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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大小姐好黏人
　　作者：[木子光]
　　文案:
　　言念伊身为言家唯一的女儿，自幼备受宠爱，凡事想要的，家里人都会费尽心思的送到她面前。可偏偏，她看上了那个表面温和，眼底却带着疏离之意的女人。
　　为了得到女人一个微笑，一句夸赞，养尊处优，肆意妄为的言大小姐藏着性子，装作温和恭良的模样，只为让女人多看她几眼。
　　“姐姐，工作这么辛苦，我给你揉揉肩。”
　　“姐姐，我给你煮了汤，你尝尝。”
　　营造的假象让月意一直以为言念伊是个温柔知性的女生。
　　可直到那日在宴会的洗手间，她无意听见言念伊和别人的通话。
　　她熟悉的人脸上没了对她时的笑容，满眼不屑。
　　放下手机的人手指滑过镜中的映像，痴迷地垂下眸子：“姐姐，只会是我的。”
　　*
　　月意被言家的大小姐缠上了，但她却甘心陷入对方的攻略中，潜意识里纵容着对方的所作所为。
　　她看着言念伊坚持不懈，甚至委屈地站在她家门前：“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姐姐，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感受着女生热烈的情感，月意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早已经无法离开对方了。
　　她被人抱在怀中，对方的手滑过她的脸，迷恋地看着她，哑声宣示主权：
　　“姐姐，你是我的。”
　　*
　　“姐姐，那是我排了好久的队，特意给你买的。”言念伊委屈巴巴，“你却给别人了。”
　　“对不起，姐姐不知道，给你道歉好不好？”月意耐心哄着。
　　“不好。”言念伊偏开头，故意赌气不理女人。
　　几分钟后，一直没听见女人的声音，言念伊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不想，正对上女人温柔的目光：
　　“小朋友还在跟我置气呢？姐姐赔给你别的，好吗？”
　　*
　　“姐姐，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姐姐，今晚的星星好多。”
　　“乖，回家看。”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念伊月意
　　一句话简介：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她
　　立意：坚持不懈，终会追寻到你所爱


第1章 
　　机场内，言念伊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捧着刚买的咖啡，时不时吸上两口。
　　她悠闲地撑着行李箱的拉杆，等待人来接。想到马上要见到的人，言念伊烦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都没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随手接过：“喂。”
　　“再等两分钟就到了，别乱跑。”
　　“嗯。”言念伊无所谓的哼了声。
　　电话挂断，手机重新放入口袋，她垂下眸子，用力吸了口杯中的咖啡。
　　几分钟后，行李箱被人接过，身上被披了件薄款外套，喋喋不休的声音响起：“本城这几天降温了，你就穿个短袖，不冷吗？”
　　言念伊仿佛没听见般，掠过男子向后看去，并未见到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不放弃的继续等待。
　　言频见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无奈的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别看了，就我一个来接你的。”
　　言念伊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下一秒，随着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旁边的垃圾桶中，杯盖与杯身份开，滴落几滴褐色的咖啡渍。
　　“我跟姐姐说了下飞机的时间。”言念伊自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了面上的失落。
　　她猝然抬起头，掏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空荡荡的屏幕上，只有一条她在数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
　　“姐姐，我四点半到本城机场。”
　　这么久都没有回复吗？言念伊紧绷的身子松垮下来，她抿住唇，一言不发的往机场外走去。
　　四月末五月初的本城即使降温也不见得有多冷，披在身上的衣服被扯下扔回男人的怀中。
　　“她不来，你跟我置什么气？”言频啧了下，无语的将衣服叠好放在行李箱上，看着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人，他心底叹息了声。
　　“叮咚。”揣在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
　　言念伊像是感应到什么，快速解锁，映入眼帘的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发来的消息。
　　“好的。”一条很简单的回复。
　　“姐姐现在在哪？”言念伊矗立在原地，轻咬下唇发送了条新的消息。
　　她蹙着眉等待那头的消息。
　　这次对方回的很快：“接我妹回家，她五一放假。”
　　“回去了好好休息。”
　　妹妹？言念伊在脑海中快速搜索。
　　就是那个被月意保护的很好，连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叫什么的那个亲妹妹。
　　烦闷的情绪被后面一条消息驱散，言念伊擒着笑意打下几个字：“姐姐，等我回去了去找你，可以吗？”
　　“好。”姐姐。
　　言念伊怔怔的盯着紧紧只有一个字回复的消息，满足的扯开唇角。
　　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言频看着她这幅因月意的几个消息就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凭言家的地位，你想要什么没有，非要吊在那女人身上？这么多年了，我就没看出来，她有哪点好的。”
　　一想到自家宠溺无度的妹妹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他语气更冲了：“她哪点值得你这样对待的？”
　　听着言频这般嫌弃的口吻，言念伊唇边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一瞬不瞬的盯向落后她半步的男人，危险地眯起眸子：“哥哥，你这样说她，我会生气的。”
　　言频张了张口，声音梗在喉咙，最终还是无奈的闭上。
　　*
　　纯黑的实木桌前，月意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她抬眼扫过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指腹顺着圆润的笔身划过。
　　“咔哒”一声，笔帽和笔身完美契合，月意捞起放在一侧的手机按亮。
　　无数条消息弹跳而出。
　　她面无表情的一一划过，视线触及到其中一条时，包裹着脸部的外轮廓线顷刻间柔和了许多。
　　顺手拉开抽屉，从中拎起一串钥匙放入西服口袋，又整理了下袖口才站起身。
　　“月总。”周围是员工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嗯。”
　　一路出了公司，来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插入孔中。
　　方向盘在手中转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侧边，又从倒车影像中扫过，在确定周围无遮挡物后，她踩动油门，左转方向盘。
　　车速不快的行驶在马路上，经过一个红灯，等待期间，月意曲起左手肘撑在闭合的车窗上，右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
　　这么久了，还记不得路，倒是有些不称职了。月意自嘲的勾起唇角，看了眼车载导航，红色的光标不断闪动。
　　“嘀。”红灯转绿灯，后方车辆按动喇叭，刺耳的声音落入月意耳中，拉回她游离的思绪。
　　车子重新启动。
　　到了地方，月意回复了条言念伊的消息后，放下手机。
　　车窗半开，倚靠在黑色皮椅上。她疲乏的揉动双肩，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扭头，“越澜高中”四个大字挂在校门前的石柱上。
　　在石柱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上一届优秀毕业生的高考成绩，位于第一和第二的分别是温家和周家的那两个孩子。
　　月意淡淡的收回目光，距离高三下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估摸着也快到了。
　　这般想着，副驾驶被人拉开。
　　“姐。”月白不客气的坐上车，拉上安全带，将手提袋扔到车后座，“走吧。”
　　“放几天假？”月意调转车头。
　　“三天。”月白打开车载小冰箱，拿过一瓶饮料扭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月白继续道，“我们美术生还好一点，文化课生好像就放一天假。”
　　月意笑了笑，抽了张纸递给她：“挺好的。”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没让她操心过学习的事。她也从不给月白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行。剩下的，她都可以担着。
　　“这三天有什么计划吗？”月意伸手要去揉她的脑袋，被她侧身躲开。
　　知道月白不喜欢被人摸头，她不强求的收回手。
　　“明后天去周学姐家补课，最后一天的话，应该是睡觉。”月白简单道。
　　“嗯。”月意点了点头。
　　车子稳稳停下，月白推开车门，反身做了个鬼脸后，一溜烟跑走了，留下句未来得及消弭的话语：“走了，老姐。”
　　“这孩子。”月意好笑的摇摇头，随即松垮了身子。
　　她前段时间忙于工作，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和月白呆在一起，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太多话题聊。
　　看着家里的灯亮起来，她又等了会后才离开。
　　回公司的途中，卡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亮起，月意余光扫过去，确定周围无危险后，探出一只手打开手机。
　　“姐姐，订好包厢啦，你要过来吗？”言念伊。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月意打字回复：“你刚回国，跟家里人好好聚聚。”
　　“就我们俩。”言念伊。
　　发完，言念伊担心月意多想，在后面跟了句：“家里人有事，现在就我一个，姐姐可以过来陪我吃个饭吗？”
　　月意看到第一条的时候还觉得奇怪，看见第二条后，沉默了会，语音输入：“我现在过去。”
　　跟着导航换了条路线，周围车流量小了很多。
　　另一边的包间内，语音被无数次点开，言念伊喉咙滚动，细长的手指扣在桌面上的垫子上，凹出几个指印。
　　眼底的情绪逐渐收敛，手指松开，垫子缓而慢的恢复原状。
　　再一次点开语音条，言念伊呼吸平稳了些，就着清冷的声线低低呢喃：“姐姐……”
　　“呼~”长按语音条收藏，言念伊舔住上唇，克制的闭上眼。
　　不多时，门外传来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像是敲打在她的脊椎上，言念伊猛地站起身，殷勤拉开椅子的同时，包厢门被推开。
　　女人纤细的身影在门口顿了数秒，迎着明亮的白炽灯，身上带着外界而来的清冷，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室内人。
　　言念伊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她握紧掌心，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的情绪快要溢出。
　　“念伊，好久不见。”女人弯下唇。
　　言念伊逃避似地低下头，嗓音透着沙哑：“姐姐。”
　　月意应了声，高跟鞋起落间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桌面上各式菜品早已摆放好，清一色的红色。
　　看着辣乎乎的。
　　“快两个月没见了吧。”坐好后，月意估摸时间算了下，差不多是这么久。
　　“五十三天了。”言念伊小声道。
　　“五十三天了啊，记得很清楚。”月意暖声道。
　　“嗯。”言念伊点头。
　　怎么会不清楚，每一天都是数着时间过。
　　若不是刚出国不能立刻回来，她恐怕到国外的第二天就订机票回来了。
　　“准备回来待多久？”月意捏着杯子，里面被灌满果汁。
　　“不回去了。”言念伊咬住唇，“在国外不适应。”
　　月意诧异的挑起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言家的事，她没理由，也没资格多问。
　　公筷越过视线，带着一筷子的菜放入碗中，月意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下。
　　“姐姐……”言念伊委屈的手僵在半空中。
　　月意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人不是生意场上的客户，主动将碗往身旁人那推了些。
　　“你怎么不吃？”身侧人除了给她夹菜外，并未动过筷子，月意不免有些好奇。
　　言念伊正愣神地凝视着月意的侧颜，听到问话，下意识接道：“我想多看会姐姐。”


第2章 
　　月意捏着筷子的手颤动，筷间的油渍滴落在桌面上，半站起身拿过不远处的纸盒，抽出一张，仔细的将油渍擦去。
　　“你刚才说什么？”她边将纸扔进垃圾桶边问。
　　“没什么。”言念伊夹了筷青菜放于碗中，欲盖弥彰的抿了口果汁。
　　月意嗯了声，她倒不觉得言念伊说得话有什么问题。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言念伊后，这孩子就喜欢来找她。久而久之，那幅天真纯良的模样让她对言念伊少了很多防备之心。
　　她对于言念伊不时的失言亦是习以为常，不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言念伊身为言家小辈中唯一的女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没必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
　　她垂下眸子，细细品味饭菜。
　　今天忙了一整日工作，午饭时抽出时间随便解决，现在倒也是有些饿了。
　　“姐姐，这个水煮肉片是你喜欢的，你尝尝。”言念伊捏着公筷夹了一片放入她的碗中。
　　“好。”月意承了她的好意，“是在国外遇到什么了吗？”
　　言念伊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戴上和纸盒放在一起的一次性手套：“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两个月前你和我说要出国帮忙拓展言家的海外业务，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应该不够吧。”月意咽下口中的食物道。
　　“嗯。”言念伊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将一整盘龙虾移到面前，从红通通的龙虾堆中随手挑出一个，仔细的剥去外壳，挑去虾线。
　　月意喜欢吃龙虾。
　　只不过这个季节，龙虾身上的肉并不多。
　　将剥好的虾肉放入月意前面的小盘子中。
　　“我想姐姐了。”言念伊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她继续将剥好的虾放入盘子中，方便身侧人食用。
　　“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正经？”月意笑着摇摇头。
　　“说实话姐姐不信，非得要我编假话骗骗姐姐吗？”言念伊手上的速度快了些，虾壳集赞在她面前。
　　目光不聚焦的看着虾壳碎片，言念伊扯了扯嘴角：“国外饮食不习惯，就回来了。”
　　月意了然的赞同：“之前出差去国外，的确吃不惯外面的饮食。”
　　“姐姐多吃点，我特意点的龙虾。”言念伊不愿继续那个话题，她瞥了瞥嘴，余光看着身边坐姿优雅的女人，用手背推了推往下滑的镜架。
　　月意食量不大，一碗米饭下肚差不多就饱了。望了眼面前快要堆成小山似的龙虾肉，好笑的按住言念伊仍旧不停剥虾的手：“够了，别剥了。”
　　“没几只了，都剥了吧。”言念伊不停。
　　剥完最后一只虾，她摘下一次性手套，顺手抽了两张湿纸巾擦拭指缝中的黏腻。
　　分明带了手套，却还是感觉被油渍沾染到了。
　　“姐姐多吃点。”言念伊脸上洋溢着笑，青春洋溢。
　　月意望着这个不谙世事的，对于她来说还算是孩子的女生弯下唇角：“你也吃点。”
　　“总不能都让你剥了，还一个吃不到吧。”月意含笑的用筷子夹过一个准备放入言念伊碗中。
　　在快落入碗沿之际，她发现是用私筷夹的，手腕极速调转了弯，想要将虾放入自己碗中。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腕被五根细腻的手指握住，言念伊微微低下头，就着她递过去的筷子，唇齿张合间，虾肉消失在筷间。
　　手腕向下沉。
　　言念伊指腹难耐的在月意腕上揉捏了会，克制的垂落，又回味的缩成一团揉搓。
　　“很好吃。”言念伊喉咙滚动。
　　筷子放在碗侧。
　　月意没在意这段插曲，她拿过一次性手套，同时递给言念伊一双干净的：“我一人吃不完这么多，你也吃点。”
　　言念伊嗯了声，视线落在月意素白的手背上，在灯光照射下，泛着青紫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手背上的汗毛被灯打成了浅黄色。
　　舌尖顶住上颚，在口腔中滑动一圈。
　　月意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确定五根手指都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后，开始佩戴另一只手的。
　　在言念伊眼中，这幅场景如同慢放的电影，冲击她的视觉。
　　她咽住口水，盯着那双看起来格外有力的手指，绷紧了身子。
　　“在想什么？”月意抬起头，对上这人不加避讳的视线。
　　漆黑中透着满目的亮光，银丝眼镜端端正正的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许是刚才用手背推动时沾上了一滴油水，泛着点橙红，格外明显。
　　月意褪去左手的手套，提醒：“镜架上弄到油了。”
　　不由分说的伸过手擦去，再重新戴上手套，随后若无其事的捏了只虾肉填入口中。
　　“姐姐今晚有事吗？”言念伊试探的问，“我可以去姐姐那住吗？”
　　“今晚吗？”月意微微诧异，“你刚回来，叔叔阿姨他们应该很想你，你不陪陪他们吗？”
　　言家对言念伊的宠爱，就连她都略有耳闻。
　　在这般极端溺爱的环境中，言念伊还能如此善解人家，实属难得。
　　这点跟她妹妹很像，一想起自家妹妹，月意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但她不知道，言念伊的善解人意从来都只是对人罢了。
　　仿佛是要溺毙在月意温和的眉眼中，言念伊大脑糊成了一团，下意识的话脱口前，理智先于情感回归。
　　哽了哽嗓子，言念伊道：“这几天他们忙，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说到后面，像是不好意思了，音量降低了许多。
　　月意心下叹息，果然还是孩子心性，想要人陪。
　　“但我晚上有点事，要晚点回去。”月意婉言劝说，“你确定今晚要去我那吗？”
　　“确定。”言念伊答的得快。
　　“嗯？”月意轻哼了下。
　　言念伊意识到反应的过于剧烈了，补充道：“我晚上要和朋友聚聚，回去的也晚。”
　　“也好。”月意明白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刚回国不久，肯定是要和朋友聚在一起玩会的。叮嘱了句，“但别玩太久了，注意安全。”
　　“好。”言念伊点头应是。
　　从包厢出来后，月意开车送言念伊去聚会的地方。
　　豪华酒店前，言念伊侧身推开车门，手指按动开门键，穿着运动鞋的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她撑着车门外框，对着主驾驶位上的女子挥了挥手手：“姐姐，晚上见。”
　　“晚上见。”月意浅浅的扬起笑意的弧度，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句，“要注意安全，你还小，尽量别喝酒。”
　　言念伊忍不住笑了：“姐姐，我现在都23了。”
　　月意愣了片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笑了笑：“那也还小。”
　　“不小了。”言念伊不自觉的撒起了娇，试探道，“都可以恋爱了。”
　　“是是是。”月意顺着她的话，“那等谈恋爱了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姐姐要替我掌掌眼吗？”言念伊腰身弯曲，隐藏在玻璃镜片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自然。”月意理所当然的曲起手指，“你毕竟是我妹妹。”
　　扶着车门的手猛然攥紧，一根根指节逐渐开始泛白的凸起，言念伊眼中顷刻间勃发的炽热被反射在镜片上的阳光抵挡。
　　她痴迷地盯着月意转回去，正视前方的侧颜，吞吐的热量在清爽的天气中依旧明显。
　　“好了，我走了，玩得愉快。”月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言念伊咬紧了后槽牙才抑制住那股上涌的气流，她后退一步，推上车门：“姐姐再见。”
　　黑色车子缓慢的启动，融入满城夜色中。
　　言念伊眼底的狂热再也控制不住的流淌，几乎是一字一顿，含着嘲讽：“妹妹？”
　　她嗤笑着环抱双臂，缓缓地闭上眼睛，低声呢喃：“谁要和你做姐妹。”
　　“姐姐……”言念伊深深叹息。
　　面前重新停了辆车，张扬的颜色让她蹙了蹙眉。
　　“言姐，上车。”车窗下降，露出一张同样年轻的脸。
　　言念伊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随意的坐在后座上，双腿交叠，仰躺在后座椅上，全然没了在月意车上的温顺乖巧。
　　“言姐，他们那群人都在等你。”副驾驶位上的男子殷勤的回过头，“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大伙有多想你。”
　　言念伊不语，闭目养神。
　　前面人见状，悻悻地缩回脑袋。


第3章 
　　将车子停在停车位上，月意拔下车钥匙看了眼上面换着五彩光芒的牌名，确定是这家后，一丝不茍的扣上袖口纽扣。
　　修剪得当的西服包裹住女人完全的身体，她脚步轻移，高跟鞋一步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站在预定好的包厢门前，细微的声响从未彻底闭合的门缝中传来。
　　她掌心贴合在金属门板上，还没进去，就预料到等会的场面。
　　她心底发笑，掌心用力间，门缓缓推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喧嚣而来，直挺挺的落入月意耳中，几乎要炸裂她的耳朵。
　　下一秒，音乐声停止，包厢内，一位位穿着得体，身姿挺拔的人站起身，脸上挂着招牌的微笑。
　　毫无灵魂可言。
　　“月总。”包厢内，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月意走进包厢，看了眼站在点歌屏幕旁边的人，笑道：“今日部门聚会，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自顾自的走到单体沙发，膝盖弯曲，坐了下去。
　　这种部门聚会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些许她不来，这些员工还能玩得开心点。
　　这次聚餐的部门是设计一部的，上个月业绩最高。
　　大多是生面孔，唯一一个有点印象的还是设计一部的部长，多多少少见过几次。
　　包厢内的灯光更加绚丽，不断变化颜色。
　　音乐声突兀的响起，下一首歌开始播放。
　　伴奏声很大。
　　不知是谁点的歌，也不敢上去唱。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月意抿住唇，这个时候，她大可以问一句，这首歌是谁点的，然后让那人上去唱。
　　可她不愿强人所难。
　　扶着沙发扶手坐了会，月意起身，对着一旁的设计一部部长低声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玩。”
　　重新拉开包厢门，呼吸到新鲜空气，身后高昂的音乐重新点燃。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KTV聚会，比聚餐还要难熬。
　　撑着盥洗台的边沿，月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接手公司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她悠悠的转过身，背靠着盥洗台，有意拖延回到包厢的时间。
　　“叮咚。”手机响了声，她低眸解锁。
　　“姐姐到地方了吗？”言念伊。
　　“到了。”月意。
　　“到了啊。”言念伊轻快出声。
　　一只脚不规矩的翘在沙发扶手上，昳丽的容颜不时被五彩灯光照上，映射出女人更加精致的五官。
　　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身后，指尖夹着的烟燃烧了一半，烟灰飘落在实木地板上。
　　垫下凹陷了些许，有人坐了过来：“这么开心，收到某人消息了？”
　　言念伊抬眸扫过去一眼，这人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叫邵艺涵，算是闺蜜，自然知道她对月意的心思。
　　她嗯了声，没有多说的打算。
　　邵艺涵耸肩，言念伊这人向来大方，可偏偏一遇到月意的事，就格外小心眼，生怕别人对她心上人参生微末觊觎之心。
　　抖了抖烟灰，言念伊继续打字，混杂着震耳欲聋的伴奏声，她烦躁地看了眼点歌屏幕前的人。
　　那人只觉得一道冷冽的目光滑过身子，实质般的将他冻伤，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沙发上慵懒半靠着的人视线。
　　他呼吸陡然僵滞，迅速将音量调小许多。
　　言念伊垂下眼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
　　“姐姐什么时候回去？”言念伊。
　　“可能还要等会。”月意。
　　言念伊发了个小表情过去，手机扣在玻璃桌上，数十瓶酒水整整齐齐的打开排放在一起。
　　其中小半已经空瓶。
　　言念伊随手抽出一瓶倒入杯中，轻描淡写的举起放在唇边。
　　身为万众瞩目的人，她抬酒杯的动作一起，数个坐在一侧的人停止了打闹，跟着客套的举起。
　　言念伊唇边弯出弧度，一口饮尽。
　　辛辣顺着喉咙滚落，直达胃底，一杯过后，身侧的邵艺涵提起酒瓶就要给她倒满。
　　言念伊抬手制止：“不喝了。”
　　“怎么了？坐飞机坐累了？”邵艺涵老实的放下酒杯打趣，“总不能去趟国外，酒量不行了？”
　　“一边去。”言念伊笑骂了声，“今天懒得喝了，下次吧。”
　　她晚上可是要去姐姐家的，一身酒气可不行，影响姐姐对她的看法。
　　她半坐起身，刚准备说点什么，耳朵捕捉到不远处的交谈声。
　　“月氏企业……”四个字正正好好击在言念伊耳膜上，她循着声音望过去。
　　男人手背下垂，掌心握着话筒，说话时手肘摆动了下，半截话语透过麦克风传出。
　　本城月氏企业记忆中只有一家。
　　言念伊调转了方向，支着沙发扶手。
　　邵艺涵啧了声，给自己倒了杯酒。
　　端起放在鼻尖嗅了嗅，刚打算品尝，唇未贴近杯口，一只白皙的手腕伸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半根未燃烧殆尽的烟头混着烟灰扔进酒杯。
　　“……”邵艺涵嘴角抽了抽。
　　“言……”邵艺涵半张着嘴，惊讶的望着身侧人。
　　原先散漫的人强势地抢过她手上的酒杯，橙黄色的液体晃动几下，烟灰融化，酒水变成灰白色。
　　言念伊唇边的笑容不断扩大，她勾住说话男人的脖子，温和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这人势利惯了，眼见言念伊这般身世的人如此亲密的与他勾肩搭背，自豪感油然而生，假话信手拈来：“我说月氏企业当年差点就没了，若不是月意求着我爸投资，月氏也不会有现在这般光景。”
　　说完他犹不满足的补充一句：“那求人的场面至今都印在我脑海里，啧，当初就应该让她多求会。”
　　言念伊笑的更开心了，她搭在男人颈后的手指不断用力，眼底满是阴森：“求人吗？”
　　邵艺涵默默退后了些，她可不愿等会身上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男人以为言念伊来了兴致，胡编乱造起来：“你是不知道，当初差点要给我爸跪了……”
　　“哐当。”男子的脸重重砸在玻璃桌上，巨大的声响有一瞬间遮盖了伴奏的声音。
　　顷刻间，整个包厢除了男人痛苦的挣扎和不停的伴奏外，所有人都默了声，怔怔的看着两人。
　　话筒摔落，刺耳的电子音响起。
　　邵艺涵弯下腰关了麦克风。
　　言念伊笑得越发灿烂，她拽着男子的发丝将人提起，与血液糊满半张脸的男人对视：“我的确不知道，不如你再给我科普科普可好。”
　　不等人开口，就着男人微微开合的口，言念伊捏着酒杯的手怼了过去，液体喂进男人口中，酒杯顺手扔了，空闲下来的手合上男子的嘴。
　　手掌下滑，按住脖子猛地向上提起，男人痛苦的哼唧声，液体吞咽进肚。
　　言念伊嫌弃的拍了拍手，唇边仍旧含着笑，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雀跃：“说啊，我可是有兴趣的很。”
　　“你他妈的，”男人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着言念伊，“我弄死……”
　　“啪。”重重一巴掌落下去。
　　男子耳中近乎嗡鸣，站着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嘴唇因疼痛不断颤抖。
　　那巴掌正好打在了他伤口上。
　　“不会说话就闭嘴。”言念伊轻飘飘的拽住男人的头发拉向身边，“可别污了大家的耳朵。”
　　“念伊。”邵艺涵见差不多了，等会人别真出事了，开口拦道。
　　言念伊看着男人的脸，轻笑声，猛地踹中这人心窝：“送他去医院，医药费言家付。”
　　重新坐沙发上，言念伊就着酒水随意洗了洗手：“脏死了。”
　　鸦雀无声的人群缓慢回过神，他们嘴角抽搐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不敢多问。
　　不多时，外面来了两位KTV的服务员，将人送去医院。
　　这个时候，谁愿意充当好心人触言念伊的霉头。
　　“接着玩啊。”言念伊扶了下镜框，指尖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渍和黏腻感，“我去卫生间一趟。”
　　拉开包厢门，刺眼的灯光让她不适的眯起眼睛。
　　“言姐刚刚好猛，吓死我了。”言念伊一走，包厢内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那家伙说了什么让言姐这么生气。”
　　“别大惊小怪的，继续唱吧。”邵艺涵打开麦克风扔了过去，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刚才发生的事，当没看见就好，别传了出去。”
　　包厢里，除了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知根知底的人外，还有两三个不怎么熟悉的。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不小心让月意听见了……
　　瞄了眼不断被五彩灯照过的门，邵艺涵主动做起善后工作。
　　“哈，周铭自己不小心摔在了桌角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关系熟络的人当即打起了哈哈。
　　不熟的两三人也是人精，闻言，也是纷纷附和，三言两语就将此次事件归结到周铭自身。
　　邵艺涵赞许的给几人倒上酒。
　　仰头喝下之际，女人皙白的手指动了动：言念伊，快感谢我，帮你保住在外形象。
　　“哗哗”的流水声不断，言念伊细细揉搓每根手指，挤了一遍又一遍台子上的洗手液，那股血腥味和黏腻感终于褪去。
　　“麻烦死了。”言念伊低声抱怨了句，烘手机烘干残留的水渍，转身就往回走。
　　“念伊？”月意从包厢出来，离开前准备洗个手，张正巧碰到了要往回走的人。
　　“姐姐。”言念伊欣喜地叫了声。
　　“你怎么在这，不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吗？”月意记得那个酒店离这有段距离。
　　“晚上跟姐姐吃饱了嘛，就来这玩啦。”言念伊亲昵的凑过去，没想到在这能碰上月意，“姐姐在这做什么？”
　　“有个部门聚会。”月意实话实说，“我现在准备回去，你呢？”
　　“我跟姐姐一起回去。”言念伊。
　　“也好。”月意点头，错乱间视线陡然凝固，她盯着言念伊的领口，“你这怎么有血？”
　　言念伊身上穿的还是吃饭时的那件白衬衫，她视线下移，对方白色的运动鞋上亦是沾上了几滴血滴，扒在鞋面上。
　　“你受伤了？”月意第一反应就是将人拉到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有个朋友不小心摔倒，砸到桌角，额头出血了，可能是帮忙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不小心弄的。”言念伊简单道。
　　“人没事吧。”月意蹙眉。
　　“没事哒。”死不了。
　　言念伊语调轻快，她拇指轻压在月意握着她的手背上，细腻的掌心让她忍不住渴望更多。
　　姐姐的手，好温暖。
　　言念伊舔了舔红润的唇。


第4章 
　　“你要和你朋友说一声吗？”走出KTV，月意问。
　　言念伊好不容易和朋友聚会，这么快就走，怎么说都有点不好。
　　言念伊不以为意地去拉月意的车门，还没解锁的车无法拉开，她松开手：“没事的，我们本来就打算要走了。”
　　怕月意不放心，她补充：“有个朋友不是受伤了吗？刚被救护车拉走，我们在这继续玩也不大好。”她说的有理有据。
　　“有时间去看看。”月意叮嘱，“别空手去，带点水果之类的。”
　　“好。”车锁打开，言念伊拉开副驾驶门进入。
　　“我有事，先走了。”言念伊发送消息给邵艺涵。
　　“知道了。”邵艺涵。
　　月意直视前方，指尖不断敲击在方向盘上，她在公司附近有个小公寓，平日里就睡在那。只是那块地方不大，不知身旁这人住不住的习惯。
　　公司部门聚会选的地方自然离公司不远，月意揉动微微刺痛的额头，修剪得当的衬衫贴合女子身形，袖口被随意解开，松松垮垮的搭在手腕处。
　　言念伊眸光深深，自遇到月意，她的目光就完全落在了这人身上，滚烫发热的手指成拳握在一起，白皙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粉嫩。瞳孔中倒映出月意开车时认真专注的模样，精致矜贵。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慵懒更是打入她的心里。
　　炽热，不加掩饰的目光将月意从上打下打量到底，眼里的情感愈发浓郁。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言念伊从未想过，将来某天，有个人可以这般吸引她，混杂进全身的骨骼。
　　甚至血液，都会因这人简单一眼沸腾燃烧。
　　可偏偏，她要克制着，用绝对的理智克制无时无刻不在冒出头的肖想。
　　“呼。”言念伊心底舒气，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暗淡许多。
　　是进入地下停车库了。
　　她强硬的收回视线，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掩盖殆尽，银色边框眼镜成了最好的保护。
　　“我平日就居住在这边的小公寓，等会上去看看住不住的习惯。”月意拔下车钥匙道，“若是不习惯的话，我送你回家或者去附近的宾馆。”
　　“住的习惯。”言念伊推动玻璃镜片，手掌因过于攥紧产生了薄薄的汗液，就这般在镜片上留下半个指纹，遮挡住部分视线。
　　将眼镜取下，随手从携带的小包纸中抽出一张擦拭镜片，面上晕着柔软的笑：“姐姐住的地方，我一定也住的习惯。”
　　月意别过散落下的几根长发，随手拨到耳后：“走吧。”
　　在她眼中，言念伊向来温柔乖巧，哪怕是出生在百年世家的言家，备受宠爱，依旧从骨子里透露出难能可贵的谦和。
　　不是浮于表面的谦和。
　　“嗯。”言念伊轻轻扯住月意的衬衫叫，成功引得前面的人回过头来。
　　“怎么了？”月意缓下步子。
　　“姐姐，能揉揉我的手吗？”言念伊将左手递过去，小心翼翼的打量月意的表情，委屈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可怜，“在KTV的时候，手不小心压到桌台了，现在还是好疼。”
　　姐姐知道她怕疼。
　　“手背吗？”月意被她这幅可怜的模样打动，不假所思的牵上她的手，指腹在手背上揉搓。
　　“嗯，是的。”温热将左手包围，言念伊满足的喟叹声。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奏出有节奏的音符，言念伊感知手背上不断上下起伏的拇指。
　　月意四根手指虚虚的握住她的手掌，指根处带着薄薄的茧子，摩擦时，产生的轻微压力，滑过言念伊的神经。
　　月意居住的小公寓位于八层，坐上电梯，按下八层的按键。
　　抬手握着言念伊的手臂，明亮的灯光下，手背呈现出泛着冷意的白，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而现在，上面覆盖了些许淡淡的粉红，是她刚刚揉出来的：“这里还疼吗？”
　　言念伊恍然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掩饰刚才的心不在焉：“不疼了。”
　　“好的。”掌心的温柔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抽离，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就像月意这个人那般。
　　言念伊五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抓牢那不断散去的热度和女人留下的清香。
　　“叮。”面板上的红色数字定格，电梯停下。
　　月意率先走出去，她微微等了下言念伊，又接着往前走。
　　女人身姿挺拔，盘起的头发在按开密码锁的同时散落。
　　月意将发绳顺手套在手腕，推门进入：“念伊。”她回头轻唤，眉眼间的温柔一并融化在言念伊的眼中，她弯下腰，从鞋架上拿下一双拖鞋，语调平和温润，“这双还没被人穿过，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言念伊垂下眼睑，粉蓝色的风格，不像是月意平日里的风格，她半眯起眸子，甜甜地问，“姐姐一个人住，还会备两双拖鞋，轮换着穿吗？”
　　月意刚换好鞋，闻言抬起头解释：“我妹妹上次说要来，就买了。”
　　“这样啊。”言念伊得到答案，眉宇间的喜悦更明显了，她弯腰换鞋。
　　见月意往客厅方向走去，她迅速打量了周围的。
　　嗯，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念伊。”月意坐在真皮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抵住额头，今日KTV的声响震的她头脑疼，现在休息下，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更深的疼，“你今天抽烟了？”
　　很淡的烟味，从在KTV走廊遇到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当时只顾着她身上的血迹忘了问，坐下后，今日发生的一切开始在脑海中放映。
　　嗅觉都灵敏了很多。
　　“可能是不小心沾染上的。”言念伊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样都被姐姐闻到了吗？
　　“我先去洗个澡吧。”别熏到姐姐了，她主动提出，“但姐姐，我没带换洗衣物哎。”
　　月意眨巴着眼睛，混沌的支撑额头：“我这有干净的睡衣，你将就一下吧。”
　　顿了顿，她站起身走进卧室。
　　拉开衣柜，在下面的隔层找到一套新的睡衣，顺着下面的抽屉继续寻找。
　　月意从卧室出来时，言念伊正站在原地，她没有坐下，也没有到处转，就静静的站在那，银色镜片在灯光的反射下，让女人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月意用力眨了下眼睛，衣物递过去，她轻笑：“这幅眼镜很适合你。”
　　“真的吗？”言念伊对这句话很受用，她抱着衣物，眉眼弯弯，本就精致昳丽的面容在银色边框眼镜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清冷的气息，可她这般笑意盈盈的模样，又平添了几分俏皮。
　　“看来我戴眼镜的确很好看。”言念伊回忆道，“姐姐很早之前就说过，喜欢我戴眼镜时的样子。”
　　“有吗？”月意诧异道。
　　“有的。”言念伊肯定。不然她家怎么会有一柜子的各式眼镜呢。
　　“姐姐，我先去洗澡啦。”歪了下头走进卫生间。
　　月意擒着抹笑意，重新跌坐到沙发上，闭眼休息。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惊扰了沙发上的人，月意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是秘书的电话。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平静的声音缓而慢的流出。
　　“月总，明日是去您家接您吗？”秘书问。
　　月意摇了摇头，往日里都是车接车送，她很少会亲自开车出门。今日若不是去接月白，应该也是由秘书送她去聚餐的地方，然后再把她送回家。
　　“公司附近的公寓。”月意轻描淡写。
　　“好的，月总。”
　　电话挂断，月意望了眼亮着的屏幕，点开和月白的聊天框：“假期真的不要姐姐陪你出去玩吗？”
　　“不用啦，我和周学姐约好补课了。”月白。
　　“姐姐。”刚放下手机，言念伊带着半湿的长发从卫生间走出，手中擒着黑色的吹风机，她走近几步，“姐姐去洗吧，洗完早点休息。”
　　本想让姐姐帮她吹头发的，可看见对方眼底淡淡的青色，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月意抬起眸子，应了声进入卫生间。
　　言念伊单手插上吹风机，手探在下面，确定温度没问题后才开始吹。
　　摸了下差不多干了的发丝，她摸出手机，给适才挂断的电话回拨过去。
　　悠扬的音乐声在吹风机的噪音下，几乎被覆盖。
　　不多时电话接通，言念伊反手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问。
　　“可能明天。”言念伊五指插入发缝中摆动，她靠坐在沙发上，“也可能是后天。”
　　“你在哪？”对面又问。
　　“姐姐家。”言念伊轻笑。
　　“月意那？”对面人哽了下，“你刚回来就跑她那？”
　　声音中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回国的第一晚你都不回家？”
　　“姐姐这，也是家。”言念伊道。
　　“……”言频彻底无语了，他转移话题“周家那小子是被你打伤的？”
　　“嗯。”言念伊挑眉。
　　“为什么？”
　　“因为……”言念伊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我想打他，这可以做为理由吗？”


第5章 
　　挂断电话，言念伊顺手将吹风机放到柜子一侧的角落，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等月意出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花洒打在身躯上，月意昏沉的大脑慢慢清晰起来，微弱的疼痛不时刺激大脑。
　　按下开关，水流霎时间消失，拿起挂着的毛巾仔仔细细擦拭完身上的水渍。碰触浴袍的指尖停留在半空中。
　　月意眼神晦涩，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卫生间的门，视线似乎能穿透那扇坚实的磨砂玻璃门看见外面的人。
　　手腕调转方向，她捂住还胀疼的头，拿起架子上的睡衣穿上。
　　玻璃门被拉开，女人一身纯白色睡衣，长裤长袖，包裹的严严实实。披散着的头发略显凌乱，水渍顺着发尾，滚成一颗颗晶亮的水珠落下。
　　目光在沙发上的人身体停顿数秒，月意走到柜子前，拿起吹风机插入电源。
　　言念伊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殷勤地接过女人手上的吹风机：“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嗯。”月意不反对地坐在升降椅上，调整到合适的高度，闭目养神。
　　言念伊站在女人身后，手掌探在风口下，确定温度后，挑起女人一侧的头发，认真吹了起来。
　　坐着的人头到她胸口位置，言念伊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女人长而白皙的天鹅颈。两侧锁骨延伸向下，隐没在衣衫中。
　　水珠滚动，不经意间钻入女人的衣领中，微凉的液体浸润身体。
　　言念伊一只手拿着水风机，另一只手不断轻柔拨动女人柔软的发丝。
　　被熟悉的发香和体香包围，言念伊满足的在心底喟叹声。
　　十分钟后，察觉到头发差不多干了，言念伊默默关闭吹风机。
　　月意揉了揉眼角：“辛苦了。”
　　言念伊身形微滞，唇角勾起合理的弧度：“姐姐还跟我客气啊。”
　　月意笑笑，指了指次卧：“次卧有床铺，我等会给你抱床被子，可以吗？”
　　女人眉眼平和，举止有礼，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的。”言念伊笑盈盈的答应。
　　月意转身进入主卧。
　　注视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言念伊舌尖在口腔转动半圈：不急，慢慢来。
　　很快，月意抱出一床薄厚适中的被子，进入次卧，言念伊乖巧跟上。
　　打开次卧的灯，里面的布局陈设映入眼脸。
　　浅蓝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被很好的用相框的装裱起来。
　　靠近门的那面墙壁前是一个大型衣柜。
　　屋子内梳妆台，电脑桌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配置上好的台式电脑。
　　言念伊眉头跳动：“姐姐这间房间是专门布置的吗？”
　　她想不出，月意一个人临时住的地方，为什么还要精心装饰次卧。
　　月意将被子铺上，枕头摆好，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风景画，眼底的平静被温柔取代：“这些画好看吗？都是我妹妹画的。”
　　平稳的口吻中分明是骄傲。
　　“我住的地方，都会给我妹妹留一间房。说不定哪天她要过来玩。”月意不舍的收回视线，“总要有她的地方。”
　　“这样啊。”言念伊点点头。
　　说不清是羡慕月意妹妹能被如此用心对待，还是嫉妒她能什么都不用做，轻而易举的获得月意的全部关注。
　　不过，是妹妹的话，就无关紧要了。
　　“坐了一天飞机了，早点休息吧。”月意道了声晚安。
　　“姐姐晚安。”言念伊乖巧回应。
　　月意离开时，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言念伊身子向后倒去，满足的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新抱来的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不同于月意体香的气息。言念伊双臂摊开，无声的卸下全身的精神。
　　她长腿弯曲，穿着拖鞋的双脚踩在地板上，点开手机看最近的消息。
　　在她离开的五十多天中，全靠着别人每日传来月意的照片过活。
　　隐藏相册中，最上面的数字显示已经达到了数百。
　　两根手指按在屏幕上，不断放大，再放大，照片的脸部被拉大，皮肤表层上，隐约可见几根青紫色的血管。
　　言念伊深吸一口气，双眸紧闭，额头抵在屏幕上，低声呢喃：“姐姐……”
　　月意回到主卧，径直掀开最上层的被子，疲惫了一天的身躯得以放松。
　　确认了下定好的闹钟，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
　　按灭房灯，空间一下子安静起来。
　　闭上眼，今日发生的一切极速的在脑海中回放。
　　数张人脸不断变化。在睡意渐深时，言念伊按着她拿筷子的手的一幕定格。
　　这孩子……
　　早晨六点，本城的天刚蒙蒙亮。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发出清亮的响声。
　　刚响一声，被子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指精准无误的按下屏幕中央亮起的关闭。
　　月意轻蹙眉头，头左右小幅度的摇晃了下，几秒后，睁开眼睛。
　　眸中被清醒取代。
　　她翻身下床，从衣柜中拿出今日要穿的衣服，进入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视线随意扫过次卧，房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开了条细缝。
　　她缓步走过，四根手指虚虚搭在门把手上，微微用力，伴随着细小的“咔哒”声，门锁落上。
　　“姐姐。”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月意诧异地转过身。
　　少女穿着昨夜的那套睡衣，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早就准备好的样子，语调轻快：“姐姐现在去公司吗？我给姐姐准备了早餐。”
　　像是回应女孩的话，厨房适时传来一阵香甜。
　　是面包烤好的香气。
　　“姐姐等等我。”不等月意说话，言念伊闪身进入厨房。
　　月意刚伸出的手无奈地放下，她看了眼时间，走到客厅沙发处坐下。
　　言念伊很快从厨房出来，手中是封口完整的牛奶和包装好的面包。
　　“姐姐，早餐。”少女眼中尽是夺目的光彩。
　　“嗯。”月意双手接过，看着面前人活泼的姿态，犹豫着，“其实你不用特意起来给我准备早点的。”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月意指腹怜惜的刮过少女的下眼睑。
　　言念伊睫毛不受控制的颤动两下，轻轻柔柔的划过月意的指背。
　　“睡得很好。”言念伊脸颊下两颗不明显的酒窝露出，“可是我想给姐姐做顿早餐。”
　　月意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多睡会，我去公司了。”
　　“姐姐再见。”
　　“再见。”
　　门锁关闭时，发出清脆的电子音，言念伊低眉看了眼贴着睡衣裤的手，通红一片。
　　是着急取面包时，忘记带上特制手套烫的，不过好在她反应迅速，不至于烫出泡来。
　　“不知道姐姐看见了会不会心疼。”言念伊含住被烫红的地方，吮吸了下进入卫生间，用凉水冲洗。
　　从卫生间出来，言念伊来到主卧门前，她盯着漆黑的门板，沉默片刻，终究是没进去。
　　秘书的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瞧见月意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月总。”
　　月意嗯了声。
　　王琳看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微微一愣，身为秘书的自觉性让她没多问，合上后车门后，她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
　　站在窗边，看着车头调转，消失在远方，言念伊收敛眼底的情绪后退几步进入次卧。
　　月氏集团总部最高层，董事长办公室。
　　月意放下拿着的面包，办公桌上被提前放上了餐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是在她到来不久前，秘书处的人放的。
　　月意十指拆开面包外的一层塑封膜。
　　还是温热的。
　　牛奶插上吸管。
　　一边看今日份报表，一边吃早餐。
　　吃完后，让秘书将提前准备的早餐撤下。
　　董事长办公室外，新来的秘书助理接过未动的早点，满脸诧异，小声地问王琳：“今天准备的不合月总胃口吗？”
　　以往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月总今天带早餐了。”王琳也有些奇怪，“应该是月总妹妹给她做的，毕竟五一了，月总妹妹应该放假了。”
　　助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
　　她们自然而然的将这份早点归结于月意的亲妹妹身上。
　　言念伊回笼觉睡到九点半。
　　换上已经洗干净，烘干的衣服，给月意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回家了。”言念伊。
　　等了会，那边并未有回复，言念伊也不着急，环顾一圈房内的布局，恋恋不舍的拉开大门：“走啦。”
　　出了公寓，言念伊低眉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是言频发来的：“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回家一趟吧，爸妈想你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连自家门都没踏入过，的确有些不好。
　　不多时，面前停了俩黑色宾利，车刚停稳，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立马下车，绕过大半个车身。
　　“大小姐，小言总让我来接您。”中年男子微微弯下腰，拉开车门，手放在车门顶处，防止女人头被撞到。
　　“我爸妈在家吗？”言念伊双手交叉位于腹部。
　　“言总和夫人都在。”中年男子道。
　　言念伊点点头，闭目养神。
　　月意住的公寓距离言家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叮咚。”消息接收音响起。
　　言念伊掀开眼皮，屏幕上清楚显示着发消息人都备注。
　　“姐姐。”她面目解锁，点开消息框。
　　“好的，注意安全。”月意。
　　“嗯嗯。”言念伊咬唇，紧跟着发了第二条。
　　“姐姐，今天的早餐合胃口吗？”


第6章 
　　月意再次没了回复，应该是在忙。
　　言念伊并不着急，她退出和月意的聊天界面，打开其它软件，百无聊懒地刷着。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庄园，言念伊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眼，与她离开时别无二样。
　　植被覆盖，清新典雅。
　　车子还未停稳，守在门口的管家小步跑过来，待完全停稳后，他等了几秒，从外面按开车门，手掌半贴在车顶。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客气道。
　　“李叔。”言念伊点了点头，抬眼落在半开的大门上。
　　“大小姐，言董他们在客厅等您。”管家。
　　言念伊“嗯”了声，朝着大门而去，管家跟在她的身后，在快到达的时候，管家大步越过半个身位，先一步拉开门。
　　“哟，大小姐回来了。”还未进去，屋内便传来一句熟悉的调侃声。
　　言念伊浑然不理，她跨入门内的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子，将扑过来的小狗抱在怀中，熟练的摸了摸狗头：“天天，想我没。”
　　回应她的是两声轻快的狗叫声。
　　言念伊弯了弯唇，分出一丝目光看向在她进门前说话的男子身上：“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哥哥。”
　　最后的称呼像是故意般，声音拉的轻而缓。
　　“爸妈。”不等言频说话，言念伊转向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女身上，“我回来了。”
　　言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地坐着，应该是准备去公司，得知言念伊要回来，特意等着的。
　　坐在中年男子身侧的女人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皮肤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你看你，也不知道先回家看看。不知道爸妈想你吗？”言母快步来到言念伊身前，嘴里不断念叨着，她拉起对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在外面都瘦了，等会我让李妈给你煮点东西补补。”
　　“噗。”言频没忍住笑出声，“她这幅样子哪里需要补？”
　　“还准备去国外吗？”言父淡淡地扫了眼言频，后者咳嗽一声闭上了嘴。
　　相比于言母的直接关心，言父更多的是内里的表现。
　　“不去了。”言念伊低下头抚弄着小狗，“就在国内。”
　　“也好，你一开始去国外我就不同意，也没个熟人帮衬，万一受委屈了都没人说。”言母赞同，“到时你要是愿意，就去公司帮帮忙。不想的话，就跟朋友玩玩。”
　　“嗯，就按你妈说的。”言父点头。
　　“不是，妈，谁能让她受委屈，她不委屈别人就不错了。”言频适时插嘴吐槽。
　　言念伊放下怀中的小狗，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笑得甜腻：“哥，当初是谁把我骗到国外的，你可别忘了。”
　　“我就是想锻炼锻炼你。”言频辩解，“而且爸妈也都同意了的，你别怨我。”
　　“是吗？”言念伊走到言频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勾住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水，扭开，轻声，“但你让我和姐姐分开了五十三天，这五十三天，你打算怎么赔给我？”
　　此言一出，屋内除了言念伊外，所有人都是怔愣了下。
　　“念伊啊，你昨晚真的在月意那过夜的？”言母反应过来问。
　　“嗯。”言念伊理所当然。
　　言父言母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他们身为言念伊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只不过……
　　“月意对你有那方面的感情吗？”言母斟酌着语气问，“或者说，知道你对她心思吗？”
　　“不知道。”言念伊不在乎的靠在软垫上，“所以，还需要爸爸给我创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言父被突然点，疑惑了下。
　　“我要去姐姐的公司。”言念伊轻笑。
　　这是她回国前就想好的，日日跟在姐姐身边，每日都能看见。
　　“不行。”言频率先拒绝，他猝地站起身，“我不同意。”
　　言父皱眉。
　　“为什么？”言念伊不紧不慢的将水倒入玻璃杯中，流水声与她的说话声结合在一起，叮当脆响。
　　“我怕你把月意吃了。”言频没好气，“你是女孩子，月意也是女的，月意的性取向是什么，你知道吗？她对这方面又是什么看法？”
　　言念伊倒水的动作一顿。
　　言频吸了口气，他不愿太过打击家里最疼爱的妹妹，缓了缓语气：“念伊，你喜欢月意，家里人都知道，也都愿意为你创造条件。但哥也是为你好，你去月意公司，就不能像家里这么自在了。”
　　他尽可能说得委婉。他曾无意间见到言念伊看月意的眼神，那般直白而又爱恋。一旦月意察觉到，拒绝了，受伤害也只有言念伊。
　　“你现在隔个几天去见一次月意不是很好吗？距离产生美。”言频道。
　　“念伊，你哥说的也没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不一定非要去月意公司那工作的。”言母也劝道。
　　言念伊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她指骨分明的手握住杯身，唇贴合在杯口，抿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喝到。
　　她掀起眼皮：“若我执意呢？”
　　经历五十三天的分开，言念伊只想每日能看着月意。言频话里的意思她也明白，但都抵不过见不到月意的煎熬。
　　“爸，可以吗？”言念伊看向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子。
　　言父面部肌肉动了动，并不言语，他从西装裤口袋中掏出手机，滑动几下，拨出一个号码后点开免提，放在实木桌面上。
　　手机响了几声，被接通。
　　“言总。”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平稳的女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言念伊拿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目光聚集在小小的长方形物体上。
　　言父看着她，话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月总，是我。打扰了。”
　　“言总客气了。”月意。
　　“是这样的，之前我想让女儿历练历练，就把她送到了国外，但她在国外并不怎么适应。言氏目前没有什么合适她的。所以，我想问问月总那还有没有空闲的职位，让她去试试。”言父。
　　“念伊？”月意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确定无误后，黑色签字笔签上名字，“她知道吗？”
　　“我跟她说了。”言父。
　　“她愿意就行，到时我会让人给她安排职位。”月意公事公办，她点开微信，回复之前未来得及看的消息。
　　“早餐很好吃。”月意。
　　言念伊手机震动，看见消息内容，眼睛亮了亮。
　　“月总，念伊在外面，从没受过委屈，所以……”言父适当的止住话头。
　　月意听明白了言父的意思，她温和的接话：“言总放心。”
　　“麻烦月总了。”言父。
　　“言总客气了。”挂断电话，月意拿过下一份文件，对着刚进来的王琳道，“过段时间言念伊要过来，你看看，给她安排个闲职，轻松就好。”
　　王琳应了声，随后不确定的看向埋头于文件中的月意：“月总，言小姐不在言氏工作，来月氏吗？”
　　“没适合的吧。”月意笔停了下，“你安排就好。”
　　“好的。”王琳。
　　原以为对方会过段时间才来，不想当天下午，言念伊就出现在了月氏集团前台。
　　“小姐，麻烦您等一会，我需要确定一下。”前台礼貌的对着女子道，“您可以先去那边的等候区休息会。”
　　言念伊不着急的点点头，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等候区，依旧站在前台等待。
　　“言小姐。”不多时，王琳接到通知，立刻赶来，一出电梯，就看见站在前台低着头看手机的人。
　　“王秘书。”言念伊收起手机。
　　“月总让我过来接您。”王琳道。
　　听到月意的名字，言念伊眼神柔和了几分。
　　进入电梯后，言念伊看着王琳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闭合：“姐姐给我安排到了哪个职位？”
　　“月总让我给您安排个轻松的闲职。”王琳，“具体的还没确定。”
　　“董事长的贴身跟班，你看怎么样？”言念伊看着不断上跳的红色数字问。
　　“言小姐，没有这个职位。”王琳为难。
　　“现在不是有了？”言念伊摘下眼镜，对着电梯内的光看了看，又重新戴上，“王秘书觉得如何？可以吗？”
　　“言小姐喜欢就好。”电梯停在按下的楼层数，门向着两边打开，王琳低着头让言念伊先出去。
　　“我不在的这么多天，姐姐周围有其他人贴上去吗？”言念伊踏出电梯门，并不着急往前走。
　　“没有，每日我都将月总的照片按照您的要求发给您，如您所见，里面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王琳。
　　“也是。”言念伊想到那些或是认真办公，或者站在窗边打电话的不同角度的照片，愉悦地勾起唇角，“辛苦了。”
　　“为言小姐做事是应该的。”王琳语气低了些。
　　将人带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后，王琳有眼力见的主动与言念伊告别，转身去了秘书办。
　　站在门前，言念伊难得有些局促，她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声响。
　　言念伊屏住呼吸，调整好状态，推开门，迎着坐在办公椅上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轻唤：“姐姐，我来了。”


第7章 
　　“来这么早啊。”月意抬眼盖上钢笔，顺手插入一侧的笔筒中，她指了指办公室一侧的沙发，示意对方坐下，“我以为你过两天才会来。刚回国，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言念伊低垂着头，来到沙发边坐下，她弯下唇角，直接将理由推到了家里人身上：“我哥嫌我在家太烦了，就让爸爸推荐我到月氏来了。”
　　“你不是才回去几个小时？”月意有些惊讶 ，旋即注意到对方眉眼中躲藏的笑意，知道她在开玩笑，顺着接下来，“也好，你突然过来，王琳应该还没来得及给你安排职位吧，你先在我这坐会。”
　　“王秘书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言念伊手指蜷缩。
　　“嗯？”月意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面上，含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坐着的人。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加上数十天未见的渴盼，言念伊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跳动，她喉头滚动，声音泄出几分不明显的颤抖：“姐姐的贴身跟班。”
　　“贴身跟班？”月意怔愣了下，她绕有兴致，“我还没听说过有这个职位，王琳怎么想到的？”
　　“姐姐现在听说了。”言念伊勾动手指，手机在掌心中不断翻面，解释，“我担心做别的会影响别人，就麻烦王秘书给我安排了这个。”
　　“也行。”月意点点头。
　　说白了，她让言念伊过来就是走个过场，不可能真的让对方做什么。
　　月意拉开桌子下方其中的一个抽屉，从中拿起一根棒棒糖朝着对方递去：“吃糖吗？”
　　“吃的。”言念伊起身走过去，她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有大的情绪波动。
　　随着逐步靠近，鼻尖隐约间可以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姐姐还是这么喜欢吃甜食。”言念伊接过棒棒糖，拨开外面一层糖纸，转了个圈后塞入口中。
　　言念伊就站在面前，月意不得不微微仰起头与之对视：“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很多。”
　　“是吗？”言念伊垂下眸子，有种居高临下看月意的意味。她眯了眯眼睛，蹲下身子，单手扶住面前人的腿稳住身形。
　　月意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扶住她。
　　“姐姐心情不好吗？”言念伊。
　　“没有。”月意腰弯下些，她目光落在言念伊的脸上。
　　女人面部线条每一根都恰到好处，有种浑然天成的平和感，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极其优越的，可隐没在金边眼睛内的眼，不笑时又透露出丝丝清冷感。
　　给人一种反差感。
　　“备了些，没事的时候可以解解馋。”月意将人拉起来，“无聊的话，可以玩玩手机，电脑的话，我明天让人送一台过来。”
　　“嗯。”言念伊不舍得捏了捏手掌，退回到沙发边。
　　月意重新翻开文件看了起来，这段时间公司不是很忙，很多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可以了，她也乐得轻松。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舒了口气，放下钢笔，抬手捏了捏因长时间低着头而酸疼的后颈。
　　然而，不过刚接触到颈部肌肤揉动两下，身后就落下一片阴影。
　　一直注意着对方的言念伊来到她身后。
　　“姐姐，我来帮你揉揉。”言念伊说着伸出手，移开月意的手，附上了那块肌肤。
　　“我自己按按就好。”月意。
　　“我可是姐姐的贴身小跟班，总不能白拿工资不做事吧。”言念伊寻了好的理由，不给月意拒绝的机会，“姐姐，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可以。”月意半扬起头，靠在椅背上。
　　“姐姐平日里几点下班？”言念伊调整位置。
　　“六点。”月意。
　　“六点啊。”言念伊拉长了语调，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可以不按照这个来，觉得闷，可以提走的。”月意按住言念伊在她肩上的手，“不用按了，已经不酸了。”
　　“姐姐这是在给我走后门吗？”言念伊停下动作，手却依旧搭在月意的肩膀上。
　　“你可以这么理解。”月意笑道。
　　“我可是坚守岗位的好员工。”言念伊故意骄傲道。
　　月意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弯下唇，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两个半小时。
　　“好的，优秀员工。”月意打趣。
　　言念伊耸肩，她正准备说话，门被从外面敲响，未出口的话梗在嗓子中，临时变了话头：“我去开门。”
　　见到月意点头，言念伊快步走到门边，打开。
　　王琳拿着几页纸站在门外，看见开门的人是言念伊，她礼貌的对着人招呼一声：“言小姐。”
　　言念伊侧过身子让人进来。
　　“月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王琳将打印好的文件递给月意。
　　“嗯，好。”月意点点头，抬眼扫了下文件上的内容，起身。
　　准备走时发现站在门边的人，她顿了顿：“念伊，你可以先下班……”
　　“我在这等姐姐。”言念伊答的飞快。
　　“好。”月意不好多说什么。
　　言念伊目送着月意走到电梯口，按下开合键，电梯门缓缓关闭。
　　“呼。”等人彻底消失不见后，言念伊后退半步，侧了半圈靠在门板上。
　　“言小姐。”王琳并没有立刻跟上月意的步伐。
　　言念伊偏头。
　　“早上月总提了下市中心那家新开的面包店。”王琳，“据说味道不错。”
　　言念伊挑眉，她弯下唇，拍了拍王琳的肩膀，眼里闪过点点笑意：“多谢王秘书提醒。”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言小姐之前的帮助。”王琳说罢转身离开。
　　姐姐想吃啊。
　　言念伊掏出手机，调出地图，找到王琳说的那家新开的面包店。
　　她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给月意发了条消息过去。
　　“姐姐，我临时有点事，先走啦。”言念伊。
　　发完后，言念伊想了想，又发送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次月意回的很快，会议应该还没正式开始。
　　“好的，注意安全。”月意。
　　“优秀员工。”月意补充发了第二条。
　　姐姐这是故意打趣她吗？
　　言念伊笑盈盈的收回手机，顺着电梯一路向下。
　　出电梯后，她扫了眼不远处正在工位上认真办公的人，穿过中间敞亮的大厅。
　　掏出车钥匙按了下，将车子解锁。
　　系上安全带，将手机卡在支架上，调出面包店的具体位置，然后导航。
　　车子匀速行驶在马路上，言念伊掀起眼皮，红绿灯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估算了下，并不能在红灯亮起前通过。
　　她换了档位，踩住刹车，等待下一个绿灯。
　　期间，手机上方不断弹出信息，言念伊分神扫了眼，并未点开看。
　　等绿灯亮起，她换了前进档，松开刹车。
　　进入到市中心时，人流量明显增加了许多，言念伊看了眼后视镜，转了个弯，驶入地下停车库。
　　从地下停车库出来，言念伊才有功夫点开手机，查看消息。
　　是群里的消息。
　　群里人无外乎是本城里玩得好的几人。
　　“这两天在外地的都回来了吧，要不要聚聚？”邵艺涵。
　　“我五一要给一个学妹补课，可能没时间。”桑晚。
　　“补课？什么时候你开展副业了？”邵艺涵。
　　后面跟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我拜托她帮忙的，五一有事，回不去。”周清言。
　　“行吧，一个个都是大忙人，念伊呢，咋不出来。”邵艺涵。
　　后面跟了个艾特言念伊。
　　“忙。”言念伊。
　　发了个表情过去后退出聊天软件，不管邵艺涵进一步询问，她点开地图，根据指示找到了那家新开的面包店。
　　崭新的招牌挂在新开的店面上，小小的门店里，几位烘焙师正在忙碌着。
　　而在店门前，浩浩荡荡排了长长的队伍。
　　言念伊眼角抽了抽，她舌尖抵在下齿，排在了队伍最末尾。
　　“听说一次才出炉十个。”排在前面的女生小声和同伴道。
　　“那我们要排到什么时候，十五分钟才出一锅，等到我们，岂不是天都黑了。”同伴哀嚎。
　　“每人限购一个，我数了一下到我们，需要一个半小时。”女生道。
　　“这么久，不过听说这个很好吃。也值了。”
　　排在两人身后的言念伊眉头皱了起来，岂不是说，她也要在这排一个半小时。
　　算了，只要姐姐喜欢，一个半小时也可以。
　　言念伊收拢心思，继续看群内容。
　　无非是五一的安排。
　　她在中间穿插着回了些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言念伊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何时亲自排队等一样东西。
　　更何况是等一个多小时。
　　她探头看了眼，队伍肉眼可见的比一开始少了许多。
　　按耐住心思，言念伊继续刷手机，不间断的跟着人群向前挪动。
　　“你在哪？出来玩吗？”邵艺涵给她给了条消息。
　　“市中心，新开的面包店。”言念伊。
　　“你去那干嘛？想吃面包了？我记得那家店人很多，找个人帮你买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去。”邵艺涵。
　　“已经在排队了。”言念伊。
　　那头沉默了片刻，“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不断跳动，看得出看消息人的纠结。
　　“该不会是月总想吃吧。”邵艺涵试探。
　　身为言念伊多年好友，她自然了解对方脾性，什么时候会为了吃某样东西，而亲自去排队。说一声，自会有无数人给她送来。
　　能让她如此上心的，也只有月意了。
　　“嗯。”言念伊。
　　“我就知道，怎么不找人让店家直接给你？”邵艺涵。
　　“对方小本生意，找人太慢了。”言念伊。
　　“得，你继续排着吧，不打扰了。”邵艺涵。
　　言念伊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心底轻笑。
　　一个半小时的队而已，姐姐喜欢，就不白费。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她这批人了。
　　又是一批新鲜烤出来的面包，隔着十数人，都能闻到那股香甜的气息。
　　前面的人一个个的减少，等到言念伊的时候，正好是这一批蛋糕的最后一个。
　　心底暗自庆幸了声，不用再等十五分钟。
　　看着店员将制作精美的圆形面包装入同样精致的包装盒中，言念伊付款，接过店员递过来的面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米白色的包装盒连同烘烤好的面包一同放入副驾。
　　看了眼，言念伊启动车子，往月氏企业开去。
　　姐姐看见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第8章 
　　提着外包装的绸带，言念伊将面包小心放在了月意的办公桌上，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半了，距离月意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她按了按额头，坐回到沙发上，双腿交叠，随性的靠在一边扶手。
　　靠了几分钟后，她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比对了会。
　　“头发有点乱。”言念伊轻声自语。
　　她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确定了下方向，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你怎么过来了。”月意扫了眼身后跟着的女人，“老爷子肯放你出来了？”
　　“连轴转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到五一，怎么也要给我放两天假吧。”周若木摊手，颇有些无奈地模样，“倒是你，还在忙？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是会享受的。”
　　月意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沙发的位置：“打算过段时间就休息。”
　　“怎么？公司高层同意？”周若木有些好奇。
　　“毕竟这么多年了。”月意抬手撑到桌面上。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在公司的话语权提高很多。
　　“也是。”周若木点了点头。
　　月意手肘动了动，抬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糖，拨开包装袋后填入口中，“吃糖吗？”
　　“不吃。”周若木嫌弃地摆摆手，“多大的人了。”
　　月意笑笑，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办公桌内侧的米白色物件。
　　原本那个位置并没有的这个。
　　她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个包装精致的物件摆放在那，盒子并不大，被其他东西挡住了一部分视线，是以并未在第一时间看见。
　　“这是什么？”周若木顺着月意的视线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她娴熟凑过去，单手提起上面的绸带，眉头微动，“市中心新开的那家面包店？”
　　“嗯？”月意看向她。
　　“朋友圈前段时间被这个面包刷屏了，据说味道蛮不错的。”周若木解释，“就是比较难买，先前龙家小女儿还发了个朋友圈，说什么店主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给她开后门之类的。”
　　一天连着听到两次开后门，还是从不同人口中说出的，月意蜷缩了下指尖。
　　“龙家小女儿想吃，差人去买不就行了。”月意笑笑，对于各家小姐少爷的脾性还是了解一二的。
　　本城这么多家里，印象中，脾性好点的也就那么几个。
　　言念伊就是其中之一。
　　月意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话是这么说的，但你没听说过？龙家的那位，想吃什么都是一下子的，突然想吃，就要立刻吃到。等人排队给她买回来了，她又不想吃了。”周若木好笑，“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习惯。”
　　说到这个，月意有了点印象。
　　她不好多做评判。
　　“你让人去买的？”周若木问道。
　　“之前提过一次。”月意垂下眸子，无间中听人谈过这个面包，却没见过这个面包到底长什么样子，“应该是王琳让人买的。”
　　“你身边人很会做事，连你随口一提的事都放心上。不像我，每次千叮咛万嘱咐的事，都能给我办错。”周若木有些头疼。
　　“慢慢就好了。”月意。
　　“但愿吧。”周若木耸耸肩，她瞳孔在眼眶中转动，讨好的半弯下腰，“这面包你现在吃吗？”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了，周若木的话一出来，月意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想吃？”
　　“尝尝味嘛。”周若木点头。
　　“嗯。”月意嗯了声。
　　她对这面包虽然有点兴趣，但也不至于非要现在吃不可。
　　“谢啦，那我先走了。”周若木直起身，提过面包往外走，“下次来给你带个。”
　　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月意唇角弯了弯，她翻过一侧的文件看了起来。
　　趁着还没下班的时间，将后面的事尽可能的处理一些，等到她休假的时候，也能更放心一些。
　　手中的文件不过刚翻了个面，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月意以为周若木去而复返，头也不抬地问：“还有事？”
　　“姐姐？”言念伊刚一推开门就听见月意的问话。
　　“念伊？你还在这？”月意下意识地抬起头，细长的手指点在文件中央位置。
　　“不是六点下班吗？还没到下班时间。”言念伊反手将门关上，她满脸笑意地走到月意桌前，双手扶在桌沿边，眼神瞥向原本放蛋糕的位置。
　　空空如也。
　　姐姐这么快就吃完了吗？言念伊心下疑惑。
　　目光再次扫到一旁放置的垃圾桶，里面也没有相关的残留物。
　　言念伊眉心跳动。
　　“在看什么？”月意注意到她的视线。
　　“姐姐。”言念伊轻咬下唇，“你桌子上的面包吃了吗？”
　　估摸时间，她去卫生间整理头发外加补妆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点时间，姐姐总不能把面包吃完了，还把包装一并给扔了吧。
　　“面包？”月意怔愣住了，她眨眨眼，放下文件。
　　“嗯，姐姐没看见吗？我特意给姐姐买的。”言念伊眼底因愉悦而显得亮亮的。
　　“那是你买的？”月意神情变化了些。
　　言念伊意识到不对，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白皙的面容上掠过疑惑：“怎么了吗？”
　　月意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姐姐该不会给别人了吧。”言念伊眯起眼神，环顾办公室，目光所及，无一例外，都没看见米白色的踪迹。
　　她对月意太过了解，单是一个表情，就能分辨出许多。
　　“所以，姐姐真的给别人了？”言念伊压低了声音。
　　扶在桌沿的手改为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则是托在掌心。
　　“念伊，我不知道那是你买的。”月意蹙眉想要解释。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言念伊回头看了眼，转过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琳。
　　“王秘书。”言念伊招呼了声。
　　“言小姐。”王琳回礼，猜到对方应该是买面包回来了。
　　“月总，我已经将您交代的东西整理好了。”王琳将手中的几页平整的纸页递了过去。
　　“麻烦了。”月意接过，看了眼时间，歉意地，“又让你加班了。”
　　月意对待员工向来温和，甚少让他们加班。
　　“不麻烦，月总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王琳转身看向言念伊。
　　后者不笑时，有种浑然的清冷感和不染尘埃的矜贵。
　　从她进入办公室到和月意说了两句话准备离开的这段时间，言念伊的眼神只有在开门的几秒内停留在她身上。
　　其余的，全部落在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身上。
　　王琳清咳一声，装似不经意地：“言小姐，您买面包回来了？”
　　月意捏着纸页的手紧了几分。
　　“刚回来。”言念伊扯出客套的笑容，眼底的清明冷的可怕。
　　王琳：“言小姐排那么久的队，辛苦了。”
　　“不辛苦。”言念伊侧过身子。
　　等人走后，办公室内再次只有两个人。
　　月意没来由的心慌，她克制内心不断翻涌的思绪。
　　“姐姐，那是我排了好久的队给你买的。”言念伊委屈巴巴的，她缓步迈向月意，运动鞋踩在地板砖上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你把它给别人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这一个半小时的队是给别人排的。
　　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知道那是你买的。”月意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生，软了语气。
　　“我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言念伊更加委屈了，薄薄的水雾覆盖在眼眸上，凝成一滩亮晶晶的水光。
　　她的长相太具有保护性了，让人不住的想要呵护。
　　现在又是一种将哭未哭的状态，月意心口像是被人揪住，止不住的涩意弥漫。
　　“对不起，姐姐不知道，给你道歉好不好？”月意耐心哄着，腾出一只手敲打消息。
　　【面包还回来，立刻。】
　　“不好。”言念伊偏开头，故意不理这人。
　　她的不快早在月意一句句的话语中消弭了，可就是想要让对方再多哄哄她。
　　耳边的声音顿住了，几分钟都没能听见月意开口。言念伊不免觉得会不会太过了，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不想，正对上女人温柔的目光。
　　“小朋友在跟我置气呢？姐姐赔给你别的，好吗？”月意指腹压在女生眼袋下方，轻柔地移动。
　　言念伊愣在原地，此刻月意靠的极近，香气弥漫在鼻头，不用刻意，就能闻到。
　　细小的电流顺着脊背向上攀爬，一点点的浸润大脑，迸裂出一朵朵火花。
　　她哑然无声，直勾勾地注视着面前这张只敢偷偷的，亦或是在照片中窥探的面容。
　　拳头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带着一片疼痛。
　　言念伊猛地移开脸，心脏跳动加快，急切地缓冲此刻的心情。
　　“怎么赔？”言念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姐姐就赔给你什么。”


第9章 
　　“想要什么就赔什么吗？”言念伊眼神动了动，眼袋下方微润着凉意。
　　“你别生气就好。”月意收回手。
　　可是，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言念伊心底默念。
　　她舔了舔唇内，保持着理智，想到了个折中的方式：“姐姐手机给我。”
　　月意不明就以，但还是递给了她。
　　“要解锁的。”言念伊补充。
　　月意挑眉，手掌翻动，面容解锁。
　　言念伊拿过手机，快速看了眼主界面，简洁明了。
　　屏保是系统自带的初始界面，软件也都是必备的几个。
　　言念伊找准其中一个，点开。
　　是照相机。
　　然后点击屏幕下方的翻转，快速按动中间的圆形按钮。
　　伴随着“咔嚓”声，一张相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月意好奇她要做什么，接下来，就看见对方将手机递了回来。
　　“姐姐，微信打开和我的聊天界面。”言念伊。
　　月意顺从的打开，然后就看见言念伊借着她的手，将刚才那张照片设置成了两人的聊天背景图。
　　“好啦。”言念伊满意地看着换好的聊天界面，“这样姐姐一跟我聊天，就能看见我的样子。如此就当赔偿我了。”
　　月意被她这番举动逗笑了，她摇头无奈地笑了：“好。”
　　言念伊唇边带着淡淡的弧度。
　　这样，好像也不算太亏，只是姐姐没吃到面包，明天再去给姐姐买吧。
　　正想着，听见月意不经意间呢喃了句：“怎么没水了。”
　　言念伊抬眼看去，月意刚放下的玻璃杯内，只剩下几滴液体挂在杯壁上。
　　“我去给姐姐倒水。”言念伊伸手拿过杯子。
　　“不用了，等会就下班了，不差这一时。”月意阻止。
　　“还有十分钟才下班。”言念伊不依，“我可是拿工资的，什么也不干，是要被辞退的。”
　　说着，就要出办公室。
　　四根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用力，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怎么回事啊，还带把东西往回要的？”未看到来人的面目，就先听到这句话。
　　“言念伊？”周若木看清门后的人，愣了下。
　　言念伊目光平静的在周若木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对方手中拎着的面包上，顿了片刻，她越过对方走出。
　　“面包给我。”身后是月意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周若木不解地关上门。
　　“这面包是念伊买给我的，她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我先前不知道，才让你拿走的。”月意实话实说。
　　“言念伊给你买的怎么了？”周若木无所谓。
　　月意抬眸看她。
　　“等会，这面包是她亲自给你买的？”周若木反应过来，瞳孔睁大，错愕地看向手中的东西，随即意识到什么，嘴角抽动，自言自语，“早说，你塞我怀里我都不要。”
　　月意没听清她后面的话，只是道：“小朋友知道后，有些不开心，在跟我置气呢。”
　　“……”周若木沉默了。
　　她实在无法将言念伊和“小朋友”“置气”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咳。”她咳嗽声，“言念伊？小朋友？”
　　“嗯。”月意肯定。
　　“她好像才比你小五岁吧。”周若木试图告诉对方，她没有想象的那么小。
　　“是吗？”月意反应过来，但她敲了敲桌面，“可能在言家娇生惯养，难免给人一种天真无邪，还很小的感觉吧。”
　　“天真无邪。”周若木被这个词刺激到了。
　　在月意眼中，言念伊的形象这么好吗？她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算了，我走了。”周若木放下面包，趁着言念伊还没回来赶紧走。
　　谁知刚出门没走两步，就在转角处遇到刚从茶水间打完水回来的言念伊。
　　“小周总。”言念伊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抵在金边眼镜中间向上抬了下，隐没在镜片后的眼睛浸润着冷意。
　　“言大小姐。”周若木招呼道。
　　“小周总听说过一句话吗？”言念伊手臂垂落。
　　“什么话？”周若木。
　　“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会倒霉的。”言念伊歪头，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对方。
　　“是吗？”周若木饶有趣味，“或许吧，不过眼下，我更期待言大小姐的表演。毕竟，在月意的眼中，你可是……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她将后面那句话咬得格外重。
　　“不牢小周总挂心。”言念伊敛下眸子，径直走向办公室。
　　快到时，她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挂上清淡的笑意，推开门：“姐姐，给你倒好水了，是温的。”
　　“麻烦了。”月意接过。
　　“不麻烦的。”言念伊视线下移，故作刚发现桌面上面包的模样，“姐姐，面包是被小周总送回来了吗？”
　　“嗯。”月意喝了口水，温度正合适。
　　她伸手拿过外包装袋，手指挑上其中一根绸缎，稍稍用力，丝滑解开。
　　米白色的包装脱落而下，言念伊见月意另一只手仍然拿着水杯，主动上前捏住另一端的绸缎，配合对方。
　　然后她将面包拎起来，将绸缎从后下面抽出来。
　　在外层的包装取下后，里面还有个纸盒子包装。
　　言念伊仔细看了看，确定盒子的开口是在她这端，于是她一根手指陷入开口的卡槽处，指节弯曲，从内里打开。
　　拇指和食指拽住下面的底座，将面包连带着底座一同抽出来。
　　精致的面包映入眼帘，白色的面包上方，用黑色文字印刻上一圈花边，在最中央，则是面包的名称。
　　“看着挺不错的。”月意笑了笑。
　　言念伊从外包装里翻找着，不多时，从中找出一把塑料勺子。
　　“只有一把勺子哎。”言念伊捏住勺子的尾端，递了过去。
　　“你先吃。”月意放下水杯，不接。
　　“这怎么可以，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言念伊失笑，反手从面包的中间挖了一勺过去，“姐姐，张嘴。”
　　香软的蛋糕直直地伸到月意的唇边，鼻息间尽是香甜，微微张口，就能触及。
　　“我自己来就好。”她撇过头去。
　　然而，面前的勺子如同跟她有了联系，紧紧跟在她的唇前。
　　“姐姐。”言念伊拉长了语调，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她嘟着唇，一副对方不吃就不肯罢休的架势。
　　月意无奈，只好认命地启唇，含住勺子上的小块面包。
　　“好吃吗？”言念伊问。
　　月意咀嚼了会，喉咙滚动咽下：“好吃。”
　　“好吃就行。”言念伊眉眼弯弯，不枉她排了那么久的队。
　　她又挖了一勺过去，月意再次吃下后，见她又给喂给自己，连忙道：“别光顾着我，你也尝尝。”
　　言念伊眨巴了下眼睛，垂眸看了眼勺子，上面还残留小块月意未能吃尽的碎屑，她眸色深深，扬起一圈圈涟漪。
　　金边眼镜的外框在灯光的折射下，泛出亮眼的光斑。
　　女生清纯的面容被晕染的更加温和。
　　就着边缘挖了一勺，慢吞吞的塞入口中，舌尖翻转，找到先前残留的碎屑，顶住，品位。
　　“味道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去买。”言念伊放下勺子，颇为惋惜，“但我吃多了会感觉腻。”
　　“可能吃不惯甜食吧。”月意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她自然而然的拿过勺子，自顾自的吃了几口。
　　言念伊的目光顺着月意的手腕，缓而慢地挪动到对方弯曲握住勺子的指节上。
　　“姐姐，下班直接回家吗？”言念伊询问。
　　“嗯。”月意点头，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出头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边，“你呢？”
　　“约了朋友一起吃饭。”言念伊道。
　　“那明天给你放假吧。正好五一了，公司里除了自愿加班的人，其他的都在休假。”勺柄在手中转动两圈，月意放下后道。
　　“姐姐也是自愿加班的吗？”言念伊托着下巴，好似无法理解的样子。
　　“有些工作没做完，今天来处理一下。”月意点头。
　　“明天姐姐还来吗？”言念伊又问。
　　“休息。”月意道。
　　“身为姐姐的贴身小跟班，自然跟随姐姐的步伐。”言念伊直起身子，“那我也休息。”


第10章 
　　“你开车来的吗？还是家里人送的？”月意提了提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我开车过来的。”言念伊本想说是家里人送过来的，可自己今日过来，开的正好是平日里惯常开的，而且就停在附近，不好说谎。
　　“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月意进入车门。
　　“姐姐要一起吃晚饭吗？”在月意坐上车，关了车门后，言念伊适时出声。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正好可以吃晚饭了。
　　“不了。”月意婉拒，她晃了晃手机，歉意地弯下唇，温和出声，“下次吧，我跟我妹妹约好了，今天陪她吃饭。”
　　“好的，姐姐再见。”言念伊退到道路边，对着车内人挥手告别。
　　“再见。”月意声音柔和。
　　望着逐渐远去的黑色车身，言念伊唇边的弧度一点点降下，她双手环抱，等待彻底看不见远方的踪影，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那辆车边。
　　随意地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言念伊靠在座椅上，迟迟没有发动车辆。
　　“吧嗒”一声，打火机发出脆响，橙黄色的火焰腾地升起，从一侧的储备箱拿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含在口中，点燃。
　　烟雾缭绕升腾。
　　“我也想跟姐姐吃饭。”烟蒂夹在指尖，言念伊偏头看过去，丝丝缕缕的白色气体不断向上漂浮。
　　看了会，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朋友们的群聊，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邵艺涵发的。
　　是一个位置。
　　【几个人？】言念伊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要来吗？熟人的话，加上我有四五个，剩下的是我喊过来凑热闹的。】邵艺涵几乎是秒回。
　　言念伊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嗯，现在去。】
　　她将烟头熄灭，视线在前方打转了圈，扫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启动车辆，开了过去。
　　车窗下降一半，纤细白皙的手掌伸出去，将烟头扔出去。
　　随后，车窗缓缓上升，言念伊确定了眼邵艺涵发送过来的位置，朝着地方驶去。
　　刚到地方，就瞧见邵艺涵从一辆大红色的车上下来，守在酒店门口的车侍小跑上前，对着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将车停到酒店前的停车位上。
　　“来的挺早。”邵艺涵刚下车就认出了跟在不远处的宾利，她走到驾驶位旁，手指弯曲敲了敲车窗玻璃，“怎么没跟月总一起？”
　　“姐姐有事。”言念伊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递给早已等候着的车侍。
　　“月总吃到你买的面包，是不是很感动。”邵艺涵挑眉。
　　“应该吧。”言念伊垂眸，语气淡淡，“在这站着，当守卫吗？”
　　说罢，她绕越过邵艺涵往酒店内走出。
　　“啧，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面对月总时，笑盈盈的，对其他人，连个眼神都不愿给。”邵艺涵声音不大，却也正好能让前面走着的人听见，她快步跟上去，调侃道，“月总知道你的差别对待吗？”
　　言念伊脚步停了下，脑海中想起周若木的话语。
　　［毕竟在月意眼中，你可是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吗？
　　言念伊手指蜷缩，好以整暇的偏过目光：“差别对待吗？哪里差别了？”
　　“这还不明显？”邵艺涵耸肩，“要不要等会人都来齐了，你问问他们？”
　　“没意思。”言念伊转移话题，“包厢订好了？”
　　“订好了，五一人多，还好我订的比较早，今天的最后一间包厢被我订到了。”邵艺涵。
　　“订不到换一家就是。”言念伊。
　　“这家味道可是本城最好的，而且本城是旅游胜地，五一期间，其他家，应该也都爆满了。”邵艺涵。
　　“我记得温家不是在餐饮行业有所涉足。”言念伊。
　　“这倒是。”邵艺涵。
　　没说几句话，两人被服务员带到了订好的包厢内。
　　此刻，包厢内已经坐了几个人，言念伊大致看了眼，没一个眼熟的。
　　应该是邵艺涵叫来的朋友带过来的。
　　“言姐，艺涵。”包厢内的人见到两人，纷纷站起来招呼。
　　言念伊不言语，选了个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下，倒是邵艺涵，客客气气的对着人礼貌招呼两声。
　　没等多久，包厢的门开开合合几下，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点菜了吗？”桑晚坐到言念伊旁边后，轻轻柔柔的扫过包厢内的人。
　　“点好了。”邵艺涵点头。
　　话音刚落，一排排服务员端着摆盘精美的餐食走了进来，绕着圆形桌子一一放下。
　　“您好，所有菜品都已上餐完毕，请各位慢用。”领头的服务员双手放于腰前，礼貌地说完后，轻声带上了门。
　　“知道你不能吃辣，我特意点了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邵艺涵对着言念伊挤了挤眼睛，起身拿过餐桌中央的一瓶白酒，打开，“今天能喝了吗？”
　　上次在KTV，言念伊就喝了一杯，这次怎么说也要多喝点。
　　“可以。”言念伊将酒杯推了推。
　　“那就好。”邵艺涵先给言念伊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对方身边的桑晚倒上，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有些诧异，“温墨还没到？”
　　“路上堵住了吧。”桑晚拿过酒杯猜测。
　　“可能。”邵艺涵给自己倒了一杯，停顿片刻，“温墨不喝酒吧。”
　　“嗯，清言不在，别给她倒了，不然等清言知道了，又要抨击我们。”桑晚笑了笑。
　　“也是。”邵艺涵将酒放回转盘上，剩下的人想喝的，可以自己倒。
　　她没必要帮其他人倒。
　　轻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被酒水声掩盖，温墨推开门，清冷的面容扫过包厢内一圈人，目光锁定在唯一的空位上。
　　在邵艺涵身侧。
　　“温墨？”邵艺涵拍了拍身边空位，“怎么现在才到？”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温墨气息平缓，并未第一时间走到空位上，而是多走了几步，来到言念伊身后，她弯下腰，放低声线。
　　“我在路过大厅的时候，看见月总了。”她的声音不大，正好能让言念伊及周围两人听见。
　　桑晚眉头松动，悠闲地抿了口杯中酒。
　　邵艺涵余光瞥了眼身边人，不着痕迹地观察对方的神情。
　　果不其然，原本算得上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掩盖在金边眼镜下的瞳孔点缀着几颗细碎的光点。
　　“月总也在这吃饭吗？”桑晚抬起头，闻言询问，“没订包厢吗？”
　　“可能来晚了，我们是最后一间。”邵艺涵低语解释。
　　“应该吧，月总对面还坐着一位女生，背对着，没看见长相。”温墨补充道，“就她们两人。”
　　“嗯。”言念伊垂下眸子，修长的手指捏住酒杯上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
　　“你不去看看？”邵艺涵好奇，“月总对面可是坐着一位女生哎，而且是在大厅，总不可能是谈生意吧。”
　　若是谈生意，月总早就提前订好了位置，不可能跟客户在大厅，众目睽睽下吃饭谈生意。
　　只是言念伊这个反应有点不对，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立刻过去看看吗？怎么现在连动都不动一下。
　　除了刚听见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姐姐的亲妹妹，我去做什么。”言念伊苦涩地抿了口酒。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姐姐说过。
　　月意只有妹妹唯一一个亲人，难得一次聚餐，她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对方。
　　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身份去打扰。


第11章 
　　“月总的亲妹妹？”邵艺涵面上的表情多了些惊讶，声韵不自觉拔高几分，引得桌上其他人纷纷朝她看过去。
　　言念伊半眯起眼睛，冷冷扫了眼其他人，被扫过的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在看。
　　邵艺涵连忙放低声音，捂着唇：“你见过月总的妹妹？”
　　她们都知道月意有个亲妹妹，但从来不知道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月意将她保护的太好了。
　　“没有。”言念伊视线落在自动旋转的圆桌上，点缀着精致纹饰的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入碗中。
　　温墨瞧了她一眼，坐到邵艺涵身边的位置。
　　“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邵艺涵追问。
　　言念伊薄唇轻启，牛肉被填入口中，她咀嚼咽下：“你问题很多？”
　　邵艺涵啧了声，见她不愿意说，悻悻转回身，与身侧的温墨小声交谈着。
　　“这么久了，月总还没察觉到吗？”桑晚修长纤细的手指按在圆桌上，指腹下，是凹凸有致的花纹。
　　“嗯？”言念伊夹了块水煮肉片放入碗中，红色的汁水格外晃眼，“察觉到什么？”
　　她茫然地盯着那块看起来就很辣的食物，捏着筷子的手不再动作。
　　“或许还没有。”她自顾自地回答。
　　软嫩的鱼肉被夹断，分成两块，言念伊迟疑了会，夹起其中的一小块填入口中。
　　鲜与辣瞬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尤其是辣味。
　　她很少吃辣，这个程度的辣椒就已经让她接受不了了。
　　桑晚静静地从不远处的小桌子上拿过一瓶牛奶，倒入干净的杯子中给她递过去：“不能吃辣别勉强。”
　　“还好。”言念伊接过牛奶，喝了几口。
　　口腔中的辣味减淡许多。
　　“谢谢。”言念伊取下眼镜，折叠放在口袋中。
　　“阿晚，你没喜欢的人，还不懂。”言念伊有要敞开心扉的念头。
　　在众多朋友中，桑晚性子是最为温和，也是她眼中为数不多靠谱的朋友之一。
　　“其实，我有的时候很羡慕温墨和清言，双向暗恋，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感情也一直都很好。”言念伊话多了些。
　　温墨听见自己和周清言的名字，下意识朝言念伊看去，却对上另一边桑晚的视线。
　　后者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温墨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吃菜，不时回复几条消息。
　　“喜欢的人吗？”桑晚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别人的疑问，她轻笑，温柔的低下头，意味不清，“我也有点期待。”
　　“嗯？”言念伊看向她。
　　“没事。”桑晚不打算展开，脑海中出现一抹小小的，看起来呆呆的身影。
　　餐桌上，言念伊很少说话，他们这群人，吃惯了各种菜式，到最后，偏爱的还是家里的特色菜品。
　　包厢里，不知是谁抽出了香烟，打火机发出声响，第一缕烟气缓缓飘起，在封闭的空间内，让人有几分不适感。
　　言念伊抬眸看去，是个不认识的人，她微微蹙眉，眼中多了冷意。
　　“谁让你抽烟的。”坐在他旁边的人厉声喝道，手一伸，将香烟夺了过去，按灭，“懂不懂规矩？”
　　被说没规矩的人愣住片刻，刚准备反驳，目光无意间在整个包厢中扫过，本来还在交谈的人都噤了声，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男生未说出的话哽在喉咙间，转变成了道歉话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邵艺涵软声安抚，“以后注意点就好。”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掀开，说话声渐渐响起。
　　“难得聚一次。”邵艺涵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她高举酒杯，“让我们干一杯。”
　　“好。”
　　“来来来。”
　　言念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白皙手指捏起杯身，手背向上翘了些，起身碰杯。
　　杯中酒水被一饮而尽，言念伊念头全在大厅中的其中一人身上，她揉了揉额头，夹起碗中剩余的半块鱼肉。
　　忍着辣意咽了下去。
　　一顿饭吃的不算快，但也不算太慢，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差不多吃饱了，收拾收拾准备去下个场地。
　　“等会去哪？”有人问。
　　“我记得之前艺涵说去电影院？”另一人插嘴道，“五一档上了挺多部电影的。”
　　“去电影院？”有一名女生蹙了下眉，她很少去电影院这种地方。
　　想看电影，大可以在家里专门搭建的家庭影院看。
　　况且，这群人里面，有几个没有家庭影院的，随便去谁家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去电影院。
　　“若是不愿意去的，也可以去别的地方。”邵艺涵微笑，“都可以的。”
　　本就是随便定的地方，改去别的地方也都可以。
　　“那去酒吧怎么样？”说话的女生接着道。
　　“可以啊。”邵艺涵不反对，“念伊，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你们安排就好。”言念伊走到前台，视线快速在大厅内扫过一圈。
　　其中有一大部分被格式各样的墙壁亦或者是装饰遮挡，只能看见小部分的人和桌子。
　　而这其中并没有月意的身影。
　　言念伊眸子深深，回头看向温墨。
　　“走了。”温墨注意到她的视线，清冷的面容朝向不远处，被屏风遮挡了部分的位置。
　　上面的餐碗还没收拾，想来人刚走不久。
　　言念伊心里莫名漾起失落。
　　“月总在门外。”桑晚不动声色的走到言念伊身边，视线飘至玻璃墙外站着的两人。
　　言念伊寻声望过去。
　　月意正侧着身子与旁边穿着简单的女生说着什么。女生背对着酒店内的人，看不见正脸，时不时点点头。
　　“姐姐。”言念伊心底轻唤，她身子绷紧，双手顿时无措起来，不知该摆放在哪。
　　僵硬的想到什么，她从口袋中掏出吃饭时折叠好的金边眼睛，展开戴上。
　　脸上的冷意似乎被初升的阳光融化，淅淅沥沥化为一滩柔和的水波。
　　“我和桑晚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温墨扫了眼门外的人，转头看了眼桑晚，道，“开车来的吗？”
　　“打车。”桑晚目光落在月意对面，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身上。
　　不知为何，她在那女生身上，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那先去我那吧。”温墨点点头，后面的话是对邵艺涵说的，“我们先走了，玩得开心。”
　　“路上注意安全。”邵艺涵。
　　言念伊挪动了几步，她缓而慢的朝着门口走出，纤细笔直的背部，多了些柔弱感。
　　“记在我账上就好。”邵艺涵对着前台的两名服务人员道。
　　“好的，邵小姐。”
　　“念伊？”邵艺涵刚转身，言念伊就已经快要走到门口。
　　而桑晚和温墨则是坐上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言念伊在门口站定，距离月意数米外的地方。
　　在这里，她依稀间能听见女人柔软的话语。
　　“这段时间忙不忙，昨天课补的怎么样？”月意摸了摸面前人的头，揽住对方的双肩，让人面对着她。
　　“挺好的。”月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一尘不染的小白鞋，腼腆地笑了，“昨天给我补课的学姐很……认真。”
　　“不是以前的吗？”月意意外。
　　给她妹妹补课的人她也知道，是温墨和周清言。
　　她本来想趁这个五一请两人吃个饭，感谢一下，可转念一想，她们并不知晓月白是她的妹妹。
　　她也不准备这么早将月白的身份公之于众，于是只能作罢。
　　“不是的，周学姐在学校有事，并没有回来，她请了同校的学姐给我补的课。”月白声音染上几分笑意。
　　“这样啊。”月意点点头，“晚上是要跟朋友出去玩吗？”
　　“嗯。”正说着，月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了眼上面备注的名字，对着晃了晃，“姐姐，我走了。”
　　“我送你？”月意在后面道。
　　“不用啦。”月白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进了一辆出租车。
　　“这孩子……”月意无奈地摇摇头，唇边那抹宠溺的笑容直到月白坐的出租车驶远了才渐渐收拢。
　　她轻叹一声，抬起头，视线晃动间，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眨了眨眼睛，落下的笑容再次扬起，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
　　“念伊？”月意走过去，清润的声线缓缓流出，“你也在这吃饭吗？”
　　“啊？姐姐。”言念伊似乎刚注意到女人，她神态惊喜，下意识推了下镜片，脸上积攒着的笑容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绽放开来，“我跟朋友出来吃饭。”
　　她侧了侧身子，余光瞥间其他人都往停车位走去，准备转到下一个地方。
　　“好巧。”月意微笑。
　　“嗯，好巧，没想到在这遇见姐姐。”言念伊乖乖巧巧的。
　　她双手交织在一起，老实的摆放在腰腹前。
　　“七点多了，是要跟朋友去别的地方玩吗？”月意问。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几辆车子，有人探着头往这边看，只是距离有些远，看的并不清楚。
　　“我……”言念伊的话语被一道从酒店内部穿插来的声音打断。
　　“言姐，你怎么还站在这？都等着去酒吧呢。”同行的女生去了趟洗手间，一出来就看见言念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提醒了句。
　　“酒吧？”月意眉梢挑动。
　　“不是。”言念伊脸色微变了，嘴角的弧度僵滞住，她略带惊慌的睁大眼睛，唇齿微张，急切的想要解释。
　　她在月意眼中的形象还不能被破坏。


第12章 
　　“嗯？”月意眼角噙着的笑意收敛几分，她贴合在西装裤旁的手指蜷缩起来。
　　面前的女生流露出的慌乱，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心底暗自叹息对方的纯良无害，什么表情都表现在脸上，另一方面又担心对方被人骗了。
　　“去酒吧玩的话，不要喝陌生人给的酒水，也不要让杯子离开你的视线，知道吗？”月意柔声叮嘱。
　　“姐姐。”言念伊吃吃地喊了声，耳根染上淡淡的绯意。
　　“月总。”邵艺涵从停车位的方向走过来，礼貌招呼。
　　她安排好朋友，转过身往两人这走的时候，看见酒店内的朋友，连忙快步过来给言念伊打掩护。
　　她对着不明就以，站在酒店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你先过去。”
　　“哦哦，好。”女生愣了下，离开了。
　　“没想到在这遇到您了。”邵艺涵笑。
　　“邵小姐。”月意点了点头。
　　说完后，邵艺涵转身朝向言念伊：“不是说我们俩去酒吧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吗？什么时候去？”
　　言念伊掀起眼睑看向说话的人，明白对方的意图，当即顺着对方的话：“等会就去。”
　　“嗯，行。”邵艺涵看着对方表现的矜持之样，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好假。
　　“去电影院吗？”月意暖声询问，“我还以为你要去酒吧。”
　　毕竟刚刚那女生说的是要去酒吧。
　　“念伊去酒吧？”邵艺涵嗤笑，她眉梢半挑，与月意打趣，“我还很少见。”
　　“我很少去酒吧的。”言念伊温顺地垂下头，趁机解释，“只是我们去的电影院在一家酒吧附近，就准备结伴过去。”
　　“好的，玩得开心。”月意笑了笑，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打算回家。
　　“完了。”邵艺涵突然拿起手机小口惊呼了声，她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动，然后满脸严肃地道，“念伊，我等会不能陪你去电影院了，家里临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她背对着月意，疯狂地对着面前的人眨眼睛。
　　“家里事重要，电影可以以后看。”言念伊捕捉到对方传递的信号。
　　“你车子可以借我吗？我没开车，急着回去。”邵艺涵又道。
　　言念伊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她吃饭前被车侍停在停车位上的红色跑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忘告诫：“路上小心。”
　　“知道了。”邵艺涵道，她转头为难地对着月意道，“月总，可能要麻烦您送念伊回去了。”
　　“举手之劳，你先忙你的事。”月意并无意见。
　　“那就麻烦月总了。”邵艺涵再次歉意地感谢。
　　她收过钥匙，转身离开，她先去和等在车上的朋友说了些什么，不多时，一辆辆车子驶离。
　　“还要去看电影吗？”月意将额头上散落的几根碎发别到耳后，“送你去电影院？”
　　言念伊眸子深深，她摇头拒绝，神情无端低落下去：“一个人看电影，太过孤独了，还是回家吧。”
　　她隐隐在期待什么，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面前妆容端庄的女人。
　　“一个人看电影吗？”月意轻轻笑了笑，“的确很孤独，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女人半歪着头，落日的余晖尽情洒落在她的脸上，犹如一副美人画，与橙黄色的光影交错。
　　言念伊呼吸出现几秒的停滞，她无意识的靠近半步，一时间忘记回答月意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考虑好了吗？”月意没等到回答，以为对方并不想，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晃动两下，“还是现在送你回家？”
　　言念伊的思绪陡然被拉扯回来，她稳住心神，克制翻涌不断的浓浓占有欲和想要抱住对方的念头。
　　“想去看电影。”言念伊声调低了几分，她双手搅在一起，女生特有的单纯显露无疑。
　　月意柔和了目光，她握住车钥匙：“那走吧，去哪里的电影院？”
　　“离这最近的一家就可以了。”言念伊道。
　　“好。”月意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你抽烟了？”
　　“啊，嗯。”言念伊没反应过来，顺着应了声。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月意。
　　“我几天才抽一根。”言念伊掐了下手背，白皙的肌肤出现青紫痕迹。
　　“走吧。”月意伸出手，她指了指停靠在另一边的黑色车辆，不时会有几辆车从她们前方穿过，“喝酒了吧，拉着我，小心被车碰到了。”
　　“好。”言念伊本想说没喝多，但看着女人伸过来的手，含在口中的话语断裂开，化为欢快地应答。
　　掌心被温热裹挟，言念伊微垂着眼睑，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月意的手同样的白皙，但在言念伊肤色的衬托下，竟显出几分黄气，指骨分明的骨节覆盖在手背上，牢牢禁锢住。
　　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带过更加柔软的皮肤。
　　月意不禁在心里感慨，言念伊不愧是言家娇养出来的。
　　一段路程并不长，在快要走到月车旁时，一直不说话的言念伊晃动了下手腕，她像是难以启齿般，附着着秋水的眸子闪过羞涩。
　　“姐姐，我能拍个照吗？”言念伊问。
　　月意想起了下午言念伊拿她手机自拍，并将自拍照设置为两人的聊天背景图，开始好奇她现在又要做什么：“拍什么？”
　　“拍我们俩牵手的照片。”言念伊将“牵手”两个字说得轻而快。
　　月意顿住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询问：“拍这个做什么？”
　　“我跟朋友平时出去玩什么的，都会拍点照片留作纪念。”言念伊脸不红的随口扯了个理由。
　　“发朋友圈吗？”月意问。
　　平日里，她总能在朋友圈看见朋友会记录生活，发一些近些时日发生的事情，看见的美景之类的。
　　“嗯，可以吗？”言念伊点头。
　　“你拍就好。”月意不反对，她余光瞥见一侧来了辆车，快步走了几步，“有车，先过去再拍。”
　　来到车旁站定，月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别的影响物后问：“在这里拍可以吗？”
　　“嗯……”言念伊想了下，她咬着下唇，“姐姐，能不能在车里拍？”
　　“车里拍？”月意不解。
　　“嗯，就是你坐在驾驶位上，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然后我们手牵手，拍一张可以吗？”言念伊眨巴眼睛。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月意语气温柔。
　　她松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对着还在一边回味发愣的言念伊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上车。
　　然后又绕到主驾驶位，拉开车门进入。
　　在言念伊上车坐好后，她主动牵起对方左手：“这样可以吗？”
　　言念伊心神颤动，她微笑：“可以的。”
　　手机前置被打开，言念伊喉咙滚动，对准两人交握的位置，在即将拍下的瞬间，她一根手指从对方掌心挣脱而出，按在对方手背上，与此同时，让月意手背朝上。
　　月意安静的任由对方摆动，眸中含着淡淡笑意。
　　拍完一张，言念伊并未将手收回，而是保持着与月意拉着的状态，她半个身子探过去，将手机上的照片分享给对方看：“姐姐，你看看。”
　　月意自然而然的凑了过去。
　　照片中，一眼就可以看见她指根处一枚小小的痣点。两人交握的手过于亲密，言念伊最后搭在月意手背上的食指更像是在亲昵摩挲。
　　“拍的不错。”月意没多想。
　　“我也觉得。”言念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食指快速在月意手背上装作不经意地划过，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
　　“选好要看哪部电影了吗？”月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启动车辆，转动方向盘，将车缓慢地驶离酒店。
　　“姐姐有什么想看的吗？”言念伊点开软件。
　　“我都可以。”月意。
　　“那这部怎么样？”言念伊选好一部，伸过去询问月意的意见。
　　月意快速瞥了眼，是这段时间挺火的爱情片。
　　“可以。”她收回目光，专注力放在路上。
　　“那我买票。”言念伊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几下，选择了时间最近的场次，看了眼座位，选择了中后排，视野相对比较好的位置。
　　选择好后，她点开相册，还没细细观赏照片内容，手机上面弹出一条消息。
　　【言念伊，快点感谢我！！！】邵艺涵。
　　言念伊挑眉，直呼她名字，后面还跟了三个感叹号，可见对方语气的强烈。
　　于是，她点开那条消息。
　　【谢谢你。】言念伊。
　　自知这次多亏了邵艺涵创造机会，她自然不会吝惜谢意。
　　【我现在还在等代驾。】邵艺涵。
　　后面跟了几个愤怒的表情包。
　　言念伊手指轻点，直接转了两万过去。
　　【代驾费我出。】
　　【感谢大佬，大佬玩得开心，早日抱得美人归】邵艺涵心情大好的收了钱，送上祝福。
　　两万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事，但这可以白嫖来的，不要白不要。
　　言念伊挑眉，早日抱得美人归？
　　她也想。
　　只是姐姐什么时候能知道她的心意，接受她呢。


第13章 
　　电影院外，言念伊先一步下车，她回头看着低调的，与夜色相融的黑色车辆缓缓停止，车门被推开，一只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映入眼帘。
　　言念伊目光上移，落在了那条腿的主人脸上，女人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是她熟悉的弧度。
　　柔顺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多了几分干练的姿态。
　　言念伊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人，脆生生地喊：“姐姐，这里。”
　　月意寻声望去，边走边抬手将秀发披散下来，她随意抖动几下，泼墨般的发丝倾泻在肩后。
　　“我应该换个衣服过来的。”月意无奈地摊开手，她穿的还是在公司的那套，看起来未免过于严肃了。
　　看电影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她的穿着在高档酒店吃饭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这，反倒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没事的。”言念伊迎上去，“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的。”
　　月意不置可否的笑笑，她想到什么，反手脱了西装，露出里面搭配着的白色衬衫。打开后座的车门，将衣服放了进去。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月意弯唇，“走吧。”
　　“姐姐，电影院在三楼，电梯应该是在那边。”言念伊根据记忆中的印象大致指了个位置。
　　她分出心神，余光注视身侧的人，手指蠢蠢欲动的想要挽住对方的胳膊。
　　白色的具有设计感的衬衫让女人的气质越发柔和。
　　“好。”月意点点头，她与言念伊并排行走。
　　“姐姐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言念伊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下来的途中询问。
　　“明天的话，好像没什么事，应该就在家待着吧。”月意忍不住轻笑，“看来我平时还有点无聊。”
　　言念伊眼睛亮了亮，只是道：“姐姐天天忙着公司的事，是要好好休息，怎么能说是无聊呢。”
　　看来今晚又可以想办法赖在姐姐家了。
　　“叮”电梯门向两边打开，言念伊主动侧过身子，让月意先进去，然后自己走到按键边，抬手按下数字三。
　　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红色的数字稳稳的定格住，几秒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穿过简短的走廊，来到宽阔的大厅，言念伊走到自动取票机前，点开软件上的二维码，对着红灯区扫了下。
　　两张连坐的电影票从机器的出票口吐出。
　　言念伊伸手拿过，掀起眼皮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电影院大厅内部的两边，规整的摆放着十数张按摩椅以及几桌普通桌椅。
　　回首看见站在她身后一米处的女人，言念伊扬了扬票：“姐姐，先去坐会吧，电影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场。”
　　“嗯，要吃什么吗？”月意偏过头，视线落在前台附近的透明玻璃箱中，里面存放着半箱新鲜的爆米花。
　　香甜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大厅内，现在被提起，那股香甜似乎更加浓郁了。
　　言念伊舌尖滑过上齿，她记得姐姐喜欢吃甜食。
　　“想要爆米花。”言念伊乖乖巧巧的撒娇，她自然地揽上月意的胳膊，手臂却不自觉地绷紧。
　　“可乐要吗？”月意又问，“跟爆米花搭配？”
　　“好的。”言念伊。
　　她的心思全在手臂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月意身上的热度清晰的传了过来。
　　“念伊，拿一下。”月意递了个东西过来。
　　“啊？好。”言念伊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
　　微凉的液体似乎在手上移动，言念伊这才意识到是买好的可乐，另一杯被月意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前台服务人员拿了个大的爆米花桶，捏过透明箱子上的铲子，挖了几大铲。手抖动两下，爆米花沉下去些。
　　“麻烦了。”月意接过，温声道谢。
　　“不客气。”前台服务人员。
　　“姐姐买的大份吗？我们两个应该吃不完。”言念伊笑道。
　　“应该可以吧。”月意垂眸看了眼快要漫出来的爆米花。
　　又看了眼旁人的大桶爆米花，明显比她们的少很多。
　　“坐这边吧。”言念伊指了指普通桌椅那边。
　　按摩椅前面没有桌子，不方便放爆米花和可乐。
　　“好。”月意。
　　言念伊挽着月意的手臂走过去，先把手中的可乐放在桌子上后，伸手去接月意手上的爆米花。
　　“姐姐玩游戏吗？”言念伊想着时间还长，一直等着怕月意无聊，提议道。
　　“我不怎么会玩游戏。”月意含笑道。
　　“嗯……那姐姐拿一下这张电影票，我拍个照片，凑个几宫格发朋友圈。”言念伊眸色渐深。
　　“可以啊。”月意不在意的拿过，拇指压在电影票空白的地方。
　　言念伊拿着另一张票，两张票交叠放在一起，后置摄像头打开，手机屏幕上出现两只手以及两张电影票。
　　言念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自动对焦到电影票和手的部位。
　　并排放在一起的能看出几分差距，她的手指相比较与月意更加纤细修长。
　　言念伊偷偷扫了眼身边的人，确定好位置，按下屏幕下方的圆形按键，伴随着“咔嚓”声响起，照片拍好了。
　　“还差几张？”月意见她拍好，放下手询问。
　　“还差……我看看。”言念伊打开相册，整齐的照片排列在屏幕上，上面除了晚上和月意一起拍的外，再没有关于对方的。
　　都被放入了隐藏相册内。
　　“还差三张。”言念伊眉头蹙起，“有点难办。”
　　“或许你可以拍拍这些。”月意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可是我拍的大部分都是双人的。”言念伊为难，“要不姐姐再帮我拿一下？”
　　“好。”月意纵容。
　　又是一张照片。
　　言念伊满足了：“还剩下两张，到时电影结束的时候再拍。”
　　“对了，姐姐，你……”言念伊的说话声陡然间停住，她看着从前面一张桌子走过来，满脸堆笑的男子，微不可查的冷了眼。
　　“Hello。”男子自顾自的坐下来，自来熟的拿过一颗爆米花填入口中，“两位也是来看电影的吗？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约着一起看？”
　　男生面容清秀，额前特意打理过的碎发衬托出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不好意思，不用了。”月意礼貌拒绝，她意有所指的，“刚才与你同行的女生去洗手间应该快要回来了，她应该是你女朋友吧。”
　　男生眼神躲闪：“怎么会，她只是我妹妹。”
　　“是吗？”月意手指敲在桌面上，“那你是个好哥哥。”
　　“哈哈，我很会照顾人的，你不也是跟你妹妹一起来看电影的吗？”男生笑得更开心了，他瞥了眼月意身边的人，眼底浮现浓重的惊艳之色。
　　这两人竟然都长的这么好看，家族基因这么强吗？
　　男生呼了口气，只可惜，他喜欢姐姐，所以，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月意身上。
　　“嗯。”月意没有多说话的意思。
　　“你妹妹回来了。”言念伊扶了下镜片，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闻言，男生下意识的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急忙站起身坐回原位，隔着一段距离，对着月意眨了下眼睛。
　　“你刚才去哪了？”同行的女生坐到男生身边问。
　　“东西掉了，我去捡一下。”男生张口就来。
　　“哦。”女生点点头，没多想。
　　然而，下一秒，一大桶爆米花重重放在两人的桌子上。
　　女生诧异地看着满是愉悦的人。
　　“你是他妹妹吧，他刚刚过来问我姐姐要微信，说自己很会照顾人，约我们下次一同看电影。这桶爆米花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啦，还请小姐姐收下。”言念伊似笑非笑地捏住爆米花桶的边缘，指骨因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脏了的东西，不如扔了。
　　男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妹妹？微信？见面礼？”那女生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男生，“妹妹？我是你妹妹吗？”
　　女生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可乐，狠狠泼了过去：“这都第几次了？死渣男，分手。”
　　说完，女生拎起椅子上的包，快步离开。
　　“阿梓。”男生喊了声，女生没回头。
　　他愤怒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向站着的人。
　　“念伊。”月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将言念伊护在身后，与男子对视，“你妹妹生气了，你还不去追吗？”
　　“你……”男子指着她身后的女人。
　　言念伊金边眼镜下，一双阴狠的，与本人形象极不符合的瞳孔，冷冷地盯着他。
　　男生被这眼神吓的噤了声，呆滞几秒，慌张的去追女生。
　　“你没事吧。”男生离开后，月意将身后人拉近，上上下下打量，关心道，“有被泼到吗？”
　　“没有的，姐姐。”言念伊柔和了目光，语调轻柔。
　　姐姐在这，不能做点别的事。言念伊压住火气。
　　一时间，不知该夸男生胆子大还是运气好。
　　她手指弯曲，抵住鼻梁上滑动的镜架。在灯光的折射下，金属边框衬得人越发冷冽。
　　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姐姐身上，真是……该死啊。


第14章 
　　“没事就好，你刚刚怎么突然过来了。”月意松开她。
　　刚才言念伊起身拿起爆米花，她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结果就看见她走到前面那张桌子前，弯下腰与女生说话。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言念伊笑意盈盈的模样。
　　谁知没说两句，坐在椅子上的女生突然大声怒骂男生，还将可乐泼了过去。
　　“爆米花被那个男生碰过了，感觉有点反胃，就想着与其扔了，不如送给他们。”言念伊摊开手。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孩子气的幸灾乐祸：“不过，那个女生好像是男生的女朋友。我把男生跟我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就被泼了。”
　　月意轻笑一声，她一开始就猜到男生和女生的关系，只是没想到言念伊这么直白。
　　可看着对方太真无邪的模样，她反倒不确定言念伊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我去再买桶爆米花。”月意扫了眼倒在桌面上，沾染了可乐污渍的桶米花，皱了下眉。
　　一名清洁工拿着拖把和扫把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需要麻烦您打扫一下了。”月意歉意道。
　　虽然可乐不是她们泼的，但散落了一些出来的爆米花是她们的。
　　“没关系，没关系。”保洁刚才就在打扫这块区域，看见了全过程，也听见了男生的话，对于这种有对象还出来勾搭的人也不齿，“你们安心看电影，这里我打扫就好了。”
　　“谢谢。”月意再次道谢。
　　她转过身对着言念伊指了指前台，示意她要去买爆米花，让对方在这等她。
　　言念伊听话的点点头，回到原位坐下。
　　她双手捧起可口，含着吸管，习惯性地咬了几口，直至将吸管咬得扁平才松开。
　　幽深的眸子紧紧跟随月意的背影，仿佛一个不注意，对方就会消失在面前。
　　月意回来的很快，她抱着大桶的爆米花，边坐下边问：“要不要尝一个。”
　　“好。”言念伊从吸管上移开，拿过一颗填入口中，甜意和酥脆共同在口腔中迸裂开。
　　她本身对甜食并不喜爱，但姐姐喜欢的话，她也可以尝试着接受。
　　“甜甜的。”言念伊。
　　月意捏过一颗放入口中，她认可地点点头。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言念伊再次确定了下电影票上的时间，主动拿起自己的那杯可乐和桌子上的爆米花桶。
　　“姐姐，我们可以入场了。”言念伊起身。
　　“嗯。”月意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检票处，将票递给服务人员，对方看了眼，点了点头，让两人进去。
　　越过检票台，还有一段甬道，连接着数个观影厅，言念伊选的电影场次是在三号厅，位于一号厅的左前方。
　　推开禁闭的影厅门，电影内的灯光已经熄灭，就着投影幕布散发出的光亮，两人摸索着往前行走。
　　刚走两步，言念伊拿着可乐的那只手的手腕处被一阵温暖包裹。
　　月意拉住了她。
　　“这里黑，注意点。”月意温润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言念伊身子一紧，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走路。
　　一道光亮从身后发出，月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灯，照着她前方的路：“你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小心别撒了。”
　　后面脚步声凌乱，有同场次的人进入。
　　言念伊不好多做停留，她凝望了眼手腕，迈步往前走。
　　顺着月意手机的亮度，转过一侧的阻隔，踩上阶梯。
　　月意握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大了些。
　　言念伊唇边漾起浅淡的笑意，姐姐是怕她摔倒吗？握的这么紧。
　　顺着座位上的编码，言念伊很快找到了她和月意的位置，将可乐放入座位扶手上的凹槽处，爆米花则是抱在怀中。
　　月意松开手，在她身旁坐下。
　　手腕上一空，温热的掌心离开，言念伊无所适从地压了压。
　　“需要我拿吗？”月意低声询问。
　　“哦，好。”言念伊将爆米花递了过去。
　　时间一到，原本还亮着的两盏微弱的光“啪嗒”一声熄灭，影厅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言念伊听见身侧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瞥过头，黑暗的环境中，只能看见模糊的大概。
　　“怎么了？”言念伊小声。
　　“没事。”月意回。
　　言念伊蹙眉，身子完全靠在电影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月意，注意对方的情况。
　　不多时，幕布大亮，电影标志性的开场。
　　言念伊这才看清月意的情况，对方腰身挺的笔直，更像是紧绷着的。
　　在影厅被电影的光照亮后，原先直挺的脊背松散了些。
　　言念伊眯起眸子，于昏暗中注视着月意，同时分出几分精力关注电影。
　　桶中的爆米花在逐渐减少。
　　这种青春爱情片没有特别的记忆点，几乎是重复的套用模板，主角间相识，相知，想恋，后来因为重重误会不得已分开，最后再破除为难，成功在一起。
　　唯一算得上是创新点的大概就是在影片中，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手法表现了女二对女主不同寻常的感情。
　　言念伊看到女二和女主这部分内容时，特意观察月意的微表情。
　　然而，月意全程没什么变化，仍旧时不时的拿起几颗爆米花填入口中。
　　言念伊舔了下上唇，当月意再次将手探入爆米花桶中时，她状似因为看电影，不经意地将手伸入爆米花桶中。
　　两只手在狭小的空间内相遇。
　　“张嘴。”月意温温和和的话语顺着耳膜低低的传了过来。
　　言念伊下意识地微张。
　　“张大点。”含笑的音调显示出女人的无奈。
　　月意歪着头，手指间是两颗形状不规则的爆米花。
　　言念伊似乎意识到月意的意图，她长而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的颤抖而颤动。
　　“就剩这两颗了。”月意将仅存的两颗喂给身边人。
　　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言念伊的唇，她没在意地轻声询问，“电影快结束了吧。”
　　言念伊舌尖打转，含糊着声音：“快了。”
　　她低垂着眉眼，直到电影结束的前一刻，影厅内的灯光亮起才缓缓咽下。


第15章 
　　言念伊并不急着站起来，为了避免被人挤到，她和月意等到旁边人走出狭窄的甬道后才站起来。
　　言念伊将两杯放置在卡槽处，已经空了的可乐杯拎在手中。
　　她伸手去拿爆米花桶时，被月意灵活躲过。对方抬了下手，示意她来拿就好。
　　言念伊不再争抢。
　　月意在她前面一格位置，先一步离开了座位。等踩在结实的台阶上后，她微微偏过头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慢点。”月意。
　　“嗯嗯。”言念伊哼哼两声以做回答。
　　出了电影院，顺便在垃圾桶边扔掉手上拿着的东西。
　　“我送你回家？”月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电影差不多两个小时，现在这个点，不算早也不算太晚，若是言念伊想要去别的地方玩也是可以的。
　　“还是把你送到你朋友那里。”月意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暗觉这句话不对，言念伊的朋友现在在酒吧，亲自把言念伊送去这种地方，她本能觉得有违长辈做法。
　　于是，她立马改口：“要不还是回家吧，你今晚应该喝了些酒，早点回去休息？”
　　言念伊神色不变，她微笑着点点头，是一惯在月意面前乖巧礼貌的样子：“早点回去吧，我头有点晕。”
　　“晕？”月意关心，“怎么会突然晕？”
　　“可能是酒意上来了。”言念伊难耐地咬住唇，她手背抵住额头，小幅度的揉捏，略显痛苦的模样，“我酒量不是很好，因为和朋友在一起，没注意，多喝了两杯。”
　　她说的像模像样，月意信以为真。
　　在月意的印象中，言念伊平日里甚少喝酒，每次在她面前不过小半杯的程度。
　　“那我现在送你回家。”月意轻握掌心中的车钥匙，上面不规则的凹凸烙印出轻微的痕迹。
　　“麻烦姐姐了。”言念伊垂下眸子。
　　“没事的，你还跟我客气？”月意无所谓地笑笑。
　　她瞧着言念伊面前携带的几分醉意，不放心地拦住对方的胳膊。
　　一时间，言念伊感知到手臂上的存在，隐没在金边眼镜下的瞳孔露出得逞的光芒。
　　她咳了声，整个身子像是没了骨头般，轻轻柔柔地靠在了月意的肩头，被拉着的手臂自然而然的贴合在对方身上。
　　“姐姐，突然好难受。”言念伊低哑着声音，“胃也难受，头也难受，晕乎乎的。”
　　“今晚天凉，猛地出来，被风吹了。”月意抿住唇，她低头看了眼近乎完全趴在她身上的女生，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疼，“很难受吗？等会到车上休息会。”
　　“嗯。”言念伊点点头。
　　她额头抵在月意肩头上，这个动作更像是在撒娇。
　　到了车边，月意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将人带进去，手掌搭在车门上，准备关闭时，一阵清风佛过。
　　月意沉默片刻，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将那件西服外套取出来，盖在副驾驶座上的人身上。
　　“姐姐？”言念伊时刻注意着月意的一举一动，她弱弱的喊了声，十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捏住西服的一角，“你不穿吗？”
　　“你盖着，别着凉了，我现在送你回家。”月意绕过大半个车身，走到驾驶位。
　　送我回家。言念伊眯了眯眼睛。
　　可若是她不想回家呢。
　　车子缓慢掉头，言念伊看着月意调开导航仪，导航言家住宅的位置，疲乏的面上多了几分隐忍。
　　“姐姐，车上好像有股汽油味，闻得想吐。”言念伊手背抵住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行。
　　她在西装外套的遮挡下，用力掐了下大腿，顷刻间的疼痛让本就白皙的面容又少了血色。
　　“想吐？”月意打开四周的车窗玻璃。
　　她开的这辆车，价格不低，按理来说，是不会闻到什么味道的，更何况言念伊本来就不晕车。
　　月意将这种情况归为她酒意上来了，嗅觉变得更敏感了。
　　“我送你去……”月意顿了下，“到我家睡一晚吧。”
　　她余光扫了眼言念伊，相比较而言，言家距离这里更远。
　　她本想说送言念伊去酒店居住的，但话到了口边，看着她这幅模样，于心不忍。
　　一个人，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去姐姐家？”言念伊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喉咙一阵阵地发紧，她还没去过姐姐的家里，上次去的月氏集团旁边的那间公寓，也不过是月意临时休息的场所。
　　“嗯，你家有点远，我回去给你煮点蜂蜜水喝，缓解一下，可以吗？”月意关了导航，转动方向盘改变原有路线。
　　“又要麻烦姐姐照顾我了。”言念伊不好意思地趴在副驾驶前的台子上。
　　她低着的脸上蔓延出浅淡的笑意。
　　又能跟姐姐待在一起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前。
　　保安亭前的自动识别车辆仪上自动出现车牌号，车子驶入小区。
　　此处是本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住在这里非富即贵。
　　小区的绿化很好，随处可见的植被郁郁葱葱，路灯明亮，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车子停下，摇摇晃晃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单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着车身，腰身向下弯曲。
　　“怎么了。”月意担忧地搀扶住她。
　　“没事。”言念伊唇色苍白的摇摇头，她撑着月意，声音小的几乎要听不见了，“我缓缓就好了。”
　　“怎么这么严重，你喝了多少酒？”月意想说两句，可看着这人难受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苛责的话语化为一句句的关心，“还能走吗？我背你上去？”
　　“不用，等会就好。”言念伊咬牙，下车前为了装得像一点，她故意用拳头按压胃部，不想让月意看出半分异样。
　　胃部火辣辣的疼，内里不断地翻滚。
　　“我背你上去。”月意蹙眉。
　　晚风越来越凉，长时间在这吹，说不定还会感冒。
　　“不要。”言念伊再次拒绝，她怕压到月意。
　　“上来。”月意不容置喙地弯下腰。


第16章 
　　“真的没关系的，姐姐。”言念伊捂住胃部的手带了些力。
　　她侧过身，脊背靠在车身上，细密的冷汗汇聚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面容上。
　　单薄的身板更显脆弱。
　　“很疼吗？”月意想要分散言念伊的注意力，车钥匙发给西装裤口袋中，她搀扶着不愿让她背的女生，让其全身大部分力度靠在自己身上，“那我扶着你上去，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过于柔和，像是哄小朋友般，耐心十足。
　　“好。”言念伊点点头。
　　她咬住下唇，呼吸间尽是让她熟悉迷恋的气息。
　　胃部的疼痛似乎因为月意的靠近而减少了很多。
　　她揉动了两下胃部，心底暗骂自己没能控制好力度。
　　因为搀扶着言念伊的原因，月意走的很慢：“前面有个台阶，脚往上抬一点，别被绊倒了。”
　　“嗯呢，我看见了。”言念伊。
　　很快进入其中一栋建筑，月意按下电梯按键。
　　很快，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宽阔的面积。
　　月意扶着言念伊进入后，手指在电梯开关门键的下方凹槽处按了下。
　　与此同时，电梯显示屏清楚地显示出鲜红的数字。
　　言念伊额头搭在月意肩膀上，身后就是电梯墙壁反射出的两人的影像。
　　从影像中看，两人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一刻也不愿分开。
　　月意纤细但紧实的身板牢牢护着怀中的人，不允许任何人入侵的样子。
　　言念伊看着墙壁反射出的影像，心头一热她悄悄掏出手机，对着镜面快速拍了一张错位图。
　　如同两人相拥的错位图。
　　“嘀。”电梯抵达相应楼层。
　　言念伊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快到了。”月意。
　　数十秒后，两人来到一闪金属门前，门上装备的电子锁。
　　月意指纹解锁，伴随着“咔嚓”，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门锁被打开。
　　月意拧开门，微微弯下腰将人带进去。
　　入户走半步，旁边就是鞋架。
　　月意瞥头看了眼身侧的女生，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先去那边坐一会，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喝。”
　　“好的。”言念伊一如既往的听话。
　　她迟疑地看着鞋架，上面只有两双家用拖鞋，应该一双是姐姐的，另一双是她妹妹的。
　　“要换鞋吗？”月意询问，她半蹲下身子，从一侧的柜子中拿出一双干净的，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家里暂时没有别的了，你先穿这双，可以吗？”
　　“可以。”
　　言念伊弯下身解开鞋带，穿上一次性拖鞋。
　　胃部的疼痛一点点散去，现在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不适的地方。
　　“我扶你过去。”月意轻轻扶住言念伊的胳膊。
　　刚才她本来打算帮对方脱鞋的，但想到以言念伊的性子，必然会不好意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胃还疼吗？”扶着人坐下，月意接过一杯温水递给她。
　　“还是有点疼。”言念伊双手捧着玻璃杯，修长的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将玻璃波固定在掌心。
　　“我去给你煮姜枣桂圆汤。”月意温柔道，“你一个人在这等一会。”
　　“姐姐的妹妹也在家吗？”言念伊突然询问。
　　“嗯？”月意看她。
　　“我们回来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吵到她。”言念伊善解人意地放下水杯。
　　“不会，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月意。
　　“那就好。”言念伊扯出一抹淡笑，“那就麻烦姐姐给我煮汤喝了。”
　　“不麻烦，你在这坐会。”月意。
　　等到月意进入厨房后，言念伊放下水杯，视线在房间内环顾。
　　房间整体装饰配色都很温馨，灯光是泛着淡淡的暖黄色，让人生出温暖。
　　在客厅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山水画。
　　是一副水墨画，寥寥几笔，将山水的形神勾勒的无比传神。
　　这应该就是姐姐的妹妹画的。言念伊心道。
　　她转移目光，视线落在别处，随处可见的皆是家的痕迹。
　　言念伊垂下眸子，手指按在真皮沙发上，不时点动几下，她舔了舔湿润的下唇。
　　迟早，这里也会变成她的家。
　　厨房内，有物体碰撞产生的细小声音，言念伊的心绪被拉回，她寻声看向那处。
　　与客厅的灯光不同，厨房的灯是泛着冷色调的，更加明亮些。
　　又过了几分钟，言念伊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她不慌不忙的移开视线，拿起实木桌子上的杯子，当着月意的面，小口抿着。
　　“先别喝水了。”月意单手拿着瓷碗，另一只手捏着勺子，缓而慢地搅动，热气形成一条蜿蜒的白色线条，向上飘去，慢慢散开消失。
　　“润润喉就好，先把这个喝了。”月意接过喝了小半的水杯，随意扫了眼，不在意的放在桌面上。
　　“小心，别烫到。”月意见言念伊作势要接过瓷碗，提醒道，“托着碗的下方。”
　　闻言，言念伊伸出的手临时变动了方向，她掌心向上接过瓷碗。
　　她低下头，碗底沉下几颗桂圆和红枣，乌红色的液体在碗中荡漾，勺子放入，激起一处小的水花。
　　“要趁热喝。”月意见她迟迟不动，温声道。
　　“姐姐，我好像使不上力。”言念伊难以启齿的不敢看月意，她弯下的眉眼，不住颤抖的睫毛，无一不在显露女生的局促。
　　月意静静地注视着她。
　　言念伊莫名有种被洞穿的错觉，她无法确定月意的想法，维持着端碗的动作。
　　“看来疼得有些厉害。”短暂的沉默后，月意将瓷碗从对方手中拿过，葱白的指尖扣在碗沿上，“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不用。”言念伊与月意对方的瞬间发觉自己刚才的话语过于激烈，她缓和了语气，压下音，“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休息一会就好了。”
　　“是吗？”月意搅动勺子，乌红色的液体混杂着固体物一同旋转，“不要硬撑着，对身体不好。”
　　“姐姐知道的，我一向不拿身体开玩笑。”言念伊。
　　“嗯。没力气的话，”月意轻笑，她舀起一勺汤，“要我喂你吗？”


第17章 
　　月意的话语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缓而慢地砸在她的心口上，闷闷的。
　　言念伊的镜片被上飘的热水打的雾蒙蒙的，她摘下眼镜，折叠好放在桌面上。
　　头向前伸了些，手指揽住下滑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声：“可以吗？”
　　月意眨了眨眼睛，捏着勺子的手骤然紧了几分，她弯唇浅笑：“当然可以，毕竟你不是没力气吗？”
　　“力气”这两个字，不知是不是言念伊的错觉，与其它字相比，似乎被咬重了些。
　　她没接过话，安静地垂下头。
　　乌红色的液体被舀起来后，颜色变淡了很多，她吹了吹，液体在勺子中荡漾出细微的涟漪。
　　她张口含住勺子，甜腻的液体在舌尖停留数秒，顺着喉咙滑落，直至落到胃中。
　　“味道可以吗？”月意再次搅动碗中的液体，她捞起一块被切成断的红枣伸过去。
　　“很好吃。”言念伊说完后，吃下勺子中的红枣。
　　月意很有耐心，她一勺勺的喂着面前的人，碗中的液体由一开始的烫变为后来的温热，不需要吹就可以直接入口。
　　在言念伊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月意从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言念伊擦了擦嘴，将纸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又抽出一张，擦拭镜片上消失了的雾气。
　　“我去刷碗。”月意起身去了厨房。
　　“好的。”言念伊抬头看了眼。
　　棕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月意的背影，她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了一瞬，那种被洞穿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蹙起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厨房的方向，思量自己刚才是不是要求的太多，被姐姐怀疑了。
　　没力气这种牵强的借口也能被她用到。
　　她抬起眼镜，借着暖黄色的灯光查看被擦的干净透亮的镜片，然后戴上。
　　厨房内传出流水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渐渐减少，应该是月意快要洗好出来了。
　　她收敛住面上的表情，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习惯性的用食指抵了下镜架。
　　“主卧有配套的卫生间，你可以在那里洗澡。”月意从厨房走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带着薄茧的手指了指距离两人数米远的一扇门，月意接着道，“我妹应该在她房间内，不会出来。”
　　“姐姐呢？”言念伊不急着去洗澡。
　　她进入大门后就有意观察了里面的布局构造，这个户型只有两间卧室，若是这样，今晚她留在这的话睡在哪里。
　　该不是姐姐打算和她妹妹睡一间，还是和她睡一间。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性，言念伊眼里折射出不明的光点，她掩饰性地偏过头，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双手捧住，小口的喝着杯中早已凉了的水。
　　“嗯？”月意不知她什么意思，“洗澡吗？我等会去我妹妹房间洗，或者等你洗好再洗也可以。”
　　“不是。”言念伊否定。
　　她捧着水杯的手颤抖起来，隐隐有拿不稳的架势，红润的唇上被水渍晕染的更加红润水亮。
　　“我是说，今晚我睡哪里。”言念伊看着超她靠近的人，声音不自觉降了下来。
　　“今晚的话，暂时和我睡一间房可以吗？”月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背支撑着下颚，与她商量。
　　当初她买房的时候，考虑到只有她和月白两个人，于是就选了套两室的，也没想过日后会带人回来。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在其它地方买了房子，大大小小的都有，可她和月白都将这里当做唯一的家。
　　“可以的。”言念伊克制住心头的激动和嘴角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容，微微仰起头将杯子中一饮而尽。
　　“那我先去洗澡。”言念伊起身。
　　“嗯。”月意跟着起身，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言念伊，“胃还疼吗？”
　　言念伊一愣，她下意识地捂住胃部，两秒后松开：“没那么疼了，应该是姐姐的姜枣桂圆汤起了作用。”
　　“不疼就好，去洗澡吧。”月意嗯了声。
　　言念伊舌尖在下齿上滑了下，她跟在月意身后，朝着主卧的方向而去。
　　房门被月意拧开，然后就是“啪”的一声，房间四周布置的灯条和中央精美的灯共同亮了起来。
　　房间很大，一眼过去就是透着夜色的窗户和窗前摆放的桌椅，桌面上应景地摆放了一盆绿植。
　　与客厅的墙壁一般，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同样挂着一副画，只不过不再是山水画，而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物体画。
　　言念伊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只知道画很好看。
　　“卫生间在这边。”月意推开一扇与与墙壁融为一体，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发现的门。
　　门后连接着衣帽间和卫生间。
　　“那边挂着的几条睡衣，最左边的几件都是洗过没穿的，你拿都可以穿，贴身衣服也是，最左边的小柜子里有干净的。”
　　月意带着人进去，手指在挂着睡衣的小架子上拨弄，挑了套长衣长裤递了过去，又拉开下面的抽屉，让言念伊自己挑选贴合衣物。
　　“又要麻烦姐姐了。”言念伊腼腆地笑了笑。
　　她回国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是第二次借住在月意的地方了。
　　“没关系。”月意温柔地笑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是我妹妹，不用那么见外。”
　　她眼中都带着笑意：“你先洗澡吧。”
　　“好的，姐姐。”言念伊攥着睡衣的面料，盖在下面的手不住的用力，平整的布料出现褶皱，她面上维持着笑容，“我很快就会洗好。”
　　“嗯。”月意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空荡荡的衣帽间内只剩下言念伊一人，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弧度归为一条平直的线。
　　“妹妹。”言念伊咬紧了后槽牙，嘲讽的重复这个称谓，“妹妹。”
　　还把她当做妹妹对待吗？
　　言念伊眼中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她定定地注视着连通主卧的门，灼热的视线似乎能够将这扇门洞穿。
　　不急，迟早有一天……言念伊重重呼了口气，进入卫生间。
　　房间内，月意站在窗边，捏起桌上特制的钢笔，打开再盖上，重复数次。
　　夜色深沉，月光朦胧。
　　“醉酒，电影，晕车，胃疼。”月意喃喃自语。
　　手中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桌面上，滚落地面。
　　“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子。”月意弯下腰拾起钢笔。
　　言念伊回国后，这几天的相处，让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孩子，似乎更加黏她了。
　　言念伊如她所言，洗得很快，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门被侧推开。
　　“姐姐，我洗好了。”言念伊没洗头，她笑盈盈的走进房间，规矩的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嗯，好。”月意抬头看了她一眼，“先上床，困了就睡觉。”
　　“好。”言念伊分外乖巧地应了声。
　　月意见她没动，也没太在意，进入卫生间洗漱了。
　　言念伊看着面前足以容纳两人的大床，手背的连接手指部分的骨节绷得紧紧的。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垂下眸子，手掌在柔软的床面上来回移动。
　　掌心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的让她以为现在所感知到的不过是她数年来的一场梦幻。
　　置身于床上，那种虚妄感才消退了些。
　　言念伊特意看了眼禁闭着的门，肆无忌惮地的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姐姐的距离又拉近了。
　　怕月意突然出来，看见她这幅失态的模样，言念伊简单释放了下情绪后，老老实实地盖住被子，半个身子露出，靠在后面的软垫上。
　　手机上传来无数聊天记录。
　　言念伊点开查看，无外乎是那群知道她心意的好朋友在询问她的情况，其中以邵艺涵和周清言最为欢脱。
　　【念伊姐，情况如何，和月总看了什么电影。】周清言。
　　【怎么到现在还不回复，该不会看上头了吧。】邵艺涵。
　　【我可是给你们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你把握住没？】邵艺涵。
　　……
　　言念伊快速浏览完全部内容，手指在聊天框内迅速打下一横字，再点击发送时，犹豫了下，将打下的文字删除。
　　然后点开下方的图片标志，点开在车内拍的牵手照片和在电影院拍的照片，一一发送过去。
　　数秒后，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群瞬间沸腾起来了。
　　【！！！言念伊，你拿下月总了？】邵艺涵。后面跟了个惊恐的表情包。
　　【你可以啊，这么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周清言。
　　【你追到月总了？恭喜】桑晚。
　　【祝贺。】温墨。
　　……
　　言念伊食指敲击着手机边框，看着不断涌出的消息，顿了会，才继续打字。
　　【还没成功，只不过是一些摆拍。】言念伊诚实。
　　群里又陷入了沉默，然后言念伊看见最上面几条消息被一一撤回。
　　“……”言念伊。
　　【你加油。】邵艺涵。
　　【加油。】后面几人都跟了句。
　　言念伊抿唇，刚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就看见邵艺涵发出的新消息。
　　【笑死我了，念伊怎么这么好笑，还故意让月总和她摆拍。追妻之路漫漫啊~】邵艺涵。
　　很快，发消息的主人意识到发错了地方，快速撤回，欲盖弥彰的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我看见了，你可以准备找个地方安葬自己了。】言念伊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后退出了软件。
　　她放下手机思考，邵艺涵的这句话好像没错。
　　她的确不知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成功追到姐姐。
　　又或者说，姐姐知道她的心意后，会接受她吗？


