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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上总爱装矜持
　　作者：木子光
　　文案
　　水霜简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入到灭灵阵法中，灵力大失的同时还被阵法传入到了下界，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界面。这里灵力稀薄，吵闹繁杂。
　　为了获取一个安静的修炼场所用来恢复灵力，她以自己的炼药之术和一位名为时舒尘的女子做了交易。
　　原以为就此能有一个清静之地，却不想那女子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打扰她，把她哄骗的迷了心智，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待灵力完全恢复之日，她才惊觉，原来这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陷阱。
　　半成的灭灵阵法，机缘巧合的第一次相遇……皆是她步步为营的计算。时舒尘以百年时光做局，只为让水霜简心甘情愿入她怀中。
　　慵懒随性尊上攻VS冷静克制故意引诱美人受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水霜简时舒尘互动
　　一句话简介：她说她喜欢我
　　立意：勇于追求心中所爱，敢于面对人生挫折


第一章 
　　几道冰蓝色的光柱骤然间升起，古老的法阵自天地间浮现，晦涩难懂的图文镌刻其上，顷刻间，便是将阵法中生灵的灵力吸收殆尽，唯余一人在这突如急来的变故下苦苦支撑。
　　黄绿色的灵力自水霜简掌中奔涌而出，护住她的身体。
　　巨大的灵力消耗和阵法源源不断的汲取让她面露痛苦之色，身形随着灵力的亏空而颤抖。
　　半空中雷声轰鸣，一道粗壮的闪电缓缓凝结而成，狂暴的气息在阵法之中肆虐，裹挟着巨大能量的雷电狠狠劈在她织起的护盾上，发出响彻天地的轰隆声。
　　待到灵力消退，阵法散落，天空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只有这片被劈成两半的山岭还在无声的诉说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水霜简双手撑着一根银丝半跪在地上缓和，气息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抬首望去，周围已是一片荒芜，她抱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点点的前行。
　　眼前蓝光一闪而过，她的面色一白，鲜血自口中喷出，身子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她再次清醒之时，已经躺在了一条清澈的河流旁，四周寂静无声。
　　她半撑着身子趴起，挪到河流边，喉咙一遍遍的发紧，双手捧起水倒入口中。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她感受到呼吸不顺的窒息感。
　　无力的转身平躺在地上，放任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灭灵阵法。”
　　水霜简呢喃一句，她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在那处荒郊野岭布置这等阵法，所幸此阵法只是个半成品，否则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榨干了灵力，和那群野兽般，埋尸荒野。
　　不对，那些人应该会找到她，给她风光大办一场。她的眼中浮现出细小的情绪波动。
　　手中银丝缠绕，她凭着仅存的气力坐起身，思绪回笼，打探一翻，她才惊觉这里并非刚刚灭灵阵法的所在之地。不同于初时的蛮荒，这里青山碧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轻柔。
　　“被人救了吗？”她环顾一圈，并无半个人影，随即嗤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她检查了一遍体内少的可怜的灵力，足够传递消息了。她自半空中写下几个字，手指一点，字体却没如她想象般飞走，而是直接散成了碎片，化为点点星辰，逐渐归为虚无。
　　“为何会出现界面屏障。”水霜简苍白的脸望向天空，指节发力。
　　她沉默许久，定住心神，灵力从指尖钻出，不过片刻，便是带回了水霜简想要的消息。
　　她闭上了眼，似乎是在嘲讽：“下界吗？有点意思。”
　　灭灵阵法并不完整，让她保留了性命，却也因为阵法的不完整性使得她被传送到了下界，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界面。
　　“看来只有等灵力完全恢复了才会回去。”水霜简无声低语。
　　只是没想到下界灵力这么稀薄，以她的需求量，不知何年月才能吸收到足以支撑她打破界面屏障的灵力。
　　无奈的垂下头，她的视线落在无名指上的灵戒上，身为一位极富盛名的炼药师，身上的灵丹妙药自是多不胜数。
　　摸出两颗回灵丹吞下，灵力增长了些许。只不过单靠回灵丹的功效还远远不够，更多的是需要这自然界的天地灵力。
　　她站起身，走到河流边，透过河水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绿色的衣衫斜斜的挂在身上，束腰垂落，尾部沾染了灰尘。女子本就白皙的皮肤因受伤而更显苍白。
　　“这般……落魄吗？”水霜简摩挲着指节中的戒指，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手中灵力一挥，原本破旧不堪的衣衫已经整洁如新。
　　身体内的血气上涌，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她的口腔，让她忍不住的作呕。肠胃翻滚，她靠在最近的一颗树干前，无力的弯着腰。
　　疲惫感蔓延开来，她倦了。
　　这四周并无人家居所，只能就地取材。水霜简单手扶着身侧的大树，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处细细感知，在发现气海中一柄小小的剑后，浅笑道：“还好你在。”
　　说着，灵识一动，一把通体散发着绿色锋芒的剑凭空出现，慢慢飘自水霜简面前，发出阵阵轰鸣声，似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此剑，名曰洛鸿。
　　“安静点。”水霜简柔声道。
　　她握住剑柄，轻抚剑身，朝着地面一插，一道道波纹四散开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保证不了自己休息时的安全，只能依靠佩剑掩饰住自己的气息。何时，洛鸿剑也被用来做此事了，她悠悠叹了口气。
　　翻身越上树枝，寻了一处枝叶茂盛处躺下。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无法立刻入睡，抬起手，注视着掌心，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灵力流动。
　　不知何时，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是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惊醒，水霜简按着依旧麻木的太阳穴，眼里有了一丝生气。
　　她坐起身，一只腿半曲着，注意到离她不远处几只已经被斩断头颅的蛇身，面无表情，那是在她睡着时妄图靠近她的灵蛇，被洛鸿剑所斩。
　　她凑近了点，想要抓起来观察一番这下界的灵蛇，可还未触碰到，那蛇就被洛鸿剑挑飞，剑身不停的上下起伏。
　　水霜简微微一笑，明白了洛鸿剑的意思，这蛇怕是不能乱碰。
　　她慢慢动了一下身子骨，依旧伴随着疼痛。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思绪回笼，低眸向下看去。树下汇集了两男三女，此刻正围在一起，树叶的遮挡让她看的并不真切。
　　拉住枝桠，往旁边移动了点，这一次视线清楚了很多。在五人面前，还有一名男子靠树半坐，男子的面容青紫，明显是中了毒。
　　“宗主，师兄中了溪蛇的毒，恐怕……有生命危险。”其中一名男子面露难色的对着站在中间的女子道：“溪蛇之毒，凭借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解。”
　　“那怎么办？先把师兄带回宗门再说。”其中一个女子沉声道。
　　“不可，中了溪蛇的毒，不能移动半步，否则立死，而且，被溪蛇咬中之人的身体也已布满了毒素，触碰不得。”一开始说话的男子立刻阻止，显然对此蛇很是了解。
　　水霜简拢住束腰，收紧，好整以暇的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银丝缠绕在被挑飞的蛇身上，拉到面前细细观察，半响，一抹自信的神采在她眼中浮现。溪蛇的毒她有把握可以解。
　　不过是下界的普通灵兽罢了。水霜简还不放在眼中。
　　只不过，她继续低眉，听几人说话。
　　“那救不了了吗？”是女生抽泣呜咽的声音。
　　水霜简按住眉心，被这声哭腔扰得心烦意噪，许是自己本身就爱哭的原因，她并不喜欢看见人哭。
　　她动了恻隐之心。
　　树下的人依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无非就是如何救治那个中毒之人，提出的方案也被一个个否决。
　　“当真没办法了吗？”一直没出声的女子开口了，平缓的语调让人莫名安静了下来。
　　“宗主，溪蛇之毒，我无法解。”男子惭愧的低下了头。
　　时舒尘闭上了眼睛，将满眼的悲伤全部盖住。
　　水霜简莞尔一笑，以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回不了上界，不若先找一个居所和对自己灵力恢复有利的东西。眼下这人看起来是一门宗主，应该能为她提供这些，但还缺个好的媒介。
　　许是太过于得意，牵动了体内的伤口，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她强忍住想要吐的生理反应，稳住心神，握紧洛鸿剑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起一圈圈的白。
　　嘴角缓缓留下一道血线，她随手抹去，从灵戒中掏出一壶酒，猛的灌了两大口。
　　高浓度的酒精穿过喉咙，烧的火辣辣的疼，她却犹不在意，指尖拭去滚落而下的一滴液体，又灌了两口。
　　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不少，这一次，她没敢再大幅度动作，掏出一枚止痛丹吞下。
　　身为一名顶尖的炼药师，自己受伤了还治不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水霜简体内的伤是因灭灵大阵而起，灵力被抽取，使得她的底子受到了严重的损坏，唯有慢慢疗养，才能弥补亏损。
　　收回洛鸿剑，她继续观察下方的几人。她要知道中毒的男子价值有几何，能为她换取多少东西。
　　“宗主，大师兄若是他出事……”又是这道带着哭腔的调子。
　　时舒尘手指卷曲，眉头紧蹙在一起，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还有多长时间。”时舒尘问。
　　“最多一刻钟。”作为宗门的药师，男子只能硬着头皮把真实情况告诉宗主。
　　时舒尘挣扎片刻：“牧启，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众人都沉默了，哀恸的目光不忍再去看这已经快要没了生息的人。
　　水霜简大致了解了这位名为牧启的人的价值，看来能换到一些她想要的资源了。只不过，好像有点自降身价。她摸了摸鼻子，暗暗发笑。
　　整理好衣衫，顺手将被洛鸿剑斩去头颅的几条蛇扔进灵戒，水霜简站起身，凌空一跃，身形自树枝上缓缓而下，足尖轻点，施施然落在地面之上，睥睨众人：“非死之人，何须如此悲伤？”
　　————————
　　开新文喽。
　　希望大家喜欢。


第二章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惊，离她最近的女子长剑祭出，剑尖直指她的喉咙，其余人也是往前站了一步，把时舒尘护在身后。
　　“你是何人？”拿剑的女子冷声问。
　　水霜简单手附于身后，另一只手拎着酒壶，唇角挂着一抹笑，根本不把这能伤她性命的剑放在心上，答非所问：“那人快没命了。”
　　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人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动，指甲嵌入掌心，沁出血丝。刚刚一跃而下的动作触碰到她伤着的筋骨，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
　　但她现在不能在人前暴露出此刻的脆弱，强装镇静的抬起酒壶，大口喝了几口。
　　“周渺，把剑放下”。时舒尘衣袖轻扫，甩开护在她身前的人，秀目直视：“你有办法救他？”
　　“十坛上好的佳酿。”水霜简放下酒壶，任它悬挂在腰间晃动，伸出一根手指。
　　这当然不是她的根本目的，只是需要一个跳台为后续的要求做准备。若是能解了牧启身上的毒，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十坛佳酿？”一直抽泣的女子问，她名玄言。
　　水霜简似笑非笑的看着时舒尘，知道这人才是真正可以主做主的，静静的等她答案。
　　时舒尘面色凝重，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很简单，也正因此，她不敢冒然答应。
　　“他快不行了。”水霜简重复这句话，她的胸口闷的难受。
　　时舒尘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妥协了，眼前人身上那股子自信让她生出一丝期望，她侧过身去，让出一条路，死马当活马医，若她真有能耐呢：“那就有劳了。”
　　水霜简拇指无意识的蹭着食指第二个骨节，缓步走上前去，停在距离半躺在地上之人一尺的距离，半蹲下去。
　　透明银丝缠绕在掌心，她伸手去探牧启的左腕处，那里有两颗牙洞，明显是毒蛇留下的痕迹。
　　“溪蛇咬过之人不可碰。”花辞出声制止，脸上有不信任滑过。连这么浅显的常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治疗的法子。
　　水霜简顿了一下，没理会他，搭上了那处伤口，闭眼感知。
　　毒素已经浸透全身了。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抬起酒壶摇晃了两下，可惜这么好的酒了。
　　壶口倾斜，几滴半透明的液体低落而下，覆盖住蛇牙所在处。酒水与皮肤相切，出发“刺啦”一声。
　　牧云痛苦的哼了一声。
　　待到酒水钻入皮肤，水霜简右手微动，银丝窜动，捆住牧启的四肢，缓缓勒紧，湮没在皮肤里层。一丝灵力顺着银丝传送至牧云的体内，将四散的毒素聚在一起，汇成一个隆起的鼓包。
　　水霜简扯动绑在左腕的那根银丝，带动毒素向那里流动，不多时，整条左臂都变的乌紫。她松开其它三肢的银线，扶起左臂成平直状。
　　“情况如何？”花辞焦急询问，从水霜简触碰牧云毫发无伤后，他就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进度。
　　水霜简拉着牧云的胳膊比划几下：“差不多了，把这条胳膊斩断就行了。”
　　“什么？”周渺失声叫道。
　　“闭嘴。”水霜简烦躁扭头，本就混沌的大脑因这一声被震的嗡嗡的。
　　时舒尘面露复杂，眼神里却藏着戏谑。
　　水霜简感知银丝在左臂上的具体位置，操控它从顶端往下移，毒素又开始朝着蛇牙处汇集。
　　她舔了下上唇，指尖用力一勾，银丝从皮肤中收回。
　　“往后退。”她双手捏住蛇牙的上下方，眼睛微眯，手指推动，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紫液体从蛇牙处流出。
　　水霜简面色一暗，将牧启的手臂翻转，毒液滴在地面，地上的花草瞬间枯萎，化为灰烬。她嫌弃的松开手：“好了，等他醒便可。”
　　“啊？你不是说要剁一条手臂吗？”云之问，是一直没说话的男子。
　　水霜简没力气和他开玩笑了，她挺直了身板，刚才的解毒耗费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素手一扬：“酒。”
　　花辞探查了一番牧启的身子，确定无误后，对着时舒尘点了点头。
　　见状，时舒尘手一挥，十坛好酒凭空出现，浮在半空中：“前辈收好。”
　　水霜简疲惫的喘着气，气息不稳。将十坛好酒收入灵戒。刚刚为牧启解毒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若是平时，这点毒还不够她看的，偏偏现在她的身子骨极差，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专注力。
　　“怎么还没醒。”牧启的呼吸已经正常了，只是眼睛依旧闭着，周渺担忧的摸着他的额头。
　　花辞摇头：“还在昏迷中，再等等。”
　　时舒尘扫过不远处的水霜简，眼眸中满是探索和玩味。
　　银丝入地，驻起一片坚硬，水霜简靠在上面休息，身子越发无力。
　　恢复了点力气，她朝牧启那走去，众人一见，纷纷为她让出一个空隙。她蹲下身，两指捏住牧启的下巴左右端详。
　　真能睡。
　　“泼醒他。”水霜简淡淡的开口，不甚在意的握住酒壶准备喝上一口。
　　对她来说，牧启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此，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玄言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泼醒？”
　　“嗯，泼醒。”水霜简心情甚好的重复一遍。
　　云之从一旁的河流中引出水来，在时舒尘的示意下，泼在了牧启的脸上。
　　条件反射的，牧启身子抖动，晃了下脑袋，双目悠悠转醒，看着周围一圈子人，迷茫的坐起身：“这是怎么了？”
　　湿漉漉的衣物贴在他的身上，凉飕飕的：“我衣服怎么湿了。”他手指触及到一片湿润，张着嘴惊讶的看着自己：“发生了什么。”
　　“醒了醒了。”玄言扯着周渺的衣摆兴奋的说道。
　　时舒尘弯起来嘴角，扭头对着水霜简道：“多谢。”
　　水霜简不在意的抱着酒壶，瞥了眼在和牧启说经过的几人，随意的开口：“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时舒尘莞尔一笑，倒是有趣。
　　“怎么，是觉得我长的好看吗？一直这般盯着。”水霜简察觉到视线，慵懒的喝了两口酒，本就艳丽的长相因这个动作更显妩媚多姿。
　　时舒尘微微一愣，轻笑一声：“前辈自是好看。”
　　水霜简颔首，对这个回答很是受用。
　　“宗主。”牧启了解前因后果，摇晃着站起身对着时舒尘一拜，接着走到水霜简面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毒刚被解，走起路来软绵绵的。
　　“嗯。”水霜简哼了一声算是收到了，手指一弹，一瓶丹丸出现在她的手中，随手扔给牧启：“回灵丹。”就当是帮人帮到底了。
　　牧启接过，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他捏出一颗放在手心，疑惑的看着水霜简。
　　花辞走上前，拿起那枚丹药打量一番，放在鼻子下，半响后睁大了眼睛，拱手了一辑：“前辈可否告知此丹药功效。”
　　水霜简掀起眼皮，声音平淡，懒洋洋的斜他一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牧启和花辞对视一眼，捏过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在口中化为一滩液体，顺着咽喉流下，他感受到体内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快要消散的灵力瞬间变得充盈，牧启的眼神里蕴含着狂喜，兴奋道：“这丹药竟然可以恢复我体内已经用完的灵力。”
　　闻言，众人皆是被震撼住了，看向水霜简的眼神越发敬畏。
　　他们对这位神秘人更加感兴趣了，精妙的医术，就连随手送人的丹药也是这般宝贵。
　　水霜简见到牧启使用后的效果并无波动。这回灵丹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这下界的其他人来说，却是至宝。
　　“前辈，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行离去了。”时舒尘拱手一礼。她身为一宗之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水霜简挑眉，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神情有趣，靠在树干上，她还需要一个安静之地：“燃烧自身获得修为上的提升，值得吗？”
　　时舒尘脸上的笑容一僵，归为一条直线。水霜简的话触及到了她最不愿提及的记忆。
　　百年前，她刚接手宗门，面对着一大批虎视眈眈，想要吞并万灵门的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能靠着禁术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打消那些妄图觊觎万灵门人的念头。
　　但也因为使用禁术，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寿命被缩短，就连身体也变得虚弱起来，常年靠着各种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
　　这也是让她忧心忡忡的地方，百年间，宗门虽人才辈出，却没有一个可以担当宗门大任的，若是她出了意外，万灵门的结果不难预料。
　　“十年，最多十年。”水霜简又提起酒壶，发现壶中的酒水已被喝完，流出的几滴被她抿在唇上：“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十年吗？时舒尘惨然一笑，看来万灵门要毁在她手上了。
　　等等，她陡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向水霜简，她竟然能看出自己的隐疾，还能知道是如何造成的，是不是说明，有办法可以治。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前辈。”
　　“再加十坛好酒。”水霜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外加一处安静之所。”
　　“成交。”时舒尘低下头，暗自发笑，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再度抬起时，眼里却满是决绝。


第三章 
　　水霜简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一开始还能强撑，到后来，只能依靠银丝立住身形。
　　她的虚弱感让原本准备选择御剑飞行的时舒尘临时改变了决定，换成了马车。
　　水霜简脸色苍白看了眼掌心的纹路，经脉上流动的灵力越来越微弱，手臂垂下，她头偏向一旁闭眼休息。
　　时舒尘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牧启和云之驾马，其余人则是骑马在前面开路。
　　路上不时的颠簸几次，水霜简眉头无意识的皱在一起。
　　时舒尘瞧她这般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一道灵力包裹住车厢。
　　颠簸感消失，水霜简眉宇舒展开来，却依旧病殃殃的靠在那。
　　此处距离万灵门较远，驾车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日夜兼程，对于修炼之人倒也没什么。
　　昏睡了一整夜，第二日醒来时，水霜简的神气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睁开眼，并没有看见时舒尘。
　　一道香气飘过，她动了动鼻子，掀开车床的帘子，不远处，云之，牧启和花辞正在生火烤东西，女子们则是坐在旁边串食材。
　　她看见时舒尘负手而立，站在一旁，目光不知盯着何处。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时舒尘转身望来，与探出头来的她对上了眼。
　　水霜简心神一颤，这种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无助，渴求。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感在里面。
　　她走出车厢，顺着脚踏而下，身体酸痛麻木，睡时间久了，身子僵了。
　　“小心。”时舒尘伸手扶住她，在她注视的目光下移开手，颇不自在的后退一步：“赶了一夜的路，还没吃东西，便是在此处歇息片刻。”
　　水霜简点头，摸向腰间的酒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壶中已经没有酒了，她打开壶盖，灵识一动，从昨日的十坛酒中引出一道灌入。
　　醇香入喉，她扭动脖子，骨头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
　　“你好像很爱喝酒？”时舒尘见她握着酒壶的样子，眸子暗了暗：“少喝点，对身体好。”
　　水霜简挑眉，对她的话没放在心上：“你喝酒吗？”
　　“很少。”时舒尘实话实说。
　　“但你活不了多久了。”水霜简道，也不在意这句话会不会伤到人：“我活的比你久。”
　　时舒尘被堵的哑口无言，无奈笑道：“前辈说的对。”
　　水霜简放下酒壶，内视自己的身体，深处的灵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至于灵力的恢复，慢慢来。
　　她颇嫌弃现在自己这副病弱的样子。
　　“他们应该也快要烤好了，我们去那等会吧。”时舒尘道。
　　一连两日没吃饭，水霜简的确是饿了，慢吞吞的移过去，时舒尘也没有催她，安静的跟在后面。
　　“前辈，坐。”玄言往旁边挪动。
　　水霜简坐了下去，懒散的看着正在烤着的鱼，薄唇微张：“我这有几条蛇，一并烤了吧。”
　　说着灵戒中的几条蛇被扔在几人面前。
　　周渺瞬间叫着跳了起来，牧启神色一白。
　　“这是溪蛇！”花辞沉声说道，虽说头颅已经没了，但蛇身的花纹他不会认错。
　　水霜简慢条斯理的扫了一圈人，嘲讽的勾唇：“嗯，烤了吧，毒已经去了。”
　　几人的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在花辞仔细确认过后，才被串在铁丝上。
　　时舒尘靠着水霜简而坐，手中擒着串了蛇的几根铁丝，不时翻滚，使之受热均匀。
　　“这条鱼烤好了。”云之将其中一个铁丝拿下，先是递给了时舒尘：“宗主。”
　　时舒尘偏头看水霜简，示意先给她。云之心领神会。
　　“前辈。”云之恭敬道。
　　水霜简伸手接过，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选了个刺少的地方咬上一口。除了鱼自身带着的淡淡清甜外别无它味。她眼皮半掀，正在烤东西的几人并未放任何调味料。
　　荒郊野岭，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更不会随身带无用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挑，津津有味的吃着，不过半响，一条小鱼便仅剩鱼架了。
　　她伸手接过时舒尘手中的铁丝：“我来吧。”总没有自己在这吃，让别人看着的道理。
　　“没关系，我来，你吃。”时舒尘婉拒。
　　水霜简手指捏住铁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她又有点困了。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时舒尘的掌心，她接过烤蛇的任务。
　　时舒尘眸子渐深，摩挲着掌心，拿起一个烤好的，不知是什么灵兽。
　　她素手轻掰下一块肉填入口中咀嚼。
　　“要尝尝吗？”水霜简收起一根烤好的蛇肉，声音多了暖意，眼睛也有了焦点。
　　刚刚吃了条小鱼，胃好多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问了一圈，皆是摇头拒绝的，虽说这蛇没毒了，但人们打心眼里还是怕的，尤其是当时牧启差点连命都没了。
　　水霜简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舔了舔唇，香气窜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想要填入口中。吹了吹热乎的蛇身，刚准备吃，余光瞥到身侧的人，好像还没问她，伸手递去，客套一句：“你吃吗？”
　　水霜简的唇角还挂着盈盈的笑意。
　　“吃。”时舒尘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肉。
　　“好的。”水霜简笑眯眯的往回缩了点。
　　“多谢前辈。”时舒尘含着笑意。
　　水霜简微睁双目，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暴露出清醒。她刚刚说的是吃？
　　下一秒，蛇被抽走，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水霜简一句脏话堵在心中。自己就是客套一下，她怎么就当真了。
　　而且她不怕中毒吗！
　　“前辈烤的很好吃。”时舒尘真诚夸赞，长睫蒲扇。
　　水霜简干笑两声：“谢谢夸奖。”如果能忽略了这极为幽怨的语气，就更好了。
　　靠，身体好疼，心好疼，我的蛇啊。
　　按住心口的位置，水霜简专心致志的烤着手中的蛇，一顺不顺的盯着火炭上的物品，“噼里啪啦”的燃烧爆炸声只让她觉得悦耳。
　　“味道很好，很鲜。”时舒尘吃完最后一口点评。
　　“真的很好吃吗？”花辞不确定的问。
　　“嗯。”
　　水霜简听着这段对话，抬起头，护食的把蛇往后移动，警惕的看着花辞，就差补上一句：“不给。”了
　　时舒尘含笑撇过眼，天色还早。
　　终于，在水霜简期待的等待下，手中的食物烤好了，她虔诚的撕下一片，放入口中。
　　在时舒尘的注视下，她咀嚼的动作停住，脸色由开始的喜悦一点点的转黑。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好心情的问。
　　“没事。”水霜简强撑起一抹笑，艰难的咽下口中的东西。心中默默哭泣，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吃，口感干柴，还苦的要命，那女人是怎么吃的那么香的。
　　看着近乎完整的蛇身，她只觉得当时手贱，为什么要捡回来。
　　“前辈吃不下了吗？”时舒尘不再逗她，主动递了个台阶：“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水霜简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在心中呐喊：冷静，冷静，形象不能丢。
　　“嗯。”水霜简摆正脸色站起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背后身去，她才露出真实的模样，哭丧着脸，脊背却挺的笔直。
　　时舒尘落在身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河流深处。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条巨大的游蛇滑过，从河流中探出头来。
　　水霜简困倦的捂住唇，打了个哈欠。
　　“你身上是否也有旧伤？”时舒尘见她昨晚陷入昏睡状态，现今又这般疲惫，斟酌话语问。
　　“嗯？”水霜简懒洋洋的哼了声，算是默认了。
　　“那你不能给自己医治吗？”时舒尘继续小声询问。
　　水霜简摇晃着装满的酒壶，悠然的喝了一口，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说的话轻的几乎听不清：“不一样。”自己是灵根受损，需要孕养，至于体内的伤，慢慢疗养便可。
　　时舒尘根据口型猜出她的话，见她这般疲惫，也不再出言打扰。
　　等水霜简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马车飞快行驶在一片密林中，时舒尘拉开车窗的帘布，紧张的注视外面的情况。
　　“你在看什么？”水霜简的出声让时舒尘惊了一下，她扭过头，扯出一抹强硬的笑。
　　“没什么。”
　　水霜简见她不愿多言，也不逼问，散漫的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更快的清醒。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急促。
　　水霜简单手褪下灵戒，再戴上，如此重复几次，打发无聊时光。
　　体内的洛鸿剑突然发出阵阵嗡鸣声，震动她胸腔发痒。
　　水霜简眸色一动，端正坐姿，透过窗帘向外看去，外面漆黑一片，用灵识和洛鸿剑交流。
　　一只大鸟飞过他们的头顶，发出“嘎嘎”的叫声。
　　片刻后，她知道时舒尘在紧张什么了。
　　洛鸿剑上下起伏，想要出来，被她阻止了，非必要时刻，她不想在人前暴露。况且，这种场面，还不足以威胁到她，体内剩余的灵力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她要苟着。
　　水霜简又恢复到之前那般散漫的状态。
　　车帘被人拉开：“宗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往回走吗？”
　　时舒尘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连月亮的影子都见不到：“来不及了。”
　　数只大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第四章 
　　时舒尘出了车厢，站立于前方一匹马的背上，眼眸深沉，右手紧握一把玄青色的剑，观察天上盘旋而飞的大鸟。
　　“怎么会遇上黑赤鸦。”花辞唾弃一声，拉动手中的缰绳。
　　水霜简单人坐在马车内，洛鸿剑已经从她的体内钻出，凝结成实体浮在半空中。
　　“尊上不出手吗？”洛鸿剑剑身铮鸣，是金属质感的音色。
　　水霜简挑起腰上悬挂的一枚白绿玉佩，温热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随意的把玩几下，她抬起头，无所谓的开口：“不需要我动手。”
　　“可是他们若是出事，对您也不利啊。”洛鸿剑继续。
　　水霜简抬眸，空中几只大鸟的飞行高度降了不少，离他们头顶也不过十米：“再看吧。”
　　洛鸿剑起伏两下，化为一条纹路，赋于玉佩之上，玉佩中央的图案下面赫然多了一柄小剑。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水霜简闭目养神。
　　牧启从马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刀撑着地面，双目瞪大注视距他们头顶仅五米的黑赤鸦了，高度又下降了。
　　三个男子将玄言和周渺护在中间的圈中。时舒尘负手而立，不知在想着什么。她指尖微缩，周身气质冷冽。
　　“动手吗？”牧启沉声问。
　　黑赤鸦没有主动攻击，时舒尘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按兵不动。
　　其中一只黑赤鸦突然仰头长叫两声，另外两只像是接到什么命令，也是长叫两声回应，身子俯冲而下。
　　“动手。”时舒尘冷喝一声，手中的剑身膨胀数倍。
　　云之扭头对玄言和周清道：“站好，别乱动，保护好自己。”
　　他的两指上凝出两道坚实的长刺，护住整条手臂。
　　花辞拦住一只飞向马车的黑赤鸦，神色一敛。武器与黑赤鸦的翅膀接触，竟未能伤到那灵兽半分。
　　下一秒，黑赤鸦对他张口叫吼，剧烈的腐臭味夹杂着浓重的腥臭味让花辞差点吐出来，他手指一伸，封闭了嗅觉。
　　一柄长剑从旁此来，时舒尘紧握手中长剑一跃，脚下轻点石块，跃到那只黑赤鸦的头顶，双手猛的用力，灵力爆射而出，与剑气一同刺进那只黑赤鸦的颅顶。肉被刺穿，一声巨大的吼叫震耳欲聋，鸟身剧烈摇晃，想要将头上的人甩开。却不想，让剑身插入的更深。
　　另外两只黑赤鸦飞来帮忙被牧启，云之四人拦住。
　　车厢内，水霜简抿了口酒水，细品。外面的打斗声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恍如无物般，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时舒尘单身握住剑柄，身形不稳的飘在空中，另一只手涌现出澎湃的灵力，狠狠的打入大鸟的伤口出。
　　“嘎~”又是一声巨吼，黑赤鸦的挣扎更加激烈了。双眼充斥着赤红，黑红色的身子变成了鲜红色，鲜血直流。
　　时舒尘眼神凝重，这是黑赤鸦在做最后的挣扎。
　　“花辞。”她唤了一声。
　　花辞撑起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它困在这一方，屏障开始收缩，黑赤鸦的活动范围越发稀少，翅膀不停的撞击。
　　另一边，牧启招呼四人祭出阵法，将两只黑赤鸦引到他们的身边。
　　“压。”随着一声爆喝，阵法上放的圆形光柱开始往下沉。威压厚重，随着压力的增大两只黑赤鸦的身形也变得更加膨胀。
　　水霜简掀开车帘，好以整暇的看着几人。嘴角露出点点笑意，如她所言，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她舒了口气，目光偏移，投向密林的深处，谁也不知道，在里面还藏有什么东西。
　　这里打斗的声响和一道道灵力的爆发势必会引出一些灵兽，到时可就麻烦了。她的瞳孔深了点。
　　“洛鸿。”她低声轻言：“封住外泄的气息和声音。”她抱着酒壶，敲击壶身。
　　洛鸿剑再一次幻化出实体，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注入里面，淹没了一切。
　　水霜简按住手臂，半弯着身子走出马车，靠在车厢上。
　　时舒尘见到水霜简出来，脸上的担忧一闪而过，继而眼神更加狠厉。
　　随着黑赤鸦的最后一声呜咽，它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时舒尘分不出心神和水霜简交流，快速飞到牧启几人身旁，为几人祭出的阵法注入灵力。
　　阵法发出亮眼的光芒，水霜简眉头轻拧，别过眼去。等到光芒暗淡下来，她才又一次转头望去。
　　这两只黑赤鸦明显的比之前那只要弱上不少。
　　随着最后的一瞬，阵法轰隆压下，两只黑赤鸦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可惜了。”水霜简遗憾的看了眼虚无的空间。黑赤鸦内的灵丹对她还有点用。
　　不过……她目光转向地上那只仅存的还不时抖动翅膀的灵兽。
　　倒是可以取丹。
　　“呼~终于结束了。”周渺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撑着玄言半蹲下休息。
　　牧启手中的长刀消失，他摇头轻笑一声：“没想到会遇到三只黑赤鸦。”若是平日里遇见，他一人便可解决这普通的灵兽，但在这处密林里，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给它们补充能量。
　　水霜简走到那只重伤的黑赤鸦身旁，原本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成一米大小。
　　她仔细观察黑赤鸦的结构，找准一个位置，伸手按住：“就是这里了。”
　　时舒尘走了过来，见她的动作，跟着蹲下身子：“现在要取灵丹吗？”
　　水霜简按住太阳穴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身形晃动。
　　“小心。”时舒尘眼疾手快的拦住她的腰，在见到她无事后，若无其事的松开手后退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温热柔软的感觉还存在手中。
　　水霜简没多想什么，倒了句谢。
　　牧启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我来取丹吧。”花辞道。
　　水霜简抿唇点头，这灵兽她一分力气没出，现在取走灵丹也是不符合规矩。
　　花辞手中擒着一把小刀，手在黑赤鸦的腹部按压，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嘎~”变故发生，眼前的黑赤鸦身形猛的变大，翅膀用力一扇，有人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扇飞出去数米远。
　　水霜简往后退了数米，躲过它的攻击。
　　“怎么回事，它还有力气？”玄言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起，仍然心有余悸。
　　时舒尘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显现，灵力顺着剑身蔓延。灵兽头颅上的巨大口子依旧存在。
　　按理来说，它不可能有力气爬起才对，即使当时自己克制了灵力的使用，时舒尘也有把握解决了眼前的这只灵兽。
　　眼下，这……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钝钝的闷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是刚刚太快速的后退造成的。
　　水霜简手一紧，洛鸿剑便是出现在她的手中，仅一瞬，便是重新消失，快的让人只看见一道虚影。
　　现在，还不是使用洛鸿剑的时候。她垂眸看着眼前的黑赤鸦。
　　银丝自她的手腕而出，勒住那灵兽的脖子，手指用力，银丝开始发紧。
　　时舒尘手中的长剑直接扔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直直的落在了那灵兽之前被切开的头颅处。这一次，落下的更深了，几乎要贯穿它的整个头颅。
　　“不对。”水霜简神色严肃，没有丝毫犹豫，一根银丝缠绕住时舒尘的身子，把她往后一拉，手一带，将她拦在身侧。
　　下一刻，就看见黑赤鸦的翅膀直接断裂开来，向着刚才时舒尘站着的地方拍去。地面震动，凹陷下去一块。
　　时舒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情况。”牧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脸色白了不少。
　　水霜简皱眉，时舒尘的剑被她带入手中，朝着半倒在地上的黑赤鸦飞去。一剑直刺心脏，黑色的血液浓稠的分不开。
　　剑身被染上黑色，水霜简毫不在意的拔出，又刺了两剑，剑身前段被完全染黑。
　　时舒尘眸子深深。
　　黑赤鸦无力的垂下。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水霜简又是临空一跃，朝着它的嘴巴横切一刀，伤口裂开，两颊里竟然还有无数小虫子漂浮蠕动。
　　“呕。”周渺看见眼前的一幕，弯下腰干呕起来。
　　便是这东西在作乱，控制了原本重伤的黑赤鸦发出最后一击。
　　水霜简眼中燃起幽深的火焰，这东西属实是恶心到她了，后退几步，一道剑气斩处，将那些虫子全部剿灭，烧死在剑气中。
　　水霜简自然落下，双脚触地，看了眼手中的剑，在死去的黑赤鸦身上擦了几下，扔给时舒尘：“你的剑。”
　　时舒尘接过，佩剑入鞘。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时舒尘拱手一拜。
　　水霜简走在黑赤鸦前方，手中灵力凝成一把小刀：“不用谢我，你自己本来也能避开，不是吗？”
　　时舒尘手上动作一停，不知水霜简这是何意。刚刚发生的变故，她的确是能躲过，但水霜简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当时有后退的动作。”水霜简多言一句，手起刀落，取出灵丹。
　　赤红的灵丹散发出悠悠的光芒，灵力一点点的外散。她从灵戒中拿出一个锦盒，保存。
　　时舒尘见她取好，环顾四周：“趁早走吧，不然等会有其他灵兽赶来。”
　　水霜简摇头，看向不断从伤口流出鲜血的黑赤鸦，眼神一动：“现在还不能走。”


