处的，我们肯定处得来。”
　　“……”
　　沈溯洄心一提，差点就脱口而出答应了，可眉眼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交太多朋友。”
　　“……”江实落看了她一会儿，尊重她的想法，“好吧。”
　　沈溯洄后面的饭吃得心不在焉，最后彻底没胃口了。
　　她真的很想认识俞苒，挤入她的世界，可是无论从穿衣打扮，性格亦或是成绩上来看，她们都远远不在一个层次，或许她们都很好说话，但她硬挤进去会很违和，也会让大家都很尴尬。
　　况且，俞苒也有了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孩子。
　　江实落十天有九天会跟沈溯洄一起吃午饭，还有一天有可能请假。
　　昨天天气转凉，江实落生病了，今天中午沈溯洄便一人走到食堂。
　　食堂靠抢，队伍也排的很长，沈溯洄举着单词本记单词，前面大大咧咧站着一群男生，和她同一个班，他们在聊着私｜密话题，且一点都不避讳。
　　“你觉得我们班哪个女生最好看。”
　　“张琦吧？她不是公认的班花皮肤好长相好，身材也好……”
　　“我觉得叶依好看，我比较喜欢温柔的。”
　　“那你们觉得咱班谁不好看谁最普”
　　“当然是沈溯洄！”
　　一个男生语气拔高了不少，沈溯洄拿着单词本的手顿了顿。
　　“她个子不高，皮肤也不好，还黑……还戴眼镜，又笨又臃肿，衣品也好差……她衣服都好旧好老你们不觉得吗？书包和牛仔裤都洗发白了……”
　　“对，但是我观察过，她胸部发育得不错……”
　　“有屁用，放在有气质有身材的人身上是锦上添花，放在沈溯洄身上就显得她虎背熊腰，更臃肿了好不好”
　　“这个形容好贴啊哈哈哈哈哈哈虎背熊腰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生大笑起来，沈溯洄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下一秒，大概前面一个男生发现后面站着的她，眼神提示另外几个还在大笑的男生。
　　“嘁——”男生不以为意，“她老实得很，胆子也小，你就是站在她面前骂她都不敢说你的哈哈哈哈啊……”
　　很快，男生大叫一声，对着前面火气冲冲地喊道：“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你们讲话动作幅度太大，害得我弄翻了午饭……”
　　一道冰冷的女声从前面传来，沈溯洄心下一动，抬头看向前方。
　　一开始这几个男生将前面的路堵死了，沈溯洄也没注意到他们前面站着的女生，这么一看，居然是俞苒。
　　而她的午饭，结结实实洒在了这一排几个说闲话的男生校服上，雨露均沾。
　　“而且，你们真的很吵。”
　　“关你什么事儿啊”另一个男生怒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背后里这么议论女生，你妈教你们的”
　　“那又怎样……”
　　男生见状还想冲上前跟俞苒斗，被另一个男生拉住了。
　　“算了算了，她可是俞苒，有后台有实力的，吃亏的事儿咱不干……”
　　这么一说果然奏效，男生瞬间跟个小瘪三一样，只敢干瞪眼不敢说话了。
　　俞苒冷冷一笑，嘲讽道：“要是嘴巴太臭改不掉建议拿马桶刷里里外外刷一遍，实在刷不干净那就跳楼，社会不缺你们这些败类。”
　　“你……”
　　俞苒饭也不打算吃了，冷着眼越过他们，期间淡淡朝沈溯洄看了过来。
　　沈溯洄顿时心如擂鼓，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俞苒没说话，大概是被气到了，只板着脸对她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47章 忆往昔·窥视
　　◎俞苒，新年快乐。◎
　　直到俞苒离开后很久，沈溯洄心里的那道惊雷还未落下。
　　她感觉自己踩在了棉花上，四下变得好不真实，脑海里全是俞苒刚才为她出头的样子。
　　哪怕不出于别的目的，仅仅因为心善，沈溯洄也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她打饭的时候脸上挂着的笑太明显了，几个男生看到了很不解，端着盘子走了。
　　沈溯洄快速吃完午饭，然后去了学校的便利店，她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是存了好几个星期不敢花的零花钱，于是用这个买了两袋吐司面包和一盒优酸乳。
　　——这已经是她当下能买的最奢侈的东西了。
　　入冬了，一出便利店就一股寒风袭来，沈溯洄裹紧笨重的冬季校服，将热腾腾的优酸乳塞进衣服里，到一班的时候俞苒不在，里面也一个人都没有。
　　沈溯洄找到俞苒的座位，将面包和优酸乳塞进俞苒的抽屉。
　　并写下了纸条。
　　“谢谢你帮助我。”
　　放好东西后她并没有在一班逗留，快速地回班刷题去了。
　　俞苒是在打上课铃前踩点进班的，拿书的时候摸到一个塑料袋，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吐司面包和优酸乳。
　　还是蓝莓味的。
　　她眉头轻微蹙了蹙，翻到了一张纸条。
　　“原来是她”
　　“这是什么东西啊……”杜秋言坐下来，嫌弃地说：“俞苒，你怎么弄来的”
　　“一个同学给的，刚才我在食堂帮助了她。”
　　“就送这东西啊……”杜秋言皱着眉，“看着很寒碜啊，这能吃吗？”
　　“当然可以。”
　　俞苒一点也不计较，虽然这些东西她从小就没出现在她家里过，但她还是撕开面包包装袋，咬了一口。
　　老实说，口感粗糙，皱巴巴的，也不新鲜，很不好吃。
　　但俞苒心里清楚，这是那个女生的一片心意，可能对她来说，这些算是美味佳肴了。
　　下课后沈溯洄去上厕所，故意绕到一班门口，看了眼俞苒的座位。
　　优酸乳上面插｜了吸管，正摆在桌子的左上角，俞苒正在投入地看一本书。
　　她吃了她送的面包！！！
　　也喝了她送的牛奶！！！
　　沈溯洄低头勾唇，那一瞬间，她感觉湿冷很久的心被阳光一下子照亮。
　　回到座位，翻开笔记本，沈溯洄一笔一划地写着。
　　-2015.12.1
　　晴
　　这是重新遇见俞苒的第一个冬天，很冷很冷，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以前见过我。
　　肯定是不记得的吧？不然为什么我们碰到了很多次，她都没看我一眼
　　不过我那么普通，她一天要见那么多人，一个杜秋言就足够她记一辈子了。
　　要是她脸盲，那就更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我来了。
　　也是，她想起我这个小人物干什么呢？我也不算什么人！我甚至跟她连同学都不算。
　　但是没关系的，现在每天都可以看见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哦对了！今天很重要很重要！我一定要记下来！
　　俞苒在食堂帮我出头了，骂了那几个议论我的男生，她好帅哦！原来一个女孩子也可以那么帅！好想看到长大后的俞苒什么样子，肯定超酷超有气场吧！
　　为了表示感谢，我买了吐司面包和蓝莓味的优酸乳，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吃，不管怎样那都是我回馈的一点心意。
　　可是！当我下课路过一班，发现她居然吃了，我好高兴好高兴！！！
　　……
　　沈溯洄越写越兴奋，写到最后笔尖都飘起来，字也不如刚开始那么端正了，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托着腮又想了想，笑着低下头写下几个大字。
　　“我有预感，我要暗恋她很久很久了……”
　　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到了第二年冬天，沈溯洄对俞苒的喜欢不仅没有变淡，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樟山中学的元旦晚会一直是全年纪师生一起办，在学校的特大礼堂，很热闹，也很上档次。
　　学生们那天可以不用穿校服，大家都穿着好看的衣服，不怕冷的男女孩儿们要风度不要温度，各个穿得很正式很体面。
　　只有沈溯洄，来回穿着换洗的校服，这反而成了异样。
　　“来，我们坐这儿，这儿看得近。”
　　礼堂的位置不是安排好的，学生们随机坐，只不过前排靠抢。
　　陆诱姗早就帮她们占好了位置，江实落让她多占了一个。
　　“沈同学你好呀！”陆诱姗和她打了个照面。
　　沈溯洄腼腆地点点头：“你好陆同学，谢谢你帮我占位置。”
　　“不用客气。”
　　陆诱姗摆摆手，张恩兰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一下，随后陆诱姗搂着她的脖子转过去说悄悄话了。
　　不久之后，俞苒和杜秋言来了，她们的位置稍稍有些远，俞苒看到了江实落，点头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搂着杜秋言的肩膀坐下。
　　“看看看看，我朋友在这儿呢！她看不到吗？眼里就只有杜秋言！”
　　江实落瞪着俞苒的背影。
　　“没关系的，她可能没注意到我。”
　　“我看她就是目中无人！！！”
　　“别生气了……”
　　沈溯洄嘴上劝着江实落，自己的心却跌落下去，这个角度正对着她们，也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刚刚好。
　　但很快沈溯洄心情又明朗起来，因为她发现，她又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俞苒了。
　　哪怕只是背影。
　　节目一场接着一场，俞苒几乎没怎么看，因为她时不时就侧过头去看杜秋言，她带着笑容，睫毛弯弯的，又长又密，很是温柔。
　　侧过头的时候沈溯洄会下意识躲开，可到后面她发现躲开简直多此一举，因为俞苒看杜秋言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眼中也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俞苒时而认真看她，时而耳朵凑过去，两人亲密无间地说着悄悄话……说不失落是假的。
　　终于，到杜秋言表演了，她长发及腰，身着白色的鱼尾裙，气质出众，一上台就成了全场焦点。
　　一段可歌可泣的小提琴曲流露而出，幸福的人演奏悲伤的曲子。
　　沈溯洄不用看俞苒的脸，只看她的背影，就会知道她的表情是多么地痴迷投入。
　　“眼睛都看直了俞大小姐。”
　　陆诱姗的声音打破沈溯洄的思绪。
　　俞苒偏过头，脸上是带笑的。
　　“真的很美，不是吗？谁不喜欢美丽的人或事物呢……”
　　“……”
　　不知怎么，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沈溯洄心里。
　　她捏了捏手指，垂下脑袋，顿时连看向舞台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看一眼这道耀眼的光都会变成一把刀子，瞬间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俞苒在前面缓缓开口：“我一定要追到她。”
　　2016.12.31
　　阴
　　虽然很开心，但也很难过，和俞苒对视的时候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可我也清楚地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毫无波澜。
　　元旦快乐。
　　今天俞苒说她一定要追到她喜欢的女孩儿。
　　我相信她会成功的。
　　-
　　学校教学楼成“口”字形围着，八层高的教学楼，每层都用栏杆围着，夕阳西下的时候，天台上可以看到火红的日落，配上穿着校服的少年们的剪影，很美很美。
　　“口”字的中｜央是个小型活动区，里面有两台乒乓球桌，下课十分钟一层的人会来乒乓球桌放松。
　　沈溯洄抱着课本在三楼的走廊走着，转过头冷不防看到了站在乒乓球桌旁的俞苒，四人组都在，还有一班的其他学生。
　　她离得栏杆很远很远，其实走到栏杆边上也不引人注目，但她就待在拐角，透过那一抹缝隙去看乒乓球边上笑容明媚的少女。
　　这是一个完全隐蔽的视角，是窥视的最完美视角。
　　她看着俞苒的身影，虽然看不清她的完全动作，但可以确定她的姿势快准狠，对面一次又一次地捡球。
　　看着看着，沈溯洄的嘴角也难免卷起。
　　-2017.1.2
　　晴
　　今天夕阳正好，我看到俞苒打球了，虽然这个视角看不出什么，但也够我看的了，好想这样看俞苒一辈子。可是……我们也离毕业越来越近了。
　　时间过得好快，俞苒会考什么大学呢？
　　-2017.1.14
　　阴转小雨
　　快期末了，数学很差，谁来教教我江实落说她也不擅长，也对，她最终也选择了文科。
　　她说俞苒的数学很好，我当然知道，回回都是年纪第一，数学几乎每次都是140＋
　　好厉害啊……听说她在教杜秋言……
　　-2017.1.21
　　多云
　　明天期末考，今天搬书的时候又碰到俞苒了，她来找江实落，自从江实落跟我分到一个班后俞苒来我们班的次数多了，我见到她的次数也多了。
　　她今天好像看了我，我不确定。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她的鞋子，她穿着一双非常干净的小白鞋，蝴蝶结也系得很规正，不像是随便系出来的。
　　她走的时候好像还跟我打了声招呼，我也不确定。
　　-2017.1.28
　　晴
　　今天除夕，江实落今天去俞苒家过年了，她跟我说了她们家的事，我很震撼。
　　她还给我拍了很多照片，也有俞苒的，我都点了保存。
　　-
　　江实落的拍照技术并不好，即便这样，俞苒依旧那么耀眼，因为是偷拍，所以照片里的俞苒很懒散随性，这也是沈溯洄不曾见到的样子。
　　第一张俞苒混在长辈们中间，笑着看她们聊天，她穿着睡衣，头发散落在肩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随心所欲地磕着。
　　第二张大概是捕捉到有人偷拍，俞苒警告地瞥了江实落一眼，在视线对上镜头的那一瞬间，江实落咔嚓一下，照了最完美的一张。
　　照片中的俞苒明媚又恣意，有着超脱这个年纪的伶俐与潇洒。
　　沈溯洄盯着这两张照片，把自己关在凄清安静的小房间里，看了很久很久。
　　沈素华和王兰芝带着沈东庭回老家过年了，她今年又是一个人过年。
　　但沈溯洄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因为这两张照片足够让她度过这个春节。
　　重新翻开日记本，在末尾添上一句。
　　俞苒，新年快乐。


第48章 忆往昔·药瓶风铃
　　◎-俞苒：江实落可不会对我撒娇。◎
　　樟山中学对电子产品管控得非常严格，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同学带手机，并且下课上课躲在课桌底下偷偷得玩儿。
　　江实落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的成绩在整个班排名前十，有的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从来没被抓到过。
　　语文课她就更大胆了，躲在课桌底下看电影。
　　“你不要总是这样，害得我每次都提心吊胆地提醒你，你太过分了。”
　　沈溯洄做着卷子，小声说道。
　　“你上语文做数学，你也很过分啊！”
　　“那没办法，我数学太差了，我得抓紧一切机会刷题！”
　　“……”
　　江实落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对了，”过了会儿她又问沈溯洄，“你没手机，也不爱逛街，放假的时候都怎么娱乐啊？”
　　“帮家里人干活，学习……”沈溯洄蹙着眉，“我没有娱乐的时间。”
　　她必须要考取北京的大学，那是她的梦想，她相信那也是俞苒最终去的地方，就算最后落榜，那她也要考到别的地方。
　　总之，离樟山越远越好。
　　“那你也太无聊了……”江实落感慨道。
　　沈溯洄放下笔，“这道题好难。”
　　江实落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没多久就皱起眉，一脸嫌弃道：“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数学学得好的人，除了俞苒外。”
　　她无比痛惜地看了眼沈溯洄：“不好意思啊，我帮不到你。”
　　“……”
　　后面的时间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语文课两节连堂，江实落电影看累了，下课就直接趴在桌上睡觉，沈溯洄摸到她的手机，凑到她耳边。
　　“我可以用一下你手机吗？我想问问这道题……”
　　“你怎么不问课代表？”
　　江实落没睁眼，萎靡道。
　　“……”
　　沈溯洄不语，明明江实落知道，这个班除了她，谁都不愿和她相处。
　　“我想问俞苒，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
　　江实落嗯了两声，转过头背对着沈溯洄趴好了。
　　沈溯洄盯着江实落的后脑勺愣了几秒，得到允许后，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最终她慢悠悠地摁开屏幕，点开Q/Q。
　　——那时候微信用的很少，学生们基本上用的都是Q/Q。
　　江实落的Q/Q消息界面一目了然，置顶的是F4的聊天群，往下分别将俞苒、陆诱姗和张恩兰的也置顶了，再下面就是班级群。
　　沈溯洄一眼就看到俞苒的头像，江实落那时给她的备注是全名。
　　俞苒的头像是一个酷酷的动漫少女，那个年代的青春期少年少女们都这样，中二热血，也有春心萌动的少女们通过对方的头像和发过来的消息内容就能找到恋爱的感觉。
　　沈溯洄做了一番心斗争，拍了张题目的照片发了过去。
　　-江江：能告诉我这道题怎么做吗？
　　因为是江实落的Q/Q，沈溯洄没有表现得太礼貌。
　　没想到上课时间俞苒居然秒回了。
　　-俞苒：？
　　-俞苒：你居然会请教数学题？还是在上课的时候？
　　……
　　沈溯洄心率快得快要跳出来，她敲键盘的手都开始抖了。
　　-江江：你不也是在上课玩手机，你可是年级第一啊！！！
　　-俞苒：我们这节美术课。
　　-江江：哦哦。
　　-江江：那你可以告诉我这道题怎么写吗？猫猫打滚.jpg
　　-俞苒：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
　　这下好像弄大了，沈溯洄脸红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将手机塞桌肚里，抬头盯着讲台唾沫横飞的语文老师，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等她做好心斗争重新点开屏幕的时候，俞苒已经把那道大题完完整整地算出来了，且写在一张干净的A4纸上，数字也依然那么潇洒俊秀。
　　沈溯洄盯着那些字迹，心如擂鼓。