第18章 
　　言念伊仰靠在软垫上，脸上是满足的神情。她目光在房间内四处打转，每一件物品都尽收眼底。
　　纯黑色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类似于小动物的物品，言念伊好奇地拿起看了看，在底座发现了个小型按键。
　　她长而翘的睫毛扑闪，两只手将物件翻转落来，指腹在按键上摩挲，久久未能按下去。
　　“是小灯吗？”言念伊不确定地开口，她轻啧了声，到底是没有按下。
　　不多时，门内传来轻微的扭动声，言念伊立马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隔着被子交叠放在弯曲的腿部。
　　她双目落在禁闭的门上，纤细的手指捏着被子。
　　门被开来，言念伊棕黑色的瞳孔中落下来人修长挺直的身形。
　　浅色的睡衣睡裤包裹住女人优越的身材，露在外面的肌肤透出被热气蒸腾过后的浅红色。
　　睡衣最上端的两枚扣子并未扣上，露出大片白嫩细腻，起伏有致的锁骨延伸入衣领中。
　　言念伊一瞬不瞬地盯了女人几秒，克制的将视线从月意的颈部和锁骨处移开，落在女人精致的五官上。
　　“水乳精华在梳妆台上，你可以用。”月意抬手整理睡衣的袖子。
　　“我明天早上再用。”言念伊小声接话。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就注意到了梳妆台上的东西，原本想着与姐姐用同一瓶护肤品，可转念又想，这种东西用没用一闻就能闻出来，用之前总得说一声。
　　“晚上不护肤的吗？”月意好笑的转到窗前的桌子上，边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边问，“你们这个年纪的不应该很爱护皮肤吗？”
　　“不差这一夜。”言念伊笑着道。
　　“嗯。”月意整理好文件走到床边。她看了眼言念伊睡的位置，温声：“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吧。”言念伊往右边挪动了些，将左边的位置腾出来给月意。
　　“姐姐明天打算做什么？”一侧的被子被掀开，扑鼻而来的是身边人的体香和间杂着护肤品的香气。
　　言念伊感受着月意体温的接近，心底的满足感不断上升。
　　“明天和朋友聚聚。”月意简单道。
　　“哦。”言念伊点点头，她看月意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去看对方屏幕上的内容。
　　“给我妹发个消息，跟她说一声。”月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解释。
　　“姐姐的妹妹是美术生吗？”言念伊想到看过的这么多幅画作，之前也偶然听人说起过，也没太深究，现在竟可以当做一个话题来聊。
　　“是的。”月意提起月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扩大，她骄傲的介绍着自家妹妹有多优秀，“她已经过了A大的校考，只要文化课达到A大的要求，就可以被A大录取了。”
　　“的确很优秀。”言念伊夸赞，“她的画很好看。”
　　“我对她要求其实不高，她开心就好。”月意转移了话锋，满满的自豪感，“但她一直不需要我操心，总能做好自己人事情。”
　　“开心就好。”言念伊轻声重复，她垂下眼睑，金丝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的光斑在不同位置闪动，“姐姐把她保护的很好。”
　　月意闻言，笑容不变，她看了眼时间：“有点晚了，早点休息吧。”
　　“好。”言念伊。
　　“你把床头桌上的小灯打开。”月意手搭在灯的开关键上道。
　　“床头桌上的小灯？”言念伊拿起之前类似于小动物的物品，“是这个吗？”
　　“对，打开。”月意。
　　言念伊按在底座的开关，从物件的内部，一道柔和的灯光打出，她将动物小灯放在床头桌靠近墙壁的一侧。
　　“啪”的一声，月意按下开关，房间内灯光熄灭，只余下床头柜上的亮光。
　　“姐姐睡觉还会开盏小灯吗？”言念伊身子下移，腿伸直，双手放在小腹上问。
　　小灯的光并不亮，堪堪照亮一隅。
　　言念伊想要侧过头去看身边人，却又不能太过直白，只能微微偏一点头。
　　“我有点怕黑。”月意。
　　“怕黑？”言念伊半眯起眼睛，在电影院的时候，有一瞬间因为电影开场，影厅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月意当时的表现就有些不对劲。
　　原来是怕黑。
　　“怕黑的话，开盏小灯的确要好很多。”言念伊小幅度地点动脑袋。
　　“嗯，晚安。”月意。
　　“姐姐晚安。”言念伊。
　　寂寥的夜色从窗户透过，月色铺洒在桌面上，形成不规则形状。
　　身侧人的呼吸渐渐归于平稳，言念伊半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姐姐。”不知过了多久，言念伊发出轻轻的呢喃声。
　　身边人没有反应。
　　又等了会，确定人睡着后，言念伊手肘小心翼翼地支了起来，她缓慢地护住月意身前的被子，防止因为幅度过大而惊扰了睡着得人。
　　柔和的灯光将月意半边脸映衬的更加柔和，女人线条分明的轮廓线被磨合了些许。
　　言念伊上半身靠过去，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女人，头垂下去一些，视线描摹着女人的睡颜。
　　早已刻在脑海中的印象一遍遍的加深，她尤不满足的想要再多看几眼，仿佛那样就可以让面前人完全属于她。
　　言念伊头不断下垂，两人的面容逐渐拉进。月意呼吸的气流打在她的脸上，难言的亲密。
　　她看着心心念念的人，抿住唇，手肘因长时间保持平衡，不敢乱动而发麻。
　　目光焦灼在月意脸上，松动的手掌紧紧握住一起，缓解心里的紧张。
　　她一点点靠近月意，薄唇在贴近对方瞬间移开，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
　　心脏陡然间加速跳动，言念伊支撑着身体的力量似乎被这一吻抽走。
　　她重新躺回床上，听着心脏激动的跳动声，耳边是自己加重的呼吸声。
　　她偷偷侧过头，身边人睡姿依旧，她呼出一口气，平复因刚才举动而躁动的心。
　　舌尖在唇上划过，回味亲吻时一闪而过的细腻。


第19章 
　　清晨，初阳透过窗户撒进，言念伊侧着身子，眼皮跳动两下，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挣开眼，头凭着感觉往旁边蹭了蹭，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身边的位置。
　　空无一人，唯剩女人残存下来的余香。
　　“姐姐。”言念伊撑起身子，她拍了拍月意原先睡的位置，脑子里混沌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想起睡前的那个吻，指背在唇上擦过，她起身下床，拿起手机往门的方向走去。
　　“你醒了。”留出一丝缝隙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意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去洗漱吗？卫生间已经放好你的洗漱用品了。”
　　“姐姐起这么早啊。”言念伊看了眼时间，不过才七点出头。今天月意休息，她以为对方会睡个懒觉，不想还是起的这么早。
　　“等会有点事要出去。”月意言简意赅，“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我洗漱完就去。”言念伊。
　　月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言念伊则是去了卫生间洗漱。烘干的衣服被整齐的挂在一侧的临时衣架上，她换好衣服后来到客厅。
　　入眼便是女人端正的坐姿。
　　月意坐在餐桌一侧的位置上，面前摆放着两枚鸡蛋和一杯牛奶。在她旁边的位置，椅子被拉出来一格，桌面上是拨开的鸡蛋壳和一瓶空了的牛奶盒
　　刚才有人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言念伊快速得出结论。
　　“姐姐不喊妹妹吗？”言念伊坐在月意对面。
　　“她吃好了，已经去学校了。”月意。
　　“这么早，高三果然很辛苦。”言念伊拿起一枚鸡蛋剥开。
　　白净的水煮蛋露出，言念伊慢悠悠的将鸡蛋里的蛋黄挑出放在盘子上，只吃蛋白。
　　随后她抽出牛奶的吸管插入，牙齿习惯性地咬了几下，圆形吸管口被咬的扁平，她喝了一口后，剥开第二枚鸡蛋。
　　与第一枚一样，只吃蛋白，蛋黄被无情放在盘子中。
　　“不吃蛋黄吗？”月意慢条斯理的吃完两枚鸡蛋。
　　“噎人。”言念伊笑笑。
　　她从小就不吃蛋黄，到现在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等会我先送你回家。”月意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道。
　　“好。”言念伊含着吸管。
　　两人吃好早餐后，言念伊简单收拾了下面前的鸡蛋壳，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中，然后乖巧地跟在月意身后。
　　言念伊坐在副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和建筑。
　　她打开手机相册，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公开可见的相册内，展示的是昨晚拍的几张照片。
　　一张张与月意共同拍摄的照片被放大浏览。
　　“姐姐，这张看着不错，我打算用来当锁屏壁纸。”言念伊将她和月意手拉手拍摄的那张调出来，在等待红绿灯期间给女人看了眼。
　　“这张吗？你喜欢就好。”月意扫了眼照片。
　　言念伊望着月意的面容，清澈的瞳孔中蓄满了一眼就可洞穿的情谊，但很快，她转移视线，将目光落在屏幕上。
　　月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言念伊轻快地点动几下，设置好锁屏壁纸后，她按了两下熄灭键。
　　屏幕一打开就是两只白皙的手握在一起。
　　“到了。”耳边传开月意温润的嗓音。
　　言念伊抬起头，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象，言家宏伟的别墅坐落在十米外的围栏内。
　　言念伊关了手机，她打开车门，反身对着月意招了招手：“姐姐再见。”
　　“再见。”月意挥手回应。
　　下了车，言念伊退至一边，注视着面前黑色的宾利倒车转弯离开。
　　身后是快步赶来的管家。
　　“大小姐。”中年管家恭敬地唤了声。
　　言念伊面上的表情随着宾利的远去而逐渐转变：“李叔。”
　　“大小姐，小言总在会客室。”管家道，“周家人刚才为前几日周铭受伤之事而来。”
　　“周家人？”言念伊无所谓地朝着别墅大门而去，嘲讽地勾起唇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来讨要说法吗？”
　　“周家人还带了许多礼品前来，看样子不像是讨要说法的。”管家先行一步打开别墅门。
　　言念伊越过管家走到一楼的大客厅。
　　“这些都是周家人带来的？”言念伊看着地上用精美礼盒包装的不知名物体，嗤笑一声，她半蹲下身子，手指在其中一件物品上来回抚摸。
　　是在找包装的开口。
　　“麻烦。”言念伊嘟囔声，她没了兴致，站起身，“我哥有说什么时候出来吗？”
　　“并没有，不过小言总他们已经进入会客厅十分钟了，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管家道。
　　以言家的身份地位来说，周铭家的格调远远不够看的，若是城东的周家，倒是有资格与言家平等交谈。
　　同样姓周，差距却如此大。
　　“那我就在这等等。”言念伊瞥了眼会客厅的方向，顺手接过李妈刚切好的水果，道了声谢后用叉子叉了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在叉起第三块切好的水果块时，连接客厅的走道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言念伊捏着叉子的手随意放下。
　　金属与玻璃碰撞声掩盖住了脚步声。
　　“念伊。”言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言念伊站起身，扫过跟在言频身后的两名男子，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她慢步走到言频身前，手中端着的玻璃碗递给对方。
　　言频愣愣地接过，偏头看向还在往后走的女生。
　　“言小姐。”中年男子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周总。”言念伊玩味轻笑，“我听说，你是为了周铭受伤的事来的？”
　　闻言，中年男子哈笑一声，推了推满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摆出笑脸的周铭：“周铭上次不是和言小姐一起去KTV玩吗？谁知我家不争气的不小心摔倒，碰到桌角伤到额头了，听说还划伤了言小姐的手，这不，我们特来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周总客气了。”言念伊饶有意味地看着周铭，后面的话是对着他说的，“毕竟摔倒什么的，也是不可控因素。周少爷回去好好养着，可别留下疤痕了。”
　　她扯出一抹弧度，眼底分明写满了寒意，抬腿迈上前半步，凑近周铭，用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以后说话要注意点，胡编乱造可不好。这次是额头受伤，下次就不一定了。”
　　周铭身子一颤，惊恐地对上女生笑盈盈的眸子。
　　言念伊拍了拍周铭的肩膀，歪头浅笑，她音量恢复正常：“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再约你出来。”


第20章 
　　送走周家人后，言念伊捏过言频手中玻璃碗内的叉子，借着对方手腕的力量，叉了块水果填入口中。
　　“爸妈呢？”言念伊含着苹果块询问。
　　“出国了，家庭群里不是发了吗？你没看？”言频无奈地当着人体支架，老老实实的拿着玻璃碗。
　　“忘了。”言念伊咽下水果，扫过一眼，没记到脑子里。
　　“忘了？要是月意的事，你会忘吗？”言频轻叹，他抬腕看了眼机械表，“回来的这么早，昨天在月氏适应的怎么样，明天还去吗？”
　　“休息。”言念伊放下叉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往二楼的方向走去，一只脚踩上台阶后，她单手扶住扶手，乌黑浓密的秀发顺着侧颜而下。
　　“具体几天还不清楚。”言念伊补充。
　　言频将玻璃碗递给走过来的李妈，轻声道了谢后抬起手：“五一过了还不去？”
　　“不清楚。”言念伊走到了楼梯的中间部分她脚步顿了顿，从上自下地俯视站在客厅的男人，“我上楼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说罢，她扭过头，平视面前的楼梯，一步步踩在结实，精美的台阶上，扶着扶手的手随着身形的移动而转换位置。
　　到了房间，言念伊点开手机屏幕，入眼就是月意的手背，她平淡的眸光化为一点点的温和，指腹在屏幕上划过，拂过照片上的白皙。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伸直，手指点开手机内的隐藏相册，一张张有关月意单人的照片跳了出来。
　　安静痴迷地欣赏了会，她退出相册，点开聊天软件，视线在联系人中搜索，很快，点开其中一人的头像。
　　【姐姐今日有什么安排？】言念伊。
　　【月总今日并无安排。】那人回的很快，言念伊的消息一发出去，她就回了。
　　言念伊手指敲击手机背部，姐姐昨日说今天要和朋友聚餐，竟然连那人都没告诉。
　　言念伊没再回复，她关了手机仍在沙发上，摘下眼镜，勾在右手小指处，两根食指按压住鼻梁两侧，转圈揉动。
　　缓解了疲劳，她食指和拇指捏住眼镜中间的镜架，走到一侧的装饰墙上，手掌按在凹槽内，用力往旁边移动。
　　里面是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小隔层，在上面的台架上，摆放着格式不同的眼镜。
　　言念伊将手上的那幅清理好后放入其中一个卡位，然后手指隔着玻璃虚点其它的眼镜，挑选了下，她换了一副镜框带有棱角的。
　　比之前的椭圆形镜框多了几分装饰。
　　适应了下新的眼镜，言念伊左右扭动脖子，她从隔层走出，反手拉上移动墙壁。
　　【姐姐若是回公司，通知我。】言念伊。
　　【好的，言小姐。】那人回复。
　　“和朋友聚餐。”言念伊呢喃出声，“怎么就不和我聚餐呢。”
　　她起身拉开特制床头柜内的抽屉，从几本相同装饰的，用线串在一起的白色卡纸，从中抽出本用了大半的，翻开一页。
　　又从抽屉中拿出一根水笔，拔开笔帽，笔尖抵在便利贴上。
　　［姐姐吃了我买的面包，她说很好吃。］
　　［姐姐和我看了电影，还拍了照片。］
　　［我偷偷亲了姐姐一口。］
　　记完后，言念伊看着上面的三行文字，眼里的柔软仿佛能化为一滩液体。
　　她将纸页翻回到第一页，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盖上水笔。
　　在纸页的第一面，可以看见上面用清晰的黑色水笔写上一段文字。
　　［要出国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要看不见姐姐了，姐姐会想我吗？好舍不得姐姐。］
　　言念伊眼神更软了，她抚摸着纸页的边缘，似是回忆又似是感慨的翻开第二页。
　　［出国第一天，想姐姐了，和姐姐的距离拉远了好多。不过今天收到了姐姐的消息，开心。］
　　言念伊敛下眸光，她不再看下去，合上纸页，连同笔一起放了回去。
　　她横躺在大床上，扯过折叠整齐的被子盖在肚子上补觉。
　　再一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叫醒，言念伊眉头轻微扭曲，脸上带着没睡好，一闪而过的起床气，她按了两下太阳穴，清醒了会后才站起身。
　　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戴上，从床上起来，将被子叠好后打开门：“李妈。”
　　言念伊语气平和，礼貌地叫了声面前的中年女人。
　　“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李妈慈爱道。
　　“好。”言念伊点点头，“我现在下去。”
　　她反手关了房门，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快步走到餐厅。
　　餐桌上，言频拿着平板浏览信息，手指时不时滑动几下。男子身前摆放着一双碗筷，高脚杯中盛放着紫红色的液体。
　　言念伊坐到男子身边，看了眼空下来的两个位置，压了压舌尖：“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你突然回国，国外的事物总要有处理。”言频放下平板，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梗，“来一杯。”
　　“不喝。”言念伊拒绝，“分公司不是还有其他人吗？需要爸妈亲自去？”
　　“顺路度个假。”言频笑了笑，他手指轻轻摇晃着，迷醉地垂下头嗅着传出来的酒香，抿了口放下。
　　“哦。”言念伊盛了碗汤，小口喝着。
　　“月意把你安排到什么职位了？总裁助理？”言频好奇。
　　“跟班。”言念伊。
　　“什么？”言频以为听错了，他诧异，“月氏还有这个位置？干嘛的？”
　　“追人的。”言念伊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
　　“……”言频。
　　吃完饭，言念伊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休息，她散漫地靠在沙发背上，随手点开视频软件，刚刷过一个，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月总到公司了。】
　　言念伊动了动，坐姿端正了些，她点开消息。
　　【姐姐有说什么吗？】言念伊。
　　【月总将未来十天的事情交给了副总。】那人发来消息。
　　【你的意思是姐姐未来十天不会去公司吗？】言念伊。
　　【是的，月总请了十天假。但并未说具体是要做什么事。】消息另一端的人回复。
　　【把我之前给你的东西想办法装到姐姐手机里。】言念伊。
　　【我会尽力而为。】那人回复。
　　【麻烦了。】言念伊。
　　言念伊退出聊天软件，她眯起眼镜，闲适地弯起唇，等待着程序联通。
　　月氏集团内，月意翻阅着文件，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好字。
　　点了下办公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咔哒”，钢笔被收入笔帽中。
　　“月总，您看一下这份文件。”王琳站在一侧，将手中蓝色的文件夹递了上去。
　　“好。”月意头也不抬的伸手去接。
　　然而文件夹并未被直接放入手中，而是顺着指尖滑落，将没盖上杯盖的玻璃杯撞倒，温水瞬间倾泻而出，润湿了月意的衣衫。
　　“月总。”王琳瞳孔睁大，快速扶起杯子，抽出纸巾擦拭月意的衣服，“抱歉，我……”
　　“没事。”月意不在意的打断，“我去里面换件衣服。”
　　她温和地摇摇头，起身走到一门之隔的休息所。
　　换上备用的衣服出来，办公室内的水已经被拖干净。
　　月意站着看完了那份文件：“关于娱乐公司收购的具体事宜，这份文件写的很详细，就目前和未来的发展来说，娱乐行业是个不错的产业。”
　　“好的，月总。”王琳明白了月意的意思，“我去通知战略部和法务部的人去处理。”
　　“嗯。”月意放下文件，抬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她手掌在半空顿了下，然后拿起手机：“我先走了。”
　　“月总慢走。”王琳。
　　【言小姐，我已经安上了。】消息弹出。
　　【看见了。】言念伊。
　　一瞬不瞬看着手机的言念伊扶了下镜架，看着地图上移动的小红点勾了勾唇。


第21章 
　　“你又要去哪里？”言频从平板中分出眼神看向拿起挂着的薄外套准备往外走的人，按压住眉心，“今晚回来吗？”
　　“不清楚。”言念伊站定，她单手压在门把手上，侧过身子，“不过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知道了。”言频收回视线，滑动界面，再次询问，“你去哪？”
　　“哥，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公司里的事，毕竟……”言念伊刻意顿了顿，她好笑地垂下头，看着搭在臂弯处的薄外套，“我也不清楚究竟要去哪里。”
　　言频愣了下，他诧异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他紧张的模样成功逗笑了言念伊，女生弯下眼角：“姐姐去哪，我去哪。”
　　“……”言频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嘴角抽了抽，他翻了个白眼，冷哼：“死恋爱脑。”
　　“哥，你说错了。”言念伊笑眯眯地纠正对方话语中的错误，“我还没追到姐姐，算不得恋爱脑，充其量，只能算是追求者。”
　　“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追求者。”言念伊最后一句话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她摸着金属把手，第一次觉得上面的凉意如此明显。
　　“你说什么？”言频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没什么，我走了。”言念伊摆摆手，扭开门把手。
　　素白的手掌微微用力，清晰可见的青紫色经脉更加明显。
　　她打开手机，点开地图软件，看着上面的跳跃的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运动着，她放大了红点周围的区域，是一片繁华的商业街。
　　姐姐就是在这和朋友聚餐吗？
　　想去。
　　但自己突然出现在那不太好吧。
　　言念伊思量着，打开另一个软件，点开和邵艺涵的聊天框。
　　【你现在在哪？】言念伊。
　　【家啊。】邵艺涵。
　　【出来，帮我打掩护。】言念伊不避讳地说出目的。
　　【又是去找月总？】邵艺涵发了个无奈地表情包，【来接我。】
　　【好的。】言念伊。
　　车钥匙环卡在食指的指节处，随意地转动几圈，言念伊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插上车钥匙，转动方向盘。
　　十分钟后，邵艺涵出现在副驾驶座上，满脸幽怨地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大冤种，说吧，这次又要做什么。”
　　“姐姐和朋友聚会，我想去看看是和哪位朋友。”言念伊摸索着方向盘。
　　她余光瞥了眼卡在支架上的手机，上面跳动的红点已经不动了。
　　“不是，月总和朋友见面你都要去看着啊？”邵艺涵咂舌，她双手环抱，好以整暇地靠在车窗上，探究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女人，“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么黏着月总啊，怎么出了个国回来，就一刻都分不开了？”
　　“你懂什么。”言念伊直视前方道路。
　　“是是是，我不懂。”邵艺涵敷衍地点点头，她故意叹息，“可怜的言大小姐，去见想见的人还要找人打掩护，惨兮兮啊。”
　　“……”前方突然窜出来一辆电瓶车，言念伊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油门放了些。
　　来到红点所在的区域后，言念伊找了个地方停车，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身后面，确定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才拉开车门下车。
　　她拿过手机，将红点区域再次放大，确定具体所在的具体店铺，记下名称后，言念伊才解释：“王秘书都不知道姐姐要见谁。”
　　“所以呢？”邵艺涵好奇。
　　言念伊并不回答，她勾住鼻梁上的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抽出一张擦拭镜片。
　　“王秘书，我记得她好像在月总身边干了六七年了吧。”邵艺涵得不到回应，挑眉继续道，“你是担心月总私下交了别的你不知道的朋友？”
　　“差不多。”言念伊戴上眼镜，她眸中有了几分迷茫，她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月意今天要见的人不一般。
　　她按下心思，抬了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厅。
　　“月总在那？”邵艺涵心领神会，明白了女人的意思，“装作不经意间遇到？”
　　“嗯。”言念伊。
　　她迈步朝着咖啡厅走去，拿着手机的手带了些许颤抖，越是靠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越发明显，像是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又不断挤压胸腔内的口气。
　　然而，还未完全靠近咖啡厅，言念伊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形，她的目光凝在落地玻璃内部坐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侧颜完美，满头秀发用发夹简单的束在身后，手指捏着咖啡勺轻缓地搅拌，似乎是被对面人的话逗到，不时露出几抹温柔浅淡的弧度。
　　岁月恬淡的模样。
　　“念伊。”邵艺涵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惊讶地看着月意对面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即偏头看向身边人。
　　果不其然，对方面容阴沉了下去，眼中的寒意透过镜片依旧让人心生畏惧。
　　邵艺涵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和言念伊认识这么多年，还是会被对方阴郁时的气场吓到。
　　“念伊。”邵艺涵扯了扯言念伊的手腕，“要不要进去看看？”
　　言念伊阴冷的目光转移到月意面对人身上，她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臂，举起手指，对着年轻男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言频。
　　【查一下，这人是谁。】言念伊。
　　发完消息后，她手臂无力地垂落，薄唇轻抿，白皙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示出几分粉意。
　　言念伊沉默的看着谈笑生风的两人，良久后，她迈开步子：“去看看。”
　　咖啡厅一共有两扇可以自由进出的门，言念伊冷静下来，她握着手机从距离月意较远的，在对方视觉障碍区的那扇门进去。
　　邵艺涵进入咖啡厅后快速瞟了眼坐在一角的男女，快步走到服务台要了两杯咖啡，然后跟着言念伊从月意身后的通道走过，坐在了月意和男子后面的位置。
　　言念伊坐在了月意的背面，凭借着后面的座椅软垫，遮挡住她的身形。
　　只要月意不特意回头就不会注意到她们。
　　“月意，我们好久不见了，若是可以的话，今晚我想邀你小酌几杯。”年轻男子的话语顺着空气钻入言念伊耳中。
　　“小酌几杯？”言念伊面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手背上青紫色的经脉鼓起。
　　“今晚吗？”月意放开勺子，杯中拉花边缘被破坏，她余光扫过手机，眼底浮现出细密的软，“可以啊。”
　　听见月意的回答，言念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印出四个深浅不一的月牙形。
　　“二位的咖啡。”服务生端着一方长盘，俯下身子，戴着白色的手套，将两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邵艺涵害怕被发现，没有出声，客气的对服务员点头示意。
　　“二位慢用。”服务生转身离开。
　　咖啡的醇香充斥在这片空间，言念伊却只能嗅见内里的苦涩。
　　指骨过于用力，发出骨头摩擦的清脆声。
　　“不过要稍微等一下。”月意含笑的声音再次传出。
　　言念伊压抑的不快被女人轻柔的声音抚平了些。她拿起杯子，小口抿住，入口尽是苦意。
　　“怎么了吗？等会……”男人看着面前端坐的女人突然站起身，刚想出口说什么，就见对面容貌绝美的人对着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语哽在喉咙间。
　　月意轻点手机背部，站起的身子向后转去。
　　“嘘。”月意食指抵在唇边，对着坐在她身后那桌，正对着她的邵艺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邵艺涵急忙低下头，欲盖弥彰地端起咖啡。
　　言念伊心思没放在她身上，没能注意到她的变化。
　　“不放点糖，会不会太苦了些？”耳畔再次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言念伊心底更涩了，姐姐还会关心那人会不会觉得苦。
　　“苦死了。”言念伊用气音低低抱怨。


第22章 
　　坐在对面的邵艺涵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双手捧着咖啡，脸几乎要埋入小小的杯口中，想要提醒言念伊，可只要抬起头就能对上站起身的女人。
　　“这么苦怎么不加点糖呢？”月意温润的声音缓缓流出。
　　那个声音过于近，说话时产生的气流打在了她的侧脸，言念伊身子僵硬了几分，她侧过头，迎面对上月意端庄温柔的面容。
　　“姐姐。”言念伊轻轻喊了声，圈在杯环上的食指和中指松动几分，杯子朝着一侧倾斜。
　　月意按住她的手，从桌角的盒子里拿起一小袋糖包，撕开，倒入半包糖。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这些。”月意捏着勺子搅拌，白色的糖粉与黑褐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
　　“尝尝，要是还苦的话，就再加点糖粉。”月意收回手。
　　言念伊愣了愣，她啊了声，在月意的注视下，抿了下杯口：“还是有点。”
　　月意笑了笑，将糖包中剩下的糖粉全部倒入，搅拌好后递了过去。
　　她半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你们来这边逛街的吗？”
　　说着，她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邵艺涵，又将目光移动到身边的言念伊身上，轻而缓慢的音调像是一串音符：“不喜欢喝苦的，怎么还要了杯苦咖啡？”
　　“想尝尝。”言念伊放下杯子，她摊开手掌放在桌面上。
　　月意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将手机放在了言念伊的面前。
　　言念伊看见那部手机，心陡然间提了起来，那种被洞穿的错觉再次席卷而上。
　　瞳孔不受控制的缩小。
　　“等我一下。”月意拍了下她的肩膀，转过身与和她同桌的年轻男子说了几句话。
　　男子静静地听着，过了会，他起身走到言念伊桌子边。
　　“这位是徐皓，我的同学。”月意介绍。
　　“这位是言念伊。”月意说完看向另一侧还想隐匿的人，“这位是邵艺涵。”
　　“你们好。”男子爽朗的与两人打招呼。
　　“你好。”言念伊面无表情的礼貌回了句。
　　“刚才月意还说看见两位熟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男子面对言念伊的冷淡依旧找着话题。
　　言念伊闻言，不着痕迹地看向月意，不想正对上女人平和淡然的眸子。
　　她心底一慌，错开视线：“是吗？”
　　“是啊。”徐皓笑道，“月意还特意指给我看了，那时你们刚走到外面的广场上。”
　　言念伊眸光闪动，刚走到外面的广场上。岂不是说，月意更早发现了她，还看着她走进了咖啡厅。
　　“好了，坐下说。”月意轻轻碰了下言念伊，示意她往里面坐点，她则是坐在了对方旁边。
　　邵艺涵自觉挪动位置，徐皓坐在了她的旁边。
　　后面服务生将两人原来桌子上的物品挪动到这张桌子上。
　　“谢谢。”月意道谢。
　　“不客气。”服务生。
　　“已经确定好时间了吗？”月意望向徐皓问。
　　言念伊疑惑地眨动眼睛。
　　“嗯，下个月十号，正好是她生日，选择在那天订婚她应该会很开心。”徐皓摸着手中的戒指，幸福地笑了笑，“我已经求过婚了，但订婚这件事她还不知道，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会开心的。”月意真诚道。
　　咖啡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名张扬艳丽的女生拎着三本奶茶进来，目光在咖啡厅内扫过一圈
　　是在找什么人。
　　月意抬手招了下，女生看见后，快步走了过来。
　　言念伊眉心一紧。
　　“那位就是她的未婚妻，也是我同学。”月意小声道。
　　言念伊眉头舒展开来，她低头含了口咖啡，苦意被糖粉冲淡了许多，齿间浸润着醇香。
　　“阿意，我买了三杯奶茶。”女生走近才发生多了两人，她举起奶茶的动作一顿，“咦，这二位是？”
　　“我……”月意看了眼身边的人，话语在舌尖打转，“妹妹，对面的是她朋友。”
　　月意简单介绍了两句。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只买了三杯奶茶，这怎么分。”长相艳丽的女生用手肘拐了下坐着的男生。
　　“没关系，我不喝。”徐皓宠溺道，他起身，将这张只能坐四人的桌子让出一个位置给女生。
　　“那行吧，回去再给你买一杯。”女生笑盈盈的将奶茶放在桌子上，对着其余三人道，“你们喝。”
　　“我不用。”月意摇摇头，她拿过一杯递到言念伊面前，话是对着女生说的，“你不是喝不惯咖啡才去买的吗？”
　　女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拿过一杯插入吸管。
　　“地方是徐皓选的，他们每次出来都喜欢找个咖啡厅，一人喝咖啡，一人喝奶茶。”月意侧过脸，贴在言念伊耳边低声解释。
　　言念伊了然的点点头，所以这次也是这样，但因为有月意在，所以女生买了三杯奶茶，只是没料到会突然再多来两个人。
　　月意说完后退了开来。
　　言念伊捧着奶茶，眼底的阴翳消散全无，一对马上要订婚的情侣，对她没有一点威胁，她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
　　口中含着奶茶，听着月意与两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身边女人身上。
　　她歪着头，不带丝毫掩饰的目光终于吸引了说话人的注意。
　　月意瞥过头，对着言念伊温柔的挑起一抹弧度，拉过对方的手放在腿上拍了拍，又转头与徐皓两人交谈。
　　姐姐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言念伊不知为何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她低下头，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背上。
　　等她回过神来时，月意正在与徐皓等人告别。
　　“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的吗？”徐皓不满。
　　“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月意淡笑。
　　“下次也行，不过说好了啊，下次得我们情。”徐皓身边的女生笑道。
　　“好。”月意没再争抢。
　　“下次见。”
　　“下次见。”
　　几人出了咖啡厅，在门口道别。
　　注视着两人走远，言念伊小幅度地扯了扯月意的衣袖：“姐姐晚上是有别的事吗？”
　　“嗯，我要回趟公司。”月意道。
　　“那我也去。”言念伊道。
　　“不用，我就是去拿一下衣服。”月意道，“今天衣服不小心弄湿了，换的衣服要拿回家洗一下。”
　　这种事月意从不假人之手。
　　“然后姐姐要做什么吗？”言念伊问。
　　“回家。”月意。
　　“哦。”言念伊没了理由再跟着。
　　“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再见。”月意。
　　“姐姐再见。”言念伊。
　　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启动，然后消失在眼前。言念伊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将车钥匙扔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邵艺涵，坐到副驾驶位上。
　　“我真的是冤种。”邵艺涵重复。
　　“不是免费喝了杯咖啡和奶茶。”言念伊手肘支在车窗玻璃上，随意地扫过外面的商铺，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走吧，回去吧。”
　　“你把我当司机了？”邵艺涵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两杯喝的就把我打发了？”
　　“那……感谢邵小姐的陪伴，我很感激。”言念伊扯出笑容。
　　“这还差不多。”邵艺涵满意了，“系上安全带，先到我家，然后你自己开车回去。”
　　“嗯。”言念伊点头。
　　另一边，月意的车停在了手机店门口，她看了眼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拿起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看了会后，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到凹槽处。
　　将车子往前开了百米远后，月意从钱包中抽出一张银行卡，拉开车门往回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穿着工作服的服务人员露出招牌笑容，热情地迎上去。


第23章 
　　言念伊刚走进家门，手机发出“叮咚”脆响的消息音，她以为是月意发来的，没有一刻。迟疑，快速点开。
　　跳转出来的却是言频的消息。
　　“你怎么回来了？”言频一身深蓝色西装，边走边打着领带，一眼就看见立于门户，拿着手机看的女生。
　　“你让我帮你查的人，已经发给你了，没什么特别的，月意的高中同学，家世背景，履历资料都已经发给你了。”
　　言频收到言念伊的消息后，直接从月意和那男子的关系网排查。
　　不出所料，那男子果然和月意有关联，只不过是关系比较好的高中同学而已。
　　而且两人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嗯，没必要了。”言念伊点开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在某一处停留了几分钟。
　　言念伊挑眉，双指放大那处地点，是家零食店。
　　姐姐是去买零食了吗？言念伊舌尖在口腔划过一圈。
　　红点没停留多久，再次移动。
　　这次的方向是月意的家。
　　“怎么突然要查那人？”言频打好领带，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一沓等会要带去公司的文件。
　　“没什么，姐姐今天和那男的聊了会。”言念伊换好拖鞋，她臂弯处的薄外套挂回了衣架上。
　　从回来到出去都没有穿上。
　　“聊了会你就让我查？”言频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给月意装个定位仪，随时随地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也想啊。”言念伊吃吃地笑了，她抖了抖略微酸疼的手臂，指尖拎着的奶茶随意放在了台子上，转身就往二楼去。
　　言频目光无声的追寻女生的背影，直至最后一抹阴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言总，这杯奶茶要放好吗？”管家拿起台子上还带着凉气的塑料问。
　　“你看着处理了，那杯不是月总买的。”言频偏过头，瞥了眼棕色的液体。
　　若是月意买的，以她妹妹的性子，还不得跟个宝贝似的拿在手里，要么就是在回家的途中就喝完了。
　　这种还剩下大半杯就不喝的情况，以往可没发生过。
　　“好的。”管家点点头。
　　他将喝剩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后，扭开房门，送言频回公司。
　　二楼，言念伊的房间内。
　　女生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上一动不动的红点，推测月意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书房处理事务，亦或者是在卧室休息……
　　言念伊烦闷的皱紧眉头，光是在姐姐手机里安装定位的东西还不够，她还想要随时看见姐姐。
　　但这样的话，就要在姐姐的家里和她的办公室乃至车上安装摄像头。
　　可这样，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了。
　　言念伊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念头压下去。
　　她从床上坐起，拉开特制床头桌的第二层，在那里，存放着一张U盘。
　　言念伊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床上，修长的手指点开电脑键盘上方的开机键。
　　等电脑开机，输入完密码，屏幕上泛起的冷光打在女生白皙如玉的脸上，将面中照的明亮。
　　言念伊将U盘插入一侧的USB接口处，然后抱着电脑打开房门，拐进另一侧的家庭影院内。
　　巨大的幕布缓缓下降，言念伊坐在松软舒适的观影椅上，将笔记本电脑与投影仪相连。
　　手指在触控面板上滑动，点开自命名的U盘，里面是两个不同的文件夹。
　　言念伊点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数十段视频。
　　而视频的主人无一列外，都是月意。
　　每一段视频都只有一两分钟，最长的一段也不过三分钟出头。
　　场景则大部分都是在办公室内，或是在会议室内。
　　视频都做了消音处理，只能看见人物形象。
　　但这对于言念伊已经足够了，她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这些视频内容全部看完。
　　视频中，女人的一颦一笑，温和说话的模样，以及处理难缠文件时自然流露的情绪一一印刻在她的心中。
　　呼吸退散，最后一段视频放完，荧幕上画面定格住，言念伊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休息。
　　过了数分钟，她取下U盘，关了电脑和投影仪，回到自己房间内，将U盘妥善放回原处。
　　习惯性地拿过手机，屏幕上是各个软件的消息以及在所有消息上面的微信消息。
　　言念伊划过所有消息，最后点开微信那条。
　　【言小姐，月总这两日会去游乐园。】消息显示出来。
　　“游乐园？”言念伊呢喃出声，“姐姐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确定吗？】言念伊。
　　【确定，只有月总一个人。】那边回复。
　　【知道了。】言念伊。
　　只有姐姐一个人，但这次该用什么借口碰面呢。
　　总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时间长了，姐姐会怀疑的。
　　可……
　　“叮咚。”又是一条微信消息。
　　言念伊手腕转动，点开微信，在看见消息的发送人后，她原本转动的大脑僵滞了片刻。
　　“姐姐发来的？”言念伊看着备注的名称。
　　【明天有时间吗？能陪我出去一趟吗？】月意。
　　【可以的，姐姐要去哪里？】言念伊秒回。
　　【明天我去接你的时候再告诉你。】月意。
　　【好的姐姐。】言念伊轻咬下唇，几根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击几下。
　　明天姐姐要来接她。言念伊嘴角扬起细小的弧度，她关了手机，心情大好的进去卫生间洗澡。
　　如此一来，就不用找机会设计和姐姐的偶遇了，不知道是不是约她一起去游乐园的。
　　言念伊突然觉得，以前自认为很无聊的地方，竟然开始变得有趣。
　　她哼着曲调洗完澡，换上睡衣，给李妈发送了条消息。
　　【晚上给我送点水果就好，不用叫我吃饭。】言念伊。
　　【好的，小姐。】李妈。
　　贴上一片面膜，言念伊躺在可自动升降的电子椅上，闭眼假寐。
　　十五分钟后，她揭下面膜，洗去多余的残留，开始护肤。
　　一切完成后，她回到床上，思考一下，点开和月意的聊天框，主动寻找话题。
　　【姐姐明天几点来接我，我好提前准备。】言念伊。
　　【十点左右。】月意。
　　【姐姐可以提前和我说要去哪里吗？】言念伊。
　　【嗯……我想去游乐园。但听说一个人玩会很无聊，所以想找你陪我一起，可以吗？】月意。
　　或许是这件事太过难为情了，月意很快撤了回去，她发送了个捂脸的表情包，后面跟了条新的消息。
　　【明天没事做，想到处转转。】月意。
　　言念伊长而翘的睫毛颤动着，她好笑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满。
　　姐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看见了。】言念伊坏心情的揭穿，还发送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不过姐姐怎么和我意念相合了，我也准备找时间去游乐园玩。】言念伊脸不红的撒了个慌。
　　【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月意。
　　【好的。】言念伊唇边的笑容在接收到月意消息的那刻就没有降下去过。
　　结束聊天后，言念伊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夜色都未曾降临。
　　“好慢。”言念伊嘟囔着。
　　要第二天才能和姐姐见面。
　　五点半，李妈准时出现在言念伊卧室外，她敲了敲门，提醒房间内的人。
　　言念伊下床开门。
　　“小姐，您要的水果。”李妈。
　　“谢谢。”言念伊身上的教养让她主动道谢。
　　将一盘水果吃完，言念伊去卫生间刷了个牙。
　　第二天一早，言念伊早早的醒了，她顺手捞起手机。
　　上面的数字规整的显示出现在发时间。
　　不过六点半。
　　言念伊在床上磨蹭了会，她点开手机。地图，上面的红点依旧停留在同样的位置。
　　姐姐还在家。
　　她起床穿衣洗漱，进入专门的化妆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袋泛起淡淡的青色。
　　是昨晚熬了会夜留下的。
　　她开始护肤，化妆。
　　看着面前归纳分类，数不清的化妆品，言念伊没有过多纠结。
　　她打算化个淡妆，更能衬托出她骨相美。更重要的是，姐姐喜欢她清纯干净的模样。
　　七点钟，言念伊简单吃完吃饭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月意过来接她。
　　“小姐，您不上楼休息会吗？”李妈收拾好餐桌，看见她坐在那问。
　　“不了，我等会要出去。”言念伊道。
　　李妈不再多问，安静的去忙自己的事了。
　　八点多的时候，言念伊收到了邵艺涵的消息。
　　【念伊，快快快，你快看群消息。】邵艺涵很是激动的连发了几个表情包。
　　言念伊不明就以的点开置顶群聊，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四点多。
　　【？看哪个群？】言念伊。
　　【不是我们几人的小群，是那个大点的群。】邵艺涵。
　　她们小圈内有个群，里面都是关系好且家世差不多的。还有个大群，普通朋友就在大群里。
　　言念伊疑惑地点开那个被屏蔽的群，里面已经被刷屏了，她一进去，就看见无数条消息一闪而过的被刷上去。
　　她视线在屏幕上扑捉了几个关键词。
　　薛家，宴会。
　　薛家要办宴会？言念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有什么好激动的，需要这么刷屏。
　　【有什么特别的吗？薛家要办宴会而已。】言念伊。
　　【不是让你看这个，你知道薛家为什么突然办宴会吗？是因为在国外待了快五年的薛予要回来了。】邵艺涵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抑制不住那颗看热闹的心情。
　　薛家那位，可是言念伊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
　　黑色的字体越发醒目，言念伊眼底的温度在看见薛予两个字时降低到最低点。
　　【所以呢？】言念伊冷笑着，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克制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没什么，提醒你一下，可要看好月总了。】邵艺涵幸灾乐祸。
　　无视邵艺涵发过来的消息，言念伊退出了和她的聊天框，她揉捏虎口的位置，周身的气场都变化了几分。
　　姐姐，只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言念伊的占有欲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内心所想，她收到了月意的消息。
　　【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月意。
　　看见月意的消息，言念伊面容柔和了许多，她闭上眼，隐藏内里波涛汹涌的想法。
　　【我来了，姐姐。】言念伊。
　　她拿起桌面上的水杯，抿了口温凉的液体，转身出了门。
　　刚出言家别墅的大门，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宾利车，车窗降下，露出那张让言念伊日夜想念的面孔。
　　“姐姐。”言念伊天真无邪地唤了声，她快步跑到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后直接坐了进去。
　　“好早哦，现在才九点不到。”言念伊系好安全带道。
　　“今天醒的早。”月意笑了笑，她没有忽略言念伊脸上瞬间划过的不自然，“怎么了？看样子不是很开心。”
　　“没有啊，能和姐姐一起出来，我很开心的。”言念伊露出笑容，她看着面前的道路，状似无意地试探，“姐姐，薛家过几天好像要举办宴会。”
　　“嗯，听说了。”月意看着面前的道路，指骨分明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薛家小儿子要回来了。”
　　“姐姐对他还有印象吗？”言念伊声音弱了几分，她偏过头，仔细观察月意的面部表情。
　　“薛……予，好像是这个名字。”月意眉心跳动，“印象不深。”
　　“这样啊。”言念伊开心了，她低低地笑出声，心满意足的转移话题，“姐姐怎么突然要去游乐场了。”
　　“一直想去，只是一直没时间。”月意转动方向盘，卡在支架上的手机上导航着路线。
　　言念伊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月意的手机上，棕黑色的眸子印刻出屏幕的色彩。
　　本城最大的一家游乐场位于城西，规模和客流量都是其它几家游乐场无法比拟的。
　　刚进入游乐场所在的那条道路，言念伊就被眼前涌动的人潮惊到了。
　　还不到九点，游乐园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许多人。
　　“上面好像没有停车位了。”月意点了两下手机，定位到游乐场的地下停车位。
　　后面车辆的喇叭按的震天响，言念伊看了眼后视镜：“急什么。”
　　月意温和地摇摇头，她踩下油门，按照导航出的位置继续往前行。
　　从地下车库出来后，言念伊辨认向四周辨认方向，她指了指左手边：“姐姐，正门在那条路上。”
　　“嗯。”月意确认了下。
　　进入游乐场并不需要买票，但如果要玩里面的项目，则需要单独买那个项目的门票。
　　言念伊与月意并肩走在鹅卵石小道上。
　　“姐姐想玩什么？”言念伊在进门前拿了张游乐场项目的分布图，这条路通往的项目有三四个。
　　“碰碰车。”月意不好意思地低了音。
　　“碰碰车吗？”言念伊将项目图网上移动了下，她指着写有碰碰车名称的图标，“我看一下哦，往前走，然后往右拐，再往右拐。”
　　她将项目图往月意身边递了递，让对方也能看见。
　　“嗯。”月意轻轻哼了声以示回应。
　　她目光柔和的看向言念伊指着的位置，握住对方按在项目分布图上的手，将人往旁边带了些。
　　言念伊愣愣地盯着被按住的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她柔嫩的肌肤，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月意握着言念伊的手往一边移动，“所以……咦，我好像看错了。”
　　她松开手，点了点言念伊之前指的位置：“的确应该按照你说的走。”
　　言念伊微微抬起头，看着身侧笑意盎然的女人，不自觉的弯下眸子。
　　“姐姐，我方向感可是很好的。”言念伊自夸道，“所以你跟着我走，绝对不会走丢的。”
　　“好。”月意露出几分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宠溺。
　　言念伊顺着项目图上的标记，带着月意拐过两个弯后，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围起来的，顶被覆盖住的碰碰车项目场地。
　　在外围，围了一圈在外面等待着的家长。
　　每辆碰碰车可以坐两个人，有家长带着孩子一起玩的，也有小情侣两人坐一辆。
　　言念伊看了会场内的情况，又看了眼贴在围栏上的注意事项，回过身道：“姐姐，这个玩一次是五分钟，然后应该是在那个小亭子那买票。”
　　言念伊指了指不远处排着的小队伍，亭子前面的电子屏幕上写明了此处亭子售卖的票种，其中有一个就是关于碰碰车的。
　　“姐姐在这等会，我去买票。”言念伊不愿让月意被人群挤到，主动提出去买票。
　　“一起吧。”月意。
　　“也行，姐姐站在我旁边就可以了。”言念伊想到个中间方案。
　　让月意站在她旁边，就不会被前面和后面的人挤到，同时，她还能时刻关注到对方的动向。
　　“好。”月意温柔的点点头。
　　两人排在了队伍末尾，前面约莫排着二十几个人，言念伊探出半个身子，估算着到两人所需的时间。
　　“姐姐除了碰碰车还要玩别的吗？上面的屏幕上写着海盗船，过山车之类的票也是在这买的。”言念伊想着如果有要玩的，可以一起买了。
　　“没有，就只想玩这个。”月意神色淡淡。
　　她看向碰碰车的场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那就先排这队。”言念伊以为这处亭子所售卖的除了碰碰车外没有其它和月意胃口的，“等会如果姐姐还想玩别的，我们再去排队。”
　　“嗯。”月意低垂下眼睑，她跟着队伍的移动走上前几步。
　　前方的人越来越少，言念伊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碰碰车的价格是十五元一人。
　　“姐姐，买四张票吗？可以玩两次。”言念伊提议道。
　　“不用，一次就够了。”月意摇头拒绝。
　　言念伊点点头，和售票员说了游玩的项目和张数后，举起收款码。
　　拿到两张票后，言念伊看了看票上面写明的项目名称，带着月意朝着碰碰车场地而去。
　　身后的女人异常沉默。
　　等两人过去时，上一场玩这个项目的人还没结束。
　　月意扯了扯言念伊的胳膊：“等会我们坐一辆吧。”
　　她在询问言念伊的意见。
　　“好啊。”言念伊笑了。她本来就打算和月意坐一辆。
　　又等了几分钟，那批人结束，围栏处的小门被打开，碰碰车内的人纷纷下来，然后从小门内走出。
　　游玩的乐趣和体验让人们脸上的笑意没怎么降下过。
　　等人都出来后，言念伊状似不经意地拉起月意的手往小门走去，两张票的边角被指腹揉搓出褶皱。
　　她搭在月意手背上的拇指硬生生克制住了想要摩挲的念想。
　　几步来到小门边，将两张票递给验票员，然后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女人：“我们俩一辆可以吗？”
　　检票员看了眼收上来的票，又看了眼两人的身形，点点头，挥手让两人进去。
　　不等言念伊反应过来，月意反手拉住她的人往其中一辆碰碰车而去。
　　言念伊不明就以的被拉的踉跄了下，月意感知到身后的拉扯力，回过头刚要说话，就被女生打断。
　　“姐姐，快点，等会要被别人抢走啦。”言念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月意抿唇歉意的点点头，带着人上了那辆红色的碰碰车。
　　月意坐在了操控位上，言念伊从另一边上了碰碰车。
　　她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姐姐想玩，她便乐意陪着。
　　两人的腿很长，进去后将小小的车子空隙填补的满满的。
　　等所有人都坐好后，随着一声特制铃声响起，车子启动。
　　言念伊侧过头，视线先一步落在月意握着小方向盘的手掌上，对方的指骨很漂亮，每一节都能看出具体轮廓。
　　细长的手指没有佩戴一点装饰物，干净的不可思议。
　　言念伊的手臂与月意的腰线相贴，她只需要动了动，就能触及到对方软嫩的腰部。
　　月意的面上多了几分严肃，她没有主动撞其它的碰碰车，而是围绕场地转圈。
　　她的腰背挺的板直，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然而，她不撞别人，别人却会撞她。
　　一辆车子直直的从侧面朝着她们坐的这辆而来。
　　“啪”碰碰车周围的缓冲垫撞击在一起。
　　言念伊被撞的晃动，半个身子直直贴合在了月意身侧，靠近月意的一只手更是无意识的握住对方的衣角。
　　被撞了下，月意踩着前进的踏板，转动方向盘反撞了回去。
　　后面的几分钟，几乎都是在撞击和被撞中度过，月意面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她挺直的身板松垮了些。
　　言念伊攥着月意的衣角不松手，身子不断晃动，有意无意的往月意身上贴。
　　五分钟的游戏时间很快结束，月意先起身出来，然后转过身双手扶住还在碰碰车内的女生：“小心点，空有点小。”
　　“嗯嗯。”言念伊点头，双手撑着月意，缓而慢的从车厢内出来。
　　等她出来后，月意往后退了两步，给对方留出充足的站立之地。
　　“走吧。”月意道。
　　两人从小门出去，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碰碰车场地内空间虽大，但却是个半封闭式的，各种气息交杂在一起，远没有外面好闻。
　　“姐姐还有什么想玩的吗？”言念伊问。
　　“没了，你想玩什么？我陪你。”月意。
　　“我好像……”没有两个字被吞咽在喉咙中，言念伊盯着远处的建筑，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圈，“摩天轮，姐姐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月意抬起头，顺着言念伊的视线看过去，巨大的建筑正在缓缓转动，她沉默片刻：“好。”
　　摩天轮距离两人有点远，言念伊摊开项目图，略微算了下距离，走路过去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五月本城的天还不是很热。
　　“算了，要不还是等哪天晚上再来玩吧，听说坐在摩天轮上看夜景很不错。”言念伊转变了想法。
　　不如先把这个项目留在后面，日后还可以当做约姐姐一起出来的理由。
　　“确定吗？”月意问。
　　“确定啊。”言念伊笑。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现在吃午饭有点太早了。”月意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过九点多。
　　“要不中午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月意提议道，她估算着时间，“买完菜，然后做饭，差不多就到饭点了。”
　　“姐姐亲自下厨吗？”言念伊有些惊讶。
　　“嗯。”月意点头。
　　“好啊，正好可以尝尝姐姐的厨艺。”言念伊眼里跳跃着兴奋的火花。
　　她知道月意会做饭，可从未尝过，出国前，她虽然也黏着月意，但也不会想见就见的。
　　她要懂事，要让姐姐觉得她很乖巧，所以不能一直打扰对方。
　　回国后，她越发黏着月意，也是一定范围内，不敢太过逾越。
　　跟着月意来到地下车库，坐上副驾驶位。
　　“你去过菜市场吗？”月意突然问。
　　“啊？去菜市场做什么？”言念伊被。问的一愣，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好奇。
　　她养尊处优惯了，想要的东西一句话，别人就会直接送到她面前。
　　买菜这种事，她更是没有经历过。
　　“买菜啊。”月意看她这幅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哦哦。”言念伊反应过来，刚才月意说过这件事，“好的，一起去啊。”
　　“你若是不习惯的话，可以在车上等我。”月意插入车钥匙调侃道。
　　“没事。”言念伊道，不过是个菜市场，还能把她怎么样吗？
　　月意摇摇头，并不解释。
　　遥想当年自己第一次去菜市场的时候，被里面交杂着的气味熏的半天没回过神来。里面的叫卖声和机器轰隆作响的声音都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但时间长了，那种感受消散了不少，以至于后面能平静的接受。
　　即使后面月氏步入正轨，她在月氏的话语权越来越高，生活恢复到了父母还在时的水平，甚至更好，她也没有再请管家和保姆。
　　不过现在想来，一个大集团的执行董事亲自去菜市场买菜，倒也是一桩奇闻。
　　言念伊侧过身子，搜索关于菜市场的事情，一张张图片跳了出来，大致浏览了下，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放下手机，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景象言念伊百无聊赖的撑着胳膊，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月意身上。
　　不管是侧颜还是正脸，月意的容貌都是极为上乘的，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见的那种。
　　分明是带有攻击性的面容，可周身的气质透着柔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触碰在一起，给人强烈的反差感。
　　“这是去菜市场的路？”言念伊分了神，前方的道路分明是直接通往月意家的。
　　“怎么？真想去菜市场啊？”月意温柔的点动指尖，“万一被人拍到，可能会上热搜的。”
　　“那姐姐刚才说去菜市场。”言念伊挑眉。
　　“逗逗你。”月意笑。
　　“哦~原来姐姐还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啊~”言念伊故意拉长了声调。
　　“咳咳。”月意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语气：“我一直很正经。
　　说完，没忍住笑了：“等回家在手机上点菜就好了，这里的物业会帮买然后送上门，很快的。”
　　言念伊嘟着唇。
　　到了月意家后，言念伊再次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鞋架上多了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你穿这双，新买的。”月意指了指放在最上层崭新的拖鞋道。
　　“姐姐特意给我买的吗？”言念伊问。
　　月意换鞋的动作一顿，她弯下腰：“以备不时之需。”
　　“你想吃什么？”换好鞋后月意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软件询问。
　　“我都可以，不挑食的。”言念伊坐在月意身边。
　　“好。”月意看着软件上的蔬菜肉类名称，选了几样常买的，在准备挑选言念伊喜欢吃的菜时，手机悬空在了屏幕上。
　　“你自己选。”月意思索片刻，将手机递了过去。
　　言念伊接过手机，粗略看了下月意选的菜，又抬手点了一斤小龙虾递了过去。
　　“你要吃虾吗？”月意诧异。
　　上次言念伊请她吃饭，点的虾大部分都是被她吃了，她记得对方并没有吃几只。
　　“姐姐喜欢啊。”言念伊理所当然的。
　　月意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她轻叹：“让你选自己喜欢的，你给我选做什么？”
　　“可是姐姐选的，也是我爱吃的啊。”言念伊抬手抵住鼻梁上的眼镜。
　　月意脸上的笑容僵滞几分，她一瞬不瞬的望着言念伊，蜷缩的手指想要抬起：“喝饮料吗？冰箱里有，你若是想喝，你可以自己去拿。”
　　“不喝。”言念伊摇头，她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我喝这个就好。”
　　月意不再多言，下单让物业的人帮忙买来。
　　言念伊坐在沙发上，她注意到月意在盯着她看，于是拿出手机，开始刷起了视频。
　　过了会，身边坐着的女人起身进入卧室。
　　没过多久女人重新坐到了她的身边，怀中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姐姐要办公吗？”言念伊放下手机询问。
　　“怕你无聊，给你放部电视剧看。”月意边打开电脑边道。
　　“我很少追剧的。”言念伊靠在后面的软垫上。
　　“嗯？那玩端游吗？也可以打发时间。”月意道。
　　“不玩。”言念伊笑道。
　　“那等会我做饭的时候，你就在这玩会手机好吗？”月意合上电脑放到面前的桌面上。
　　“不好哦。”言念伊瞥了眼月意，“我给姐姐打下手。”
　　月意拗不过言念伊，只能同意。
　　二十分钟后，物业将买的菜送了上来。
　　月意拎着两袋子的菜进入厨房，反手将厨房门关上了。
　　言念伊眨巴着眼睛，起身的动作凝滞一瞬。
　　姐姐为了不让她进厨房，直接把自己关在里面了吗？
　　厨房门有一块是半透明状的，言念伊透着那块，可以模糊地看见月意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形。
　　她掏出手机，点开小群。
　　【姐姐在给我做午饭。】言念伊。
　　一句简简单单的消息，包含着她浓浓的炫耀欲。
　　【无所谓，我天天能吃到温墨做的饭。】周清言第一个蹦了出来。
　　【我也想吃，快接我过去。】邵艺涵。
　　【饿着。】言念伊。
　　姐姐做的东西，怎么可能跟别人分享。
　　炫耀完，她整理了下衣摆，往厨房走去。
　　女人正在水槽边洗菜。
　　言念伊扭开厨房门，委屈巴巴的往月意身边贴，她语气更是不满：“不是说帮姐姐打下手的吗？怎么还把厨房门给关了。”
　　月意听到开门声，将水龙头关小了点，她温和的声音响起：“等会做饭会有油烟跑出去，就提前把门关了。”
　　“不是有抽油烟机吗？”言念伊接过月意递过来的，洗好的蔬菜道。
　　“那也会跑出去一点啊。”月意好笑地解释。
　　“好吧。”言念伊不再纠结，“我帮姐姐把菜切了。”
　　“嗯，小心点别切到手了。”月意叮嘱道。
　　“放心，我没那么笨。”言念伊挑眉。
　　月意站在她旁边处理买来的排骨。
　　言念伊很少下厨房，最多不过是做个早点，其它时间几乎没进过厨房。
　　对于刀的使用不如月意那么熟练，但好在她掌握的速度很快，适应了会后就能很好的把菜切好。
　　月意看她切好，将袋子里的两根茭瓜堤给她：“洗一下，然后切成薄片或者丝都可以。”
　　“好。”言念伊拿着茭瓜到另一端的水槽处清洗。
　　甩了甩上面残留的水渍，言念伊将一根茭瓜按在砧板上，另一只手拿起专门切蔬菜的刀。
　　她先是将茭瓜切成片状，然后将这些片堆成差不多的高度，叠在一起后切成丝。
　　一旁的月意余光瞥见她这个动作，眼里划过暖意，“可以切慢点，不用着急。”
　　“嗯。”言念伊手背蹭了下侧脸，垂落的发丝挂在脸侧，痒痒的。
　　她将切好的茭瓜放在洗菜篮中，在水中过了下，抖了抖篮子，让大部分水分从空隙中流出，然后把篮子悬空挂在水槽处。
　　“姐姐，我把茭瓜丝洗了，等会你用的话，可以直接拿。”言念伊擦了擦手上的水，“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看看。”月意将排骨焖在锅中，四处看了看，笑道，“好像没有了，你可以去休息会。”
　　“没了吗？”言念伊想留在月意身边，她抬手指了下红色厚塑料袋中的龙虾，“我可以帮姐姐处理龙虾。”
　　“这些都是处理好的，不用再处理了。”月意看了眼道。
　　“那我再洗一洗，放在袋子里这么久，都脏了。”言念伊说着伸手就去拿。
　　月意没办法，拿了个小盆递给她：“别被扎到了……”
　　话音未落，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自带的铃声。
　　“我去帮姐姐拿。”不等月意说话，言念伊闪身出了厨房，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备注。
　　周若木。
　　“姐姐给你。”言念伊将手机递了过去。
　　月意洗好手接过，出了厨房。
　　“喂。”月意。
　　“阿意，你在家吗？”周若木问。
　　“嗯，刚从游乐园回来。”月意走到阳台边，暖洋洋的太阳洒落在身上。
　　当年，也是这样好的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又是去玩碰碰车的吗？”
　　月意“嗯”了声。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释怀了。”周若木声音弱了几分。
　　月意轻笑：“我释怀了啊。”
　　“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周若木低低道。
　　“不用来了，念伊在这，你不用担心我。”月意听出好友话语里的关心。
　　“言念伊？她去你家做什么？”周若木奇怪。
　　“我让她陪我去的游乐园。”月意道。
　　“什么？你让她陪你去的？”周若木声音拔高了几分，后面似乎意识到反应太过激励了，降低分贝，“你竟然让人陪？以往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到时还是会偶遇。”月意靠着围栏，意味不明地闭上眼睛。
　　“什么偶遇，你在说什么？”周若木疑惑。
　　“没什么，你不用来了，我没事，放心好了。”月意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月意听见按喇叭的声音：“行吧，言念伊在那也好，她比我更会关注你的情绪。”
　　“不过，你不觉得那孩子对你挺不一样的吗？”周若木斟酌着话语，侧面提醒好友。
　　“哪里不一样？”月意抚摸手机的边缘，眼神闪动，“不过是占有欲强一点。”


第24章 
　　“占有欲强一点？”周若木语调上扬，明显不相信，“你觉得她只是对你占有欲强一点？”
　　月意目光幽深地望向客厅，光影穿过移动玻璃门，在阳台与客厅的连接处洒落出不规则的形状。
　　“不然呢？”月意胳膊搭在腰后的围栏上。
　　“行吧，你照顾好自己，以后再聊。”周若木一时语塞，和月意告别后，挂断了电话。
　　月意盯着黑屏的手机，呆呆的走神。过了会，她闭上眼，眼底翻涌着的不明情绪被覆盖，再次睁眼时，又是双温柔平和的眸子。
　　言念伊在厨房内守着火，排骨汤发出“咕噜噜”的起泡声，肉香弥漫。
　　切好的茭瓜丝被放在炒锅的一侧，等待入锅烹饪。
　　她握着锅铲的把手，尝试着使用了下，自认为没有达到可以做饭的技术。
　　她松开锅铲，拿过挂在墙壁上的灰色抹布，将水槽处溢出来的水渍擦拭干净。
　　身后厨房门被打开，凉风灌入。
　　“姐姐。”言念伊拿着湿漉漉的抹布叫了声。
　　然后她自顾自地在抹布上挤上洗洁精清洗。
　　“念伊，你从下面的柜子里拿一个碗出来。”月意关了火，掀开汤锅上面的盖子，奶白色的液体中，升腾出的热气迷了人的眼。
　　“这个柜子里吗？”言念伊弯腰指了指其中一个柜子问。
　　“旁边那个。”月意看了眼道。
　　言念伊打开柜子，从左侧拿出个碗递了过去。
　　月意没回头，反手接过，她伸手从悬挂着的厨具中挑出汤勺，放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洗。
　　她侧过脸避开升腾的热水，捏着汤勺的指骨微微用力，舀出一碗汤出来。
　　“尝尝？”月意转过身，从筷筒中抽出一把小勺子，放入碗中。
　　“好。”言念伊伸手就要去接。
　　“等会。”月意制止了她，她手移动了下位置，“别被烫到了。”
　　“嗯。”言念伊看着月意的动作，心口泛着酸甜。
　　姐姐一直很细心。
　　她捧着碗，头微微垂下，碗中漂浮着几颗细小的葱花。
　　雾气打在眼镜上，形成一片遮挡视线的水雾。
　　言念伊眨动眼睛，想要腾出一只手将眼镜摘下来。然而，还未有动作，面前站着的女人先一步抬手了。
　　“都看不到了，怎么还不取下来，我记得你近视不严重啊。”月意笑眯眯地将眼镜折叠好，左右看了看，抽出台子上的纸，擦拭镜片。
　　“刚准备取下来。”言念伊淡笑着。
　　月意笑而不语，将眼镜放在了后方的柜子上。
　　言念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唇边的弧度向上扬起一些，昳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无邪。
　　她捏起勺子，挖起白花花的液体，小口吹了吹，含入口中。
　　“很好喝。”她赞叹道，“比我之前喝的汤都要好喝。”
　　“有点假哦。”月意笑着摇摇头，她起火倒油开始做菜。
　　言念伊见她不信也不多做解释。
　　在她眼里，月意做什么都是好的。
　　慢条斯理地靠在台子上，一勺勺的将汤送入口中，滚烫的液体逐渐变得温热。
　　她喝完后，自觉将碗洗了放在一边。
　　“去客厅坐会，等会就好了。”月意再次让她离开厨房。
　　“一个人无聊，在这还能陪姐姐说说话。”言念伊不动。
　　她站在距离月意的另一侧，不打扰对方做饭的节奏。
　　约莫半个小时后，所有的菜品都已经做好了，言念伊端起一盘菜往餐桌上送。
　　月意戴上厨房专用的加厚手套，将汤锅端到餐桌上。
　　“将就吃一下吧。”月意盛了碗饭递过去。
　　她做的菜不多。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已经很多了。”言念伊。
　　她夹了一筷子的茭瓜炒肉放入碗中，漂浮在空气中的辣味直直的往鼻底钻。
　　好辣的感觉。言念伊眯起眼睛，她夹着筷子的手指动了动，余光瞥向坐在对面的人。
　　她将茭瓜在米饭上揉动，将辣味中和一下。
　　言念伊先是扒了口米饭含在口中，然后夹起几根茭瓜丝连带着咀嚼。
　　即使是这样，菜的辣度还是超出了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口腔连带着脸部，被烧的火辣辣的。
　　她头低的更狠了，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月意注意到异常。
　　深吸一口气，她盯着碗中剩余的茭瓜丝，眼皮颤动。
　　眼一闭，将剩余的全部填入口中，粗略嚼了两口后咽下。
　　然后大口扒着米饭。
　　“怎么了吗？”月意见她没什么夹菜，拿公筷给她夹菜的时候，发现对方脸色有些不对劲，“你脸怎么那么红。”
　　“没事，有点热。”言念伊作势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热？”月意疑惑。
　　“嗯。”言念伊缓和心情，舌尖在下齿不断滑动。
　　月意没再多问，她捏着公筷给言念伊又夹了一筷子的茭瓜肉丝和小青菜。
　　言念伊眉头突突的跳。
　　“多吃点。”月意放下公筷。
　　“好。”言念伊呼吸都慢了几分，她捏着筷子有些无从下手。
　　偏偏这都是月意给她夹的，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连同一大口米饭一起塞入口中。
　　辣意席卷而来。
　　她并非不能吃辣，微辣是她适应程度最好的，但她所谓的微辣对于月意来说，几近于无。
　　而她之前与月意吃饭时，虽然也会点一桌子辣菜，但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两样是不辣的。
　　“念伊。”就在言念伊纠结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开口了。
　　月意看着面前人越加红润的面容，温润和缓的声音流出：“你是不是不能吃太辣的。”
　　她视线在几道菜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在言念伊的脸上。
　　“我……还行。”言念伊抿唇。
　　“别吃了。”月意皱眉，她起身拿过言念伊的碗，放在一侧。
　　言念伊抬手阻止，被对方毫不犹豫的避开。
　　“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些。”月意眉头皱的更劲了。
　　每次和言念伊单独吃饭，桌子上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只有一两样不辣的。
　　言念伊每次也会吃一点，久而久之，她认为言念伊也是能吃辣的。
　　今天也就没问。
　　可看着对方不过吃了几根茭瓜丝脸就红成这样，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去给你重新做。”月意转身进入厨房。
　　“不用的姐姐，我喝排骨汤就行了，这个不辣。”言念伊急忙起身道。
　　“乖乖坐好。”月意道。
　　言念伊张了张嘴，无言坐下。
　　以后，姐姐应该不会单独和她出来吃饭了。言念伊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
　　她小幅度的仰起头，后背贴靠在椅背上。
　　约莫十数分钟后，月意端着两道菜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菜了，你这次真的要将就了。”月意开玩笑道，“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合，我给你点外卖。”
　　“如果不合胃口，一定要说。”月意坐下补充道。
　　言念伊面前被重新盛了碗饭，而原来那碗则是被月意放在了自己旁边。
　　“好。”言念伊点点头。
　　新做的两道菜是青椒土豆丝和番茄炒蛋。
　　青椒起装饰作用，没有辣味。
　　言念伊在月意的注视下夹了筷土豆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见她没什么异样，月意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言念伊边吃边抬头看对面人，女人面容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流露。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言念伊闷声问。
　　“嗯？”月意筷子顿了下，她疑惑，“为什么生气？”
　　言念伊盯着她不说话。
　　“嗯……”月意思考了下，她轻笑，“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情绪而忽略了自身。”
　　言念伊还是不说话，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怎么了？”月意柔声问。
　　“没事。”言念伊闷声。
　　“好啦，别这么沉闷，下次吃饭有什么忌口都要说。”月意道。
　　“下次？”言念伊抬头。
　　“不然呢？”月意故意低沉了声音，听上去酥酥痒痒的，带有几分委屈，“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饭了。”
　　“不是。”言念伊连声道。
　　“那不就行了，吃饭吧。”月意将那两道不怎么辣的菜推到言念伊面前，“吃完饭再喝点汤。”
　　“好。”言念伊心情好了许多。
　　吃完饭，她起身捏着汤勺，给自己盛汤。分出的几分视线看见月意面前空了的碗，而对方手中捧着的，则是她一开始吃的那碗。
　　姐姐在吃她的剩饭。言念伊微微一愣。
　　盛汤的手不稳，汤汁溅出，有几滴砸到手上。
　　言念伊垂下眸子，眼底的震惊未能收拢。
　　“怎么了？”月意被汤汁溅到，抬头就看见言念伊愣神地看着她手中的饭，意识到什么，她开口解释，“你刚刚没怎么吃，倒了有点浪费。”
　　自父母离世后，她一人带大了月白，成年后，又一手撑起了整个月氏。
　　月白小时候胃口不好，有时剩下的饭也都是她吃的。
　　再加上言念伊吃饭很规矩，不会汤汤水水混合在一起。所以那碗饭，除了茭瓜丝自带的油水外，其它部分的米都是干干净净的。
　　潜意识里她并不嫌弃这是言念伊吃剩的。
　　“要我帮你盛汤吗？”见她还是不动，月意问。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言念伊收回念想，她盛了碗汤坐下。
　　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女人身上，心脏因知道对方吃的是之前她吃的那碗而不断跳动，久久无法平息。
　　吃完饭后，月意去厨房洗碗，言念伊则是负责擦桌子。
　　切好的水果上面插上两把叉子端到客厅，言念伊刷着手机。
　　大群里，有人提了一句薛家宴会举办的时间。
　　在五月中旬的某一天。
　　言念伊心念转动，她转动瞳孔，落眼处是女人精致完美的侧颜。


第25章 
　　言念伊轻咳两声，将身边女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后，她指腹摩挲手机背部，洗白的面容还残存着些许红意。
　　“姐姐，薛家宴会的事，你知道时间吗？”言念伊眼巴巴地问。
　　“嗯，五月中旬，怎么了？你要去吗？言家应该会收到邀请函。”月意想了下道。
　　“姐姐去吗？”言念伊又问。
　　“会去。”月意点头，“薛家与月家有几分交情在。”
　　“那我能和姐姐一起去吗？以姐姐女伴的身份。”言念伊握紧手机，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手心因紧张浸入汗来。
　　月意迟钝了下，她拿着平板浏览公司内的最新消息，屏幕上密密麻麻文字。
　　“有区别吗？”月意笑道。
　　以言家的地位，必然会收到邀请函。言念伊若是想去，根本不需要搭上她一起。
　　“有啊。”言念伊歪过头，“身份不一样啊。”
　　“你愿意就好。”平板定格在某处，月意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文字，她眉心不着痕迹地蹙起，“我等会还有事，先送你回家，可以吗？”
　　“啊？好。”言念伊啊了声，被动地点点头。
　　她不明就以地坐上车，目光掠过不断倒退的景象，思量着月意等会要做什么事。
　　她握着手机，避开月意点开其中某个软件。
　　上面的红点显示两个现在所在的地方。到时根据红点，就能知道姐姐要去做什么了。
　　言念伊心情极好地关了手机，头侧到一侧的玻璃车窗上，从玻璃的反光中，可以看见女人不着粉黛的美。
　　她以这样的方式观察着月意，又不会被对方发现。
　　约莫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言家别墅门口。
　　“姐姐再见。”言念伊和月意道别。
　　“再见。”月意点点头，没迟疑地转动方向盘 。
　　言念伊立于言家别墅的大门前，等待片刻，她拿出手机查看。
　　上面的红点匀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并不是月意的家，反倒是月氏的方向。
　　姐姐要去公司。言念伊不解。
　　根据安排在月意身边的人给的消息和月意自己说的，她未来会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怎么会又去公司。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公司了？言念伊猜测。
　　她转身进入言家，径直上了二楼，拿过睡衣进入卫生间洗漱。
　　今天去的游乐场人太多，味道太杂乱，跟在月意身边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只有一个人了，那股气息像是缠绕在她身上，无法消除。
　　她洁癖发作，一刻都无法忍受。
　　洗完澡，将头发吹干，言念伊又做了个简单的护肤，然后爬上床，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两条唯独的消息。
　　由于设置的无法看见具体内容，她甩了下手，面容解开，点开消息。
　　【月总买了最近的机票去往法国。】消息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在二十五分钟前。
　　【月总快要到机场了。】五分钟前，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言念伊心脏猛地跳动两下。
　　【姐姐去法国做什么？】言念伊。
　　【言小姐，这涉及到公司内部事宜，根据我们之前的合作条例，我无法告知你。】那边消息回复的很快。
　　【飞机还有多久起飞？】言念伊舌头贴合在上颚处，快速打字询问。
　　【不到一个小时。】那边回复。
　　不到一个小时，从她家到本城机场，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她几根手指交叉附在手机背部。
　　若是她现在去的话，还赶得上，但这样太刻意了。
　　她忍住想要去的念头，打字询问：【几天？】
　　【预计至少需要七天。】对面回复。
　　“五天。”言念伊默念出声。
　　五天看不见姐姐了。
　　就在她暗自叹息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跳进来一件事。
　　她点开日历，看着五月九号的日期。
　　“姐姐赶不回来了。”言念伊轻咬下唇，她用力揉动眉心，眼底晕染着悲伤和苦意。
　　她关了聊天界面，点开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长时间没有动，显示的地点正是本城机场。
　　月氏集团发生了什么事，要让姐姐在这么重要的时间段赶往国外，且无法在五月九号之前回来。
　　她抿住唇，打了个电话出去。
　　在月意不在的几天里，言念伊每天都会给月意发一句问候。
　　但由于两人的时差问题，以及月意忙的几乎没时间回复其他的消息，每次发出去的消息，十几个小时后才有两句简短的回复。
　　言念伊盯着屏幕上消息，眼底满是温柔的一遍遍回味。
　　五月九号上午，言念伊起的很早，她一身素色衣衫，身上佩戴的装饰全部取下，开车去了趟花店。
　　接过提前订好的菊花束，言念伊朝着本城外围，于半山腰的一处墓地而去。
　　五月九号，是月意父母的忌日。
　　言念伊的车子停在距离墓地千米远的位置，她下车，仪态端庄的捧着白菊花束。
　　当走到墓地门口时，言念伊迟疑了，她并不是她第一次过来。
　　可却是第一次单独一个人过来。
　　她站在墓地的入口处深深鞠了一躬，低声道：“打扰了。”
　　言念伊直起腰身，目不斜视，顺着墓地处连通的道路一路往前。
　　约莫十数分钟后，她停在其中一块墓地前。
　　弯腰小心将菊花束放于面前的墓碑前，她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我来看你们了。”言念伊声音低低的，生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本城人的风俗，若非亲人之类的，并不可停留太久。
　　言念伊面色恭敬，她定定地立于墓碑前。
　　“叔叔阿姨，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希望下次能多陪陪你们。言念伊心中默道。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停留时间不过两三分钟。
　　言念伊谦卑的转过身，往墓地外走。
　　期间，她与一名还未来得及换下校服的女生擦肩而过。
　　余光瞥见对方校服上校徽的名称“越澜高中”。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女生背影上，两秒后，她淡淡的收回视线，离开了。
　　等回到车上，言念伊坐在驾驶座上，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低垂着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向盘中央的车辆标志。
　　她空闲的手掏出手机，点开软件上的地图，上面的红点显示的位置依旧是在国外。
　　她又点开聊天软件，点开和月意的聊天界面，入目的是她早上给对方发送的消息。
　　【姐姐在干嘛。】言念伊。
　　那头还没有回复她。
　　言念伊眨动眼睛，启动车辆，驶离了这块地界。
　　等会到言家时，正好碰到同样刚到家的言频。
　　男子的车停靠在别墅门口，正满是疑惑地看着她。
　　“哥。”言念伊下车，将车钥匙扔给赶过来的车侍，对着男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去哪了？”言频挑眉。
　　“看望长辈。”言念伊面色如常的越过男子，进入别墅内。
　　言频不理解的对着身边的管家问：“她怎么看着很难过的样子。”
　　“言小姐可能心情不好。”管家推测。
　　“该不会是去找月意，对方没搭理她？”言频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边走边道，“我现在都不知道念伊喜欢月意什么？都是女的怎么可能在一起。”
　　言频的声音透着无力，在他印象中，自家妹妹好像见到月意的第一面，就开始各种方式黏着对方。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言频手掌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
　　身后跟着的管家上前将别墅门推开。
　　言念伊站在客厅中央，从刚才开始，地图上的红点开始运动了，而且运动的速度并不慢。
　　不像是坐在车上。
　　“你在看什么？这么专注？”言频一进门，就瞧见站着的女子，他走近探头想要看看言念伊看的是什么。
　　被对方轻松躲过。
　　“不准侵犯别人的隐私，这种最基本的礼貌还要我和你说吗？”言念伊不慌不忙的暗灭手机，她垂下手臂，笑意不达眼底，“哥哥。”
　　言频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我，你房间里那么多关于月意的东西，她知道吗？”
　　言念伊抬头与他对视，理直气壮：“不知道。”
　　“……”言频。
　　言念伊懒得与他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妹，你跟哥说实话，你今天是不是去找月意，对方没搭理你，所以才不开心的。”毕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怎么忍心看自家妹妹伤心。
　　“嗯？”言念伊放下手机，“我有不开心吗？”
　　“很明显啊，平常你脸上最起码还会挂着虚伪的笑，你看你现在，一点笑意都没有。”言频理所当然的分析，“而且你刚才从外面回来，只能是去找月意吧。”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她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虚伪的笑？”
　　“这才对嘛。”言频弯腰笑嘻嘻地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你看你现在的笑，多虚假，一点也不真诚。”
　　“滚，别在我面前晃悠。”言念伊烦躁地瞪了面前人一眼。
　　“啧啧啧，你竟然对我说滚，好难过，我可是你亲哥啊，你会这么对月总说话吗？”言频后退两步，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
　　“不会。”言念伊否决。上二楼前，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姐姐不会像你这么烦人。”
　　言频留在原地，无奈：“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言念伊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了眼客厅处的男子，走进卧室。
　　是夜，言念伊正拿着特制柜子里的纸页写着什么，手机“叮咚”响了声。
　　她写完手上的最后一句话，将纸页放好后，拿起手机查看。
　　是月意的消息。
　　【刚看见消息。在忙。】月意。


第26章 
　　【好的，姐姐要注意休息。】言念伊回复。
　　这次月意似乎没那么忙了，言念伊刚把消息发过去，就看见上面的备注下显示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被输入中……”
　　言念伊握着手机等待，然而，等待许久都没见对方发送的消息，就连上面那行小字也没了。
　　可过了一小会，那行小字再次出现，然后再一次消息。
　　如此反复几次，言念伊不禁觉得好笑，姐姐这是在纠结发送什么消息给她吗？
　　她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自己并没有发送什么让人难以回答的话啊。
　　【我刚到家，洗好澡就休息。】月意。
　　刚到家？言念伊挑眉，她点开另一个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显示的位置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本城。
　　她放大周围显示的区域，确定月意的确已经到家了。
　　“不是说至少要七天吗？”言念伊想到之前安排在月意身边的人说的。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从法国飞到本城，一般要花费十几个小时，而她早上看到红点快速移动的时候，姐姐就已经坐上飞机了。
　　言念伊心疼月意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她忍住想要多和月意说说话的念头。
　　【已经很晚了，姐姐早点休息。】言念伊。
　　上面有一次显示出那行小字，言念伊猜测月意大概是要发送【好的】或者是【你也早点休息】。
　　然而，下一秒，一通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言念伊手一抖，急忙开始整理头发和调整面部表情，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月意。
　　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微信头像，她才意识到这不过是通语音电话，并不是视频电话。
　　心里闪过一抹落寞，还想看看姐姐。几天不见，更想了。
　　“念伊。”温柔和润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出吧，带着酥麻的痒意冲击在言念伊的耳膜中。
　　“姐姐。”言念伊心底满足的喟叹声。
　　“在做什么？”月意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她倚靠在门上，手指按下门侧边墙壁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前厅，也将她的目光映衬的更加柔和。
　　在想你，言念伊在心中回答。
　　“在看视频。”她道。
　　“嗯。”月意嗯了声。
　　随后两人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也都没有挂断电话。
　　言念伊将手机贴到耳边，倾听对方的呼吸声。
　　很微弱，几乎听不清。
　　“姐姐。”言念伊率先打破沉默，她拇指按压在食指上，“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月意给她打电话她很高兴，可凭着对姐姐的了解，这个时间点，若是没有特别的事，月意是不会特意打电话说这几句话的。
　　“今天早上，你去祭拜我父母了？”月意嗓子微哑。
　　“嗯。”言念伊细弱蚊蝇的发出声音，“好久没去看叔叔阿姨了，今天正好是……”
　　她停住了，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我就想着去看看二位。”
　　“这样啊。”月意仰头靠在门上，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她脑子发疼，她慢步走到沙发边躺下，闭眼放松，“我还以为你可能是因为我今天去不了，代我去的。”
　　言念伊喉咙滚动，起伏不大：“代姐姐去？姐姐不在本城吗？”
　　“这几天国外供应链管理出了点问题。我就去了趟国外，刚到本城不久。”月意简单道。
　　“怪不得姐姐好晚才回消息，原来是忙这些啊。”言念伊满是天真无邪地语气，“姐姐不是还在休假中吗？怎么还要忙着出差啊。”
　　“这次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月意按动太阳穴，她睁眼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念伊，晚安。”
　　“姐姐晚安。”言念伊本还想多与月意说些什么，但对方话语中的疲惫感过于浓郁，她不忍心多做打扰。
　　挂断语音，言念伊盯着两人聊天屏幕上的通话时长，缓而慢地拿起床头桌上的茶杯，里面的液体已经变凉。
　　喝了几口后，她点开和另一人的聊天框。
　　【姐姐为什么提前几天回来了？】言念伊。
　　【月总每日只睡两三个小时，硬生生将七天的事压缩到四五天完成。】那边人回复。
　　只睡两三个小时。姐姐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
　　言念伊舌尖在口腔内划过一圈，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入屋内。
　　言念伊伸手想去抓，可她坐在床上，距离进入屋内的月光还有一段距离，她想起身，站在月光下，尝试抓住。
　　可光怎么能被随意的抓入手中。
　　月光如此，月意亦是如此。
　　不对。
　　言念伊目光柔和了几分，她摘下眼镜，棕黑色的瞳孔没了遮挡物，里面的欲望色彩更加浓烈。
　　月光是虚的，但姐姐是实的，是可以被揽入怀中的。
　　第二天，言念伊想的很早，七点钟，还不等李妈做好早点喊她，就已经自觉地坐到了餐桌边上。
　　引得对面的男子一个劲的看向她。
　　言念伊视而不见，吃完面前的餐点，换了鞋就要出门。
　　“念伊。”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又要去找月总？”
　　“晨跑。”言念伊头也不回。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昨晚薛予和月总一起回来，刺激到你了。”言频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热牛奶。
　　“你说什么？”言念伊调转步子，她双手撑在餐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悠然自得的男子。
　　“嗯？你不知道？”言频有些惊讶，他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液体呛在喉咙里。
　　他捂着唇，侧过头用力咳嗽几声，嗓子眼里的难受堪堪压下去一点，还没缓过劲，打好的领带被人扯住，用力往前面一拉。
　　“言念伊，你要谋害亲哥啊。”言频刚止住咳嗽，被这一拉，又是强烈的窒息感。
　　言念伊眼底布满细细密密的碎冰，她松开手，移开言频面前的餐点，修长的手指压在杯口位置，一字一顿：“你刚刚说，姐姐和谁一起回来的？”
　　“薛予啊。”言频往后坐了坐，他有时对自家妹妹还有些犯怵，“你不知道吗？薛予昨晚还发了朋友圈，我以为你看见了。”
　　言频蹙眉。
　　“谁会加那蠢货的微信。”言念伊冷冷地看着言频，摊开手，“手机。”
　　“干嘛。”言频找回声音。
　　“给我看看薛予发的朋友圈。”言念伊面无表情。
　　言频清了清嗓子，有些后悔说出这件事了，迫于自家妹妹的眼神杀，他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翻动几下。
　　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而在男子的不远处，则是一个熟悉的侧颜。
　　言念伊瞳孔猛地一缩，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照片，良久后，冷笑出声。
　　“你别这样，我怕。”言频。
　　言念伊分出一分眼神给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几下，反手将手机扔到言频怀中。
　　“心机男。”言念伊不屑，“还特意和姐姐买同一航班的。”
　　言频嘴角微微抽搐，想回一句，他是心机男，你是什么？你比他还有心机好吧。
　　但看着言念伊的面色，他自觉地噤了声。
　　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眼，在薛予发的朋友圈下面，赫然多了条消息。
　　是刚才言念伊拿着他手机发的。
　　“影响了后面姐姐的气质，建议把自己批了。还有，偷拍别人，没品。”言频。
　　“……”言频眼角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他长按那条消息，点击删除。
　　“你不出去晨跑了？”言频刚删除完，就看见言念伊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
　　“刚吃完早点，晨跑什么？”言念伊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言频。
　　言念伊坐在沙发上，再一次点开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显示姐姐现在还在家。
　　“薛予。”言念伊默念男生的名字，嗤笑，“也配。”
　　言频被言念伊弄的也没心情吃剩下的早点了，他上楼换了个新的领带。
　　再次下来的时候，正好瞥见女生阴冷的笑，他不自然的咳了声，招呼着等在门口的管家赶紧走。
　　“哥。”言念伊叫住准备去公司的人，“薛家的邀请函送到了吗？”
　　“送到了。”言频不解，“你问这个干嘛？到时宴会各家都会去，你可别想着在这上面整事。”
　　“整事？”言念伊笑的甜腻，“我会在姐姐眼面前整事吗？我不过是问问而已。”
　　言频深深看了她一眼，拉开门离开了。
　　空旷的客厅内，唯剩言念伊一人，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在言频手机上的朋友圈中看见的照片。
　　姐姐知道薛予拍他，还发了朋友圈吗？还是说，姐姐同意薛予拍的，就像是那晚在电影院，姐姐纵容配合她一般。
　　言念伊后槽牙被咬的生疼，她多想现在就去问问月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不能。
　　她只能坐在这，无能狂怒。
　　“该死的。”言念伊猛地踹了脚面前的实木桌，上面摆放的物件抖动移位。
　　质量小一点的直接掉落在地板砖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李妈听到声音，立刻跑出来查看，满地的残渣碎片，她担忧地跑到言念伊面前，拉过对方的手，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我来处理这些，小姐先去别的地方休息会，等我收拾好了，再喊你。”
　　言念伊的怒火被李妈拉回几分，她垂眸看着满地的碎片，这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歉意地点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小姐心情不好可以去庭院坐会，看看花花草草也是好的。”李妈从始至终没有多问别的。
　　“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言念伊敛住心神。


第27章 
　　清早的风灌入车内，将言念伊披散着的头发吹的到处飘扬，几缕乌黑的发丝攀附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
　　言念伊随手抓住那几根乌发，将其别在耳后。
　　其中一根发丝断裂开来，被她捏在两指之间，又被入窗的风吹走。
　　面前的路越发熟悉，言念伊双手握着方向盘，皙白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使得指骨突出。
　　在距离月意家不远处的室外停车位上，一辆陌生的车停在那。
　　言念伊坐在车内，分辨车辆的主人，在确定不是月意的车后，她踩下油门，行驶到那辆已经停好的车辆旁边。
　　两辆车的前车窗平行。
　　玩味的目光落在另一辆车内的人身上，言念伊唇边嘲讽的弧度更大了，她毫不意外地抬起手，对着还在愣神的男人打了个招呼：“薛少爷。”
　　男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东西往下放了放，俊逸的面容上露出敷衍的笑：“言小姐。”
　　言念伊没忽略男子的小动作，她敲击着方向盘的边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邻家女孩的天真：“薛少爷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
　　“昨晚。”薛予道，“和阿意同一航班。”
　　“阿意？”言念伊歪头，她手肘撑在方向盘上，心底默念重复男人刚才的称呼，她眼底碎裂的薄冰星星点点的凝聚起来。
　　身后传来喇叭声，言念伊余光看了眼后视镜，车后是一辆要从这边通行的人，她敛住情绪，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另一辆车上的男子，踩下油门，朝前驶去，将路让出来。
　　这条路是可以容纳两辆车同时通行的，但后面的那辆车前窗偏下一点，贴了张“实习中”的标签，言念伊只好移动位置。
　　在前方不远处，有个空下来的停车位，言念伊看了看，这边的停车位都是私人的，若是外来车辆想要停在小区内，只能进入地下车库。
　　言念伊思考数秒，转动方向盘，别进停车位中。
　　停好车子后，她解开安全带，打开储物箱，从中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写有她的号码。
　　若是这处停车位的主人回来了，可以根据上面的号码打电话给她，让她挪车。
　　将名片放在显眼处后，言念伊往回走了几步，她看了眼时间，点开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一直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一夜未变。
　　看来姐姐还没醒，或者是醒了，还没来得及碰手机。
　　几步走到薛予车边，她半弯下腰，食指弯曲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降下，薛予的面容一点点显露，言念伊从不断扩大的空隙中，看清了薛予放下去的东西。
　　是一份早点。
　　言念伊心中冷笑，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一大早的守在姐姐家外面送早点。
　　多少年了，就连她都知道的套路，到现在还没变。
　　“言小姐有什么事吗？”薛予一身休闲装，衬得整个人更加阳光干净。
　　“薛少爷这么快关车窗做什么？”言念伊笑容不变，她指了指被薛予特意遮挡的早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点，“你在国外呆时间久了可能不清楚，姐姐早上很少喝咖啡的。”
　　言念伊说这话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极其认真的样子让薛予皱了皱眉头。
　　男子将早点拿出，里面的咖啡还散发着温热。
　　“阿意不喝咖啡了吗？”薛予看着手中的餐点，“但面包还是吃的吧。”
　　“不吃哦。”言念伊继续否决，“姐姐早上只吃两个鸡蛋，外加一杯豆浆哦。你选的这些东西，都是姐姐不吃的。”
　　薛予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抬眼看了眼车窗外的女人，又看了眼手中特意买的餐点。
　　“而且，姐姐不吃外面买的。”言念伊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言小姐。”她的话被薛予打断，男子将早餐袋放在副驾驶位上，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子从车内迈出。
　　男子很高，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比言念伊要高一个头，站在女的面前，无形中多了几分压迫感。
　　言念伊不得不微微仰起头与男人对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似乎很不情愿我给阿意送早点。”薛予疑惑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是啊。”言念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轻笑着转过身靠在男子白色的豪车车身，长腿弯曲撑在地面上，她偏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薛予抿唇。
　　“七点。”言念伊眼里布满阴翳，她似笑非笑地直起身子，“难为你了，昨夜那么晚才到本城。”
　　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过于浓烈，薛予听得明明白白。
　　记忆中，他未曾得罪过言家的这位大小姐。
　　正准备说话之际，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侧过身，背对着言念伊掏出手机，在看见上面的备注后，又转过身子。
　　特意让身侧的女生看见屏幕上备注的“阿意”二字。
　　言念伊目光僵滞一瞬。
　　薛予按在通话键，余光中是言念伊的身影，他弯下唇 ，故意点开扩音键。
　　“喂，阿意。”薛予亲昵地唤道。
　　“嗯，是我。”月意清明的声音被放大。
　　言念伊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紧。
　　“阿意，你起来了吗？我给你带了早点。”薛予道。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月意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
　　言念伊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吃过了啊。”薛予笑了笑，“我来之前给你发了消息，说给你送早点，看你一直没回复，还以为你没醒。”
　　“我没看手机。”月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两人，眼神闪动。
　　“那你现在方便吗？我能上去坐会吗？”薛予刻意降低了声音，自以为很有魅力地带了点气泡音，“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会天了。”
　　言念伊咬着后槽牙，暗骂一句普信男。
　　电话那头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气泡音惊住了，长久的沉默让薛予以为对方挂断了点回去，抬起屏幕确认了眼，通话还在继续。
　　“你能好好说话吗？”月意终于出声了。
　　言念伊捂住唇，堵住将要出口的笑声，她挑眉看向满脸尴尬的男人，眼底的戏谑根本无法藏住。
　　“我在国外呆久了，一时还没适应。”薛予悻悻道，同时将扩音关了。
　　后面月意说了什么，言念伊没能听清，只是看着薛予逐渐露出笑容的脸，她眼神中的戏谑一点点收敛。
　　姐姐和他说了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
　　电话挂断，薛予扬起唇边的笑意对着面前人点点头，侧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言小姐，有机会再见，我先走了。”
　　“哦，对了，阿意说她还是很疲惫，让人暂时不要打扰她。”薛予善解人意，和月意很熟稔的样子，“所以还请你不要去打扰她了。”
　　说完，他启动车辆，关了车窗。
　　言念伊后退几步，让出路来。
　　她盯着薛予缓缓倒车移动的车身，低声呢喃：“真是碍眼的东西。”
　　言念伊走到自己开来的车边，拉开车门进入。她过来的本意就是防止薛予在月意面前献殷勤，现在对方走了，她也没必要留在这了。
　　虽然很想见姐姐，但薛予那句话还是入了她的耳。
　　姐姐昨日舟车劳顿，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她叹了口气，插入车钥匙启动车辆，将手机卡在上方的支架上，屏幕被手指触碰两下，自动亮屏。
　　言念伊下意识瞥了眼，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两条微信消息。
　　由于手机静音，她并未听见。
　　以为是哪个人给她发的消息，言念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顺手解锁点开。
　　视线扫了过去，却在下一秒顿住。
　　是月意的消息。
　　【上来。】月意。
　　【别让薛予看见了。】月意。
　　“姐姐。”言念伊眸子在触及到两行文字后软了许多，她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确定薛予已经离开后，拉开车门，往月意居住的那栋楼走去。
　　按下门铃，等待月意开门的途中，言念伊舔了舔唇。
　　“咔嚓”门从里面打开，月意一身素色睡衣出现在她眼前。
　　“姐姐，早上好。”言念伊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前端，金边眼镜遮挡了部分眼中的情绪。
　　“早上好。”月意点点头，侧过身让人进入。
　　“姐姐还没吃早饭吗？”言念伊跟着月意走到餐桌边，看见桌面上还未动的早点，她瞳孔转了转，随即明白了什么。
　　但她故作不解：“姐姐，你不是还没吃早点吗？为什么跟薛予说吃过了。”
　　月意坐下，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口，她咽下，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枚水煮蛋剥去外壳：“场面话而已。”
　　言念伊弯唇，转念想到薛予挂断电话时露出的笑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嫉妒：“姐姐最后和他说了什么？我看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嗯？很高兴的样子？”月意将鸡蛋壳扔入垃圾桶里，“我和他说，等他适应了国内环境再聊。毕竟他的气泡音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就这吗？”言念伊追问。
　　“还有，我说我现在很累，不想见到任何人，让他暂时别来打扰我。”月意咬了口蛋白，缓缓道。
　　“原来如此。”言念伊了然，她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下巴搭在交叉的手背上，“那我这算不算是打扰姐姐。”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月意问。
　　“嗯？”言念伊。
　　“你没发消息给我就过来，应该是有很着急的事要和我说。”月意咬着豆浆的吸管，“而薛予只是来送早点的，所以我让你上来了。”
　　言念伊啊了声。
　　“难道不是吗？”月意看着咬扁的吸管，语调透着几分疑惑。
　　“没有吗？”等了会，月意咽下最后一口水煮蛋，晃了晃手中喝了一半的豆浆，探究地注视着面前的女生。
　　她的视线过于温柔，言念伊感受不到一丁点质问。
　　瞬间紧张起来的情绪被安抚，她道：“薛予已经回来了，过几天不就是薛家的宴会了吗？我想来问问姐姐，我能不能跟姐姐一起去。”
　　闻言，月意掀起眼皮：“之前不是说了吗？你愿意跟我的话，就一起。”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嘛。”言念伊口吻中多了撒娇的意味。
　　“嗯，这种事以后发消息就好，不用特意来一趟。”月意含着吸管道。
　　“我是不是打扰姐姐休息了。”言念伊试探的问。
　　“没有。”月意吃完早点，起身收拾并不脏乱的桌面，“为这种事专门跑一趟并不值得，浪费时间。”
　　“嗯，我知道了。”言念伊辩解不了。她注视着月意进入厨房的身影，贪恋地将早已印刻在脑海中的背影，再次用眼神勾勒一遍。
　　月意打开水龙头清洗抹布，灰色的抹布被揉搓洗净，带着泡沫的水顺着水槽的入水口流下。
　　直到泡沫洗净，月意将抹布挂在墙壁上的钩子上，她垂眸清洗手指。
　　言念伊老实地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瞧见月意出来，她目光迎了上去。
　　“姐姐什么时候出国的。”她在对方进入厨房的时候，想了几个可以供聊天的话题。
　　“上次送你回家的当天。”月意道。
　　“姐姐怎么都不跟我说，我好歹也是拿工资吃饭的。”言念伊故作不满。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怕你会累。”月意解释。
　　“姐姐是在心疼我吗？”言念伊扑捉到女人话里的关键词。
　　月意怔愣了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事情比较多，就没通知你。”
　　“哦。”言念伊眼角上挑，自作主张的将这归纳与月意对她的心疼。
　　“姐姐这次可以安心休息了吧。”言念伊又问。
　　“嗯。”月意点头，“中间参加一下薛家的宴会就没别的事了，公假一直到五月中下旬。”
　　月意只说了个模糊的大概时间。
　　言念伊粗略算了算，差不多十几天，分去参加薛家宴会一天，剩下还有不少时间。
　　“姐姐。”
　　“念伊。”
　　两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出声，又同时默契地停下。
　　“姐姐，你先说。”言念伊道。
　　月意顿了顿：“我在法国期间，看见了一个很适合你的东西，就买下来了，想着给你当礼物。”
　　“礼物？”言念伊惊喜。
　　“在卧室里，我去拿，你在这等会。”月意边说边走进卧室。
　　“好的。”言念伊克制着音调。
　　她内心翻涌着悸动，期待地望着卧室的方向，猜测月意会给她带什么礼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的幸福感和对未知物品的猜测都在刺激着言念伊的神经。
　　猜猜是什么礼物


第28章 
　　卧室的门没有关上，留着可以容纳人侧身进入的缝隙。
　　言念伊食指抵在镜架上抬了抬，食指和拇指捏着鼻梁骨揉动。
　　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转移，是以在月意出来的瞬间她就注意到了。
　　言念伊脸上的弧度扩大几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站起身，迎着女人而去。
　　月意手中是一个包装精致的浅蓝色盒子，在包装盒的最外面，用绸带包装出蝴蝶结的形象。
　　看起来与众多礼物的外包装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月意唇角挂着浅淡的微笑，她看着迎上来的女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手上的包装盒递过去，而是单手抵在了言念伊的肩膀上。
　　“你坐着。”月意声线温和，她手掌下滑，落到言念伊的手臂上，直至牵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拉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言念伊手腕动了动，她隐隐猜到对方要送的东西。坐在沙发上，那股悸动如同电流，顺着脊椎骨不断向上爬动。
　　“手伸出来。”月意耐心地指挥对方。
　　言念伊很是听话，月意说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她被月意拉着的手腕转了半圈，让手心朝上。
　　月意满意地看着她，松开拉着人的手，双手分别拉上蝴蝶结两边垂落的绸带。
　　双手用力，轻而薄的绸带柔顺地滑落。
　　言念伊看着女人的动作，呼吸减弱了些许，期待着盒子内的物件。
　　很快，月意抽去绸缎，将包裹着的浅蓝色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串银手链。
　　在手链的上方，装饰着几颗圆形的珠子，同样是银子做的。
　　每颗珠子都刻有不同的文字，最中间的那颗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念”字，另外一颗则是不知用的何种文字篆刻的文字。
　　看起来要繁复很多。
　　言念伊辨认了会，无法确定是哪一国的文字，她猜那个字应该也是她名字中的其中一个。
　　“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取下来。”月意将手链给人带上后，笑着补充道。
　　对于这些外在的装饰，言念伊并不缺，相反，她拥有各种各样名贵的首饰。光是她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价值不下七位数。
　　而月意送给她的这条手链，价格恐怕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够。
　　“喜欢的。”言念伊抚摸着腕上的手链，怎么看怎么喜欢，在她眼里，这条手链的价值不能用金钱估算。
　　只要是姐姐送的，都是最好的。
　　“不过这个符号是什么文字吗？”言念伊指尖轻点“念”字旁边的文字问。
　　月意瞳孔颤动，她不在意地蹲下身子，整理那条手链：“这是起装饰作用的，没什么特殊含义。”
　　“哦哦。”言念伊信以为真地点头。
　　她低着头看着蹲在她面前，调整手链环扣的女人。
　　入眼的是女人黑如墨色的发顶，洗发水的香味在空气中挥发，钻入言念伊的鼻尖。
　　香而不浓。
　　月意指腹间的薄茧不时滑过女生的手腕，凹凸感更加明显。
　　“好了。”月意调整好大小。
　　言念伊抬起手腕，近距离观看手链，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银色的手链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点。
　　“姐姐，这条手链很好看。”言念伊欣喜地和女人分享自己的激动和喜悦，她低头望向依旧蹲在她面前的女人，“我很……”
　　言念伊后面的话语断在口中，她的视线直直撞入女人温柔的眉眼中，如同一颗石子，掉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满目涟漪。
　　四目相对的瞬间，言念伊大脑中无数念想一闪而过。
　　她和月意的距离过于接近，她说话时，主动将腰弯下，头自然垂落，与帮她戴好手链，直起腰身的女人不过相隔几厘米。
　　甚至于，对方呼出的气流都能被她清晰感知道。
　　感官被无限放大，周围的场景全部黯淡下去。言念伊一瞬不瞬地盯着月意，浓烈的视线中充斥着满满的情谊。
　　再近一点，她就能碰到女人柔软的红润。
　　喉咙滚动，那两片浸润着光泽的唇瓣不断吸引着她靠近，在靠近……
　　“很什么？”月意率先反应过来，她不着痕迹地撑着沙发的边沿稳定身形，同时往后退了些，借助沙发的支撑力起身坐到言念伊对面。
　　言念伊身子后仰，快速闭上眼，欲盖弥彰的抵住眼镜的下边缘，镜片折射出的光芒与她眼底的光汇合，然后缓慢消散。
　　“我很喜欢。”她收回情绪，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喜欢就好。”月意唇角的笑意有了勉强的意味，她避开言念伊的视线道。
　　“嗯。”言念伊声音弱了很多，她空无一物的手指用力按在沙发上，刚才没能控制住的情绪也吓到了她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瞟了月意一眼，察觉对方无异后暗自吐出气。
　　“其实我本来以为姐姐的礼物会是一副眼镜。”长久的安静后，言念伊出声打破平静，“虽然包装盒看着不像。”
　　“眼镜吗？”月意思考了下，她揉了揉额头，略显疲惫，“我的确考虑过送你眼镜，不过，我见你好像经常换眼镜戴，就想着换点别的。”
　　“纠结的时候，想到你手腕上很少戴装饰的东西，就选择了这个。”月意解释。
　　“这样啊。”言念伊应了声，她抬眸，月意眼底的乌青过于明显，“姐姐，你这几天这么忙，今天怎么不多睡会。”
　　“本来打算吃完早点后补觉的。”月意道。
　　言念伊心虚的移开视线，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她过来找月意，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开始补觉了。
　　“但吃完饭后，就不怎么困了。”月意看出她所想，“可能是睡意过了。”
　　“那怎么行？要保持充足的睡眠质量，姐姐一直这样的话，会影响身体健康的。”言念伊不赞同。
　　“睡不着总不能硬让我睡吧。”月意轻声道。
　　“闭上眼，放空思想，实在不行，姐姐可以数羊。”言念伊道。
　　“等会就休息。”月意见拗不过她，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言念伊起身，“姐姐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姐姐。”
　　“嗯，路上注意安全。”月意站起送她到门边。
　　言念伊点点头，她离开前目光落在月意的脸上，极快速的扫过，然后移开：“姐姐再见。”
　　“再见。”月意。
　　注视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月意合上了门。
　　五分钟后，言念伊坐到了车内，她按下车窗，看向月意居住的地方。
　　窗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言念伊看着那道人影，十几分钟后，她收回视线，暗笑自己看错了。
　　姐姐怎么可能十几分钟动都不动一下，雕塑吗？
　　那道人影应该是什么东西摆放在窗边，人在外面看，产生的错觉。
　　她启动车辆，最后看了眼那扇窗户的位置，离开了这片地界。
　　月意一动不动的站立在窗边，看着言念伊走出建筑，走到车边，然后进入车辆。
　　然后就是不知道在做什么，十几分钟后才离开。
　　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月意才转身走进卧室。
　　天光入户，月意走到之前存放着给言念伊礼物的地方，打开衣柜，拉开隐藏在其中的一个小柜子打开。
　　里面赫然还有一个同样包装的浅蓝色盒子。
　　月意伸手拿起那个盒子，解开外面的绸缎，打开盒子。
　　一条同种款式的手链映入眼帘。
　　月意单手拿起，露出上面的银色圆珠。
　　其中一颗圆珠上刻着的是一“月”字，另一颗圆珠则是用繁复的文字，篆刻着与言念伊手腕上的那颗差不多的文字。
　　无法辨认出篆刻的究竟是什么。
　　月意看了会上面的文字，沉默着将手链放回盒子内，合上小柜子。
　　扔在床上的手机响起，默认的铃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意扭头看了眼，将衣柜关上后，拿起手机。
　　看着上面的备注，月意滑动接通。
　　“喂，这个点不打扰你吧。”周若木的声音传来。
　　“不打扰，有事吗？”月意神色淡然地坐到床边。
　　“没什么，我就是来八卦八卦的。”周若木笑嘻嘻的。
　　“什么八卦？”月意问。
　　“你昨晚是不是和薛予坐一班航班回国的。”周若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月意闻言，长而翘的睫毛颤动：“你怎么知道的？”
　　“薛予发的朋友圈啊。”周若木越发激动，“我一觉睡醒，刚点开朋友圈就看见了。”
　　“哦，对了。”周若木想起来什么，“言频那小子还发了一条评论，很快就删了，不过还是被我看见了。”
　　“还好我截图了，我发给你看看。”周若木那边消停了会。
　　月意点开弹出的消息，第一眼看过去，就是薛予发的那张照片。
　　配文是：回国啦。
　　文字没表现出什么，但照片暗示了太多消息。
　　在下面就是共同好友的评论，在众多起哄的评论中，一条较长的评论杀出重围，引人注目。
　　［影响了后面姐姐的气质，建议把自己批了。还有，偷拍别人，没品。］
　　月意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然后点开朋友圈，并未看见薛予发的那条。
　　“他把我屏蔽了。”月意音色冷了几分。
　　“我看看啊。”周若木点了几下屏幕，“他好像删了，我这看不见了。”
　　“删了？”月意歪头。
　　“应该是，不过没想到言频会发那样的消息，笑死我了。”周若木肆无忌惮地嘲笑言频，然后问她，“不过你怎么和薛予遇上的？还坐了同一班航班。”
　　“巧合。”月意揉着太阳穴，因睡眠不足的头更疼了。
　　那条评论怎么可能是言频发的。
　　怪不得今天言念伊这么早过来找她，想来是看见了这条朋友圈。
　　悄悄更新


第29章 
　　言念伊出月意家出来后，直接转去了邵艺涵家里。
　　将人从松软舒适的大床上拉起来，顶着对方想要杀人的目光，言念伊抬手拿过邵艺涵枕边的童话书，翻了几页。
　　“怎么，你睡觉前还看童话书？”言念伊好笑地扔了过去。
　　邵艺涵穿着睡裙，接过扔来的童话书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她仰靠在床垫上，揉动睡意惺忪的眼。
　　“什么啊，我男朋友不是在国外吗？他天天非要我给他读点睡前故事才肯睡。”邵艺涵打了个哈欠。
　　邵艺涵和她男朋友少时相识，大学确立关系，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两人关系一直很稳定，只不过毕业后，她男朋友就被指派到国外，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两人被迫成了异国恋。
　　“睡前小故事。”言念伊坐到床边，倚靠在邵艺涵旁边，“你男朋友还是那么幼稚。”
　　“谁说不是。”邵艺涵话是这么说的，可语气里分明带着爱意，“几点了。”
　　“快八点了。”言念伊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瞧见手腕上的那条手链，她斜眼瞥了眼身边的人。
　　见对方并未发现，她抬了抬戴着手链的腕，不经意的在邵艺涵面前晃动两下。
　　“才八点？”邵艺涵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不是，你这么早就来找我干嘛？”
　　言念伊见她还是没注意到，不禁再次晃动手腕，嘴上却道：“八点了，不早了。”
　　邵艺涵翻了个白眼，她拿过手机解锁，点开照相机，对着屏幕观察脸部。
　　“咳。”言念伊手腕举到邵艺涵眼面前，提醒道，“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犯病了？”邵艺涵放下手机，头歪到一边，胳膊抬起，按住她不断晃动的手臂，“别晃了，眼疼。”
　　“……”言念伊不装了，她移开对方的手，“看我手腕上的东西。”
　　经她提醒，邵艺涵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女生的手腕上，在触及到那条银色的链子后，她不可置信地挑起眉头：“言家破产了？”
　　“……”言念伊唇边的弧度归于一条平直的线。
　　不等她说话，邵艺涵又开口了，她仔细打量这条装饰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装饰的手链，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倒是有种简约美。”
　　话题转了回来，言念伊傲娇的掀起眼皮，手指摩挲在那颗篆刻着“念”字的圆珠上，自豪得意的语气不加丝毫掩饰，“不是我买的，是姐姐送给我的哦。”
　　“月总？”邵艺涵更难以相信了，她震惊，“月总破产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言念伊扯出僵笑。
　　“开个玩笑。”邵艺涵伸手就要去摸那条手链。
　　却被言念伊无情挡住，她护住手链，皮笑肉不笑：“别摸，这是姐姐给我买的，我就是来找你炫耀的。”
　　“我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想到了我。”邵艺涵无语。
　　言念伊炫耀完后，放下手臂，她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抚摸手链。
　　“不止是这件事。”言念伊态度冷了些，她想起早上看见的那张人脸，烦闷的情绪上涌，带着不屑的语调：“薛予昨晚回国，今早就眼巴巴地跑去给姐姐送早点了。”
　　“嗯？他回国了？”邵艺涵眉梢挑动，显然是没看见昨晚薛予发的那条朋友圈，“不过这人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套路都不带变的？出国前就喜欢给月总送早点，出国后还喜欢送？他在国外这些年，感情就学着送早点了吧。”
　　邵艺涵身为言念伊的好友，对薛予也了解几分，她暗下眸子，指腹按压在虎口的位置：“说吧，要我做什么？”
　　“聪明。”言念伊弯唇，“薛家与邵家关系一向不错，我想让你帮我拦住他，至少。在宴会开始前，别让他见到姐姐。”
　　“拦住他？”邵艺涵琢磨着，“这恐怕有点难，我总不能无时无刻注意他的动向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能随叫随到。”言念伊眼底的笑意归为薄凉，她抵住镜架，向上抬动取下，抽出放在床头柜的纸巾擦了擦，“薛予那边，我会让人跟着。”
　　眼镜片不知在哪划了一条小小的裂纹，言念伊眯起眼睛看了会，别过头看向邵艺涵：“可以吗？”
　　“应该可以。”邵艺涵想了下道。
　　“不可以也没关系的。”言念伊扬起灿烂的弧度，她单手按住眼镜两端的镜架，掌心被尖端扎了下，疼痛感顺着手掌刺痛大脑神经。
　　她展开手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其中一边镜架被折断的眼镜，顺手扔入垃圾桶内：“毕竟，会有意外发生。”
　　邵艺涵心下一惊。
　　言念伊口中的“意外”是指她因为某些意外而无法随叫随到，还是薛予因为意外，无法见到月意。
　　“你别做出格的事。”邵艺涵劝道。
　　“想什么呢？”言念伊揉捏着被刺痛的部位，语气缓和，她眼底的光芒没了遮挡更加明显，“我可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你睡吧，我走了。”言念伊指了指枕头边的童话书，询问，“有多的吗？给我本。”
　　“童话书？没有，就一本，里面的故事都是重复读的，反正他也不介意。”邵艺涵道。
　　“行吧。”言念伊起身，她原本还打算读给姐姐听的。
　　离开邵艺涵家后，言念伊回了言家。
　　后面几天，不仅是薛予没去找月意，就连她都没怎么去找。
　　原因无二，月意回到月家老宅住了几天，薛予根本找不到她在哪。
　　言念伊虽然能凭借定位软件时刻了解月意的位置，但她知道，姐姐想念父母了，她不能去打扰。
　　当看见红点再次显示为月意家的位置时，言念伊知道这是她从老宅回来了。
　　她兴致冲冲地找到李妈，让对方教她如何煲汤。
　　“小姐要学煲汤？”李妈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怎么行，万一烫到了怎么办。”
　　“小姐想喝什么汤，我去给你做。”李妈道。
　　“不一样，是给别人做的。”言念伊道。
　　在言家，所有人都知道言念伊的心思，这话一出，李妈明白了她的意思，慈爱地道：“是给月总做的？我做了小姐端过去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言念伊笑着重复，她将袖子往上卷起，露出白玉般的手臂。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李妈是看着言念伊长大的，对她像是对自家孩子般，“小姐想做什么汤？”
　　“嗯……人参鱼胶鸡汤吧。”言念伊想了想。
　　“好的，食材家里都有。”李妈听到汤名，去拿食材。
　　言念伊跟在李妈身后，帮助拿着食材进入厨房。
　　在李妈的指导下开火加水，盖上锅盖焖三十分钟，然后加上调味料，汤勺在锅中搅动几下，然后盖上锅盖继续焖煮。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李妈看着差不多了，她事宜言念伊打开锅盖。
　　锅盖掀开的瞬间，热气升腾而起凝成的水水汽打在锅盖上，形成颗颗水珠，挂在盖内。
　　“别怕热气蒸到了。”李妈叮嘱。
　　“好的。”言念伊小心侧过身，她拿过提前准备好的汤盒，用汤勺将里面的鸡肉，人参，鱼胶捞出来些，然后又舀了几大勺汤。
　　汤盒内的汤达到合理范围内的水平线，言念伊放下汤勺，盖上汤盒盖子，又拿过一个袋子，把汤盒放入。
　　李妈看着锅内还剩下的大半，接过汤勺，从橱柜里拿过碗，盛了碗递过去：“小姐尝尝自己做的汤味道如何。”
　　言念伊嗯了声，她就着李妈端着的动作，拿过小勺子抿了口。
　　“还可以。”汤汁入口，鲜味交缠。
　　言念伊满意极了，她和李妈告别后，一手拎着汤盒一手拿着手机。
　　点开地图软件，确定上面红点显示的位置是在月意家中。
　　到了楼下，她晃动脖子，轻轻捏了几下，将车停在地上停车位上。
　　站在月意家门口，言念伊看着上面的密码指纹锁，太阳穴跳动。
　　什么时候，自己可以直接进入。
　　她按在门铃，等待月意开门。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月意身着家居服，对于言念伊的到来有些意外。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月意笑了笑。
　　“姐姐，我给你煮了汤哦。”言念伊抬了抬左臂，展示手中的东西。
　　月意愣了下，她柔柔地笑开了：“我吃过晚饭了。”
　　言念伊也跟着笑了，她耸肩：“饭后喝点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神神秘秘的将汤盒放在餐桌上，有意降低了声音：“而且，这可是我亲手给姐姐煮的汤哦。”
　　她将亲手煮的几个字咬的极重。
　　月意温柔地看着她：“这样啊，那我可要尝尝了。”
　　她声线中透着几分犹不自知的纵容。
　　言念伊将汤盒从袋子中取出，揭开汤盖，热气飘起。
　　升腾的气体将月意的面容衬得朦朦胧胧的，言念伊抬眼看见的就是女人温润如水的面容。
　　雾气飘渺，消散开来。
　　言念伊咬住下唇，取出汤盒旁边的小勺子。
　　她递过去时，月意摇了摇头，女人撑着下巴，随性自在：“你煮的汤，第一口自然是你喝。”
　　“我喝过了。”言念伊道。
　　“可我没看见啊。”月意将汤盒往言念伊面前推了推，“你喝一口我再喝。”
　　“好啊，那我就替姐姐试试毒。”言念伊开玩笑道，她舀起一勺汤含入口中。
　　与在家里喝的一个味。
　　“好喝吗？”月意询问。
　　“我煮的肯定好喝啊。”言念伊自信。
　　“怎么还自夸啊。”月意轻笑。
　　“那我应该说什么？”言念伊委屈。
　　晚点还有一章


第30章 
　　月意笑而不答，她接过言念伊递过来的勺子，在鸡汤中搅拌几圈。
　　黄澄澄的鸡汤在汤盒中漾出一圈圈涟漪，以圆圈的形式不断向四周扩散，在接触到汤盒的边缘时，又归于平静。
　　言念伊等待着月意的回答，她看着女人久久未有动作，不免有些着急。
　　“念伊。”月意两根手指捏着勺子，“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鸡肉。”
　　她说的真诚，秋水眸中是得以窥见得柔软。
　　“姐姐不喜欢吃鸡肉吗？”言念伊坐姿僵住。
　　以往聚餐的时候，她见过月意吃鸡肉，以至于从未想过，对方不喜欢。
　　她面上带着一丝窘迫，急忙起身：“那姐姐别喝了，我以后给姐姐煮别的汤。”
　　“很香。”月意含住勺子，喉咙滚动，咽下鸡汤，她当着言念伊的面又喝了几口才放下勺子。
　　金属勺子搭在汤盒上，月意双手交叠，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言念伊站立在原地，活像是被人定住了。
　　“怎么了？”月意难得顽皮地眨了眨眼镜，她压低了声音，理所当然地道，“我只是说我不喜欢吃鸡肉，没说不喜欢喝鸡汤啊。”
　　言念伊“啊”了声，呆愣愣地坐回位置上，双手不安的不知该摆在哪里。
　　“那我以后只盛汤，不盛别的了。”言念伊道。
　　月意笑着点点头，乖乖地将汤喝完，她看着沉在最下面的几块鸡肉，拿过一边的叉子，小口吃下。
　　言念伊没来得及阻止。
　　“浪费不好哦。”月意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你又换了幅眼镜？”月意注意到女生脸上戴着的眼镜与上次见面戴的并不是同一个。
　　“嗯，上次那个坏了。”言念伊随意说了个理由。
　　月意没多言：“这幅眼镜也很好看。”
　　“姐姐喜欢就好。”言念伊接话。
　　“不是我喜欢，是你要喜欢，毕竟是你戴着的。”月意笑着调整言念伊话语里的错误。
　　言念伊嗯了声，在心里默默回复：姐姐喜欢，我才戴的。
　　月意喝完鸡汤后，言念伊没了再待下去的理由。
　　天色渐沉，她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找借口住在月意家中，更何况，这次也没了什么正当理由。
　　“姐姐，我回家了。”言念伊看着收拾汤盒的女人主动道。
　　“现在吗？我等会要出去一趟，本来还想让你陪我一起，但你若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月意盖上汤盒准备等会拿到厨房清洗。
　　“我没事。”言念伊闻言立刻回答。
　　“嗯？”月意微微歪头看她。
　　言念伊知道是自己反应太大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微弱：“我可以陪姐姐一起去。”
　　“好。”月意愉悦地笑出声，她晃了晃汤盒，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刷好汤盒我们就去。”
　　“好的。”言念伊没有争抢，她坐下注视着月意进入厨房。
　　她点开手机，给言频发了条消息。
　　【今晚晚点回去。】言念伊。
　　【知道了。我在喝你煮的鸡汤，味道不错，就是鸡肉有点少，下次多放点。】言频。
　　【爱吃不吃。】言念伊没好气地回复。
　　真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敢提要求。
　　【我可是你亲哥！】言频不满。
　　【抱歉，你所发送的消息暂时无人查看，请稍后重新发送。】言念伊发送完毕，关上手机，装进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在家喝鸡汤的言频看着自家妹妹发来的消息嘴角抽了抽，他看向坐在对面，刚回来不久的言妈，将消息内容展示给对方看。
　　“妈，你看念伊现在对我的态度，根本不拿我当回事，我好歹也是她哥啊，太不尊重我了。”言频控诉。
　　言妈不慌不忙地喝完碗中的汤，赞叹道：“念伊煮的汤味道不错。”
　　随后，她掀起眼皮，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若不是月意，你以为你能喝上念伊煮的汤？还提要求，知足吧。你看我和你爸什么时候对念伊提过要求。”
　　“……”言频。
　　言念伊对此一无所知，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乖巧的模样让从厨房出来的月意忍不住打趣：“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姐姐是在说我幼稚吗？”言念伊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接话道。
　　“是在夸你可爱。”月意温声道，她指了指身上穿着的家居服，“还要麻烦你等一会，我去换套衣服。”
　　“不急，姐姐慢慢来。”言念伊致力于扮演好等待的角色。
　　十分钟后，月意换好了衣服，白色衬衫搭配上黑色直筒裤，披散的头发被扎头绳随意地束缚在身后。
　　整个人显得干练中透着随性的慵懒。
　　言念伊起身迎上去，不吝啬夸赞：“姐姐很好看。”
　　其中夹杂着她小小的私心，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月意听着她的花言巧语，宠溺的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嘴很甜。”
　　言念伊弯唇，视线有几秒是落在月意唇上的。
　　等月意换好鞋子，两人出了门。
　　月意没有开车，而是坐在了言念伊的副驾驶位上，她回眸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女生，微微一笑：“今天要麻烦你开车了，我等会可能要喝点酒。”
　　言念伊刚准备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就瞧见身边人还没动，她眼眸半敛，半个身子越过对面，拉住安全带往另一侧扯动。
　　她垂下的衣衫与月意的衬衫纠缠在一起，清香顺着空气丝丝缕缕地进入呼吸，似乎对方的体温都热了几分。
　　她缓而慢地拖延时间，月意散落的发丝勾在脸颊两侧。
　　“找不到位置吗？”许是久久没能扣好，月意按住她的手找寻另一端的位置，将安全带两端的连接扣好后，女人松了手。
　　言念伊坐回原位，系安全带的时候，原先被月意按着的手故意在脸上滑过。
　　月意身上的气息再一次充盈全身。
　　根据月意的指挥，车子停靠在一处高级会所门口。
　　言念伊看了眼店名，记忆中有点印象，以前应该和朋友来过。
　　刚进入会所的正门，一名服务人员走了过来。
　　月意从小包中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服务人员接过，在机器上核对过来人信息后，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抬起，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二位跟我来。”
　　言念伊跟在月意身后。
　　会所灯光明亮，连通着各个房间的甬道安静地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
　　不多时，服务人员将两人带到一扇镂空装饰的门前。
　　在门外，无法看清里面的场景。
　　看来是单向透视玻璃。
　　服务人员按动墙壁上的按钮后，对着两人礼貌的躬身后退。
　　站在门前没多久，门被拉开。
　　“阿意，你这来得也太晚了吧。”较为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言念伊不着痕迹地往外挪动半步。
　　“哎，身后还跟了个人，我来看看是哪位妹妹这么有幸，被阿意带过来。”开门人心情不错的样子，她侧过身子，视线掠过月意，落在后面人身上，“言念伊！”
　　周若木的声调瞬间转了个弯，变得刺耳尖锐。
　　“怎么，周姐姐对我这个妹妹的到来很震惊？”言念伊笑盈盈地探出头来，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
　　“怎么会。”周若木僵硬着身子等两人进来后关了门。
　　房间内不止周若木一人，还有月意的好友。
　　“哥哥姐姐们好。”言念伊礼貌地和几位起身的人打招呼，临了还不忘回过头，对着关门的周若木露出大大的笑容，“若木姐姐好。”
　　“我不好。”周若木背着人对着月意做了个口型。
　　后者微笑，和其余人打招呼。
　　“言小姐好。”
　　“言小姐。”
　　月意的好友们亦是纷纷招呼。
　　“阿意，你怎么现在才来，都等着你呢。”其中一位波浪卷的女人笑着举起酒杯，“自罚三杯。”
　　月意拉着言念伊坐到其中一处位置上，她接过波浪卷女人递过来的酒杯，里面被倒上了大半杯酒。
　　透明液体在酒杯中晃荡。
　　“喝点意思意思就好。”波浪女笑着补充。
　　她知道月意平时很少喝酒，身为好友，自然不会过多为难。
　　月意象征性地抿了口，放下酒杯解释：“换衣服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其实我们也才刚到不久。”波浪卷女人名叫越琪，鲜艳的红色指甲随意的拨弄发丝。
　　越琪旁边坐着的女人是周清语。
　　她没怎么搭话，视线在月意和言念伊身上转了圈，然后与站在不远处点歌的周若木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跟房间内的人聊了会后。
　　周清语从越琪身边移动到月意旁边，周若木也来到她身边。
　　“阿意，有人托我问你件事。”周清语用仅能让周围几人听见的声音道。
　　月意看着两位凑过来的好友，好奇：“什么事？”
　　言念伊竖起耳朵。
　　“就是你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周清语声音压的更低了。
　　言念伊蹙眉，谁托周清语问的？
　　但她还是往月意的方向侧了侧，想听听对方的答案。
　　“谁托你问的？”月意眉眼如画。
　　“你别管这个，就是一个朋友。”周清语道。
　　“我认识吗？”月意问。
　　周清语和周若木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认识。”
　　“所以那个朋友是谁？”月意笑。
　　“好吧好吧，其实就是我们俩好奇，想问问而已。”周若木直接坦白了。
　　言念伊瞥了两人一眼。
　　“没考虑过这件事，合适就好。”月意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等月意走后，两人悻悻的准备换个位置坐，就听见一侧传来阴森森的话语。
　　“我就是姐姐的标准。”
　　“未来的……择偶标准。”
　　我来啦


第31章 
　　言念伊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地落入周清语和周若木两人耳中。
　　周若木早就预料到般，用手肘拐了拐周清语的胳膊，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
　　周清语回以手势。
　　“你们俩在那打什么哑谜呢？”越琪将剩下的空酒杯都倒上酒后，余光瞥见两人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在跟新来的朋友打个招呼。”周若木蹭到越琪对面，她笑眯眯地握起离她最近的酒杯，“你知道的，我们周家人。打招呼的方式都比较奇怪。”
　　言念伊垂下眸子，视线落在月意之前抿过一口的杯子，她抬眼望向关闭着的包间门边。
　　姐姐还没回来。
　　言念伊忽略周若木和周清语两人的挤眉弄眼，对于这里坐着的几人，她之前或多或少在各种宴会或者酒会场合见过。
　　她不主动接话，其余几人自然也不会和她说话。
　　数分钟后，包间门被打开。
　　房间内的嘈杂声减弱了几分，随后注意到来人后，交谈声再次响起。
　　言念伊在看见进来的人后，眼睛亮了亮，她侧坐过身，让月意通过。
　　“你要喝点吗？”月意挑了杯酒水相对而言少一点的杯子递了过去。
　　言念伊摇了摇头，拒绝道：“姐姐，我等会还要开车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喝酒。
　　月意反手将酒杯放在身前：“我给你点杯果汁？”
　　“现在还不想喝东西。”言念伊道。
　　“念伊，喝点也没事，到时叫个代驾就行了。”周若木的话语从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众人身后，没能被昏黄的灯光照耀到，而显得昏暗无比的吧台处。
　　她弯下腰从下方拿了些东西出来，然后回来位置上坐上，手中的一沓扑克牌和数个骰子被扔在桌面上。
　　骰子滚动，撞击到玻璃酒杯上，发出沉闷的响。
　　“不了。”言念伊依旧拒绝。
　　周若木没再劝，她先是拿起扑克牌洗乱了后一把放在桌上，双腿交叠，示意坐着的人去抽。
　　“今天玩个简单点的吧。”周若木弯唇，“没人抽两张牌，比大小，最小的那人喝一杯。”
　　“念伊，你不玩的话，就由你来发牌吧。”周若木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言念伊说的。
　　“好。”言念伊点头，她看了眼身边眉眼含笑的女人，半起身拿过那幅牌，再次洗了遍。
　　“这是对你不放心呢。”越琪见状，玩笑道。
　　周若木也不恼，意味不明的拂过酒杯：“这样也好，到时就算喝多了，也不能把罪名怪在我们身上。”
　　言念伊洗牌的手顿了顿，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周若木。
　　牌与牌交叠，言念伊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她一张张发到面前的桌子上，发完后，修长的手指按住牌身，等待结果揭晓。
　　月意漫不经心的拿起牌，视线在触及到牌面时，眼底的笑意渐浓，她抬眸望向正在看着她的言念伊，无奈地掀了掀唇。
　　言念伊心跳先是一慢，随即快速跳动起来。
　　那一眼，她怎么在姐姐脸上看见一丝娇惯。
　　下一刻，所有的人牌亮了出来，言念伊快速扫过。
　　“两个二？”周若木同样在看，很快找到了两张牌加起来点数最小的那个，她忍不住拱火，“怎么回事啊，阿意，你这点数最小也就算了，就连牌上的数字都在嘲笑你二。”
　　言念伊闷咳一声，怪不得姐姐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强忍着笑意，歉意地耸肩。
　　月意勾唇一笑，大大方方的拿过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牌被收回，和剩下没发的牌混合在一起，重新洗一遍，这次，言念伊洗了好几遍。
　　指腹在牌背面滑过，她从月意开始发牌。
　　发完后，她注意着月意的表情。
　　月意拿起牌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放下。
　　应该稳了。言念伊猜测。
　　结果，牌被掀开的一瞬间，言念伊的身子顷刻间僵住了，一个A，一个三，点数加起来是四。
　　这是什么鬼运气，言念伊抿唇，祈祷有比四小的点数。
　　然而剩下的几个人中，点数最小的都是八。
　　“阿意，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怎么回事，是不是太久没喝酒了，所以今天想一次喝个够啊。”
　　“阿意，别急，今天酒水管够。”
　　言念伊：“……”
　　月意不在乎的拿起满上的酒杯，笑了笑：“急什么，这才刚开始，让让你们。”
　　说着，还给言念伊使了个安心的眼神。
　　第三轮开始，言念伊洗好牌后，还是从月意的方向先发。
　　这次运气总不能还这么差吧。言念伊心道。
　　牌面揭晓的那刻，言念伊终于松了口气，这次月意的点数不算大，但也不小，加起来有十一点。
　　她悠然自得地看向其他人的牌，心里计算着每个人牌面的点数。
　　“周若木，十三点。周清语，九点，越琪，十五点……”
　　最后点数最小的坐在另一头最边缘的男子。
　　他手上的牌点数加起来是七。
　　“看来这次要我喝了。”男子颇为无奈，他拿起酒杯，眼神转动一圈，“不过我今天不能喝酒，要不我请个朋友过来帮我喝吧。”
　　“这怎么行呢，开车来的，我给你叫代驾，不是开车来的，我找人送你回去。”周若木笑道。
　　“这几天肠胃不好。”男子爽朗地笑了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叫人。
　　言念伊对此毫无意见，只要不是姐姐喝，谁喝都无所谓。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月意举起酒杯，将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不能喝就算了。”月意神色温和平淡，唇瓣被酒水浸润的水光潋滟，“这样的话，点数最小的就还是我了。”
　　言念伊心疼的看着女人微微红润的脸庞，一连喝了三杯，月意揉了揉额头，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示意游戏继续。
　　言念伊面色冷了几分，收回牌不动了。
　　“算了，不玩了。”周若木看出端倪打圆场道，“念伊，你把牌和骰子都收回去吧。”
　　言念伊收回后，坐到月意身边。
　　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不开心的人，低声轻语：“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手气太差了，害得姐姐连喝三杯酒。”言念伊闷闷不乐。
　　“是我手气差。”月意笑道，“不怪你。”
　　言念伊弱弱的“嗯”了声。
　　月意瞧着她这幅样子，勾唇浅笑，她手掌搭在言念伊大腿上，拍了拍：“陪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姐姐是不舒服吗？”言念伊担心。
　　“不是，有点闷。”月意轻声道。
　　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这点酒量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事。
　　月意和包间里的人说了声后，带着言念伊出去了。
　　关上包间门后，月意舒气，她顺手将头发上松落的发绳取下，然后重新扎上。
　　两人一走后，周若木直接拉着周清语走到后台特意不设置灯光的暗处，满脸兴奋。
　　“你看见没，看见没。”周若木克制着激动的心情，拉着周清语的胳膊用力晃动。
　　“看见了，看见了。”周清语无奈地推开面前的人，“言念伊对阿意的确很不同。”
　　“你妹不是和言念伊关系很好吗？让她打听打听言念伊到底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周若木对这件事好奇心拉满，但碍于颜面，不能直接问言念伊。
　　更不能直白的问月意，只能旁敲侧击，偏偏每次对方都是避而不答，或者转移话题。
　　“追着呢，上次她本城提到过一次。”周清语道。
　　“啧，行吧。”周若木叹气，身为月意的好友，她竟然不能站在吃瓜第一线。
　　“嗯……若木，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周清语迟疑了下，“你都能看出言念伊对月意的想法，你觉得月意会看不出来吗？”
　　洗手间，言念伊洗完手后，双手放在烘手机下面，水渍差不多烘干后，她甩了甩手，看着站在一侧拿手机的人，安静地等候在旁边。
　　月意放下手机：“若木发消息问我们怎么怎么还不回去。”
　　两人出现快十分钟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言念伊问。
　　“等会，我洗个手我们再回去。”月意找到手洗台边，感知装置在手伸过去的同时流出水来。
　　洗完手，月意将残留在手上的水烘干后，两人往包间走去。
　　包间内，周若木和周清语聊完坐了回去。
　　“你刚刚准备打电话叫谁来帮你喝啊。”周若木看向最边缘的男子。
　　男子“啊”了声，说了个人名：“薛予，突然想起他回国了，想着过来聚聚的，都几年没见了。”
　　周若木和周清语对视一眼。
　　怪不得刚才月意喝的那么痛快。
　　下午要出去玩，晚上回来早的话，应该还会有一章。