第五章 
　　“这只灵兽刚被取了灵丹，身体还是热的。”水霜简脸色白了点，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她吃了枚止痛丹，勉强压下那股子不适。
　　“取一点它的血，以后或许能用到。”水霜简交代完，也不管身后人的表情，独自上了马车。
　　时舒尘挥动衣袖跟上。花辞在一众人幸灾乐祸下，认命的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接了一些黑赤鸦的血液。谁让他也是懂医术的。
　　进入到马车，水霜简便收回了洛鸿剑，因它的镇压，并未有气息散出。
　　马车继续赶路，原本隐匿的血腥味开始向四周蔓延，不过半柱香的时候，就有几只灵兽跑了出来，咆哮着将黑赤鸦的身体撕碎，吞入腹中。
　　时舒尘望着外面的景色，放松下来，现在已经到万灵门的外围了。
　　“前辈是直接去为您准备的修炼之地吗？”时舒尘见水霜简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厢外，提前询问她的态度。
　　“嗯。”水霜简淡淡道，她对万灵门不感兴趣，对万灵门内的人更不感兴趣，指节上的灵戒被她取下，放在手心把玩。
　　时舒尘下了马车，她还需要处理一些宗门事物。
　　“周渺，你把前辈送到碧帘阁。若有需要，尽量满足她。”时舒尘视线转到拉起的车帘，沉思片刻，移回目光：“算了，你把她送到那便可。其余的，她若提便好，不提，你也不要多言。”
　　周渺神色一动，压低了声音：“宗主，碧帘阁就在你隔壁，况且，她来路不明，离你太近……”她后面的话没有接出来，但明眼人都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车厢内，水霜简弱弱的点着灵戒，上面古朴的纹路在她的指尖印下淡淡的痕。她灵根虽受损，但实力也不是区区下界人可以比拟的。这些话清楚的落在她的耳中。
　　她并无反应，懒懒的等着将要带她去的修炼之地。
　　时舒尘转身离开：“无需多言，按我的吩咐去做便可。”
　　挺有眼色。水霜简勾唇，灵戒被她换到了另一个指节。
　　马车继续前行，水霜简没了观赏的兴致，手中的酒壶被她半举着，左右晃动，酒香肆意。
　　大约一炷香时间，马车停了下来，水霜简睁开眼睛，从车厢走出。
　　“前辈，这处阁楼便是为您准备到休憩之处，您看……”周渺半拱身形询问。
　　水霜简探查了一番，并无不妥。周围景色不多，前方有水落的声音。
　　她眯眼：“有瀑布？”
　　周渺跟着看了过去，点头：“是的，前辈。”
　　水霜简不再多言，神色明显愉悦了很多。她对水流具有天生的亲和力。
　　水霜简走上阁楼，里面的房间并不是很大，仅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倒是简洁。
　　她深呼一口气，关上房门，靠在门背上站了几分钟。神情倦怠。
　　与时舒尘在一起时，还需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她总觉得，在女人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渴望和野心。
　　不知是不是太过伤神，她也未能看的太明白。
　　她坐在床上，唤出洛鸿剑守在门后。
　　外衣被她褪下，半靠在床上，伸手按在腹部的位置，一片刺痛。她眸子低垂，掀开最后的衣物，淡淡的青紫色。
　　“看来当时撞到了。”水霜简低喃一声。从灵戒中取出药膏抹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外伤易治，倒是内伤有点麻烦。她无奈的坐起身子，双腿交叠，对着洛鸿摆摆手。
　　闭上眼睛，她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一颗黄绿色的光点出现在她的额头上，停留片刻后飞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往瀑布所在的方向悬停。
　　光点和她的额头连成了一条直线。
　　下一刻，她的头顶出现小型的漩涡，不断的旋转，扭曲。此处的灵力开始活跃，顺着一道道牵引，注入漩涡中。
　　瀑布开始异动，水流静止。水元素源源不断的钻进光点中。
　　水霜简眼睛睁开，流光溢彩，光点重新飞回她额头，光芒更加灿烂。
　　周身的灵力也在从各处飘来，经过漩涡净化，注入她的体内，经由她的有意引到，孕养体内的伤处。更多的灵力则是汇入了灵根。
　　这一处的灵力以一种极为粘稠的姿势挤压碰撞在一起。在阁楼顶部，化为一道灵力之海。
　　洛鸿剑剑身长鸣，飞出阁楼，剑气覆盖住灵海，不让人察觉。
　　然而，万灵门其他地方的灵力被抽掉一空，还是让很多正在修炼的弟子发现了，纷纷退出修炼状态。
　　“怎么回事，天地见的灵气怎么都没了？”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去找宗主问问。”
　　……
　　时舒尘站在议事厅的门口，凝视着水霜简所在的方位，眼神复杂。
　　看着大批被此事惊动而赶过来的弟子，她只是说了句：“过段时间，灵气自会回来，诸位不用着急。”
　　弟子们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牧启皱着眉头，等到四下无人了，才是走到时舒尘面前，称呼也跟着变了：“主，是尊上造成的此次异动吗？”
　　时舒尘低头发笑，斜斜的靠在门槛上，不知是自豪还是什么，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宠溺：“在这一界里，除了她，还有谁可以造成这般场面。后山的瀑布应该也有变化。”
　　她记得，水霜简的灵力有部分是水属性。
　　牧启思量着询问：“主，需要我去后山看看吗？”
　　时舒尘摇头，瞳孔深邃：“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等你赶到，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了。”
　　牧启试探她的态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时舒尘站直身子，朝碧帘阁的方向走：“我去便可。”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周围的异象归于平静，灵气重新充斥在万灵门的各个地方，后山的瀑布继续流淌，冲刷河岸。
　　她莞尔一笑，体内的伤还未完全治愈，却已经不影响后续的生活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便可。当然，她也可以凭借丹药稳定。
　　只不过，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自然的修复，虽然慢，但每天都可以清楚的感知内在的变化。
　　洛鸿剑收起威压，回到她的面前。
　　“尊上。”
　　水霜简知道它要问什么，微微一笑：“灵根修复的很好，现在已经可以自动吸收灵气了。”
　　话刚说完，她的眼神一敛，站起身开始穿衣服。门外的脚步声更加清晰。
　　洛鸿剑钻入她的眉心。
　　“咚咚”门被叩响。
　　水霜简抬眸：“进。”在开门的那瞬，她正巧系完腰带，手自然垂落而下。
　　“不知是否惊扰了前辈。”时舒尘很是客气，态度放的也低。每次开口都带着前辈。
　　喊的次数多了，水霜简也没了开始的趣味，她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的确有些。”
　　时舒尘微微一愣，垂着的头更低了，愧疚的退出门：“那舒尘告退。”
　　水霜简身体好了不少，心情愉悦，叫住了她：“进来，门关上。”
　　时舒尘眼中是得逞的笑意，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幅刚柔的模样。她顺手带上门。
　　水霜简恍惚了一下，刚才时舒尘抬起头的那个刹那，她仿佛看见了某个人的身影，那人的神情也和时舒尘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的冷傲。
　　水霜简暗自落笑。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见她眼神迷茫，不由得出声。
　　水霜简回过神来，随口：“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故人？”时舒尘疑惑。
　　水霜简嗯了一声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散漫的摸向腰间，举起酒壶喝了两口，神情散朗：“你叫什么名字？”
　　时舒尘站在门后不动，朗声回答：“前辈，我姓时，名舒尘。”
　　“时舒尘？”水霜简轻咦：“名字倒是好听。”
　　时舒尘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夸赞。”
　　水霜简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往这来来：“我姓水。”而后便无了。
　　时舒尘抿唇走近，在距水霜简半米的位置站定。
　　距离把握的很好，水霜简抬眸：“坐。”
　　屋内虽然只有一把椅子，但这些并非水霜简需要操心之事，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把时舒尘的旧疾治好，免去后续的麻烦。
　　果然，时舒尘长袖一挥，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她施施然落座，身姿优雅。
　　“水前辈。”时舒尘又是唤了一声。
　　水霜简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手伸出来。”
　　时舒尘闻言，没有犹豫，抬起手臂，葱白的手腕露出。水霜简淡淡瞥了一眼，单眉上调，毫无吝惜赞美之词：“挺嫩的。”
　　时舒尘浅笑不语。
　　水霜简打了个响指，银丝弹出，缠绕住对面的手臂，感知体内的状况，随意问：“为什么要燃烧自身？”
　　时舒尘舔唇：“为保万灵门。”
　　水霜简轻笑一声，不予置评。手中的银丝越来越长，绷得笔直。
　　待到银丝收回，水霜简面色凝重了些，她摆正态度，身子前倾，修长笔直的手指探上她的手腕。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传至时舒尘的鼻尖。她的呼吸一滞，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水霜简低头轻蹙。
　　时舒尘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另一只藏在身侧的手指颤抖蜷缩。
　　松开她的手，抬眸，才注意到两人太过相近，水霜简无所谓的往后一靠，按住掌心：“好麻烦，感觉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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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哦


第六章 
　　水霜简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懵懂的眼神带着期许：“我的隐疾有办法治吗？”
　　水霜简头更疼了：“能治，不过有点麻烦。”当时她不过随意看了一眼，却不料这人体内的隐疾这么严重，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燃烧灵力可以做出来的。
　　“你还做了什么？”她耐着性子询问。
　　时舒尘仔细回想，良久才是摇头：“除了这个并没有别的了。”她说的诚恳，复又问：“前辈，我这隐疾？”
　　水霜简叹了口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可以治，就是比较耗时。前期一天治疗一次，持续一个月。中期的话，一个星期治疗一次，后续还需要五六年的恢复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想要完全治好时舒尘，她最起码需要呆在这七年。这远远超过了她的逾期。
　　“那差不多就是七年的时间？”时舒尘很快开口，触及到水霜简郁闷的脸色，她愉悦的勾唇：“那就麻烦前辈了，这七年，我万灵门必将好生招待。”
　　水霜简皮笑肉不笑：“好，有劳了。”
　　在她的计划里，五年便可恢复全部的灵力，一想到要凭白多留两年，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时舒尘站起身，转开话题：“前辈还未吃饭，我让人送些过来。”
　　水霜简无声的点头。
　　待到时舒尘走后，水霜简才是泄了气般趴在桌子，欲哭无泪。为什么自己不一开始就先仔细探查后才做决定，她好恨。
　　洛鸿剑用灵识和她交流：“尊上，她的隐疾很难治吗？”
　　水霜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不难，但是积压百年之久，治起来太过耗时。”
　　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眉宇间多了疑惑和不确定，她喉咙滚动，沉默良久：“洛鸿，你还记得当时灭灵阵法的颜色吗？”
　　她依稀记得是冰蓝色，和那人的灵力颜色相同，就连那股熟悉感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她不相信真的是那人的手笔。
　　她抱着一丝希望想从洛鸿剑那等到否定的答案。
　　洛鸿剑也是久久没有声响。
　　“洛鸿？”
　　“尊上，我只看到一抹冰蓝色的光闪过。”洛鸿剑说的委婉：“但不一定是那位大人的，若真是，您不可能还活着。”
　　水霜简默然。潜意识里，她也是不相信的。看来，只能等回到上界在询问了。
　　长叹一口气，她放弃了脑子中的猜想，现在这个时间点，也的确有些饿了。时舒尘让人送的饭也还没送到。
　　她卸下全身的力气，烈酒入喉，她被呛到，咳嗽了两声。随意抹了把唇角的酒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扶上窗框，微微仰头。
　　门被人叩响，水霜简转身，主动开门。
　　“前辈。”时舒尘双手捧着一个长案，上面是三道菜和两碗饭。
　　水霜简坐回位置上，手肘撑着桌面，指尖向下自然垂落：“怎么亲自来的？”
　　时舒尘放下手中的东西，半弯下腰，将饭菜摆好：“思来想去，前辈是为我治疗，我便想着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来照顾前辈的日常。”
　　水霜简执起筷子，目光投到那三道菜上，两素一荤，倒是符合她平日的饮食习惯。
　　时舒尘坐在一旁，主动：“不知前辈喜欢什么，若是不合胃口，我现在去换。”
　　水霜简歪了下头，夹起一筷子的土豆丝放在碗中。她对吃食不怎么挑，但时舒尘这次准备的却歪打正着，都是她为数不多喜爱的。
　　“不用。”
　　时舒尘不再打扰她吃饭。
　　饭后，时舒尘自觉收拾桌面。
　　“前辈，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治疗？”时舒尘乖巧的坐在位置上，满含期待的看着对面双腿交叠，单手撑着额头的人。
　　水霜简懒懒的按着头：“手。”
　　时舒尘连忙把手伸过去，圆溜溜的眼珠一转一转的，水霜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真是宗主吗？怎么感觉还好小的样子。”
　　身为一宗之主，不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吗？就和那家伙一样，天天板着个脸。她无趣的撇撇嘴。
　　时舒尘解释：“平日自然不会这样，但在前辈面前，即使显露出真实面目也没关系吧。”
　　水霜简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淡淡的嗯了一声，只当她是认为自己没威胁。
　　“灵脉堵住了。”水霜简收回手说道。没等时舒尘出言，她继续道：“前期便是帮你疏通经脉。”
　　“你且坐直，放松自身，把灵力调动。”
　　时舒尘站起身，按照她所说开始动作。
　　水霜简双手往前一推，按住她的胸口，黄绿色的灵力变得透明，缓缓注入时舒尘的体内。引导她体内的灵力往四肢百骸流淌。
　　“别急，一步步来。”水霜简感受到她灵力正在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向静脉撞去，不由出声提醒。
　　时舒尘轻咬上唇，控制住体内的灵力。她深呼一口气，任由水霜简带动。
　　“她的体内……怎么会这么晦涩。”水霜简不动声色的继续推动，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在上界也曾见过静脉堵塞之人，但也没有她这么严重。
　　区区一个下界之人，只是因为燃烧了自身，就能出现这种状况吗？她起了探究的心思。
　　“下一步，我会先把你左臂的静脉打通，可能会很疼，你先忍着点。”水霜简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若是疼，你可以叫出来。”
　　时舒尘闭着眼点了点头。
　　见状，水霜简不再犹豫，浓郁的灵力又是涌入眼前人的体内，汇集在左臂的臂根处。
　　“开始了。”
　　黄绿色的灵力裹挟着乳白色的灵力覆盖住整个左臂，表皮青筋翻出，在白皙的肌肤上愈发清晰。
　　内里的灵力则是在左臂翻滚，一遍遍的冲击着某一处不通的地方。
　　时舒尘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半个时辰后，那处堵塞有了晃动的迹象，水霜简目光一紧，手指结印，抵在她的左臂。
　　“咔嚓。”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时舒尘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咬住上唇，缓解那股疼痛。
　　水霜简看了她一眼，心神一动。
　　灵力顺着那道裂缝钻进，将裂缝一点点撑大。直至整个静脉扩张到正常的宽度。
　　时舒尘的嘴角流出一抹黑色的血液。
　　收回所有的灵力，水霜简大口的呼吸，修复不久的灵根还未吸收多少灵力，这下又都还了回去。感受到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她暗自叹息。
　　时舒尘面色痛苦的按住左臂，脚步不稳，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水霜简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拦住她的腰：“没事吧。”
　　时舒尘脸色白的让她后怕。
　　“没，没事，多谢前辈。”时舒尘有气无力的靠在她的怀中，眼底有甜蜜更甚。虽然很疼，但换一个抱抱，好像一点也不亏。
　　水霜简眉头轻蹙，掏出手帕将她唇角的血液擦拭去：“第一次会很疼，后面会好很多。”
　　时舒尘轻轻嗯了一声。
　　“你先坐会。”水霜简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灌了一口酒休息。
　　时舒尘手掌蜷缩，贪恋着刚才的温度。
　　“喝一口？”水霜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时舒尘手还未抬，就听她接着道：“这酒是你给的，想来也是尝过。”
　　“嗯。”时舒尘悠悠的盯着酒壶口，片刻，收回目光，拱手一拜：“多谢前辈。”
　　“无碍。”水霜简侧目垂眸：“你除了燃烧自身提升灵力，其余的什么都没做过？”
　　她再一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时舒尘眸子暗了暗，点头肯定：“是的，前辈。”
　　水霜简迟疑着点头，出声：“看来是你体质的原因了。”
　　酒壶里的酒被喝去大半，她也不管时舒尘走没走，半瞌着眼休息。
　　时舒尘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减少自身的存在感。对面的人头低下去了些，好像是睡着了。她舌尖死死抵住上颚，忍着蠢蠢欲动的心看着眼前的人，手指摩挲把手。
　　又过了很久，水霜简依旧没有动，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长而翘的睫毛不时颤动两下。
　　时舒尘看的真切，心里愈发难耐。
　　摸一下不会被发现的吧。时舒尘心中响起一个声音，鼓动着她向前进一步。
　　手指半缩着向前移动，心也跟着一次次的跳动。在快摸到水霜简脸的时候，她停住了。被强制停住。
　　半曲着的手指被人抓住，低沉着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细听之下，还带着戏谑。
　　时舒尘的手指被人随意的握住，淡淡的质问声传进她的耳中。这一刻，她躁动的心静了下来。
　　水霜简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时舒尘默了默，轻声道：“前辈脸上有东西，我想帮前辈拿下。”
　　水霜简放开她的手，睁开眼睛，将脸凑了过去：“现在还有吗？”
　　蓦然靠近的距离让时舒尘心脏漏了一拍，她怔怔的呆在那，无意识的摇头：“没了。”
　　水霜简轻笑一声，往后靠，拉开距离：“你这理由，太牵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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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换个理由会不会好一点？”水霜简换了支手撑在桌面上，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比如说，你觉得我长的好看，忍不住想要碰碰我。”
　　一语中的，将时舒尘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水霜简就那般看着她，眼尾勾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一般。清浅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水霜简看她的眸子太过于认真，让她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时舒尘咬住舌尖，刺痛感让她理智回归，不让自己沉溺其中：“前辈自是倾国倾城。只不过……”她学着水霜简的模样勾唇：“是不是太过自恋了一些。”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自然的说出这种话来。
　　果不其然，水霜简又是喝了一口酒，语气很是平淡：“自恋吗？我只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毕竟，我对我的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还有，你若是长的不怎么样，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水霜简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时舒尘却听的入了心，第一次开始庆幸自己有副好的皮囊。
　　“多谢前辈夸赞。”时舒尘很是规矩的回答。
　　水霜简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反手锤了两下后背，坐时间久了，腰也会疼：“别一口一个多谢前辈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两天的功夫，她光是听时舒尘说这四个字就已经不下三遍了。哪有那么多谢的。
　　“那我应该说什么？”时舒尘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平等交易，心安理得。”水霜只说了这八个字。
　　屋子里有点闷，她想出去走一走，去看看不远处的瀑布。在她现在所在的房间，能很清楚的听见水流从高处落下拍打水面的声音。
　　身后时舒尘还站在原地，她也没怎么管，独自出了门。
　　“平等交易。”时舒尘嘲讽的垂眸，鄙夷嗤笑：“谁要和你做交易。”五指并拢，紧握成拳。她要的东西，可不是靠普普通通的交易能得来的。
　　再次抬起头，眼前的人已经失了踪迹，她快步跟上。
　　水霜简慢悠悠的晃动身形，漫步在山间小道，在不远处，倒是有一片平坦的大路。只不过隔着些距离，她懒得在从这走过去。
　　瀑布离得不远，她也不急着，短短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耳边的流水声更加响彻，拐过最后一个弯，一道高耸崎岖的山脉出现在她的眼前，汹涌的水流从山的最高处落下，激起万千水珠。
　　水霜简步伐拉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她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双手抱头靠在巨石上，看着眼前的景色，身侧有什么硌着了她。手指一动，悬挂的酒壶被她解开立在一旁。
　　“前辈，原来你在这。”时舒尘走了过来，随身坐下：“刚才我还在寻您。”她是从大路过来的，速度也快，比水霜简早到。
　　水霜简扫了她一眼，顿了顿：“身为一宗之主，不去处理宗门事务，寻我作何。”
　　时舒尘弹了下衣袖上染上了水渍，颇为自得：“日日操劳，也需有个休息时间吧。”
　　水霜简静默了几秒，她无权管教时舒尘的做事法则。这人跟在身边，也不会扰了她的兴致，还能陪她说话解闷，倒也还不错。
　　她主动开口：“明日治疗会比今日多耗些时间，你安排好时间。”
　　时舒尘心念一动，灵力再一次被她压低了些：“好的，前辈。”
　　周遭安静了许多。
　　“前辈，明日有个宗门大会，你可有兴趣前往看一看。”时舒尘想到了什么，扭头询问。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找话题。
　　水霜简侧目：“做什么的？”
　　时舒尘神秘一笑，手指放在唇中：“我是不是应该保密？这样前辈才会更有兴趣？”
　　水霜简偏回头，毫无波澜：“或许，我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她在上界也曾参加过宗门大会，不外乎是一些宗门间的比武切磋，联盟之类的事情。
　　至于下界的宗门大会，在她眼里，也大差不差。
　　时舒尘有些遗憾，欲言又止：“可是我听说那里有酒宗酿造的精品，百年陈香。若是前辈去了，还能尝一尝。可惜了……”
　　水霜简面色如常，单手握住酒壶，倒入口中，有酒水从嘴角滑落，她随意的抹了一把：“我爱酒，却不好酒，你不必激我。”
　　时舒尘摊手：“那是舒尘误会前辈了，原以为前辈会喜欢。”
　　水霜简盖上壶盖，将其重新挂在腰间，坐起身子，正眼看她：“自作聪明终会失错，多一点坦诚更好。”
　　她意有所指的停下话头，时舒尘是个聪明人，能听出潜下台词。
　　果不其然，她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前辈慧颖，舒尘是想让前辈替我万灵门撑个台面，走个过场便好。”
　　水霜简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个过场法？让我加入你们宗门？”她语气平缓，似乎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舒尘不敢有此想法。”时舒尘的头低的更下了。
　　水霜简莫名的心生烦躁，一宗之主，这么低头顺目，有失威严。说出的话也比往日要沉了些：“知道了，明日去时让人喊我。”说完她站起身往回走。
　　时舒尘眼底的戾气更加重了，那是长年累月在战场中才能形成的煞气。
　　牧启从后方走了过来，瞧着时舒尘的脸色，垂头：“主，尊上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时舒尘眯起眼睛，半响才道：“不会。”只是水霜简情绪上的变化太过明显，无外乎是她说的哪句话出现了问题。
　　“她知道我这一次是在利用她，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水霜简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适当的暴露出一点小心思，更能让她放下警惕。”
　　“可是主，尊上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您所做的一切，到时……”牧启皱着眉头，时舒尘所做的一切，他都清楚。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件让水霜简知道了，都将是一场灾难。
　　时舒尘眼神暗淡了许多，她何尝不知，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么久了，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耗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计划不能停止，也不可以停止。
　　“到时再说吧。若是失败了，我认了。”时舒尘自嘲一笑。
　　回到碧帘阁的水霜简关上房门，随意的站在窗边，洛鸿剑主动飞出。
　　“尊上，你不高兴？”洛鸿剑飞至她的身旁。
　　水霜简淡淡的发出一道气音，低眉看着木质的地板，心中的烦闷这一路上走来也散去了许多，她手掌虚扶洛鸿剑剑身，似乎叹了一口气。
　　洛鸿剑静静的浮在空中，剑身上的铭文发出淡淡的光芒，在无声的安慰失落的主人。
　　水霜简释怀一笑，算了，就当明日的出行是给自己增添一点趣味好了。
　　第二日一早，水霜简习惯性的早起，收拾着装。在她弄完之后不久，房门便是被人敲响。
　　这气息不是时舒尘的。水霜简手掌扣在一起：“进。”
　　房门被推开，来人是之前在森林的那个哭包。
　　“前辈，宗主让我来叫您，若是准备好了，请跟我去广场那。”玄言站在门口没进来，手还放在门架上。
　　水霜简顺着她的话，不重不轻的“嗯”了一声：“走吧。”
　　玄言见她出来，将门关上后，便是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她也是一句话不吭。只有在转弯或者前方行不通的时候，才会喏喏的出两句声。
　　是个腼腆的。水霜简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广场后，水霜简见到了自到下界以来，最多人的场面，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站了数百人。
　　水霜简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这群人，眉头轻蹙，要去这么多人吗？
　　见她到了，时舒尘语气轻快了不少：“此次的宗门大会，我万灵门一共会派出十位代表。”
　　水霜简默然，等她接下来的话。
　　“为保证公平公正，将选择排名宗门前十的代表我宗参加大会。诸位如有不同意见，可主动挑战前十之人赢了，便可替代对方的位置。”时舒尘简单点说了一下规则。
　　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在时舒尘的身后站着的十名男女，其中有那日遇见的，还有部分生面孔。
　　时舒尘的目光飘向了她。水霜简暗自生笑，莫不是想让她出面挑战，获取一个名额。她偏过视线。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可不想自掉身价了。
　　时舒尘看她那样，也是忍不住笑了，干咳两声，无人上来，直接宣布了最终结果：“既然这样，那么就有我身后的十人代表我宗参加宗门大会。由我亲自带队。”
　　水霜简挑眉，遥遥的和说话的人对上了眼。
　　“前辈，您以自由人的身份参加。”时舒尘带着一排人走过来道。
　　水霜简点头，瞧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人，有几个正在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她。她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薄唇亲启：“你昨日说的可是真的？”