　　-俞苒：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还是不解的话可以加我Q/Q。
　　沈溯洄盯着发过来的那条消息，觉得自己踩在了云雾了。
　　-江江：奇怪，我明明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江实落的呢？
　　-俞苒：江实落可不会对我撒娇。
　　……
　　沈溯洄的脸颊和耳尖更烫了。
　　-江江：那我要是加你你会同意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加陌生人联系方式的人。
　　-俞苒：我确实不会随便加陌生人联系方式，但你都用到落落手机了，应该也是她朋友，她朋友我顺手帮一帮没什么的吧！
　　……
　　沈溯洄沉默良久。
　　-俞苒：你们这节什么课？
　　沈溯洄回：语文。
　　-俞苒：语文也很重要，好好听课，回头联系。
　　-江江：好！
　　聊完这句之后，沈溯洄就真的将手机塞进江实落桌肚里，没再碰过了。
　　她的心情莫名好起来，下课后她专心地坐在位子上看俞苒的解题步骤。江实落翻到了她俩的聊天记录。
　　“原来你是问俞苒的呀，你找她找对了！不过她不是让你加她嘛，你怎么不加呀？”
　　“没必要加，”沈溯洄低着头说：“我现在也没有手机，加了也没用。”
　　就算加了，也是躺列，那种感觉还不如没有。
　　“哈哈哈！”江实落自顾说着，“她还挺聪明，两句话就猜出你不是我哈哈哈，我对她撒娇，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撒娇呢！”
　　“她发消息过来了！”江实落忽然道。
　　沈溯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悄悄等待江实落的下一句。
　　“她问你那道题解了没有，不解可以去一班找她。”
　　“……”
　　这是让沈溯洄无比心动的一句邀请，只可惜她是一只胆小鬼。
　　“不了，你帮我跟她说我已经看懂了，谢谢她。”
　　“好吧。”江实落没说什么。
　　-2017.2.28
　　晴
　　在语文课上用江实落的手和俞苒聊了几句天，也问了她数学题，她好厉害，我苦想了两节课的题目她一会儿就解出来的，步骤也易懂。
　　她说让我加她Q｜Q，也让我下课不懂可以去问她，这些都是我特别想干的事……可是我不敢。
　　-2017.3.1
　　小雨
　　网购的MP3到了，25块钱，下载了几首歌，音质听得还可以，今天的苦情歌和这天气十分应景。
　　我又想到俞苒了。
　　-
　　春季为病毒高发季，江实落的母亲唐玉梅大病了一场，江实落在药店给唐玉梅买了普通的感冒药，吃了也都不管用。
　　周六，沈溯洄去江实落家看唐玉梅，家里很乱很乱，沈溯洄先帮着收拾好，随后打开窗户通了一点风。
　　等忙完了才问江实落：“你平时给阿姨都吃什么药”
　　江实落道：“感冒灵啊！”
　　“她咳嗽，你给她吃感冒灵”沈溯洄不可思议地问：“消炎药吃了吗？”
　　“什么消炎药”
　　“……”
　　沈溯洄不说话了，从小沈东庭一生病就是她照顾，在这方面她好歹也有经验，家里消炎药止咳药抗病毒药一个没有，这根本是不行的。
　　“阿姨发烧了，你先给她吃点退烧药，”她对江实落说：“其他药我现在去买。”
　　“好。”
　　沈溯洄说完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要飞奔出去。
　　江实落想起什么，冲着她大喊：“可是外面下大雨啊……”
　　沈溯洄跑得太快，没听见江实落在喊什么，当她走到外面，看见外面磅礴的雨幕，咬了咬牙下楼冲出去。
　　药店就在不远处，她也淋不了多长时间的雨。
　　等沈溯洄抱着一袋子的药回来，已经全身到脚都湿透了，跑到单元楼下的时候，迎面碰上走下来的俞苒。
　　沈溯洄看到后一下子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雨淋傻了出现幻觉了。
　　结果却是俞苒撑开伞，走进雨幕里，与落魄成落汤鸡的沈溯洄擦肩而过。
　　沈溯洄站在楼底下，转身看着俞苒的背影，看着她走到不远处，进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从头到尾，俞苒都没发现过她。
　　亦或者她知道有人，只不过太烦躁的雨天让她懒得分给别处一个眼神。
　　沈溯洄心情复杂，她抱着一袋子药朝俞苒来时的路走。江实落给她开门的时候，样子很是焦急。
　　“你终于回来了，跑那么快我叫你都听不见，外面那么大的雨呢！”
　　“我没关系的。”沈溯洄将药塞进江实落怀中，“给，药没淋湿，还是干的。”
　　江实落抱着药，看着沈溯洄，“刚才俞苒给我们送过药了，还是特地从香港飞过来的，那药管用，早知道你就不用下去了……”
　　“她……”沈溯洄表情愣了愣，随即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俞苒来了吗？”
　　“你没看到她刚走没多久。”
　　江实落把药放好，拉着沈溯洄去浴室，“你赶紧洗澡，我拿一套我的衣服给你，这种天气一淋雨就会感冒的！！！”
　　沈溯洄被拉进浴室，热水洒下来，将这个浴室都蒸得热气沸腾，沈溯洄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也渐渐窒息。
　　大脑缺氧带给她的痛苦让她有一种快感，她喜欢这种喘不来气的感觉。
　　洗完澡出去后江实落正坐在唐玉梅身边，唐玉梅吃过药后好了不少，不连续咳嗽了，她此时安静地闭着眼睛睡着了。
　　“终于稳定了，我就说那药有用！”
　　沈溯洄道：“那让阿姨休息吧！”她瞥了眼床头柜放的药，也是抗病毒药瓶，只不过比起她买的，这个蓝瓶更清透，更好看。
　　两人走出去，沈溯洄抓着江实落的胳膊，“俞苒送过来的药瓶子好好看，等阿姨把药喝完了能给我吗？我想拿来做手工。”
　　江实落不解：“药瓶子能做什么手工。”
　　“风铃啊，药瓶子风铃。”沈溯洄愉悦道：“等做出来给你看，你一定也会觉得好看的！”
　　“……”江实落仍是不解，但尊重。
　　“好吧。”


第49章 忆往昔·合影
　　◎“很酷啊，不是吗？”◎
　　-2017.5.20
　　多云转晴
　　已经把药瓶风铃做好了，我把它挂到窗台上，打算我走到哪里就把它带到哪里。
　　从今以后，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俞苒。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越到后面学习任务越紧张，沈溯洄也没空经常下课偷偷跑去看俞苒，每天唯一期待的就是年级跑操。
　　只不过自高三后俞苒连跑操也不来了，甚至有时候路过一班，沈溯洄接连将近一星期都见不到她。
　　“你说俞苒吗？”早读后，江实落偷偷吃着酱香饼，含糊不清地说：“俞叔叔给她请了家教，说最近正是关键时候，让她在家里一对一上课，偶尔有事的时候回学校，比如高考报名什么的。”
　　“……”沈溯洄心里万分失落，“她成绩都那样好了，居然还要找家教么？”
　　“我也觉得奇怪啊！”江实落说：“她这个只要保持不落后，省状元差点，市状元还不是妥妥的，真不知道俞叔叔怎么想的。”
　　沈溯洄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江实落问道：“你突然问俞苒干什么？”
　　沈溯洄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有数学题不会啊！想请教她。”
　　她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也不紧张了。
　　“你问问我吧，我现在数学成绩也进步了。”
　　“嗯，你比我好多了。”
　　“不过沈溯洄，你有想好考什么大学吗？”
　　“……”
　　沈溯洄沉默片刻，摇摇头：“以前想过考到北京，现在想着只要离开樟山就好了。”
　　“为什么？”
　　“我数学成绩太差了，这样是不行的。其它课分再高，数学一拉就下来了。”
　　沈溯洄说完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特别没有斗志，像朵焉下去的小花。
　　随着时间流逝，沈溯洄脸上的青春痘渐渐淡了，现在又处在高三，每天辛苦学习也让她瘦了不少，因此在无形中她皮肤变好了，身材也变好了，沈溯洄忙着学习也没注意过这些。
　　就是她脸上依然带着笨拙的框架眼镜，遮挡了一半的颜值。
　　江实落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高三元旦，学校没给高三生开联欢晚会，反到给她们放假休息，沈溯洄一放学就赶公交回家了，王兰芝说今晚有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
　　回到家后饭菜也做好了，在门口她就闻见饭菜的香味，不觉想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兰芝居然会做好这么香的饭等她回家。
　　她怀着期待的心情扭开钥匙开门，轻快地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沈溯洄就顿住了，客厅厨房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是曾经死都不会有的景象。
　　而客厅的餐桌旁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年级大约三十出头，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
　　不知为什么，这个眼神看得沈溯洄汗毛倒立。
　　“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过来洗手吃饭。”
　　“……哦。”
　　沈溯洄慢吞吞地移到卧室，脱下书包，连厚重的外套都舍不得脱，然后听话地洗手，坐到男人对面。
　　期间男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都不曾移开。
　　“还不叫人。”沈素华给男人倒了一杯酒，没好气地提醒沈溯洄，“这是你爸我的上司，你就跟着叫郑总吧。”
　　“那倒不用，我跟小沈也不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男人笑呵呵道：“正好我年龄也不大，就叫我哥哥吧！”
　　“好好好，当然可以！”沈素华嘴角咧到耳后根了，“郑总您让叫什么都好。”
　　“……”
　　沈溯洄低头吃着菜，觉得很不对劲，她问王兰芝，“妈，东庭呢？”
　　因为有客人在，王兰芝今天语气意外地客气，“东庭今晚有美术辅导课，我给他钱让他在外面吃。”
　　“哦哦。”
　　沈溯洄低头，觉得很不对劲。
　　王兰芝笑眯眯地看着郑总，特别狗腿道：“郑总，我女儿怎么样，不错吧？”
　　郑总摸了摸下巴，看向沈溯洄的眼神带着玩味的油腻。
　　“嗯，确实很不错。”
　　说话间，郑总起身，沈素华也有眼力地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郑总自然而然就坐到了沈溯洄旁边。
　　沈溯洄放下筷子，心彻底冷下去，放在餐桌上的手都在颤抖。
　　“别怕。”
　　粗糙的手掌搭上沈溯洄的手背，她的身体犹如过电般抖了一下。
　　“小沈成绩怎么样，高三了有想好后路吗？”
　　沈溯洄咽了口吐沫，“想好了，我要考大学。”
　　“什么大学？本科吗？”
　　“嗯。”
　　“一本还是二本？普通本科还是重点本科？”
　　“……”
　　看到沈溯洄犹豫，郑总明白了什么，直接笑了。
　　“女孩子嘛，高学历不过为自己谋生，有句话怎么说？学的好不如嫁的好……怎么说呢？”
　　郑总眯了眯眼，呵呵笑道：“如果你不能确保自己考取双一流，考取个普通的本科还不如早早找个人嫁了，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也能拿高额生活费。”
　　“……”
　　话说到这份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沈溯洄的心都在发抖，小小年纪的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有反抗的意识和能力，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爸妈。
　　却也知道，她爸妈正是将她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可她无人能求。
　　“小洄啊……”王兰芝都不敢看她的眼睛，“郑总他是我们老板，有房有车有钱，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吃苦的，上次郑总来我们家做客看到你照片了，第一眼就喜欢你……到了十八岁我们就把你们的婚订了，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我不同意。”沈溯洄直言道。
　　“什么？”王兰芝顿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洄，你不是一直听妈妈话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和郑总结婚这是好事儿啊，又不会亏待你……”
　　沈溯洄起身，手腕一下子被郑总拽住，“天这么冷，你要去哪儿？”
　　“学校今晚有课，是妈说有事我才请假回来的，既然如此，那我回学校上课了。”
　　沈溯洄挣脱，没挣脱掉。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女孩子学的好不如嫁的好……要是实在想去学校也行，我开车送你。”
　　“对对对。”沈素华附和道：“宝马呢，你坐坐就知道了小洄，我们老板很优秀的……”
　　“对不起郑总。”沈溯洄红着眼睛打断他们的话，“我不知道我爸妈跟您说了什么，但我不是他们获利的工具。”
　　说完她使尽全身力气将手腕从郑总手心抽开。
　　这一反抗郑总生气了，居然被手下女儿拒绝侮辱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破防地指着沈溯洄鼻子大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不过是看你长得年轻，你不信拿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鸟样，真当自己美若天仙有人包/养了？？？”
　　“我他妈还不稀罕！”
　　说完郑总对着桌上的饭菜“呸”了一口，提着公文包气走了。
　　临走前狠狠瞪了沈素华夫妇一眼，估计沈素华的饭碗保不住了。
　　然而郑总刚走没多久，一巴掌出其不意地朝沈溯洄袭来，太快了，沈溯洄没来得及闪躲，脸上当即就浮现出一道红印。
　　“你这个贱人，当婊/子还立牌坊，这下好了，你爸的工作要没了，你满意了吧？”
　　王兰芝就跟发疯一样，端着桌上滚烫的饭菜，通通砸到沈溯洄身上。
　　“你给我滚，死外边去，最好出门被车撞死，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沈溯洄转身离开了，表情死气沉沉，没有多大反应，因为她早就见惯了父母的这种嘴脸了。
　　赶上了回学校的车，这一路所有人看她都很怪异，沈溯洄没管，一向敏感地她自顾走着，平静得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终于，她走到学校，上了废弃教学楼的钢琴房。
　　她打算在这里静一静，大哭一场后再恢复努力离开这座城市的动力。
　　一道婉转悦耳的钢琴声这时闯入她的世界，沈溯洄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刚涌出来的泪珠。而后她起身，鬼使神差地朝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以为是哪个与她同样伤心的人在废弃钢琴房弹琴诉说心事，可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却听见一道优雅悲戚的小提琴声完美融入进去。
　　不同乐器相互碰撞，琴声表达的情绪却暧昧缠绵，像一对久别重逢后拥抱在一起的恋人。
　　终于，沈溯洄也走近了，她透过废弃玻璃窗，窥探了一对两情相悦的少女。
　　俞苒坐在钢琴旁，杜秋言夹着小提琴站在她身边，两人目光交接，琴声缠绵融合，合拍得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们二人。
　　沈溯洄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到俞苒了，却不想再次见到是这样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
　　偏偏是她最狼狈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走廊和房间不过隔了一道墙，沈溯洄却感觉她们时间隔了一条生生世世都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失控地落下来。
　　沈溯洄捂着嘴唇，不让抽泣的声音打搅到二人的合奏，对面是有足够面包和资本去爱的上流世界，而她则处在腥臭的卖菜场，浑身充斥着鱼腥味和猪肉味。
　　三年前的那年盛夏，年少的沈溯洄以为自己遇见了光。
　　可至少光是看得见的，而俞苒是愈来愈遥远的。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努力尚且可以无知，无知尚可以白日做梦，可越努力就越明白究竟有多远。
　　沈溯洄转身落荒而逃，仿佛琴房里透出的那点微弱的光，多一秒就能将她焚烧成渣。
　　-
　　高考前夕，成人礼。
　　学生们各个穿得光鲜亮丽，女孩儿们礼裙配高跟鞋，男孩儿们西装配皮鞋，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重大典礼。
　　他们几乎都有家长陪同，家长们举起摄像机和手机，将孩子人生中第一场重要的仪式记录下来。
　　沈溯洄穿着定制的碎花裙，很普通很普通，这是奶奶在世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沈溯洄记得这条裙子刚做出来时她特别喜欢，放在衣柜里经常翻出来看，可如今一比，昔日再觉好看的碎花裙此刻也黯淡下去。
　　仪式开始前，她鼓足勇气，拿着前一个月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信，打算送给俞苒。
　　不是告白信，写的都是些无聊的内容，无非就是怎么样认识到俞苒这个人的，或者是觉得你人性格很好，成绩很优秀，长得很漂亮……等等，乱七八糟。
　　沈溯洄心砰砰直跳，好像真得要向俞苒告白。
　　虽然知道俞苒这一天也会收到很多信，她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沈溯洄就是紧张。