第32章 
　　周若木凑到周清语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阿意是不是怕薛予过来后，言念伊把他打一顿？”
　　周清语好笑地抿住杯口，唇瓣沾了点酒水：“可能。”
　　正说着，言念伊推开包间的门，将门完全打开，然后手掌推在门板上，等月意进入后才松开手，门自动关闭。
　　月意拉着她坐到两人之前的位置。
　　在言念伊原来坐的位置前的桌面上，多了一杯果汁。
　　言念伊下意识看向周若木，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和旁边的周清语咬耳朵。
　　剩余的几人也是各自单独聊天。
　　几轮酒水过后，言念伊眉心捏成了“川”字型。
　　她担忧地看着将一杯酒饮尽的女人，抬起的手落至半空中，僵硬住，欲言又止想要劝月意少喝点。
　　终于，在月意倒上新的一杯酒后，言念伊将目光移动到准备再开瓶酒，起哄着几人在喝点的男子身上。
　　她对这人印象不深。
　　“够了。”言念伊没有感情的声调起伏。
　　开酒的男子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看着女生。
　　月意难得听见言念伊当着她的面用这种语气说话。
　　“再喝瓶，开都开了。”男子回过神来，他尬笑着手上带了点力，扭开封固的瓶塞。
　　月意握着酒杯，唇瓣贴合在杯口，沾染着水光的唇浸润在酒水中。
　　周若木似笑非笑地仰靠在后面软绵的垫子上。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意识到月意的存在，言念伊的语气好了不少，她仰起头，纯真无邪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衬托下更加昳丽。
　　镜片遮盖了眼底的阴冷。
　　“可……都开了啊。”男子为难。
　　“你可以选择带回去喝。”言念伊眼角。上扬，白皙的手指按压在果汁杯上，“或者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喝了。”
　　她好意的给男子提供选择方案。
　　“这怎么行。”男子哈笑，“言小姐是担心有人喝醉了吗？到时我可以亲自送几位回去。”
　　“当然，月总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别人送你。”男子笑着提醒月意，“阿意应该知道薛予回来了，正好你们可以单独聊聊。”
　　周若木被这句话激的酒水呛入嗓子眼，止不住的咳嗽声回荡在包间内。
　　一时间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越琪不解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怎么回事，反应这么大。”
　　“没事。”周若木摆摆手，她缓过劲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言念伊笑意莹莹地注视着说话的男子，修长的食指伸入杯中，指尖被果汁浸泡。
　　黏腻感蔓延至全身。
　　月意神色不变，她摇晃着酒杯，里面的酒水蹦跳出几滴，砸在珍贵的地毯上，濡湿了小片。
　　“聊什么呢？”月意有了几分醉意，她放下酒杯，太阳穴突突跳动。
　　血液被酒精烧灼的滚烫，整个人都是热的。
　　言念伊默默往月意身侧坐了坐，她含着警示意味地望向男子，不给对方回答月意问题的机会，直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慕尚书。”
　　片刻后，她笑道：“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月意重复，“少喝点。”
　　慕尚书更尴尬了，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偏偏剩下几个人也没了要继续喝的念头，纷纷将酒杯倒放。
　　“咳咳，就到这吧，时间也挺晚的了。”越琪感知到气氛不对劲，解围道，“各位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周若木第一个附和，剩下几人纷纷赞同。
　　慕尚书见状，也只能应声好。
　　言念伊舌尖绕着口腔转过一圈，甜腻味被卷入舌面。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指尖的果汁。
　　刚才强忍着才将把果汁泼过去的念头压下，她按住架在鼻梁处的眼镜架，跟在月意身后。
　　言念伊和月意走在了最前面，身后其余几人应该是要转场去别的地方玩。
　　身后，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是有人跑了过来。
　　“阿意。”慕尚书跑了过来。
　　言念伊厌恶地转过身，看来不仅仅是她在姐姐身边安插了人，就连薛予也拉拢姐姐的好友。
　　“慕少爷可是有什么事。”言念伊转过身，表面依旧是无害的模样。
　　“阿意，薛予说他等会可以过来送你，你喝了这么多酒，不能开车，叫别人送你，不安全。”慕尚书为好兄弟争取时间。
　　“不用了。”月意垂下眸子，温温和和的拒绝，“我有点累了。”
　　“薛予很快就到了。”慕尚书连忙道。
　　“慕少爷是对我不放心吗？”言念伊接过话，她眉眼清明，“我记得姐姐一开始就说了，让我送她回去，而且我全程滴酒未沾，送姐姐再合适不过，还是说……”
　　言念伊故意停顿了下，缓缓补充后面的话：“你对我也不放心，觉得我不安全。”
　　慕尚书这才将注意力分出一些，只顾着帮薛予拦住人而忽略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言念伊。
　　男子挠了挠头，步子突然朝着旁边迈过，以一种只能让言念伊看见的方式，对后者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他并不知晓言念伊对月意的心思，只把她当做对方关系很好的朋友。
　　言念伊看出了他的意思，不免觉得好笑。
　　她怎么可能给薛予创造和姐姐独立相处的机会。
　　她故作无辜地摊开手：“慕大哥是眼睛抽搐了吗？要不要我顺路送你去医院看看？”
　　慕尚书：“……”
　　“不用，谢谢。”慕尚书。
　　“既然这样，我就先送姐姐回去了。”言念伊歪头浅笑。
　　说罢，拉住月意就往外走，留下慕尚书在原地怀疑人生。
　　周若木等人去了趟洗手间，晚了会才过来，看见呆立在原地的慕尚书。
　　询问了原因后，周若木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告诫：“听姐一句劝，以后少掺合阿意和薛予之间的事，别因为他而影响了你和阿意之间的情分。”
　　“什么意思？”慕尚书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少管别人的事。”周若木简单道。
　　慕尚书不解地掏出手机，给薛予发送消息。
　　【不用来了，有人送阿意回去。】慕尚书。
　　【不是说让你帮我拦着的吗？】那边迟了几分钟才回复。
　　【尽力了，兄弟。】慕尚书。
　　他发送完后，小跑着出了会所，正巧看见言念伊坐在驾驶位转动方向盘。
　　副驾驶位上的人手肘撑在车窗玻璃和车门连接的凸起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闭目休息。
　　言念伊将车窗玻璃降下一些，将空气进入，缓解月意因醉酒而产生的不适。
　　“很快就到了，我等会去给姐姐做点解酒汤。”言念伊余光瞥向副驾驶位上的人。
　　她不会做解酒汤，但良好的动手能力让她可以照着视频学会。
　　“不用，喝的不多。”月意掀起唇角，她支起额头，目光中的清明一如往昔。
　　“会难受的。”言念伊道。
　　“不难受。”月意捏了捏脸颊，还有点热。
　　车子快要驶入月意居住的小区，言念伊放慢了车速，她对着守在外面的保安礼貌地点了点头后，车头对准左前方的感应装置。
　　电子显示屏上显示出她的车牌号。
　　将车子稳稳停好，言念伊快速看了眼身后有没有路过的车辆或者行人后，拉开车门，然后小跑到副驾驶旁边的车门。
　　她一只手撑在车框下，另一只手扶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
　　“我真的没事。”月意好笑地强调。
　　“是是是，没事没事，我就是想扶着姐姐。”言念伊语气里的敷衍应付过于明显。
　　“可你的表现分明在说我有事。”月意不满。
　　“我没有。”言念伊肯定，扶着月意的动作更加轻柔。
　　“我送你上去，等姐姐洗漱完，上了床我再回去。”上了电梯后，言念伊看着密闭空间内，不断跳跃的红色楼层数字道。
　　浴室滑，言念伊害怕月意因为今夜的酒而出现意外状况。
　　“你怎么不等我酒意完全散了再回去呢？”月意打趣她。
　　“也可以啊，姐姐若是想的话，我完全可以等待姐姐酒醒了再回去。”言念伊一本正经，她低头思考可行性。
　　等姐姐酒醒，不仅可以多和姐姐呆在一起，还能再次和姐姐睡一张床，何乐而不为。
　　脑海里又想起上次和月意同床时，偷偷落下的一吻，言念伊突然感到有点渴。
　　“叮咚。”电梯停下，两扇门分别朝着两边开启，言念伊搀扶着月意出了电梯。
　　月意步伐很稳 ，她半个身子的力量都靠在言念伊身上：“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让某个小朋友真的守着，那样可有点过分了。”
　　言念伊笑而不语。
　　不过分，只要是你，我很愿意。这句话，她现在只能在心里回答。
　　月意指纹解开门锁，她撑着言念伊的肩膀，手掌下滑，落至对方带着手链的腕处。
　　她半弯下腰，将鞋子换了。
　　言念伊眨了眨眼，乌黑色的睫毛长而翘。
　　“送到了，回去要注意安全哦。”月意直起腰，揉了揉言念伊披散的头发，“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言念伊不动：“姐姐洗漱好我再回去。”
　　“等我洗漱完就太晚了。”月意见她坚持，只能道，“这样吧，你到家大约要半个小时，我差不多也洗好澡了。到时你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的同时还能确定我有没有事。”
　　言念伊不情不愿地同意，她后退至门外，对着门内的人告别：“那姐姐我先走了，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月意笑着应“好。”
　　目送人坐上电梯，月意合上门，靠在鞋架上，低喃着回答了言念伊问慕尚书的那句话。
　　“很放心，也很安全。”
　　好累，出去玩了一下午。还好赶上啦


第33章 
　　薛家宴会于五月中下旬举办，言念伊两根手指夹着薛家送来的烫金请帖，食指翻转，打开请帖。
　　“不就是回个国吗？还特意举办个宴会，薛家是没日子了？”言念伊丝毫不掩饰面上的嘲讽，随手将请帖扔了回去。
　　言频接过收好放在茶几上，他捧着咖啡小口吹气，平板上是全英文的文件。
　　男子边浏览文件边喝咖啡，不时滑动文件，标注出其中有问题的部分发送出去。
　　“名义上是为薛予接风，实际上，不过是场商业交流，名头好听点罢了。”言频点开另一份文件，在上面标上记号，拉到另一份。文件夹中，他悠然自得地品着咖啡，“薛家生意还出了点问题，说不定，这次还打算来场商业联姻。”
　　闻言，言念伊坐到言频身边，夺过男子手上的咖啡杯：“等会，商业联姻又是什么东西？”
　　言频挑眉：“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多数家族的子弟，不管是做什么，都要为家族利益考虑，联姻，在所难免。”
　　“我问的是，薛家若是联姻，选出来的人会是谁？”言念伊问。
　　“薛家适龄的结婚人选目前就只有三个。”言频缩小文件，点开另外一个文件夹，上面标注了各个家族的名称。
　　言频点进其中一个备注为“薛家”的文件。
　　一张张图片佩戴着文字共同跳了出来，言频向下滑动，在薛家年轻一代的那栏下停住了。
　　他将平板推到言念伊眼前，全出其中那人。
　　其中一人就是薛予。
　　“这三人就是，你希望是谁？”言频问。
　　言念伊拿过平板上方连接的笔，在薛予脸上画了个叉，笔尖点动：“自然是他。”
　　薛予一但确立为联姻人选，就没机会和她抢姐姐了。
　　“薛予？”言频摇头，“他的确有可能，但根据我的分析，可能性却不大。”
　　言频顿了顿，他手指点在薛予后面的男子脸上，那人是薛予的堂弟：“他的可能性更大。相对于另外两人来说，他几乎没有多少价值，拿他出来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薛予在商业上的头脑和决策都是不错的。”言频先是肯定薛予的能力，接着话锋一转，“而且，薛家人对于月意，也有意向。”
　　月家如今只剩下月意和她未曾露在人前的妹妹，若是薛予得到月意的青睐，未来的月氏说不定也能改姓薛。
　　“有意向？”言念伊冷笑。
　　言频见状，将上面划上红色的圆圈和点一键删除，然后退出文件，指尖停留在标注月家的文件夹上。
　　“要不要看看月家的。”言频低眉，“你好像还没看过月家的完整资料。在所有家族中，月家的资料是最全的，就算是月意的妹妹，从小到大的资料也有，你要看吗？”
　　言念伊抬眼，拉住言频的袖子，阻止对方点下去：“姐姐她妹妹的资料也有？”
　　“嗯，以言家的情报系统，什么扒不出来。”言频挥动袖子。
　　自从得知言念伊喜欢月意后，他就将月意调查了个底朝天，连带着，月意的妹妹也被扒了出来。
　　“有谁看过？”言念伊严肃问。
　　“我啊。”言频理所当然。
　　“不准给任何人看，也不准把这份文件泄露出去。”言念伊警告。
　　“怎么？”言频挑眉。
　　“姐姐不会希望有人暴露出她妹妹。”言念伊抿唇，“那是她存世的唯一亲人。”
　　言频笑了：“你紧张什么，言家的情报网，怎么可能透露出去，你看不看？”
　　“只看姐姐的。”言念伊沉默两秒后，抬头，“你把姐姐妹妹的隐藏了。”
　　言频觉得好好笑，但还是依言隐藏了月意妹妹的资料后，单独点开月意，将平板递了过去。
　　上面的资料很详细，月意出生地点，生平履历都一一写出。
　　其中一段文字引起了言念伊的注意，她眯起眼睛，将那行字读了出来：“在月意十五岁年，父母因车祸双双离世，而后各种亲戚于葬礼上要求瓜分月家财产。”
　　“十八岁成年礼，月意揽过月氏大权，用了半年时间将各种亲戚赶出月氏，随后和父母留着公司的元老，将月氏拉出濒临破产的绝境。”
　　言念伊莫名胸闷，她知道这件事，可再次看见时，还是难受的喘不过气。
　　“月总倒是没有一丁点的情感经历。”言频同样扫过那段文字，他移开目光，点了点最下方的小字。
　　“那场车祸的确是意外，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言频想到什么补充道，“但月家的那群亲戚挺不是人的，那么急着抢夺遗产，现在好像还在想方设法的问月总要钱。”
　　言念伊推回平板，言频查到的资料她大部分都知道，但对于亲戚争夺遗产等月意成年前的信息，知道的并不全面。
　　她起身换鞋。
　　“你又要去哪？”言频关了平板放在茶几上，快步跟上去，大手压住门把手，不让人离开，“今晚薛家宴会就要举办了，你不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言念伊掀起眼皮，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拨开门把上的手指。
　　“我和姐姐一起去。”言念伊站定，手背因过于用力而青筋突起，她笑容荡漾在唇边。
　　无端让言频感知到几分寒气。
　　手掌下意识松开，他望着快要走到院外大门的女生，在后面跟了句：“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言念伊扭头：“为什么不去，我对薛予有意见，对薛家可没意见。”
　　她开着车直奔月意居住的小区而去，卡在支架上的手机调出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显示女人在小区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言念伊视线上移，看了眼最上面显示的时间，下午一点。
　　距离薛家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姐姐在外面做什么？言念伊换了条路，从月意所在的那条路走。
　　根据红点的位置，言念伊很快找到了走在路上的女人。
　　她眼睛一亮，车速并没有减慢，而是直接从月意身边经过，大约行驶了百米远后，言念伊觉得距离差不多，她停下车，注意身后没有别的车辆后，探出半个头。
　　一副刚看见月意惊喜的模样，对身后的女人用力招了招手。
　　月意也看见了她，对着探出半个头都人招了招手，快步走去。
　　她不着痕迹地垂眸看了眼手上拿着的手机。
　　“姐姐。”言念伊下车，殷勤地拉开副驾驶门。
　　“你怎么来了。”月意坐上副驾驶，温和的看着言念伊回到主驾驶位上。
　　“不是说要给姐姐当女伴吗？”言念伊双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突然瞥到卡在支架上，还没关闭的地图软件，上面的红点与显示目前位置的蓝色光标几乎重叠。
　　她心虚地拿下手机，见月意并未察觉到地图上的异常，放下心来。
　　“怎么，来我家几次了，还不认识路吗？”月意笑道。
　　“今天想换个路走走，没想到。在这遇到姐姐了。”言念伊主动道，“不过姐姐在这做什么？”
　　“午饭吃多了，出来消消食。”月意道。
　　“这样啊。”言念伊唇边带笑，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停好车子后，言念伊跟着月意上了楼。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不去准备准备吗？”月意走到饮水机边倒了被水询问。
　　“姐姐不也不着急。”言念伊耸肩。
　　“我很快的。”月意道。
　　“身为姐姐女伴，我总要和姐姐一同进场的。先来看看搭档准备的怎么样了，不也是应该的吗？”言念伊说的头头是道，叫月意无法反驳。
　　女人眉宇间凝结着未来得及融化的温柔，她低头抿住一次性塑料杯中清澈的液体，透过水面的反光，凝视着自己的眉眼。
　　“应该的。”月意点点头，手腕晃动间，杯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出现松动，来回荡漾。
　　一时间，房间内少了说话声，言念伊规矩的站在客厅，她趁着月意喝水的功夫，将人将晚礼服送入附近的酒店中，连同化妆人员一起。
　　发完消息后，她从饮水机下方的小柜子里存放的一次性塑料杯中抽出一个纸杯子，接了点凉水。
　　她喝过一口，将事情推给言频：“我哥之前定制的晚礼服一直存放在言氏旗下的酒店中，就在这附近，我等会过去换，姐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方便吗？”月意柔声笑着。
　　“方便。”言念伊眨眨眼。
　　把姐姐哄骗过去，到时还能接着让她给自己整理礼服的名头，与人来场亲密接触。
　　“但我可能不方便。”月意脸上浮现出些许歉意，她将喝完的一次性纸杯扔入垃圾桶中，“怎么办？”
　　言念伊唇边笑容不变：“姐姐忙自己的事就好，姐姐去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接姐姐。”
　　到时一起入场也是一样的。言念伊退而求其次。
　　“开玩笑的。”月意揉了揉言念伊的头顶，“现在去吗？”
　　言念伊看了眼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正在送礼服去酒店的路上，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而她和姐姐从这开车到酒店只需要四五分钟。
　　“姐姐什么时候换衣服？”言念伊问。
　　月意身上穿着一套休闲服，自然不可能直接就这么过去。
　　“现在。”月意抬头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时钟，“等我会。”
　　言念伊点头应好。
　　在客厅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月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是一套灰黑色西装，上面的面料肌理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女人柔和的气质消散些，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庄重。
　　言念伊眼前一亮，跟自己准备的晚礼服很搭。
　　到时她挽着姐姐的手臂入场，宣示主权，再让人拍点照片纪念。
　　想到这，言念伊对晚上的宴会有了点期待。


第34章 
　　言氏集团旗下酒店距离月意居住的小区不过几分钟车程。
　　言念伊从驾驶位旁边的小型储物柜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刻有简单花纹的卡片。
　　是言氏集团高级会员特有的。
　　她捏着卡片与月意进入这家酒店。
　　金碧辉煌的高级酒店内，装饰华丽而不繁琐，色彩搭配协调，灯光明亮。
　　百平米的接待大厅前，两名身着同样服饰的服务人员迎了上来，热情地说着“欢迎光临。”
　　言念伊礼貌地对着两人打招呼，刚准备将手上的黑色卡片递过去表明身份，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响起。
　　“言小姐。”酒店大厅经理接到消息后就立马赶了过来，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对着言念伊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又对着一侧的月意：“月总好。”
　　“你好。”月意。
　　“言小姐，您的礼服已经送入总统套房，化妆人员也已经到达，我这就带您去。”经理侧过身，伸手摆出请的姿势。
　　言念伊装好卡片，偏头看向站在附近的女人，她弯唇示意女人跟上来。
　　进入电梯后，经理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键。
　　随着直达电梯停下，言念伊和月意一前一后走出，身后的经理将两人带到总统套房前。
　　用特意卡片钥匙贴合在坚固的房门上，伴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经理收回卡片：“言小姐，化妆师正在里面等候，若有需要，我会随时出现。”
　　言念伊道了声谢后，和月意进入。
　　诺大的会客厅内，数名化妆师正在摆放接下来的化妆用品。
　　巨大的镜片被摆放在会客厅的中心，在镜子的前面，则是一把人体工学椅。
　　因为言念伊突然确立在这化妆，换礼服，很多东西只能临时搭建。
　　不过好在准备这些用不了多长时间。
　　“言小姐，礼服位于套房的主卧 ，我将帮助你一同换上。”其中一名年轻女子道。
　　言念伊低声与人说了声抱歉，水汪汪的大眼睛凝在不远处刚坐下的女人身上。
　　她对着女人摆了个无辜的表情，缓步走到女人身边，弯腰低语：“姐姐你帮我换可以吗？她们我不熟，有点害羞。”
　　月意“嗯”了声，还没坐热就被人拉着进入主卧。
　　纯白色的晚礼服挂在专门的衣架上。
　　露肩礼服。
　　月意不动声色地移动目光，这件晚礼服的穿着方式很快出现在脑海里。
　　她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穿这件礼服前，需要先把内里的衣服全部脱了，然后穿上特殊的小衣服，最后再穿这件露肩礼服。
　　“你先自己穿，等有不方便的地方再喊我，好吗？”月意的声音依旧柔和。
　　言念伊掀起眼睑，双手搭在礼服的两侧，听出月意声音中几不可察地颤音，她好心情的挑起唇角。
　　“可以啊。”言念伊不为难月意。
　　看着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言念伊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她开始脱衣服。
　　月意背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声。
　　言念伊注视着月意的背影，不慌不忙地进行着。
　　身后的声音小了许多，预示着快要换好礼服。
　　月意薄唇轻抿。
　　“姐姐，你帮我看一下腰线的位置，怎么感觉有点不舒服。”言念伊略带委屈的声音似有若无的敲击着耳膜。
　　“好。”月意温声轻语。
　　她转过身，头微微低垂着不去看言念伊的脸，目光全部落在晚礼服上。
　　“这边吗？”月意指了指腰身的位置。
　　“对的。”言念伊点头，她扬起脖颈，方便月意近距离观察。
　　手掌握住腰身，月意眼神晦暗无比，她轻轻地扯动衣摆，耐心地调整着。
　　几分钟后，月意后退两步抬起头：“好了。”
　　她视线一刻也不肯落在上半身，露出的肩上。
　　言念伊垂落的长发被她随意的用扎头绳挽起来。
　　“现在就化妆吗？”月意问。
　　她低垂着眸光的动作让言念伊愉悦地应了声。
　　回到会客厅，等待的几名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
　　应言念伊一早的要求，几人给她画的妆并不浓，放大了原先的骨相优势。
　　言念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在镜子中低头看手机的女人，满意地掀起唇。
　　不到半个小时，化妆师收了道具。
　　“言小姐，已经化好了。”其中一名化妆师道。
　　“好的，麻烦了。”言念伊道谢。
　　不远处坐着的女人身子动了动。
　　言念伊双手伏在晚礼服两侧，小步走到月意身前：“姐姐。”
　　月意抬首。
　　“姐姐觉得化的怎么样？”言念伊笑得单纯。
　　“很好看。”月意夸赞道。
　　言念伊捕捉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心情更好了，她微微蹲下身子，皙白的双肩与月意的视线几乎平行。
　　月意不着痕迹的上抬目光，余光中朦胧的出现粉白。
　　“姐姐夸人都这么简单啊。”言念伊话语含笑，她直起身了，问后面的人：“备车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言小姐。”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化妆师道。
　　言念伊点点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提前半小时入场内。”月意看了眼时间，从这到薛家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中途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现在去也可以。”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一般都会提前到达。
　　月意给秘书发了个消息，让她把准备好的车开回去，她和言念伊一同去。
　　两人坐在后车位，五月中下旬的本城已经有了热的迹象。
　　车内温度一直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宽敞的后车位，言念伊几乎贴在月意身上，她手臂挽在月意的臂弯内，有模有样的上下移动：“应该是这样吧，然后会有媒体人员在外拍。”
　　月意笑着配合她。
　　言念伊眨了下眼睛，她眼镜在化妆的时候就已经摘了，整个人气质少了几分儒雅，多了些内敛。
　　“不用开那么快，时间还早。”言念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象道。
　　“好的。”前面的司机应了声。
　　言念伊不老实的拉动月意的手臂，一会将手臂放在对方小臂的位置，一会又放在大臂的位置，最后才是落在臂弯处。
　　“姐姐，我上次看见有人下车的时候，是搂着身边人的腰身，我们要不要也这样啊。”言念伊双手抱住月意的胳膊。
　　月意无奈：“一般那种是夫妻关系，要么就是情侣关系……”
　　月意说话的声音小了些，唇边的笑意虚了起来。
　　“哦~”言念伊拉长了语调，她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那我们也没有这样啊，又没规定这个姿势是独属于哪一个群体的。”
　　月意淡声“嗯”了声。
　　黑色迈巴赫在距离薛家千米远的地方停住，言念伊抬眼看了下时间。
　　四点，距离入场还有半个小时。
　　车窗外，有人走了过来。
　　司机下车与人交谈，过了会，司机走过来敲击两下后车窗。
　　言念伊降下车窗玻璃：“怎么了？”
　　“言小姐，薛家人说让我们可以先去旁边薛家。专门为来宾准备的休息室等待。”司机将来人的话复述。
　　言念伊没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月意：“姐姐，我们去吗？”
　　月意道：“不用了，在这等回吧。”
　　去休息室来回还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进入室内与里面的人交流，都会耗费心神。
　　“好。”言念伊扭头对着车窗外等待的司机摇摇头，示意不用。
　　车窗上升闭合，言念伊瞥了眼等待回话的薛家人，转头与月意交流起来。
　　“姐姐，薛家宴会是不是很晚才回去。”言念伊想起言频说的话，她斟酌着话语，“我哥跟我说，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为薛予举办的，实际上是为了各家进行的商业交流。”
　　“的确和小言总说的差不多。”月意道，“薛予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这么多人过来为他接风洗礼。”
　　“哦。”言念伊似懂非懂，她双手交叉在一起，沉思状，“我哥还说，薛家想要进行商业联姻，正在物色人选，姐姐觉得，如果薛家真的要进行商业联姻，最大的选择会是谁？”
　　月意手指搭在西服裤上：“薛予堂弟，可能性是最大的。”
　　和言频分析的薛家联姻人选一样。
　　言念伊还想问问月意对薛予是什么看法，她想着该如何用委婉的，不被对方察觉到异常的方式询问。
　　“嗯……为什么不会是薛予呢？他的能力在薛家年轻一代中算是不错的，若是找个实力强点的合作伙伴，对薛家的助力不是更好吗？”
　　“而且，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年龄上也比他堂弟更合适啊。”言念伊观察着月意的表情。
　　言频说，薛家人对于薛予意定的人选是月意，那么，姐姐知道吗？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若只是薛予的一厢情愿，她可以用各种手段打消对方的念想。
　　“你怎么对薛予这么关注啊。”月意盯着言念伊的眼睛，温润平和的声线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后，她开始解答言念伊的困惑：“就目前来说，薛予的确是薛家最好的联姻人选，但他也极有可能成为薛家下一任的掌权人，所以，他的联姻对象自然要慎重。”
　　言念伊提起神，认真地听月意继续说。
　　“你们言家，以薛家的地位还无法搭上。但与薛家同等地位的，对薛家的助力并不大，那么，纵观剩下的家族中，无非就那么几家。”
　　“邵家，桑家，温家，周家，洛家。”月意停顿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还有月家。”
　　言念伊大脑嗡的炸开。
　　原来姐姐知道薛家的心思。
　　你们……能不能不要养肥我（拉着衣角，啜泣）呜呜呜（撒泼打滚）不然我就哭给你们看（咬唇强忍着）
　　正经版：hello，小天使们，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养肥哦。


第35章 
　　言念伊只觉得喉咙干涩，手腕上佩戴着的银色手链在暖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泽。
　　但伸手触摸，里面还是凉的。
　　一如月意这个人般。
　　“是吗？”言念伊扯出一抹弧度，“那姐姐觉得，薛家最想联姻的是哪一家呢？”
　　月意眸子冷了下来，她闭眼又睁开，棕黑色的瞳孔中是车前座的装饰。
　　“不清楚。”月意静默片刻后给出答案，“我对薛家了解不多。”
　　言念伊轻笑，她指腹来回按压着手腕上银手链上刻有“言”字的圆珠之上。
　　表面的凹凸纹理带来的触觉更加明显。
　　“那姐姐觉得薛予这个人如何？”言念伊换了个问法，更加直白。
　　月意转过头，她视线落在女生露出的双肩上，她拿起一旁的外套给言念伊披上，避而不答刚才的问话：“冷吗？”
　　女生面容不显，她专注的目光凝滞片刻，双手拉了拉衣角，将自己包裹在外套中：“不冷。”
　　月意不回答她，她再逼问也就没了意义。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默契都不再开口。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地旋律声响起，打消了车内沉闷的氛围。
　　言念伊放在身侧的手机震动着亮起。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备注。
　　邵艺涵。
　　“喂？”言念伊出声。
　　“念伊，你到了没，我在接待室怎么没看见你？”邵艺涵。
　　“我没去接待室，在车上。”言念伊不动声色地按动音量键，将通话音降低。
　　“你现在跟月总在一起？”邵艺涵意识到月意可能在言念伊身边，刻意降低了音量。
　　言念伊“嗯”了声，问：“有事吗？”
　　邵艺涵似乎在走动，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忽高忽低：“等会就要入场了，本来薛家通知的时间是四点半入场，五点宴会正式开始，结果刚才有薛家人过来跟我们说，让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入场了。我见你没来，就打电话和你说一声。”
　　“薛予那家伙跟我说，他到时会跟月总一起入场，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邵艺涵握着唇，气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了。
　　应该是不想被周围人听见。
　　“薛予和你说的？”言念伊疑惑。
　　“对啊，我下午来的早，然后他来接待室查看的时候，我就去跟他聊了几句，问他有什么安排，他就说了这个。”邵艺涵道。
　　“到时再说。”言念伊余光瞥了眼在自己身边的人女人，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距离入场不过十几分钟。
　　一直守在外面的司机上车，声音从前面传来。
　　“小姐，我们现在前往薛家。”司机道。
　　“嗯。”言念伊。
　　挂了电话的人侧过身子，身子前后晃动了下，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自动滑动，
　　言念伊反手抽出落在后背的外套，盖在腿上：“姐姐，等会几个人一起进入会场啊。”
　　“嗯？你有朋友要一起吗？”月意好奇，她弯下唇，抬腕整理袖扣，“是要等邵小姐吗？”
　　言念伊“啊”了声，她摇头，知道对方是看见了屏幕上的备注。
　　“不是，姐姐还要和别人一起吗？”言念伊不避讳地问。
　　“嗯？”月意更加疑惑了，她想到了什么，轻缓地笑开了，“不是和你一同吗？”
　　“没事。”言念伊。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道路上，千米的距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薛家主门前两侧，齐刷刷站着数名接应者。
　　而在他们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薛予一身黑色西装直立于地面。
　　男子身材挺拔，就连头型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衬得整个人更加器宇不凡。
　　言念伊舌尖顶住脸颊，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正门外的男子，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车子在正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名接应者快步走快到车门前。
　　言念伊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眼，没有发现记者的踪迹。
　　看来薛家没打算让外界知道这件事。
　　言念伊先一步下了车，越过侍者扶过来的胳膊，一只脚踩在坚硬的柏油路上，站定后转过身，双手伸出去扶还未下车的人。
　　月意象征性地撑着她的手臂，她穿着西装，更加方便，理应由她先下车才对。
　　只不过言念伊坐的位置是靠近薛家正门的位置。
　　月意刚站稳，薛予就应了上来，他对着站在边上的言念伊点头示意完，主动搭话：“阿意，今天你是第一个到的。”
　　月意撑着言念伊手臂的手下滑落入对方的手腕处，被手链阻隔了一瞬，她牵住女生的手放下，改为揽在言念伊的腰身上。
　　言念伊身子一僵，意识到是月意后，她放松下来，后背贴合着她的手掌。
　　“第一个到的是念伊，她比我先下车。”月意缓声道。
　　“差不多。”薛予道，“没想到言小姐会同你一起来。”
　　言念伊不耐烦的翻了个小白眼，她别过头懒得看薛予那张脸。
　　腰身上贴着的手掌压了她一下，言念伊停直了身板。
　　“我搭念伊车来的。”月意温柔地看向旁边几乎将不悦写在脸上的人。
　　“不打扰小薛总迎接别人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朝着驶来，月意移动位置，“我和念伊先进去了。”
　　“哎，阿意。”薛予唤了声。
　　月意不回头。
　　言念伊脸上的烦闷消散，郁闷的心情转好，迈着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我哥那蠢货怎么还不来。”宴会厅内除了内侍者外，只有她们两人，其余人正陆陆续续望这赶。
　　言念伊小声的嘀咕着。
　　“等会和言家人一同吗？”月意低声问。
　　“我跟我哥说了，以姐姐的女伴参加宴会的。”言念伊回道。
　　月意点头没再说什么，不多时，内场进来几个人，边走边客套着。
　　进入宴会厅注意到她们两后，说话的几人结束了口头上的话题，开始新一轮的客套：“月总好。”
　　有认识言念伊的人，在后面更了句：“言小姐好。”
　　“邵总，周总……”月意一一与进来的几人招呼。
　　言念伊对着跟在邵总身后的邵艺涵歪了下头，对方心邻神会地上前几步，小声与父亲交流。
　　邵总目光落在言念伊身上一瞬，点了下头。
　　言念伊侧头与月意说了声，得到应答后抽声和邵艺涵碰面。
　　两人走到会客厅高层的阳台上，居高临下望着外面进入的宾客。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邵艺涵惊讶，“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
　　“我和姐姐在薛家千米外等着，跟你打完电话就直接过来了。”言念伊简单道。
　　“千米啊，怪不得。”邵艺涵琢磨着距离，她扭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多的宾客，“我来的时候薛予还站在外面迎接，看来没能和月总一同入场啊。”
　　“不过也是你们来得太快了，各家都没到，就算共同入场了也没人知道。”邵艺涵穿着晚礼服，动作幅度不大。
　　言念伊回过身，目光跟随着月意的背影移动，女人游刃有余的与围在身边的男人交谈生意场上的事。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神色，不时抿唇轻笑，点头示意。
　　宴会厅内的人越来越多，言念伊瞧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就是在她进入宴会厅后，说的那位蠢货哥哥。
　　“跟个花蝴蝶似的。”言念伊无语吐槽被一圈人围着的言频。
　　“想跟言氏合作的人可不少，围着的人自然多，就连薛总都围着转呢。”邵艺涵摊手，“咦，薛予也进来了。”
　　言念伊不屑的揉捏着后颈，她朝着连接高层而下，手掌贴合在扶手上。
　　薛予直奔月意而去，言念伊的速度快了几分，她紧紧盯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男人。
　　言频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言念伊的身影，他和周围人说了声，侧身从缝隙中而过。
　　言念伊回到月意身边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意，你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他的态度过于亲昵。
　　言念伊眉头挑动，一点也不惯着对方：“小薛总难道忘了，我和月总是最先来的，当时还跟你攀谈了几句，怎么能叫没和你说呢？”
　　在众多公司代表面前，言念伊没有叫月意姐姐，而是保持了些许表面上的称呼。
　　周围有低低地议论声。
　　能做到他们这个层面的都是人精，对于这场宴会举办的目的也是了然于心。
　　只是没想到，薛予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人公刚出面，就被人怼了。
　　薛予笑容一僵，尬笑着找补：“可能是我忙忘了。”
　　“阿意，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今日宴会桌上的甜心大多是你爱吃的。”薛予维持着面上的风度。
　　“小薛总对月总很是了解啊，连月总喜欢吃甜的都知道。”有与薛家交好的人帮忙解围。
　　言念伊心里不爽极了，她维持着表面的笑意。
　　“小薛总记错了，我不怎么喜欢吃甜的。”月意眉眼低垂，她礼貌而疏离地对着男人道，“小薛总还要主持晚宴，在场的宾客都在等着了。”
　　四周聚集的视线太过炸眼。
　　薛予低了音：“阿意，我晚一点再来找你。”
　　月意淡定点头。
　　言念伊松开的五指不知何时握着了一起，言频蹙眉挡在言念伊身前，阻隔了其他人探索的目光。
　　月意挡在了另一边，等其他人的视线被宴会台上的人吸引而去后，她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牵住言念伊的手，快速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言念伊微微愣神，掌心感知到坚硬的物体，等她回过神时，月意已经别开了头，只留下唇边清浅的弧度。
　　她小心地张开手，一颗糖映入眼帘。
　　姐姐一直喜欢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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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言念伊眼神柔和下来，她往言频身后靠了靠，确定无人注意到她这边后，快速拨开糖纸，将那颗小糖球塞入口中。
　　甜味在口腔中炸开，夹杂着浓郁的果香气。
　　糖纸在被揉成团状，直接放入言频的西装口袋中。
　　男子无奈地回望了她一眼。
　　言念伊不理他，任由糖球在口中融化，她悠闲地看向宴会台上侃侃而谈，感谢来宾的薛予。
　　步子往月意身边蹭了蹭。
　　月意察觉到她的靠近，偏过头：“怎么了？”
　　“姐姐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吃甜的吗？”糖球在舌尖上转动一圈，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害怕月意没听清，她将糖球移动到脸颊一侧，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末了加上句：“怎么还随身携带糖啊。”
　　月意温和的放低了声音：“甜和齁我还是分得清的。”
　　“姐姐是在形容薛予吗？”言念伊凑过去。
　　月意笑而不语。
　　挡在言念伊身前的言频若有所思的看向月意。
　　薛予演讲完后，宴会正式开始，言频从侍者的盘子中取下一支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执在手中，对着言念伊道：“你要不要喝点？”
　　“拿一杯装装样子。”言念伊接过言频递过来的高脚杯，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和月总交谈的那位是洛总，这两家公司近段时间有合作，你暂时别去打扰月总。”言频提醒了句，面前有朝他走来的人，他微微弯下腰在言念伊耳边道，“你在这逛逛就好，有什么事喊我。”
　　说完，言频拉开和言念伊的距离，以免等会围过来的人不小心撞到她。
　　“真就是一只花蝴蝶了。”言念伊切了声，与过来的邵艺涵跑到角落里，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
　　言念伊找个了位置坐下，她随性惯了，却也分得清场合。
　　口中含着的糖球化为一滩糖水顺着喉咙进入体内，她品味着残余的甜，从摆放糕点的桌子上捏起一颗包装完好的糖。
　　随后意兴阑珊地放了回去。
　　“这糖味道挺好的啊。”邵艺涵拿过她刚才扔回去的糖，拨开糖纸填入口中。
　　“齁。”言念伊道。
　　“还好吧。”邵艺涵将糖果咬碎咽下。
　　目光中出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她拐了拐视线一直停留在月意那的人：“周若木和周清语也来了？我还以为她们不会参加这种场合的，毕竟周家这两年低调了不少。”
　　“周清语不清楚，但周若木，那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可能不来。”言念伊捏起一块摆盘精美的糕点。
　　邵艺涵笑笑：“这倒也是。”
　　月意身边的人换了波，之前的洛总现在正在和言频交谈。
　　另一边，薛予正朝着月意走去。
　　言念伊起身，给邵艺涵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去拦截薛予。
　　“姐姐 。”言念伊站定，对着另外两人点头示意，“若木姐，清语姐。”
　　“言小姐。”两人礼貌招呼。
　　“这里很无聊吧。”月意柔声询问。
　　“有点。”言念伊扫过宴会场上的人。
　　周若木执着一支高酒杯，晃动里面酒红色的液体，她仰头轻抿一口：“言小姐是打算学习公司事物了吗？先来这适应适应。”
　　“有我哥在，言氏目前无需我过多关注。”言念伊。
　　言频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人，巴结的目的过于明显，言念伊想看的心生烦闷。
　　她不愿被太多人围着。
　　“阿意，你晚宴结束后是不是还有应酬？”周若木突然问。
　　“嗯。”月意应了声，这种各家公司代表人都在的情况下，应酬在所难免。
　　“姐姐喝酒了，晚上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言念伊问。
　　“不用，王秘书晚上回来接我。”月意拒绝，手中那支高脚杯中的液体还剩一点，她仰头饮尽，“太晚了，就不麻烦你了。”
　　言念伊应了声。
　　宴会快要结束时，言念伊被言频叫了过去，按下心底的不愉快，她摆出敷衍的笑容，被言频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言念伊，我妹妹。”言频简单对着周围人道。
　　“言小姐好。”
　　“言小姐。”
　　络绎不绝的声音撞击着耳膜，言念伊一一回应，背在身后的人用力扭住言频的手背上的皮肉。
　　言频眼神猛地一变，很快恢复正常，他忍着强烈的疼痛，大大方方地与周围人笑谈。
　　聊的差不多了，周围人散开，言念伊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子：“你没事吧，喊我过来干嘛？”
　　言频抬起手背，被扭住的地方泛起青紫色，他忍不住吐槽：“你也太狠了吧，扭的那么用力。”
　　“闭嘴，别烦我。”言念伊视线扫过月意刚才站着的位置，那里的人已经换了，她没好气的，“姐姐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时刻关注着她。”言频边揉手背边道，“刚才那些是与言家关系不错的长辈，你来了总要见一面。”
　　“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说。”她可不想被一圈没什么印象的人问东问西的。
　　她走到之前站在附近的侍者，礼貌询问。
　　“你好，请问你看见刚才站在这的三人去哪了吗？”言念伊。
　　“是月总她们吗？好像是去洗手间了。”侍者回忆道。
　　“好的，谢谢。”言念伊道谢后，她对着走过来的言频低声询问，“你晚上是不是也要去应酬？”
　　“我去那干嘛。”言频理所当然，“宴会结束我就回家了。”
　　言念伊咳了声，矫揉造作的对着言频眨了眨眼睛 ，她掐着嗓音：“哥~你就去嘛~”
　　“……”言频，“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懒得再装了，她摆摆手：“爱去不去。”
　　本来还打算让言频在那拦着点，别让姐姐喝太多酒了。
　　但转念一想，周若木她们也要去，到时让她们拦着也可以。
　　宴会逐渐进入尾声，言念伊等了会，见月意还没出来，跟言频说了声去洗手间后先行离开了。
　　洗手间，周若木双手沾满了泡沫，她一遍遍的清洗着。
　　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再次被人挤动，月意双手交叉，将手探在水流下方。
　　“阿意，今晚你好像一直在避着薛予，你跟他闹矛盾了？”周若木关了水龙头。
　　月意洗手的动作一顿，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有吗？”
　　“有。”周若木肯定，“薛予来找你几次，你都故意去了别的地方。”
　　“后来薛予被邵小姐有事拦住了才没继续来找你。”周若木道。
　　邵艺涵与言念伊关系那么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为什么要拦住薛予。
　　“没有，时间不合适而已。”月意不在意地靠在身后的洗手台上，她脊背绷地很直，整个人都是温柔和顺的模样。
　　周若木耸肩，她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张擦手，然后剩下的整包扔给对面的女人。
　　月意撕开，抽过张擦手。
　　“好吧，我还以为你故意要避开薛予的。”周若木刚准备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忽然发现拐角出停留着一个几不可见的人影。
　　在充足的灯光照射下，那影子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层边缘。
　　周若木走动的步伐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挡住身后的女人。
　　“怎么了？”月意疑惑，“有什么东西落在洗手间了吗？”
　　周若木勾唇浅笑，明媚的眸光被照耀的星星点点：“不是，只是突然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月意好奇。
　　周若木淡声：“阿意，你知不知道薛予其实是想与你们月家联姻，不对，准确的说，是想和你联姻。”
　　余光瞥见拐角处模糊不清的边缘动了下，周若木挑眉，视线凝聚在月意身上。
　　“猜到了一些。”月意垂眸。
　　“那你的想法呢？”周若木追问。
　　“我月氏应该暂时还不需要靠联姻支撑。”月意浅淡的声音传至不远处的角落。
　　“也是。”周若木点头，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那你觉得薛予怎么样？”
　　“是个有能力的。”月意道。
　　“评价不低啊。”周若木笑得更开心了，她视线若有若无的瞥向拐角，那处的影子还停留着。
　　还学会偷听了。
　　“实话实话而已。”月意对她突然的询问有些不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嘛。”周若木将话题转移，“其它家年轻一辈的女孩子呢？你也评价评价，省得到时老爷子问我，我也能回答一二出来。”
　　月意无奈，她好笑地道：“老爷子还问这些？”但很快，她正色道，“温家的清冷内敛，桑家的温和淡然，邵家的活泼灵敏，至于你们周家的那位……”
　　她缓了缓：“比较难以评价，很听温家那孩子的话，我记得她们两个在谈？”
　　周若木“嗯”了声，借题发挥：“高三毕业谈的，现在也有大半年了，两个女孩子。话说，你能接受两个女生谈恋爱吗？”
　　月意轻笑：“过得幸福就好。”
　　“假如有一天，你妹妹说她和女孩子恋爱了，你会反对吗？”周若木试探月意是不是只要不发生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她都能接受。
　　“不反对啊。”月意在提到自家妹妹时，脸上的笑容多了些，“两人真心喜欢就好。”
　　她还不至于那么迂腐。
　　拐角处的人影动了动。
　　“你有没有发现，你少说了个人。”周若木提醒。
　　“嗯？”月意。
　　“言家那小孩，天天缠着你的那位，你还没形容。”周若木余光落在拐角处。
　　月意没有急着回答，她看向周若木。
　　“你一开始的问题是？”月意。
　　“其他家年轻一辈的女孩子啊。”周若木重复。
　　“可我没把她当其他家的。”
　　“自家的当然是最优秀的。”


第37章 
　　晚宴结束后，言念伊跟着言频上了言家的车，她按下车窗，注视着月意坐上王秘书开来的宾利车。
　　等前方的宾利车行驶离开，言念伊关了车窗，拿过手机给人发消息。
　　【劝姐姐不要喝太多酒。】言念伊。
　　【我会提醒月总的。】那头回复。
　　言念伊放下手机，眉宇间的欢喜盖也盖不住，她轻哼着曲调，修长的手指随意点击着屏幕。
　　地图软件上，红点缓慢的移动，不过几分钟便是停了下来。
　　是薛家的另一处晚宴厅。
　　她安心地放下手机，浅淡的妆容让女生脸上的喜悦更加明显。
　　言频双腿交叠，闭目养神，睁眼就看见言念伊收拢不下的唇角。
　　“你怎么这么高兴？月意又和你说了什么？”言频分出心神给自家妹妹。
　　“秘密。”言念伊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人传过来的照片。
　　是月意下车的照片。
　　女子半弯着要，避开侍者伸出的手，温柔平淡的面容上浮现着亲和的神情。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只能看见女人的侧颜。
　　即使是这样，言念伊还是脑补出了月意此刻的样子。
　　“又在看月意照片？”言频探头看见屏幕上的照片，“不是刚分开。咦，这张照片的背景怎么是那辆宾利车？月总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言频认出月意身上的西装与今日参加晚宴时穿的是一套。
　　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什么：“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言念伊暗灭屏幕放下手机放在离言频远一点的边上，她拉开车载冰箱，从中取出一瓶果汁，扭开瓶盖。
　　“跟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别乱看我的手机。”言念伊喝了几口，将果汁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偏移了位置，靠在车垫上，面对着言频玩手机。
　　“你在月意身边安插人了？”惊人的想法出现在言频的脑子里，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言念伊，瞳孔因为震惊而缩小了圈。
　　言念伊睫毛颤动。
　　“真安插了？”熟悉妹妹习性的言频头有点疼了，“你就不怕被月意知道？”
　　言念伊眼睑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地事，她将手机扔在车垫上，素白的手指伸入言频的西装口袋中，从里面掏出之前放进去的糖纸。
　　“安插了如何，没安插又如何。”言念伊将糖纸展开，放在车内的暖灯下。
　　糖纸反射出五彩的光。
　　手机突然发出“叮咚”声，言念伊垂眸看了眼，指纹解锁，点开消息。
　　手机位于车座上，言频能够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内容。
　　【月总一连喝了三杯了，我劝不住。】
　　“其实不都一样吗？”言念伊按动车门前方的一处按钮，前面的司机接收到消息，将车子停在马路边。
　　黑色的迈巴赫隐没在夜色中。
　　“开回去。”言念伊清冷的声音传入司机耳中。
　　“好的，言小姐。”司机。
　　车子在前方路口转弯，言念伊手指敲击在手机背面。
　　“你又要做什么？”言频对这个妹妹向来宠爱，他按住眉头，想着等会以什么理由临时加入酒局，再以什么理由帮月意挡几杯酒。
　　“在外面等着姐姐啊。”言念伊无邪地与言频对视，她漫不经心的从车厢里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含在口中，“抽吗？”
　　言频蹙眉拒绝。
　　言念伊也不管他，自顾自地点燃。
　　“只是在外面等着月意？”言频不相信。
　　言念伊吐出烟气：“姐姐可是在谈生意哎，生意场上的事，我当然不能去打扰。”
　　“你也别去打扰，老实坐在车上就行了。”言念伊指尖猩红的光点上下移动着。
　　言频挥了挥飘过来的烟气，他蹙眉：“需要我和你一起等着？”
　　“不然呢？”言念伊轻笑，她抖落烟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
　　她拍了拍手：“若是姐姐喝醉了，还需要你帮我赶走一些苍蝇。”
　　言频打开车窗玻璃，散开漂浮在车厢内的烟味，他看了眼不过燃烧了小半的香烟：“什么意思？”
　　“听我指挥就好。”言念伊道，她拿过手机给对面发了消息。
　　【你跟在姐姐身边就好，结束后立刻给我发消息。】言念伊。
　　【好的，言小姐。】一分钟后，对面发来消息。
　　迈巴赫停在了另一座宴会厅的正门偏前方的位置。
　　言念伊抬起下巴，从后方拿过叠好整齐的衣衫。
　　言频自觉走下来，前面被隔板阻挡的司机一并下了车。
　　约莫十数分钟后，言念伊换好了轻便的衣衫下了车。
　　她扔给言频一瓶未开封的果汁，又递了一瓶给守在车边的司机，抱歉道：“今晚要耽误你点时间了。”
　　司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职责所在，言小姐太过客气了。”
　　言念伊笑着坐上车，她撑着头刷着手机。
　　言频西装革履地坐在车后座，腿上放着一块平板，他点开下属传送来的文件审查。
　　隔了一个半小时，言念伊终于收到了对面发来的消息。
　　【酒局结束了，月总喝醉了，我马上扶着她出来。】
　　言念伊拍了拍还在看文件的言频，低下声音：“结束了。”
　　她跳下车，来到宴会厅的正门前等着，陆陆续续有醉酒的人被同行的秘书或是助理扶出来。
　　言念伊孤零零的身影倒影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踮起脚尖看着看着的宴会门。
　　王琳跟在月意身边，护着女人，避免对方摔倒。
　　可偏偏，女人不愿与人有肢体接触，略微摇晃着身形，一步步地往外走。
　　言念伊眉心微蹙，月意的酒量不差，能喝到稳不住身形了，可见今晚喝了不少。
　　她刚想走过去扶着人，就看见从宴会厅内部，一名年轻男子快步冲了出来，急急地搀扶住女人的手臂。
　　接着，就是男人被无情地推开，月意抚额低低说了些什么。
　　薛予又伸手去扶，再一次被推开。
　　言念伊小跑着上前。
　　“阿意，你醉的太厉害了，今晚留在薛家吧，明天我送你回去。”薛予关心道。
　　月意只觉得迷糊糊的，任何声音都被放大数倍，炸脑子的疼，她烦闷的别开头，温柔地声线多了些许凌厉：“不用。王琳，送我回去。”
　　薛予还想继续劝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小薛总就别强人所难了，姐姐现在只想安静。”言念伊立于月意和薛予中间，阻隔了后者想要触碰的机会。
　　她搀扶着女人，关心：“姐姐还好吗？我送你回去？”
　　月意推人的手在鼻尖嗅到熟悉的冷香后顿住，她单手搭在言念伊肩膀上，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口处，声音低哑：“念伊？”
　　“是我姐姐。”言念伊温声道。
　　“送我回去。”月意。
　　“好。”言念伊。
　　王琳走到月意另一侧，想要帮忙搀扶，手刚碰到月意肩膀，就被对方耸肩挣脱，与之而来的是一句：“不用扶我。”
　　亲昵生疏可见一斑。
　　薛予望着突然出来的人愣了愣：“言小姐，这场酒会是薛家举办的，照顾醉酒者的事自然由我薛家人来做。”
　　言下之意就是言念伊没资格带走人。
　　“小薛总。”言频走了过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比薛予还要高几公分，常年在商场上练就了一身老练的气质，“月总刚刚说了，让我妹妹送她回去。”
　　“况且，我还没听说过，有主办方不让宾客离开的。”言频面无表情的对着言念伊抬了下头。
　　后者搀扶着月意缓慢离开。
　　薛予咬牙，他快步来到月意身边，妄图得到对方的允许：“阿意，还是留下来，醉酒坐车你会更难受的。”
　　月意虽然醉了，可思考的能力还在，她抵在言念伊胸口的额头往后拉开些许距离，精致的眉眼因醉意染上几分红润。
　　“小薛总，你现在的说话声就让我很难受。”月意冷静克制地牵着言念伊的胳膊，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没事的话，我就离开了。”
　　她柔和了语调，对着言念伊：“送我回去。”
　　她任由言念伊搀扶着走了王琳开过来的那辆车。
　　言念伊将人扶上车，关车门前对着从正门出来的言频挥了挥手。
　　言频同样挥了挥手，坐上迈巴赫离开了。
　　王琳在前面开车。
　　隔板被放下，阻隔前方的人和视线。
　　“念伊。”月意碎着沙哑的酒意，她视线环顾一周，确定只有她们两人后，心甘情愿的放缓思绪，让酒精上头。
　　“有点难受。”月意靠在言念伊怀中，没了清醒时的仪态。
　　言念伊听着心跳的跳跃声，指尖颤抖地点在月意的脸颊，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肤。
　　“先闭上眼睛休息会，很快就到了。”这里距离月意居住的小区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距离言家也有段时间。
　　她不忍心看着月意难受的模样，低声指挥王琳前往附近的酒店。
　　扶着摇摇晃晃的人进入酒店办理入住，然后刷卡进入房间。
　　“难受，身上都是酒气。”月意哼唧着，拉着言念伊的手掌下滑，直至落入女生的五指间。
　　指骨挤入，带了些力，将刚把她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的女生拉的踉跄了下。
　　“我身上是不是很难闻。”
　　月意委屈巴巴的调子戳在言念伊心坎上，女生的眼神软了又软，融化成一滩甜水，她半蹲下身，耐心哄着：“不难闻。”
　　月意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底的混沌被清明所取代。
　　言念伊以为她酒醒了，莫名有些紧张。
　　谁知下一秒，月意眼神再次凌乱的无法聚焦。
　　女人一本正经地开口：“你撒谎，不然为什么离我那么远，还不睡在我旁边。”
　　“你嫌弃我？”


第38章 
　　言念伊看着孩子气的月意，又好笑又心疼，摸上女人墨色的头顶，手指在黑丝中插入，轻柔地拉下束缚的头绳。
　　“不嫌弃，我给你擦擦身子再睡好不好？”言念伊低声轻哄，生怕不注意吓到了面前软糯的人。
　　她单膝跪在床面上，另一只脚撑在地面，支撑身子的大部分力量。
　　月意懵懵懂懂的揉动太阳穴，委屈沙哑的声音流出：“头疼。”
　　“身子也疼。”月意慢半拍补上后面的话，她睁着水波涟漪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生，似乎在分辨对方的身份。
　　“你帮我揉揉。”月意找寻温暖的地方靠了过去。
　　言念伊身子在柔软靠过来的刹那间僵硬片刻，她半搂住女人的手伸直不敢乱动，过了会，才试探着搂住不断往怀里挤的人。
　　月意躲藏在言念伊怀中的眸子闪过难以言喻的忧伤。
　　“别动，我给你揉。”言念伊环着人，她调整姿势坐在床面上，从后面抱住眼前人。
　　她手臂护着人，同时改变月意在她怀里的方向，让对方从前面自然而然地靠在她怀中。
　　双手按在对方太阳穴上，缓而慢地揉动，她力度很轻，语气更是轻：“这里吗？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月意后脑勺枕在言念伊的胸膛，她发出气音给出回答。
　　言念伊放下心，保持力度。
　　不过十数秒的时间，月意摆了摆头，言念伊放在她太阳穴的手滑落。
　　“怎么了？”言念伊耐心十足，她头微微垂下，在月意发丝上落下一吻。
　　“黏糊。”月意含糊不清地说出个词。
　　言念伊不明就以的“嗯”了声，她手掌贴合在对方颈部后，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的身子烫的厉害，露出肌肤的位置零星地看见几颗汗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浅淡的水光。
　　“我打水给你擦擦身子。”言念伊再次征询女人的意见。
　　月意像是没听见般，左右摇晃着身子，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说着“黏糊”，“不舒服”之类的话。
　　言念伊叹息，她眼神扫到床头的四个白的枕头，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倒，拿过一个垫在月意头下。
　　“我去打水给你洗澡。”言念伊等了会，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她无奈地勾起唇，自己怎么会期待醉酒的人给予回复呢。
　　她走进卫生间，里面没有盆之类可以提供接水的东西。
　　言念伊拍了下脑袋，她怎么忘记让人送点洗漱用品上来了。
　　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对方尽快将东西送上来后，她转身回到床边。
　　月意已经睁开了眼。
　　言念伊走动的步伐顿了一瞬，她疑惑地皱起眉头，仔细地打量床上的人。
　　刚才对方眼里的那种清明感再次涌出，然后很快消失。
　　她没放心上，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等会就不黏糊了。”言念伊坐到月意身边，伸手拉住女人的手，放在手掌上把玩，“不过要先等会会哦。”
　　月意闭上了眼。
　　言念伊宠溺的伏在女人身上，侧身撑在女人的一边，看着自己的阴影打在床上人身上，言念伊无比满足。
　　她很想时间就此停留，她能这般肆无忌惮的近距离靠近月意，甚至还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
　　想到这，她喉咙一紧。
　　轻而易举地触碰。
　　她撑着身子的手臂微微颤抖，某种念想驱使着她不断向下。
　　就像是那夜在月意家中，她趁着对方睡着，偷偷吻上那片细腻。
　　现在，也是很好的时机。
　　她哑着音，食指顺着女人的鼻梁一路向下，滑过眉骨，鼻梁，直至最后，落在那片殷红。
　　言念伊舔住唇，她睁着眼点点向下，呼吸在空气中交织纠缠，瞳孔放大，映出女人光洁的肌肤。
　　“姐姐。”在快要触及到柔软的前一刻，言念伊克制地停下，尾音绵长的喊着下面的人。
　　月意哼哼唧唧，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言念伊闷笑，她不再克制，贴上了那片柔软，舌尖在唇缝中滑过，她浅尝辄止地抬起头。
　　“你现在都样子，真乖。”言念伊喟叹。
　　门外铃声响起，是前台送她所需要的东西来了。
　　言念伊直起身子，去开门，接过前台人员递过来的东西后，她礼貌道谢。
　　关上门言念伊整理送来的东西。
　　一个盆，一卷未开封的洗脸巾和洗漱用品。
　　酒店的毛巾她怕不卫生。
　　将盆洗了洗，言念伊接大半盆热水，然后从卷起来的洗脸巾中拉出小半米长的泡在水中。
　　站起身时，言念伊迟疑了些，她将女人放平整，双手双脚打开。
　　捞起盆中的洗脸巾，她扭干水，先将月意的双手擦拭一边，然后擦拭女人的锁骨和颈部。
　　上半身露出的肌肤擦拭完，言念伊将用过的洗脸巾扔入垃圾桶。
　　她将女人抱着坐起身。
　　月意不老实地挣扎：“难受。”
　　“别动哦，等会就不难受了。”言念伊像是在哄小孩子，她没一丁点儿脾气，只余下对面前的宠爱和纵容。
　　她解开西装扣子，将西服外套脱下，暂时放在床尾。
　　里面搭配的白衬衫包裹着女人。
　　言念伊抿唇思考了下，没将衬衫脱下。
　　她将轻薄的衬衫袖子向上挽起，露出女人白皙的手臂。
　　两条手臂认真擦拭好，她扶着月意重新躺下。
　　“我去换盆水。”言念伊也不管女人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离开前道。
　　她换了盆干净的水放在床边，蹲下，握住月意的脚踝，将高跟鞋脱下。
　　将高跟鞋摆放整齐，言念伊开始擦拭对方的脚和脚踝。
　　“痒。”月意蹦出一个字。
　　言念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轻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很快的。”
　　擦拭完后，言念伊将盆中水倒了。
　　她洗完手，扯下一片洗脸巾将水渍擦开。
　　从桌面上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水泉拧开。她坐到床边，慢慢扶起月意：“姐姐，喝点水。”
　　月意喉咙动了动，勉强咽下一些，随后便不乐意的别开头，不喝了。
　　言念伊蹭了蹭她的脸颊，不勉强她多喝。
　　她仰起头，大口喝了小半瓶。
　　“我去洗个澡，你先睡觉，好不好？”言念伊搂着月意，温柔地勾起垂落下的碎发。
　　月意呼吸归于平稳。
　　言念伊笑了笑，她给月意盖上被子，进入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女人不知怎的缩到了床边，留出大半的位置给她。
　　言念伊在月意额头上落下一吻，她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暖灯。
　　“姐姐晚安。”言念伊。
　　一夜无梦。
　　窗边的帘子拉了一半，星星点点的月色撒入，印出流水的软。
　　当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言念伊睫毛颤动着，睁开明亮的眸子。
　　思绪放空，大脑有段时间空空如也。
　　身体器官开始加快运转，沉稳的女生动了动潜意识别过头去。
　　身侧的位置，女人精致完美的容颜直直地撞入眼睑。
　　随着呼吸的起伏，鸦羽般的睫毛上下摇动，别又一番风情。
　　言念伊拉了拉被子：“怎么还有蹬被子的习惯啊。”
　　带着刚醒的哑，言念伊神情柔和，她在心底喟叹。
　　若是每日醒来，看见的都是这般景象该有多好。
　　她浅笑着下床。
　　身后亦是带着淡淡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没有蹬被子的习惯。”
　　言念伊诧异地回过头。
　　女人继续开口：“我只是半夜有点热。”
　　说完，女人从床上坐起，低眸看了眼身上的白衬衫，视线在酒店内回荡。
　　“昨晚是你照顾我的。”月意咳嗽着，嗓子干疼的厉害。
　　她拿过床头桌上还剩大半瓶的矿泉水：“这是你喝的吗？”
　　言念伊嗓子一哽：“昨晚喂你喝的。”
　　她省略了自己也喝过的事实。
　　月意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润润喉咙。
　　“姐姐，我先去洗漱。”言念伊看着月意被水打湿的唇瓣，心虚地想要逃离。
　　“嗯，好，你先去。”月意边盖盖子边道。
　　言念伊一溜烟从床上下来，小跑进卫生间。
　　一手捏着一次性牙刷一手挤着牙膏，言念伊望着镜子中的人脸。
　　带着红润光泽，预示着她昨晚睡得很好。
　　“还好早上醒来没做别的。”言念伊小声嘟囔着。
　　睁眼看见周边的女人时，她还想亲一下，可转念想到还没刷牙，就放弃了那个念想。
　　酒店房间内，月意坐在松软的大床上，目光盯着卫生间的方向，良久后才收回视线。
　　她解开衬衫袖口，穿上鞋，等言念伊洗漱好后进入。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错身之际，言念伊抬头：“姐姐，我叫了早餐等会会送过来。”
　　“好。”月意温和点头。
　　言念伊盯了月意两秒，回到了内室整理随身携带的物品。
　　昨晚让前台帮忙买的洗脸巾还剩下小半，她思索一番，将最后一点抽出叠好，送去卫生间，给月意洗脸的时候用。
　　送过来的早餐放在桌面上，言念伊将面前的豆浆插上吸管，拿过一个包子和一枚鸡蛋放在面前，剩下的则是放在对面的位置上。
　　“姐姐，早餐。”言念伊下巴抬了抬，示意女人吃对面的早点。
　　“又麻烦你了。”月意坐下，拿过纸袋中的包子。
　　“不麻烦。”言念伊蠕动着唇，看着面前小口吃东西的女人，试探地问：“姐姐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嗯？”月意。
　　“姐姐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言念伊又问。
　　昨晚，姐姐对她撒娇时说的话。
　　“昨晚我好像醉了，有说过什么吗？”月意温柔地声线响起，“我不记得了。”


第39章 
　　月意的休假时间在宴会的几天后结束，也意味着言念伊的休假时间结束。
　　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言念伊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给月意端茶倒水。
　　“姐姐，喝水吗？”言念伊将倒好的水放在办公桌上。
　　低头认真看文件的月意抬眼拿过杯子，象征性地喝了口。
　　带有薄茧的指腹握着钢笔，她顺手在文件的最下方签上名：“你坐在那就好。”
　　言念伊不理解地耸肩，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姐姐喜欢养闲人吗？”
　　月意被她这句话逗乐了，她合上文件递了过去：“不养闲人，所以能麻烦言小跟班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秘书处，让王秘书传给王总吗？”
　　言念伊姿势标准的双手接过，做了个手势：“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好。”月意轻笑着，她看着女生离开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拿过一份新的文件看。
　　秘书处跟总裁办公室位于同一楼层，言念伊快步进入，视线在整个秘书处掠过，没有看见王琳。
　　她走到距离最近的工位边，弯下腰，对着正安心摸鱼的助理：“王秘书呢？”
　　被提问的人身子抖动了下，她后知后觉地扭过头，余光中是其它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掩饰性地干咳两声：“保安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有自称是月总亲戚的人，王秘书下去查看了。”
　　“这样啊。”言念伊点了点手头上的文件转身离开。
　　说话的助理拍了拍胸膛，深呼吸，小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下一秒，后背被轻轻拍了下。
　　言念伊单手撑着助理的工位，腰身弯下去，整个人从侧后方虚圈着助理：“新来的吧，摸鱼都不会，以后注意点，会被扣工资的哦。”
　　言念伊好心提醒。
　　助理连连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再犯了。
　　言念伊勾唇直起身，抬了抬手：“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啊。”
　　“毕竟我也是刚来不久，以后还望相互照应一下。”言念伊笑着点开外卖软件，点开一家奶茶店，将手机递给了助理，“点好后直接下单就行，我等会过来。”
　　“谢谢言小姐。”
　　“言小姐大气。”
　　欢笑声在秘书处响起。
　　言念伊食指放在唇边：“嘘，声音小点，会被听见的。”
　　所有人齐齐噤了声。
　　言念伊看了眼手机传递的方向，想了想没出去，坐在了王秘书的位置上，等所有人单完后，收回手机下单。
　　付款成功界面跳出，言念伊和秘书处的人告别。
　　刚推开秘书处的玻璃门，正巧撞上满脸黑意好进来的王琳。
　　两人打了个照面。
　　“怎么了？”言念伊还没见过对方脸这么黑的样子，她将手中文件递了过去，“姐姐让你把这份文件传给王总。对了，你刚才不在，我就随便给你点了个杯奶茶。”
　　“我等会再传，谢谢言小姐的好意。”王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言念伊挑眉，她关了玻璃门，将王琳一并关在秘书处外。
　　王林面容愁苦，烦躁地摇摇头，欲言又止。
　　“算了，我先回去找姐姐了。”言念伊以为是公司的事，没再追问。
　　“言小姐。”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王琳急促地喊声。
　　言念伊停住脚步。
　　“言小姐，是月总的亲戚。”王琳纠结着，她拿着文件快步走到言念伊身前。
　　“姐姐的亲戚？”言念伊神色认真了些，“姐姐的妹妹过来了？”
　　她视线落在王琳脸上，对方的脸色到现在还没好转。
　　“不是，是月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王琳斟酌着词句，她远远望了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言小姐，这边不放便说话，你跟我来。”
　　言念伊“嗯”了声，跟着王琳走到一间没人的会议室，看着对方将门反锁。
　　“说吧。”言念伊双腿交叠，侧身坐在会议椅上。
　　王琳坐在言念伊对面，她郑重道：“言小姐，我希望跟你说了这件事后，你不要在月总面前提起这件事，更不要询问月总。”
　　“自然，你说吧。”言念伊点头。
　　王琳抿住唇，手中的文件被捏皱了一角：“今天来的，自称是月总的伯父，他一过来就指名道姓说要见月总。保安自然不会放他进来，但他在公司门口闹得太难看了，我就下去与他交涉，结果那人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月总立马来见他。”
　　“今天来的？”言念伊捕捉到关键词，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会议桌，清脆的实木音带着解压的功效，“以前还开过别的人？”
　　“嗯，有自称月总表哥的，也有自称是月总叔叔的。”王琳疲惫道。
　　“他们是姐姐的亲戚吗？”言念伊问。
　　若是姐姐的亲戚，那这归于姐姐的家事。若不是，后面她自然有方法让那些人离姐姐远远的。
　　不过，她记得言频之前说过，姐姐的亲戚在想方设法的问姐姐要钱，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算是。”王琳道。
　　“他走了吗？”言念伊问。
　　“没有，还在下面，保安在拦着。”王琳更头疼了。
　　面对这种无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他要多少？”言念伊又问。
　　王琳“啊”了声，反应过来后，她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言念伊歪头。
　　不算多。
　　“一千万。”王琳抿唇说出答案。
　　“一千万？”言念伊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眼神陡然间变得凌厉，棕黑色的瞳孔缩小，“买他命还有多的吧。”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别跟姐姐说。”言念伊站起身，打开会议室的锁，“先忙你的，文件别让王总等久了。”
　　她离开会议室，掏出手机，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游走，发送了几条消息出去。
　　路过秘书室时，言念伊脚步一顿，推开玻璃门，提醒他们去拿奶茶。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言念伊语调轻快：“姐姐，我回来啦。”
　　“怎么这么慢？”月意扫了眼屏幕上的电子钟，打趣她，“没摸到秘书处的门在哪？”
　　言念伊早有准备，她反手关了门，坐到单人沙发上：“给秘书处的人点了奶茶，刚刚才到。”
　　闻言，月意放下钢笔，摊开掌心，波光潋滟的眸子落在女生身上：“我的奶茶呢？”
　　言念伊茫然了一瞬，随后站起身局促道：“我忘记买了。”
　　“哦~”月意有意拉长了语调，她叹息着重新捏起钢笔，“看来某个小跟班没给我买啊。别激动了。”
　　“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月意收敛了神情。
　　“月总，言小姐给您买的奶茶到了。”王琳面无表情地将属于自己的那杯奶茶递了过来。
　　言念伊感激地接过。
　　“姐姐，你的奶茶。”言念伊殷勤地捧着奶茶送到月意面前。
　　“看来没忘记我的，不错，这个月给你加工资。”月意满意道。
　　“好耶。”言念伊故作激动。
　　王琳的嘴角动了动，她无声地退了出去。
　　言念伊坐在单人椅上，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百无聊赖地选择了部电影。
　　看累了，就将目光移动到月意身上，缓解疲惫感。
　　很快到了中午，期间王琳过来询问月意中午安排，在听到月意说要去外面吃时，王琳的脸色白了几分。
　　“月总，今天中午的食堂有新加的菜品，你要不要去试试？”王琳阻拦。
　　一但月意下去，被守在外面的人遇见，又是一场麻烦事。
　　“姐姐既然想去外面吃就去嘛，食堂新加的菜品也不急于这一时吃。”言念伊给了王琳安心的眼神。
　　“姐姐想吃什么啊。”言念伊问。
　　“公司外面新开了家火锅店，想去尝尝。”月意道。
　　“正好，我也想吃了，正好陪姐姐一起。”言念伊主动。
　　“王秘书要去吗？”月意问站在门边毫无存在感的人。
　　“不了，月总，我比较喜欢吃公司食堂的。”顶着言念伊的压力，王琳面无表情地拒绝。
　　“那有点可惜了。”言念伊惋惜。
　　“不可惜。月总和言小姐吃得愉快。”王琳。
　　言念伊对王琳满意极了，她拍了拍王琳的肩膀：“那就劳烦王秘书先品尝品尝新菜式了。”
　　“姐姐，我们走吧。”言念伊退到月意身边。
　　“嗯。”月意盖上钢笔盖，合上文件，带着言念伊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走道，迎面是各种问候声，言念伊始终保持在月意身后小半步的距离。
　　坐上高层专用电梯，言念伊率先按下一楼的按钮。
　　“姐姐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言念伊想到快堆积了小半个办公桌的文件。
　　休假的十几天里，其他人无权限处理且不急的文件都压了下来等着月意做决定。
　　“嗯，忙过这几天，后面的日子就稍微好点了。”月意道。
　　言念伊“哦”了声。
　　电梯停下，言念伊恢复了安静，跟在月意的身上。
　　等彻底出了公司，言念伊扫了眼保安亭附近，确定除了保安人员没有其它人后才收回视线。
　　“姐姐，你说的那家火锅店距离这里远吗？”言念伊找话题。
　　“不远，就在这附近的广场内。”月意道。
　　言念伊若有所思，她看着不远处两栋高耸的建筑，继续找话题：“姐姐怎么知道新开了家火锅店？”
　　“我妹妹跟我说的，她让我过来帮她试试味道，好吃的话，等她高考结束再带她来。”月意说到她妹妹，眼底的温度都上升了些。
　　言念伊笑了笑：“现在都五月底了，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
　　“嗯，对了。”月意想到了什么，“你下个月初有时间吗？”
　　“不出意外应该有，姐姐有什么事吗？”言念伊。
　　“下个月七号八号我要出差，想麻烦你帮忙接送一下我妹妹。”月意柔和了语气。
　　“可姐姐不是……”言念伊迟疑。
　　月意从不让生意场上的人或是与她相关的人接触到她妹妹。
　　就算是王秘书，对她妹妹知道的都不多。
　　“对你，我很放心。”月意。


第40章 
　　言念伊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她脑海里只剩下月意刚才的那句话。
　　“对你，我很放心。”像是循环播放般回荡。
　　言念伊脚步浮动，她微微一笑，习惯性地抵住镜框向上抬动：“我一定将妹妹安全护送到考场。”
　　“不用那么正经。”月意浅笑。
　　由于是工作日，再加上中午吃火锅的人不多，两人到店后就被服务员安排了位置。
　　“您好，几位？”服务员迎上来。
　　“两位。”月意道。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手上还拿着火锅店的宣传单，随时发给外面路过的人。
　　月两人被带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四人桌。
　　“这边扫码点餐。”服务员点了点桌面上贴着的二维码。
　　言念伊拿起手机就要扫，被月意一把拉住。
　　“工资都没拿到，怎么还想着请客？”月意含笑的声音传过，“让你陪我吃的，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言念伊悻悻地放下手机，她不情不愿地“哦”了声，随即兴致勃勃地仰起头：“等发工资了，我请姐姐吃饭。”
　　“好啊。”扫过二维码，屏幕上自动弹出所在的桌号。
　　月意在几人用餐那里选择了两个人，接着点击下一步。
　　锅底和食材的名称，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月意手指悬空，将手机递了过去。
　　“看看要什么锅底。”月意道。
　　“牛油的吧。”言念伊想也不想直接道。
　　月意无奈，她收回手机，点了个番茄牛油鸳鸯锅。
　　“明明不能吃辣，还要点牛油的，怎么，是打算干坐着看我吃吗？”月意好笑，她下滑评论，点了几样吃火锅必备的菜后，将手机再次。递了过去，“看看要吃什么。”
　　言念伊没接，就这月意拿着手机的手翻动屏幕，在月意点的菜基础上又加了几道。
　　“可以了。”言念伊胃口不大，加之月意点的那几样分量已经不少了，再点就显得太多，两人吃不完。
　　月意点完单后，服务员送来了一盘现切西瓜。
　　言念伊拿过一片，边吃边查看手机刚收到的消息。
　　防偷窥屏幕上，是一张张图片，她点开。
　　无一例外，是今日在公司门外发生的事情。
　　后面还跟着两段视频。
　　言念伊不着痕迹地掀起眼皮，手机在音量键上连续按动数下，直至降到最低。
　　她点开视频。
　　数道人影在屏幕上纠缠，相互间说着什么。围在最中间的是王琳。
　　关了声音，听不到究竟在说些什么，可当注意到几位身穿保安服的对面肢体动作极大的人时，言念伊眸子暗了些。
　　他就是自称月意伯父的那人？
　　视频放完，她点开第二段视频。
　　这次，屏幕内多了两人，他们一上来就给纠缠着的人递了根烟，随后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就见那位自称是月意伯父的男人接过来人递的烟，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走了。
　　做的不错。言念伊好心情地眯起眼睛。
　　视频放完，定格在最后的画面上，言念伊歪头，将西瓜皮扔入下面的垃圾桶中。
　　身侧，服务人员端着锅底放入桌面中央的凹槽处，他弯下腰按了下位于桌沿下方的开关，调整火候。
　　后面，点的食材接二连三的被端上。
　　月意拿过放在铁筷笼中的公筷，将一道道食材下锅：“你可以先去准备调料。”
　　言念伊“啊”了声，她应了句“好”从坐位上起来。
　　“念伊，手机能给我用一下吗？”月意突然出声。
　　突如其来的请求没给言念伊反应时间，等意识到月意说的是什么时，她已经本能的答应了。
　　言念伊身子滞在原地，她被动的直面月意，手中握着的电子产品仿佛有千斤重。
　　“怎么了？”月意温柔地放下公筷，她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好奇地打量停靠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
　　“没什么。”言念伊维持面部表情，“姐姐手机没电了吗？”
　　“我先解锁。”她说着，抬起手机，面目快速解锁后，将上面的聊天软件设置成不提醒模式，然后移动到不常用文件里，又想到还没来得及隐藏的照片，拖动放入刚才的文件夹上。
　　月意望着那双不断点动的手指，安静等待着。
　　过了会，言念伊单手撑着大腿弯下腰，将手机递了过去。
　　“姐姐是要看什么吗？”言念伊守在月意身边。
　　月意这才回答言念伊一开始的问题：“不是，我记得我们下载的不是同一款地图软件，我下载的那款，有的位置导航显示的路线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看看你的。”
　　言念伊在听见“地图软件”四个字时，脸上的血丝一下子消退大半，她梗着脖子，略带苍白的面容表露出女生的紧张。
　　她失措地勾动镜架，软件的鼻托摩擦着细腻的皮肤。
　　金框眼镜内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点击下去的指尖。
　　时间仿佛有一刻的静止。
　　“看来的确是我记错了。”月意轻声。
　　在看见屏幕的瞬间，言念伊悬着的心陡然间降落。
　　定位软件自带的红点与蓝色的光标重合在一起，由于蓝标的形状要稍大一些，完美的将红点掩盖在下面。
　　不注意看，根本无法注意到那抹蓝色光标下的红。
　　她重重呼吸着直起身，耳边月意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应该是没有那条路线。”
　　“可能着的是姐姐记错了。”言念伊放心接话。
　　“你脸怎么那么白，身体不舒服吗？”月意抬眼。
　　“没什么，应该是被热气蒸的。”言念伊随口扯了个理由，手机被装回兜里，“我先去调调料。”
　　近乎是落荒而逃。
　　月意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言念伊去往调料区的身影，她握起公筷，夹着一片牛肉卷放入牛油锅中。
　　掌心被热气蒸的红润。
　　言念伊握着勺柄的手微微颤抖，她心有余悸地咽下最后的慌乱。
　　刚才若不是月意的手机就放在桌角，和她的手机靠的极近，那枚鲜红的点恐怕就会出现在蓝色光标的周围。
　　“呼~”言念伊长呼气，她低头看着瓷碗中的调料，缓步走回。
　　“回来了？”月意放下筷子，她起身，“我去弄调料。”
　　“好。”言念伊点头。
　　她坐回位置上，放下调料碗，准备移动瓷碗时，棕黑色的眸子凝在面前的碗内，里面是已经烫熟的菜品。
　　“毛肚不能烫时间长了，我看你还没回来，就直接夹到你碗里了，趁热吃。”月意眉眼中的温和一如往昔。
　　“谢谢姐姐。”言念伊。
　　等人走后，言念伊掏出手机，点开刚才的地图软件，再次确定有没有问题。
　　那枚红点依旧被盖在蓝色光标下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言念伊越看越觉得光标下的红点过于明显。
　　“应该不会。”言念伊心道。
　　姐姐并没有多问，还给她夹菜，态度也没变。
　　她勉强安下心，安慰自己，月意没注意到异常。
　　她将碗中的几片毛肚和牛肉卷蘸着调料吃完，然后拿过公筷，将莴笋分别放入两边的锅中。
　　月意回来的时候，碗内多了两颗虾滑。
　　“熟了。”言念伊起身端过位于月意那侧的羊肉卷，下入锅中。
　　“嗯。”月意搅拌调料。
　　一顿饭言念伊吃的不怎么多，相反，月意吃的很开心。
　　末了还拿过手机拍了几张空盘子的照片，编辑消息发送。
　　【味道不错，等你考完了带你吃。】月意。
　　【才不要你带，我已经和朋友约好，高考后去吃啦。】月白。
　　后面跟了个调皮的表情包。
　　【也行，那姐姐带你去旅游？】月意。
　　【好！】月白。
　　月意扯了扯嘴角，在手机上接了账：“走吧。”
　　“好。”言念伊和月意并肩走出火锅店。
　　携带着满身的火锅味，言念伊鼻子动了动，她抬起胳膊，衣衫上全是同样的气息。
　　“火锅味有点重。”月意轻轻地扯了扯袖子，“我办公室的休息间有卫生间，你到时可以清洗。”
　　“没事。”言念伊摆摆手，“走回去，味也差不多散了。”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晃动，很快来到保安室的位置。
　　保安亭内的人正在吃饭。
　　月意抬手和几人打了个招呼。
　　“月总好。”保安亭内，一名中年男子打开窗户，后面是齐刷刷的问候。
　　月总点点头，随口问：“今天怎么样？”
　　保安亭内安静了几秒。
　　“还是那样。”开窗的中年男子笑道。
　　月意笑了笑，进入公司。
　　“念伊，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去休息室睡会。”月意坐到办公椅上，对着准备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道。
　　“那姐姐要睡会吗？”言念伊眉梢上扬。
　　“我去洗把脸。”月总想了想道。
　　连接着办公室和休息间的门被拉开，言念伊踏入休息室内。
　　月意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对面白色的墙面上突然出现影像。
　　是办公室内的画面。
　　言念伊惊讶地回过头，找寻投影仪的位置。
　　“投影仪是嵌入墙体内的，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孔。”月意注意到她的动作解释道，“我平时进入休息室，就会顺手将办公室内监控的投影打开。这样，即使我在休息室内休息或者是处理东西，也能关注办公室内的情况。”
　　言念伊越发觉得新奇，她遍寻无果后，只得求助月意：“我怎么没找到投影仪的孔。”
　　“在那。”月意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处挂画，“看见画里的黑色石块了吗？就是那个。”
　　“藏得这么好。”言念伊好奇地凑过去，手指在画面上拂过，果然摸到了那处凹凸。
　　“是啊，今天之前，除了我没人知道。所以有的时候就能看见一些比较新奇的事。”月意唇边的弧度越发上扬。


第41章 
　　“新奇的事？”言念伊抚摸着墙壁，她缓而慢地转过身，不远处女人站定在一张金属躺椅边缘。
　　“什么新奇的事？”言念伊隐没在镜片中的瞳孔有几秒失焦。
　　月意唇边的弧度渐渐归于平直，她走到女生身边，抬起手将言念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
　　弥漫着的暖香与未散尽的火锅味一同涌入鼻腔。
　　言念伊莫名觉得脊背发凉，她下意识看向关着的空调，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
　　“你戴眼镜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我很喜欢的儒雅气质。”月意举起那幅眼镜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观赏，“但有时候，被这层玻璃镜片阻拦着，我都无法看清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姐姐……”言念伊弱弱地唤了声。
　　心底升腾起的不安越发明显。
　　“我能想什么，不过是日常小事。”言念伊强撑着笑容道。
　　月意平视着面前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棕黑色的瞳孔直直的望入女生的眼底，沉寂了半响，她把眼镜戴回到言念伊面上。
　　唇边的笑意绽放开来，她亲昵地揉动言念伊的头顶：“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近距离看看你。”
　　看看你，为何现在的变化如此之大。
　　“没紧张啊。”言念伊不在意的。
　　月意垂下眸子，走到墙壁边，按关了投影仪，对面墙壁上的影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流水声惊醒愣在原地的人。
　　言念伊死死攥着拳头，几根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小瓣。
　　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咬紧后槽牙，不断安慰自己，不会被发现。
　　视线最后掠过那处投影仪和连接着办公室的移动门，她抿住了唇。
　　流水声停息，言念伊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她小步迎了上去，天真无邪的面容极具伪装性。
　　月意不禁恍惚。
　　“我也想洗把脸。”言念伊笑盈盈地迈入月意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注意着女人的微表情。
　　“好。”月意神情与平时无异，她侧过身，温和的告知洗手台上的物品，“洗面奶是最左边的第二个，上面有文字，你可以自己看。”
　　“好哒。”言念伊语调轻快，掩饰一开始的慌乱。
　　她进入洗手间，眼底的笑意彻底收敛，流水冲洗着手掌，她看着透明的流水从手背上滑落，顺着管道流入下水道中。
　　王琳被发现了？言念伊蹙眉。
　　白色的泡沫从圆柱形瓶子中挤出，言念伊面无表情的摘下眼镜，双手揉搓，泡沫覆满整张脸。
　　双手捧着水，将脸上的泡沫冲刷干净。
　　言念伊滴水的指尖擒住镜架，水珠在镜片上滚动，落在铺上白瓷砖的地面。
　　她深呼吸走出卫生间，月意正坐在躺椅上看着手机。
　　言念伊眼神虚了下，她刻意放大声响，走到一侧的小柜子边，从隔层的抽纸中抽出一张，细细擦拭镜片。
　　“姐姐可以午休会。”言念伊轻缓道。
　　月意抬眸看过去，她“嗯”了声，指着床：“你睡吧。”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言念伊道，“我刷会手机。”
　　“好。”月意没再多说什么，她躺在躺椅上，看着上面发来的全部聊天截图，柔软的眼神几乎没有变化。
　　言念伊坐在床边，她余光瞥着月意，手上快速调出聊天界面，点击其中一个。
　　【你在哪里安装的定位软件。】言念伊。
　　【月总办公室。】前脚刚发送完，后脚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知道办公室内的监控连接的是哪里吗？】言念伊舌尖顶住上颚。
　　【监控室。】那边人回复。
　　【你把监控室那部分的监控消除了吗？】言念伊。
　　【没有，月总不会去监控室。】那边人继续回复。
　　【那你知不知道，姐姐休息室里也能看见办公室内的情况。】言念伊手指颤抖地打下这行字。
　　【不知道。】那边的回复让言念伊的心脏陡然升起。
　　不知道。
　　也就是说，姐姐很有可能看见了王琳往她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
　　但不确定定位软件另一端的人是谁，所以一直没说。今天突然要看她的手机，难道是怀疑起了她。
　　言念伊四肢发冷，她撑着地板的双脚麻木起来。
　　不对，姐姐若是真的肯定是她，现在怎么可能还这般温和的对待她。
　　一定是还不确定。
　　刚刚只是在试探她。言念伊舔了舔干涸的唇，她打字给对方。
　　【姐姐应该发现你了。】言念伊尽力保持平静。
　　【这段时间，姐姐有问你什么吗？】一连两条消息发送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月意会在休息室专门安装投影仪，只是要看办公室内的情况。
　　【言小姐，我想我们的合作关系需要终止，未来我不会再向你提供任何有关月总的消息。】王琳这次发了长段的内容。
　　【同时，我也会向月总请辞。】王琳。
　　言念伊大脑“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席卷着神智。
　　【也感谢您为我的家人提供了最好的医疗帮助。】王琳。
　　言念伊咬着唇看着这几条消息，余光中，躺椅上的女人悠闲地晃动着。
　　【你能帮我把姐姐手机的定位软件删除了吗？】言念伊。
　　对面一动不动，没有消息发送归来。
　　“该死。”言念伊低骂声。
　　躺椅上的女人朝她投过视线。言念伊浑然不知。
　　月意挑眉看着屏幕上再次发来的截图，她手指随意翻动，拉至第一张截图。
　　最早的截图发送时间显示是在半年前。
　　手指点开最新的截图，月意指尖敲击着手机背面，浏览过每一条消息。
　　【月总，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发送完毕。】一条消息从最底下弹出，月意翻阅到最下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月意。
　　言念伊坐立不安，她深呼吸再吐气，精致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不正常的白。
　　“姐姐，下午有什么工作吗？”言念伊关了手机问。
　　“怎么了？下午有事？”月意掀起眼帘。
　　“不是，想知道下午有什么活可以做，提前做准备。”言念伊牵强的找理由。
　　“没什么要做的，你坐着就好。”月意道。
　　“嗯。”言念伊见女人依旧没有多余的举动，她站起身，在女人的注视下，拉开移动门，进入办公室内。
　　她打开饮水机的下面，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大半杯温水。
　　她重新回到休息室，拿着纸杯坐回床上，她一口一口小口抿着杯中水。
　　她另一只手按开手机，发送消息在家族小群里。
　　【哥，你今天回家吗？】言念伊艾特言频。
　　【你哥今天要晚点，他有个应酬，不过爸爸妈妈都在家哦。】言母。
　　后面还跟了个挑眉眨眼的表情包。
　　【我今天下午六点半到家。】言念伊。
　　【哟，你现在怎么这么乖，还知道跟父母报备行程了？】言父。
　　【有事。】言念伊发完退出聊天软件。
　　不远处，坐在躺椅上的女人发出一声轻“咦”。
　　言念伊目光被吸引过去。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了。”月意低声呢喃，她揉捏着眉骨，颇为不理解的模样，“难道要跳槽？我这待遇也不算差啊。”
　　言念伊手重重抖动，一滩水晃荡着跳出背面。
　　王秘书跟姐姐说辞职的事了。
　　言念伊关心的是她会不会把定位软件的事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纸杯被捏的不成形状。
　　漫长的等待过后，月意扬起后颈放松身体。
　　“姐姐刚刚说谁要辞职？”言念伊手指无措的揉搓着掌心的东西。
　　脆弱的纸杯从底部裂开。
　　好在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王秘书。”月意回道。
　　“王秘书啊。”言念伊重新，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她有说为什么要辞职吗？”
　　月意顿了两秒：“没有，只是说要辞职。”
　　“哦。”言念伊保持表面的不在意。
　　“叮咚。”手机响起。
　　【抱歉，言小姐，我恐怕无法帮助您删除软件。】王琳。
　　【你有和姐姐说什么吗？】言念伊。
　　【言小姐，我不能透露任何有关公司的事情，还望你见谅。】王琳。
　　言念伊握紧手机。
　　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王琳只是和月意交接了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并未透露她的任何消息。
　　言念伊头脑飞速转动。
　　“念伊，你大学是在国外上的吗？”月意出声打断了言念伊的思绪。
　　“嗯，是在德国。”言念伊话语先于头脑，迟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姐姐怎么问这个？”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月意又问。
　　“金融方面的。”言念伊道。
　　“金融方面的。”月意轻笑，她从躺椅上站起，高跟鞋敲击着瓷砖，一声声清脆的响起砸在两人的耳膜上。
　　“那你学到了什么吗？”月意来到移动门前。
　　工作时间到了。
　　“念伊，言家能给你更多的历练机会，而不是在我这，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月意的声音淡了些。
　　她手掌用力，拉开移动门，半个身子探出：“我想，你应该思考一下我所说的。言家能庇护你一辈子，能为你做的事兜底。但你不能只活在言家的庇护中。”
　　“姐姐？”言念伊喉咙一紧。
　　“当然，我只是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建议。”月意偏过头，她指了指办公室挂着的时钟，“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
　　“我知道。”言念伊语气弱下来，跟着月意出了休息室。
　　一整个下午，月意依旧对她温和有加。
　　女人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她盖上钢笔盖放入笔筒中，看着面前的人：“你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话吗？”
　　言念伊僵滞在原地，她慢半拍找回声音：“姐姐想听我说什么？”
　　“没有吗？”月意双手交叠，目光中满是自我怀疑，“我明明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哪怕是到现在。”
　　“一定要让我亲自说出来吗？”


第42章 
　　言念伊像是被定住般，她撑着身子的双腿虚浮几步。
　　女生惨白着脸，抱着最后一丝念想，扶着单人沙发的扶手：“姐姐说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月意突然间笑了，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西服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一步步走到言念伊身边。
　　她伸出手，向上抬了抬：“手机。”
　　言念伊握紧手中的电子产品，纤细的指尖泛起浅淡的白。
　　“给我。”月意暖声。
　　言念伊无言地摇头，眼里闪过晶莹的水光，她祈求：“姐姐。”
　　“言念伊。”月意第一次叫她全名。
　　言念伊身子狠狠颤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口某处似乎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地划拉着，然后搅碎。
　　无以复加的疼痛散布全身，她噙着未出的泪花，蠕动着唇，却发不出丁点儿音量。
　　“手机给我。”月意重复。
　　她错开视线，别过女生水光闪烁的眸子，强硬的伸着手。
　　言念伊缓而慢地摊开手掌，她垂下手臂，轻薄的手机顷刻间脱了手，落入坚硬的瓷砖上。
　　月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感情，她弯腰捡起那部被手机壳保护完好的手机，按亮屏幕：“解一下锁。”
　　言念伊指腹按压在屏幕上，设置的水波纹四散开来，屏幕上的图案发生变化。
　　月意收回手，她滑动屏幕，找寻在火锅店点开的那个地图。
　　然而，屏幕上并没有那个软件。
　　言念伊已经删除了。
　　月意掏出自己的手机，精准而快速地点开手机自带的文件，翻动向下，手指在屏幕上又点击了几下。
　　一个隐藏在手机系统文件中且不影响手机运行的插件出现。
　　月意半蹲下身，打开面前给言念伊消遣时光的笔记本电脑，又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根数据接收线。
　　数据线的一边连接电脑，另一端连接她的那部手机。
　　她半蹲在笔记本电脑前，快速的敲击着键盘。
　　言念伊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出现，快速移动的代码，握紧的掌心出现薄薄的汗水。
　　她再也受不住了，按住月意敲击键盘的手，无力地蹲下，她痛苦地哀求：“够了。”
　　月意低眸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因紧张恐惧而浮现青筋的手。
　　沉默片刻，她挥开女生的手，继续敲击着。
　　过了会，她拔下自己的手机，将言念伊的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上面的代码瞬间变化起来。
　　冷光打在月意面容上，她偏头，余光中的女生咬着唇，低垂着脸颊。
　　一滴液体顺着下颚角滴落。
　　月意顿了下，她眼神微变，挣扎着手中的按键。
　　但很快，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言念伊暗了的手机亮了起来，月意拿过，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软件，不迟疑地点开。
　　地图上显示着月氏集团的位置。
　　月意双指扩大，她看着被蓝标掩盖了部分的红光，拿过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扔到对面的沙发上。
　　红点出现偏移。
　　“念伊，你在国外的这些年，就学了这个吗？”月意平静地推过手机，她抬目看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言念伊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化为灰烬，她无神地看向被复原的地图，上面的红点鲜艳而刺目。
　　“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言念伊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桌子上的手机。
　　潜意识中的力度没能收住，连带着桌面上的东西被一同扫落在地，发出几声响。
　　“解释？”月意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女生，“言念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不是，姐姐，我只是太想知道你在哪了，我真的没有想要窥探别的。”
　　“真的，姐姐，你相信我。”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言念伊胡乱地拽住女人的衣袖，她急切的辩解着。
　　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月意更加心凉。
　　她拨开女生拉扯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失望：“言念伊，你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言念伊摇着头，她紧紧抓着月意的衣衫，质地上乘的布料出现细碎的褶皱。
　　如同言念伊被揉捏起伏的心脏。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言念伊眼底的泪花不断闪烁着，她强忍着，不在月意面前落泪。
　　“念伊。”月意软了声。
　　言念伊扬起那张无邪的脸，期望着月意回心转意，一如之前那般温柔地对待她。
　　可下一秒，女人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你所谓的知道错了，不是意识到了这件的不对，而是觉得自己做的不严谨，被我发现了。”月意冷着脸，她指了指墙壁上时钟，平和道，“从下午正式上班到六点半下班，中间，你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主动跟我说。”
　　“但是你没有，即使在我之前就给你暗示的情况下，你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赌我有没有真的确定是你，赌我会不会说出来。”月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放回桌面上。
　　言念伊压抑的抽泣音，不时响起。
　　月意松开的五指微微握起，她盯着白色的墙壁或是办公桌上用来缓解疲惫的装饰品，唯独不去看几步之遥的女生。
　　“念伊，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月意继续道。
　　言念伊手背滑过脸部，带出一条长而细的水渍，她低垂着头，心底的恐慌让大脑有几刻的空白。
　　月意面色不变的从对面沙发上捡起手机坐到办公椅上。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只有不时传出的几道抽泣声。
　　双目被泪水糊住，眼前的东西像是被蒙住一层纱，看不清具体形状。
　　言念伊一下一下的擦去泪珠，但顶不过一次又一次汇聚起来的水花。
　　她跌坐在沙发上，无助的渴求女人的怜惜。
　　可月意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言念伊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的颤音，“如果，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言念伊眼底闪过希望的光芒，她急切的需要月意的回答，像是过往，次次有回应般。
　　但这次，月意没有回答她。
　　钢笔盖被拔出的清脆声和笔尖在纸张上的摩擦声交织映入耳中。
　　言念伊脊背弯曲，她目光凝聚在了地上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起，显示出上面的细小裂纹。
　　如同提线木偶般，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机械性地解锁，点开上面的消息。
　　【怎么了？月总怎么突然跟我说，让你明天不要去月氏了。】
　　【还说你在她那学不到什么东西。】
　　家族群里弹出了两条言父的消息。
　　言念伊无心回答，她抬起头，朝着月意缓慢而去。
　　察觉到女生的靠近，月意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很快低下，忙着手上的事情。
　　“姐姐。”言念伊低低地喊着。
　　月意笔尖不断，墨水顺着笔尖流淌，形成一个个文字。
　　“你不愿意看见我了吗？”言念伊哑着嗓子。
　　手上的纸页被翻过，月意继续写着什么。
　　“明明午饭前，你还说，对我，你很放心。”言念伊回忆着女人在外面说的话。
　　“你不是说，对我很放心的吗？”言念伊麻木的重复着，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山水装饰遮挡了部分目光。
　　“为什么不理我。”言念伊语调中出现了哭腔。
　　她脑海中快速的复盘，月意究竟是什么时候确定是她的。
　　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可都没有异常。
　　“姐姐是今天中午拿我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光标下的红点了吗？”言念伊喃喃自语。
　　“还是姐姐，早就怀疑我了？”言念伊想要知道答案。
　　月意滑动的笔尖停了下来，手背上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的跳着。
　　名贵的钢笔尖被按压的弯曲，墨水渗透纸张，模糊了字体。
　　“言念伊，在火锅店拿你手机打开你那个地图软件，甚至于在最后，我把你带到休息室，和你说监控的事。我对你的提示还不够明确吗？”
　　月意面上的失望掩饰不住，她恍然觉得面前的女生竟然这么陌生，究竟是何时，发生了变化。
　　“你难道只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却不反思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月意很少情绪外放，她向来都是温柔谦和的。
　　“反思。”言念伊念叨着这个对她来说，近乎陌生的词汇。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让她反思过。就算是她做错了，身后也有言家给她撑腰。
　　除了月意，她从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任意而为就好。
　　可今天，面前的人不仅要她认识错误，还要让她反思。
　　“我会反思。”言念伊反应过来，“我认错，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月意将钢笔扔入垃圾桶，她抽出抽纸擦拭中指上的墨水。
　　墨水晕染开，留下黑灰色的痕迹。
　　“你只是怕我生气，怕我不理你。”月意垂下手臂，她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山水装饰模型，冷下语气，“言念伊，我甚至觉得，你连薛……你比不上其他家的年轻一辈。”
　　薛予的名字被她生生咽下：“至少他们能凭着自己的能力闯出些名堂。而你，背靠言家，却没有丝毫上进心。”
　　言念伊眼眶酸涩的厉害，她仰起头，逼着瞳孔上的液体不会留下。
　　月意心抽疼的厉害。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告知言总。”月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什么时候，你真正成长了，我们再沟通。”她绕过言念伊往外走。
　　“姐姐。”擦身而过之际，言念伊握住女人单薄的手腕，后知后觉怕被嫌弃，掌心滑落，“你……会讨厌我吗？”


第43章 
　　言念伊问的小心翼翼，她耷拉着头，周身没有一丝精神气，仿佛轻轻推搡，就会跌倒在地。
　　月意看向她，端庄平和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她默默抬起手掌，指骨在言念伊刚才触碰过的手腕绕了圈。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月意平声道，“我只是觉得失望和可惜。”
　　言念伊。刚亮起的眸子再次黯淡，她低低地问：“是吗？”
　　“回去吧。”月意手指虚虚搭在门把手上，她带了些力，拉开门。
　　外面的喧嚣涌入办公室，言念伊瞳孔不受控制地缩小，缓了好几秒才恢复原状，她抬起头，女人背对着她站在门口。
　　姐姐对她失望了。像是耳鸣般，在耳畔不断重复这句话。
　　言念伊看着女人转过身，对着她歪了下头，只是，眉眼中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
　　她磨磨蹭蹭的，一步步的朝着女人走去。
　　办公室的门在她出来的瞬间关上。
　　月意不迟疑地扭过身，向着高层专属电梯而去，按下开关键后，上方的面板自动出现红色的数字。
　　与定位器上的红点一样鲜艳。
　　“嘀”电梯门开合，月意先一步进去。
　　言念伊垂着头，步履缓慢，等她到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开始关闭。
　　感应到有人进入，电梯门再次开启。
　　月意蹙眉。
　　坐至负一楼，言念伊神智还是混沌的，脑海中播放着下午发生的一切。
　　昏暗偌大的停车场内，零星的停放着十几台车。
　　其余的早已下班回去的。
　　月意按在车钥匙，黑色的宾利车闪烁着发出两束亮光。
　　“我送你回去。”月意拎着车钥匙，转头对着不远处，漫步目的走动的女生道，“你的车明天我让人送回言家。”
　　言念伊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她不放心。
　　言念伊回过神来，她迎上月意的目光，又很快错开，软弱的音调连成一句完整的话语：“可以吗？”
　　“上来吧。”月意拉开副驾驶的门，绕车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
　　言念伊看了眼车内的装饰，她恢复了沉默，进入副驾驶位。
　　主动系上安全带，老实板正地坐着。分出的余光可以看见月意将车钥匙插入孔洞中。
　　她半侧过身子，对着副驾驶位上的车窗玻璃。
　　手指紧紧捏着灰色的安全带，一言不发，委委屈屈的模样惹人心疼。
　　月意转动方向盘，从后视镜和车位屏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第一次，言念伊坐在月意的身边没有寻找话题，只乖巧地观看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瞳仁中，无数的景象闪过，没有留下丝毫记忆点。
　　“高考那几天，”月意在通往言家的路线上出声，“就不麻烦你了。”
　　言念伊指甲猛地陷入掌心，她仿若无知觉般，扯出脆弱的弧度：“好。”
　　姐姐，对她不放心了。
　　言念伊积压在眼底的水花浮现上来，深深浅浅的覆盖在两只眼中，亮晶晶的。
　　“他们学校统一安排。”月意补充道。
　　“嗯。”言念伊无心分辨。
　　面前的视野逐渐开阔。
　　宾利车停稳在言氏住宅的别墅，言念伊偏过头，携带着水花的眸子落在月意身上。
　　“姐姐。”哭腔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无助，她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想到月意对她的失望，蓄积着的泪珠更多了。
　　月意心底叹息，她抬手握住女生的手，指腹安慰地揉捏着。
　　言念伊更委屈了，泪水不听使唤的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姐姐，别这样，我好难过。”
　　月意心如刀割，她看不得女孩哭泣，空闲的指腹抬起，一点点擦去滚落的泪水，
　　“念伊，言家可以为你提供更多的试错成本，依托言家，好好发挥你的优势。”月意叮嘱女生，面上的冷淡溢出，“能策反我身边的人，你能力还是很强的。”
　　虽然有她的授意。
　　副驾驶车门被打开，月意探回半个身子，她看着不断靠近的管家，修长的手指按下安全带一侧的卡扣。
　　言念伊身前一松。
　　“言家的管家来了。”月意浅淡地抬起手腕，“天色很晚了，我也要回去了。”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言念伊双手搭在皮质座椅上，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她胡乱地抹了两下脸上的泪，转身下了车。
　　“姐姐，再见……”言念伊面对着驾驶位上的女人，一如往昔，想要扯出抹灿烂的笑容，可嘴角怎么也无法扬起。
　　“再见。”月意点头告别。
　　“小姐。”管家见月意的车与远方的夜色融为一体后，小跑着来到还立于原地的言念伊身边，恭敬地称呼了声。
　　对方没有应答。
　　管家奇怪的抬眼看过去。
　　只见女生清纯的面容上挂着两行清泪，在夜光的照耀下，更显无辜和破碎。
　　管家愣住一瞬，他反应过来，急忙掏出上衣口袋中的手帕递了过去。
　　他和言念伊保持半米的距离，递出的手帕无人接。
　　中年男子沉稳的声音出现几分紧张：“小姐？”
　　言念伊摇摇头，她推开管家递来的东西，仰起头，迎着男子惊诧的视线，裂开嘴角：“我爸妈在家吗？”
　　“言总和夫人都在。”管家连忙回答。
　　“好。”言念伊迈开步子，对着身后担忧地人道，“我没事。”
　　管家怎么可能相信她没事，从月总车上哭着下来，总不能是表白被拒绝了？
　　管家不敢过多揣测，快步上前打开别墅大门。
　　别墅内灯光明亮，隐约能听见言父和言母的交谈声。
　　“小念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六点半下班吗？”言母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她踢了踢身边忙着办公的男子一脚，“你说句话啊，要不要让人去接啊，别出事了。”
　　“哎呀，能出什么事，那孩子说不定又缠着月意干嘛去了。”言父滑动触控板，不在意道，“她明天不就不去月氏了。今天肯定要好好跟月总吃个饭告个别。”
　　“说的也是，但小念说了六点半到家啊。”言母还是不放心，她念叨着，“不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言母说着拿过手机，刚解锁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来人，登时笑开了。
　　“小念回来了，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言母说着起身迎了上去。
　　言父慈爱的摇头浅笑，他关闭面前的文件，正准备调侃言母两句，就听见一声惊呼。
　　“小念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言母刚走没两步，就发现言念伊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视线凝刻，落在那双蓄满水意的眸子。
　　她心疼地拉住言念伊的手，将人搂在怀中，柔声安慰着：“乖乖，不哭。发生什么了。”
　　言父浅淡的笑容敛去，锐利的目光落在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身上，脸色冷了下来，他给边上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是在询问对方在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管家无言地摇头，过了会，他欲言又止地来到言父身边，低语：“言总，小姐是月总亲自送回来的。”
　　“月总？”言总眉头紧锁。
　　言母瞥了他一眼。
　　言父快步来到言念伊身边，他面对生意场上的事游刃有余，可对安慰人就那么擅长了，沉默寡言地站在边上。
　　“别哭，跟爸爸妈妈说，发生什么了。”言母心疼极了。
　　言念伊长这么大，何时哭的这么伤心。
　　言念伊听到问话，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和难受再也忍不住了，她抱住面前人，哭泣着。
　　泪水打湿了中年女人的衣衫。
　　“妈……”言念伊断断续续的抽泣，“姐姐……不要……我了，姐姐说……对我……失望了。”
　　“妈，我好难过。”言念伊哭的倒抽着气，她哽咽的样子更是刺疼了言父言母。
　　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两人只能捕捉到几个勉强清晰点的话语。
　　“姐姐，失望？”言父皱眉，他和言母对视一眼。
　　后者试探性问：“和月总闹矛盾了？”
　　谁知这句话一出来，言念伊哭的更伤心了，她头深深埋进女人肩窝，哭得上气不接的。
　　言母顾不得那么多，紧紧抱着女儿，还不忘说两句言父：“去拿点纸给小念擦眼泪啊，傻站着干嘛。”
　　被波及到的言父一言不发的拿过茶桌上的抽纸，抽了几张递给言母，自己又抽了两张叠好给言念伊擦额头上的汗。
　　“我回来啦 。”年轻男子欢快的声音从大门传进。
　　言频臂弯挂着脱下来的西服，在跨入正门后，他的语调顷刻间转了个弯，“怎么回事？我妹怎么哭了。”
　　一时间，一家人全部围在言念伊周围。
　　言频给言父言母递了个眼色，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两人皆是摇头。
　　等言念伊情绪稳定下来，言频终于找到机会，他半弯下身，从下往上的姿势与头埋在言母身上的女生说话，他暖声：“念念，跟哥说说，发生了什么。”
　　言念伊喉咙滚动，说话带着抽泣着的不连贯：“姐姐她……不喜欢我了。”
　　说完这句话，言念伊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言频和言父言母三人互看一眼，想多问点什么，又怕戳到言念伊伤心处。
　　“怎么会，你和月总认识五年了，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言频忍着怒气宽慰女生。
　　“不止五年。”言念伊细小的声音被遮挡，让人听不清楚。
　　“好啦，没事的，应该就是闹矛盾了，过几天就好了。”言母慈爱地揉着言念伊的头发，“月总怎么会跟你计较。”
　　“是啊，过几天就好了，别难过了。”言父不知怎么安慰。
　　好不容易将人劝好后，言母带着言念伊回房间休息。
　　言频和言父坐在客厅沙发上。
　　言频看了眼楼上，确定言念伊回房后，手掌重重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言父瞥了他一眼：“你干嘛，发疯啊？”
　　言频吐出一口气，他对月意有一定的了解，刚刚那一掌，不过是缓解他看见言念伊哭泣时的心疼。
　　“打电话问问月总发生了什么。”言父揉动额头。在他印象里，月意能力出挑，不会随意发难，“是不是小言做错了事，弄清前因后果。”
　　言频“嗯”了声，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其中一个人名点了下，然后将手机扩音，放在桌面上。
　　伴随着系统自带的旋律音，电话接通，月意的声音自另一边传了过来。
　　“喂。”女人嗓音温润。
　　“月总。”言父率先出声。
　　“言总。”月意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事吗？”
　　“是这样的，小念今天回来后一直哭，我想问问，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言频问。
　　“她哭了？”月意静默了几秒，她站在卧室房间内，指尖挂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我本来打算过两日约小言总出来聊一聊念伊这段时间的事情，但既然二位已经打电话来了，我们就直接在电话里说吧。”
　　“聊聊有关念伊的未来。”
　　那啥，我是甜文作者（划重点）


第44章 
　　月意指尖勾连着银色手链，她眸色深沉，指腹摩挲在手链上的圆珠子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印刻出痕迹。
　　手腕翻转，掌心松开，链子轻轻落入抽屉中，月意抬手合上，她缓步走到卧室内的办公桌边，迎着窗外的风景：“念伊在某方面的教育或许存在缺失。”
　　月意说的委婉。
　　言父和言频对视眼，两人皆是不明白月意话中的意思。
　　言父斟酌着，浑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念伊的教育自小就是顶尖的，怎么会出现月意所说的教育缺失。
　　月意坐到办公椅上，她双腿交叠，屏幕发出的淡色冷光打在女人侧颜上，照亮了女人半边神情。
　　“念伊现在怎么样了？”月意没有急于回答言父的问话，反问着女生的情况。
　　言父蹙眉，中年男音顺着手机传过：“她回房间了。”
　　“回房间了？”月意抿唇，她仰头望着月亮所在的位置，云层遮挡了它的形状，只有边缘露出柔和的光晕。
　　女人捏起办公桌上的圆珠笔，在空白的纸页是随意图画着，她语调中带了些许难以察觉疲惫：“她只是哭，没说别的吗？”
　　言父“嗯”了声，沉声道：“她说，你对她感到失望，不喜欢她了。”
　　言父眉头拧成川字形，将言念伊一直重复不断的话原句复述。
　　月意吐气，圆珠笔在纸页上凌乱地划着线条，锋利的笔尖快速游走，留下不成文的字体。
　　言频和言父只能听见“嚓嚓”的摩擦声。
　　“言总，回归正题。”月意放下笔，她头瞥向床头桌的位置，慢步而去，将那盏小灯打开，“一开始我同意让言念伊来我这，是希望她提升业务能力时，为她提供一份帮助。”
　　“她的才能，学识，眼见乃至家世，领先了很多人。但如果她一直不思进取，肆意妄为，这些优势对于她来说，不仅不会产生帮助，相反还会起到反噬作用。”月意语速缓慢，让电话那头的父子俩能够清楚听见。
　　“不可否认，言家有资本给言念伊未来生活的底气，可一旦用错了地方……”月意适可而止的停住。
　　都是聪明人，能听出话里隐藏的内容。
　　言频表情变了变，在他眼中，言念伊就算再怎么样，也是言家人，她就算做了什么，也有言家兜底。
　　她的未来，会来言家的庇护下，熠熠生辉。
　　刚准备出口反驳，言频突然想起了之前宴会结束后，他和言念伊坐在车上，无意中瞥见了对方手机上的内容。
　　那个惊人的想法再一次。在脑海中炸裂开来，言频的眼神出现了错乱。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
　　言父抬头望着突然站起的儿子，威严的面孔上出现思索的神色。
　　月意话里面，是在说，言念伊走错了路？
　　“老言，小频。”思索间，言母站在二楼的白玉栏杆处，对着楼下客厅一坐一站的父子俩招了招手，“你们在下面干嘛呢，上来，小念叫你们。”
　　说完，言母转身回到了言念伊的房间。
　　电话那头的月意模糊地听见声响。
　　“月总，临时有点事，我们有机会再约聊。”言父先一步出声，他拿过手机，客套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好，回见。”月意。
　　月意在电话中虽然说的内容不多，但言父捕捉到了其中几条关键信息点。
　　中年男子按动眉骨，复杂的。朝着楼上走去。
　　言频抿住唇，思量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知言父。
　　卧室内，言念伊的情绪好了很多，女生木然地抱着印有月意头像的抱枕，下半张脸完全抵在抱枕上，她垂落在床沿的两只腿不时晃动两下。
　　月意的话语和表情不断在大脑里上演，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细枝末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言念伊咬紧了后槽牙才缓住新一轮的哭泣，她闷咳几声。
　　言母见状，连忙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递过早就接好的水。
　　言念伊微微偏头。
　　不喝。
　　言母不坚持，她将水杯放回原地，轻柔地抚摸女生的后背，唇边溢出温暖的旋律。
　　言父和言频甚少进入言念伊的房间。
　　刚一进入，映入眼帘的就是贴在四周墙壁上，月意在各种场合上的照片。
　　言父眼前花了下，他收回目光，视线刚落在言念伊身上，就瞥见那印刻着月意头像的抱枕。
　　中年男子眼皮跳动。
　　到底是没说什么。
　　言频的反应比言父大很多，他指着墙壁上的照片，脸颊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爸。”言念伊低垂着头，下半张脸依旧埋在抱枕中，她低低地唤着刚进来的男人，嘶哑的声线带着黏腻。
　　“小念。”言父拉动一侧的小椅子坐到言念伊的左前方，他回应女生的呼唤，“叫爸爸和哥哥过来是要说什么吗？”
　　久居商场的人展现着独属于自家孩子的柔情。
　　“我……”言念伊张了张嘴，勉强蹦出一个字。
　　她嘴角向下瘪去，有要哭的趋势，被生生克制住，喉咙被折磨地酸疼，鼻尖亦是带着酸意。
　　“慢慢说。”言父大手拍了拍言念伊的肩膀，他温声道，“就算不想说也没关系，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保护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言念伊眼睛涩的厉害，她抹了把，下巴从抱枕中抬起，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
　　她拉开言母放在她背上的手，一言不发的从床上站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中，将墙壁上的有关月意的照片一张张小心撕下，折叠整齐，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言母望着言念伊痛苦的样子，心疼抬起手想起身去拉，被言父按下。
　　言念伊眉眼低垂，望着照片中女人运筹帷幄的柔和笑容，心底微微颤动。有那么瞬间明白了月意的意思。
　　她呼气吐气，修长的手指滑过女人的脸，眼底的迷茫缓而慢地退散，她转过身，走到床头桌边上，半蹲下身，指纹解锁，打开下面隐秘安全的柜门，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最后留恋地看了眼照片中的人。
　　女生闭上眼，凭着感觉将照片放入，关上柜门。
　　言念伊坐回床上，环顾周边满是关切的三人，她舔了舔干涸的唇。
　　言母将床头桌上的茶杯递给她。
　　言念伊双手接过，她小口抿着，透明玻璃杯内液体倾倒。
　　等她喝好，言频才试探性的开口，他半蹲在言父的身边，言念伊的身前：“念伊，心情好点了吗？”
　　言念伊点了点头，未咽下去的水渍在舌尖滚动一圈了顺着咽喉而下，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哥，你记得当时宴会结束后，你在我手机上看见的照片吗？”言念伊看向言频。
　　后者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照片怎么了？”言母好奇。
　　“那是月意的照片。”言频叹息着替自家妹妹回答。
　　言母更不理解了，月意的照片又有什么问题。
　　言父眉头微动，他看着言频猜测：“那张照片有什么忌讳吗？”
　　言频摇摇头：“没有，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他停顿片刻，在言念伊默然的目光下，继续道，“但那张照片，是月总当时参加另一场酒会时的照片，是在有我和念伊在的那场宴会结束后的酒会，中途间隔几分钟，我和念伊并没有参加，而是回到了车上。”
　　言母一时间没听明白。
　　言父咀嚼着言频的话语，半响，他偏头看着半蹲在地上的男子：“你的意思是说，那张照片是别人拍了发给言念伊的。”
　　言频不确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是别人发给我的。”言念伊承认，她苦笑着，双目没有丝毫神采，“早在半年前，我就和姐姐的贴身秘书签订了合约，我为她家人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她拍摄姐姐的照片已经汇报姐姐的行程给我。”
　　“你说什么？”言父等三人的表情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言念伊竟然做了这种事情。
　　然而，言念伊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不可置信。
　　忽略言父的问话，言念伊自顾自地接着道：“可是，光是这样怎么够呢，我想要时时刻刻知道姐姐在哪里，在做什么。于是，我在姐姐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
　　“定位软件！”言频惊叫出声。
　　绕是淡定的言父言母在听到这个的时候，都露出了几分情绪。
　　言念伊唇成一条平直的线，她自嘲地撇了些：“我甚至还动过在姐姐车上或者家里安装监控的想法。”
　　越到后面，言父三人的表情越是难以形容。
　　长久的沉默后，言父彻底明白了月意在电话里说用错了地方。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言频抑制不住声音，他表情扭曲，痛心的抬着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
　　“违法”两个字他终究是不忍心对言念伊说出。
　　“月总是发现了这件事，对吗？”分明是疑问句，言父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言念伊细弱蚊蝇。
　　“怪不得。”言父鼻腔呼出气，他板正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大手扶住扶手，思考着后续怎么解决。
　　这件事月意不追究还好，若是追究，言念伊就有涉嫌获取商业机密的嫌疑。
　　毕竟那可是月氏集团的掌权人。
　　“老言，这件事……”言母掌心覆盖到言父的手背上。
　　“没事，月总不会追究。”言父将不久前通话内容过了一遍，其中月意对言念伊的责备少之又少，甚至连言念伊所做的事都没怎么提及，更多的是对言念伊的未来考虑。
　　深层面上，月意也在关心言念伊的成长。
　　良久后，言念伊低垂着的头仰起，她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爸，我想进言氏学习。”
　　姐姐说过，等她真正成长了，再和她沟通。那她就向姐姐表明态度，她不比其他家的年轻小辈差。
　　我真的是甜文作者（肯定）


第45章 
　　在言念伊说出要去言氏学习的第二天，言父就将她带去了集团总部。
　　不可否认的是，言念伊在商业领域的天赋是优越的。在国外几年的学习中，她学到的知识被充分运用起来。
　　但大部分终究是理论知识，在实践操控中具有一定的差异性。
　　言念伊沉下心来，认真学习，言父和言频更是将她带在身边，方便她更好的学习和了解商场上的规矩。
　　几个月过去，言念伊对于这些有了一定的掌控力，能够在没有言父和言频的帮助下，带领团队完成与外部事宜的交接和项目的确立。
　　又一个月过去，言氏最高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言父点了点桌案上厚厚一沓文件，他欣慰地看着面前的一儿一女，最后视线完全转移到言念伊身上。
　　不过半年的时间，言念伊周身的气质已经发生了些许转变，她更加沉稳内敛，面上总是带着疏离的微笑。
　　言父微微愣神，他手掌拍在大腿上，神情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言念伊已经成长了这么多，虽然在有些地方的处理还存在不足，但这几个月，对方的进步是神速的。
　　只要给她充足的时间，言父相信，假以时日，她对瞬息万变的商场把控会比言频还要强。
　　“月总做的是对的。”言父感慨，“她的确为你考虑到了很多。”
　　时隔这么久，再次听见这个名字，言念伊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的加快跳动，她双手交叉放于腹部位置，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言父注意着她微表情的变化，暗自叹息，自家闺女这么好的能力，以后还是要落到别人手里。
　　但随即想到，自己当年所希望的也不过是言念伊无忧无虑，肆意的长大。心里的郁结消散。
　　“小念，这段时间有见过月总吗？”言父随意翻开桌面上那沓文件，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了几眼后合上。
　　言念伊轻轻摇头，她胸腔泛起轻微的涩意，口中的话语却还是平稳的：“不曾。”
　　言父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言念伊身边，视线下滑，瞥见对方手腕中的那串银手链。
　　记忆中，这条看起来并不昂贵的手链难得能在她身上戴这么久的时间。
　　“这条手链是月意给你的？”言父询问。
　　言念伊手指下意识按在手链上的圆珠上，后知后觉地放开，抬起展露在言父眼前。
　　言频好奇地探头过去。
　　“嗯，姐姐当初去国外给我带的礼物。”言念伊道。
　　言父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言频：“上次你去英国，那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还差一点。”言频道，“目前助理正在那边帮忙打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过去。”
　　言父“嗯”了声，他坐回办公椅上，对着言念伊指了指那沓文件，严肃道，“小念，这次和月氏的合作，交由你全权处理，我和你哥不插手。”
　　“谈判，各种会议，合同都由你一人做决定。”言父郑重道。
　　说完，他含了口咖啡杯中的黑色液体，放缓了声调：“当然，你尽力就好，不用害怕做错，爸为你提供足够的试错成本。”
　　言念伊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她眼神中闪烁着亮光：“谢谢爸。”
　　言父慈爱地笑了笑，让她把文件拿过去看看。
　　言念伊双手接过那份文件，莫名的紧张感袭来。
　　“不过，这次的合作月总不会亲自出面。”言父宽慰她，“应该是总经理级别的人物与你对接。”
　　言念伊的手在言父这句话说完后稳定了下来，她应了声，和言频一同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言念伊单手垂落，文件纸页飘动。
　　言频停下步子，他偏过身子，看着女生眼底淡淡的青色，于心不忍：“念伊，过段时间你就能看见月总了，不急于一时。”
　　再过不久就是言氏一年一度的庆典，大半个商界的人都会参加。
　　“不急。”言念伊轻声道。
　　她现在的能力，怎么配的上那人呢。
　　在言氏这几个月，她越来越明白当初月意支撑月氏的艰辛。她在言父和言频的悉心指导下都这么累，更何况是刚成年不久，孤立无援的姐姐。
　　言念伊咬住上唇，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着言频道：“我先去熟悉一下此次合作的内容。”
　　然后她走进另一侧言父专门给她安排的办公室内。
　　内里的布置皆是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
　　言念伊坐到特制的办公椅上，柔软的垫子弹了弹，她放下文件，拉开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面装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几张照片。
　　是她和月意看电影那晚拍的，也是为数不多，光明正大的拍摄。
　　被她打印了出来。
　　其余那些，都被她放入卧室内的保险柜中，再未开启。
　　言念伊拿过那张在车上拍摄的，两人双手握在一起的那张，她小心的攥着相册的边缘。两根手指碰到月意的手上，似乎与女人通过相册的联系，再度握在一起。
　　言念伊呢喃着唤了声“姐姐”。
　　她收好相片，合上柜子。
　　桌面上的文件被打开，她认真浏览着。
　　月氏获得了本城西部一块无人土地的使用权，想将那处打造成一片商业街，各项手续都已完善，现在只缺建设和对外招商，吸引各大品牌门店入驻。
　　言氏涉足地产，建筑等领域，自然月氏的首选。
　　同时，言氏还拥有连锁商场，本身具有吸引人流的能力，如果言氏商场外加各大品牌确定入驻，那么这片商业街的虚拟模型就可以先行搭建了。
　　对于本城西部未来商业街的评估，文件上也都清清楚楚写了。
　　言念伊仔细看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等看完最后一个字，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与月氏的合作会议还有一个星期召开，在此期间，言念伊多次前往本城西部位置。
　　这里距离城中心有一段距离，人流量并不低。
　　周围具有较为完善的商圈，但只能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对于娱乐性活动几乎没有。
　　言氏对于连锁商场的入驻还存有迟疑，一旦言氏商场确定入驻，对于道路和建筑规划还需要做一些调整。
　　一连六日，言念伊与团队往返于本城西部和言氏集团，内部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最后一场会议结束的第二天，言念伊与团队驱车前往月氏集团。
　　月意站在顶层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车辆，身后的助理正在汇报着近期工作。
　　月意单手捏着杯子，她不时喝上两口，平和的目光波澜不惊，毫无起伏。
　　助理汇报完毕，等待月意的指令。
　　女人转过身，黑色绒质西装内是一件衬衫，她微眯起眼睛：“你刚才说，下午的会议，言氏集团来的人是谁？”
　　“是言念伊。”助理道。
　　半年前，言念伊曾给秘书处的每个人买了杯奶茶，她正好被分到一杯，但在那天以后，再公司就再也没看见过对方的身影。
　　就连王秘书也悄无声息的突然离职了。
　　再后来，听到言念伊的消息，就是她每次给月意汇报对方情况的时候。
　　再近一点，就是现在。
　　“念伊。”月意手指敲击在杯身，她嘴角噙着柔和的弧度，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言氏临时换人了？之前不是说让言频带团队过来吗？”
　　“据说是一个星期前突然换的。”助理。
　　月意抬眸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告诉薛总经理，本次会议，我也会去。”
　　“好的。”助理应了声，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月意双手圈住杯身，满意地喟叹，这几个月来，言念伊的成长她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女生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远超她的想象。
　　她舔了舔水润的上唇，走进休息室，偏头望了眼墙壁上原先摆放画的位置。
　　画早已被拿走，连接的投影仪也被拆除，她走进卫生间清洗手部，等待会议正式召开。
　　黑色的加长车缓缓驶入月氏集团的前门，存在记忆中的场景被唤醒。
　　姐姐曾在这里说过对她很放心。
　　心抽痛了一瞬，女生闭上眼。
　　“言经理，我们到了。”过了几分钟，身边的助手提醒道。
　　言念伊睁眼，车门被人拉开，她率先下车。
　　月氏集团的主建筑前，是早已等待着的薛总经理等人。
　　“言经理，幸会。”薛总经理主动迎上去，抬手道。
　　“幸会。”言念伊伸手与人轻飘飘地握了下，嘴上客套道，“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们刚出来。”薛总经理笑道，“这边请。”
　　薛总经理在与言念伊几乎并排行走，带着言氏的人进入布置好的会议室。
　　薛总经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坐。”
　　言念伊和团队的人坐在一端，月氏的人坐在另一边。
　　薛总经理站在会议桌前，被打开的投影仪显示出本城西部的面貌。
　　男子看了眼会议室的门，他几步坐到剩余的两个空位边，坐上其中一个。
　　主位空缺。
　　“薛总经理，我们现在开始吗？”言念伊双手搭在面前的毕建本上。
　　“还请各位等两分钟。”薛总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言念伊礼貌地说了声：“不急，本就没到时间。”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况且就商业街的建设而言，对方是甲方，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约莫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言念伊寻声望去，视线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凝滞住。
　　指甲扣在笔记本的内页，她慌乱地挺直了本就板正的身子。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来人温柔地对着会议室内的人歉意地打了招呼。


第46章 
　　月意走到薛总经理身侧的主位上，她侧身坐下，目光自进入会议室到现在，全程没有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月总，人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薛总经理小声道。
　　月意颔首。
　　薛总经理示意歪头示意一侧的人，言念伊起身走到投影仪边上。
　　她低头将U盘插入已经打开的笔记本中，调出文件，电脑与投影仪相连。
　　她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侧身展示大屏幕上的PPT。
　　“对于本次建筑的构造，我们一共有两个方案。结合本城西部的人流量和城市规划来看，我们对于商业街的主次道路设计，商铺布置，公共设施……”言念伊声音清脆利落，手中激光笔搭在PPT上的关键位置。
　　薛总经理听完这句话，刚想抬手打断，一侧的月意撇头看了他眼，无言制止。
　　说完第二张PPT后，言念伊缓了口气，她余光瞥了眼下面的月意，刻意规避与对方的眼神接触。
　　她目光看向月意那排坐着的其他人，月氏的负责人中有几人正在眼神交流。
　　面上依旧平淡，没有露出任何神情。
　　言念伊无法从表情中看出他们的想法。
　　她按动激光笔上的按键，PPT自然跳转，她接着道，“在美观度同时，兼具实用性，可以更好的为商户和顾客提供便利，我们……”
　　长达十数分钟的PPT讲解，言念伊语速清晰流畅。
　　月意眼波平和的看着屏幕上的第一个方案，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
　　言念伊游走的视线正好扑捉到这一幕，她心脏落空一瞬，激光笔在屏幕上快速照过，留下串红色残影。
　　她稳住心神，清列的嗓音中夹杂着询问的试探：“不知各位对这份方案的看法如何？”
　　月意双手松松垮垮的扣在一起，她沉默的在屏幕和台上站着的人中来回扫视。
　　月氏集团的负责人皆是不发一言。谁敢抢在董事长前面发表意见。
　　但他们的面色在言念伊说完后，冷了下来。
　　言念伊心下惊动，看来是对这份方案不满意，她转动激光笔，准备调出第二份方案讲解。
　　“言经理。”月意出声打破了长久的安静，她面前的笔记本不知何时打开，女人指骨分明的两指间压着根钢笔，“这就是言氏的诚意吗？”
　　言念伊被迫与女人对视，不明白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她冷静下来：“言氏对于此次合作极为重视。若是月总对于这份方案不满意，我们还提供了第二套方案，月总及各位可以看看。”
　　“不用看了。”月意毫不留情的拒绝。
　　言念伊略显僵硬的手指按压在激光笔上的按键上，屏幕自动切换到第二套方案中。
　　言氏集团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在听见月总的拒绝，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女人身上。
　　希望对方能给出理由。
　　“月总对第一份方案不满意，我无话可说，但第二套方案还没看就拒绝，是否太过果断了些。”言念伊有了起伏，她直视女人的眸子，强硬的要求对方给出答案。
　　月意垂下眸子。
　　言念伊瞳孔猛地缩小，那一刻，她似乎又看见了数个月前月意离开时的目光。
　　温和却带着刺骨的薄凉。
　　“言氏有在城西的商业街中布置大型商场的计划吗？”月意钢笔按在笔记本上，将“城西”二字咬的极重。
　　她低头查看笔记本上的文字，上面记载着地名和部分将要入驻的品牌企业。
　　言念伊神情躲闪，她避开这个问题：“月总，本次的会议内容并不包含这些。”
　　月意眉梢挑动，她盯着言念伊的脸看了几秒，柔和的声线多了冷意：“那就还请言经理弄清我们本次会议的具体内容，而不是与其它项目弄混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
　　会议自动结束。
　　言念伊怔愣在原地，激光笔从手上滑落。
　　薛总经理听说过言念伊这几个月的事迹，对于她有几分欣赏。
　　只是这次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摇摇头，收拾桌面上的文件笔记，礼貌的与台上的人道：“言经理，我送你们出去。”
　　言念伊惊醒，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激光笔放在台子上，抿唇扯出一抹淡然地笑容：“麻烦了。”
　　她弹出U盘，关闭电脑，与团队的人跟在薛总经理身后。
　　言念伊思索着刚才月意话中的意思，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姐姐就这么看不上她做的方案吗？连第二个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否决。
　　她压着舌尖，舌根处传来酸涩感和淡淡的苦。
　　不对，姐姐说的是项目弄混了。她眉头蹙起，接过身后助手拿着的原文件，翻开快速浏览而过，与本次会议并无异常。
　　那么，项目弄混是什么意思。
　　“言经理。”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服务人员拿着未挂断的电话，急忙叫住要离开的人。
　　一行人脚步停下，薛总经理眼神示意服务人员继续说。
　　“月总让您前往董事长办公室，单独与您谈此次合作事宜。”服务人员道。
　　薛总经理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拉开与言念伊的距离。
　　在月氏工作这么多年，他与言念伊也有过几面之缘，以前就对言念伊时常来月氏找月总的行为有所耳闻。
　　就连今日月总突然来会议室，他都以为是专门为言念伊来的，只是没想到，月总会不给言念伊留丝毫情面，点出对方的错误后，直接就走了。
　　现下又来了电话，要单独聊，薛总经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能对站在原地的女生道：“言经理，或许月总临时有了别的想法。”
　　言念伊回过身，她客套疏离的与薛总经理应和了两句，捏着原始文件的手向上抬了些，压下心底飘浮上的激动和心虚。
　　她不知道等会月意会问她什么，若是还是和会议室说的话一般，她该如何回答。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言念伊让同公司的下属们先回车上等着，独自登上了专属的高层电梯。
　　伴随着“叮咚”声，电梯停止运行。
　　言念伊在电梯外停顿数秒，等待错乱的呼吸和心脏归于平稳。
　　她手指弯曲敲击在办公室的金属门上。
　　“进来。”一如往昔的温润模糊响起，门上的电子卡扣自动解开。
　　言念伊四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带了些力推开门。
　　她迟疑地迈出半步，整个人立于门后，反手关闭办公室的门。
　　她微垂着头，手中的文件被两只手拿着，横立于腹部前方，似乎那一小片就足以抵挡不远处人探索的目光。
　　“月总。”她叫出了这个以往绝对不会说的称谓。
　　轻叹声传来，头顶落在一片小小的阴影。
　　月意穿着高跟鞋，要比言念伊高上几厘米。
　　“这段时间累吗？”在听到对方的称呼后，月意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
　　看来自己有些严厉了。
　　“不累。”言念伊身子贴合在门后，金属门身浸的后背发凉，“月总想跟我谈什么。”
　　言念伊费了狠劲，堵住想要迫切拥抱对方，喊对方一声“姐姐”的念想。
　　手上一轻，手中的文件被人抽走。
　　言念伊刚想阻止，飘浮在鼻尖的香味淡了些许，头顶上的阴影也散去。
　　月意坐到松软的沙发上，她点了点对面的位置：“坐着说。”
　　言念伊“嗯”了声坐下。
　　月意翻开那份原始文件，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很快，在文件的第一页中部的。一行小字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挑眉合上文件：“这份文件你从头到尾都看了吗？”
　　言念伊肯定：“看了。”
　　她盯着白色的文件纸，不敢与月意对视，生怕一不小心，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崩溃。
　　月意看着她，女生失了先前对着她的明媚笑容，态度更显拘谨。
　　一口气堵在心口，越发散不开，月意严厉的话语到了嘴巴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她叹息。
　　不能强求太快，能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和团队做方案的时候没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吗？”月意翻开第一页，黑色的钢笔圈出文件中的“本城西部”四个字。
　　言念伊离的远，看的不真切。
　　月意将文件往她她推去：“本城西部的人流量等的确不缺，但是，实际的消费水平呢？并不高。交通方面，也不便利。如果在这里建立商业街，道路等建设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并不明智。”
　　“所以，商业街的选址怎么会是在这呢？”月意耐心解释。
　　言念伊蠕动嘴唇，她视线瞟过文件：“原始文件上写的就是在本城西部建立商业街。”
　　她完全是根据文件上的内容做的方案。
　　“这也是我说言氏没有诚意的地方，这份原始文件上写的地址位置就是错误的。”月意蹙眉。
　　这次的合作事宜对于两家集团来说并不算小，言氏更是以严谨著称，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犯错误。
　　“城西那块地的确被月氏拿下了，但并不是要做商业街。”月意盖上钢笔盖道。
　　“文件写错了？”言念伊睁大眼睛。
　　当初做方案的时候，她也思考过为什么会将这块地化为商业街，这里的人流量虽然多，但消费水平达不到言氏大型商场入驻的条件。
　　这也是月意在会议室问她的时候，她没能给出明确回复的原因。
　　“言总没看吗？”月意问。
　　这种明显的小问题，言父抬眼就能指出。
　　“没有，我爸说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他和我哥不插手。”言念伊低语，“我回去会查清楚，为什么会写错。”
　　“不插手。”月意略一思索，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她勾唇，“不用查了，你父亲这是在点我呢。”
　　她起身，从办公桌后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磁卡：“后续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微信，电话或者来找我都可以。”
　　言氏集团高层。
　　“言总，事情就是这样。”一名男子道。
　　他是与言念伊一同去的人。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工作吧。”言父挥挥手。
　　等人走后，言频不赞成地站出来：“爸，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念伊这段时间天熬夜做方案，视察，结果你给的原始文件的位置是错的。还害得她在月总面前丢人，她回来非跟你置气不可。”
　　“我这是在帮她，都几个月没见面了，让她能早点和月总有接触。”言父轻笑，“但我没想到月总会亲自去，我原先猜测她只会在外部实时观看会议。”
　　“那又如何，月总当时直接冷脸离开了。”言频想到言念伊当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心疼道，“早知道我就跟着去了。”
　　“冷脸离开？”言父不以为意地晃动咖啡杯，吹动热水漂浮的液体，“最后不还是让小念单独上去了。”
　　“她应该是准备亲自教小念了，毕竟……这几个月对小念的事可没少关注，我可不信她对小念一点想法都没有。
　　而且，小念这几个月的成长，应该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
　　言频一点就醒，眼珠转动，上前一步：“爸的意思是念伊有希望？”
　　言父淡淡扫了眼好奇的人，坐到办公椅上，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落地窗。
　　无论是定位器还是其它，月意都没有追究言念伊的责任。
　　“你看不出来？”中年男子仰起头，喝下一大口咖啡，意味不明：“她对小念过于纵容了。”