第八章 
　　时舒尘明显是愣住了一瞬，但很快便是想起了什么，戏谑的笑，上挑的眼尾多了魅惑：“爱酒，不好酒？”
　　水霜简耸肩，无奈的道：“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让我白去吧。”
　　时舒尘的笑意更深了：“嗯，这些自会满足前辈。”她从身后拿过牧启放在手中的剑：“舒尘见前辈还没有武器，自作主张挑了柄适合的剑，可供前辈日常使用。”
　　上次解决黑赤鸦的时候，水霜简便是用的她的佩剑。
　　体内洛鸿剑发出幽暗的光芒。
　　水霜简垂眸看去，普普通通的佩剑，沾染上了些许灵气。洛鸿剑不方面露面的时候，倒是可以作为临时武器。
　　她夸赞了一句：“心思细腻。”
　　时舒尘亦是回了句：“前辈满意就好。”
　　看了眼天色，时舒尘招应着人现在启程，这次不是用马车了，而是直接御剑飞行。
　　本着能不费力就不费力的原则，水霜简很是自觉的跟随着时舒尘的身后，颇为信任的：“我在你后面吧，帮你看着点路。”
　　时舒尘闷笑，故作感激的道：“前辈思虑周全。”
　　水霜简摆摆手，让她不用太客气。接着就看见时舒尘很是认真的看着她：“前辈知道此次宗门大会的地点吗？”
　　水霜简微微一笑，面不改色：“不知道。”
　　扫了眼时舒尘假装严肃的样子，她很自然的解释：“帮你看后面的路，别被人撞上了。”
　　“……前辈英明。”时舒尘违背本心继续夸赞。
　　一行人很快上了路，水霜简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直至下面的物体化为一颗颗小的斑点，不见半分，她拍了下前面人的肩：“话说，飞这么高，你不害怕吗？”
　　时舒尘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前辈恐高？”
　　水霜简昂了下头，颇为傲娇的否认：“我担心你怕。”
　　时舒尘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我不怕。”
　　“不，你怕。”
　　“……嗯，我怕，前辈，我高度降低一点，你抱着我腰，我怕掉下去了。”时舒尘声音发着颤，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水霜简很是满意对方的懂事，往前挪动了些，手臂环抱，搂住她的腰身。
　　淡淡的香味袭来，水霜简闭上眼侧头闻了一下，细细感知一番，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香味。
　　她的这番动作被时刻关注身后人的时舒尘感知到了，柔和的气流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酒香飘进她的心中。她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手，喉咙滚动。
　　这是她离水霜简最近距离的接触。
　　“你身上有股说不上的香味，蛮好闻的。”耳侧是水霜简轻声询问。
　　太近了，时舒尘的一颗心欢呼雀跃。
　　“前辈喜欢？”她舔唇。
　　“还行。”水霜简淡淡道，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牧启，他总是跟在时舒尘的后下方。
　　想起上次让他们接的黑赤鸦的血液，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准备等到地方了再问一下，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眼下，她体内的灵力也是恢复了一些，思绪也更加清晰了。现在看到牧启，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他中溪蛇毒的样子。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伤口在手腕处，手掌偏下一点的地方。那个位置按理来说，不会被轻易碰到，倒像是故意让溪蛇咬的。
　　水霜简移开眼，现在飞行了两刻钟了，全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的下巴靠着时舒尘的肩上借力：“还有多久能到？”
　　时舒尘心念一动，往后仰了一点：“快了，最多半刻钟就能到。”
　　水霜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她的头一直落在时舒尘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就显得是在撒娇。
　　时舒尘的眼神柔了很多。
　　就如时舒尘所言，不过半刻钟，她们的高度开始下降，最后半米的高度，水霜简直接跳了下去。
　　散漫的眸子随意的扫过四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批人，见到他们的到来，小范围的躁动了下，便是有人走了过来。
　　水霜简主动往后站了两步，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来找她的。
　　“时宗门，好久不见。”对面人客套的招呼着人。
　　时舒尘扯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叶门主。”
　　两人寒暄了会，叶门主的目光转到了水霜简的身上，精明的眸子深中划过一抹幽光：“这位是万灵门新出的人才？以前还未见过”
　　“闲散之人罢了，非我宗门之人。”时舒尘淡淡道。
　　叶门主点了点头，又是几句无关痛痒的攀谈后才是离去。
　　打探情报的？水霜简双手交叉。她走了几步：“上次让接的血液接了吗？”
　　她这话问的是牧启，不远处的花辞听见了，两步跨过来，取出一个白瓷瓶，双手捧着递给她：“前辈，接了一瓶。”
　　水霜简素手微扬，花辞手中的东西凭空消失。她走回了原地等还在与其他人攀谈的时舒尘。
　　这种场面见的多了，也就不新奇了。想来以前在上界，面对这些，也是要多费口舌。不外乎是大同小异的话。
　　没点新鲜劲。水霜简手中的剑被她抱在怀中，细长的手指看着毫无装饰的剑身发呆。
　　不远处，有声响传出，她耳朵动了动，脸色冷了点，灵识扩散开来，笼罩住那出说话的人。
　　原本低声细语的音量在她耳边放大。
　　“麻烦。”她低声咒骂一声。
　　时舒尘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才又转过去和面前的人继续攀谈。
　　那处说话的声音还在。
　　“长的真标致，合我胃口。”男子痴迷的盯着水霜简，大放厥词：“凭我的身份，今天就能把她拿下。”
　　后面的是一连串的应和声和奉承那男子的话。
　　“师弟，说话注意点，隔墙有耳，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墙。”一个男子站在那几人面前，告诫：“切不可节外生枝。”
　　那几人都是悻悻的保证会注意。
　　水霜简拿剑的手垂了下来，剑鞘砸在地面上，在地面留下一个小孔。
　　时舒尘和其他宗主们简单的聊了会，各自回到了属于本宗门的位置上。
　　这时，水霜简才是观察了一下四周，是在一个平原上举办的，放眼望去，一片无垠，在不同的地方都摆放了桌椅供人休息，还有一些小食。
　　看来大会还没正式开始。
　　水霜简跟着时舒尘来到了万灵门所在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次参加大会的宗门很多，前辈随性而为便可。”时舒尘带有极强的暗示性：“生死在这都是极为正常的。前辈注意点便可。”
　　水霜简摸了桌子上的一个水果，剥去表皮：“嗯，我知道了。”
　　时舒尘点头，目光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现在已经摆上了上百坛好酒。在酒的前方，还有各种各样的锦盒，里面装的是各种丹药以及不同的符咒。
　　水霜简对后面的两样都不关心，她远远的看着那百坛酒：“怎么分配？”
　　来的人何止千人，每个宗门最多也不过只能有十五人参加。
　　时舒尘跟着看过去，出声道：“这里来的大小宗门有一百多个，每个宗门分一坛也不切实际。按照以往的规则，应该还是靠实力夺取。”
　　水霜简侧耳听她说：“是以，每次在这个环节，死伤人数最多。”
　　水霜简明白了，这个倒是和上界的不一样，上界的宗门大会都是和和气气的，连点血腥子都见不到。
　　她将剑放在桌子上，抱起腰上的酒壶喝了两口后，将酒壶放入灵戒中。她可不愿意在等会的哪个环节磕碰到了。
　　她双手交叉，下巴放在上面，两只手肘撑着桌面，漫无目的四处打量。无意间，便是与之前那个说话的男子对上了眼。
　　那人依旧目光炽热的盯着她，心中的想法毫不掩饰的浮现在面目之上。水霜简看的心中生厌，刚准备转过眼，就瞧见坐在那人旁边的人对着她点头笑了一下。是男子的师兄。
　　一丘之貉。水霜简无趣的扭过头来。
　　不巧，又与一直瞧着她的时舒尘四目相对，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潇洒的甩了下头：“怎得，我就这么好看？让你看的这般投入？”
　　又是这种极度自恋的话。
　　时舒尘微微一笑：“那前辈可否让我多欣赏欣赏您的盛世美颜？”
　　水霜简无所谓的笑：“嗯，多看看，好被我吸引。”
　　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话让时舒尘眸子暗了一下，复又支起甜腻的笑容：“已经被前辈吸引了。”
　　水霜简刚欲说话，平原中心的大鼓被敲响，三声过后，在场的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水霜简被这种环境带动，也挺直了腰板。
　　“十年一次的万宗大会现在正式召开。”洪亮的声音灌满整个平原。
　　水霜简皱着眉揉了两下耳朵。
　　“在大会开始前，请各门派先行叩拜宗门之主——神耀宗。”
　　语落，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走纷纷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单膝下跪。
　　水霜简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纹丝不动。
　　“再行叩拜神耀宗宗主，副宗主，圣女。”
　　整整齐齐的又是一个叩拜。
　　水霜简嘴角抽搐，无声呐喊，这个环节是啥？
　　所幸人多，也没人关注是不是有人没有叩拜。
　　待到所有人站起身后，花辞注意到水霜简还坐在位置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连忙小声道：“前辈，你怎么不叩拜。”
　　水霜简颇为无奈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闭了嘴，总不能来上一句：“我自己叩拜我自己？”还叩拜那两人？说出去不被笑死才怪。
　　时舒尘含笑看了她一眼，话里有话：“前辈做事，何须我等多言。”
　　水霜简现在越看时舒尘越觉得顺眼。不仅长的好看，说的话也好听，让她很是满意。


第九章 
　　叩拜完后，那道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水霜简寻声看去，并未发现人影。她的眉头蹙起，灵识攀附而去，半响后，她危险的眯起眼睛，手微微抬起两公分，一道灵力窜出，向着声音的方向飞去。
　　很快，灵力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回来，回到水霜简的掌心。
　　藏在地底？水霜简眼神涣散，目光投至地面，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那道声音说的什么，她也没能关注。
　　“这场大会持续几天？”水霜简侧目。
　　“十天。”时舒尘很快回答。
　　“上一次举办，伤亡人数有多少？”水霜简接着问。
　　“不到百人。”时舒尘想了一下，没给出确切的数字。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般。水霜简手掌半合搭在桌面上。看来这次的大会，伤亡人数恐怕会比前几次提升一个度。
　　她的视线落在了万灵门的弟子身上，不知这些人，有几人能在此次大会上活下来。她叹了口气，指尖有十缕灵气飘出，没入那十名弟子的眉心。
　　等她再一次回过头来，声音已经消失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出现在了平原的正中心。
　　水霜简眼眸一凝，喉咙莫名的发痒，她喝了口桌子上原本配有的水。难以察觉的苦涩在她的唇齿蔓延。
　　这水有问题。水霜简面色一紧，体内的洛鸿已经将进入她体内的毒素烧灭。
　　“让他们别喝这水。”水霜简出声提醒。
　　时舒尘偏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按照吩咐通知了下去：“桌子上的东西别动。”
　　万灵门的弟子们虽不知原因，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
　　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名男子半弯着腰，神情蔑视的看着脚下的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杀意。而被他踩在脚下的男子则是痛苦的在台上呻吟。
　　“这是在做什么？”水霜简没听规则。
　　时舒尘目光扫了眼台上的两人才道：“现在已经开始争夺了。最后赢得人可以带走一枚丹药。”
　　水霜简看向了隐藏在锦盒内的丹药，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她抬起手，面色冷凝：“还有人为了这种破丹药不要命？”
　　时舒尘不解的看她，并未说话。
　　花辞就在她们身后站着，闻言，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水霜简：“前辈不知道吗？那丹药可以提升人体内灵力的纯度。”
　　水霜简嗤笑一声。提高灵力的纯度？她还从未听过有如此功效的丹药。锦盒内的丹药充其量不过是和回灵丹差不多的药效，甚至要差上许多。
　　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哄骗人，当真是该死。水霜简指节发紧。
　　“啊~”一声响彻天地的惨叫声传出，水霜简诧异的望了过去，只见半弯着腰的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然插入地上人的心脏。
　　鲜血四溅。
　　时舒尘面色平静的看着一脸漠然的水霜简，嘴唇紧抿。
　　“这种活动持续多久了？”水霜简声音淡然，直勾勾的看着台上。
　　“近十次的大会差不多都是这样。”时舒尘道：“这不过，以前并不会直接将人至死，伤亡最大的也是在最后一天的混战阶段。”
　　水霜简了然的点头。和她想的一模一样。是有人想通过禁忌之法续命。现在已然到了最后的阶段，需要大量的人血。
　　这里的人，都是背后人的猎物。
　　想到这，水霜简忍不住笑了，眼神锐利：“看看究竟谁是猎物。”
　　时舒尘听到这话，扭头看她：“前辈刚刚在说什么？”
　　水霜简重新拿出酒壶，喝了两口解渴，答非所问：“这比武台，最好不要上。”
　　她说的明显。
　　时舒尘心中暗笑一声，面色却是有些慌乱：“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水霜简摇摇头，有些事不能明说。
　　时舒尘面色严肃的看着比武台上一轮又一轮的厮杀，现在并未出现伤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亡的。
　　伤亡惨重。
　　这里汇集的人无一不是各个宗门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说点到为止吗？怎么都下死手。”四周渐渐响起了讨论声。
　　“是啊，为什么感觉他们的打法就跟不要命一样。”
　　……
　　水霜简眼皮跳动，在做挣扎。
　　“尊上。”洛鸿剑的声音自体内传出：“需要我幻化人形上去看看吗？”
　　水霜简沉默片刻，台上死了那么多人，却一点血迹都没留下，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等会。”水霜简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时舒尘偷偷观察她的表情，手指蜷缩。她拉了下水霜简的衣袖，轻声询问：“前辈是否看出了什么？”
　　水霜简瞥了眼衣袖处，良久后才是道：“有人在使用禁术。”
　　此等禁术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被明令废止，究竟是何人还敢偷偷使用。
　　时舒尘瞳孔放大，小心翼翼的问：“是何禁术？”
　　水霜简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泛白，是在克制怒火。
　　“还不知道。这十天的活动，尽量别参加。”
　　时舒尘谨慎的点头。
　　“洛鸿，你去地底探查一番，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水霜简用灵识和体内的洛鸿剑沟通。
　　洛鸿直接化为气体钻入地底。
　　时舒尘往前坐了点，整个人的神经都开始紧绷。
　　“每次的举办人都是谁？”水霜简看着台上又一人倒下。
　　时舒尘很快给出答案：“前几次都是各个宗门轮流举办，今天的是神耀宗派人举办的。”
　　“你说什么？”水霜简猛的看向她，瞳孔放大。
　　时舒尘拿出一封请帖，上面就写了“宗门大会。”四个字，下面是一幅宗门大会地点的图。最后的落款是神耀宗的章。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那个章，一眼看上去就是假的。只怕这界的人无法分辨。
　　“你们就不起疑心吗？神耀宗为何来此地举办。”水霜简几乎是咬着牙问的。这么多宗门之人被骗了过来。
　　时舒尘道：“神耀宗的话，我等不敢不遵守。而且，千年前，神耀宗的确举办过一次宗门大会。”
　　水霜简默了默，平复内心的情绪，五指握紧。原本不想多管此事，却不想，这些人竟然敢打着神耀宗的名号。事后，待各个宗门反应过来，也只会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神耀的身上。
　　就算无法打破世界屏障，但神耀宗在这一界的名声也会损坏。
　　她抬起了头，眸子点点加深。做这些事的人是觉得神耀宗在上界，鞭长莫及，无法知道这下界的事情吗？
　　洛鸿剑飞了回来，重新进入水霜简的体内。
　　“如何？”水霜简紧拧掉眉头放开，用灵识沟通。
　　“地下的确有东西，是一轮阵法。”洛鸿剑将自己所见到说了出来：“在阵法上有一老人，阵法四周也围上了一圈人。鲜血从上面渗透下来，全部被阵法吸收了。”
　　水霜简闷声喝了一口酒：“续命之阵。这等阵法还存世，当真是可笑。”
　　“尊上，我们要阻止吗？”洛鸿剑嗡鸣着。
　　水霜简取下腰侧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自然是要阻止，我神耀宗的名声不能被一群乌合之众败坏了。”
　　她看向一旁的时舒尘问：“今日的何时才能结束？”
　　时舒尘道：“大约需要等这些东西争夺完一半。”
　　现在已经死亡二十多了，要争夺完这一半，恐怕到时要死百余人。
　　她掐了个手诀，手中的玉佩被掷出，在比武台的上方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在灵力的加持下，也没人能看出这一切的变化。
　　比武台上原本要下杀手的人停了下来，茫然的看着被自己用刀指着的人。对面人眼里也是茫然而后变得震惊。
　　“我输了。”那人道。
　　拿刀的人收回武器：“承让了。”
　　台下人也是松了口气，以为又要见血了。这是目前唯一一对活着的人。
　　水霜简长舒一口气，这比武台上有令人暴躁的东西，被她用玉佩镇压化解。
　　后来又上场的人也都是点到为止，一开始的死亡率太高了，以至于后面恢复理智的人都留了一手。
　　又经过十几场比赛后，那道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顾念各位不辞辛苦赶来，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各位还请早些休息。”
　　整个平原沉寂了两秒，接着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
　　水霜简收回玉佩，应该是地下人察觉到不对劲，终止了比试。
　　时舒尘站起身：“现在去搭建我们住的地方。”
　　平原上没有客栈，只能自己临时搭建出休息场地。
　　一顶顶帐篷或是法器被构建而出。
　　时舒尘走到水霜简身边，轻声道：“前辈，为了安全起见，都是两三个人一顶帐篷。您看，您是跟我在一起吗？”
　　水霜简心思不在里面，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时舒尘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跟着水霜简的目光看去，空旷无人的比武台，在此刻显得那么阴冷。
　　水霜简转过头来，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着：“今日的治疗还未开始，等会寻个时间吧。”
　　时舒尘莞尔一笑：“好的，前辈。”
　　水霜简低垂着眸子，不知为何，她突然开口问道：“我想不明白，哪怕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要争夺那等东西吗？”
　　时舒尘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只能道：“都在争。”
　　“是啊，都在争。”你不争，或许就会因此落后其他宗门。
　　水霜简无比落寞的看着头上的太阳，这一刻的光芒也显得那么刺眼。


第十章 
　　“算了。”水霜简似乎是想通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近距离看看比武台。
　　还未走两步，就被时舒尘叫住：“前辈是要去比武台吗？”
　　水霜简扭头，微微颔首。
　　时舒尘放下手中的活，交给了牧启，她几步走到水霜简身边低语：“前辈有所不知，休息期间，是不可出现在比武台十米范围内的。”说完，她又看了眼那边，补充道：“这也是今年神耀宗的规定的。”
　　水霜简抬起手，经脉上的灵力隐隐有要冲出来的架势，那是她极怒时的表现。
　　那不是神耀宗。水霜简看着时舒尘，无声的反驳。
　　“我知道了。”她用气音道。
　　舌尖被牙齿咬住，未来还有九天时间，她倒是要看看，这些冒牌货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万灵门的帐篷快要搭建好了。水霜简和时舒尘站在一起慢慢的等。
　　“见过时宗主。”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是……”时舒尘眉头微蹙，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男子。
　　“我是夜林宗，名夜景。”男子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水霜简偏头看了一眼，赫然便是之前那个口出狂言之人。
　　“上赶着送死。”洛鸿剑灵识飘散。
　　“时宗主，这位是万灵门之人？”夜景指了下水霜简问。
　　“不是。”时舒尘淡淡否认。夜景眼中的东西她看的真切，若非场合不对，再加上这百年来的沉淀，性子收敛了很多，她已经动手绞杀眼前之人了。
　　夜景一听这话，满眼的欣喜，他朝着水霜简拱手：“不知姑娘名姓，我乃夜林宗少宗主，夜景。”
　　水霜简连个眼神都不愿意赏给他，这就是他所说的身份？区区一个废物，都能在她面前蹦跶了。
　　她抬步，慢悠悠的往快要搭好的帐篷处走。
　　夜景脸色有些难看，来之前，他就已经跟兄弟们说一定能拿下这人，现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她就这么走开了。
　　太打脸了。
　　“姑娘？”夜景保持着谦逊的态度继续喊了一声。
　　“一边去。”水霜简沉声。
　　夜景深吸一口气，看到一旁戏谑的时舒尘，怒火压不下来：“姑娘这是不给我夜林宗面子了？”
　　水霜简觉得好笑，她停下脚步，嘲讽：“夜林宗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给？”
　　“你……”夜景当即想要出手，被一旁赶来的人拦住。
　　“夜景！”一声冷喝，是那男子的师兄：“不可胡闹。”
　　夜景登时就不服气了：“师兄，我……”
　　“闭嘴。”男子又是一声冷喝。随即往前一步对着时舒尘一躬：“时宗主。”然后又是对着水霜简：“姑娘，多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水霜简耐心耗尽：“嗯。”继续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男子温和的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时舒尘跟上水霜简的步伐，一道灵力从她的手中放出，落入夜景的心脏。
　　“我说的话，你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男子沉声道。
　　夜景不说话，任由自己被骂。
　　“做事要分清场合，其他时候，你怎么乱搞，我都不会管你。但现在你代表的是夜林宗的形象。不得胡来。”男子语气软了许多，转身往夜林宗的方向走去。
　　夜景怨恨的看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一个私生子，真以为能骑在我头上了。”
　　水霜简进入到一顶搭好的帐篷内，席地而坐。
　　时舒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坐在她的对面：“前辈，现在开始吗？”
　　水霜简手中还拿着玉佩，原本的白玉色已经泛起点点绿斑，她用指腹擦拭着玉面：“嗯，放松身体，控制灵力。”说完，她将玉佩挂回腰间，手心向上。
　　时舒尘闭上眼睛，全身心的交给水霜简，体内的灵力变得稳定柔和。
　　水霜简双手推开，与对方的灵识沟通。
　　半个时辰后，水霜简放下双手，拿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结束了。”
　　时舒尘站起身，活动筋骨。
　　“若无事，就不要叫我了。”水霜简合上眼睛，躺在铺好的垫子上。她身累，心更累。
　　时舒尘应了一声，放缓了动作。
　　然而，却偏有人喜欢打扰。还未进入睡眠状态，门帘便是被人毫不客气的掀开。大片的空气涌入，隔绝在外的喧闹声也似乎大了起来。
　　水霜简下意识睁开眼睛，有一抹不悦在她的面容上闪现。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闯入的人，旁边有一缕杀气，很快消失不见。
　　她余光看了过去，头低了些。
　　“你们是？”时舒尘眉头紧。
　　“都退下。”悦耳的女声自帐篷外钻进，随即，一张秀丽的面容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那女人笑了笑：“我乃神耀宗此次的负责人之一。来与各位宗主交流一番此次的大会。”
　　时舒尘微笑：“见过大人。”
　　那女子很是亲和的摆手：“不必这么见外。我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时舒尘面露不解。
　　那女子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笑道：“万灵门的弟子今日并未登上比武台，对于神耀宗准备的东西也没怎么碰，是对神耀宗有什么不满吗？”说最后一次话时，女子笑容不变，却让人听的一颤。
　　是在拿神耀宗威胁。
　　水霜简摩挲着虎口，看来是在排查比武台上出现的意外。
　　时舒尘先是一愣，才是道：“今日来时，已经吃过东西了，弟子们也应该是被比武台上的场景吸引了。至于不上，则是因为时某想先看看各个宗门的实力，好做出应对之策。”
　　那女人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水霜简身上。从此至终，这人一句话也没说。她伸出两根手指往前一勾：“过来。”
　　水霜简走上前去，目光与那女子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想要触碰她，被她后退一步躲过。见状，那女子也不气恼，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嗯？叫什么名字？”见她不说话，女子很有耐心的继续询问。
　　水霜简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自动向前一步，与女子面对面而立，头微微前倾，凑在女子耳边，气音蛊惑：“过几日，我再单独告诉你。”
　　说完 ，她退了回来，脸上笑容不变。
　　那女子静静的看着她妩媚而又张扬到极致的脸，半响后低下头嗤嗤的笑：“好啊。”
　　“走。”女子领着一众人去了下一个宗门。
　　“刚刚那人？”跟在女子身后的开口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女子淡笑着开口，饶有兴致的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床//伴。”
　　身后人都跟着笑出声。
　　帐篷内，水霜简看着敛住神情的时舒尘，低气压在对方身上盘旋，好笑的坐在床垫上，头昂起：“怎么了？觉得他们太冒犯了？”
　　不打招呼直接掀帘子进来，身为一宗之主，应该很难忍受吧。
　　然，“刚刚那女人很好看？”时舒尘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嗯？”水霜简惊诧了一下，转而想到女人的脸，很是中肯：“的确有点好看。”
　　下一刻，时舒尘无限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伴随着气呼呼的音调：“那我呢？好看吗？”
　　水霜简挑眉，虽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很诚实的：“你比她好看。”
　　这下时舒尘满意了，扭身坐在了她的身侧，修长的手指把玩额角的发丝。
　　“有时觉得你很不像是一宗之主。有点……孩子气？”水霜简找了个形容词。
　　时舒尘歪头，眼珠子打转：“这叫释放天性。”
　　水霜简无奈点了下她的额头：“挺好。”
　　第二日很快到来，这一次，为了不打草惊蛇，桌子上的东西，万灵门的人都会吃上一些。当然，在此之前，水霜简给每人先行喂了颗丹药。
　　比武台上，万灵门弟子的身影开始出现。
　　玉佩也被水霜简掷到比武台上方。但这一次的效果要比昨日少了很多，虽没有死亡现象出现，但大多数都是重伤状态。
　　水霜简手中的酒壶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阵法加强了，她分了点精力放在比武台的下方。一只手慵懒的撑着下巴，无比妩媚的看向一个地方。
　　那里，女人正在观测台上的状况，视线随意的扫视台上的各个宗门人，当看见水霜简时，女子也是对她笑着勾手。
　　水霜简举起酒壶对她致礼。
　　“死亡倒计时，现在开始。”水霜简挑眉，喝了口壶中的酒，暗晦的隐住神情。