　　没想到走出教室后，沈溯洄世界就在走廊撞见迎面走来的俞苒。耳根彻底红了，心脏像是要蹦出来，然而看到此时俞苒明媚张扬的样子，沈溯洄立马逊色得低下头。
　　胆小鬼沉默不语，直到俞苒直视前方，与她擦身而过。
　　今天的俞苒扎着高马尾，礼服到鞋子都是一身黑，很简约酷酷的风格，和以往的明媚松弛不大一样。
　　不知道沈溯洄是不是被她的气场震慑住，她将信攥在手心里，再没敢送出去。
　　成人礼完成之后，学生们都在照相。
　　俞苒身为樟山的“出名人物”，自然是要被不少人拉着照相的。
　　大概要结束高中生活了，今天的俞苒很有耐心，脸上也一直挂着耐心的笑容。
　　沈溯洄站在不远处，看着俞苒合影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却迟迟不敢上前。
　　最终是俞苒注意到她，朝她招招手。
　　“你想和我合影吗？”
　　“……”
　　沈溯洄很腼腆，她好像被吓到似的低下头。
　　俞苒也猜到她性格内向敏感，歪着脑袋朝她笑道：“你过来，我想和你合影。”
　　“……”
　　这句话把沈溯洄惊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脚底仿佛有千金重。
　　她慢吞吞地移过去，阳光洒在俞苒的脸上，将这个人照得无比耀眼。
　　走近一看，其实俞苒本身就是发着光的。
　　这大概是沈溯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俞苒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看着镜头，钟婉丽和俞浩威站在前方，用照相机将这一幕完美定格下来。
　　从开始到结束，沈溯洄都晕乎乎的，两人都拉开距离了，她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你为什么，想和我合影”
　　良久，沈溯洄听到自己滞涩的嗓音。
　　俞苒明媚地朝她笑道：“因为我觉得你的裙子很特别，你也很特别。”
　　“……嗯”
　　沈溯洄愣愣抬头，撞入俞苒清澈坚毅的眼眸。
　　“你看，大家都是清一色的礼服配高跟鞋，只有你不一样，另走一条路，很酷啊不是吗？”


第50章 忆往昔·十四年冬
　　◎回忆完。◎
　　高考后沈溯洄在离家最近的电子厂兼职，打算给自己赚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电子厂的工作很枯燥，日复一日的赶工流水线，工资六千，周日会有一天休息，其余沈溯洄都是住在宿舍里。
　　舍友们都是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社会妹，看到这样的乖乖女觉得很新鲜，第一天就对沈溯洄称姐道妹。喊一声姐，姐罩着你。
　　她们的私生活太乱，下班后还要翻墙去网吧通宵，和头发五颜六色的社会哥谈恋爱，抽烟……沈溯洄不愿与她们同流合污，所以被嘲笑、冷落甚至欺凌。
　　那段时间见不到光，过的日子那叫一个暗无天日。
　　她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上学的时候起码有江实落，有书读，可以晒太阳。而不是现在，天还没亮就赶到工厂，一路忙活到晚上六点天快黑了才出来。
　　今天周末，放假，江实落来电子厂找她，为了方便工作，沈溯洄摘去了笨拙的框架眼镜，戴了透明隐形眼镜，三年的时光，不知不觉她的脸型已经长得十分好看了，皮肤也很细腻光滑，不化妆扎着马尾辫的样子很清纯，很干净。
　　江实落坐在电子厂对面的大肉面馆，远远看着背着斜挎包跑过来的沈溯洄，愣了很久。
　　她站起身，两人相对而立。
　　“等很久了吗？”大概是见到朋友很兴奋，沈溯洄笑得比以往更外露，去掉了以往的死气沉沉。
　　江实落一时间看愣了眼，连话都忘记说了。
　　沈溯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江实落很快收拾好表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什么，我们打车吧，到市中心热闹点。”
　　“好。”
　　两人坐在出租车里，扭头看的窗外，一向话多的江实落今天很安静，这让沈溯洄有点尴尬。
　　她凑过去小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我就是在想事情。”
　　沈溯洄问：“什么事情？”
　　江实落侧过身，与沈溯洄面对面。
　　“沈溯洄，你有没有想过填哪个大学？成绩也下来了，过两天就应该去学校填志愿了。”
　　“我考得并不好……”沈溯洄低着头，犹豫道：“我应该去容市吧？”
　　“那么远……”江实落张了张口，“你可要考虑清楚啊，那地方偏远不说，环境也不好，也没地铁……”
　　“我知道，我算了下，我的分数应该够容城师范学院……不管怎么样，只要离开樟山就好了……”
　　“……”江实落想了想，点头，“确实，你那个爸妈，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嗯嗯。”
　　两人沉默片刻，沈溯洄又忍不住问：“那你呢？你去哪里，你们……你们四人组都决定好了吗？大学打不打算在一座城市。”
　　“我去警校，先看看北京吧，不行第二志愿上海……总有一个可以，至于俞苒，她稳得了，京大，成绩出来后都有不少这种高等学府的招生办给她打电话……至于张恩兰，她打算去国外留学，陆诱姗的话……应该也会去北京吧？”
　　“……”
　　沈溯洄认真听着，那些“北京”、“留学”这样陌生高贵的字眼从江实落口中流出来，与她所在的“电子厂”简直天差地别。
　　即便这样，她还是会在心里预估自己和俞苒的距离。
　　容市到北京……好远啊！
　　得坐飞机吧……
　　“那……杜秋言呢？”沈溯洄小声问道。
　　“她啊……她考电影学院，也在北京，她这次高考超常发挥了，我估计也是俞苒教得好。”江实落一脸鄙夷，“俞狗对我就不会那么上心，因为太想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居然手把手叫她考入211！！！”
　　说完还恨恨地“哼”了一声。
　　“……”
　　沈溯洄坐着，感觉四肢都麻木变冷了。
　　“对了，她们在一起了。”
　　“……啊？”
　　“啊什么啊？”江实落看着她茫然的脸，“我说的是俞苒和杜秋言，你以为是谁”
　　“……”沈溯洄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张了张口，嗓音不知何时已经嘶哑，发不出一个声儿来了。
　　“俞苒，俞苒真的追到她了……”
　　“嗯。”江实落叹了口气，“虽然我的确不太喜欢杜秋言，但奈何俞苒喜欢，祝她幸福吧！”
　　“……”
　　温热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们的头发，也吹红了沈溯洄的眼睛，好在后面江实落很安静，她们各自看着窗外，怀揣着各自的小秘密，下车前没再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她的想法和江实落一样。
　　如果俞苒真心喜欢，那就祝她幸福吧。
　　杜秋言刚进入大一，就开始半只脚踏入娱乐圈了，她凭借出色的美貌在一部古偶剧中眼压女主，从此一炮而红，粉丝渐渐多了起来。
　　这之后，她的资源也源源不断，虽然都不是大女主，但都是很吸睛的优质女配角色。
　　有一段时间，沈溯洄记得自己每当打开电视，换一个台就能看到杜秋言。杜秋言好似一道魔掌，笼罩在她毫无生气的人生中。
　　沈溯洄的身体开始不正常了，在大起大落的情绪发作后开始出现躯体化反应，江实落叫她去看医生。
　　沈溯洄从大一就开始兼｜职，工作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业余生活，让她在这个绽放的年纪容不得半分喘息，她赚钱不仅要支付学费和生活费，还要看病。
　　终于在2018年12月31日，沈溯洄觉得自己熬不住了，脑海里生出很多大胆的想法。
　　她要花光所有辛苦得来的钱，然后在走投无路之时自｜尽。
　　那时候举国都在迎接元旦，沈溯洄却反常地收拾行李逃课，买了去往北京的机票。
　　机票花光了她的血汗钱，但她不心疼不后悔，她觉得痛快，有一种解脱般痛快。
　　她并不打算去打搅那个人，她只是太想她了，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只要能够远远看一眼就好。
　　沈溯洄戴着厚重的围巾，徘徊在陌生的校园，辗转很多路，她的脸和鼻尖都冻红了，迷茫之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收到了江实落的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竟然是她生日。
　　那就将今天一个人的赴约当做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好了。
　　京大很大，沈溯洄觉得想在这里见到俞苒简直是海底捞针，下午她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咖啡馆里装修很艺术，老板是个男生，留着长发，穿着偏中世纪欧洲绅士风，打扮得也很艺术。
　　她突然想到俞苒第一次见面跟她说，下次见面请她喝咖啡。
　　就在这时，所有的想法回光返照般应验，咖啡馆的玻璃门推开，沈溯洄朝门口看去，死气沉沉的眼眸终于透露出一丝生动。
　　俞苒长发及腰，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呢绒大衣，推开门搂着杜秋言走进来。
　　沈溯洄眨了眨眼，忽视心中的刺痛，眼神直直窥伺着这个她朝思暮想了很久的人。
　　俞苒搂着杜秋言的肩膀，笑着和服务生交流什么，很快，她又搂着杜秋言坐到最里边靠窗的位置。
　　沈溯洄看着咖啡师忙碌，直到做好两杯咖啡，她才缓缓走过去，小声问：“不好意思，这个是做给靠窗那边22桌的顾客的吗？”
　　“是的女士。”
　　“多少钱，我帮她们买单。”
　　“……”服务生看她的目光有点疑惑。
　　“我是她们的高中同学，上，上了大学后大家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沈溯洄语速很慢，也一直在卡壳。
　　服务生道：“没关系，您慢慢说。”
　　“嗯，就是，今天看到她们俩感情很好，我很高兴，但是不想让她们知道，太尴尬了……”沈溯洄的嘴唇抖得不像话，“我帮她们付吧，好吗？”
　　“好的女士，一共84，我扫您……”
　　沈溯洄看着断崖式掉落的钱包数字，那种痛快又痛苦的感觉缠绕着她。
　　很快，她将手机揣进兜里，漠不关心地走出咖啡馆。
　　看一眼，就够了。
　　俞苒，今天见到你很高兴，2018年就要结束了，2019年快乐。
　　她坐在返程的绿皮火车上，翻开日记本写下几行字。
　　-2018.12.31
　　阴转小雨
　　第四个冬天，忍不住去了俞苒读书的城市。
　　请了她们咖啡，她和杜秋言感情很好，希望她们可以一直这么好下去。
　　新的一年，希望俞苒健康快乐幸福，在没有我的世界继续发光。
　　希望她一辈子都尝不到痛苦的滋味。
　　对了，晚上吃了京大附近的KFC，我点了两百多的，一个人塞完了……吃得整个人都想躺在地上打滚。
　　小时候我妈买给东庭吃，东庭会悄悄留一点给我，奇怪，那时候明明感觉很好吃，今天为什么感觉一般般呢！
　　但是我还是觉得痛快，朝思暮想了很久的食物一口气吃到撑的痛快！
　　我狼吞虎咽得像是个很久没吃过东西的乞丐，番茄酱弄得脸上到处都是，有人偷拍我，我看到了，不过随便他们嘲笑吧。
　　薯条很好吃，其它真的一般。
　　……
　　-
　　后来，沈溯洄病情加重，被王兰芝视为疯子，误打误撞送进精神病院。
　　出院后，沈溯洄的病由抑郁转为双向，除此之外还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总是会出现幻觉。
　　大学毕业后，沈溯洄开始创业，她经历了无数次失败，雨天咖啡馆并不是第一家咖啡馆。
　　失败的那段时间她好几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最后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了除了江实落，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幻觉。
　　毕竟，活着才有希望见到那个人啊。
　　直到雨天咖啡馆投资成功后，沈溯洄的病也跟着好转起来，转眼间，她已经独自熬过了十四个冬天。
　　回想当年学校咖啡馆一面，沈溯洄也再也没见到过俞苒。
　　她知道所有的有关俞苒的消息，都是从江实落口中得知。
　　俞苒恋爱，分手，去往美国。
　　沈溯洄一直当一个故事在听。
　　因为她觉得遇见俞苒早已是上辈子的事。
　　可没想到在她的心冷却麻木很多很多年后，雨天咖啡馆的风铃响起，她就这么对上那一双令她可遇不可求的眼睛。
　　从此冷却十多年的心脏，重新开始翻涌、跳动。
　　-
　　……
　　-2029.12.31
　　多云转雪
　　第十四个冬天，重新见到俞苒了，她每天都来喝我做的咖啡，今天她夸我漂亮，还约我一起跨年。
　　她送了我蓝宝石眉钉。
　　她对我说生日快乐。


第51章 公布真相
　　◎“杜秋言，你让我觉得恶心。”◎
　　眼泪晕开了笔记本上的字迹，俞苒身体和双手发凉颤抖着，视线模糊到失去焦距。
　　日记本已经看完了，时间过去一小时，俞苒却觉得自己走过了一个世纪这般久，她好像跟着这些文字穿越到十四年前遇到沈溯洄的那一刻，她陪着她煎熬地走向枯萎。
　　她能说什么呢，她只有无用地去心疼。
　　俞苒想，沈溯洄已经很坚强很棒了。
　　她放下笔记本，那股酸涩却涌上喉咙，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狂涌出来，那一刻，俞苒再也不想装坚强，她扶着桌子，无力地坐在柔软的床上低头啜泣着。
　　lucky意识到主人的异常情绪，抬头朝着俞苒喵呜叫了几声，俞苒没搭她，最后她跳到床上，用爪子去扒拉俞苒的膝盖。
　　俞苒再也不能视而不见，她将lucky紧紧抱在怀里，小猫打破了她心里悲伤的防线，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抱着猫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是俞苒最无助的样子。
　　过了片刻，俞苒哭累了，坐在床上发愣，小猫也终于得到片刻安宁，她躺在俞苒腿上，舔/舐被俞苒眼泪淋湿的毛。
　　沈溯洄的手机丢在家里，这会儿已经没电了，俞苒连接上充电线，洗好澡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翻弄着沈溯洄的手机。
　　这种看人隐私的东西她以前绝对不会做，可是今天她一定要看到底。毕竟，沈溯洄这个傻子也不会怪她的吧？
　　俞苒最先点开的就是相册，沈溯洄的相册分类干净，咖啡馆，大学课件，还有很多不知何时偷拍的她。
　　上面标注了时间，都是重新相遇过后拍的，除了她还有lucky，和她们每次约会吃的食物和拍的风景。
　　合照寥寥无几，沈溯洄的自拍也少得可怜，俞苒现在开始后悔，当初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多拍几张合照？
　　俞苒翻到底，她找到了十多年前的新年，江实落偷拍的那两张，像素很差，镜头模糊，却一直被沈溯洄小心翼翼藏到现在。
　　还有，很多病历单，很多很多。
　　俞苒的眼泪从眼尾滑落，流进枕被里，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后来俞苒又点开沈溯洄的通讯软件，微信很干净，圈子很小，最新联系人还是她，除此之外，她翻到了和王兰芝的对话。
　　每一个字句，都不堪入眼。
　　-妈：今年过年你别回来了，我们仨个要回老家，你就跟东庭说你店里忙，春节要开张。
　　-妈：上次给你介绍的工程师怎么又不喜欢了，人家不过年纪大点，再说了男人四十一枝花，而且离过婚在对老婆方面有经验，你这样子还挑什么挑，你以为人家家世好干干净净有钱有能力的能看上你啊？也不想想你配吗？
　　-妈：今年在不结婚你死外边吧？
　　-妈：月底了，打点钱过来，我跟你爸要花。
　　……
　　每一段文字都让俞苒窒息。
　　退出通讯软件，俞苒点开浏览器，上面的历史浏览没有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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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接吻可以让对方上瘾？
　　女同之间怎么做？
　　真的能和白月光度过余生吗？想听真实故事！！！
　　……
　　俞苒哭着哭着，就不知不觉笑出来，又哭又笑的，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最后，她点开录音。
　　脸色一滞，就近的录音日期就在沈溯洄自杀前，那是一通电话录音。
　　“沈溯洄，被万人唾弃的滋味怎么样啊？”
　　“网上的事……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然呢？沈溯洄，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俞苒，只要你答应，我就撤掉热搜，并且找营销号澄清……”
　　“……”
　　“杜秋言，你要杀了我吗？”
　　“……”
　　俞苒沉冷地听着，听到最后，她觉得耳中窜入一道道电流，对话的声音若隐若现，好不真实。
　　录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俞苒亢奋地睁眼望着天花板，这一刻的心情她早已不能用愤怒或者伤心来替代。
　　她只觉得荒唐。
　　这算什么，是杜秋言毁了沈溯洄，可最后导致这一切的不正是她吗？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要和杜秋言产生纠葛，她要与这个恶毒的女人离得远远的……她甚至要消失在杜秋言面前……
　　可是，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最后，俞苒愤怒大于悲哀，她在黑暗中坐了一夜，直到窗外天光大亮。
　　第二天，俞苒早早地出门，她到保安室找到了前段时间的录像。
　　杜秋言找到沈溯洄，并且带她去了对面的便利店。
　　俞苒想起，也就是那天，沈溯洄跌倒在垃圾桶旁边，吐得昏天暗地。
　　来到医院，沈溯洄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就是人还没有要醒来的意识，她还是很排斥现实。
　　俞苒也不焦躁，只要生命体征平稳，那她就可以放心了，其他的她们一步步来，她有耐心等。
　　为了方便照顾，她将沈溯洄转到一院，复工之前，俞苒坐在沈溯洄的病床前。
　　她握着沈溯洄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轻柔道：“什么时候醒来呢？我在等你……”