第47章 
　　言念伊半抬起双臂，接过那张单薄的卡片。
　　是可以自由进入月氏集团的卡片，只需将卡片放入门卫处的刷卡机上，便可以自动放行。
　　方便临时人员进入。
　　其他员工则是刷脸进入。
　　言念伊的身份信息早在她离开月氏的时候就被清除了，而她现在在言氏工作，自然不可能重新录入信息。
　　只能凭借这张卡片进入。
　　“方案重新做吧。”月意声线清浅，她单手推过提前倒好的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月氏找我。”
　　言念伊握住卡片，锋利的边缘凹陷在掌心，半透明的玻璃桌上印出两人身影的轮廓。
　　女生拘谨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她还是没有勇气抬起与月意对视，被动的回答对方的提问，生怕出现分毫纰漏。
　　“这几天没睡好吗？眼袋那么重。”月意温声询问。
　　“还好。”言念伊规矩回答。
　　她握紧卡片，任由坚硬的物体在手心滑划过一条长长的痕迹，她移动卡片，掌纹与痕迹交织在一起，多了些破损感。
　　女生的皮肤过于细腻，白而润。
　　月意离着几米的距离看着见她小动作，端庄的面上掠过几分无奈和细微的疼惜，她换到言念伊一侧的位置，拉进了女生的距离。
　　声音中带着清醒的理智和事后的求索：“我让你过来，不仅是想和你谈项目上的事，还有别的。”
　　言念伊身子挪动，低着的头更是往下了些，在躲避这件事。
　　她知道女人要说什么。
　　月意边说边观察言念伊，她捏过玻璃桌上不知何时摆放的教尺。
　　一米长的教尺足够触碰到女生。
　　手腕被教尺戳了下，随后攀附而上，压在那条银色手链上。
　　月意眸子顿了顿，她手掌翻转，教尺移动到女生的脖颈处。
　　特殊材质制成的教尺没有锐利的角，被打磨成了圆弧状，并不会伤及人的肌肤。
　　言念伊下巴被教尺挑起，视线与月意接触的瞬间，她偏侧过头，下巴从教尺上滑落。
　　月意歪头，手指点在教尺偏平的尺身，两秒后，再次挑在言念伊的下巴处。
　　“你躲什么。”月意含着气音的笑声传出，女人悠闲地侧过身子，“不想和我谈吗？”
　　言念伊登时不动了，她唇齿张合间，一个音节都没能发生。
　　“你说什么？”月意心下一沉，她引导着女生说话。
　　言念伊胸口被某种不明情绪堵住，眼眶开始酸涩泛红，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旦说话，内里的情绪就会喷涌而出。
　　她知道月意要说什么，是有关于定位软件的事。
　　她被教尺二次挑起下巴，沉默的注视着长尺的边缘：“好。”
　　声音沙哑的可怕，混杂着水渍的湿气。
　　言念伊被自己发出的音调惊住了，呆滞了两秒后，她清空嗓子，憋住上窜的难受，重新小声道：“月总想和我谈什么？”
　　“月总？”月意手动了动，震感传递到教尺的另一端。
　　女生下颚处轻微颤动着。
　　月意神情淡淡，她疑惑地看着女生，她轻呼出气，“算了，先说之前的事吧。”
　　言念伊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攥着的掌心结成细密的汗水，潮湿的覆盖在卡片上。
　　“你说还是我说？”月意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说。”又是良久的沉默后，言念伊开口了，她声线正常了许多。
　　喉咙滚动，咽下哽在嗓子里的紧张。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由她主动说，而不是等待月意重提。她不想让女人觉得她还在逃避，不想再在对方眼中看见失望的神色。
　　教尺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言念伊的呼吸上下起伏，她将下巴完全撑在教尺上，看着教尺中央渐渐出现向上拱起的弧度。
　　“对不起。”言念伊先认错，她粉嫩的舌尖探出一些，快速地舔过上唇。
　　“嗯。”月意的手向下垂了些，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手臂难免酸涩。
　　言念伊跟着下巴降了些。
　　“我不应该安装定位软件。”言念伊又道。
　　她五指松开了点，卡片被几根手指虚虚揽住，不至于掉落。
　　目光因长时间凝聚在教尺的相同方向而出现失焦的前兆，瞳孔逐渐涣散开来。
　　月意又降了些高度，她看着言念伊又一次跟着降落，唇边浮现出愉悦的弧度，她认可的点头。
　　“为什么要安装定位软件？”月意不断降落高度。
　　言念伊喉头再次滚动，她呼出的热气打在面前的物体上。心间的不安越发明显。
　　当下巴跟着教尺降落到一定高度后，脖颈因过于低而难以继续，女生才恍然发现教尺马上就要接近玻璃桌面。
　　她诧异地仰起头，直直地撞入女人含笑温柔的目光中，顷刻间，一切的不明情绪被这如同暖阳般的视线驱散。
　　“我想知道姐姐在哪。”许是女人的眼神过于温柔，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叫出了中止数个月的称呼。
　　她的回答和当初辩解的言论一模一样。
　　月意松手，教尺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知道我在哪？”月意重复女生的话，她目光落在女生的下巴处，那里被教尺印刻出长方形的痕迹。
　　像是在回应女生的回答，月意眉眼间的温和笑意点点退散。
　　言念伊搭在西服裤上的手蓦然攥紧。
　　又是这种神情，姐姐还是没有原谅她。
　　她心底苦笑，也对，自己做出这种事，姐姐怎么可能会原谅她。
　　她知道，自己不仅侵犯了月意的隐私。这几个月跟在言父身边学习，她认识到，在某种程度上，她还有涉及窃取商业机密的嫌疑。
　　一旦商业机密泄露，对于月氏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姐姐没起诉她，已经是对她极好的了。
　　她安静而坦然的等待月意的宣判。
　　“想知道，你大可以问我，而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月意神态严肃。
　　她在纠正言念伊错误的价值观。
　　这一点，或许言父已经提醒过她了，但月意不放心。
　　可当触及到女生落寞的身影时，她还是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
　　看来真的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我知道错了，姐姐。”言念伊拧巴地揉着西服裤，柔软平整的面料出现细碎的褶皱。
　　沉寂了数个月的后悔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波浪席卷而来，她眼眶越来红润。
　　她用力按压腿部，用疼痛缓解想哭的欲望。
　　月意抿住唇，她靠近言念伊，指腹轻而慢的放在女生的眼睑下方。
　　微凉的温度让女生贪恋的靠近，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定位器暴露前的相处方式，甚至更近了些。
　　言念伊舌尖顶住上颚，她微微闭上眼，享受女人帮她将发热的眼眶恢复成正常温度。
　　“真的知道错了吗？”月意问。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盯着言念伊的目光有多么明显。
　　“真的。”言念伊肯定，“我不应该用那种方式，更不应该策反姐姐身边的人，我反思了很久。”
　　月意听见策反身边人的时候，揉动的指尖停了下。
　　“对不起，姐姐。”言念伊和月意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
　　“好。”月意。
　　言念伊睁开眼睛，棕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女人的样貌，她面上出现几分隐忍和欲言又止。
　　月意看了出来，她语调上扬的“嗯”了声。
　　“姐姐，你能原谅我吗？”言念伊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期待月意的回答，又害怕对方的回答与她猜想的不一样。
　　“我先前说过，等你成长了再谈这些。”月意没有明说，而是点到了言念伊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的确成长了很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言念伊眸光越来越亮。
　　“所以，我收回当初说你不如其他家族年轻一辈的话。”月意语速缓慢，她不疾不徐地说着。
　　言念伊的眸子更亮了。
　　月意狭促地勾唇，话音转变：“但这和你做错了事不能混为一谈。”
　　言念伊呼吸僵滞，眸子黯淡下去，她眼底闪烁的光芒点点破碎。
　　还是不行吗？
　　“不过……”月意再次转折，她矮下身，从下面往上看女生，“在会议室，我已经在其他方面对你使过脸色了。”
　　眼底碎裂的星点凝聚，言念伊猝然抬起头，等待月意接下来的话。
　　心脏跳动的起伏挤压着，闷闷的喘不上气。
　　“所以，你之前的事，无关原不原谅。”月意暖声道，“我们到此为止，就当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旧事重提。”
　　毕竟，这件事，她也不能算完全无辜。
　　更何况这么久的反省已经足够了，女生的身形消瘦了许多。
　　“嗯嗯。”言念伊头颅快速点动，她急切的迎下，“好，不提，我以后也不会这样了。”
　　她外加了个保证。
　　月意柔柔的笑开了，她手臂上抬，安慰地摸了摸女生长而顺滑的墨发。
　　言念伊眯起眼睛，她鼻头耸动，没了顾虑的嗅着女人周身缭绕的香气，数月不见的思念被勾起，她委屈地靠近女人。
　　“姐姐，我……我能抱抱你吗？”言念伊脖颈染上绯意，她按住心头涌出的蠢蠢欲动。
　　“可以。”月意点头。
　　这孩子好像又要开始黏着她了。
　　得到应允，言念伊满足地凑近女人，她双臂张开，下颚抵在女人肩膀上，修长的手指从后背处勾在一起，环抱住女人，下巴蹭了蹭女人的肩膀。
　　她垂下眼睑，在月意察觉不到的某处，倾斜面部，隔着西装面料，吻下……
　　真好，姐姐还是她的，无人能抢走。


第48章 
　　言念伊头缓慢下移，妆容精致的面容完全埋于女人的怀中，她怀抱着女人腰身的手越发用力。
　　包围圈逐渐缩小，头上的人发出一声轻而柔缓的“哼唧”声。
　　是被圈的太紧了的缘故。
　　言念伊急忙松开些，她额头不舍的在月意胸前蹭动，西服扣带来冰凉的触点。
　　言念伊估摸着时间，她克制的从月意怀中出来。
　　脸颊两侧因呼吸不顺而染上绯色的红意，配上那张清纯的长相，就仿佛是被人欺负过般。
　　楚楚可怜。
　　月意望着她眼底淡色的青，又看了眼时间：“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
　　在言念伊一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她就问过这个问题。
　　“累……”女生的回答与一开始截然不同，她伸手捋下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双手向后，放在！
　　脖子和头发中间地方，向外扇动，让长发分散的扑在后背。
　　束发绳被套在手腕上。
　　长时间的高马尾让喜欢披发的人有些被束缚住。
　　月意看着女生的动作，眼角上扬，抬手帮她将几缕钻入西服内的发丝取出，略带薄茧的指骨掠过女生细嫩的耳垂。
　　言念伊身形微微向前，方便月意的动作。
　　“累了就休息会，不急。”月意低声道。
　　言念伊弱弱地“嗯”了声，她看向被扔在桌子上的原始文件，半起身拿过，放在腿上：“等把方案做完就休息。”
　　白色的文件躺在黑色的西服裤上，一黑一白，对比极为鲜明，月意眉心跳动，她两根手指按在文件上。
　　“我说了不急，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勉强，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等会我让助手重新给你份文件。”月意移开言念伊腿上的文件，她顺手放在自己身侧。
　　言念伊糯糯的应了声，情绪被隐藏在金边眼镜内，让人看得不真切。
　　“好。”她不再拒绝，配合地捂住唇打了个哈欠。
　　两人又聊了几句，月意的助手将文件送了回来，月意接过翻开，大致浏览了遍内容，确定无误后，递给等在身边的女生。
　　“回家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做方案，我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没有黑眼圈。”月意柔声道。
　　言念伊接过那份文件，勾唇点头。
　　“我让助理送你回去。”月意起身喊住准备出去的助理，转头道，“韩助理，麻烦你了。”
　　“不麻烦。”韩助理走出去的脚步停顿住，她对着言念伊点头示意。
　　言念伊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握住卡片。
　　“姐姐，我先走了。”言念伊。
　　“路上慢点。”月意。
　　言念伊点点头，在月意注视的目光下，一步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在走到门边时，女生转过身，她对着月意招招手：“姐姐再见。”
　　“再见。”月意抬手。
　　办公室的门开启又合上，月意半举起的手放上，她收回盯着门框的视线，弯下腰拾起原先的那份文件。
　　打开。
　　文件上被她用钢笔画下的圈一眼可见，她盯着错误的地点。几秒后，坐到办公椅上，打开电脑，点开文件的电子档，再一次确定。
　　确定当时给言氏的那份文件位置并没有写错。
　　“言总……”月意眉梢微挑，她反手撑着额头，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
　　言念伊与韩助理保持齐平的距离，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韩助理要稍微比女生落后几厘米。
　　“言经理，我送您回言氏？”地下车库内，韩助理主动拉开后驾驶位车门，手掌心向下护着车顶，以免碰到言念伊的头。
　　“送我回家吧。”言念伊坐上车，报了个地址。
　　“好的，言经理。”韩助理坐上驾驶位，他调出地图，确定好路线后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言念伊将可以进入月氏集团的卡片装进西服裤口袋中，临时保管。
　　她翻开新拿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跟原始文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标注的地点不再是本城西部，而是本城偏中部的位置。
　　言念伊眉梢微动，如果是在这个地方的话，就合理了许多，不管是人流量还是人均消费水平都满足商业街的要求。
　　道路四通八达，交通便利，直线几百米的距离就是地铁口。
　　言念伊心里默默思考着，半响，她合上文件。
　　“韩助理？”言念伊试探地喊了声坐在前面的人。
　　“言经理有事吗？”韩助理从后视镜看她。
　　“嗯……”言念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想问问月意这几个月的情况如何，可又怕是另一种侵犯对方隐私的做法。
　　“没事。”她唇齿张合间，视线汇聚到窗外。
　　倒退的风景一一在眼底掠过，然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好的。”韩助理眨了眨眼睛，专注于前面的道路。
　　一时间，车厢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言念伊掏出手机，随手点开聊天软件。
　　前段时间由于忙于工作上的事，很多群聊都被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就连跟她关系交好的几人都没怎么聊几句。
　　她先是翻开本城各家子弟都在的群随意扫了几眼，没什么特别的消息。
　　然后点开和几个亲密好友的群。
　　密密麻麻的消息窜了出来。
　　言念伊点击旁边自动弹出的向上箭头，从第一条没看的消息看了起来。
　　无非是各自的近况，言念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目光中闯入一条消息。
　　【我脱单了。】桑晚。
　　言念伊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再三确定发消息的人，片刻后，确定真的是桑晚后，她接着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就是邵艺涵的惊讶和周清言的打趣，温墨间或插几句。
　　都脱单了。
　　言念伊先是为好友感到高兴，随即想到了自己。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单。
　　她舌尖抵在上齿，发了个迟到的“恭喜脱单”后关闭了手机。
　　“言经理，到了。”十几分钟后，韩助理停在了一处建筑边，她快速下车，给言念伊拉开车门。
　　“谢谢。”言念伊礼貌道。
　　“不客气，应该的。”韩助理公事公办。
　　目送韩助理离开后，言念伊转身进入别墅。
　　这个时间点，言父和言频还在言氏工作，只有言母正坐在客厅观看时下热门的电视剧。
　　“小姐回来了？”李妈刚切好水果就瞧见站在门口将西装脱下挂在临时衣架上的言念伊。
　　她连忙小跑着将果盘放到桌子前，回头整理脱下的西装。
　　言母侧过头，看见她：“小念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听你爸说你今天要去月氏开会，怎么样？”
　　言念伊手指勾住镜架，拿下折叠好。
　　“方案重做。”言念伊故作面无表情地坐在言母身边，她将那份文件扔在面前的实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低语道，“会议开到一半就终止了。”
　　言母蹙眉：“怎么会这样。”
　　言念伊偏过头，暗戳戳地试探言母的话，继续道：“月氏的负责人说我们连项目的具体位置都弄错了。”
　　“位置？”言母想到了什么，她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拿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言念伊连忙按住她的手：“妈，你干嘛。”
　　一想到疼爱的女儿今天在月氏被人甩脸色，她就止不住的心疼，可又不能怪罪月氏的人。
　　本就是言氏弄错了位置。
　　言母强忍着怒气，温声道：“没事，我给你爸打个电话，你先上楼，等会方案我让小频做，你去好好休息。”
　　“没事的，妈。”言念伊垂下眸子，心底有了猜测，她弯下唇角，实话实说，“我今天见到姐姐了。”
　　言母拨打手机的动作停住，她重新坐下，手搭在言念伊的胳膊上：“月总有说你什么吗？”
　　言念伊唇角的弧度越发大，她靠在言母的肩膀上：“姐姐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去问她。”
　　“姐姐理我了，我今天还抱了她。”言念伊倾诉自己的情感，“姐姐说原谅我了，以后也不会再提之前发生的事。”
　　言母的怒气被打散，她慈爱的抚摸女生的后背，哄孩子般的夸赞道：“一定是小念这段时间的努力被月总看见了。”
　　言念伊笑了笑，她从言母肩膀上抬起，迫切的想要将喜悦分享给亲近的人。
　　她从口袋中掏出月氏集团的临时出入卡片，放在掌心给言母观看：“看，姐姐给我的，这样我就能随时随地去月氏了。”
　　“好好，你爸说的果然没错。今天之后，你会和月总合好。”言母双眼里皆是欣慰。
　　言念伊装作诧异地样子，她收起卡片，一瞬不瞬地看着言母：“妈，你说什么？”
　　言母见说漏了嘴，也不打算瞒她。就将言父故意更改了文件内容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言母有些口干，她叉了块水果填入口中，细嚼慢咽后补充了句：“你和月总和好就好。”
　　言念伊垂下眸子，怪不得姐姐。当时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言总这是在点我呢”。
　　原来是这个意思。
　　言念伊没忍住笑了出来，没了镜片的隐藏，她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了出来。
　　和言母打了个招呼后，她回到了卧室。
　　满足的躺在床上，言念伊脑海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去月氏之前，她还是惴惴不安的，出了月氏，她是满目欣喜的。
　　“姐姐。”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女生手指按在被教尺挑过的位置。
　　今天的姐姐，有种严厉的错觉。
　　像是回应她的呼唤，扔在床上的手机发出脆响。
　　是消息音。
　　【明天来月氏找我，带上笔记本，我亲自带你。】月意。
　　过渡章，后面就是两人的感情线了。


第49章 
　　是夜，泛着冷调的屏幕光打在女生白皙的脸庞上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言念伊调整排版的途中，顺手拿过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水杯，抿住润润唇。
　　按下保存键，女生轻呼一口气，她垂眸扫了眼屏幕左下角显示的时间。
　　凌晨四点。
　　该睡觉了。
　　言念伊合上电脑前，最后看了眼刚做完的第一版方案，她轻轻捶了下因长时间低头而酸胀不已的颈部，两根手指曲起按在中央位置。
　　按了几分钟后，她转身爬上床，手机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后脑勺刚沾到枕头，那股子困意席卷而来，女生眼皮越发沉重，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刺耳的闹铃声叫醒。
　　言念伊手掌无意识地从被窝中探出，她胡乱的在床上摸索着，好半天才寻到手机的位置。
　　铃声关闭，言念伊眼皮虚虚向上抬了些，她用力眨了眨，翻过身眯起眼神，任由意识慢慢回笼。
　　缓和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女生手臂支撑着床面，从床上起身。
　　披散的头发被随意的捋到身后，言念伊换上衣衫，进入卫生间洗漱。
　　等全部整理完毕，还不到七点。
　　言念伊将月意给的那张卡片放入大衣口袋中，抱着笔记本电脑往一楼餐厅走去。
　　言父和言频正在吃早点，两人间或谈论着生意上的事。
　　言念伊旁若无人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笔记本大刺刺的放在纯白的餐桌上。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言频握着装有豆浆的杯子侧过身，还不等女生回答，他的视线陡然凝聚在女生青黑色的眼圈上，“你半夜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言父咽下口中的面包，闻声看了过去。
　　一圈明显的颜色晕染在女生眼眶周边。
　　中年男子“咳”了声，他放下面包，拿过盘子中的两枚鸡蛋递过去。
　　“豆浆自己拿。”言父道。
　　言念伊“嗯”了声，她慢条斯理地拨开一枚鸡蛋的外壳，不分给男子半分眼神。
　　拿起桌子上被塑封的豆浆，吸管插入。
　　“要不要吃点面包？”言父问。
　　“不吃。”言念伊咬住吸管，像是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身边的男子，她眉梢半挑，似笑非笑地询问，“黑眼圈很明显？”
　　“你在跟我说话？”言频指了指自己，随后道，“昂，一夜没睡？”
　　“不至于。”言念伊挑开水煮蛋里的蛋黄，放入言频面前的小盘子中，“不吃这个，噎人。”
　　“凌晨四点就睡了。”言念伊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的将蛋白塞入口中。
　　在两男子怀疑的目光中，将另一枚水煮蛋吃完。
　　蛋黄同样挑给了言频。
　　“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言念伊抽出纸巾，擦拭指尖残存的碎屑。
　　“什么？”言父也吃得差不多了，悠闲地拿着纸巾擦嘴。
　　言念伊打开电脑，点开熬夜做出的第一版方案，她将电脑转了个方向，绕过大半个餐桌来到言父身边坐下。
　　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光标移动到最上面。
　　“新做的方案。”言念伊道。
　　言父看着满屏的文字，嘴角小幅度抽搐下，手指放在触控板上，他慢慢看了起来：“月总这么急？”
　　言念伊呵笑，手掌拍在言父的肩膀上：“那不还要多谢老爸。”
　　言父昨晚就被言母告知，言念伊得知了他改项目地址的事，不免悻悻地移了移身子。
　　他大致浏览了下，点了点头：“可以，不错。”
　　言念伊不相信地看过去：“真的？”
　　言父好笑，他移动光标，将页面往下拉动：“什么时候给月总？”
　　“等会直接去姐姐那。”言念伊确定无误后，从言父那拿过电脑，设置成睡眠模式。
　　言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他和言父。对视一眼，俊美的年轻面容上闪过几抹好奇：“你和月总恢复的这么快？”
　　按照他和言父的预计，两人的关系应该需要一段时间的相处才能彻底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但看言念伊说话的态度和神采，她和月意间的间隙似乎已经消失了。
　　又或许说，两人从未产生过间隙。
　　言念伊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半，这个点从家出发到月氏，差不多正好是姐姐工作时间。
　　她从餐桌的小方盒中取了片包装完好的清凉糖，拆开包装塞入口中。
　　“走啦。”言念伊摆摆手，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留下坐在餐桌边面面相觑的两人。
　　驱车快到月氏集团大门处时，女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单薄的卡片。
　　言念伊从后视镜看了眼，确定车身后没有行人和车辆后，她拉开车门，将卡片对准一边的读卡机。
　　“嘀”的一声，狭小的屏幕上显示出外来人员的字样。
　　言念伊扫过那四个字，将卡片重新装入大衣口袋中。
　　她上了车，安保人员打开车辆专属通道，放她进入。
　　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上月意办公室所在楼层.
　　她单手拿着笔记本一端，另一端则是撑在小腹的位置。
　　到达相应楼层后，言念伊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八点。
　　“来这么早？”正准备前往董事长办公室，身后传来一阵绵润的声音。
　　月意从另一台电梯走出，温软的嗓音带着清早的哑：“吃早餐了吗？”
　　言念伊诧异地转过身，迎着女人的目光，脸上勾勒出天真纯粹的笑，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回答：“吃啦，想早点过来改方案。”
　　月意轻笑，她顺手拿过女生的笔记本：“走吧。”
　　“嗯。”言念伊跟在女人一同进入办公室。
　　月意简单收拾办公桌的摆放的几分文件，然后将笔记本放在上面。
　　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钢笔，又从抽屉里找了两张不用的白纸。
　　言念伊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月意的动作，她眉眼低垂，视线落在女人细长的腕上。
　　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装饰品。
　　“坐这。”月意拍了下办公椅，示意言念伊坐下。
　　“姐姐坐哪？”言念伊不动。
　　“你坐着就好，我在后面指导你怎么做方案。”月意拔下钢笔盖，盖在钢笔的末端。
　　食指勾动笔身，前端搭在中指上，整只手扣在桌面上。
　　钢笔笔尖曾往下的趋势，手腕转动就可以正常写字。
　　言念伊摇头，她快速扫过办公室，看向沙发的位置：“在那教也行。”
　　月意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秒后点了点头，她抬起笔记本，将两张白纸放在笔记本的键盘上。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月意按了下电源键，然后身后向后倾斜，让女生输入密码。
　　言念伊按动几个键，屏幕上场景转变。
　　一打开，就是没有关闭的方案。
　　“什么时候做的？”月意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她将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内容并不完善，甚至还有错误的地方。
　　但这么快的时间就做了出来，有瑕疵很正常。
　　“昨晚。”言念伊嘴唇蠕动，她低声道。
　　与此同时，她将头低的更狠了。
　　早上化妆的时候，她特意没有遮黑眼圈。
　　“昨晚？”月意偏过头，她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锐利平和的目光落在女生几乎要贴到透明玻璃桌的头。
　　“你昨晚几点睡的？”月意。
　　来了。
　　言念伊没有说话，她默默伸出四根手指。
　　“四点？”月意眯起眼睛。
　　女生点点头，她舌尖舔了下上唇，紧张月意接下来的态度。
　　“去休息室睡会。”女人卡在指尖的钢笔落在白纸上。
　　纸张瞬间晕染出一片墨迹。
　　黑白分明。
　　“不要。”言念伊吐出两个字，她扯住月意西服一角，低低的声音从下方传出，“说好今天过来改方案的。”
　　月意脸色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地严肃：“头抬起来。”
　　从看见言念伊到现在，自己竟然没关注到对方的面部状态。
　　可能是对方过于灿烂的笑容让她忽视了这点。
　　言念伊不肯，她拿过纸张和钢笔，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模样。
　　“姐姐，我们先说方案的事。”她转移话题。
　　但怎么可能轻易转移的了，下巴被一层温热覆盖，随即就是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被迫抬起头。
　　触及到比昨天见面还要浓重的青黑色，月意手指不由得缩紧。
　　“昨天我说，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不要有黑眼圈。”月意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柔，“结果，你今天就顶着这么浓重的黑眼圈过来。”
　　“怎么，我说话一点用都不管了吗？”月意力度松了几分，她收回手，“先去睡会，然后再说方案的事。”
　　“先说方案再睡觉。”言念伊坚持。
　　月意盯着她。
　　言念伊莫名的心虚，她勾住月意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摇晃，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姐姐，我好不容易做的方案。你看都不看……”
　　她的口吻过于可怜，身子晃动间，两人的肢体接触增多。
　　月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侧目看着女生。
　　“姐姐？”言念伊见她不说话，又一次喊了声。
　　“下不为例。”月意妥协了。
　　“好。”言念伊答应的很快。
　　这么多天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月意开始讲解方案中的问题，许是为了让言念伊早点休息，女人的语速快且柔。
　　有种催眠的功效。
　　黑色字体中错误的地方被标红放大。
　　在说完几处错误后，月意停顿了下，光标指向下一行。
　　“这里……”说话间，肩膀一侧突然被触碰了几下，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月意偏过头。
　　就见言念伊拿着钢笔在白纸上无意识地戳动，上面记录的文字因困意而歪七扭八。
　　女生双目不知何时闭上了，只有手还保持着写字姿势。
　　白纸的某一处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声音消失，月意神色复杂地望着睡着的人，将钢笔从女生手中取下。
　　她身子侧过去些，让女生靠在自己怀中。


第50章 
　　言念伊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侧脸颊贴在月意胸前，身子还是半绷着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手中的钢笔被抽走，熟悉的温度转瞬即逝，她意识猛地回笼，想到正在做的事，刚要睁开眼睛说话。
　　女人的手直直地轻压在了她的后背，将她拥入怀中。
　　言念伊困意被短暂驱散，眼前的陷入黑暗。
　　等身子贴合在女人怀中，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女生偷偷睁开半只眼，视线中是女人灰黑色的西服。
　　心脏冲击耳骨，言念伊心底雀跃，她想回抱住女人，又怕被女人发现她现在并没有睡而松开她，让她去休息室睡。
　　于是乎，她慢慢放松下来，指尖捏住大衣的边缘，闭眼感受迎面而来的暖香。
　　呼吸间，是令她怦然心动的气息。
　　言念伊翻滚的困意不知不觉间再次涌上，她额头彻底抵在女人的胸前，浅浅睡过去。
　　睡眠因姿势的缘故而断断续续的清醒，然后再次陷入浅眠状态。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在这种状态下，来来回回数次。
　　她不免有些烦躁，无意识的哼唧了两声，低喃：“不舒服。”
　　“嗯？”月意看了眼调好的空调温度，头偏侧了些，想要听清楚女生的话语。
　　言念伊身子颤动，她眼皮跳动，有要醒来的趋势，可月意等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对方也没睁开眼。
　　月意无奈，她单手放在笔记本键盘上，边看边改手头上的方案。
　　“不舒服。”这次声音清楚了许多。
　　言念伊微微抬起头，眼眶周遭的青黑色似乎更浓郁了，她嘴上嘟囔着，身子转动调整姿势。
　　“去休息室睡，好不好？”月意见她恢复了清明，连忙道。
　　“不要。”言念伊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想去休息室。”
　　月意以为是因为之前投影仪的事情让女生对休息室有了阴影，只好妥协：“那你先去沙发上睡会，好不好？”
　　“嗯。”这次言念伊没有拒绝，她调转身子，运动鞋悬空在沙发的边缘慢慢向下躺。
　　月意上半身快半个小时没动，早就泛酸了。此刻言念伊起身，正好给了她缓和的机会。
　　她按住一边肩膀，身子左右转动。
　　还没来得及多转动两圈，腿部被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压住。
　　月意登时不动了，她低垂下眉眼。
　　女生双目微闭，枕在她腿上睡觉。
　　言念伊侧翻过身子，面对月意的小腹，她单手环住，抱着女人的腰身，头往面前柔软的东西靠了靠。
　　这次，真把她当抱枕了？月意眨动眼睛。
　　她手掌轻拍在言念伊脊背上，想让对方去对面的沙发上睡觉。话语刚浮现在脑海中，转念又想到了女生那层明显的黑眼圈。
　　未出口的话最终被咽下，月意手掌滑动女生的背部，再一次为她和言念伊寻了个理由。
　　她这段时间太累了，睡眠不好，怎么能把人叫醒。
　　这一心软，导致的结果就是双腿被枕的发麻，发酸。
　　月意抬手改完方案中最后一处错误的地方，她按下回车键，光标转移到新的一行，月意补充了几句文字，按下保存键。
　　做完一切后，女人食指到小拇指快速活动，转动手腕。
　　言念伊在月意保存好方案前就醒了，她贪恋女人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只想尽可能多的处在女人怀中。
　　下一秒，她敏锐的感知到枕着的腿部轻微移动了下，又移动了下。
　　像是在调整位置。
　　是她枕太久造成的。
　　又因为不想惊醒她，只能小小的移动。
　　言念伊装不下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圈住月意腰身的手力度加重了些，让对方察觉她已经醒了。
　　额头在女人小腹处蹭了蹭，她转过身，平躺在女人怀中。
　　“醒了？”女人温柔地护住言念伊的身子，以免摔了下去。
　　“醒了。”喉咙带着细微的沙哑，言念伊撑着沙发边缘，整个人从月意的腿上坐起。
　　她不舍得在收回手时，故作不经意间碰到女人的手臂。
　　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对不起……”她坐好后连忙拿起纸笔。
　　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和像虫子爬过文字映入女生的眼睑。
　　言念伊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角，她逃避似地弯曲食指，指背抵在镜框上，将后面未说出的话说出：“我睡着了。”
　　随后为白纸上歪七扭八的字体做辩解：“嗯……这个是意外，我的字，不是这样的。”
　　月意耐心地听她说完，好笑地捶了捶发麻的大腿，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言念伊盯着那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指尖夹着的笔向下倾斜，快速写了“方案修改”四个大字。
　　字体刚劲有力，为了表现，力度一时没控制住，钢笔尖坚硬的金属刺破了白纸，在纸张背面留下一个凸起的点。
　　月意抬眸扫了眼，认真地夸奖：“不错，写的很好。”
　　言念伊心满意足地摆正纸张，屏幕上的文字被翻到第一页，言念伊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她寻了张干净的白纸放在桌子上：“那个，姐姐要重新说一下吗？”
　　月意安静地看着她，指了指笔记本屏幕左下方显示的时间。
　　言念伊抬眼望过去。
　　十一点半。
　　她在月意的腿上睡了快三个半小时。
　　怪不得，对方现在还在小幅度地捶小腿两侧。
　　言念伊暗自唾弃自己，她放下笔蹲下身子，双手按压在其中一条小腿上。
　　逐渐加大力度。
　　“你这是干嘛。”月意哑然失笑。
　　“会不会疼？”言念伊抬起头，棕黑色的眸子被镜片盖住大半锋芒，她上下移动手掌，询问月意意见。
　　“还好，不疼。”月意感受着指腹按压的酥麻，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蹲在地方的女生，素白的指尖微小地颤动不断。
　　言念伊压完一只腿，开始按压另一条腿她保持平稳的力度和速度，时刻观察月意的表情。
　　见对面没有露出半分难受之意，她渐渐放下心来。
　　“好了，可以了。”月意单手拉起还在认真按摩的人，忍不住揉动那颗松松软软的发顶，墨色的碎发扎在掌心，刺挠的钻入肌肤。
　　言念伊被迫站起，她一副坐错了事的模样，几根手指虚虚拉扯在一起。
　　“你怎么回事？”月意更好笑了，她看着一动不动站着的女生，拍了拍手边的皮质沙发，“站着干嘛，坐会，然后去吃饭。”
　　言念伊这才慢悠悠地坐到月意身边，她不愿再浪费时间，认真地开始记录笔记，视线落在屏幕上被标红的文字上。
　　“姐姐，现在继续改方案吗？”言念伊没看到后面的，只以为是露出屏幕的这部分已经改好了。
　　月意眉梢半扬，她手指滑动触控板，带着方案不断向下，不时出现标红的文字和特写加粗的文字。
　　直至拉到最下面。
　　月意停住，她歪头，不解：“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言念伊：“……”
　　整个方案已经被全部修改完毕。
　　怎么这么快。
　　言念伊眼皮跳动，指腹摩挲着钢笔笔身，细长的手指无措的移动着。
　　一方面，她是准备借口方案的事能多找找月意，结果一上午的功夫方案就修整完了。另一方面，这本就是言氏负责的任务，现在也被甲方给做了。
　　“没了。”两个字在舌尖滚动，言念伊满了半拍吐出。
　　月意看出了她的想法，勾唇浅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后续还要开会表决这个方案能不能用，若是还有问题的话，你还是要改的。”
　　言念伊干笑，这可是月意亲手改的，谁改说什么。
　　她叹气，故作为难：“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收了月氏的钱。不过，看来是白拿了一小部分。”
　　月意没想到她脑回路如此清奇，她精致的五官舒展开来，操控着光标点击右上角的小叉。
　　页面关闭前，弹出一个小窗口，询问是否保存。
　　月意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满是笑意的身边人，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否”。
　　言念伊唇边笑容僵滞。
　　“嗯？白拿了吗？”月意暖声问。
　　“……”言念伊。
　　“没关系，姐姐会亲自带着我修改的，就算是没保存，重新再修改一遍也可以。”言念伊很快调整过来，她不在乎道。
　　不保存更好，她还能有多的理由留在着。
　　“姐姐会愿意的吧，毕竟，姐姐昨天可是发消息说亲自带我的呢~”言念伊语气上扬，沾沾自喜。
　　月意拿她没办法，重新点开那个文件，上面的修改和标记都在。
　　“在你起来前就已经保存一遍了。”月意嗔怪地睨了她，“你下午看看，标红和加粗的文字都是改正后的，你能更直观的看出。”
　　“好。”言念伊正经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出去吃饭吧。”月意道。
　　她本打算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没料到言念伊一早就会过来，几个月没见，第一餐总不能是吃食堂的。
　　“嗯呢。”言念伊合上电脑。
　　两人步行往外走。
　　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谈论今天之前的事。
　　刚出月氏集团正门的保卫处，还没走两步，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踏着强烈的音响，停在两人面前。
　　月意蹙眉，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言念伊看着略有些印象的车子，正思考是谁的时候，主驾驶位的车门自动向上侧起。
　　一位长卷发的女人探出身子，她慵懒地靠在车身上，浓艳的五官展露出。
　　“小念念，好久不见。”长发波浪卷女生热情地绕过大半个车身，双臂抬起，直直地迎着言念伊而去，“你怎么都不主动抱我。”


第51章 
　　波浪卷女生无视言念伊的没反应，她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灿烂的笑容越发浓郁。
　　“小念念，是不是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波浪卷女生适可而止地松开，后退半步拉开与面前人的距离。
　　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点，言念伊余光下意识瞥了眼身侧一言不发的女人，随即拧眉看向来人：“邬安，你怎么在这？”
　　对方在德国才对，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的咯。”邬安盈盈一笑，她亲密地抬手想要搭在言念伊肩膀上，被对方闪身躲过。
　　波浪卷女生不在意地护着长发向后散开，回眸间，这才注意到跟言念伊并排站着的女人。
　　她扬起半边眉，好奇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月意眉眼平和，柔和的气质包裹全身，锋芒内敛的让人看不出。
　　她回视女生。
　　“念伊，这位是？”月意温润的嗓音缓缓流出，她主动询问言念伊对方的身份。
　　女生“啊”了声，随即小声对着月意解释道：“这位是我在德国的同学，邬安。”
　　“邬小姐。”月意点头示意，顿了两秒后，见言念伊没有介绍的意思，接着道，“我姓月。”
　　“月女士。”邬安后背肆意地靠在跑车车身，双手怀抱，将注意力再次防到言念伊身上。
　　“小念念，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准备好好招待招待我吗？”邬安歪着头，笑眯眯的，“我可是刚下飞机，打听到你在这，就立马过来找你了哦。”
　　月意手指不动声色的点动几下，眼神黯了几分。
　　言念伊碍于月意在身边不好发作，守着性子，耐心的与邬安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今天来月氏，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然是，”邬安眨了眨眼睛，不避讳地道，“你哥哥告诉我的。”
　　“我哥？”言念伊眼底的温度冷下来，她抿唇想趁早将人打发了，“我现在在工作，下次再招待你。”
　　好不容易能和姐姐一起吃饭了，她可不想被谁打扰了。
　　偏偏对面的人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想拉着她离开。
　　邬安笑眯眯地瞥了眼不远处偌大的月氏集团标志，又看了眼气质温柔的女人：“我听言频说你和月氏董事长在一起，想必这位就是吧。”
　　刚才月意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姓月，结合言频的话，不难猜出。
　　“是我。”月意被点到，开口接道。
　　“那月董应该不会因为乙方不陪甲方吃饭而取消合同吧。”邬安五官张扬明艳，说话时更是不知委婉为何物。
　　“邬安。”言念伊低喝声，“别乱说话。”
　　她心底暗骂言频两句。
　　“不会。”月意扫了眼身边的女生，淡淡道，“若她愿意，我自然不会阻拦。”
　　言下之意，言念伊要是不愿意，就不能怪她了。
　　邬安开心地笑了，她手掌反撑在车身，指骨用力，身子向前冲了些。
　　往言念伊的方向靠了些，邬安自然而然地凑到女生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你会愿意跟我走的吧，在这里起争执会影响言氏和月氏的合作项目吧。”
　　邬安以为言念伊回到言氏工作是为了今后能接手言氏。
　　没人愿意给甲方留下不好的影响。
　　言念伊猝然偏过头，她凝望着邬安笑意浓重的眸子，半响后，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她不想破坏在月意心中的形象，一旦和邬安起了争执，她怕会忍不住一脚踹上去。
　　从月意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是几乎贴合在一起的亲密。
　　莫名的刺眼。
　　“小念念。”邬安按动车门上的按键，拉过言念伊的手腕。
　　大红色的美甲与女生白皙的手腕交织在一起，鲜明而极具冲击力。
　　月意神色不变，她垂下眼眸，视线停滞两秒。
　　“上车啦。”邬安美甲印在言念伊手腕善于，她低笑，“月董再见。”
　　月意没说话，她看向言念伊，等对方开口。
　　“姐……月总。”话到了嘴边，想到邬安在身边，言念伊硬生生改了称呼。
　　月意眸子动了动。
　　“我带同学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我们晚上在约。”言念伊点头示意。
　　月意眸子彻底冷下来，她侧过身子，素白的面容染色淡淡的阴郁，声音却一如往昔的温柔：“好，注意安全。”
　　言念伊呼出一口气，她注意到月意面上的变化，猜测是因为自己放了鸽子的缘由。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被邬安一把按进车内。
　　“走啦。”邬安进入驾驶室，跑车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月意耳朵炸的生疼，她单手拉着左耳垂，目光灼灼地盯着红色跑车驶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内。
　　“小念念？”月意呢喃着邬安喊。言念伊的称呼，她揉捏着太阳穴，胸口被一团气堵住，怎么也舒缓不开。
　　“甲方？”月意舌尖低下虎牙处，舔动几下。
　　她转过身往回走，路过保安室的时候，脚步慢了些许。
　　沉闷的气体越发明显，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就这么跟人走了。
　　月意头脑里一遍遍地播放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模样。
　　“月总？”月意冷笑，这么生疏的称呼，是怕被人误会什么吗？
　　她调转步子走到保安室门口。
　　里面正坐着吃饭的人看见上司过来，连忙起来迎过去。
　　“月总好。”保安问候道。
　　月意面无表情地“嗯”了声，“出了公司内员工的车，其余的都不要放进来，除非车主拥有临时进入卡。”
　　女人将“车主”二字咬的极重。
　　保安自然连忙应“好”。
　　交待完，月意反身去了公司食堂。
　　言念伊面无表情地玩弄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在屏幕上，回着对面人的消息。
　　【我发给你的东西，帮我查一下。】桑晚。
　　【行，晚点给你回复。】言念伊。
　　【谢了。】桑晚。
　　【没事。】言念伊。
　　聊天结束，言念伊点开桑晚发过来的文件，无外乎是关于桑晚父亲的。
　　凤凰男。言念伊嗤笑，关了手机。
　　“你笑什么？”邬安余光瞥了她一眼，大红指甲抬起，朝着女生脸颊摸去。
　　“啪。”言念伊冷眼握住那根不老实地手腕，她眸子深沉，五根手指逐渐加大力度，“再乱碰，信不信我把你手给剁了。”
　　说完，毫不客气的将对方手甩开，她翻开菜单，笔尖随意勾画了几样菜品。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没意义。”言念伊将菜单递给等在边上，不敢吭声的服务员手中。
　　“追喜欢的人，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邬安故作受伤地捂住心口，幽怨地瞪了眼坐在对面的女生，指责，“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都不问问我吃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想你想的整日整日睡不着，好不容易才说动我父母，让我来国内玩一段时间。”邬安控诉她的无情。
　　言念伊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你爱情片看多了吧，别整那些恶心的。”
　　“小念念……”迎着言念伊冷漠的视线，邬安干咳了声，“你什么时候忙完？”
　　言念伊懒得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思量要不要发个消息和月意解释一下。
　　算了，等回去了再亲口解释。
　　“您好，菜上齐了，还请二位慢用。”服务生说完退开。
　　言念伊夹了一筷子的素菜放入碗中，这才分出几分精力给对面的人，一成不变的音调汇成了一句话：“一直很忙。”
　　至于什么时候不忙，等她追到姐姐，应该就不忙了。
　　邬安抿唇，她夹了一筷子言念伊夹过的菜品：“你就这么讨厌我？”
　　从与言念伊相遇到现在，对方几乎就没对她笑过，唯一的好脸色还是在甲方面前。
　　“不讨厌，但绝对谈不上喜欢。”言念伊擦了擦嘴，再次明确的拒绝她，“我说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更进一步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女的吗？我家世样貌哪一点不行？”邬安不可置信，她自认为条件优秀，足以配得上言念伊。
　　“还是说因为国内没有相关法律保护，让你担心？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啊。”邬安放下筷子，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
　　“我都查过了……”
　　“够了。”言念伊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烦闷地倒了杯茶喝下，她捏碎邬安所有的幻想，一字一顿，极为冷静，“我有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邬安怔愣住，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言念伊蹙眉，她对女生忍耐性向来好，只是邬安太过于死缠烂打，如何拒绝都不行。
　　她将话说死，彻底打消对方的念头：“就是你刚刚见到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邬安回过神来，月意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试探性地：“月董？”
　　“是。”言念伊眼底闪过愉悦地光芒，她点了点头，似乎从邬安身上看见了对月意苦苦追寻的自己，不禁软了语气，“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邬安沉默着，她目光游离在满桌的菜品上，竟无一是她喜欢的，她尝试将刚才夹的那道填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冲击着味蕾，她强迫自己压下去。
　　却又在喉咙处留下气味。
　　“你以前没说过你有喜欢的人。”邬安周身力度被抽干，她无奈地摊开手，心底的苦涩随着菜品进入胃里而弥漫开来。
　　言念伊平声：“喜欢很多年了，怎么会轻易告知别人。”
　　月总：很好，跟别人吃饭，还叫我月总，翅膀硬了。
　　小言：姐姐，听我解释。


第52章 
　　邬安哑然，她抚弄着满头卷发，被秀丽长发掩盖住的大半脸颊看不出具体神情。
　　好半响，她捏起餐桌上的筷子，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菜，许久没尝过国内菜品的她，一时间难以调节口味的转变。
　　不过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她再次放下筷子，大红色指甲压在车钥匙的边缘，她扫了眼对面早已无心思吃饭的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所以，今天是我打扰了你和你心上人吃饭？”邬安望了眼车钥匙上的车标，无趣地插进圈中，转了两圈，“算了送你回去？”
　　她往外走了两步，回眸瞥间望着走来的服务员，弯下唇：“请我吃顿饭是应该的吧。”
　　言念伊“嗯”了声，和服务人员简单交流了几句，手机扫过对方递来的平板上点支付码，付款。
　　她起身跟上邬安，白皙的面容泛着淡淡的冷然。
　　“我送你回去。”站在餐厅门口的人低低抛过车钥匙，又稳稳地接住，抬腕看了眼时间，妖艳地挑起眼角，“或许你还能跟对方吃上饭。”
　　邬安打趣着，她饶有兴致地勾起手指，随即想到什么，悻悻地收回想要触碰对方的念头，往那辆大红跑车方向走去。
　　言念伊看了眼时间，算上来回车程和她从集团门口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间，姐姐应该早就吃好了。
　　她舔了下上唇，警惕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眉心微微蹙起。
　　不知邬安打的是什么主意。
　　今天竟然没对她胡搅蛮缠。
　　哦，不对，已经胡搅过了，打乱了她和姐姐吃饭的安排。
　　“上来吧。”邬安没有向之前那般主动给言念伊，她踢了脚车轮，后背从车前盖蹭过，“送你回去。”
　　言念伊不太想让她送，可这样的确更方便，犹豫了两秒，她上拉车门，进入副驾驶位。
　　邬安歪了下头，启动车辆，小声嘀咕了句：“早说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不回国内了。”
　　她无趣地咬了下牙，想到之前和言念伊站在一起的那位气质温和的女人，顿感压力。
　　对方的长相和家世好像不比她差。
　　“我让你回国了吗？”言念伊音调偏冷，带着疏离的驱赶，“你今晚就可以坐飞机直接飞回德国。”
　　她面无表情地系上安全带，白皙的手指内扣在一起，目光注视着前方的景物。
　　邬安“切”了声，她转动方向盘，艳丽的五官仿佛一瞬间失了颜色，“想什么呢？我还要代表邬家参加你们家过段时间的宴会。”
　　言念伊指尖敲击在安全带上，眼睑微垂。
　　“啧。”邬安见她不说话，直白道，“放心，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是要脸面的，不会缠着你了。”
　　说白了，她对言念伊的喜欢还不足以让她放下脸面，在得知对方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继续攀扯对方。
　　“最好是这样。”言念伊放松了语气，偏侧过头，艳丽的内饰与邬安这个人般，活泼灵动。
　　“不过那人知道你喜欢她吗？”邬安有些好奇。
　　在她记忆里，言念伊在德国期间，周围的追求者不少，可无论是谁，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地模样，漠然的拒绝每一位搭讪的人。
　　像她这样，愿意主动追的人，想必很快就能追到吧。
　　“不知道吧。”言念伊略带迟疑，她烦闷的扯了下安全带，随即又看了眼时间。
　　邬安呵笑一声，手掌摩挲在方向盘上：“好吧，祝你成功。”
　　“不过，我记得看过的国内小说中有这么一句话，现在想来送给你也不错。”邬安顿了顿，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兴趣盎然地偏过头。
　　言念伊不解地看过去。
　　“如果她不愿接受你，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直都在。”邬安清了清嗓子，凭着记忆继续道，“我的怀抱一直为你而张开。”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认真的去听邬安说话。
　　“少看点。”言念伊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
　　邬安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可不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但……我的怀抱可以。”
　　“别逼我踹你。”言念伊冷声，“没事少看点。”
　　邬安勾勾唇没再说话。
　　大红色跑车很快到达月氏集团的正门口，邬安看了眼建筑距离大门的距离，好心想将人送过去，她打开车窗。
　　“嗨，能让我进去吗？很快就出来。”邬安对着走过来的保安道。
　　“不好意思，根据公司规定，外来车辆如没有临时卡片不可随意入内。”保安公事公办的态度。
　　闻言，言念伊从大衣口袋中掏出那张单薄的卡片，她礼貌而客套地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言小姐，上面人下了指示，必要要车主提供，你不是车主，我放这辆车进入，会违反规定的。”保安为难。
　　月董刚下不久的指令，他不敢违抗。
　　邬安松开方向盘，无奈地摊开手：“看来没办法送你进去了。”
　　言念伊睨了她一眼，推开车门，准备自己走过去。
　　“小念念。”身后跟过邬安的音调，“失败了就来找我啊。”
　　言念伊脚步不稳，她狠狠甩上车门，看也不看车内的人，直直通过外围的阻拦，进入集团。
　　“没趣味，怎么可能成功。”邬安摸了摸下巴，调转车头离开。
　　言念伊乘坐高层电梯，很快递到月氏集团最高层。
　　她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认真地整理了下衣装，然后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门。
　　门内没动静。
　　言念伊眨了眨眼睛，难道姐姐还没吃完？
　　她缓了几秒后，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言经理？”身后是略显陌生的声音。
　　言念伊侧过身，注意到来人，大脑快速运转，一张人脸和面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韩助理？”言念伊。
　　韩助理笑了笑，她手中是一份等待批阅的文件。
　　“月董在三楼处理事物，应该要过几分钟才能上来。”韩助理道。
　　言念伊抿唇点了点头，正要站到一边等月意上来，余光瞥见另一台电梯内走出的人。
　　“姐姐。”言念伊惊喜地喊了声。
　　韩助理寻声看过去：“月总。”
　　月意一身午饭前的乌黑色西装，柔和的面容对着韩助理点了点头，主动拿过对方手中的文件：“给我就好，你去忙别的吧。”
　　“好的，月总。”韩助理。
　　全程被无视的言念伊在韩助理走后，故意咳嗽了两声，妄图吸引打开办公室门的人的注意。
　　月意旁若无人的推开门。
　　言念伊闪身在对方关上门前进入。
　　“姐姐。”言念伊小心翼翼地喊了声面前的女人。
　　对方眉眼间温柔，可就是不理她。
　　“姐姐？”言念伊又试探性的喊了声。
　　这次月意没有忽视她，而是坐到办公椅上：“嗯？”
　　上扬的音调彰显出女人的疑惑。
　　言念伊习惯性地舔了下唇，她一点点地凑近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
　　以为是因为邬安在门口时对姐姐不礼貌，以至于对方生气了，她斟酌着话语，俯下身子：“姐姐，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她在国外待久了，再加上性格使然……”
　　“你代你朋友？”月意头一次打断她的话。女人双手交叠，闲适地撑着下巴，“你们什么关系，需要你代她？”
　　“啊？”言念伊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刚要解释，对面坐着的人再次开口了。
　　“没有什么要道歉的。”月意放下手，翻开韩助理送过来的文件，曲指点了点，“她来找你，你陪她吃饭很正常。”
　　月意的语气太过正常了，正常到言念伊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姐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月意翻阅文件的手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一动不动，站在办公桌前的人：“把方案整理好，然后打印出来，整理给我。”
　　“好。”言念伊语调轻快，“那姐姐，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到时再说。”月意淡淡道。
　　言念伊就当她默认同意了，喜滋滋地回到沙发上调整方案，她将标红和加粗的字体恢复成正常大小后，抱起笔记本询问：“姐姐，在哪里打印？”
　　“秘书处。”月意头也不抬。
　　“好哎。”言念伊去了秘书室。
　　将方案完完全全的打印出来，她抱着打印整理好的文件回到办公室，放到办公桌上。
　　“姐姐，打印好了，就放在这了？”言念伊。
　　月意握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上字，放到一边。
　　她拿过言念伊打印好的方案，视线在纸页上停留两秒。
　　“字体小了，改大点。”月意推开方案。
　　言念伊疑惑地“嗯”声：“不是常用大小吗？”
　　“调大点。”月意道。
　　“那我重新打印。”言念伊。
　　“改好给我过目一遍再去打印。”月意停住她。
　　“好的。”言念伊没意见。
　　十几秒的功夫将字体调大一点。
　　“姐姐这样可以吗？”言念伊。
　　“行距大了。”月意又道。
　　言念伊挑眉，不解：“大吗？”
　　“大。”月意肯定。
　　言念伊听话的继续更改。
　　过了会。
　　“标点符号有错的，改了。”
　　“其中有几个词语用的不好，换一下。”
　　“字数多了，删减点。”
　　前面还好，简单的调整一下就可以了，但后面的标点符号，词语什么的，言念伊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对。
　　耗费了半个小时，眼睛都看疼了，她也没找到错误的标点和要替换的词。
　　“姐姐，哪个标点符号错了？还有要替换哪几个词？”言念伊放弃，寻求帮助。
　　月意放下手中的书，她看着移过来的电脑：“不好意思，和其他项目文件记混了，不用改了。”
　　想到女生在邬安面前对她的称呼：“言经理，我是个难相处的甲方吗？”


第53章 
　　言念伊身子微僵，她不明就以地看向坐着的女人
　　莫名开始心慌。
　　刚刚姐姐称呼她是“言经理”。
　　她下意识环顾办公室，内里除了两人外别无他人。
　　喉咙滚动，言念伊素白手指压在电脑屏幕的最上方，唇边扯出淡定的微笑：“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难相处的甲方？她从未这么认为。
　　月意随意滑动触控板，大致浏览完这份本就由她更改完成的方案内容。
　　半响后，她淡淡地推开笔记本，沉默着起身从不远处的小型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言念伊目光全程追随月意的身影，看着对方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上前半步。
　　“姐姐？”没有得到回答，言念伊再次喊了声。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问问。”月意翻开书的封面，米白色的纸张被夹在两指指尖。
　　盯着书页上的几行小字，女人突然柔柔地笑开了，一如平时那般。
　　她抬起眸子，棕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色。
　　仿佛刚才的疏离是一场错觉。
　　“无意间听人抱怨过，觉得甲方太过麻烦。”月意压下心底涌上的酸意，余光瞥向女生的手腕。
　　触及到那条银色的链子后，女人眉心动了动。
　　“重新打印出来给我吧。”月意摆摆手，她需要一点儿时间思考自己是怎么了。
　　言念伊“嗯”了声，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门边时，她欲言又止地回过头，可看见女人早已低下的头后，无言地退了出去。
　　姐姐好像有点不开心。
　　办公室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月意烦躁地合上了书本，随手放在了办公桌的角落处。
　　脑海里重复播放着言念伊坐上邬安的车子，跟着对方离去的场景。
　　还有她自己想象的，言念伊和对方吃饭的画面。
　　这孩子，对谁都这么亲近吗？还能让别人专门从国外过来找她。
　　月意胸腔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估摸着言念伊快要回来了，月意敛住神情，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很早。
　　思绪翻飞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生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出的文件走了进来。
　　“姐姐，打印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言念伊笑眯眯地将笔记本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打印好的文件则是放在了月意的办公桌上。
　　女人拿过翻了几页，忍住想要继续挑刺的念头，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的。”言念伊站定在月意身侧，她微微弯下腰，想要与坐着的人保持齐平高度。
　　但女生个子本就高，即使这样，投下的小片阴影还是精准的打在了女人发顶。
　　月意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些。
　　言念伊索性半蹲下，方便女人低头看她。
　　“姐姐，你上次的那个教尺呢？”言念伊视线乱飘，怎么也寻不到那块长方形的物体。
　　“放起来了。”月意眯起眼睛，手掌微微合拢，上次挑动女生下巴的感觉似乎被唤醒。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女生的下颚。
　　想摸一摸。
　　“我想看看。”言念伊道。
　　月意看了她一会，道：“等会。”
　　说完，她起身打开身后不远处的柜子，在里面摸索了翻，不多时，拿出那支半透明的教尺。
　　“给。你要这个做什么？”月意将教尺递了过去。
　　言念伊笑盈盈地接过，单手握住教尺的一端，看了眼上面的刻度。
　　正好是一米。
　　她蹲着张开手臂，握住教尺的另一端。
　　“我是不是惹姐姐不开心了？”言念伊从下往上看。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女人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没有。”月意否定。
　　言念伊轻笑，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女人的口是心非。
　　刚刚打印文件的路上，她就在想这件事。
　　方案是姐姐亲自更改的，怎么也不可能出现问题。字体和字距也都是按照平常文件的格式，标点符号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思来想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姐姐在故意挑刺。
　　想到这，言念伊面容柔和了几分，她松开一只握着教尺的手，将那一端抵在了自己下巴处。
　　随后，她空闲的手拉住月意的手，让她握住另一端。
　　“你这是干嘛？”月意眉眼低垂，她握紧了手中的教尺，带了些力挑高女生的下巴。
　　“我错了。”言念伊没来由的来了句。
　　月意挑眉，饶有意味地晃动着手中的教尺，看着半透明的尺子与女生的下颚相接，推开……
　　一遍遍的重复着。
　　“嗯？”月意语调上扬。
　　“我中午不应该和邬安走。”言念伊态度诚恳，双手攀附在办公椅的边缘稳定身形，深吸一口气，她继续道，“放甲方的鸽子是不对的，没跟姐姐一起吃饭，更是不对。”
　　“哦？”月意眼底笑意加深，她故作不在意地，“你朋友专门回国来找你，你跟她吃饭我能理解。”
　　朋友两个字被咬的格外重。
　　言念伊听出内里的意味，她连忙道：“不不不，不是朋友。就是很普通的同学。”
　　“嗯。”月意胸腔闷着的气散去一些，她手腕转动，带动着原本平着的教尺立起，抵住女生下颚的肌肤。
　　她恶趣味的在女生肌肤上留下一个不明显的十字痕迹。
　　白色的边缘掩盖着一层血色。
　　“你不用跟我认错，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这样，倒显得我真的是胡搅蛮缠的甲方了。”月意存心不放过她，明明那么喜欢黏着自己的人，竟然抛下自己，临时跟别人走了。
　　别样的滋味浸染全身，月意俯下身子，她手中的力度松下几分，以免真的在女生白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你说呢？言经理。”她还记着言念伊临走时的称呼。
　　月总。
　　那么想在别人面前划开与自己的界限。
　　“不是甲方。”言念伊忍着笑意，这样的姐姐好可爱。
　　她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低了低，尽可能的让声音减弱，有能让对方清楚地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她被教尺抬着，无法低的太狠。
　　“也不是言经理。”言念伊语气带着点点委屈，适当的在女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是一心只有姐姐的人。”言念伊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出了心里话。
　　她指骨翻出浅淡的白，指腹的最末端，被压出粉白的红。
　　教尺猛地上抬了些，言念伊一时没反应过来，蹲着的脚步踉跄了几下。
　　大衣拖在地上。
　　好在瓷砖上并没有脏东西。
　　“是吗？”月意长而翘的睫毛颤动。
　　“是啊。”言念伊肯定，她握着滑落的教尺往下巴的位置放了放，稳稳的支在上面。
　　“那你为什么跟她走？”月意状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嗯……我怕她在门口闹起来，有损形象。”言念伊更委屈了，水汪汪的大眼睛覆盖着灵动的水光。
　　“我不想破坏在姐姐面前的形象。”言念伊依旧用开玩笑的方式诉说着心里话。
　　攀附在办公椅上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女人的大腿上，她老实的放在一处。
　　月意心里郁结的气完全消散，她看着半蹲在她面前，一副任她处置的女生，心口某处软了又软。
　　“你在我这里的形象一直很好。”月意抽开教尺扔到办公桌上，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女生纯良无害的面容。
　　那张隔在两人之间的纸张，似乎又被打薄了些。
　　言念伊被月意拉着站起身。
　　“做最真实的你就好。”月意道。
　　“好。”言念伊应着。
　　“但不准做有违道德的事。”月意又道。
　　“好。”言念伊。
　　言念伊舒气，自己这算是把姐姐哄好了。
　　手背在额头上滑过，擦拭不存在的汗液。
　　“方案我到时会让韩助理直接交给项目部的人。”月意瞥见桌面上的方案文件，“你不用再跑一趟了。”
　　“那会议呢？”言念伊问。
　　“会议照常开啊，方案虽然写的很详细，但还是需要你再讲解一遍。”月意道。
　　“那姐姐刚刚说，不用再跑一趟了。”言念伊耸肩，“我还以为是不用开会了。”
　　“不用跑一遍的意思是，你不用再多打印几份了。”月意道。
　　“好吧。”言念伊耸肩。
　　“对了，晚上我可以邀请姐姐吃饭吗？”言念伊想到月意之前似是而非的答复。
　　把姐姐哄好了，现在应该愿意跟她吃晚饭了吧。
　　“吃饭？”月意挑眉，她手掌落在教尺上，微凉的塑料触感让她缩了缩指尖，“这次应该不会被人截胡了吧。”
　　还在念着这件事。言念伊心下好笑。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姐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当然不会。”言念伊凑近了些，垂落的长发丝丝缕缕落在女人肩膀上。
　　乌发与西装的颜色交缠在一起。
　　“姐姐，我突然发现一件事。”言念伊歪下头，兴奋的光芒在眼底跳动，她神神秘秘地不断靠近女人，直至两人的发丝勾连在一起。
　　“什么事？”月意只觉得耳畔在发热，女生呼吸产生的热流落在耳垂中，还有部分钻入耳中。
　　酥痒的感觉强烈，惹人亲近。
　　“就是……”言念伊故意勾起女人的好奇心，她“哎呀”了声，转移过话题，“等我把头发扎一下。”
　　说着，她直起身子，微热的温度顷刻间散去。
　　月意握住教尺。
　　手腕上的头绳随意地在发丝上绕了两圈，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后背。
　　言念伊再次弯下腰，心脏因马上要说的话而“砰砰”直跳。
　　她刚才突然转移话题，不仅是想要挑逗月意，更是想要安抚躁动的心动。
　　“姐姐一开始是吃醋了吗？”


第54章 
　　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打进办公室内，折射出的细碎光影在窗的角落散出五彩的芒。
　　幻境般美好。
　　言念伊微低垂着头，下颚处留下的十字型痕迹渐渐消退，只隐约看出个大概。
　　心脏的跳动远远比呼吸来的更为急促，搁着胸膛的肌肤，砸入耳中。
　　坐着的人许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个，神情出现破碎僵硬的迹象。
　　月意偏侧过头，空无一物的手指移开言念伊散落在自己脸颊上的几个碎发。
　　“嗯？”像是没听清楚女生的话语般，月意略微扬起的调子勾人心弦，又很快归于平和的语调，“你刚才说什么？”
　　言念伊半弯下的脊背落了些力度，向上抬起。
　　嘴唇蠕动了几下，那句本就做了长久心理准备的话再也说不出第二次。
　　舌尖在上齿来回滑动，唇张开细小的缝，言念伊扬起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说点别的，却被女人打断。
　　“吃醋吗？”月意缓而慢地眨了眨眼睛，她自下而上的看向身边人，“吃什么醋？”
　　言念伊刚消退下去的勇气因女人的两句话重新复燃，喉咙滑动，再次凑到月意身边。
　　“今天中午的醋啊。”言念伊扫过桌面上的方案，“姐姐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吧。”
　　“姐姐是不是……”言念伊停顿了两秒。
　　“没有。”月意握紧手边的教尺，边缘印刻在掌心，钝钝的疼顺着手心弥漫。
　　“我……”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说不出话。
　　她向来不会说假话。
　　言念伊头慢慢往下垂，下巴抵在女人的肩膀上，微微侧脸，就能含住女人白嫩的耳垂，亦或者是触碰脆弱的颈部。
　　她手臂贴着办公椅椅背，虚虚环住女人：“姐姐？”
　　“没什么。”月意逃避话题，她蹙紧眉头，心里却又隐约在期待着什么。
　　肩膀动了下，离对方稍远了些。
　　“姐姐，我有个问题，能问一下吗？”言念伊循序渐进，她揽住月意腰身的手紧了几分，“我有个朋友，她喜欢女孩子，怎么办？”
　　月意心慌加剧，垂落的手搭在办公桌。上，捏起教尺的另一端，她沉默了下：“喜欢女孩子，然后呢？”
　　“然后，她也是女孩子。”言念伊眯起眼睛观察月意脸上的细微表情。
　　两人女孩子在一起，姐姐会是什么看法。
　　“心之所向就好。”月意松开一口气，她放下教尺，双手交叠松松垮垮地扣在桌面上，“温家和周家那两个孩子不就是在一起了吗？感情还不错。”
　　这还是偶然间听她妹妹说的，高考前几个月，那两个孩子经常给她妹妹补课。
　　“是啊。”言念伊脸上浮现出苦恼的神色，“但是她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人会不会接受女孩子。”
　　“姐姐，你说怎么办？”言念伊目光炽热地注视着女人的侧颜。
　　“我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月意斟酌着语气回答，包裹在西装内搭下的肌肤被冷汗晕染。
　　女生的指向性太过明确。
　　“这样啊。”言念伊叹气，她抽回揽着女人的手臂，直起腰后退小半步。
　　身后的阴影消退，月意心脏莫名漏了一拍，淡淡的失落涌上心间。
　　下一秒，离开的阴影再次覆盖过来。
　　“姐姐，你怎么不我问问我那个朋友是谁啊。”言念伊手肘搭在办公椅椅背上，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月意另一端的肩头。
　　暖香侵袭着鼻尖，言念伊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和月意表明心意的机会。
　　“嗯？”月意温柔的仰起头，“哪个朋友？”
　　心慌和错乱被女人很好的掩盖住，她慢条斯理地立起教尺，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一时间，言念伊被女人的镇静而堵的不知该不该坦白了。
　　“桑晚。”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后，言念伊大脑飞速转动，直接将好朋友给卖了。
　　“桑晚？”记忆中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月意后背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的低眉看了眼搭在肩头的手臂，“她也喜欢女孩子吗？”
　　这几家的女孩子怎么喜欢的都出奇一致。
　　都喜欢女孩子。
　　“是啊。”言念伊心里默默和桑晚道歉，就当是帮她查她父亲的报酬好了。
　　“所以，该怎么确定喜欢的人喜欢不喜欢女孩子呢？”言念伊步步紧逼。
　　“我不懂。”月意眉头松开，“可以让她问问温周二家的孩子。”
　　“好吧。”言念伊点点头，她不再多言，“姐姐先忙。”
　　她走回沙发边。
　　最后的一句还是还敢说出来。
　　她终究是怕被拒绝。
　　月意眼皮轻跳，掌心下的那块微凉的实木被捂热，她静静地盯着女生坐到沙发上，略显寂寥的背影。
　　心口骤然紧缩。
　　言念伊掏出手机，闷闷地点开聊天软件，点开和桑晚的单独聊天框。
　　【今天用了下你的名字。】言念伊。
　　【什么？】桑晚正好没课，回的很快。
　　【今天询问姐姐对喜欢女孩子的看法，报了下你的名字。】言念伊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下。
　　【好的，没事。不过你应该多加一句，那女孩子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桑晚。
　　言念伊眼底闪过一抹羡慕。
　　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准备退出的时候，桑晚的消息再次跳出。
　　【念伊，我和月总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也曾听说过对方。这么多年，你和月总表明过心意吗？如果没有，对方如何知道呢？或许，你可以试着放在明面上追。】桑晚打了一大段文字过来。
　　言念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她和周围所有人明确表示过喜欢月意，可从未对当事人表示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害怕说出口后，两人就完全没了回旋的余地。
　　【我再想想。】言念伊。
　　【你当初是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言念伊尝试寻求方法。
　　【不过是使了点小计谋，然后对方就主动和我表白了。后面就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桑晚。
　　言念伊挑眉，这个方法不适合她。
　　姐姐不可以和她表白。
　　她抬眸看了眼认真看书的女人，思索片刻，索性点开几人小群，直接艾特周清言。
　　【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温墨的？】言念伊。
　　【？当然是凭借人格魅力。】周清言。
　　【……】温墨。
　　【温墨，当初是不是清言逼你的，是的话就发个表情包。】邵艺涵跳了出来。
　　【人格魅力。】温墨。
　　后面跟了个表情包。
　　不理会周清言后面发的内容，言念伊又艾特了遍温墨。
　　【当初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言念伊。
　　温墨要比周清言靠谱很多。
　　【她对我死缠烂打，实在推脱不掉。】温墨。
　　有关周清言的方面，向来清冷的人也多了打趣的意味。
　　【念伊，你还没追到月总啊。】周清言点回正题。
　　【没有。】言念伊。
　　【月总知道你喜欢她吗？】温墨。
　　【应该……不知道？】言念伊不确定。
　　【你没和她说过吗？】温墨。
　　【没有。】言念伊。
　　【你或许可以直白的和月总表示一下，你不说，她怎么知道？还是说，你准备一直跟月总这么耗下去，你有时间，月总呢？】温墨的看法和桑晚一样，让她直白的告诉对方。
　　【万一被拒绝了呢？】言念伊顾虑这点。
　　【死缠烂打。】周清言发表意见。
　　【死缠烂打。】温墨，桑晚，邵艺涵紧随其后。
　　都是同样的看法。
　　言念伊抿住唇，眉头皱成了小山。
　　她又发了句【我再想想。】
　　退出聊天界面，言念伊心里挣扎着。
　　说还是不说。
　　温墨有句话她上了心，她有时间，那姐姐呢？姐姐日后会不会……
　　不会，姐姐身边的人只能是她。言念伊握住手机。
　　“死缠烂打？”她轻声呢喃。
　　她之前对姐姐应该也算是死缠烂打吧，只不过不是在明面上。
　　舒气再呼气，言念伊起身，缓缓靠近不远处的女人。
　　月意余光瞥见对方过来，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怎么了？”在书中夹了个书签，月意合上放在一边，“无聊的话，可以去外面转转。时间还早。”
　　“不无聊。”言念伊走到月意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怎么了？”月意扫了眼还没收起来的教尺，“又要认什么错吗？”
　　“不是。”言念伊紧张的情绪被这句话打消了部分，她侧脸贴在女人的大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月意先是一愣，揉了揉女生的发顶：“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言念伊继续蹭着，细弱蚊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遇到什么事了？”月意温柔地注视着女生，可转动的办公椅转动小半圈。
　　双手扶住女生，月意弯下腰将人拉起来：“是工作上解决不了的事吗？”
　　“姐姐对谁都这么好吗？”言念伊贪婪着女人流露出的温柔，她想将这些完全占有。
　　让她独属于自己。
　　念头一旦冒出，就难以扼制住。
　　月意扶着女生的手滞住了。
　　“你是我妹妹，对你当然和别人不一样。”月意生硬地重提这个称呼。
　　“是吗？妹妹啊。”言念伊凝视着月意的眼睛。
　　棕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小小的人像。
　　那是她的倒影。
　　“嗯。”月意扭开头，避开与女生的对视。
　　言念伊轻笑，算算时间，她喜欢月意快六年了：“姐姐，我刚才说的朋友，其实是我自己。”
　　“念伊……”月意制止。
　　“我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言念伊侧脸压在女人胳膊上，自顾自地，“可她好像总是把我当成妹妹。”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55章 
　　“姐姐，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我的心思呢？”言念伊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肩膀上感知的力度逐渐减少，最终完全消失。
　　是女人松开了她。
　　没了支撑力，言念伊刚半起的身子往下一沉。
　　“到底怎么才能让她知道？”言念伊视线上移，双膝与办公椅下方连接的圆形金属相接。
　　她安静的等待月意的回答。
　　“念伊。”良久的沉默后，月意沙哑的声音响起，女人半扬起头，指腹按在打印好的方案上，手指捏揉着纸页，她低音轻语，“抱歉，我对这方面没有经验，给不了你合理的建议。”
　　指骨绷紧，言念伊苦笑着垂下头，姐姐何其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委婉的拒绝。
　　“姐姐。”言念伊软声哀求，搭在办公椅边缘的手拽住女人西服一角。
　　女生半跪在地上，天真无邪的脸上挂满了委屈，水汪汪的眼睛覆盖上一层单薄的水渍，积攒的液体随时有滴落的可能。
　　被她克制地忍住。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已熟知月意的软肋。
　　最见不得她落泪。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言念伊喉咙滚动，手掌攀升向上，一点点触及月意露在外面的皮肤。
　　温热的手腕握住掌心，言念伊手指一下下点动着，吸引女人的注意。
　　“姐姐。”额头抵在月意膝盖上，言念伊闭上了眼睛，她近乎虔诚的双手握住女人的左手，贴合到额前。
　　窗外的阳光暗了些，云层遮挡住太阳，办公室无端跟着暗了几分。
　　眸间的挣扎和犹豫被尽数敛住，月意复杂地低下头，她想要抽出被女生紧握的人，可怎么也抽不出来。
　　女生的力气很大。
　　“念伊。”简单的两个字快速在舌尖滚动一圈，月意挺直的脊背向下弯了些，按在方案文件上的手移动到女生发顶，缓而慢地安慰着。
　　“帮我把文件送给韩助理好吗？”她避开这个话题，像是长辈般，哄着，“转告韩助理，让她送给项目部的人。”
　　“姐姐！”言念伊不满地抬起头，对上女人温柔平和的视线。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转移话题。
　　“你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满腔热情窜进大脑，言念伊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女人，手臂用力，将女人往身前一拉。
　　月意受力不匀，脚下踉跄，朝着女生的怀中扑去，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稳住身形从办公椅上站起。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女人穿着高跟鞋，无形中比言念伊高了几厘米。
　　“言念伊。”月意缓了几秒，沉声喊女生的名字，“别胡闹。”
　　“胡闹？”言念伊哑然失笑，骨子里埋藏的恶劣似乎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她无奈地看着面前神色略显慌乱的女人，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姐姐觉得我是在胡闹吗？”言念伊歪着头，她握着女人的手腕，抬到两人视野中。
　　“可我分明是很认真的在询问姐姐啊。”言念伊上前小半步，敞开的大衣与乌黑的西装接触。
　　呼吸间，尽是女人的香气。
　　“姐姐，别再转移话题了。”言念伊凝视着女人的瞳孔。
　　她表面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害怕。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伪装罢了。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场僵持中，她能坚持多久。
　　会不会被月意短短的一句话击穿，散落所有的伪装。
　　“念伊，有的时候，窗户纸不是非要捅破才行，现在这样不好吗？”月意哑着声音，她盯着腕骨凸起的位置，像是在透过看什么东西，瞳孔虚散，不聚焦。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清楚的考虑，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月意眉眼低垂，字字清晰，“不要因为一时任性，而随意做事。”
　　“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要再提了。”月意强硬的从言念伊手中挣脱出来，她态度坚决的转过身，看向窗外的景色。
　　云层缓慢移动，被遮盖的太阳慢慢。显露出阵容，耀眼的阳光洒落一地。
　　室内分明是温暖的，言念伊却莫名觉得，有一股寒流顺着脊爬遍全身，啃食着她的神经。
　　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题一旦引出，怎么可能说当没发生就没发生。
　　言念伊不过冷静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
　　死缠拉打。她坚定了想法。
　　“姐姐，我考虑的很清楚。”言念伊认真道，她扯了扯女人的手臂，“我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我喜欢的人是接受，或者……拒绝，我都能承受。”
　　她脚步移动，贴着办公桌挤到月意看着的方向，迟疑了下，她双臂张开，投入女人怀中。
　　月意撑住女生的肩膀，想要将人推开。
　　“在我开口前。”言念伊低低道，“我就确定了。”
　　“所以，姐姐，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女生问。
　　手臂上的温度和传入鼻尖的暖香，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想让这么温暖的怀抱只属于她一个人。
　　月意抵在言念伊肩膀上的手指蜷缩。
　　“念伊，你和我都是女的，你怎么会对我生出这种想法。”月意呼吸不顺，有什么东西扼制着她的呼吸系统，一点点挤压胸腔里本就不多的氧气。
　　向来果断坚决的人在此刻有了犹豫，怀中人洋溢着的青春让她忍不住靠近，可这一切，在未来会不会有所改变。
　　是否还会像现在这么热情，生机勃勃。
　　有时就连她自己都会突然冒出疑问，她对言念伊真的只是对邻家妹妹的那种感情吗？
　　可对方……她从来没有抗拒过对方的行为。
　　“可是姐姐不是说，心之所向吗？”言念伊搬出了女人一开始的话。
　　她仰起头，积聚的液体越来越多，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动。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月意保持冷静，她需要知晓言总他们的看法。
　　“知道，他们很支持……”言念伊诚实道。
　　“……”想到这里面或许还是言家人的推波助澜，月意只觉得头更疼了。
　　“姐姐还有别的疑问吗？只要是我能解答的，我都可以解答。”言念伊将人圈住。
　　她察觉到月意的态度软了几分，鼻尖蹭了蹭女人的颈部.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以后再谈这件事，好吗？”月意推拒。
　　“不好。”言念伊不知道自己下次还有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她只想现在得到答案。
　　“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言念伊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从很早之前，就确定了心意。”
　　“还是说，姐姐真的在乎性别？”长时间没得到回复，言念伊的斗志被击退了几分，她声音弱了下来，“心之所向的说法，从来没有建立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有些人，嘴上说着不介意同性恋，甚至是尊重祝福，可一旦落在自己或者身边人身上，又唯恐避之不急。
　　眼眶中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将西装的颜色映深了些。
　　看着女生故作坚强的模样，月意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她蠕动着唇，半响才发出声音。
　　“我思想没那么保守固化。”月意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抖，她轻轻抚上眼前人的脸颊，擦去落下的泪水。
　　“那……姐姐可以……”言念伊想问的是姐姐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话到了嘴边，又克制住了。
　　“抱歉。”果不其然，月意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言念伊头从月意胸前移开，她背部向后，两人间拉开一小段距离。
　　“那我可以追姐姐吗？我可以和别的追求者公平竞争。”言念伊舔唇，换了个方式，“姐姐给我一个正大光明追求你的机会。”
　　今天的目的本就是让对方知道她的心思。
　　如果能将追求放在明面上，她就可以直白的和其他竞争者站在同一条线上，甚至比其他人还要快几步。
　　而不是躲在暗处，在其他人光明正大的追求月意时，只能故作无所谓地看着。
　　望着女生脸上的期待和再次要坠落的泪珠，月意抿住唇，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追求而已，她有同意和拒绝的权利。
　　“谢谢姐姐。”月意同意的瞬间，言念伊唇边扬起浓烈的笑容，眼底的泪水被逼停，快速眨巴几下，泪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会以合格的追求者身份靠近姐姐。”
　　变脸之快让月意愣了愣，后知后觉被对方流露的脆弱欺骗了，她收住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推开女生，坐回办公椅上。
　　见对方没有排斥反应，言念伊压在心口的巨石落下。
　　还好没往坏的方向发展。
　　既然已经让姐姐知道了心思，言念伊索性也不装了，她乐呵呵地撑着办公桌，甜腻腻地喊着人：“姐姐。”
　　月意淡淡的“嗯”了声。
　　面对如此冷淡的态度，言念伊挑动眉梢，矮下身解释：“我刚刚真的很害怕，怕姐姐拒绝的太果断，不留一点余地。虽然有装可怜的嫌弃，但姐姐，这也算是追求的一种手段吧。”
　　言念伊大着胆子将下巴搭在月意的胳膊上，然后磨磨蹭蹭的往人身上去。
　　“嗯。”月意依旧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她。
　　一时间，言念伊分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姐姐~”女生拉长了语调。
　　“念伊，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月意移开手臂。
　　她思绪紊乱，刚才的事，她需要复盘。
　　闻言，言念伊顿了顿，扯出一抹弧度，“好，那我不打扰姐姐了。”
　　她退回到沙发上坐着，给月意单独的思考时间。
　　想到刚才说的和其他追求者公平竞争的话，言念伊食指抵住金丝边框，晦涩的目光被镜片掩盖。
　　她为什么要和别人公平竞争？
　　姐姐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第56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十二月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时钟还没直到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霞将云彩晕染成橙黄渐变色。
　　美的引人心动。
　　言念伊观赏着窗外的美景，跳动的心脏渐渐归于平稳。
　　金边眼镜被取下，折叠好放置在玻璃桌面上，她眯起眼睛，侧过脸看向月意所在的方向。
　　女人正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应该是本名著。言念伊猜测着。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书的封面是灰黑色的，攥刻着看不清楚的字。
　　月意手指落在书页的边角，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的某几段文字中。
　　办公室内的灯早已被打开，明亮的灯光照在女人的头顶，在书页上留下不规则的形状。
　　心不在焉地看完这一页的内容，月意手指挑动，书页翻到下一面。
　　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言念伊下意识的推动鼻梁，却发现眼镜在不久前被取下。
　　她默然了两秒，拿起折叠整齐的眼镜重新戴上，连带着，削弱了眼神中的几分炽热。
　　在分针指到六的时候，言念伊从沙发上站起，拢住敞开的大衣，平底鞋踩在坚硬的瓷砖上，步步朝着不远处的女人靠近。
　　“姐姐，六点半了。”言念伊瞥了眼外面暗沉的天色，指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月意抬头，顺着言念伊的话看向钟表，她将书签放入书页中，留下一部分方便查找。
　　一整个下午只看了三四页，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月意合上书本，她起身走动，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与言念伊发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晚上我有点事，下次再约吧。”月意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掌心带了点力。
　　“姐姐是在逃避吗？”言念伊站定在女人身后，质地柔软的大衣垂落在膝盖处。
　　单手插在口袋中，揉捏着口袋布料上细软的毛绒，她又朝着前面走了两步，看见被按下一半的门把，空闲的手覆盖住女人的手背。
　　施加力度，彻底打开办公室的门。
　　“我临时有点事。”月意神情淡然，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垂下眸子，拉开门。
　　手掌从门把手上滑落，月意走到门外，头也不回地：“方案文件没问题，后续你和薛总经理沟通什么时候开会，确认就好。”
　　言念伊怔愣在原地，半个身子卡在门间，她望着女人走进电梯，转身按动按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几秒间，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中交接。
　　言念伊无意识地抬起手，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垂下。
　　双手插在大衣两边的口袋中，她关上办公室的门，靠在门上，注视着电梯外面显示板上跃动的红色数字。
　　数字归于一后，她才慢步走到电梯边，按下下行键。
　　等待电梯开启的途中，言念伊手机传来消息音，她按下负一键后打开手机。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大厅等你。】月意。
　　言念伊看着这四个刻意冷淡的字体，抿唇笑了笑，电梯下行后，产生的轻微晃动感让她回过神来，连忙按了一楼键。
　　不多时，电梯门缓缓打开，言念伊一眼就看见站在接待厅旁边的月意。
　　她勾起唇，小跑过去：“姐姐。”
　　“走。”月意唇齿间吐出单个字。
　　言念伊忍着笑意，她来到女人身边，亲昵地挽住女人的胳膊。
　　月意扫眼过去，迈步朝前走。
　　“姐姐去哪？晚上没事了吗？”言念伊好奇。
　　月意舌尖贴合在上颚，她不动声色的敛下眸光，所有的纠结被一并收住，心里叹息一声：“没事了。”
　　“没事了？”言念伊重复女人的话语。
　　想笑又怕被对方误会，硬生生憋在嗓子眼里。
　　是本来就没事吧。
　　“答应了今晚和你一起吃饭。”月意简单道，她坐上副驾驶位，修长的手指按动安全带的卡扣。
　　从月氏集团从来后，她全程就没怎么看过言念伊，话也不多，唯余脸上的温和淡然保存着。
　　“姐姐想吃什么？”言念伊看了眼路况，手指卡在支架上问。
　　“都行，你决定就好。”月意道。
　　言念伊眼角跳动，转动方向盘。
　　黑色的迈巴赫湮没在黑暗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高价餐厅前，是专门做中式餐食的餐厅。
　　“姐姐，你要吃什么？”言念伊将菜单递过去。
　　她对着守在一边的服务人员抬了抬下巴，对方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都行，你点就好。”月意道。
　　言念伊“嗯”了声，食指在菜单上点动几下，一侧守着的服务员一一记下。
　　“就这些，麻烦了。”言念伊礼貌而疏离地推开菜单。
　　服务员接过：“好的，麻烦二位等待片刻。”
　　言念伊双手习惯性地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视线黏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月意低垂着头，不断在屏幕上滑动，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姐姐，我现在算是正式追你了吗？”言念伊散落的头发将脸型两边的线条遮挡部分。
　　整个人充斥着年轻女孩的热情洋溢。
　　在表明心意后，对方隐藏着的热烈一同释放而出。
　　不过半天的时间，月意感受到女生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变化。
　　一开始的女生，只是晦暗的表明心思，会在她看过去时，紧张地别开视线，生怕被看出什么。
　　现在的言念伊，完完全全的展露出自己的心意。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她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月意想不明白。
　　“念伊，我们暂时才不提这个事，可以吗？”月意斟酌着开口，她压下萦绕在心头的悸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在今天说吗？”
　　为什么要在今天，突然告诉她，她喜欢她。
　　言念伊唇边的笑容僵滞了一瞬，她故作不在意地勾动碎发，一圈圈绕在指尖。
　　“姐姐，今天中午过来的那人是我在德国的同学。”言念伊题不对话的道，“她说她喜欢我。”
　　月意瞳孔散开，不过数秒重新聚集。
　　“然后呢？”月意。
　　“然后，我就想到未来姐姐身边会不会出现别人。”言念伊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戾气。
　　被她很好的隐藏住。
　　她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肯定会的。”言念伊自问自答，她歪下头，“既然迟早会有别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将摆盘精美的菜放置在餐桌上。
　　手臂将两人隔开。
　　很快，服务员离开。
　　言念伊分成心神给餐桌上的两盘菜，红通通的，辣味似乎顺着空气挤进胸腔，呼吸道里充斥着这种气味。
　　她拆开一双筷子递给月意，继续道：“我跟姐姐认识这么多年了，姐姐对我也算知根知底。”
　　月意捏着筷子末端，平淡的弯下唇面前的瓷碗工整的摆放在面前：“知根知底吗？可你现在的样子，有些推翻了我对你的认知。”
　　“姐姐不适应吗？”言念伊眨巴着眼睛，她眉头蹙起，认真道，“如果姐姐喜欢我之前的样子，我可以和从前一样。”
　　姐姐喜欢什么样，那她就可以是什么样的。
　　“吃饭吧。”月意夹起一根素菜放入碗中，绿色的植物上挂着火红色辣丝。
　　服务员再次端上了几盘菜上来，摆放完毕后，餐盘被竖起放在胸前：“菜已经上齐，还请二位慢用。”
　　“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言念伊喊住要走的人。
　　“稍等。”服务员点头。
　　月意筷子颤动，将菜填入口中。
　　菜的辣味与鲜味共同刺激着味蕾。
　　“您好，您要的白开水。”服务员礼貌地将水放在言念伊面前。
　　“谢谢。”言念伊道谢。
　　“不客气。”服务员。
　　言念伊夹起月意刚才夹的那道菜，放入水中涮了涮，片刻后，带着水流滴落声，放入碗中。
　　红色的液体在碗底蔓延。
　　言念伊顿了两秒，夹起那道已经凉的菜放入口中。
　　即使是被白水涮过一遍，上面残留的辣味也不是她能适应的。
　　舌尖像是被火烧过，火辣辣的，吞咽后的喉咙带着辣气，刺激着肠胃。
　　月意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一瞬，她看着言念伊面前的那碗飘着红油的白水，又夹了一筷子别的菜。
　　言念伊紧随其后夹过那道菜，继续放在水中涮。
　　眼眶被辣的通红，水面早已被红油覆盖。
　　在她又一次伸过筷子时，手腕被人攥住，压到那条溜到腕骨的手链。
　　“别吃了。”月意转头，寻找服务员的身影。
　　她要重新点菜。
　　“没关系的。”言念伊另一只手拉开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指腹在对方手背上蹭过。
　　骨感分明。
　　“你不能吃辣。”月意克制着火气，一字一顿，“点些别的菜。”
　　“不用的。”言念伊口腔被辣度灼烧的疼痛，说话略显颤抖，“姐姐不用在乎我，我能吃的。”
　　别把她当成妹妹在意，她不想要那种关系。
　　“我会慢慢适应。”言念伊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唇周一圈，更是辣的发疼。
　　月意眉心突突的跳，视线中，女生的筷子伸过又收回。
　　这次，言念伊连水也不涮了，直接填入口中。
　　不可控的辣与疼直冲大脑，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仰起头不让泪水滚落，镜片上却被掉落的泪水覆盖。
　　“结账吧。”月意放下筷子，起身。
　　一名服务员立刻走来。
　　电子付款 ，离开，一气呵成。
　　言念伊来不及抽纸巾，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把脸，着急地去追。
　　眼镜被摘下放入大衣口袋中。
　　“姐姐。”车前，言念伊拽住往前走的人，“等等我。”
　　“你非要用这种作贱自己的方式来逼我？”月意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利用我对你的心软来逼我吗？”
　　“不是的。”言念伊用力地摇头，唇微微肿起，红的吓人 ，“我只是不想姐姐再迁就我了。”


第57章 
　　“不想我迁就你？”月意好笑，她望着女生被泪水糊满的脸，声音冷了下来，“我有说过我一定要满桌辣吗？你但凡点两道你能吃的，我都不至于生气。”
　　“你连爱惜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吗？”月意心头升起浓重的无力感。
　　她转过身，拿起手机给另一端的人发了定位。
　　“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言念伊急促而慌乱，心思被洞穿的恐惧席卷着她，让她无法镇静下来。
　　所谓的解释不过是权衡之际，她根本不清楚要怎么解释。
　　“算了。”月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女生，别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道路：“把眼泪擦了。”
　　言念伊弱弱“嗯”了声，擦拭脸上残留的泪痕。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月意看了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道。
　　言念伊擦拭的动作顿住了，纸巾被攥在掌心，指骨用力，将其捏成一团：“我先送姐姐回去。”
　　“不用了。”月意拒绝，迎着对面缓缓停下的车子而去，“我让朋友过来接我了，晚上还有点事。”
　　“姐姐……”言念伊跟了几步。
　　“是真有事。”月意站定，侧过身，“私事。”
　　言念伊僵滞在原地，低垂着的头露出苦涩地笑意，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被一圈看不见的暗色包裹，像是被人抛弃了般，可怜无助。
　　月意脊背绷紧，心口泛起细密的抽痛，犹豫了下，女人叹息：“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对言念伊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嗯。”听出月意言语中埋藏的隐含，言念伊的面色好了些，她抬起头，对着女人招了招，“姐姐再见。”
　　“再见。”月意轻回。
　　言念伊注视着女人走向那辆灰色的车，车窗被人打开，露出张熟悉的脸。
　　是周若木。
　　“阿意，这边。”周若木的声音顺着晚风吹入耳中。
　　言念伊拉动车门的动作慢了几分。
　　“不是说不参加今晚的聚会了吗？”又是声话语传来。
　　姐姐真的有私事啊。
　　私人聚会吗？那会不会有姐姐的追求者参加。
　　脑海里想起了薛予的名字。
　　“啪”车门被关上，言念伊十指握紧方向盘，盯着那辆缓缓启动的灰色车辆，踩下油门。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言念伊？”周若木看了眼卡在支架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路况。
　　“嗯。”听到这个名字，月意疲惫地按住额头。
　　手肘支撑在门臂上，闭目养生。
　　“好久没在你身边看见她了，上次听我家老爷子提起，说她回言氏发展了？”周若木瞥了眼副驾驶位上的人，“这几天很累？”
　　“还好。”月意话不多。
　　“啧，你怎么不让言念伊送你去，我记得我们聚会的场所和言家挺顺路的啊。”周若木余光注意到后视镜中出现的车辆。
　　言念伊跟着她们身后。
　　“你不方便吗？”月意睁开眼，靠在车椅背上。
　　周若木按耐不住好奇的心思，猜测：“你们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咦，也不对啊，你们俩的性格，在一起不可能吵架啊。还是说她有别的事，不方便送你？”
　　周若木望着还跟在她们车后的宾利，眉梢扬了扬：“也不对啊，她到现在都跟我们在一条路上。”
　　再往前就到她们聚餐的地方了。
　　“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不会吵架？”月意好以整暇地调整坐姿，她也注意到了身后紧跟着的车。
　　“你会吵架吗？更何况她每次和你在一起，不都挺收着性子的，凡事以你为主。”周若木开玩笑道。
　　“不过你真看不出来她想的是啥？”周若木转动方向盘，拐到另一条路上。
　　月意头更疼了，她望着前方被路灯照的明亮的路，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力：“她今天和我说她喜欢我。”
　　周若木眼底的好奇更浓重了，她减慢了车速：“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月意懒得拐弯。
　　周若木看了眼后方，只有言念伊那辆车，她车速放的更慢了。
　　后方的车辆也随之减速。
　　周若木若有所思，她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月意皱眉：“认真开车。”
　　周若木连忙端正态度，双手握住方向盘，她自以为猜到了原委，安慰：“哎，多大点事，你要是不喜欢，就拒绝呗。别闷闷不乐的，姐妹今晚带你开心开心。”
　　只不过可惜了言念伊那家伙，对月意感情那么深，连她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来了，也不知道被拒绝后有多伤心。
　　“不是。”正暗自为言念伊惋惜的人耳畔传来月意的否决。
　　“嗯？”周若木收回思绪。
　　“我没有拒绝她。”月意手掌交叠放在大腿上，垂下眼睑看着黑色的西装裤，上面不知何时被水珠滴到，颜色比周围要深一点，不认真看根本注意不到。
　　又想到女生被辣的通红的脸和生理性的泪水，烦闷地按下车窗，任凉风吹打在面部。
　　“没有拒绝。”周若木细细品味。
　　凭借多年来对好友的熟悉，这件事不简单。
　　月意几乎没有优柔寡断的时候，凡事要么同意，要么拒绝。
　　“但也没同意？”周若木又问。
　　“嗯。”凉风吹散了脸部的热度，带来微凉的触感。
　　十二月的本城温度下降了很多。
　　周若木被风吹的有些冷，她看了眼车窗，月意心照不宣的按上车窗，只留下一条细缝，将满头乌发吹动。
　　“怕明确拒绝伤她的心。”前方快到聚会的地点了，周若木扫了眼支架上的手机，选择绕路，多花几分钟的时间。
　　“不是。”月意再次否定，她眉心皱紧，欲言又止的样子。
　　半响后，像是被凉风吹的清醒了，注视着后视镜中和她们时刻保持不远不近的车辆。
　　她音色暗哑：“她的喜欢热烈浓重，但是……会长久吗？”
　　“她对我的这种感情中会不会带着没得到的不甘心。”
　　以言家对言念伊的宠爱，她想要的言家都能给她，可唯独，感情不能。
　　那么，言念伊对她的喜欢里，是否就藏着这颗不甘心呢？一旦她同意了两人在一起，有一天，言念伊会不会觉得，她月意也不过如此，索然无味。
　　“不甘心？”周若木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食指敲击着方向盘，不确定的，“言念伊应该不会吧。”
　　“或许吧。”月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脑海中过着女生过往的事情，最终定格在了今晚吃的那顿饭上。
　　那么辣，一个不能吃辣的人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
　　她的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到了后视镜上。
　　那辆黑色的宾利依旧跟在车后。
　　言念伊注视着前方两次降速的车，抿住通通的唇，抽过一张湿纸巾贴敷在唇周，缓解因辣带来的灼烧感。
　　在某个高级会所前，前方的车拐了进去，言念伊偏过头，两辆车就此分开。
　　车速缓缓提升，黑色的宾利划破夜色，向前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靠在言家别墅门口。
　　等待的车侍连忙小跑过来，接过女生手中的车钥匙，将车开往地下车库。
　　眼眶和唇周的红还未完全消退，言念伊从大衣口袋中掏出眼镜戴上，想要挡住眼圈的红。
　　但眼镜刚架在鼻梁上，前方的视线模糊了点。
　　是之前滴落的泪珠凝固后导致的。
　　她掏出之前月意给的那包纸，拿着看来会后，从中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拭镜片。
　　她擦的很慢很认真，等车侍从地下车库出来时，她依旧站在那。
　　镜片不知被擦了多少次。
　　女生的背影孤寂迷茫。
　　“言小姐。”车侍发出问候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言念伊敛住外露的神情，她微微一笑，礼貌地对车侍点点头，温和道：“麻烦了，没有需要帮助的。”
　　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上，言念伊迈步朝着大门都方向走去。
　　内里的别墅门开了一扇，温暖的橙黄色灯光透出，映出家的感觉。
　　里面依稀间传出交谈的声音，言念伊不迟疑地进入家门，反手将那扇专门为她留的门合上。
　　关门声引起了客厅说话人的注意，三道目光齐刷刷都看过来。
　　“怎么这么晚，我和你爸刚还在说你是不是已经吃好饭了。”言母笑眯眯地站起身。
　　言念伊边脱大衣边道：“吃了几口。”
　　言父放下平板，踢了脚还在玩游戏的言频：“念伊回来了，吃饭。”
　　“好嘞。”言频放下游戏手柄，按了下遥控器关上电视机。
　　“要不要再吃点？”言母上前接过言念伊脱下的大衣，搭在手腕处，“喝点汤也好。”
　　“好。”言念伊点头。
　　跟着言父进入餐厅，言母将大衣挂好。
　　“今天和月总吃的饭吗？”言父瞥见她唇边的红色，舀了碗汤端给她，“不能吃辣就别吃，你看看你唇边，都辣红了。”
　　“嗯，好。”言念伊舀起一勺汤塞入口中。
　　言频“啧”了声，用公筷给言念伊夹了块牛肉：“晚上没吃多少，吃点肉补充能量。”
　　“谢谢哥哥。”言念伊道。
　　言频怔愣一瞬，和言父对视一眼，现在的言念伊有点不正常，平日里怎么会这么客气的和他说话。
　　“你们看什么呢，不吃饭？”言母挂好大衣回来就看着餐桌上的俩男的盯着言念伊看。
　　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吃啊。”言父道。
　　言念伊喝完小半碗汤，拿出手机给月意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到家了。】言念伊。
　　想了想，她拍了张餐桌上的菜，发过去。
　　【姐姐等会再吃点，不然晚上会饿 。】言念伊。
　　后面跟了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
　　“爸，妈，哥。”放下手机，她环顾餐桌上的三人，轻声道，“我今天和姐姐表白了，不过好像没成功。”


第58章 
　　一时间，整个餐厅静悄悄的，依稀间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言频舀汤的手悬浮在半空中，颤抖中，汤勺偏移，淅淅沥沥的汤汁滚落汤盆中，溅起的汤点打在实木桌上。
　　言念伊旁若无人地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
　　言母拉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言频登时回过神来，放下汤勺坐好。
　　只是餐桌上那几滴飞溅的汤汁还存留着。
　　“念念，没关系，慢慢来。”言母闻声宽慰。
　　言念伊现在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几个月前被月意说了几句就窝在她怀里哭泣半天，现在被拒绝了，还能这般泰然若之地喝汤。
　　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是啊，别想太多，不就被拒绝了一次嘛。”言频打着哈哈。
　　言母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意识到说错话后，言频闷咳了声，堵住嘴保持安静。
　　言父手中的筷子早已放下，他看着女生唇周带着的红和之前因为镜片遮挡而忽视的眼圈，一言不发地从桌下踢了踢坐在对面的言频。
　　后者抬起头，言父下巴扬起。
　　示意言频说几句安慰一下。
　　言频接收到讯息，无言地摇摇头。
　　表示自己不会安慰人。
　　言母没心思管两人的小动作，一门心思放在言念伊身上，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女生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谁告诉你我被拒绝了。”言念伊喝完碗中汤，她抬起头，扬起淡然地笑，“姐姐只是还没同意。”
　　“我还是有机会的。”言念伊起身盛了半碗饭，筷尖挑起雪白的米粒，填入口中，细细咀嚼，“现在算是追求者的身份。”
　　“比暗恋者要好多了，至少能在明面上了，对吗？”不知是问餐桌上的其他三人还是在问自己，言念伊唇边的那抹弧度归于平直。
　　言频眼睛一亮，顺着她的话：“对哦，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月总了。”
　　言念伊“嗯”了声，吃完饭后好餐桌上的几人说了声，回了自己房间。
　　餐桌再度安静了几秒后，言频“啪”的将筷子落在桌面上，隐藏着的火气顷刻间喷发，额头上青筋分明。
　　“犯什么病？”言父抬眼扫过他，沉稳地声调不含起伏，“在公司这么久了，还没学会管理脾气吗？”
　　“不是，爸，月意这也太欺负人了。”言频每次想到自家妹妹一门心思往月意身上扑，对方还不给回应就气恼。
　　“怎么欺负人了？感情的事，你情我愿，更何况，”言父顿了顿，瞥了眼餐厅门口，继续道，“小言刚刚也说了，月总没有明确拒绝。她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对月意态度放好点，尤其是在你妹面前，别乱说话。”言母没好气地夹了块牛肉放入言频碗中，“明天什么时候去法国？”
　　言氏分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
　　“凌晨的飞机。”言频道。
　　“东西收拾好了吧？吃完饭跟念伊说一下。”言母道。
　　“嗯。”言频点头。
　　二楼卧室内，言念伊坐在电脑屏幕前，修长的十指敲击着键盘，冷白色的光打在女人面中，脸颊两侧则是偏暗的灰度。
　　项目群内，消息铺天盖地，一张张图片被发送上来。
　　言念伊眉目平淡地点开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浏览。
　　上面是另一套方案以及实施图。
　　没姐姐改的好。
　　里面有人艾特她，询问她的意见。
　　言念伊点开文件，将今天改好的文件。发了上去。
　　【按照这份方案重新制定规划图。】言念伊。
　　【明天上午与薛总经理沟通下次会议的具体时间。】言念伊打字飞快，一条条发送着。
　　【……务必早日敲定。】言念伊。
　　【好的，言经理，我今晚会整理好。】项目组内一名员工。
　　【会议不会立马召开，早点休息，工作时间在做这些。】言念伊。
　　【好的，言经理。】那名员工回复。
　　言念伊又看了眼消息，关闭文件，合上电脑。
　　拿起放在一侧的手机，发送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显示在屏幕上。
　　月意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言念伊手指悬停在月意的头像上，犹豫片刻点进去，朋友圈上的内容停顿在一份录取通知书上。
　　上面的名字和专业被马赛克抹去，只知道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
　　是月意妹妹的。
　　再往下翻，时间线更长了，是一年前的转发。
　　月意几乎不发朋友圈。
　　言念伊轻呼一口气，推到聊天界面，刚准备退出软件时，发现朋友圈上面标了个红点。
　　强迫症发作，言念伊点进去，随意扫了眼发布的人。
　　周若木。
　　【今晚的聚会。】
　　九宫格配图。
　　言念伊呼吸慢了几分，掠过这几张图片，在最中央的那张发现了月意的身影。
　　女人脸上挂着恬静闲适地微笑，肩膀上搭着身边人的手臂。
　　言念伊垂下眼眸，指腹隔着屏幕在女人脸上滑过。
　　“叮咚。”消息音响起。
　　言念伊点开探出的消息，跳转到聊天框。
　　【好的，多吃点。】月意。
　　【我刚刚吃了点甜品。】月意。
　　一连发了两条，言念伊点开输入框，却不知要怎么回复。
　　若是以往，她可以问问姐姐吃的什么甜品。可现在她表明了心思再问，会不会让姐姐觉得厌烦。
　　咬着唇犹豫不决。
　　“死缠烂打”四个字浮现在脑海中。
　　手指敲击在虚拟键盘上，还没打完一整句话，对面发了张图片过来。
　　是一份甜品照。
　　一块慕斯蛋糕。
　　【味道不错。】月意。
　　言念伊心底涌上一股暖流，顾忌被打散了几分，她打字询问。
　　【是不是很甜啊。】言念伊。
　　【还好，微苦。】月意回复。
　　手机震动新的消息传来，月意没来得及看，身边来了个人。
　　“阿意，盯着手机干嘛呢？”周若木倾靠在月意肩头，被人毫不留情地推开。
　　“别靠，酒气沾染上来了。”月意垂下眸子，拍了拍刚才周若木靠过的地方。
　　一般这种朋友间的聚会，她很少喝酒。
　　“行吧。”周若木了解她，眼角上挑，看见月意开着的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快速的移开眼，可还是看见了一些。
　　本着好友间的打趣，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暗红色液体挂在杯壁上：“怎么，还和某个被你伤了心的人聊天呢。知点情趣，对人委婉点。”
　　月意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看着台上请来表演的几人：“我知道。”
　　周若木耸耸肩，侧身和一边的姐妹聊天了。
　　月意看向刚收到的消息。
　　【我以为会是甜的。有点想吃。】言念伊。
　　消息打出去后，没了动静，言念伊心思跳动。
　　仔仔细细看着刚打出去的文字，思索有没有问题的地方，下一秒，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下次来月氏开会的时候，我请你吃。】月意。
　　阴暗下来的情绪瞬间明媚起来，言念伊克制着欢快的情绪。
　　【好。】言念伊。
　　摸清楚月意并没有疏离她，言念伊对自己的信心多了几分，她思索着，点开和周若木的聊天框。
　　【别让姐姐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言念伊。
　　她知道周若木一定会将这条消息给月意看。
　　果不其然，周若木看见消息的同一时间，手肘拐了两下月意。
　　“喏，某人伤心的时候还不望关心你。”周若木把手机往月意身边递了递，调侃的越发熟稔，“我怎么回。”
　　月意握紧手机，上面的消息停留在言念伊发来的最后一句上，她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道：“我没喝酒。”
　　“好嘞。”周若木挑眉，狡黠地勾起唇角，在月意的注视下打字。
　　【你家姐姐没喝酒，放心好了。】
　　月意眉心跳动。
　　“别看我，相对于你其它烂桃花，我还是更向着言念伊。”周若木不在乎地拎起一瓶刚开封的红酒，倒入醒酒器中，她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反正你没说拒绝她。”
　　“我身为你的好朋友，当然要为你考虑，言念伊再怎么样，对你，也比薛予那群人干净多了。”周若木说话向来不带拐弯。
　　她身为局外人，更能看清言念伊对月意的感情，以及月意对感情的犹豫和不自知。
　　月意揉动着眉心，放在面前的果汁没喝上几口，好半晌，才算是答应地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后，周若木点击发送。
　　守在手机边的言念伊触及到消息发来的内容以及中间间隔的时间，扯了扯唇角。
　　姐姐应该看见了。
　　那么，周若木发送的时候，姐姐是不是也看了？
　　屏幕上“你家姐姐”四个字鲜明入目。
　　言念伊好心情地放下手机去洗澡，金边眼镜被取下，上面的镜片出现条细微的裂痕。
　　言念伊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划到的，手指穿过中间的支架，转动两圈后放在床头柜上。
　　指尖搭在内搭的底部，准备脱下来的时候门被人敲响。
　　言念伊转头看了眼，整理好衣衫，片刻后，拉开房门。
　　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女生双手怀抱在胸前，后背贴靠在门板上：“怎么了？”
　　“我明天凌晨飞法国，有没有什么需要给你带的。”言频。
　　“没有。”言念伊摇头，她松开手撑在身后的门板上，“注意安全。”
　　“嗯。”言频看着言念伊脸上飘浮的喜色，忍不住揉了揉女生的发顶。
　　被言念伊侧身躲过。
　　他也不恼：“遇到开心的事了？”
　　“嗯，姐姐刚刚给我发了张甜品照，突然有点想吃甜品了。”言念伊腼腆地笑了笑，“点一份，你到时帮我拿一下，我去洗澡。”
　　说着，就在手机上下单。
　　言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妹妹会因为另一个女人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开心或是难过。
　　忍了又忍，他控制着情绪，微笑：“好，等会到了给你送上来。”


第59章 
　　吃完同款蛋糕，言念伊去卫生间刷好牙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查看被屏蔽的大群消息，粗略扫过两眼后，退出时发现周若木在里面说了句话。
　　鬼使神差的，她点开周若木的朋友圈，一条五分钟前发布的内容引入眼帘。
　　像是故意拍给她看的般，三张照片中有两张是和月意共同拍摄的。
　　言念伊点开含有月意的两张照片，放大，观赏女人精致优越的五官。
　　几分钟后，叹息着，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放下手机前定了个闹钟。
　　夜色席卷凉风，顺着细小的窗缝钻进。女生在睡梦中不禁攥紧了被子……
　　伴随着从小到大的铃声，言念伊抬手关闭铃声，她缓和了几秒后从床上起来，穿衣洗漱。
　　一楼餐厅内，空无一人，言频早在凌晨就坐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言父言母则是去了公司。
　　吃完李妈准备的早餐，言念伊开车前往言氏工作。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将车停稳后进入公司内部打完卡，正好八点整。
　　提前了半个小时。
　　穿过办公大厅，七零八落地坐着一些早到的人。
　　言念伊目不斜视，直直地坐上董事长专用电梯，抵达言氏集团顶楼。
　　敲了两下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出的声响，言念伊推门而入。
　　言父手边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细细品尝，丝丝缕缕上浮的白气将中年男子眼神中的凌厉模糊，转为见到子女时的慈爱。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言父抿了口咖啡，“上次给你安排的工作做完了吗？”
　　“方案已经完成，后期的规划模拟图正在搭建中，这几天应该就可以弄好。今天会和薛总经理确定会议的时间……”言念伊报备着。
　　言父抬动手臂，示意她停下：“不用和我说这么详细，这件事全权交由你负责，你只需要跟我说做没做完。”
　　“还没有。”言念伊。
　　女生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按在纯黑实木桌上。
　　没到正式工作时间，项目小组内的员工也还没到齐。
　　“过段时间就要到月底了，这一年又过去了。”言父感慨。
　　回首上一年，感觉还是在昨天。
　　“言氏一年一度的晚宴也要开始了。”言父意有所指，他拉开抽屉，从中拿出厚厚一沓包装完好的邀请函，捏起最上层的那张邀请函，言父抬手。
　　言念伊眨巴着眼睛，起身。
　　“邀请函差不多要发了，月氏的邀请函.”言父指尖捏着一端，早有预料般的递给伸手来接的人，“你去送吧。”
　　“嗯。”言念伊垂眸看着烫金字体的红色包装，转身时突然想到什么，她回过头，看着摆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叠邀请函。
　　“邵家，周家。”言念伊歪了下头，“我一并送了吧。”
　　她与邵艺涵关系极好，顺路送倒也方便。周家，则是因为月意交心的朋友不多，周若木算得上一个。
　　想要追到姐姐，周边人也需要打点打点，好让她们帮自己多说点好话。
　　“好。”言父没多心，他翻了翻那沓邀请函，从中抽出两张递了过去，“今天抽时间送一下。”
　　“嗯。”言念伊点头。
　　八点半，言念伊拿着三张邀请函回到三楼的会议室，项目小组内的人员已经聚集。
　　言念伊将每个人今日的工作安排好，又将方案具体流程说了遍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说完最后一项，言念伊直起腰，后面的事就需要组员完成，汇总给她审核。
　　她双手交叉，向前用了些力，指骨发出“卡吧”脆响。
　　“你们先做，后续完成后直接发我。邮箱就好。”说完，言念伊离开了会议室。
　　和言父说了声后，她开车离开了言氏。
　　第一站是邵艺涵家，她提前发了消息给对方，邵家的人在她来之前就在门口等着了。
　　送完邵家后，言念伊捏了捏脖子，顺路前方月氏集团。
　　周家在另一条道上，距离有些远，言念伊选择最后再送。
　　临时卡片放在显示器上，跳出绿色的同行后，言念伊开车进入。
　　她来之前没和月意说，等坐上了高层电梯才后知后觉地给对方发送了条消息。
　　【姐姐，我来送邀请函。】言念伊。
　　【好的，我在办公室。】月意。
　　回复完消息后，月意看向站在对面的年轻男子：“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联姻的想法。”
　　男子想要挣扎几句，却被月意无情打断：“请回吧。”
　　确定月意在办公室后，言念伊理了理额前碎发，捏紧了手上的邀请函。
　　刚出电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熟悉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言念伊眼睛睁大，棕黑色的瞳孔凝缩成一团，眼底划过一抹惊诧，随即被滔天的疑惑遮盖。
　　来人看见她来，也有些震惊：“言小姐。”
　　“薛少爷。”言念伊很快收回所有情绪。
　　两人礼貌而客套的问候，维持表象的体面。”
　　错身之际，言念伊目光阴翳地看向薛予的脖颈。
　　手中的邀请函边缘锋利坚硬的，似乎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在那脆弱的肌肤上留下永远也消不掉的痕迹。
　　如同幻想般，薛予进入电梯，彻底消失在言念伊视线中。
　　推开未关闭的门，言念伊脸上又恢复了天真纯粹的笑容，配上清淡的妆容，别有一番甜美动人的韵味。
　　“姐姐。”言念伊舔了下唇，脆脆地喊了声坐着的人，展示着手中的东西，“我来给你送邀请函了。”
　　“言氏月底的晚会吗？”月意抬首，指尖握着的钢笔在灯光的折射下，泛出幽蓝色的光点。
　　“嗯。”言念伊点点头。
　　她双手捏着邀请函边缘递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烫金字体上。
　　“我会准时到的。”月意接过，看了眼上面的文字，放到一边。
　　言念伊站在月意面前不动。
　　“还有事吗？”月意钢笔在纸页上滑动。
　　言念伊轻咬下唇，她想问刚才薛予过来干什么的，可又怕越界，引起姐姐反感。
　　可憋在心里是在难受，无数只蚂蚁啃食着心脏，酸涩的气息弥漫周身。
　　薛予一大早来找姐姐会是什么事。
　　“我刚才在姐姐办公室门口撞见薛予了，突然想到和他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言念伊转了个弯问。
　　月意何其聪明，听出了女生话语中的意思。她盖上钢笔，拿过一旁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他过来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月意言简意赅。
　　言念伊“哦”了声。
　　“还有其他事吗？”月意又问。
　　“没了。”言念伊没了借口继续留在这，她视线绕着月意描绘一圈，将早已熟悉的样貌再一次加深。
　　“邀请函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言念伊深呼气，转身离开。
　　对薛予的意见和怨怼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同为追求者，言念伊自认不输于薛予，可评判人是月意。
　　她无法得知月意的想法，更无法左右对方的意志。
　　少女的背影寂寥孤独，似乎有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周身。
　　月意舌根发麻，生出几分不舍，压着钢笔的手掌动了动，叫住往外走的人：“昨晚说等你来月氏，请你吃蛋糕的。今天有时间吗？”
　　言念伊脚步停住，僵硬地转过身，侧着身子望向端坐着的女人。
　　窗外凉风吹过，钻入室内，吹过满身疲倦，女生扬了扬唇：“好啊。”
　　月意应了声，拨通韩助理的电话，简单说了两句，让她送份甜品过来。
　　她昨晚吃的慕斯蛋糕是那家会所独有的。
　　“要等一会，韩助理现在去买了。”月意道。
　　“不急。”言念伊笑着道，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散在脊背上。
　　衬得女生越加纯净。
　　“我过两天需要去趟国外。”月意手肘撑在桌面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在浏览完眼前的一份，打开下一份之前，她问，“是去法国，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言念伊怔愣了下，同样的话，昨天言频就问过她。
　　她低头思索着，半响摇了摇头：“姐姐带点特产给我就好。”
　　她不挑，更不想让月意专门为了她耗费心神去买一样东西。
　　“也行。”月意点头，余光瞥见邀请函的一角，“今年的邀请函都是你亲自送的吗？”
　　“不是，我只送了几家。”言念伊实话实说，“想见姐姐了，就过来了。”
　　语调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小心翼翼地试探。
　　月意眉目柔软下来，某处情感逐渐挣脱开：“过来。”
　　言念伊听话的走到女人身边。
　　月意半扬起头，站着的女生比她高上很多，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空闲的手抬起，想要揉了揉女生的发顶。
　　言念伊自然而然地蹲下，方便月意动作。
　　指腹轻按在柔软蓬松的发顶，月意喟叹：“你怎么这么乖，又这么直白。”
　　“姐姐喜欢吗？”少女的感情胆怯中带着热烈。
　　“嗯。”微不可闻的发出单音节。
　　想要靠近，又害怕陷入后，女生安然脱身的矛盾拉扯着她。
　　言念伊膝盖抵在椅腿上，双手拉住女人的衣角，全身的力气放在支撑的腿部。
　　“姐姐喜欢就好。”言念伊小声嘟囔着，头顶的手指插入秀发中，一下下的抚摸着头皮。
　　而她，就像是被安抚着的孩子。
　　“薛予今天来，是想和月氏进行商业联姻。”掌心的柔软让月意舒服的眯起眼睛，她说出了薛予过来的目的。
　　言念伊呼吸一窒：“姐姐同意了吗？”


第60章 
　　“没有。”月意眉眼柔和，指腹揉捏着同一个位置，“我之前说过，月氏不需要进行任何商业联姻。”
　　像是吃下颗定心丸，言念伊脊背松垮下来，她抬手握住月意细长的手腕，尤不满足地追问：“姐姐喜欢薛予吗？”
　　“他在薛家算是不错的苗子。”月意没有明说，只是，柔软的目光冷淡了些。
　　蹲在地上的人没注意到，不悦地嘟起唇，心里暗暗给薛予又记上一笔。
　　“姐姐喜欢我吗？”言念伊将话题重点转移到自己身上，饱含期待的视线落在女人的锁骨处，头再抬一点，触及到女人饱满红润的唇。
　　无声地吞咽，言念伊错开视线，目光晃动回女人露出的白嫩脖颈。
　　手指从言念伊发中缓慢挣脱，带动一根发丝脱落。
　　月意可惜地捏起细软的发丝，两手拉至，缠绕在指尖，留下一道深色痕迹。
　　发丝的韧性很好。月意无声勾唇。
　　长久没听到月意的回答，头顶的温热撤回，像是无言地拒绝。
　　言念伊平稳的心脏泛起沉闷的难受，她扯了扯嘴角，想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大大方方地扯开话题。
　　就像是在家里，面对亲人时表现的那么无所谓，那么势在必得。
　　可张开的嘴怎么也发不出声。
　　然后黏腻的将两张嫩红的唇瓣粘合在一起。
　　“喜欢的。”漫长的等待后，言念伊耳畔边出现女人平缓和煦的声音。
　　短短几个字，足以慰藉等待的慌张。
　　“我也喜欢姐姐。”言念伊直白的感情熨烫着月意本就起伏的心田。
　　“会喜欢多久呢？”无意识地，月意呢喃自语。
　　“姐姐说什么？”言念伊没听清楚。
　　“没什么，别蹲着了，等会腿麻了，去沙发上坐会，等会甜品就到了。”月意拉起蹲在地上的人，转身将两手放置在键盘上。
　　言念伊察觉到月意微小的情绪变化，“嗯”了声坐回沙发上。
　　身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看着屏幕上连不成完整句子的话，月意指尖蜷缩。
　　言念伊独坐在沙发上，透明的玻璃桌上摆放着一盘糖果，顺手拿起一颗，拨开外层的糖纸，填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刺激味蕾。
　　视线不自觉地瞥向不远处的女人，不起波澜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正看得认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月意抬头，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
　　“去开门啊。”沉默了两秒，月意温声开口。
　　言念伊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起身开门。
　　韩助理手中端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甜点。
　　“韩助理。”言念伊。
　　“言经理。”韩助理站在门口，她将甜品递给女生后，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带上了门。
　　“姐姐，甜品。”言念伊存了心思，直接将两份都放在了玻璃桌上。
　　两份中有一份是姐姐的，那么，如果姐姐要吃的话，就必须坐在她旁边。
　　“好。”如她所想，月意处理好手头上的文件后，径直来到了她的旁边。
　　但与她所想有所差池，月意端起其中一份就要往办公桌那走。
　　“姐姐。”言念伊忍不住喊了声。
　　月意单手端着甜品，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嗯？”
　　“你不坐在这吃吗？”言念伊小声问。
　　月意看了看手中的甜品，又看了眼面前的人，片刻后，坐在了女生旁边。
　　撕开外层的纸带，拿起配套的小勺子。
　　“你尝尝，好不好吃。”月意将勺子递了过去。
　　言念伊垂眸扫了眼玻璃桌上未开封的那份，毫不犹豫的将那份抛弃。
　　手指在触及到甜品的底座时，触电般收回。
　　错开收接过叉子，就着月意端起甜品的姿势，她轻轻挖了一勺。
　　月意指骨收紧，手臂向下偏移了些。
　　“第一口姐姐先吃？”言念伊歪头，勺子放在月意的唇边。
　　奶白色的奶油从底部露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月意空闲的手揽住耳边的碎发，慢慢低下头，缓缓含住勺子上的小块物体。
　　上面黑色的巧克力粉末中和了奶油的腻。
　　勺子上留下薄薄的一层白色奶油，言念伊看也不看地重新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连带着勺子上残存的最后一点奶油也被刮尽。
　　月意喉咙一紧。
　　言念伊旁若无人的继续，下面的面包不像奶油那么好挖，她用了些力，另一只手扶住女人端着甜品的手，上下合力，挖下一勺。
　　“你吃吧。”偏头躲开伸过来的勺子，月意道，“那里还有份，我等会吃。”
　　“可是，我很少吃甜品啊。”言念伊不依，她耸肩，不放弃的将勺子往月意唇部凑了凑，“姐姐，吃嘛。”
　　有的时候，言念伊总会有种她还没和姐姐表明心意的错觉。
　　月意对待她还如从前那般温和，那般纵容。
　　完全不像对其他的追求者那么疏离客套。
　　姐姐还在把她当妹妹吗？言念伊生出念想，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月意推脱不掉，只好启唇。
　　唇间留下一点白色，很快溶解开来，抿了下唇，白色的奶油滚动口中。
　　“姐姐刚刚说喜欢我，是哪种喜欢啊？”言念伊故作不在意地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拭月意唇边并不存在的奶油。
　　食指包裹在纸巾中，随着轻轻点动。
　　女生的小心思怎么可能躲得过久经商场的人。
　　月意放下甜品，身子前移中，言念伊点在她唇部的手指滑落。
　　“念伊，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月意突然问。
　　言念伊“啊”了声，蹙眉想了想，好半天才迟疑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家里人都会送给我。”
　　“是吗？那如果有什么东西，是你喜欢的，却无法得到呢？你会怎么办？”月意瞳孔颜色深了几分。
　　“那就放弃啊。又不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她回答的很快。
　　“姐姐为什么这么问。”言念伊好奇。
　　月意勾了勾唇，从玻璃桌上捏起一颗包装完好的软糖，握在掌心。
　　“又不是无可替代的。”月意哑声重复这句话，她张开五指，将包装褶皱的糖扔回桌子上，“既然有东西可以替代，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呢？”
　　是否有一天，她也能被别的什么人替代呢？
　　无论是投资还是谈判桌上，她都能游刃有余。
　　可唯独在情感上，年少时期亲情的丧失，让她对这方面显得畏首畏尾。
　　“姐姐怎么能跟那些比？”言念伊睁大了眼睛。
　　手中黑色的叉子摆动的幅度配和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滑稽而具有喜感。
　　“姐姐又不是东西。”说完感觉怪怪的，舌尖在牙齿上滑过，她找到不对的地方，“我的意思是，姐姐不是东西。”
　　月意咳了声。
　　越说越奇怪，言念伊气恼地拍了下头，整理语言：“我是说，那些东西怎么能和姐姐比，姐姐是独一无二的。”
　　“在我眼里，姐姐是无可替代的。”言念伊终于找回了话语，她认真的看着女人精致端庄的五官，袒露内心，“可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姐姐心存顾虑，姐姐可以慢慢感受我对你的喜欢。”
　　“但姐姐能不能先不要喜欢上别人。”女生似乎又开始变得小心谨慎，她无意识的双手握住月意的手掌，祈求地捧在胸前，诚恳而怯懦的想要一个保证，“至少在确定真的不喜欢我之前，先别喜欢别人。”
　　“好吗？”最后两个字如同一道气音，只有口型上的变动，没有声音泄露。
　　掌心被微凉包裹，不多时，手上温度渐渐升起，连同那颗跳动不止的心脏。
　　月意突然很想抱抱眼前的女生，但清醒的理智制止了她的举动。
　　看不了女生这般委屈的样子。
　　毕竟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月意在心底安慰自己。
　　“我不是说了吗？喜欢的。”她在刚才就回答过。
　　“可我说的是含着爱意的喜欢。”言念伊低哑道，“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嗯。”我知道。月意默默补充。
　　那句疑问在言念伊离开时已经没有得到回复。
　　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上望着大楼最顶层的位置，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驶离。
　　月氏董事长办公室内，月意站在窗边，望着看不清的车子，低喃自语，回复着言念伊无法听见的答案：“不喜欢别人。”
　　黑色的迈巴赫高调的行驶在马路上，言念伊扫了眼支架上的手机，往周若木家赶去。
　　半个小时后。
　　“言大小姐亲自来给我送邀请函，受宠若惊啊。”周若木慵懒的看着手拿邀请函的女生，啧啧称奇。
　　“若木姐，这是……”言念伊的话被打断。
　　“等会，你叫我什么？”周若木探头，透过车窗看车里面还有没有人，确定没人后，她谨慎地后退两步，防备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你想干嘛？”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想到周若木与月意的关系保持微笑，将未说完的话说完：“若木姐，这是月底言氏年度晚会的邀请函。”
　　周若木上下打量着女生，她眯起眼睛：“说实话，你这样我有点怕。”
　　言念伊何时叫过她姐，平日里，两人碰面，都是因为月意在。
　　除了基本的礼貌外，对方的视线都黏在月意身上，分不出半分给别人。
　　“没什么，感谢昨晚的事。”言念伊简单道。
　　“昨晚？”周若木回忆，好像就是回了个消息，发了个朋友圈而已。
　　言念伊“嗯”了声。
　　周若木好笑，果然还是涉及到月意的事。
　　她好心情地翻动邀请函，逗弄面前的人：“言念伊，说实话啊，我挺看好你的。努努力，说不定哪天，阿意就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第61章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言念伊忍不住轻笑出声，女生素白的面容上浮现点点看不出的神色。
　　“或许吧，我已经很努力的向姐姐靠近了。”言念伊带着些许颓废靠在车身上，“我能感受到姐姐是喜欢我的，可是，为什么不给我确切的答复。”
　　言念伊像是在问周若木，又像是在问自己。
　　“言念伊。”周若木为难的蹙起眉心，她对月意的考虑比言念伊了解的多，欲言又止地抿住唇，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若木姐有什么想说的吗？”言念伊一点点展露目的性。
　　在来找周若木之前，她就想好了要从对方嘴巴里撬出一点东西。
　　“其实吧。”周若木环顾四周，朝言念伊靠近半步，头微微凑过去，降低分贝，“阿意并不是不愿意给你答复。”
　　在月意的众多追求者中，谁是真心对月意的，谁又是存有利用心思的，她大致了解一些。
　　周若木的天秤早已向言念伊倾斜。
　　她好心提醒：“阿意对感情方面很谨慎，甚至缺乏安全感。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妹妹。这么多年，她压抑着其他情感的迸发。”
　　“嗯。”言念伊直起身子，面色凝重。
　　“所以，这就容易造成了一种极端情况。一旦她陷入某种感情中，比如说，爱情。就会难以脱身。”周若木自觉说得很明显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女生，“那么，带她陷入这种情感中的另一人，是否也能和她一样，认真对待？”
　　“而不是三心二意，追求新鲜感后，全身而退呢？”周若木用气音说道，“感情上的安全感不是几句表白，无关紧要的话语就可以弥补的。”
　　说完，不给言念伊反应时间，她往后退了半步，慢条斯理地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辛苦言小姐了，我们晚会见。”
　　言念伊愣了下，“晚会见。”
　　独自坐上车，言念伊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
　　周若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会喜欢多久呢？”之前未能听清的话语此刻震耳欲聋，毫不留情地轰击着她脆弱的耳膜。
　　言念伊下意识捂住一只耳朵，苦笑着趴在方向盘上。
　　姐姐是在害怕她的喜欢是昙花一现，转瞬消逝。
　　言念伊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今天主动给周若木送邀请函是正确的决定。
　　她撑着头，直视前方：既然姐姐害怕她给的感情不会长久，那么她就证明给姐姐看，她的感情长久热烈。
　　下定了决心，言念伊驱车回到言氏。
　　先一步抵达三楼的办公室，初稿已经完成。与薛总经理会议的时间也已经沟通完毕。
　　在一个星期后。
　　中间有七天的时间让他们完成最终定稿。
　　言念伊与项目小组内的人开了个临时短暂会议，将之前做的总结，调整。
　　会议开完，正好到中午休息时间。
　　言念伊从不会占用员工休息时间，看了眼时间，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没有员工会在上司还没走的情况下离开。
　　等言念伊一走，项目组内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员工食堂处走。
　　言念伊站在电梯内，前往董事长办公室。
　　言父正在批阅文件，秘书将饭菜送到办公室内。
　　“爸，我回来了。”言念伊和坐着的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
　　“没在月氏多待会？”言父慈爱地指了指实木桌上的饭菜，“饿了就先吃。”
　　“不急，等您一起。”言念伊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查看今天的消息。
　　除了群里的内容外，没有新鲜的。
　　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滑动，触及到其中备注的人名后，言念伊想到还没帮好友的忙。
　　她将要查的内容编辑发送给言父。
　　本想发给言频的，只是对方现在还在飞机上，一时半会无法回复她。
　　“爸，帮我查一下这个。”言念伊道。
　　言父点开微信，快速看过去，威严的面容上多了严肃的意味：“查人？这人不是入赘桑家的那位吗？和月总有关系？”
　　“和姐姐没关系，”言念伊解释道，“桑晚让我帮忙查一下。”
　　见与月意无关，言父心放下一些，生怕自家女儿受了什么刺激，又要给月意安什么东西。
　　简单看了眼言念伊发过来的基础资料，言父心中了然：“桑晚父亲当年是入赘桑家的，这么多年，凭着桑家的人脉和优势，倒是一点事业也没做出来。”
　　对于这些，圈子里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行，我知道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把你要的东西调查好。”言父蹬了脚地面，椅子连带着人往后退了些。
　　从办公桌后站起，言父坐到言念伊对面。
　　“吃饭吧。”言父调整了下菜品的位置。
　　将女生爱吃的放在对方面前。
　　一顿饭在细嚼慢咽中结束。
　　吃好后，秘书将碗盘收拾下去。
　　“去午休会吧。”言父看了眼时间。
　　这段时间言念伊未曾好好休息过，黑眼圈浓重的即使化妆都无法完全遮盖住。
　　“嗯。”言念伊点点头，回到言父专门为她准备的办公室内休息。
　　这两天她忙于方案的休整，再加上月底的晚会有一部分流程是她负责的，无法随时随地离开，前往月氏。
　　只能在闲暇时抽空给月意发消息。
　　【姐姐在干嘛。】言念伊。
　　【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正在收拾东西。】月意。
　　【一路平安。】言念伊。
　　【好。】月意。
　　盯着屏幕上姐姐发来的消息，言念伊心思滚动，咬着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言念伊。
　　那边停顿了几秒后，最上面的备注下才显示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期待的等着。
　　【好的。】月意。
　　短短的两个字让女生在疲惫的工作中暂得缓解，弯唇隔着屏幕摩挲月意的头像，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言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言父面色凝重的与屏幕另一端的男子说话。
　　“你确定你没看错？”言父郑重问。
　　“不会看错，就算看错了，我能不认识中文吗？那张名片的法文下面就是中文名字，不可能有问题。”言频脸色不好看，极力握紧拳头。
　　“先等等再说。”言父冷静道。
　　“爸，月意也太过分了吧，这明明就是给念伊下套，让念伊怀着愧疚之心。”言频想到今天在会议上，看见摆放着月氏的牌卡上坐着的熟悉人脸后，不确定的让助理要了张对方的名片。
　　当看见名片上标注的人名后，心口的火气蹭的上来了。
　　是王琳。
　　当初言念伊流泪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怎么不生气。
　　当初说是王琳自愿辞职，如今却在法国月氏的分公司看见了她。
　　不用细想，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有什么过分的。”言父调整了下屏幕的倾斜角度，不缓不慢地道，“我早该想到才对，王琳若是这么容易被人策反，她月意早就不知道着了其他人多少次道了。”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小念的不对。”言父睨了眼言频，眉心微微蹙起，“王琳前往月氏在法国的分部，想来也是那边出了点问题。”
　　“这件事你告诉念伊了吗？”言父又问。
　　“还没，等和您聊天结束后再告诉她。”言频道。
　　“嗯，念伊有权利知道这件事。说的时候，收收你对月总的敌意，毕竟是你妹妹喜欢的人。”言父提醒了句。
　　“我有分寸。”言频虽然对月意不理会言念伊的心意而不高兴，但每次面对月意的时候，依旧是举止适当，不会显露半分情绪。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言念伊喜欢的人，也是因为对方的能力所在。
　　视频切断，言父双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仰靠在身后的办公椅上，额头上几条不明显的细纹凸显出来。
　　良久，吐出一句话：“这段时间，念伊成长了许多。”
　　与此同时，刚挂断视频的人又打过另一通视频。
　　“哥。”言念伊正在审核交上来的几分稿子，头也不抬的喊了声。
　　“念伊。”言频看着忙碌的人，深吸一口气，“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嗯，你说。”言念伊已经分不出神给屏幕上的人。
　　言频手掌压了压：“关于月总的。”
　　“你说。”触及到那个人，言念伊登时放下正在做的事，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光亮，“在法国遇到姐姐了？”
　　言频现在就在法国，而姐姐也正要去法国。
　　“不对，姐姐还没出发。”言念伊好笑地摇摇头，复又看向言频，“关于姐姐什么的。”
　　“你还记得王琳吗？”言频问。
　　“记得。”言念伊自然不会忘记，要不是她策反了王琳，后续姐姐也不会对她发那么大的火，以至于两人几个月没见过面。
　　“我看见她了。”言频一字一顿，“月氏分公司的代表。”
　　言念伊怔愣住，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人脸。
　　“嗯。”片刻，女生轻声，“就这件事？”
　　言频“啊？”了声，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生气吗？”言频好奇，“王琳还在月氏，这说明当初的事月意不可能一点不知道，说不定还有对方的授意。”
　　“这重要吗？”言念伊低下头继续忙着手中的工作，“当初本就是我的错，王琳能继续为姐姐做事，也好。”
　　让姐姐用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换了，她还自责了段时间。
　　至于当初姐姐有没有授意的成分，已经不重要了。
　　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和姐姐约定过，以后不提这件事。
　　看不得女生这般揽过所有责任的态度，言频斟酌着字句：“念伊，你不觉得你在月意面前太卑微了吗？”
　　“得不到回应的付出才是卑微，而我，”言念伊满足地笑了，“能感受到姐姐的回应。”
　　“是我还不够好，让姐姐不敢将那份回应宣之于口。”