第十一章 
　　比武台上，厮杀声不止，万灵门也出现了伤情，其中一名弟子被人打的重伤飞了出来。
　　花辞和牧启连忙把人抬回来，放入帐篷中，花辞全身心的救治。勉强把血止住，他原本想让水霜简帮忙，但看着她毫无出手的意思，话头顿住了。
　　水霜简体内的灵根散发着绿色的光芒，正在不间断的吸收灵力。以她现在的灵力，还阻止不了地下的那群人。
　　还需三天，再吸收三天的灵力便可。
　　这三天，发生的一切，她只能默不作声的看着。
　　水霜简双手合十交叉，指关节用力，发出骨头摩擦的清脆声。
　　时舒尘全程拧着眉，水霜简的意思她现在还没看明白，也不能贸然出手，以免露出什么马脚。
　　她往水霜简那靠了靠，低语：“前辈，我们还需要上吗？”
　　水霜简摇摇头：“不用了。”
　　“过一会，就没有宗门上了。”
　　时舒尘不解：“前辈为何会这么觉得？”
　　水霜简望了眼女人在的地方，浅叹息：“伤亡太严重了，各个宗门都不是傻子，就算这些丹药符咒再珍贵，也不及他们培养的这么多弟子。”
　　时舒尘明白的点头，目前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四十多人，受伤的人数也已经过百了。
　　“一开始，各个宗门都被那些丹药所吸引，再加上都以为不会下死手，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水霜简复杂的看着这些宗门之人。
　　不知该说他们傻还是说他们勇于坚持。
　　又过了几场比武后，果真无人上台了，所有人都在观望。
　　时舒尘忍不住夸道：“前辈说的真准。”
　　水霜简苦笑着低下了头，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以神耀宗的名号骗，伤亡这么多人，真是可笑至极。
　　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一直没人上场，也就没有了血液的供给，这些人该急了。
　　突然，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无人敢上台了吗？这一界的实力就这般吗？”
　　“神耀宗宗主不日将莅临此界面，最后的获胜者可直接成为我神耀宗的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原本沉寂下来的心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
　　成为神耀宗的弟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有人开始公然无视宗主的命令，登上了比武台。
　　水霜简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足尖轻点，直接登上了比武台。
　　时舒尘诧异的半站起复又坐了下去，双手扶上桌面。
　　那女人也是可惜的摇了摇头，登上比武台，不死也得少半条命，看来，这人自己是享用不到了。
　　很快，在水霜简的面对，一个强壮的男子上了台，双目赤红。
　　玉佩也镇压不住这狂暴之气了吗？水霜简眉头突突的跳。
　　在对上那人的眼睛时，她嘲讽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玉佩镇压不住狂暴之气，而是镇压不住人心中的贪欲。她早该想到这一层才对。
　　贪念无欲无穷，是她太掉以轻心了。
　　手中拿着时舒尘来时给的剑。剑端直至那男子。
　　“剑不出鞘？你是想直接放弃了不成？”男子手中的长刀祭出。
　　水霜简冷冷的看着男子，一言不发，直面迎上男人的攻击。
　　长岛与剑鞘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水霜简垂眸，并未使用灵力，虎口被震的发麻。
　　下一瞬，她的眼神一紧，手臂一转，剑鞘直捣男子的心窝，男子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下去吧。”水霜简轻呢一声，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男子踹出了比武台。
　　“承让了。”水霜简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女子双手背在身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这一次比武，一滴血都没有。那男子也只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怎么回事。女子指甲掐入掌心，不善的看着水霜简。竟有人面对此等条件毫无贪念。那她上台是为了什么。
　　比武采取的是轮流制，击败了对手则可以继续留在比武台上。
　　时舒尘平静的看着远处的水霜简，长睫颤动，她大概知道这人是想要做什么了。
　　想靠自身实力，摆脱比武台的束缚，救下后面上场的人吗？时舒尘神情舒展开来，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霜简，你终究是心软了。时舒尘眼神变化，最后归于一种渴求。
　　届时得知真相，你也会这么心软的对我吗？她自嘲一笑，斥责自己太过于贪心了。
　　后续上场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水霜简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打下了台，最重的也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实力倒是不错。”女子指节按在唇上，隐隐有期待：“不知那方面如何。”她上下打量着水霜简，最后看向了那只握剑的手。
　　“找死。”时舒尘面色一冷，手中的灵力若隐若现。
　　很快，今日的活动也结束了。
　　水霜简自台上一跃而下，朝万灵门的方向走去。在所有宗门之人的注视下，她步履平缓，没有起伏。
　　女人轻咬下唇，消失在地面上。
　　“前辈。”时舒尘站起身迎接。
　　水霜简经过她身边停顿了一下，从胸腔发出一声：“走。”
　　时舒尘差距到不对劲：“前辈？”
　　水霜简没有精力再说话，一步步的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时舒尘神情莫辨，紧跟其后。
　　进入帐篷，水霜简紧绷着的神经松动，红润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半弯着腰，手撑着身侧的人。
　　“前辈！”时舒尘急急的唤了一声，身子曲了点。
　　“没事。”水霜简气息不稳，咽了下口水，头抬起，一只眼虚闭。
　　那阵法的威力比她想象的更大。一方面要压制心神避免被阵法侵扰，另一方面还要分神顾忌不能伤到对面人。
　　她现在羸弱的身子根本经受不了。
　　今日的一切一定会使地下人起疑心，留给她的时间恐怕不足三天了。她被时舒尘搀扶着坐下。
　　“前辈，要喝点水吗？”时舒尘接过一杯水，眼底是浓重的心疼。
　　“谢谢。”水霜简默了两秒接过，她看了眼身侧的位置示意时舒尘坐下：“坐。”
　　时舒尘也是极为乖巧的坐下，水霜简目光闪烁，斜着靠了上去。
　　“前辈，需要我给你揉揉头吗？”时舒尘手不自觉的揽上水霜简的肩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是满脸的疼惜。
　　“好。”水霜简扭动两下脖子，换了下方向头枕在时舒尘的腿上。
　　双目微闭，太阳穴被人一次次柔和的按压，水霜简满足的叹喟声：“手法很好。”
　　时舒尘头低着，轻声道：“前辈若是喜欢，我每日都可帮前辈揉。”
　　水霜简只当她在说笑，跟了句：“那我哪日离开了这地界，把你也顺路绑走怎么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自是极好。”时舒尘语速不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水霜简扯开一抹笑，终归是没放在心上。念头又一次飘远，今日做的还是太过于莽撞了。
　　也不知地下的那群人对今日的事会不会起疑心。
　　“舒尘。”水霜简睁开眼。
　　“怎么了，前辈。”时舒尘手依旧按揉着，眉宇间的情思还未来得及收回。
　　水霜简张开口迟疑了会，才是道：“后来可有说什么？”
　　时舒尘摇头：“并未。”
　　水霜简伸手按住时舒尘其中一只在太阳穴的手，温软的触感让她心晃动了一下：“可以了。”
　　时舒尘不舍得收回手。
　　水霜简还是枕在时舒尘的腿上不想动，她就以这个角度仰视时舒尘，对方脸部轮廓线清晰的印在她的眼中，有种淡淡的熟悉感，总有种看见故人的错觉。
　　来不及多想，一声剧烈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潮，整个平原都晃动起来。
　　水霜简身形不稳，险些摔下地面。她单脚支撑着地面，身子随着惯性往旁边歪去，直直的将时舒尘压在了身下。
　　她顺眉看去，洛鸿剑心照不宣的飞出，进入地面。
　　时舒尘双手环在水霜简的腰身，双眸望着她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酒香肆意缠绕，连同柔软的腰线，刺激着她的大脑，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尽情的展开，蔓延。此刻，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水霜简双手怎么撑着床垫，灵识覆盖住外围，巡查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很快，洛鸿剑回来了。
　　“阵法出问题了。”洛鸿剑用灵识沟通：“但我怕被发现，离的较远，并未探查到出了什么问题。”
　　水霜简默然，她的双眸垂下思索，视线撞入时舒尘的眸子中。
　　她心下一惊，又是这种带着无限渴望和眷恋的眼睛，胸口闷闷的，这时才意识到压着的人，她翻身站起，不自然的缩手：“刚刚没压疼你吧。”
　　时舒尘可惜的坐起身，四周还存有一缕酒香和温热，她轻笑着摇头：“无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水霜简面色深沉，走出帐篷看了一眼上访的天空：“还不清楚。”
　　再次回到帐篷，想到还未今日的治疗，水霜简用了半个时辰帮助时舒尘疏通堵塞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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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提哦


第十二章 
　　帐篷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水霜简侧耳细听，低首嘲讽的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帘子被人拉开，大片的阳光跟着闯入，原本昏暗的空间变得亮堂了许多。
　　女人的身形显露而出，水霜简淡然的挑起笑容。懒散的双手环抱，凝视女人的面容。
　　“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吗？”时舒尘抬手，恭敬的询问。
　　女人赏给她一个眼神，极度敷衍：“明日休息一日，大会的项目推至后日，我特来通知一声。”
　　说完，她便不顾时舒尘的目光，一步步的走向水霜简，轻佻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人的下巴。
　　水霜简手臂上移，挡住女人的手，平视她，只言一句：“夜色还没来临。”
　　女人心领神会的点头，满不在意：“有何要紧？”
　　水霜简歪脖，嫣然一笑：“我还没准备好。况且，此处不妥……”她看了眼身旁的时舒尘，示意女人还有其他人在。
　　女人瞥了眼时舒尘，也不再强求，笑吟吟的勾住水霜简的束腰，往自己身前带，语气低缓：“今晚，来我这。”
　　水霜简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点头同意。
　　时舒尘瞧着女人的动作，嗜血的杀机环绕在她的周身。随时能斩断女人的所有生机。
　　在女人走后，水霜简垂下了眼，帘子闭合，帐篷归于昏暗，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隔着帘子望向外面的世界。
　　时舒尘抿唇，靠近水霜简：“前辈。”
　　水霜简抬眸看她，冰冷的眸子一点点柔和起来，她颇为嫌弃的扯下腰带，将外衣脱去，换了身衣服。
　　眉宇间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薄唇微张：“脏。”
　　是对那女人触碰自己衣物的评价。
　　时舒尘扫了眼换下的衣物，目光重新凝视水霜简：“前辈既然如此嫌弃，又为何……”她欲言又止。
　　水霜简穿戴整齐，轻笑一声：“为何答应今晚去见她？”她摸着自己的唇珠，似乎笑了一下：“我有说见她做何吗？”
　　“活不了多久的人，绝望前的最后一点欢愉。”
　　时舒尘瞬间明白了许多，她挥动衣袖，紧张的开口：“前辈是要。”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水霜简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原本的烦闷短暂的消退，她随意的站着：“嗯，的确是这样。”
　　时舒尘眸子睁大，扭头看了眼门帘的位置，见那里并无动静，轻舒了一口气，小声提醒：“前辈，她可是神耀宗的人，若是出事了，您躲不了。”
　　水霜简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她若还在，今晚，我恐怕……”
　　她边说边观察面前人的神色，见她又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后来慢慢的坚定下来，忍不住轻笑一声。她走进一步，双手搭在她的双肩，语气轻松：“不会有事的。”
　　时舒了眼尾红了些，昏暗的光线下看的并不清楚，她眨巴眨巴眼睛，肯定的点头，重复一遍：“不会有事的。”
　　是夜，水霜简被女人派过来的人带走了，时舒尘担忧的拉住水霜简的衣袖，抿唇不语。
　　水霜简挑眉，轻柔的拉开她的手，眉目淡淡：“早点休息。”
　　出了帐篷，水霜简的双目被人蒙住，周遭的一切被人用灵力阻隔。是在防范她知道具体的位置。
　　水霜简心中冷笑，心念一动，那层阻隔化为虚无。
　　时舒尘站在帐篷内，面色阴沉不定，再没有了担忧与紧张。
　　牧启进入，低头不敢看她的脸色：“主，需要去看看吗？”
　　时舒尘背过身去，指尖在眼中划过，亿万星辰闪耀其中，面前出现一副画面，赫然便是现在水霜简的情况。
　　水霜简一路蒙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浮现，身侧的脚步声丝毫不加收敛，哒哒哒的响着。
　　“还没到吗？”她突然间开口。
　　脚步声停住了，那人似乎是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好意提醒了一句：“小心点。”
　　水霜简指尖在黑布上滑过，不解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为何这么说。”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为自己的多言懊恼，沉默良久那人都没有说话。
　　水霜简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好心情的记住了那人的气息。
　　蒙着的黑布别人扯掉，女人的脸放大在她的眼前，浓烈的香味侵袭着她的大脑。水霜简偏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换衣服了？”女人递过一杯茶水，歪着头：“我记得白日见你时，穿的是淡绿色的。”
　　水霜简两指夹住，取过茶水，仰头喝下：“自然是要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女人看着她一口饮下茶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按住杯口，茶杯滑落，摔在纯白的毛毯上。
　　“倒是有心意了。”
　　水霜简不着痕迹的弹了一下刚才拿杯子的手，往旁走了两步，斜坐在椅子上，直白：“现在不开始吗？”
　　女人轻啊了一下，走近她，弯下腰，双手撑住椅子的把手：“开始什么？”
　　水霜简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勾住女人的衣服，眼神朦胧神秘：“你说呢。”
　　“咔嚓。”帐篷内，距离时舒尘不远的木质物体碎裂开了，慢慢的分解，变为一堆木屑。
　　牧启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女人喉咙滚动，呼吸轻缓了些许，她身子靠的更近了：“帮我解衣。”
　　“开始前，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水霜简手依旧把弄女子的衣袖。
　　“许灵。”女人很快答。
　　“许灵？”水霜简挑眉重复，手放了下来，身子正坐了些：“神耀宗来了多少人？”
　　许灵眉头一皱，还是耐着性子：“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乖，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水霜简闭了下眼睛，长睫颤动，手中出现一跟短棍，她手腕转动，推开撑着椅把的双手，站起身子。
　　“你做什么？”许灵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
　　水霜简目光没有聚焦，盯着某一处看：“我怕坏了神耀的万年声誉。”
　　许灵以为她是觉得和自己，是高攀了。
　　“身为神耀宗人，便应该知晓，神耀宗的一些准则。我并不记得，有哪一条允许神耀弟子仗势欺人。”水霜简缓缓叙说，妖艳的笑容没有一刻停下。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木棍上，端庄的面容分明刻着一股冷意。
　　许灵明显感受到一股子的寒气，她心中一紧，在这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心惊。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舌尖抵住下颚。
　　她掩饰般的按住后劲：“神耀宗的宗门戒律岂是你们宗门外人可知的。”
　　“是吗？”水霜简垂眸，低低的笑了一下：“这样啊，想来是我多忧了。”
　　许灵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神情缓和了下来，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致。
　　她坐在了水霜简一开始坐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下巴撑着手背，空闲的手对着水霜简勾了勾：“过来。”
　　水霜简不动一顺不顺的看着她：“你不好奇我叫什么吗？”
　　许灵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敷衍一句：“那说说你叫什么？”
　　水霜简手中的短棍归为虚无，她双手负立于身后，身姿挺拔：“水霜简，我的名字。”
　　许灵点了点头：“嗯，名字很好。”
　　水霜简心中了然：“身为神耀宗的人，你就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许灵闻言，这名字的确好像听人说过。
　　看着这样的水霜简，又有了刚才心悸的感觉，她蹭的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水霜简：“你到底是谁。”
　　水霜简瞳孔的颜色开始变浅，淡淡的绿色浮现而出，她拇指摩挲着指节，修长白皙的手指随之充血，变红。
　　她没有回答许灵，而是一本正经的：“不是说了我的名字吗？”她疑惑：“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轻柔的质问声，许灵却是脊背发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想要呼叫人，可是嘴一张，发出的声音小且轻。
　　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喉咙，面上被恐惧笼罩，双瞳放大：“你究竟是谁？”
　　她开始后悔今日让水霜简来了。明明还是挂着笑意的人，此刻在许灵的眼中，是这般的恐怖。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神耀宗的人！”许灵看着一步步朝自己手来的人，颤抖着往后退，还妄图拿神耀宗这三个字吓对方。
　　“神耀宗的人？”水霜简低笑，好像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压制不住的耸动双肩。
　　“神耀宗有你这号人吗？”水霜简不知是在询问谁，她神情有苦恼以及一丝奚落。
　　手中流光出现，一本册子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看了眼许灵，然后翻开册子，一目十行。
　　“你在看什么？”许灵声音微弱。
　　水霜简头也不抬：“你不是说你是神耀宗的吗？”
　　“本尊看看，假冒宗门之人，是个什么处罚。”
　　许灵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她朝着门的方向跑去，然而，一道无形的力把她拉扯了回来，水霜简含笑挥手：“跑什么？”
　　“你，你是神耀宗的……”许灵在极度恐惧下，头脑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想起“水霜简”这三个字代表的身份了。
　　“尊上……”许灵全身脱力，绝望的跪坐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水霜简垂首，洛鸿剑剑身沾染了血迹，顺着剑尖滴落，染红了大片的白色地毯，血污浓重处已经开始发黑。血液还在蔓延，腥气很快充斥了这一方天地。
　　门外有声响传来，水霜简漫不经心的擦拭剑身，她皱着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许灵躺在地上，瞳孔睁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最后，手帕飘落在她的脸上，盖住了她的表情。
　　洛鸿剑被收回，水霜简抬手扶额，脚步漂浮，许灵的实力并不算很强，单凭洛鸿剑便可了结她。
　　她转过身，门外的那一抹气息还留存在那，她推开门，湿漉漉的空气让她下意识的捂了下鼻尖。
　　“尊上。”门外男子双膝跪地，对着她磕了下去。
　　水霜简缓了会，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并无惊诧之意，她淡淡“嗯”了一声，绕过男子。
　　这男子便是带着她前来此处之人。
　　“尊上。”男子又是唤了声，头还与地面相贴：“希望尊上可以制止这一切。”
　　水霜简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这里很显然是地下，湿气重，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
　　男子又跪了数分钟，眼中是一抹决绝。他想起自己也不曾想加入到他们，然而，许灵却是用自己的家人来逼迫，使得他不得不为这群人卖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家人可以性命无忧时，却在和其余人闲谈时得知，自己的家人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血祭了，尸骨无存。
　　他愤怒，想要为家人讨回公道，可是，凭他区区微弱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打的过那群人，他忍气吞声，想找机会。
　　直到今日，他被命令去接水霜简到许灵房间，看着又一名花季女生要香消玉殒，他于心不忍，便是提醒了一句。
　　他一直守在门外，里面的声响他也听见了，许灵的惨叫声虽小，但还是透过半开的房门传来出来，那一瞬间，他是痛快的。
　　在得知水霜简的身份时，除了震惊，还有狂喜。他内心为家人复仇的渴望再一次升起。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为水霜简争取时间，他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走进了许灵房间……
　　水霜简根据来时留下的记号走出了地下，缓步往帐篷处走去。她心思纷乱，杀许灵这一步太冒险了，那些人发现后，定会做好准备，后面处理起来就要费事点了，更何况自己灵力的恢复情况还不稳定。
　　有点麻烦了。水霜简头疼。
　　帐篷内，时舒尘看着画面上发生的一切，她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牧启知道水霜简快要回来了，躬了一身便是要离去。
　　“你去处理一下。”时舒尘出声，为防止那男子出什么披露。
　　牧启低低应了声，退出了帐篷。
　　时舒尘长袖一挥，画面消失，帐篷内亮起了几盏蜡烛，她走到床垫旁坐下。脸上挂起了焦虑。
　　水霜简走近帐篷，就看见时舒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视线一直盯着帘布的地方。看见她进来，急切的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前。
　　“前辈，你没事吧。”她忧虑的开口，抬起水霜简的胳膊，想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水霜简站在那任由她检查，清浅的眸子里染上了笑意，她故意缩了下身子，调笑了句：“怎么办，我好怕。”
　　时舒尘身子一紧，脊背挺的笔直，她手抚上水霜简的背部，一下一下的顺着：“别怕，没事的。”
　　水霜简顺势往前走了点，她倦了，体内的灵根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灵气。
　　“我现在好脏，又要换衣服了。”水霜简无声的叹了口气，腰带去除，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她的身上。
　　她用灵力清洗了一下身子，连带着身上的衣服。
　　“前辈，她怎么样了。”时舒尘突然询问，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水霜简已经躺在了床垫上，她捂唇打了个哈欠，毫不避讳：“死了。”
　　时舒尘知道，但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水霜简的一个态度：“前辈为何要杀她？”
　　水霜简平躺在那，双目紧闭，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平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她以虚假之言哄骗我。”
　　时舒尘心神颤动，拳头握在了一起，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在蜡烛的映照下，翻着红光的水霜简，面色白了几分。
　　“前辈，若我欺瞒了你呢？”
　　这句话终究是没得到回应，水霜简平稳，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单纯的不想说话。时舒尘昂起头，思绪飘远，她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她的眼神痛苦而坚定，即使被厌弃又如何，最起码在她心中还能占据一席之地。
　　她痴迷的看着睡梦中的水霜简，缓缓走了过去，右手抬起，指尖颤抖的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颊。在距离一公分不到的地方，她停下了，强压住内心的混乱，她猝的站起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水霜简来到帐篷外面，今日并未安排什么活动，各宗门人士相互间走动，时舒尘也在一早就和各个宗主应承言欢。
　　她遥遥的看过去，时舒尘站在一圈人的中间，威压丝毫不输一旁白发苍苍的老者。
　　“现在看着倒有几分宗主的样子。”水霜简呢喃了一句。她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许灵出事，地下的人应该会暗查一番。
　　她眸子暗了暗，再过两日，就可清理完这群垃圾了。
　　“前辈。”时舒尘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壶酒水，她径直递给了水霜简：“酒宗送的。”
　　水霜简没有接，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壶酒：“你收着吧。”
　　时舒尘不解的看了眼手中的酒，又会看面前的人：“这酒有问题？”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水霜简转过身，天边的初阳升起，红日一轮：“这几日没了兴致。”
　　时舒尘似懂非懂的歪着头，这两日，水霜简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常与她在一起的根本察觉不到她内在的虚弱。
　　但同样的，水霜简这几日的话很少，站在她的身后，就这么看着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相隔很远。
　　时舒尘看不透她的心。
　　“前辈，今日无事，可要在这平原上走走？”时舒尘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水霜简没有回头，目光所至，皆是一片青葱，她好像升起了一丝兴趣，又好像很是无趣，最终缓缓开口：“时舒尘？”
　　很是疲惫的叫出这个名字，时舒尘往前走了两步：“前辈？”
　　“我可以相信你吗？”水霜简轻声询问，直白而大胆。
　　左手抬起，高举过头顶，她就这般透过指缝看远处的天空。
　　时舒尘明白了什么，她舔了一下唇，压制住心底的悸动，肯定：“前辈若是愿意信任舒尘，那舒尘定然不会让前辈失望。”
　　水霜简转过身，与其对视，嘴角勾起一抹不含笑意的上挑。
　　她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慢悠悠的抬起，指背触上了她白皙如玉的脖颈，微凉的触感让时舒尘战栗了一下，脖子上密密麻麻起了少量的小疙瘩。
　　水霜简熟视无睹，指尖凸起的颗粒被她自觉忽视，指背上下摩挲，似乎想要按平它。
　　“明日来接我。”水霜简手放了下来，取下腰间的玉佩，认真的抚摸了两下。拉出时舒尘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手中：“根据这枚玉佩的指引。”
　　时舒尘一顺不顺的盯着手中的东西，心脏砰砰的跳动，她知道这枚玉佩所代表着的意义：“前辈是想做什么？”
　　水霜简既然将这枚玉佩都交了出来，便是意味着这件事并不简单，很有可能对她自身都存在危险。
　　水霜简淡淡一笑，手滑落垂在腰身一侧，答非所问：“今日天气甚好。”
　　时舒尘浅呼一口气，打量眼前的人，良久才是张了张口，语气落寞：“前辈还是不信我。”
　　水霜简背对着她，背部耸动，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但时舒尘并未听见声响。
　　“处理一些人罢了，只是我身体还不适，未防生出变故，所以需要你搭把手。”水霜简缓缓动唇，若无其事的说着。
　　时舒尘闷声道：“我也可以和前辈一起去的。”
　　水霜简扭头，眼前人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心生怜惜，整个手掌都放在了时舒尘的肩上，手腕用力，将人直接带到了身前。
　　柔软香甜的身子直直的入了水霜简的手臂处，时舒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乖，你老老实实的待着，知道吗？”水霜简柔声轻哄。
　　时舒尘神智有些不清，灵魂出窍般立在那，水霜简没喝酒，身上的酒香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果香味。
　　水霜简的周身很温暖，温暖到让她一刻都不想离开。若是让时间停止在这一瞬，也未尝不可。
　　时舒尘想要伸手回抱她，水霜简却是突兀的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俩人的距离又一次拉开。
　　她眼中的眷恋和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就清楚的落入了水霜简的眼中。
　　水霜简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垂下了眸子。这是第几次了，时舒尘用这种眼神看她。明明才相处不久，为何这人看她的眼神这么的……炽热滚烫，就好像在看旧人一般。
　　她想不通，也不想纠结于此。
　　敛住神色，她露出一个无比妩媚的笑容，懒洋洋的撑在时舒尘的身上。这人没有想害自己的心思，这是水霜简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
　　“我说的话，记住了吗？”水霜简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舒尘的耳垂，分明冷静的百年的人，现在反倒克制不住了，她手指用力掐住掌心，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颜色紫红的月牙形。
　　“记住了。”时舒尘哑着声：“前辈放心，届时，我一定按照玉佩的指引前去找您。”
　　水霜简笑着点了点头，她离开了时舒尘的肩膀，慢步往回走，帐篷就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
　　“这东西给你，每日吞服一粒，配合玉佩，打通你余下堵塞的经脉。”水霜简边走边嘱咐。
　　她有预感，凭借她现在灵力的状况，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时舒尘的治疗不能断，不然反噬之力，会把她全身的经脉都震碎。
　　“嗯。”时舒尘跟在后面，弱弱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水霜简轻轻叹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的看着她，半开玩笑的开口：“别忘了，不然到时修为散尽了可别跟我哭啊。”
　　时舒尘笑不出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可是，我不想前辈有事。”时舒尘憋着嘴，闷哼一句。
　　水霜简无奈的摇摇头，帮她整理了下衣服，腰间的束带系的更紧了：“身为一宗之主，在外情绪怎可外露。”
　　更遑论现在聚集了这么多宗门。
　　时舒尘立马调整面部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不少，她故意低沉着声音：“前辈，可是这样？”
　　水霜简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在外面站的久了，水霜简感觉腿有些酸痛。体内灵力亏空的厉害，她也不想管了。
　　她回到帐篷内坐着闭目凝神，思绪一点点的飘远，这几日她不仅在思考这边的事，还分出神回忆灭灵阵法前后发生的事情。
　　很多人都知晓水霜简身份高贵，精通医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有推演过去未来的能力。
　　这几日，体内灵力越来越多，脑海中不时会出现些不完整的碎片。
　　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她捕捉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很模糊，但凭借多年来的直觉，她不会认错。
　　她半眯着眼，看向了不远处坐在她身旁的时舒尘，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起了头，笑吟吟的勾起了唇。
　　水霜简沉默着，但这人体内的经脉的确堵塞很久了，而且，她也不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了时舒尘的腰间，自己的玉佩被她挂在那，没有丝毫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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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提意见哦