　　“不过你等了我这么久，可以惩罚我让我多等等的，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但是能不能……”俞苒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溯洄的手背，用一种乞求的语气道：“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
　　“我真的……好担心你。”
　　病房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俞苒平复好情绪，打开带来的笔电，将文件上传到电脑，点开微博开始编辑。
　　俞苒：
　　＃雨天咖啡馆老板人面兽心＃雨天咖啡馆老板沈溯洄＃养儿不防老＃难喝
　　大家好，我是雨天咖啡馆老板沈溯洄的女朋友，对于最近网上发酵的这个话题纯属被人恶意造谣，造谣者是当红新晋影后杜秋言，此人正是我的前女友。另外关于沈溯洄对母亲不孝的谣言更是可笑，因为她母亲纯属是个吸血怪，对亲生女儿言语侮辱早已是日常。
　　如果有人不相信，没关系，我有证据。
　　俞苒上传了在医院王兰芝对沈溯洄恶语相向的录音——那是她在进门前就悄悄录起的。
　　还有沈溯洄和王兰芝的聊天截图，沈溯洄的日记等。
　　除此之外，俞苒还调出当时在咖啡馆王兰芝抽出鞭子会沈溯洄施暴的监控。
　　关于杜秋言，那就更多证据了。
　　俞苒将所有监控放出来，还有那天在雨天咖啡馆的，杜秋言对沈溯洄冷嘲热讽的录音，对俞苒死缠烂打的录音。
　　自从杜秋言重新出现后，俞苒只要和她一相处就会点开录音，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将她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然，也包括她们多年前如何从恋爱走到分手。
　　大二，杜秋言对线下的娱乐圈资源不满足，想要涉入更深的境地，因此，她不懈和圈内各行大佬暧昧不清，刚走红那段时间她被爆出很多黑料，都是俞苒出面帮她清的。
　　粉丝对杜秋言的评价是，人红是非多，因为红了被红眼病们节外生枝，造谣诽谤。
　　俞家势力大，俞苒也有钱，当时很多热搜话题都被她出面压下去。
　　她和杜秋言见面的时候，曾经拉下脸面劝过她。
　　杜秋言却只是亲亲她的脸颊，意思般哄道：“不要担心小苒，我跟他们只是逢场作戏，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俞苒一下子推开她，怒道：“逢场作戏也能做到床上去”
　　“……什么意思？”杜秋言脸上闪过慌乱。
　　俞苒举着手机，里面是一段录像。
　　“和你一起进酒店的男人是谁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当红顶流姚文吧？”
　　“你跟踪我！！！”
　　“杜秋言，你就说这是不是事实”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只是当时两人没有立即分手，俞苒也没了以往的热情，她们的关系止步于牵手，这会儿俞苒连牵手都不会牵了。
　　第二次变本加厉是看到杜秋言挽着另一个导演的手进入酒店，那次选的位置偏僻，估计也是可以避着她，因为中途他们换了好几次车。
　　录音是酒店酒吧层走廊的录音，导演搂着杜秋言进酒吧包厢，三小时后杜秋言搂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导演进入顶层客房……
　　微博也编辑了俞苒和杜秋言多年前分手时的截图。
　　杜秋言：你居然跟踪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分手吧，这些年和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你的家世和能力能给我带来利用价值。
　　能做出跟踪这种事，俞苒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俞苒：杜秋言，你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吗？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你要让我视而不见
　　你在和别人暧昧不清，我找证据居然在你口中变成了跟踪、犯法
　　杜秋言：我能有什么错娱乐圈本来就恶劣，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罢了，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我们就分手吧。
　　俞苒：所以你在和宋导谈恋爱
　　杜秋言：那又怎样我不仅和他谈恋爱，我还和他上床。
　　俞苒：可他是个已婚男人，他的儿子都已经上初中了！
　　杜秋言：俞苒，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我告诉你，我和他上床，就在他和他老婆的婚床上，你满意了吧？
　　出于挑衅，这一段话发的是语音，杜秋言戏谑嘲弄着，挑战俞苒的尊严和底线，挑战俞苒十年如一日的追求喜欢。
　　这让俞苒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杜秋言，你让我觉得恶心。”
　　不知出于什么心，这些的被俞苒所在一个U盘里，她以前从未想过会将这段黑历史放出来，她不是那种报复心强的人，被杜秋言对待就要将这些公布出去毁掉杜秋言的一生。
　　而杜秋言也恰恰能抓到俞苒的软肋，一向要强的俞苒是不会将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公布出去的。
　　大概她也在赌，赌俞苒对她的感情。
　　那时候的俞苒尊严一直比天高。
　　她不想被欺骗到这种地步，最终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因此她逃到美国，打算脱胎换骨。
　　直到今天，她公布所有狼狈和不堪，只为将杜秋言送往地狱。


第52章 报复
　　◎“你把沈溯洄还给我！！！”◎
　　微博一发出来，五分钟内直接登顶，有关“杜秋言曾和多名圈内大佬暧昧不清”“杜秋言出轨有妻之夫”“杜秋言诽谤”“雨天咖啡馆沈溯洄”的词条直接爆了。
　　一时间，网络腥风血雨的舆论直接倒向杜秋言。
　　内娱吃瓜botV：杜秋言前女友今日凌晨发文，爆出了杜秋言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瓜，网友们怎么看
　　爱言：前女友跳出来博我们言言度的吧？
　　言言子的dog：明显是的，因为我们言言子最近太红了，看我们言言子赚钱眼红呗！！！
　　太阳当空：杜秋言粉丝真能装，都有图有真相了，还在恬不知耻的否定造谣别人。
　　吃瓜大侠：对啊，聊天记录可以造谣，但声音可以造谣录像可以造谣别告诉我这是杜秋言的双胞胎姐妹！
　　一颗苹果：弱弱说一下只有我不喜欢杜秋言吗？她出道我就不喜欢，感觉她看着就不面善。
　　下江南：同意楼上，她看起来就特别有心机。
　　……
　　俞苒没看这些评论，发完后她就将笔电扔到一边，重新坐到沈溯洄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沈溯洄的睡颜。
　　女孩儿的睫毛长长的，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安详。
　　明明俞苒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却感觉她已经好就没见到沈溯洄了，那股想念每天都在增长，比任何事物给她带来的情感和思想都浓烈。
　　俞苒低头吻着沈溯洄的手背，她突然很不甘心，她的爱人躺在这里受罪，凭什么杜秋言就能逍遥法外什么苦都不用吃。
　　俞苒点开微博，瞪着猩红的双眼，她要看看她把杜秋言推到什么地步了，足不足够毁了杜秋言这些年努力付诸的一切。
　　网络发酵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热裂，不多时，各个娱乐圈人也爆出当初和杜秋言相处的黑料。
　　在片场吸烟、冷嘲热讽工作人员、迟到旷工、勾搭小鲜肉等。
　　俞苒勾唇，眼神却愈发森冷，她突然痛快地想发笑。
　　刚准备放下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俞苒翻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杜秋言。
　　这次她没有挂断，而是点了接听。
　　“俞苒，网上那些黑料，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沈溯洄吗？”
　　电话里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俞苒听得出来，杜秋言已经濒临崩溃了。
　　“嗯……”她不急不慢道：“是我送给你的大礼，你喜欢吗？”
　　“……什么意思？”
　　“……”俞苒不说话。
　　杜秋言语速快起来，“俞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小苒，我不怪你，你是被逼的对不对，你怎么会做出背刺我的事呢？”
　　“背刺被逼的别恶心我了杜秋言，”俞苒冷声打断道：“你不是最在乎这些东西吗？现在拉下脸是想干什么，嫌恶心得还不够吗？”
　　“小苒……”杜秋言的语气带着哭腔，“我想见你，你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对于杜秋言的请求，俞苒并没有言语激烈，她只是非常冷漠地笑了笑，“好啊，龙湖湾宾馆，我等下把房间号发你，你过来找我吧？”
　　“几点……”杜秋言激动得手机差点拿不住。
　　“等我通知。”
　　“好。”
　　挂断电话后，俞苒知道比起娱乐圈的声誉，杜秋言更在乎她了，但那又怎样，一切都已和她无关。
　　俞苒驱车回到俞家，上到二楼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翻出来一大箱有关杜秋言的东西。
　　当然，恋爱期间对方送的礼物和一起穿的情侣装早被俞苒扔掉了，但这里还有她们高中的共同回忆。
　　杜秋言的同学录，一整个年级的大合照，杜秋言和她父母来她家做客时两家父母的合照……只要有杜秋言通通不放过。
　　翻弄的过程中俞苒打掉了一张年纪合照，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在一排排拥挤的人头中找啊找，终于找到沈溯洄。
　　高中的沈溯洄如日记本中一般青涩，她留着学生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向别人时很可怜，看起来很好欺负。
　　指腹摩擦着沈溯洄照片上的脸颊，俞苒嘴角勾动的幅度变大，只是这女人，连拍照的时候都不看镜头。
　　竟然害羞到这地步吗？
　　然而当她顺着沈溯洄的目光看过去，俞苒的表情却呆住了，因为沈溯洄看的方向正是她的方向，而她当时还笑着看着杜秋言的侧脸。
　　俞苒的脸色立即冷下来，她冲到厨房拿出辅食剪，发了疯地将杜秋言从这张和谐美满的大合照中剪下来。
　　最终她如愿以偿了，俞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去翻弄地上青春的遗物。
　　她翻到她成人礼那天和沈溯洄的合照，记得当初这女孩儿害羞，合完照说了声谢谢就跑掉了，连照片也忘记要。
　　俞苒笑着笑着就哭了。
　　还好当时俞苒一直记着，回家后把照片洗出来了，珍藏在青春的小柜子里。
　　将所有杜秋言的痕迹从她的世界剔除，俞苒随手将这些垃圾扔到一个垃圾袋里，黑沉着脸出门了。
　　她在马路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宾馆，订下房间，将房间号和位置发给杜秋言，然后她就攥着垃圾上楼等杜秋言了。
　　杜秋言到了的时候伪装得很好，没人认得她，当她报出房间号的时候前台递给了她一张房卡。
　　她还挺意外的，也觉得惊喜，俞苒居然会约她到宾馆，还特意安排在晚上。
　　虽然这栋宾馆真的很劣质，但杜秋言此刻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当初那个爱她的少女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走到房间门口，杜秋言紧张地深吸两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俞苒的声音干净凛冽，猛烈地敲击着杜秋言的心湖。
　　她怀着忐忑的心刷卡房门，里面漆黑一片，这让杜秋言的心更加紧张激动。
　　“俞苒？”她语气愉悦，缓缓问道：“我可以开灯吗？”
　　啪嗒——
　　未等到回答，杜秋言将灯直接打开了，在看到面前坐着一动不动的俞苒后，她吓了一跳。
　　“小苒，你，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开灯啊？”
　　“杜秋言……”俞苒缓缓开口，“你怎么敢过来见我的？你怎么有脸敢来见我的？”
　　“我……”杜秋言脊背发凉，但还是故作坚强地笑笑，“是你邀请我过来的呀！”
　　“邀请？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小苒……”
　　“那天你来医院，请小洄去便利店，你对她说了什么？”
　　“我……”质问的语气带来很严重的压迫感，杜秋言一下子被吓住了，她上下嘴皮子打颤道：“我，我说了让她离开你。”
　　“还有呢？”
　　“没，没了。”
　　俞苒抬眸，神态危险。
　　“没了？”
　　杜秋言再次被吓了一跳，慌张摇头，“没了。”
　　“可她自杀了！”俞苒突然吼道：“可沈溯洄她自杀了。”
　　她站起身，一脚踢开身边的凳子，直直地朝杜秋言冲过来，俞苒抓着她的头发，将杜秋言掀得跪趴在地摊上，让她额头着地。
　　因为地毯粗糙，杜秋言的额角很快磨破了，杜秋言甚至闻到了血腥味。
　　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这也是向来高贵的杜秋言第一次在俞苒面前哭，以获得她的同情。
　　她总认为俞苒对她是有迁就的底线的，毕竟她原来那么热烈地爱过她。
　　可是在她一次次挑战完俞苒的底线后，才发现结果从来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俞苒是真的不爱她，甚至很厌恶她了……
　　“我好疼小苒……”杜秋言狼狈可怜地哭求着，“小苒，你放开我好不好，真的很痛……”
　　“痛？”俞苒瞪大眼睛，像个疯子般质问她，“这点就痛了？太娇贵了吧啊？你知道沈溯洄对自己做了什么吗？她吃了安眠药吞了玻璃！！！”
　　俞苒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她猛地将杜秋言翻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你把沈溯洄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
　　渐渐的，杜秋言放弃挣扎，她就这么直愣愣看着俞苒扭曲、狼狈、狰狞、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俞苒这个样子，原来俞苒也能为一个人这么疯狂，疯狂到完全不像她自己。
　　俞苒发泄累了就放开她，她将那一袋垃圾拿到两人之间，在杜秋言眼皮子底下翻出来。
　　“这些都是有关你的一切，我觉得脏，所以今晚一并还给你。”
　　俞苒站起身，将碎片洒向空中，最终尽数砸到杜秋言身上。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再无瓜葛。”
　　“如果你再试图打搅我的生活，轻则我会把你送到监狱，重则我会杀死你，和你同归于尽。”
　　“……”
　　杜秋言完全愣住了，她听着俞苒给她的最后的审判。
　　“对了，你和沈溯洄不一样，不要拿你跟她比，你不配。”
　　“……”
　　杜秋言挽留的话还未来得及开口，俞苒就直视前方冷冷错过去，期间为了避免和杜秋言肩膀相撞，她刻意拉远了好多距离。
　　俞苒走后，杜秋言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捡起那些碎片试图拼接，可碎片太碎太碎，一如俞苒对她的情感。
　　最终杜秋言将碎片攥在怀里，仰头嘶吼着、哭叫着……
　　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53章 等待
　　◎“你再说一遍她是你女儿？”◎
　　第二天，俞苒回到自己的岗位，沈溯洄现在在她工作的医院，她工作时间就心平气和地工作，休息时间就来病房，守在沈溯洄的床前。
　　俞苒刚下完手术，愣愣地在洗手池洗手，她动作很慢，整个人心不在焉。
　　“你看起来真的好累，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简茗安慰道：“你把那几个病人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跟进，你去值班室好好休息。”
　　“不用，谢谢你。”俞苒笑笑，“我自己的工作还是得自己完成。”
　　她拍拍简茗的肩膀：“走了。”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陆诱姗的电话，陆诱姗的语气又愤怒又焦急。
　　“杜秋言怎么这么恶毒呢！居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儿！俞苒，你没事吧？沈溯洄怎么样了”
　　“还没醒。”俞苒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仨高中就不太喜欢杜秋言，只怪我当初太盲目了……”
　　“你当初追她那个劲儿我们再不喜欢也不敢多说什么啊……”陆诱姗歇了嘴，叹口气道：“哎，过去已经无法弥补了，你剩下的日子就好好陪陪沈溯洄吧？我说高中她怎么一看到你是那种眼神，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
　　俞苒愣了半天，嗓音也只苦涩地发出“嗯”的一声。
　　“你嗓子都哑了，你好好工作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都跟我们说啊……”
　　“你跟张恩兰在一块儿”
　　陆诱姗的语气都轻快起来，带着笑，“是啊是啊！兰兰她也一直暗恋我，只是我俩谁都没去捅那层玻璃纸，不然我们好几年前就在一起了。”
　　俞苒苦笑了一声，真心道：“那祝你幸福，你比我幸运多了。”
　　陆诱姗潇洒道：“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管怎样，沈溯洄生命体征都平稳了，你就以最好的状态静静等她回来就好了。”