第62章 
　　月意不在国内，言念伊便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工作上。
　　由于时间差的原因，言念伊只会在月意的饭点发送几条慰问消息。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项目组内的方案建构到了审核阶段，审核完毕就可以进行最后的收尾阶段。
　　与薛总经理进行最后的会议确认。
　　期间，言父递了条消息给言念伊。
　　月意搭乘的飞机将于今日下午三点五十七分降落于本城机场。
　　“你可以提前去接她。”言父道。
　　“到时再说吧。”言念伊道。
　　姐姐并未告知她今天要回来。言念伊心情无端低落下去。
　　看了眼时间，距离飞机降落还剩下一个小时，再加上出机场的那小段路，现在去本城机场接人，时间绰绰有余。
　　言父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言念伊的肩膀。
　　出了言氏集团，言念伊背靠在驾驶座上，地下车库中电源充足，白花花的亮光照在地面上，反射出大小不一的光斑。
　　言念伊盯着其中一个，插入车钥匙的动作慢了几分，支架上的手机显示出本城机场的位置。
　　犹豫半天，她驱车前往距离机场只有十几分钟路程的公园。
　　这个位置，或许能与姐姐下飞机乘坐的车相遇。
　　安静地坐在车内等待着，中控屏上的时间跳转到四点整。
　　姐姐下飞机已经三分了。
　　言念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轻微抽猝起来，望着屏幕漆黑的手机，心里隐隐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这份期待过于强烈，以至于让另一端的人有了感应。
　　手机陡然响起悠扬的铃声，与此同时，屏幕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冷光。
　　在备注名跳出的瞬间，言念伊心脏短暂的停住一秒。
　　“姐姐。”低喃不清的话语响起。
　　铃声持续不断的充斥在车厢空间内。
　　快速的平复好心情，将夹杂在声音中的颤音掩盖住，取下支架上的手机，滑动屏幕。
　　电话接通的刹那，伴随着令人心安的音调。
　　“念伊？”月意温软的从听筒中传出。
　　言念伊喉咙滚动：“姐姐。”
　　“在干嘛？”月意手中的行李箱被身边的韩助理接过，她拿手机的手换了只。
　　“在公园赏景。”言念伊很诚实的报出了所在的公园名称。
　　“离得很近。”月意低声感概了句，随后补充了句，“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刚下飞机。”
　　“姐姐等我一会。”言念伊不假思索地启动车辆。
　　“好。”气音消弭在耳畔中。
　　月意垂眸看着挂断的电话，眉宇间的温柔的更加明显，她瞥了眼韩助理停在不远处的手，音色哑了些。
　　“你直接回去吧。”月意反手拉过对方接过的行李箱，四个手指虚虚扶在撑杆上，“有人来接我了。”
　　“好的，月总。”韩助理。
　　“韩助理。”月意叫住走向车子的人，眸光闪动，“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回去吗？”
　　韩助理微微一愣，反应很快的点点头：“好的。”
　　月意满足地勾起唇角。
　　可不能和等会来接她的人撞上了。
　　月意拖动行李箱站在候车区等候，修长葱白的手指松垮地握着拉杆，空闲的手按住疲乏的额角。
　　原本是韩助理送她回家的，可下了飞机后，她鬼使神差的给言念伊拨去了电话。
　　在得知对方距离她不远后，没思考的就提出让对方来接自己。
　　月意无奈地笑了笑，不否认自己是想那人了。
　　手机震动，是那人打来的微信电话。
　　“姐姐，我到了，你等我会。”言念伊解开安全带，顺着指示牌走。
　　“好。”月意。
　　两人默契地没有挂断电话，听筒中，是依稀可闻的呼吸声。
　　言念伊脚步加快，不想让月意等太久。
　　拐过最后一个弯后，终于看见了那抹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姐姐。”
　　听筒中的声音与现实重合，月意抬眸寻声望去，女生正握着手机一步步朝她走来。
　　“念伊。”先一步放下手机，月意半抬起手，招了招，“这里。”
　　言念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女生小跑着朝另一端的女人而去，掌心自然而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气息不稳的：“姐姐，我来拿。”
　　“跑什么，我又不会丢。”月意顺手揉了揉女生微微散乱的发丝。
　　“想早点到姐姐身边。”言念伊一如既往的直白，目光直直地落在女人脸上，是妆容都遮盖不住的疲惫，“姐姐瘦了。”
　　“瘦了吗？”被第一句话触动的女人手掌落在言念伊脸颊上，轻轻捏了下，调侃道，“好像没有瘦哎。”
　　“这几天的确很累。”月意诉说着这几日的事，“不过好在分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姐姐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言念伊。
　　“你哥哥也在法国。”月意扫过身边人的神色。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不止是言频认出了王琳，王琳也看见了言频。
　　两人虽没有正面接触，但据王琳所说，言频都助理问她要了张名片。
　　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嗯。”言念伊神情淡淡，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双手抬起放入车厢中。
　　“念伊。”看着女生殷勤地拉开车门，手掌贴合在车顶下方，月意欲言又止，“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她做好了被女生质问的准备。
　　言念伊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心念转动间，明白了月意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关于王琳的事。
　　“姐姐，我们说好，不提的。”言念伊故作茫然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满地推着月意进入副驾驶位，拉动安全带扣入卡扣中。
　　半扶在月意身上，她委屈地嘟起唇：“还是说姐姐是想旧事重提，再批评我一下吗？”
　　“我都知道错了。”越到后面，言念伊的语气越发低落，她叹息地护在月意两侧，悠悠地垂下头。
　　巨大的阴影笼罩周身，月意被迫仰起头，与近在迟尺的女生对视。
　　棕黑色的瞳孔中闪过细碎的星点，被安全带束缚的身子无法向前太多。
　　女生的呼吸在半封闭的空间中太过炽热，似乎能让她融化。
　　月意的心软化成了一滩水，风一吹，泛起阵阵涟漪。
　　“好，不提。”月意轻声道。
　　“好耶！”言念伊语调兴奋，她学着女人揉弄她发顶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女人的头发，放下时，手指勾住月意束发的头绳。
　　满头青丝散落。
　　“姐姐放松点。”言念伊拉起月意的手，将头绳渡到对方手腕上，撑着座椅的手借力撑起身子。
　　她绕过小半个车身坐上驾驶位。
　　月意愣愣地注视着手腕上的头绳，垂落的发丝飘在上面，痒痒的。
　　车子缓慢移动。
　　“姐姐回公司吗？”出了机场，言念伊问。
　　“回家。”月意。
　　“好的。姐姐没让韩助理过来接吗？”言念伊好奇。
　　“韩助理有别的事，临时脱不开身。”月意不自然地转移话题，“怎么了吗？打扰到你赏景了？”
　　“怎么会？”言念伊轻笑着摇头。
　　两边的景色倒退，车窗玻璃外的景象越发熟悉。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月意居住的小区。
　　“姐姐还没吃饭吧，我给姐姐点外卖。”言念伊跟随月意一同上了电梯，创造更多和姐姐在一起的机会。
　　“我想喝汤。”月意制止了言念伊的动作，“你上次给我做的汤。很好喝。”
　　她想了几个月了。
　　“上次的汤？”言念伊停顿下，“好，我给姐姐煮。”
　　进入房间后，月意指了指冰箱：“里面有食材，我先去洗个澡。”
　　“嗯。”言念伊点头，从冰箱内挑选出合适的食材，拿入厨房内。
　　还好当初李妈教的还记在脑海里。
　　按照步骤一步步的来。
　　等月意洗完澡，吹完头发，汤也差不多煮好了。
　　言念伊从橱柜里挑出一只小碗，挖了一勺汤盛入碗中。
　　品尝汤有没有入味。
　　“背着我偷喝？”含笑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入言念伊的耳中。
　　回过头，女人一袭素色睡衣，施施然地站在厨房门口，满目温柔地看着她。
　　带着被抓包的窘迫，言念伊解释：“我尝尝有没有入味。”
　　“入味了吗？”月意。
　　“好像有点淡。”言念伊愁眉苦脸。
　　“我尝尝。”月意长腿迈步，从筷笼中取出一把小勺子，别开耳边的头发，从小碗中挖出一勺含在口中。
　　“味道正好，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喝点清谈的更好。”月意暖声，“不过，如果你再不关火的话，汤就要扑了。”
　　汤锅中，咕噜噜地冒着泡。
　　言念伊猛地惊醒，手忙脚乱的关上火。
　　“怎么笨笨的。”月意轻声低语。
　　餐桌上，两碗汤分别摆在两人面前。
　　言念伊吹了吹汤面上飘浮着的葱花，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她食欲不大，借着碗的掩护，偷偷打量对面仪态端庄的人。
　　一碗汤喝尽，月意推开面前的碗。
　　言念伊起身收拾。
　　“今晚有安排吗？”月意。
　　“没有的。”言念伊。
　　“那……你要不要留下来？”月意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等会可能要下雨。”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沉的可怕。
　　言念伊“啊”了声。
　　“不想留也没关系。”月意道。
　　“不是。”言念伊连忙解释，“我想留下来。”
　　“嗯。”月意露出一丝笑容，起身帮忙收拾，“那就麻烦你刷一下碗筷了。”
　　“不麻烦，不麻烦。”沉浸在可以留在姐姐这的喜悦中，言念伊连声道。
　　望着匆匆闪入厨房的背影，月意扫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天气预报。
　　【未来两个小时内，会有一场大雨。】


第63章 
　　窗外风声渐起，点点雨水飘落。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豆大的雨水毫不客气的拍打在窗户玻璃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亮紫色的闪电狠狠滑破天际，将夜色一分为二。
　　侧脸被雷电照亮，映出透亮的光芒。
　　月意垂下眼睑，攥紧被子的手上移，用力捂住耳朵。
　　几秒后，伴随着“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炸裂响起。
　　女人眼色黯淡许多，雷声停歇，雨水依旧倾泻而下。月意腿脚屈伸，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
　　雨水遮盖了外面的景象，月意拉住窗帘，指骨用力，猛地朝另一端拉去，挡住外面的风光。
　　与此同时，洗好澡的言念伊推门而入，瞧见站在窗边的人，被热气蒸的微红的面容上闪过闪过笑意。
　　“姐姐，今晚我在哪睡？”言念伊手指揉动洗澡时用浴帽盖住的头发。
　　明知故问的问题，这处居所只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月意妹妹的，自然不可能让她睡那里。
　　那么，就只能跟上次一样，她和姐姐同床共眠。
　　“和我睡一起，可以吗？”月意道。
　　“可以啊。”言念伊笑了，“求之不得。”
　　月意被她的直白弄的正准备说话，放在床头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女人走了两步，偏头看去。
　　目光触及到上面的备注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她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正准备上床的人安静。
　　言念伊察觉到月意眉眼中细微的变化，点了点头。
　　视线却是不自觉地移向手机屏幕上。
　　只是距离有些远，未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备注名。
　　铃声响过三声，月意滑动屏幕。
　　她看了眼对面人眼中无法隐藏的占有欲，好笑地点开扩音键，然后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喂。”月意走到梳妆台边，指了指台子上的护肤品，示意言念伊可以用。
　　“姐。”电话那端的声音清脆中带着点点担忧，“我手机显示本城今晚有雷阵雨。”
　　“嗯，已经下了。听到雨声了吗？”月意温声道。
　　原来是姐姐的妹妹。
　　言念伊无言地走到梳妆台边，在月意的提醒下，拿过一瓶水打开，在手中揉搓着敷上脸颊。
　　“听到了，好大的雨声。”少女道，“姐，你把灯全部打开，我房间抽屉里有两支手电筒，充满电的，你拿了放在你床头边，以防万一。然后今晚不挂断电话。明早我上课的时候再挂断。”
　　言念伊打开精华盖子的动作一顿。
　　不挂断电话，是有什么事不能挂断电话吗？言念伊眉头蹙起。
　　“没关系，我现在身边有人，你不用担心。”月意拿起手机，温和道。
　　言念伊更好奇了，担心什么？
　　她大脑快速转动，结合月意妹妹说的话，把房间内所有灯都打开。
　　姐姐虽然怕黑，但也不至于把所有灯都打开吧，甚至于连手电筒都需要。
　　“有人？”少女疑惑，“真的吗？”
　　少女下意识认为是姐姐不想让她担心。
　　月意“嗯”了声，将手机拿到言念伊面前，抬了抬。
　　示意她开口说句话。
　　“妹妹好。”言念伊推了推嗓子，柔和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入另一端。
　　通话那头的人似乎放心了些，音调都愉悦了许多：“姐姐好。”
　　是在对言念伊说的。
　　月意无声弯唇，手臂收回：“你在学校还适应吗？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哦。我大概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啦。”少女道。
　　“好。”月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了通话。
　　月意宠溺地摇摇头，给手机充上电，转头就瞥见言念伊探索的目光。
　　“怎么了？”月意。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姐姐的妹妹说今晚不挂断电话。还有姐姐刚才说不用担心。担心的是什么？”言念伊说出自己的疑问。
　　月意没有隐瞒她的想法，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怕黑。”
　　这点言念伊早在看电影的时候就猜到了。
　　“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天气。”月意坐在床边，眼眸中陷入某种回忆，“雷雨天，不知为何，整栋楼只有我们这户停电了。因为雨水的原因，物业人员一时半会无法维修。”
　　“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中。”月意轻声回顾那晚，“不过好在，当时我妹也在家。她将笔记本电话打开，放在床头柜边。”
　　只要有光亮，她就不会对黑暗恐惧。
　　“笔记本电量有限，不过也够支撑四五个小时了。等电脑没电了，就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现在回忆起来还挺有趣的，“等两部手机的电快耗完的时候，外面的天也亮了。”
　　“后面虽没有再停电过，但每到雷雨天，我妹不在家的话，她都会习惯性地给我打个电话。”月意眼神软软的，莫名露出几分骄傲。
　　言念伊心疼地抿住唇，月意说得轻松，可她能感知到对方话语里流露出的淡淡忧伤。
　　“以后我可以陪着姐姐。”言念伊安慰。
　　“所以今晚让你留下来了。”月意轻笑。
　　平躺在床面上，身上是同一床被子，手臂往旁边伸出，就能触碰到一侧的人。
　　房间内的灯被关闭，只有插在插座上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侧过身子，月意正拿着手机刷新闻。
　　言念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这个点睡觉对于她来说太早了。
　　家庭群里，言父和言母在群里询问她的去向，关心她这么大的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在月意这。
　　由于疏忽忘了回复，两人又小窗单独发了几条询问。
　　“对了，言总在你洗澡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月意退出正在看得内容，“我告诉她你在我这。”
　　“嗯嗯。”怪不得没有打电话给她。
　　想了想，言念伊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晚在姐姐家。】言念伊。
　　【以后要提前说，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又跑哪去了。】言母。
　　若是平日不说也就罢了，这种暴雨天，联系不上，怎么会不担心。
　　【知道啦。】言念伊。
　　正想要将这件事分享给月意，当做今晚聊天的且入口时，脑海里突然窜出一个想法。
　　月家只剩下姐姐和她妹妹两个人，联想到月意刚才风清云谈说的往事。
　　她现在提起父母的关爱，会不会让姐姐联想到自己的父母。
　　言念伊心沉了下去，打算换个话题当切入口。
　　“以后要提前给父母说一下。”月意放下手机，聆听雨水下落的声音，“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知道了，姐姐。”正愁不知如何开启话题，言念伊手机放在枕头下。
　　她试探性的将手臂与月意的腰身相贴。
　　对方没有反应。
　　“姐姐后面几天还忙吗？”估算着时间，距离言氏晚会开始还剩下一个星期左右。
　　“年底了，事情有点多。”月意道。
　　“也是。”言念伊自顾自地道，“我爸让我主持今年的晚宴，被我拒绝了。”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会让其他公司的负责人看见你的。”月意。
　　“可是我只想被姐姐看见哎。”微亮的房间内，言念伊眸光闪动，灿若繁星，她朝月意身边靠近，手掌攀附上女人的手臂。
　　“怎么有点孩子气。”月意反拉住女生的手，摸索着几根手指。
　　“轰隆。”
　　猛地一声惊雷让月意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指节错开，发出清脆的骨头摩擦声。
　　“嘶~”言念伊倒吸一口凉气，平日里自己怎么扳骨节都不会疼，可被别人无意识地用力一扳，疼痛感瞬间传入大脑。
　　月意被倒吸气声拉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起身按下开关。
　　卧室顷刻间亮起。
　　“还疼吗？”月意拉过女生手指，刚才不小心扳动的是中指，她小心揉着那根手指，轻轻吹着气，给言念伊缓解疼痛。
　　望着对方低头的动作，言念伊指尖动了。动，刹那的疼痛早已被女人这翻动作抚平。
　　“疼的。”女生眨了眨眼睛，“姐姐多吹吹就不疼了。”
　　“如果姐姐亲一亲，好的会更快。”言念伊小声补充。
　　闻言，月意抬起头看了眼耳垂红润的女生，清明的目光晃动着。
　　“不亲也可以的。”言念伊更小声了。
　　女生低着头，金边眼镜规矩地架在鼻梁上，衬得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正忐忑不安时，指背上被柔软覆盖。
　　言念伊惊讶地抬眼看去，月意正垂下头，唇瓣落在那根被扳响的指上。
　　感知力在此刻达到顶峰，月意喷洒的呼吸因紧张而更加滚烫。
　　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下，更贴近那两瓣软。
　　“还疼吗？”月意别开言念伊炽热的视线，藏在发丝后的耳垂显出不正常的红。
　　言念伊心痒痒的，舌尖顶住上颚，舍不得逗弄为难眼前人。
　　指节在月意掌心勾动，“不疼了，果然，要配上良药才能更好的痊愈。”
　　“……”月意。
　　“姐姐要不再扳两下？”没见过对方这个样子，言念伊刚升腾起的怜惜之心被恶趣味取代，她歪下头，晃动被握住的手。
　　月意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作势就要用力扳。
　　言念伊手指伸直。
　　疼一下就能换到姐姐的一个亲亲，怎么都是划算的。
　　没等到预想到的疼痛，反倒是手被抬了起来。
　　月意仔细打量伸直的手指，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观察言念伊的手。
　　指骨分明，指尖泛起淡淡的嫩红，掌心似乎被水洗过般，有种湿而未湿的感觉。
　　“手指好长。”月意感慨。
　　在冷白皮和细直骨骼的衬托下，更显长度。
　　“之前量过，”言念伊回忆，“不到十二厘米。”


第64章 
　　“是挺长的。”月意挑眉，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估摸着也就十厘米左右。
　　言念伊“嗯”了声，被捏着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点了点月意压在手指上的掌心。
　　“好好保养。”月意开玩笑道，“万一哪天有需要了，还可以当手模。”
　　“手模？”言念伊怔愣了下，复又反应过来，她轻笑附和女人的前一句话，“的确需要好好保养。”
　　自十八岁以后，她再也没留过指甲，每根手指修剪的圆润平滑。
　　就连邵艺涵等一众好友拉着她去做美甲，她也摇头拒绝。
　　万一伤到了甲床怎么办。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间或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声。
　　月意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子向前，拿了个抱枕垫着，她脊背往后靠，拉着言念伊的手滑落到被子上。
　　“现在睡是不是太早了？”月意柔声。
　　她平日没事的时候，睡眠时间固定在晚上十点。
　　现在距离这个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有点早，还不困。”言念伊。
　　“玩会手机吧。”月意抬手将抱枕分给身边的人，“最好不要躺着玩手机。”
　　“会对视力不好，我知道。”言念伊笑盈盈地接过话。
　　“不是。”月意一本正经，“可能会砸到脸。”
　　“……”言念伊。
　　“姐姐很幽默。”言念伊。
　　月意弯弯唇，她侧过身从床头柜上取下正在充电的平板，解开锁。
　　“姐姐现在还要办公？”言念伊舌尖舔过上齿，细长的手指压住平板上的保护壳，翻了面。
　　是素色的保护壳。
　　倒是简约。言念伊暗道。
　　“看看视频之类的，平板屏幕大点，要一起看吗？”月意询问。
　　“好。”言念伊自然同意。
　　看着月意点开视频软件，选好了一部早期国产电影后，她身子往女人的身边凑近了些。
　　月意双腿曲起，被面被撑起。言念伊有模有样的学着。
　　平板上的支架被打开，架在两人腿部支撑起来的位置。
　　“看得见吗？”月意。
　　“可以的。”言念伊身子再次往月意身边靠过去。
　　两人肩膀紧挨在一起，女生小半个身子窝进女人怀中。
　　月意垂眸扫过蹭过来的半捋发丝，眼角扬了扬，她伸手挽住女生的发丝，用手腕上的头绳扎好。
　　电影缓缓播放，画质相较于现在，模糊了许多，猛地一看还有些不适应。
　　言念伊专注力不在电影上，这种经典老片年幼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了。
　　余光落在身侧女人身上，从她的角度，能看见月意优越流畅的脸部线条。
　　再往上，就会由于视野遮挡原因而无法看清。
　　不过这并不影响，视线缓缓下移，掠过脆弱的颈部，再往下，是精致突出的锁骨，顺着锁骨走向，一点点延伸到女人睡衣内。
　　消失的无影无踪。
　　言念伊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靠在女人身上的脑袋，她轻呼一口气，将整个人缩进女人怀中。
　　支架一边的支撑点陷落，平板向后倒去。
　　月意眼疾手快扶住平板，扫了眼完全靠在自己怀中，无奈地将平板放在一遍，掌心按住女生肩头。
　　“不喜欢吗？”月意。
　　言念伊反应慢半拍，她闷哼两声，寻了个借口：“这部电影以前看过，不想看了。”
　　月意眨了眨眼睛，也不戳穿她：“那你选部你想看的？”
　　“不想看。”言念伊索性也不装了，她直白地仰起头，碰了碰月意的下颚，“只想看姐姐。”
　　“……”月意。
　　“所以，姐姐让我多看看？”言念伊缩成一下团，在月意近乎于默许的情况下，完完全全的贴上对方。
　　后脑触及到一片柔软，言念伊歪了下头，不想弄疼月意。
　　但这个姿势让她只能直视前方，对于身后的人，只能凭借感觉感知。
　　“有你这么看的吗？”月意声音中夹杂着不自觉地宠溺。
　　言念伊鼻头耸动，觉得有道理，她想了想，手掌撑在床面上作为移动点，以移动点为中心，转动身子。
　　她一条腿压在月意腿上，另一只腿跪在床面上稳住全身大部分的力气。
　　这样就不会压疼姐姐。
　　她转过身子，双手环住女人的脖颈，迫使对方低下头来，额头相抵，言念伊浅声细语：“这样看可以吗？”
　　呼吸与说话的气流交织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言念伊不断的向着月意逼近，鼻尖相触间，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
　　得不到回应，言念伊也不急，温热的气体有意识的喷洒在女人敏感的肌肤上，放缓了语调，却又能让面前人听清楚。
　　“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喜欢我？”带着点点幽怨的用鼻尖蹭了蹭。
　　她本想说，打算什么时候做她女朋友，可话到了嘴边，临时打了个弯。
　　她不想逼的太紧，可又急切的想要彻底拥有对方。
　　矛盾感不断的拉扯她。
　　月意僵滞住，她看着女人慢慢靠近她，却无力阻止，脖颈上的手松松垮垮的搭在上面，怎么也甩不掉。
　　面上是不时传来的热气和似有若无的清香。
　　心脏跳动的声音连窗外的雨声都无法遮盖。
　　不得不承认，从她第一次纵容言念伊的时候，就已经沦陷在对方的攻势下了。
　　“喜欢你。”三个字在舌尖滚动一圈，悠悠吐出。
　　言念伊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这三个字，她不止一遍从女人的口中听说过。
　　“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今晚的氛围让月意不忍心再看到面前的人委屈。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言念伊哽咽住了，细碎的光芒混合着水雾，宛若迷雾中指引人通行的灯。
　　“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言念伊额头碰了碰对面的额头，沙哑的声音连带着仅剩不多的空气，一齐从胸腔中挤出。
　　月意单手环住女生的腰。
　　“念伊，我怕。”月意苦涩地咬住下唇。
　　言念伊心疼地用手指揉动唇，将其从牙齿中解救出来。
　　“姐姐怕什么？”虽然从周若木那里知道了，可还是想听姐姐亲口说出。
　　月意眼神混沌，放任自己归于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她下巴抵在言念伊肩膀上，指腹一下下的摩挲言念伊露在外面的脖颈。
　　直至那寸白皙被绯红替代。
　　“怕你只喜欢我一时。”月意痛苦的闭上眼，她不想再失去任何得到的感情。
　　一旦将真心付出，这份真心，会被眼前人好好珍惜吗？
　　“不是一时，是一世。”言念伊双手捧住月意的头，认真地注视着那双棕黑色的瞳孔，望着里面小小的倒影，一字一句，“我只喜欢姐姐。”
　　“我知道，在姐姐眼里我还小，所做出的承诺都有更改的可能性，但请姐姐相信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也没有改变的念头。”言念伊生怕吓到她，语调轻的几乎贴在对方耳边述说。
　　“没关系的，姐姐。”言念伊扯了扯嘴角，侧脸落在月意胸口，倾听内里传来的心跳声，“你可以晚点回答我。”
　　她能等的了。
　　“对不起，念伊。”月意抚摸女生的头发，柔顺的发丝从掌心滑落，“再给半个小时，好不好？”
　　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当然可以。”言念伊微笑。
　　半个小时而已，几年的时间都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吗？
　　姐姐会同意的。心底不断冒出这个声音。
　　言念伊安静的抱着女人，心中的躁动逐渐消退。
　　不去打扰女人思考。
　　她垂下眼睑，入眼的便是女人素色睡衣。
　　姐姐不抵触她的接触，哪怕是这般亲密的动作。
　　言念伊喉咙滚动，在心底数着秒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默念着，竟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一个六十便是一分钟，扳着手指计算数到了几个六十。
　　十根手指被用完，代表十分钟过去了。
　　或许不止十分钟，又或是不到十分钟。
　　凭借感觉数的总是带有误差。
　　言念伊松开压下计算的十根手指，从头继续一遍。
　　等第二次用完十根手指，说明二十分钟过去了。
　　正准备放开手指，数第三个十分钟时，抱着的人动了动。
　　言念伊身体紧绷。
　　“念伊。”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
　　“姐姐。”言念伊含着笑意抬起头，等待女人的回答。
　　“你再说一遍你会一直喜欢我的。”月意温柔地抬起女生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
　　言念伊毫无犹豫，她直起身子，瞬间超过女人小半个头。
　　连忙往下缩了缩，与月意的视线保持齐平，她郑重且严肃道：“我会一直一直喜欢姐姐，只喜欢姐姐。”
　　“嗯。”月意轻声，“真乖。”
　　“那姐姐？”言念伊眸光闪闪。
　　“嗯。”又是一个嗯字。
　　言念伊摸不着月意的意思，她抑制住激动，试验性地询问：“姐姐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嗯。”月意点头。
　　身体某处开关被打开，言念伊浑身止不住的颤动。忘记了怎么呼吸，胸腔间的氧气越来越少，气息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呼气吸气。
　　眼眶发热，酸胀的难受，眼前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滚动。
　　整个人像是被熨烫了般，只因为一个“嗯”字炙热。
　　明明早有预料，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真听到那个回答，想到几年的期待成真，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好，好……”女生哽咽着，手忙脚乱的擦拭溢出的泪水，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无法擦完。
　　“姐姐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努力不让自己哭，可说话时，还是会泄露出哭腔。
　　“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月意拨开女生的手，亲自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痕，“只是答应和你在一起。”
　　“有什么区别。”言念伊泪水被这句话逼停，抽噎的询问。
　　“当然有区别。”月意暖声。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来晚了。


第65章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月意手指顺着泪水滚落的痕迹摩挲，微热的指尖在脸颊上绕圈。
　　“当然有区别。”月意轻声重复，迎着言念伊疑惑好奇的目光，淡然收回手，“在一起是说明，你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在我这留宿。甚至可以做点亲密的事。”
　　“女朋友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月意护住言念伊的腰身，不在意的偏转视线，“是可以宣之于众的存在。”
　　两者间本没有区别，却被月意强硬的分出一点细微的不同。
　　言念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的面容，片刻，像是终于分清了对方的意思，恍然大悟地微启唇角：“姐姐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发展地下恋情？不给任何名分。”
　　“那这样，姐姐和渣女有什么区别？”言念伊眉心拧成了个小疙瘩。
　　“……”月意。
　　“你在说什么？”月意打断她，单手捂住对方的唇，堵住接下来的话，“谁要和你发展地下恋情？谁说不给你名分？”
　　言念伊歪过头，用力睁大眼睛。唇被捂住，只能发出挣扎的呜咽声。
　　舌尖抵于唇间，克制着伸出触碰面前人手心的念头。
　　“别乱说。”月意语调严肃了几分。
　　言念伊眼底含着纯粹的笑意，在泪光的衬托下，多了些许破碎美感，让人心生怜爱。
　　手掌滑落，流连于女生锁骨处。
　　“没乱说啊。”言念伊委屈耸肩，“我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理解错了。”月意羞恼的想要再次捂住言念伊的唇，被对方灵活躲开。
　　反手攥住伸过来的手，握住移动到唇边，在月意的注意下，言念伊垂头吻住。
　　手臂带了些力，将女人拉了过来，缩下去的身板挺直，比女人高上小半个头。
　　“嗯，我理解错了。”言念伊护着月意的额头抵在胸口处，下巴蹭了蹭乌黑的发顶，温声道，“姐姐是想先跟我试试，然后再确定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吗？”
　　被比自己小几岁的人搂在搂在怀中，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月意无端升起几分羞意。
　　但女生的怀抱过于温暖，让她舍不得离开。
　　“姐姐，怎么每到这个时候你都不回答我啊。”言念伊嘟着唇，不满意的晃动着怀中人。
　　月意闭上眼，细弱蚊蝇的“嗯”了声，就当回答她的问题了。
　　“那姐姐打算试多长时间呢？”言念伊又问。
　　伸手推开面前的人，月意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姐姐嫌弃我。”
　　又是这种委屈巴巴的声调，光是今晚，月意就已经听过许多遍了。
　　“看你表现，短则一个星期，长则……”月意别有深意地扫过眼前人，冷了下来，“你就没机会了。”
　　“好的。”言念伊信心满满，“看来一个星期后就能光明正大的以姐姐的女朋友自居了。”
　　在她认知里，从月意同意和她在一起的那刻起，对方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接纳了她。
　　所谓的看她表现，也不会是对方的托词罢了。
　　姐姐脸皮薄，许多感情上的事，她必须主动出击。
　　受不了这人沾沾自喜的样子，月意双腿抖动，将坐在上面的人赶下去，不等对方说话，屈身躺下，拉住被子盖住身子。
　　言念伊弯唇，手肘撑着床面，大半个身子伏在月意背对着她的身上。
　　“姐姐，转过来嘛~”言念伊故意拉长了语调。
　　“闭嘴，睡觉。”月意。
　　“哦~”言念伊盯着下面人的侧脸看了会后，老老实实的侧躺下，手臂搭在女人的腰身。
　　“姐姐晚安。”言念伊。
　　“晚安。”月意转身回抱住女生。
　　微弱的灯光中，言念伊头向前伸了些，第一次这般大胆的当着月意的面，吻上那抹红润：“安。”
　　“乖，睡吧。”月意。
　　一夜好梦。
　　窗外的雨助眠般淅淅沥沥地下着。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来得及响就被言念伊先一步按住，宠溺地看着面前睡容绝美的人不，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对方揽在腰身上的手。
　　掀起被子的一角准备下去给月意准备早点。
　　刚被子一角掀开，女人感知到微凉的风，无意识地拉住被子。
　　言念伊动作更轻了，怜惜地弯下腰，在女人脸颊落下一吻。
　　唇刚触碰到女人的脸颊，就被无情地推开。
　　“别亲，睡觉。”月意难得小孩子气的翻过身，用被子蒙住小半个头。
　　言念伊无声地笑了笑，起身洗漱。
　　从冰箱里取出几枚鸡蛋放入锅中住，厨房一角的咖啡机启动，米白色的混合物被打散，直至与里面的液体融为一体。
　　剔除豆浆渣，从橱柜中取出两只碗，分别倒入豆浆。
　　锅内的白煮蛋也煮好了，一并捞出放在盘子中。
　　分两趟将这些东西放入餐桌上，抽出几张纸擦拭手指。
　　“有时间买点护手霜抹抹。”言念伊自言自语。
　　她推开卧室的门，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在梳妆台前涂抹护肤品。
　　言念伊慢悠悠地走过去，双手从后面架在月意的脖颈上，一点点向前伸。
　　“姐姐，吃饭了。”言念伊。
　　“等会就去，你先吃。”月意扭开精华的盖子。
　　言念伊“嗯”了声，从月意身上起来，转身离开了卧室。
　　月意抹精华的手一顿。
　　餐桌上，言念伊拿起一枚鸡蛋，甩了甩外面的几点水渍，抽出抽纸包裹住鸡蛋，将表壳上的水擦去。
　　纸巾被扔进垃圾桶内，鸡蛋在桌面磕了两下，鸡蛋壳破碎凹陷。
　　以破碎的蛋壳为七点，言念伊认真拨去鸡蛋壳，露出里面嫩而弹的蛋白。
　　一连剥了三枚放在等会月意会做的位置前。
　　刚将第三枚鸡蛋放入，卧室的门被拉开，月意从里面走出。
　　“姐姐。”言念伊殷勤指了指桌面上几枚已经剥好的鸡蛋，扬起头等待夸奖。
　　月意拉开椅子，看了眼被剥好的鸡蛋，眼神瞥过对面人桌面上的几枚鸡蛋：“你剥的？要不要姐姐帮你把你面前的鸡蛋壳剥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姐姐趁热吃，再过会就凉了。”言念伊不强求那句夸赞。
　　本城开始降温了，滚烫的食物很容易变凉，更何况是鸡蛋这种东西。
　　月意拿起一枚温热的鸡蛋，咬了口外面的蛋白，修长的手指将里面的蛋黄捏出。
　　手臂伸直：“啊~张嘴。”
　　“姐姐又在哄小孩子了。”言念伊好笑地张开嘴，将蛋黄含在口中。
　　她很少吃白煮蛋的蛋黄，总觉得噎的慌，可姐姐喂的，总是好吃的。
　　鸡蛋吃完，月意小口喝着碗中的豆浆。
　　言念伊全程边吃边看月意。
　　早餐吃完，言念伊主动收拾桌子，月意跟上去，抢过对方手中的碗：“我来刷。”
　　“就两个盘子两个碗，很快就能刷好。”言念伊不依。
　　她在的情况下，怎么能让姐姐做这种事。
　　月意见争不过她也不强求，双手环抱靠在台面上：“我陪你。”
　　“姐姐是在监工吗？”言念伊好笑地打开水龙头。
　　“嗯……这么说好像也可以。”月意柔柔地笑开了，“所以你要认认真真的刷哦。”
　　“好嘞。”言念伊愉悦地眯起眼睛，刷碗布在盘子中游走，“中午姐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上午没事吗？”月意问。
　　言念伊想了想道：“明天有个和你们月氏的会议，今天挺闲的。”
　　“你会做什么？”月意。
　　“嗯……”言念伊刷碗的速度慢了下来，在想自己会坐下什么。
　　好半晌得出结论。
　　她好像除了之前跟李妈学的汤之外，其他的没什么拿手的。
　　她苦恼的：“姐姐喝汤吗？”
　　月意拿过洗好的碗放入橱柜中：“喝。”
　　“那我给姐姐煲汤喝。”言念伊。
　　“没有其他的菜吗？”月意。
　　“不是让姐姐自己选吗？”言念伊笑。
　　现在距离午饭时间还早，现学也来得及。
　　看出女生会的的确不多，不愿过多为难，月意故作沉思许久：“在给我炒几样素菜吧。”
　　“只要素菜吗？”言念伊问。
　　“不。”月意突然改变了主意，凭着口味：“想吃糖醋排骨。”
　　“还有吗？”言念伊清洗刷碗布，挂到墙壁上的挂钩上。
　　“没了。”月意。
　　“好的。”言念伊擦干手上的水，转身看向还靠在台面上的女人，洋溢着青春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中午给姐姐送过去。”
　　说着，她双手分开撑在台面上，将月意。禁锢在其中，圈在一小片无法乱动的地界。
　　“想做什么？”月意柔声。
　　“姐姐，今天给你做的菜大部分都要现学的，你要不要给点奖励，让我更有动力学习？”言念伊暗示性明显地贴近女人，手掌掐在女人的腰身，让对方无法挣脱。
　　“好啊。”月意余光扫过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水，她顺手拿过，被圈起的另一只手抬起，扭开。
　　“渴了吗？”月意温声询问。
　　“有点。”言念伊。
　　闻言，月意弯唇浅笑，微微仰起头抿住一口水，将两片单薄的唇打湿。
　　水润光泽。
　　言念伊喉咙滚动，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看着月意的目光越发炽热难耐。
　　“姐姐要帮我解渴吗？”言念伊吸出一口气，隐隐猜到了月意的用途。
　　可女人并未明确表示，在这段所谓的检验期内，她要更谨慎，这样就能更早的，以更合理的身份站在姐姐身边。
　　“奖励你。”伴随着女人轻柔的应答声。
　　言念伊再不用控制，她一只手护住女人的后背，防止被大理石台面磕碰到，另一只手护着女人的头颅，推动着朝自己靠近。
　　与此同时，她弯下腰，近乎虔诚地含住那两片日思夜想的柔软红润，细细品味。
　　不知疲倦。


第66章 
　　绵长细腻，直至月意呼吸不顺，胸腔的氧气耗尽，言念伊才依依不舍地后退半步，回味似的舔过水光潋滟的红唇。
　　“姐姐，你好甜。”言念伊单手抚摸月意的脸颊，手背轻盈地顺着脸部线条往下，她意犹未尽地凑过去，想要再次品尝一翻。
　　被月意面无表情地推开。
　　女人脸上带着未能消退的红意，唇瓣微微肿起。
　　“我要去公司了。”月意手背抵住唇角，喘息着缓解呼吸。
　　女生的肺活量出奇的好。
　　“嗯，我送姐姐过去，好不好？”轻柔地仿佛在耳边呢喃自语，言念伊将人圈在怀中，额头轻轻碰了碰月意的额头，宠溺地语调拉的长而绵软。
　　月意故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泛红的眼角更多的是嗔意：“那你还不放我走。”
　　言念伊耸肩，侧过身子将人放回来，在对方迈步走之前，拉住月意垂落下的手。
　　她自然地揉捏两下，真实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底翻起浓烈的愉悦。
　　“你在傻乐什么？”月意好笑，抬手在言念伊眼前摆了摆，“送我去公司。”
　　“哦哦，好的。”言念伊回过神来，盯着月意转身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了半夜的雨，地面还是潮湿的状态，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清香。
　　言念伊拉开副驾驶，等月意坐上去后，弯下腰，拉过安全带，探过身子将其扣在卡扣内。
　　起身前，她侧脸看向抿唇直视前方的月意，心里痒痒的。
　　想亲。
　　忍住内里的渴望，起身关上车门，绕过小半个车身，拉开驾驶位的门，插入车钥匙。
　　“姐姐，中午十二点给你送饭可以吗？”言念伊估算时间。
　　从月氏到言家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来一回就要一个小时，外加她还要学习怎么做糖醋排骨的时间。等全部弄好赶到月氏差不多是十二点钟。
　　月意自然没有意见：“当然可以。”
　　临下车前，言念伊突然拽住月意的西服角，她嘟着唇扯了扯，不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要月意亲她一下。
　　月意无奈地拨开言念伊的手指：“在外面乖一点。”
　　“可是这里没人。”言念伊语气低落。
　　月意下巴抬起，示意她看向不远处正对着她们的摄像头。
　　言念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解开车门锁。
　　月意看出女生的失落，手指压在车门开关上时，身子往左边伸过去：“嗯。”
　　言念伊黯淡的眸子亮起，但碍于这里有监控摄像头，快速的在女人脸上落下一吻，然后立马一本正经地坐直。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月意宠溺地揉动言念伊的发顶：“走啦。”
　　“姐姐中午见。”言念伊笑着挥手。
　　“中午见。”月意。
　　等人走后，言念伊两根手指搭在唇瓣上，望着走进公司前，转身回头看来她一眼。
　　“想让姐姐主动亲我。”言念伊无声叹息。
　　不过临走前亲了姐姐一下，也还不错。
　　剩下的慢慢来，总有一天，姐姐会主动点的。
　　等月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言念伊调转车头离开，她要赶紧回家学做糖醋排骨。
　　驱车行驶在宽广的马路上，言念伊心情大好地哼着歌，手指在中控屏上点击几下，选择了首月意经常听的播放。
　　她和姐姐的品味都差不多。言念伊欣喜地想。
　　到达言家，将车交给等候多时的车侍。
　　输入指纹，言念伊推开略显沉重的大门。
　　空旷的房间内，一眼看不见人，只能听见细小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
　　言念伊猜想应该是李妈，索性直接走进厨房。
　　“李妈。”言念伊。
　　“哎，小姐回来了。”李妈惊喜地擦了擦手，刚整理好厨房准备出去，见言念伊回来了，不免关心几句，“有没有吃饭，李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我吃过了。”言念伊笑眯眯地打断李妈的话。
　　“也是这个点应该吃过的。”李妈慈爱地，“小姐今天没去公司吗？”
　　“没有，有点别的事。”言念伊看了眼冰箱，“李妈，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学做糖醋排骨，想麻烦你教我一下。”
　　李妈双手一拍：“有时间，糖醋排骨吗？家里好像没有排骨了，我现在出去买。”
　　言念伊闻言，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不用，我找人送，更快。”
　　李妈出去买食材，来回在出发前的收拾又是一段时间，她等不了那么久。
　　十分钟后，有人将言念伊所需要的食材送到。
　　“李妈，我们现在开始。”言念伊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她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排骨做过后，还要煲汤，炒几个素菜。
　　不过好在煲汤和炒菜可以同时进行。
　　“李妈，我们可以开始了。”言念伊。
　　“好，先把小排煮半个小时。”李妈道。
　　言念伊拿起。已经剁好收拾好的小排，放入锅中。
　　“要煮半个小时这么久吗？”言念伊好奇。
　　“是的，要焯水，去去味。”李妈。
　　言念伊明白的点头，心里记下这个关键点。
　　不可能傻傻地站在旁边等半个小时，言念伊又跟着李妈趁着半小时煮排骨的时间，学做炒菜。
　　炒菜相较于排骨和煲汤要简单许多。
　　学着也快。
　　不多时，言念伊就学过了一样炒菜。
　　只不过技法还不是很熟练，生疏的撒盐，还要时刻提防被飞溅出的油花烫到。
　　“李妈，半个小时到了。”言念伊看了眼时间，精准把控在李妈说的时间内。
　　李妈看了眼锅内的情况，关了火，抬手握住锅的把手。
　　“李妈，我来，你说就可以。”言念伊急忙道。
　　李妈有些为难，锅内的水滚烫，若是不小心烫到言念伊了，可不行。
　　“没事的。”看出了李妈的顾虑，言念伊宽慰她，“我会小心的。”
　　见状，李妈不再坚持，只是不断的在言念伊耳边道：“小心点，别烫着了。”
　　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去，然后将排骨拿出来清洗一番。
　　“然后用这几种调料腌制十五分钟。”李妈将所需要的调料拿到言念伊面前，方便她使用。
　　看着在李妈的指导下，将调料一一倒入。
　　做完这些后，言念伊转身投入到炒菜的学习中。
　　“小姐是在给月总做菜吗？”瞧着忙前忙后，事事亲力亲为的人，李妈询问道。
　　这世上，恐怕只有月意能让言念伊如此认真对待。
　　“嗯。”言念伊弯唇浅笑，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温柔。
　　等排骨腌制好后，将其放入锅中炸至金黄色。
　　到了最后一步，言念伊更加谨慎，听从李妈的建议，放了几勺汤进入，小火焖煮，最后收汁。
　　香喷喷的糖醋排骨被盛入盘中。
　　言念伊从筷笼中拿出两双筷子，其中一双递给了李妈。
　　“李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罢，加了一块小口吹凉，放入口中。
　　糖醋排骨的酸甜融合在一起。
　　言念伊将那块排骨吃完，骨头扔入垃圾桶内。
　　“味道好像还不错。”言念伊低声道。
　　“做的很好吃。”李妈夸赞。
　　只不过评价里面夹杂着个人情感。
　　“那就好。”言念伊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我再重新做一份。”
　　按照刚才的顺序，重新做了份糖醋排骨女，刚才做的那份则是放在了厨房台面的一侧。
　　言念伊炒菜途中不时吃上两口。
　　知道月意喜欢吃辣的，在做的小菜中，言念伊多放了点辣椒，辣气飘浮在空气中，然后被抽油烟机吸走。
　　言念伊避开了大半的辣气，但剩余的还没来得及被吸走的，顺着呼吸进入身体内，呛的她眼疼。
　　言念伊别开眼炒着。
　　李妈心疼地拿湿巾给她擦拭眼角和脸部。
　　几样素菜炒好，放入保温盒中。
　　言念伊开始煲汤。
　　期间，制作糖醋排骨更个时间的把控亦是牢记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等将菜，饭汤都装入保温盒后，言念伊松了口气，接过李妈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刚过十一点，等到姐姐那，大概是十一点半，正好姐姐休息吃饭时间。
　　比预计的要早半个小时。
　　言念伊拎起保温盒，看了眼第一次做的，早被李妈放入保温箱的糖醋排骨。
　　“我妈今天中午回来吃饭，你让她尝尝我的手艺。”临走前，言念伊道。
　　“好好好，夫人一定很喜欢。”李妈笑起来，眼角细碎的皱纹挤在一起，布成密集的纹路。
　　一路赶往月氏，卡点到达月氏集团，穿过一楼，在前台服务人员的注视下走进高层专属电梯。
　　站定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言念伊习惯性地整理衣衫，曲起两根手指敲门。
　　“进。”疏离而礼貌地声音自内里传出。
　　言念伊按动办公室门的把手，进入。
　　月意头也不抬：“文件放桌上就好。”
　　言念伊听话的将保温盒放在办公桌上。
　　感知到不一样的阴影和女生走过时释放出来的香气，月意从办公桌前抬首。
　　视线触及到面前的保温盒和落在上面的细长手指，月意放下钢笔。
　　“不是说十二点才能到吗？”月意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含笑的声音漾着温柔地幅度。
　　“因为我，天赋异禀，一学就会。”言念伊得意地仰起头。
　　“自卖自夸。”月意拉过她的手想要打开保温盒看看里面有什么，余光瞥见言念伊手背偏下位置上，几处与周围颜色不相符合的异色。
　　明显是被烫伤的。
　　眉心不住跳动，月意握住那只手，脸色微变：“怎么烫成这样。”
　　许是察觉到语气过于严肃，月意柔和了几分，心疼：“抹烫伤膏了吗？”
　　“抹了。”不愿让月意担心，言念伊错开视线。
　　何其了解女生月意蹙眉：“说实话。”
　　“没有……”言念伊心虚，她眼神躲闪，“要不姐姐再亲亲，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第67章 
　　言念伊半蹲下，与月意保持平齐。
　　这段时间对于委屈的表现手法越来越熟练，每次都能精准把握住表情的微妙变化。
　　“姐姐，你亲一下就好了，真的。”言念伊真诚地望着对面的月意，手背向上抬起，凑近到女人的唇边。
　　再近一点，手背和唇瓣就可以亲密贴合。
　　言念伊期待地眨巴眼睛，一瞬不瞬地与月意对视。
　　“姐姐~”言念伊。
　　“有的时候怎么笨笨的？”月意瞧着她的样子，手指轻柔地按在那几样异色的位置，“现在还疼吗？”
　　“姐姐要听实话吗？”言念伊。
　　“嗯？”月意不解。
　　“其实不疼。”言念伊实话实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溅上油的。”
　　可能是在炒菜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炸排骨的时候。
　　当时过于关注锅内的情况，而忽视其它。
　　“姐姐还不亲吗？”言念伊抿住唇，眼底期待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
　　她狡黠地低下头，隐去真实的情感。
　　话音刚落，手背上被柔软覆盖，含着微润的湿，一同贴合在手背上。
　　很快，女人抬起头，嗔了她一眼：“可以了吗？”
　　“可以啦。”言念伊语调轻快，笑盈盈的直起腰，对着月意刚才吻住的地方，落下一吻。
　　“间接接吻。”言念伊得意地仰起头。
　　“……”月意，“吃饭。”
　　“好嘞。”言念伊。
　　月意身后向后移动了些，她打开保温盒的盖子，被封存的香气瞬间充斥在办公室内。
　　最上面一层就是月意点名要吃的糖醋排骨。
　　第二层是炒菜。
　　第三层是煲的汤。
　　第四层则是白米饭。
　　“你吃了吗？”月意。
　　“还没有，怕太晚菜就凉了。”言念伊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可移动的椅子坐到月意办公桌的边缘。
　　但偌大的办公室内除了月意坐着的办公椅外，只剩下平矮的沙发。
　　“去沙发那吃。”月意道。
　　将保温盒拿到沙发边的玻璃桌上，言念伊坐到了靠里面的位置，捏起折叠筷子和勺子扳正，放入存有米饭的那层。
　　月意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碗分别放在她和言念伊面前。
　　言念伊用勺子挖出米饭盛入碗中。
　　“姐姐，你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吃。”言念伊殷勤地夹了一根排骨放入月意碗中。
　　月意捧起碗伸过去，防止汁水溅落。
　　细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夹起碗中的排骨，小口咬下去。
　　“很好吃。”月意边吃边点头。
　　言念伊不满：“姐姐好敷衍哦，刚刚还没填入口中就说好吃。”
　　“真的好吃。”月意。
　　言念伊耸肩浅笑，也不纠结，端起面前的碗，时不时夹点菜。
　　她夹的最多的就是糖醋排骨，其他的炒菜为了迎合月意的口味，放了不少辣。
　　她根本无法吃。
　　看着满是辣椒的炒菜，月意好气又好笑，她主动给言念伊夹了点糖醋排骨，自己更多的是夹炒菜。
　　“以后不用放这么多辣，你能接受什么程度的，就放多少。”月意夹起最后一点炒菜，“我不是一定要吃辣。”
　　“今天主要是给姐姐做的，当然要以姐姐口味为主。”言念伊吃好放下碗筷，顺手抽了张纸擦拭唇角。
　　月意也吃得差不多了。
　　“姐姐喝点汤。”言念伊半站起身，将偏远位置的，放着汤的那层保温盒移动过来，“多喝点。”
　　“你也盛点。”月意。
　　“不用哦，我在家都喝过了。”言念伊拒绝，将勺子放入汤里搅动两下，沉淀在汤中的鸡肉和食材飘浮上来，随后缓缓沉底。
　　拗不过言念伊，月意小口喝完了汤。
　　“明天上午要和薛总经理开会商谈关于商业街的事，后天我再给姐姐送饭？或者明晚去姐姐那给姐姐做晚饭？”说到后面，言念伊语调逐渐兴奋起来。
　　去姐姐家做饭，晚上还能留宿在姐姐家。
　　“都可以。”月意点头，想到关于方案的事，“明天的会议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搞完了，明天开完会应该就能结束了。”言念伊偏头看向一侧的女人，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当然，成功与否还需要看薛总经理。”
　　“你别看我。”月意挑眉，“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明天不会出席会议。”
　　“哦~”言念伊看着月意收拾桌面上的保温盒，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我也没打算让姐姐给我开后门啊。”
　　“是，没开后门。”月意刻意加重了“后门”两个字。
　　初始方案就是月意一行行改出来。
　　“嘿嘿。”言念伊探过身子，一把抱住月意的手臂亲昵地左右晃动着，“姐姐，上次会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啊，当时开会名单上可没说月氏集团董事长会亲自来啊。”
　　第一次来月氏开会的时候，月意突然过来，吓她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汇报方案的时候都显得慌乱许多。
　　“没事去看看。”月意不自然地抽出纸擦拭玻璃桌上的残汁。
　　“哦~这样啊。”言念伊帮着一起擦，“我还以为姐姐是想我了，所以才故意过来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当初月意为什么要过去，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言念伊自然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更是为了寻求和月意的共同话题。
　　“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月意将纸巾扔入垃圾桶内，没有特意隐瞒，“当时几个月不见，想看看你第一个接手的项目做的怎么样。”
　　言念伊“啊”了声，显然是想到了当时做方案的时候将商业街的地点弄错了。
　　虽然那是言父改的。
　　月意看出了她的想法，宽慰道：“不过整体还算是不错的。多接触接触，背靠言氏，你的锻炼机会会有很多，一步步来，慢慢就熟练了。”
　　“好。”言念伊。
　　吃完午饭后，月意给韩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等工作时间到了后，把碗筷收下去。
　　“去休息室里休息会。”月意拉开移动门，里面的装修与之前的差不多。
　　言念伊迟疑了几秒，迈入推开门内。
　　下意识地看向之前安置投影仪的位置，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悬着的心放下。
　　“休息会吧。”月意指了指床。
　　言念伊不客气地倒在松软的大床上，仰视站在床边的女人：“姐姐不休息吗？”
　　“睡半个小时。”月意道。
　　半个小时？言念伊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过十二点，去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有段空闲时间。
　　心念转动，言念伊翻转到床的另一侧，将大片位置让出给月意。
　　“姐姐不脱衣服的吗？”言念伊坐起身，双手扯住西服外套，手指灵活的解开两枚扣子。
　　月意眉心跳动，按住她不老实的手：“我自己来。”
　　言念伊不强求，起身脱下大衣挂到床边不远处的衣架上。
　　身后，月意脱下的西服递了过来，挂在大衣旁边。
　　两人共同枕一个枕头。
　　“姐姐转过来。”言念伊拉动月意的衬衫，低低地在月意耳边道。
　　女人侧过身，与言念伊面对面。
　　为了让月意下午有充足的精力，言念伊没有一直缠着月意。
　　她手臂下滑，手背触碰了着女人埋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握着。
　　“姐姐午安。”言念伊。
　　“午安。”月意。
　　言念伊没有午睡的习惯，在月意呼吸归于平缓后，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女人精致如玉的面容。
　　长而翘的睫毛颤动着，带动眼皮的眨动。
　　一遍遍的描摹月意的脸部线条。掌心是月意温柔的手掌。
　　午后，不等闹钟声响，言念伊手腕动了动，牵连着月意的手臂一同晃动两下。
　　睡眠想来浅的人睁开混沌的眸子，不过数秒的时间，便是恢复清醒。
　　一下午跟在月意身边，期间言念伊在手机上与项目组内的成员进行最后的沟通确定。
　　晚上下班后，言念伊送月意回家，自己则是回到了言家。
　　第二天一早赶到言氏，和组员坐车前往月氏开会。
　　如月意所言，这次会议她并没有来。
　　好在一切顺利。
　　会议结束后，言念伊礼貌的和薛总经理告别。
　　坐上回言氏的车，等车子刚出月氏的门，言念伊从车上下来。
　　转身重新进入月氏，坐上高层专属电梯，直奔顶层，月意的办公室。
　　“姐姐，我又回来了。”言念伊推开办公室的门，欣喜的朝着里面正在办公的人走去，她双肘撑在桌面上的支撑全身力量，邪里邪气地歪了下头，“想我没。”
　　“……”月意，“在哪学的这些？”
　　“这还要学吗？我天生就会。”言念伊傲娇地凑到月意身边，下巴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月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坐会，等我把这些文件处理好。”
　　“好的。”言念伊听话地坐到沙发边上。
　　等听到钢笔盖上的声音，玩着手机的女生抬起头，询问：“姐姐，今晚我还可以去你家吗？”
　　“可以，当时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来。”月意暖声道。
　　“那我以后就留在你那了。”言念伊开玩笑。
　　“好。”月意。


第68章 
　　快到中午的时候，言念伊正在思考中午和月意吃什么。
　　她打开手机软件，屏幕上是月氏周边的各种餐厅。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动到一下面。
　　视线落在新开的一家西餐厅上，言念伊站起身，朝着正在办公的人走去。
　　“怎么了？”月意察觉到不远处人的动静，抬起头，端庄的五官含着清浅的微笑。
　　“姐姐，我看见附近新开了家新餐厅，中午要不要过去尝尝？”言念伊点开餐厅的放大图。
　　里面装修高雅，视野明亮，白炽灯在地板上晕出几块光斑。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月意没意见。
　　言念伊拿过手机，嘀咕了句：“那就尝尝这家吧。”
　　言念伊想到平日里的那些朋友和对象出去吃饭的时候，都会选择西餐厅。
　　说是那里比较浪漫。
　　言念伊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在哪吃不一样。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姐姐去，她就充满了兴致。
　　手指悬空在屏幕上，正要预购，敲门声响起。
　　言念伊下意识地顿住动作，偏头看向月意。
　　“去开门，应该是韩助理。”月意抬了抬下巴，示意言念伊去开门。
　　每次女生来的时候，都会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言念伊应了声“好”后，直直地走向办公室的门，手指虚搭在门把手下的小锁上，转动半圈，将锁解开。
　　然后按下门把手，将门拉开。
　　如月意所想一般，来人的确是韩助理。
　　“言小姐。”韩助理礼貌地对着言念伊点了点头，既然越过女生，走进办公室内，“月总，小薛总过来了。”
　　“薛予？”言念伊从韩助理身后走上来，精致的眉眼浮现出几分不悦，“他过来做什么？”
　　对于薛予这个假想敌，言念伊听到名字都会觉得晦气。
　　“小薛总说有要事要和月总说。”韩助理道。
　　“他现在在哪？”月意。
　　“在一楼的接待室等待。”韩助理道。
　　薛予本来是打算直接上来的，被韩助理撞见，拦住了。想到言念伊也在这，她就让薛予等待会，她先一步上来汇报给月意。
　　“让他上来。”月意想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月氏并未和薛家的公司有任何的合作项目。
　　韩助理收到月意的指示，去一楼接待室找薛予。
　　“姐姐。”等人走后，言念伊不满地凑到月意身边。
　　“听听他要说什么。”月意温声。
　　她和薛予有些交情，不好不见。更何况薛予说有要紧的事。
　　“不喜欢他。”言念伊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嗯，不用喜欢他。”月意柔声安慰，手掌伸到言念伊的下巴处，哄小狗般，轻轻挠了挠。
　　“姐姐也不准喜欢他。”言念伊哼哼。
　　月意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两根手指勾动女生的下颌：“不喜欢他。”
　　得到月意的保证，言念伊的脸色好了许多。
　　为了防止等会她看见薛予不高兴，月意指了指移动门：“你去休息室休息会。”
　　“姐姐是怕我对薛予上手吗？”言念伊瞥了眼下巴处的手指，不屑一顾地扫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月意摇头：“我是怕弄脏了你的手，薛予这人，没有表面上那么干净。”
　　说完，月意眉头蹙起，似乎在后悔这么直白的和言念伊说。
　　此言一出，言念伊登时来了兴致，她眼巴巴地看向面前的人，八卦：“怎么？薛予是不是做过什么事？”
　　月意淡淡地推开她，手指点了点言念伊的额头：“怎么这么多的好奇心，去休息室呆着。”
　　得不到答案的人怎么也不愿意离去。
　　月意好笑，估摸着薛予要到了，她想了想，头向前靠了些，在刚才点过的地方，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乖一点，去休息室。”月意耐心地哄着。
　　被姐姐亲了下，言念伊瞬间忘记了刚才急切想要知道的问题，她手指抚摸在被吻过的位置，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傲娇地直起身子：“那我先去休息等姐姐，顺便把中午吃饭的那家西餐厅提前预定 。”
　　“好。”月意点头。
　　言念伊乖巧地拉开休息室的门，进入，然后关上。
　　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月意面容上的笑容点点消散，她大概猜到薛予过来的目的了。
　　“进。”温柔的声调中带着一股严肃，月意捏起桌面上的钢笔，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钢笔尖在纸页上滑动。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月总，小薛总来了。”韩助理侧开身子，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
　　月意“嗯”了声。
　　韩助理对着身后的男子客套而疏离地摆出“请”的手势。
　　薛予绅士地点点头，进入办公室。
　　韩助理紧随其后，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薛予见她没走，脸上出现一抹不耐烦。
　　他想单独和月意相处，只是碍于对方是月意的助理，不好让对方离开。
　　“小薛总有什么事吗？”月意公事公办的语气。
　　耳朵贴着移动门的言念伊听到这个语气，心底对薛予的怨怼消散一丝，专心致志地集中到月意身上。
　　姐姐对薛予的态度，她喜欢。
　　薛予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苦涩地：“阿意，你一定要这个态度和我说话吗？”
　　“小薛总，马上就要午饭时间了，你不应该在此之前和我说说你的要事是什么吗？”月意语气依旧温和，只是里面参杂着不易察觉的冷淡。
　　想到等会要说的事，薛予身子僵了下，他讪讪地笑了笑：“正好，我请你吃顿饭，我们边吃边聊。”
　　“抱歉，中午有约了。”月意淡淡道。
　　韩助理适时地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极为认真地口吻：“小薛总，麻烦您快一点，月总不下班，我也不能去吃饭，还请您体谅一下打工人的辛苦。”
　　韩助理本就年轻，再加上她对月意和言念伊的关系有所了解，自然愿意主动出声。
　　更何况，此刻言念伊就在休息室里听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说完后，她已经在思考等会言念伊出来，要不要让她感谢一下自己。
　　月意瞥了眼说话的人，眼底闪过细微的笑意。
　　“韩助理。”月意轻声。
　　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对不起，小薛总。”韩助理道歉。
　　薛予被堵的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他强撑着扯了扯唇角：“没事。”
　　躲在休息室的言念伊差点笑出来，她急忙捂住唇，压下将出未出的笑声。
　　“薛予，你所说的要事是什么？”月意耐心几乎要被耗尽，她现在只想与休息室内的人交流。
　　见月意终于喊自己名字，薛予惊喜地上前两步。
　　月意坐在办公椅上不动。
　　“阿意，你今年已经28岁了，快29了，就不打算为自己日后考虑考虑吗？”薛予不死心，如果他无法获得月意的助力，那么，凭借他做的那些事，足以被踢出薛家核心层。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他向父亲保证，一定能与月氏联姻。到时月意插手进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未来，说不定就连月氏也要改姓薛。
　　可以说，月意几乎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所以，哪怕被拒绝了无数次，他也厚着脸皮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月意问。
　　薛予一时间难以启齿，沉默了下，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副为月意好的模样：“阿意，你这么多年忙于工作应酬，该找个人照顾你了。”
　　他说得真诚，休息室内的言念伊听得恶心。暂时消失的恶意重新涌了上来，甚至有上升的趋势。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无需你多虑。”月意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面上，“而且……”
　　月意停了下来，余光快速扫过休息室的移动门，刚被薛予弄差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心底叹息：要早点把薛予打发了，她想见言念伊了。
　　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意有所指地：“有人照顾我。”
　　薛予以为她说的是保姆佣人之类的，舒缓地舔了下唇，直白道：“阿意，你需要另一半为你分担。”
　　言念伊面色冷了下来，扒在移动门上的手不自觉地带了些力。
　　门被移动了些，发出细小的声响。
　　在此刻略显安静的办公室中极为突兀。
　　月意和薛予的目光一同看过去。
　　“的确是需要另一半为我分忧。”月意开口，将薛予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是这样的，阿意，所以……”不等薛予说完，就被月意打断。
　　“所以，今天中午我和人约了饭。”月意道。
　　闻言，薛予怔愣住了，一时没理解月意话中的意思，他僵滞片刻，顺着月意的话说下去：“我知道，阿意，不会打扰你和人约饭。”
　　“阿意，你今晚有时间吗？今晚约你吃个饭。”有些话，当着第三人的面说不出口，他想单独和月意聊这些事。
　　月意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韩助理。
　　对方当即心领神会：“月总就是和喜欢的人约饭，今晚的档期也排满了，还请小薛总换个时间。”
　　言念伊暗自叫好，没想到韩助理怼起人来这么不错。
　　捕捉到韩助理话里的“喜欢”二字，以及月意没有反驳。言念伊心情更好了。
　　她现在只想亲眼看看薛予现在的表情。
　　只可惜，投影仪已经被拆了，根本无从观察。
　　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安静中。
　　就在言念伊好奇的怎么了的时候，薛予震惊的声音陡然响起：“阿意，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他难以相信，韩助理刚才说话，想要寻求月意的否认。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月意柔和了目光，“所以，还请小薛总自重。”
　　“韩助理，送客，以后小薛总来，提前说明具体事宜，不要浪费你我时间。”月意冷声。


第69章 
　　不给薛予反应的时间，韩助理拿在手中的文件夹竖放下来，她反手拉开办公室的门，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小薛总，请这边走。”
　　薛予不动，双目紧紧地盯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人，难以置信地开口：“阿意，你不需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骗我。”
　　月意身边走的近的男性朋友也就那么几个，也都是互相认识的，他就没听说过，月意喜欢过谁，和谁多接触过。
　　韩助理文件碰到办公室的门，发出声响。
　　薛予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月意身上，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强撑起笑容：“阿意，我们知根知底，我对你也有感情，强强联合，何乐而不为呢？”
　　月意掀开眼皮，捏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办公桌，半晌后，漠然地开口：“薛予，之前我就说过，月氏不需要和任何人联合。看在过往的交情上，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
　　薛予脸色白了几分，自从回国后，他几乎就怎么和月意单独相处过。有时朋友聚餐，他也因为邵艺涵临时通知他，两家合作的项目有问题，需要立刻更改而无法前往。
　　沉默了数秒，薛予咬着牙：“阿意，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开。
　　韩助理紧随其后，送薛予出月氏。
　　又过了一分钟，外面没了说话声，确定薛予离开后，言念伊拉开移动门，从休息室里出来。
　　“姐姐。”言念伊一出来就扑到月意腿上，双手攥住女人的西装裤，愤懑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出，哼唧道：“薛予好烦。”
　　月意眉宇间的冷淡在见到言念伊的刹那间全部消融，宠溺地揉动女生的发顶：“嗯。”
　　“姐姐刚刚和薛予说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言念伊明知故问。
　　月意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躲在休息室内，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将满目的欣喜和惊叫声压制下去。
　　“喜欢你啊。”月意笑道。
　　言念伊往前小幅度移动了两步，更贴近月意，素白的手指将西装裤的一角拉的褶皱。
　　纠结着，她低声：“那姐姐怎么不对薛予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还让薛予误认为姐姐是寻了个借口骗他。
　　“因为，你还没有转正啊。”月意温柔解释道。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和薛予摊牌的，但是国内同性法案还没通过，社会上对同性的包容度不高。这个时候让薛予知道她和言念伊的关系，以对方的性格，很难不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舆论传出来，一定会对言念伊产生影响。
　　到时，女生会不会因此而后悔选择和她在一起。
　　月意在感情上的顾虑永远这么多。
　　“哦。”言念伊失落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很快调整好情绪，扬起轻松的笑脸，“看来我需要加油努力，提前转正。”
　　“餐厅订好了吗？”女生的青春洋溢让月意失神片刻，突然想到薛予刚才说的话。
　　仔细想想，言念伊今年才23，而她现在28，比女生足足大了五岁。同性，还大了五岁。
　　“换了家，那家西餐厅刚装修好，现在是饭点，去的人太多了，已经订不到位置了。”言念伊道。
　　月意轻声应了句“好”。
　　没聊两句，送完薛予的韩助理上来了。
　　蹲在月意面前的言念伊自然地起身，无视韩助理尴尬的目光，几步走上去，夸赞道：“看不出来啊，韩助理这么会说话。”
　　她和韩助理接触这么多次，一直以为对方是兢兢业业，只会执行事务的。但今天说的话，尤其是今天怼薛予的那两句，让她看见了韩助理不同的一面。
　　“多谢言小姐夸赞。”韩助理低调道，“幸得师父真传。”
　　月意眼神微动。
　　“这个东西送你。”言念伊从卡包里翻出一张印有言氏标志的卡片，“你说的那句姐姐有喜欢的人我很喜欢。”
　　韩助理愣了下，她看是看了眼不远处的月意，对方微微点头。
　　“多谢言小姐。”韩助理接过那张卡看了眼上面的标志放入口袋中。
　　“拿这张卡报我的名字还可以打五折哦。”言念伊笑着补充道。
　　韩助理微微一愣，她拿出那张卡，疑惑的问：“是在这张卡打折的基础上再打五折吗？”
　　“嗯？”言念伊不解，她眨巴着眼睛，道，“这张卡本身是不打折的，只是里面有储值而已。”
　　月意看向韩助理手中的白金色卡片。
　　“里面有多少？”韩助理问。
　　她猜测里面应该有个两三万。
　　“好像还有二十万吧。”言念伊想了想道。
　　“二十万？”韩助理嘴角抽了抽，这就是有钱人吗？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被赠予了张储值这么高的会员卡
　　虽然只能在言氏旗下的商场用，但里面的奢侈品品牌可不少啊，而且还能打五折。
　　换算下来，等于这张卡里有四十万。
　　“言小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和月总最忠实的拥护者。”韩助理郑重地表明态度。
　　月意听到里面的金额，挑了挑眉梢。
　　“我就不打扰你和月总了。”韩助理喜滋滋地抱着卡走了。
　　办公室内顿时清净了许多。
　　月意好笑地招了招手，言念伊乖巧地走过去。
　　“会不会给的太多了？”月意问。
　　抵得上韩助理半年的工资了。
　　言念伊习惯性地蹲下，拉住月意的手放在自己下巴上，满意地蹭了蹭：“不会，反正这张卡里面的钱最终还是会回流到言氏。”
　　月意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垂眸看着乖巧的如同小狗般的人，忍不住挑起对方的下巴，温声：“乖，起来，吃饭了。”
　　“好。”言念伊。
　　言念伊订了小炒菜店，两人点了几样菜，荤素搭配。
　　吃完后，去办公室后的休息室午睡了会。
　　下午到了时间，言念伊还没醒，月意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缓而慢地拉开移动门，进入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韩助理已经等候在那。
　　“月总。”韩助理。
　　“嗯。”月意点头坐到办公椅上，她扭头看了眼关闭着道移动门，端庄的面容上是休息好后的放松。
　　“薛予离开的时候有说什么吗？”月意问。
　　韩助理道：“他问我，您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说的。”月意问。
　　“我说，这是您的私事，无法详细告知。”韩助理。
　　“不用管他，以后他再来，不要让他上来。”月意道。
　　“好的。”韩助理点头，顿了顿，她声音小了很多，“ 月总，我师父什么时候能回国？”
　　她师父王琳因为国外分公司出现了一些意外，被临时派了过去，现在已经几个月了，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自然想早点见到师父，只可惜，她三番两次明里暗里问王琳，都被对方敷衍过去了。
　　闻言，月意抬眼看了她一眼：“你师父没和你说吗？”
　　“没有。”韩助理老实地摇摇头，“我每次问师父，师父都不说。”
　　“还有段时间，不着急。”见王琳没告诉她，月意也不好直接说。
　　韩助理“嗯”了声，想到了什么，将口袋中的白金卡拿出起，走上前几步放到月意办公桌上。
　　月意认出了那是中午言念伊给的那张。
　　“怎么了？”月意。
　　“太贵重的，我不能要。”韩助理道。
　　之前不好驳了言念伊道好意才收下，但里面的金额对她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只因为一句话而获得这么多钱财，她受之有愧。
　　“没事。”月意将白金卡推了过去，“念伊给你就拿着，她的一片心意。”扫了眼韩助理，她继续道，“这钱最后还是流回言氏，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见韩助理还是不肯收，月意无奈地摊开手：“这是念伊给你多，要还也是还她，你给我也没用。不过，你若是还她的话，她可能会以为你看不上她送的这件礼物。”
　　韩助理只好收回。
　　“这几天注意一下薛予和薛家的动作。”月意回归正题。
　　韩助理：“我会注意。”
　　月意手头上的文件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扭头看了眼丝毫未动的移动门，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睡觉。
　　从不远处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翻阅。
　　翻到里面夹着书签的那页，摊开放在桌面上。
　　大约看了十面，月意听见移动门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循声望去，言念伊从休息室里走出，伴随着女生缱绻的“姐姐”，月意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醒了？”月意。
　　“感觉睡了好久。”言念伊。
　　“不算久。”月意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言念伊睡了快一个小时。
　　活动了下筋骨，言念伊走到沙发边上坐在，无力地锤了锤肩膀。
　　“睡觉的时候好像压到了，有点疼。”言念伊哼哼道。
　　月意将书签夹上，合上书本，起身走到言念伊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女生的双肩，手上带了些力：“这个力度可以吗？”
　　“稍微往旁边去点，力气再大点。”言念伊。
　　月意含笑应好。
　　按了几分钟，言念伊心疼月意累到了：“可以了。”反手握住女人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
　　又想到薛予来之前月意说的事，等女人坐在她身边后，她转身躺到月意怀中：“姐姐之前说为什么说薛予这人不干净啊。”
　　“你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原以为对方中午吃完饭没问，是已经忘记了，没想到现在又开始问了。
　　“好奇是人的天性嘛。”言念伊为自己辩解。
　　咳咳咳，点进专栏看看我的预收呗。（卖萌）（打滚）（拽衣角）


第70章 
　　月意低垂着头颅，眸子中映出怀中人的影子，片刻后，软声出语：“私德有损。”
　　其它的便不再多说。
　　言念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月意没有多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伸出双手向上抬起，抚上女人的面容。然后慢慢滑落到月意的脖颈上，双臂圈住，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腰腹部发力，从躺着的人怀中半起身：“姐姐，接下来一段时间忙吗？”
　　“还好。”月意护住女生的腰身，防止她从沙发上滚落，“一月初有点事情。”
　　“一月初啊。”言念伊舌尖滚动，重复了遍，“又是要出国吗？”
　　这段时间，月意经常性的前往各个国家，视察海外子公司的情况。
　　“不是，要去趟外省。”月意腾出手压住眉心。
　　她记得她妹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算起来，她这学期的课程也快结束了。
　　言念伊察觉到月意面上一闪而过的烦躁，歪了下头：“怎么了吗？”
　　“没什么。”月意。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会，月意又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没完成的文件，快要年底了，各个部门的报表都发了过来。
　　一层层的审核检查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月意对这些事格外上心，每年都会再看一遍，多了解了解。
　　言念伊坐在沙发上，望着不远处的女人，眼底闪烁着细碎的亮色。
　　过了几分钟，月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微笑。
　　以为是看得太久让姐姐分神了，为了不打扰月意，她掏出手机，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几日没看的聊天群热闹了起来，言念伊粗略浏览过去，大概就是桑晚等人快放寒假了，邵艺涵约她们到时一起出来玩。
　　目光停留在桑晚发出来的消息上，想到对方之前让她帮忙查的东西，言念伊给言父发了条消息。
　　【爸，之前让你帮忙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了？】言念伊。
　　等了会，言父还没有回复，言念伊猜测他在忙。
　　点开和桑晚的单独聊天界面。
　　【什么时候回本城。】言念伊。
　　【一月中旬】桑晚回复的很快。
　　【你让我查的那些东西，等你回本城了我再亲手交给你？】言念伊问。
　　【好的，麻烦了。】桑晚感谢。
　　【客气了。】言念伊。
　　虽然言父现在还没有回她，但到了一月中旬，桑晚要查的那些东西一定都能查好。
　　她对家自家的情报系统还是有所了解和信任的。
　　【等我回去要一起约着去健身吗？】过了会，桑晚的消息弹了出来。
　　【好。】每年的寒暑假，她都会和桑晚约一段时间去健身房。
　　又去大群了水了会群，解答了些关于马上要到的言氏晚宴的问题后，言念伊放下手机。
　　月意正在休息，翻看之前看的那本书。
　　“姐姐？”言念伊举起手臂，吸引不远处人的注意。
　　“又怎么了？”月意将思绪从本书中抽离出来，宠溺地抬起头，她扫了眼女生规规矩矩的坐姿，挽上垂落耳边的碎发，向后带去，夹到耳后。
　　“没事。”言念伊笑。
　　“那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月意好笑地从座位上拿起，走到饮水机边上，从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拿出一次性塑料杯接水。
　　言念伊跟着站起身，一点点的靠近月意，她脚步放得轻缓，直到走到月意身后，对方才注意到她的靠近。
　　没等月意接着说话，言念伊抢先一步回答：“因为只有姐姐能吸引我的视线啊。”
　　心脏像是被猛地撞击一下，掀起巨大的浪花，月意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按在饮水机按键上的手一时间忘记了关闭。
　　液体溢出杯子，打湿了虎口，水流顺着手背流下，四散着滴到地板上，润湿了那块纯白。
　　月意轻轻呼出一口气，背对着言念伊的姿势让对方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但流到地上的水，却被言念伊很好的捕捉到了。
　　她移开月意按在开关上的手：“姐姐怎么走神了？”
　　月意“啊”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人摇摇头：“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言念伊中指抵在镜框上，向上：“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姐姐今天才发现吗？”
　　她记得她之前明里暗里说过的情话不少啊。
　　月意睨了她一眼，将杯子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唇。”
　　言念伊自然地接过，杯沿抵在唇边，触碰到水后又退了出去，让唇瓣沾染上液体；“要喊韩助理过来打扫一下吗？”
　　“不用，拿纸擦一下就好。”月意说着走到玻璃桌边上，抽出几张纸张扔到有水的地板上，高跟鞋踩在纸巾上，将地面上的水渍擦干后，又拿过几张干净的纸将湿润的脏纸包裹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言念伊握着一次性纸杯，垂眸望着月意的动作，看了会，她问：“湿巾在哪？”
　　“我去休息室内的浴室洗一下手就好。”知道言念伊是想给她擦手，但她还是想用洗手液洗一下手。
　　轻微的洁癖。
　　“好的，我陪你一起。”言念伊一口喝完杯中的水，将杯子扔进垃圾桶内。拍了拍本就干净的走跟在月意身后。
　　水龙头被扭开，双手被水流冲刷，月意余光瞥向靠在卫生间门板上的人，挤了两下洗手液，交叉揉搓，洗出泡沫：“我洗个手你也要跟着吗？”
　　“反正也没事。”言念伊轻声浅笑，不在意地抛接手机。
　　月意笑笑没再说话。
　　言念伊默默盯着月意的手指，舌尖在口腔内掠过，视线停留了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两根手指揉捏在一起。
　　清洗完泡沫，月意关上水龙头，用力地甩了几下。有几滴甩到言念伊脸上，被对方随意扫过。
　　回到办公室内，月意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不到，又看了眼在办公室待了一整个下午到人，担心言念伊觉得无聊，她提议道：“你要不要先回去？或者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嗯？”言念伊头从手机中抬起，与月意对视，女生清甜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还有一个小时不就下班了。”
　　“不急吗？”月意暖声询问。
　　“还好，玩会手机时间就过去了。”言念伊说着把手机横放过来，顺手点开一个游戏软件。
　　月意应了声，继续忙于手中的工作。
　　言念伊开了把斗地主，看了眼排面，直接抢地主，然后加倍。
　　与她一起游戏的几人跟了个加倍。
　　游戏正式开始，言念伊单手撑着下巴，游刃有余地出着拍，数了下手中的两个炸弹，先打出一个单张。
　　不出所料，被另外几位农民压制住。言念伊后背靠在沙发垫上，双腿交叠间打出第二张牌。
　　最后被一位农民以大王压制住。
　　言念伊点了个“不要”。
　　捏着两个炸弹，无惧这次的放牌。
　　谁知下一秒，刚才出大王的那人直接打出个顺子。
　　言念伊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对方还剩的牌数，想了想，打出一个炸弹。
　　另一位农民同时释放出炸弹。
　　言念伊再一次被压制住。
　　场上的农民工再次打出几个连对，只剩下最后三张牌。
　　言念伊打出最后一个炸弹。
　　另外两个农民估摸着还剩三张牌的那位农民应该是一个对子，一张单牌，于是又是一个炸弹下来。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看了眼手中的牌，抿住唇，身子动了动。
　　“你要输了。”身后传来女人温润的嗓音。
　　言念伊下意识地合上手机，扭头，身后，女人不知何时走过来的。
　　“刚才传来的文件有几个数据没填，转回去了。”月意解释，“现在正好没事了。”
　　言念伊咳嗽两声，翻开手机，那位农民只剩下一张牌了。
　　另外两名农民工自以为胜券在握，直接把手中的炸弹全部扔了上来，倍数一下翻了上去。
　　扫了眼地主二字旁边的几万枚豆子，这把恐怕要输光了。
　　然后，就看见其中一名农民缓缓打出一个三。
　　就在言念伊以为无望的时候，仅剩一张牌的那位头上出现个“不要”。
　　“那人最后一张恐怕也是三。”月意无奈摇头。
　　言念伊一下子乐了起来：“可能没想到队友会炸她吧。”
　　捡了个漏的言念伊将后面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不慌不忙地压制出那个三。
　　几位农民纷纷打出“不要”。
　　言念伊更开心了，连对，顺子，一把将牌出的只剩下一张单张。
　　几名农民都不要。
　　最后，言念伊凭着运气赢了这把，几万的豆子翻了个倍。
　　最后所有人的牌全部展开，那人果然剩下个三。
　　“真有人这么自信，留个三啊。”言念伊忍不住笑出。
　　她关闭游戏，单手伸向后面，要跟月意拉手。
　　女人看出了她的意思，伸手牵住她莹白细长的手指。
　　“你这手怎么长的？”月意一节节按压言念伊的指骨，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
　　言念伊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勾动手指：“要我传授经验吗？”
　　月意松开她的手：“我这个年纪骨头早就定型了，传授经验也用不到了。”
　　言念伊眉心不自觉地蹙起，反驳道：“姐姐怎么把自己说得好大似的。”
　　“的确不小了。”月意手指在言念伊手心滑动，薛予的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她第一次为自己和言念伊的年龄差而感到一丝无力。
　　言念伊从中听出淡淡的忧伤，她转过身，一只脚撑着地面，另一只跪在沙发上：“姐姐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月意好奇。
　　言念伊认真道：“人均恋姐。”
　　在她眼中，月意无论是比她大还是比她小，她都无所谓，年龄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可是月意在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言念伊甚至希望月意能对她有所依赖。
　　“我也喜欢姐姐。”言念伊安抚月意。
　　“哦——”月意被她说的心情大好，故意找对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也恋姐，我若不比你大，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不，我不一样。”言念伊极为认真地盯着月意的眼中，注视着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道，“我只恋你。”
　　女生的话像是在血液中注入一剂强心剂，一股电流顺着月意的脊背往上爬，直到没入大脑中，“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月意的眼神变了变，最后汇为言念伊熟悉的温和，抬手轻轻刮蹭了下女生小巧的鼻梁：“说话很好听。”
　　被夸了下，言念伊握住月意触碰自己的手，侧握在脸颊一侧，向小狗般蹭动。
　　中途，言念伊的手机响起，被迫放在月意的手，不满地拿过手机，想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和姐姐。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入了眼。
　　是言父打来的。
　　月意也看见了上面的备注，后退几步：“你先接，我去看看下面的文件有没有发过来。”
　　现在言念伊在言氏工作，言父打来有可能是要交代工作上面的事情。月意无心窥探言念伊的隐私。
　　言念伊“啊”了声，没想那么多，说了声“好”后，接通了言父的电话。
　　“爸。”言念伊。
　　“你发消息的时候在开会，刚会议结束才看见你的消息。”言父缓了缓道，“查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吗？我让秘书吧查到的发你邮箱？”
　　距离桑晚回来还有大半个月，不急于这一时：“不急，等全部查完了再发给我。”
　　“好。”言父道。
　　“存到u盘里，到时直接给我就好。”言念伊道。
　　“知道了。”言父。
　　挂断电话，言念伊主动走到月意身边，从办公椅后面抱住女人，主动道：“桑晚让我帮忙查一下她的父亲。”
　　她可不想让月意误以为自己又在查她。
　　“没关系，不用和我报备。”月意身子松垮下来。
　　笔记本电脑散发出的冷光被透过窗户的阳光遮盖，女人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接收到的文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既逝，月意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疼的颈部。
　　言念伊在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就开始盯着墙壁上的钟表，跟着秒针数着手机。等分针指到合适的位置，她舒缓出一口气。
　　“姐姐，下班了。”言念伊积极道。
　　“嗯，我先去休息室换个衣服，今晚出去逛逛？”月意询问女生的意见。
　　言念伊求之不得：“好啊，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好。”月意欣然应允。
　　言念伊目送月意进入休息室。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月意从休息室走出，她换了身休闲装，高跟鞋也换成了运动鞋，整个人散发出优雅知性的气质。
　　言念伊看得入迷，闷笑着下头，迎上女人探索的视线，故作镇定地干咳了几声，随后问道：“去附近的商场吗？顺便买点东西？”
　　“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月意笑。
　　越发熟稔地坐上言念伊的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看着周围景物缓慢地往后退。
　　不多时，行驶到商场的地下车库，找好停车位，言念伊拔下车钥匙，关上车门。另一边，月意也从副驾驶位上下来。
　　“姐姐是想先逛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再逛？”言念伊问。
　　“先吃饭吧。”月意道。
　　做好决定后，下面就要决定是吃什么了，两人一时间也没什么想吃的，就准备先看看商场里具体有什么吃的，临时决定。
　　商场的四楼是餐饮区域，跟随地下车库的指示牌寻找到电梯，直接按下四楼。
　　电梯内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吃食。言念伊抬眼看去，有火锅，烤肉，自助餐等。
　　十几秒后，电梯停在四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言念伊不动，让月意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一出电梯，第一个引入眼帘的就是某火锅的宣传语。
　　拐过两个小弯，四楼巨大的空间内，遍布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餐饮，路过各个门店门口时，会有站在门口揽客发单子的员工尝试着往两人手上递单子。
　　月意性格温和，大都说声“谢谢，不用。”遇到强硬塞过来的，则是无视走过。
　　在走过小半的时候，月意的步子停在了一家烤鱼店门前，发传单的店员立刻递上张单子过来，介绍自家招牌套餐。
　　“这家如何？”月意问。
　　言念伊看了眼月意手上的单子，点点头：“我都可以。”
　　只要是和月意在一起吃饭，她就没怎么挑过。
　　走进店里，一名戴着麦的店员迎上来：“请问几位？”
　　“两位。”月意。
　　“两位的话，这边请。”店员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跟着店员往前走。
　　突然，言念伊余光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处于本能的，她望过去。
　　只见薛予正在和一位年轻女子吃饭，女人的旁边还坐着一名年幼的孩童。
　　言念伊收回目光，不着痕迹的询问：“请问有安静点的地方吗？”
　　她不想与薛予有任何接触，以免坏了她和姐姐的兴致。
　　“有的，请跟我来这边。”店员以顾客为主，指引两人去了另一边。


第71章 
　　坐到位置上后，月意先一步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跳转出烤鱼店的小程序后，她将手机调转了方向，正对着言念伊：“看看看要吃什么？”
　　言念伊就着月意举过来的手看去，落在那块长方形屏幕上。最上面的就是这家烤鱼店的招牌菜。
　　“香辣的怎么样？”言念伊询问月意的意见。
　　月意反问她：“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可以接受微辣。”言念伊道。
　　“那就点微辣。”月意换了只手举手机。
　　言念伊指尖在屏幕上点击下单，然后选择微辣。主菜点完后，她又点了几道素菜。
　　“我可以了，姐姐看看要吃什么。”言念伊将手机推了回去。
　　月意顺着力度调转手机，看了眼下面订单中女生点过的菜。大多都是素菜，有笋尖，土豆片之类的。
　　月意估摸着两个人吃差不多够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没有再点其他的。
　　正准备下单的时候，月意发现言念伊没有点饮品。想了想，她点击“饮品”那一栏，粗略浏览了下里面的饮品。
　　“椰子水喝吗？”月意问。
　　“有杨枝甘露吗？”言念伊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月意低头寻找着，半晌后，她抬起，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里没有，等会给你点外卖可以吗？”
　　言念伊点头，过了会，见月意下完单后，她突然道：“还是不要点外卖了，外面就有家奶茶店，我去买。”
　　两人坐在烤鱼店靠近窗边的位置，偏头看去，不远处就是一家奶茶店，还有个卖烤板栗小摊子摆在店门口斜侧方店位置。
　　说着，言念伊拿出手机，透过玻璃看了眼外面那家奶茶店的店名，直接在小程序上下单，选择自己的那杯后：“姐姐喝什么？”
　　“跟你一样。”月意道，末了补充了句，“七分糖。”
　　“好。”言念伊又加了杯，选择七分糖。
　　点好后，她放下手机，双手撑在坐着的长条沙发上。坐在对面的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几分钟后，月意放下手机：“点外卖不是方便些吗？”
　　言念伊笑笑：“的确，但是我想快点喝到。”
　　如果让外卖送到话，可能要等半个小时，等做好再去拿，说不定只要几分钟。
　　有过了几分钟，一名服务员端着一个烤盘上来，上面是已经烤好的鱼。
　　“小心烫。”服务员贴心地提醒。
　　言念伊身子往后缩了些，确保不会被烫到，小心的好服务员道谢：“麻烦了。”
　　拆开包装完好的筷子，言念伊捏着筷子的一端，望向烤盘中。
　　一条完整的鱼静静地躺在里面，鱼头位置被撒上蒜瓣，鱼身也残留了些蒜瓣。
　　用筷子将鱼身上的蒜瓣扫去，半起身夹了块鲜嫩的鱼肉放入月意碗中。
　　“没用公筷，姐姐不嫌弃我吧。”言念伊故意打趣月意。
　　月意嗔怪的夹起碗中的鱼肉，缓而慢地挑去鱼肉上的小刺，将鱼肉填入口中，细细咀嚼。
　　鱼肉的鲜和辣味结合在一起，刺激着味蕾。
　　“哎，她把点的菜也放进来了，这里有笋尖和土豆片。”言念伊瞥见鱼身旁边的菜，还有几块年糕点缀其中。
　　她夹起一块年糕放入碗中，正准备吃，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奶茶做好的消息。
　　不紧不慢的将年糕含在口中，言念伊对着月意抬动手机：“姐姐，奶茶好了，我去拿。”
　　“好，注意安全。”月意。
　　言念伊涵含笑点头，转身往正门的方向走去。
　　从薛予身后穿过，连同眼底的笑意尽数褪散，周遭的喧闹声似乎小了很多，能听见薛予温声细语的和坐在对对面的女子说话。
　　由于是背对着的原因，薛予并不能看见她。
　　目光在薛予对面的女人和孩童上掠过，言念伊走出正门，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而去。
　　报了下单号和手机尾号后，结果店员递过来的两杯杨枝甘露，往回走。
　　回到座位上坐好，言念伊打开奶茶袋，拿出里面的两杯奶茶，移动杯身，看向贴在杯身上的标签，将三分糖的那杯递了过去。
　　月意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碗，正在细细挑捡里面的鱼刺，腾出手接住果茶，放在了桌子的一侧。
　　言念伊放好自己的那杯，拿起盘子上的筷子，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碗不见了。抬眸看向月意多出来的那只碗，赫然是她的。
　　月意挑出最后一根刺，端起碗给她：“给。”
　　言念伊双手接过，垂眸看向碗中几大块被挑的干干净净的鱼刺，弯了弯唇角：“姐姐真好。”
　　月意笑而不语，吸管被插入果茶中，吸了小口，果肉和汁水一同进入口腔。
　　吃完晚饭后，月意在手机上支付完：“走吧。”
　　言念伊捧着果茶，笑盈盈地弯了弯眸，轻咬吸管，小声道：“等会，姐姐，我想先去趟洗手间。”
　　她要去看看，薛予有没有走，以免等会姐姐看见了影响心情，亦或者是薛予看见了姐姐，恬不知耻地缠上来。
　　月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闻言只是道：“我在这等你。”
　　言念伊“嗯”了声，绕了个圈，经过薛予吃饭的那桌，那里已经没人了。
　　言念伊松了口气，好心情的转到卫生间内，应付地准备洗完手再出去。
　　小块的镜子贴在两个水龙头的墙壁上，言念伊边洗手边抬眼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女生细嫩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玉饰，起到保平安的寓意，这时玉饰被衣服遮盖，贴合在身体上，只留下外面一圈细长的链子。
　　抬起手碗，沾满水渍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条银链子的圆珠上。一个黄豆大的水珠顺着指根，滑落到圆珠上。
　　言念伊静静地看了会，那滴水珠变形，覆盖在上面，最后被抹去。
　　双手放在烘干机下面，机器运转的声音传来。
　　“妈妈，等会我们去哪里玩啊。”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
　　紧随其后的是女人轻柔的嗓音：“去电玩城抓娃娃，好不好？”
　　“好耶。”孩子兴奋的语调传来，引得言念伊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在看见孩子和女人的脸时，女生微微一愣。
　　这两人就是之前坐在薛予面前人。如此推测，薛予很有可能还没走，说不定就在店门口等着这两人。
　　正想着如何避开薛予，孩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声音中带了些恳求和小心翼翼：“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机器声停止，手上的水渍被烘干。
　　言念伊转到镜子前整理头发。
　　女人蹲在身子，拍了拍孩子身上的衣服，将上衣往下拉了拉，随后哄道：“当然会啊，爸爸今天不是还陪你一起吃了你最喜欢的烤鱼吗？”
　　孩子兴奋地抱住女人：“真的吗？”可下一秒，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力地垂下手臂，低声，“可是爸爸一开始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陪我吗？”
　　女人怜惜地抚摸孩子的头，眼底的忧伤一闪而过：“但爸爸还是来了啊，开心点，马上就要去电玩城了。”
　　“嗯嗯。”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一人一孩走后，言念伊清纯的面容上冷了几分，披散的秀发被随意的用头绳扎起来，又很快被重新取下来。
　　“爸爸？”她轻声呢喃，似乎知道了月意说的那句私德有亏的意思。
　　没想到几个月没关注薛予，对方连孩子都有了。不对，那孩子最起码四五岁了，也就是说薛予早就有孩子了。
　　可现在却还缠着姐姐。无名之火瞬间攀上心头，言念伊冷眼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门口，抿住了唇。
　　没思考太久，她在卫生间待得时间有点长，再不出去，姐姐应该要等急了。
　　敛住所有心神，女生朝外走去，依旧是绕了远路，观察外面有没有薛予等人的身影。
　　“念伊。”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月意满脸温和的笑意，一手端着一杯果茶朝女生走去。
　　言念伊下意识扫了眼门外，再一次确定有没有薛予的身影，随后接过女人其中一只手上的果茶，含住吸管：“姐姐久等了。”
　　月意习惯性地揉了下女生乌黑的发顶：“不久，走吧。”
　　果茶顺着吸管进入口腔，甜腻的气息滚动在舌尖上，言念伊吸住内壁的软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月意那在手中的另一杯。
　　微微抬起手臂，看向杯身上的标签，七分糖的小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她喝的是姐姐的那杯。
　　言念伊唇动了动，咽下口中的果肉和汁水，将圆润的吸管咬的扁平。
　　“在这逛逛？”月意问。
　　言念伊跟着月意走出店门，视线在四层大致浏览过，这层楼几乎都是吃的，电玩城应该是在五楼或者三楼的位置。
　　“等一下，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言念伊道。
　　点开软件，查看这座商场内的布局，趁月意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快速在搜索框里输入“电玩城”三个字，很快，附近的几家齐刷刷地跳了出来。
　　其中，位于本座商场的只有一家，位置是在五楼。
　　只要不去五楼，与薛予撞上的可能性就不大，言念伊关上手机装进大衣口袋中：“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三楼买的东西比较杂，有服装也有化妆品等东西。
　　月意没意见的点点头，在她眼中，像是言念伊这个年纪的女生都比较喜欢买这些东西。
　　踩上自动扶梯，垂眸看着脚下黑漆漆的一片，言念伊心思转动，不由得多喝了几口果茶，每一口都是甜腻腻的。
　　在自动扶梯快要抵达三楼的时候，月意拿起果茶喝了口。相比于一开始的，甜度要低上一些。
　　月意的视线落在杯身的标签上，轻缓的声音响起：“刚刚拿错了，这杯才是你的。”
　　言念伊眨巴了两下眼睛，配合着长而翘的睫毛，更显无辜感：“啊，我没注意到。”
　　月意微歪着头，如果她没看错的哈，刚才言念伊不止喝了一口，而且三分糖和七分糖差别这么大，言念伊怎么可能会喝不出来。
　　但她并不打算拆穿对方：“要换回来吗？”
　　言念伊的口味清淡，那个甜度的果茶对她来说，应该很腻。
　　“好。”言念伊点头。
　　两人一下自动扶梯扶梯就将果茶换了回来。
　　捧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顿感索然无味。言念伊余光瞥见月意在用两根手指捏着被她故意咬扁的吸管，上面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白色。
　　接着，就看见月意就着被捏成椭圆形的吸管，慢吞吞地吸了口：“怎么都喜欢咬吸管？”
　　言念伊“啊”了声，随机解释道：“习惯。”
　　漫无目的的走进一家化妆品店内，刚踏入店门内，一名胸前挂着铭牌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两人穿着简单，但凭借多年的经验和两人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矜贵气质，服务员看出两人的不简单。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服务员礼貌地站在距离两人一米的位置，“需要为二位介绍一下我们品牌的新品吗？”
　　有些客人只喜欢自己看，而不是有人一直跟在身边。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就好。”言念伊婉拒。
　　服务员脸上挂着招牌笑容，后退半步：“好的，二位有需要可以喊我。”
　　言念伊点头应“好”。
　　柜台上摆放着当即新品和热门单品。
　　整整齐齐的排放，在单品的前面，是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标注了单品的价格和产品介绍。
　　绕过一圈后，言念伊停住步伐，她指着面前柜台玻璃内盛放的热门口红色号：“姐姐要不要买几根口红？”
　　月意寻着言念伊说的看过去，摇头：“不用。”停顿两秒，“面膜好像快用完了，可以补充点。而且你不是要到我这住吗？可以买点你常用的护肤品带去。”
　　言念伊眼睛一亮，之前月意说可以随时去她那住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故意哄她的开心的，如今这般说，倒是让她可以安心去姐姐那住了。
　　礼貌抬起手，之前的那位服务员立刻走过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你好，麻烦你把这套水乳，精华拿一份，然后这个面膜——”言念伊思索，“先拿三十片吧。”
　　“好的。”柜姐立马将言念伊说的那几样打包装起来，“您好，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没了。”言念伊道。
　　跟着柜台到达收银台前方，随着柜姐报出金额，言念伊还没来得及打开付款吗，旁边一只细白萤长道手伸了过来，对准电子扫描仪，将钱付了。
　　言念伊怔愣了一瞬。
　　柜姐双手拉着包装盒上的绳子递了过来，月意抬手接过，扭头：“走吧。”
　　言念伊回过神来，忍不住弯下唇来，她虚握住月意领着包装袋绳子的手腕，语调轻盈：“走。”
　　两人路过一家买衣服的店铺，言念伊见月意没有要进入的意思，跟着一起掠过。
　　商场很大，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逛到几家，大部分都是进入随便看看，买的东西并不多。
　　“姐姐，我拎着吧。”月意手中拎着的东西大多都是她今晚要用的生活用品。
　　“没事，我拎着就好。”月意换了只手，原先拎着东西的手空闲下来，主动握住言念伊有意无意触碰她手背的手。
　　快到八点，月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询问言念伊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在确定没有后，两人准备去面包店买点面包当作明天的早餐。
　　言念伊走到自动扶梯旁的指示牌，上面标注着每层楼买的东西。
　　指了指一楼的位置，言念伊道：“姐姐，面包店在一楼。”
　　月意应了声，与女生共同坐上自动扶梯，先到达二楼。
　　二楼通完一楼的自动扶梯在十米外的位置，两人手牵手而去。
　　到达一楼后，言念伊的视线快速的扫视着，周围并没有面包店的影子，也就是说，面包店还在里面。
　　月意环视周围，回忆道：“我记得面包店好像在前面，往里走看看。”
　　”嗯。“言念伊。
　　走了不到一分钟左右，终于在左边看见了面包店的门牌。
　　言念伊活动了下脖子，指腹按压了下肩膀。
　　一侧的女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暖声询问：“怎么了？肩膀疼吗？”
　　“不是。”言念伊否认，“刚才这边有点痒，可能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月意帮她捏了捏。
　　此刻面包店内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言念伊从入口处拿了个小篮子，方便等会直接放进去。
　　月意拿了袋燕麦面包放进入。言念伊很少吃甜腻的东西，奶油类的吃的更是少，她挑选了几个不是很甜的放入篮子中。
　　视线落在一旁的袋装泡芙上。姐姐应该喜欢吃，她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女人正眉眼温柔地拿过一盒卷糕。
　　言念伊侧过身子，将篮子移动到月意面前，然后伸手去拿摆放着的泡芙。
　　手掌刚贴合在纸袋上，身后，孩子的声音传来：“妈妈，我要吃这个。”
　　莫名的熟悉，言念伊拿泡芙的动作慢了一拍，拿起纸袋的同时看向刚才声音传出的位置。
　　是在卫生间叫薛予爸爸的那个孩子发出的。
　　良好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手中的纸袋径直落在，掉到篮子中，发出“啪”的一声。
　　月意看了她一眼，没在意的继续挑选着。
　　没在孩子身边看见薛予，言念伊食指弯曲，指骨按在金丝镜架上，转过身，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
　　“姐姐，买完了吗？”
　　“爸爸。”
　　言念伊和孩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麻烦。”言念伊认命地转过身，望向刚走进来，还没注意到她和月意，只顾着和女孩说话的薛予。
　　“要吃什么？”薛予算不上温和的调子响起，“自己去拿，买完后赶紧和你妈妈回去。”
　　“知道了。”女孩怯懦地扯住身边妈妈的衣角，幼小的后背贴在对方腿上。
　　“你别对小宝这么凶。”女人安抚好女孩的情绪后道。
　　薛予不耐的站在架子边，等待女孩挑选。
　　月意听见对话声，收起还要挑选的手。
　　“小薛总这么没耐心的吗？”言念伊见状，散漫地站在原地，单手撑着架子的边缘，随后，故作惊讶地捂住唇，视线在薛予和孩子身上来回转动，“没想到小薛总这么早就有孩子了，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看见言念伊在这，薛意脸上的表情先是僵滞一瞬，很快调整过来，温文尔雅：“言小姐，好巧。”
　　“的确很巧。”言念伊笑眯眯地道，“小薛总是在陪孩子吗？真是位好爸爸。”
　　她刻意加重了其中几个字，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的薛予眉心跳动。
　　月意从架子的另一端走到言念伊身后，轻声道：“买好了，走吧。”
　　在看见月意出现的刹那，薛予脸色白了几分。
　　清明的瞳孔扫过薛予，最后落在女孩的脸上：“我们就不打扰小薛总陪家人的兴致了。”
　　闻言，薛予慌了，没想到月意也在这，还让她碰见了自己和孩子在一起。
　　一想到联姻的事可能要彻底落空，薛意急忙开口解释：“阿意，她们不是我的家人。”
　　“只是朋友而已，今天遇到了，顺便带着一起来买点吃的。”薛予身边的女人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子。
　　女孩似乎被此刻的气氛感染了，害怕地抱住妈妈的大腿。
　　“薛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是朋友而已，你不是对我说，明年年底就和我举办婚礼的吗？”女人质问。
　　言念伊心底叹息，傻女人，他要是真想和你结婚，怎么可能拖那么久。
　　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探索的目光。
　　月意眉心微蹙，瞧见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拉着言念伊前往收银台，付完款后，直直地离开了面包店。
　　薛予顾不上质问她的女人，赶忙追了上去。
　　小女孩看着离去的父亲和满眼泪光的母亲，不敢吭声。
　　“小宝乖，跟妈妈走。”女人察觉到不对的地方，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花，牵着女孩跟了过去。
　　她要问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黑色的奔驰前，言念伊刚打开的副驾驶位被薛予强硬地关上，男子面色紧张地看着月意：“阿意，你听我解释。”
　　言念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这只是一场意外，我只喜欢你，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薛予急促道。
　　月意波澜不惊：“小薛总，你搞错了，你并不需要向我解释任何东西，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向你的孩子以及……”顿了顿，继续道，“孩子的母亲解释。”
　　“这里是公众场合，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想小薛总比我还要清楚。”月意声线一如既往，“薛总最在意面子。”
　　月意意味深长地说完，无视薛予颤抖的手，打开后坐的车门，坐了进去。
　　言念伊咬住后槽牙才忍住踹一脚面前人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薛予，你应该庆幸姐姐在这。而我，要给姐姐留个好印象。”
　　说着，她退后半步，看向赶过来的女人和小孩：“现在，你还是好好好和她们解释吧。以后，记得离姐姐远点。”
　　语罢，言念伊绕过车身，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钻了进去，插入钥匙，启动车辆。
　　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从后视镜看过去，赶来的女人正用力锤着薛予的胸膛说着什么，却被薛予一把推开。
　　言念伊厌恶地收回目光。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薛予也配。
　　“姐姐，到副驾驶位来吧。”言念伊将车子停在路边，扭头对上月意的瞬间，柔和了目光。


第72章 
　　车窗外，是热闹的人声和明亮的路灯，月意单手拎着装着面包的袋子，扬起脖颈看向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
　　“姐姐？”没听到回答声，言念伊又呼唤了声。
　　月意平静地转过头，唇边的弧度归于一条平直的线，就这样注视了言念伊两秒后，那条平直的线有了些许弧度。
　　言念伊不解地攥紧了方向盘。
　　“好。”月意终于出声，纤细的手指按在开门键上，等待车门自动移动开来，随后走出。
　　高挑的身姿立于车身旁。
　　言念伊食指搭在方向盘的中央标志上，指腹下，是凹凸起伏的触感。
　　索性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起，伸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手臂伸直，从里面将车门打开。
　　车门外，月意看着开了一条缝的车门，无奈地扶上车框，矮身坐了进去。
　　言念伊重回驾驶位，系上安全带，探究的视线落在月意身上：“姐姐刚刚是在走神吗？”
　　月意“嗯”了声，暖声道：“我得到的消息中，并没有说薛予有个孩子。”
　　纵使薛予有问题，但孩子是无辜的。从刚才面包店内女人的话语和行动上来看，她并不知道薛予的为人。甚至还幻想薛予会给她一场婚姻。
　　可是，以薛家的情况来看，不会让未来可能会成为薛家掌权人的薛予娶一个对家族毫无用处的女人。
　　或许薛予对那女人有感情，但又无法割舍利益，所以，就用一场虚幻的婚姻来安抚女人。
　　言念伊没想到月意是在想这个，她不在意地耸耸肩：“这应该是薛予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吗？”
　　那个孩子和姐姐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更无需姐姐过多关注。
　　“是。”月意轻声回应。
　　言念伊抿住唇，她在月意系好安全带后，启动车辆，隐没在道路的尽头。
　　在快要抵达月意居住的小区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瞬间，言念伊明白了月意的失神。
　　姐姐是在那位小女孩的身上，看见了什么。或者说，是在怀念着什么。
　　她握住方向盘的指骨带了点力。
　　回到月意的住所，言念伊开始整理今晚买的生活用品，将其规整的放入浴室和卫生间。
　　“我先去洗澡。”月意见她出来后道。
　　“嗯，好的。”言念伊。
　　等月意进入卫生间后，言念伊立刻掏出手机给邵艺涵发了条消息。
　　【你知道薛予有个孩子吗？】言念伊。
　　【啊？薛予有孩子？】邵艺涵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过来。
　　看来是不知道了，言念伊舔舐口腔内的软肉，垂眸看向屏幕上邵艺涵发来的轰炸般的问题，简单的将今天遇到薛予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退出聊天界面，给言父的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寻找女人和孩子的位置以及联系方式。
　　像薛予这种人渣，还是少出来祸害人的好。言念伊心底唾弃。
　　亏她一开始还打算和这种人公平竞争，想想就觉得晦气。
　　十分钟后，秘书给她回了消息，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等月意出来的时候，言念伊正在给秘书发送最后一条消息。
　　【不要让薛予知道这件事。】言念伊。
　　【好的。】秘书。
　　长发尾端滴落着水珠，月意单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的插头，插入插口内。
　　“先去洗澡吧。”月意温声道。
　　“嗯。”言念伊怀里抱着月意给她准备的睡衣，侧身绕开她，进入浴室。
　　浴室外，是吹风机启动的声音。
　　头发被吹的半干，月意拔下插头，随意地拨弄发丝，一把将散乱在前面的秀发顺到身后。
　　【白白，元旦回本城吗？】月意给妹妹发了条消息。
　　【应该不回，元旦过后，没几天就放寒假了，等寒假再回去。】两分钟后，月白回复。
　　【老姐，你是不是想我了？】那头的女孩打趣她。
　　【有点。】月意实话实说。
　　【嘿嘿，等我回去给你个惊喜。】月白。
　　【好，我很期待。】月意眉眼含笑地放在手机，进入卧室拿了把梳子，将略显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言念伊携带满身水雾出来的时候，月意正端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新闻。
　　拿起放在外面的吹风机，走到一边吹头发。
　　月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言念伊淡笑。
　　等吹好头发，言念伊将吹风机放在下面的柜子中，她缓而慢地走到月意身边坐下，余光瞥见平板分屏下的资料。
　　是专门保护女孩，维护女孩子权益的基金会。
　　瞳孔微微缩小，言念伊怔愣了一瞬，随即浅淡的勾起唇角，环保住女人的手臂，脸颊亲昵的贴了上去。
　　月意分出注意力给言念伊，伸手摸了摸女生吹干的头发，手指插入发根，慢慢地向下顺着。
　　“念伊。”温润的嗓音传出，月意放下平板，稍稍偏转过身子。
　　言念伊挑眉，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算了，没事。”月意顿住了，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言氏举办的晚宴马上就要到了，你分到的任务做完了吗？”
　　“差不多了。”言念伊道。
　　月意的手指从发尾处钻出：“可别掉链子，不然到时候，会被你父亲说的。”
　　“他可不会。”言念伊了解自家老爸，长这么大，她就没被家里人说过。
　　月意笑了笑，感概：“他们很宠你。”
　　言念伊从月意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姐姐的父母早就……
　　干咳了两声，快速的转移话题：“姐姐，今晚走的有点累，想去休息了。”
　　将人从沙发上拉起，言念伊牵着月意的手腕往我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本来打错买点零食吃的，但当时刚刚吃饱饭，看什么都不想吃，现在回来了，反倒是想了。”
　　月意注视着走在前面人的背影，黑白分明的眼中漾起一圈圈涟漪，她反手牵住女生的手：“我记得家里有零食，我去给你拿。”
　　“不要。”言念伊拒绝，“我刷过牙了。”
　　说着，女生转过头，得意地歪了下头。
　　月意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明天再吃吧。”
　　“嗯嗯。”言念伊点头如捣蒜。
　　进入卧室，言念伊一直把人拉到床边，才抬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向上扬了扬。
　　月意先一步松开，走到一边的化妆台前，坐下，开始护肤。
　　言念伊用力的眨巴着眼睛，默默的跟上去，将今晚买的护肤品开封，涂抹。
　　躺在床上，言念伊偏头，女人眼睛已经闭上，传出的呼吸平稳。
　　言念伊等了会，侧过身子，手臂揽住女人的腰身，头往月意的枕头靠去，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等言念伊醒来的时候，身侧早已没了女人的身影。
　　无意识地伸手摸去，温热的床面预示着女人刚起身不久。
　　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拿过手机看了时间。
　　刚过七点。
　　揉了揉眼睛，拿过床头柜边上的眼镜带上，起身下床。
　　早餐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洗漱，换衣服，然后吃早饭。”月意轻声道。
　　言念伊瞥了眼餐桌上的早点，不紧不慢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手机顺手放在浴台上，一手拿牙刷，一手挤牙膏，随后塞入口中。
　　“叮咚。”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言念伊低头看了眼，是言父秘书发来的。
　　吐出口中的泡沫，含住水漱口。然后抽出一张洗脸巾在水龙头下沾满水，慢悠悠地洗脸。
　　等全部弄完了，她才解锁，看消息。
　　屏幕上是那女人和女孩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效率还挺快。”言念伊自言自语。
　　等她出来的时候，月意已经快要吃完了。
　　“公司还有点事，今天要去早一点。”月意解释。
　　言念伊拉开椅子：“好的。”
　　餐桌上恢复了安静，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月意起身抽了张纸擦拭唇角。
　　“我等会也有点事。”言念伊看着站在她对面不动的月意，以为对方是在等她吃完了送她，“把姐姐送到公司后，我要出去一趟。等中午再去找姐姐。”
　　月意两根手指按在桌面上，她柔和的五官在清晨的晕染，多了几分圣洁：“对她们耐心多一点。”
　　言念伊吞咽的动作慢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在金丝眼镜的掩饰下，眼底的惊讶被隐去几分。
　　扶了扶眼睛：“姐姐知道啊。”
　　知道她要去找那两人。
　　月意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我先去公司了。”
　　“好。”言念伊笑，“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月意走后，言念伊轻咬了下下唇，静音的手机上是两通刚打过来的电话。
　　言念伊擦了擦手，主动拨了回去，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被人接起。
　　“爸，有事吗？”言念伊腾出手将最后的一片面包拿起，穿上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摸了下口袋。
　　车钥匙在里面。
　　“我听秘书说，你让他帮忙查人了？”言父道。
　　这段时间，言念伊查的人有点多。
　　“嗯。”言念伊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言父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有点私事。”
　　言父沉默了下：“有搞不定的跟你哥或者秘书说。”
　　言念伊应了声。
　　电话挂断后，言念伊好笑地关上门，坐上自己的车子，启动前，给那女人发了条消息。
　　地图软件打开，搜索了下女人所居住的地址，跟着导航前往。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下，弹出一条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收到回复后，言念伊满意地点了两下方向盘。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言念伊探头出去，跟保安说了门牌号和业主的姓氏，验证完毕后，直杆道闸打开。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不远处，一名穿着精致的女人正在等待。
　　将车子停在临时停车位上，言念伊拉开车门，礼貌的对着走过来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言念伊。”言念伊刻意放低了声音。
　　“你好，路雅。”女人微微点头示意。
　　路雅五官淡雅，眉眼更是浅淡，不笑的时候，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错觉。
　　“看来你昨晚没睡好。”言念伊视线落在路雅的眼睑处，浓重的黑色预示着女人近乎一夜未睡。
　　路雅勉强笑了笑，她不好与意思道：“抱歉，我女儿在家，恐怕无法邀请您去我家了。”
　　言念伊不在意地指向自己的车子：“可以去我车子那谈。”
　　路雅静默的跟在言念伊身后，车后门被打开，言念伊坐了个请的姿势。
　　路雅靠着另一侧的车门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言小姐想和我谈什么？”路雅淡声。
　　言念伊手指按在车门的一个键上，开着的车窗逐渐升起。
　　车内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路小姐，您的女儿很可爱。”言念伊柔和了音调。
　　路雅见她提到女儿，神色紧张了几分，面前的女人能轻而易举的查她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可见并不简单。
　　而且，昨晚她对薛予的态度也很奇怪，称的上是厌恶。如今，陡然提到女儿，一时间路雅不知该怎么接话。
　　“路小姐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言念伊察觉到路雅的警惕，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只是担心您的女儿，有那样的父亲，她的未来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闻言，路雅面色松了几分。女儿就是她的全部。
　　“昨晚的事你也看见了，他能丝毫不顾及你和孩子的面子，追求别的女人。”言念伊唇边挂着淡淡的弧度，盯着女人逐渐放大的瞳孔，“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能给你和孩子安稳的生活吗？”
　　“孩子的成长会受到父母的引导，我并不认为，薛予能给孩子做一个合格的榜样。”言念伊循循善诱。
　　她能看出，路雅对女儿极其重视。
　　果不其然，路雅想到了昨晚的事情，本就苍白的面色褪去最后的血色，哆嗦着唇：“薛予说，他会娶我的。”
　　“明年年底吗？”言念伊反问，“毫无根据的保证罢了。他的父母见过你的吗？他有跟你说过，为什么明年年底结婚吗？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路雅沉默了。身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言念伊眉头微微皱起，她对女生的耐心向来要多一点。
　　“怀孕的时候，他曾说，等女儿生下来就娶我的。”路雅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扬起头，不让泪水滑落，可控制不住泪水的积聚，偏过头用手背快速擦去眼角的泪珠。
　　但现在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他却说要等到明年年底。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薛予不想娶她，只是受制住女儿未来能有个爸爸，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听信了薛予画下的大饼。
　　言念伊凝视着滚动在皮质座椅上的泪滴，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女儿不能没有爸爸。”漫长的等待后，路雅沙哑的声音响起，她垂下头，整个人被一层寂寥和落寞所掩盖，重复，“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我的女儿不能。”路雅哽着嗓子。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自家的阳台。上面摆放的植被随着微风飘扬。
　　言念伊心底叹息，暗自将薛予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决定下一剂猛药：“可是薛予不可能和你结婚，顶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身份，对你女儿的成长不会有影响吗？”
　　路雅呼吸猛的一滞。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言念伊心底的烦躁越发明显，她很少这般苦口婆心地劝诫一口人。
　　想到月意临走时的那句话，她深吸一口气，堵住将出的火气，按着脾气：“薛予想要的是能稳固他在薛家地位的。”
　　路雅默不吭声。
　　“你可以想一想，为你的女儿考虑一下，不负责，甚至只会影响孩子心理健康的父亲，不如没有。”言念伊最后一句话重了许多。
　　说完，言念伊闭上了嘴，掏出手机，给路雅留出单独思考的空间。
　　漫无目的的滑动屏幕，时不时看一眼上面的时间。
　　路雅纠结着，一方面，她不希望女儿没有父亲，可另一方面，言念伊说的也有道理。
　　一旦薛予未来和别的人结婚，女儿就要忍受私生子的名号。
　　这么多年来，她和女儿被薛予安排到各个地方。
　　有时，别人问女儿，她的父亲是谁时。女儿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的样子让她心疼。
　　长久的等待后，路雅似乎做出了选择，她哑着嗓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劝我吗？”
　　言念伊和她非亲非故，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只为劝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让她好奇。
　　“因为，”言念伊的松垮地往后靠去，“我一开始就说了，你的女儿很可爱。所以我不想让她有个满是污点的父亲。”
　　更是因为，姐姐对你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
　　路雅喉咙滚动，她哑然失笑：“这样吗？”她并不相信言念伊的这个理由。
　　“好吧，因为我讨厌薛予，而你和你的女儿也是受害者。”言念伊换了个理由。
　　路雅盯着言念伊的面容，苦笑一声：“这个理由倒是有点说服力。”
　　“我考虑好了，我会带着女儿离开薛予，离开这座城市。”路雅缓缓闭上了一眼。
　　昨晚在地下车库和薛予争论，男子不耐烦的样子和女儿哭泣的声音浮现在眼前。昨晚思考了一夜，都没能下定的决心此刻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一味的不想让女儿失去父亲，却忽略了，那个所谓的父亲只会让女儿一次次的伤心哭泣。
　　言念伊见她终于想好了，手指弯曲抵住镜片：“路小姐想通就好，我会让人送您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安置和你和你的女儿。”
　　路雅道谢：“多谢。”
　　下车后，路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薛予是想和昨晚那个与你在一起的人结婚吗？”
　　言念伊刚漫上眼底的笑意顷刻间褪去：“路小姐，薛予还没有资格和那人相提并论。”
　　“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路雅道歉。
　　言念伊缓和了面色：“只要你不想，薛予不会找到你。你尽可以放心。”
　　路雅自嘲一笑：“我不主动找薛予，他是不会来找我的。恐怕我不联系他，他还会觉得很庆幸。”
　　之前为了让女儿多感受感受父爱，三番两次，即使被嫌弃，她也撑着面子恳求他过来。
　　“麻烦啦。”路雅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注视着路雅走进最近的一栋楼，言念伊靠在车身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中。
　　两分钟后，路雅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层的阳台处，她对着女生摆了摆手。
　　言念伊抬手招了招 。
　　【超有耐心的完成了任务。】言念伊放下手机，按着后颈上了车。
　　好心情地去了趟言氏，言念伊将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了后，和言父说了声后，驱车赶往月氏。
　　她和姐姐说了，中午要去找她的。
　　等站在月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刚过十一点。
　　言念伊习惯性地整理了下着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内里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周若木散漫的将门拉开，悠闲的望着见到她后，脸色由晴转阴，再转变正常的人。
　　“若木姐。”言念伊敛去神色。
　　周若木眉梢动了动，身子堵在门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又想干嘛？”
　　上次言念伊叫她若木姐，是询问关于月意的事情，现在莫不是又要问些什么。
　　她警惕地使了个眼神，继续小声道：“我可不会再卖阿意了。”
　　言念伊装作没听见般，清纯无辜的视线掠过面前的人，直直的落在月意身上，委屈的拉长了音调：“姐姐，若木姐不让我进去。”
　　周若木瞪大了眼睛，面部不可置信的扭曲了一下，随后扯出一丝无含义的干笑：“言念伊，你可真是会装啊。”
　　“若木姐多赞了。”言念伊两根手指抵在周若木的手臂上，准备将人推开。
　　“若木。”月意轻轻唤了声，“先让念伊进来。”
　　言念伊老实地放下手：“若木姐？”
　　周若木侧身，让出位置给言念伊进来。
　　“她有说要离开薛予吗？”月意不避讳周若木在这。
　　“嗯。”言念伊道，“感觉她对薛予也没有多重的感情，只是碍于女儿，一直犹豫不决。”
　　周若木在言念伊来之前听月意说过，她凑过来：“薛予平日里一副儒雅绅士的模样，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言念伊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移动身子，往月意身边靠的更近了，同时，她偏侧过身子，隔开周若木和月意的距离。
　　周若木眉心跳动，自觉离远了些，无可奈何地，一语双关：“人不可貌相啊。”
　　月意看着凑过来的两人，好笑：“你们两人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言念伊“额”了声，挠挠头，退到一边。
　　周若木坐回到沙发上。
　　言念伊站在月意身边，活像个守卫。
　　周若木看的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月意掀起眼皮，抬手将桌边的文件递给身侧的人：“帮我把这个送到秘书处，可以吗？”
　　“可以的。”言念伊双手接过，暗示意味十足的瞥了眼沙发上的人。
　　周若木避开她的视线啊。
　　门一开一合间，办公室只剩下月意和周若木两人。
　　“你想说什么？”月意处理公务。
　　周若木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觉得，在你面前的言念伊，跟别的时候很不一样。”
　　“有吗？”月意好奇。
　　“有啊。”周若木理所当然，她试探，“不过，你真的没看出来，她对你的感情吗？”
　　她还不知道月意和言念伊的事。
　　“她……”月意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以为月意又要说，两人只是姐妹之情。
　　“算了。”周若木手臂伸直，瘫在沙发上。
　　望着闭紧的办公室门，周若木“啧”了声，以自家闺蜜对感情的迟钝，那家伙恐怕还要坚持很久。
　　“不过你就没想过吗？”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周若木想将月意的思想往另一方面带，她意有所指地感概：“像言念伊这种忠犬型的对象，也不知道以后会是谁在谈。”
　　“嗯……”听出她话里意思的月意迟疑了下，做好等会接受周若木问询的准备，“可能是我在谈。”


第73章 
　　周若木被她说笑了，以为对方终于开窍了，她猛地拍了下手掌，一副欣慰的样子：“这样想才对嘛，但光想是不行的，你得把人弄到手啊。”
　　周若木兴奋地搓着手：“我知道你脸皮薄，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但没关系，我等会去提点一下言念伊，让她主动开口。”
　　“那家伙也是搞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表白。”周若木啧啧称奇，“搞得我都替你们着急了。”
　　“嗯？”月意放下手中的工作，听着周若木连珠炮般的话语，缓了几秒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咋了，你该不会还没做好准备吧。”周若木看她那副样子，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下，“也是，太急了，等我回去在给言念伊提点提点。”
　　月意看着一门心思琢磨的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沉默片刻，软声道：“若木，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和念伊谈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若木摆摆手，继续想着回去该怎么委婉的和言念伊说，正准备搭话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月意刚才说的。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眼白部位扩充，“腾”的从沙发上站起：“你刚刚说什么？”
　　“你和言念伊依旧在谈了？”
　　没能收住的音量让月意不禁捂住了一边的耳朵，略微头疼的点了点头。
　　看来等会要回答的问题有点多了。
　　“谈了？已经谈了？”周若木不断重复着，像是被打击了一般，刚才说的话一股脑的回荡在耳边。
　　她竟然还想着快点撮合两人，结果两人已经背着她在一起了。
　　“月意，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周若木拳头握紧，激动地上下摆动。
　　月意自知理亏，她想着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下一刻，就看见周若木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臂环抱，审讯的态度：“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月意老实道。
　　“前几天？”周若木眼珠转动，重新瘫在沙发靠背上，莫名放松下来，“算了，在一起就好。”
　　“言念伊主动表白的？”她斜了月意眼。
　　“嗯。”月意点头。
　　“我猜也是。”周若木耸肩，她瞥了眼依旧关着的办公室门，降低了分贝，“言家人怎么说？”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月意没打算再瞒着周若木，“我跟念伊说，只是和她在一起，但没有答应做她女朋友。”
　　周若木“啊”了声，不解：“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月意淡笑道，“只是一套说辞。”
　　周若木平日虽然神经大条，但这么多年的友谊，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月意心里的想法。
　　她坐正了些，叹息道：“阿意，你比我更了解她，应该知道她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不止你在感情上需要安全感，她也需要。你不能一直让她主动。”周若木放慢了语速。
　　月意食指颤动，不轻不重地点了下桌面。
　　“当然，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周若木恢复了那副嬉笑的面容，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过一杯水后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这个位置看风景挺好的。”
　　虚托着一次性纸杯在手臂上，周若木偏头看着外面坐落的高低建筑，多了几分雅性。
　　“我该怎么主动？”月意清润的声音冒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女的。”周若木无法回答她，“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堂妹？她和言念伊关系挺好，还差不了几岁，应该可以给你合适的建议。”
　　“要我帮你问问吗？”周若木问。
　　“可以吗？”月意知道她说的是谁，她记得五一期间，她看见了周若木堂妹和言念伊在一起吃饭。
　　“昂。”周若木无所谓地掏出手机，估摸着时间，半抬起头，“言念伊快要回来了吧？”
　　“无碍。”月意给韩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拖延些时间。
　　周若木比了个“ok”的手势，给周清言打了个电话过去。
　　打过去后，周若木想到什么，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
　　这个点周清言可能还在上课。
　　“喂。”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顺着电流钻入耳中：“若木姐。”
　　是温墨的声音，周清言的女朋友。
　　“温墨啊。”周若木无端局促了几分。
　　“是我。”温墨声线柔和了几分，“若木姐是要找清言吗？”
　　月意睫毛颤动，默不作声的看着打哈哈的周若木。
　　“是的。”周若木。
　　“麻烦等会。”温墨轻声道，随机电话那端传来细微的走动声，随后响起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怎么了？墨墨。”声音距离手机有点远，传来的音调并不真切。
　　“若木姐的电话。”温墨道。
　　“啊，好的。我擦个手。”迟了两秒后，周清言道声音才是贴近传来。
　　“姐。”周清言音色散漫。
　　“你在上课？”周若木问。
　　“上午没课，在收拾厨房。”周清言单手拿着抹布擦拭桌面。
　　“你今天这么勤快？”周若木不可思议。
　　周清言转了个身：“你没事打电话给我干嘛。”
　　“关心一下你不行吗？”周若木瞥了眼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按下扩音键，步入正题，“问你个私密的事情。”
　　“嗯？”周清言好奇。
　　周若木问：“你平日里怎么和温墨相处的啊？”
　　“就那样啊。”周清言道。
　　月意双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长方形电子产品。
　　“展开。”周若木言简意骇。
　　“咳咳。”有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周若木猜测应该是温墨的，她无奈的给月意使了个眼神。
　　今天可能问不到有价值的了。
　　月意垂下眼睑。
　　“没事的时候出去逛逛，日常的小相处，送点小礼物之类的……时不时还会有一些肢体接触。”周清言说到后面声音小了很多。
　　“好的。”电话挂断。
　　周若木摊开手：“送点礼物？”
　　她自然而然的将肢体接触省略了。她无法想象以月意的性子会去主动触碰言念伊。
　　“我知道了。”月意指尖摸索在纸页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随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言念伊进入办公室内。
　　周若木抬眼扫过去，起身和两人告别：“走了，晚宴见。”
　　月意“嗯”了声。
　　等周若木走后，言念伊走到刚才周若木坐过的位置，拿起沙发上的小靠枕放在后背处，还没坐下，不远处的人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念伊。”
　　言念伊下意识地看过去，棕黑的眼睛积聚的光芒被镜片无限放大，在瞳孔处落在几点小光斑：“姐姐。”
　　“过来一下。”月意从办公椅上起身。
　　墙壁上的钟表分钟指向了六。
　　言念伊乖巧的走过去，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的位置，几步走到女人面前。
　　月意穿着高跟鞋，无形中要比她高小半个头，她微微扬起头，自上而下的注视着女人精致的面容。
　　“饿了吗？”月意手抬起，搭在言念伊的肩膀上。
　　言念伊不知道月意为什么要问这个，她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不饿。”
　　“嗯。”搭在女生肩膀上的手缓而慢地上移，最后落在言念伊地侧脸，指腹轻柔地抚摸着细腻的肌肤。
　　“问你个问题，一定要跟姐姐说实话，好吗？”月意认真地望着女生的眼睛。
　　看了会，她抬手将言念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食指勾住，手臂垂落。
　　言念伊紧张起来，没了镜片的遮挡，月意能更为清楚的分辨出对方眼底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暖声安抚：“不用紧张。”
　　“嗯，姐姐想问我什么。”言念伊舌尖抵了下口腔内部，稳住心神，侧脸，更加贴合女人的手掌。
　　月意指节微微弯曲，挠了挠女生的侧颜：“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很累？”
　　和她这么无趣的人在一起。
　　言念伊歪着的头顷刻间摆正，贴在纯白毛衣边上的手立刻抬起，按住女人触摸她的手：“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是她又做了什么让姐姐误会的事吗？
　　月意注意着那双干净的眸子，轻轻摇头：“只是想问问。”
　　言念伊握住月意：“不会，和姐姐在一起很开心，怎么会累？姐姐不要多想。”
　　更不要，用任何理由，拒绝她的靠近。
　　“饿了吗？”月意再次询问她这个问题。
　　一连问了两次，言念伊这次的回答慢了几拍。
　　刚才她回答是不饿，但姐姐现在又问了一遍。
　　“饿。”言念伊换了个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月意轻柔地笑开了，她偏头看了眼办公室的门，低言询问，“办公室的门反锁了吗？”
　　“还没。”她进来后不久，周若木就离开了。
　　平时办公室的门也很少反锁，她也就没再去反锁。
　　“去锁一下。”月意松开手。
　　言念伊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去把门反锁了。
　　等她锁完门转过身的时候，原本站着的女人已经坐回办公椅上了。
　　不明就以的走回去，靠近月意，下意识地就要往下蹲。
　　一只纤细无骨的手臂出现在视线中，随后，腰身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揽住。
　　潜意识就要推开面前的束缚，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暖香，不废丝毫气力地卸去了抗拒的力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在了怀中。
　　“别乱动。”耳畔的声音过于温柔，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骨。
　　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骨，遍布全身，软化了四肢。
　　言念伊身子紧紧绷着，手指虚搭在办公桌上，支撑了全身大部分的力气，避免压到月意。
　　没想到月意会这么主动，言念伊呢喃：“姐姐。”
　　这是姐姐第一次这么主动，她受宠若惊的不知该如何动作。
　　月意察觉到女生的小举动，鼻尖蹭了蹭言念伊的颈部：“转过来。”
　　听到月意的指令，言念伊撑着身子转过身，后背靠在办公桌的边缘，与月意面对面。
　　女人手掌护住她的后背，避免被办公桌硌疼了。
　　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言念伊清晰地感知着女人散发出的温度。心脏因女人的气息而不断加快跳动。
　　月意半敛眸光，额头贴了过去，语气放的极低，几乎只能听见气流穿过空气，进入耳膜的微弱音调：“不是说饿了吗？”
　　言念伊心里的某处被勾动，眼底软了又软，凭借着本能，挽住女人的脖颈，带了起里，腰背挺直，将最后的距离再次拉进。
　　月意低着头，方便言念伊接下来的步骤。
　　她自以为暗示性已经足够明显后，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言念伊唇角漾起一丝弧度，舌尖轻舔了下唇瓣，大着胆子在月意唇上啄了下，然后飞快离开。
　　如同一道风，没有任何停留的吹过。
　　月意怔怔地看着面容清纯的女生，指腹在唇上滑动，愣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来。
　　言念伊不敢过于放肆，她眼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红润，想要含着吮吸，挑起隐藏在里面的舌。
　　此刻，看见月意笑了，她环抱着脖颈的手臂绷直了些。
　　“姐姐……”言念委屈巴巴地。
　　月意捏了捏眼前人的脸颊：“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可以做点亲密点的事。”
　　言念伊蓄满涟漪的眼睛灵动地扑闪着，她腼腆地趴在月意胸前，侧耳倾听，包裹在西装下的，埋藏在内里的心跳声。
　　“我不敢。”言念伊小声道。
　　月意眼神闪动，扶起言念伊，对她对视。
　　片刻后，她松开对方，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言念伊的唇上，随后，又点了点自己的。
　　几乎算得上是明示了。
　　“吻我。”低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蛊惑。
　　言念伊喉咙滚动两下，克制住快要涌出心头的心意，再次确认：“可以吗？”
　　月意微微点头。
　　这人，怎么又大胆，又胆小的。
　　之前不还偷偷亲了她，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
　　月意的脸色红了些，她闭上眼，主动将自己送了过去。
　　言念伊放轻了呼吸，慢慢地贴近而去。
　　柔软的唇交织在一起，不知是谁先一步撬动对方，舌尖灵活地搅动着。
　　呼吸被堵塞，热气布满全身。
　　一吻闭，言念伊意犹未尽地放开面前的人。
　　月意神色迷离，白皙的面容被一层绯红覆盖，蒸的整张脸都发发烫。
　　言念伊心疼的抚摸着女人，在月意的侧脸落在一吻，慢吞吞往后靠。
　　“姐姐？”无辜的语气配上那张足以扰乱人思考的脸，更像是月意欺负了她。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言念伊等女人缓过神来，抚弄着女人的发丝。
　　月意小口喘气，半晌后靠在了言念伊的身上，音调与之前相比多了些细软：“我发现，我好像给不了你其它的。”
　　物质上的，言念伊不需要。她能给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姐姐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言念伊一下下地顺着月意的脊背滑动，“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她要的一直不多，不过是希望，月意的目光，能尽量多的在她身上停留。
　　月意闷声：“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言念伊把玩着月意散在身后的发丝：“就是很容易满足啊。”
　　缓和了呼吸，进入休息室简单梳洗一番，言念伊和月意去食堂简单吃了顿。
　　吃完后，又回到休息室中睡了个午觉。
　　下午，言念伊接到下面人的电话，告知她，路雅和她女儿已经安排妥当。
　　言念伊回复了个“知道了”后，就放下了电话。
　　“姐姐，那个女孩子和她的母亲已经安排好了。”言念伊将这个消息告诉月意。
　　“嗯，好的。”月意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后，翻开看了小半的书。
　　言念伊眉眼含笑地望着月意，视线顺着月意的头顶，一直移动到脖颈的位置，然后又从脖颈的位置，上移到头顶。
　　还是惊讶于月意中午的主动，言念伊想了下，给周若木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和姐姐说了些什么？】言念伊。
　　【没说什么啊。】周若木一头雾水。
　　【发生什么了？】周若木好奇。
　　【没事，就是问问。】言念伊没再多说。
　　半个小时后，月意合上书本，捏了捏因长时间低头而疲惫的颈部。
　　言念伊捕捉到她的动作，起身走到女人的身后，给月意按摩。
　　“这个力度可以吗？”言念伊弯下腰问。
　　“可以。”月意道。
　　按着按着，手指不自觉的移动到月意的锁骨位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悻悻地收回手。
　　“姐姐。”按摩好后，言念伊前胸靠在月意后背上，整个人几乎要贴着月意的身子，趁热打铁，“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转正啊。”
　　她想昭示所有人，姐姐是她的。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言念伊哑然失笑，不准备为难月意：“我可以继续等，不急的。”
　　月意看着她，想到了周若木的那句话。
　　【不仅你在感情上需要安全感，言念伊也需要。】
　　她是否可以理解为，此刻的言念伊是在向她寻求安全感。
　　舍不得让女生再多等待：“想转正吗？”
　　“想。”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言念伊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女生又补充道，“但姐姐不用为难。”
　　言念伊蹭着女人的后背，她对月意太过了解了，今天中午对方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应该可以转正了。
　　“嗯，转正了。”月意稳住心神，故作不在意地道。
　　和心中所想一样，但亲耳听见，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言念伊手臂的力量加紧，再一次表白：“好喜欢姐姐。”
　　“知道了。”月意耳根染上红意。
　　言念伊太爱月意这副样子了，吻了吻白嫩的耳垂：“姐姐好可爱。”
　　月意干咳两声，生硬地往前蹭了些：“回去坐着，我还有点事。”
　　言念伊直起身子，不管不顾地站在月意身侧，蹲下，伸手攀附在月意的西服裤上：“姐姐还有什么事啊？”
　　月意不看她：“工作上的事。”
　　言念伊抿了下唇：“哦，好吧。”
　　她一动不动的趴在月意腿上：“姐姐忙着工作，我在这陪着你。”说着，顿了两秒，清了下嗓子，语调绵软悠长，“女朋友。”
　　被她最后的称呼羞得说不出话来。
　　“我后悔了。”羞恼的不愿再看言念伊得意的神色，月意存着心思要吓吓她，“你还是别转正了。”
　　可半蹲着的女生丝毫不惧：“姐姐，做出的决定怎么能收回呢？”
　　她笑了笑，半起身，双手撑在膝盖的位置：“姐姐，我能发个朋友圈吗？”
　　“嗯？”月意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余光中瞥见那副摘下后，一直没戴上的金丝眼镜。
　　单手捏起镜架，言念伊头往前伸了些许。
　　月意小心地给身边的人戴上，那双眼里的思绪被遮挡了些许。
　　“那就先跟周围关系好的人说一下，可以吗？”言念伊以为月意现在还不想在太多人面前公开，于是主动退了半步。
　　月意没意见：“你决定就好。”
　　“好耶。”言念伊开心道。
　　月意无声地勾了勾唇。
　　蹲在月意道身边拿着手机，先是在家群了发了条消息。
　　【宣布一个好消息，姐姐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言念伊。
　　后面是几个兴奋的表情。
　　【？？？？】言频。
　　【是个不错的消息。】言父。
　　【真的吗？恭喜宝贝得偿所愿。】言母。后面跟了个庆祝的小表情。
　　言念伊在群里回复，激动的打字的手都乱了些许，分享欲被激发出来。
　　和人分享开心事的时候，心底的激动和兴奋都会上升一个度。
　　【要不要妈妈为你准备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在哪结婚？】言母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言频。
　　【发那么多问号做什么？破坏气氛。】言母打完字，不给言频发言的机会，直接将人移除了群聊。
　　【宝贝女儿，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言母。
　　言念伊盯着言母发来的问题，这是她暂时没想到的。
　　目前国内同性法案还没通过，结婚还不现实。
　　但在外国注册结婚的话……言念伊迟疑了。
　　依照现在的消息，同性法案通过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急于回答言母的问题，言念伊扬起头：“姐姐。”
　　“怎么了？”姐姐低头问。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言念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月意眨了下眼睛，看出对方的犹豫，合上手上的书本：“我在。”
　　两个字稳固了言念伊混乱的情绪，她将群里的聊天消息给月意看。
　　温和地扫过上面的信息，注意到言母发的消息，明白了言念伊的欲言又止。
　　“再等等好吗？”月意暂时也没这个想法。
　　更多的是，对于她们来说，结婚这件事还是太早了。
　　满打满算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也没几天。
　　“好。”言念伊面上笑容不变，“我也觉得太早了。”
　　她回复言母的消息【妈，现在太早了。】
　　【我和姐姐应该是等到国内同性法案通过再结婚。】言念伊。
　　言念伊能猜到自家母亲的想法，不过是想趁着现在，她和姐姐确立了关系，再用婚姻为两人加一层保障。
　　但她不愿用其它东西捆绑住姐姐，她要的是姐姐的心甘情愿。
　　回复完言母的消息，她又将这条消息发送到小群里，不出所料，里面的反应也很激烈。
　　【什么时候的事？】邵艺涵。
　　【快详细说说。】周清言。
　　【很棒。】温墨。
　　【恭喜。】桑晚。
　　其中，邵艺涵和周清言的消息不断刷屏，各种询问。
　　言念伊好心情的回复着。
　　几分钟后，女生抬起头，对上月意温柔的眉眼：“姐姐。”
　　“怎么了？”月意。
　　“女朋友。”言念伊。
　　“嗯。”月意。