第十四章 
　　水霜简双手抱着酒壶，壶中的酒已经没了，她没有再去添加。
　　时舒尘被人喊了出去。
　　水霜简微微闭眼，洛鸿剑在震动：“尊上，您将玉佩给了她，是否太过信任她了？”
　　水霜简怔怔的望着手上的物件，神情黯然，自嘲：“在这一方世界，除了她，还能相信谁呢？”
　　话语中浓厚的无力感让洛鸿剑噤了声，它一动不动的待在那，许久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打击声。
　　水霜简深深呼了一口气，酒壶被她再一次塞进灵戒中，她站起身子，双手交叉，活动手腕。
　　时舒尘很快便是回来了，她手中端着什么东西，被用一个大盖子给罩住了。
　　水霜简歪头不解的看着那东西：“这是什么？”
　　时舒尘眨眨眼，席地而坐，将大盘子放在了草地上：“午饭。”
　　说着，她一只手按住盘子的下面，另一只手则是捏起了盖子上的凸起：“前辈要猜一猜吗？”
　　水霜简来了点兴致，她施施然走过去，随意扫了两下地面，绕有趣味的低头：“烤羊？”
　　烧烤的香味透着盖子传来，水霜简尝试着猜了一次，但并没多大把握，虽说这么牧草丰盛，但并且看见有动物的影子。
　　果不其然，时舒尘摇了摇头，笑着道：“不对哦，但的确是烤的东西。”
　　水霜简拧眉，最后还是放弃了：“是什么？”
　　时舒尘神秘一笑，打开盖子，揭示出谜底：“是烤鱼哦。”
　　一条三十公分长的鱼被剃光鱼刺，切成两半，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中。
　　时舒尘邀功一般的变出一双碗筷，给水霜简夹了鱼身上最为鲜嫩的一部分：“前辈趁热吃。”
　　水霜简没有接过，目光凝重了几分：“这鱼哪来的？”
　　时舒尘见她不接，半是举着的手放下了点：“就前面有一条小河，河里就有鱼。”
　　“小河。”水霜简重复了一遍，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淡绿色光芒，朝着时舒尘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层层阻碍，水霜简眼中似乎有流水的痕迹。
　　时舒尘不着痕迹的勾起唇，不去打扰水霜简的透视。
　　过了会，她看时候差不多了，才是轻缓出声：“前辈？”
　　女人的声线利落干净，水霜简回过神来，瞧见了时舒尘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她一手端碗，另一只手执着一双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鱼肉被烤的酥脆，腥味被很好的摘除，而鱼的清香则是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味道不错。”水霜简道。
　　时舒尘弯了弯眉眼，拿起一双公筷想着再给水霜简夹几块鱼肉，却是被她制止：“够吃了。”
　　她的胃口一向很小，很多时候尝尝味道也就够了。
　　时舒尘也不勉强，吃完后收拾了碗筷。
　　“前辈，明日之事，真就不需要我的帮助吗？”时舒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水霜简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就跟对待一个孩子似的，狡黠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
　　时舒尘疑惑。
　　水霜简对明日的事把握又多了几分，她解释：“那条河流，对我很重要。”
　　附近有水元素，对她的帮助无疑是有的，虽然并不是很大。
　　时舒尘面色浮现更多的不解。
　　水霜简笑了笑，指了指她腰间的玉佩：“注意它的动静。”
　　她转变了话题：“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时舒尘不再多言，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水霜简笑的更开心了，明媚浓丽的五官绽放开来，修长的指尖勾起对面人的下巴，大拇指很是调皮的揉动了两下：“真乖。”
　　时舒尘的脸猝然间红了，她被定住了一样，水灵灵的目光与水霜简的眼睛相对，吞咽了一下，喉咙更加干了。
　　水霜简见她这副羞涩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小朋友这么容易害羞的吗？”她的尾音上调，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时舒尘整个嗓子都哑然了，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是小朋友。”我比你还大。
　　水霜简懒洋洋的：“嗯嗯嗯，我知道。”
　　从第一次治疗，时舒尘就说过，她是百年前燃烧自身的，怎么算，她也得有一百多岁了。
　　水霜简无心探究她确切的年龄：“你不是小朋友，你是个乖大人。”
　　明明是很敷衍的话，时舒尘听的心神晃动。她按住蠢蠢欲动的心，敛住了难以遏制的喜悦。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水霜简的感情，明明百年的思念都熬了过来，却只因为她说的几句话，几个动作而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克制不住。
　　她用力的挤了下眼睛，将一切情绪都掩埋。
　　“前辈，明日就是混战了，您还是待在帐篷里吧。”时舒尘将在外面收到的消息告诉了水霜简：“只不过，按理来说，混战往年都是最后一天，这一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水霜简眉心直跳，这群人开始加紧收集血液了。看来自己也要提前动手了，她舔了下唇：“嗯，好。”
　　时舒尘出了帐篷，脸上是一片漠然，她径直走向了最远处的一个大帐篷。
　　“主。”时舒尘刚一跨进去，就有十数个人齐刷刷的单膝跪在地上。
　　时舒尘穿过人群，坐上最高处的位置：“都起来。”不含一丝感情的声线响起：“这几日，各宗门都没有太大伤亡吧。”
　　若是水霜简在这，便是会发现，这帐篷中的人都是第一日见到的各个宗门势力的一宗之主。此刻，皆是一脸恭敬的对着那个平日里温顺谦和的时舒尘。
　　“上比武台的弟子们都吞了假死药，也带了血包，并未被发现，只有几名弟子受了轻伤。”说话的人正是来时和她们搭话的叶门主。
　　时舒尘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吩咐道：“那群跳梁小丑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还请各位继续陪在下再演一演这番好戏。”
　　“不敢不敢。”下面的人皆是低下了头。
　　“主……”叶门主筹措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既然知道这群人是假冒神耀宗的，为何不直接把他们给解决了呢？就算他们实力比我们这些人高，但对于您来说，不也跟蝼蚁一般吗？何必这么麻烦。”
　　时舒尘并不在意，淡淡道：“这场戏，是演给我自己看的。”
　　“你们配合便好。”


第十五章 
　　天色渐渐晚了，时舒尘整理好床铺，扭头朝着站在那低垂着眉眼的人道：“前辈，床铺好了。”
　　水霜简静静的矗立在那，明艳的五官上，空洞的眼神明明在看着前方，瞳孔却没有一丝倒影。
　　她被时舒尘的说话声惊动，没有焦点的目光一点点凝成实质，她唇平成一条线：“我要出去一趟，你……”她欲言又止，看了眼那白绿色的玉佩，压下了声音：“注意玉佩的变化。”
　　时舒尘正在捋平床单的褶皱，听到水霜简的话，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捋着：“好的，前辈。”
　　她没有多问什么，背着水霜简的眼神跳跃着狂热的火焰。
　　水霜简将时舒尘一开始给她的那把剑放在了桌子上，这把剑，她用不上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时舒尘手握住那把剑，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帐篷，漆黑的夜色如墨般，掩盖了所有。晚风吹过，撩起她脸颊的碎发。
　　时舒尘不甚在意的勾了下，双手负于身后，低低呢喃一句：“尊上，注意安全。”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水霜简刚进入地底，经过的第一站便是许灵的住所，她隐匿了身上的气息，一个转身，便是进了许灵的房间。
　　原本房间中充斥的血腥味消散了，水霜简漠不关心的继续往前走。这时，她才注意到，地底的建筑是长条形的。一条走廊，连接了无数的房间。
　　水霜简眼中的绿光一闪而过，快速的排查了一番各个房间内的状况。最后，她的视线迎着前方黑漆漆的空间看去。
　　最后的一个房间里，有十数道气息。
　　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抬步走去，懒散的样子就像是在悠闲的散步。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一炷香后，她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最后一间房的房门紧闭，所有的声音都被阻隔在里面。水霜简伸出两根手指点在门上。
　　浅淡的绿色灵力从指尖流出，以一个点蔓延至整个门背。
　　这道门依旧在那，但在水霜简的眼中就如同玻璃般，里面的一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门后的建筑已经不能用房间来称呼了，巨大的面积，比前面的所有房间再起来还要大。
　　宏伟的殿堂内，一道玄妙的阵法被刻画在地面上，在阵法的四个方位，都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连通上下地面。
　　在其中一根圆柱体的中间位置，两具尸体被挂在那，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圆柱的线条向下流淌。
　　水霜简发现，那两人赫然便是许灵以及昨日跪倒在她面前的男子。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许灵是被她动手处理的，那男子是怎么回事？
　　她歪了下脖子，这些人当真是连同伴都不放过，直接一并血祭了。毫无人性可言。
　　在阵法的正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其中，花白的头发和胡子遮盖住了老人的整张脸。
　　水霜简眉头皱的更深了，拧成了一个川字型。良久后，她的眉头舒展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掌用力，那道门轰然破裂，碎成了细密的粉状。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门的方向看去。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女子，脸上挂着蛊惑人心的笑容，正斜靠在还未完全碎裂的门框上，满是不屑的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神耀宗的领地。”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冷声喝道，手中的长剑斜指水霜简。
　　水霜简无意多和他说话，她双手随意的摆放在身侧：“续命之阵，早就该湮没于世间的阵法，你们怎么敢的？”
　　她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对面的黑袍男子明显是愣了一下，声音跟着冷硬了不少：“找死，妄加揣测神耀宗的事情。”
　　水霜简朝他一步步走去，平缓的：“神耀宗？谁给你的脸？让你敢来玷污了神耀的清名。”
　　说完最后一句话，水霜简停下了步子，黑袍男子的剑离她不过一米远，她漠然的看着那柄剑，冰冷的剑刃上刻着几个古老而又晦涩的文字。
　　明明孤身一人，说的话明明没有一丝感情，黑袍男子无端的畏惧了一下，眼前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让他不住的往后退。
　　“弱意。”苍老暗哑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破裂的被风一刮就碎了。
　　是那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他站起了身子，浑浊的眼睛睁大，锐利的鹰眼直勾勾的盯着水霜简。
　　弱意往旁边一站，手中的剑跟着被他甩在了身后。
　　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便是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像是漏风了的玻璃渣子，病态而又难听。
　　“正好血祭还缺人，她正好可以。”老者捂住嘴，血液从嘴角滑过，黏稠的液体将他对胡子粘在一起。
　　水霜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老者，嗤嗤的笑了两声：“血祭？我吗？”
　　“生老病死，何不尊崇自然法则，非要寻这逆天之法。”
　　老者似乎也是笑了一下，胡子飘动：“无知无畏的小辈，是在说教老者？动手，这几日人血少了许多，阵法一直无法启动。就让这人，融为阵法的一部分。”
　　老者一声令下，在场的十几个人纷纷拿着武器围了过来。
　　灵力四溢，杀气腾腾。
　　水霜简闭了一下眼：“当真是无所顾忌。打着神耀宗的名义，怎敢的？”
　　“洛鸿。”她低喝一声，手中一柄淡绿色的长剑缓缓而出，剑身覆盖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液体，古老威严的文字篆刻其上，整把剑都在震动。
　　水霜简素手一握，洛鸿剑瞬间安静了一来。她的眸子一点点变深。
　　“以神耀之名，行不义之事，当诛。”水霜简手中长剑挥出。
　　这是在下界，她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洛鸿剑。
　　蕴含着灵力的剑芒向四周扩散开来，直接将周围的一圈人震退，很有实力低者，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老者原来悠然的仪态不在，他拄着拐杖，唇微微蠕动，吐出两个字：“尊上！”
　　老者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大幅度的颤动了一下，随后立刻向阵法的中央走去。
　　水霜简手中的剑挑开挡在老者前面的人，朝着老者而去。
　　然而，老者还是先一步到达了阵法的中心，他用灵力隔开掌心，血液从枯朽的手上流下，滴落在阵法之上。
　　顷刻间，整个阵法释放出巨大的护罩，四个方位的圆柱朝上方涌出巨大的能量，直冲云霄。
　　时舒尘站在平原上，只见四道光柱与天相接，白色的光芒闪了她的眼。
　　“开始了。”时舒尘捏起玉佩，上面还没有变化，她怜惜的摩挲上面的纹路，感受指节的凹凸不平。
　　水霜简被阻隔在了护罩外面，洛鸿剑刺在护罩的表面，连一丝细缝都没能劈开。
　　“呵呵，尊上又如何，还不是连这方保护都无法破除。”老者得意的哼着，他胡乱的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液，整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
　　水霜简眉宇间隐藏着冷意，洛鸿剑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四周的人还在不断的攻击她。
　　她举起剑，单用剑本身的威力将一圈人打趴在地。
　　“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水霜简冷漠的勾起唇角，她松开手，洛鸿剑横空而立。
　　双手交叠，哗哗的流水声响起，一条水柱从她的脚底涌出。便是从时舒尘说的地方引来的水。
　　水流包裹着洛鸿剑，水霜简手中灵力显现，一同注入洛鸿剑。
　　洛鸿剑不断的震动，周身的威压也越来越强。
　　“去。”水霜简长发飞扬，朝着阵法形成的保护罩而去。
　　洛鸿剑瞬间膨胀数倍，猛的劈向阵法。
　　老者睁大了眼神，白色的发须脱落而下。他双手支撑着阵法，灵力源源不断的被阵法吞噬。
　　水霜简目光一冷，手往下用力一压，洛鸿剑释放出更加剧烈的能量，随着一声脆响，阵法中的一方圆柱拦腰断裂，“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圆柱坍塌，整个阵法变得摇摇欲坠，单凭老者的力量已无法维持。
　　“咔嚓。”护罩从顶部向下蔓延，裂缝像蜘蛛网一般，不断延伸。
　　水霜简脸色一凝，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
　　“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阵法轰然倒塌，地面上的文字化为了稀碎的粉尘，被风吹散。
　　老者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不可置信的跪坐在地上，失神的抬起手，想要接住掉落的碎片。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老者疯狂的笑着自言自语，过了会，他醒悟过来一般，狰狞的咆哮：“不对，从一开始你就在打扰我，扰乱阵法吸收血液。”
　　老者强撑着想站起身，却是摔倒在地上，本就无多的生机经过这一次，又灭了些。
　　“凭什么？凭什么毁了我的阵法。”老者控诉着一切的不公：“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为什么你要在这！”
　　水霜简手中的洛鸿剑光芒暗下去了许多，她无言的看着老者发疯。
　　“这几日，你打着神耀宗的旗号，害死了这么多宗门弟子，也是该偿还了。”水霜简淡漠的开口。
　　老者一听这话，笑的更疯狂了：“哈哈哈，这几日，流下来的分明都是兽血，都是假的！假的！”说到最后，老者眼中淌出两行血泪，他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举着一把刀就朝水霜简砍来。
　　水霜简身形不动，手腕翻转，长剑前伸。快没了生机的老者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洛鸿剑直直的插入了老者的心脏。


第十六章 
　　老者瞪着一双眼睛，血泪染红了他的毛发，他手中的武器掉落，手紧紧握住了插在他体内的洛鸿剑。
　　干枯的手心被割开，流出几滴黑色的液体，他浑浊的瞳孔明亮了一瞬：“尊上又如何，世道不公平，我为何不能逆天改命。”
　　老者又往前蹒跚迈步，剑体穿过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视角里越发清晰。地上趴着的弱意吊着一口气，头仰着想要说什么。
　　“逆天改命？”水霜面无表情的扫过老者，她甚至不愿多看这人一眼。
　　灵力使用的过多，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五脏被搅得生疼。手中的洛鸿剑发出最后的光芒，伴随着水霜简的话语：“但你不应以神耀宗的名义，更不应以他人生命作为代价。”
　　光芒退散，洛鸿剑被抽出，老者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与续命阵法一同被埋葬。
　　水霜简回过头来，她低垂着眸，地上躺着的十几个人皆是惊惧的往后爬。
　　“一丘之貉。”水霜简薄唇吐出两个字，灵力乍现，斩尽了这群人的生机。
　　“噗嗤。”水霜简再也强撑不住，一口血喷出，她单手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头自然垂下，另一只手执着洛鸿剑撑着地面。
　　洛鸿剑剑身上的小字黯淡无光：“尊上。”
　　洛鸿剑虚弱的唤了一声。
　　时舒尘手中的玉佩已成为了深绿色，上面一个光点不停的闪烁，若有若无的能量在牵引着她朝水霜简的方向去。
　　缓了许久，水霜简也有了一丝力气，她撑着剑柄站起身，满是歉意的抬起洛鸿剑：“抱歉。”
　　洛鸿剑顶端连接剑柄处的圆形凸起里发着微弱的气息。水霜简稳住身形，眼神复杂的又看了手中的剑一眼，恋恋不舍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用尽现存的力气和灵力将洛鸿剑抛了出去。
　　洛鸿剑化作流光，穿过地面，飞向无边的夜空。
　　水霜简喘着气失神的站在那，嗓子眼被堵住了般，呼吸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在拉扯着，疼痛难以。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看见时舒尘慌忙向她跑来，接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
　　外面的夜空依旧漆黑一片，半点星光都看不见。
　　时舒尘单手环住水霜简的腰身，另一只手擦拭她嘴角的血迹，柔软的指腹轻缓的摩擦水霜简的唇瓣，满是疼惜。
　　“尊上。”香软在怀，时舒尘满足的叹喟一声，眼中的痴迷再也抵挡不住，她的头垂下，虔诚的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血迹染上了她的唇，更显妖艳：“洛鸿已无，你现在能倚靠的，只有我了。”
　　时舒尘一只手放在水霜简的胸口，蓬勃的灵力注入她的的身体，温养着每一条经脉。
　　若是水霜简还清醒着，定会发现，时舒尘现在所展现出的灵力纯度，根本就不是一个下界人可以拥有的。
　　“你看你，为什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呢？”时舒尘收回手，将她打横抱起，嘴中喋喋不休的叙说：“何必这么急着处理这些人，明明可以在等两天，你灵力多吸收一点的时候，不是更好吗？”
　　说到这，时舒尘懊恼的歪了一下头：“我忘了，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到这么多人平白无辜的丧了命。”
　　“是我没告诉你，他们的真实情况。可是……我又怎么敢呢？”她失落的走出地下，随着最后一步跨出，刹那间，通往地下的道路被封死，尘土飞扬，一切都被阻隔。
　　时舒尘抱着怀中的人一路走回帐篷，牧启站在帐篷前，注意情况，连忙掀开帘子，他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言。
　　“夜林宗少主夜景，勾结外域之人，谋害宗门子弟，其心不纯。”时舒尘素手一扬，一张柔软的床浮现在距地面十公分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将水霜简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牧启听她说完，躬了一礼，退了出去，他明白时舒尘话中的意思，朝着夜林宗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可能是一开始冒犯了水霜简，如今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时舒尘也准备秋后算账了。
　　时舒尘抿唇走到水霜简的一侧，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她的束带，恍惚了一下，终究是松开了手。再一次挥手，用灵力将水霜简周身清洗了一番。
　　做完一切后，她坐在床边，拉着水霜简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眼眸中翻滚着波涛：“霜简。”她哽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没想到，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时舒尘抚上她的眉眼，那里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她轻轻抚平。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时舒尘浅声诉说，思绪翻转。
　　她大着胆子上了床，侧身缓慢的靠近水霜简，耳朵贴在对方心脏的位置，感受器官的跳动。
　　她的手揽住水霜简的腰身，头缓慢滑落，躺在了一侧。
　　鼻息间竟是对方的气味，清冷，淡然的香味扰乱了时舒尘的心神。
　　她观摩水霜简昏迷状态下的面容。五官深邃立体，明艳动人，这般静然的状态下，还多了几分冷冽感。
　　艳丽与清冷在她的身上竟然融合的很好，没有一丝违和感。
　　时舒尘心跳不止，她支着上半身抬起，舌尖轻舔上颚。想了百年的人就在眼面前，现在自己做什么，她也不会知道。
　　头脑炸裂开来，两方想法在撕扯她。
　　“算了。”时舒尘宠溺的点了一下水霜简的唇：“我还是想等你主动对我……”
　　她重新躺下，面朝水霜简：“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时舒尘的眼眸暗淡了一瞬，自嘲的低下头：“又或许，你会觉得我这种人会脏了你的眼。”
　　“可是……我只有这个办法了，这百年来的闲暇时光，我也尝试着寻求别的方法，可是都没能找到。”
　　“我没办法了……百年前，你不愿多看我一眼，百年后，我只能选择把你捆在身边。”
　　时舒尘茫然而又痛苦的闭上了眼。


第十七章 
　　水霜简整整昏迷了一个月，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时舒尘正坐在床沿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撑在床面支着头，双目紧闭，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水霜简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动，身上便撕扯的疼。不知是哪里疼，又好像是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遍地疼痛。
　　她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头微微往旁边偏了些，目光所及，只能看见时舒尘如墨般的发丝以及她撑着的白皙手臂。
　　“咳咳。”水霜简嗓子发痒，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时舒尘被惊醒，她手臂动了一下，头缓缓抬起，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眼，亲昵的说了句：“前辈，你醒了。”
　　刚睡醒，意识还处在混沌的状态，没有一丁点防备心，她就这般，以一种极为寻常习惯的方式，熟练的给水霜简把了一下脉。
　　直到水霜简目光移到手腕处，她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眼神闪躲了一下：“前辈是要靠在后面吗？”
　　水霜简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舒尘弯下腰，将水霜简扶起，在她的身后放了一个枕头垫着。
　　“前辈，可以吗？”她在问水霜简枕头放的位置合不合她的心意。
　　水霜简刚醒，头还有点昏，她半磕着眼点头，示意可以。
　　时舒尘想到了什么：“前辈想必饿了吧。”接着在水霜简注视的目光下走出房门，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这个地方是她在万灵门的住所。
　　一切都结束了吗？她下意识的想要召唤洛鸿剑，透过空空如也的灵海，那处的小剑已然无了踪迹。
　　这时她才想起，洛鸿剑因灵力耗尽，被她抛到别处蕴养了。
　　时舒尘很快便是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小米粥：“前辈，我喂您喝点粥吧。”
　　水霜简淡漠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时舒尘坐到床边，两根葱白的手指捏住碗中的勺子，搅拌了一会碗中的粥，舀起一勺后，唇凑近吹了吹：“前辈？”
　　水霜简视线落在勺子里的粥上，一动不动。
　　时舒尘抿着唇，以为是被自己吹过，水霜简嫌弃，作势就要倒了重新舀一勺。然而，水霜简只是看了会，便是张开唇，仍由时舒尘喂入。
　　时舒尘惊喜了一下，又舀了一勺吹过后喂到水霜简的口中。
　　一碗粥很快就被喂完，时舒尘想着要再去盛一碗，被水霜简阻止：“吃饱了。”
　　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嘶哑低沉的可怕。
　　时舒尘看了眼碗，将它顺手放在桌子上：“前辈，要喝点水吗？”
　　水霜简头小幅度的摇了下：“过去多久了？”
　　时舒尘如实回答：“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了。”
　　一个月了。水霜简面无表情的闭了一下眼：“后来怎么样了？”
　　时舒尘知道她问的是在她昏迷后的事情，她斟酌着口吻：“那群人被揭发并非神耀宗人，也不知怎得，后来也就没见过了。倒是夜林宗少主与那群人勾结的事情被挖了出来，夜景被废了。”
　　水霜简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缓了会，良久才道：“挺好的。”
　　时舒尘也弯起了眉，笑嘻嘻的倒了被温水递到她的唇边，哄她：“前辈，喝点热水，你唇干的都要起皮了。”
　　唇上被杯沿抵上，水霜简被动的抿了两口润唇便是移开头拒绝继续喝。
　　时舒尘无奈的放下杯子：“怎么不多喝点。”
　　水霜简幽深的瞳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时舒尘，女人气质出尘，白衣飘渺。明明是一宗之主，周身却无时无刻萦绕着一股与身份不符的气息。
　　“不想动。”水霜简哽着嗓子，半晌说了句。
　　时舒尘无奈的看着她：“喝个水而已。”
　　说着，她瞧见水霜简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腰间，翠绿色的玉佩正端端正正的挂在那，她动了动手，灵巧的解下玉佩，将其瘫在掌心。
　　“前辈，您的玉佩。”
　　水霜简弱弱的抬起手，手指搭在她的掌心，停留了数秒才是拾起玉佩，指腹横扫过玉佩上的古文，温凉的触觉让她稍稍安心了点。
　　玉佩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是快速的变为了白色。
　　“前辈，你这玉佩好神奇。”时舒尘赞叹的夸了句。
　　水霜简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握着玉佩，苍白的脸上勾出一抹薄凉的笑，她瞧着时舒尘：“你这段时间的治疗未断吧。”
　　时舒尘见她突然提到这个愣了一下：“嗯，没断，现在经脉已经不堵塞了，后期前辈再给我治疗一番便是差不多了。”
　　“是吗？那就好。”水霜简眼色暗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扫过玉佩上的古文。
　　她给的药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疗效，玉佩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治疗功能。若是单单靠那药品，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每日不间断的吞服，才有可能打通经脉。
　　眼下，时舒尘却是说已经不堵塞了。
　　“前辈的手段果然高超。”时舒尘真心的夸赞。
　　水霜简不露声色的掐了下掌心，不愿过多的纠结，她和时舒尘本就是交易关系。时舒尘是什么情况，本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何苦陷入这个点中。
　　她只管能不能治好时舒尘便可以了。
　　“嗯，好好治疗。”她如是说。
　　时舒尘察觉到她语气突然的转变，皱了下眉：“前辈可是不开心？”
　　“身体不舒服。”水霜简道。
　　时舒尘想到这一个月的昏睡，不疑有他：“我让花辞过来帮前辈看看。”
　　“不必，我想休息会。”水霜简闭上眼，下了逐客令。
　　水霜简蠕动了嘴唇，帮她掖好被子，服侍她躺下后退出了房门：“前辈好心修养。”
　　等她合上房门的刹那，时舒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木质的门，她想水霜简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手中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水霜简平身躺在床身，手举过头顶，怔怔的盯着那枚玉佩，上面的古文上出现一层虚影，她一顺不顺的看着虚影的演示，神情莫辨。
　　再一次放下玉佩，她的目光清明了许多，指尖顺着玉佩上的纹路描摹。
　　时舒尘绕过碧帘阁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站在窗边，越发觉得不对劲，手中一道灵识飘出，很快，房门便是被人敲响。
　　“进来。”
　　牧启打开房门进入：“主，您找我。”
　　时舒尘转过身，全然没有了在水霜简面前的半分柔和，她冷凝着脸：“将万灵门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消息出入，都需你先一遍过目。”
　　她要隔绝一切水霜简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把人牢牢是封控在手中。
　　牧启抱拳：“是。”
　　时舒尘缓和了脸色，单手背在身后：“洛鸿剑去了何处，可有查到。”
　　当初洛鸿剑被水霜简扔出，只有一道流光滑过，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当时洛鸿剑的状态，不可能打破界面屏障，但这终归是水霜简的佩剑，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主，我派人排查了平原的所有地方，都未能发现洛鸿剑的气息，恐怕洛鸿剑已经不在那里了。”牧启打量着时舒尘的神态，见她没什么大的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属下现在已经扩大搜寻面积，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洛鸿剑的下落。”
　　时舒尘深呼一口气，挥了挥手：“嗯，去吧。找到关于洛鸿剑的消息在向我禀报。”
　　牧启离开了，房间安静的只能听见不远处的流水声，时舒尘按住头，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水霜简的态度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
　　她沉下心，朝着水霜简的房间走去。
　　水霜简瞧着再一次被推开的房门，眉宇间有了一丝疲惫：“怎么了？”
　　时舒尘舌尖抵住上颚，莹莹的笑了一下，掏出一瓶丹药晃了晃：“前辈，我刚刚去取了一瓶药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拔开瓶塞，取出一粒放于掌心。
　　水霜简敛眸：“有心了。”她停了一下，快速扫过那枚丹药：“收起来吧，我不需要。”
　　时舒尘见状，很是听话的将丹药重新装回药瓶，走到水霜简面前：“前辈是觉得我的药有问题吗？”
　　她的神情太过于委屈，水霜简的心跟着晃了一下，她故意哑着嗓子：“怎么会，只不过，我习惯不了丹药的味道。”
　　时舒尘明显不信，她语气更加失落：“前辈医术那么好，身上丹药又那么多，怎么可能习惯不了这个味道。”
　　水霜简沉默了几秒，视线偏了一点，投向一侧的墙壁：“闻久了，也会难受。”
　　时舒尘坐在了床沿边，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手，水霜简略微动了一下，也就任她动作了。
　　时舒尘把玩着她的五根手指，从第一根捏到最后一根，然后再往后向前捏，玩得不亦乐乎。水霜简默默的看着她，眼底有片刻的失神。
　　“前辈不仅人好看，手也好好看。”时舒尘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水霜简轻笑一声，手半合上，将时舒尘的两根手指包裹其中，动作柔和，很是无奈：“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还很纯真的感觉。”
　　时舒尘挑眉，勾起唇角，被包裹的手指点了两下，似笑非笑：“是吗？我也希望自己能如前辈所说一般，这样，前辈的目光会不会多在我身上停留一会呢？”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以至于水霜简都没怎么听清，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时舒尘却不愿多说，只是把头靠在了被子上，隔着薄被，依稀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第十八章 
　　水霜简脸上的倦意更深了，她眼神空洞了一瞬，身子挪动，捡起被顺手放在枕边的药瓶，她握着时舒尘的手跟着松开，移到了瓶塞上面。
　　时舒尘坐正了身板，看着她的动作：“前辈，我来吧。”
　　水霜简在她话落的瞬间便是拔开了瓶塞，苦涩浓重的药味传出，她透过瓶口去看里面的几粒药丸，下定决心般倒出一粒。
　　拇指和食指捏起放在鼻尖嗅了嗅，近距离下，那药丸的气味更加剧烈，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的肠胃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蹙眉忍住那股子不断向上涌的压迫感，静了静心：“我还从未见过此等丹药。”
　　让人难下咽。
　　时舒尘拢住垂落的长发，不敢和水霜简对视，半真半假的道：“花辞在炼药这方面并不是很好，让前辈见笑了。”
　　水霜简将丹药移到眼前，仔细打量，时舒尘瞧见她的动作，心也跟着往上提了提。
　　然而，水霜简并没有看多久，她犹豫了一下，便是在时舒尘注视的目光下将丹药塞入口中。
　　苦意在她的口中化开，丹药像是在嗓子眼处停下来，整个口腔都是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的面目扭曲着，用力将丹药咽了下去。
　　同一时间，时舒尘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喂给水霜简，想要冲淡她药的苦。
　　她扶起水霜简，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满眼的心疼与克制。
　　水霜简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身子歪倒在时舒尘的怀中，侧耳贴近她的胸口，五指拽着时舒尘的衣衫，指节泛白。
　　“水。”水霜简惨白着脸，虚虚的吐出一个字。
　　时舒尘握着水杯的手颤动。
　　那股子药味顺着水流冲了下去，她咬住舌尖，五指放松了些，却依旧攥着时舒尘的衣物。
　　“这药，好苦。”水霜简动一下都费劲，她闭上眼睛，在时舒尘的怀中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
　　怀中的人，好像更加虚弱了，明明昏迷了一个月才刚醒，现在又困了。
　　时舒尘的余光中有药瓶的虚影，她手指弯曲，药瓶消失在了原地。
　　她全身心的专注力都放在水霜简的身上，女人因刚吃入的东西太苦眉头轻蹙在一起，端正的五官舒展开来。
　　水霜简的头微扬着，白嫩的颈部完全展露在时舒尘的眼前。
　　时舒尘一只手将被子向上提了下，盖住水霜简内里的衣服。
　　水霜简被惊扰到，她斜着头咕囔了一声：“别动。”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时舒尘僵滞了一瞬，好脾气的笑了，她还从未见过水霜简这样的一面。原来她睡着的时候，也这么可爱。
　　水霜简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半个时辰便是醒了。
　　她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时舒尘绝美的容颜，自下而上的死亡角度，却依旧能看清这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
　　水霜简愣了一下，手肘往下拐动。
　　时舒尘察觉到动静，她低下头，四目相对间，她看见水霜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前辈，你醒了。”时舒尘轻笑着动了一下身体。因担心吵醒了水霜简，这半个时辰，她动都没敢动一下，身子骨早就已经酥麻了。
　　水霜简感受到她的动作，意识到身子的温软是为何物，但她还是没动。
　　经过这一觉，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只见她又勾起那抹轻佻的笑，合在小腹的手抬起，指尖触碰眼前人的下巴：“难受吗？”
　　时舒尘分出一只手，将水霜简的头往上抬了点，让她能躺的更舒服一点：“不难受。”
　　水霜简得到答案，心满意足的蹭了一下，想到之前吃的那颗丹药，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那破丹药，真难吃。”
　　“那前辈为何还吃。”时舒尘问。
　　水霜简笑了一下，话中有话：“为了让你放心。”
　　时舒尘凝滞了一瞬，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许多，她一时分不清水霜简话语里的意思，没敢擅自接话。
　　斟酌了会，她模棱两可：“前辈吃了药，身子才能更快好啊。”
　　“嗯，所以我才吃的。只不过，那药我倒是从未见过。”水霜简想着就要去摸药瓶，然而，并没有摸到，她索性也就放弃了：“不过好像是有点用。”
　　时舒尘别开眼，笑的勉强：“前辈早日养好身体。”
　　水霜简承了她的好意，手撑着床面想要坐起身，骨头在她起身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时舒尘扶着她的后背帮她坐起身。
　　“靠了你这么久，需要给你点什么报酬吗？”水霜简眼尾上挑，勾出明艳的色彩。
　　时舒尘垂眸自语：“可是，我想要的，你愿意给吗？”她自嘲一笑，用很随意的口吻道：“那我能要前辈每日都陪着我吗？”
　　水霜简手指摩擦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而后一本正经的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她指了指自己，很是可惜的叹气：“只不过，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恐怕是不能日日跟在你的身后。”
　　时舒尘站起身，活动一番手脚，她拿起一旁的杯子，里面还剩下半杯水：“那我可以跟在前辈身后。”
　　她将杯中水一口饮尽，虎口被露出的水打湿，她满不在乎的甩了一下，抬头却迎上水霜简探索的眼神，她疑惑的问：“前辈，怎么了嘛？”
　　水霜简看着她手中的杯子，欲言又止：“你……这个杯子是不是我用过的？”
　　时舒尘一愣，低头看了眼，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是……”
　　水霜简抿唇失语，她曲指放在唇上，散漫的将枕头竖起靠在上面：“你不嫌弃便好，以后注意点。”
　　时舒尘眉眼弯弯，在水霜简没注意她的时候，双手捧着杯子放在唇边，前牙在刚刚喝的位置快速咬了一口。
　　“知道了，前辈。”她的语气轻快，浑然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子。
　　水霜简眸子暗了点，她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以她现在的位置，视线只能看见窗框，多一点的外景都看不见。
　　她无意识的旋转指节上的灵戒，带动皮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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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在床上躺的时间久了，也就越发的想要去外面看上一圈。在醒来的第五天，水霜简憋不住了，她在吃完午饭，安静的半躺在床上，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时舒尘，满脸的期待。
　　时舒尘视而不见，只顾着忙手中的事情，这几日，宗门事务的大小文件都被她带到了水霜简的房间，两人除了不睡在一起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
　　水霜简抖抖肩，敲敲杯子，发出声响吸引时舒尘的注意力，只不过都没有成功。时舒尘一门心思的扑在那些文件上，鲜红的印章盖在册页上。
　　水霜简无奈的老实了点，她内视灵根吸收天地灵力的状态，速度比这前快了点。心念一动，她尝试和洛鸿剑建立联系，半柱香后，她怅然的放弃了。
　　洛鸿剑和她最后的一点联系都没有了，看来是当时洛鸿剑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已经陷入了沉睡。
　　只能等自己身上的灵力恢复到足以强制探寻洛鸿剑下落或者等洛鸿剑自主苏醒的时候，才能和洛鸿剑取得沟通。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点，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实现。水霜简心底叹气。
　　自己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时舒尘：“房间太闷了。”
　　时舒尘盖完最后一个章，将所有的册页摆正放在桌角，华贵的印章被她挥手收入。
　　“那依前辈的意思是？”时舒尘走近了些，帮水霜简调整坐姿。
　　“我要出门。”水霜简提出了自己的合理诉求，接着很是不满时舒尘对她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有一种自己是废物的感觉：“还有，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时一个伤者，我身体现在已经好了，很好了！”
　　水霜简为了表示强调，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时舒尘被她这反应逗笑了，她哄着：“嗯，我知道，过会我接待一下宗门事务，就带你去外面看看，如何？”
　　她改变想法了，让水霜简老老实实的待在万灵门内，两人的相处过于拘谨，一起去外面游历，还能加深两人间的联系。
　　水霜简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意了。
　　时舒尘在她威胁的目光下，收起了嬉笑的模样，很是严肃的站直立了身板，整个人看起来都威严了不少：“那前辈在这等我。”
　　在得到水霜简的保证后，时舒尘含着笑走出了房门，朝着议事厅旁的书房而去。
　　一路上，时舒尘都满面春风，途中有弟子和她打招呼，也都是很轻快的回了过去。惹得一众弟子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
　　要知道，时舒尘平日里除了在水霜简面前满是笑意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威压，不苟言笑的一宗之主形象。
　　“宗主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不知道，该不会是修为有所突破？”
　　……
　　这些猜测当然都得不到回应。
　　书房内，时舒尘将刚刚批阅完的册页全部放在书桌的中央，她顺手将挂在毛笔架上的一根毛笔取下，仔细封存好放入自己的灵器中。
　　在处理完这一切后，她环顾了一圈书房，最后视线落在了书架上的一个木盒上。她缓步走了过去，取下木盒。
　　她双手捧着盒子，眸子垂下，指尖用力，将里面的内层推出，里面赫然是一个白色瓷瓶。
　　若是水霜简在这，便能发现，这个瓷瓶就是她当时没能摸到的那个。
　　时舒尘将木盒放在桌子上，单手按住木盒边缘，另一只手沿着凹槽将药瓶取出。
　　她左右摇晃着瓷瓶，里面是丹药无声的晃动。
　　她目光沉了些，嘴角的笑意敛去，转为无可奈何的感伤：“尊上，别怪我。”
　　等时舒尘重新回到碧帘阁，水霜简已经穿戴整齐在等她了。
　　她走过去：“前辈想去哪里？”
　　水霜简挑眉，她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于是乎，她把选择权交回到时舒尘的手中：“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时舒尘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拧着眉，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嗯……要不就先出去随意看看，若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再停下，如何？”
　　水霜简自然没什么意见，她的性子随性自由，不适合长时间憋在一处。
　　出了房门，时舒尘想到还没通知牧启，她顿了一下：“前辈，我需要交代弟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的一些事。你在这等我一会，可好。”
　　水霜简疑惑：“一段时间？不是只随意看看吗？”
　　她潜意识里以为两个人只是在这附近随意的逛逛。但听时舒尘的话，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
　　果不其然，时舒尘很是自然：“宗门事务不多，也不需要我样样都操心，若是有情况，弟子会通知我。”
　　水霜简迟疑的点头，在她醒来的几天里，的确没怎么见时舒尘忙碌。
　　但她还是抗拒了一下：“这样不好吧，宗主都不在宗门内。”
　　时舒尘耸肩，大着胆子勾住她的衣袖调侃：“那你不想出去吗？”
　　水霜简：“……”
　　“想。”
　　时舒尘笑了：“那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她便是去了旁边自己的住所。
　　牧启来的时候，就看见水霜简懒懒的靠在木质墙壁上，双手环抱，眼神不知落在何处，他躬身一礼：“前辈。”
　　水霜简分出一丝眼神给他：“嗯。”
　　牧启站在门前，碍于水霜简在，他敲了两下门，朗声：“宗主。”
　　待里面传出声音，他才进去，将门跟着关上。
　　水霜简晦暗不明的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右手的两根手指搭在左腕上，内里的灵力流速缓慢。
　　“主。”在密闭的空间里，牧启单膝下跪。
　　时舒尘单刀直入，直插主题：“我要和尊上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万灵门内部事宜由你全权负责，云之辅助，若是有什么情况，再通知我。”
　　牧启抬头：“主是要实施第二步计划了吗？”
　　时舒尘似乎是笑了一下，发出一道气音：“是尊上主动提要出去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摆了。”她瞳孔颜色不断加深。
　　牧启沉默了半秒，有意提醒：“主，上面留给我们都时间不多了。”
　　时舒尘眸子暗了一下，指尖捏擦：“我知道了。”
　　水霜简无趣的等在那。
　　门被推开，时舒尘率先一步出来，牧启跟在后面。
　　“去吧。”时舒尘扭头对他说。
　　牧启又是抱拳告退。
　　“前辈，我们走吧。”时舒尘走近她。
　　水霜简的酒壶再一次被她拿在手中，壶盖被打开，酒香味扑鼻：“既然是去外面，叫前辈就不合时宜了。”
　　时舒尘想了一下：“前辈曾说自己姓水，那我叫前辈水姑娘？”
　　水霜简无谓的喝了口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时舒尘接着道：“前辈身体刚好，还是不要饮酒的好。”
　　水霜简勾唇，用酒壶勾起女人的下颚，眼角也跟着上挑：“时宗主的话我记住了，身体未痊愈，我定滴酒不沾。”
　　时舒尘唇抿成了一条线，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移开被抵住的下颚，无奈：“前辈。”
　　水霜简收起酒壶：“叫我水意吧，在外面，不会显得生疏。”
　　“水意。”这两个字苦涩的在时舒尘的口中转了一圈。她的五指握起，终究还是不愿告诉她水霜简这三个字吗？
　　“原来前辈的名字是这个。”时舒尘试探着水霜简的态度。
　　“嗯。”水霜简淡淡嗯了一声。
　　时舒尘的脸跟着暗了下去。