　　“好。”
　　挂断电话后，俞苒又去洗了把脸，准备去办公室写病例。
　　出事的这段时间，她收到不少人的电话慰问，也有她父母的，她父母对杜秋言做出的这件事很震惊，又因为前段时间劝说俞苒跟杜秋言和好很惭愧。
　　钟婉丽在电话里卡壳几秒，最后不自然地和声道：“那，那你有空回家吃饭，妈做你最爱吃的菜。”
　　俞苒没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病例没写多久，血液科的医生就打电话过来了，俞苒皱了皱眉，接听。
　　“俞医生你有空过来处一下吗？沈东庭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的家属情绪也非常激动……”
　　“我马上到。”
　　俞苒撂下电话，直接往血液科住院部奔去。
　　俞苒刚走到门口，里面打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架势应该闹得挺大。
　　“我不治了，我要见我姐，我姐呢！！”
　　“网上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她，到底为什么？就是你逼走了她，妈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
　　俞苒推门走进去，她冷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沈东庭拔掉了针管，此刻正在精神失常地发疯。
　　她原本并不想管，俞苒这么多天也真的很累，可其一沈东庭是沈溯洄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其二她是一名医生。
　　“帮她重新扎。”俞苒朝身旁手足无措的护士开口。
　　沈东庭不闹了，愣愣地看着俞苒走过来。
　　“你是我姐姐女朋友，我姐姐呢？”
　　“她还在睡觉。”
　　“没有，你们骗我……”沈东庭眼泪流出来了，“我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俞苒一字不语，她坐到沈东庭的床边，“你姐姐没事，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配合治疗，她很在乎你，她甚至把她所有的积蓄都用在了你的治疗费上。”
　　“……”
　　沈东庭不说话了，治疗这段期间他也看手机，微博突然爆出这么多关于他姐姐的瓜，他真的很难不担心。
　　况且事情貌似闹得很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王兰芝。
　　王兰芝得知女儿自杀的消息了，此刻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很多网友评论，她是杀害亲生女儿的间接杀｜人犯。
　　俞苒伸出手，摸了摸沈东庭的后脑勺，安慰道：“好好接受治疗，你姐姐好了我第一时间带她来见你，我们一起等她醒来好吗？要是你不好好治疗，难道要让她再次经历一次打击吗？”
　　“……”沈东庭低着头，乖顺地点了点。
　　“我知道了。”
　　“那我去忙了，”俞苒拿着沈东庭的手机，输入了一个电话，“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姐姐。”
　　俞苒点头，准备起身离开，王兰芝拦在了跟前。
　　她抬起眉眼，轻蔑冷漠地觑过去。
　　“有事”
　　“你是那个贱人的女朋友”
　　“妈！！！”
　　俞苒抬手，制止准备下床和王兰芝拉扯的沈东庭。
　　“您的亲生女儿躺在病床上，您一眼没看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是言语侮辱死性不改。”
　　“那又怎样她是我女儿，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您真的有把她当女儿吗？”俞苒眯着眼，冷声质问。
　　“你又凭什么过来指责我我今天看到你，觉得我以前对沈溯洄的管教都是对的，她果然不是正常人，是个神经病，不然怎么会跟女人谈恋爱。”
　　“你什么看法对我们来说不重要，等沈溯洄醒了，我会把她接到我身边，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
　　“你凭什么？她是我女儿……”
　　“你再说一遍她是你女儿。”
　　俞苒沉着脸的时候，压迫感真的很骇人，她气场太强，王兰芝瞪着她，一下子就不敢开口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那你，你凭什么把她带走，我……”
　　“这些年你对你女儿的言行侮辱已经触及到法律层面，届时我会让沈溯洄申请与你脱离亲子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我们法庭见。”
　　“……”
　　王兰芝大张着口，老太婆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素华窝囊得坐在一边，他低着头无能沉默，事发之后他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俞苒直接无视她们，略过，径直走出去。
　　-
　　下班后，俞苒快速换好衣服准备一如既往地赶到病房，简茗叫住了她。
　　“今晚下班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女朋友。”
　　其实沈溯洄出事后，简茗也一直想去探望，当初郭繁出事后沈溯洄给她吃饺子的事她一直记到现在，更何况她还是俞苒最亲近的爱人，在简茗心里，她也早就把沈溯洄当成朋友了。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空，俞苒请了几天假，他们的任务就更重了。
　　“你等我一下。”简茗又走到值班室，从柜子里拿出早上刚买的果篮。
　　俞苒道：“早就准备好了”
　　“嗯嗯，几天前我就想来看望了。”
　　“其实不用准备东西，我女朋友她……还没醒呢！”
　　“身体没事了又能睡多久呢，况且水果本身也没几个钱，等小沈醒了我再买再送……”
　　俞苒笑道：“谢谢你，简茗。”
　　“不客气！”简茗道：“我有预感，小沈很快就能醒来了。”
　　“但愿吧。”
　　病房的走廊很安静，俞苒推开门，发现江实落也在，此时她正守在沈溯洄床边，出神地看着沈溯洄的睡颜。
　　眼神到表情都透着深深的悲哀。
　　简茗站在俞苒身后，看到这一画面后也猛然顿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实落抬头，对上俞苒的眼睛，随后看见了她身后的简茗，表情更是一滞。
　　她急忙站起身，那一瞬间，两人表现得都很慌乱。
　　“我今天下班早，就……过来了。”
　　江实落说完，眼神不自然地落到简茗脸上。
　　简茗没看她，她把果篮放到桌子上，看着睡着的沈溯洄。
　　“脸色也还行。”她轻声道。
　　“嗯。”俞苒道：“就希望她可以快点醒来吧。”
　　“会的……”江实落道。
　　简茗有些别扭，她原本也打算送完果篮就走，现在江实落在这儿，她走急了对方还以为是因为江实落在这儿。
　　于是斟酌几秒，她开口道：“你们还没吃饭，我去食堂给你们带点儿。”
　　还不等俞苒回话，她就背好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江实落突然说话了。
　　“我跟你一起去买。”
　　简茗没说什么，两人默默走在路上，她们打算去马路对面的快餐馆。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简茗能感觉到江实落在时不时看她，只是她表情一直很冷淡，江实落便也不好开口。
　　“婠婠……怎么样了？”
　　简茗道：“在我妈那边。”
　　两人点好餐，坐在饭馆等待，简茗握着杯子，一直看着窗外。
　　“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江实落低头，语气愧疚，“俞苒跟我说，那天你还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简茗笑了笑：“告诉你干嘛？我那么大个人了，自己也是医生，发个烧还让你大老远跑过来送温暖”
　　“……话是这么说。”
　　“江警官，”简茗语气突然严肃，“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且也都不小了，这种事情不过你情我愿，大家穿好衣服就过好自己生活就够了，我们现在也有经济实力，也不用想着就一定为对方负责，或者是发个烧要送药要口头关心干嘛干嘛，这些感动刚青春期的小青年差不多，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小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
　　“况且，我也说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你不用觉得愧疚。”
　　“简医生。”
　　“饭好了，我们走吧。”
　　江实落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将话都咽进肚子里。


第54章 苏醒
　　◎“我都听你的。”◎
　　简茗没有在病房逗留太久，吃完饭后，她背着包准备离开。
　　江实落站起来，神情慌张不自然，“我，我送你。”
　　简茗朝她温和地笑笑：“我开车，就在地下车库，你在这儿陪她们俩吧。”
　　“……”
　　她这样一说，江实落也不好再迈开步子，只愣愣地站在那儿盯着简茗看。
　　俞苒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扫视，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但她不好说，别人的感情，她也无插口的资格。
　　毕竟，双方都在场，帮这个说话又会让那个置入难堪的境地。
　　“我走了，再见。”
　　最终等简茗离开几秒，江实落才心不在焉地坐下。
　　俞苒坐在床边，握着沈溯洄的手，看着江实落心不在焉的表情，她觉得这人挺笨的，都这样了，还死死咬住第一答案不放。
　　“喜欢就去追。”
　　“我没有。”江实落一口否定，“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对那晚的事愧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俞苒不急不慢道：“但该怎么处简医生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既然她都放开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呢？双方都忘记放手在你心里不应该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可，可是……”
　　“可是你觉得这事做得很不磊落，就算简医生原谅你不怪你你也不愿意放过你自己。”
　　“……”
　　江实落噎住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俞苒还是那样了解她。
　　她的心不管包裹得有多厚，都能被这个善于审视的女人一眼看穿。
　　“江实落，如果你真这么光明磊落，一件已经结局的事可以复盘那么久只因过不去自己的良心，那关于沈溯洄你为什么就不能早点放手呢？”
　　“……什么？”
　　“你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大方，那么负责任，为什么在沈溯洄身上就是死死咬住不放，不管干什么从来不会犹豫……可你对简茗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那是因为我们不熟！！！”
　　“随便吧江实落……”俞苒道：“随便你怎么想，起码我的视角看到的，是你不愿让简医生留下阴影受到伤害，你也怕她因此疏远你，一辈子不你。”
　　“我，我……”
　　“我言尽于此，感情这门功课，还是需要你亲自读懂。”
　　“……”
　　江实落低头沉默片刻，俞苒现在回来了，这间病房她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地走出去了，俞苒一直在看着沈溯洄，因此也没回复。
　　这间病房是高级病房，设施齐全，俞苒和沈溯洄两人住不是问题，自从沈溯洄住过来后，俞苒都是骨科病房两点一线。
　　俞苒洗完澡后趴在沈溯洄床边看书学习，下半年她还有一场重要的考试。
　　明天休息，俞苒看到了快天亮，才终于熬不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
　　沈溯洄醒来的时候很平静，她先是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眼神渐渐往下飘散。身体是麻木无力的，无法动弹，干裂的嘴唇也几乎发不出声音，那瞬间，沈溯洄误以为自己成了植物人，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那一对眼珠子。
　　感觉手被人握着，那人的手心冰凉，沈溯洄费了好大力气，才往下看去，而后她就看到在她梦里出现很多次很多次的梦中人出现在她的视野。
　　是俞苒。
　　难道梦还没醒。
　　受治疗的缘故，沈溯洄的记忆支离破碎，她的记忆停在某年她被王兰芝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少年时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此时居然握着她的手躺在她身边。
　　不是梦境，就是走在奈何桥孟婆看她暗恋人家十四年可怜，给她制造这画面留作念想。
　　虽然知道是假的，沈溯洄还是忍着身体不适，慢腾腾地起身，下床……将放在床位的衣服搭在俞苒的背上。
　　这一动，俞苒便惊醒了，感应到什么，她整个人坐了起来，衣服顺着脊背滑下去，沈溯洄的心也活跃地跳动起来。
　　俞苒回头，两人的目光局促地撞上。
　　沈溯洄盯着俞苒的眼睛，她觉得俞苒看她的眼神很怪异，带着不舍、想念和不可思议。
　　“沈溯洄……”
　　“是我。”沈溯洄道：“我看你的手好冰，就想着给你盖上衣服，结果吵到你了，对不起啊……”
　　她看着俞苒的脸，看着俞苒紧绷的表情渐渐扭曲，最后一行行热泪从眼睛里流淌下来。
　　然后俞苒起身，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是你，真的是你……你真的醒过来了……”
　　“……”
　　拉扯间，沈溯洄的意识也渐渐恢复，她想到咖啡馆重见俞苒的那一幕，想起俞苒送她蓝宝石眉钉的那一幕，想起她们见到lucky的那一幕……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犹如当电影般，恢复记忆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进度条。
　　“俞苒……”沈溯洄回抱住她，忽然问：“你等了我好久吗？”
　　俞苒的眼眶已经模糊了，她本想说“是啊，我是真的等了好久”，可一想到沈溯洄的十四年她便重重摇摇头，道：“不久，一点都不久……”
　　沈溯洄抱着俞苒，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俞苒，那会儿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所以我……我做了一件错事……”
　　两人拉开距离，俞苒看着沈溯洄通红的脸颊和眼睛，只觉得心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她摸着沈溯洄的脸，凑过去亲吻她的眼泪。
　　“俞苒，那天失去最后一点意识前我就后悔了，我忽然不想死了，明明你那么坚定地选择我，凭什么我要认输……”
　　“我不怪你小洄，人人都会犯错，可是下次不许再吓唬我了好不好……”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沈溯洄红着眼睛点点头，两人几乎都是泪如雨下。
　　过了会儿，俞苒颤抖着嗓音道：“沈溯洄，这十四年，你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溯洄整个表情和身体几乎都凝固住了，“你，你都知道了？”
　　“我看了你的日记。”
　　“……”
　　“沈溯洄，为什么不从在高中遇见我的那天就告诉我”
　　“……”
　　“沈溯洄，为什么当江实落提出让你和我交朋友的时候拒绝”
　　“……”
　　“沈溯洄，为什么不加我的Q｜Q”
　　“……”
　　俞苒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质问。
　　“沈溯洄，为什么要让江实落拍下我的照片”
　　“……”
　　最后一句，俞苒泣不成声。
　　“沈溯洄，为什么要吞药瓶玻璃”
　　“……”
　　看似俞苒在问，实际这一桩桩件件，都是沈溯洄十四年来的心结。
　　“因为我爱你……”
　　沈溯洄的嗓音早已抖的不像话，“因为我要尊重你，我那么那么普通，我不能让你为难……”
　　“我不像杜秋言，她那么美丽、那么优雅、那么大方……你又那么喜欢她，你们天作之合……”
　　一个“合”字还未说出口，俞苒就凑过来用接吻堵住了沈溯洄的嘴巴，因为流了太多泪水，这个吻从头到尾都是苦涩的咸味。
　　“不要再跟我提杜秋言，”俞苒一字一句道：“她不配。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沈溯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心在重遇你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给你了……”
　　十四年前无法悸动的心在十四年后忽然大悸，沈溯洄给了她十四年的偏爱，俞苒也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双倍百倍地补偿回来。
　　“俞苒……”
　　“沈溯洄，你答应我……”
　　那一刻，沈溯洄再次见到俞苒哭了，她很少哭，尤其是这种可怜的、无助的、带着乞求的哭。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用死亡来结尾，就算无可奈何选择这一条，也请你告诉我，我好跟着你一起。”
　　“你知道吗？在看到你满身是血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我当时就想，今晚要抢救不过来我就跟你一道去了……”