第74章 
　　自从和月意正式确立了关系后，言念伊在面对其他人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完成了言父交给她的最后一个项目后，言念伊和项目组内的成员吃了顿饭，送了点小礼物。
　　言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言念伊规矩地站在距离办公桌前一米远的位置，身侧站着的是言频。
　　“明晚言氏的晚宴就要开始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言父盯着言频送上来的图文，上面细致的标上了各个位置的布局和所摆放的饰品。
　　“都已经准备完毕，可能发生的突发性事件也考虑到了，都写在上面了，媒体方面也已经打过招呼了。”言念伊道。
　　言父边看边点头，将最后一页翻过，放回到办公桌上，单手拿过摆放在手边的咖啡杯，随意搅拌了几下，吹了吹升腾而起的热气，抿住。
　　“明晚的晚宴，我想让你们两个一起主持，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言父端着咖啡，与西服裤隔了一小段距离。
　　“我没意见。”言频先一步回答。
　　他平日里各种晚宴参加的不少，主持的也不少。
　　往年，言念伊觉得无聊，懒得参加这些晚会。只有月意在的时候，她为了创造和月意的见面机会，才会参加。
　　今年，言念伊开始接触言氏旗下的业务，言父和言母就想着让她多在人前露露面。
　　“小念，你怎么想的？”言父询问言念伊的意见。
　　言念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主持晚会是不是要一直站在台前？”
　　言父：“差不多。”
　　“那还是算了。”言念伊拒绝，她想和姐姐呆在一起。
　　言父放下咖啡杯：“你现在进入言氏了，该在这种公开场合露露面，交流交流，对你帮助很大。”
　　言念伊眉头蹙起，言父说的不无道理，这种级别的晚会，参加的不止本城的人，其他各个家族集团的人也会过来。
　　“今天中午给我答复。”言父看出了她的犹豫，给了她思考的机会。
　　言念伊“嗯”了声。
　　将晚会的流程大致过了遍，言念伊和言频跟言父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
　　“等会你该不会又要去找月意吧。”言频刚一出办公室就询问言念伊。
　　“不然呢？”言念伊反问。
　　她勾起耳边垂落而下的碎发：“你呢？要送我过去吗？”
　　言频翻了个白眼：“把我当你司机了？还送你过去？”
　　说着，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嘟囔了句什么。
　　言念伊没听清楚，不解地歪了下头：“你刚刚说什么？”
　　言频咳嗽了声，故作一本正经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说，我把你送过去，你把我拉进群了。”
　　上次被言母移除群聊后，他就一直没能进去。想让言父把他拉进去，结果被他用别的理由转移了话题。
　　几次过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言父无法做主。又让言母把他拉进去，对方来了句“你说话不过大脑，容易误伤你妹”。
　　于是，他只能将目光放在言念伊身上。
　　“可以啊。”言念伊好笑地走出电梯。
　　坐在副驾驶位上，言念伊手肘支撑在车窗玻璃上，堪堪抵住。
　　车速保持稳定的速度，言频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
　　“回国不久，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突然在一起了？”言频算着时间，两人十二月才再次见面，现在一个月时间都不到，就确立关系了？
　　“不算突然。”言念伊道，“从表白到正式在一起，不是有几天的过渡吗？”
　　快到月氏集团大门处，言频降低了车速。等车子正式停下后，他耸了耸肩：“到了。”
　　言念伊应了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转身对着言频挥了挥手后，进入月氏内部。
　　月意这几天手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准备给言念伊发个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来。
　　刚打开软件，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字还没打出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隐隐期待着门外的人，月意放下手机主动去开门。
　　办公室外，言念伊单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内里搭配的高领毛衣将脖颈位置遮挡大半。
　　门被从里面拉开，言念伊的手指弯曲，还保留着敲击门的姿态。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月意牵住女生抬起的手腕，轻轻带了力，将人拉了进来，然后反手将门关了。
　　言念伊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故意道：“这么主动，姐姐是想我了吗？”
　　月意身形微微一顿，转过身，眉眼含笑地举高握着的手，当着某个得意人的面，手指一根根松开。
　　见状，言念伊唇角的笑容凝固，表情迅速变化着，半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委屈巴巴地嘟起了唇。
　　“姐姐。”言念伊故意拉长了音调。
　　“干嘛用这个表情看我，是想我了吗？”月意笑着将这句话还了回去。
　　“是啊，所以，一忙完我就过来了。”言念伊诚实道。
　　“姐姐，问你个问题。”枕在月意的腿上，言念伊侧过身子，请教关于明晚的事情，“我爸让我和我哥一起主持明晚的晚会，你说我要不要去。”
　　“这是好事啊，”月意轻声，手指插入言念伊柔软的发中，掌心摩挲着，“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这种场合，无论是对人脉的发展和对自身的锻炼都是极好的。
　　言念伊坏抱住月意的腰身，往对方的身上蹭了蹭：“晚会的时间好长，我想和姐姐呆在一起。”
　　女生太过真诚，丝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
　　月意无奈的弹了下怀中人的额头：“工作也很重要，明晚晚会结束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急于那一时。”
　　“急于那一时的。”言念伊闷闷不乐。
　　在月意身上腻歪了会，言念伊给言父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愿意主持晚会。
　　与此同时，月意给韩助理发了条消息后，推了下瘫在她腿上，软弱无骨的人：“我今天没事了，要不要带你出去走走？”
　　“好。”言念伊自然乐意。
　　“我去换套衣服。”月意脱去白色的西装，搭在臂弯上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言念伊从沙发上弹起：“姐姐，我帮你。”
　　手掌按在移动门上，月意奇怪地扭头：“帮我什么？”
　　“换衣服啊。”言念伊理所当然。
　　“……”月意，“我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言念伊笑眯眯地，倒是没真的跟上去。
　　她老实的将移动门关上，守在门上：“我在这等你。”
　　见她没进来，月意松口气的同时，心底暗暗失落了几分，她垂下眼睑，手指搭在内里衬衫的扣子上，慢吞吞的脱下。
　　拉开摆放在休息内的小衣柜，里面是几件秋冬季节的衣服。
　　月意看了眼今天的温度，想到言念伊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下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件浅色系的长大衣。
　　脚上依旧穿着高跟鞋，没有换。
　　月意出来的时候，言念伊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双脚撑着地面，又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
　　“姐姐。”见到月意出来，言念伊伸出双手，想要抱抱。
　　月意嗔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姐姐。”言念伊不满的拉长了语调。
　　月意眼底溢出清浅的笑意，伸出手拉住言念伊其中一只说：“起来，走了。”
　　“好。”被拉着站起，借着没能消散的力度，直接扑进月意的怀中。
　　头向上扬起，唇轻快的贴了下女人的下巴：“走喽。”
　　月意穿着高跟鞋也不方便开车，于是她把车钥匙递给了言念伊。
　　“你开车。”月意。
　　“啧，我就是姐姐的专属司机。”言念伊笑道。
　　“不愿意吗？”月意反问。
　　“愿意啊，超级愿意的。”言念伊主动拉开副驾驶位，手掌贴在车框上，以免碰到月意的头，“姐姐，我是不是很贴心？”
　　她乖巧地等待月意夸她。
　　“是。”月意好脾气的顺着她，眼神虚幻了下。
　　没确定好目的地，只能临时决定。
　　月意翻看着地图，查看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去城中的步行街吧，那里有挺多好玩的，中午还可以在那里吃饭，你看可以吗？”月意询问言念伊的意见。
　　言念伊自然听从月意的：“我都可以啊。姐姐决定就好。”
　　“那就这边吧。”月意道。
　　城中步行街直线距离四五公里，相隔的不算太远。
　　十几分钟后，顺着车流进入步行街的外层，言念伊车速降的极为缓慢，被周围的人群和前方的车辆堵的，还没有一侧人行道上的路人走的快。
　　手掌按了下方向盘，喇叭声响起。
　　“别按喇叭，这边人流量大，按了也没用，还会吵到别人。”月意温声。
　　言念伊“嗯”了声。
　　经过快十分钟的缓慢挪动，前方的路况终于好了些，根据导航进入步行街的地下停车库，寻找空闲的车位。
　　将车子停好后，言念伊快速的说了句：“姐姐等会，你先别下来。”
　　月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女生的话。
　　言念伊小跑着绕过半个车身，拉动开车门的键，待车门打开后，她半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姐姐下车。”
　　月意坐在位置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昏暗空间内的人，片刻后，她伸出一只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半身身子探出，另一只脚缓缓移动。
　　站定后，她轻轻点了点言念伊的额头：“你有点傻傻的。”
　　言念伊：“……”
　　“姐姐，你是第一个说我傻的。”言念伊舔了下唇。
　　“嗯，你也是我第一个说傻的人。”月意道。
　　闻言，言念伊眼睛亮了起来：“说明我在姐姐这里很特殊。”
　　月意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颇有些无语的：“你有点恋爱脑。”
　　“姐姐现在才知道？”言念伊。
　　“先出去。”月意自知在这方面说不过言念伊，索性主动放过这个话题。
　　言念伊弯下唇，牵住月意空闲的手，拉了会觉得差点什么。
　　手指在女人手心挠了两下，迫使对方张开手。
　　四个手根钻进月意的手指夹缝中，拇指按压着女人的虎口。
　　十指相扣，言念伊满意极了。
　　月意看了眼两人交叉在一起的手，任由对方牵着。
　　走出地下车库，视野中的场景明亮起来。
　　等眼部适应好了后，言念伊指了指上面的标示牌：“姐姐，我带你去抓娃娃怎么样？”
　　她之前做过一些攻略，其中有一项就是和对象一起去抓娃娃。
　　“可以啊。”月意同意。
　　抓娃娃的地方位于步行街的中心地带，两人穿过人流，朝着目标地点移动。
　　等到了地方后，看了眼上面牌子上关注游戏币的充值活动。
　　“第一个吧。”月意扫了眼最上方的一百元一百二十个游戏币。
　　“好。”言念伊点头。
　　兑换了游戏币后，言念伊拿着小篮子往游戏城内部走去。
　　几十个抓娃娃机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言念伊将游戏币放在其中一台里面满是可爱小狗抱枕的娃娃机台面上。
　　“你喜欢这个？”月意看着里面的东西问。
　　“啊，不是啊，先看看能不能抓到吧。”言念伊拉着月意的手不放。
　　投入三枚游戏币进入娃娃机内，握着操纵杆移动，随后按下降落键。
　　不出意外，爪子松松的，升起的瞬间就放开了，娃娃自然也没抓住。
　　“有点不好抓啊。”月意笑。
　　言念伊不以为意，解释：“一般来说，抓娃娃是有一个阈值的，只有达到了那个阈值，娃娃机的爪子才会抓稳娃娃。”
　　月意点点头：“听说过。”
　　“姐姐你来。”言念伊让开位置，往娃娃机里面投下三个币。
　　月意学着言念伊的模样，移动操纵杆。
　　也没能抓住。
　　言念伊不紧不慢的继续投币。
　　月意继续移动操纵杆，依旧没有抓住。
　　言念伊继续投币，满眼含笑地看着月意认真的侧颜。
　　恍惚中，突然想起之前跟姐姐去游乐场玩碰碰车的事情。
　　少时接管月氏，姐姐比一般的孩子少了段童年经历，而她，愿意陪着月意，将遗失的童年弥补回来。
　　“好像抓不到。”正想着，月意的声音传来。
　　再次往娃娃机中投入三个币：“慢慢来，阈值应该快到了。”
　　终于，在说完这句话不久，娃娃机的爪子稳稳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小狗抱枕。
　　看着抱枕被投入进孔中，言念伊半蹲下，弯着腰将娃娃取了出来。
　　“姐姐很厉害。”言念伊摆动着小狗抱枕，夸赞着。
　　月意笑了笑：“只是阈值达到了而已。”
　　小篮子中还剩下三十几个币，估摸着应该不够达到下一个阈值了，言念伊打算再去兑换些，被月意拉住。
　　“不用了，抓到一个就可以了。”月意指腹揉动对方的手背。
　　“也行，去别的地方逛逛。”言念伊看着小篮子中剩余的游戏币，环顾周边。
　　旁边的娃娃机前，比娃娃机台面还要矮一些的小女孩正点着脚尖，耐心地抓取里面的娃娃。身后，小女孩的母亲正柔声传授经验。
　　“小妹妹。”言念伊轻声。
　　小女孩偏过头，疑惑：“大姐姐？”
　　“这些游戏币送给你。”言念伊对待孩子，尤其是可爱的女孩子几乎没有抵抗力，听着小女孩叫她大姐姐，心都要软化了。
　　小女孩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要谢谢姐姐哦。”女孩的母亲手掌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轻声教导。
　　“谢谢姐姐。”小女孩。
　　“不客气。”言念伊笑道。
　　月意眉眼温和地站在一侧看着言念伊和小女孩说话，等两人对话结束，走出游戏厅后，才将手中的小狗抱枕递给对方。
　　“给你留作纪念？”月意。
　　“回去洗洗，然后放在床上。”言念伊思索这个东西的用处。
　　两人又去了趟位于步行街末端的一处游乐场所，里面有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有小船行驶。
　　言念伊和月意划了半个小时的船。
　　上岸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到饭点了。
　　随意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午饭后，言念伊开车带月意回到了月氏集团附近。
　　“我们上次去的是公司附近的商场。”经过一栋高大的建筑，言念伊道。
　　“这里没什么好玩年底。”月意道。
　　言念伊不置可否，余光瞥见月意怀中抱着道抱枕，忍不住笑出声：“姐姐，你说要是被人拍到堂堂月氏董事长抓娃娃的画面，会不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
　　“不知道。”月意靠在座椅背上，“我又不是明星，拍我做什么？”
　　况且，就算被拍到了，照片还没发出去就会被拦下来，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能传出去的照片，不过是想让人看见的。
　　车子在月氏门口转了个圈。
　　“我下午也没事。”月意淡淡道。
　　“那我带姐姐兜个风吧。”言念伊。
　　车速逐渐加快。
　　望着窗外移动的景色，月意眼神空洞了一瞬。
　　没开多久，言念伊将车子停放在临时停车位上，环视了圈周围的景象。
　　再往前，是邵家的产业。
　　“这里风景不错。”言念伊将车钥匙装入大衣口袋，和月意并肩走在路上。
　　两边的树木早已失去了绿色，只等来年焕发新的生机，生长出嫩绿的树叶。
　　长椅上零星的坐着几个人，有情侣轻声细语地说着悄悄话，也有疲惫的人短暂的休息。
　　言念伊看见了一处无人坐的长椅，拉着月意坐下。
　　“安安静静的坐着也很有意思。”言念伊手伸入女人的大衣中取暖。
　　本就温热的手贴在毛绒绒的毛衣上。
　　“姐姐，我想亲你。”言念伊看着附近最后一对情侣离开，悄悄往月意的身边靠了些。
　　“在这里吗？”月意问。
　　“嗯，可以吗？”言念伊。
　　“好……”月意。
　　“还是去车上吧。”言念伊察觉到月意的不自在，不愿为难对方。
　　风不住的吹动，阳光杯遮挡了大半，一直坐在这，还有些冷。
　　言念伊抖了下：“姐姐，起风了，你冷吗？”
　　“有点。”月意。
　　“回车上吧。”言念伊建议。
　　“好。”月意。
　　两人手拉着手往车上走。
　　车内暖气充足，刚进去，言念伊的眼镜就被一层雾气笼罩，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好在她不近视，取下眼镜，抽出一张纸擦拭镜片上的雾气。刚擦完，上面又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水汽，比第一次少了很多。
　　月意接过她的眼镜，从小储物箱中取出一块手绢，擦拭。
　　“给。”擦好后，将眼镜递给对方。
　　言念伊不接，头伸了过去。
　　要月意给她戴上。
　　移动了下座椅上的小狗抱枕，侧过身上，双手捏住眼镜两侧的镜腿，小心翼翼地戴上。
　　“好了。”月意反手揉动眼前人的头顶，毛绒绒的触感让她格外喜欢。
　　言念伊点点头，视线缓而慢地向下移动，直至落在月意红润的唇瓣上。
　　“姐姐，现在可以亲了吗？”言念伊身子依旧保持探出去的动作，克制而又耐心十足地问。
　　月意不言语，只是纵容的闭上眼睛。
　　车窗外，风声卷起枯黄的树叶，一道身影匆匆经过。
　　无心顾及外面，言念伊手掌撑在中控台上，单膝跪在小储物柜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女人的后脑勺，一点点的往自己身边推动。
　　等到距离合适，言念伊指腹在月意唇瓣上柔柔的抚过。
　　唇齿相贴，言念伊按着月意往自己身上靠，辗转吮吸啃咬……
　　漫长的一吻结束，言念伊手掌滑动，自然而然的来到月意后腰。
　　“姐姐好甜。”言念伊回味的在口腔内扫动，“是不是糖吃多了。”
　　月意躺会座椅背上，原本放在腿上的小狗抱枕不知何时被弄到了下面。她低下头捡起，放到了后座上。
　　做完后，才抽出几分精力回答言念伊刚才的问题：“那我以后少吃点糖？”
　　“我记得你不喜欢很甜的东西。”月意故意道，
　　闻言，言念伊急了，小声反驳道：“可是我喜欢姐姐的味道。”
　　“姐姐，今晚能不能还去你家睡。”言念伊问。
　　“你不回去准备一下晚会的事吗？”月意为她着想，“你明晚还要主持晚会。”
　　“明天早上回去也来得及啊。”言念伊道，“反正晚上才正式开始。”
　　“到时问一下言总的意见吧。”月意柔声。
　　“好吧。”言念伊妥协。
　　看来今晚必须要回家了，这么重要的事，老爸肯定不会让她乱跑。
　　“明晚可以过来。”月意看出女生的不高兴，温言安慰。
　　“嗯。”言念伊点头。
　　月意笑了笑，主动探过身子，越到驾驶位上。言念伊心思跳动，偏过头去，迎接对方的吻。
　　难得的主动让言念伊渐渐控制不住，她握着女人的手腕，上半身不住的往女人身上靠近，不断加深这个吻。
　　车窗外，一道炽热的视线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像是不敢置信般，那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内的两个人。
　　手机抬起，对着车内的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第75章 
　　暗沉的夜中，一轮弯月静悄悄的悬挂于空中，繁星点缀其上。
　　一辆宾利划破寂寥的天际，留下一片尘埃。
　　在路的尽头，是灯火通明的私人住所。此刻在住所门口，停放着数十辆豪车，再往里，大门处，数名西装革履的人正为前来的宾客指引。
　　言念伊一袭晚礼服，面容上的妆容相较于平时浓重了许多。她指尖擒着一支红酒杯，轻慢地摇晃，酒香被激发出，诱人饮用。
　　“快到六点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言念伊放下酒杯，红唇翘起，随意扫过坐在一侧的年轻男子。
　　言频端坐在位置上，单手拿着的平板上播放着此刻门口的情况。
　　一位位穿着正式，满脸笑容的男男女女从车上下，踩在厚实的红毯上，对着两侧的闪光灯温和地打着招呼。
　　“人差不多都到了。”言频道。
　　没人敢在言家的晚宴上迟到。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言念伊看着手机上，对面久久没回复的消息，语气淡了许多。
　　言频滑动平板，场景转换，变成了宴会大厅内的场景，目光四处搜寻着某人的身影。
　　“月总已经到了，在和段总聊天。”言频认出站在月意对面的人，顿了两秒，抬头望向神色不变的人，提醒道，“今晚来的都是客。”
　　他是在告诉言念伊，今晚要有分寸，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去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言念伊习惯性的抬起想扶眼镜，指尖触碰到鼻梁的时候才意识到，今晚并没有戴眼镜。
　　“我有分寸。”言念伊慢了半拍才道。
　　言频“嗯”了声。
　　房间门被敲响，言念伊和言频对视一眼。
　　“李叔。”来人是言家的管家兼司机。
　　李叔恭敬地弯了下腰：“小姐，小言总，言总说时间到了，二位可以前往宴会厅了。”
　　“知道了，李叔。”言念伊温声道。
　　宴会厅内，月意看了眼时间，和身边的段总轻声说了句“抱歉”后，转身往宴会厅中央走去。
　　刚到位置，就看见言念伊和言频并肩走宴会厅的另一端走出，脸上是她未曾见过的疏离冷淡。
　　微微怔愣了下，月意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
　　像是那么回事了。
　　言念伊视线在宴会厅内扫过，视线触及到中间位置的人时，眉宇间的淡漠瞬间融化些许，擒着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味道。
　　言频注意到她短暂的变化，手背抵在唇边，轻声：“这里人多，注意点。”
　　一屋子的人精，稍有变化就会被人捕捉到，猜测着。
　　言念伊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人从走动的酒侍盘子中拿过两支红酒，执在手中。
　　知道自家妹妹想去月意，言频小幅度地歪了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见月总前先去见见其他公司的代表。”
　　言念伊偏过头，朝着月意的方向走去。
　　今晚她的一举一动势必会被周遭的人注意。
　　从月意身边擦身而过，言念伊唇边含着礼貌的微笑，站定在段如霜面前：“段总。”
　　段如霜微微点头：“小言总好。”
　　与面前的人碰了杯，小口抿住。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言念伊又去见了几个人。
　　“月总好，前段时间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开展的很好，希望未来，两家公司能有更多的合同。”言念伊一本正经道。
　　“好。”月意和颜悦色地喝了口红酒。
　　言念伊左右观察了下，大多数人都在和其他公司的代表交流。
　　其中，言频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连续几年作为言氏集团的代表，面对这种场合，言频闲的游刃有余。
　　有其他公司代表的人过来和言念伊打招呼，言念伊一一回应。
　　“姐姐，好闷。”再次送走刚过来的人，言念伊脸上浮现淡淡的疲乏。
　　“坚持过，再过一会就结束了。”月意温声安抚，身子侧了些，挡住绝大多数人探索的目光。
　　周若木卡着时间带着邵艺涵过来打掩护。
　　“小言总。”周若木抬了下酒杯。
　　“少喝点。”月意轻言。
　　周若木抬起的酒杯放下些，面无表情地转向邵艺涵：“邵小姐，我们喝一杯。”
　　邵艺涵配合地含住一小口酒。
　　这里不是可以聊私事的地方，算着时间，言念伊从三人的身边离开，去见还没来得及见到的公司代表。
　　刚走到言频身边，就听到一句：“言董今晚不来吗？”
　　身为言氏集团的绝对话事人，更多的是想见言父的。
　　“家父身体不适，今晚恐怕无法前来。”言频道。
　　言念伊面上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心里默默吐槽。
　　这个点，自家父母说不定在哪看着呢。
　　穿过前面的人，言念伊与手头上正合作的项目公司代表打招呼。
　　客套两句后，话题转移到了项目的完成情况上，言念伊笑盈盈地道：“还请放心。”
　　正说着话，言念伊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人正盯着她。
　　女生的第六感向来强烈，转过头 ，正对上邬安的视线。
　　诧异了下，想到邬安之前说过要来参加晚宴的事，与面前的公司代表分开后，她走到对方身前。
　　“你一个人在这？”言念伊注意到邬安的身边并没有其它人，孤零零的站在角落处。
　　邬安无奈地靠在墙壁上，波浪长发不知什么时候被拉直了，整个人多了些别样的气质，她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邬家主要业务在国外，国内涉及的不多。”
　　邬家的产业早些年就转移到外面了，这里的人就算听说过邬家，也绝不会认识邬安。更多的是将她当作某个小公司前来结交人脉的存在。
　　“一个人也好，省的还要费心费力的和人打交道。”邬安酒杯中的红酒还剩一点，她不在意的一饮而尽，目光望着不远处的人身上，轻笑，“你喜欢的那个人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闻言，言念伊下意识地寻找月意的踪迹。
　　在女人的面前，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和女人攀谈。
　　这个角度，言念伊只能分辨站在月意面前的人是薛予。
　　姐姐现在已经是她女朋友了，薛予对她早已没了威胁。
　　但她对薛予的厌恶并没有消散。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姐姐一直很受欢迎。”言念伊视线在月意身上停留两秒。隔着人群，没能发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好吧。”邬安笑了笑，“我后天中午的飞机，本来还打算让你送送我的……”
　　“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有时间。”言念伊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不想再和邬安扯上任何不必要的关系。
　　邬安“啧”了声，控诉：“真是个冷漠的人，算了，早就猜到你不会来送我的。这次回德国后，应该就不会回国了。”
　　说完，她斜眼看过去，等面前的人说话。
　　“嗯，后会无期。”言念伊。
　　“……”邬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是会避嫌，害怕你喜欢的那人知道了，会不理你？”
　　“不是，姐姐没那么小气，今后就算去德国，碰面应该也不容易。”言念伊将空了的酒杯放到走过的酒侍盘子中。
　　邬安不置可否，余光瞥见了什么，她好心提醒：“你姐姐好像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言念伊循声看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
　　“你不去看看？”邬安挑眉。
　　言念伊抿住了唇。
　　月意跟着薛予往贵宾室走去。
　　男子神色愉悦，把玩着掌心的小物件，不时与周围的人打招呼问候。
　　月意唇边的笑容淡了几分。
　　两人进入贵宾室的时间差了几分钟。
　　月意进入贵宾室内，唇边最后的笑意归为虚无，眯起眼盯着悠闲坐着的人：“说吧。”
　　几张照片被甩在实木桌上，薛予得意地翘起腿，往日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踢了脚桌腿，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讥讽：“阿意，怪不得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同意，原来你是喜欢女的啊。”
　　照片上，是昨日月意与言念伊拥吻的情景。
　　“堂堂月氏集团董事长搞同，你说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让月氏股票下跌？董事会的人，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薛予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肆无忌惮地嘲讽。
　　月意垂眸看着这两张照片。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拍到这种照片？”薛予笑着挺直了腰板，手指用力点在照片上，满脸激动，“这还要多亏了你啊，阿意，若不是你不给我投资，害我走投无路，只能去邵氏集团寻求帮助，也不会恰好遇到你们。”
　　从邵氏出来，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当看见车牌，确定车的主人后，他正要上前刷波存在感，却没想到，正撞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接吻。
　　两人甚至都不愿意去后坐，堂而皇之的吻了起来，让他直接透过车前玻璃，拍了下来。
　　“阿意，没想到你这么开放啊，直接在车里。”薛予越说越激动，身子颤抖起来。眼前，似乎就是薛家话事人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有了这两张照片，他就不信，月氏和言氏能不给他投资。
　　想到能拿捏住月意，薛予脸上涌上一层潮红。
　　月意冷眼看他：“说吧，怎么才肯把照片删了，包括原始数据和备份的。”
　　“别急啊，阿意。”薛予舌尖舔动牙齿，贪婪地大口呼吸，“这么好的东西，删了可就太可惜了。”
　　月意面色平淡：“薛予，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你删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此言一出，薛予“哈”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拍打着沙发的扶手。
　　薛予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擦了下眼睑，俊逸的面容扭曲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想威胁我？阿意，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现在，是我在提要求，你，只能选择同意。”
　　“毕竟，同性恋这种东西，可是……”薛予暗示性地停下。
　　月意静静地盯着他，桌面上的两张照片被薛予压在手中。
　　平板上，清晰地播放着贵宾室的画面，说话声被一同记录。
　　言念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左耳挂着一支小巧的白色耳机。
　　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她独自一人站在阳台处，十二月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凉了女生露在外面的肌肤。
　　身后，言频长时间没在宴会厅内看见言念伊的身影，询问了下周围人，得知对方在阳台后走了过来。
　　“大小姐，你在这干嘛？不冷吗？”言频心疼地看着女生被冻红的耳朵，转头看了眼宴会厅，“是不是有些不适应，去休息会，剩下的我来应付就好。”
　　言念伊目光死死盯着平板，分不出半点眼神给言频。
　　看到到屏幕内的女人，言频无奈地摇摇头，善解人意的想让她去找月意，却在下一秒，注意到坐姿随意的男子。
　　“薛予？”自然知道薛予薛予也是月意的追求者，慢几秒察觉到言念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以为是因为月意和他单独见面不高兴了，宽慰道，“你已经是月总的女朋友了，不用担心……”
　　言频的话还没说完，被言念伊打断，是从未听过的冷冽：“我要弄死他。”
　　言频瞬间呆滞住，快速地瞥了眼身后，见没人注意这后，松了口气：“你在说什么？”
　　他知道自家妹妹对月意占有欲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我说，我要弄死薛予。”言念伊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耳机中，薛予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出。
　　“阿意，言念伊一个女的，她能让你爽吗？你是不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才想着找个女的？”薛予不自知的作死，“你就不怕，未来月家断子绝孙？到时，你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你死去的父母？”
　　薛予的声音怎么也甩不掉，如影随形地从耳机中传出：“你跟我试试，保证让你食髓知味。再也不想和女的在一起。”
　　“今天是言家的晚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给我克制住自己。”言频的声音与薛予的交织在一起。
　　言念伊没理她，耳机中传出月意的声音。
　　“薛予，你真以为凭借两张照片就能拿捏我了？”月意对薛予刚才说的话放佛没听见般，她慢条斯理地坐在薛予对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我说这些。”
　　言念伊躁动的情绪因月意的声音而短暂地稳固住。
　　“我本以为，你是薛家这代勉强能看的。结果，也是个废物。”月意很少这般疾言厉色，如此直白的评价一个人，“你大可以把这两张照片发出去。”
　　她顿了顿，看着薛予逐渐凝固的五官，继续道，“看看，是我先被踢出董事会，还是你，先跪着求我。”
　　“你什么意思？”薛予声线出现细微的颤抖，可当看见两张照片时，心莫名安稳下来，觉得月意是在吓自己。
　　现在国内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的确比以前多了许多，但有人接受就有人拒绝。
　　到时，一旦传出去，他就不信，月意真的能这么无所谓。
　　想跟他打心理战，还是小瞧他了。薛予冷笑。
　　月意懒得管薛予的想法，她本不想和薛予单独相处，但在宴会厅的时候，薛予走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手里有可以让她和言念伊身败名裂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毕竟涉及到了言念伊，月意选择跟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结果，就这两张照片。
　　“薛予，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你就留着自己慢慢用，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月意起身，眼底的戾气浓重的可怕，“你真以为，我这十年是白干的？”
　　手掌虚搭在门把手上，月意头也不回的：“你最好祈求这两张照片能发挥出你希望的效果，不然……”
　　后面的话应声而止，她推门而出，留下一脸死色的薛予。
　　“怎么会这样。”薛予用力攥住那两张照片，“怎么会没用。”他不相信，掏出手机给关系亲近的几家媒体发了消息。
　　月意轻咬舌尖，今日是言家的晚宴，又是言念伊第一次主持，不能出现意外。
　　不然光凭借薛予刚才的话，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出贵宾室。
　　按住因紧绷着而僵硬的手指，有一瞬间，想将薛予的头砸在那张实木桌上。
　　阳台处，言念伊放下平板，指骨泛白的将东西递给还没走的言频：“回宴会厅。”
　　姐姐出来了。
　　言频看着女生强撑着，挂在唇边的冷硬笑容，心底发毛。
　　宴会厅内，邵艺涵正在寻找言念伊，刚问到对方好像在阳台，准备去找的时候，瞧见对方正好过来。
　　她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拜托，今天你可是主角之一，怎么半天不见人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毕竟是多年好友，邵艺涵一眼看处对方眼底的狠意。
　　有刹那的恍惚，有多少年没在言念伊脸上见过这种狠戾的表情了，以至于她都忘了，对方原本的性格。
　　“没事。”言念伊问她，“昨天薛予去邵氏拉投资了？”
　　邵艺涵“啊”了声，实话实说，“对，但他那个项目一看就不咋地，我爸当场就拒绝了。”
　　“嗯。”言念伊大致了解了。
　　邵艺涵想要询问怎么了的时候，余光瞥见周围走动的人，硬生生咽下了询问的念头，打算等晚宴结束再问。
　　“念伊。”月意柔和的声音传来。
　　言念伊所有的情绪顷刻间埋藏，甜甜地呼唤：“姐姐。”
　　见识到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邵艺涵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年，也就月意能压着这人的脾气。
　　“姐姐刚刚去哪了？我都没看见。”言念伊轻轻扯住月意的手，小声询问着。
　　邵艺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扮演工具人的角色，顺便挡住一部分人的目光。
　　言频也被言念伊一开始露出的神情吓到了，让几人站在她周围挡着。
　　“没去哪，扔了个垃圾而已。”月意道。
　　这句话被刚出来的薛予听得一清二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了血色，冷笑着走过去：“月总真是够闲的，还专门跑那么远的地方扔垃圾。”
　　月意懒得分半点眼神给他，碍于场合，淡淡道：“嗯，垃圾多了，不能恶心到别人。”
　　“你……”薛予憋着一口气。
　　邵艺涵没听懂两人话里暗含的玄机，她手肘拐了下言念伊。
　　偏头时，却看见言念伊那双薄凉却又勾人的眸子中尽是不屑和唾弃，空浮于表面的笑容让言念伊感觉到几分阴森恐怖。
　　想要劝慰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视线在言念伊，月意和薛予身上扫过，她侧了侧身子，挡住薛予肆无忌惮打量月意的目光。
　　言念伊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住在众人面前弄死这人的想法。
　　“阿意，这里。”周若木对着月意招了招手。
　　见周若木旁边站着的人，月意不得不去应酬几句，她隐晦地扫过薛予，和言念伊说了一声后离开了。
　　等人走后，言念伊笑着上前一步。
　　薛予后退半步，警惕道：“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提醒一句小薛总，你头上的那顶吊灯年久失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你说，它会不会正好砸在你头上。”言念伊含着笑意，不听话里的内容还以为她在和薛予说笑，“脑浆四溅，死无全尸？”
　　听到这话，薛予猛地抬起头，他的头顶哪有吊灯。
　　“小言总说笑了。”薛予冷声。
　　邵艺涵扯了下言念伊手腕。知道她讨厌薛予，但没想到这次竟然当着对方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没说笑啊，我只是把心底话说出来了。”言念伊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见她不装了，薛予也露出了本来面目，他威胁不了月意，还能拿捏不住言念伊？
　　“是吗？我薛予就算再不堪，至少不会跟同性别的人搞在一起。”薛予装作志在必得的样子，恐吓她，“你说这件事传出去，你们言氏和月氏会经历什么？月意过往的心血都会因为你，全部付之一炬。”


第76章 
　　宴会厅内所有的声音似乎在顷刻间消散，人物和周遭的场景在一点点的淡化。
　　言念伊眯起眸子，眼底是让人看不出的神采。
　　邵艺涵惊异地望向薛予，他是怎么知道的？
　　唇边漾起的笑容减淡了许多，像是被薛予这句话吓到了，她语调中易于察觉的抖动：“你……你怎么知道的？”
　　薛予看见她这幅样子，在月意那里吃的瘪有了扬眉吐气的意味，自以为帅气的挑了下眉梢，凑到言念伊耳边，语调暧昧不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吗？”
　　得意忘形的人忽略了女生内里隐藏的恶。
　　邵艺涵站在言念伊的后方，清楚地看见她被在身后的手比划了两下。
　　时刻注意这边动向的李叔使了个眼色给周围的几人。
　　其中两人朝着贵宾室和宴会厅中间连接的走道而去，另一人走到言频身边，凑近对方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言频步调不变，与其它公司代表谈话的笑容亦是不变，余光瞥了眼和薛予面对面的人。执者红酒杯的手下滑了些，几滴液体溅出，隐没在黑色的西装上。
　　“怎么才肯不说出去。”言念伊挣扎晃动手臂，在隐忍什么。
　　薛予满意地笑了，不紧不慢的指挥：“有点饿了。”
　　视线落在了冷餐桌上摆放的糕点上。
　　言念伊走过去端了一盘。
　　信手捏过一块，薛予大口咬下一块，解气般随意咀嚼两下咽下。
　　扫过背对着他们的月意，薛予决定速战速决，先一步取得言氏的资金。这样，就算晚会结束，言念伊和月意说了这件事，钱也已经到了他的手上，怎么也不可能吐出来。
　　而且用投资这种正当手段，也难追究他的责任。
　　“这里不适合谈话，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薛予道。
　　在他眼中，言念伊不过就是个天真的孩子，好骗又好掌控，简简单单就能将人哄住。
　　合同一签，他后续的麻烦事也都能迎刃而解。
　　言念伊故作迟疑了下，后退两步，求助似地拉住邵艺涵：“你跟我一起去。”
　　邵艺涵喉咙滚动，自幼相识，她对于言念伊的手段极为了解，现在这么做无非是要降低薛予的防备心。
　　女生脖颈处青筋突起，握住邵艺涵的手不住用力。
　　“言小姐，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好。”薛予阴测测道。
　　言念伊低头思，敛去几乎要溢出地暴虐。半晌后，女生想好了般抬起头：“行吧，那就我们两人，去哪谈？”
　　她主动让薛予选择，但真正能选的地方只能那么几个贵宾室。
　　如她所料，薛予被等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直接道：“就去七号贵宾室。”
　　“七号贵宾室？”言念伊重复。
　　七号贵宾室位置靠近里面，加之贵宾室隔音效果本就不错，发出再大的声音，宴会厅这边也不可能听见。
　　“对，我们走吧。”薛予迈步而去。
　　距离晚会结束还剩下半个多小时，他要尽早让言念伊签下合同。
　　“嗯……”言念伊暗笑，舌尖在舔过上牙，回身看了眼邵艺涵，让她帮忙应付等会可能过来询问的人。
　　邵艺涵点点头。
　　快要进入通道的时候，薛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见言念伊跟着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反过身继续往前走。
　　当身影完全步入那条通道时，整座私人住所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
　　一时间，宴会厅内传出阵阵询问声和嘈杂的走动声。
　　薛予下意识往宴会厅看去，整个大厅黑的看不见一点东西，下一秒，一双大手从一号贵宾室伸出，从后面捂住了薛予的嘴，另一手反手固定住薛予的双手。
　　身形高大的男子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却被同时响起的话筒声掩盖住。
　　“感谢各位来到……”宴会厅内两盏灯亮起，言频温润爽朗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内。
　　“去七号贵宾室。”更近的，是言念伊冰冷中夹杂着笑声的话语，“这可是小薛总亲自选的地方。”
　　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架着薛予朝着七号贵宾室拖去，李叔快步跟了上来。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通道内恢复了正常，宴会厅内的灯全部亮起。
　　言频站在台上说着场面话。
　　月意在宴会厅内的灯光熄灭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整个晚宴的流程她之前看过，并无这一项。
　　是临时加的。
　　环顾整个大厅，并无言念伊的身影。
　　“找什么呢？”周若木捏起一块糕点。
　　月意摇摇头：“没事。”
　　“哎，不对啊，言念伊呢？怎么没看见她？”周若木没在大厅内看见言念伊，好奇道。
　　“可能有事吧。”月意。
　　“这个时候，没在你身边看见她还有点不习惯。”
　　月意笑了笑，没说什么。
　　七号贵宾室内，薛予被扔在地毯上。门被反锁，一中年男子守在门边。
　　言念伊坐在坐垫柔软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学着薛予之前和月意单独谈话时的姿态。
　　“言念伊，你想做什么？”薛予惊慌的从地上站起，原本整洁的西装领口被撕扯开，领带凌乱的挂在脖子上。
　　李叔恭敬地站在言念伊身边，低声对着她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言念伊才分出半分眼神给颤颤巍巍从地毯上爬起来的人，低笑：“我还能做什么，不是你说的吗？要跟我谈谈。”
　　女生无辜地摊开手，歪着头看两米外的人，疑惑道：“所以，不应该是我问你，想做什么吗？”
　　薛予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往门跑去。
　　言念伊丝毫不慌，慢吞吞地结果李叔递过来的茶水。
　　热气萦绕，雾蒙蒙地遮盖了面容，轻轻吹过几口气。白气漂浮晃动。
　　“咚。”还没走到门边，薛予被守在门前的人一脚正中心口，踹了回来。
　　踉踉跄跄地后退摔倒，胸口像是被火烧过般，撕裂的疼痛遍布全身，牵动所有神经。
　　“小薛总，你跑什么？我们不谈了吗？”言念伊抿住茶杯，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着。
　　薛予疼的说不出话。
　　言念伊也懒得等他，修长的手指卡在杯身，缓慢起身，慢步走到薛予面前，蹲下。
　　看着男子浸满冷汗的额头，可惜：“真不谈了啊，那我可就走了。”
　　杯身倾斜，冒着热气的液体形成一条小的水流，灌入男人的西装内，白色的衬衫内搭贴合在身上，显出肌肉的轮廓。
　　薛予被热水刺激的更难受了。
　　言念伊扔掉杯子，舌尖抵在口腔黏膜层上，头不住的点头，手往后伸去。
　　李叔递过来一根短棍。
　　估摸了下长度，言念伊将短棍的一端抵在薛予的胸口处，指骨用力往里按：“小薛总，既然你不想跟我谈了，那换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吧。”
　　薛予哼哼唧唧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言念伊控制短棍在薛予身上游走，旁若无人地自语：“不过就是两张普普通通的照片而已，你怎么还拿来威胁人啊。”
　　“你……你……我要报警。”薛予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言念伊闻言，笑的更开心了：“我有对你做什么吗？你就报警？”
　　“非法拘禁。”薛予喘着粗气。
　　暖黄色的灯光将贵宾室渲染地温馨而放松。
　　言念伊咬紧了后槽牙，猛地抬起短棍，另一端被李叔握住。
　　“小姐。”李叔在提醒她。
　　“你有本事，弄死我，我倒要看看，言家能不能保住你。”薛予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自知现在逃脱不了，他扶着身后的桌腿，“照片我已经发给了新闻媒体，我等着你和月意身败名裂。”
　　“一个女的喜欢另一个女的，恶心。”薛予死死盯着言念伊，碎了口。
　　言念伊盯着被李叔握住的短棍，手掌松开，她的那端垂落，打在地毯上。
　　缓和了会，言念伊抹了把干净的脸，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你是说，你发的那几家媒体吗？”注视着薛予瞳孔中缩放的瞳仁，“李叔。”
　　李叔打开刚收到的几条消息，递到薛予面前。
　　屏幕上的内容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您好，薛予今日发了两张照片给我们。照片内容涉及到言小姐，请问需要拦截吗？”
　　“请问是言氏法务部吗？我这有两张贵公司经理的照片，需要处理了吗？”
　　“……”是那几家媒体发来的消息。
　　薛予面若死灰，不敢相信这么多媒体竟无一家敢发。
　　“知道为什么吗？”言念伊示意李叔收回手机，“因为，你这两张照片带来的价值，甚至还不如言氏过节时送的礼物值钱。”
　　薛予耳边嗡嗡的，气息萎靡。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自以为能拿捏两人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场闹剧。
　　一点点价值都发挥不出来。
　　“小姐，晚会快结束了，您要出去看看吗？”李叔适时走过来。
　　薛予不能真的出事，至少不能在言家出事。
　　“不急。”言念伊没打算轻易放过薛予，似笑非笑地用鞋尖挑起男人的下巴，“对了，我记得你是不是还说过，什么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才想找女的？”
　　“怎么？小薛总尝过？”言念伊鞋尖下滑，抵在薛予脖颈上，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对方的脖颈踢断，“玩的还挺花啊。”
　　“小姐。”李叔眼睁睁看着薛予的脸成酱紫色，随时有窒息的危险，忍不住再次劝诫道。
　　仿若未闻，言念伊不断加剧脚底的力度。就在李叔担心的时候，一阵悠扬地旋律声响起。
　　是言念伊的手机响了。
　　“小姐，是月总的。”李叔看见上面的备注，急忙道。
　　“真是命大。”言念伊低语，松开脚接过李叔递过来的手机，一个眼色过去，薛予的嘴再次被堵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姐姐。”声调与刚才发生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薛予挣扎着要动，被李叔压着头按在地上。
　　“晚会要结束了，别忘了出来走个过场。”月意语尾含笑。
　　“知道啦。”女生撒娇般的拉长语调，“我现在就去。”
　　这章少一点。
　　本来想写点其它的，但因为小言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所以有些东西不能写，只能删啦。
　　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多提提建议，小木会一点点进步的。
　　感谢各位（鞠躬）


第77章 
　　电话挂断，言念伊好心情的放下手机，作势往门边走去。守在门前的人拉住门把手，就要拉开。
　　“等会。”言念伊想到了什么，她偏过头，居高临下地往侧脸贴地，奋力挣扎的人，戏虐地走过去。
　　“小姐，宴会要结束了。”李叔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言念伊心情因刚听见月意的声音而好了很多，唇角的笑意点点绽放开来，像是拍死物般，拍了拍薛薛予的脸颊，“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
　　想到过往的事，言念伊突然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眼瞎了，在薛予身上花那么长时间防他。
　　“像你这种垃圾，以后就别出现在姐姐面前了。”言念伊微微垂下头，“会污了姐姐的眼的。”
　　说完，手嫌恶的在薛予身上用力擦了擦，表面沾到的液体被擦去。站起身，手指放在鼻尖，若有若无的气息。
　　好脏。
　　出了七号贵宾室，言念伊收拾好心情，往宴会厅走去，言频的发言已经结束，正要招呼着人送客。
　　言念伊卡着点出来，视线在大厅内快速扫过，追寻到月意的身影后，不着痕迹的移动开来，往言频的方向走去，和对方一起送宾客。
　　晚会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大厅内零星站着几位言氏的人。
　　“你干嘛去了？”言频明知故问。
　　“私事。”言念伊。
　　言频：“别弄的太过了。”
　　“放心，死不了也残不了，不过是点小伤。”言念伊无所谓地抬起手，其中两根手指夹缝中，染上了红色，凝结成丝，扒在里面。
　　言频蹙眉，欲言又止地叹息一声。
　　“念伊。”等全部宾客走完后，月意从一侧走过来，“言总。”
　　“月总。”言频默默挺直了腰板，看了眼自家妹妹，决定不充当电灯泡，打扰两人相处，“小念，你在这招待月总，我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事。”
　　“好的，哥。”言念伊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月总，回见。”言频。
　　“回见。”月意。
　　等人走后，言念伊探过身子，上半身向前倾斜了些，鼻头耸动。
　　“怎么跟个小狗似的，闻什么呢？”月意好笑地抬起手揉了揉女生的发顶。
　　特意做的发型被揉乱了些。
　　言念伊往前靠了小半步，一本正经：“闻姐姐身上酒味重不重，身上有没有别人的气味。”
　　月意扬起眉梢，端庄的面容被明亮的灯光照的虚幻，温声浅问：“有闻到什么吗？”
　　“没有。”言念伊轻快道，下意识要去抱住月意的手臂，却在下一秒想到了什么，克制着收回。
　　“姐姐，我要去洗个手，刚刚出来太急了，手不小心沾到脏东西了。”言念伊动了动手指，上面似乎还是黏糊糊的。
　　月意垂眸看去，棕黑色的瞳孔如同幽深的大海，轻而易举地洞穿所有：“好，我陪你。”
　　“不用，姐姐在这等我就好，我很快就过来。”言念伊小跑着往另一端的洗手间而去，期间不忘多回头看了几眼站在原地不动的女人。
　　月意无奈笑笑，停在原地一会后，缓步而去。
　　水流哗哗，言念伊眉心拧成了川字型，洗手液挤了无数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残存的黏腻感好像一直存在，怎么也洗不掉。
　　再一次将手中的泡沫洗净，言念伊又挤了一次洗手液。
　　”最后一次。“她低声呢喃。
　　摆在洗手台的手机亮起，言念伊抬眼看去，是言频打过来的。
　　“喂。”指尖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
　　“念伊，薛予你打算怎么办？”言频显然是看见了薛予现在的样子，皮鞋踢了踢软成烂泥的人，“皮外伤好像有点严重啊。”
　　言念伊不在意地继续洗手，不能让姐姐等久了。
　　“随便吧，我想做的也做不了。”米白色的泡沫覆盖在两只手上，随着揉搓而不断变多。
　　“薛予说想见月总。”言频思量着替薛予传话。
　　“他还想见姐姐？”言念伊双手放在烘干机下，热风涌出，遮盖了部分音调：“让他想着吧。帮我把这件事隐瞒一下，别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不能传到姐姐耳中，影响她在姐姐心中的形象。
　　“行，我知道了。”言频道。
　　手上的水被吹干，放在鼻尖嗅了嗅，终于没有那种让她难以忍受的气息了。
　　洗手间外，月意散漫地盯着脚下的地面，里面的水声，烘干机声和说话声全部消失，陷入安静状态。
　　又等了一分钟，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出来，月意抬腿往里走。
　　在言念伊视角盲区内，月意从外面走进。
　　然而，她熟悉的人脸上没了对她时的笑，满眼不屑。
　　放下手机的手指滑过镜中的印象，言念伊痴迷地垂下眸子，呢喃自语：“姐姐，只会是我的。”
　　薛予已经废了，更无人可以威胁到一丝丝她在姐姐那里的地位。
　　长呼出一口气，言念伊点了点镜子中自己的脸颊，手指落在嘴角位置，向上轻轻一拉。
　　与此同时，她唇边向上挑起。
　　整理好面部表情，言念伊转过身，直直撞入站在她视野盲区的人。
　　笑意连带身子一同僵硬。
　　姐姐，刚刚听见了她说的话，听到了多少。
　　恐慌占据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次次闷闷地击打着。
　　“怎么这么慢，很难洗吗？”月意温柔地伸出手。
　　言念伊挪动脚步，没有回答月意的问题，她拉住那只手：“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月意道。
　　知道最后一句话可能被听见了，言念伊轻咬下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被拉着走出洗手间，余光观察着女人的面部表情，对方神色无常。
　　刚刚那句话声音那么小，姐姐应该是没听见。言念伊自我安慰。
　　“晚会最好，你跟薛予去哪了？”月意问。
　　言念伊“啊”了声，不自在道：“没说什么。”
　　月意无声地笑了笑，斜侧过身，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关于今晚的宴会，言总应该会有什么要问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言念伊送她回去了。
　　“的确不早了，要不姐姐留在这吧，我明早送姐姐去月氏。”言念伊看了眼时间，建议道。
　　“不了，我回去还要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月意道。
　　闻言，言念伊只好退了一步：“我让人送姐姐回去。”
　　“不用，韩助理已经外面等我了。”月意指腹落在面前人的锁骨上。
　　延伸出的那部分沾染上了红色的，已经凝固了的东西。很小，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那个点。
　　言念伊眼神闪动：“姐姐，这是……”
　　“好啦，我走啦，明天见。”月意打断言念伊的解释。
　　言念伊嗓子一梗，硬生生咽下后面的话，她揉捏着拉着的手。白皙的手别经过水洗过后，青紫的细脉更加清晰。
　　“我送姐姐。”言念伊道。
　　“好。”看着眼前的人，月意轻轻点头。
　　不避讳手牵着手，将人送到了外面。
　　原先停在门口的豪车只剩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韩助理站在车前，看到月意出去，上前两步，打开后坐的车门：“月总，小言总。”
　　“回去吧。”月意温声。
　　“不急。”言念伊松开拉着的手，指了指车门，“姐姐上车了我再回去。”
　　韩助理合时宜地走到车子另一端。
　　月意盯着言念伊那张纯真，不谙世事的脸，半晌后，坐上车。
　　车门关闭，车窗被打开。
　　韩助理坐在驾驶位，启动车辆。
　　“姐姐，明天见。”言念伊后退几步。
　　“明天见。”月意笑着回答，手肘撑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缓缓行驶转弯，她突然唤道，“念伊。”
　　言念伊与她对视。
　　“只会是你的。”车速开始加快，话语顺着晚风钻入言念伊的耳中。
　　女生微微一愣，不明白月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思索地站在原地，片刻后，猛地握紧拳头。
　　姐姐听到了她在洗手间说的话，临走前的那句，是在回答她。
　　“姐姐……”注视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牌，言念伊心脏剧烈跳动。
　　车内，月意一只手按住额头，另一手滑动上车后，韩助理递过来的平板。
　　上面是各家媒体发过来的消息。
　　是有关薛予发送的那两张照片的事，在询问她要不要拦下来。
　　简单回复道谢后，月意放下平板。
　　“韩助理，今晚发消息给薛家。”月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越过薛总，直接发给薛老爷子。”
　　“就说，他培养了个很不错的继承人。”
　　薛老爷子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自然会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开始调查薛予。
　　虽然薛老爷子这几年已经很少管事了，但在薛家企业还是拥有绝对话语权。一旦查到薛予会影响到薛家企业，那么，薛予就会被毫不客气地抛弃。
　　薛老爷子在这方面的表现，月意早些年就见过了。
　　薛家门风严格，不允许出现任何有损家风的事。
　　这也是一开始月意愿意和薛予当朋友的原因。
　　当年，薛总的哥哥，也就是薛老爷子的长子，出入风月场所，被薛老爷子知道，当即取消了那人在薛家企业的一切重要职务，至今不得重用。
　　现在薛予犯的事可比他那位伯父严重多了。
　　未婚生子，私生活混乱，甚至活跃在红线的边缘……
　　薛予不是想要上位吗？那她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与那个位置彻底绝缘。
　　“同时让人盯着薛予，密切关注他的一切举动。”月意补充。
　　“是，月总。”韩助理。
　　月意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暗沉的夜色。
　　狗急了还会跳墙，以薛予的性子，一定会报复回来。
　　生意场上是没机会了，只能从其他方面动手。
　　现在手上的证据只够送他进去几年的，但这还不够，她要等薛予动手，主动接过言念伊手中的接力棒，为这场闹剧画上圆满的句号。
　　脑海中浮现出女生的容颜，月意眉宇间的戾气淡去。


第78章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言念伊扶着楼梯扶手一级级的往一楼客厅而去。
　　“爸妈，哥。”坐到言母身边，顺手拿过抱枕抱在怀中，和一直等她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客厅内暖气十足，言频在晚会穿着的西装已经脱下，懒散地靠在沙发垫上。
　　言父言母一身家居常服，正在询问言频今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小念，今晚宴会上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言母笑眯眯地往旁边挪动了些位置，留给对方充足的空间。
　　言念伊掀起眼皮，瞧了眼坐在对面的言频：“没什么。”
　　“没什么你让人把薛予弄成那样。”言父沉稳的声音传来。
　　不久前言频给他看了薛予的照片。
　　发型凌乱，全身湿漉漉的，衣服上沾染了污色的脏物，猛地看过去，根本无法将他和那个文质彬彬的人联系在一起。
　　言母轻咳一声，瞪了眼说话的人，没好气：“你语气那么冲做什么。”随即，她转过头慈爱地抚摸言念伊垂落在脊背的秀发，“饿不饿，我让李妈给你做点宵夜吃。”
　　扫了眼略显无奈的言父，言念伊弯了弯唇：“不饿，我晚上吃了饭，宴会上还吃了几块点心。”
　　“那就好。”言母点点头，身子向前屈伸，拿过桌子上一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喝点，不然晚上难受。”
　　言念伊抬手推过，她眨了眨眼睛：“我晚上没喝几口酒。”
　　言母奇怪地“嗯？”了声。
　　言念伊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姐姐在，就没喝太多。”
　　言母和言父闻言，对视一眼。
　　言频翻了个白眼，一口饮尽碗中的醒酒汤，啧啧道：“她当然没喝多少，但你们儿子喝的可不少，怎么不问问我的情况。”
　　“你手上那个不是醒酒汤是什么？”言母道。
　　“……”言频放下碗，将话题引到一开始谈论的内容上：“薛予怎么惹你了？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和月意独处吧。”
　　他知道言念伊对月意占有欲强，但以往月意和其他人独处时，对方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大过。
　　在阳台找到人的时候，言频只看见言念伊手中平板上显示的内容，但由于她挂着耳机，没能听见平板内传来的声响。
　　言父和言母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言念伊身上。
　　“当然不是。”言念伊轻笑，“你没看当时贵宾室内的录像吗？”
　　言频愣了下，他转头望向同样看着他的言父，低声道：“这件事涉及到月总，我不敢冒然去看监控。录像在私人会所那，我现在就让人传过来。”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下面的人发消息。
　　“不用那么麻烦。”言念伊摆摆手，“我简单复述一遍。”
　　她可不愿再听见薛予说过的那些话，污了耳朵。
　　简单说完了当时贵宾室内的情况，言念伊冷笑着补充：“他若是不言语侮辱姐姐，我没事动他做什么？”
　　有关薛予说的话，言念伊自然不可能再说一遍。
　　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三人只能凭借寥寥几句话推测。但薛予想用两张照片威胁两人的事，却是被言念伊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你和月意，”言父闷咳声，“接吻的照片？”
　　“昂。”言念伊理直气地点头。
　　“月总知道你对薛予做的事吗？”言父换了个话题。
　　“应该不知道。”言念伊想了想，她做着一切姐姐应该不知道。
　　若是知道的话，姐姐怎么可能会不来问她。她心里琢磨。
　　“小频，你之前说，薛予将这两张照片发给了媒体的人？”言父询问坐在附近的人。
　　言频慢了两拍道：“是的，但被拦了下来。”
　　说着，言父的手机响了声，瞥了眼上面的消息后，按下静音键，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
　　“好，我知道了。”言父意味不明地看向言念伊：“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
　　言念伊不愿，她还想问问薛予现在在哪。
　　“小念，再不去睡觉，明天你又要顶着黑眼圈去见月总了。”言母听出言父含在话里的意思，支开言念伊，“剩下的爸爸妈妈处理就好。”
　　“好吧，爸妈，晚安。”言念伊起身，余光瞥见故意凑近她视野范围内的人，继续道，“哥，晚安。”
　　“晚安。”三人声音陆陆续续响起。
　　确定言念伊上楼后，三人表情皆是发生了变化。
　　“爸妈，后面怎么做？”言频在父母面前，一切听从两人的安排。
　　“做什么？”言父打开手机，上面是秘书刚刚发来的消息。
　　碍于言念伊在，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言总，薛予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被薛老爷子亲自过来带走了。】
　　【薛予挪动公款的事，被发布在了网上。】
　　【薛家召开了紧急会议。】
　　【网上有关薛予的内容被撤了下来。】
　　一连十数条消息。
　　言父将手机递给言母，示意他看上面的消息：“有人已经开始了。”
　　言频急忙来到言母身边，看手机上发来的消息不确定道：“这是月总做的？”
　　“照片涉及到可不止小念。你觉得媒体会给言氏发，不会告诉月总吗？这可是两家集团的人情。”言母将手机递了回去，“她是想把薛予送进去？”
　　“可能吧。”言父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过两天就知道了，先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要和你那群闺蜜打牌。”
　　言母拍了下额头：“也是。言频，你把碗顺手刷了。”
　　“我不顺手。”言频弱弱地拿起碗，往厨房走去。
　　第二天八点，言念伊吃完早餐，接过李妈递来的大衣往外走。
　　年底，各大企业的事情都多了起来，言念伊先是尽职尽责地前往言氏打开签到，然后直奔言父办公室。
　　“言总，昨晚半夜收到消息，薛老爷子大发雷霆，不顾薛予身上的伤，上了家法。薛予在公司内的一切职务被剥夺，连带薛予的父亲，因为管教不当，被降了职。”秘书恭敬地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汇报收到的消息。
　　“挪动公款之类的事，有说怎么处理？”言父问。
　　“这个还没说，但薛家今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场长会议，应该会涉及。而且，薛予的做法已经越过红线了，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收集证据了。”秘书道。
　　一旦有了实质性证据，等待薛予的就是牢狱之灾。
　　言父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端正地坐在办公椅上，垂头看脚上的皮鞋：“行，我知道了。”
　　秘书点头往后退，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瞧见言念伊往这走来，他动作慢了些。
　　“言经理。”秘书。
　　言念伊礼貌招呼了下。
　　进入办公室后，女生直直来到言父面前，手一摊。
　　“干嘛？”言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工资。”言念伊抬手，食指点头，“我在言氏干了几个月了，你到现在都没给我发过工资。”
　　言父唇角蠕动：“你卡里没钱了？”
　　按理来说不会啊，言念伊的那几张卡，里面的额度都不低，更何况她可以先消费，后续金额会有言家足额补上。
　　“有啊。”言念伊歪头，“但这是两码事，言总，你该不会是想拖欠员工工资吧。”
　　“……”言父无语，“我等会让财务打给你。”
　　“好啊。”言念伊笑了，“能快点吗？我还打算今天用工资请姐姐吃饭呢。”
　　“知道了。”言父无奈。
　　言念伊满意了，笑盈盈的和言父挥手告别。出了言氏，驱车前往月氏。
　　此刻，月氏集团最高层的办公室内，周若木双手手肘散漫地撑在透明玻璃桌上，斜眼看向认真看书的人。
　　“你是真不给薛予留活路啊。”身为薛予的昔日朋友，周若木自然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之前被薛予打压的薛家小辈这个时候恐怕一个个的都会跳出来踩他两脚，各种扒薛予的料，直接让人按死在地上。
　　“我给过他机会。”月意眉目淡然，丝毫不被影响着翻动下一页。
　　周若木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说不上是什么情感：“我来算算，凭借现在的证据，薛予要进入几年。”
　　她数手指：“薛予应该挪动了几百万，少说也要十年吧。”
　　月意“嗯”了声。
　　“他还做了啥来着？”周若木记的不大清楚。
　　月意抬起头，看着还在数手指思考的人，淡淡道：“你以为薛予会乖乖等着吗？”
　　“趁现在证据不足，还可以自由活动，他不做点什么，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月意眯起眼睛，书签插入看完的那页，将书放到了桌角位置。
　　这句话提点了周若木，她抬起头，不可置信：“你是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月意神色不变，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估算着时间，“念伊等会就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周若木被打断了话也不恼，但月意后面那句话深深伤害了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都开始赶人了。”
　　“是不一样。”月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呵。”周若木呛了下，她想挽回自己的颜面，“我等会也有事，约了个小朋友见面。”
　　“嗯。”月意。
　　“……”周若木：“长得不比言念伊差。”
　　“嗯。”月意。
　　“那方面天赋也好！”周若木手锤在玻璃桌上。
　　“嗯？”月意。
　　见她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周若木双手怀抱，得意洋洋地挺直了身板：“手指长度接近十一厘米。”
　　“什么？”月意不解，“手指长算什么天赋吗？”
　　闻言，周若木侧脸抽了下，怜惜地盯着月意。想到言念伊追了这么久才刚把人追到，叹息：“阿意啊。”
　　月意被她看的更奇怪了：“怎么了？”
　　“没什么。”周若木表面愁苦，心里乐翻了天，她起身，“我先走了。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月意奇怪地伸手比划。好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不过，她记得言念伊的手指挺长的。
　　那个雷雨夜，在她家里，她不小心将言念手指扳疼后，曾拉起对方手指观察过。
　　除了长和纤细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啊。所以，周若木口中的天赋好与手指有什么关系？
　　“等会，到底是什么？”月意越发好奇。
　　“阿意，以后别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分点时间给其它地方，科普科普那方面的知识。”周若木停下步子，神秘一笑，“我怕你和言念伊未来……”
　　她做了个口型。
　　“床死。”
　　时间沉寂一瞬，月意后知后觉意识到周若木说的是什么，她腾的握紧了手，下达驱逐令：“赶紧走。”


第79章 
　　手掌垂落在门把手上，周若木笑意不减，拉开一道缝，半个身子挤了出去：“阿意，我只是个善意的提醒，你这么凶干嘛啊。”
　　话音刚落，一把将门带上，隔绝了里面人的视线。
　　难得堵住月意，周若木心情大好的往高层专用电梯走去。
　　面板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显示着有人上来。她抬手按下了下行键，往旁边挪动两步。
　　电梯内，言念伊低头扫过银行卡到账通知。
　　言父将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并发给了她。
　　随着一声机械音，电梯到达相应楼层，电梯门缓缓开启。
　　言念伊放下手机，适时抬腿，还没走两步路，迎面撞到了熟悉的人：“若木姐。”
　　“言念伊？”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言念伊出了电梯，与周若木面对面。
　　周若木显然是刚从月意办公室出来，不知姐姐与她说了些什么，此刻，对方唇边正悬着一抹无法压制而下的弧度。
　　“这么早就来找阿意了？”周若木打趣道。
　　言念伊习惯性地抬起手指，缓而慢地推了推镜架：“没有若木姐来的早。”
　　修长白皙的手指大赤赤地落入周若木眼底，瞥见那几根搭在镜架上的手指的一瞬。想到刚才和月意的聊天内容，她忍不住抿住唇，强硬地将后面的笑意逼了回去。
　　言念伊不明就以地望着眼前表情不断变化的人，疑惑：“若木姐，你怎么了？”
　　周若木清了下嗓子，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女生的肩膀：“没什么，你赶紧去找你家姐姐吧，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说话间，电梯一直没有下降，周若木重新按了下下行键，等电梯门开启后，进去了 。
　　言念伊目送她离开。
　　她疑惑地往月意办公室走去，敲了两下门，等里面传来声音后，女生进入，顺带将门反锁。
　　“姐姐。”言念伊温声唤着不远处的人，将刚才遇到的事说了下，然后询问，“为什么若木姐看见我后一直憋笑？”
　　女生困惑不已，只能将其归结于周若木和月意的交谈内容上。
　　月意握住玻璃杯的手微微晃动一下，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
　　不着痕迹地放下水杯：“可能是工作忙完了，太高兴了，一时间控制不住。”
　　月意替她寻了个理由。
　　“是吗？”言念怀疑，但也没追着问，她对除了月意外的人没那么关心，“姐姐，你之前说要去外省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月意道。
　　“什么时候回来？”言念伊又问。
　　“还不确定具体时间，应该在一月五号左右。”月意想了想道。
　　这次出差主要是参加行业会议，然后去分公司那里视察一番。之前王琳在的时候，并购的那家娱乐公司恰巧也在要去出差的城市，到时可能还要抽出时间去看看。
　　言念伊惊讶：“要去这么久吗？”
　　如此一来，她至少有一个星期不能见到月意。不对，能打视频见见。
　　算是安慰到自己了，女生扬起淡笑：“这次结束后，就没什么工作了吧？”
　　“差不多。”月意举起玻璃杯，喝了口润喉。
　　“那也还好。”言念伊小声嘀咕。
　　办公室内暖气开的足，穿着大衣还有些热。言念伊脱下外层的衣服，环顾办公室内一圈，最后往休息室内走去。
　　“我去挂个衣服。”言念伊道。
　　“好。”月意暖声。
　　等人进入休息室后，月意长而翘的睫毛颤动两下，棕黑色的瞳孔中，映出玻璃杯的倒影。
　　自从周若木临走前说了那些话后，月意总觉得不自在，连带着和言念伊说话的时候，都显得回避少言了点。
　　从言念伊进入办公室的这么长时间内，她似乎只抬眼看了对方一下。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拉上，言念伊身上是件简单的薄款白色毛衣。
　　女生格外钟爱浅色系衣服。
　　言念伊靠近月意，扫了眼办公桌上唯一的一本书，知晓对方现在没有要处理的公务，索性蹲在女人面前。
　　“怎么这么喜欢蹲着？”月意唇角翘起。
　　“是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言念伊纠正对方话语中的小错误。
　　月意眸光变动，抬手轻轻揉动女生毛绒绒的头发。
　　很解压，像是在抚弄乖巧的小动物。
　　言念伊舒服地眯起眼，抬手拉住月意放在她发顶的手，移动到另一边。
　　手背被一层温热覆盖，柔软的牵动她的手挪动。月意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女生的两根手指上。
　　周若木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月意指尖跳动，条件反射的将手从言念伊手掌下脱离而出。
　　她的动作过大，手肘往回收的时候，直直撞到了办公椅边上的扶手上。
　　某处的经脉被震动，牵引着整条手臂发麻发酸。
　　握了下空唠唠的手，言念伊怔愣住，茫然地抬起头。
　　月意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手背抵住唇，小臂还是处于酥麻的状态。
　　另一只手按在住被撞到的手肘，道谢：“抱歉。”
　　言念伊半站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脑海中快速过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有找到丝毫端倪。
　　片刻后，她弯下唇：“没关系，姐姐不用跟我道歉。”
　　余光中，面前人的耳垂出现不正常的颜色。她定睛看过去，一丝绯意浸透而内，然后逐渐加深，变的通红。
　　言念伊歪了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处看。
　　她的视线太明显，月意忍不住跟着摸上了那只被观赏的耳部。反手将扎好的头发披散而下，挡住她的探索。
　　“昨晚睡得晚吧，去休息室休息会。”月意沉默了会，轻声道。
　　言念伊依依不舍地转移目光，撑着双膝的手用力，直起身子，当没发现女人刻意转变的话题：“还好，不算晚，现在还不困。”
　　月意“嗯”了声，舔了下下唇，摸过之前看过的那本书，抽过书签，翻到要看的那页。
　　“坐会吧，或者去玩会游戏。”月意道。
　　言念伊挑眉：“我就想在这站着，不会打扰到姐姐看书的。”
　　月意再劝无果，只能任由对方在她身侧站起。
　　如言念伊所言，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月意身后，除了呼吸声外，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墙壁上的钟表时针指到了“九”的位置，言念伊看着数分钟没翻动一次的书页，身子慢慢往后退了些。
　　余光时刻注意女生动作的月意向后靠了些。
　　言念伊噙着笑意，在月意地感知内，挪动到对方的身后。
　　背部的阴影过于明显，但女生只是乖巧地站在她身后，不发一言。
　　月意终于翻了下书页。
　　言念伊视力很好，书上的文字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看着看着，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头稍稍垂了些，阴影随之往前移动。
　　月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捏着一页纸张，来回摸索着。
　　“姐姐。”身后传来浅淡地喊声。
　　月意喉咙滚动，温声浅语：“嗯？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啊？”言念伊手腕搭在身前人的肩膀上，脊背弯曲，下巴虚抵在月意的头顶上。
　　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女人的体香，丝丝缕缕钻入言念伊的鼻尖。
　　淡淡的，很好闻。
　　“没想什么。”月意。
　　“可是……”言念伊指了指书页下方标注的页码，“姐姐刚刚看的是98页，怎么一下子多翻了两页？”
　　她起初还以为月意翻错了，然而等了两分钟对方都没有更改的意思。
　　走神的太过明显了。
　　月意看了眼书上的内容，脸不红地解释道：“这本书之前看过，现在回顾回顾，所以有的地方会跳着看。”
　　解释的很合理，可如果要是回顾的话，一页看过的，怎么还会看十几分钟？
　　言念伊手臂往下身，落在女人锁骨的位置，然后双手合拢将人固在办公椅上。
　　“既然看过了，就别看了吧。”言念伊蹭了蹭身前人的侧颜，“陪陪你的女朋友嘛，过两天你就要出差了，好几天都见不到。”
　　女生的声线清润，夹杂着显而易见地委屈：“感觉从我今天过来开始，姐姐就对我好冷淡，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姐姐不高兴了吗？”
　　“没有。”月意蹙眉，自觉太过了。
　　这件事本就无关言念伊，完全是她想的过多。
　　“那就是有其他人让姐姐不高兴了？”言念伊试探性地询问，“今早周若木过来找姐姐了，是因为她吗？”
　　月意迟疑地点点头，复又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她走之前说了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什么话？”言念伊还记得在电梯前，周若木强忍着笑意的模样。
　　月意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
　　话语在舌尖滚动一圈，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不是什么正经的话。”
　　言念伊愈加好奇，她圈着女人的锁骨轻摇慢晃，思索究竟是什么不正经的话能让姐姐连说都说不出口。
　　“你……”月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脖颈上发丝扫过时的痒和喷洒的温热气体打断了她。
　　是呼吸时产生的气流。
　　言念伊圈着她的手松了下来，将满头秀发合拢在一起，用头绳松松垮垮的绕了两圈。
　　听到月意的声音，她手中的动作慢了半拍：“姐姐要说什么？”
　　月意缓了缓，补充未说完的话：“你不要被我的情绪影响了 。”
　　言念伊侧脸枕在女人的后背上，想从身后抱住她，可隔着办公椅的靠背，无法完整的抱住。
　　单手按住靠背，转动，让女人和她面对面，她蹲下身，趴在女人的腿上，低语：“姐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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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反派依旧不满足，又盯上了女主的亲人朋友，弄得本来happy ending的大结局鸡犬不宁，这才收手。
　　霖烟：好狠一女人。
　　而她恰好穿越到小说刚开始的地方，成了海市贵族中学的一名普通高二生，最恐怖的是她还是娄语冰的便宜同桌。
　　伴随霖烟穿越而来的还有一个万人迷系统，系统说凡是和她相处的人，都会好感度飙升，对于完成任务很有作用。而她的任务就是保证女主顺顺利利打出HE的结局，阻止反派严重黑化阻挠世界秩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湮灭于三千世界。
　　霖烟：泻药，我怕被玩死。
　　刚穿越过来的霖烟兢兢业业，鞍前马后，努力散发万人迷光环，就为了在娄语冰面前蹭一个脸熟，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这家伙像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从青春到职场，她对霖烟还是冷冷淡淡，不屑一顾，之后，更是借着拍戏的由头，一躲就是好几月。
　　眼看着主线剧情越来越近，霖烟只能另谋她算，接管家族事业，为女鹅打拼出美好的未来。原本被她嫌弃得彻底的万人迷光环这时候大放异彩，她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左右逢源，没过多久时间，就成了广为人知的明星企业家，多少粉丝都在官微下嚷嚷着要和姐姐生猴子。
　　就这样，霖烟有三个月没去关注娄语冰。
　　一次商业晚宴后，霖烟醉着酒回到自己的公寓，却发现大门口蜷着一个人，身子还有些发抖，拍了拍，等她抬起脑袋后，才认出那是从自己世界里失踪了数月的娄语冰，而她却红着眼睛，扑了上来，四溢在空气里的，是Omega甜橘味信息素的味道。
　　大猛A，她那么大一只大猛A呢？


第80章 
　　正趴着，休息室内传来细微的音乐声。言念伊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她就着月意的大腿蹭了下，起身：“手机响了，我去看看是谁打来的。”
　　她的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了。
　　“好。”月意拉了下她。
　　进入休息室，顺着大衣口袋摸过去，将那块长方形电子产品摸出，上面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言念伊边思考边从休息室内走出，指尖在屏幕上按了下。
　　电话挂断。
　　月意偏头：“公司有事？”
　　言念伊摇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依旧是刚才那串数字：“这个号码我没见过。”
　　“接吧，说不定是有急事。”月意温声。
　　言念伊点了下绿色的通话键，接通电话。
　　“喂。”言念伊。
　　电话那端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发出类似于气声的笑。
　　言念伊按下扩音键，往月意身边走了几步，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她则是单手撑着桌角。
　　“请问你是？”言念伊保持耐心。
　　“是我。”略微耳熟的音色从扬声筒中传过，钻入两人的耳中。
　　月意神色动了动，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邬安？”言念伊几乎是在对方话落的瞬间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月意抬眼扫过了，眉宇间的笑意浓了些许。
　　言念伊被她这轻飘飘的一眼扫弄得登时站直了身板，下意识去寻找教尺的位置。
　　“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邬安问。
　　言念伊瞅着月意的表情，言简意赅：“陌生来电。”
　　“行吧。”邬安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我改签了，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言念伊淡漠：“你昨晚不是说明天走吗？”
　　邬安笑了笑，她浅声道：“你不是说明天没时间吗？今天有时间吗？”
　　月意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玩味地挑起唇。
　　言念伊咽了下口水：“没时间。”
　　“啊？”邬安拉长了语调，她惋惜地叹息了下，“这次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真的不能抽出点时间吗？”
　　“不能。”言念伊没了耐心，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谁知下一秒，邬安快速道：“那行吧，你没时间的话，我就只能去找月总了，正好有些话想要对她说。”
　　言念伊动作顿住，指尖悬停在挂断键的正上方。
　　“你又想干什么？”言念伊语气冷淡下来，不悦地蹙起眉头。
　　见邬安提到了自己，月意半抬起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邬安话语含笑：“不干什么啊，我现在已经驱车前往月氏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你要是害怕我乱说的话，也可以过来。”
　　言念伊正要说话，视野范围内出现一只被黑色西装包裹的手臂。再往前，是一只手背泛着淡淡青色的手背。
　　月意按下了静音键。
　　“让她过来吧。”月意道。
　　她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情敌想要对她说点什么。记忆停留在上次在月氏集团门口见到时，女生张扬明媚的模样。
　　说完，她又按了下，取消静音，示意言念伊继续说话。
　　邬安等了会，没听见言念伊的声音，好奇地瞥了眼卡在支架上的手机：“你怎么不说话了？”
　　言念伊沉下心：“我等会就到。”
　　“好啊。”邬安得意地勾起唇角，主动挂断电话，看着前方的路况，她转动方向盘。
　　言念伊，这次就当是我送你的临别小礼物。
　　手机屏幕再次归为黑暗，办公室短暂的安静了两秒。
　　“姐姐为什么要见她。”言念伊疑惑。
　　月意反问：“她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可是……”言念伊头疼了下，她怕邬安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在德国留学的那几年，她的性子和展现在月意面前的完全是两个样。
　　若是在被邬安夸张的说出，难保不会影响她的形象。
　　这是她顾虑极大的一点。
　　“好啦，没事的。”月意起身往休息室内走去。言念伊老实地跟在女人身后。
　　拿过挂在衣架上 的大衣，月意展开大衣转过身：“手臂伸开。”
　　言念伊听话地张开手臂。
　　一边的袖子被套上，言念伊侧了下身子。
　　“衣服穿好，外面冷。”月意道。
　　言念伊“嗯”了声，等穿好后发现不对：“办公室里不冷。”
　　月意弯唇：“你之前不是说等会到吗？她一来就看见你会不会不太好？”
　　好半晌，言念伊才弱弱地发出哼唧声。
　　刚走两步，言念伊拽住月意的衣角：“姐姐……你会完全相信她的话吗？”
　　月意微微一愣，她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女生的脸颊，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侧的软肉：“别担心。”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言念伊呼吸吐气，走出办公室。
　　车子被开到月氏集团附近商场的地上临时停车位。
　　掌心搭在方向盘上车标上，空闲的手摸出手机给邬安发送了条小心。
　　【到月氏门口发消息给我。】言念伊。
　　发完后，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说话。
　　应该是正在开车，不方便打字。
　　“知道了，大概还有五分钟。”邬安清朗的声音传过。
　　言念伊眼神上移，看了眼时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她对邬安关注不多，更多时候是对方过来找她，她应付两句。
　　几分钟后，邬安的消息再次发来，这次是文字。
　　【我到了，你还有多久？】邬安。
　　言念伊启动车辆，打字回复【两分钟。】
　　黑色车身越过周围的几辆车，缓缓进入一侧的道路。
　　等言念伊到的时候，邬安正靠在自己的那辆大红跑车边上。
　　“我进不去。”邬安无奈。
　　言念伊降下车窗：“上来。”
　　邬安指了指自己的那辆车，转身进入车身，将车子挪动到边上。
　　挪好后，她拉开言念伊那辆车的副驾驶位，坐了上去。
　　“你要和姐姐说什么？”言念伊谨慎询问。
　　“没什么。”邬安耸耸肩，瞥见旁边放着的一罐果汁，抬起拿过，拉开上面的拉环，“放心，我可不会乱说。”
　　言念伊不相信：“最好是这样。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邬安挥挥手，“我还是想安然无恙抵达德国的。”
　　言念伊抿住唇，语气软和了些：“你可以提前和我说一下。”
　　“不。”邬安想也不想地拒绝。
　　言念伊见实在问不出来，也不问了，直接带着邬安坐上了高层专属电梯。
　　“嚯，这公司装饰设备不错啊。”邬安感慨，后背懒散地靠在的电梯扶手上，“上次看你姐姐挺年轻的，掌控着这么大的集团，能力很出众啊。”
　　言念伊眼神柔和了几分：“姐姐自然是最优秀的。”想到什么，她瞥了眼站没站姿的人，“等会在姐姐面前礼貌点，别跟上次一样。”
　　邬安挑眉，也知道上次做的有些过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语气弱了几分：“上次不是看见你太激动了吗。”
　　言念伊翻了个白眼，再次提醒道：“反正你这次注意点。”
　　“哦。”邬安点头。
　　电梯很快到达楼层，言念伊摆弄了下穿着的大衣，素白的手指点在装饰性的扣子上，又摆弄了下手腕上的链子。
　　抬起手臂，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紧闭着的大门。
　　“进去吧。”等到里面传来声音，言念伊四根手指虚虚地搭在门把手上，微微用力，将门推开。
　　“邬小姐。”月意。
　　“月总好。”邬安礼貌地鞠了一躬。
　　言念伊满意地往前走了两步。
　　月意对她使了个眼色。
　　言念伊轻轻点头，给邬安倒了杯水放到透明玻璃桌上。
　　“听念伊说，邬小姐有话要对我说？”月意坐在办公椅上，双手虚合拢在一起。
　　见邬安还在站着，她右手伸了些，做出个“请”的手势：“邬小姐请坐。”
　　邬安微微点头，坐在了言念伊放置茶水前的位置，她端起茶水，盯着白雾飘渺的升起：“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对月总说。”
　　她将“单独”二字咬得重了几分。
　　言念伊清咳了声。
　　“念伊。”月意温声。
　　言念伊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往办公室外走去。经过邬安时，她特意停了半秒。
　　“言念伊很听月总的话。”惊讶于言念伊在月意面前的举动，邬安叫了言念伊的全名。
　　月意不置可否：“邬小姐想跟我说什么。”
　　她有点好奇这个和言念伊差不多大，性格却截然相反的人，会说些什么。
　　是向她诉说对言念伊的感情，还是强势的让她离开言念伊，亦或者是……主动放弃。
　　邬安扬起眸子，长而直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少了与月意初见时的张扬热烈。
　　“月总，对于第一次见面，我因我的不礼貌行为向你道歉。”邬安道。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话。
　　月意摇头：“邬小姐客气了。”
　　邬安望着女人面容上淡然的神情，以及那双完全看不出任何想法的眼神，握紧杯把的手悄然滑落，摸向了上衣口袋。
　　“我和言念伊认识是在一次留学生聚会上。”邬安捏着手中的东西。
　　彼时，她坐在位置上，拿着酒杯安安静静地捧着手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碍于她的身份和散发出的气场，没人敢去找她搭话。”邬安回忆着。
　　灯红酒绿的场所，言念伊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与喧闹的环境分割成两片，只顾着那方小小屏幕中的世界。
　　“但我不一样，我自认为是和她喜好相同的人，于是就主动走了过去。”那时，她无意中瞥见的图像。
　　现在想想，那张照片不就是月意吗。
　　“她看见我，就立刻把手机关了，生怕我看见里面的内容。”邬安故意停顿下，与月意对视。
　　女人的眼神过于温和，但却夹杂着不明的戾气。
　　邬安别开眼。
　　“然后呢？”月意微笑。
　　“我和她做了朋友。”邬安自以为是言念伊在德国最好的朋友，毕竟当时，除了学习外，言念伊很少与人交谈别的，却愿意和她一起上下课。
　　“再后来，有人和她表白，她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的。’”邬安眼神亮了一瞬，但很快暗了下来。
　　月意心念转动，扶住扶手。
　　“我以为我有机会。”邬安自嘲一笑，“家世，外貌，才情，我都自认能配得上言念伊。”
　　“于是，我表白了。”看着窗外的蓝天，邬安深吸一口气，缓和心绪。
　　“然后被拒绝了。”月意肯定，但很快，女人低下头，“抱歉。”
　　邬安摇摇头，她释然一笑：“的确，我被拒绝了。”
　　“她与我拉开了距离，甚至连回国都没和我说。”邬安苦涩中带着点点洒脱，“再次见面就是上次了。月总应该记得。”
　　“记得。”月意点头，“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邬安叹息，她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其中的软件。
　　是一段录音。
　　她走上前几步，在月意的注视下，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声音放大，然后点开那段语音。
　　月意身子往后退了些，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
　　录音开始播放。
　　“姐姐……喜欢……姐姐……”断断续续，近乎哽咽的声音响起。
　　是言念伊的声音。
　　月意猛地抬偏过头。
　　录音还在播放：“想见……姐姐。”
　　话语来不成一句，模糊的放佛说话的人唇齿未能张开。
　　十几秒的录音播放结束，邬安收回手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月意冷声询问。
　　邬安将屏幕展现给月意 ，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将这段音频彻底删除：“一次聚餐，她喝多了。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感觉新奇就录了下来。”
　　她当时还以为言念伊还有个亲姐姐。等对方酒醒了，她去询问的时候，对方只是告诉她，只有个亲哥哥。
　　那段录音她就没拿出来，也一直忘记了删除。
　　“上次见面，她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邬安直直地看向月意。
　　也是那天，她听着言念伊称呼月意为姐姐。恍惚中，她意识到言念伊那段录音的意思。
　　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
　　这几个字消散了很多不安，月意垂下眼睑：“邬小姐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
　　邬安哽了一下，不明白为何月意反应还这般冷淡。她说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就差把言念伊喜欢你这几个人摆在月意脸上了。
　　“月总不好奇她喜欢谁吗？”邬安暗示。
　　月意轻笑：“以前或许会好奇，现在不好奇了。”
　　邬安唇角抽了下。
　　“那邬小姐呢？从你的这些话里，我听出你对念伊的喜欢。”月意手指点在杯身，语调缓慢，“所以，你不难受吗？”
　　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光是想象，她就难以忍受。
　　“难受啊，怎么不难受，但也就那么一会儿。”邬安拿得起放得下。
　　或者说，她对言念伊的喜欢更偏向于对方的颜是她吃的类型，再加上无法得到的不甘心。
　　这些驱使她特意回国找言念伊。
　　但当看见言念伊对待月意的特殊，感受到女生在月意面前流露的开心，她突然就想通了。
　　成人之美好像也不错。
　　“我明白邬小姐的意思。”月意道。
　　但她并没有告诉对方，她现在和言念伊的关系。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邬安礼貌和月意告别。
　　“月总，有缘再见。”邬安。
　　今天的话，就当是这些年缠着言念伊的补偿，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邬小姐慢走。”月意，“麻烦帮我喊一下念伊，她应该就在门口。”
　　“好的。”
　　办公室外，言念伊来回踱步。里面的隔音性太好，根本无法听见里面的声音。
　　不知第几次看时间，紧闭的办公室门终于被打开。
　　邬安从里面出来。
　　“言念伊。”邬安没想到被月总说对了，她真的在外面。
　　“你说什么了？”言念伊蹙眉。
　　“没什么，月总叫你进去。”邬安笑着和人道别，“走啦，要回去收拾收拾，去机场了。”
　　她走到言念伊身边，低声询问：“临走之前，能和我抱一下吗？”
　　“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邬安轻轻道。
　　言念伊不想，正要拒绝时，邬安上前一步。
　　不等她反应，快速抱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言念伊甩了下手臂，推门进入。
　　“姐姐。”言念伊惴惴不安。
　　“过来。”月意笑意减弱，
　　言念伊心中大叫不妙。
　　“过来啊。”见她不动，月意温声催促。
　　言念伊小步挪过去。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大学期间不会喝酒。”月意把玩着手中的长尺，“怎么还喝醉了？”
　　“我错了。”言念伊滑跪迅速。
　　月意将长尺的一端塞进言念伊手心：“握紧。”
　　手中带了些力，将人拉到面前。
　　长尺被抽离，随意扔在桌子上，月意牵过言念伊，让她坐在腿上。
　　事情的发展和言念伊想的有些不一样。
　　她的头被按在颈间，于温热细腻中感知动脉的跃动。
　　上方传来女人轻缓柔和的克制：“怎么办？想给你糖吃。”


第81章 
　　办公桌左侧的桌子被拉开，纤细的手指挑出其中一颗草莓味的果糖。
　　言念伊头抵在女人颈间，看不到月意究竟在做什么，只能听见塑料包装揉动的声音。
　　垂落在小腿侧的手被人拉起，掌心触及一片微凉。包装上锋利的边角压疼了她的手。
　　“要吃吗？”月意低缓的声调顺着空气流通。
　　言念伊不由自主地握住掌心的物件，糯糯地点了下头。
　　月意轻笑，单手握住女生一侧的肩膀，用了些力将女生从颈间推开。
　　两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月意生怕她在腿上坐不稳，虚虚揽住女生的腰身，眉眼上挑：“自己打开。”
　　言念伊听话的照做，她低垂下头，两只手分别捏住糖纸的外包装，沿着边角的锯齿将糖撕开。
　　里面是颗弹润的软糖，上面沾染了圈亮晶晶的糖粉。
　　她看了会里面的小糖球，手指向上举起，抵到月意唇边：“姐姐吃吗？”
　　总觉得刚刚姐姐的那句话有别的意味，但她不敢冒然确定。
　　月意弯唇，目光落在言念伊的面容上，微微低下头，衔住那颗糖球，吮吸而上，含在口中。
　　言念伊看着那颗糖球在月意口腔中停留，被咀嚼时细微的声响，再到最后，顺着女人的喉咙而下。
　　她有些失望，原以为是姐姐要以某种方式喂她，结果是真的把糖吃了。
　　“念伊。”似乎是染上了糖球的甜，空气中多了股淡淡的草莓味，丝丝缕缕萦绕在周身。
　　言念伊抬头。
　　月意揽在她腰身的手向上移动，护住对方的脊背，空闲出的另一只手在言念伊眼神晃动了下，随即缓而慢地点了点自己的唇。
　　“想吃糖吗？”月意温软的声音像是真的在问眼前的女生要不要吃糖。
　　可那般明示性的动作却又表明还有另一层意思。
　　言念伊喉咙滚动，某种不可操控的电流顺着尾椎骨逐渐攀升，一路流连于四肢百骸间：“想吃。”
　　女生依旧没有动作，月意声音中夹杂了些许无奈，扫过被反锁的办公室门，直白道：“那你还不吃？等会就没味道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女人的唇上多了平日看不见的亮色。
　　是糖霜覆盖在了唇瓣上。
　　大脑“嗡”的炸裂开来。
　　何时见过姐姐这么主动的引.诱她，言念伊唇齿哆哆嗦嗦地往女人身边靠去，支起双手捧起月意的脸颊。
　　“姐姐……”最后一声低喃过来，含住那边水光动人的柔软。
　　舌尖扫过下唇，抓住那片有最多糖霜的那块，不断吸吮，舔舐。
　　和上次那般，言念伊没有探入过深，浅尝辄止地就想退出来。
　　察觉到了她的举动，月意扶着她脊背的手上移，按住了言念伊的头颅，不肯让对方离去。
　　感知到姐姐愈加的主动，言念伊身子莫名松垮下来，环住月意的腰身，舌尖探入，搅动内里。
　　胸腔的空气越来越少，言念伊的脸色蔓延出绯红的色彩。
　　热流涌动。
　　待到最后一丝空气耗尽，面前的人轻轻捶打她的肩膀，言念伊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早已被含的红润的唇。
　　“甜吗？”月意捂住犯肿的唇问。
　　“甜。”言念伊毫不迟疑。
　　“有多甜？”月意继续问。
　　“很甜，还想吃。”言念伊回味。
　　月意扯了扯嘴角：“已经没有糖了。”看着女生期待的眼神落空，悠悠道，“再喂给你，我的唇就要被你咬掉了。”
　　她身子向后仰，打量言念伊：“你怎么跟小狗似的，还喜欢咬人？”
　　中间有一瞬间，对方突然咬住了她的下唇瓣，若不是她及时捏了下对方后背，真怕被咬出血来。
　　言念伊自知理亏，被说的没有半分脾气，她抬手抚上月意的下唇，依稀可以看见那方红润上的齿痕：“疼吗？”
　　“不疼。”月意。
　　言念伊吻了吻月意的唇角，“我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月意挑眉，眼尾瞥了眼长尺的位置，伸手拿过，抵在言念伊的胸口处。
　　但尺子太长，两人间的距离太近，无法完全放直。月意只能拿着长尺刻度在二十厘米的地方，零刻度的前面抵着。手臂后留下长长一截剩余。
　　言念伊望着陡然间转变脸色的人，心知对方要秋后算账了，思量着刚刚才和人亲过，应该不会这么无情。
　　她舔着脸想往月意身边凑，却被长尺阻拦。
　　“姐姐。”言念伊拉长了语调，小声而又委屈的，“刚刚你才喂我吃过糖。”
　　“嗯。”月意理解的点了点头，眸光深深地盯着面前的女生，长腿往后往后一缩。
　　言念伊一时间稳不住身形，狼狈地扶住桌角。
　　“先打一下再给颗糖吃。听说过这句话吗？”月意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转折，“但我不一样，我会先给颗糖吃，在打。”
　　“……”言念伊，“姐姐是想要家暴吗？”
　　“当然不会，我是在管教你。”月意温柔一笑。
　　长尺终于能够完好地抵在女生的胸口处，月意微微扬起头，轻咳一声。
　　言念伊不明就以。
　　“蹲下啊。”月意理所当然地，“仰头有点累。”
　　言念伊好笑地蹲下。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还记得吗？”月意开始算账。
　　想到月意之前提到的事，言念伊抿住唇：“大学期间滴酒不沾。”
　　“嗯，然后你怎么做的呢？”月意操控着长尺游走在言念伊裸露在外的肌肤。
　　办公室内的暖气不知是不是打得太足了，月意有些热了。单手解开西服的纽扣，然后脱下，顺手搭在办公椅的椅背上。
　　她暂时放下长尺，挽上两边白色衬衫的袖子。
　　“怎么不说话？”月意做好一切，重新拿起长尺。
　　言念伊等她弄好了才道：“就只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月意反问。
　　一点点能喝醉？
　　“亿点点。”言念伊尴尬。
　　月意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挑起女生线条优越的下巴：“怎么，还学会跟我玩文字游戏？”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月意。
　　“玩游戏输了。”言念伊闷闷地注视着透明长尺，视线越过下巴处的东西，落在女人高跟鞋上，“他们说要么和在场的人接吻，要不就喝酒，然后我就选择了喝酒。”
　　“……你天天玩的什么游戏？”月意捏了下她的脸颊。
　　“就这一次，后面就没玩这么大了。”言念伊眼底闪过笑意，她抬起头，双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裤脚，“我错了嘛，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下不为例。”月意。
　　没过两秒，她没忍住，被女生求原谅的动作逗笑了，她放下长尺，扶起女生，说出真实想法：“不怪你，只是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起身揉乱女生的头发：“我去换身衣服，陪你出去逛逛，过两天出差，要好几天见不到了。”
　　言念伊理解：“工作重要。”
　　“嗯。”长久地望着女生，月意勾了勾唇：“在这乖乖等我。”
　　说完，进入休息室换了一身常服。
　　几分钟后，等人出来了，言念伊迎了上去：“姐姐想去哪里逛逛？”
　　“去附近走走吧，下次出来玩之前提前做个攻略。”月意道。
　　“好。”言念伊拉着月意坐上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下行期间，言念伊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突然道，“姐姐不好奇我后面和同学玩了什么吗？”
　　月意随口问：“玩了什么？”
　　“输的人给赢的人一个拥抱。”言念伊观察月意的神色，故意道，“小姐姐们抱起来香香软软的。”
　　“挺好的。”月意皮笑肉不笑。
　　见对方没露出她所想的表情，言念伊略显失望：姐姐都不吃醋的吗？
　　但很快，她收敛了心绪。
　　两人肩并肩走出月氏一楼大厅，周围工作的人见到月意纷纷问候，有知道言念伊，也会和她打个招呼。
　　走出大门，月意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眼言念伊脚上的运动鞋，慢条斯理地：“别开车了，走走吧。”
　　“好。”言念伊自然没意见。
　　说着，她朝附近的商场走去，还没走两步，被身边人拽住了前进的步伐。
　　她不解地回过头：“怎么了，姐姐。”
　　“一直去那里，有些腻了。”月意神色浅淡。
　　“哦，好，那换个地方。”言念伊询问月意的意见，“姐姐想去哪里？”
　　“我记得不远处有家言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广场，去那里看看。”月意道。
　　言念伊回忆，她来这么多次，怎么没听说过附近有言家的商业广场。
　　可姐姐都开口了，她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一家，点击路线，步行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她将手机递给月意：“姐姐，有点远，我们开车去吧。”
　　月意推开手机，她温声：“可我想走一走。”
　　言念伊只能顺着月意的意思。她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咬咬牙：“也行，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月意“嗯”了声，先一步往前走去。
　　原先言念伊注意到月意穿的是高跟鞋，担心走太快了对方脚会不舒服，刻意放慢了步调。却不想，对方的速度并不慢。
　　今天的天气温和，头顶是暖洋洋的太阳，不会太冷，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走了半个多小时，路过一家小超市，言念伊停下：“姐姐要不要喝水？”
　　“不要。”月意。
　　“那继续走吧。”言念伊。
　　路上时不时和月意聊上几句，没事拉拉小手，也没那么难熬。
　　又走了会，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家大型商业广场，言念伊后知后觉得锤了下腿。
　　月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撇下眼角：“累了？”
　　“不累。”言念伊立马挺直了身板。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进了商场中里。
　　非周末，又是工作时间，商场的客流量不是很多。
　　言念伊左看右看，猜测月意会进哪个店铺，她好寻个机会休息一下，缓解腿部疲劳。
　　可偏偏，女人像是故意般，拉着她在商场里各处走动，就是不给她休息的时候。
　　又走了半个小时，言念伊站上了通往商场二楼的电梯。
　　在扶手电梯上，她终于可以短暂的休息会了。连续快两个小时的走动，让她只想回床上躺着。
　　望着前面穿着高跟鞋，腰背挺直，没有丝毫疲惫感的人，言念伊扯了扯对方衣角。
　　月意会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姐姐，你不累吗？”言念伊强撑着笑容。
　　月意扫过她，微微一笑：“听说陪女朋友逛街就是很累的，受不了了吗？”
　　言念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累不累，能陪女朋友逛街是我的荣幸。”
　　她被“女朋友”三个字叫的飘飘然，一时间连腿部的酸疼都消失了。
　　月意笑得更开心了：“你真好。”
　　走下电梯，言念伊紧跟着月意的步伐，唇角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二楼的店铺月意每家都进去逛了圈，也不管需不需要，里面的东西符不符合。
　　期间言念伊想在进入的店铺中找个位置休息会，结果还没挨到凳子，就被月意喊过去。
　　“这个颜色怎么样？”
　　“这个好不好看”
　　让她根本无暇休息，而月意问过的东西，也没有买，问好了就放下。
　　一连几次，言念伊控诉道：“姐姐，想要休息。”
　　“乖一点，回去请你吃糖。”月意翻看手中的套装马克笔，看了一圈，在看见基础生专用后放了回去。
　　言念伊站在她旁边，讨价还价：“我要吃三颗。”
　　“好。”月意应她。
　　“十颗？”言念伊得寸进尺。
　　“过分了哦。”月意暖声拒绝，“吃那么多颗，也不怕蛀牙。”
　　言念伊不在乎：“大不了隔三差五去看牙医。”
　　“不可以哦。”月意再次拒绝。
　　言念伊放弃，认命的继续跟着月意进入另一家店铺。
　　又走了四十几分钟，言念伊腿酸疼起来，正纠结着要让姐姐休息会的时候，视野中出现了个拿着烤肠正在吃的小女孩。
　　她眼睛一亮，放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姐姐，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言念伊捧着手机上，展示上面显示的时间。
　　女生真的累狠了，神情中充斥着清浅的倦意。
　　月意回过头，望着女生，食指蜷缩：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吃什么？”月意问。
　　“米饭。”走了这么久，她要多补充点能量。
　　“好。”
　　头一次没有管味道，言念伊快速寻找了家最近的特色饭菜店。
　　坐在长凳上的时候，腿部紧绷着的肌肉缓慢放松开来。她矮下身子，揉捏僵硬的小腿。
　　“吃什么？”月意扫码点完自己的那份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言念伊根本没力气去接：“跟姐姐吃一样的。”
　　月意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笑意，点了个加号，又点了份一模一样的。
　　放下手机，女人双手叠放在腿上，好以整暇地看过去：“累吗？”
　　言念伊顶着水汪汪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啊，”月意意味深长地，“看来需要加强锻炼了，这么点强度都受不了。”
　　“……”言念伊小声，“就算再怎么锻炼，也没办法连续走几个小时都不累吧……”
　　“你说什么？”月意没听清。
　　“没什么。”言念伊怎么敢再说一遍，她转移话题，“姐姐腿疼吗？”
　　“不疼。”月意。
　　“可是我小腿好疼，姐姐要不要给我揉揉。”言念伊撒娇。
　　月意自顾自地从筷笼中抽出筷子，朝言念伊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找你那些香香软软的小姐姐给你揉去。”
　　嗯……月总吃醋比较废小言


第82章 
　　女人眉眼间的笑意不减丝毫，聊家常般将筷子放在碗中，一只手拎起旁边的热水，浇在筷子上。
　　热水顺着笔直的筷子流入碗中，她伸手抽出张纸松握在手心。碗中的热水被倒入垃圾桶中。
　　月意边用纸擦拭干净筷子和碗中的水渍，边道：“哑巴了？”
　　言念伊指尖轻颤，乌黑的睫毛跟随着呼吸晃动。慢半拍才意识到月意说的是什么事情。
　　她在电梯上想让月意吃醋时说的话，对方隔几个小时才提出来。
　　言念伊悻悻地摸了下头，搭在桌子上的手慢吞吞地往对方挪动：“别的小姐姐都没有姐姐香软。”
　　再快要触碰到对方手的时候，月意不留情地将手放到了桌下：“哦，是吗？你还学会比较了？”
　　月意眼底的笑意点点消散，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
　　“姐姐？”言念伊嘟起唇，想用以往的方式吸引女人的注意。
　　月意不理她。
　　“姐姐。”又是一声绵软悠长的声调。
　　月意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后退身板，留出身前的方式，方便等会上饭的服务员。
　　见月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言念伊彻底急了，左右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经过，确定段时间内不会来人后，她清了下嗓子：“汪。”
　　全身的器官被调动起来，像是难以置信刚才听见的声音，月意偏头望向言念伊的目光混上了惊慌的神情。
　　这是言念伊第一次见到这种神情出现在女人身上，她新奇的想要再叫一声。
　　下一秒，微微张开的唇被面前耳根通红的人捂住，羞恼的声音自红润的唇中吐出：“你做什么？”
　　言念伊无辜而又可怜地眨眨眼睛，被捂住的唇说不了话，舌尖在口腔粘膜层上滑动，想要伸出舔一舔。
　　但那样的话，恐怕姐姐几天都不会理她。
　　克制住悸动，言念伊小幅度摇晃了下头。
　　“不准叫了。”月意道。
　　言念伊上下点头。
　　月意见状放下收回手，抽出纸巾擦拭掌心，残留的温软让她留恋，回味早上在办公室喂糖的情景。
　　消退下去的热度再次翻滚而上。
　　“姐姐，听过一句话吗？”言念伊将月意喂完糖后说的那句话送了回去。
　　月意看她，女生缓缓道：“吃醋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言念伊起身，绕过小半张桌子坐在了月意身边，旁若无人地揽住女人的腰身，头靠在月意身上：“姐姐是因为我的那句话吃醋了吗？”
　　“没有。”月意想也不想地否决。
　　言念伊笑笑：“明明就有，不然姐姐为什么要让我走这么久的路，不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姐姐吃醋的时候也好可爱，就是有点费自己。
　　一想到上午走了那么久的路没能休息，言念伊只觉得牙酸的厉害。
　　“姐姐，跟你说实话哦，我从来不玩那种游戏，我只想抱姐姐……”言念伊刚出声的话人打断。
　　“所以呢？”月意手指点在桌面上，情绪降了很多，“你很喜欢看我因你而吃醋，不开心的样子吗？”
　　言念伊唇边的笑意因这句话骤然消散，她猛地握住月意的手，急切地解释：“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您好，二位的饭好了。”服务员端着的盘子中是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谢谢。”月意礼貌道谢。
　　“不客气，二位慢用。”服务员。
　　月意移动了下面前的饭，用勺子挖到小碗中。
　　言念伊喉咙滚动，她握住女人的手臂，毫无食欲。
　　“对不起，姐姐。”她真诚道歉，修长的手指用力捏在大腿上，用疼痛转移心里闷闷的钝痛感。
　　“吃饭吧。”月意食不知味。
　　她知道她现在的举动很小孩子气，可一想到言念伊说的那句话，就难受的厉害，放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喘不上气。
　　有些事她自认为的是一回事，爱人亲口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是之前第一次见到邬安，言念伊被对方抱住，带走吃饭，但这毕竟不是言念伊自愿的。而且当时也没确立关系，她就算吃醋，也不会太生气。
　　可这次不一样，她虽知道言念伊是想让她吃醋，可由女生亲口说出来，她还是难受得厉害。
　　在长久的情感缺失中，月意想要的是长久而稳定的偏爱。
　　言念伊默不吭声，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捏着筷子夹起覆盖在米饭上的一道菜，小口咀嚼。
　　米饭被吃掉小半，言念伊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情，她余光观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月意一如往昔地吃饭，她勉强放下心。
　　吃到中途，月意起身。
　　言念伊赶忙站起。
　　“我去趟洗手间。”月意道。
　　“我陪你。”言念伊。
　　月意瞥她一眼，没说话。
　　“不好意思，我们等会还来，不要收桌子上的东西。”言念伊临走前和附近的服务员说了句。
　　“好的。”服务员。
　　月意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女生小跑着跟上。
　　转弯进入卫生间，言念伊加快了步子，赶上女人。
　　“姐姐。”言念伊在身后喊。
　　月意回头：“门口等着。”
　　“啊？哦，好。”言念伊连忙后退几步。
　　看着餐厅内不多的人，言念伊走到门边，将卫生间连通外面走廊部分的门反锁住。
　　她双手插入发根中，用力揉了几下。
　　明明之前周若木就说过姐姐在感情上的安全感不高，自己竟然还敢当着姐姐的面说那些话。
　　深吸一口气，思索解决方式。
　　等了两分钟，月意从其中一间走出，她看着站在洗手台前的女生，微微抬起手：“腿还疼吗？”
　　“不疼。”言念伊摇头，现在小腿的酸疼算什么。
　　月意扭开水龙头，手充分浸透上水流。关上水龙头，挤了两泵的洗手液在手上，揉搓。
　　手上起了很少的沫：“洗手液不是很好。”
　　“我去二楼给姐姐买。”言念伊记得当时在二楼逛的时候，在其中一间店铺中看见过洗手液。
　　“不用。”月意温声。
　　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月意转身看向身边的女生。
　　对方的身高和她差不多，甚至比她要高上一点点，只不过，她穿着高跟鞋，显得要比女生高。
　　“抱歉。”月意抬起手掌，抚上女生的脸颊，“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和你说话？”
　　言念伊微微一愣，脸颊上的手掌因刚用凉水洗过，还泛着冷意。
　　“姐姐，是我不应该说那些话。”言念伊低头。
　　月意扯了扯唇角，她缓缓搂住女生，脊背弯曲了些，头埋在女生温暖的脖颈间。
　　白色毛衣上的绒毛柔软的一压就就传递出微软的热量：“不怪你，你有想要对象吃醋的心思没有错，是我太敏感了。”
　　“以后，姐姐不会这样了。”月意温声诉说，女生身体的温暖让她不住的接近。
　　想被言念伊抱住。
　　“姐姐什么样我都喜欢。”言念伊怜惜地回抱住面前的人。
　　哪怕是生气不理她，她都喜欢。她愿意哄着女人 ，直到对方气消了。
　　“是吗？”月意抬起头，“罚你走这么久也喜欢吗？”
　　“喜欢。”言念伊手臂束缚紧了些，“只要姐姐陪在身边。”
　　月意怔怔地望着女生，良久后，真心实意地望进女生的眼中。
　　女生被金丝眼镜覆盖的眼眸亮亮的，瞳孔中倒映她小小的身影，她低笑：“真的吗？”
　　“真的，会一直一直喜欢。”言念伊热情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蹭着月意，“永远喜欢。”
　　“那下午再走走？”月意。
　　“好。”言念伊。
　　“你怎么这么乖啊。”月意叹息。
　　回到餐厅吃饭的时候，言念伊因为把月意哄好了而食欲大振。
　　饭菜上漂浮的热气散去了许多，入口刚刚好。
　　“会不会有点凉了？”言念伊问。
　　“还好。”月意。
　　吃完饭后，月意准备付款的时候，被言念伊拉住。
　　“我爸今天把工资发给我了，今天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言念伊打开付款码，改变优先付款的那卡。
　　“好。”月意不打击女生的积极性。
　　付完款，言念伊美滋滋地拉着月意出了那家店。
　　“姐姐现在想去哪里？”言念伊问。
　　“继续逛啊，不是还有两层没逛吗？”月意。
　　言念伊小腿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颤，估算着时间，加上走回去，应该还要走接近三个小时。
　　只要姐姐开心就好，言念伊轻咬下唇。
　　“走吧。”女生语调轻快。
　　四层五层隶属于言氏集团，由言氏下属部门亲自管理。
　　言念伊之前视察过几次。
　　坐上扶手电梯，言念伊不动声色地捏了下腿。
　　如言念伊想的那般，两人在四五层逛了一个多小时，全程月意的兴致都很高。
　　“姐姐喜欢逛街吗？”言念伊好奇。
　　“嗯。”月意点头，“小的时候就喜欢，后来长大后，机会少了很多。”
　　“那我以后经常陪姐姐逛逛？”言念伊。
　　“不累吗？”月意。
　　“累啊，但陪姐姐不累。”言念伊指腹轻缓地按压在月意手背上。
　　心底最后一丝醋意被抹除，月意嘴角翘起微小的弧度。
　　“姐姐没有要买的东西吗？工资花不出去有点心痒。”言念伊举了下手机。
　　月意环顾五楼，这层以娱乐场所为主，电影院也在这层。
　　“回四楼吧。”月意道。
　　“好。”言念伊点头。
　　来到四楼，月意直奔一家鞋店。
　　言念伊下意识看向月意脚上的高跟鞋。她穿运动鞋走了这么久脚都有些疼了，姐姐穿着高跟鞋想必更难受。
　　轻捶了下头，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
　　跟着月意进入鞋店，月意正在和门店服务人员说着什么。
　　她凑过去。
　　“大学生穿的，有什么合适的吗？”月意。
　　言念伊疑惑地看过去，姐姐不是给她自己买的吗？
　　“大学生吗？”导购想了下，五指并拢指向几款鞋子，“这几款都很合适。”
　　月意目光落在那几双鞋上。
　　“念伊，你看看哪一款会比较好一点？”月意转身询问言念伊的意见。
　　“姐姐穿吗？”言念伊问。
　　“不是，送人的。”月意简单道。
　　言念伊眉心几不可察地拧起。
　　送人？猜到可能是谁后，眉间的小山褪去。
　　“念伊？”月意又叫了声。
　　言念伊回过神来，收敛起想要询问的念头，接过刚才的话：“大学生的话，青春洋溢的就好，这款蓝白配色的怎么样？”
　　导购闻言，立刻将那款鞋子拿了下来，摆在手上展示给两人观看。
　　月意手指按在鞋舌上，微微点头：“可以，正好浅蓝色是她喜欢的，37码有吗？”
　　“有的，小姐。”导购员道。
　　“嗯，装起来吧。”言念伊道，随即侧身对月意道，“姐姐呢？有喜欢的吗？”
　　“我不用。”月意。
　　“不行哦。”言念伊拉住女人的手，牵引到鞋架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她半蹲下身子，凑在女人耳边，轻声道，“姐姐先休息会，有哪款想要尝试的跟我说，我帮姐姐拿。”
　　月意无奈，她现在已经很少来专门的鞋店买鞋了，一般都是定制好后，给她送过去。
　　今天来鞋店，完全是因为家里的那位不喜欢定制的，喜欢在新鞋子上画一些有趣的画。
　　用那位的话来说，定制的鞋子画上去总觉得少了些美感和成就感。
　　“那双吧。”月意隔着一段距离，指了双白色的。
　　“这双？”言念伊。
　　“旁边的。”月意。
　　那双鞋离地面有些高，言念伊踮起脚尖取下。
　　另一边，处理好事情的店长走了出来，看见收银台前那双打包好的鞋子，轻声问：“那边客人的？”
　　“对。”其中一名导购员道。
　　店长点点头：“过几天会来一批新鞋，你去后台仓库看看。”
　　“好的。”那名导购员往仓库走去。
　　在言念伊和月意月意身边的导购员也看见了店长，她走去：“店长，我有点事。”
　　几人的关系还不错，店长没多问：“行。”
　　说着朝着两人而去。
　　言念伊蹲在地上，解开新鞋上的鞋带。
　　月意看出她的意图：“我自己来。”
　　“我来。”言念伊仰头一笑，避开月意阻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女人的脚，搭在腿上。
　　“鞋底脏。”月意皱眉。
　　“回去要换衣服的。”言念伊继续手中动作，缓慢地脱下女人的鞋子。
　　“小言总？”身边传来试探性地称呼。
　　言念伊和月意同时看过去。
　　“真的是您。”店长以为对方又是来视察的，连忙道，“我给二位倒杯水。”
　　“不用。”言念伊阻止，“不用管我，忙你的就好。”
　　领导发话了，店长自然不敢违背，但又不能离太远，以免对方突然喊她。
　　惊讶于言念伊此刻的举动，她从侧面观察端坐于沙发上的人。
　　莫名的熟悉，可又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
　　高跟细被放于地面，言念伊单手护着女人的脚，生怕弄疼了对方，慢慢给人穿上鞋子。
　　知道姐姐脸面薄，穿鞋的过程中，她的手尽量不乱动，眼神清澈地做着一本正经的事。
　　月意眉眼低垂，看见的就是女生这副有礼而克制的画面。
　　“姐姐走两步试试？”言念伊起身，扶住月意的手臂。
　　月意依言动了两下：“挺合适的。”
　　“那就这双？要再看看吗？”言念伊询问。
　　“不用了。”家里还有几双没穿的运动鞋和平底鞋，再加上工作时候，大多穿的都是高跟鞋，多了也穿不了。
　　“好的。”言念伊让店长拿了上新的过来。
　　再次亲手给月意换上：“姐姐直接穿着吧。”
　　印象里姐姐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若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脚磨破了，她得内疚死。
　　付完款，言念伊将月意之前穿的高跟鞋放入鞋盒中。
　　一手拎着两个鞋盒袋子，另一只手牵着月意往外走。
　　“我妹的生日礼物，到时等她回来了，以你的名义送过去，可以吗？”出了商场，月意轻轻晃动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她并不打算妹妹生日当天送过去，而是等对方回来再补送。
　　还不知晓对方能不能接受两个相同性别的人在一起，月意想在妹妹面前，为言念伊刷一波好感。
　　“好啊。”言念伊语调含着惊喜，“姐姐肯让我见你家人了？”
　　认识月意这么多年，她还未曾见过对方的妹妹。几个月前，本可以送那位小妹妹去高考，却因为她一时糊涂，给姐姐安装定位器错失了。
　　“总要见面的。”月意淡笑道，“但她还在上学，等放寒假了我再安排你们正式见面。”
　　“好啊。”言念伊恶趣味上来，她迈上前一步，问出了个经典问题：“姐姐，如果我和你妹妹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


第83章 
　　月意神情不变，只是握住言念伊的手瞬间收紧了几分，不过很快，又重新松开：“你不是会游泳吗？”
　　“假如我不会呢？”言念伊问。
　　“没有假如。”月意严肃道，“不管是你还是我妹妹，我都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言念伊低笑一声：“姐姐也是。”
　　回去的时候，月意瞥了眼女生的小腿，终究是软了心，掏出手机，打了辆车。
　　言念伊心下庆幸，总算不用继续走了。
　　地图上，显示着车子的小图标正沿着规划的线路往两人这赶来。
　　言念伊换了只手拎鞋盒袋，往马路的边缘走了几步。
　　问了下月意来车的车牌号后，她目光在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牌上掠过。
　　“距离我们还有两百米，应该快到了。”月意放下手机道。
　　言念伊应了声，继续留意快要经过她们时开始降速的车子，以及上面的车牌。
　　一分钟后，一辆灰色的车子停在两人身边，言念伊确定了车牌后，先一步拉开车门，长腿迈动，坐了进去。
　　她往里面移动了些位置，方便月意进来。
　　“请问尾号是？”司机问。
　　言念伊报了月意的手机尾号。
　　偏过头想要拉刚上车人的手时，目光撞上对方玩味的眼神。
　　言念伊不解地“嗯？”了声。
　　“以前不都是拉开车门，护着头让我先上的吗？”月意用仅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她。
　　言念伊抬了下手中的东西：“我也想啊，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月意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若有所思地：“嗯，所以你是只有一只手。”
　　言念伊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低语，似乎在和女人商量：“要不姐姐下去，我们再重新上一次车。”
　　月意睨了她一眼，口型：“麻烦。”
　　正要说话，坐在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边转动方向盘边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处的真好。”
　　“闺蜜出来买东西的啊。”司机很健谈的样子。
　　“是出来买东西。”言念伊别有意味的瞥过身边的女人，修长的手指勾起鞋盒上的袋子，微微一笑，“但我们不是闺蜜。”
　　月意腿碰了下她。
　　司机没发现异常，她爽朗道：“那就是姐妹，家族基因真好。”
　　言念伊笑的更开心了：“的确算是一家的。”
　　月意清咳一声，示意她收敛一点。
　　路过一个红绿灯，司机停下，她手掌握着方向盘：“看着年纪不大，还没谈恋爱吧。”
　　司机絮絮叨叨的，可能是看两人有些亲切，多说了两句：“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啊，谈恋爱一定要注意，要看清人，不然，遇到那种不负责任的……”
　　说着，女司机无奈地摇摇头，想到了什么。
　　正巧，红灯转换为绿灯。
　　言念伊拉住月意靠近她那一侧的手，攥在掌心，询问司机：“遇到不负责任的会怎么样啊？”
　　月意没好气的捏了下她的手。
　　言念伊耸耸肩，歪头靠在月意肩膀上与前面的司机阿姨交谈。
　　“哎，之前听人说，有个女孩子恋爱脑，家人这么劝都不听，结果被男的骗财骗色，现在，哭都没地方哭。”那阿姨可惜，“多好的孩子。还好后面振作起来了。”
　　言念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恋爱这种东西，的确要找好人谈。”
　　“我就是好人。”女生凑到身边人耳边，故意呵出温热的气体，轻飘飘说出一句话，“跟我谈恋爱就很安全。”
　　月意又咳嗽了两声。
　　“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回去吃片润喉的，会舒服点。”司机道。
　　“……好。”月意。
　　言念伊看着某人红透的耳垂，想调戏又碍于前面有人在，只能忍着。
　　手指在月意手心挠了两下，勉强缓解了念想。
　　“现在社会啊，大多骗子了。”司机感慨。
　　言念伊笑着应“是”。
　　月意眉目中尽是温柔细腻，她将女生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架着，空闲的手轻揉的捏着。
　　小腿刚开始被捏还有些酸疼，后面疼痛逐渐加大，言念伊表情扭曲了一瞬。
　　她放松下来。
　　“小腿肌肉有些僵。”月意暖声，“先给你捏捏，不然等会疼。”
　　“好。”言念伊用正常音量说完这句话后，目光扫过前面的司机，降低了分贝，“跟姐姐谈恋爱也很安全。”
　　“就是……”女生勾起身边人的注意，缓慢了几秒后，慢悠悠地，“就是不能时刻挂在姐姐身上。”
　　月意提起耳朵，以为对方是要评价自己什么，结果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手中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疼的言念伊龇牙咧嘴。
　　“怎么了，晕车吗？”司机听见细小的声音询问。
　　月意不着痕迹地将力度恢复成原来的力度。
　　言念伊扯开嘴角：“有点。”
　　“阿姨把车窗打开，让风吹进来，应该会好受些。”司机道。
　　“谢谢阿姨。”言念伊。
　　月意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快要到月氏了，月意看了眼外面的场景，又捏了几下后，拍了拍言念伊的腿：“要到了。”
　　“还疼。”言念伊。
　　“回去再给你捏。”月意安抚她。
　　“好。”言念伊答应的很快。
　　车子停稳在月氏门口，司机探头：“下车的时候注意后面别来车。”
　　言念伊开车门前往外看了眼，确定没车后，她推开车门，下车。
　　月意跟在后面。
　　“回办公室吗？”言念伊看着手中的东西问。
　　“回家。”月意甩了下手，她问，“你车停在哪了？现在就回去。”
　　闻言，言念伊好笑：“姐姐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定位，让司机送我们回去？”
　　“你车子在这。”月意理所当然揉了下女生的头，“不差这点时间。”
　　言念伊“嗯”了声，两人路过保安亭，从保安亭后面那条路走过。
　　穿过一条小路，言念伊从大衣口袋中摸出车钥匙按了下。
　　车灯亮了下。
　　打开后备箱，将鞋盒放进入后，言念伊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将车门拉开，手掌朝下，放在车框的下方。
　　“姐姐。”女生轻快地喊了声。
　　月意抬手将女生的手拉下去，另一只手拿过对方的车钥匙：“我来开吧，等明天你腿好了再开。”
　　言念伊低头看着自己略显僵硬的腿，只好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进入副驾驶位，而是绕过小半个车身，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做出与刚才在副驾驶位同样的动作。
　　“姐姐，快上车。”女生明媚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女人，周围的景物被无意识地忽略，“这可是小言的特殊服务哦。”
　　月意哭笑不得，微微弯下腰上了车。
　　言念伊满意地关上车门，修长的手指擦过车身，回到副驾驶位上坐下。
　　“走吧。”言念伊系好安全带。
　　月意不紧不慢地插上车钥匙，启动车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月意居住的小区地上停车位上。
　　打开后备箱，拎上鞋盒，言念伊跟在月意身后上了电梯，进入房间。
　　“放在鞋架旁边就好。”月意从鞋架上拿下两人的拖鞋放在地方，她弯下腰解开鞋带。
　　言念伊放好手中的东西，换好脱鞋后，将换下来的鞋子放在鞋架的最下面一层。
　　月意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估摸着言念伊这次应该累的不轻，她温声询问：“要不要睡会？”
　　“我先洗个澡。”言念伊道。
　　“也好。”月意点头，“要泡会吗？我去给你放水。”
　　“我以为姐姐要说，帮我洗。”四下无人，言念伊光明正大的调戏起面前的人。
　　她知道自家女朋友在这方面脸皮薄，稍微说两句，就能挑起她的情绪。
　　哪里还有半分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
　　果不其然，月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没走两步，她停下扭头过。
　　“要我帮你洗吗？”女人脸上满上一层绯红。
　　言念伊愣了下，紧抿着唇，克制住想要继续挑逗的坏心思：“姐姐若是有别的事的话，我可以自己洗。”
　　她给了月意选择的机会，若是姐姐还没做好准备，可以随便找个理由。
　　“我先去给你放水。”月意没给出具体的回答，走进卫生间内。
　　身后的言念伊呼出气。
　　她爱死姐姐这种反差感了。
　　卫生间内，月意看着打开的水流，思绪飘远。
　　无数的画面和话语浮现在脑海中，无一例外，全是关于言念伊的。
　　手掌摊开，看着水流从掌心滑落，落入浴缸中。热气萦绕，逐渐覆盖住整个卫生间。
　　若是她和言念伊没谈恋爱的话，她或许会心如止水的帮对方洗。可多了个层身份，有些事，似乎就会沾染情/欲，迷了个人心智。
　　不对，平心而论，就算两人还没确认关系，她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帮人洗。就像是那晚，对方不过落下一吻，她就近乎一整夜没睡着。
　　浴缸中的水不知不觉放了大半，眼神被热气蒸的虚幻。
　　言念伊还没进来。
　　月意揉了下眼镜，她关掉水流，准备出去，告诉对方水已经放好了，可以洗了。
　　还没走出卫生间，迎面与拿着睡衣走进来的女生碰上。
　　月意后退半步，看着对方镜片在进入卫生间的瞬间变得雾蒙蒙一片。
　　言念伊抬起摘下眼镜，折叠好想要放入口袋中，可大衣已经褪去，只剩下里面穿着的白色毛衣。
　　月意见状，伸手接过对方的眼镜：“水放好了。”
　　“好的。”女生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镜架，连同手一起放在女人手中，“麻烦姐姐啦。”
　　指尖微凉，透过神经传入血液中。月意睫毛颤动，在挣扎。
　　半晌后，她温柔地掀起眼皮：“腿还疼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第84章 
　　卫生间的热气越来越重，虚幻了两人的面容。
　　言念伊眼里似乎被蒸腾起一层水雾，配上女生在月意面前本就温软的性格，加剧了纯良天真感。
　　她俯下身子，手指自月意掌心滑落，摆开萦绕在身前的水汽。看清了一瞬眼前人的表情，紧接着，就被重新翻滚的水雾遮挡。
　　“有点疼。”夹杂着细碎笑意的声音响起，穿透虚无的气体，直直落入卫生间中人的耳中。
　　月意握着眼镜的手指勾起：“要我帮忙吗？”
　　“可以吗？”言念伊纤细的手指按在白色毛衣的下端。
　　“可以。”月意将眼镜放在旁边的小台子上，袖子挽到手肘处，垂落的发丝被随意地扎到后面。
　　言念伊唇边扬起淡淡地弧度，垂下头看着被掀起一半的衣衫，露出腰侧两端紧绷着肌肉线条。
　　这段时间锻炼少了，感觉马甲线都快要消失了。
　　言念伊瞥向不知何时背对着她的女人，扩大了笑容。
　　姐姐，是在害羞吗？
　　存着心思让女人提前适应这一切，言念伊脱到一半的毛衣重新滑落，完好无损地覆盖住刚才的位置。
　　“姐姐。”言念伊在身后喊道。
　　月意紧抿着唇，她背着身折叠言念伊带进来的睡衣：“怎么了？”
　　她不敢回头，害怕看见某些让她暂时无法面对的。
　　感官在密闭的房间内得到提升，月意听见身后的人往她这走了两步。
　　对方呼出的热气与水汽共同打在后颈处：“先去浴缸泡会，等会我去帮你。”
　　等言念伊用完沐浴露，浴缸被乳白色的泡沫遮盖，她再过去。
　　可女生却有自己的想法，她从后压在早已被折叠整齐的睡衣，无可奈何地：“姐姐叠这个做什么，等会就要穿的。”
　　“放整齐点，看的舒服些。”月意神色不动。
　　“哦。”言念伊不戳穿对方地局促，她走到月意身边，主动举起双手，“姐姐帮我。”
　　月意面色一僵：“你腿疼跟手有关系吗？”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自己来。
　　“没有，但就是想让姐姐帮我。”言念伊耍无赖，她嘟起唇，用不大不小，能够让两人清楚听见的声音道，“就是想让女朋友帮我。”
　　“我不想动了，我累。”她拉住月意的胳膊晃动，“好不好嘛，姐姐。”
　　“好。”许是这种雾蒙蒙的环境太好了，长久的沉默后，月意听见自己回答对方的声音。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就瞧见面前人更得意的模样。
　　言念伊更加伸直了手臂，举到了女人两边的耳旁。
　　答应了的事不好再次拒绝，月意脸连同脖颈窜上更加清晰的红色。
　　她抬起手，捏住毛衣的下摆，别开视线，向上掀起。
　　“好凉。”在衣服脱下的刹那，皮肤接触到空气，言念伊轻呼一声。
　　月意下意识看过去，语速快了几分：“赶紧进浴缸，别冻到了。”
　　还没说完，就撞上眼前女生似笑非笑的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卫生间现在的温度以及开着的供暖设备，根本不会冷。
　　“裤子还在，总不能穿着衣服吧。”言念伊笑道。
　　估摸着月意不会愿意帮她了，她自觉地将外面的衣服穿去，仅留下两件小衣服。
　　月意发作的念头在触及到一片纯白时，无声地熄灭了。
　　女生皮肤紧致，冷白的肤色在热雾中混为一体，尤其是小腹位置，光洁平坦的让人移不开眼。
　　月意深吸一口气，朝着浴缸的方向走去。
　　言念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手指按了下小腹，有看了眼月意通红的耳根，噙着笑意跟了上去。
　　月意伸手试了下水温后，背对着言念伊道：“可以进去了。”
　　言念伊点了点头，反手伸到后背，点在某个位置。
　　足间轻点，进入浴缸中。浴缸中的水平线因进入，而上涨了几分。
　　言念伊手掌撑在浴缸的边缘，偏过头看着边上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挤沐浴露的人，好笑地攥住对方的手腕。
　　“怎么了？”月意手上的动作停下。
　　言念伊含笑的声音响起，另一只手舀起水，浇在月意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水流在肌肤上四散滑落，滴回到浴缸中，只留下几滴挂在上面。
　　月意喉咙滚动，脸和脖子红的像是被水煮过般。
　　“姐姐为什么不看我。”言念伊状似不解地问。
　　月意难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我在挤……那个沐浴露。”
　　“嗯……可是，你都挤了好多了，姐姐确定要用这么多吗？”言念伊修长的手指轻戳在那层透明状的沐浴露上，片刻后，她轻笑一声：“姐姐要不要一起洗？”
　　“不然，我一个人应该用不完吧？”言念伊握住月意的手腕往浴缸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压住对方往身边带。
　　想要将人拉入浴缸内。
　　月意被突然拉了下，身形不稳，她反手撑住浴缸的边缘，连带着满手的沐浴露握住。
　　沐浴露本就滑，不过是停住一秒不到，月意刚稳住的身形再次晃动起来。
　　手腕上的袖子垂落，被浴缸中的水浸透。
　　言念伊跪坐在浴缸中，双手一起使力，防止对方真的摔倒了。
　　几秒后，月意稳住身形，她羞恼地抬起手，不重不轻地在言念伊肩膀上落下一掌：“你做什么？”
　　手心的滑腻温热让她猝地缩回手，脸上火辣辣的烫。
　　“想跟姐姐一起洗。”言念伊委屈巴巴地拉长了语调。
　　每次用这个语调的时候，月意总会莫名的心软，她柔和了神情，视线落在女生露出的肌肤上。
　　半晌后，她舔了下唇，用沾有沐浴露的手揉了揉言念伊的发顶。
　　等到女生的头发润上一层泡沫才满意的停下。
　　“乖一点。”月意温声道。
　　“很乖了，”言念伊按住对方想要抽离的手，目光认真且真诚，“姐姐欠我的糖什么时候给我。”
　　在商场的时候，月意说过，要给她吃糖。
　　“现在就想吃。”泡沫自头顶滑落，在水面上形成一处隐蔽的遮挡。
　　月意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想透过那双无害的眸子看到女生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那双浸透着温情的瞳孔中，只留有她的身影。
　　心里的某处软了又软，身体也出现了某种不可明说的渴求。
　　月意站起身子，落在言念伊发顶的手依然被按着动不了。
　　“松开。”月意轻声道。
　　言念伊听话地松开手。
　　最后看了女生一眼，月意转身往卫生间外面走去。
　　言念伊一愣，随即猛的站起：“姐姐。”
　　月意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外走。
　　言念伊急了，自觉提的要求有些过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言念伊一脚踏出浴缸。正要套上衣服去追月意的时候，卫生间的暖气突然被关了。
　　“你出来做什么，不冷吗？”月意清浅的声音低沉而具有穿透力，“眼睛闭上。”
　　言念伊僵滞在水中。
　　“快点。”月意再次道。
　　言念伊听话地闭上眼。
　　“没我通知，不准睁开眼睛。”月意。
　　“好。”言念伊。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是月意在脱衣服。
　　言念伊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很快，她感受浴缸内的水平面再次增高了几分，入水声明显。
　　“姐姐？”言念伊不敢伸手，试探性地喊了声。
　　“嘘。”唇边被人用手指轻轻抵住。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缭绕在周身。
　　言念伊喉咙滚动，继续试探：“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含任何阻挡物的拥抱。
　　“嗯。”低哑如蝇的声音传来。
　　得到允许的指令，女生小心翼翼地往月意身边靠过去，搅动水流到涌动。
　　肌肤触碰的刹那间，言念伊满足地喟叹声，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细嫩的想要咬一口。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疼但具有强烈的暗示意味，月意护着她的头：“怎么还喜欢咬人。”
　　言念伊牙齿在白皙上滑过，舌尖轻舔两下，歪过头埋藏于对方的脖颈间，手指抚上突出的锁骨，细细摩挲。
　　“好喜欢姐姐。”女生低声呢喃，想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姐姐。
　　“嗯。”月意一遍遍抚过对方的秀发，将满头的泡沫按下。
　　刚刚不应该将沐浴露放在女生的头发上，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对方的发质。
　　月意扬了扬脖子，空闲的手往身后摸，寻找洗发水的踪迹。
　　“姐姐怎么不说喜欢我？”言念伊不满地咬了口女人的脖颈，咬完后又心疼弄疼了对方，舌尖安抚性地扫过。
　　月意被弄的全身痒痒的，摸到的洗发水瓶子从手中滑落，砸进水中。
　　没有回答女生的问题，她反问道：“喜欢姐姐多久了？”
　　言念伊拉开了与眼前人的距离：“从十八岁成年礼那天开始。”
　　“十八岁成年礼？”月意眯起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她低垂下眉眼：“那么久了吗？”
　　仔细算下来，也是从那时开始，言念伊突然闯入了她的生活中。
　　两大集团合作，年少的言念伊跟随在父亲身后，出现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上。两人开始频繁见面，后来不知从哪天开始，这人开始叫她姐姐，而她也欣然接受，默许了这个称呼。
　　“不久，想跟姐姐认识更久。”言念伊重新靠了回去，贴在女人身上，手指不老实地顺着腰线游走。
　　轻而易举地握住那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月意望着女生紧闭的双眼，弯下唇角：“日子还长。”
　　“嗯。”言念伊含住颈部的一片肌肤，缓慢吮吸，睁眼的欲/望愈发强烈：“姐姐，我能看看你吗？”