第二十章 
　　两人御剑飞行到了最近的一个闹市街的隐蔽处。
　　水霜简整理着因风而被吹乱的头发和衣衫。
　　她抬起头，看着幽长的古道：“你停的这个位置不怎么好啊。这地方好偏僻。”
　　时舒尘把佩剑收起：“停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名为徐国的地界，要遵循这个国家的法令。”
　　水霜简抬起眸子，瞳孔亮了点，透过层层建筑，眼底浮现出外面的喧哗与吵闹。
　　她的兴致高了很多，很是自然的轻捏住时舒尘的手掌，带着她往外面走。
　　这般热闹的场景，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从前，顾忌身份，很多场合都需要注意分寸，而在这个世界，没人知她名姓。
　　时舒尘散落的目光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上，对方的手指温润，透着湿气。
　　在这陌生的街道里，她被喜欢的人拉着，心中空落落的地方被填补上一块颜色。
　　很快，两人就出了那条古道，刹那间，各种声音涌来，连带着扑面而来的各种气息。
　　叫卖声和嬉笑声混在一起。
　　水霜简松开了时舒尘的手，带着笑意环顾四周的一切。
　　“这里真的好生热闹。”水霜简边走边看。
　　时舒尘被松开的手动了一下，余光扫到这只手还有点留恋：“徐国本就是大国，各方面综合实力也不错，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水霜简脚步顿了顿，她看着某处舔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你带钱了吗？”
　　时舒尘啊了一声后，意识到什么：“带了，前……你是要买什么吗？”差点没转过来，就叫出了前辈。
　　水霜简下巴抬起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个小商贩，时舒尘顺目望去，轻笑了一下：“你是想吃糖葫芦？”
　　在看见对方快速点了一下头后，时舒尘忍住笑意从腰包中取出一叠纸票，展示给她看。吃个东西而已，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她带着水霜简穿过街道来到另一边，直直的朝着小商贩的位置而去。
　　“姑娘，要来串糖葫芦吗？”那小贩见有人来，很是积极的招呼。
　　时舒尘扭头看水霜简：“选一个？”
　　一个长椭圆形的软体上插了数个不同样式的糖葫芦，水霜简选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用山楂串成的。
　　时舒尘接过小贩递过来的东西，转身交给了眼巴巴看着的人。
　　她本想逗一逗这人再给她的，但这人这幅迫不及待的模样硬生生掐灭了这个念头。
　　拆开最外层的一层薄膜，水霜简直接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交织在一起，让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唇上沾染了点点红色的糖渣，时舒尘手抬起，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她：“这里有糖渣。”
　　水霜简满不在意的抿了一下，又咬了一口，两人漫步在街道上，和普通的姑娘般，随意观赏。
　　水霜简手中的糖葫芦签子横在身前，偏头：“你要尝尝吗？”
　　时舒尘身子前倾，顺着水霜简手上的签子咬下一颗包裹着糖的山楂，她的手背捂住唇，细细咀嚼。
　　“味道怎么样？”水霜简将最后一颗山楂球咬下，压下心中的异样感。
　　“很好吃。”时舒尘很少吃甜食，偶然吃一下，也会觉得腻。但这是水霜简亲手喂的，味蕾上的甜远不及心中的甜。
　　两人一路上，买了几样特色小吃，直到四只手被拎上了东西，才是在一处说书人的铺前停下，寻了个偏僻的地方，边吃边听。
　　“话说，那大皇子因为这件事，一气之下，竟然直接把二皇子打的重伤，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着。前面的两人来的晚也没能听见。
　　水霜简的心思都放在了桌上的特产上，吃的那叫一个快乐。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换了个说书先生。
　　时舒尘双手撑着桌面，头放在手上，看着津津有味吃东西的人，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这一次的宗门大会，可谓是血雨腥风，光是伤亡人数就不下千人。”
　　场下哗然：“伤亡有这么多？”
　　“那这次各个宗门损失这么惨重，下次的宗门考核会不会放低标准。”
　　……
　　水霜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蹙眉：“伤亡人数这么多？”
　　时舒尘嗤笑一笑，摇头否定：“一共才去了一千多人，照他这么多，岂不是就没有几个人能完好的回来？”
　　“也是。”水霜简舌头扫过牙龈，狐疑的按住眉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脑海中浮现一张苍老的脸，老者的话突然回荡在她的耳边：“这几日流下来的都是兽血，都是假的。”
　　她眸光闪过。
　　当时她忽视了这句话，现在想来，那续命阵法的确存在很大的缺陷，照宗门大会一开始的流血量来说，虽不足以让阵法启动，但至少能加固阵法的完整性。
　　但当时那个阵法所释放出的护罩，却没有在洛鸿剑下支撑多久。
　　不合常理。她并不精通阵法，但也略微了解一二。
　　时舒尘见她面露沉思，伸手拿过她身前的小包子在她面前晃动：“在想什么？”
　　水霜简回过神来，笑笑：“没什么。”
　　手中的食物一时间没了吸引力。
　　“更可笑的是，本次宗门大会打的是神耀宗的名义。结果竟然是一群人的骗局。当时所有的宗门人士得知被耍了以后，皆是震怒，想找那群人算账，可是人家啊，早就没影了。”
　　“神耀宗？那是什么门派，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是，第一次听。”
　　“孤陋寡闻，神耀宗可是上界的第一大宗门。”
　　“上界的？上界是哪？”
　　……
　　水霜简散漫的坐在长椅上，单手撑着额头，拿过桌子上的茶杯，用灵力清理一番，单拎起茶壶倒上一杯，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水霜简又倒了一杯推给时舒尘。
　　“当时的确没找到那些人。”时舒尘握住杯身，手指勾动，杯子在她的手中缓慢的转着。
　　水霜简低下头，透过茶液看自己的倒影，她没有接话。那群人已经被她解决了，又怎么会找得到呢。
　　“喂喂喂，我告诉你个消息，你别跟别人说。”不远处传来一个很小的气音：“芷兰山挖出了遗迹，几个国家都在派人去呢。”
　　那人极力降低声音，但还是一点不拉的落在了水霜简的耳中。
　　修炼之人，耳力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
　　“啥遗迹？”跟他一起的人好奇的问。
　　“我怎么知道，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想着要不要去分杯羹。”一开始说话的人接着道。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继续听。
　　“去啊，遗迹哎，想当初，那陈国就是因为抢夺了一个遗迹里的灵器而一跃成了大国。你啥时候去？”
　　“还没考虑好，遗迹中一般存有机关，我害怕去了就回不来了，而且，到时去的势力必然很多。”那男子犹豫着。
　　“要去看看吗？”时舒尘瞧着水霜简认真的样子问。


第二十一章 
　　水霜简听着那两人小声交流的话语，目光垂落在杯子上，平静无波。
　　“我还是去看看吧。不过好在宗门之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然，肯定什么也搞不到。”男子下定了决心，从座位上站起。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有遗迹出现，宗门之人不会去吗？”水霜简拿起杯子抵在唇边问。每一座遗迹都可能存有稀世珍宝，若是错过了，损失不小。
　　时舒尘摇头：“既然能被天下人知的遗迹，很大一部分里面都是没有什么能吸引到我们的。”
　　水霜简了然，她仰头喝下茶水：“闲来无事，去看看也好。”
　　时舒尘微微一笑，以灵力定位，确定芷兰山的位置。
　　“走吧。”时舒尘起身，扫了眼还没开封的小吃，眸子定了定，无声的询问。
　　水霜简拎起外包装。
　　芷兰山距离两人还比较远，时舒尘找了处偏僻的地界，召唤出佩剑。
　　“你这剑叫什么？”水霜简站在时舒尘后面，双手扶着她的腰身。
　　“影凡。”时舒尘答。
　　“是把好剑。”水霜简随口提了句。
　　一个时辰后，影凡剑飞行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不时还往下降一点。渐渐的，地面上出现点点黑色的物体。随着下降的距离，水霜简才看清。
　　连绵起伏的山脉横跨在下方，时舒尘本想停在山顶，被却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逼的她只能垂落在山脚。
　　在山脚下方，已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成一个个小圈范围聚集在一起。想来是同势力的人。
　　无时无刻，都有四面八方的人朝这赶来，两人的降落并没有惊动太多人的注意。
　　时舒尘将佩剑收好握在右手。
　　“看来遗迹还没被打开。”时舒尘望着完好无缺的芷兰山道。
　　水霜简跟着看了过去，打开还未吃完的小吃，拿出一个塞入口中：“那就在这等着？”
　　眼看众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不知是在等别人先开始，还是担心有机关会伤了性命。
　　时舒尘环顾四周，过了会，看见了什么似的昂首：“要开遗迹了。”
　　只见在一群人的带领下，一名中年男子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脸上蓄满了不屑一顾，他目光直视前方的芷兰山，仿若其他人为无物。
　　“陈国竟然把林大师请来了。”周围传来惊呼声。
　　“可不是，上次陈国从遗迹中得到了宝物，实力大增，想来对这次的遗迹也是虎视眈眈。”
　　……
　　周围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水霜简掏出手帕细细擦拭嘴角的油渍。她和时舒尘到了一处人少的地界，但并不影响两人观看所谓的林大师是如何打开遗迹的。
　　林大师走近芷兰山，冷哼一声：“别忘了，届时得到的符法都是归我的。”
　　领头的人恭敬的点头：“那是自然。”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水霜简离得远，也能清晰的察觉那人身上一瞬而过的杀意。
　　“过河拆桥。”她轻笑一声，倒是符合人性。
　　时舒尘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视线再一次回归到前方。
　　林大师拿出一个圆盘样的东西左右慢慢的移动，感知圆盘的变化，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圆盘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林大师面色凝重了不少：“找到了，遗迹大门就在此处。”
　　闻言，身后跟着的人一喜。
　　“看来此处遗迹里面的东西不少，探盘颤动的如此厉害。”林大师严肃的道：“但同样，探盘也给我传达了别的信息。”
　　他停顿了数秒，扭头看领头人：“里面机关重重，凶险万分。”
　　“哪处遗迹没有危险。”领头人接话，没放在心上。
　　林大师回过头来，继续盯着手中的探盘，心沉到了嗓子眼，自己探寻过这么多遗迹，从来没有哪一处能让他感到心悸。
　　沉默许久，他往后退了数步，灵力拧成一条细直的长线，连接上芷兰山，形成一个圆形的点，慢慢向四周扩散。
　　水霜简看着那条长线，扶了下额头，她下意识的想要摸出酒壶，却在快碰到的时候想起了时舒尘的话，无奈的勾了下灵戒，手又垂了下去。
　　林大师还在继续，大约直径一米的时候，圆形灵点停止了扩张。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际，圆形灵点内的土块开始松动，掉落。随着外层泥土的掉落，里面的物体开始显现出来。
　　是一块古铜色的金属物。由于露出的不多，众人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物。
　　“遗迹的门就在这个位置。”林大师指了一下金属物，迟疑了一下，不再提醒这里面的危险程度。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先前也提醒过了，后续出了什么事，也都跟他无关。更何况，他还惦记着遗迹里面的符法。
　　领头人闻言，招了招手，立马有几个大汉开始顺着四周挖去，不多时，一座巨大的古门露出了半个身子，余下的半个依旧埋在山体中。
　　领头人转过身，对在场的所有人抱拳：“此处遗迹的大门由我陈国率先找到，按照常理，想要进去之人，每人需交一定数目的修炼资源才可。”
　　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在遗迹内如何争夺都可以，但在遗迹外，该交的东西也不能少。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朝陈国人走去，交过几人份的资源后接过给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数字，上面的数字则是代表这一方有几人可以进去。
　　拿到牌子的人则是带着人去距离遗迹二十米远的外围等着。那里被划了一条长线，届时遗迹门打开，便是以这条线作为起始点进入遗迹。
　　时舒尘等到人不多的时候，才是走了过去，交上几张符法和丹药后拿了块写着数字二的牌子来到水霜简的身边。
　　她们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围在那条长线附近。然而，她们想要避开人群，却是偏有人想要往这挤。
　　时舒尘看着走来的男子，神色不改，像是提前就预料到了。
　　“时宗主。”来人拱手行礼，语含恭敬。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时舒尘端正自持，不疏离也不刻意亲近。
　　“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还是七年前在炎国的宴会上。”男子接道。
　　时舒尘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没想到，如今在此地能遇见太子殿下。”
　　男子温润儒雅：“能遇上时宗主，是我的荣幸，这位是？”他看着时舒尘身侧的人问。
　　“一位……朋友，和我一起来看看这处遗迹。”时舒尘介绍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解释。
　　然后偏过头对水霜简道：“这位是炎国太子。”
　　“叫我炎川就好。”炎川笑容和煦，他在刻意拉近关系。
　　时舒尘好歹是一宗之主，其实力要比他们高上不少，若是能和她走在一起，炎国的伤亡定然能降到最低。
　　这也是炎川在看到时舒尘后，过来打招呼的原因之一。
　　时舒尘只是淡笑着不接话。
　　“时宗主没带人过来吗？可以跟我炎国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炎川注意到并未有万灵门的弟子出现。
　　时舒尘垂眸，她浅笑着拒绝：“不了，我们也就随意看看，还是不影响你们的好。”
　　不待炎川开口，她便是打断继续道：“届时遗迹门打开，切莫急着进入。”
　　炎川面色沉稳，他谨慎的看着还在清理遗迹门的陈国：“宗主这是何意？”
　　“太子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我说的太明白，不是吗？”时舒尘无意多言。
　　水霜简深深看了她一眼，别过目光。
　　炎川思索着，告辞后回到了炎国人所在的地方。对于太子去和她人攀谈这件事，并未有人敢多言。
　　“这人倒是知道借势。”水霜简淡淡道。
　　“太过聪明反而会害了自己。”时舒尘活动了下握剑的手腕，不悲不喜：“在场之人，也就他知道我。还是因炎国国君那年大寿，我出席过一次。”
　　炎国是下界的三大强国之一，君王大寿，请帖送至万灵门，她还是给了几分薄面的。


第二十二章 
　　古铜色的门上一字未刻，朴素的过分。若非是林大师肯定此处的确为遗迹的入口，想必无人会留意。
　　一道道灵力不断的涌入，冲撞着铜门，在上面留下坑坑洼洼的凹凸。
　　过了许久，铜门还是没有开启的痕迹，陈国的领头人不耐烦的挥动衣袖，更加狂暴的灵力注入。
　　“没用的。这扇铜门用武力打不开。”林大师观察许久，出言一语，他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探盘，手掌向上推动，催动探盘不断的攀升。
　　众人见状，纷纷收回灵力，避开林大师的探照范围。
　　时舒尘不再看这群人，她的目光落在水霜简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她突然蹲下身子，手背蹭住水霜简的衣衫底部，浅绿色的外衬上，沾染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色。
　　她认真的将上面的脏物拭去，那仔细的模样，生怕灰尘玷污了水霜简的干净。而后轻她快的站起身，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在等一句夸奖。
　　水霜简从她碰到衣衫的时候，就低垂着头，怔怔的看着她。在她站起来时，视线相对，那渴求的目光刺的人心一阵阵的发软。
　　“以后别这样。”水霜简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她的语气没有起伏，看着她眼底一点点变暗，心里莫名的发酸，她转开目光，刻意不与人对视，语气无端柔了下来：“只是一点灰尘而已。”
　　“况且炎国太子不是认识你吗？别影响了你在外的形象。”她进一步解释，时舒尘委屈的模样让她不忍说出别的话语。
　　她心中隐隐发慌，眸中透着迷茫，时舒尘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她从不怀疑，背地里的隐瞒的，她也无力深究。
　　“这样啊。”时舒尘了然的点头，她瞧着不愿看她的人，暗自叹息。不能太心急了，水霜简表面不说，内心对她还是存有防备之心。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扰人心绪，头像被猛的敲打了下，钝钝的疼。
　　水霜简循声望去，巨大的古铜门被缓缓推开，山体的内里漆黑一片，静默的让人脊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窜上心头的不详。
　　时舒尘余光扫过她，不露声色的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距铜门二十米外的长线附近，众人迫不及待的准备冲入，林大师刚把遗迹门打开，一个个身影跃然向前。
　　炎川站在长线外，目光灼灼的盯着遗迹，身子却一动不动。严国人没得到号令，也都不敢行动。
　　“皇兄，我们还不进去吗？”站在炎川旁边，身着华丽妆造的男子担心被人抢了先，忍不住催促。
　　炎川记着时舒尘的话，不敢冒然前行：“不急，等人进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进。”
　　男子还想多说什么，被身旁的人拉住：“六皇子，太子殿下这般，自然有他的考虑。”
　　六皇子缓过神来，意识到刚刚竟然想要质疑皇兄，吓得连忙噤了声，对着拉住他的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水霜简和时舒尘缓步朝着遗迹入口走去，严川放至胸前的手臂抬了些，在时舒尘路过严国人身旁时，他为了避免时舒尘的身份被发现，招惹厌恶，只是对她微微颔首。
　　“可惜了。”时舒尘惋惜的望了眼冲在最前方的人，神色淡漠，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叹了口气。
　　她停在脚步，似乎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一道道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就变为了一根根肉条散落在地。血雾四起，一刹那就遮住了后面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稍慢点的人急急的停下，有的人因惯性站立不稳，向前多走了数步，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见骨的伤痕。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死了！”
　　……
　　炎国人还未进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遗迹门内发生的事情。
　　活着的人开始庆幸自己一开始没跑那么快。
　　“皇兄，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机关的？”六皇子心有余悸的往炎川的身侧靠去，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
　　炎川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还未入遗迹的时舒尘的背影，他没有回答六皇子的问题，也开始往前走，叮嘱了句：“遗迹之地，处处小心。”
　　待到两人走近，血雾渐渐散去，一根根被血染红的丝线露了出来，密密麻麻横挡着去路。甚至有的丝线上，还悬挂着人的皮肉。
　　水霜简扫过丝线的边缘，没被血沾染的地方正常如新。她放在袖子中的指节紧了一下，骨节作响。
　　“我就不信几根破丝线，还能挡住了去路。”一个身上被挂上伤痕的大汉唾弃了一声，手中的利刃劈向绷紧的丝线。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丝线被断成两截，线头着地。
　　时舒尘整理衣袖，满不在意的朝着手腕吹了一口气，身子不自觉的靠近了与她衣装相碰的人。
　　水霜简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丝线上，对于时舒尘的靠近不过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
　　丝线被斩断，所有人也都放松了些警惕，在他们看来，此处遗迹跟以往的那些并无区别，不过是在入口处布置了点无关痛痒的陷阱罢了。
　　而那些已经死的人，则被归结为，跑的太快，而丝线太细，不易察觉，才被削去身子。
　　大汉昂扬着身躯，想要大步继续朝前走，却被一根丝线勾住了，他低头看了眼，不屑的提起利刃，准备劈下，无数根被斩断的丝线扭曲着向大汉而去。
　　很快，身形快两米的大汉被丝线缠绕包裹，被染红了的丝线陷入大汉的身体。
　　“啊。”响彻的叫喊声从大汉的口中传出，随后，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丝线还在蠕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海底，没人再敢上前，生怕下一个送命的就是自己。
　　水霜简烦躁的扫了眼遗迹的深处，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她反胃，她手臂碰住时舒尘，女人身上的香味跟着入了她的心，一时间，竟冲淡了几分这令人作呕的气息，她从灵戒中取出一个药瓶塞给她：“一个星期吞服一次，莫要忘了。”
　　时舒尘接过：“到中期的治疗了吗？”
　　水霜简轻声嗯了一下：“吞服四次也就差不多了。”
　　她眼神晦暗的移到大汉的尸体上，幽深的眸子波澜不惊，迈步率先向遗迹的内部走去。
　　平常的步调在这样的场面下突兀的吸引了人的注意力，丝线还在跃动。
　　时舒尘收下药瓶，快步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
　　在经过丝线的时候，关注的人屏住了呼吸，等待她们被丝线绞杀。