　　“……不会了。”沈溯洄捧着俞苒的脸，不住地承诺，“我真的不会了。俞苒，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她们抱在一切接吻，喘息……在这样快要入夏的季节给予彼此温暖，过了会儿，沈溯洄缓过来了，开口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弟弟这选时间恢复得不错，我也经常去看他，你的事他也知道了。”
　　“他知道了！！！”沈溯洄又立马不淡定了，她坐直身子，“以他的脾气知道后肯定不会配合治疗的，我当初怎么就没想过他……”
　　“你先别急宝宝……”俞苒攥着她的胳膊，耐心道：“弟弟知道你的事情后很担心里，确实也不愿意配合治疗，但是没多久我就赶过去了，我对他说你没事，醒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带你过去，所以等明天……明天我们就过去，让弟弟安心。”
　　沈溯洄当即就下床：“不要等到明天，我马上就去看他！”
　　俞苒立马按住她：“你刚刚醒，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你看看你的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这样过去弟弟也会担心的……”
　　“那，那我……”
　　“乖，”俞苒摸摸她的脑袋，“我马上去做点补汤和菜带过来，你吃一点，弟弟那儿我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你已经醒了，明天带你过去。”
　　“嗯嗯嗯，那好！”沈溯洄意外配合，她用力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巴巴抬头看着俞苒。
　　“我都听你的。”


第55章 温馨
　　◎“舒服吗？”◎
　　俞苒把沈溯洄醒来的事情告诉了江实落，没想到江实落请假过来了，她大剌剌坐在床边，握着沈溯洄的手。
　　“你真的吓死我了，你怎么会想起来自杀啊？你明明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啊！！！”
　　沈溯洄很愧疚地低了低头，道：“抱歉，当时生和心都很不舒服，所以我……”
　　“哎呀好了好了，不开心就不要回忆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以后一定要坚强，不只是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东庭，还有……”
　　江实落不自然地抬头看了俞苒一眼，别扭道：“还有俞苒。”
　　“……”
　　“她这段时间很辛苦，你看她憔悴了多少。”
　　“嗯……”沈溯洄低下头，竟是连抬头看俞苒的勇气都没有，“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俞苒弯腰拍了拍沈溯洄的肩膀，温声道：“别自责，你没有错，能醒过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俞苒……”
　　两人四目相对，沈溯洄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
　　“好了好了……”江实落看着非常不自然，她站起身局促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我就先走了，警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俞苒等的就是她这一句，但还是假惺惺道：“留下来吃饭吧我等会儿出去点。”
　　“不用了。”江实落瞪了她一眼，“俞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你不就是希望我走吗！你把沈溯洄照顾好，要是大意，我绝对不会饶你！！！”
　　俞苒未说话，微微颔首。
　　沈溯洄笑着看两人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的她们。
　　送走了江实落，俞苒坐到沈溯洄面前。
　　“我已经跟东庭说了，他很高兴，最近他的治疗也挺好的，明天我们就去看他。”
　　“嗯。”
　　“我等下要出去点晚饭，你在病房乖乖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沈溯洄手掌附上俞苒的手背，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蹲在地上仰视她的女人，“好久没出去过了，想呼吸新鲜空气，我应该是可以出去的吧？”
　　俞苒嗓音莫名颤抖：“当然。”
　　沈溯洄换好衣服坐到凳子上，俞苒拿了一把梳子帮她梳头发。
　　虽然康复不少，但沈溯洄依旧很虚弱，她的肢体依然活动受限。俞苒耐心地梳着她的长发，好久没打，沈溯洄的头发打了很多结，俞苒梳得耐心又认真。
　　“等晚上，我帮你洗头发吧。”
　　“好啊！”沈溯洄笑道：“可以洗澡吗？”
　　“可以。”俞苒咽了咽喉咙，“我帮你洗。”
　　“那倒不用，洗澡我自己还是够得到的。”
　　说完沈溯洄还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这样的反差让俞苒很快明白，沈溯洄醒来后直接进入了躁动的时期。
　　沈溯洄出门就被刺眼的太阳照得往后退了一步，俞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后腰。沈溯洄用手挡住眼睛，俞苒站到她的跟前。
　　“怎么样？可以忍受吗？”
　　过了须臾，沈溯洄放下手，朝俞苒点了点头。
　　俞苒对她笑了笑，耐心地牵着她过斑马线。
　　“俞苒……”沈溯洄晃了两下她们交握的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小朋友。”
　　俞苒回头笑道：“我牵着的就是小朋友啊，是我的小朋友。”
　　如果宠爱能把恋人变回小时候的话，那俞苒一定会加倍宠爱，那样她就能弥补十几年来的遗憾了吧……
　　既然沈溯洄出来了，两人就打算在店里用餐，沈溯洄现在刚恢复，要忌口的食物太多，俞苒照常给她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她一直记得沈溯洄挺喜欢吃这类粥的。
　　可谁知粥刚端上来，沈溯洄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那一瞬间，杜秋言的脸在她的脑海无比清晰地放大，她将粥推远，竟直接勾着身子往垃圾桶里呕吐。
　　“小洄！”
　　很显然，很久没进食的沈溯洄是吐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俞苒被她这过激反应直接吓到了。
　　她蹲下身抚摸沈溯洄的脊背，眼里满是担忧。
　　“怎么了？不想吃粥吗？”
　　沈溯洄低垂着脑袋，俞苒几乎都要跪下才能看到她的脸，沈溯洄的脸颊通红，她身体发着抖，一滴泪也直直滴到垃圾桶里。
　　“你不喜欢我们不碰！”
　　俞苒吓到了，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将皮蛋瘦肉粥收走，“我们不碰。”
　　看到沈溯洄忽然这样，俞苒后背直冒冷汗，其实沈溯洄哭也不全是因为那碗粥，而是她觉得自己矫情。
　　凭什么杜秋言就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她。
　　俞苒重新点了碗清汤面。
　　沈溯洄平复好了，低着头坐在原位，她这会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四周的顾客齐齐朝她们这边看，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喝水……”
　　俞苒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她面前。
　　沈溯洄听话地抿了一口。
　　“怎么回事？”
　　“……”
　　俞苒想起那天沈溯洄趴在垃圾桶狂吐的场景，和刚才非常相似。
　　“是不是上次杜秋言见你和你说了什么？”
　　“……”
　　“我不是在质问你，”俞苒语气温和下来，她握着沈溯洄的手背，安慰道：“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杜秋言上次告诉我……”过了会儿，沈溯洄开口，只是声若蚊蝇，“她说你们以往每次吵架，在她胃口不好的时候你都会为她煮皮蛋瘦肉粥……”
　　俞苒认真听着，渐渐的就明白了什么。
　　“这点我不可否认。”俞苒道：“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我都是会尽全力对对方好的。”
　　沈溯洄道：“我知道。”
　　“但是关于皮蛋瘦肉粥……我想说哪有杜秋言说得那么离谱，我当初给她做这个，是因为我只会做这个。”
　　沈溯洄猛地抬起头：“真的”
　　“嗯嗯。”俞苒认真道：“沈溯洄，我的厨艺你不是最了解的嘛？除了切菜，除了一些可以热好直接吃的西式菜……我好像也没有其它擅长的了吧……”
　　俞苒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居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沈溯洄看她这样，放松了不少，不受控制地弯起嘴角。
　　“好啦，我相信你了。”
　　“那……吃面。”
　　“好。”
　　沈溯洄真的低头开始吃面。
　　俞苒看着沈溯洄，忽然开口道：“以后我给你做别的好不好”
　　沈溯洄定住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两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散了会步，回家后俞苒就烧热水帮沈溯洄洗头。
　　沈溯洄躺在平板车上，俞苒将水盆用凳子架高，温热的水打湿漆黑的长发，俞苒挤好洗发膏，爱不释手地搓揉长发，给沈溯洄的头皮按摩。
　　沈溯洄闭着眼享受，身为骨科大夫，俞苒按摩的力道很舒适，甚至比她以往在发店洗发还要更胜一筹。
　　“舒服吗？”
　　“嗯嗯。”
　　俞苒笑道：“那以后每次都让我给你洗头好不好？”
　　“好呀～”沈溯洄道：“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
　　俞苒特意起身，亲吻了沈溯洄的额头。
　　“全是洗发膏沫！”
　　沈溯洄睁开眼瞪着她，不知怎么，洗发膏沫钻到她眼睛里去了，弄得她睁不开眼。
　　俞苒起先没管她，看着她紧闭着眼的可爱模样，不急不慢地冲洗发尾，随即用湿润的指腹摩擦沈溯洄的眼睛。
　　“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还不可以。”
　　俞苒起身亲了口沈溯洄的眼睫。
　　沈溯洄道：“我怎么感觉你的嘴巴上有洗发膏沫呢？”
　　“那我亲你嘴巴你尝一下”
　　“……”
　　沈溯洄佯装要推她，被俞苒一下子抓住手腕，在腕间吻了一口。
　　洗好头发，俞苒在浴桶里面打好热水，沈溯洄本意是让她出去，但俞苒不放心，像个黏人小狗一样黏在她身边。
　　她趴在浴缸边缘，俞苒用搓澡巾给她搓背，沈溯洄的后背有一些伤痕，是那天躺在玻璃上割伤的，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这些疤痕。
　　“我真的不痛了。”
　　沈溯洄发觉到俞苒的目光，“你不会还想亲一下这些疤痕吧？”
　　“你怎么知道”
　　“不可以我都好些天没洗澡了……”
　　“别动。”俞苒摁住她乱动的身体，一个吻落在沈溯洄的肩膀，随即往下，落到那条最狰狞的伤疤上。
　　好久不曾亲密接触让沈溯洄的身体有些敏感，她本能地往前缩，肩膀却被俞苒禁锢住，导致她无从逃脱。
　　“嗯……”
　　细碎的声音落在禁闭的浴室，俞苒睁开晶亮深邃的眼眸，里面情绪不明，不知在打探什么注意。
　　“俞，俞苒。”
　　“我在。”
　　“擦好了吗？我要起来了……”
　　“水还是热的，再泡一会儿……”
　　说完沈溯洄转身，俞苒见机扣住她的后颈，一个炙热的、缠绵悱恻的吻落到沈溯洄的唇上。
　　两人忽地忘情纠缠，沈溯洄光滑的带着水的胳膊搂住俞苒的脖子，俞苒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吻到她光滑纤细的脖颈。
　　“我就亲亲你宝宝……”
　　“就亲亲你。”
　　沈溯洄闭着眼享受她的亲吻，俞苒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她要回复俞苒，不能“冷落”了这个人。
　　这是她苦苦等待了十四年得来的。
　　俞苒也没有做到最后，她最终帮沈溯洄吹干了头发，搂着她上床睡觉，只对她说了声晚安。


第56章 和我结婚
　　◎拿你一辈子来还。◎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就去看沈东庭。
　　王兰芝和沈素华依旧守在床边，只是这次看来，他们头发花白了很多，整个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在看到沈溯洄的那一刻，王兰芝瞬间精神抖擞，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般指着沈溯洄破口大骂，“小贱人，你终于露面了，这段时间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就是啊小洄……”一向窝囊的沈素华也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不是答应爸爸要和小蒋结婚吗？这次小蒋因为你放我们鸽子是真的气到了，你去哄哄吧，哄哄说不定他还能回心转意……”
　　“还哄什么？”王兰芝怒道：“直接死了算了，我就当从没养过这个女儿。”
　　这时候沈东庭还在睡觉，两个老的也不敢吵得太大声，俞苒黑沉着脸，将沈溯洄往她身后拉，阻止两老东西动手动脚。
　　“你们要知道，从我刚才进门那一刻起都是有录音的，一旦交到警察那边，你们俩可能也就因为辱骂进去了……”
　　“你吓唬谁呢”王兰芝瞪着俞苒，“我看你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亏你还是个医生，长得那么漂亮，我看啊也只是个只会勾引同事的庸医。”
　　“妈！”
　　沈溯洄终于发话了，她从来闷不吭声，但她妈这么污蔑俞苒她就不能忍受了。
　　“这段时间我朋友也帮着你们照顾了东庭，你们就一点感激的心都没有吗？”
　　“我感激她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她都把你魂勾走了我感激她，你俩一个神经病，一个狐狸精，让我感激神经病”
　　“算了，不要跟她废话。”
　　俞苒拉着沈溯洄的胳膊，看着病床上逐渐转醒的沈东庭。
　　“你弟弟要醒了。”
　　“……”
　　沈东庭睁开眼，惊喜地看到了沈溯洄，沈溯洄赶紧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已经瘦削的手。
　　“姐姐……”
　　“东庭，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有好好治疗吗？”
　　“……”
　　王兰芝一直瞪着那边，似乎是很不削让沈溯洄接近沈东庭，俞苒抱着胳膊挡在两人跟前，一双眼直白且又冷酷地看着她。
　　“你再气也没用，比起姐姐，沈东庭更不需要你这个母亲。”
　　“你……”
　　“我说的是实话。”
　　后面王兰芝看不下去，拉着沈素华出去了。
　　等沈溯洄和沈东庭说完话，俞苒才带着人离开，没想到刚出病房门，一巴掌出其不意地朝沈溯洄袭来。
　　俞苒先是让沈溯洄先出去的，等她反应过来后只有眼前的虚影以及带过来的凉风。
　　“你干什么！！！”
　　她将沈溯洄护在怀里，瞪着王兰芝。
　　沈溯洄捂着脸颊，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她拉了拉俞苒的衣角：“不要吵，别吵……到东庭。”
　　“你装模作样给谁看”王兰芝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如果我真的以为你会感动，那我从前一定会加倍讨好你……”沈溯洄说话开始磕巴，“你究竟，想要什么”
　　“要你结婚啊！这还要问吗？我要钱，要房要车……你辛辛苦苦养你那么大，要这些东西不过分吧？”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为什么不惊动病房里的沈东庭，俞苒的怒火也压下去不少，她说话都压着嗓音。
　　“让开，如果你还要继续无取闹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走廊也是有监控的……”
　　俞苒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沈溯洄扣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不要管他们了，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我想回家。”
　　“你这个贱……”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以后只要你们在我不会过来，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说完拉着俞苒的手腕离开，俞苒被气得有些不想走，沈溯洄使了点力气。
　　“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们”
　　俞苒的语气有点冷硬，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然而对于沈溯洄来说，父母的态度对她来说已经麻木了，她现在在乎的俞苒的态度。
　　“你不要怪我。”她颤抖着哭着。
　　俞苒一下子就败下阵来：“我，我没有……”
　　“我知道我自卑懦弱，可我，可我没有办法……”
　　沈溯洄情绪不受控制，每句话说着都像在缺氧。
　　“可是从小到大，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处的，我，报警了又能怎，怎么样，他们还是恨我，还是觉得我是个贱，贱人是，是个婊子，我……”
　　沈溯洄说话一抽一抽，俞苒看着她说，她觉得她也跟着喘不来气。
　　沈溯洄真的缺氧了，俞苒抱着她的腰，试图像电视剧里用接吻来给她氧气。
　　人在痛心紧张时真的会失去常识。
　　沈溯洄不需要，她歪着头躲过，“我不要，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我不怪你宝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溯洄看着她，身体一抽一抽的，她暂时失去说话的能力，俞苒直接抱住她，一下下拍打着她的脊背，试图给她顺顺气。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等你，不着急，我们不着急的……”