第85章 
　　手指插入女生的发根，指骨中的力度传达到言念伊的头皮。
　　月意微微扬起头，顶部的天花板被蒙上了层白气，连带着她的眼神都变得虚幻，一切事物被打上了朦胧的美感。
　　这些无一不再干扰女人的思维。
　　脖颈处被含着的那片肌肤泛起与周围颜色不同的红，可以忽略的刺痛将她拉回现实：“暂时还不行。”
　　同意让言念伊睁开眼意味着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事，但这对于她来说，太过突然。
　　言念伊吮吸的动作慢了半拍，毛茸茸的头颅移动着，换了块肌肤含住，重复之前的举动。又成功种下一颗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言念伊才乖巧地蹭了蹭女人：“好。”
　　能和姐姐共浴，已经超过了今日提出要求的预期，再强求别的，以姐姐的性子，接受不了也对。
　　她矮下身子，只露出锁骨以上部位在水中：“姐姐可以帮我洗了。”
　　月意“嗯”了声，她捞出浸入到水中的洗发水，视线在女生头发和洗发水瓶身上来回移动。
　　长时间没察觉到女人的动作，言念伊正想开口询问，耳边听见一阵水声。
　　是女人站起来了。
　　月意拿起挂在墙壁上的花洒，打开开关，调试水温。
　　等到合适的温度后，她移动花洒，拉起言念伊的一只手放在花洒下：“温度可以吗？”
　　“可以。”言念伊。
　　“好。”月意本打算先给言念伊洗完后再洗头的，但担心对方头顶的沐浴露会损害头皮，于是，她打算先给对方洗头。
　　温热的水流形成柱状。
　　言念伊感觉到身体被往外扯了下，耳畔是女人轻柔温和的嗓音：“先把头探出去。”
　　她按照月意的要求探出头去。
　　下一秒，水流落在头发上，不消片刻，打湿了整片发丝，上面的泡沫随之冲走。
　　又过了会，头上的水流消失，言念伊猜测对方是要给她抹洗发水。
　　微凉的凝固在一起的液体落在头皮，紧接着，是细腻的手指插入发根，一点点按摩揉动，漾起满头的白色泡沫。
　　言念伊微眯着眼，头朝下的角度，即使睁开眼也不会被发现。但她不愿违背月意的一年，手背揉了下想要睁开的眼睛。
　　“怎么了？泡沫弄到眼睛了吗？”月意担心地问。
　　“没有。”言念伊。
　　月意放下心来，将满头的泡沫冲去。
　　又给言念伊打了遍护发素，洗干净后，月意想到忘记拿擦头发的毛巾了。
　　之前两条擦头发的毛巾都洗了，正在阳台处挂着。
　　她想一只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拧去大部分残留的水，但女生的头发太对，一只手无法完全握住。
　　她感概了句：“头发好多，发质也好。”
　　言念伊弯了弯唇，伸手摸去脸上的水。
　　月意注意到她的举动，从浴缸前段的置物架上抽出两张洗脸巾，擦干对方的脸。
　　头发上的水别拧去些，但依旧不时有水珠滚落。用发绳松松垮垮地绑上。
　　头发洗完了，后面的有点让月意为难了，她红着脸瞥向女生露出的肌肤，闷咳两声，带着商量的语气：“我帮你把后背洗一下，其他的地方，你能自己洗吗？”
　　言念伊眼皮跳动两下：“嗯？”
　　起了坏心思的想要逗逗女人，她摸索着撑在女人的肩膀上，修长的手指握住光滑的肩膀，故作没明白的意思：“姐姐是让我闭着眼睛，自己洗吗？”
　　“不是。”月意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出去，你可以睁开眼睛洗。”
　　“哦。”言念伊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那我不睁眼，姐姐帮我洗吧。”
　　月意：“……”
　　无奈，她尽力避开某几处部分呢，低着头给人打上沐浴露。
　　浴缸中的水被放走。
　　月意将人拉着站起，目光逃避似地注视着言念伊身后墙壁上贴着的瓷砖。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意终于做完了手中的工作，她暗暗长舒一口气，拿过专门擦身体的毛巾，将言念伊后背的水渍擦去，剩下的，则是将毛巾递给面前人，让她自己擦拭。
　　“姐姐帮我穿衣服吗？”言念伊问。
　　她闭着眼睛，很多事都做不了。
　　但又不能等月意洗好，穿上衣服她再睁开眼睛。
　　暖气被关上，她一直站在这，十有八九要受凉。而月意自然不可能让她受冻。
　　“我给你拿，你自己穿。”月意道。
　　她擦干手中的水，走到放置换洗衣物的地方。
　　指尖像是触及到滚烫的东西般，私人物品别她拿在手中，确定好方向后递给依旧闭着眼睛的人。
　　言念伊好笑地接过，穿上。
　　一件件衣服被套在身上，言念伊凭着感觉调整了下袖子，扯了扯。
　　等言念伊穿好衣服后，月意拿着花洒快速洗了个澡，然后穿衣服。
　　“可以了，睁眼吧。”月意。
　　闭久了，突然睁开还有些不适应，言念伊用力挤了下：“恢复光明的感觉真好。”
　　月意感慨的笑了下，发现女生发丝滴落的水珠，她道：“先去吹头发。”
　　言念伊偏头看向月意，对方已经穿好了衣服，纤细的手指挑开女人盖住脖子的发丝，指尖点在其中一颗红色的印记上，语气雀跃：“完了，这两颗小草莓一时半会可能消不掉了，姐姐要带着这个去出差了。”
　　意识到女生说的话，月意低下头去看，可视野范围内根本看不见。
　　她走到盥洗台前，对面的镜子照出脖颈两处显眼的红点。
　　“没关系，盖的住。”月意暖声道。
　　言念伊不置可否，她从身后抱住月意：“没看见姐姐。”
　　“我不就在你面前？”月意笑。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言念伊。
　　月意拍了拍对方圈过来的手臂：“吹头发去。”
　　“好哦。”言念伊。
　　月意没有洗头，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睡觉的话，等醒来不久就可以吃晚饭了。
　　卫生间外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月意看了眼，走进卧室等待。
　　窗帘被拉上，卧室内的灯也没打开，昏暗的环境，倒有几分睡觉的氛围。
　　掀起被子，平躺在床上，卫生间发生的一幕幕重新映入脑海中。
　　线条，轮廓……清晰可见。
　　不知不觉间，月意身体绷直，轻轻夹了下腿。
　　卧室的门没关，外面的吹风机声不断传入卧室中，月意闭了下眼，靠在床垫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转移视线。
　　言念伊手指不断在发丝中穿插而过，水汽被烘干，头发逐渐干燥。
　　九分干后，女生拔下插头，插线绕了圈放好。
　　等她进入卧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女人低垂着头，眉眼认真的看着放在腿上的平板。
　　平板上播放着什么画面，言念伊站着的位置无法看清具体的内容。
　　她进来的时候，月意抬眼扫过，复又低下头。
　　言念伊正要往床边走，忽然想到眼镜还放在卫生间内，她抬步往外走。
　　“去哪里？”月意问。
　　“眼镜落在卫生间了，我去拿一下。”言念伊脚步一顿道。
　　拿眼镜的时候，顺手将换了的衣服放入洗衣机中。
　　弄好一切回来的时候，月意还在看平板。
　　言念伊走过去，坐在床边，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在看什么？公司会议视频吗？”言念伊好奇。
　　月意从耳朵上取下一个白色的东西。
　　是蓝牙耳机。
　　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蓝牙耳机断开，声音播放而出。
　　“可别污了大家的耳朵……”熟悉的声音从平板中传出。
　　言念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视频中的画面，正是那日在KTV，她扯着周铭头发的场景。
　　血色不过转瞬间抽离，姐姐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
　　“那夜KTV遇见，我看见你身上有血渍，你和我说，你们包厢有个人头不小心撞到桌角，你帮忙的时候溅到的？”月意手指滑动，不紧不慢地关了视频。
　　言念伊嘴唇微微颤抖，隐藏在月意面前最真实的样子暴露，她强撑着身体：“姐姐，我……”
　　“刚刚打开平板看见的，有人往我的私人邮箱中发送了这段视频。”月意往着言念伊的惨白的脸色，蹙眉道，“知道我私人邮箱的人不多，我看了下，视频里在场的人，除了你之外，没人拥有我的私人邮箱。”
　　言念伊仿若未闻，脑海中全是真实样貌展露出的恐惧。
　　她在月意面前，向来是天真纯良无害的模样，今日，这一认知却被打破，她害怕看见月意失望的眼神。
　　就在不知所措，想要解释这个视频内容的时候，侧脸被人捏了下：“想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听见了吗？”
　　言念伊缓而慢地看向月意，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些哽咽：“姐姐，对不起，我……”
　　“怎么还要哭了？”月意眼底的玩味消失，转为浓重的担忧，她伸手将人搂在怀中，“跟我道什么歉？”
　　被人圈在怀中的刹那，言念伊是愣神的，反应过来后，她试探性地回抱住女人：“我打了人。”
　　“嗯，我看见了。”月意嗅着女生发顶洗发水的香气，“是那人先说我的，你只是听不下去，打了他。只是方法有些不恰当。”
　　言念伊茫然地抬起头：“姐姐不生气吗？”
　　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生什么气？”月意安抚面前的人，轻声细语，“我最初觉得你性子过于温和，若不是在言家，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负多少回了，现在倒是强横了许多。”
　　“真的吗？”言念伊的小脑袋从月意的怀中伸出，“姐姐会不喜欢吗？会觉得我太过分了吗？”
　　“不会，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月意轻笑，“但要明是非。这个视频，我会处理好。”


第86章 
　　言念伊蹭了过去，好奇地：“姐姐，这个视频会是谁发给你的？”
　　月意微微搂住女生，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指腹轻压着女生的肩膀，缓而慢的地揉捏，心里隐隐猜到是谁：“还不确定。”
　　言念伊咬住下唇，没再接话。
　　抱了会，月意轻轻推开怀中的人：“你不用管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
　　“嗯。”言念伊。
　　“睡吧，睡醒了吃晚饭。”月意温声。
　　“好的。”言念伊。
　　睡觉前，月意给手机充上电，身后的抱枕拿过，放到床边。
　　言念伊平躺在床上，双手捏着被子的边角，等月意躺下来。
　　“怎么了？”月意刚回头，就瞧见女生略显小心地注视着她。
　　言念伊将半个头埋入被子中，露出的大眼睛圆滚滚地转动：“等姐姐一起睡。”
　　月意好笑的点了下对方的额头，身子向下滑动：“睡吧。”
　　“想要抱着姐姐睡。”言念伊。
　　“好。”月意宠溺。
　　“好耶。”言念伊当即探出头来，她伸出手臂摆放在月意枕着的枕头上，“抬头。”
　　月意照做。
　　言念伊将手臂放在对方脖颈下，她满意地扯开唇角，微微一笑，将人往自己怀中带过，搂住：“姐姐午安。”
　　第一次被人以这个姿势搂住的月意：“……”
　　“午安。”月意环中对方的腰身，选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个感觉，好像还不错。
　　言念伊下巴抵在月意的发顶，手指围着单薄的睡衣转动。隔着一层布料，肌肤的柔软依旧传达在指尖。
　　月意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搭在自己的腰身，低语：“别乱动，睡觉了。”
　　言念伊应了声，不动了。
　　她闭上眼睛，在这种极端安静的环境下，心跳声清晰可闻，
　　小腿不自觉的勾在月意的腿上。
　　怀中的人身子颤动了下，闭着的眼睛随时有睁开的前奏。
　　“我怕你和言念伊床死。”周若木的话突然窜进脑子里。
　　月意呼吸慢了两拍，腰间的手再次小幅度动了下，她睁开眼。
　　面前被抓包的女生瞬间闭上了眼睛。
　　月意好笑地扬起眉梢，被子里的手握住腰身的手，轻声问：“睡不着吗？”
　　言念伊诚实地点点头：“睡不着。”
　　“不是累了吗？”月意。
　　“姐姐好软。”言念伊语调降了几分，她喉咙滚动，低头啄了下眼前月意的唇角，“抱着姐姐就不累了。”
　　“不是正在抱着吗？”月意望着女生精致绝美的容颜。
　　言念伊“嗯”了声，呢喃：“感觉还是不够，还想要别的。”
　　月意睫毛不断眨动，半晌后，像是没听见女生的话：“我睡会，一个小时后叫我。”
　　说着，她闭上眼，避开言念伊的视线。
　　窝在对方怀中，月意第一次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温暖的怀中，轻柔的呼吸，无一不在刺激着她。
　　就如同那一句句话语一样，时刻回荡在记忆中。
　　“喜欢好多年了。”
　　“只喜欢姐姐。”
　　“从十八岁那年开始。”
　　耳边漾起女生一句句告白，热烈而直白，清晰而动人。
　　让荒漠已久的人渴望靠近，寻求失散的温暖。
　　在过去的几年中，女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虔诚而谨慎地收敛着爱意。
　　腰身的手再次动了下，月意的头跟着向后移动了些许，后脑触碰到一处坚硬的东西。
　　她以为是什么东西放在了床上，摸索着想要拿开。
　　凭着感觉，摸索到的却是言念伊手腕上的那条链子。
　　是她送给言念伊的那条手链，被女生一直戴在手腕中。
　　想起深藏于柜子里的另一条手链，或许也该戴上了。
　　她睁开眼，面前依旧是女生纯粹，不含杂质的眼神。
　　“弄疼姐姐了吗？”言念伊心疼地摸了摸月意的后脑，用被子将手腕盖住，隔绝对方后脑和手腕的触碰。
　　姐姐送的，她不想摘下来。
　　“没有。”月意抬起半个身子，她将女生戴着手链的手拿过来。
　　迎着昏暗的室内，那条银白色的手链静静地待在女生的手腕上。
　　纤细光洁的手腕只有这一件装饰品。
　　月意的心软了几分。
　　早上答应言念伊的还没完成，她护着女生的手重新躺下去。
　　“早上说要请你吃糖，还记得吗？”月意眉眼含笑，端庄的五官舒展开来。
　　言念伊心思跃动：“记得。”
　　“打算什么时候吃？”月意又问。
　　“现在。”言念伊。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窗户没关，厚重的窗帘被吹的摇晃轻浮。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意拨去“糖果”外层的糖纸，递到言念伊口中。
　　“糖果”融化，甜腻的汁水顺着喉咙流入身体内。
　　言念伊尤不满意地想要去触碰，却因果肉太过敏感而被迫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言念伊抬起头，唇瓣上还残留着的“糖水”。
　　如同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发着耀眼的光芒，她怜惜地抚上眼尾泛红的人，额头相抵。
　　言念伊收手抱住面前的人，温声哄着：“姐姐，乖，不哭，”
　　缓和了几分钟，月意呼吸平稳起来，只是那处残存的液体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言念伊揉捏着月意的下唇，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姐姐，你这个样子真的好乖啊。”
　　“你闭嘴。”月意意识恢复，别开脸，不愿再看她。
　　“好，我不说话。”言念伊顺着月意的话。
　　知道对方现在面对她不好意思，她主动安静下来。
　　月意双臂还保持着抱着言念伊的姿势：“都是汗，帮我洗一下。”
　　“好，我抱你过去。”言念伊轻声道。
　　将疲乏无力的人抱起，言念伊进入卫生间中。
　　“姐姐扶着我站会。”言念伊贴着月意的耳朵，复又看见女人微微闭合的眼睛，又有些挣扎，“姐姐站得住吗？”
　　“可以。”没好奇的睨视了这人一眼，月意单手撑着墙壁上的瓷砖。
　　言念伊笑了笑，还有力气瞪她，想来站得住的。
　　她调试水温，给两人洗干净后，擦干身上的水渍，抱着回到卧室。
　　月意仰靠在床上，望着面前笑盈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突然觉得对方现在看着有些碍眼。
　　“你先回家吧。”片刻后，月意下了逐客令。
　　闻言，言念伊一愣，眨巴着眼睛，很快意识到对方出现的小情绪，她摆正态度，敛去面上表露的笑意，像是小狗一样凑了过去：“姐姐满足了，要就把人给丢了吗？”
　　“你不准说话。”月意羞恼，瞧着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也不准看我。”
　　“哦。”言念伊低下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了出来。
　　姐姐怎么这么变扭，她好喜欢。
　　长久的停顿后，言念伊偷偷抬起头，想看看面前的人。
　　“头低着。”刚有动作，面前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别看我。”
　　“……好。”言念伊听话地照做。
　　几分钟后，被子被人拽了下，言念伊身子跟着动了动。
　　“我困了。”月意躺下，盖上被子，“要睡觉了。”
　　言念伊急忙道：“我也困了。”
　　月意翻过身子：“你回家睡。”
　　言念伊不愿意，低着的头抬起：“想跟姐姐一起睡觉。”
　　月意不理她。
　　言念伊等了会，哼哼唧唧地跑到床的另一头，钻了进去。
　　不跟姐姐睡同一头，总不能把自己赶走了吧。
　　被子被掀起的刹那间，一股凉风钻入，月意动了动，终究是没再提让对方回家睡的话。
　　侧躺在床上，言念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唇齿间似乎还留有姐姐的气味。
　　她举起手，在昏暗的房间内比划着，明明准备的很充分了，入口的液体也足够的滑，怎么还会疼。
　　是方法不对吗？
　　月意睁着眼平躺着，正好看见女生举起的手，那处好像又开始难受了。
　　她踢了脚对面的人：“把手放下。”
　　言念伊委屈巴巴地将手放下，塞进被子里，搭在月意的小腿处：“姐姐之前还夸过我手好看。”
　　想要那夜的话语，月意舌尖紧紧抵在上齿上：“睡觉，别说话。”
　　“哦。”言念伊。
　　女生过于乖巧的模样倒显得她有些过分了，月意咬着下唇，任思绪回笼，飘浮。
　　又过了会，她拍了拍言念伊的小腿：“睡着了吗？”
　　“还没。”言念伊清朗欢悦的声音钻进耳朵，“怎么了？姐姐。”
　　月意往外挪动了些，腾出大半的地方：“过来，到这头来。”
　　对面没传来声音，以为是因为一开始让女生过去睡，对方不高兴了，故意给她使小性子，刚准备哄哄对方，被子下的身躯蠕动起来。
　　言念伊从被子的那头，钻到了月意所在的这头。
　　看着冒出头的女生，月意好笑地伸手揽住言念伊的上半身。
　　女生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几句玩笑话不高兴过。确切来说，应该是，言念伊在她面前，仿佛永远是开心明媚的模样。
　　除了被她训的时候。
　　月意眼底漾起一圈圈涟漪。
　　“搂着我。”她低低道。
　　言念伊伸出手臂搂住对方：“好。”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是。
　　言念伊知道自家姐姐脸皮薄，现在自然不会提，她暖声询问：“姐姐出差带谁？韩助理吗？”
　　月意枕在言念伊胸口上，眼神明灭不定：“嗯。”
　　“就带一个韩助理吗？”言念伊又问。
　　“不是，还有公司其它人。”月意简单道。
　　“哦。”言念伊唇角翘起，提醒，“姐姐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月意温柔地闭上眼，“你在我心里，时刻装着。”
　　9月24号（不要在评论区提哦）


第87章 
　　第二天，依依不舍的从月意的家里出来，牵着对方的手往外走去。
　　言念伊扫过一旁早已等候着的韩助理，嘟了下唇后松开月意的手：“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在月意家的这段时间，她已经问了很多遍这个问题。
　　“一月五号左右。”月意不厌其烦地回答她。
　　言念伊“嗯”了声，默默计算着时间，一个多星期见不到姐姐了。
　　“好啦，要走啦，不然中午之前抵达不了b市了。”月意抬手揉了揉女生的略显凌乱的发顶，手指顺着发际线将对方的碎发捋好。
　　“月总，该走了。”韩助理适时出声。
　　“路上注意安全。”言念伊。
　　“好。”月意。
　　注视着月意坐上那辆宾利，言念伊往后退了两步，走到车子的另一端。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女人的脸，月意探出半张脸，温声道：“微信联系。”
　　言念伊唇边漾起清浅的弧度，重重点了个头。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门口，逐渐消失在言念伊的视线中。
　　站在原地停留了会，女生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高楼的一处阳台，眉梢微动，从大衣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按了下。
　　坐上车，系上安全带，言念伊转动方向盘往自家的方向驶去。
　　车速飞快行驶在马路上，从一侧的储物箱拿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两口。
　　余光瞥见压在储物柜内里，被压住的一盒香烟。
　　言念伊歪了下头，好像依旧有几个月没碰烟了。她伸手将那盒被压变形的烟盒拿出，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降下车速，将那个香烟盒扔了。
　　她本就没有烟瘾，不过是在寂寥的时候，排解想念姐姐的情绪时，才会抽上一根。
　　现在，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姐姐已经是她的了。更何况，姐姐不喜欢烟味。
　　很快，抵达言家。
　　这个点，言频已经到公司了，只有正在休假的言父和言母在家。
　　把车钥匙交给赶来的车侍，言念伊边走边脱去穿着的大衣。
　　进入客厅，顺手在临时衣架上挂好。
　　环顾客厅一圈，并未发现父母的踪影，言念伊径直往三楼，言父的书房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言父应该正在书房看书或者处理公务。
　　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里面传来声音，言念伊推开门：“爸。”
　　言父头也不抬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姐姐出差了。”言念伊直奔主题，她朝着言父走了几步，昨天下午积攒下的问题此刻有了出口，“之前KTV的视频没有清除吗？”
　　她要知道是谁给姐姐的邮箱发了那个视频。
　　当天一起聚餐的人记不清有哪些，只知道，大部分是熟悉的，个别几个被好友带着的，也不可能有机会得知姐姐的邮箱。
　　“什么视频？”言父不明就以。
　　言念伊“啧”了声，当初是周家人带着周铭过来道歉的，也是言频和那边人交接的，当时言父和言母还在国外旅游，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言念伊简单的讲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言父：“爸，你觉得这个视频会是谁发给姐姐的？”
　　言父听完盖上手中的钢笔，下巴点了下桌面上的手机：“你先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
　　言念伊眼神暗了几分，她摇头：“问我哥也没用，问问周家人，那个视频最有可能保存的应该是周铭的家里人。”
　　言父点点头，但还是说了句：“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言念伊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亲自问，而是给当初带周铭来参加聚会的那人发了个消息。
　　那人很快给了回复：周铭并没有保存当时的视频。
　　言念伊看着手机上的一行字，咬了下后槽牙，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人。
　　“薛予。”言念伊与言父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薛予在回国后，与本城的几家年轻一代交好，就算他现在被爆出了一些事，可毕竟薛家的底子在那。
　　薛予虽然现在被撤职了，但薛老爷子还能支撑几年还未可知，一旦薛老爷子百年后，能继承薛予的只有薛予的父亲。
　　到时，薛家的未来还是会交到薛予手中。
　　薛予目前尚未被限制人生自由。如果真的是薛予发的，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将这段视频发给了月意。
　　就在言念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刚才问的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但周铭跟我说，他之前和朋友喝酒的时候，曾经将这件事说出来过。】
　　【问问他是谁和在一起喝酒的。】言念伊。
　　【薛予。】几分钟后，那人发了消息。
　　“是薛予。”言念伊烦躁。
　　言父见怪不怪到坐正了身子，他看着眼前正在处理的文件，想着月意应该还没将薛予目前的处境说出来，他压了下舌根：“这个视频就算传给月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月意何等精明，言念伊就算在对方面前再会伪装，也能看出之前隐藏在面具下的性格。
　　“姐姐没说什么。”言念伊搬了个凳子坐在言父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但薛予一直跳出来总是碍眼的。”
　　之前是照片，这次是视频，下次又会是什么。
　　言念伊不想猜，也懒得猜。
　　言父掌心摸索在书桌的边沿，沉思两秒，透露出一个消息：“薛予蹦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言念伊好奇，想到之前被快速撤下的关于薛予的热搜，她扶了下眼镜，“被查到什么了？”
　　言父笑而不语，只是道：“你不管这些事。我向你保证，最多一个月，都不用等到过年，你就再也看不见薛予了。”
　　闻言，言念伊狐疑地看了眼坐在面前的父亲。
　　言父无奈：“你不信我还不信月总吗？月总之前让人和我说过。”
　　但当时，月意的原话是：“有关薛予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言父并不确定薛予消失的具体时间，但根据现在薛予的处境来说，送出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再拖下去，面前薛家虎视眈眈的子弟，薛予的父亲也难以保全他。
　　言念伊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听见月意的出现后舒展开来，她活动小腿肌肉：“既然姐姐说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月总说的没问题，你老爸说的就有问题。”言父。
　　言念伊笑了笑，起身从书房的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块糕点含在口中：“爸爸说的我当然也信咯。”
　　不等言父回答，言念伊飞快离开了书房。
　　“这孩子。”言父无奈摇头，整理散落下的糕点。
　　言念伊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着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姐姐就能到了，她握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对方发个消息询问一下。
　　姐姐临走前说过微信联系，自己这个时候发个消息也可以吧。
　　言念伊纠结着，但若是姐姐在休息会不会因此打扰到她。
　　大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膝盖下方的位置悬空。
　　翻来覆去半天，言念伊也没能发出一条消息。
　　手指滑动屏幕，她竟然忘记保存韩助理的联系方式了，不然这个时候还能问问韩助理，姐姐的消息。
　　“叮咚。”手机响起消息音。
　　言念伊抬起手机，在看见上面的备注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双手捧着手机。
　　【快到b市了。】月意。
　　言念伊舔了下唇，【好的。】
　　【感觉比本城要冷一些。】月意。
　　言念伊心念跳动，她记得姐姐走的时候，只穿了件外套。
　　【我带了厚衣服。】许是猜到了女生心中所想，月意又发了条消息。
　　言念伊看见后，心放了下来，【我现在在家哦。】
　　【好的，好好休息会。】月意。
　　不知为何，言念伊看见月意让她好好休息的消息，莫名想起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指尖的黏腻似乎还有残余，分明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在最后的关头，姐姐却只因为一个指节而疼的流出生理性眼泪。
　　归结于自身的问题，言念伊想趁着月意不在的这几天好好学习一下。
　　另一端，月意看着熄屏的手机，温声叮嘱坐在前方的韩助理，让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
　　“薛予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月意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韩助理恭敬道：“他的两位堂哥和堂弟正在向他施压，不断收集薛予的一些证据，但薛予做的太过隐蔽，除了我们故意发给他们的外，几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月意轻笑一声，按亮屏幕，细长的指尖绕着言念伊的头像转动，好半晌后，才发出淡淡的嗤笑：“给了机会也不中用。”
　　也难怪之前被薛予压成那个样子。
　　一群草包罢了。
　　“月总，我们需要继续为那几人提供薛予负面消息的证据吗？”韩助理问。
　　月意触碰到女生的头像，屏幕上的内容变为言念伊微信主页。女人静静望着下方朋友圈，来了兴致，点开。
　　是女生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时间显示是在一分钟前。
　　月意眉眼柔和了几分，是一条纯文字内容。
　　然而，在视线触及到内容的瞬间，月意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褪去，只余下不知所措的尴尬。
　　韩助理长时间没听到月意的声音，好奇地从副驾驶位上回过头，正巧撞上这一幕。
　　她难得在月意脸上看见这种表情，更加好奇对方刚才看见了什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清了下嗓子：“月总？”
　　月总抿住唇：“继续提供，别被察觉到了，要让他们以为，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借刀杀人，比自己亲自动手要好很多。
　　“好的。”韩助理。
　　视线再一次触及到屏幕上的内容，月意难耐地舔了下口腔黏膜。
　　昨天的那章重新写啦，锁之前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再看一遍哦


第88章 
　　看着发完的朋友圈，言念伊手背抵住唇打了个哈欠，因为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导致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淳淳的流水声和被晕染的通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美好。
　　现在困意上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瞥了眼手机上月意发来的最后一条内容，满足的就要放下手机休息。
　　刚刚退出软件，最上方跳出一条消息。
　　言念伊余光扫到一闪而过的残影，放下的手机被重新拿起，点开。
　　【你那条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月意。
　　后面的感叹号足以显示月意此刻语气的严肃。
　　言念伊不解的回答了问号。
　　【你……】月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念伊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到了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
　　下面已经被冲浪的朋友评论了好几条。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勇，不怕被打吗？】周若木。
　　【咳咳，念伊，你是不是发错地方了。】桑晚。
　　【已截图，劝删。秀恩爱不好。】邵艺涵。
　　看了眼自己发的内容：一人在家，孤独寂寞，急求抚慰。想念的心跟随某人一起飘向远方。
　　有问题吗？没问题啊。她不过是在表达对姐姐的想念而已。
　　虽然肉麻了点，但姐姐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就好。
　　笑眯眯地看着多了的两条评论，言念伊点击文字，准备回复。
　　打字框出现的一瞬间，她猛然间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地方，视线落在下方，空空如也。
　　竟然是所有人可见。
　　她记得她明明设置了仅姐姐一人可见，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又多了两条评论，言念伊瞳孔放大。
　　颤颤巍巍的返回和月意的聊天界面，她欲哭无泪的打字回复。
　　【姐姐，如果我说这是一场意外，你相信吗？】言念伊想哭。
　　【没事。】月意。
　　【呜呜呜，姐姐是不是嫌弃我丢脸了。】言念伊。
　　【不会，】月意。
　　【真的吗？】言念伊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尴尬荡然无存。
　　【嗯，因为是你发的，其他人不知道我，所以只有你丢人。】月意。
　　【……】言念伊，【姐姐你真好。】
　　后面跟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言念伊再次点开那条朋友圈打算直接删了，上方显示出一个新的评论，头像是她熟悉的。
　　下滑，是月意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
　　【等我回去。】简简单单的四个人，让言念伊原本暗淡的心一下子雀跃而起。
　　点在删除键上的手指移开，她回复月意的那条评论。
　　【好的，坐等。（乖巧）】
　　那条朋友圈终究是没有被删除，只是被言念伊设置成了部分好友可见。
　　睡意被驱散了些，她重新坐起，起身往楼下去。
　　让李妈给她做一份水果捞吃。
　　扶着扶手往一楼走去，李妈正在擦拭客厅的桌子，言母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李妈说着什么。
　　言念伊看着她对着手机，笑的一脸慈母样：“妈。”
　　言母注意到她，连忙将手机放下，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重：“念伊啊。”
　　言念伊奇怪地坐到沙发上，对着一旁的李妈道：“李妈，有点想吃水果捞了，能帮我做一份吗 ？”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李妈往厨房走去。
　　言念伊目光转向盯着她看的言母，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言母憋着笑摇摇头。
　　言念伊“哦”了声，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也不算一个人在家吧，我和你爸都在家，李妈也在，晚上你哥也会回来，也不算孤独寂寞吧。”言母话语里依稀流露出对女儿的调侃。
　　言念伊唇角抽了下，没想到言母这么快看见了那条朋友圈。
　　她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手指按在面前的桌子上，顺手拿过上面的一颗糖果，剥开塞入口中。
　　“的确。”言念伊点点头，“但妈，你不懂，我现在是精神的孤独寂寞。”
　　言母好笑：“和月总才分开多久？果然，一开始总是激情满满。”
　　言念伊淡笑不语。
　　不多时，李妈将做好的水果捞放在了言念伊面前的桌子上，女生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言母慈爱地摸了摸言念伊的肩膀。
　　百无聊懒的过了两天后，一条消息传遍本城各家的耳中，薛予自杀了。
　　言念伊看着邵艺涵转发的内容，以及言频发来的消息，内心毫无波动。
　　薛予因为私下挪动公款的证据被其堂兄堂弟调查到，捅到了薛老爷子那，当天就被薛老爷子扇了一巴掌。
　　同时，薛予私下做的一些违反乱纪的事被人匿名送到了警察局。所有的事情汇集起来，等待薛予的就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在最后关头，他还想求助薛老爷子，却被薛老爷子直接赶出家门，直言薛家没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子弟。
　　就连薛予的父亲，也无能为力，想着打点关系让薛予将来在里面能过的好点。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这种落差。
　　在警察来将人带走的前半个小时，他站在本城最大的桥上，跳河自尽了。
　　“薛予死了。”言频皱眉将这条消息展示在言念伊面前，说不上是什么情感，“跳河自尽。”
　　“哥，我以后不想听到任何有关这个人的消息。”言念伊面无表情。
　　这种人，竟然之前还敢说喜欢姐姐。
　　言频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起这个人。”
　　言念伊漠然地坐在椅上上。
　　言频转移话题：“月总这次段时间内应该回不来吧。”
　　“姐姐说一月五号左右回来。”言念伊眼神柔和了许多。
　　“那还有几天。”言频估算着时间。
　　“嗯。”言念伊垂眸，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好想姐姐。
　　言念伊拿起手机，回味似的看着那条评论。
　　【等我回去。】
　　刚结束完一场会议，月意拉了下西装领口，在出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她就被告知了薛予去世的消息。
　　女人眉眼平静，淡漠如水：“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到时让人去看看。”
　　“好的，月总。”韩助理道。
　　回酒店的途中，韩助理跟在月意身后半米的位置：“月总，我师父说她今晚抵达b市，需要我去接她吗？”
　　月意脚步一顿，半晌后：“她不回本城吗？坐了一天的飞机，让她不用过来了，休息两天再过来。”
　　“好的，月总。”韩助理。
　　回到酒店，月意洗漱完躺在床上。
　　空唠唠的大房内，只有她一人躺在上面。
　　眼睛一闭上就是言念伊的身影。
　　微信电话在此刻响起，月意伸手摸到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平直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一抹弧度。
　　“喂。”月意。
　　“姐姐在忙吗？”言念伊明知故为。
　　她没有直接打月意的电话就是害怕对方正在忙，自己突然的电话会打断对方的工作，所以选择了微信电话。
　　一般来说，月意忙的时候手机会静音，微信电话不会发出声音。
　　现在被月意接到了，说明对方应该没有在忙工作上的事。
　　“没有，刚洗完澡。”月意暖声。
　　“我也是。”言念伊换了只手拿手机，“姐姐这几天累吗？”
　　“还好，等会有个文件需要处理。”月意轻舒一口气，房间内的窗帘没拉，她按动一侧的开关，窗帘自动关闭，连同入户的月光，被一同挡在窗外。
　　“嗯……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言念伊懂事的想让月意赶紧忙完手上的事情，然后早点休息。
　　月意轻笑：“好。”
　　“姐姐，晚安。”言念伊提前道。
　　“晚安。”月意看着屏幕上的头像，微不可闻的落下一句，“有点想你了。”
　　言念伊眼皮重重跳动一下：“我也是。”
　　电话被挂断，言念伊打开出行软件查看最近一班前往b市的动车。
　　在一个小时后。
　　女生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和外面的天色，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言念伊从床上起来，穿衣下床一气呵成。
　　“咚咚咚。”敲响言频的房门，等了几秒后，身着家居服的人打开门。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言频震惊地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女生。
　　“我现在要去b市。”言念伊一本正经道。
　　“现在都十点了，你明天早上去不行？”言频抬起手腕，无奈扶额。
　　“不行。明天爸妈问的时候，帮我打个掩护。”言念伊道。
　　“打什么掩护？”言母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从拐角处走出，迎着两人的视线走过去，她偏向言念伊，“去b市找月总？”
　　“妈，你怎么还没睡？”言频。
　　这个点，言母应该在睡美容觉才对。
　　“正准备睡。”回答完言频的问题，她继续对着言念伊道，“我让老李送你去。”
　　“不用麻烦李叔，我自己开车去就行。”言念伊见言母听到了她和言频的话，索性也不瞒着了。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言母温和道。
　　“好。”言念伊没想到对方同意的这么快，还以为要费点功夫。
　　她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言频和言母站在楼梯口看着远去的人，直至走出家门。
　　“妈，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言频不可置信。
　　“不让她去，她就不去了吗？”言母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她之前的朋友圈你没看吗？月总刚走就孤独了。按照她的说法，已经孤独两天了。”
　　“也不知道月总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言频“啧”了声。
　　“你应该感谢月总。”言母望着漂浮的热气：“至少有人能管住念伊了。”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她笑出声：“还知道怕我和你爸担心，让人帮忙打掩护了。”
　　她的女儿，好像在她没能察觉的地方，成长了许多。
　　抱歉，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


第89章 
　　两边的路灯将道路照得通明，漆黑的车身划破夜的安静。
　　言念伊双手握住方向盘，余光瞥向一侧行车路线。以她现在的距离和速度，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b市。
　　腾出一只手按了下中控屏幕，调出歌曲。
　　寂静的黑夜中，周围的车流量越来越少，其中一条高速上，前后看不见一辆车。
　　言念伊抿了一下唇，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的内里，她顺手点开和月意的聊天界面。
　　之前月意和她说过自己居住的酒店，但是没告诉她具体的房间号。
　　言念伊轻吸一口凉气，继续盯着前方的道路。
　　快要进入b市的时候，周围的车流量大了起来，言念伊放慢了车速。
　　抵达月意居住的酒店门口，言念伊揽了下后脑垂下的头发，随意挽动，松松垮垮地垂落在肩膀上。
　　“您好，请问有预定房间吗？”酒店大厅值班的人员见有人来，礼貌地询问。
　　“没有，我来找人。”言念伊微笑。
　　酒店人员见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点头保持笑容：“好的，请问您朋友的房间号是什么呢？我们帮您登记一下。”
　　言念伊目光落在拐角处的电梯上，摇头轻笑：“我并不知道她的房间号。”
　　值班人员怔愣了一瞬，她视线快速在言念伊身上扫过，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我们恐怕无法为您提供服务，您可以让您的朋友下来接您。”
　　言念伊拧眉，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睡觉。
　　她抬头说了句：“麻烦等一下。”
　　“好的，您可以坐在沙发上等待。”酒店的门再次被推开，值班人员对着言念伊点头示意，去接待刚进来的人。
　　言念伊走到大厅边上的沙发旁坐下，掏出手机给月意发消息。
　　【姐姐睡了吗？】言念伊。
　　等了五分钟，依旧没有收到月意的回复。
　　【到了吗？】言母的消息弹了出来。
　　言念伊点进去，打字回复【到了。】
　　【见到月总了吗？】言母。
　　言念伊迟疑了下，【见到了。】
　　【好的，妈吗不打扰你们啦。】言母。
　　退出和言母的聊天界面，重新点开和月意的聊天界面。
　　酒店大厅内传来絮絮的说话声，是新开的住客在登记。
　　不多时，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值班人员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言念伊。
　　“不客气，有需要可以叫我。”值班人员道。
　　“叮咚。”一条消息音从手机里传来。
　　言念伊下意识抬头，聊天界面新出现了一条内容。
　　【还没有，等会再睡，你怎么还没睡？】月意。
　　言念伊唇边不自觉漾起淡淡的弧度，手指轻快的按动过屏幕上的虚拟键盘。
　　【给姐姐点分外卖，但姐姐没有告诉我房间号，所以送到了前台，姐姐能来领一下吗？】言念伊。
　　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言念伊轻咬下唇等待对方的回复。
　　【这么晚了还给我点外卖？】月意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点的是什么吃的。
　　【甜品。】言念伊。
　　【好的，我现在就下去。】月意。
　　言念伊满意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她端起面前的热水，抿了口，暖胃。
　　等待的时间是让人期待的，女生眼巴巴地望着闭合的电梯，她离得有些远，看不清电梯屏幕上是否有数字的跳动。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引得一直关注她的值班人员亦是将视线投了过去。
　　一分钟后，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色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的女人从打开的电梯内走出。
　　女人的视线在前台转了一圈，径直走到大厅前台，温声询问：“你好，请问刚才是不是有分外卖送了过来。”
　　站在前台的人员和大厅内的值班人员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曾见到有外卖进来。
　　“您好，并没有外卖送进来，或许您可以与骑手联系一下。”前台人员道。
　　言念伊从沙发上站起，她直直地注视着站在前台前面的女人，眼底有喜悦跳动。
　　“小姐，您……”值班人员见她朝着女人走去，出声制止。
　　“念伊？”月意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女生，神情出现短暂的凝滞，随即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言念伊握住女人伸过来的人，低声：“来给姐姐送甜品啊。”
　　女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眷恋，轻柔地贴近和月意的距离，日思夜想，熟悉的香气重新萦绕在鼻尖。
　　“你……”月意这才意识到女生说的外卖是什么意思，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手上的温度吸引，“手怎么这么凉？”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到女生身上，拉着对方就要坐电梯上去。
　　本着不打扰客户的原则，酒店人员见言念伊与住客认识，自觉闭了口。
　　眼下见到两人要走，连忙道：“您好，这位也需要登记一下。”
　　月意握紧言念伊的手。
　　酒店内的暖气充足，言念伊在大厅待了十几分钟，身体的温度上升了些。
　　按照酒店要求，快速登记完后，两人坐上大厅回到了月意居住的酒店房间。
　　“冷不冷？”月意反手关上门，将房间的暖气打的更高。
　　“不冷。”言念伊笑道。
　　月意捧住对方的双手，呵着热气为女生带去温暖。
　　满目柔情地望着垂头热切关心她的人，言念伊手指忍不住勾动两下。
　　“这么晚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月意松开对方的手，将人带到床上，“上床，盖上被子暖暖。”
　　“我不冷了。”言念伊认真道，“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月意捏了下她的脸颊：“不止惊喜，也是惊吓。”
　　这么晚，言念伊独自一个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猛地摇头，将不好的想法赶出大脑。
　　“但更多的是惊喜。”月意补充。
　　言念伊脱去外套，乖巧地盖上被子，两根手指按下床头柜上面的几个按钮。
　　墙壁灯和环形灯被一同关闭，仅留下一盏暖灯，照在两人的头顶。
　　“姐姐工作忙完了吗？”言念伊想到对方之前说的，还要处理工作，又要将灯打开。
　　“忙完了。”月意笑着坐在床沿。
　　言念伊抬起的手复又放下。
　　侧躺在月意身边，言念伊身子悄悄往女人身上靠去，将仍旧微凉的手捂热后，伸手环抱住面前的人，头蹭在对方怀中。
　　“你家里人知道你过来吗？”月意下额抵在女生的发顶，一手环着女生的腰身，另一只手从女生的肩膀处钻出。
　　将女生紧紧搂在怀中。
　　“知道。”言念伊道，“我来之前跟我妈说了。”
　　月意“嗯”了声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等会要去洗一下吗？”
　　“好。”言念伊点头。
　　虽然在家的时候已经洗过了，但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身上不可避免染上了些许气味。
　　“我来这会不会打扰姐姐？”凭着片刻的一腔热血，直接开车过来，却忽视了冒然前来会不会打扰到姐姐。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言念伊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不会。”月意暖声。
　　言念伊心安地往月意怀里挤去。
　　等身子彻底暖下来，言念伊探出半个头，啄了下月意的下巴：“我去洗澡。”
　　“好。”月意翻转身子。
　　酒店的浴室中间连接着一块磨砂玻璃，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热气升腾而起，水雾将那块磨砂玻璃打的更加朦胧。
　　月意视线挪动开来，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分散注意力。
　　言念伊简单冲洗了下，擦干水渍要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来的着急并未带换洗衣物。
　　沉思了下，女生眼前一亮，她打开浴室的门：“姐姐。”
　　月意听到声音，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怎么了？”
　　“我没带换洗衣服。”言念伊委屈。
　　月意沉默两秒，她起身下床，拉开自己的行李箱，从中找出一套长衣长裤，叠放在一起送到浴室。
　　她低着头，以免看见其他光景。
　　言念伊挑眉，好笑地接过衣衫，眼睛转动两圈，套上上衣就走了出去。
　　月意刚上床盖上被子就看见她出来。
　　“晚上睡觉，穿这种裤子不舒服。”言念伊理所当然。
　　月意应了声。
　　掀起被子的一角，言念伊钻了进去。
　　光洁的长腿搭在女人的腿上。
　　月意心念微动，手掌抚了上去：“晚安。”
　　“晚安。”最后一盏暖灯被关上。
　　黑暗中，能模糊的看见面前人的脸部轮廓，言念伊用视线一遍遍描摹心上人的线条。
　　“姐姐明天早上几点起来？”言念伊突然出声。
　　“九点有个论坛会议。”月意听出了女生话里的意思。
　　“九点？”言念伊呢喃重复，下一秒，她翻之而上。
　　月意纵容地闭上眼：“乖一点。”
　　“依旧很乖了。”夜色中，言念伊的眼睛璀璨明亮，埋首而下。
　　微微加重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明显，月意双肩被压的有些疼。
　　柔软与火热交织在一起。
　　言念伊含着音：“请姐姐吃甜品。”
　　“好……”月意护着面前的人。
　　某个瞬间，甜水融合在一起。
　　一曲尾端，言念伊手指没入发根，从前额捋入后面，满头秀发垂落，泼墨而下，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人。
　　“姐姐，甜品好吃吗？”言念伊抹了把额角的汗液。
　　吻了吻女人的额头，揽在怀中。
　　月意眉心蹙起，在平缓心绪。片刻后，她道：“还行。”
　　“还行吗？可是……”言念伊轻声提醒，“姐姐那里吃的很开心啊。”
　　咳咳，是小言同学压着姐姐mo哦。


第90章 
　　被赶到另一头的言念伊可怜兮兮地盖着被子，环抱住自己的腿，暗哑的嗓音缓慢响起：“姐姐，我错了。”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她那句话一出口，月意平躺着的身子立刻转到了自己身边。
　　泛红的眼尾被几滴生理性液体遮盖，言念伊正准备安抚几句，抚平女人激烈运动后的情绪。
　　“到另一头睡。”月意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攥着被子的指节微微用力，往上拽了些。
　　言念伊“啊”了声，随即蹭到月意身上，“姐姐。”刻意拉长的语调甜腻绵柔。
　　月意不为所动，她别开与女生对视的目光，声音中的气力少了很多，轻柔的话语带着点点疲惫的困乏：“别喊我。”
　　竟然刚说出那种话，月意耳根蔓延上淡淡的绯红，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的不清楚，只有那灼热的热度，提醒她发生的事情。
　　“哦。”言念伊叹息着，委屈巴巴地爬到了床的另一边。
　　身上被被子遮挡大半，修长纤细的手指上干干净净的。
　　这次又没有用到手，言念伊突然觉得自己的手长这么长，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姐姐那里娇气的让她不敢用力。
　　思索间，对面的人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走去。
　　言念伊察觉到月意的动作，连忙从床上爬起：“姐姐，你要干什么？”
　　月意身形一顿，没好气地：“洗澡。”
　　言念伊想也不想：“我和姐姐一起。”
　　“我先洗。”月意说完，径直走进卫生间，将门反锁。
　　卫生间的灯被打开，房间内所有的灯依旧是暗着的状态。连接的磨砂玻璃似乎能看清内里人的身影。
　　言念伊屏住呼吸，闭上眼，平缓错乱的思绪，以及等会应该怎么哄自家变扭的女朋友。
　　浴室内的水流声传来，言念伊错身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姐姐明天九点有场会议，大概八点就要起来，现在睡的话，还能睡七个小时。
　　“啧，有点过了。”言念伊低低道。
　　十几分钟后，月意从浴室中走出，她按亮房间的灯，斜了眼床上的人：“洗澡去。”
　　“好，姐姐先休息。”言念伊温声道。
　　月意正眼看了她几秒，片刻后点头：“好。”
　　言念伊进入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将身上的黏腻洗去，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
　　月意还没睡觉，见她出来，侧了侧身子，让出一部分位置给女生。
　　言念伊钻进被子的另一端，不打扰月意休息。
　　“过来睡。”脚边的被子被人掀起，随后，一道温软的身子钻了进来。
　　竟然没有到她这头来睡，她怎么没看出来这人会这么听话。
　　言念伊乖巧的没有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钻到月意睡的那头。
　　她依旧没有穿裤子。
　　等人过来，月意好心情的闭上了眼睛，她往女生的身边挪动了些，缩进女生的怀中。
　　“那里有点疼。”月意闭着眼神，手臂搭在女生的腰身上。
　　“嗯？”言念伊一时间没意识到她的意思，好半响后才恍然大悟，她闷咳两声，伸手就要给面前的人揉揉。
　　“明天要早起。”月意打断她的动作。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言念伊道歉。
　　月意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女生的唇，掐断聊天内容：“别说话，睡觉。”
　　言念伊舌尖舔了下：“晚安。”
　　夜色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外面时不时传来微弱的鸣笛声。
　　言念伊于黑暗中描摹女人的五官，唇边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淡淡地弧度。
　　一夜好眠。
　　第二天，言念伊醒来的时候，身边睡着的人早已没了踪迹。
　　手臂无意识地摸索了会，确定床上只剩下她一人后，女生混沌的大脑悠悠转醒。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
　　九点零七。
　　一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上，随手甩了下凌乱的发丝。
　　最上面的消息框显示出几条未看的消息。
　　无视其他人的，点开和月意的聊天界面。
　　【早安，我去开会了，桌子上有早餐，别忘了吃。】月意。
　　这是女人七点半发的消息。
　　【怎么还没睡醒？早餐应该凉了，到时让酒店的人再给你送一份。】月意。
　　这是女人八点五十，正式开会前发来的消息。
　　言念伊心里暖暖的，她从床上坐起，拿起叠好放在别处的裤子。
　　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份只剩余温的早餐静静地摆放在那。
　　洗漱完毕后，言念伊拿起桌子上的豆浆喝了口，走到浴室边上的机器旁。
　　昨晚放在烘洗一体机内的衣服依旧干了，想了想，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月意拿给她的衣服被叠好放在了柜子里，临时放着，等晚上当睡衣穿。
　　等全部做完后，言念伊没事干了，她不打算出去，就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快十一点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手机自动跳转到电话界面。
　　是月意来的电话。
　　“喂，姐姐。”言念伊按了下绿色的接通键。
　　“念伊，你现在在哪？”月意问。
　　“在酒店。”言念伊坐正了些，“姐姐有事吗？”
　　“没事，怕你一个人无聊。”月意找了个无人的临时会议室，给女生打了个电话，“我中午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你一个人先吃，好吗？”
　　言念伊理解：“当然可以啊，姐姐工作重要。”
　　简单聊了几句后，下半场会议要开始了。
　　“大概下午四点回酒店。”月意挂断电话前道。
　　“姐姐中午不吃饭吗？”言念伊急忙道。
　　“随便吃点就好。”月意道。
　　电话挂断，屏幕上的界面重新恢复成刚刚看的视频。
　　视频暂停。
　　言念伊按了下开始键，视频再一次播放起啦。
　　十二点，言念伊点了个外卖。
　　下午，她和朋友玩了会游戏后，又睡了会午觉。
　　下午四点左右，酒店的房门被敲醒，言念伊猜测是月意回来了，快速起身。
　　拉开酒店房间门，迎面站着的就是月意。
　　“姐姐。”言念伊惊喜地上前半步。
　　“一个人无不无聊？”开了一天的会，在无外人在的情况下，月意松散了神情。
　　“不无聊。”言念伊抿唇微笑，侧开身让女人进来后，反手将门关上。
　　“姐姐中午吃的什么？”言念伊想到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担心对方没吃饭会伤了胃。
　　月意捏了两下后颈，轻声：“随意吃了点饭。”
　　“真的？”言念伊不信。
　　“真的。”月意揉动女生的发顶，宽声回应，“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带你去外面逛逛，好不好？”
　　难得和言念伊一起到别的城市，月意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女生只能一个人孤独的在酒店等她。
　　虽然言念伊理解她。
　　洗完澡后，月意换了身宽松的卫衣，余光扫到女生身上单薄的外套，她拉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稍厚些的卫衣。
　　“穿这件吧。”月意道。
　　两人身形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言念伊比月意稍微高那么一点。
　　“好。”言念伊道。
　　换好衣服后，两人并肩往走出酒店。
　　b市的温度比本城要低几度，猛地从温暖的酒店出来，没了暖气的支撑，一股凉风吹过，言念伊搓了下手。
　　“冷吗？”月意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拉过，给对方捂手，“顺便去给你买件外套。”
　　“不用，也不是很冷，就是突然出来，又吹了阵冷风。”言念伊垂眸望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月意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言念伊的手用力了些，将身上的温度，顺手握在一起的手传递过去。
　　b市和本城一样繁华，道路上行人车辆不少，来来往往，穿插而过。
　　走到一处红绿灯路口，两人停下等绿灯亮起。
　　“晚上想吃什么？”月意问。
　　“都行，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食品。”言念伊道。
　　“我记得这边有几样特色菜，马路对面就有家。”月意指了指马路对面隐约露出的一个招牌。
　　言念伊顺着月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微微眯起，仔细看过去。
　　几秒后，她收回目光，摸了下鼻尖：“没看见姐姐指的。”
　　“过了马路，再往前走十几米就能看见了。”月意笑。
　　正说着，红灯转换为绿灯，月意扯了下女生的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穿过马路，两人朝着月意刚才指的方向走过去，周围的人流量被其他两条街分流了许多。
　　“姐姐吃过那家？”言念伊环顾周围，笑着道，“感觉这边人好少。”
　　“没有，只是刚才正好看见了招牌。”月意解释。
　　“姐姐视线不错。”言念伊夸赞。
　　月意也看出了逐渐减少的人流量，估摸着这条街上的小吃味道应该不是很好，她身子转动了些，朝着另一条街道而去：“到那边看看。”
　　言念伊自然没意见。
　　两人掉转脚步，往另条街走去，还没走两步，月意瞧见不远处一家卖糖葫芦的小店铺。
　　突然想吃甜食了：“想吃糖葫芦。”
　　言念伊也看见了那家小店铺，笑着应好：“我去买，姐姐在这等会。”
　　“一起。”月意道。
　　那家店铺距离两人要去的街不远，只是超出一段距离，需要等会转回来。
　　快走到的时候，言念伊的鞋带散了，她松开拉着的人，蹲下身系鞋带：“姐姐先去，我随后就到。”
　　月意点了点头。
　　不远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快速朝着月意移动而去。擦身而过之际，对方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女人手中，随后，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咳咳，推推预收文《渣了无情道师姐后》点点收藏呗，下面是文案。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学院倒数第一的慕予歌，最近在疯狂追求那位高岭之花——修无情道的师姐，白清凡。
　　“师姐，我是慕予歌，我们认识一下吧。”
　　“师姐！我今天在后院看到好大一片花海，你去不去啊！”
　　“师姐——早上好！”
　　“师姐——”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白清凡并不会搭理慕予歌时，慕予歌却得意地冲他们挑了下眉，只有她知道，白清凡已经在动心的边缘。
　　慕予歌清楚的知道，三月后只要她收集完白清凡的有情值，她就能顺利摆脱废柴的名称。
　　她靠近白清凡，看着白清凡一点点沉沦，带着其他人认可这对所谓伴侣的目光下，在最后那一天，她坐在床上抱着白清凡的腰，撒娇道：“师姐，我好喜欢你。”
　　她将白清凡一点点推倒在床上，吹灭了烛光，在黑夜中深情低喃：“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但第二天，整个学院都收到了慕予歌的传讯符：我与白清凡已经解除道侣关系，永不再结道缘。
　　直到慕予歌成为有情道第一，在表彰大会上才再一次看见白清凡，白清凡眉眼含笑，和身边人对视良久，而手里正拿着属于她的资源，慕予歌看见白清凡稳步走到她面前，把资源稳稳放在了她手里。
　　白清凡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好久不见，我的前伴侣。破了我的无情道，利用完我就离开，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91章 
　　手上被塞了东西，冰凉的温度和不熟悉的气息席卷周身的感官。月意猛地抬起头，看向几米外快步离开的人。
　　与此同时，在两人身边正常行走的人注意到这一幕，陡然行动起来。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就将那名戴口罩和帽子的人压制住，反手将人扭送到月意面前。
　　这几个身着常服的人是保护月意安全的保镖，不想引人注意，是以以行人的身份跟在月意身侧。
　　言念伊不过系个鞋带的功夫，抬眼就看见面前的这一幕，不明就以的走到月意身边，轻轻拉啦下对方的袖子：“姐姐？”
　　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月意微微摇头。
　　这里人流量多，几人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周围真正路人的注意，纷纷侧目朝这看。
　　好在将自己包裹住的人没有挣扎，老实地被两人架着身子，使得没有进一步吸引其他人。
　　路人反倒是以为朋友间的玩闹。
　　摊开掌心，里面是张纸条，月意扫了眼面前的人，展开手中的纸条。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月意瞳孔颤动一下，随后眯起眼睛将纸条装入口袋中，歪头示意保镖带着人走。
　　“先回趟酒店，晚点再来吃饭。”月意声线平缓，她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发了条消息出去。
　　言念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清楚眼下这个场合并不方便询问，她点点头，打量着面前一言不发，凌乱狼狈的人几眼。
　　总觉得在哪见过。
　　一行人回到了酒店，上了电梯，走在空阔无人的走廊上，月意终于开口，和身后被架着的人说了第一句话：“你果然没死。”
　　言念伊长而翘的睫毛眨动，勾起耳边的碎发，脚步落后半拍。
　　她好奇地抬起手，去摘男子的帽子和口罩。
　　长时间未挣扎的男子冷笑两声，手肘用力拐过去，想要制止言念伊的动作，却被身侧的保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面容上的遮盖被人摘去，露出这人本来的面貌。
　　“薛予？”言念伊惊讶地叫出这人的名字，皱眉，“你不是跳河自尽了吗？”
　　她终于理解了月意刚才那句话“果然没死”的意思。
　　女生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脸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假死啊。”
　　见四下无外人在，薛予终于忍不住了，他忽略脸上的灼烧感，直至地望向走在不远处的背影，低哑的嗓音流出：“阿意，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救救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才来这找你的。”
　　“你救救我，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干扰你和言念伊的事。”
　　“求你，帮帮我。”薛予嗓音干干的，听得人不舒服。
　　言念伊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几步，插在月意和薛予中间，阻拦男人求助的目光。
　　正要说话嘲讽两句，走在前面的女人冷然出声：“薛予，你哭错地方了，要求，也应该求你们薛家的人，而不是我一个外人。”
　　“更何况，我凭什么要救你。”月意漠然的话语没有打消薛予求助的念头。
　　新开的酒店房间被一名保镖上前打开，薛予双手被人控制住，以免他做出什么事来。
　　进入新开的房间后，月意余光注意到身边女生紧皱一起的眉头。抬手拉住对方的手腕，指腹轻缓地揉捏两下。
　　在宽慰对方。
　　言念伊与月意对视了眼，乖巧地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和薛予隔着段距离。
　　“阿意，数年的情分，我只希望你能救救我，薛家那群人恨不得我死，不瞒你说，我做过的所有事，都是被他们挖出来的。”薛予咬牙切齿。
　　俊逸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狰狞不已：“他们怎么可能会救我。”
　　“那我为什么救你？”月意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纸条。
　　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两行文字。
　　“A大”
　　“找个安静的地方交谈。”
　　这也是薛予没有在街上被保镖制服时有反抗的行为，他就是想要创造和月意见面的机会。
　　那张纸条，是逼着她一定要和他见面。
　　A大，月意妹妹所在的学校，他不信，月意看见这两个字会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对方在认出他的时候没有将他送到别处，反而愿意与他进行交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凭这张纸条吗？”月意轻嗤，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纸条，随后轻飘飘地松开，落在薛予面前。
　　薛予喉咙滚动，吞咽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格外清晰，他看不明白月意这番举动的意思。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群人很快就会发现他假死，他不能坐以待毙。
　　好不容易从河里游出，手机都没敢留在身上，若不是提前准备了些许现金，他此刻的模样恐怕更加狼狈，甚至连B市都无法抵达。
　　更别说见到月意了。
　　言念伊望着那张飘散的纸张，手指勾了勾椅子的扶手。想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让姐姐有那么瞬间的情绪起伏。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月意语气悠然。
　　薛予猜不透月意的心思，他咬了咬后槽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阿意，我也没有办法，只要你帮我，我保证，你妹妹将安然无恙，不然……”
　　后面的话语暗示性极强。
　　言念伊眉心跳动，眼底的戾气汇集起来。
　　月意波澜不兴地抬起手，两侧的保镖放下手。
　　薛予以为起效果了，暗自庆幸赌对了。
　　谁知下一秒，身后方的保镖猛地踹向他的后腰，剧烈的疼痛从腰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薛予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言念伊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薛予身侧，弯下腰捡起那张沾染了污垢的纸条。
　　看清上面的文字，想到很久数月前月意发的一条朋友圈。
　　就是她妹妹考上A大的事。
　　月意没有瞒着，所以，能看见月意朋友圈的人，几乎都知道，她妹妹考上了A大。
　　纸条再次落下，单薄的砸在薛予脸上。
　　捂住疼痛不已的后腰，薛予强撑着站起身，脸上隐约可见的怒火被她强硬地压下去。
　　从地上爬起，撑着旁边的物品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当做刚才的事没有发生，继续道：“阿意，你没得选择，A大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一个姓月的人应该不难。”
　　“而且，现在证据并不充分，我有充足的时间做一些事。”薛予顿了顿，按住腰的手用力了几分，“到时发生什么遗憾就不好了。”
　　月意安静地听着，左手拉着言念伊柔软的手心，指尖慢条斯理地滑动。
　　“你觉得你走的了吗？”言念伊出声。
　　“言小姐是觉得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吗？”薛予笑道。
　　言念伊空闲的手扶住镜框，向上抵了抵，没有回答。
　　掌心被人点了两下，她低垂下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只见她薄唇轻掌，吐出一句话：“你当然没有可用的人了。”
　　薛予面容肉眼可见的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就被调整过来：“这么多年，身边总有一两个可以用的。”
　　“的确，但你没可能。”月意连眼神都没分给薛予半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月意拉了下言念伊：“去开门。”
　　“好。”言念伊听话照做。
　　薛予的视线跟随言念伊的步伐移动，但很快被月意的话语拽了回来：“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及你那愚笨的智商，我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继续为你做事。”
　　“我的行程，你能从月氏集团的官网查到，这一点我不意外。我的确能救你，但我为什么要救你呢？凭你拿我妹妹威胁我吗？”月意眼神凌厉了几分。
　　“你以为我妹妹推出来，就是拿捏我命门了？”月意停顿了下，看着言念伊的手指落在门把手上，“的确是，但，你真的以为，你这种废物真能查到我妹妹是谁？”
　　房间门被拉开。
　　月意起身，保镖按住脸色越发苍白的薛予。
　　“能查到的，不过是我觉得无关紧要的，愿意让你们知道的。”月意话音低了下来，转移话题，“你做的那些事，你的堂兄弟为什么能这么快查出来？你想过吗？”
　　薛予脑子空洞了几秒，他听见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外面的破门声搅扰在一起：“你的家人来找你了。”
　　薛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身后嘈杂，他已然听不见声音。
　　“月总，麻烦您了，我这就将我这不争气的弟弟带回去。”薛予的堂兄冷冷摆了下手，身后的几人立刻将薛予从月意保镖手上接过，按在地下。
　　最后一丝面子都不留。
　　“客气了，只是还请管好他，乱咬人可不好。”月意道。
　　“一定，一定。”薛予堂兄迎合道，“月总慢走，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月意不知可否，带着人走了。
　　身后，是薛予的咆哮：“王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敢背叛我，帮那个废物。”
　　“小薛总，哦，不，你已经没有任何职位了。”王名压着薛予的头，“背叛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也该我我的前程奉献一点了吧。”
　　房间门被关上，一室喧闹隔绝。
　　“姐姐。”言念伊不放心地停下，她担忧道，“要给你妹妹打个电话吗？”
　　月意盯着她看了几秒，轻笑：“不用。”
　　“可薛予……”言念伊欲言又止。
　　月意想了想，掏出手机，一打开，内容停留在原本未关闭的界面。
　　是个薛予堂兄的聊天。
　　“薛予在这。”后面跟了位置和酒店名。
　　手指点动，打开和自家妹妹的聊天界面。
　　【在上课吗？】月意。
　　【没有哦，这个点在休息呢。开学的时候就把课表发给你了，老姐，你是不是没看？】妹妹。
　　【忘了，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月意。
　　“她好好的。”月意眉眼温柔。
　　言念伊放下心，她挽住月意的胳膊：“姐姐，为什么薛予回来找你啊。”
　　“可能觉得我看了那个视频，会对你有所改观。我会因此拉他一把。”月意淡然。
　　“前几天发姐姐邮箱的视频吗？”言念伊问。
　　“嗯，只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控诉你。”月意淡笑。
　　言念伊扯了扯唇角：“姐姐会听他控诉我吗？”
　　“不会，只听你的。”月意温声，“走啦，吃饭了。”
　　中秋节快乐哦，大家吃月饼了吗


第92章 
　　因为出现薛予这个小插曲，言念伊和月意两人简单吃了点晚饭后就重新回到酒店了。
　　薛家人已经走了，连带着，新开的那间房也被退了。
　　走在悠长明亮的走廊上，经过刚才的那间房间，言念伊步伐缓慢了些，她偏头看了眼，若无其事地走过。
　　她挽着月意的手臂，回到两人住的那间房。
　　“姐姐，好累。”言念伊瘫软在纯百整洁的大床上，张开两只手臂，想要面前人的抱抱。
　　月意弯下腰换了酒店自备的拖鞋，唇角向下压了些，微微弯下腰，顺着女生的手臂而下，护着言念伊的脊背：“还没走几步，就累了？”
　　“嗯……”言念伊嘟囔着发生亲昵的声响，蹭了蹭女人搭过来的腕部，“好累，吃饭也累，干什么都累。”
　　月意轻笑，点了点她的后背：“吃饭也累吗？那怎么办，以后我喂你吗？”
　　女人打趣时的音色亦是柔和平软的，是言念伊所喜爱的。
　　“那样的话，姐姐会累吗？”言念伊挑眉反问。
　　“是你的话，应该不会。”月意直起腰，手臂的力量将言念伊从床上坐起，“所以，你需要吗？”
　　“不要。”言念伊想了两秒后，开口拒绝，她扬起脖子，隐约可见脖颈上青紫色的静脉纹路，“只要姐姐喂给我糖吃。”
　　她心心念念的，无非只有两个。
　　一是月意的心，二是月意的身。
　　幸运的是，这两个她都已经拥有了。
　　言念伊棕黑色的瞳孔倒影出女人的面容，月意盯着对方眼中属于自己的小小印象，愉悦了心情，悄然弯下唇，低低探寻：“糖果吗？”
　　月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外套口袋，故意道：“好像没有了，等下次出去再给你买点？”
　　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可话语里却带着淡淡的玩味。从口袋出来的手落在言念伊的镜框下。
　　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月意轻微勾了下指尖，随后，在言念伊软的如同秋水般的眸子上，取下长久佩戴的金边眼镜。
　　言念伊眼神恍惚了下，自然地接过月意的话头：“不吃外面买的。”
　　“只吃姐姐做的。”言念伊嬉笑着，单手环住月意的脖颈，脸颊贴了上去，另一只手圈在月意的腰间，低喃：“取之无尽……怎么也吃不够。”
　　“甜甜的，还带着……”
　　见她越说越不对劲，月意唇角的笑容归为一抹平直的线，耳根泛红地打断言念伊的话：“你今晚是真的想睡在我对面了吗？还是说，你是想睡沙发？”
　　“想睡姐姐怀里。”言念伊从善如流。
　　月意语塞，没好气地推了下女生，同时身子向后退了半步：“打地铺吧。”
　　“……”言念伊无辜地眨着眼睛，“姐姐舍得吗？”
　　“少贫嘴，赶紧洗澡上床。”月意将眼镜重新戴到言念伊的眼睛上，看了看，不乱说话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儒雅温和的模样。
　　“好。”言念伊点头。
　　她和月意说了声后，直接去了浴室洗澡。
　　打完沐浴露后，言念伊抬起手，在暖黄色灯光下，五根葱白的手指近乎与透明。
　　她打了遍沐浴露，洗干净后，不放心的又打了遍洗手液，确保能洗干净点。
　　她的手，总不能一点作用都无法发挥吧。
　　叹息着擦干手上的水渍，言念伊出了浴室。
　　月意正坐在摆放在电视机侧边的桌子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
　　冷色的光照在女人脸上，立体的五官轮廓清除流畅，言念伊抿住唇，径直走到床边，爬上去，盖上被子。
　　看了眼暖气的温度，她默不作身的打低两度。
　　月意察觉到她出来了，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段文字看完后，抬手合上了电脑，起身脱去外套，挂在小衣架上。
　　“洗好了？”月意明知故问。
　　“洗好啦。”言念伊语调轻快。
　　“等我会。”月意。
　　言念伊趁此机会将两只手从被子里拿出，双手交叠，用力向前伸去。
　　指骨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右手揉捏左手的每一根手指，从指尖捏到指根处，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不知捏第几遍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言念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满脑子想的是等会怎么做才能很好的规避那种痛觉。
　　月意刚走到床边看见的就是女生低头认真对捏着自己的手指，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女生细长的手指完全展露而出。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月意轻咳两声，将言念伊神游的思绪拉回。
　　“你在做什么？”月意站在床边。
　　言念伊“啊”了声，手急忙塞进被子里，她吃吃笑着解释：“手有点痒。”
　　“……”月意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上床。
　　沉默了会，她深吸一口气，从床沿处上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她身子往另一边靠去，中间拉开和言念伊的距离。
　　莫名有些害怕。
　　“姐姐离我好远。”言念伊看着几乎贴着床沿的人，不满地拍了拍身边大片空白位置。
　　月意：“在充电。”
　　很好的理由，只是用不了多久。
　　手机现在的电量是百分之八十，过不了多久，电量就很充满，到时，就要换个借口了。
　　月意第一次觉得，睡这么早不是件好事。
　　言念伊埋在被子里的手依旧相互按捏着，觉得差不多了，她悄咪咪地钻进被子中。
　　余光时刻注意她的月意心思一沉。
　　被子小幅度的动了动，牵扯的力度很小。
　　言念伊于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爬到月意身边，然后翻身而上，双臂撑着床面，一点点往上爬。
　　身体的大部分力量分散到手臂上，确保不会压到月意。
　　身子被言念伊压住，月意无可奈何地放下手机，掀开上半身的被子。
　　女生额头贴在她的下颚处，笑盈盈地：“今晚就这么睡吧。”
　　月意翻身侧躺，言念伊被一同带下来：“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感知姐姐内里的柔软。”言念伊膝盖抬起，抵住那处缓而慢地打圈。
　　轻巧地勾动点在水花中心，溢出的流水沾湿了试探的部分。小小的漩涡慢吞吞，极为艰难的拽着。
　　不让离开，却也不让多进。
　　一时间，卡在了之前的水面上。
　　言念伊舔了下唇：“姐姐……”
　　“我知道。”月意主动抬了下腰。
　　具有强烈吸引的漩涡瞬间将中间的物体吞噬殆尽。
　　窗外的风卷动帘子，雨水渐起，打湿了周围的小草，黏腻的贴合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水声消失，风声渐渐停息。
　　“姐姐。”言念伊唤着面前的人。
　　“嗯。”低哑的近乎听不见声息。
　　满足地躺在对方身上休息了会，身上的汗液被蒸干，徒留下满身的湿黏。
　　抱着对方洗完澡后，言念伊抱住早已没了力气的人，仰靠在靠枕上，呼出一口轻气，低头吻住女人蹙起的眉头：“还难受吗？”
　　眼皮沉沉的动了动，月意歪了下头，用气音回答：“有点。”
　　“弄疼你了吗？”言念伊。
　　月意抿唇：“刚开始疼，后面好多了。”
　　言念伊笑了笑，给人盖上被子，搂住月意：“乖，睡一觉就好了。”
　　“嗯。”月意。
　　言念伊顾及明天月意还要忙工作，没敢来太多次，生怕影响明天的行程。
　　是以在月意要求她停下的时候，立刻中断了手中进行的“工作。”
　　望着呼吸平缓的女人，言念伊合上眼，手掌落在女人胸前，轻轻捏了两下，一夜未松。
　　随着生物钟的苏醒，言念伊的意识开始归拢，掌心不自觉的捏了捏存续的柔软。
　　很软，又捏了捏。
　　闭合的眼皮睁开了些，头往前蹭着，直至被一处温暖包裹。
　　月意端庄的五官出现一丝尴尬和几分羞恼。一觉睡醒，睁看眼看见的就是面前这幅场景。
　　女生竟然将手放在她那里一整夜，醒了后，还不忘捏了几下。本想将她的手直接打落，又不忍心打扰了言念伊的睡眠。
　　只好保持原先的姿势不动。
　　大脑彻底复苏，言念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手也不敢乱动了。
　　自己竟然真的一夜未松。
　　她思考要不要装作睡着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移开手。
　　说干就干，她哼唧了两声，流出没睡醒的迷迷糊糊，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摆动，带动身子转动，手自然而然的从那处地方落下。
　　正当庆幸自己聪明的时候，身后传来悠悠的问询声：“醒了？”
　　言念伊神经绷紧，摇头：“没醒。”
　　“……”月意。
　　“……”言念伊。
　　“醒了……”言念伊苦着脸转过来。
　　“我错了。”言念伊立刻道。
　　月意看着她，默不作声地起身，将散落在另一头的衣服拿过来套上。
　　有时她不得不佩服言念伊的滑跪速度，让她无从说起。
　　好笑又好气。
　　“错哪了？”月意配合地问。
　　“嗯……”言念伊攥着被子的边缘，往上拉了拉，同时身子向下缩了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我……错了？”
　　摸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哪里错了？
　　言念伊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肯定：“我没错。”
　　月意没料到对方突然转了性子，她转过头，眉目低垂地看着平躺着，只有半个头在外面的人：“嗯？”
　　言念伊咽了咽口水，重复刚才的话，只是声音小了很多：“我……我没错。”
　　月意盯着她看了几秒，慢半拍地扬了扬眉梢：“我没说你有错，是你睡醒后，自己说的。”
　　言念伊一想的确是那么回事，她坐起身，理直气壮：“那是我刚睡醒，神志不清，我现在收回那句话，不行吗？”
　　因为没有给某基友单发中秋红包，使得对方无心码字，哄了半天才哄好。
　　你说是吧，羁南


第93章 


第94章 
　　在B市一直呆到六号，所有的事情才差不多解决完毕，剩下的收尾交由其他人责任。
　　言念伊和月意坐上同一辆车回本城，她开过来的那辆，则是让韩助理找人开回去。
　　车厢内，言念伊揉了揉略显疲惫的额头，叹息着：“终于要结束了。”
　　月意好笑地抬起手臂，帮她按摩太阳穴，轻柔地力度给人带来舒爽的感觉：“累坏了吧。”
　　后面几天，言念伊几乎都跟在她身后，四处跑着。
　　“还行，就是大脑嗡嗡的。”言念伊闭上眼斜靠在月意身上，“可能是没睡好。”
　　这几晚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不知怎的，她睡眠质量都不太好，半夜时时惊醒。
　　后来还是月意因为睡眠浅，被言念伊触碰了下，醒了才发现。
　　“有点水土不服吧。”言念伊猜测。
　　“回去了好好睡一觉。”月意。
　　“姐姐陪我吗？”言念伊睁开眼，长而翘的睫毛缓慢的扇动，随着说话声而不断起伏。
　　“陪你。”月意音色轻柔，放下手，她身子侧了些，“要枕在我身上睡会吗？等到了我再喊你。”
　　“好。”言念伊想了想，同意了。
　　这里距离本城有一个多小车的车程，小睡一会还是可以的。
　　言念伊单腿撑在车厢地面上，另一只脚搭在车座的边缘，整个人慢悠悠地往下靠，头枕在了月意的大腿上。
　　月意护着她，防止她不小心滑落。
　　言念伊翻了个身，手臂环住月意的腰身头埋在女人的小腹处，左手扯了下对方的衣角，盖住眼睛。
　　月意配合她。
　　过了会，许是因为眼镜没摘睡的不舒服，指尖勾住镜框中央，随意一拉，推到指节处，扔在靠着头部车门的位置。
　　月意伸手将眼镜拿起，叠好放在前面的小型台面上。
　　腰腹部被怀中的女生蹭了蹭，月意动作慢了些，放松身躯，脱下外套盖在女生的肚子上。
　　车厢内暖气充足，但月意还是担心她着凉了。
　　这一觉言念伊睡得很不稳，眼皮时不时跳动一下，随时有要睁开的趋势。
　　月意便将她搂的更紧，手掌轻轻拍着言念伊的后背，耐心哄着对方睡觉。
　　言念伊攥紧了月意的衣衫。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速上。
　　一个小时后，漆黑的车子停在月氏集团的门口，韩助理回头，看见言念伊在睡觉，做了个手势，无声询问月意现在是否回公司。
　　月意点点头。
　　韩助理得到指令，将车开了进去。
　　抵达地上停车位后，韩助理先一步下车，她拉开后位的车门，走到车前方等待。
　　月意看了看怀中没怎么睡着的人，晃了晃手臂。
　　言念伊手背揉了揉眼睛，在月意脊背上无意识地摸索了会，才收敛回一些精神：“到了？”
　　“嗯。”月意，“回休息室了再睡，好吗？”
　　“好。”言念伊上半身抬起，唇碰了碰月意的下颚角，圈住女人的颈部，借了些力起身。
　　月意无可奈何地看着女生故意在她身上磨蹭。
　　下了车，言念伊牵住月意的手，懒洋洋地贴在女人身上。
　　月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奔高层电梯而去。
　　按上顶层的电梯，月意揽住言念伊的腰：“这么困？”
　　“回本城后，困意突然就上来了。”言念伊柔若无骨地靠着月意。
　　出了电梯，月意总觉得这个样子的言念伊随时有摔倒的前奏，瞥了眼合上的电梯门以及旁边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她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言念伊微眯着眼，查看周围的环境，唇角扬起一个无法察觉的笑意，她哼哼了两声，思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要睡觉。”言念伊气息飘浮。
　　“现在就去休息室。”月意。
　　“要姐姐陪我一起睡觉。”言念伊继续哼哼唧唧。
　　“好。”月意宠溺。
　　言念伊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重重点了两下头。
　　打开办公室的门，月意扶着言念伊径直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拉开中间的移动门，小心翼翼地将女生放在床面上：“等会，我去把门反锁了。”
　　这里的事在她前往B市之前处理的就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事，不会有人过来找她。
　　言念伊在月意转身离开的瞬间，眼里的混沌转变为清明，手掌伸入外套口袋中，摸出个盒装物品。
　　自上次成功进入，趁月意不方便带她，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她去买了几盒，随时备用。
　　身形迅速地脱去外套，扔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月意反锁完门回来的时候，言念伊并不在她离开时的位置。
　　卫生间传来水流声，月意寻声望去。
　　不多时，言念伊边擦手上的水渍边往外走，注意到月意看她的目光，女生腼腆地笑了笑，躺回床上。
　　是要睡觉的姿势。
　　月意疑心自己刚才想多了，放下念头，朝着她走去。
　　“姐姐。”言念伊伸手要走来的人抱。
　　“嗯？”月意俯下身子，“乖，等会就陪你睡觉。”
　　言念伊眨了眨眼睛。
　　瞧着面前人脸上毫无困意的样子，以及那双攀附而上的手。月意瞬间明白了对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她松开女生，想找个借口离开：“念伊，我突然想到还有个方案没有审批，你一个人先睡，可以吗？”
　　“不可以。”意料之中的回答。
　　月意抿住唇，听见女生接着道：“姐姐答应了要陪我睡觉的。”
　　“……好。”沉默片刻，月意只能同意。
　　听到满意地答复，言念伊翻身坐起，放在月意背部的手微微用力，让女人坐在她的腿上。
　　“你……不是要睡觉吗？”月意咬着唇。
　　“是要睡觉啊。”言念伊将其中两个字音压的极重，暗示意味强烈。
　　深呼一口气，修长的手指点在女人的唇上，撬开唇边，指尖抵在月意内唇。
　　“姐姐准备好了吗？”言念伊温声打了个招呼，拆开之前的盒子，拿出两个，慢吞吞地戴在两根手指上。
　　“嗯……”月意额头搭在言念伊的肩膀上，双手攥住上面的衣服。
　　平整的衣衫凌乱了些。
　　室内温度上升，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流水声，一阵阵，连绵不止……
　　“好喜欢姐姐的声音。”言念伊点在某个位置上，她淡笑地看着面前的人，哄道，“多让我听听。”
　　“你闭嘴。”月意牙齿都在打颤。
　　“好，我不说话，姐姐出声就好。”言念伊抱着人调转方向，单膝跪在地面上，手肘撑在她腿侧，“姐姐喂我糖果，堵住我的嘴，好不好。”
　　说完，不等月意出声，张口含住那粒泛着水光的糖果。
　　咽下所有的糖水，言念伊抬起头，眸子比水光更亮：“好吃。”
　　月意没忍住抬腿压在她的肩膀上，没缓过来气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你……你不准……不准说话。”
　　“好。”每次结束后，月意都不让她说话，她早已轻车熟路的在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调侃上两句，过过嘴瘾。
　　“还困吗？”十几分钟后，月意撑着床面坐起，一条腿仍旧搭在言念伊的肩膀上左右摇晃，没有拿下来的意思。
　　言念伊抬手按住那只不老实的腿，实话实话：“现在困了。”
　　“洗洗再睡。”月意。
　　“好。”言念伊轻轻放下月意的那只腿，顺便捏了两下。
　　起身的时候看见面前人脖子上新出的红色斑点，她得意地咬住唇，忍住兴奋的笑。
　　“姐姐先去，我洗个手，漱漱口就好。”言念伊挑眉。
　　月意压着舌，没好气地又踹了言念伊一脚。
　　不疼，更像是事后的情，趣。
　　想到对方兴许没力气了，言念伊试探的：“我帮你洗。”
　　迟疑了两秒，月意“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洗完澡后，月意换好衣衫躺在床上休息。
　　言念伊跪在床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错了。”言念伊。
　　刚刚没忍住，在卫生间又来了一次，还咬了女人两口。
　　“精力不错，不像是犯困的样子。”月意只觉得那处酸涩无比。
　　“困的，困的，现在就能睡着。”言念伊连连道。
　　“我现在就睡。”女生钻进被子中。
　　月意看了她几眼，从床上起来。
　　“姐姐。”言念伊见势不好，以为太过了，忍得对方生气了，连忙从床上爬起。
　　“怎么了？”月意不解地转身望向她。
　　“生气了？”言念伊试探。
　　顷刻间月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安抚她的情绪：“没有，我暂时不困，去看看有没有要处理的事。”
　　“姐姐答应了，要陪我睡觉的。”言念伊见她没生气，搬出之前的话。
　　看着女人重新躺在床上，言念伊依恋地将对方搂在怀中，满足地喟叹一声：“喜欢姐姐。”
　　“我也喜欢你。”月意。
　　相比在车内，在休息室睡觉的人睡眠质量明显好了很多。
　　毫无困意的月意观察着女生的睡姿，清纯淡雅的模样，看得想要人触摸两下。
　　但在最后关头，月意收回了快要触碰到言念伊脸颊的手。
　　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她怎么能打扰了对方的好眠。
　　月意微微一笑，伏在言念伊肩头，陷入短暂的睡眠。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直直地对上了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只有她存在的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浅淡的，唯独她，清晰深刻地印在女生的瞳孔中。
　　“醒了？”言念伊。
　　“你什么时候醒的？”月意挑开唇角的发丝，反问。
　　“不久前。”言念伊，“姐姐还要睡吗？”
　　“几点了？”月意。
　　“快十点了。”早上她们从B市出发的早，睡了一觉也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姐姐还要睡会吗？”
　　“不了。”月意撑着言念伊的胸膛起来，手腕上的发绳松松垮垮地系在头发上。
　　突然想到了放在家里卧室柜子中的那条手链。她眼睑低垂，去看戴在女生手腕上的那条。
　　半晌后，她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你可以多休息会。”
　　“我不困了，现在起来。”言念伊耸肩。
　　月意见状没说什么，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丝绒质地的黑色西装。
　　言念伊穿好衣服，推开移动门走了出去，顺带将反锁的办公室门解锁。
　　“你要不要回趟言家？”月意适合询问。
　　言念伊“啊”了声，抬起手机晃了下：“我现在发。”
　　边说边打开家里的聊天群，发了条消息。
　　【我到本城了。】言念伊。
　　【现在在月总那吗？】言母。
　　【是的，和姐姐在月氏。】言念伊。
　　【好的。】言母。
　　说完后，言念伊坐在沙发上，正要和月意说几句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无奈咽下口中的话，言念伊起身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王琳。
　　四目相对的那刻，言念伊眼底闪过惊异，但很快被她掩饰住。
　　王琳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用极为平淡的。口吻招呼面前的人，就好像两人是刚认识般生疏：“言小姐。”
　　“王秘书。”言念伊侧身让王琳进来。
　　“月总。”王琳对着月意。
　　看见来的人是王琳，月意余光瞥向了站着不动的言念伊，轻声道：“王秘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琳微微低下头，“国外的分公司也已经处理好了。”
　　“好。”月意道，“秘书处的工作仍由你负责，你去和你徒弟交接一下工作。”
　　“好的，月总。”王琳说完转身离开。
　　与言念伊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步调变慢：“言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言念伊五指合拢。
　　王琳离开后，办公室内出现了片刻的沉寂。
　　“你现在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月意指腹按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紫色的经脉凸起，掩饰内里的小紧张。
　　在之前言频去国外撞见王琳的时候，月意就问过言念伊这个问题。
　　当时女生只是笑着和她说“之前说好不提这件事的。”
　　但毕竟和被言频告知当时看见王琳代表月氏出席国外会议不同，现在是言念伊亲眼看见了王琳的出现。
　　“嗯？”言念伊故作不解的走到月意面前，她习惯性地蹲下身，仰起头，似笑非笑，“姐姐想要我问你什么？”


第95章 
　　手肘撑在月意的西装裤上，言念伊坏心意地揉动两下，将平整的布料弄得微微皱起，才心满意足的换了个位置，晶亮的眸子盯着女人的面容，不舍得移开半分。
　　分明是询问，却没有半点压迫的气势，更像是在撩拨坐着的人，她站起一起，手掌改撑在自己膝盖上，笑眯眯地凑近女人：“姐姐想说什么吗？”
　　月意看着近在咫尺的女生，手指小幅度地蜷缩起来：“没有。”
　　“那我就没什么想问的。”言念伊直起身子，她缓步绕到月意身后，手臂落在月意的肩膀上，一点点向前挪动，半个身子几乎要贴在女人的身上。
　　“姐姐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言念伊转移话题，唇贴在月意的后颈处，“我可以帮姐姐分神。”
　　“没什么事。”月意摇头，实话实说。
　　“那姐姐陪我玩会？”言念伊笑道。
　　月意偏头：“玩什么？”
　　她平日里不怎么玩游戏，言念伊她们玩的游戏，她或许并不会。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消息栏上，有个邮箱信件传递过来了。
　　“标印记的游戏。”言念伊神神秘秘地盯着女人白皙细嫩的肌肤，指腹摩挲着其中一块地方。
　　“嗯？”月意没听说过。
　　“姐姐等会要出去吗？”言念伊不答反问。
　　“应该不出去吧。”月意不敢说的太确切，她总觉得这个游戏没有那么简单。
　　言念伊笑了笑，她转动月意坐着的办公椅，将人转了半圈，与她面对面。
　　视线交错之际，月意扶着扶手的指骨带了些力。
　　“想在姐姐身上留下我的记号。”言念伊淡声，她挑起月意的下巴，在对方平静无波的瞳孔中没看见自己想要的情绪。
　　不免有些失望：“姐姐给点反应嘛。”
　　她撒娇。
　　“你想要什么反应？”月意问。
　　“就，你不惊讶吗？”言念伊。
　　“乖一点。”月意的嗓子含着哑。
　　清浅的语调一如往昔，甚至更加具有吸引力。
　　言念伊僵持了几秒后，败下阵来，她想要在月意震惊的视线中，在对方脖颈上印上几枚红色。
　　虽然周围还有几枚之前留下来的，但印记太浅，被遮瑕和粉底液盖住了，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月意不需要出去，只在办公室内，见的人也不多，心底升腾起的占有欲让她想要在女人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可以看见的记号。
　　言念伊嘟起唇，她歪着头，朝着月意露出的肌肤而去，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下那块肌肤，挑开被衣衫遮盖的部分。
　　月意看着她，突然抬手握住了她放在肩膀上的手。
　　言念伊动作停滞，头拉开一段距离。
　　“等会。”月意轻声。
　　她脱下西装，搭在臂弯处：“这样，你应该会方便点。”
　　散落下的头发被她随后摆放到肩后。
　　言念伊怔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弯唇低下头，含着了锁骨上的一小块肌肤，吮吸。
　　细微的刺痛传开。
　　十数秒后，言念伊于是抬起头，她舔了下唇，手指揉搓了两下刚才吮吸的位置。
　　已经是一块青紫的点。
　　她换了个位置，埋头，又含住一小块肌肤，重复刚才的动作。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月意的锁骨上和脖颈偏下的位置出现两枚鲜艳的红斑。
　　她没有特意去在脖子上吮吸，以免用力过大，触碰到动脉。
　　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印记，言念伊打开手机，点开相册，对着拍了两张照片，然后递到月意面前，让她看。
　　“姐姐，看我吸的技术怎么样？”言念伊邀功似的询问。
　　月意扫过屏幕上白嫩皮肤上的红紫，片刻后给出评价：“还算对称。”
　　点击刚收到的微信消息，月意温声对着兴致勃勃欣赏的人道：“周若木等会要来。”
　　“她来干嘛？”言念伊下意识问道，随后意识到这是月意的私事，干咳一声，“那我回避一下？”
　　“不用，她没事过来转两圈。”月意。
　　“哦。”言念伊点点头，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
　　月意办公椅转动，回到原来位置。
　　言念伊将拍的照片保存到私密相册中，回到沙发上老实坐着。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紧接着就是周若木清朗的声音：“阿意。”
　　视线在办公室内环顾一圈，周若木看向了同样抬头看向她的女生，不免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我没打扰二位吧。”
　　月意掀起眼皮：“没有。”
　　“那就好。”周若木往前走了两步，直直地坐到了言念伊对面，顺手拿起桌面上的橘子，拨开外面的表皮，塞了一个放入口中。
　　“没事干了，老爷子终于肯放我出去走走了。”周若木轻“啧”了声，“这不，第一站直接抵达你这。”
　　“你可以不来的。”月意转动捏着的笔。
　　“赶客啊？”周若木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上中，余光瞥见言念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不免有些好笑，她偏了下头，正视对面的人，“言小同学，中午好啊。”
　　言念伊：“……”
　　“若木姐好。”言念伊。
　　周若木应了声“好”。
　　她继续看向月意，打算和她聊聊年前要不要再聚聚，毕竟也有几个月没聚了，这段时间，熟悉的几人或多或少有点空闲的时间。
　　还没等开口，她敏锐地扑捉到月意上方没扣上的纽扣下，露出的两枚艳丽之色。
　　唇角抽了抽，目光不受控制的在月意和言念伊两人身上滑动，最后，她猛地捂住了脸，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言念伊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言念伊，你能去茶水间接一杯咖啡给我吗？”周若木又突然抬起头。
　　月意眉心动了动，看出对方是要支开言念伊。
　　她对着女生点了点头。
　　言念伊起身：“好，少糖吗？”
　　“都行。”周若木本就没有要喝的打算，自然无心这些。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想说什么？”月意放下钢笔，悠闲地问好友。
　　周若木满心悲痛，一字一顿：“阿意，你堕落了。”
　　“嗯？”月意见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脖子的位置，顺着对方目光低下头。
　　什么也看不见。
　　想到言念伊留下的两枚印记，她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遮住印记。
　　周若木弱弱出声：“别挡了，我看见了，而且，脖子上的根本挡不住啊！”
　　锁骨上的可以被轻易挡住，脖子上的，除非她把衣领竖起。
　　一想到那个画面，周若木莫名觉得有趣。
　　“你要不把领子立起来？”周若木建议道。
　　月意睨了她一眼。
　　周若木自觉闭嘴，最后一瓣橘子被塞入口中，她恍然间察觉到什么，腾的出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你印子看着挺艳的？什么时候印的？”周若木睁大了眼睛，双手摊开搭在桌子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她回过头看向禁闭的办公室门，极为小声：“今早？你们不是今天早上才从B市回来吗？”
　　月意敛下眸光，被好友探索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捏起旁边的杯子，抿了口里面微热的茶水：“刚刚印的，你来之前不久。”
　　“……你们白日宣那什么东西也就算了，你们在办公室也来？”周若木显然是误会了，她不可置信地拍了下桌子，发出闷闷的响声。
　　想到之前看过的某种视频，一想到两人可能在办公桌上，周若木快速将手抽离，后退半步。
　　她谨慎地打量面前的办公桌，妄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当然没有。
　　她转过头看向刚才坐过的沙发，用力眨了下眼睛，颤颤巍巍地指向之前坐的地方：“你们该不会是在沙发上？”
　　“阿意！这里是办公室啊，办公室，你怎么可以在这！你真的堕落了。”周若木说不出是看透月意另一面的激动还是惊奇。
　　说话的音调拔高了几分。
　　“我在这怎么了？”月意头脑被震的嗡鸣，她捂住一只耳朵，抬起另一只手打断对方的话，“你在想什么？不过是在办公室吸了两个印子。”
　　“没做别的。只吸了两个印子。”月意看着周若木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补充。
　　周若木“啊”了声，知道是理解错了，意兴阑珊地瘫倒在沙发上，撇了撇嘴：“没意思。”
　　“不过，你倒是惯着她，就任由她在你那么明显的地方留下这种印子？是个成年人都能看出来，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周若木坐起，她挎着腰，身子前伸，好奇地。
　　“你就不怕被你底下的员工看见？”周若木好奇。
　　钢笔被重新夹在指节间，月意神色淡然，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我有做什么违反道德的事吗？”
　　“更何况，他们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月意撑着下巴，“总不能向你一样，反应这么大的来问我吧。”
　　周若木一时语塞。
　　“你毕竟是月氏的董事长，第一把手，再怎么也要注意点。”周若木正经道，“万一被媒体拍到，发出去了，也会影响到月氏集团的形象。”
　　“我有分寸。”月意垂眸。
　　“你有分寸你还让她吸的这么明显。”周若木扶额，“盖都盖不掉吧，你真的……”
　　“若木。”月意音色平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制止。
　　周若木剩下的话咽在嗓子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月意缓而慢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深色印记。
　　她的皮肤很白，那枚小小的印记在上面显得尤为明显。
　　“在你眼里，念伊对我如何？”月意问。
　　周若木回忆，半晌后：“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早在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看出了言念伊对月意的心思，也因为言念伊在月意面前的温软和事事以月意为主而愿意帮助她搭桥牵线。
　　可以说，在周若木眼中，言念伊在感情上的付出，是极用心的。
　　“言家对言念伊一直挺宠的。”周若木隐晦地道，“但她在你面前，很是随和，甚至是……有点卑微。”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言念伊。
　　“反正就是很为你考虑。”周若木换了个方式。
　　“是啊。”月意唇边溢出点点笑意，她茫然地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清明的目光难得出现几分沉醉，“她一直很为我考虑。”
　　“在留下这个印记之前，她问过我，我同意后她才行动的。”月意手指沿着茶杯，勾勒出杯口的线条。
　　“若木，你知道吗？”月意声线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仰起头，微微一笑，“对言念伊，我一直觉得很亏欠，她自成年后的青春都耗在了我身上，而我却没能发现。”
　　“或者说，当初的我，不敢承认她对我的喜欢。这种后知后觉地情感，时常让我自责没能早点接受她。哪怕是现在，在一起后，我也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月意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她缓了下气，继续道：“所以，只要她想要的，我能给的，都会尽力满足她。”
　　“她向来不会让我为难。”月意低喃。
　　不会提让她难以抉择的要求。
　　周若木沉默了，一时间不知该夸言念伊情深还是该夸月意通透。
　　“你有分寸就好。”周若木干巴巴地吐出这句话。
　　“哎，言念伊怎么还没回来？”周若木看了眼时间，这人怎么快二十分钟了，一杯咖啡还没带回来。
　　月意提醒她：“公司这段时间不提供咖啡，她应该是去外面给你买了。”
　　周若木疑惑：“为什么不提供？”
　　“机器更新升级。”月意言简意赅。
　　“哦。”周若木点头，她双手架在沙发后的靠背上，悠闲地模样，“就当享受一次言大小姐的服务好了。”
　　月意没说话。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周若木推测是言念伊回来了，殷勤地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言念伊。
　　“啊，辛苦啦。”周若木装模作样地道谢，“真是太感谢了。”
　　“没事。”言念伊笑着将手上拎着的咖啡袋递给周若木。
　　“咦？怎么只有一杯？你没给阿意买？”周若木拿出里面仅有的一杯咖啡。
　　言念伊温柔地笑了笑：“外面买的太廉价了，我等会去煮一杯咖啡给姐姐。”
　　月意眉宇间是愉悦的神情。
　　拿着所谓廉价咖啡的周若木眼皮重重地跳了两下：“所以，我就可以喝廉价的咖啡了？”
　　言念伊皮笑肉不笑地：“抱歉，若木姐，一时考虑不周，等下次我请你喝。”
　　周若木狠狠地咬着开口处，猛灌一大口。
　　“混合了爱情酸臭味的咖啡，不喝也罢。”周若木。
　　“那麻烦等会若木姐把咖啡钱转给我，不贵，加上跑腿费，转我五十就好。”言念伊笑眯眯地。
　　含在口中的咖啡不上不下，咽下和吐出都不好。周若木咬了咬牙，将其咽下。
　　“还真是廉价。”她好歹也是有点排面的，不给她现磨咖啡也就罢了，还明晃晃地问她要钱。
　　“阿意，管管。”周若木求助的投放到月意身上。
　　她说不过言念伊，只能寻求场外帮助。
　　“能喝吗？”月意。
　　“……”周若木，“能喝。”
　　言念伊没忍住轻笑出声，她遥望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孕满了波动飘浮的涟漪。
　　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悄咪咪地对着女人竖起拇指，以示表扬。
　　月意弯了弯唇。
　　周若木很好的铺抓到这一幕，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别开眼，懒得看她们。
　　咖啡被一口气喝去大半，周若木的心情才稍稍恢复了些，她站在原地：“话说你妹快放寒假了吧，你要去接吗？我记得她也是在A大，要不要让我堂妹帮你顺路带回来？”
　　“不用。”月意想也不想地拒绝，“她自己坐车回来。”
　　“好吧。”周若木料到是这个回答。
　　认识这么多年，就连她都不知道月意的妹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但月意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之前周若木的堂妹帮她妹妹补过课，只是对方不知道那是她月意的妹妹。她还打算找时间请对方吃顿饭，感谢一下。
　　但缺少一个合适机会。
　　“行了，我先走了。”要见着言念伊黏在月意身上，不肯离开分毫的视线，周若木只觉得浑身发凉。
　　迟早她也要找个对象，天天带到月意身边晃悠。
　　怀着这种心理，周若木不禁开始幻想未来如何在月意和言念伊面前秀恩爱了。
　　望着满目春光离去的人，言念伊关上门后，不解地问：“若木姐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月意对着女生招了招手：“应该是想找个对象，有事没事在我们面前晃悠吧。”
　　言念伊走过去：“祝她成功。”
　　还没走两步，言念伊停下脚步：“我去给姐姐煮咖啡。”
　　“我现在不想喝。”月意阻止，“你过来。”
　　闻言，言念伊听话地来到月意面前，直挺挺地站着。
　　“专门跑到附近商场买的？”月意。
　　“没有，点的外卖。但毕竟难得帮若木姐买一次，就等咖啡送到了才上来的。”言念伊道。
　　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总不能点完就上来，然后等外卖员送到了，再让人送上来吧。
　　周若木知道了，说不定还要在姐姐面前吐槽两句。
　　“挺聪明的。”月意抬手。
　　言念伊轻车熟路地弯下腰，让月意揉头发。
　　“姐姐这么喜欢揉我的头发吗？”言念伊。
　　“手感摸着很好。”月意道。
　　言念伊轻笑：“姐姐这是把我当成宠物了吗？”
　　不等月意说话，她接着道：“宠物也行啊，只要不丢掉就行。”
　　月意手掌僵滞了一瞬，她缓缓恢复抚摸的动作：“怎么会，别多想。”
　　“嗯。”言念伊蹭了蹭月意的手掌。
　　中午两人简单地吃了顿后，言念伊回到休息室午休。
　　月意因为早上睡了会，就没进休息室，独自在办公室内和自家妹妹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
　　言念伊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半分困意没有，她刷着手机上的软件。
　　移动门没有完全关闭，月意温柔的说话声时不时传进来。
　　言念伊精致地五官映照在黑了的屏幕上。
　　等月意挂断电话后，言念伊起身进入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短暂的休息了会，她出了休息室。
　　月意正在看书。
　　听见移动门的声响，她偏过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不困，睡不着。”言念伊道。
　　喉咙有些干，她走到饮水机旁，从下方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热水和凉水兑在一起，混合成了温水。
　　润了润喉后，她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打开月意为她准备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玩点游戏。
　　她很少玩端游，平日里玩游戏玩的也都是手游之类的。
　　登上游戏平台，她选择了款简单益智的小游戏。
　　连连看。
　　多人比拼的那种，不仅考验眼力，还考验手速。
　　游戏房间门进入几个人，纷纷准备，游戏正式开始。
　　一连串的图形出现在屏幕上，言念伊聚精会神地寻找两个相同的图形，然后点击。
　　一道道类似于闪电形状的线条出现在相同图形的中间，然后将图形消除。
　　余光观察周围几个小窗口内，其他人的消除情况。
　　身后，月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沙发后面观看女生玩游戏。
　　一场游戏结束，言念伊还有小半的图形没有成功消除。
　　“这人速度也太快了。”言念伊小声嘟囔。
　　她已经很久没有玩这个游戏了，难免有些。生疏。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去寻找某个人，然而办公椅上空空如也。
　　坐在上面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不玩了？”身后传来女人温润如水的声音。
　　言念伊回过头，正对上月意因弯下腰，而微微下垂了点的领口，隐约可见锁骨上的红紫色印记。
　　在往上一点，是另一枚清晰可见的印记。
　　只有她能留下的印记。言念伊被心底的占有欲裹挟的满满的。
　　“姐姐要试试吗？”言念伊询问。
　　“我不怎么会玩。”月意坐到女生身边。
　　“很简单的，找到一样的消除就好，不过图形间不能有遮挡，比如你看这两个，它们虽然是一样的，但是中间隔着这个，周围也有别的。图形，所以就不能消除。”言念伊解释这个游戏的玩法。
　　边说还边给月意示范了一遍。
　　“就是这样，姐姐明白了吗？”言念伊问。
　　“差不多。”月意听懂了，她接过言念伊松开的鼠标，按下准备。
　　几秒后，游戏开始。
　　第一次玩这个的月意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因图形之间有遮挡而未能消除。
　　游戏很快结束，月意还剩下一半的图形没有消除。
　　“第一次玩，就能消除这么多，已经很棒了。”言念伊夸赞。
　　月意笑了笑，松开鼠标，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念头。
　　言念伊索性接过鼠标，换了个游戏。
　　“飞行棋，这个姐姐要试试吗？”言念伊问。
　　这个游戏月意很小的时候玩过，对于规则还有些印象：“是摇到六才能出来吧。”
　　“是的。”言念伊点头。
　　月意按动屏幕下方的小骰子图形，看着一枚骰子抛到飞行棋的地图上，然后停在某个点数上。
　　第一次没能摇到“六”。
　　月意也不着急，这种游戏不仅比拼对四个飞行棋踪迹的运算，还比拼运气。
　　后面，月意的运气很好，四个棋子都成功出来了，并且第一个抵达终点。
　　“哇，姐姐好厉害。”言念伊配合地欢呼。
　　月意无奈地：“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啊。”


第96章 （大修）
　　（大修）
　　“嗯……姐姐可以这么理解。”言念伊笑道。
　　把姐姐当成小孩子哄，好像也不错。
　　“没大没小的。”月意放下鼠标，将位置让给言念伊。
　　“姐姐不玩了吗？”言念伊问。
　　“你玩吧。”月意摇摇头，她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思量片刻后道，“念伊，这周你父母有时间吗？”
　　她和言念伊在一起这么多天，还没正式和她父母见过面。之前可以说是工作原因，抽不出时间。眼下正是空闲时间，若是再不去，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嗯？”言念伊想了想，“姐姐有事吗？”
　　“打算去拜访一下你父母。”月意道。
　　言念伊眼咕噜一转就明白月意的意思，但对于言父言母的行程她并不清楚：“我问一下。”
　　“好。”月意。
　　言念伊摸出手机，不回避月意，径直解锁，点开家里小群的聊天界面。
　　月意自觉转移视线。
　　【爸妈，这周末你们有时间吗？我和姐姐回去看你们。】言念伊。
　　【？】言频。
　　【有啊，要带月总回来了？】言母。
　　【姐姐说，这周末去拜访你们。】言念伊。
　　【有时间，来之前提前跟爸妈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言母。
　　【好。】言念伊。
　　确定父母这周末都在家后，言念伊将手机屏幕移动到月意目光下：“姐姐，我妈说有时间。”
　　“好。”月意暖声道，“你父母有什么喜欢的吗？”
　　她要提前给言父言母准备点礼物。
　　“我想想啊。”言念伊思索了几秒，“我爸挺喜欢喝茶的，我妈的话，她没事喜欢和闺蜜们打打牌之类的。”
　　“牌？”月意怔愣了下，她总不能送言母一副牌吧。
　　“你哥呢？他喜欢什么？”月意没忽略言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言频似乎对她有点莫名的敌意。
　　“我哥不用管。”言念伊直接将言频排除在外。
　　月意无奈地笑了笑，她轻轻揉了两下言念伊的头：“那怎么行，我到时看看吧。”
　　距离周末还有几天的时间，足够她准备要送的东西。
　　言念伊耸了下肩：“姐姐不用太麻烦，我家不缺什么。”
　　“一点点心意。”月意。
　　缺不缺是一回事，她送不送又是另外一回事。
　　言念伊将注意力转移回电脑屏幕上，靠在月意肩膀上玩起了斗地主。
　　时间转瞬即逝，这几天言念伊没有回言家，一直跟在月意身边，看着月意亲自挑选送给家里人的礼物。
　　周六一早，月意礼物一件件的放入后备箱，转身准备去驾驶位的时候发现言念伊已经拉开了副驾驶位的门，笑盈盈地等待她。
　　迎着对方期待的目光，月意迈步走过去。
　　言念伊手掌放在车框下，骄傲地仰起头：“女朋友专属副驾已经为您打开，还请快快入座。接下来，全程由小言同学为您服务。”
　　“好的，辛苦小言同学啦。”月意配合。
　　车门关闭，言念伊绕过小半个车身进入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小言同学提醒您，行驶时间半小时。”
　　“收到。”月意。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月意平静端庄的面容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驶离熟悉的路段，剩下的景色对于月意来说有些陌生。
　　她收回目光，身板挺得笔直。余光瞥向一旁开车的女生侧颜，顿了顿，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姐姐怎么不多看看人家？”言念伊捕捉到身边人的目光，饶有趣味地开口，“是人家吸引不了姐姐了吗？”
　　月意偏头：“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嘿嘿，怕姐姐紧张。给姐姐缓解一下压力。”言念伊转动方向盘，进入另一条道路。
　　月意不置可否：“的确有点。”
　　以往也曾去过言家，但第一次以言念伊女朋友的身份拜访言家，难免会更加在意。
　　“放心，我家里人很好说话的。”言念伊宽慰。
　　“嗯。”月意点头。
　　快要抵达言家时，言念伊放慢了车速。
　　大门前，言父一身西装笔挺的站在那，身侧言母与他并肩而立。两人身后，站着的则是满脸不情不愿的言频。
　　“你摆那脸色给谁看的？”言母回头，精致的妆容衬得整个人更加雍容华贵，“等会看见月总了，注意你的表情管理。”
　　“我又不是明星，注意什么表情管理？”言频不服。
　　言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言父身前，又给对方整理了遍西装领口和领带，嘴里念念有词：“月总难得过来一次，可得给她留个好印象。”
　　“是是是，念伊特意交代了，一定给她留个好印象。”言父严肃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言母点点头，余光再次瞥见了身后站着的人，和言父商量道：“我总觉得小频会坏事，要不找个理由让他去公司吧。”
　　“我看行。”言父肯定。
　　全程听着两人谈话的言频嘴角抽了抽。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行驶而来，停在了几人面前。
　　站在大门口的管家和车侍连忙走上前。
　　驾驶室内，言念伊迅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不忘低声道：“姐姐等会，我给你开门。”
　　月意不明就以，但透过车窗看见外面站着的几个人，心底登时明白了言念伊的意思，她弯下唇，手指虚虚按在门把手上。
　　不等言念伊过来，女人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随后，另一只脚移下。
　　车侍接过言念伊手中的钥匙，准备等会将车停在车库内。
　　言母率先迎了上去，快步走到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的月意，满目笑意：“月总来了。”
　　月意微微垂下头，礼貌而不显疏离地喊了声：“伯母好。”
　　言母怔愣了片刻，而后赶来的言念伊故作委屈地凑到月意身边：“不是说了吗？我帮姐姐开门。”
　　“顺手的事。”月意温声回答。
　　言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刚刚对她的称呼，连连道：“好好好。”
　　言父见几人说上话了，也走了过去：“月总。”
　　月意：“伯父好。”
　　言父和言母对视一眼，随即绷直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好。”
　　“咳咳，别忘了，你家宝贝女儿也在这呢。”言念伊活跃气氛。
　　“怎么可能把你忘了。”言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言频被人完美忽略，他也不打算上前，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在几人往别墅走的时候，堪堪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的笑容。
　　被言母拉着走了几步，月意停下脚步：“伯父伯母，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来就来，那么客气做什么？”言母嘴上说着，可眼里的愉悦丝毫遮挡不住。
　　“一点点心意。”月意道。
　　说着轻轻挣脱言母的手，往刚启动的车子后方走去，车侍见状，正准备踩油门的脚松开。
　　言念伊跟在月意身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对方：“姐姐紧张吗？”
　　“还好。”月意用气音回答。
　　言念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她拎起其中两件礼物，站在边上等月意将剩下的两人拿起。
　　注意到两人互动的言母小声和一旁站着的言父咬耳朵：“看这俩关系好的，这会儿功夫还讲悄悄话呢。”
　　言父无言笑了笑。
　　见月意双手都拎着东西，言母对着言频歪了下头，后者别开视线，当没看见。
　　“来，给伯母拎着。”言母伸手去接月意手上的东西，被对方轻巧地避开。
　　“我拎着就好。很近的。”月意暖声。
　　言念伊笑嘻嘻地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守在边上的管家手上，然后一把夺过月意手上的东西，全放在右手上，腾出左手拉住月意的手。
　　“小心别压坏了。”月意无奈提醒。
　　“不会的。”言念伊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拉这么紧，怕你姐姐跑了啊？”言母打趣。
　　言念伊傲娇地点了点头。
　　月意被良好的环境包围，不禁捏了捏言念伊的小指。
　　言频转过身，跟在言母身后，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进入别墅门的时候，言念伊扯了下月意的手臂，示意她走慢点。
　　月意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女生贴近她的耳朵，吞吐出温热的气流，萦绕在她的耳畔：“姐姐，等会我他们肯定要跟你聊天，要是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一定不要因为我忍着。”
　　“好。”月意。
　　言念伊暂时放下心，和月意并肩进入室内，走了几步后，达到一楼客厅。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言念伊拉着月意往沙发边上走去。
　　一行人在沙发上坐下。
　　言念伊和月意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言频坐在两人对面位置，言父言母则是坐在一起。
　　“月总，这几天小言给你添麻烦了。”言母将桌子上的果盘往月意和言念伊身边推了推，方便两人拿。
　　“没有，她很乖。”月意笑了笑，“伯父伯母若是不嫌弃的话，喊我名字就好。”
　　以往都是在生意场上见面，这次是以不同的身份到女朋友的家中，再喊月总倒显得有几分生疏。
　　“小意，这么叫你可以吗？”言母和言父对视一眼，试探道。
　　“当然可以。”月意点头。
　　言父言母算是她的长辈，这样叫也没问题。
　　换了个称呼，感觉人也亲近了许多，言母满意极了。
　　身后，李妈给几人端上茶水，月意道了声“谢谢”。
　　言父在这种场面不善言辞，大多数时候只是配合着笑笑。
　　“小意，你和念念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言母明知故问。
　　在两人确定关系的那天，言念伊就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现在问，无非是想找点话题聊来哦，不至于太尴尬。
　　“前段时间，一个月了。”月意道。
　　以为在一起很久了，仔细算下来，也不过刚过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也不长，两个人还要多磨合磨合。我家念念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言母。
　　“不……”月意刚说一个字，后面道话被一直未能吭声的人打断。
　　“挺久的了，我记得念伊很早之前就喜欢月总了，只是月总可能没察觉到。”言频拿起李妈端过来的茶，抿了一小口，“或许是月总不想察觉。”
　　言父轻咳一声。
　　言频这句话表现出的敌意太明显了。
　　“你以为姐姐天天跟你一样没事干？”言念伊五指合拢，不悦地瞥向对面坐着的人，回怼道，“我之前在德国留学，我不说，姐姐怎么察觉？”
　　月意抓住言念伊搭在桌子下的手臂，神色不变：“是我迟钝了。”
　　“不迟钝，别听他瞎说。”言念伊反手握住月意，“跟姐姐没关系，是我当时顾虑太多。”
　　“你别理他，净会挑刺。”言念伊从桌子上的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剥去外壳，拿下一瓣递到月意唇边，“吃点水果。”
　　当着言念伊父母的面，月意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瓣橘子已经递到唇边爱，薄唇微启，含住，咀嚼，咽下。
　　“我挑刺？”言频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怎么挑刺了，不过是问一下而已。”
　　“少说话吧你。”言念伊懒得跟他多言，一心一意扑在月意身上，又取下一瓣橘子喂给月意。
　　“等会吃。”月意委婉拒绝。
　　“好吧。”言念伊不勉强，顺手喂到了自己口中。
　　汁水炸开。
　　“对了，小意，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公司还忙吗？”言母问。
　　“差不多了。”月意道。
　　“那就好，身体重要，别太辛苦了。”言母关心道。
　　“我会的，谢谢伯母关心。”月意不失礼数地回答。
　　言母手肘拐了下言父，后者身子坐直了些，视线看向月意。
　　中年男子脸上划过几分不自然，可能是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月意看出来了，她眸光微敛：“伯父是要说什么吗？”
　　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男子无措地撑着沙发，思考措辞：“是这样的，我跟你伯母之前商量了下，这不快过年了嘛，你工作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想让你和你妹妹今年到这里过年，人多，也热闹些。”
　　此言一出，除了言母外，其余人皆是呆楞了一瞬。
　　“我怎么不知道。”言频傻傻问道。
　　“我和你爸决定的。”言母目光从始至终落在月意身上，看着她因惊讶而短暂放大的瞳孔。
　　但很快，女人调节过来，她垂下眼睫，身边的言念伊期待地望着她。
　　她想和姐姐一起过年，但又不想干扰姐姐的决定。
　　“谢谢伯母的好意，我妹妹认生，恐怕不行。”月意委婉地拒绝。
　　言母“啊”了声，“没事没事，过年期间多走动走动也可以的。”
　　月意微笑着点头。
　　言念伊情绪失落了一瞬，终究是没表现的太明显，让月意为难。
　　言频挑眉一挑：“月总不来，念念挺不开心的，要不月总问问你妹妹愿不愿意过来，说不定……”
　　“你哪只眼看见我不开心了？”言念伊烦躁地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月意时又是一副温顺体贴的模样，“姐姐别管他。我没有不开心。”
　　月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会，展露笑颜，她移开目光，落在对面的言频身上：“看来是小言总多虑了。”
　　言频被堵的对不上话。
　　言母无奈地笑笑，言念伊护短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短短几年的功夫，言念伊就从那个阴晴不定的孩子转变为了会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因为月意。但这也好很好了。
　　言母心底满足的喟叹，她抬起头，转移话题，“今天来这么早，早上没睡好吧，现在要不要去睡会？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言念伊手指勾了勾月意的掌心，无声询问她的意见。
　　月意眉眼温柔：“要去睡会吗？”
　　“都可以。”言念伊并不困。
　　月意轻笑，回言母：“我们不困。”
　　“念伊，你去我书房帮我把书柜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个蓝色的文件夹拿给我。”言父突然出声。
　　这是要把言念伊支开，女生自然看出了中年男子的用意，拒绝：“让我哥去拿。”
　　她怕她一走，姐姐因为顾及自己的颜面，被某个别有用心的说了也默默忍受着。
　　“去吧。”月意轻声，“放心。”
　　言念伊眉头紧皱，片刻后，她起身往楼上走去。
　　等言念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月意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唇边漾起淡定的弧度：“伯父伯母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言母舔了下唇，她起身亲自给月意杯中添置新的茶水。
　　长辈倒茶，月意脸色微变，起身阻止言母的动作：“伯母，不用。”
　　言母只能做罢，她坐回沙发上，组织语言：“念伊这些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
　　月意指腹摸索着杯沿，等待言母后面的话。
　　“这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其中应该也做了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言母想到了那晚缩在她怀里哭泣的女儿，心口闷闷的疼。
　　“ 年少无知，及时拉回来就好。”月意猜到言母要说些什么。
　　“念伊的确年少无知。”言频出声，语意不明。
　　月意分出些许精力，像是才注意到这人，她抿唇，周身的气质变化了几分，直勾勾地望着言频：“小言总，你要明确一件事，你是因为生在了言家，才有资格和我在谈判桌上交流。也因为你是念伊的哥哥，我才对你忍让有度。”
　　“但不要太过逾越。”月意长而翘的睫毛颤动。
　　此话一出，客厅内安静下来。半晌，还是言父打破了安静。
　　“言频，你的确应该反思反思了。”言父沉声道。
　　言频咬牙应“是”。
　　“都过去了，不说这些了，小意，你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家就好，不用太见外。”言父难得温情一回，他长舒一口气，“有你在念伊身边，我很放心。”
　　闻言，月意绷直的脊背松垮下来，她摇摇头，被慌慌张张从楼梯上跑下来的身影吸引。
　　一来一回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有她在，我很安心。”月意缓缓吐出这句话。
　　言父张了张嘴，最后因言念伊回来而闭合。
　　“给。”言念伊气喘吁吁。
　　全程都是小跑着的。
　　“怎么都出汗了。”身边刚坐下的女生克制着呼吸，额头上分泌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室内暖气本就打的足，言念伊穿着的大衣自进入家门起就没脱下，经过剧烈运动，使得本就白皙的面庞覆盖上淡淡的绯红。
　　月意抽出纸巾，拭去女生额头的汗。
　　“没欺负你吧。”言念伊不放心。
　　“你就上去这么一会，谁能欺负她？就算想，也来不及吧。”言频插嘴。
　　“有这个想法就及时打消。”言念伊嘀咕。
　　言父言母无奈，聊得也差不多了，就让月意跟言念伊上去休息会。
　　月意这次没再推拒，应了声“好”后，跟着言念伊回到了卧室。
　　两人一人，客厅顿时只剩下言父言母和言频三人。
　　言母没好气地踹了言频一脚：“你在那阴阳怪气什么呢？”
　　“你踢我干嘛，我哪阴阳怪气了，说两句就被念伊怼回来了。”言频烦躁地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言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言家多年的教养，你学哪里去了？”言父沉声，“若不是看在你妹妹面子上，你以为月意能这么轻易的揭过你？她们的事，你少管。”
　　言频不服，反驳：“我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言父转身离开，言母：“没情商，少说话。”
　　“……”言频。
　　卧室内，言念伊心疼地抱住月意，不满地嘟起唇：“好烦，早知道就应该让我妈把我哥赶到公司去。”
　　省的因为那两句话影响姐姐心情。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月意温柔地环住言念伊，“我今天我很开心，你父母都很好。”
　　“只有我哥不好。”言念伊闷闷道，“本来姐姐还可以更开心的。”
　　“已经很开心了。”月意劝慰道，颈间传过细微的酥麻，她护着言念伊附在她肌肤上的头，提醒，“现在还不能吸，等会还要下去吃饭，回去了再吸。”
　　“不吸。”言念伊松开月意，想学着对方模样去揉揉对方的头颅，刚抬起的手却被人控制住。
　　“不可以。”月意。
　　“为什么？”言念伊不服，“你都可以揉我的，为什么我不能揉你的？”
　　“没有为什么。”月意歪头。
　　言念伊“哦”了声，手臂往后抽了下。
　　月意宠溺地笑了笑，她将言念伊的手掌放在自家头上：“揉吧。”
　　言念伊顿时眉开眼笑，倒也没真的揉，放下就拿开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月意眉心紧缩，故作嫌弃地擦着她额头贴过的地方。
　　“你干嘛？”言念伊委屈，“你嫌弃我。”
　　“汗都弄到我身上了。”月意。
　　“明明擦干净了。”言念伊辩驳。
　　“但有残留的气味。”月意不紧不慢。
　　“……”言念伊猛地揪住月意的衣领，将人推到床上，随后身子压了过去，额头对着露出的肌肤蹭了蹭，“现在你身上沾满了我的气息，看你怎么嫌弃我。”
　　月意瞧她孩子气的模样，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去洗洗脸。”
　　“那姐姐呢？”言念伊半仰起头，“姐姐是不是要把这里洗洗。”
　　“你先起来再说。”月意道。
　　“我不。”言念伊傲娇地趴在女人身上，她哼哼唧唧地，“除非你哄我，哄哄我，我开心了就起来。”
　　闻言，月意捏了捏言念伊道脸颊：“无赖。”
　　“不管。”言念伊晃动身子，“你快哄我。”


第97章 
　　女生两条腿不时翘起，双臂撑着床面，以免真的压到了月意。
　　“快哄。”言念伊重复着，额头抵在月意的锁骨上方位置，“不然我就不起来，等我妈来叫我们吃饭的时候，就会看见这幅场景，看你怎么办。”
　　月意好笑，单手扶着女生的背部，好奇：“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是我的错啊，明明是你压着我的。”
　　言念伊哼了声，她半仰起头，很骄傲的模样：“无所谓，大不了被我妈嫌弃一下，但姐姐就不一样了。”
　　月意被她的言语逗笑了，她故作思考的模样，几秒后询问：“你想我怎么哄？”
　　“亲亲，抱抱，举高高，你选一个。”言念伊给出了三个选择。
　　在她眼中，这三个中无论哪一个对于月意来说都是简简单单，根本不存在为难的可能性。
　　或许姐姐会直接把三个都给她。言念伊做好了起身的准备。
　　谁知月意不按常理出牌，她装作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女生，抿住唇，身子往下缩了些：“想选第一个，但你脸上有汗。”
　　言念伊嘴角抽了下，她翻了个身，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气鼓鼓地脱去大衣，从衣柜中选出换洗衣物，转身进入卫生间，拉开隔离门的时候，她还不忘转过身看着仍旧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的女人，切了声：“洗完澡我就是香香的，而你是被我污染过的。洗完澡后，你就别想碰我了。”
　　话音刚落，隔离门被人重重关上。
　　月意看着那道门，鼻息间呼出气来。
　　这人越发孩子气了，还怪可爱的。
　　抬手摸了下被她蹭过的地方，月意坐起身等待言念伊出来。
　　女生只是简单冲洗了下，没几分钟，隔离门被人拉开。
　　言念伊换了件米白色的卫衣，下面搭配一条宽松裤。
　　“洗好了。”言念伊举起双手，迎接女人的亲吻。
　　月意凑近，在言念伊唇角落下一吻。
　　“你们家一般几点吃饭？”月意坐在床边问。
　　“十一点半，但今天应该会早一点。”言念伊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刚过十点。
　　月意“嗯”了声。
　　距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言念伊见月意不困，想着找点什么新奇的玩意给对方打发时间，环顾整个卧室。
　　色调以她喜欢的浅色调为主，规整的摆放各式用品和她喜欢的东西，竟然没有什么解闷的小玩意。
　　“姐姐，我给你看看我的眼镜？”言念伊想到卧室其中一块墙壁隔层中摆放的眼镜。
　　月意掀起眼皮：“你脸上戴着的吗？”
　　“不是。”她走到墙壁，掌心带了点力，将那块隔层推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一眼看去，里面是各种款式的眼镜。
　　月意来了兴致，她施施然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副，展开对着眼镜比划着，轻笑一声，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眼镜，戴的过来吗？”
　　言念伊侧靠在墙壁上，不在意的摆摆手：“根据我之前规定的时间是可以戴完的。”
　　她给自己规定的时间是每三天换一次眼镜，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中断了，现在戴的这副已经戴了好几个月了。
　　月意抬手摘下言念伊现在佩戴的那副金边眼镜，换了个银边的给她戴上。
　　身子向后仰了些，她笑道：“你戴眼镜很好看。”
　　言念伊眼底的笑意因这句话而加剧，于记忆中的话语重合在一起，她微微低下头：“真的吗？”
　　“真的啊。”月意肯定，又给人换了几副后，原先的那副金边眼镜因看习惯了的原因，直接胜出，被重新戴上。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的时间，言念伊关上了那个小隔层。
　　她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两条腿有力的支撑女生的动作。
　　“突然有点困了。”言念伊困意上涌，低低道。
　　月意放轻了声音：“要不要睡半个小时。”
　　言念伊小幅度的点点头，她伸出手。月意心照不宣地拉住那只手，被人拖拽到床上。
　　两人横躺在床上，脚腕以下的地方悬空在床沿边。言念伊扯过身侧折叠整齐的被子，盖在两人的肚子上。
　　“盖好了，别着凉了。”言念伊一本正经道。
　　月意眨了下眼镜，忍了忍，埋藏在被子下的手还是在不老实的乱动，她按住胡作非为的某人：“你不乱摸就不会着凉。”
　　言念伊闭上眼睛，手掌探入月意的衣服中，贴在温暖的小腹上，头抵着女人的头：“姐姐午安。”
　　“午安。”月意。
　　言念伊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感受掌心下肌肤的细腻，月意呼吸间的热气打在她的鼻尖。
　　与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最后紧密融合。
　　她喜欢这种被月意气息包裹的感受。
　　满满的舒适感。
　　十一点出头，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伴随而来的是言母清脆的喊声：“小意，小言，吃饭了。”
　　言念伊眼睛还没睁开，就应了声“知道了”。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言念伊揉了揉眼睛，摸索着触碰到身边的女人，装模作样的：“姐姐，起来了，要吃饭了。”
　　月意看着她演，也不拆穿。
　　整理衣服后，言念伊拉开房间门。
　　门外，言母站在一米外的距离，正低头看着手机上，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看向两人，和蔼道：“睡觉了吗？”
　　“睡了睡了。”言念伊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言母笑着拍了她一下：“好好说话。”
　　月意唇角勾起。
　　“小意睡的好吗？”言母询问月意。
　　女人浅声：“挺好的。”
　　“那就好，饭应该做好了。”言母往楼下走。
　　言念伊牵住月意的手，跟着下去，她低低地告诉月意：“偷偷跟你说，今天是大餐。”
　　“嗯？”月意疑惑。
　　“别听小言瞎说，就是些家常菜，小言之前常常念叨着。也不知道李妈做的合不合你胃口。”言母边走边道，“你到时尝尝，李妈手艺不错。”
　　“好的，伯母。”月意。
　　一楼客厅内，言父正在看新闻，言频则是抱着平板，应该是在玩游戏。
　　“小意下来了。”言父招呼了声。
　　“呦，怎么不说一声小言下来了。”言念伊心底喜悦，面上却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好好好，小言下来了。”言父无奈补充一句。
　　言频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月总。”
　　“小言总。”月意。
　　两人之间有堵无形的墙，隔绝着月意和言频的距离。
　　言念伊刚准备拉着月意到沙发上坐会，就听见言母唤她们吃饭的声音：“小意，小言，吃饭了。”
　　很是亲切。
　　一股暖流顺着小腹攀爬到大脑，依稀间，月意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被言念伊带到餐桌边，月意看着桌子上大半颜色鲜艳的菜品，那股温暖更加明显。
　　“小言说你喜欢吃辣的，李妈就做了几样拿手的。”言母笑着让几人坐下。
　　言念伊和月意做在一起，言频单独坐一边，言父言母则是坐在主位上。
　　餐桌上辣的和不辣的五五分，也是公平。
　　言父本来是打算和月意喝几杯的，但被言念伊一口拒绝：“难得不需要应酬了，不许灌姐姐酒。”
　　“没灌，就是小喝几杯。”言父无可奈地将酒瓶放下。
　　“少喝点还是可以的。”月意道。
　　“不可以。”言念伊不许，“多吃菜，喝点饮料果汁，反正不准喝酒。”
　　以前没身份，现在总得听听自己的意见吧。言念伊心里哼哼。
　　这顿午饭最终没有出现一滴酒水。
　　午饭结束后，碍于言母的盛情，月意选择多留一会，晚点再回去。
　　“小意啊，这也不忙了，要不在这住几天？”言母想要把人留下。
　　“线上办公，还有几场会议要开，在这可能不是很方便。”
　　言母想了想，月意说得也对，她不好再把人强行留着：“有时间多来走走，把这当自己家。”
　　“是啊，把这当家就好。”言父点头认同。
　　言频一言不发，专注于手中的电子产品。
　　“会的。”月意道。
　　在言家多待了会后，月意和言父言母道别。
　　言念伊于月意并肩站在一起，对着跟出来送两人的言父言母道：“回去吧，不用送，说不定我明天就回来了。”
　　“小意，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言母忽视和自己说话的言念伊，认真叮嘱月意。
　　“好。”月意温声。
　　坐上上，言念伊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转动方向盘。
　　她打开车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驶出言家一段距离后，言念伊偏头看向副驾驶位，满脸笑容的女人：“姐姐，开心吗？”
　　“很开心，伯母伯父对我很好。”月意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腿上，“但你更好。”
　　闻言，言念伊笑出声：“姐姐，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容易得意忘形。”言念伊直视前方道路。
　　“实话实说。”月意眉眼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事情。
　　言念伊心里荡漾着蜜。
　　半个多小时后，到达月意居住的小区，言念伊停稳车后，推门而下。
　　站着等了会，见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还没下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连忙走过去，拉开车门。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言念伊关心。
　　“到言家的时候，你说让我等会，帮我开车门，但那个时候我自己开了，你现在不应该给我补回来吗？”月意反问。
　　言念伊哑口无言：“应该补回来。”
　　上了电梯，言念伊按下所在楼层，等待电梯上行。
　　“姐姐下午做什么？”言念伊问。
　　“下午有个视频会议，国外的。”月意。
　　“几点？”言念伊问。
　　“三点。”月意。
　　言念伊估算着时间，也不算太久，等到时候月意和人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她就去看看电视之类的。
　　“姐姐，现在距离你开会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要做点什么吗？”言念伊挑眉。
　　“做什么？”月意好奇，“我只是回来带个东西，等会就要公司，晚点公司还有个会议要开。”
　　“你不是说差不多忙完了吗？”言念伊惊讶，“为什么今天还有这么多会。”
　　“年底会议多，不怎么费力，就是耗点时间。”月意解释。
　　言念伊看着月意进入卧室拿起一个u盘后，就给她说去公司，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还以为可以做点别的有意思的事。
　　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言念伊心无可恋地问：“要是我爸妈今天下午非留你怎么办？”
　　“不会，伯母伯父能猜到我还有事要做。”月意把玩着手中的u盘，慢悠悠道，“年底各种清算，会议，言氏也不会少，说不定这个时候，你爸妈已经在公司了。”
　　“好吧。”言念伊。
　　回到月意的办公室，距离线上会议还有大半个小时，言念伊仰靠在沙发上，点开日历，查看还有多少天过年。
　　确定时间后，她放下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椅上的女人。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王琳拿着几份资料进来，放在月意办公桌上：“月总，这是这几个月海外分公司的各项信息，都已经汇集整理好。”
　　“好，这几个月辛苦了。”月意道。
　　“不辛苦，应该的。”王琳。
　　言念伊看着王琳进来，又看着王琳走到办公桌前，最后看着她离开办公室。
　　全程对方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被人忽视了般。
　　言念伊乐得这样。
　　月意开线上会议的时候，言念伊为了不干扰月意，也不想听到月氏的内部消息，跟月意说了声要去休息室睡觉后，就进去了。
　　线上会议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后面那场会议需要去会议室开，离开前月意特意进入休息室和躺在里面的人说了声。
　　“抱抱我再走。”言念伊成功过获得一个抱抱，心满意足地放月意去开会。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回来啊。】言念伊在好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她记得这几个人也要放寒假了。
　　【过几天，考完试就回去。】周清言。
　　【我应该会比她们俩晚一两天。】桑晚。
　　【到时回来了聚聚啊。】邵艺涵。
　　刚退出好友群的聊天界面，手机上方弹出新的微信消息，言念伊顺手点进去。
　　是邵艺涵私发给她的。
　　【你和月总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邵艺涵充分发挥人八卦的本性，尤其是自家好友的八卦。
　　【今天姐姐去我家了。】言念伊。
　　邵艺涵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见家长了啊。】邵艺涵。
　　【嗯。】言念伊。
　　【不过你还没见过月意的家里人，估摸着等月总妹妹放寒假你就能见到了。】邵艺涵。
　　【可能吧。】言念伊。
　　聊了几句，言念伊退出聊天界面，转而点开其他软件打发时间。
　　五点多的时候，月意开完了会。
　　听见外面的声响，言念伊从休息室走出。
　　“等久了吧。”见到她出来，月意笑着问道。
　　“还好，玩手机很快就过去了。”言念伊站到月意身前，想到刚刚和邵艺涵的聊天内容，她还没见过月意的家人。
　　她指尖蜷缩，“姐……”
　　“哦，对了。”月意突然出声，“我妹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我到时安排你们见见，可以吗？”
　　“可……可以。”言念伊声音打着颤。
　　“你刚刚准备说什么吗？”月意问。
　　“没什么。”言念伊摇摇头，她摸索着下巴，“姐姐的妹妹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礼物。”
　　“不用，你上次不是给她买了双鞋吗？”月意道。
　　“想再送点别的，刷刷好感度。”言念伊道。
　　“我妹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月意笑道，“她对这方面需求不高，以后再说吧。”
　　“嗯。”言念伊点头。
　　月意回到办公桌前查看会议上的文件资料。
　　言念伊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等会周若木要过来。”月意头也不抬的。
　　言念伊奇怪，这人前几天才过来唠嗑一同，今天又过来干什么。
　　不过她对这些不关心，应了声“好”后就自顾自的玩起了游戏。
　　十几分钟过后，周若木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内。
　　“若木姐，你怎么了？额头还青了。”周若木满脸疲惫。
　　言念伊打趣的心思放下。
　　“别说了，昨晚去酒吧睡，喝多了，一觉醒来就成这个样子了。”周若木晦气地蹙起眉。
　　月意的视线从文件上转移：“看来发生了些意想不到的事。”
　　“若木姐，你不会跟人来了段美妙的邂逅吧。”言念伊好奇，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此刻的周若木有，越发觉得像是那么一回事。
　　周若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言念伊修长手指抵住镜框，向上移了移。
　　“什么美妙的邂逅，别瞎说。”周若木否认。
　　“哦吼，看来不是美妙的邂逅。”言念伊耸肩，玩味的提出了另一种猜测，“被人缠上了，所以你跑到姐姐这躲着了？”
　　周若木拍了下脑袋，颇为无语的样子：“你能想点正常的吗？”
　　“……”言念伊转头和月意对视一眼，摊开手，“那我只能说，若木姐，你是被人打了吗？”
　　周若木咬了咬牙：“我是喝醉酒，朋友开车送我回去。据她说，我是一头撞在了透明玻璃门上。”
　　想到周若木专门设计的透明旋转玻璃门，月意只能说：“之前就跟你说你那个门有问题。”
　　“明天就换。”周若木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你今天过来是干嘛的？”言念伊挑眉，“唠嗑？”
　　“躲躲，老爷子想让我飞躺国外，我不想去。”周若木伸了个懒腰，“一来一回，坐飞机都快一天了。”
　　她可不想受这个苦。
　　“躲在你这，老爷子总不能跑到月氏来抓人吧。”周若木得意洋洋。
　　言念伊扯起僵硬的笑容：“不愧是你。”
　　周若木无所谓的摆摆手：“老爷子找不到我，应该就会换人了，到时我再走。”
　　自来熟的从透明玻璃桌上拿过一枚小果子，随意擦了擦塞入口中。
　　“你们忙你们的，我不打扰你们。”周若木。
　　说着她坐到沙发上拨弄起了手机。
　　言念伊绕有趣味地看向周若木额头上青紫色的痕迹，忍着笑意低下了头。
　　过了会，周若木抬头，瞧见坐在她不远处的言念伊，又看了看正在工作的月意，她挪动位置，坐在了言念伊身边。
　　“正好都没事干，我们聊聊天吧。”周若木眼珠子转动。
　　“聊什么？”言念伊。
　　“其实我挺好奇的。”周若木降下声音，余光观察着月意，避免被她听见，同时放低了声音，“你和月意谈了的这段时间，你们亲过吗？”
　　“我感觉月意没个一年半载的，应该不会让你亲吧。”周若木打听自家好友的事情。
　　言念伊抿住唇，她怎么能说。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不知亲过，还做过更亲密的事。
　　她敢说吗？她不敢，说了，恐怕真就一年半澡碰不到了。
　　“还行吧。”言念伊。
　　“还行是什么意思？”周若木没明白对方这个回答的意思。
　　“还行的意思就是，你现在立马回家。”月意递过手机，露出和周老爷子的聊天，“老爷子说，你再不回去，就停你卡。”
　　“停我卡？”周若木猛地站起身，连忙道，“告诉他，我现在立马回去。”
　　开玩笑，把她卡停了，她还怎么玩。
　　还来还没做热乎的人，因为周老爷子的一句“停卡”，灰溜溜地离开了。
　　言念伊舒了一口气。
　　月意看完最后一份会议资料，合上文件放在一旁的桌角，起身，来到言念伊身边：“她刚刚问你什么？”
　　“姐姐没听见吗？”言念伊反问。
　　“没有。”月意。
　　周若木刻意放低了声音，她只依稀听见了言念伊的一句“还行吧”才接上的话。
　　“呃，她问我，有没有和你亲过。”言念伊将刚才周若木问的话重复了遍。
　　“所以，你回的是还行吧？”月意。
　　“嗯。”言念伊点头。
　　月意坐到言念伊身边，拿过她腿上的手机，放在了玻璃桌上。
　　拉过言念伊的一只手与其十指相扣。她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见月意提起游戏，言念伊好奇心蹭蹭往上涨。
　　“我问你答。”月意道。
　　“这也算游戏？”言念伊笑道。
　　她以为的游戏是手游或者是端游，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怎么不算游戏。”月意斜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放出一粒糖给言念伊，“答对了就奖励你。”
　　“答错了呢？”言念伊问。
　　既然有奖励，那么就一定有惩罚。
　　“答错就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月意。
　　“行。”既然是这样，那么跟白嫖有什么区别。
　　言念伊信心满满，心里拿定主意，就算是答错了，也要撒娇让姐姐给她奖励。
　　“第一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月意抛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十八岁成年礼那年。”言念伊答得飞快。
　　月意笑了笑，紧跟着出了第二道题：“你第一次亲我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让言念伊刚升腾起的必胜信心消了一半，大脑也清醒了很多，她轻咳一声：“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十二月？”月意反问。
　　言念伊镇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确定吗？”月意手指敲击在她的手背上。
　　第一次明面上的亲吻，的确是在十二月，至于之前的，姐姐应该不知道，她试探的再一次确认：“确定。”
　　“好吧。”月意张开五指，言念伊的手掌从中滑落，“恭喜你，回答错误，奖励清零。”
　　上一章因为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所以重新写啦，看过第一版，麻烦小可爱们重新看一遍修改过的哦