第二十三章 
　　丝线扭曲在一起，汇成手指粗上下起伏，像是蛇一般在试探从这经过的人。
　　水霜简步伐缓了点，手腕上绕了两圈银丝，被衣袖掩盖。她歪头看着地上半抬着的丝线，默了下，停住脚步。
　　她现在的位置处在被斩断的丝线中间，似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她体内散出，两边的丝线蠢蠢欲动，却怎么也不敢像绞杀大汉般靠近她。
　　时舒尘打量她的背影，依稀间听见一声轻叹，她脚步快了几分，握紧了手中的影凡剑。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两人很是顺利的穿过了丝线。人群潮动，炎川一只眼半眯着，沉默了几秒，也是跟着走了上去。
　　水霜简单手撑着山体，湿润黝黑的泥土沾染在她的掌心，时舒尘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抿着唇，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水霜简撑着山体站直，双手拍了拍，连带着另一只原本干净的手也黑了。
　　时舒尘悠悠的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我们出去吧。”这里面阴煞之气太重了，她担心水霜简现在的身子骨吃不消。
　　水霜简盯着手心的泥渍，灵力包裹而上。
　　“出不去了。”水霜简蠕动着唇，思索着扭头，遗迹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没人注意到这个情况，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时舒尘顺着望去，原本门的位置已经不见，入眼的全是同样的山石。
　　炎川出现在视线中，他带着炎国人安全通过了丝线区域，正在向她们靠近。
　　“还是有点胆量的。”时舒尘笑了一下。
　　后面的人也都开始慢慢通过丝线区，丝线再也没了动静，大汉身上缠绕的丝线也开始往后退去，在地上留下一条条血痕。
　　“时姑娘，水姑娘。”炎川没再直呼时舒尘的身份，委婉的再一次邀请两人一起：“前路不知还有什么危险，不若一起有个照应。”
　　丝线在她们经过后再也没有攻击人，炎川不傻，猜到与她们有关。诚如他所说，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也好。”时舒尘考虑到水霜简的身子还没修养好，同意了。
　　水霜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她像是没听见般，望着远处的黑暗。她的肩头松动，一下子放松了全身的气力，半靠在时舒尘身上。
　　炎川脸上有不可置信闪过，他与时舒尘之前不过一面之缘，却也知晓，她一向漠然，不与人亲近。而这人贴的这般近她也没有拒绝。
　　刚才也是这人先一步通过丝线区，时舒尘跟在她的后面。他的心底有了分寸，对水霜简的重视程度也上升了。
　　时舒尘身子绷得紧紧的，她单手托扶身上人的背，避免她滑下去。
　　“走吧。”水霜简缓过来。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走过，这一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人再敢往前冲的太急。
　　不知不觉中，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又落在了众人的后面。炎川也是慢悠悠的跟着。
　　身后的炎国人虽有意见，也不敢多问。直到在一个转弯处，跟前面人的距离拉的太远了，六皇子憋了一路，忍不住凑近炎川：“皇兄，这个速度太慢了，到时宝物都被前面人夺走了。”
　　炎川面无表情：“急什么。”
　　水霜简呼吸一滞，她停下脚步，朝着山体边缘走去，随着她方向的转变，时舒尘诧异的望着她，对着同样停下脚步的炎川昂了下头：“此处遗迹中的物品，我们一样不拿。”
　　算是一个保证。
　　炎川自是知道时舒尘的意思，感激的拱手：“多谢时姑娘。”
　　六皇子好奇的拉住炎川的袖子，小声询问：“皇兄，这人是谁啊？”
　　那年的寿宴，六皇子还小，对时舒尘没多大印象。
　　炎川扯出袖子，心情大好的低语回他：“不该问的别问。”
　　水霜简已经靠近了转弯处的拐角，她两根手指按住山体，一寸寸移动。在触碰到某个位置时，她神色一凝，往后退去。
　　“这里。”水霜简敛去眸光，辩不出是什么情感。
　　“炎川。”时舒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大胆，敢直呼太子殿下姓名。”身后，一名身着铠甲的男子站了出来，厉声呵斥，长年累月在战场上，让他满身虐气。
　　时舒尘无谓的扫了他一眼。
　　“住口，跟时姑娘道歉。”炎川喝道。
　　“殿下。”男子不满。
　　“李符。”炎川更加沉声，生怕招惹了时舒尘，别说自己的名字，就算是炎国皇帝的名字，她直呼又有何关系。
　　“殿下……对不起，时姑娘。”李符还想出声，但在看见炎川冷冽的眸子时顿住了，他愤懑的低下头，颇有种，我不服，但我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时舒尘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抬手指着水霜简说的地方：“炎川，把这处地方打开。”
　　泥石紧致，炎川不疑有他，走上前去，汇聚灵力的一拳砸过，山体的泥石被拳打入里面的空间。
　　一个半米高的洞被砸出，透过大洞，隐藏的空间露出。
　　炎川脸上有笑意浮现，跟时舒尘她们在一起，的确能获得意外之喜。他勾着笑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更加兴奋了。不用跟人抢，就能将此处的宝物占为己有。
　　“里面的东西收了，继续往前走。”时舒尘道。
　　炎川连忙点头，带着人进了洞中。
　　水霜简双臂抱在一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手臂，时舒尘往她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她支起笑意，有意想要逗逗她：“我这可是专门为你找的，你怎么不进去看看有什么？”
　　时舒尘随意的站在那，配合她啊了一声：“那我现在就进去抢夺。”说着，作势就要进入那个洞口。
　　水霜简笑着将人拦住：“那里的东西你不需要。”
　　时舒尘泄气般吐气，假装幽怨的看着她：“哦，原来不是专门给我的啊，白高兴了一场。”
　　水霜简被她这幅样子逗乐了，弯起嘴角，好心情的哄她：“这里的东西配不上你，他日，我寻个更好的给你。”
　　时舒尘也跟着笑，打趣的说出心里话：“找不到，就把你赔给我，怎样。”
　　水霜简笑容微收：“好啊，这倒也不错。”
　　洞内，一张张符法被散乱的摆放在各处，精致的包装内，明黄色的符纸藏在其中，炎川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符法上面的古文让他血脉逆流，声音小而激动：“快把这些东西都收了。”
　　“太子殿下，那两人究竟是何人？”李符看着满室符法，少说也有百来张，那两人是如何知道这块山体后藏有东西的？而且进都不进来，似乎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炎川神色严肃的看着炎国人，低声：“大人物，切记别得罪，不然，没人保得住你们。”
　　炎国人互相看着，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收锦盒，也对两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水霜简站的腿疼，她活动身子骨，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传来，离的很远，到她的耳边，仅剩下微弱的惊惧。
　　沉闷的声音让水霜简嘴角的笑意合上，唇缝紧闭，她甩动手腕：“又出事了。”
　　时舒尘低低的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向前看了一眼。
　　见她这个样子，水霜简猝然就笑开了，她弯下身子，顿顿的咳嗽起来，脸因为憋气涨的厉害，红辣辣的气流逆上。
　　时舒尘轻拍她的背，神色莫变，垂下眼帘，待咳嗽缓和，她扶起这人：“要去前面看看吗？”
　　水霜简撑着她的手臂，气息不稳，她摆手不在意的笑笑：“没意义，说不定是争夺什么东西而大打出手。”
　　她扶住时舒尘，寻了块石头坐下，身子也跟着弯了下去，她半眯着眼：“在这休息会。”
　　时舒尘察觉到她体内灵力的紊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底哀叹一声，手掌贴至水霜简的手臂，丝丝缕缕的灵力缓缓注入，为她规整灵路。
　　药效发作了。时舒尘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少受点苦。
　　前方再没有声音传来，水霜简枕在时舒尘的双腿上，太阳穴被温凉的手轻轻按摩，她的倦意上来。
　　“这次遗迹或许有你需要的。”水霜简睁开眼眸，眼底的清明消退，洞口处有衣摆飘过，是炎川等人要出来了，她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时舒尘腿上一空，她手指缩了缩摩挲着，不在意的看着洞口出来的人：“为何这么说。感知到了什么波动吗？”
　　水霜简摇头，手指搭上眉弓骨处，骨节用力，淡淡的白出现：“直觉吧。”
　　炎川从洞口钻出，玄色的衣袍上被一圈金边围住，头顶束发的玉饰更称出他的华贵。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手中是一沓符法：“时姑娘，这是你们的。”
　　时舒尘虽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该有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无需，你们收着便好。”时舒尘道，她的眸光流转，水霜简还没起身的意志，她接上话语：“在此处休息一段时间再走。”
　　炎川看了眼前面，没有犹豫的转过身：“在此地休整片刻再出发。”
　　众人这次都没有了异议，这一次获得的符法已经够多的了，就算后面什么也没捞到，也不亏。每处遗迹都有无数人争夺，能抢到的资源也是少之又少。
　　水霜简唇低着手背打了个哈欠，头跟着动作晃了晃。
　　“困了？”时舒尘看的心热，手有意无意的攀上了对方的手臂。
　　水霜简并不在意，又或许是在某一刻接受了时舒尘的触碰，她只不过余光淡淡瞥了眼手臂：“有点。”
　　时舒尘轻笑一声，刚准备说话，就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去，话语被无声的打断。


第二十四章 
　　来的人是一名女子，穿着与炎川差不多，只不过，衣服上的装饰少了很多，是炎国的一位公主。
　　时舒尘好以整暇的看着她，眉宇间有几抹被打扰到的不耐烦，表面的工作还是做的很到位：“有事？”
　　来人笑了笑，目光掠过时舒尘，径直投到她旁边人的身上，脸上是轻柔的笑容。她虽不知道时舒尘的身份，但炎川对她这么尊敬，想来是个不能得罪的。可距她观察，这女子对那位五官浓艳的女人更是言听计从。
　　时舒尘不着痕迹的歪下身子，挡住她探寻的视线。
　　来人反应过来，懊恼的收回视线，尴尬的自我介绍：“在下名炎琦，是炎国三公主。特来拜会两位姑娘。”
　　水霜简淡漠的移开眸子，全然没有兴致，她勾唇浅笑：“有礼了，拜会完就回去吧。”
　　时舒尘抿唇忍笑。
　　炎琦愣了几秒，身为炎国公主，从没有人会这么跟她说话，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硬着头皮：“二位姑娘可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提供给二位。”
　　水霜简闻言像是认真想一会，良久后，似乎是笑出声来：“多谢公主好意，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请回吧。”
　　一连下达了两次逐客令，炎琦有些难堪了，不远处的炎国人正在探索的往这边看，她咬了咬牙，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强忍下心中的不愤，直直的坐在了时舒尘的旁边：“那我陪二位聊天解解乏。”
　　时舒尘眉头轻蹙，一只手抬起，灵力将炎琦往旁边推了些。这人当真是听不出来吗？她语气生硬了不少：“炎琦。”
　　她不重不淡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炎琦听的浑身一震，一股威压降在她的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别太过了。”时舒尘觉得差不多了，不再分心给她，收起加在她身上的压迫。
　　炎琦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周围的氧气，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冷汗，其中一滴顺着她的脸颊留下，带动附近的几滴汗液一同滚落，滑落进衣领。
　　炎川拧着眉，冷冷的盯着炎琦，暗骂一声：“蠢货。”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时舒尘她们身上，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炎川厌恶的看了眼经过他身侧的炎琦，想不通为何父皇会同意让她这种没脑子的人也跟来。平白惹了时舒尘和水霜简。
　　“白痴，真替五哥有你这个亲姐而感到悲哀。”六皇子跟太子是一队的，自然对炎琦的做法嗤之以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炎琦不敢对时舒尘她们发火，听到六皇子的话，把矛头对准了他。
　　六皇子显然不想和她多言，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你……”炎琦还想说什么吧，被炎川冷声打断。
　　“够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什么？不嫌丢人的。”
　　炎琦阴测测的闭了嘴。
　　时舒尘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眨了眨眼，蹭着水霜简，主动找话，小声道：“这炎琦想来是为了她弟来的。”
　　水霜简掀起眼皮，不发一言。
　　“皇家不外乎是那些事，夺位之类的，现在炎国皇位最强有力的候选人便是这位太子以及五皇子。虽说炎国太子已经确立，但五皇子后面的支持者不比太子少。所以两大势力集团，明里暗里斗争不少。”时舒尘想到刚才炎琦快要摆在明面上的心思：“五皇子便是炎琦的弟弟。”
　　水霜简望着炎川的方向：“想来炎国皇帝有意扶持那位五皇子。”不然，在确立了太子的情况下，怎么会出现与其势均力敌的情况。
　　时舒尘摊手：“嗯，五皇子的母家背景要强于太子一大截。眼下这位太子是炎国先皇指定的，并非是现在皇帝选的。而且，据我了解，太子的母亲不过是一名宫女，被醉酒的皇帝临/幸，才有的他。”
　　现在的皇帝对炎川可谓是厌恶至极，若非抓不到其错误的地方，早就已经废除了他太子之位。
　　水霜简轻轻的揉动额角，她对皇家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不过，想来这太子过的也是如履薄冰。表面上身份显赫，衣装华贵，内里却是个不受待见的。
　　许是察觉到水霜简的目光，炎川也朝着她看去，抱以微笑。
　　水霜简淡漠的收回视线，她侧面朝向前方的道路。一道道气流飘过，吹动了她的发尾。指尖勾住因风而飞到她脸上的碎发，随意的往耳后揽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时舒尘跟着站起身，她发现水霜简的束带不知何时松散了些，对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大着胆子伸手主动将其拉了拉。
　　水霜简含笑拍了下她的手，眼中少了几分防备：“走了。”
　　时舒尘扭头看炎川，发现他已经做好了前行的准备，便是回过头来。
　　“拉着我。”水霜简突然道：“前面雾大，别走散了。”
　　时舒尘对于水霜简的主动先是一喜，随后疑惑的嗯了一声，入目所及之处，清晰一片，哪里来的雾气。
　　水霜简垂下眼眸，背着光，时舒尘一时间分析不了她的神情。
　　“这处遗迹比我想象的要危险许多。”水霜简体内的灵力不及从前，观察力依旧敏锐，从遗迹门消失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会活动的丝线与她的银丝一脉相承，不过要弱上许多。
　　“此处遗迹很久之前就应该有人进来过，只怕是没有人活着出去，才又封存了。”水霜简扫过山体上一处老旧的痕迹，是被武器刨过的痕迹，是想逃出去，却发现无路可走时强行破路。
　　痕迹不深，看来是没能逃出去。
　　前方空气中不易察觉的红色气体萦绕在水霜简的视网膜中。
　　“前方有大量的血雾。”她做出了判断。
　　时舒尘诧异的瞪大了瞳孔，水霜简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暗暗观察时舒尘的反应，心底盘算着。
　　在水霜简没能注意的地方，时舒尘眸子深了点，她的手掌半握住。
　　药效不及想象中的那么好。时舒尘面无表情的想。
　　她无意识的看向水霜简，却见到对方也在看她，一时间，她慌了神，忘了表情管理，指甲陷入掌心，绽放出明艳的笑容，主动拉住水霜简的衣袖：“那我们走吧。”
　　水霜简没有忽视她思考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以及被抓包时的慌乱。舌尖舔了一下上唇，嘴角的弧度扩大，她对时舒尘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她倒是想知道，时舒尘究竟想做什么。
　　水霜简肆意的摆动衣袖，按照一惯的速度走。渐渐的，眼前的红色血气更加明显，鼻息间尽是血腥味。初时，血雾还很淡，可视度较高，但到了后面，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气体汇聚在一起，空气中，不时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将地面润湿。
　　一行人停在了血雾淡处，李符先是进入到血雾之中，不消片刻，身影就消失在眼中。半刻后，他捧着一摊泥土回来了。
　　黄褐色的泥土因长年累月处在血雾中，浸透了太多的血液，已经变成了红黑色。
　　泥土被送到炎川面前，他阴晴不定的看了看泥土，又看了看血雾，最后看向了时舒尘。
　　时舒尘走了过去，指尖捏起一撮尘土，潮湿的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她弹指清理手指，回到了水霜简的身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炎川想问问时舒尘要不要继续前行，看见对方没有搭话的样子，便按住了心中的想法。他也有私心，想要得到时舒尘的支持，若是能获得宗门的帮助，炎国皇位，必是他的。
　　只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住内心的想法，没有表露在时舒尘的面前。至少没有摆在明面上。
　　“是人血和兽血。”时舒尘道。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不适感再度传来，她抵住舌尖，单手捂住口鼻。
　　炎川拿出一根长线，将其绑在每一个炎国人的手腕上以防止走失。最后，他拉着线头来到两人身前，将线展现在她们面前：“二位。”
　　时舒尘接过线头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拉住水霜简的衣袖。
　　“水姑娘不需要吗？”炎川见水霜简并没有拿线，不禁出言提醒。
　　水霜简半太高手臂：“这就可以了。”
　　炎川了然，有时舒尘拉着，也不会走散。他手腕出的线被扯动，水霜简已经率先走进血雾。
　　一路上都是前后面人互相看不见，只能凭借线的牵引往前走，血雾中安静的可怕 。有胆子小的为了壮胆，大声的和人说话，转移注意力。
　　血雾的范围不是很大，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通过了这片血雾区域，就在所有人都放松点的时候，一滴滴血液从他们头顶滴落。
　　时舒尘反应速度极快，在她和水霜简周身支起一道护罩，阻隔了血液的沾染。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红色。
　　炎川身上被滴落的几滴血液粘上，他挥动衣袖，示意炎国人快速走出这片区域，而后才是清理身上的脏物。
　　水霜简蹙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回看血雾，终于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
　　太顺利了，按照她的猜测，这处遗迹的任何一处都存有危险，然而，刚刚的那处血雾除了有走失的风险外，别无其他。
　　是自己想多了吗？水霜简面色凝重。
　　“啊~”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彻耳膜，水霜简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循着发出尖叫声的人看去。
　　炎琦惊慌的指着血雾斜前方的顶，恐惧的颤抖着身子：“这上面有人……”


第二十五章 
　　在山体上方，十数具尸体被之前的丝线包裹悬挂，活像一个个蝉蛹。血液从包裹着的缝隙中漏出，滴落而下。还有几具尸体露出脸来，黑乎乎的眼眶内空无一物，脸上的皮肉被腐蚀，阴森的白骨刺裸裸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眼前的景象让大部分人恐惧的叫出了声。
　　“呕。”有人受不住这种场面，扶着墙壁脸色惨白的干呕起来。
　　“那我们身上的血岂不是这些人的。”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快要抚平心态的人一听，呕的更厉害了。
　　炎川快速的用灵力清理了一番自己。李符本就是在武将，面对这种情况虽然心下震撼，可接受程度良好。他环顾了一圈人，想要发号施令让众人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离开此地。却在看见水霜简和时舒尘时闭了嘴。
　　现今炎川还没有说话，那两位神秘女子也没有开口，他不能逾越。
　　水霜简脸色好很多，她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扫过顶上的人蛹，眉宇间没有一丝情感的变化。她对炎川招了下手，炎川见状，立马上前。
　　“水姑娘。”
　　“此处遗迹还有许多危险，让你们的人收拾一下，这地方不能久待。”水霜简平淡的说道。
　　她的视线重回经过的血雾，往后退了两步。这血雾中除了有让人迷失道路的法效，还存在一种慢性毒素，长时间呆在这，毒素会悄无声息的夺走人的性命。
　　这是她通过血雾时，身体隐隐作痛时发现的。
　　炎川回去催促他们离开。
　　时舒尘脸色凝重的看着水霜简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注意到对方的脊背弯下去了点。
　　她无意识的搓动手指：“遗迹里面的煞气越来越重了。”
　　长此以往，这里面意志不坚定的人都会陷入狂暴中。
　　水霜简没动，静静的看着顶上的人蛹，思索片刻，一团火焰跃然于她的掌心，冲向那些人蛹。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良善之人，可看到这群人死后还要被悬挂着不得安息，心中还有泛起一丝同情。
　　她的动作引起了炎国人的注意，炎琦闷闷的吐槽了句：“装什么好人，一开始怎么不烧了，等我们缓过神来了才立人设。”
　　六皇子瞪了她一眼：“闭嘴吧，小心连这处遗迹都出不去。”
　　炎琦不甘示弱的回瞪她。
　　水霜简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她不过是继续看着血雾：“算了。”她呢喃了一句。既然是遗迹生出防止他人盗入的，就留着吧。
　　她转过身，身形晃动了一下，仿佛要站不稳了，时舒尘眼疾手快的扶她，水霜简轻笑一声，推开她：“不过是没站稳，别担心。”
　　时舒尘抿唇，看着她吞服下一枚丹药。
　　就在几人要继续行走时，时舒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影凡剑从剑鞘中，她随意的往上空一挥，锋利的剑刃将从上落下的东西斩断。
　　时舒尘还保持刚才的姿势，见没有东西落下后，才分出神来观察刚落下的物件。
　　一条手臂粗的蛇被分成两半，扭曲着盘在地面。整齐的切口处，肉眼可见的纹路错综复杂。
　　蛇头还在动，蛇嘴一张一合，还没完全死透。翠绿色的蛇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时舒尘收起佩剑，离水霜简的距离更近了点。
　　炎川见状，皱着眉头，嘱咐一行人要保持警惕心。
　　李符拔出武器，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炎琦抱着手臂，瑟瑟发抖，身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声音，她不敢去看，加紧了步伐跟上六皇子。
　　“你干嘛？”六皇子嫌弃往里走了点，不悦的看着快要贴上他的炎琦，嘲讽道：“就这点胆量，还非要跟来，现在后悔了吧。”
　　炎琦没在意他的嘲笑，反而把自己抱着更紧了，她小声的询问：“你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叫吗？”
　　六皇子拧眉，侧耳细听，只有脚步声和前面的交谈声，他刚准备怼回去，语气在瞧见炎琦泛红的眼眶时软了点：“你听错了，别自己吓自己。”
　　怎么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内心深处还在有点感情存在的。
　　六皇子在她贴近时，也是释放出灵力护住她的周身。
　　炎川回头看了他们两眼，没说什么。
　　时舒尘和水霜简并肩在前面带路，随着遗迹的深入，两人对后面危险的感知力下降了很多。
　　这处遗迹诡异的干扰她们的探知。
　　“嗤嗤。”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炎琦拉住了六皇子的衣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听见了吗？”
　　六皇子面色凝重的点头。
　　“怎么办。”炎琦哆哆嗦嗦的开口，整个人都要跳到六皇子的身上。
　　肩膀上一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炎琦颤颤巍巍的偏头看，一只拳头大的蜘蛛趴在她的身上，跟她视线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惊悚的叫声从她口中传出，她慌乱的四处乱窜，李符从后面冲过来，手起刀落，蜘蛛从她身子掉落。
　　炎琦的唇抖的不像样子，她冲到炎川面前：“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她一遍遍无无意识的重复这句话，炎川皱着眉。
　　见炎川没反应，她后退了几步，指着炎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你想在这害死我，是不是，炎川，你丧尽天良……”
　　炎川半张着口，最后合上了，他绕过炎琦，不愿和她多做争辩。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炎琦跌跪在地上，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她跌跌撞撞的手脚并用，爬到水霜简的脚前，双手想要抱住她的大腿。
　　水霜简快速的往后一退，面无表情的看着狼狈的炎琦。
　　“你做什么！”六皇子爆喝一声，他上前拉住炎琦：“皇室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
　　被一圈人围观着皇室公主这幅样子，当真是奇耻大辱。炎国一行人纷纷把目光移到别处，不敢去看炎琦，也生怕皇室将他们灭口。
　　水霜简古井无波的眸子中泛起丝丝涟漪：“她入了心魔。”
　　“血雾入侵了她的内里。”
　　炎琦的眸子呈现血腥的红色，身上的经脉凸起爆裂在皮下，整个皮肤都开始变红。她急躁的抓身上的皮肤，皮肉翻滚。
　　“你做什么，别抓了。”炎川也上前帮着制止炎琦的动作。
　　“痒，好痒，松开我，快松开我 。”炎琦的口中喃喃自语，她的舌头被咬的不成样子，血从她的唇角流出。
　　炎川眼中一痛，手掌砍向炎琦的后颈，想要把人打晕，可炎琦就算是没有了直觉一般，不断的挣扎。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炎川和六皇子两人合力都有隐隐控制不住的错觉。
　　“皇兄，怎么办。”六皇子咬着牙问。平日里不喜欢炎琦，可好歹体内还流着相同的血脉，再怎么样，也不忍心看着她在面前死去。
　　炎川神色复杂抬起头，他求助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无声的请求。
　　时舒尘叹了口气，别过眼，炎琦现在的状况，只有靠她自己的意志力，谁也不可能帮她脱离心魔。
　　水霜简蹲下身子，炎琦的五官都流出血来。她绕过炎琦的大动脉，顺着锁骨往下，最后停留在腹部。她在选择一个安全的位置尝试唤醒炎琦。
　　两根手指用力一按，炎琦身上的力度小了很多，水霜简眯起眼睛，浅绿色的灵力环绕在她的指尖，她迟疑片刻：“我现在只能让她保持沉睡状态，后期只有战胜心魔，她才能苏醒。”
　　“不过，出了遗迹后，血雾对她的影响会小很多，心魔的实力也会相应的减少。”她提前告知了情况。
　　炎川很快做出决定：“麻烦水姑娘了。”他看着面目扭曲痛苦的炎琦，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水霜简得到答应，手掌猛的向下拍去，炎琦彻底没了动静。
　　六皇子脱力的松开手，整个人向后扬去，炎川也是微微喘气，缓了会后，他扶起炎琦，手指探在她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
　　炎川放松了点，他挥手将炎琦放入储物器中，又将六皇子拉起，对着水霜简抱拳：“多谢水姑娘相救。”
　　水霜简垂眸：“能不能活，还要看她自己。”
　　她背过身，手中还带着炎琦身上残留的血液，黏腻的触感让她很是难受。
　　时舒尘掏出手帕，抬起她的手，从壶中到出水，给她清理。用灵力清理会更快，但水霜简心里上的那层触觉不会消失，总觉得掌心不干净。时舒尘就当着她的面，给她清理，让她清楚的看见脏物被洗去。
　　水霜简动了动，她低头，面前的女子正认真的擦拭她的掌心和手指，用的力气大了点，怕蹭疼了她，还吹了吹。
　　微凉的风带着时舒尘的心意，入了水霜简的眼。
　　她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被时舒尘轻巧的掰开：“别动。”
　　炎琦的事情告一段落，但面对血雾的侵扰，无人敢在此处多留，很快，一行人又开始往前行进。后面的路途相对着顺利了很多。
　　时舒尘观察四周，确定现在的地方没有危险后，便是让炎川等人停下休息。
　　水霜简靠在山体的内壁，乏力的按住眉心。闭上眼内视灵根，这几日吸收的灵力开始多了起来。她神情舒展开来，按这个速度，三五年便可恢复巅峰。