　　“来，吸气，呼气……”
　　“我没有怪你，我真的没有怪你，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绝对不质疑你了好不好”
　　“……”
　　沈溯洄艰难地想说话，却只说出了“我不是这意思”这几个字。
　　终于，沈溯洄情绪平复了，她疲惫地靠在俞苒的肩头，看着病房外的天空出神。
　　“俞苒，我可不可以跟你借钱”
　　“可以，借钱干什么？”
　　“给我爸妈买房，买车。”沈溯洄闭上眼，“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我想打上欠条，以后慢慢还给你……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从小到大，王兰芝就用房子、车子来困住她。
　　俞苒将她抱紧，“好啊，但是沈溯洄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和我结婚。”
　　“……”沈溯洄睁大眼睛，几乎不相信俞苒说的话。
　　“用你一辈子来还就可以。”
　　“可是……”
　　“我有很多很多钱，我不需要你还什么钱，我只想要你。”
　　“……”
　　沈溯洄动了动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俞苒凑过去，给了她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第二天，沈溯洄睡了很久，她前一天晚上吃了药，所以睡得很熟，俞苒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去上班。
　　她照常忙完工作，中午午休的时候拿着一沓文件走到血液科病房。
　　那里面房子车子什么都有，还有给沈东庭的医药费。
　　她将二老约到楼下的咖啡店，这时候店里也没几个人，也方便他们说话。
　　俞苒直接将文件推到王兰芝面前。
　　“这是什么？”王兰芝没好气道。
　　“你最想要的。”
　　“……”
　　王兰芝撕开文件，看着合同里的字，她也是识过几个大字的，然而看到这些她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勾了勾，并没有多大震惊。
　　对于他们的表情，俞苒一眼就捕捉到了。
　　“我知道这些对于狮子大开口的你们也只有塞牙缝的，但我可以肯定，像你们这种人混了几辈子都不可能够到。”
　　“哼，你倒是有钱，早知道……”
　　“早知道我那么有钱，你应该就对我和沈溯洄客气一点”
　　王兰芝翻了个白眼。
　　“不过王阿姨，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俞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算我给您下得聘礼。”
　　“……”
　　“您不是说这些年养小洄辛苦了吗？那这些也当做您这些年的辛苦费。”
　　她将辛苦这儿子咬得极重。
　　王兰芝不以为意：“所以呢？”
　　“所以你要和沈溯洄解除亲子关系，从今往后，她只是我俞苒的家人，她也只有我一个家人。”
　　“我不同意。”王兰芝立即道。
　　俞苒淡定自若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同意。”
　　她站起身，盯着王兰芝苍白的脸，笑容意味不明，却透着刺骨的危险。
　　“有第一个蒋优就有第二个蒋优，你的思想非常重男轻女，你认为女孩儿没有任何价值，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找有钱人结婚。”
　　俞苒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沈溯洄和蒋优结婚了，婚后不幸福，这时候你就来当好人了，劝他们离婚，离婚的财产到时候会流转到你手中，然后，你就急着给沈溯洄找下家，再逼着她离婚，如此循环往复，让沈溯洄结婚再离婚，直到你死……”
　　“你给我闭嘴。”
　　“但是我今天告诉你，以后你将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说了，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俞苒说完直接离开。
　　直到走出便利店，俞苒看着外面的阳光，依然没觉得放松。
　　她始终觉得沈溯洄不该心软。
　　凭什么这个贪婪的女人要让她得到那么多。
　　一想到王兰芝对沈溯洄的恶言与拳脚，她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可是，沈溯洄那么善良，她最终还是在意的吧只不过从今往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俞苒正想着，简茗给她打电话了。
　　“俞苒，你赶紧到急诊会诊，我现在没空，江实落的妈妈出车祸了。”


第57章 最好的安排
　　◎结局倒计时◎
　　俞苒赶过去的时候急诊一片混乱，江实落失神地站在急诊室外，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出神。
　　唐玉梅正在里面抢救。
　　“江实落。”俞苒风尘仆仆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江实落立即站起身来。
　　她的眼神早已收掉了以往的攻击性，变得脆弱可怜，俞苒对上她的眼睛，在其中甚至读出了依赖。
　　“俞苒……”
　　“你先别急，我去里面看看。”
　　不等江实落回应，俞苒拉开急诊科的门，走了进去。江实落重新摊在地上，以往看俞苒有多不顺眼，现在在她眼里她就是穿着白大褂的上帝。
　　如果上帝开口让她拜一拜，这样就能救过来她母亲的话，江实落甚至会为她下跪。
　　但是很显然，俞苒不会让她这么做，这是她的职业，这些画面在她看来早已习以为常。
　　唐玉梅命暂时救过来了，就是全身多出骨折，特别是左腿伤得特别严重，多出血管断裂，再不及时手术都要到截肢的地步。
　　俞苒开好单子，直接拉着江实落，两人一起带唐玉梅做检查，血一路推一路流，上面钓着血包，江实落虽然被吓死了，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振作。
　　检查完了，医生们商量好手术方案，直接推着唐玉梅进手术。
　　简茗安慰道：“别太害怕，我们会尽全力的。”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唐玉梅伤得那么严重，简茗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因此只说了这几个字。
　　也不知道江实落听进去没有，总之她对简茗点了点头。
　　俞苒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进去前江实落拉住她的衣摆，俞苒站定，两人相对而立。
　　“如果……如果这次你能治好我妈，那么沈溯洄……我不再争取，我让给你。”
　　“江实落，”俞苒叹息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个思维？”
　　“……”江实落抬头望向她。
　　“不管里面躺着的是谁，我都会尽全力去救，而让我尽全力去救的原因不是沈溯洄，你明白吗？”
　　“沈溯洄是独一无二的，你母亲也是独一无二的，但她俩做不到等价交换。”
　　“我……”平时这些话可能江实落听不下去，但今晚，她又感动又焦虑，听得心里五谷杂陈。
　　“等手术完我们谈谈吧？在此之前，你先选择放过你自己，然后坐在这里为阿姨祈福。”
　　俞苒转身进去了，江实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思想忽然就莫名放空了。
　　她相信俞苒。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唐玉梅暂时安全，先推到了ICU观察，俞浩威和钟婉丽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消息，总之手术完成后，两人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放ICU你们也不用紧张，熬过24小时转普通病房就没事了……”俞苒对着围着她的这些人道：“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去问我们尹主任，这场手术他主刀。”
　　“那小唐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钟婉丽第一次见自家女儿穿白大褂的样子，显得陌生又局促，连说话都变得紧张磕巴起来。
　　俞苒淡定道：“说实在的，唐阿姨这种情况能保住腿已经很不错了。”
　　“是是是。”江实落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似乎是还没缓过来。
　　“走路以后难免不利索，湿冷也会有影响，前三年定期复查，注意保暖。”
　　江实落道：“好。”
　　俞苒点点头，去病房忙其他患者了，江实落略过她，眼神与简茗对上，尹主任把唐玉梅交到了她手上。
　　“谢谢你，简医生。”
　　简茗对她笑笑：“不客气。”
　　江实落也想回应一个笑容，最终磕巴地用带血的手揉了揉头发。
　　“去洗洗手吧。”简茗递给她一包纸。
　　“……好。”
　　唐玉梅出了这么大的事，俞苒最终还是告诉了沈溯洄，沈溯洄当即就过来了，俞苒没让她待太久，送她回病房，到了晚上，已经下班的俞苒陪着江实落坐在ICU门外，陪她坐到了半夜。
　　“其实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你回去陪沈溯洄吧，她一个人呢。”
　　“小洄知道我在陪着你，她也说这段时间你可能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
　　江实落干笑：“我哪有那么脆弱。”
　　“也不全是因为你。”俞苒道：“唐阿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也是我的亲人，陪着她醒来也是我的想法。”
　　俞苒说着偏过头看江实落，发现这人低着头，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似乎是害怕俞苒看到什么羞耻的事。
　　俞苒温柔地笑了笑，抬头故意捏了捏江实落的后脖颈，笑道：“再低脖子要断了江警官。”
　　江实落倒真听话地抬起头，只不过她立马用手掌覆盖住眼睛，这下她仰起头。
　　俞苒又笑道：“这里没人，要哭肩膀借你用用，我不会告诉沈溯洄。”
　　“谁在乎？”
　　“那我不会告诉简医生，行了吗？”
　　江实落终于有了点反常。
　　“对了，今天谢谢你了。”
　　俞苒道：“我应该做的。”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江实落看着俞苒笑，眼里闪着泪花。
　　俞苒见不得向来没心没肺的江实落这副样子，但还是真诚地看着她。
　　虽然那氛围有点怪异。
　　“以前不觉得你伟大，今天看你为我母亲的生命奔波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你简直是……”
　　“打住。”俞苒投降道“有完没完了。”
　　“等我说完。”江实落倒是很强势，“你还是和高中一样，像一束光，难怪沈溯洄会喜欢你这么多年。”
　　“俞苒，祝你和沈溯洄幸福。”
　　“……”
　　俞苒愣了半天，最终松了一口气，笑出了声。
　　“谢谢你，江实落。”
　　唐玉梅恢复得很想，自她醒后，沈溯洄也经常来病房照顾她，江实落继续回警局工作，下班休息时则回来医院看她母亲。
　　清冷的病房挤了一大圈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唐玉梅坐在床上，顿时傻兮兮地觉得这场车祸有点值。
　　“自落落她爸走后，我身边就没这么热闹过了。”
　　钟婉丽道：“我家过年热闹，等小苒……等小苒和小沈结了婚，家里就会比以往热闹。”
　　江实落放弃沈溯洄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俞浩威和钟婉丽解释清楚，这事儿唐玉梅自然也知道。
　　沈溯洄忽然被点名，这房间里的人除了俞苒她就跟江实落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羞红了脸颊。
　　俞苒揽着她的肩膀，道：“妈，我女朋友容易害羞，您就别当那么多人面点名了。”
　　“好好好……”钟婉丽开朗道：“我第一次见小沈这孩子就喜欢得紧，谁叫当时落落喜欢，我……”
　　“妈……”
　　俞苒又喊了一声，他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也是，凭什么落落喜欢就阻止两个孩子在一起，这事儿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唐玉梅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这强迫即使落落得到了，也是三个人伤心。”
　　她说完对着江实落，教训道：“你也真是，幸福是这么得来的吗？小苒从小到大因为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她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宠着，你怎么也不体谅体谅你这个姐姐。”
　　“……”
　　江实落这会低着头一一应下，一脸受教的姿态。
　　临下班前，简茗来病房查房，江实落立即一改懒散的姿态站得笔直，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简，简医生……”
　　简茗朝她点点头，“阿姨恢复得不错，CT拿给我看一下。”
　　江实落把CT递过去，期间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江实落的心尖猛地一颤。
　　沈溯洄看出了什么，但她不好说，看了眼俞苒，只见俞苒笑容得逞。
　　几天后，沈溯洄恢复得不错，准许出院，只是药还要一直吃，吃完疗程后再去复诊。
　　回到家后，洗完澡两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lucky躺在两人旁边，发出动听的咕噜咕噜声。
　　沈溯洄电影看累了，就开始刷手机，刷着刷着她刷到了杜秋言。
　　自她醒来后，她也刻意回避有关杜秋言的话题，没想到今晚出其不意地刷到了。
　　“杜秋言退圈了。”
　　俞苒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沈溯洄点开话题，里面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的杜秋言面容枯黄，脸色憔悴，整个人不知苍老了多少岁，她站在发布会现场，亲口承认她的所作所为。
　　“这些年网络上有关我的瓜都是真的，所以从今天起我打算退出娱乐圈，只做一个普通人。”
　　“还有那个人……”她看着镜头，眼神愧疚，“抱歉，是我伤害了你，弄丢了你，从今往后，祝你幸福……”
　　她说了很多很多，到最后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啪的一声——
　　沈溯洄还没看完，俞苒关闭电视剧，遥控器放到茶几上发出声响。
　　沈溯洄也没在意，她感慨的说，“她的作品都被……”
　　“虽然她当初和我作对，但她演得那部片子我还挺喜欢的……哎，俞苒，你干什么”
　　她话音未落，俞苒就一口气把她抱起来。
　　“看她做什么？想看到床上去看。”
　　沈溯洄笑了，她晃动脚踝，俞苒将她放到床上，平板被她扔到枕头边，上面的发布会还未关闭……
　　俞苒俯身，将沈溯洄压在身下，深深地吻住她的嘴唇。
　　在情｜欲即将决堤时，俞苒抬着暴起青筋的手，狠狠地将平板按了关闭。
　　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沈溯洄和她交缠的喘音。
　　【作者有话说】
　　快要大结局咯宝宝们～


第58章 结局
　　◎正文完◎
　　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会有摩擦，一个人或是一个圈子，总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牵扯是永久的，沈溯洄的世界也终于渐渐回到正轨。
　　——她眼中的正轨，是指像普通人一样，有正常的交际和正常的圈子。
　　来年春天，沈溯洄的病在修养中好多了，她也重新回到雨天咖啡馆，在她离开咖啡馆的这几个月里，她的老朋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就是咖啡馆的墙外被俞苒亲手种满了爬藤蔷薇。
　　粉红色的花簇拥在一块儿，围着门窗爬到咖啡馆的山顶，将那五个大字包围在内。
　　沈溯洄看红了眼睛，心里在斟酌俞苒是怎么挤开时间来做这件事的。
　　“我说了，沈溯洄需要花和绿叶。”
　　今天的樟山下了一整天的雨，就像她们重遇的那一天。咖啡馆外挂着打烊的牌子，沈溯洄站在屋内看着窗外的花，俞苒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好美。”
　　俞苒笑问：“喜欢吗？”
　　沈溯洄重重点头：“嗯嗯，喜欢。”
　　她说着转过身看着俞苒，俞苒趁机刮了刮她的鼻子。
　　“一开始以为擅自把咖啡馆改成这个样子，你会生气。”
　　“我哪有那么小气啊……”沈溯洄嘟哝道：“况且我又不是浪漫过敏。”
　　“那……浪漫的女朋友，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俞苒低头，与沈溯洄鼻尖相触。
　　“你每次亲我的时候都好霸道，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沈溯洄勾住俞苒的脖颈，抬头主动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若即若离，又十分火热，随着时间流逝，沈溯洄在这方面也越来越皮厚了，俞苒以前每次亲她她都不敢看她，现在不仅敢盯着俞苒瞧，还能摁住俞苒的后脑勺逼迫她和自己接吻。
　　虽然俞苒自己也十分乐意是了。
　　“下周日我休息，把时间空出来给我。”
　　沈溯洄眼眸涣散，被吻得云里雾里，喘｜息着说：“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