第98章 
　　冬日阳光暖洋洋的从落地窗内投入，照出满室静谧。
　　指尖的真实感消失，言念伊怔愣地垂下头，素白纤细的手指虚虚地分开。
　　喉咙滚动，她仰起眸子，水光弥漫中，她轻微地起唇：“是在薛家宴会上喝醉的时候，我偷偷亲了你一下。”
　　那夜，月意的眼神曾清明了一瞬，或许是在那个时候，察觉到了什么。
　　月意摇摇头，继续否认：“不是。”
　　言念伊心神晃动，再往前，就是她第一次和月意同床的那夜，但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是等到月意睡着了才亲上去的。
　　手背抵住唇，她看向身边满目温柔的人，轻声问：“是五一假期那晚？”
　　月意低低笑出声：“看来在我无意识的时候，你偷偷亲了我很多下啊。”
　　女人玩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别开女生脸颊两侧的碎发，她温声道：“若是再往前没有偷亲我的话，应该就是那次了。”
　　“姐姐那晚没睡着吗？”言念伊舔了下唇珠。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没想到，却没能逃过姐姐的感知力。
　　“我睡眠很浅，当时你探上来的时候，我就醒了。”月意回忆当晚的情景。
　　睡梦中感觉到一道黑影覆盖在她的眼前，她思绪先于理智苏醒，埋藏于被子中的手扣在床单上，想看看言念伊要做什么。
　　紧接着，脸颊一侧感受到一股柔软的湿意，很轻，很快，一吻而过的离开。
　　月意思维彻底清醒，只是当时，她没多想，或者说不愿意多想。她将那个吻当作是女生久违见面后的问候。
　　就像是国外的亲吻礼。
　　“原来是这样。”言念伊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当时吻上去的时候，心跳的有多快，她至今仍旧记得。
　　“好了，这题答错了，就没有机会了哦。”月意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久绷的神经因此而松了下来。
　　言念伊微笑，隐藏在金边眼镜下的瞳孔折射出的光芒被镜片抵消：“可是我最后答对了啊。”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争辩。
　　“可是过程错了的话，不应该扣步骤分吗？”月意反问。
　　言念伊想了想：“那也得了一两分，我不管。”
　　女生撒起娇来，多了几分天真的纯粹，月意摩挲着掌心，在思考言念伊的话，好半晌后，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言念伊一看有戏，继续道：“这样吧，姐姐可以先欠着，以后再给我。”
　　“先欠着？”月意摇头，她起身，返回办公桌前拿起言念伊之前给她倒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喉，“不是给过你了吗？”
　　“还是两次。”她后背靠在桌沿上，空闲的手自然搭在桌面上，似笑非笑，“是你提前预支了。”
　　月意说的是那两晚的偷亲。
　　“好吧。”言念伊勉强点点头。
　　月意瞥了她一眼，放松完后，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转眼间，又是几天的时间，距离新年的到来越来越近了。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月意仰靠在身后帮她按摩肩膀的人身上，烦躁地闭上眼睛，遮住情绪的外泄：“商业街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这就意味着本来应该休息的时间，必须要被拿出来工作。
　　“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言念伊问。
　　总不能什么事都要月意亲力亲为吧，是个铁人都遭不住这样的工作强度。
　　“嗯。”月意应了声，没细说。
　　“这个力度可以吗？”言念伊问。
　　“嗯。”月意点头。
　　言念伊低着头，眼睫的阴影投射在下眼睑处，她不重不轻地在肩膀上来回换地方，将每处位置都按到。
　　“先休息两天，先让下面部门处理着。”月意道。
　　“好。”言念伊。
　　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在了六和七的中间位置，月意睁开眼看见了这一幕，她抬手按住了言念伊的手，示意她不用按了：“走吧。”
　　言念伊听话地穿上脱下的羽绒服。
　　这两天本城温度降的很快，前几天只需穿个卫衣就差不多可以保暖了。
　　月意捏了捏后颈，整理好桌面上的东西，带着言念伊回到了家中。
　　刚到家，言念伊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间内的供暖，脱下羽绒服挂好。
　　冰箱内有新买的蔬菜水果，言念伊洗了盘水果放在客厅，方便月意食用，紧接着她拿出蔬菜，准备给月意做顿晚饭。
　　“姐姐，你想喝什么汤？”言念伊会做的不多，之前李妈教她的那几样倒是成了她的拿手菜。
　　虽然味道很平常，但比起她做的其他菜来，味道好上不少。
　　“排骨汤吧。”月意道，“等会，我和你一起。”
　　“没关系的，姐姐休息会，别累到了。”言念伊笑得温和，嘴角噙着的弧度让月意有片刻的失神。
　　从回来的路上开始，她就觉得这人怪怪的，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偏偏就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月意回味着她说的话，再三觉得没问题。
　　“还好，不是很累，明后休息两天，可以缓解一下。”月意道。
　　算起来，她妹妹正好也是这两天回来，还能陪着聊会天。想到这个，月意疲乏的身子轻松了些。
　　“是要好好休息。”言念伊将其中两个字咬得极重。
　　月意看了她一眼，“嗯”了声后将袖子卷起进入厨房，淘米做饭。
　　言念伊将要用的蔬菜和肉类从冰箱里拿出来，带到厨房。
　　“等会我来切菜，刚回来，你去坐会。”月意见她进来后道。
　　“不用。”言念伊放下东西，洗了下手，擦拭干手上的水渍后，从身后将月意圈在怀中。
　　月意歪了下头，碰了碰女生的脸颊，手肘的动作幅度小了些。将最后一遍淘米水倒了，然后接过没入一根指节的水。
　　用干抹布擦了擦底部和周围的水：“先别抱了，把这个放入电饭锅内。”
　　言念伊乖巧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接过，放在电饭锅中，按了几下按键。
　　月意顺手拿过蔬菜，放入菜篮中准备清洗。
　　身后，言念伊再一次凑了上去，一如刚才那般，将人圈在怀中。
　　温馨而美好。
　　月意眉眼间的笑意一直没能消散，这样的生活是她过往无数次所期待的。
　　而不是每到夜晚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只能用工作填满空虚的内心和生活。
　　洗完最后的白菜后，月意拍了拍小腹前交叠的手背：“做饭了。”
　　“好的。”言念伊起锅烧火。
　　颇有几分大厨的风范。
　　月意站在言念伊身边，看着她的动作，期间她想要帮忙，无一列外，都被女生拒绝了。
　　“分工明确，姐姐淘米洗菜，我做饭烧菜。”言念伊将菜放入锅中，边炒边说。
　　排骨过水去腥……
　　等全部菜品制作完成后，言念伊取下挂在墙壁上的专门用来端汤的隔热手套，将汤端入客厅内。
　　月意从橱柜中拿出碗筷，用水冲了冲后带到客厅，然后返回厨房继续端剩下的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言念伊给月意盛了碗饭。
　　吃饭的时候，月意话不多，只静静地听着言念伊时不时说出的话，间或回答言念伊的问题。
　　吃完饭后，碗中被盛了碗汤，言念伊夹了两块排骨放入月意碗中：“汤里面应该再加点其他菜，现在这样显得有些寡淡。”
　　“挺好的。”月意尝了口。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擦拭桌子。
　　洗完澡后，言念伊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这个点睡觉太早了。
　　正适合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趁着月意洗澡的功夫，言念伊掏出羽绒服中，上次买的，只用了两个的指.套。
　　为了防止突然而来的兴致，这盒几乎被言念伊随身携带着。
　　思量着要不要买几盒放入卧室内。
　　正想着，月意推开了卧室的门，明亮的灯光打在女人光洁如玉的面容上。满头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上，从容端庄的美。
　　言念伊轻声唤了声：“姐姐。”
　　“嗯。”月意应了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神下移，注意动女生手中拿着的盒子。
　　她的视力很好，只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么，心底莫名慌乱了下。
　　做饭前的直觉果然是对的，那时她就觉得这人当时怪怪的。
　　“念伊，你……要做什么？”月意声音中晕染上迟疑。
　　言念伊无辜地笑了笑：“睡前运动。”
　　纤细修长的手指探入盒中，取出两只戴入。
　　言念伊对着不远处一动不动过的人眨了眨眼睛，见她不为所动，脸上多了几分难过的神情，她低下头，另一只手缓慢地搭在戴上指.套的两根手指上，但并未真的触碰到上面。
　　她故作委屈，语调沉沉：“姐姐明天不是休息吗？而且，有一段时间没弄了，再过些时候，就过年了，更不能弄了。”
　　言念伊天真纯良像是在说稀疏平常的小事。
　　月意身子绷得紧紧的，与言念伊对视着，最终败在女生水汪汪的眼睛中。
　　言念伊的长相十分具有欺骗性，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清纯无害。
　　毫无攻击性的五官，流畅清晰的轮廓线条和饱满的面部使得她笑起来亲和力满满。
　　就连这种事，从她口中说出来，都给人一种纯粹的感觉。
　　房间内的灯光熄灭，月意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就被言念伊抱到了床上。
　　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窜满全身。
　　像是沉入海底，又被人一把捞了上来，接着送入上空，无数次陷入其中。
　　没入时的疼痛很快消失，转而被另一种情绪代替。
　　言念伊低下头，清澈的眼底混染上某种克制，而这种克制很快被打破。
　　她抬起头，盯着月意脖颈间的布满的深浅不一的颜色。
　　透着没拉严实的窗帘，钻入房间内的月光。
　　气氛引入沉醉。
　　一次次换下满是水液的指.套，最后，摸到空空如也的盒子。
　　言念伊眼神沉了沉，果然买少了，一盒不够用。
　　她舔了舔唇，向下移动，亲吻而上……
　　“念伊。”压制的，哑然的声音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言念伊安抚性地拉住对方的手。
　　品尝完“糖果”，言念伊再一次爬了上去。
　　蹭着……
　　窗外的天色暗沉，冬日的夜晚，只有路灯尽职尽责的照亮道路。
　　第二天，言念伊是被人推醒的。
　　“姐姐。”迷迷糊糊中，言念伊感知到一股推力，她握住推她的手，攥在掌心，身子朝着热源移动而去，抱住。
　　怀中的人想要挣扎，却没有太大的力气，被她轻轻松松环住。
　　“别动，再睡会。”言念伊含糊的声音响起。
　　怀中的人不动了。
　　言念伊勾了勾唇，收紧了手臂，继续带着人睡觉。
　　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月意的手机。
　　言念伊闭着眼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察觉到怀中的人又在动，她下巴抵在女人的头顶，想要限制女人的动作。
　　“我手机响了。”月意的嗓音带着刚醒的哑和失声的干。
　　言念伊清醒了些，她松开女人。
　　月意找到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备注。
　　是她妹妹。
　　神色温柔了些，月意按下接通键。
　　“喂。”
　　“姐，你怎么了？声音轻飘飘的？”月白好奇。
　　月意被这句话惊醒了大半睡意，她捏了下喉咙，镇定解释：“刚睡醒。”
　　“哦。”月白没多想，打趣道，“姐，什么时候你都开始睡懒觉了？”
　　“嗯？”月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多。
　　“昨晚睡的有些晚。”月意找了个理由。
　　言念伊忍着笑。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醒了，月意没好气的捏了下言念伊的手臂。
　　“好吧，姐，我明天回去。”月白道。
　　“买到票了吗？”月意问。
　　放假高峰期，各处都是放假回家的大学生。
　　“啊，我跟学姐一起回去。”月白语气虚了几分。
　　“好。”月意以为她说的学姐是周家和温家的孩子，“注意安全。”
　　“我会的。”月白。
　　电话挂断，手机被扔在枕头边，月意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厉害。
　　一时半会不想动弹。
　　“姐姐，我帮你揉揉？”言念伊眨巴着眼睛。
　　月意难耐地瞥过头，不理她。
　　言念伊自顾自地凑上去，贴着月意。
　　昨晚她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了，眼下也不敢出声。
　　月意眉心“突突”的跳，她只记得昨晚她曾无数次喊“停”，却被言念伊一次次的压着说“最后一次”。
　　后来，好像是指.套用完了，言念伊附在身子，含着又来了两次。
　　就在她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只听言念伊在她耳边：“姐姐，我还没满足，好难受的。”
　　于是，她不忍地想要伸手帮忙缓解，却被这人一把拉住手腕，笑得肆意：“不是这样的，姐姐。”
　　“好好感受，我来就好。”
　　下一秒，女生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着床面……
　　柔软的“热源”贴了过来。
　　摩擦的有些疼了……
　　想到这些，月意蓄足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踹了女生一脚。
　　可真的没多少力气了，这点力度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你……太过了。”月意缓了缓。
　　“嗯。”言念伊脸埋在月意脖颈间，“没忍住。”
　　“我对姐姐没有克制力。” 言念伊说得认真。
　　月意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言念伊的额头，终究是没有真的怪她，只是道：“有点多了。”
　　“我下次注意。”言念伊。
　　十一点多的时候，言念伊从床上起来，洗漱完后，去给月意做午饭。
　　期间，她进入卧室给没缓过劲来的人擦了擦脸，穿上衣服。
　　“扶我去卫生间。”月意道。
　　她要洗漱。
　　“好。”言念伊扶着人过去，见她撑着台面刷牙，“我去厨房看一下菜有没有好。”
　　月意点点头。
　　等言念伊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刷好了牙，等着言念伊扶她回去。
　　她腿还使不上了力。
　　吃完午饭后，言念伊去收拾，月意躺在床上，又睡了会。
　　言念伊刷好碗后，月意已经睡着了，她上前将被人给月意盖好，怜惜的在面前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月意睡的不沉，身子动了动，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安心的继续睡着。
　　言念伊不忍再打扰女人休息，她用手机给月意发了条消息。
　　【我去买点东西。】
　　以免月意醒了找不到她。
　　驱车前往最近的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蔬菜，肉类，又去买了些零食。
　　她听见月意和她妹妹的电话中，月意的妹妹说明天回来。
　　买点零食给她准备着，
　　回去的时候，又去买了几盒指.套留着备用。
　　到家的时候，月意还在睡梦中。
　　言念伊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拉开卧室的窗帘，让外面的光得以入内。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把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安睡的人。
　　刚过两点，月意醒了。
　　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些许，她手指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眼。
　　在给大脑留有足够的清醒时间。
　　“好渴。”言念伊听见月意轻柔的说话声。
　　她愣了下，意识到月意醒了，急站起身：“水？等会，我去给你倒。”
　　责怪自己的粗心，竟然忘记给人提前准备一杯水。
　　一分钟后，言念伊捧着一杯温热的水走到月意面前，她坐在床上，一只胳膊揽住坐起来的人，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
　　水杯移动到月意唇边，小心翼翼地喂着。
　　“够了。”月意别开唇，不想喝了。
　　“就喝这么点？”言念伊将水杯再次移动到女人唇边，哄道，“乖，再喝一点。”
　　月意掀起眼皮扫了眼，慢悠悠的又喝了口。
　　见她真的不想喝了，言念伊不再强迫，将被子放在床头柜上，将女人搂在怀中。
　　这个时候的月意多了几分平常难以显现的脆弱感和依赖感。
　　“我刚刚出发了一趟，去买了些东西。”言念伊轻声道。
　　“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只小鸟，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还有鸟。”她说着路上看见的，“但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鸟。”
　　“对了，我还买了些零食，不知道妹妹喜不喜欢。”言念伊继续道，“还买了今晚的菜。”
　　她一句句的说着，月意时不时“嗯”一声，表明自己在认真听。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意有了精力说话。
　　“身上还是有点疼。”月意道，“下面也是，应该是最后被你压的。”
　　言念伊摸了摸鼻尖，主动认错：“应该是方法错了，没对好，今晚再试试？”
　　“不要。”月意拒绝的干脆利落。
　　“可是，我刚刚出去，顺便又买了几盒。”言念伊故意道。
　　月意身子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些，她捏了捏言念伊的手背：“不想要了。”
　　“好。”言念伊本就不打算今晚继续。
　　“等下次。”月意补充道，“下次休息的时候。”
　　“好 。”言念伊。
　　晚上简简单单吃了一顿后，月意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帮着言念伊一起收拾。
　　“我来收拾。”言念伊抢过她手中过的碗，“你先去洗澡。”
　　月意看了她一会，自知推脱不掉，只能答应。
　　言念伊收拾好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客厅的时候，顺手抽了两只纸。
　　等月意洗完澡后，她进入卫生间。
　　晚上，两人一起看了会综艺后，月意抱着平板查看助理传过来的资料。
　　言念伊在旁边玩游戏。
　　月意看完文件，放下平板，靠在言念伊肩膀上看她玩游戏。
　　“这个游戏我之前在公司见员工玩过。”看了会，月意道。
　　“嗯，这个是近几年挺受欢迎的手游，不过我现在不经常玩了，偶尔和朋友组队玩玩。”言念伊边控制游戏人物边道。
　　十一点多的时候，月意打了个哈欠。
　　言念伊敏锐的察觉到了：“姐姐先睡吧，等这盘结束，我就睡。”
　　“不急，等你一起。”月意道。
　　见状，言念伊加快了节奏，一门心思的想要早点结束游戏。
　　赢了后，她切换软件，和好友群里的人说了声要睡觉了。
　　给手机充上电，顺手关了灯，她向下移动，躺在床上，手臂伸出，将女人护在怀中。
　　“姐姐晚安。”言念伊。
　　“晚安呢。”月意。
　　一夜好梦。
　　第二天。
　　两人吃过早餐后，言念伊思量着月意的妹妹今天要回来了，想着给姐妹留点私人空间，主动道：“姐姐，我先回趟家。”
　　“怎么了？伯父伯母让你回去。”月意。
　　“不是，今天你妹妹不是要回来吗？”言念伊。
　　月意顷刻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两人的确要有个正式的见面才好。
　　而且自家妹妹性子向来软，一回家见到陌生人，可能也会不适应。
　　于是她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外面冷，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别出来了。”言念伊道。
　　“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月意只好道。
　　“嗯，好的。”言念伊站在门边对着月意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再见。”月意。
　　言念伊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月意环顾四周，在客厅内战了回，回到卧室内。
　　她拉开衣柜中的抽屉，将里面那条手链拿在手中。
　　走到窗边，注视着路上那道熟悉的人影，直到对方进入车中。
　　等车子消失在视野中，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将那条手链戴在手腕中。
　　【姐姐，我到家了。】半个小时后，言念伊的消息发来。
　　【好的。】月意。
　　刚退出界面，又一条消息弹出。
　　【姐姐，我快到家了。】月白。
　　【好。】月意眼神温柔。
　　她站在窗边，望着空旷无人的道路，等待着。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入视野。
　　停稳后，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从车上下来。


第99章 
　　月意眸色深深，双手不自觉地撑在了窗台上，棕黑色的瞳孔随着楼下少女的动作而移动着。
　　她看见少女对着车内的人招了招手，微微俯下身，似乎在隔着车窗玻璃说话。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少女脸上的神情，但月意猜测应该是开心的。
　　她弯下唇，顺手拿起手机给周若木发了条消息。
　　【有时间请你堂妹吃顿饭，感谢她之前为我妹妹补习以及今天送她回来。】月意。
　　那头很快有了回复。
　　【什么？为你妹妹补习？】周若木震惊，她堂妹还为月意的妹妹补习过，凭她和月意的关系都未能知晓对方妹妹的消息，结果自家堂妹都已经补上课了？
　　不过……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堂妹昨天就和温家那孩子去旅游了，不在本城。】周若木。
　　【？】月意。
　　【不在本城？】月意。
　　【对啊。】周若木。
　　【她们前天回来的，昨天中午就跑外地旅游了，两三天后才回来。】周若木。
　　月意神色微变，她看向外面，道路上只剩下那辆黑色的宾利，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过了会，宾利缓缓开出小区，淹没在无边的道路尽头。
　　月意捏着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窗台。
　　“谈恋爱了吗？”月意喃喃自语。
　　在窗边站了会，她恍然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她妹妹已经长大。
　　最外面的门被打开，月意掀起眼眸，悄无声息地拉开卧室门。
　　少女正疲惫地瘫软在柔软的沙发上。
　　月意放慢了步调，走上前，轻轻地捂住了对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在妹妹面前，月意的耐心总是足够的。小的时候，她妹妹最喜欢的就是蒙住她的眼，让她猜。
　　如今角色对换，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姐。”沙发上的少女慢悠悠地拉下女人的人，无奈地喊了声。
　　月意绕过半个沙发，坐到少女身边。
　　“姐，你工作忙完了？”月白眼里的光芒闪闪亮亮的，细碎的钻石，折射出点点星点，期待地看向女人。
　　月意唇角的弧度悄然落下几分，歉意划过脸颊：“白白，姐姐临时有点事，可能……”
　　后面的话，她一时不知怎么说出口，顿了顿，她向妹妹保证：“姐姐处理完工作上的事，然后回来陪你过年。”
　　“好的。”月白早已习惯了这些，她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
　　月意内疚地望着少女逐渐张开的面容，眼角漾起些许笑意，挑起话题：“白白，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言念伊回到家后就窝在自家的房间中，玩手机刷视频，期间和朋友们聊聊天。
　　在好友群欣赏周清言和温墨发来的旅游照片，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却偏偏不见桑晚在群里说话。
　　邵艺涵艾特了一下桑晚，询问对方是否回到本城，对方并未回答。
　　言念伊没在意地往言母言父的房间走去，上次姐姐来她家拜访了，这次月意的妹妹回来，于情于理，她家人也应该去一趟。
　　站在房间门口，言念伊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门。
　　两声过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妈。”言念伊唤了声。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言母问。
　　“半个多小时前。”言念伊回答完言母的问题后直奔主题，“妈，姐姐的妹妹回来了，我想这两天去拜访一下。”
　　闻言，言母点了点头，转身往卧室内走：“的确应该去一趟。”
　　言念伊跟着进入房间。
　　“但是你爸明天晚上要飞一趟国外，他应该去不了。”言母蹙眉。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显得重视许多。
　　言念伊“嗯”了声。
　　“要不你先和你哥去，以看望那孩子的名头，过几天等你爸回来了，我们一家四口再正式去一趟？”言母提议道。
　　“我哥？”言念伊不大乐意，“他万一到时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对言频一点都不放心。
　　言母宽慰她：“你爸上次月意走后，私下把他叫到书房说了一阵子，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再不济，除了打招呼外，别让他说话。”
　　“你一个人去，总让人有点不重视的感觉。”言母道。
　　“也行，我到时跟他说一声。”言念伊点了点头。
　　和言母商量好后，言念伊正要去找言频和他说这件事，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言念伊顺手拿起一看，是月意的消息。
　　她快速点开查看。
　　【念伊，你觉得桑晚这孩子怎么样？】月意。
　　【桑晚，姐姐怎么突然问她？】言念伊好奇，但她紧跟着说出了对桑晚的评价。
　　【挺不错的，性格温和，待人稳重，是个可以交心的。】言念伊。
　　【好。】月意。
　　见月意没有回答她上一个问题，言念伊也不多问，慢悠悠地晃到言频书房前。
　　敲了敲。
　　一分钟后，书房的门才被里面的人不紧不慢地打开。
　　“呦，找我有事？”言频撑着门框。
　　言念伊突然不想让她跟着去了：“这两天有时间吗？”
　　“有。”言频点头。
　　“到时陪我去趟姐姐家，她妹妹回来了，我们先去看望下，后面等爸回来了，再正式拜访。”言念伊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诉求。
　　言频扬了扬眉稍：“就这事？”
　　“嗯。”言念伊。
　　“可以啊。”言频耸肩，正好去看看月意保护那么好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
　　言念伊警告他：“到时你去了之后，除了必要的招呼外，不准多说一句话，表情也给我正常点。”
　　言频“哦”了声。
　　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了几遍，等到言频的保证后，言念伊和月意联系，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想先去看望一下她的妹妹。
　　“后天吧，我抽出半天时间安排你们见面。”月意。
　　“好。”言念伊。
　　确定好时间后，言念伊锤了锤胳膊，转进自己的卧室内。
　　好友群内，桑晚出现发了条消息。
　　【刚看见，玩得开心。】桑晚。
　　看完群内的几十条消息，言念伊放下手机，上床休息了会。
　　一天很快过去，期间她没怎么给月意发消息，对方妹妹刚回来，她想给两人充足的相处时间。
　　等到了睡觉前，言念伊才给月意发送了消息。
　　【姐姐，睡觉了吗？】言念伊。
　　【还没有，在公司旁边的住所。】月意。
　　【姐姐没在家陪妹妹吗？】言念伊。
　　【临时有事，刚忙完从公司离开。】月意。
　　这个点再回去，可能会打扰到月白休息。
　　【明天早上我再回去。】月意。
　　【哦哦，这样啊。】言念伊后面跟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包。
　　【姐姐，需要我明天早上给你妹妹送早餐吗？】想了想，言念伊问。
　　【不用，明天早上她说要和朋友出去玩。不过我明天中午要回趟家，你可以去我家等我。】月意。
　　【好的。】言念伊。
　　聊完互道晚安后，言念伊放下手机，拉了拉被子，进入梦乡。
　　第二天八点，她被提前订好的闹钟吵醒。
　　十点，言念伊拿上车钥匙准备去月意那。
　　临走时，想到月意喜欢吃的甜点，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新买的点心带着过去。
　　到达月意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言念伊将车子停好的后，看了眼手机，上面并未出现月意的消息。
　　她拿着点心直奔月意所住的楼层，这个点，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回来。
　　她按动门铃，在门外等了一分钟，里面没有传出开门的声音，于是，她再次按动门铃。
　　这次，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言念伊身子正了些，唇边漾起愉悦的弧度，调侃的话语先于视野出现的人物而出：“大忙人终于肯开门了？”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言念伊出口的话语在舌尖打个了圈：“桑晚，你怎么在这？”
　　“言念伊？”桑晚修长的身子挡住半边门，温润的目光流转偏移，“好久不见。”
　　桑晚身后，一位身着睡衣的女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看清来人后，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言念伊看着少女的穿着，拿起点心的手指蜷缩起来，莫名带了些紧张。
　　面前少女的眉眼与心爱之人存有几分相似。
　　“你……”言念伊的话堵在喉咙中。
　　姐姐不是说她妹妹今早要出去玩吗？
　　“嗯，如你所想，她是月总的妹妹。”桑晚懒散地靠在门边的桌柜前，好心道，“亲妹妹。”
　　言念伊神色变化，最后，露出亲和的笑意：“你好。”
　　月白不认识面前的人，她往桑晚的身边靠了些。
　　桑晚握住少女的手，捏了捏，无言安抚，她介绍：“言念伊，算是你姐姐的……好朋友。”
　　眼见月白并不认识言念伊，她没有直接点明对方和月意的关系。
　　让月意亲自和月白表明言念伊和她的关系才是最合适的。
　　“言姐姐好。”月白问候。
　　“好。”言念伊。
　　她移开目光，看向桑晚，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图片发给你了，剩下的晚上整理好了传给你。”
　　言念伊还没做好和月白见面的准备，她说完就要离开。
　　余光瞥见拿着的点心，她迟疑了下，将那盒点心递给月白：“这个给你，等你姐姐回来，让她尝尝。”
　　“好的。”两手交错之际，月白注意到言念伊手腕上的那条手链。
　　少女目光沉沉，直到言念伊手臂垂下，她的视线仍停留在对方的手腕处。
　　等言念伊走后，月白盯着手中的点心，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桑晚：“她和我姐姐的关系不一般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桑晚以为是女生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什么。
　　月白却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言念伊回到车上，她深呼一口气，给月意发消息。
　　【姐姐，我刚刚去你家，碰见你妹妹了。】言念伊。
　　【她没出去吗？】等了两分钟后，月意给了回复。
　　【没有。】迟疑了下，言念伊继续【桑晚也在。】
　　【桑晚？她来了？怪不得没出去。】月意。
　　【桑晚是我妹妹的女朋友。】可能是担心言念伊没理解她的意思，月意补充发送了一条。
　　凝视着月意最后发来的这条消息。
　　每个字言念伊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形成的内容却是让她震惊。
　　桑晚和那位小妹妹是情侣关系？
　　手指快速的点开好友群，言念伊查找聊天记录，搜索关键词。
　　找到之前是桑晚发送的那条脱单消息。
　　【她知道那是姐姐的妹妹吗？】言念伊打字询问。
　　【昨晚知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妹妹谈恋爱了。】月意。
　　怪不得姐姐昨天发消息问她桑晚怎么样，原来是这个原因。
　　言念伊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思量着要发送些什么，下一秒，月意的消息再一次弹出。
　　【今天下午，我安排你和我妹妹正式见一面。】月意。
　　【可是，姐姐的工作……】言念伊。
　　【赶在新年前完成就好。】月意。
　　【下午一点，你再来一趟，我晚点回去。】月意估摸着桑晚应该会在她家吃午饭，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好的，我回去准备准备。】言念伊。
　　发完消息后，言念伊驱车回家，期间，她在家庭群发了条消息，告知这件事。
　　言父今晚的飞机，时间上正好来得及。
　　再次前往月意家的路途中，言念伊紧张了几分，她拉着坐在她的旁边的言母的衣袖。
　　“没事的，放轻松。”言母轻拍着言念伊的背，轻声安抚。
　　明明上午见过妹妹一面了，还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可言念伊还是害怕，担心不能给那位女孩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面对月意的时候。
　　下车前，言念伊认认真真整理了下妆容和衣衫，和言母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才勉强放下心来。
　　坐在驾驶位的言频不在意的：“那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还能对你做什么？”
　　“你少话。”一直没吭声的言父沉声道，“到小意家后，打完招呼后，你就不要说话了。”
　　“知道了。”言频面对言父，还是有几分怕的成分在的。
　　下了车后，言念伊给月意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一家都来了。
　　【那么隆重的吗？】月意。
　　坐上电梯后，言念伊按下月意所住的那层楼，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
　　言念伊的心随之跳动的更加快。
　　出了电梯，刚走两步就瞧见月意家大开着的门。
　　门前，月意正侧着头，眉眼温柔，笑意盈盈的和身边比她还要高一些的女生说话。
　　余光瞥见他们，月意偏正，和女生说了什么后，只见少女的目光也朝他们看过来。
　　“伯父伯母，小言总。”月意温声招呼。
　　月白跟在月意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招呼道。
　　“天这么冷，怎么还站在门口等我们。”言母客套道，视线转动间，她看向了位于月意身后的少女，慈爱道，“这位就是小意的妹妹吧，长这么大了。”
　　“是的，月白。”月意介绍。
　　月意腼腆道：“伯母好。”
　　“你好你好。”言母笑得眼角眯起。
　　一行人进入客厅内坐下。
　　言父将给两人买的礼品放在沙发边上。
　　几人先是客套了几句，随后才将话题转移到月白身上。
　　“听说是在a大学习？”言母。
　　“是的。”月白坐在月意身边。
　　在言家到达之前，月意就和她说了跟言念伊的关系。想到今早见到的人，月白的初印象还是不错的。
　　言念伊坐在言母身边，和月意隔着一段距离。
　　在月意和言母交流的时候，她的视线要么是落在月意身上，要么是在月白身上打转。
　　言父和言频坐在言母对面的位置。中年男子话很少，所有的话几乎都是由言母开口。
　　月白不着痕迹的将视线移动到另一位年轻男子身上。
　　眼神飘忽，落在月意身上后快速移走，隐隐有不耐烦的意味。
　　脸颊一侧微微鼓起，应该是舌尖抵着的缘故。手指时不时扣动，鼻梁处的皮肤连接着眉心部分，微微皱起……
　　画面上，她擅长细节的把控和刻画，其中绝大部分源于对事物敏锐的捕捉。
　　月白不确定的用余光继续观察。
　　言父虽然很少说话，但每次言母说话的时候，都会认可的点头。
　　言母很热情，也没问题。
　　唯独那个年轻的男子……
　　月白沉下心。
　　“我去洗点水果。”月意偏头看向月白，无声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
　　自家妹妹认生，她知道。
　　月白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我跟你一起。”言念伊适时站起。
　　月意应了声“好”，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客厅内的聊天声降了下来。
　　言母看着单独坐着的少女，搭话：“小白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啊。”
　　月白盯着厨房，里面传出细微的水流声：“艺术类的。”
　　月白没细说，她将目光放在言频身上：“你是对我姐姐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少女的话直白而肯定，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言频，似乎能洞穿对方内心的想法：“在你坐在这的这么长时间内，你的目光曾有数次落在我姐姐身上。”
　　“但都很快移开，甚至带着一种……烦闷。”月白折中了一个词。
　　言母和言父的眼神动了动。
　　言频正欲说话，被言父手肘拐动一下，当即哑了声。
　　”小白啊，他就这样，不是针对谁的意思。“言母生怕误会影响了。
　　月白摇摇头：“不止眼神，脸部的细微表情都能看出你内心的想法。”
　　写生的时候，想要将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就要抓住人物不经意流出的情绪和脸部的特征。
　　更何况，是有关与月意的事，月白的洞察力比往日还要提升数个点。
　　“你的确对我姐姐有敌意。”月白瞥了眼厨房，水流声没有中断的痕迹。
　　“听我姐说，她前几天曾去你家拜访，我不知那时你是什么表情。但在我家，你都能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我有理由可以推测，在我姐去你家拜访的时候，你的表情会更不耐烦。”月白一想到那个场景，心里钝钝的疼。
　　眼底的凉意更甚：“尊重是互相的，你对我姐的态度决定了我对那位言姐姐的态度。”
　　“你这是恶意揣测。”言频蹙眉。
　　“闭嘴。”言父。
　　几人似乎都不想让厨房内的人听见，自发的降低了分贝。
　　“我可以感受到伯母伯父很喜欢姐姐，但一幅完美的画卷，经不起任何因素的损害。我一直认为局部的错误会影响整体。”月白起身，对着言父言母说了声“失陪”后，直直地朝着厨房而去。
　　言频不可置信地指着月白离去的方向。
　　厨房内，言念伊清洗手中的草莓，一颗颗沾满水珠的红润被放入盘子中。
　　月意则是在她身边清洗车厘子。
　　“姐姐，有点担心在你妹妹面前的印象。”言念伊边洗边道。
　　“她会喜欢你的。”月意宽慰。
　　“真的吗？”言念伊在乎月意唯一亲人的看法。
　　“真的。”月意。
　　“那就好。”言念伊弯了弯唇。
　　将草莓清洗完毕后，言念伊将果盘往旁边推了些。
　　车厘子还有小半没有清理。
　　“姐姐，你在旁边等着，我来吧。”言念伊将剩下的车厘子拿过来。
　　月意将手中的那颗清洗完，无奈地腾出位置。
　　身后，脚步声响起。
　　言念伊和月意同时回过头去。
　　“白白，你怎么来了？”月意看见她笑道。
　　“客厅的氛围有点压抑，过来透透气。”月白道。
　　“压抑？”月意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还是这么认生啊。”
　　言念伊回过头看了月白一眼，对着她淡淡一笑。
　　“姐，你去客厅招待伯父伯母吧。”毕竟是主家，一个人都不在，总归是不好的。
　　月意点点头，低声和言念伊道：“我先去客厅。”
　　言念伊应了声“好”。
　　“不跟我一起？”路过女孩的时候，月意问。
　　“刚刚不是说了吗？在透气啦，姐，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啊。”月白故作质问的样子。
　　月意笑着道歉：“听了。”
　　听到月意回到客厅后招呼言父言母的声音，月白背靠在言念伊身侧后方的台沿上。
　　气氛有些尴尬，言念伊舔了下唇，主动道：“白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月白微笑：“当然，目前可以。”
　　“目前可以？”言念伊察觉到女生话里的意思，心下一紧。
　　“你是学姐的好朋友，也是我姐的对象。”月白看着果盘中鲜艳的草莓，“我相信学姐交友的眼光，更相信我姐姐寻找伴侣的眼光。”
　　言念伊手中清洗的动作顿住，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做到爱屋及乌，但你的家人可以吗？”月白淡淡地诉说着，“你家人对我姐姐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是与你有关的。”
　　“可你看我姐时的目光分明是凝结成实质的，我不否认你对我姐姐的感情。”月白性格向来是软糯的，很少会这般带有攻击性。
　　但只要涉及到月意的事，她几乎是寸步不让的。
　　“所以，我只能将其归结为你的不作为。”月白垂下眸子。
　　言念伊喉咙滚动，她想解释，可却无从开口。
　　她不知道身后的女生如何知晓的，也无心深究。
　　“抱歉，我会想办法改变我哥的想法。”距离上次月意去她家不过几天的时间。
　　短短几天无法彻底扭转一个人的想法。
　　“我哥在我走后说了什么吗？”言念伊问。
　　按理来说，有她父母在，言频不可能多言。
　　“没有，我只是根据他的面部表情推测出来的而已。”月白解答她的疑惑，移动了下身子，“你是我姐认定的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直起身子，捏起一颗草莓放在眼前，脑海里浮现出一幅黑白灰的素描关系：“毕竟，她连那条手链都给你了。”
　　言念伊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链子：“这条手链是有什么意义吗？”
　　快完结啦，番外想看什么？


第100章 
　　手腕上的这条链子她记得，之前姐姐从国外出差给她带回来的。
　　银白色的链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上面只点缀着几个简单的花纹。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手链中间的那两颗珠子。
　　迈出两步的月白奇怪地回过头，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我姐没和你说过吗？”
　　水流声“哗哗”，手中的车厘子被水冲洗着，言念伊置若罔闻，抿住唇，摇摇头。
　　月白重新走了回去，她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声音中晕染了一丝浅淡的忧伤：“这条手链是我妈亲手为我姐做的，一共有两条。”
　　久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月白仍旧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母亲坐在庭院的石椅上，拿着工具，一点点打磨雕刻师时的样子。
　　“白白，看看好不好看，你姐姐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她应该会喜欢。”母亲神情温柔地将两条手链放在掌心，展示给尚且年幼的她看。
　　少女垂下眸子，掩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对我姐姐来说，这个珍贵无比。”
　　她没有告诉言念伊更多的消息：“所以，我希望，你能处理好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我知道了。”言念伊将洗完的车厘子放在果盘中，视线再一次落在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上。
　　这是承载着月意精神念想的物品。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湿湿嗒嗒地落在地板上，言念伊认真道：“我不会辜负你姐姐的情谊。”
　　“我向你保证。”言念伊一字一顿。
　　月白似是满意又似是欣慰地点了点头，下一秒，紧绷的身子松垮下来，反手撑着后面的桌台，支起周身的力度。
　　言念伊上前一步，关心的话语还没说出，就看见少女摆了摆手：“但在此之前，我对你保持怀疑态度。”
　　说完，月白走出厨房。言念伊端起果盘，紧随其后。
　　月白坐在了月意身边，言念伊将果盘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坐到了言母身边。
　　许是担心月白和言念伊说了什么，两人一出来，言母和言父的目光齐刷刷在两人身上游走。
　　言念伊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没注意到父母的眼神。
　　“怎么这么久？”月意温声询问身边的妹妹。
　　“可能是车厘子比较难洗？”月白开玩笑道。
　　月意笑笑，继续与言母言父聊天。
　　言念伊心思不在上面，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言频，男子正低着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另一只手捏着手腕上的链子，在手链上的两颗圆珠上来回滑动。
　　月意和言母交流着，言念伊时不时会在提到自己的时候说上两句话。
　　大概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话题差不多结束了。
　　“差不多我们先走了，来言家过年的事，小意可以再考虑考虑。”言母起身笑盈盈道。
　　月意温声：“我会的，伯母。”
　　“对了，要不让念伊和白白互换一下联系方式，小意平时工作忙，白白学习或者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发消息给念伊。”言母突然将话题落在月白身上。
　　她想探探月白现在的想法。
　　“伯母说的是。”月意。
　　言念伊连忙掏出手机，点开软件问：“我扫你还是？”
　　月白不动，她视线在月意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在言家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言念伊手机屏幕上，她面无表情地：“抱歉，我很少加外人联系方式。我对你和你的家人暂时还没那么满意。”
　　“白白。”月意微微抬起手。
　　不理会言家人顷刻间转变的眼神：“姐，我有个文创比赛的图还没画完，先回卧室了，有什么事叫我。”
　　说完，少女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言念伊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怔愣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如果说一开始月白只是私下对言家表示不满，那么最后这句话就是将不满摆在了台面上。
　　就连月意都有几分失神。
　　言念伊自嘲一笑，她放下手机，强撑着露出一丝笑容。
　　“念伊，我妹妹认生，我等会去和她说说。”月意于心不忍，想要揉一揉言念伊的发顶安慰，碍于言母言父在，只能放弃。
　　“没关系的。”言念伊扶了下眼睛，心口传来撕裂的声音，她喉咙滚动，“姐姐，我们先走了。你去看看白白。”
　　“好。”月意叹息。
　　言母言父和月意道别后，带着言念伊和言频离开了。
　　搭乘电梯下行的途中，言念伊背对着家里人，电梯门一口，头也不回地往车子走去。
　　“念伊，这是你和小意之间的事，白白的看法并不能改变你和小意之间的关系。”言母一下下抚摸着言念伊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们刚见面，月白对你还不了解。”向来在感情上寡言的言父劝慰道。
　　坐在驾驶位上的言频一言不发，宽大的手掌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妹妹。
　　“哥，你就这么想让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长久沉默的言念伊在上车后问出了第一句话。
　　眼眶涩的她难受无比，胸口沉闷的无法呼吸。
　　外人，不满意。这两个词如影随形，从月意家出来到现在，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月意唯一的亲人，不认同她。
　　言频握紧方向盘：“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多年的付出。”
　　“心疼我？”言念伊喃喃出声，“既然心疼我，在我好不容易追到姐姐后，你还摆出那种脸色？”
　　“你的心疼就这么自以为是？”言念伊诡异地平静下来，“有的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我们先划分一下距离吧。”言念伊全身透着无力。
　　她信誓旦旦和月白表示自己会处理好，可现在，她不知该如何处理。
　　血缘关系让她无法将狠戾的语言和行为放在言频身上。
　　“小频，不要将你的想法附加在小念身上。”言母出声，“你若是真的心疼你妹，就更应该设身处地的为你妹妹着想。”
　　言频眼神变换着，启动车辆。
　　月意在送走言家人后，敲了敲月白的房间门，在听见里面的声音后，她推门而入。
　　月白面对着冷白光的电脑屏幕，捏着笔在数位板上画着。
　　图层上是混乱的线条。
　　月意双手搭在少女两肩上，腰身微微弯曲，脸颊与坐着的人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了？我在厨房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月白按下撤回键，将杂乱无章的线条一根根撤回。
　　“那是谁惹我家妹妹生气了？”月意想要转过少女的身子，可对方一动不动地钉在位置上。
　　她扶着月白的肩膀走到女生的侧面，半蹲下身子。
　　“跟姐姐说说？”月意。
　　“不喜欢她哥。”月白闷闷不乐。
　　“嗯，那就不喜欢。”月意顺着妹妹的话，“喜欢那位言姐姐吗？”
　　“我看得出她很喜欢姐姐。所以我接受她。”月白道，“但我就是要卡一卡她，让她家里人知道，姐姐不是没人撑腰的。”
　　“是，有白白给我撑腰。”月意宠溺道。
　　又聊了几句后，月意给言念伊发了几条消息，安慰她。
　　看到消息的时候，言念伊已经到家了，她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思考着如何能让月白对自己满意。
　　解锁看着月意发来的关心话语，她心里暖暖的，积压在心口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我没事，小白说的很有道理，我会处理好这些的。】言念伊。
　　她从床上坐起，理智慢慢回归。打开卧室门，径直往言频的房间走去。
　　在门外敲了几下，都没有传来开门声音。
　　路过的李妈看见了：“小言总被言总和夫人叫到书房去了。”
　　言念伊道了声“谢”后调转方向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直接拉开书房的门，迎着三双齐刷刷的目光，言念伊平静地一一喊着：“妈，爸。”
　　在到言频的时候，言念伊话语顿了半拍：“哥。”
　　言频身子微微颤动，目光躲闪。
　　刚刚言母和言父已经和他说了很多。
　　“哥，我很感谢你过往为我提供的帮助。”言念伊低低道谢。
　　言频手臂僵硬地垂在腿侧：“念伊，生分了。”
　　言念伊没说话，只是注视着言频，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寻到什么。
　　“我不想有一天，和你更生分。”言念伊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男子，语气一如当初，“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频脸色白了几分，他环顾书房，言母和言父都在看着他。
　　时间流逝的速度伴随着呼吸声，言频终于低下了头：“我并不是对月意有意见，我只是觉得，一直看着的妹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有种失真感。”
　　“可能我的态度的确有问题，我会和月意道歉。等新年结束后，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外，我会尽可能避开出现在月意面前。”言频道。
　　“那就麻烦哥哥了。”言念伊点点头。
　　将言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言念伊从书房出来，回到卧室中。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黑屏的手机，打开。
　　【没难过吧。】月意刚发出的消息弹了出来。
　　【没有。】言念伊。
　　【那就好，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了再找你聊。】月意。
　　【好。】言念伊。
　　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随意点着，她突然不知道下面要干什么了。
　　点开好友群内，旅游的人又发了好几张照片，一片祥和气息。
　　过了几分钟后，手机上方再次弹出月意的消息。
　　【你跟你哥说了什么吗？他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月意。
　　言念伊心中一紧。
　　【他发了什么？】言念伊。
　　月意发了张截图过来。
　　言念伊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月总，很抱歉之前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造成现在的局面，因为我的自私使得您的家人对念伊有所误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应该插手。未来，我将保持距离。还请您能原谅我的不礼貌行为。言频留。】言频。
　　可能是从来没和人道过歉的缘故，言频的这段话看着有些别扭。
　　但月意看明白了言频的意思，她同样将截图给送给了月白。
　　【你哥看起来挺有诚意的。】月意。
　　【姐姐的看法呢？】言念伊。
　　【他是你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握着这件事不放。而且，我也没必要因为他动气。】月意。
　　手机上方弹出新的消息。
　　言念伊顺手点进去。
　　是桑晚的消息。
　　她推送了个联系方式。
　　【小白让我把她推给你。】桑晚。
　　【我现在加。】言念伊，
　　点进推送的名片，发送加好友的消息，秒通过。
　　【嫂子好。】月白。
　　视线被模糊，言念伊咬着舌尖看着少女发来的三个字，心跳“砰砰”的撞击在胸口。
　　是被认可的感觉。
　　她仰起头，逼退眼中的液体。
　　【你好。】言念伊。
　　【偷偷告诉你，我姐在忙工作。还有，嫂子早上送来的点心很好吃。】月白。
　　下面，少女发了两个可爱的表情包。
　　【你喜欢就好。】言念伊。
　　【我去画画啦，下次见面聊。】月白。
　　【好的。下次我再给你送几盒过去。】言念伊。
　　【谢谢嫂子。】言念伊。
　　少女的心思简单而清澈。她对言念伊的感官本就好，如今见言频和自家姐姐道歉了，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
　　言念伊看着这几行消息，唇边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年二十九早上，月意手上的工作终于忙完了。
　　从公司出来，月意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站在保卫处等着。
　　不多时，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她面前，言念伊降下半个车窗，和外面的人打招呼：“姐姐，上来。”
　　月意弯了下唇，绕过半个车身，走到副驾驶室边上。
　　副驾驶室的门被言念伊从车里面打开。
　　“外面好冷。”月意摸了摸手臂。
　　车里看着暖气，但将车窗降下的时候，外面的冷气入内，还是让言念伊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去拉月意的手，冰冰的：“怎么不戴个手套？”
　　“想着没多远的路，就懒得戴了。”月意抽出张纸巾，“你镜片上都是水雾，擦擦。”
　　“我帮姐姐捂手，姐姐帮我擦。”言念伊头伸了过去。
　　“你不把手松开，我怎么给你擦？”月意好笑。
　　言念伊闻言，觉得有道理，短暂地松开，她摘下眼镜，递给月意。
　　擦好眼镜，让女人给她戴上后，言念伊抓着月意的手往自家衣服里带。
　　“凉。”月意提醒她。
　　“放在毛衣上，不是直接贴着我的皮肤，没事的。”言念伊不在意。
　　见状，月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女生抓着她的手塞进羽绒服上。掌心下，是毛绒绒的触感。
　　五指微微曲起，不老实的按了按女生的肚子。
　　“穿的好厚。”月意笑道。
　　“我怕冷嘛。”言念伊理直气壮。
　　“挺好的，人工暖宝宝。”月意手掌上下滑动。
　　等手上的温度恢复正常了，月意收回手。
　　“走吧。”月意。
　　“好。”车子缓缓起步，言念伊念着月意今年在哪过过年的事，“姐姐，明晚要来我家吗？”
　　月意眉眼间神色不变，她微微摇摇头，轻声道：“我和我妹在家里过。”
　　言念伊猜到是这个回答，也不失望：“好的。”
　　“年初一我再去你家。”月意道。
　　在本城，年初一几天是走亲戚的。
　　“嗯。”言念伊。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言念伊望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小白在家吗？”
　　“可能吧，也可能和桑晚出去了。”月意道。
　　这两天她为了更方便地处理工作，都是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内，连公司附近的居所都没去。
　　“之前桑晚说谈恋爱了，没想到是和小白谈的。”言念伊感慨。
　　“我也没想到。”月意勾住额角的碎发。
　　到了家后，月意看着月白打开的卧室门，确定对方和桑晚出去后，顺手将对方卧室的门关上了。
　　“这孩子，走的时候也不关门。”月意无奈浅笑。
　　言念伊跟在女人身后走进月意的卧室，她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纯白的毛衣。
　　月意将房间内的暖气打开：“等暖气足了再脱，别冻到了。”
　　“我身子没那么弱。”言念伊不在意道，她手臂一伸，将面前的人揽在怀中，让其坐在自家腿上。
　　她鼻尖压在月意的脖颈间，嗅着熟悉而思念的气息：“好想你。”
　　“我也是。”月意摸着眼前人乌黑的发顶，享受地扬起了头。
　　“姐姐过年期间不忙吧。”言念伊低声，“分几天给我，好不好。”
　　“好。”月意回答。
　　室内温度上升，言念伊含着月意的耳垂，暖声提醒：“姐姐，在抽屉里，我去拿。”
　　“嗯。”月意细弱蚊蝇的应了声。
　　被人抱着走到床头柜边，拉开其中一格抽屉，露出里面数盒物品。
　　“还好上次买了备用。”言念伊温热的气体打在女人耳膜上。
　　月意推了下面前的人：“等会还要出去买过年用的东西。”
　　“我会克制的。”言念伊边说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月意，“姐姐打开。”
　　“帮我戴上。”言念伊得寸进尺。
　　“别过分。”月意捏出一只，红着脸戴在言念伊食指上，随后，作势就要将剩下的放回抽屉内。
　　言念伊按住月意的手：“姐姐，一根手指不够的。”
　　“姐姐会不够吃的。”言念伊含着气音。
　　月意被她这着句话说的耳根通红，她挣扎着要起来：“你现在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
　　上次事后说，自己没力气说她。现在已经开始事前说了。
　　言念伊认错态度良好，勾着女人的腰将其拉回：“不说了。”
　　月意勉强原谅她，慢悠悠地给人中指套上。
　　温度下移，滚烫熨合，两根手指完美契合。
　　暖气开的太足了，月意周身被热气晕染的通红，眼神迷茫地看着窗外，被一层冰霜覆盖。
　　言念伊把控着力道，有时会故意停顿下来，然后被月意红着眼尾咬上肩,头。
　　一曲完毕，言念伊将女人拥入怀中，这次的强度不大，缓和了会，女人从她怀中挣脱出来。
　　“我去洗洗。”月意道。
　　“需要我帮忙吗？”言念伊起身。
　　“不用。”月意瞥了眼女生手上未取下的东西，睫毛眨动，进入卫生间。
　　言念伊哑然失笑，她取下手指上的东西扔入垃圾桶内，跟着进入卫生间洗手。
　　十分钟后，月意洗好澡从卫生间内走出，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去买还是下午去？”
　　“都可以，姐姐决定就好。”言念伊。
　　“现在吧，热闹些。”月意道。
　　言念伊“嗯”了声。
　　两人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去附近的商场。
　　出门前，月意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巾给女生围上。
　　她记得女生在车上说过她怕冷，
　　言念伊规矩地站着，眉眼低垂看着面前人给她戴围巾。
　　女人手臂抬起，一小截手腕露出。上面戴着的是和月意同款样式的手链。
　　言念伊眼里闪过细碎的光点，她噙着笑：“姐姐，我们俩的手链是一对吗？”
　　月意手上动作顿住片刻，反应过来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围巾的下摆：“嗯，是一对。”
　　出了电梯，言念伊拉着月意的手塞入自己的口袋中，一本正经地：“姐姐拉紧点，手别被风吹凉了。”
　　月意：“那另一只手怎么办？”
　　“这样。”言念伊上前一步，转过身，与月意面对面而站，拉过女人的另一只手放入的口袋中。
　　“这样走，你怎么看路？”月意看着不过一尺之外的女生倒着走路。
　　言念伊扬起半边眉稍：“不是有姐姐在？”
　　“姐姐看着路，我帮姐姐取暖，各司其职。”言念伊说得振振有词。
　　月意温柔一笑，放在言念伊两边口袋中的手按住女生的腰：“好好走路，等会街上人多。”
　　“哦～”言念伊故意拉成了语调，曲解月意的意思：“姐姐是嫌我等会丢人。”
　　“好吧，伤心了，没爱了，呜呜呜，好难过。”言念伊委屈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人，重重叹息了声，“没爱了，真的没爱了。”
　　月意没料到女生会说这些，哭笑不得地捏了下言念伊的脸颊：“有爱。”
　　“真的？”言念伊质疑。
　　“真的。”月意。
　　“一直有？”言念伊继续问。
　　“一直有。”月意肯定地，“永远有。”
　　言念伊裂开唇角，她放开月意一只手，与女人并肩行走：“我也是。”
　　街道上新年的气氛浓郁，一片喜庆的红色。
　　言念伊跟在月意身边，看着对方挑选对联等物品。她扯了扯月意的胳膊。
　　“怎么了？”月意回过头看她。
　　“姐姐，我毛笔字不错。”言念伊道。
　　言下之意就是对联可以让她写。
　　月意听出了言念伊的言下之意：“好啊，到时见识一下。”
　　跟着月意去买其它要用的物品，目光晃动中，她看见数米外，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子。
　　不着痕迹地放开拉着女人衣袖的手。
　　将写对联的正丹纸买好，月意回身，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生不知跑去了哪里。
　　月意视线在周围扫过，都未能发现言念伊的踪迹。
　　她找了个人少点的地方，掏出手机准备给人发消息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
　　月意抬头看去，只见言念伊手中拿着两串冰糖葫芦朝她走来。
　　“买东西前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月意朝她招了招手。
　　女生却是停下脚步，隔着两米的距离：“月意。”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面前的人。
　　月意神色松怔。
　　“我爱你。”
　　（正文完）
　　小言：姐姐，我爱你。
　　月意：嗯，拿糖葫芦和我表白。
　　目前确定的番外有三个，分别是：1.接正文内容的。2.两人初遇时的。3.婚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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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一（接正文）
　　寒风吹动女生脖颈间的围巾，下摆微微摇摆着，言念伊白皙的手背透着被冻过的红粉。
　　她举着手中的糖葫芦，朝着月意走去，最后停在距离对方一尺的距离。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格外明显，言念伊扬起淡淡的笑意，重复刚才的话：“月意，我爱你。”
　　热烈而直白的告白让月意顿在原地，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抬手接过，放在鼻尖嗅着，甜腻腻的气息钻入。
　　“没大没小的。”月意眉宇间的温柔比平日里更甚，她转动冰糖葫芦，手臂放下些，与腹部平齐：“原来我这么好说话啊，一根冰糖葫芦就可以给我表白了吗？”
　　言念伊想了想，将自己的那根塞入月意另一只手中，点着头：“一根不够，那就两根？”
　　“嗯……再把我自己也给你，这样可以显示出我的诚意了吧。”言念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我也是你的。”
　　周围的环境似乎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了，一切的声音在此刻消失殆尽。
　　月意棕黑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女生：“好。”
　　“这样倒是可以。”月意将其中一根冰糖葫芦塞回女生的手中，她撕开糖葫芦外层单薄的塑封。
　　塑封被糖渣粘住，有一部分粘连在糖葫芦上，无法撕下来。
　　月意咬住那部分，轻轻吐到一边的垃圾桶内。
　　将残缺的那块含在口中，然后递到言念伊唇边，示意她吃一颗：“尝尝你买的，用来表白的糖葫芦甜不甜。”
　　言念伊揽住耳畔的碎发，微微侧过头，启唇，含住最上面的那颗。
　　酸与甜在口腔中汇聚，最后，被甜意覆盖。
　　“甜道。”言念伊笑道。
　　“我也觉得。”月意又含住一颗，满足的眯起眼睛。
　　言念伊拿过月意买的那袋红丹纸，与冰糖葫芦放在一起手上，腾出另一只手牵住身边的女人。
　　“姐姐牵住我了，街上人多，别走丢了哦。”言念伊狡黠地捏了捏掌心中的柔软。
　　“嗯……那你拉紧我。”月意难得孩子心性，她左右小幅度地摇晃着手中的签字，低喃的声音被寒风轻易吹散，“别把我弄丢了。”
　　说完后，月意好笑地摇摇头，她偏过头，身边的女生因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而侧耳，想要听得更清楚。
　　“不会走丢的。”月意突然觉得自己多虑了，这人怎么可能会把她弄丢。
　　两人挑选着各种各样的新年用品，不知不觉间，两人手中拎着满满的物品。
　　“姐姐，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言念伊生怕月意累到了，将大部分的东西都拿在手中。
　　若不是月意态度强硬，恐怕她一点东西都不会让月意拎着。
　　“差不多了，回去吧。”月意温声道。
　　两人并肩往小区走回，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言念伊觉得有些热了，脖子动了动，将围巾弄松了点。
　　“姐姐，春联什么时候贴？”言念伊问。
　　“明天早上。”月意道。
　　言念伊“哦”了声：“等回去了我就把对联写上。”
　　“好。”月意点头。
　　到了家后，言念伊将东西放在月意指定的位置，腾出手后，一把扯下围巾，对折挂在衣架上。
　　身上的羽绒服被脱下，挂在围巾的旁边。
　　“猛地脱衣服，小心感冒了。”月意转身就看见只穿着一件厚毛衣的人道。
　　言念伊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摊开手：“可是我都已经脱了啊，难道还要我再穿上啊。”
　　她走到女人面前，将手放入对方口袋中：“取暖。”
　　月意宠溺地碰了碰女人的额头，打开房间的供暖：“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好。”言念伊道。
　　两人简单吃完午饭后，将买好的红丹纸摊开放在桌面上，捋平，压住纸张的四边。
　　墨水和毛笔放在红丹纸的旁边。
　　言念伊挽上袖子，拿起毛笔，在墨水中沾了下，多余的墨水靠在边沿拭去。
　　笔尖落在红丹纸上，落在第一个字。
　　言念伊的文字不同于长相的文雅，多了几分狂放的锋利。
　　“字很好看。”月意夸赞。
　　言念伊勾了勾唇，得意地落下最后一个字：“我会的很多，以后姐姐慢慢发现。”
　　“好啊。”月意微笑。
　　写好的对联放在桌面上晾干，言念伊将毛笔摆好，甩了甩手：“先放在这，明天就可以直接贴了。”
　　在月意家一直待到了晚上，吃完饭后，言念伊不舍地抱着面前的人：“不想走，要不就在姐姐家过夜吧。”
　　“乖一点，明天就年三十了，怎么能不在家呢。”月意虽然也舍不得面前的言念伊，但她还是分得清情况的。
　　言念伊嘟起唇，吻了下女人的唇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那我先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月意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有些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在小白那的人跟我顺路，可以一起回去。”言念伊挑眉。
　　月意了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无声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刚一出卧室，就看见客厅处站着的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察觉到她们出来，齐齐静了声。
　　“姐，念伊姐。”月白有些不自然地招呼。
　　“小白。”言念伊温声回复，她视线转动，看向月白身边那位容貌极佳，气质温和的女生，“要一起回去吗？”
　　顿了顿，她喊了女生的名字：“桑晚。”
　　月白牵着桑晚衣角的手落下。
　　“好啊。”桑晚柔柔地对着月意，“姐姐，我先走了。”
　　“小白，我下次再来找你。”桑晚垂下头，轻声道。
　　“嗯，学姐路上注意安全。”月白道。
　　言念伊和桑晚对着两姐妹告别完后，一前一后出了月家。
　　电梯内，言念伊把玩着手机，有些意外和好奇：“小白之前在微信上还叫我嫂子，刚刚怎么不叫了？”
　　“嗯？叫你嫂子？”桑晚许是没想到软的和小白兔似的人会喊不过数面之缘的人嫂子，“可能是隔着屏幕，胆子要大些吧。”
　　“应该是。”言念伊若有所思。
　　“明天早上见？”分开前，言念伊对着下车的人道。
　　桑晚站在地面上，与车内的人对视：“明早见。”
　　回到家后，言念伊给月意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姐姐，我到家了。】言念伊。
　　【好的，早点休息。】月意。
　　给手机充上电，言念伊拿着睡衣进入卫生间洗漱。
　　洗完澡后，又和月意料了会，等困意来袭的时候，她和月意互道晚安。
　　【姐姐，晚安。】言念伊。
　　【晚安。】月意。
　　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言念伊看着聊天框刚打上的“明早见”，默默删除。
　　给姐姐一个新年惊喜。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言念伊穿戴整齐，在言母和言父询问的目光下，她整理着米白色的大衣和胸前垂落的围巾。
　　“我去姐姐家，帮忙贴春联。”言念伊靠着墙壁道。
　　言母故作嗔怪地指了指放在客厅的对联：“家里的还没贴，就想着去贴别人家的了？”
　　说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言母捂住唇，打趣道：“哦，我忘了，小意可不是别人家的。”
　　“妈～”言念伊环住言母的胳膊。
　　“去吧。”言母慈爱地。
　　“好嘞。”言念伊。
　　“这孩子。”言母看着言念伊走出家门的背影，对着言父问，“你说今晚小念会不会回来？”
　　言父拿起桌子上的对联，看了又看，对着门比划着：“会不会回来吃饭不确定，但一定会回家来。”
　　“我压岁钱都准备好了，不回来，我给谁？”言父拿着对联往门边走。
　　“也是。”言母笑道。
　　刚出电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月意温和的声音传过走道传入耳中。
　　“这样可以吗？”月意。
　　“好像还是有点歪。”月白后退，“再往上一点点。”
　　“这样呢？”月意。
　　“高了，往下一点。”月白。
　　言念伊脚步轻快，心情在新年的晕染下更好了。
　　“念伊姐？”身后，是桑晚柔和的嗓音，“看来我来的有些晚了。”
　　“我也是刚到。”言念伊。
　　两人相视一笑。
　　“念伊，桑晚？”两人谈话声惊动了正在贴对联的姐妹俩。
　　“学姐。”月白欣喜。
　　“你怎么来了？”月意凝视着走来的女生，暖声询问，“今天不应该在家吗？”
　　“姐姐这难道不是家吗？”言念伊撒娇，“所以我回家过年啦。”
　　月意拿她没办法，不放心：“伯父伯母没说你吗？”
　　转眼瞧见女生穿着的衣服：“怎么穿这么少？”
　　“不冷的。”言念伊怎么可能会说，自己要风度不要温度。
　　接过月意手中的对联，走到门前，看了看另一侧贴着的，抬起头，“姐姐帮我看一下。”
　　“好。”月意点头，余光瞥见站在另一边的两位小年轻，对着言念伊道：“上面一点。”
　　“这个位置可以吗？”言念伊跟随月意说的位置移动。
　　月意看着：“可以了。”
　　她注意力大部分在言念伊穿着上，只想尽早让人进去，以免冻到了。
　　不过，对联也是真的对准了。
　　进了房间后，暖气袭来，冷暖交织的瞬间，言念伊镜片瞬间被一层水雾遮盖，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顺手摘下眼镜，朝着月意眨了下眼睛。
　　月意笑着走到客厅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
　　拿过言念伊的眼镜，将凝成的水雾擦去，然后再帮着人戴上。
　　“先回卧室。”余光瞥见不远处笑盈盈往月白卧室走去，目光却一直看着她们的两人，月意不免低声在言念伊耳边。
　　下本写《成了眼盲大佬的白月光》感兴趣的，点进专栏看看哦


第102章 番外二（接正文）
　　卧室内的窗户上方被贴上了一个“福”字，看起来年味浓重。
　　只可惜不能燃放烟花爆竹等物品，还是少了几分气息。
　　言念伊素白手指点在实木桌面的边缘，她转身，后背抵在上面，一副软弱无骨的模样。
　　“我以为来得很早了。”言念伊伸出胳膊，要眼前人拉。
　　月意缓步走去：“不晚，今天你不应该过来的，在家陪陪家人才对。”
　　言念伊过来，月意自然很高兴，但她考虑问题要更全面一些。刚才月白和桑晚在，很多话她不好直接说出口，眼下只有她和言念伊两人，能够敞开了说。
　　“毕竟今天是年三十。”月意温声。
　　言念伊勾了勾唇，语气轻快：“今天我家里的人不会少，缺我一个也没事。”
　　“我想和姐姐在一起。”言念伊不自觉带上了眷恋的念想，手臂微微施力，将面前的女人拉入怀中，额头抵在女人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让她本就平静的内心惊扰起一圈圈涟漪，她低喃出声：“想和姐姐一起过年。”
　　月意神情不变，纵容地环抱住面前的柔软，为言念伊着想道：“你过来，伯母伯父真的没有意见吗？你和他们说了吗？”
　　她怕言念伊偷偷过来的。
　　“真的。”言念伊再三肯定，她腿向后伸了些，半坐在桌面上，“姐姐放心好了。”
　　月意凝视着女生清澈的眼底，片刻后，点了点头。
　　将剩余的东西贴好，摆放好后，差不多也到了该做午饭的时间。
　　桑晚本要一起去厨房帮忙的，却被言念伊阻止了：“我和姐姐来就好，你和小白在房间里多休息会，下午做年夜饭的时候，你们再过来帮忙。”
　　闻言，桑晚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言念伊，玩味地留下一句：“挺期待嫂子的手艺。”
　　言念伊被她突然而来的称呼弄得怔愣片刻，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平日里更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如今，冒然被人她这么一叫，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反应很快，登时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去小白卧室等着，嫂子给你做饭。”
　　身后，月意刚将淘好的米放入电饭锅中，刚从厨房走出就听见言念伊说的这句话。
　　等进入厨房，只剩下两人后，月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身份转变很快啊。”
　　“我这算不算是抬辈分了？”言念伊边将砧板上的肉切成长条，边道。
　　“别贫嘴了。”月意好笑，她叮嘱对方：“小心点，别切到手了。”
　　“收到。”言念伊一本正经道。
　　因为要提前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中午便没有做太多菜品，只简单够四人吃。
　　吃完后，桑晚和月白承担起了收拾餐桌和清洗碗筷的责任。
　　月意和言念伊去街上买其余需要的菜品，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姐姐，几点开始做年夜饭？”言念伊问。
　　年夜饭丰盛，菜品种类繁多，根据本城大多数人的习惯，吃年夜饭的时间，大约在下午六点左右。
　　那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月意看了眼时间，现在不过刚过十二点，她估摸着以往她和月白两人做饭的时间：“三点多？”
　　“三点多吗？”言念伊算了算，“会不会来不及？”
　　她会的就那几样，年夜饭大部分的菜品还需要月意亲自动手，她只能在后面打打下手。
　　在言家，年夜饭一般都是去外面吃。
　　“应该可以，去年也是三点多开始做的，等吃的时候也才刚过六点。”月意。
　　“好。”言念伊点头。
　　三点，言念伊和月意准时出现在厨房中，两人一人洗菜一人切菜。
　　月白和桑晚也过来帮忙，片刻间，厨房内热闹了起来。
　　一道道新鲜出锅的菜品被端上桌，热腾腾地飘着白色气体。
　　暖气打的充足，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菜肴凉下去的时间，再加上其中有一部分是腌制的食物，本身就是冷的，倒也不怕这些问题。
　　“念伊，桑晚，你们真的不用回去吗？”期间月意问。
　　“我不用。”言念伊。
　　“我已经和爷爷说了，今晚会带小白晚点回去。”桑晚道。
　　月白腼腆地低着头。
　　月意瞥了眼自家妹妹一眼，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最后一道菜上桌，时间刚过五点半，比去年早了半个小时。
　　几瓶饮料被摆上桌，言念伊看着一瓶酒都没有的餐桌，扯了扯月意的衣服，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姐姐，不开瓶酒吗？”
　　月意摇摇头，下巴微微抬起，指向正在摆放椅子和碗筷的月白和桑晚：“她们还在上学，不能沾酒。”
　　言念伊循着月意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动了动，她是否要提醒姐姐一句，她们已经成年了。
　　不过她抬眼扫了月白一眼。
　　可能真的滴酒未沾过。
　　毕竟除了那日，她和言家人第一次正式来拜访的时候，对方锋芒外露了下外，其它时间见到她，都是乖乖巧巧地唤上一句“念伊姐”。
　　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视线缓缓移到桑晚身上，这家伙好像也很少碰酒。
　　“那就喝饮料。”言念伊道。
　　她对这方面不甚在意，和月意吃饭的时候，她很少关注食物本身，更多的是感受与喜欢的人，同食一物的喜悦。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言念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女生夹菜的手顿了下，本想直接将手机静音，但当看见打视频过来的备注后，她将手机拿起：“我妈。”
　　“接啊。”月意。
　　言念伊抽了张纸，按下接通键。
　　“妈。”言念伊脆生生地叫了声。
　　“哎。”言母高兴应答，“吃饭了吗？”
　　“在吃。”言念伊调成后置摄像头，给言母看她们的年夜饭。
　　“好丰盛。”言母。
　　“爸爸呢？”言念伊没瞧见另一位是身影。
　　“家里来了几位合作伙伴，你爸在招待。”言母笑容满面，“小意和白白呢？”
　　“伯母好。”月意和月白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镜头扫过桑晚的时候，女生轻盈悦耳的声音流出：“伯母好。”
　　“好好好，小晚也在？”言母还不清楚月白和桑晚的关系。
　　“来陪小白跨年。”桑晚微笑。
　　言念伊在后简单说了下两人的关系。
　　言母有些震惊，但很快送上祝福，对着四人说了声“新年快乐”。
　　最后，言母意有所指地轻咳两声：“小念，别忘了啊。”
　　“好的，等我们回去。”言念伊。
　　电话挂断月意不明所以地：“别忘了什么？”
　　“今晚带你回言家。”言念伊害怕月意误会，急忙道，“吃完年夜饭不是要走走亲戚嘛，我家里人想让你去一趟。”
　　本城人家在吃完年夜饭后，会先行走动周围熟悉的亲人朋友，送上新年祝福。
　　同时，年轻一辈从年长一辈手中收取红包。
　　“好啊。”月意兴致很高。
　　往年，她和月白吃完年夜饭后都是边看春晚边聊平日里发生的趣事，很少走动。
　　两人几乎没有需要走动的亲戚。与月氏的合作伙伴想走动走动，但都被月意以陪家人的名义拒绝了他们的上门拜访。
　　时隔十数年，再次吃上热闹的年夜饭，月意心情转变很大，恍惚中，隔着丰盛的菜肴，她似乎看见了父母还在时的情景。
　　“姐姐？”耳边的轻呼声将她唤回来。
　　月意扬眉看去。
　　“在想什么？”言念伊。
　　“没什么。”月意。
　　言念伊没多想，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低声道：“吃完年夜饭，是不是要给红包了？”
　　她之前还没给过别人红包，都是作为收红包的存在。
　　“嗯。”月意点头，没想到她竟然还准备了这个。
　　“等我会。”月意起身往卧室走去。
　　“我姐应该去拿红包了。”月白擦拭唇角，见怪不怪地解释。
　　桑晚了然点头。
　　不多时，月意从卧室内走出，手上是三张外表鲜艳的红包，她将红包分别递给三个人。
　　“新年快乐。”月意
　　“新年快乐。”接过红包的三人开心道。
　　收好月意给的红包，言念伊手背抵住唇边，咳嗽一声，将几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小白，新年快乐。”言念伊将一早准备的红包递给少女。
　　月白双手接过：“谢谢念伊姐。”
　　“不客气。”言念伊。
　　转头递给桑晚的时候，言念伊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僵硬地塞到对方手中：“别和那两人说。”
　　她说的是周清言和邵艺涵两人。
　　温墨性格淡漠，不会因为得知这件事而戏谑她。
　　“好的，谢谢嫂子。”桑晚叫的毫无压力，更多的是对好友的打趣。
　　言念伊没好气地：“不客气。”
　　月白和桑晚两人在碗筷清洗完，桌子擦拭干净后离开了。
　　客厅内顷刻间只剩下言念伊和月意两人。
　　“姐姐。”言念伊扯住月意的衣角。
　　“怎么了？”月意看向她。
　　“新年快乐。”言念伊。
　　“新年快乐。”月意。
　　松开拉着月意衣角的手，她走到卧室将里面挂着的两条围巾拿出来，给月意带上那条和自家那条同款色系的围巾。
　　她用心整理着面前人本就穿戴整齐的衣衫。
　　从大衣口袋中取出存放在最里面的红色。
　　“新的一年，快快乐乐。”言念伊笑意盈盈地将红包递出。
　　眼眶周围有些酸涩，月意强忍着心里的悸动，微微颤抖地接过那份红包，紧紧捏住红包的一角。
　　“我已经好多年没收到红包了。”月意眉眼柔和。
　　“以后，年年都有。”言念伊。
　　“好。”月意温声回应。
　　小言同学：未来的每一年，姐姐都会有


第103章 
　　番外三初遇时（一）
　　言念伊十八岁成年礼那日，言家专门为举办各种宴会而建造的宴会厅内人影穿梭。
　　他们在检查确定宴会上有没有缺漏的地方。
　　言念伊妆容精致的坐在宴会厅顶层，双腿悬空晃荡着，低眉间，地面上零星的几辆车出现在眼底。
　　她百无聊懒的躺下。
　　身后，邵艺涵哆嗦着腿不愿靠的太近：“念伊，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言念伊回头看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怕什么？周围不是有栏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还是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没意思，今晚本来打算约几个人出去玩，好好过过成年礼的 ，结果被我爸妈按在家里。”
　　邵艺涵颇为无奈：“你这成年礼还不算隆重？各大名流，公司代表都过来给你庆祝。”
　　言念伊摆摆手：“不过是打着为我祝贺的由头，谈着让人生厌的生意经罢了。”
　　正说着，女生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她对着邵艺涵招招手，附在对方耳边悄悄道：“宴会开始后，我们随机找个人捉弄下。”
　　看着对方震惊的目光，言念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低地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闻言，邵艺涵为难地蹙起眉：“这么做不好吧，万一得罪了哪位大鳄，到时怎么办。”
　　“怕什么？在本城，谁能压得过言家？再说了，今天是我成年礼，我就算再过分，我爸妈都不会说什么，走啦，有我在前面撑着，你怕什么？快点，多找几个人一起才有意思。”言念伊顺着连接宴会厅的楼梯走下。
　　女生脚步轻缓，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得意。她回过头，望着站在上端不动的邵艺涵眨巴了下眼睛，示意她赶紧下来。
　　邵艺涵搅动手指，想到女生过往的所作所为，的确有言母言父压着，索性跟了上去。
　　“言姐，打算整蛊哪个？”半个小时后，平日里玩在一块的人被聚集到一条小道上，其中一个留着狼尾头的女生问。
　　言念伊看了眼时间，距离成人礼正式开始还有快一小时的时间，她勾起唇角：“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有人陆陆续续过来。等会谁到这里，就跟谁玩玩。”
　　“你想怎么玩？”一直没吭声的温墨淡声询问。
　　言念伊看向她：“等会我假装不小心撞到人，顺势将咖啡泼到对方身上，再跌倒，看看那人的反应。那个人若是来拉我的话，我就借力把那人也拉到地上。若是没能将咖啡洒在对方身上，那就采取B计划。”
　　“B计划？”周清言好奇。
　　“第一关过了，总要有第二关吧。到时让两人拉一根透明线，等人走过去，一拉……”言念伊笑了笑，发出个拟声词“啪”，“摔倒，记录下来，再通过投影仪发到荧幕上，不是很有意思吗？”
　　桑晚不赞成地：“今天来的人不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所以我玩得已经很小了。”言念伊舔住上唇，明亮的眸子悠悠转移到其中一个男生身上，“你说，是吗？”
　　那男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连忙点点头：“言姐说得是。”
　　桑晚和温墨对视一眼，两人没多大兴致，和言念伊说了声后，离开去了别处。
　　言念伊知晓这两人的性子，也不强求，只是慢吞吞说了句：“可惜了，无法观看接下来有趣的景象。”
　　说着，女生捏了捏后颈，让人去准备透明线。
　　她则是和其余人进入宴会厅内，等成人礼快开始的时候才带人再次出来。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道路上，长相端庄的女人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眉心微不可查地皱起，一副难受的模样。
　　“月总，今晚的宴会，您尽量少喝点，中午那场，您已经喝了很多，再这么喝下去，您的胃会受不了的。”开车的秘书关心劝诫。
　　她跟在月意身边两三年了，从未见过这么拼的，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每日的行程规划看得她都心生畏惧。
　　王琳记得她刚开始当月意秘书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月意手机上定的闹钟。
　　凌晨五点起床。
　　而月意几乎每日都是十二点以后处理完工作，入睡。
　　那时的月意不过二十出头，王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可在月意身边待久了，她才明白。
　　这位年轻的常让人忽视年龄的女孩子，面对的不仅仅是公司内部事宜，还有董事会一圈虎视眈眈，随时想把她拉下台的豺狼。以及满眼盯着月家财产，想趁机分一杯羹，算不得亲人的人。
　　好在这两年，月氏情况慢慢好转，内部因素稳定许多。
　　只是，有些商业应酬还是难以推脱。
　　“我有分寸。”月意轻声。
　　王琳不知该说什么，所谓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喝进医院，打着吊水，然后笑着，平静地和她说，把办公室里未处理完的文件拿过来。
　　想到这，王琳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在那段时间总算是熬过去了。
　　“我身上还有酒气吗？”月意嗅了嗅身上的气息，她特意洗了澡，洗了头。
　　“没有了。”王琳道。
　　“那就好。”月意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已经快要到言氏建造的那处宴会厅了。
　　“言家那位千金的成人礼很热闹。”依稀间能看见宴会厅门口停放着的各式车辆。
　　月意垂下眸子，无声地扯了扯唇角，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捏着。
　　“月总，我们到了。”王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好。”月意温声回应。
　　待车辆挺稳，车门被人拉开，月意面容上带着端庄稳重的笑容，迎着两侧媒体的散光灯，长腿踏在红毯上，礼貌而疏离地朝着周围媒体点点头，往内而去。
　　进入宴会厅后，王琳从侧门进入，跟在月意身上。
　　“月总。”周围有认识的人招呼道。
　　月意一一回应。
　　距离成人礼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月意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中午喝过的酒作用在体内，额角突突的疼。
　　“我去那边走走，开始前我若是没回来，你打个电话给我。”月意想要出去透透气。
　　“我跟您一起。”王琳不放心。
　　“无碍，不会出事。”月意低声道，“你不在这，万一成人礼开始了，我没赶回来，会有影响的。”
　　“月总，我们保持沟通。”王琳只能答应。
　　月意点点头。
　　从侧门走出，月意环顾周围，选了个人烟僻静的地方。
　　道路接近尽头的位置，言念伊品尝着杯中的咖啡，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目标。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邵艺涵扫了眼对面人手中快要见底的咖啡，“要走吗？”
　　剩下几人也在等她开口。
　　言念伊盯着杯中所剩不多的咖啡，刚准备一饮而尽，就听见旁边人低呼一声：“有人来了。”
　　言念伊眨了眨眼睛，投下的面部阴影将咖啡杯内部打的暗沉一片。
　　她微微抬起头，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登时有两人小跑着到最后，拉起那跟透明渔线。
　　其它几人则是架起摄影机躲在了另一处，
　　言念伊理了理衣衫，唇边溢出一丝坏笑，她比了个手势，静下心耳朵贴在墙壁上，聆听走过来的人的声音。
　　清浅的高跟鞋敲击在地板砖上，言念伊拿着杯子的手倾斜了些，确保等会咖啡可以倒在对方身上。
　　等那人落在地上的投影被躲起来的人看见，判断了下那人出现的大致位置后，言念伊从躲藏的墙壁后走出，脚下故意一崴，直直地朝着走来的人扑去。
　　预想到的咖啡杯倾倒没有出现，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握住。
　　咖啡杯正正地拿在手中，没有半分倾斜，整个人则是落入了带着恬淡清香的怀抱中。
　　触手可见的是质地优秀的面料。
　　“你还好吗？”温润如水的嗓音缓缓流入耳中。
　　言念伊一激灵，空闲的掌猛地推了面前人的肩膀，从对方怀中挣脱而去。
　　咖啡杯滑落，摔在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她看见对面姿容绝美的女人眉眼低垂，后退半步，复又抬起头与她对视。
　　“你还好吗？”女人重复道。
　　言念伊心绪收拢，她恢复了表面的单纯，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几分茫然：“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一如她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的单纯可人。
　　足以蒙骗绝大部分人。
　　月意摇摇头。
　　言念伊眯起眼睛，余光瞥见地上的破碎的瓷片，狡黠地勾起唇角。然后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去捡地上的瓷片。
　　她没能将咖啡洒在面前人身上，还被人护在了怀中，自然不能再假装摔倒了，只能临时想别的方法。
　　“小心点，别割到手了。”月意蹲下身，伸手拦住女生捡瓷片的动作。
　　可言念伊偏偏不让她如意，别开女人的手。硬要去捡。
　　月意的手被她推开，躲闪不及，手指惯性地往地面上点了下。
　　一片小瓷片扎入，瞬间，红色晕染在两人眼中。
　　言念伊瞳孔睁大。
　　月意神色无常，小心翼翼地将瓷片取下，她五指收拢，轻轻握在一起。
　　从西服口袋中抽出备用的手帕，将那根手指包裹住。
　　“今天是你的成人礼，让你见到了血色，不好意思。”月意起身，将那只手背在身后，视线凝刻在女生耳饰上。
　　上面点缀的钻石，若是没看错的话，就是当初拍卖会上，言家斥巨资拍下，说要给小辈打造成人礼礼物的那颗。
　　再加上来参加宴会时，了解过今日的主人公，所以不难猜出面前人的身份。
　　只是……
　　刚才的摔倒，有点假了。
　　“以后要注意脚下，真摔倒了，会疼的。”


第104章 番外四初遇时（二）
　　被人一眼洞穿心底的想法，言念伊面容上慌乱减少少许。
　　“我……”言念伊想要辩解。
　　月意却先一步为她找好了理由：“以后玩闹的时候注意点，别受伤了。”
　　女人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泄露出半分不满的情绪，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简单地事。
　　言念伊注视着女人的眼睛，想从中找寻哪怕一丝反感。
　　过往她捉弄的人，即使碍于言家的威势，也会露出几分厌恶和反感，即使隐藏的再好，也会在瞬间的那几秒，潜意识的出现那种情绪。
　　可对面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淡然平和的模样，甚至在出言关心她。
　　言念伊抿住唇，第一次对陌生人生出了愧疚的情绪。
　　“你是今晚主角，不去准备准备吗？”月意望着面前愣神的女生，提醒道。
　　言念伊视线移动到女人背过去的手：“你不要包扎一下吗？”
　　“伤口不深，等会就好了。”月意不以为意，眉眼轻柔地望着她，“等会见。”
　　她越过言念伊继续往前走，心口闷闷的感觉随着新鲜空气的摄入而微微好转，指尖传来的细微痛感被她自动忽略。
　　言念伊转过身，注视着月意的背影。突然，她瞥见了那条被拉直的细线。
　　由于渔线近乎透明的颜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开展了B计划。
　　言念伊呼吸一窒，她看着前方距离那条细线不过几步的女人。
　　她不想看见这人摔倒。
　　行动先于理智，快步走过去拉住女人。
　　掌心握住女人的胳膊，往后一拉，身体却因为惯性而往前又走了几步，脚踝被细线绊了下，身子猛地向前倾倒。
　　重重摔在地面上，言念伊疼的龇牙咧嘴，她咬着牙咽下口中的呼痛，狠狠瞪了眼躲在旁边，拉着渔线不知所措的人。
　　躲在角落中的几人被吓住，想要跑出去扶她，却被两边的周清言和邵艺涵拉住。
　　“别动。”周清言做了个口型。
　　月意在女生摔倒前，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却在对方衣衫上滑落。
　　“你还好吗？”蹲下身扶起半爬起来的人，月意第三遍问了这句话。
　　“没事。”言念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叫自作自受，她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瞥了眼之前安排人拉渔线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言念伊莫名松了口气。
　　“疼吗？”月意蹲着身子，女生膝盖处的衣料因摔倒摩擦而产生脏色。
　　她伸手轻轻揉着那处。
　　夏日女生穿的不多，单薄的衣料无法隔绝大部分伤害。
　　“可能擦破皮了。”月意仰起头。
　　“可以掀开看看吗？”见面前的女生点头后，她用没受伤的手挽起言念伊宽松的裤子，查看伤势。
　　“还好，不会留下疤痕。”月意看了眼手指上缠绕的手帕，从西装口袋中华掏出一包备用的纸巾，抽出一张，用纸巾前端，触碰着，“疼吗？”
　　言念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专心为她擦拭膝盖的女人，咽喉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下，她诺诺地摇摇头：“不疼。”
　　“没破皮。”月意垂下眼睑，她将女生裤腿松下，慢悠悠地站起身，“刚才没能接住你我很抱歉。”
　　“但以后还是不要这么玩了，很危险。”月意温声道。
　　她捏了捏受伤的手指，微微一笑：“成年礼应该快要开始了，早点回去。”
　　“好……”言念伊怔愣地立在原地，望着转身离去的女人。
　　她看见月意的身子往旁边歪了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刚才的刹那就像是错觉。
　　等月意的身影消失在这条小道上，躲藏在暗处的几人走了出来。
　　“言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别弄伤了。”其中一个拉着渔线的人后怕道。
　　言念伊视线直视前方：“不用。”
　　邵艺涵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刚怎么是你被渔线绊倒了，我看的时候，明明是那女人啊。”
　　邵艺涵想不明白，为什么眨眼间的功夫，倒在地上的人成了言念伊。
　　“那个，好像是月总。”周清言思索着，“我堂姐关系和她挺好的，经常去月氏找她。”
　　周清言曾见过周若木和月意一起出行，也曾听周若木谈起过月意。
　　“月氏？”言念伊转眸看去，“月总。”
　　她低低呢喃，眼角向上扬了扬，垂下头看向自己膝盖的位置：“有点意思。”
　　周清言难得劝阻：“你该不会还想玩点什么吧？算了吧，你刚刚摔倒也不能怪月总。”
　　她以为言念伊要迁怒月意，从而进行报复。
　　谁知女生只是摇摇头，她张开手，看向记录摄影的人：“摄影机给我。”
　　那人弱弱地递了过去。
　　言念伊调到刚才记录下的画面，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视频。
　　“她很好看。”言念伊轻笑，将摄影机扔回之前那人的怀中，“视频发给我后，源件删除。”
　　说完，她朝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内，王琳尽职尽职的站在角落处，时刻注意着时间和进来的人。
　　终于，视野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舒了一口气，急忙走过去，小声道：“月总，小周总在找您。”
　　“好，我知道了。”月意。
　　王琳点点头，余光瞧见女人手指上的东西，定睛看去：“月总，您的手？”
　　月意：“不小心划了个口子。”
　　“我去给您拿创可贴。”王琳。
　　“麻烦了。”月意。
　　视线中，有几位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走了过来，月意扫了眼手帕，将其扯下，扔入附近的垃圾桶内。
　　“月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言念伊从后门进入宴会厅，站在二楼的观测处，寻找月意。
　　视线在偌大的宴会厅中寻找，不多时，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手指点在栏杆上，言念伊半眯起眼睛。
　　成人礼正式开始，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午，言母和言父站在台上，感谢前来参加女儿成人礼的宾客。
　　言念伊已经换上了精致的礼服，站在两人中间，唇边漾着乖巧的笑容，耳边是父母周全的话语，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月意身上。
　　有几次，四目相对时，言念伊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别处。
　　流程一一走过，言念伊保持的礼貌笑容终于可以落下，她跑到后台，换下繁琐的礼服。
　　“累死了。”言念伊嘟囔了声，转了转脖子，从椅子上起身，从侧门溜入宴会厅。
　　期间有人认出她，和她打招呼，女生皆是表面笑盈盈地招呼回去。
　　不动声色的站在月意身后数米的位置，指尖执着红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
　　“看什么呢？”邵艺涵走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心不在焉的。”
　　言念伊弯了晚唇：“安静点。”
　　“哦。”邵艺涵。
　　宴会过半，月意咽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水，和周围人说了声“抱歉”后，和王琳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言念伊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月总，您今天喝的太多了。”进入通往卫生间的甬道，王琳搀扶住身边的人。
　　“有些酒，不能躲。”月意低声。
　　胃部翻涌着难受，中午喝的酒被刚才入体的酒精一带，大脑嗡嗡的疼。
　　月意轻轻推开王琳的手：“不用扶我，去外面等我吧。”
　　“好。”王琳不放心，可知晓月意的脾气，她只好站在外面等待。
　　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催吐声，王琳不忍地低下了头。
　　“你好。”言念伊站定在王琳面前，语调轻快，“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王琳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思绪回笼，认出面前人的身份：“言小姐。”
　　女生笑盈盈地发挥出自己外貌的优势，她看了眼卫生间：“您是月总身边的秘书？月总是喝醉了吗？”
　　“多谢言小姐关心，月总只是想透透气。”王琳。
　　言念伊定定地看着她：“言家有专门用来解酒的药片，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找负责人拿。”
　　不等王琳说话，言念伊错身进入卫生间。
　　王琳拦住她：“还请言小姐等会再进去。”
　　“身为本次宴会的主家，我想我有理由负责来参加我成年礼宾客的安全。”言念伊笑道。
　　“可……”王琳的话被身后高跟鞋发出的清脆敲击声打断。
　　“月总。”王琳。
　　“嗯。”月意应了声，看向站在王琳身边的女生，“又见面啦。”
　　王琳适时避开。
　　甬道内只剩她们二人。
　　言念伊面对王琳时游刃有余的模样不复存在，她盯着女人略显苍白的面容，莫名生出一丝烦躁，“明明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喝。”
　　月意不解地“嗯？”了声。
　　言念伊自知不该这么说话，她放下声：“宴会上有牛奶，你可以喝点，缓解一下。”
　　月意听明白了女生的好意，她柔声道：“我会的。”
　　言念伊别开眼，有些不自然地道，“你手怎么样了？”
　　月意抬手，展示指尖上贴着的创可贴：“没事，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嗯。”言念伊别扭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月意好笑。
　　在她眼里，言念伊不过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心性难免有些不成熟，有时玩闹的时候没轻没重，但本性不坏。
　　至少在月意眼中是这样的。
　　“你回去后，别忘了消毒，最好去医院看看。”言念伊继续道，“言家有私人医生，我可以让他现在过来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回去会消毒的。”月意轻笑。
　　“哦。”被拒绝了好意，言念伊更烦躁了，不再去看女人，转身就要离开。
　　“言念伊。”身后，月意叫住了她。
　　言念伊扭过头，她看见女人神色如水：“十八岁生日快乐。”
　　一股热流直击而上，言念伊眼底闪过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雀跃：“谢谢。”


第105章 番外五初遇时（三）
　　贵宾室内，言念伊看着刚传过来的视频，修长的手指按压在平板的边缘处，眼底浸染着看不清楚的神色。
　　这段视频她看了不下三次，从月意进入屏幕开始，到她摔倒在地。拍摄记录的人因惊吓而使得镜头抖动，既然结束摄影。
　　言念伊拉动下方的进度条，将视频调整到月意进入屏幕，她和月意的第一次碰面上。
　　按下视频暂停键。
　　屏幕上是她跌入月意怀中的画面，女人一手握住她拿着咖啡杯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眉目间隐隐露出几分惊讶。
　　应该是没料到会突然出来一个人。
　　言念伊面部肌肉松动下来，她摩挲着平板的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动后方的标签。
　　过了半晌，她继续拉动进度条，视频停在月意手指被瓷片扎上的那处。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丢开平板，从角落里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瓶冒着寒气，度数不高的果酒。
　　像是要发泄心中未知的火气，她用力扣动拉环，灌下几口。
　　“吱。”贵宾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言母一身典雅的晚礼服从外面走进，她敲了敲门板，莹莹轻笑：“今天的主人公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啊。”
　　言念伊捏着瓶身，舌尖在口腔内壁黏膜处扫过：“不是没我的事了吗？”
　　她反身坐到原来的位置，喝剩的果酒随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平板依旧亮着，画面定格最后播放的那一幕。
　　言母坐下时正好看见，她伸手拿过，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上的人，片刻后，不确定地：“这是月总？”
　　言母再三确认画面上的人后，侧头询问身边的女生：“可以播放看看吗？”
　　她在询问言念伊的意见。
　　言念伊“嗯”了声。
　　得到同意后，言母点了下屏幕，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视频再次播放起来。
　　花了数分钟看完视频，言母诧异地望着言念伊：“你一开始是想捉弄月总？”
　　言念伊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大致告诉了言母她原来的计划后，烦闷地揉了揉后脑：“但她真的受伤了，我又觉得有点难受。”
　　言母叹了口气：“以后不可以这样了，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为自己行为负责了。”
　　还好没出太大的事，只是月总那边，她需要亲自和道个歉才行。
　　见言念伊面色不对，本着今天是她成年礼，言母没有再追问这件事，手掌落在女生后背，顺着对方的脾气：“是因为愧疚吗？”
　　言念伊想了想，她看着平板：“不知道，可我复盘了一下，若是别人的话，我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波动。”
　　就像是以往那般。
　　“没关系，慢慢想。”言母只当是言念伊短暂地困在自己的想法中了，过两天就会好的。
　　“妈，你认识那人吗？”言念伊道。
　　“月总，月氏集团董事长。”言母简单道。
　　“不是这个。”这个言念伊知道，她想要知道别的，“就是，她今天好像喝了很多酒，既然是董事长，为什么不能自主选择要不要喝啊。”
　　“爸爸和哥哥不想喝就可以不喝啊。”言念伊回忆起当时在卫生间外，听见里面若有似无的催吐声。
　　言母胳膊一僵：“这些你还不懂，等你大学毕业，接触到家族产业就明白了。”
　　“哦。”言念伊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多问。
　　“你好像对月总很感兴趣啊。”言母笑着道，“以往怎么没见你这么关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言念伊偏过身子，顿了顿，也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那就先别想了，等会宴会就要结束了，你要去看看吗？”言母转移话题。
　　言念伊耸了下肩：“我衣服都换了，不想去了。”
　　“好。”言母自然顺着言念伊的意思。
　　言母不久后就离开了，贵宾室内再次只剩下言念伊一人，她闷闷地喝着剩余的果酒，微醺的感觉却让她的头脑清晰了很多。
　　言念伊一口饮尽瓶子中液体，起身往贵宾室外走去。
　　凭着本能的，朝着宴会大厅而去，避开人多的地方，她来到一处角落。
　　此刻宴会已经接近尾声，过往的宾客招呼着离开。
　　言念伊视线在一个个路过的人身上掠过，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依旧没能找到想要遇见的人。
　　她不免急切了些，快步走到门口处，正送宾客离开的管家，低声道：“你有没有看见月氏的人。”
　　管家明显愣了下，他抬了抬头：“小姐说的是？”
　　言念伊“啧”了身，转身回到宴会厅，她下意识地往之前的卫生间甬道跑去。
　　那人或许又在催吐。
　　没跑两步，余光中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言念伊脚步顿住，几步走到王琳面前，轻喘着呼吸：“月总呢？”
　　“言小姐？”王琳疑惑地，“月总不是被言夫人请去贵宾室了吗？”
　　“几号贵宾室？”言念伊问。
　　“三号。”王琳答得很快。
　　“谢谢。”言念伊调转方向，往贵宾室的方向跑去，她手心浸出细密的汗水，无端紧张了起来。
　　抬眸看着明亮的通道内，三号贵宾室上方的数字，言念伊曲起两根手指，想要敲门，却在指节落在门面上时停住了。
　　她进去了要说什么呢？
　　贵宾室内。
　　“言董是有什么事吗？”月意不卑不亢，坐姿端庄，眉宇间是点点傲气。
　　言母心底赞赏的夸了句，面上却是慈善的笑容，她双手叠放：“我听小念说，今日宴会开始前，她不小心让月总受了伤，孩子性子顽劣，我代小念向月总道个歉。”
　　“嗯？”月意脑海里浮现出女生的音容样貌，她温和地摇摇头，眼底的凌厉消散许多，“她还小，贪玩是在所难免的。况且，”
　　月意停顿两秒：“她已经和我道过歉了。”
　　“道过歉了？”言母不可置信。
　　“是的。”月意笑了笑，“很是别扭的孩子，但本性挺不错的。”
　　言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月意的场面话，但哪个母亲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孩子会不开心呢？
　　言母：“多谢月总见谅。”
　　两人又聊了两句，月意看了眼时间：“言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送你。”言母。
　　“言董客气了。”月意。
　　两人同时起身，月意拉开贵宾室的门。
　　门外，言念伊纠结着举着手臂，不确定要不要敲下去。
　　门突然被打开，悬停的手臂快速落下，与面前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言念伊怔愣了下，后退半步。
　　月意望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慢半拍，唇边漾起言念伊熟悉的弧度。
　　“言小姐。”月意温声。
　　“月……月总。”言念伊心里藏着事，说话磕磕巴巴的。
　　言母站在月意斜侧方，看见言念伊的出现也有几分惊异。
　　她不是在七号贵宾室吗？
　　“小念，你来找我的吗？”言母。
　　“我……我……嗯。”言念伊憋着气。
　　月意微微侧过身：“那就不麻烦言董送了，小寿星在找您。”
　　月意难得开了个玩笑。
　　言念伊半抬起的手，五指合拢落下，她凝视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脚下是被灯光打的几乎缩成一团的影子。
　　“你不是来找我的吧。”言母熟悉自家女儿，一眼看出对方真正要找的人是谁，“来找月总？”
　　言念伊合上眼：“妈，我好像对那人一见钟情了。”
　　额头被人轻拍了下，言念伊睁眼看去。
　　“瞎说什么呢？什么一见钟情，你才多大。而且月总是女的，跟你同性别的。”言母无奈地抚上言念伊的肩膀，“月总的确很有人格魅力，但不能把好感当成别的，知道吗？”
　　言念伊轻咬舌尖，她茫然地望着前方消失的人影：“我……不确定，但我是喜欢她的，我喜欢看她对我笑的样子。”
　　“你呀。”言母笑着道，“就是单纯的喜欢。”
　　言念伊张了张嘴，没有辩解。
　　“既然喜欢的话，就去送送她，她应该刚出宴会厅。”言母理解地。
　　“会不会太冒犯了。”言念伊头一次生出了惧怕的意思。
　　“怎么会，今天是你的生日，小寿星亲自送，她会高兴的。”言母道。
　　“真的吗？”言念伊眼睛亮了亮。
　　“真的。”言母肯定。
　　“那我去送送？”言念伊试探地迈出步子，想要言母再给她鼓一次勇气。
　　“去吧。”言母轻轻推了下女生。
　　言念伊顺势快步去追月意。
　　“这孩子走这么快做什么？”言父被她撞了下，不解地走到言母身边，好奇地看向匆匆忙忙离开的言念伊。
　　“小念刚刚说，她对月总一见钟情了。”言母打趣地点了下言父的胸膛，“所以现在去送月总了。”
　　“一见钟情？”言父被这个成语弄得哭笑不得，“这孩子也不怕吓到人了。”
　　言母笑着笑着，正色许多：“万一小念真的对月总产生那种感情了呢？”
　　“不至于吧。”言父。
　　“她喜欢就好，到时你别乱插手。”言母提醒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小念对月总真的有些不同。”
　　她可没见过言念伊对谁有过这般腼腆的模样，也没见过她对一个人这么畏畏缩缩过。
　　或许，真的有一见钟情呢？
　　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了。言母担心言念伊无法面对。
　　“月总不会理她吧。”言父蹙眉。
　　这几年，月氏在月意手上好很多，但以对方现在扑在工作上的态度，应该抽不出身考虑别的情感。
　　“谁知道呢。”言母。
　　宴会厅外，月意踏着一级级的台阶往下走，身后，王琳缓步跟在后面。
　　“月总，您是回家还是回公司那边。”王琳。
　　“回家吧，我妹这两天也在家，我想陪陪她。”月意面目越发柔和。
　　车门被王琳拉开。
　　“月总。”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月意上车的动作。
　　“言小姐。”月意回过身，“有事吗？”
　　“我……我……”言念伊舔着唇，单手背在身后，紧张慌乱的让她感觉说什么都是错的。
　　“嗯？”月意耐心询问，“怎么了？”
　　“我……我以后有问题想问你，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言念伊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后又低下头。
　　“以后？”月意挑眉。
　　“不是，我就是……就是……”言念伊手足无措。
　　看着脚下的水泥地，女生甚至能听见心脏跳动，一下下撞击在耳骨上的声音。
　　“这样啊？”月意见女生为难的模样，好笑的从王琳那接过手机，她调出二维码，温润轻缓，“那可以麻烦你加一下我的私人微信吗？”
　　“以后有问题可以发给我，我看见会回的。”加完备注好后，月意放下手机，“下次见啦。”
　　“下次见。”言念伊。
　　“对了。”月意想到了什么，她伸手从西装口袋中摸出个小包装，“请你吃糖。”
　　“未来多几分甜。”


第106章 番外六（婚后）
　　言念伊27岁，月意33岁那年，国内同性法案正式通过。
　　法案通过的第一天，言念伊拿着户口本，风风火火地跑到月氏去寻找月意，她想要第一时间与对方扯证。
　　拿上那个红色的小本本。
　　可当乘坐电梯抵达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却被王琳告知，月意正在会议室开会。
　　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言念伊心急如焚，捏着户口本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但她有分寸，知道不能打扰月意的工作。
　　“会议几点结束，有说吗？”言念伊询问等待在一边的王琳。
　　“应该在十一点半左右。”王琳道。
　　“十一点半？”言念伊不可置信地重复。
　　本城这里的民政局十一点半休息。
　　那也就是说上午扯不了证了，言念伊咽了下口水，脱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安慰自己：“下午办也是可以的。”
　　“言总，今天下午月总还有一场会议。”王琳不忍地扫了眼沙发上的人。
　　言念伊眼皮重重一跳。
　　果不其然，就听王琳接着道：“下午的会议时间是两点到五点。”
　　言念伊嘴角抽了抽：“开三个小时？”
　　“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王琳道。
　　从月氏到民政局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来回就是一个小时，更不可能来得及。
　　“不能第一时间拿证了。”言念伊指腹松软，户口本跌到沙发上。
　　与此同时，好友群里发来一条消息。
　　言念伊面无表情地点开，群里一张图大赤赤地展露在眼前，两张红色的本本灼烧着女人的眼睛。
　　言念伊点开那张图，放大观看。
　　图片是周清言发的。
　　是她和温墨的结婚证。
　　【哦吼，看，这是什么？】周清言得意洋洋地发送消息。
　　言念伊抿住唇，手指轻快地点击在屏幕上的虚拟键盘上。
　　【恭喜。】言念伊。
　　【恭喜啊。】桑晚。
　　【谢谢啦，你们两对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周清言。
　　【小白还在国外交流，等过两天她回来我们就去。】桑晚。
　　【你呢？念伊姐。】周清言。
　　【应该也是这两天吧。】言念伊思量着回复。
　　这两天月意有些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只有晚上的时候，月意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家的时光，才能短暂的温存一下。
　　抽屉里的指.套都快一个星期没拆封了。
　　【好吧，看来我和墨墨又一次赶在你们前面了。】周清言发了个骄傲地表情包。
　　言念伊单是看着发来的表情包都能想象的出周清言此刻的小表情。
　　再次点开那张图片，两张交叠在一起的红色小本本再次展示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
　　言念伊呼出一口气，释然地仰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她和姐姐在一起几年了，并不急求于这张证。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
　　正想着，未能闭合严实的办公室门外传来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
　　很急的样子。
　　言念伊疑惑地抬眼望去，下一秒，一抹修长熟悉的身影推开房门，出现在门口。
　　“姐姐。”言念伊看着冲冲赶来的月意，以为对方有什么文件忘拿了，潜意识地站起身，询问，“需要我帮忙拿什么吗？”
　　月意小口喘息了会，手掌撑着门框，凝视面前的人：“户口本带了吗？”
　　言念伊“啊”了声，不解地看向对方。
　　“没带吗？”月意舔了下唇，她快步进到办公桌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塑封完好的本本，“你户口本在哪？言家吗？我们现在去拿，然后去民政局。”
　　言念伊惊讶地一动不动：“姐姐不开会了吗？”
　　月意摇头：“会议由副总主持，我在不在都可以。”
　　她是刚收到同性法案通过的消息，所以立马将主持会议的工作交给了副总。
　　她知道她有些任性，但在这之前，她已经让言念伊等了她太多年，她不想，也舍不得让言念伊继续等下去。
　　哪怕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朋友圈的最新一条，是周清言和温墨晒出的图。
　　看来她还是慢了几分。
　　余光瞥见言念伊旁边的户口本，她弯腰拿起，反手拉起言念伊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王琳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尽职尽业，满眼都是工作的人，竟会有一天提前离开。
　　虽然这个会议只是每月的例行会议。
　　电梯内，言念伊盯着月意手中的两份户口本：“姐姐，会议中途离开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月意神色淡然。
　　以她现在在公司的地位，这种会议她就算全程不去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董事会没人敢说什么。
　　“那就行。”言念伊捏了捏月意握着她的手，“周清言和温墨已经领证了，我们争不了第一，争个第二还是可以的。”
　　电梯下行到第一层，月意好笑地拉着人往外走。
　　两人坐上车，直奔民政局。
　　一个小时后，言念伊心满意足，满脸笑意地拿着两张结婚证，她高高举起，在阳光下尽情观看。
　　“开心吗？”副驾驶位的月意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她微笑地抬手摸了摸驾驶位上的人头，暖声询问。
　　“开心啊。”言念伊答道。
　　她拿着两张结婚证，看了又看，鲜红的色彩感染了她的情绪，让本就高涨的心情上升到新的高度。
　　“我也很开心。”月意。
　　言念伊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一边的储物箱上，想要找个姿势摆拍，可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和角度。
　　月意安静地注视着她，见她如此纠结的模样，伸手拿出一张结婚证，举到两人中间。
　　言念伊登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拿起另一张结婚证，放在月意的手边。
　　两张结婚证倾斜着交集在一起。
　　言念伊拿起手机拍了十几张后，谨慎地将结婚证收好，放在口袋中。
　　期间她不放心地摸了又摸。
　　月意无可奈何地将结婚证从对方口袋里抽出，含着笑意的声音缓缓流淌在车厢内：“暂时我来保管，等回家了再给你。”
　　“好吧。”言念伊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张红色被月意放在别处。
　　默默地收回视线，她点开相册，检查刚才拍摄的十几张照片。
　　“嘿嘿。”言念伊傻乐，“真好看。”
　　月意宠溺地捏了下身边人侧脸的人，暗自庆幸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选择了张自觉拍摄的最好的照片发到好友群内。
　　【哦吼，我也有了。】言念伊学着周清言的调调，发了条消息出去。
　　【恭喜啊，你这速度也不慢嘛。】周清言。
　　【恭喜。】温墨。
　　【好吧，看来只有我是最慢的。】桑晚紧接着发了个“自闭”的表情包。
　　言念伊看了眼好友的反应，她偏头询问月意的意见：“姐姐，可以发个朋友圈吗？”
　　她想要所有人都知道。
　　“当然可以。”月意纵容，她掏出手机，“给我发张照片。”
　　“姐姐也要发吗？”言念伊点了几张不错的发了过去。
　　“嗯。”月意应了声。
　　不多时，两条几乎相同的朋友圈出现在好友们的屏幕上。
　　【多年的追寻，在此刻更牢固的见证。】言念伊。
　　配图是两人的结婚照。
　　【感谢你的追寻，让我感知到更美好的存在。】月意。
　　配图与言念伊一模一样。
　　短短一分钟内，共同好友皆是点赞起哄，就连言母言父都在下面发表了评论。
　　【未来的路还很长，愿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言念伊看着满满一屏幕的祝福，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放下手机，启动车辆，往月氏开去。
　　“念伊，回家。”月意轻声。
　　“姐姐下午不是还要开会？”言念伊。
　　月意温声重复：“回家。”
　　这两天忙碌就是因为有关同性法案快要通过的消息传了出来，她要腾出时间来，若是法案通过，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和言念伊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
　　只是没想到法案通过的时间相比传出来的要早上一两天。
　　好在，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会议交由副总处理就好
　　“好。”言念伊不违背月意的意思，调转方向。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家中。
　　刚将门推开，言念伊就忍不住抱住面前的人，额头埋在月意的脖颈间，单手摸出月意口袋中的结婚证，紧紧捏在手中。
　　她吻了吻月意的额头，拉着对方的手直奔卧室。
　　半蹲下身打开金属保险柜，郑重的结婚证放入其中，然后合上保险柜的门。
　　做好一切后，她起身拍了拍手。
　　“安全。”言念伊
　　“笨蛋。”月意。
　　“要不要庆祝一下？”言念伊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微芒。
　　“你想怎么庆祝？”月意问。
　　“喝点酒？”言念伊。
　　“好。”月意点头。
　　餐桌前，言念伊从酒柜中取出一瓶放在桌子上，又捞过两支高脚杯分别放在自己和月意面前。
　　打开酒塞，浓厚的酒香顺着空气钻入月意的鼻尖。
　　女人这时才注意到言念伊拿的是一款酒精度数不低的酒水，她刚想出言提醒，可看着对方兴奋的模样，劝阻的话哽在了嗓子眼。
　　算了，就这一次。
　　酒水倒入杯中，渐起一点水花。
　　“新婚快乐？”言念伊举起酒杯。
　　“新婚快乐。”月意低笑着举起酒杯。
　　月意抿了一小口酒后放下酒杯，目光却在落在对面人身上时凝固住了。
　　“念伊，你别一下喝那么多。”月意话音刚落，就瞧见言念伊将空了的酒杯倒放过来。
　　“姐姐，我可是一口气喝完了。”言念伊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连同五胀六腑都带着被烈火灼烧的感觉。
　　眼前的事物变得有些模糊，大脑像是死机了般，动不了半分。
　　“你喝多了。”月意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换一瓶酒，这么烈的酒，一口饮下一杯，言念伊怎么可能受的了。
　　她绕到言念伊身边，缓慢地拉起对方。
　　“不多，今天高兴。”言念伊还能保持一丝理智，她站立不稳地被月意圈在怀中。
　　“乖，你先去床上躺一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月意耐心哄着。
　　“我又没喝醉。”言念伊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手臂撑着餐桌，坐回座位上。
　　“姐姐，你坐回去，我真的没事。”言念伊言语清楚，眼神清明。
　　月意缓了会，只好坐了回去。
　　言念伊拿起酒瓶。
　　“念伊，喝醉了很难受的。”月意按住对方端酒的手。
　　“可是真的很想喝啊。”言念伊不情不愿地嘟起唇。
　　“一点点。”半晌后，月意伸出一根手指。
　　“好。”言念伊答的轻快。
　　月意收回手。
　　言念伊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刚开始喝下去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
　　她按住太阳穴揉了两下，再次举起酒杯：“姐姐。”
　　月意只好跟着举起酒杯：“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言念伊头脑撕裂地疼，她蹙起眉头，像是在思考的模样。
　　月意等待着。
　　“因为……姐姐这几天都不关心我了。”言念伊情绪突然低落下去，酒杯从指尖滑落，重重落在桌面上。
　　酒水撒了一桌。
　　玻璃杯顺着桌沿滚动，掉在地上，碎成四分五裂。
　　“念伊。”月意神情僵住。
　　“姐姐这段时间都很少发消息给我。”言念伊头耷拉着，手肘贴着耳侧，再没有半分清醒。
　　“念伊，你醉了。”月意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再次来到言念伊身边。
　　这几年言念伊在她的三令五申下，很少喝酒，酒量也以此慢慢减少了许多。
　　刚才短暂地清明应当是醉酒的前兆。
　　“没有。”言念伊咕囔着，“我就是困了，有点想睡觉了。”
　　“那我带你去床上好不好？”月意俯下身。
　　“不好。”言念伊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她继续控诉，“上次我还看见娱乐公司的那个小明星给你塞名片。”
　　“但我没收啊。”月意。
　　“我知道。”言念伊烦躁地甩了下头，寻找女人的气息，闭着眼仰起头，“姐姐没有收那人的名片。但我不开心。”
　　“很不开心。”言念伊投入月意的怀中，胡乱地摸着对方的后背，将其紧紧固在怀中，“你快点哄哄我。”
　　月意发出一声气音，她吻了吻面前闭着的眼睛，：“嗯，哄你。”
　　“我不应该让那个小明星有给我递名片的机会。”月意一点点顺着对方的毛，“不应该让某嗯吃醋。”
　　“怎么还闷在心里不说？”月意低声呢喃。
　　她当时就让人把那个小明星带离了公司 ，再也没让其来过。
　　而言念伊当初只是帮她拍了拍被那个小明星碰过的位置，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还以为对方不在意，没想到是一直在憋着。
　　酒后吐真言。
　　“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月意低声。
　　“嗯……你还欺负我。”言念伊继续控诉着月意的行为。
　　“嗯？”月意。
　　“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发消息？”言念伊委屈地瘪嘴，“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这几天有点忙。”月意头有些疼了。
　　“更过分的是，你还不让我碰你，不让我碰你！”言念伊声音大了些，但更多的还是不清楚的嘟囔声。
　　月意只能根据口型猜出对方在说什么。
　　“没有不让你碰。”月意捏着言念伊是耳垂，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动，“这两天你也没表达出那方面的需求啊。”
　　言念伊头脑越发昏沉，她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来。
　　“乖，给你擦擦，然后去睡觉好不好？”月意自顾自地道。
　　怀中的人除了哼唧声，已经给不了她别的回复。
　　月意慢慢地将人搀扶起，抱着人进入卧室。
　　给人脱了鞋子和外衣后，将言念伊放到床上。
　　“我去打水。”月意说完等了会。
　　言念伊连哼哼声都没了。
　　月意无奈地弯下唇，打水给人擦洗。
　　擦洗完后，她侧躺在言念伊的身边，食指伸出，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轮廓。
　　“越来越笨了。”月意揪着言念伊的耳朵道。
　　“只喜欢你。”月意柔声表白。
　　望着言念伊的睡颜，月意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起，她来到衣柜前，打开其中一边，拉开之前存放手链的那层，从中取出一个小方盒子。
　　握着包装精致的方盒回到床边，月意拉起言念伊的手指，虔诚地在指节上落下一吻。
　　“原谅我未能察觉到的情绪。”月意捏着戒指，缓而慢地套在对方左手无名指上，“爱你。”
　　言念伊再次恢复意识是在晚上七点多。
　　彼时月意正坐在卧室的小桌子前，面前摆放的笔记本屏幕散发出悠冷的光。
　　“姐姐。”言念伊声音沙哑地喊出两个字。
　　“醒了？”月意抬起头，合上笔记本电脑包，“喉咙疼不疼？”
　　端起早就准备好的白开水，月意护着言念伊的后颈，小心喂着着怀中的人。
　　“头还疼吗？”月意问。
　　言念伊喝了几口后别开头，她用力眨了下眼睛：“有一点点。”
　　“谁教你喝酒一口闷的？而且还是酒精度数那么高的。”月意点了两下言念伊的额角，“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喝。”
　　“好。”言念伊乖巧点头。
　　在月意离开去给她煮粥后，言念伊懊恼地捂住脸。
　　“好丢人。”言念伊感觉没脸见人了，刚喝没多久，自己就醉了。
　　关键还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拍了拍脸颊想要自己更清醒点的时候，左脸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言念伊随意扫过去一眼，刹那间，脸上的表情变得空洞，瞳孔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以为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枚戒指依旧佩戴在手指上。
　　右手颤抖地摸了上去，舌尖舔过唇角。
　　真是的触感让言念伊僵滞一瞬，紧接着，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冲刷。
　　她连忙从床上下去，小跑着拿起自己的外套，从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打开外包装的盒子，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琉璃的光芒。
　　言念伊咽了下口水。
　　被姐姐抢先了。
　　猛地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怎么就喝醉了。
　　她将戒指拿下，攥在掌心，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月意正在煮粥。
　　“姐姐。”言念伊从身后环住月意的腰身。
　　“怎么起来了？不晕吗？”月意转过身回抱住言念伊。
　　言念伊笑了笑，她摸出月意的手，拉出来：“姐姐，我有样东西还没给你。”
　　月意“嗯”了声。
　　言念伊张开五指，露出掌心的那枚戒指，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戒指边缘，认真地戴在月意指上。
　　“姐姐。”言念伊喉咙动了动，“我想亲你。”
　　“嗯。”月意又发出一道气音。
　　得到应答，言念伊微微贴了过去，月意的腰身自然向后弯了些。
　　唇齿相贴，言念伊搅动着触觉上的美味。
　　“喝粥。”要看着要更近一步，月意连忙阻止。
　　两碗粥被端上餐桌，言念伊端着碗的手有点不自然，她清咳两声：“姐姐。”
　　月意抬眼看她。
　　“就是我喝醉的时候有说什么吗？”言念伊悻悻道。
　　月意点点头。
　　言念伊头皮发麻：“我说了什么？”
　　“你说……”月意简单将言念伊后面的话复述一遍。
　　闻言，言念伊面色更加僵硬了，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念伊。”月意放下筷子，直视面前脸庞微红的人，“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不要埋在心底。”
　　言念伊嘴唇蠕动。
　　“我会心疼的。”月意放柔了声音，“而且，我喜欢你对我撒娇的样子。很可爱，让我觉得，我是会被需要的。”
　　“姐姐……”言念伊怔怔地望过去。
　　“赶紧吃饭。”月意故作严肃，“等会还有正事要干。”
　　“啊？什么正事？”言念伊好奇。
　　月意端起碗，隐去大半面容：“我……想.要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听不清，风一吹，便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言念伊还是听见了
　　她闷闷地笑出声，挨了月意一记眼刀后，维持住表面的情绪：“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夜深人静，窗帘被拉上，只留有一丝细小的缝隙，足以让微弱的月光入内。
　　言念伊描绘着美好，一遍遍的完成答应的任务。
　　水声混合着说话声。
　　“姐姐。”言念伊抬起头，即使是在黑夜里，那双眼睛依旧能捕捉到猎物。
　　月意克制着呼吸，指骨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床头柜上，独属于言念伊的戒指被取下。
　　“叫一声宝贝好不好。”含着水光的唇轻启间，吐出让人心跳打乱的几个字。
　　月意没理她。
　　“宝贝~”言念伊拉长了声调，同时，两根手指搅动着，“叫我一声嘛。”
　　“宝贝……”月意被弄得头都要炸了，被动的听从言念伊的指令。
　　“再叫声老婆。”言念伊笑着越发肆意，开始得寸进尺。
　　月意耳廓和脖颈通红，惹人怜惜地眸子晕上一层水雾。
　　月意死死咬着唇，别过脸，不愿去看她。
　　耳尖被人含住，热气翻滚……
　　洗完澡，言念伊环住女人的腰身，一遍遍的帮人顺着气，抽屉里准备的东西被用得一干二净。
　　“姐姐~”言念伊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戒指，递给月意让她帮忙戴上。
　　女人全身都没了力气，软着手接过，拉过那只为非作歹的手，推了进去。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言念伊吻了下月意的唇角。
　　只可惜没能听见姐姐那么叫她。
　　思绪错乱之际，面前人抚上了她的侧脸。
　　“姐姐？”言念伊。
　　“老婆，”月意红唇张合间，唤出言念伊心心念念的爱称，“我想在意志最清醒的时候，这么叫你。”
　　还有个特别篇哦，是关于小言和月姐姐的中老年生活的


第107章 特别篇（中老年生活）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言念伊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女生步入到人生的中年阶段。
　　月意也已经年过半百，两人没有要孩子，成立了数个关于女性的救助基金会。
　　月氏集团的事务慢慢交由月意专门培养的人才打理，但在重要方案上，还是需要经得月意同意后才能执行。
　　言念伊和月意将部分精力放到了日常生活中，两人没事会往国外飞飞，或者去别的省市，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两人对于感情的表达逐渐归于平淡，只是看向对方的眼中，仍旧是浓厚的爱意。
　　言念伊这些年学了很多东西，在生意场上不茍言笑的人，每次回到家，看见心爱的人，眼尾总是上扬的。
　　随着年龄逐渐变大，言念伊敛去了一身锋芒，她还是习惯如同过往岁月般，半蹲在月意身边，亦或是靠在对方怀中。
　　“姐姐，还记得好久之前，我们曾一起去过游乐园。”言念伊坐在矮凳上，枕着月意的双腿，回忆般的，“那时还说以后要一起去坐摩天轮，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能去过。”
　　岁月将月意眉眼间的平和温柔打磨的更加平易近人。
　　月意躺在摇椅上，随着摇椅的晃动而晃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人因而随之摆动。
　　“二十多年了。”月意依稀记得那时的情景，面容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都过去这么久了。”
　　言念伊“嗯”了声，指根处的戒指常年戴着，只有做特殊事情的时候才会取下，她疑惑地看着月意仿若变淡了的眼睛：“那时姐姐为什么要去游乐园，还是专门去玩碰碰车。”
　　很多事都随着时间长河而逐渐消退了，可有些记忆却会在一次次的念想中加深。
　　就像是言念伊对月意经久不衰的爱意。
　　月意望向天空，秋季的日头没那么晒了，说起了深埋于心，早已释怀的事：“我很小的时候，一直认为，若是当初父母出差那天，我能强硬的要求他们陪我去游乐场，玩我最喜欢的碰碰车，会不会他们就不会离开本城，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发生那场车祸。”
　　言念伊微张着唇，想要说什么。
　　“可是后来，我接手月氏，随着阅历的增长，我发现，很多事都是我的自以为罢了，不管我如何阻止，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月意揉着女人的头颅，“也就没必要执着于原先的内容了。”
　　言念伊回味着月意话中的意思，良久后，她点了点头。
　　庭院里起了风，言念伊和月意说了声后，进入房间拿了条薄毯出来。
　　“白白和桑晚呢？有一阵子没看见她俩了。”月意扯着薄毯的一角，露出脖颈以上的位置。
　　“她们？”言念伊挑眉，“意大利有个画展，桑晚陪小白飞过去了。”
　　“桑晚还是那么惯着她。”月意话虽这么说，可还是高兴的。
　　“姐姐不也一直惯着我。”言念伊笑着给整理薄毯下方，将月意的腿彻底包裹进去。
　　早年只顾着工作，疏忽于身体的照顾，以至于有时，月意的腿会疼痛。
　　虽不剧烈，但已经让言念伊心疼惧怕，找寻各种方法。每日给月意捶捶腿，捏捏肩膀的。
　　如此一锤一捏间，又过去了十年。
　　月意六十多岁了，言念伊也已经快要六十了。
　　一日，言念伊从外面买完东西回到家中，没能在卧室看见月意，急忙放下拎着的东西，四处寻找，最后在浴室发现了正在沐浴的人。
　　她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敲门：“要我帮忙吗？”
　　“我又不是不能动了。”月意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浴室中传出，紧接着，是起身时水流“哗哗”的声音。
　　言念伊害怕地板太滑，月意会摔倒，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直到对方出来后才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随着年龄的增大，两人似乎更喜欢慢节奏的生活。
　　月意在庭院中学着开垦了一小块地，种植应季蔬菜，供养日常乐趣。
　　言念伊就在一旁看着，她对这些做不来，有一次，帮着浇水，结果一下子浇的太多，蔬菜都淹死了。
　　月意哭笑不得，不再让她做这种“艰巨”的任务。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笨啊。”言念伊双手怀抱，看着弯腰浇水的人。
　　“没有。”月意否认。
　　“那再让我试试？”言念伊伸手。
　　月意将浇水壶往后缩了缩，玩味地笑了：“这些菜娇嫩了。”
　　“姐姐是在说我老了吗？”言念伊故意歪解月意的意思。
　　月意放下浇水壶，锤了锤略微酸疼的肩膀，笑起来，眼角的褶皱缩起：“怎么会，我还担心你会嫌弃我。”
　　言念伊怔愣地望着面前爱了大半辈子的人，一如初见的羞涩：“会喜欢姐姐一辈子。”
　　月意眼睑中藏着笑意，她慢悠悠地坐到躺椅上，对着言念伊伸出胳膊。
　　后者心领神会地来到月意身边，弯下腰，抱了下。
　　唇轻柔地落在女人的唇角。
　　“种植的蔬菜差不多能吃了，下午叫那几个过来吃饭吧。”摇椅晃动起来，月意的声音少了轻盈，多了沉淀后的厚重。
　　“好。”言念伊给那几人发消息。
　　午后，桑晚和月白先一步抵达，月白在桑晚面前依旧乖巧地和小白兔般，乐此不疲地黏着桑晚，而桑晚一如既往地顺着她，眉眼中只有那个陪伴她到老的小学妹。
　　不多时，温墨和周清言也过来了，相较之下，周清言还是那么活泼，“墨墨，墨墨”的叫着。温墨性子淡漠，唯独看向周清言的时候，眼底会浮现细密的暖色。
　　月意看着两对的感情状态，无声地弯下唇。
　　吃完饭后，几人聊了会天后，两两离开了。
　　言念伊和月意一起将碗筷刷了。
　　本来是打算装个刷碗机的，这样更加方便，但平日里只是两个人，两双碗筷，一拿一放倒也麻烦。
　　再加上两人大多数都是一起做家务，也就没多大必要了。
　　刷好碗筷后，月意要去洗澡，言念伊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卫生间门口。
　　月意看见了，问：“怕我手脚不利索，摔跤啊。”
　　“是我一刻都离不开姐姐。”言念伊扯了扯嘴角，她老实的靠在贴上瓷砖的墙壁。
　　月意眉眼间柔色尽显。
　　月意洗完澡后，言念伊带上换洗衣服进入卫生间。
　　月意学着她的样子，坐在那个小凳子上，等言念伊看过来时：“我也一刻都离不开你。”
　　许久没了告白，此言一出，连接上言念伊之前说的话，两句话似乎汇集到一起。
　　就像是她们二人永不分开的心。
　　“别愣着了，快去洗澡。”月意耳垂泛起微弱的绯意。
　　“好。”言念伊应着进入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裹挟着满身水汽，言念伊从浴室内走出，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身后。
　　“我帮你吹吹。”月意插上吹风机，对着言念伊招了招手。
　　吹风机声响起，月意五根微皱的手机轻柔地摆弄言念伊的秀发，耐心十足的吹至八九分干。
　　放下吹风机，月意拿起梳子给人整理头发。
　　“姐姐，等会我们去外面走走吧。”言念伊突然道。
　　“好啊。”月意正有这个想法。
　　天色暗了下去，间或有微风拂过，两人穿上了外套，手牵着手，走在被暖黄色路灯照亮的道路上。
　　身后，路过的年轻学生拍下了这一幕，感叹爱情的矢志不渝。
　　（全文完）
　　好啦，本文到此就完结啦，感谢各位这几个月的陪伴。
　　下本书《成了眼盲大佬的白月光》，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专栏里《温周》那本重修解锁。若是可以的话，我们下本书再见啦。
　　沐汐清是沐家不受宠爱的长女，母亲去世后，父亲火速将小三领进家门，扯了证，连带着还有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
　　同年，百年世家段家突然提出要与沐家子女联姻。沐家人碍于段家的强势不敢拒绝。
　　传闻中，段寻霜阴翳冷漠，性格扭曲，上一个和她订婚的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自尽身亡。
　　沐父不舍得儿子受此折磨，便想要将沐汐清送过去。
　　沐汐清得知此事后，只是是淡淡的对着假模假样的父亲点了点头：“一切听从父亲做主。”
　　她听闻，段寻霜虽然心狠手辣，但身为百年世家的段家却承诺过，只要能与段寻霜正式结婚，便可获得一个愿望。
　　而她，正好需要那个愿望。
　　让害母亲失去性命的沐家彻底垮台。
　　沐汐清被送入段家。
　　当看见满目庄重的建筑时，想到传闻中的女人，还是忍不住地颤抖害怕。
　　她握拳打气，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撑到两人结婚就可以了。”
　　被佣人带入昏暗的房间后，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女人面容清冷矜贵，眼睛被蒙上一层绸缎。
　　似是察觉到她的到临，女人露出些许笑意，出乎意料的柔和：“这段时日，麻烦你了。”
　　因为一场意外，段寻霜眼睛受损，几近失明。段爷爷爱孙女心切，找了诸多方法，都无法完全根治。
　　后来不知从哪弄到的偏方，要找名字中带水的人照顾，假以时日就能复明。
　　段寻霜听说后，只是淡然一笑，觉得爷爷迷信。
　　可在听到联姻对象名字后，她同意了。
　　偶尔迷信一下，似乎也不错。
　　当沐汐清出现在她面前时，蒙着绸缎的眼睛隐隐有了好转的迹象。
　　她想仔细看看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跟你结婚，你会答应我一个愿望，是吗？”沐汐清声线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只要我可以办到。”她温柔回答。
　　后来，沐汐清发现，段寻霜跟传闻中的大不相同。她清冷矜贵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炽热的心。
　　对她满是爱恋的心。
　　她看着端坐身侧的女人，有了片刻失神。
　　再后来，恢复视力的女人挥手间废了沐家，然后慵懒的靠在她怀中，暖声询问：“还没问你，想要的愿望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道：“我想要你。”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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