　　俞苒没说话，吻她的力度更大了。
　　两人回到了恋爱前的状态，一个经营着咖啡馆，一个医院健身馆奔波，不一样的是，俞苒在忙完一切后，会开车来到咖啡馆，帮她清洗打烊，然后一起回家。
　　lucky会在开门时第一个摆着尾巴迎上来，像饿急了等着她们回家的孩子。
　　医生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工作忙碌，简茗办公桌上的花堆得几乎都放不下了。
　　“你要再不答应她，估计我们办公室能开花店了……”
　　俞苒喝了口咖啡，对着正在啪啪写病历的简茗道。
　　简茗转动椅子，与俞苒面对面，俞苒懒散地靠在办公桌上面。
　　“我也说过了，但她不听。”
　　“嗯”
　　“我让她别送，我不喜欢花，结果今天是玫瑰，明天就是绣球，大后天就是桔梗……”
　　俞苒淡淡然地点了点头：“她的审美提高不少。”
　　以前只会送红玫瑰。
　　“我打算以后我手下的病人出院人手一个，不然也浪费了。”
　　“……”
　　俞苒自知地点点头，简茗办公桌上的花确实被她处掉一半了。
　　正沉默着，简茗的外卖电话又响起来，她先是客气地对外卖小哥说放门口，然后转头给江实落打了个电话。
　　“钱多是吧？一捧花两三百，你把工资都砸上面了”
　　江实落笑嘻嘻道：“那我说把工资卡给你你也不收。”
　　“我收你工资卡干什么？”
　　简茗说出这话自己也愣住了，俞苒屏住呼吸，恰好这时候正是无休，办公室安静如鸡，就她俩在。
　　然后她就听见江实落说：“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呗……”
　　简茗的脸瞬间红了，她磕磕绊绊道：“我考虑考虑吧，我，我还要忙工作，挂了。”
　　“还有，你要再继续送花我就不考虑了。”
　　“不送了不送了……”江实落赶忙说，“等追到你再送。”
　　“江实落！！！”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俞苒快憋不住笑了，硬生生地听江实落在电话里又怂又紧张地哄人，像江实落这种狂浪不羁爱自由的就需要简茗这样的强势女强人管着她。
　　终于，周日到了。
　　很奇怪，俞苒让沈溯洄把时间留给她，沈溯洄早上起来都没看到她人。
　　打开手机，俞苒给她发了条消息。
　　-yr：医院临时有事，你今天先自己安排，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第十五年：好的。
　　回复归回复，沈溯洄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转眼想到俞苒的职业，有那么多人需要俞苒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沈溯洄便又觉得她和俞苒独处的时间微不足道。
　　快十点吃完早饭门铃响了，沈溯洄以为俞苒回来了，结果拉开门是很久不见的江实落。
　　“早上好！”
　　“早，早上好！”
　　沈溯洄已经记不清上次和江实落独处是什么时候了，这次她突然登门拜访，沈溯洄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先进来，家里可能有点乱。”
　　“不用忙活啦，我不进去了。”江实落拉着她的胳膊，“我今天有空，你陪我去学校走走吧，我很久没回去看过了。”
　　“学校”
　　“嗯嗯，就是我们的高中。”
　　“……”
　　沈溯洄愣了半晌，恍然想起，毕业那么多年，她居然一次也没回去过那个地方。
　　毕业后，樟山中学好像随着俞苒被她渐渐尘封在心底，因为不见故人，所以也不太想故地重游。
　　“你不想去吗？”江实落眨巴眼睛，“毕业那会儿大家同学聚会，你每次都拒绝，今天就当陪陪我！”
　　“……好，你等我换件外套。”
　　“好。”
　　沈溯洄折回卧室，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一件暖色调卫衣，卫衣面料柔软舒适，穿在身上特别减龄，更何况沈溯洄本身看着就显小。
　　卫衣配牛仔裤，倒也跟场景适配。
　　“走吧。”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高三在偏僻的一栋楼补课，两人走在操场，以往俞苒和江实落百米跨栏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最终，沈溯洄来到她们的那栋教学楼，因为年代已久，这栋教学楼已经废弃了，墙壁上长满了爬山虎，藤子顺着墙壁卷到了栏杆上。
　　来到一班的教室，桌椅歪七倒八的堆在一起，只有一对桌椅摆放良好，放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就是当年俞苒坐着的地方。
　　沈溯洄终于光明正大地走到那对桌椅边了，双手也如愿地抚摸桌面，不管过去多久，沈溯洄依然认定这就是俞苒坐过的位置。
　　抬头，透过窗户望到走廊。
　　那些个她趴在栏杆上窥视俞苒的日日夜夜也跟着栏杆上的铁锈风干、腐蚀……变得若隐若现。
　　沈溯洄看愣了神，原本已经模糊的酸涩过往此刻清晰无比，清晰到沈溯洄能与当年的自己产生共鸣。
　　心脏隐隐作痛，她沉浸在当年与俞苒不相往来的世界里。
　　“沈溯洄同学！”
　　忽然，令她心房颤动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沈溯洄猛地回头，入眼的……竟是那个和高中相差无几的俞苒。
　　俞苒扎着高马尾，穿着当年的校服，意气风发的样子几乎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她看向沈溯洄的眼神。
　　沈溯洄的视线渐渐模糊，过去和现在重叠，俞苒的背影和现在的笑容重叠。
　　依稀记得，俞苒很久之前说过要留长发。
　　原因竟是如此。
　　少年时期的俞苒朝着沈溯洄缓缓走来，最终将孤独失落的她拥进怀里。
　　如果这样，能让沈溯洄少一点遗憾。
　　沈溯洄哭了，她用力抱着俞苒，像拥着她一生的港湾。
　　最后，她坐在椅子上，俞苒单膝下跪，手里已然拿出了一对钻戒。
　　“沈溯洄同学，感谢你的十四年，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这个你小心翼翼藏着很多年秘密的地方，答应俞苒，给当初错过的她一个机会。
　　沈溯洄的答案不言而喻。
　　“愿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便以向俞苒递出了手指。
　　俞苒也很着急，她紧张地帮沈溯洄带戒指，有两下都没套进去。
　　后来，两人抱在一起，紧紧拥吻。
　　沈溯洄这次接吻是睁着眼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起来滑稽可爱，俞苒想，大概又在害怕她说一场梦吧。
　　她只能紧紧搂住怀里没有安全感的爱人，用更深的吻将沈溯洄拉回现在。
　　“呜呼——”
　　一记深吻还未结束，后门就被人狠狠打开，江实落带着两个人冲进来，冲着她们放彩花。
　　“恭喜恭喜！！！”
　　另外两人是陆诱姗和张恩兰，看起来大家都很激动。
　　“俞苒，你这次真的可以幸福了。”陆诱姗拍打着俞苒的脊背。
　　她拥着张恩兰，每个人眼中都带着甜蜜的笑容。
　　那天晚上，沈溯洄缠着俞苒要了很久很久。
　　半夜，沈溯洄发现旁边空了，她披着毯子起床，在客厅里看见俞苒的背影。
　　她趴在桌子上，不知在认真写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俞苒字迹隽秀，笔锋潇洒，她居然在手写婚礼邀请函。
　　旁边已是她早已写完的一沓。
　　“怎么醒了”
　　“因为你不在身边。”
　　沈溯洄坐到俞苒身边，靠在她的肩膀，困倦重新席卷而来。
　　她闭上眼，俞苒歪了歪脑袋，蹭蹭她柔软的发顶，拿起钢笔继续书写剩下的一沓。
　　月亮西沉，俞苒放下笔。
　　她亲吻了沈溯洄的额头，对着她的爱人说。
　　“早安。”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会有一篇番外～
　　因为实在没什么灵感，对了，宝贝们想看什么番外！


第59章 番外一：高中IF线①
　　◎买葡萄。◎
　　俞苒睁眼，入目是黑板上工工整整的三角函数图，随后是数学老师激昂亢奋的催眠试教学嗓音，前方趴下了一大片，她的意识和视线也渐渐清明。
　　用了近两分钟缓神，俞苒也逐渐意识到……她穿回了高中的某个时间。
　　猛然意识到什么，她机械般偏过头，看到趴在她旁边睡得正香甜的杜秋言。
　　“……”
　　那一瞬间，俞苒如坐针毡，险些连中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
　　距离本节课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俞苒心早就飞到了沈溯洄身边，一定是上天被沈溯洄十四年的暗恋感动了，所以真的给了她机会让她穿到高中时期。
　　“俞苒，你左动右动是不舒服吗？”
　　数学老师看出俞苒的躁动，扶了扶眼镜在讲台呵斥。
　　这一声也把杜秋言吼醒了，杜秋言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发出小奶音，“嗯，怎么了？下课了”
　　“……”
　　俞苒嘴角往下压，浑身汗毛倒立，一整个嫌弃的表情。
　　“小苒……”
　　“别碰我！！！”
　　在杜秋言手伸过来碰她的一刹那，俞苒跟过电似的，为了躲避她整个身体甚至弹跳起来，这下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小苒”
　　杜秋言脸都白了，明显被俞苒这反应吓到了。
　　要知道在上一秒，这人还对她嬉皮笑脸，对她一脸喜爱的样子。
　　“俞苒，你到底怎么了”
　　“抱歉老师……”俞苒站起身，“我身体不舒服，要去趟厕所。”
　　数学老师摆摆手：“去去去去去！”
　　俞苒这下装也不装了，出教室的速度仿佛脚底装了火箭。
　　她走到十四班门口，好仪容仪表，心脏快速度敲打着胸腔，俞苒发誓她高考甚至医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因为高中没关注过沈溯洄，所以俞苒也不大记得她坐在哪儿，她非常自然地慢悠悠地路过，她能感觉到在她路过的那片刻，十四班最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都在看她。
　　然而她并没有一眼瞥到沈溯洄。
　　俞苒重新仪容仪表，又路过了一次。
　　然而第二次依旧没有看到。
　　俞苒再次仪容仪表，路过第三次。
　　还是没有看到！！！
　　“都在看什么啊，什么时候能把你们的注意力放到课本上……”
　　十四班这节是地课，地老师站在讲台口吐飞沫。
　　“沈溯洄，就你注意力最不集中，眼睛是长到外面去了吗？！！！”
　　俞苒心弦一动，正准备看过去，地老师直接冲出来朝她破口大喊：“你在这来来回回走那么多趟干什么？这不是上课时间吗？”
　　地老师是个秃头老头，他高一带过俞苒，虽然俞苒成绩优秀，但老头都一视同仁，做错事照样骂你，哪还管你是不是全校第一。
　　“……”
　　身为年纪第一，俞苒看起来没什么自尊，被老师在走廊教训也不羞愧，眼神寻寻觅觅，最终与中间排的沈溯洄撞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沈溯洄眼睛似乎成了一只萤火虫，因为呼吸闪烁着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沈溯洄很快把目光错开了。
　　高中的沈溯洄确实很普通，普通得像是一颗融入沙滩的沙砾，这与她十几年后的变化简直太大了。
　　俞苒的心除了一丝自责外，还有一点点心痛。
　　她下意识揉了揉胸口，又或许，心痛根本不止一点点。
　　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俞苒也不再纠缠，她道了歉，回到自己的班级。
　　后面的课程俞苒听得云里雾里，期间杜秋言也一直在看她，似乎有话要说，但俞苒一直是不想搭她的样子，杜秋言自然也就没找到机会。
　　下课后，俞苒直奔十四班，沈溯洄坐在位置上，认真对付着数学题。
　　总不能直接闯入沈溯洄的世界，这样会吓到她的。
　　俞苒趴在窗外，生怕被沈溯洄发现，神情鬼鬼祟祟，她从来没这样偷感很重过。
　　俞苒绞尽脑汁地想着，想到沈溯洄跟她说过，上学时一到放假，她就会起早贪黑地买水果，且中午的时候人不多，王兰芝和沈素华会回家睡午觉，留她一个人看摊子。
　　周六中午，俞苒换了身普通的短袖，骑了将近十公里多自行车赶到沈溯洄家买水果的小镇。
　　正午的菜市场很安静，各个摊贩都躺在摇椅上睡觉，俞苒穿过脏兮兮的猪鸭鱼肉摊，入目皆是四处乱窜的苍蝇，最后停在沈溯洄的水果摊前。
　　沈溯洄正专心致志地背着古诗词，俞苒在那边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会儿的沈溯洄留着学生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脸上也长了很多青春痘，看起来显得还有点笨，更多的还是憨厚老实。
　　“小老板？”
　　俞苒想了想两人当时的关系，这个称呼似乎最合适。
　　沈溯洄抬头，对上俞苒的眸子，那瞬间，俞苒在她眸中读到了震惊、意外、恐惧……
　　是的，还有恐惧。
　　俞苒闯入她渺小脏乱的世界，不给她任何防备，她没有自己的时间。
　　俞苒心痛了几秒，随即很自然地露出笑容，“买水果。”
　　沈溯洄屁股像被椅子烫了一下，一下子站起身来，她表情僵硬，却不忘衣领和头发，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才走到摊前。
　　“您好，要，要，要什么？”
　　俞苒笑了笑：“葡萄。”
　　“好的。”
　　俞苒的眼神追随着她：“怎么卖的？”
　　“8块钱一斤。”
　　“哦哦。”
　　俞苒不懂八块钱一斤什么概念，她颇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泡沫箱里的葡萄，虽然她看不明白什么样子才算新鲜，总之箱子里的葡萄软趴趴的，跟家里晶莹剔透在果盘里摆放好的葡萄不大一样。
　　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过来买葡萄。
　　俞苒随便提了一串摆放在电子秤上，沈溯洄按了两下，期间还不忘偷偷瞥俞苒几眼。
　　俞苒的目光一直锁在沈溯洄身上，她也看得出来，沈溯洄越来越不自在了。
　　“十四块钱。”
　　“……”
　　哇，跟沈溯洄的班级数字一样哎。
　　少女时期的俞苒思维比较开朗跳脱，一件小事就能让她惬意好久，她挑了挑眉，扫码了十四块钱过去。
　　“好，您慢走。”
　　俞苒不走，她往里面看了看，故意露出一副诧异的样子。
　　“你还是个学生？”
　　沈溯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紧绷着神经，点点头。
　　“在一边做作业一边买水果？”
　　“嗯嗯。”
　　“好辛苦啊……”俞苒道：“那我能借你一点水洗葡萄吗？我想吃葡萄，吃完我就走。”
　　“可，可以。”沈溯洄几乎没动脑就直说，后来想起她们之间不熟，又改口道：“但是附近就有厕所，里面有水池……”
　　“啊？”俞苒做出为难的表情，“厕所里的水不太干净吧……”
　　沈溯洄想说都一样，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了小门，俞苒大步流星地跨进来，生怕晚一步沈溯洄反悔了。
　　“你在写数学？”
　　“嗯嗯。”沈溯洄递给俞苒一个小篮子，“你用这个洗，干净一点，我，我平时，就拿这个给顾客试吃。”
　　“谢谢……”
　　沈溯洄蹲下身子摸了摸，摸出一袋用了一半的小苏打，递给俞苒时后悔了，因为包装很邋遢。
　　没想到俞苒接过了，往菜篮子里闭着眼倒了一堆，手里洗着葡萄，眼神没从沈溯洄数学卷子上移开过。
　　“有不不解的题目可以问我，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葡萄洗好了，俞苒大喇喇坐在沈溯洄对面，自顾说着，“我是樟山中学的，你也是吗？不过我看你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俞苒做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又道：“刚才也是看你合我眼缘我才会到你这里开水果的，我觉得你特别亲切……”
　　“……”
　　俞苒出其不意的打搅沈溯洄十几年如一日的生活，又出其不意地对着她讲很多话，沈溯洄拍拍脑袋，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失心疯了。
　　“你拍脑袋做什么？学习累了可以休息，别把自己逼太紧，有时候逼太紧往往会适得其反，来我，吃颗葡萄……”
　　俞苒喂过来一颗葡萄，沈溯洄麻木地张嘴咬上了，她本人还是麻木状态，怔愣地看着俞苒也送了一颗到自己口中。
　　下一秒，她咳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沈溯洄有眼力见地把垃圾桶移到她面前。
　　同时她也咬开葡萄，果肉很酸，还不是那种正常酸，是一种变了质的酸感，她甚至吃到了腐烂的味道。
　　很显然，这是一串不新鲜的葡萄，王兰芝和沈素华有时候为了节约成本，经常进不新鲜的水果。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换新鲜的吧……”
　　沈溯洄更加涨红了脸，刚才只顾着心跳加速了，居然没看到俞苒买的葡萄是一串发着腐烂酸气的坏葡萄。
　　“不用忙活了，”俞苒拉着她的手腕，一点也不避讳，“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你也是樟山中学的吗？”
　　“……”沈溯洄很轻地点点头。
　　“你每天放假都要帮助家里人买水果？”
　　“嗯嗯。”沈溯洄再次点了点头。
　　俞苒的眼神落在沈溯洄的锁骨处，这是夏天，可以看到沈溯洄的身形很单薄，锁骨凹进去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瘦，又黑，一看就没有营养。
　　哎，俞苒在心里叹了口气，王兰芝和沈素华真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居然把她未来的老婆喂成了这样。
　　“那以后中午我能过来找你吗？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
　　“啊？”沈溯洄猛地抬头。
　　“因为我家就我一个人，我也挺孤独的，反正你也是一个人，我们俩互相陪伴不是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忙到十一点多才到家，所以来迟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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