第二十六章 
　　身后温热的气流飘过，水霜简没有回头就猜到来人是谁，那股独特的气味，早已因长久待在一起而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在想什么？”时舒尘老实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挺立的背影，有那么一刻，她想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在想，后面还会有什么。”水霜简转过身，懒懒的斜靠在山壁上，眸子有意在对面人身上打转，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水霜简的瞳孔失焦，她闭上眼睛，睁开时，又恢复了清明。她随意的抬手整理衣袖，掸掉并不存在的脏东西。
　　时舒尘瞧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握着影凡剑的指节紧了紧。
　　“给你的那瓶丹药你吃了吗？”水霜简问。
　　时舒尘嗯了一声：“吃了，进遗迹之前就已经吃了。”
　　她很老实的交代。
　　水霜简眉眼荡着笑意，很是自然的蹲下，双手捧着脸，她昂起头示意时舒尘也蹲下。
　　“很不情愿？我那药可比你给我吃的好多了。一点苦味都没有。”水霜简调笑一句，一提到那药，她的喉咙就发苦。
　　时舒尘依旧站着，居高临视的俯视她，握着剑的指节更加用力，边缘泛起一圈粉白：“嗯，我会按时吃的。”
　　她下意识的逃避关于喂给水霜简吃药的事。
　　“其实，那药不止可以修复我的身体，还有别的作用吧。”水霜简抬着头，就这般与人对视，她的眼中光泽耀眼。
　　时舒尘沉默不做答。
　　“我可以感受到体内灵力运转的顺畅，应该也是那枚丹药的功效。”水霜简轻笑一声，自顾自的接下话茬，她低下头，手中不知在哪弄到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时舒尘半蹲下，她心中的紧张没有因水霜简后面的话变淡，反而还加重了。心理上的折磨让她经不起试探，平静的面容下，一颗心脏嘭嘭直跳。
　　她假装镇定，想要将话语权重新掌握到自己手中：“在写什么？”
　　水霜简站起身，给她留了充足的光线，让她能看清地上的东西。
　　复杂晦涩的图形以规则的圆形排列，时舒尘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看懂其中的意思，她直起身板，直白：“我看不懂。”
　　水霜简释怀的歪头，戏谑的抬脚将地上的文字抹除：“没什么，随便画着玩的。”
　　她的态度一如平常，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小表情。
　　她的手指还擒着那根树枝，时舒尘看的心烦，那样圣洁的手，怎么可以用来拿这种东西。就这般想着，等再次回来神来，那根树枝就到了她的手中，随后被斜插在了泥土中。
　　意识回笼，她无意识看着自己的手，神情呆愣。
　　“我……”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水霜简默不吭声的等她说话：“那树枝不干净。”
　　她无奈的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等待大人的批评。
　　“噗嗤。”一声气音传来，时舒尘诧异的抬眸，水霜简双手攀上了她的肩：“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话里莫名的多了宠溺，时舒尘一时间又愣住了。她茫然的睁着眼，长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水霜简弯了弯眼，拍了两下她的肩，让她回过神来。紧接着视线扫上了炎川一行人，想了想，她对炎川歪了下头。
　　炎川快步走来，左臂的衣衫被炎琦抓烂，松松斜斜的挂在胳膊上，脸上两条血痕结上一层薄薄的痂。可能是为了顾及颜面，他完好的右臂时刻捂住左边，脸上敷上了透明的药膏。
　　水霜简没有废话：“这处地方算是安全的，你们可以选择在此地待着，等待遗迹门被重新打开。也可以选择继续往前走。”
　　炎川扭头看了眼蒙蒙的血雾，无奈的扯着嘴角：“在这等遗迹门开，跟等死有什么两样呢。”
　　这处遗迹明面上是第一次开启，实则在百年前就已经被开启过一次了，只是时间太长，进去的人也都没能出来才又被埋藏了。这一次遗迹再一次献身，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若是和这样一样，百年后遗迹才能打开，恐怕里面的人不死也要疯。
　　身为炎国太子，他自然知道一些关于此处遗迹的事。
　　水霜简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再走下去，他们也活不了。”已经有一小部分人被吓的到现在还精神恍惚，不适合面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她自然也不可能当活菩萨，保住所有人。
　　自然，一切还需要炎川自己考量。她给他留了思考的时间。
　　待炎川走后，时舒尘也是单腿后曲，撑在山岩上：“你何必提醒他们？既然选择来了，就要时刻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炎川回到了炎国一行人中，他把所有头脑清晰的人聚在一起，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在原地等着，等找到出路后再来接他们出去，二是跟着一起找出路，同时也会面临生死危险。
　　很快，炎国人给出了答案，跟着一起找出路。
　　“殿下，前路不确定性太大，还是留下一部分人吧。”李符劝诫。
　　炎川抿唇，他的两腮跟着抖动，余光瞥到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还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叹了口气，扫过那几个被吓破胆的人：“李符，木萧跟我一起，其余人原地等待。”
　　“是。”李符和木萧低头应声。
　　“皇兄，我也要跟着一起。”六皇子见没他，登时不乐意的拽住炎川的左臂衣衫，随着一道撕裂的声音，半截衣衫被拽了下来。
　　炎川：“……”
　　六皇子：“……”
　　炎国人纷纷别开眼。
　　“嗯。”炎川从储物器中取出一件外袍，快速的背过身换下。算是同意了六皇子跟随。
　　“水姑娘，我们四人跟着一起往前走。”炎川带回了商议后的答案。
　　水霜简嗯了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下就走。
　　而后，她转过身，被她晾了许久的时舒尘正满脸幽怨的看着她，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不忍伤害的委屈，嘴鼓鼓囊囊的存着一口气，瞧见水霜简望她，撒气般背过身去。
　　水霜简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耐着性子掰过她的身子，回答她的问题：“提醒他们也是为了少一点麻烦。我现在这么弱，已经是你的累赘了，若是他们再拖累你一下，你要多辛苦多少？”
　　时舒尘本就是等着人哄她，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她对水霜简说法的很不赞成，硬生生严肃的：“你不是累赘，一直都不是，别这么说自己。”她的目光炽热真诚。
　　水霜简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松动的手指点了两下，避开她的目光，浅笑着将视线投向了别处：“好。”


第二十七章 
　　炎川很快将留下的人安排好便是与时舒尘和水霜简两人汇合。
　　临走时，水霜简回过头扫了眼原先被她涂掉的图文，手指轻弹，一粒光点没入图文中。在几人离开后，其中两个图文浮起而出，金绿色的光芒闪过，错觉般又回归原样。
　　又绕过一个拐点，几人的面色明显不正常了起来，六皇子烦躁的挠着头，闷着不吱声。脚下的石子被他边走边踢。
　　一眼望到底的尽头处又是一个拐角。
　　这段时间，几人拐了十几个弯，一个人也没遇到，就连四周也是空旷荒芜，
　　水霜简手中的银丝贴着她的皮肤滑至手背。又转了几道弯，她的眉头挑起，嘴角挂着玩味。
　　时舒尘双臂环抱着行走，在山体上戳出一个标记。
　　脚步声此起彼伏，错落交织。
　　一炷香后，时舒尘停了下来，她素手拉住水霜简的手腕，超前跨了两大步，在对方还没回过头时，唇贴近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喷洒而上：“别走了，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清淡的香气变得浓郁起来，水霜简眼睫颤动，耳廓泛起了些许红，她定住语调，才是柔和的笑了下：“贴这么近做什么？”
　　她也停住脚，笔直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无限拉长，延伸到拐角处。墙体上的标记还“簌簌”的往下落灰，尘土飘在气体中。
　　炎川皱着眉，谨慎的看向远方，黑长的影子在这个场合更加摄人心魄。
　　水霜简毫不意外的耸肩，轻飘飘的：“我们陷入幻境中了。”
　　炎川和李符对视一眼，后者对他摇了摇头。他心知此次没那么容易破解。幻境不比丝线和血雾能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可却能把人牢牢的困死在此地。
　　炎川思索良久：“有何办法可以破解这幻境。”他们的实力不足以直接打破幻境。
　　时舒尘接过话头，说的简单：“主动让幻境浸入，战胜幻境，从而脱离幻境。”
　　六皇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扫过炎川：“那若是无法从幻境出来怎么办。”
　　“那就永远困在幻境中。”时舒尘摊手，很诚实的样子。
　　六皇子往回退了两步，缩回脑袋：“那我原路返回，能回去吗？”
　　水霜简好笑的移过视线：“你这么天真，怎么敢来遗迹的。”
　　六皇子不再说话，他低下头，眼中寒意略过。
　　炎川看了六皇子几眼，抿唇往他那靠过去，怜惜的抚摸他的头顶，束发被乱弄了些：“别怕，皇兄在这。”
　　“嗯。”六皇子抬起头，脸上又是幅恭敬的表情。
　　“时姑娘，怎样才能让幻境主动侵入？”一直没说话的木萧开口了，他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像是喉咙被割开后重新拼接而上。
　　水霜简有意多看了他几眼。
　　时舒尘也因他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放下所有意念，周身的灵力收住。幻境会主动带你经历一些事。或许是你以前经历过的，也可能是幻境自主给你编造的，若你不受影响，便能突破幻境对你的禁锢。”
　　木萧闻言没有犹豫，对着炎川和六皇子抱拳：“二位殿下，我先试试。”
　　他盘坐在地面上，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变得飘忽。
　　水霜简眯着眼，跟着进了他的幻境。
　　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天地旋转，一阵坠落感传过。水霜简再一次睁开眼，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战场上。她站在中央，以上帝视角观察这一切。
　　这便是木萧经历的幻境。
　　锣鼓震天，尘土飞扬，两军战士列阵在前，马匹嘶吼，旗帜飞扬。木萧身骑马匹，满脸肃杀的位于一军正前方。
　　他身着银白色铠甲，手中握着的长刀被他别在肩后，身后是响彻天际的兵将呐喊声。
　　木萧平淡的眼神下隐藏着嗜血的光芒，长刀挥至身前，刀锋透出冷芒，他双腿夹住马背，一只手往后拉动缰绳，口中暴喝而出：“杀！”
　　刹那间，本就高昂的士气更上一层楼，一道道声浪化为实质向四周扩散，消失在天际。
　　水霜简垂下眸子，这就是木萧正在经历的幻境。是让他重新体验那一场惨烈的战争。
　　她继续观看，在木萧这一方冲击后，另一发也发动了攻击，两方军队很快相撞在一起，刀光剑影，灵力肆意，一个个士兵倒了下去，然后又源源不断的补上来。
　　血腥味扑面而来，战火在燃烧，点燃了躺在地上的人，也点燃了士兵的斗志。
　　这一战不知过了多久，天地昏暗，远方刮起了大风，一道雷声轰然炸裂开来。震的水霜简耳骨生疼。
　　“为了炎国！”手持旗帜的战士一刻不停的挥舞。
　　“杀！”木萧手起刀落，敌人被一个个砍倒，血液溅满了他的脸。
　　人群和马匹传过水霜简的身体，她是以灵识为引，进入到木萧的幻境中。
　　幻境外，时舒尘揽住水霜简的肩，平和的扫过三个诧异的看着她的人，唇边泛起没有感情的弧：“你们可以进入幻境了。”
　　三人不敢多言，连忙低头坐下。
　　望着眼前的四个人，时舒尘无谓的转过身，一把椅子出现在地面上，她抱起水霜简，直直的坐了下去，柔若无骨的身躯软软的靠在她的胸口处。
　　时舒尘眼底荡着涟漪，她曲指顺着水霜简的鼻梁向下，点在她的唇珠上，最后轻笑一声落下，虚搭在她的腰身。
　　场景转变，战场上，旗帜倒在血泊中，木萧单膝跪在地上，右肩插着一根箭羽。他的头无力的低垂。四周是小心贴近他的别国士兵。一个个握着长矛，半躬着身想给这垂死之人致命一击。
　　“结束了吗？”水霜简心底哀叹了一声，准备收回灵识。
　　“啊！”水霜简凝神望去，木萧大吼着缓慢的站了起来，左手颤抖着摸向插进体内的剑羽，在抓住箭尾时，他的手变得稳而有力。
　　箭羽被他拔出扔在地面上，鲜血渗透，原本干涸的黑红色血液又一次流动起来，铠甲上布满了一道道血流，顺着边角滴落，形成一个个小的血泊点。
　　别国士兵被他的动作惊住了，惧怕着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木萧撑着一口气挥出长刀，斩杀了靠在近处的几个人。他的长发飘散，掩盖住了他的面容。
　　“一群废物，给我杀了他！”敌国将军愤怒的叫着，一剑刺过。
　　木萧堪堪后退，躲过了致命伤害，喉咙上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有液体渗出。
　　“他的喉咙是在这个时候出事的。”水霜简明白了他说话声音粗糙的原因。她的灵识靠近了木萧，她能感受到他仅存不多的生命力。
　　又是一刀下去，木萧好像恢复到了巅峰，他在最后竟是将敌国士兵全部灭亡。敌国的将军呆滞的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下一秒，他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人，身体被穿透。
　　“你怎么会……”这是敌国将军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而这，用光了木萧全部的力气，他的长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跪坐在战场上，倔强的不肯倒下。
　　“过了吗？”水霜简仰起头。昏暗的天空逐渐亮了起来，又是一阵眩晕感，水霜简的灵识回到了体内。
　　时舒尘在她苏醒的前一刻，将她恢复到灵识出体的那一幕。
　　水霜简头疼了一下，她皱着眉睁开眼，身体有些疲劳。
　　“他们也进入幻境了？”水霜简看着端坐在前面的三个人。
　　时舒尘扶她站好，收回了手：“嗯，都进去了。木萧如何？”
　　水霜简指着刚睁开眼，身形开始变透明的人：“已经出幻境了。”
　　时舒尘没多大反应：“你不进入幻境吗？”
　　水霜简歪头反问她：“你不进去吗？”
　　时舒尘随意将影凡剑换了个方向：“他们实力不济，只能战胜幻境才能出去，而我，可以直接打破幻境。”
　　水霜简不意外她的态度，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打破幻境，我应该也能出去吧。”她说的是肯定句。
　　时舒尘身姿挺拔的站在那，本就高挑的身材更能凸显出那层淡然雅居的气质。
　　水霜简恍惚了一下，从她身上似乎看见了什么人的身影。她心中否定，那人分明要清冷的多。
　　“可是，我有点想知道，你的幻境时什么样的。”时舒尘不假所思的看着虚空，明明空无一物，水霜简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一幅幅场景。
　　她知道，时舒尘是在看炎川三人的幻境。
　　“我的幻境？”水霜简自嘲一笑：“我若进入了幻境，恐怕就出不来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以她现在的状况，不至于出不来。
　　“六皇子危险了。”时舒尘神色莫测，看了一会后勾起了唇：“隐藏的倒是怪深。”
　　水霜简随之望向六皇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整个衣衫被汗水浸湿，显然是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幻境。
　　“不过这太子倒也有趣。”她绕有趣味的在六皇子和炎川身上来回打量：“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能演上一幅兄友弟恭的场面。”
　　她轻而易举的窥视三人的幻境，嘲讽的笑一直没能落下去。
　　“演着演着便当真了吧。”水霜简的瞳孔中也出现几人正在经历的幻境：“谁能真的清白，维持现状也好。”


第二十八章 
　　“也是，人心本就复杂，更何况是出生在帝王之家。”时舒尘收回灵识，她被震的往后退了半步：“这幻境还是有些能耐的。”
　　“你刚才怎么直接跟着进去了？”时舒尘疑惑的问。明明可以在外面窥视，进入他人幻境中消耗的精力会更多。
　　抬步走到原先木萧站的位置，那里湿漉漉的，像是被水冲刷过，水霜简垂眸看着，良久后，她按住眉头，似乎是不想多交流：“好奇这幻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亲身体会一般，更能理解。”
　　时舒尘不置可否的应和了一下，她扫过还沉浸在幻境中的三人，炎川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受到幻境太多的干扰，反倒是六皇子，汗水浸润了他的衣衫，发丝粘粘在一起，他的身体隐隐发抖。
　　水霜简贴着山体走过几步。这处幻境比她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她扬起头，有水雾盖住她的眼眸，山岩上的一粒灰尘落入她的眼中，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抬起指腹，在被迷上的眼皮上点了一下，眼中的干涩好了很多。手放下来时，她的余光扫到腕上的经脉，蓝紫色的细孔上覆盖住薄薄的绿色灵气。
　　“怎么会这样。”水霜简手腕抬近了看，绿色的物质更加明显，顺着经脉缓缓流通，她诧异的看着这片空间，眼中的凝色更重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正常。，比外界要满上许多，她灵根吸收灵力的速度是按照正常时间来的。
　　这处遗迹没有时间的概念，以她根据吸收的灵力推测，外界已然过去了大半个月。
　　她蹙起了眉头，究竟是谁修建了这处遗迹。她的没来得及思考太久，时舒尘就打断了她。
　　“他们也快要醒了，你还不进入幻境吗？”时舒尘注意到水霜简明显的走神，及时的开口将她拉回来，很是期待她的幻境是何样子的。
　　水霜简眸中刻着寒意，很快被掩饰了过去，她不着痕迹的正过身子，白皙如玉的面容难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双手绞在一起，慢悠悠的晃到时舒尘的面前，略带撒娇：“你不能打破幻境吗？我不想进入幻境。”
　　略低的声音落入空气中，裹挟着敲进了对面人的耳中。
　　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让时舒尘身子一怔，她的呼吸顿了一瞬，片刻后，僵硬的张了张口，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水霜简心中暗笑，又靠近了她一些，故作羞涩的低下头，拉了拉她的一角，低声轻语：“舒尘。”
　　语调绵软悠长，这是水霜简第一次这般叫时舒尘的名字，她的尾音上扬，更加重了那股撒娇的意味。
　　时舒尘喉咙滚动，她克制的五指并拢，指甲陷入肉中，印出四个月牙型的凹陷。她语气哽住，良久后才是吐出一口气，狂乱不安的心脏慢慢平息了下来。
　　自制力这么强吗？她的反应让水霜简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手指发力，手腕翻转，时舒尘一个没站稳，跌跌撞撞的往前移了许距离。
　　两人的衣摆相交，呼吸都开始发热。
　　时舒尘平静下来的心又乱成了一团，她咬住舌尖，等着水霜简的话。
　　“好不好？”她做这些动作也很羞涩，只不过被她很好的掩饰住了，她的外耳廓充血，灼烧。
　　“好。”时舒尘听见自己这般回答。
　　等到想要的，水霜简抿唇笑了下，她快速的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颇有种避嫌的错觉：“好的，我听见了。”
　　时舒尘看着她的背影，糟乱的心定了下来，满脸的黑线，合着这人是故意的。真是无情。
　　不多时，炎川睁开了眼睛，他迷茫的看着还站着的两人，刚想站起身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消散的双手，不可思议的吸了口气。
　　“你可以出去了。”时舒尘话音刚落，炎川便是被传送了出去。
　　“还剩两个人，等他们出来，我再打破幻境。”六皇子身上的汗液越来越多，时舒尘又看了他一眼。
　　李符很快也醒了过来，他沉稳的看了一圈人，还没来得及惊讶被传出了幻境。
　　这处空间还剩下三个人。
　　水霜简灵力幻化出一把小刀，她认真的在山体上刻出一个个符文，和在血雾前面刻画的符文一模一样。
　　时舒尘还是看不懂，却没有出言打扰。
　　很快，符文刻画完毕，水霜简扭头歪了下脖子，手中的刀插在符文的中心，灵力注入，一个个符文活过来般，从山体上跳下，落在半空中，一副画面展开，赫然是留守着的炎国人。
　　“这是？”时舒尘又一次问了相同的问题。这一次水霜简给了她答案：“符文相同处，可以互通媒介，达到观察其他地方的目的。”她看着时舒尘若有所思的样子，手一挥，符文消失：“我不过是无聊画着玩罢了。”
　　时舒尘瞥过她刻画符文的地方，若有所思：“可是，这次的符文比你上次刻画的要少几个。”她很轻易的就注意到这一点。
　　闻言，水霜简眸光闪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满意拔出刀，失去了中枢的连接，符文很快灭了下去。
　　“是少了几个，无关紧要罢了。”水霜简淡然的看着那几个已经平淡无奇的符文，手中的刀被她侧了点，用力一握，消失在掌心。
　　她还是低估了时舒尘的实力，刚才刻画的符文的确比之前要少上几个，只不过，在一般人眼中，只能看出符文的不规则变化，无法记住符文的具体样貌。现今，时舒尘还能清楚的说出符文数量的不同。
　　她抬眼看向六皇子，不知是陷入了幻境的哪一步，她没有分神再去看，只是动了动指尖，强制性的把六皇子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水霜简本不打算插手遗迹中的事情，她现在有了探求别的事情的想法，六皇子一直出不了幻境，让她无法按照下一步进行。
　　对时舒尘撒娇也是为了更好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六皇子醒来，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由于是被水霜简带出来的，他等了几分钟才被传回正常世界。
　　“现在他们都已经出去了，你可以打破这处幻境了。”水霜简走近时舒尘，脸上笑容明艳，她有意勾起她的束带往自己身边勾，手指绕过衣带两圈。
　　时舒尘这一次很是平静，她默默的拉回衣带，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眼中没了波动，一副不受引诱的样子，也没有去破幻境的动作。
　　水霜简见她临时变卦，挑眉不解：“是我的美色对你不起作用了吗？”
　　时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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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时舒尘嘴角抽搐，她弯下眼眸去看那根被拉长了的衣带，手指紧了紧，淡淡的体香萦绕在她的周身，她抬起头，两人间的距离明明是那么近，当她看见水霜简那双清明到极致的眼时，无形的距离被拉远。
　　遥不可及的触碰。
　　“有用。”时舒尘在心中默念一句。
　　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山体前，灵力在她的指尖跳跃。目光扫过黝黑的泥土，上面刻着的符文早已暗去了光芒。
　　水霜简偏头看她，无声的等待她的步骤。
　　时舒尘注意到了，她抿唇犹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被水霜简干扰了思绪，若是她能将这幻境打破，也就意味她很有可能会暴露出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正是水霜简所要试探的。
　　沉吟片刻后，时舒尘眯了眯眼，她再一次看了眼水霜简。数秒后，她的手中灵光大闪，冲天而起的光柱似乎冲破了整个芷兰山，四周的景色在快速的变化。周遭的空气化为实质性的阻隔，在灵力的冲击下裂开一道道纹路。有细小的颗粒碎片在掉落，纷纷扬扬的往下坠。
　　水霜简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的猜测果然没错。时舒尘的实力比展示出来的要更加强横。
　　短短数个呼吸，就看见镜面破碎般的东西，露出外面漆黑的背景。空洞不带有一丝色彩的黑，整个画面显得安静而又压抑。
　　水霜简来到破碎的边缘，低下头，无尽的黑暗在等着吞噬她。她诧异的抬起手，灵力化成的刀又一次出现，她灵活的转动刀柄，把玩一翻后扔了出去，在那柄刀出了破碎空间的刹那，刀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没有边界的黑色中，一个声都未能传来。
　　水霜简往后退了两步，这处幻境还没有被打破，她下意识的去寻时舒尘的身影，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的心莫名慌了一下。
　　幻境在破碎，黑色的物质不断显露，将这片空间逼的越发窄小。
　　水霜简挥动衣袖，尝试打破这处幻境，下一刻，整个幻境竟是直接坍塌，她的身体一阵失重，想要动一动，却像是被禁锢了般，怎么也无法控制身躯，整个人僵硬的躺在那。
　　恐惧感侵袭。
　　水霜简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咬住舌尖，想要保持清醒，可是除了齿尖无力的抵在舌面上外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会这样。”水霜简脑海一空，在她眼睛闭上的最后，黑色的空间开始溃散出原有的真目。
　　时舒尘单膝跪在地上，怀中是已经昏迷了的人。
　　她面容平静的蹲在那，一瞬不瞬的盯着怀中人的面孔，精致的五官倒映在她的瞳孔上。
　　时舒尘垂下眼睑，手中的灵力注入对方的体内。
　　“时宗……姑娘，她现在的情况如何？”炎川站在五米外的地方担忧的询问。在他记忆中，水霜简是突然间晕倒的。
　　“快醒了。”时舒尘淡淡的答，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看着昏迷的人儿，她内心低低叹息了一声。
　　霜简，别怪我。时舒尘心中默念，又一次骗了你。
　　六皇子阴郁的沉下脸，不知在想什么。
　　木萧按动喉咙处，嗓子痒痒的，他闷闷的咳嗽了两声，还是觉得不舒服，又从储物器中拿出水壶灌上几口，才堪堪缓解了点。
　　水霜简意识唤起，她无意识的扭动脖子，白皙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时舒尘顿了顿，手上的力泄了些，又不至于让人摔倒。
　　水霜简不安的扭动了几下，手撑着时舒尘跪着的腿，眼皮在跳动，有要睁开的趋势。时舒尘不动声色的收回放在她额头上注入灵力的手，改放在她的腰部。
　　数分钟后，水霜简迷茫的睁开了眼，她错乱抬手扼住左脑，还没缓过来发生了什么。
　　“醒了，皇兄，她醒了。”六皇子依旧是那幅天真少年的模样，他兴奋的拽住炎川的手臂。
　　炎川回以微笑：“是啊，醒了。”
　　耳边的声音激的她原本就疼的头更痛了，像密密麻麻的细小针孔扎过，她眉头蹙起一个小川字，呢喃：“出来了？”
　　声音很低，时舒尘垂下头才听清，她回避的当没听见，不去回答这个问题。
　　水霜简用手捶了两下，等那股子痛意渐渐消散，才抽出神来，注意到这四周的人。时舒尘是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
　　她撑着自己从那人的怀中挣脱，摇晃着站起身来：“你后来怎么不见了？”
　　她不过是去看了一眼那黑色的空间，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时舒尘站起身扶住她，面色不解：“我一直在这啊。”
　　水霜简凝神，喘息着提醒她：“在我让你打破幻境后。”
　　闻言，时舒尘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她迟疑着：“你何时让我打破幻境了？哪里有幻境？”
　　“水姑娘恐怕说的是昏迷中自己梦境中的事吧。”炎川适时的开口。
　　水霜简神情明显沉了几分，她猛的抬起头扫过一圈人，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不解的样子。水霜简的目光最后落在木萧身上，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入过这人的幻境，没猜错的话，幻境应该是这人以前经历过的：“你曾率领炎国将士与他国交战。”
　　她说的肯定，然而木萧却是愣了一下，他和炎川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有困惑：“水姑娘，我乃是一文官，怎么可能领兵作战呢？怕不是把我和李将军弄混淆了。”
　　“水姑娘，此次我们四人中，唯有李符将军是武将。”炎川谦逊有礼的抱住拳。
　　“怎么可能。”水霜简否定：“他嗓子……”说着，她呆滞了，刚刚木萧说话时的声音儒雅清亮，哪里还有半分嘶哑的样子。和她在幻境中听见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水霜简哽住了，她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梦里遇到什么事了？”时舒尘急忙问她：“梦里的都是假的，你别陷进去了。”
　　水霜简猛的看向她，想起了什么，用手指直接在地面上刻画符文，注入灵力。
　　连通符文的另一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是炎国剩余人在血雾前面的位置等待的场景。
　　呼吸一滞，这符文应该连接她在幻境中的符文才对。
　　时舒尘看着那些刻画的符文，眼眸闪烁，她背在身后的手向下一压，掩盖住了原本要出现的画面。
　　“这次的符文跟之前的有何不同。”水霜简拉着时舒尘去看地上的符文，期待时舒尘能说出和幻境中一样的答案。
　　“并无不同啊，两者形状差不多。”时舒尘道。
　　“前辈。”时舒尘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唤了她一声：“你可能是将梦境中的事当成现实了。”
　　水霜简后退半步，她深呼一口气，抬眼望去，炎川等人都在望着她，对于她所说的幻境什么的好像都没有印象。
　　“我是怎么昏迷的？”水霜简决定换一个突破口。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没人吭声。就连时舒尘都是咬着下唇别过头，她的肩膀耸动，在强忍着笑。
　　水霜简：“……”
　　“那个……”炎川委婉的开口：“就是，当时拐的弯太多了，可能您就没能注意到，在前面的拐角处上方有一只蝙蝠飞到你的头上，然后，你就昏倒了……”
　　水霜简：“……”
　　她的确害怕蝙蝠，但也不至于被吓得昏倒吧。这个理由很牵强，水霜简不认可。
　　她视线落在时舒尘身上，那人很是肯定的对她点了点头。
　　水霜简：“……”
　　她抿唇，所以，幻境真的不存在，只是自己梦境中的幻想吗？她垂下眸子，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假。
　　那么，在梦境中对于时舒尘的一切猜测也就都不成立了。她认不出符文的变化，也打破不了所谓的幻境。
　　符文上演化的画面还是炎国人，符文不会骗她。水霜简暗下眼眸，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她没有发现，在她符文演示的上面，多了一层障眼法，若是她灵力再恢复点，便能发现，符文演示的真实内容是破碎中的幻境。
　　水霜简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些，她彻底抹除符文，斩断了符文间的联系。
　　时舒尘瞧见她的动作，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四道印记在炎川等人的额头上若隐若现，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体内。
　　“还有什么疑问吗？”时舒尘走近她两步，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
　　水霜简摇摇头，接过那壶水喝了几口又重新递了回去。
　　时舒尘接过，她曲指点了下刚喝完水的人的右手，那里还沾染着尘土，是刚才她用手刻画符文没清理留下的。
　　她拉起水霜简的手，水壶倾斜，从中倒出水来，给她清洗。而后，她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两人手上的水渍。
　　“好了，以后别直接用手在地上写字。”时舒尘嘱咐。
　　一行人很快又开始了前进，临走前，水霜简扭头深深的看了眼身后，那里跟遗迹的其他处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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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道路漫长无阻，周围也开始有脚步声传来，一条悠长的道路在众人脚下，远处有了人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状况。
　　炎川松了口气，终于看见人气了，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时舒尘，扭头和六皇子道：“前面就是其他派别的人了，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每次为了争夺各种宝物死伤的人远比遗迹自身带来的要更加惨烈。
　　六皇子谨慎的点头。李符握着武器的手抬起，他面色凝重，时刻准备防止他人的发难。
　　时舒尘脚步不慢的跟在水霜简的身侧，她用余光打量，从她醒来后，整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
　　时舒尘知道，她还是怀疑在幻境中的经历和她醒来后周围人对她说的。
　　瞒不了多久了。时舒尘有些后悔来到这处遗迹，不慎暴露的东西太多，以至于让水霜简对她的防备之心都加重了几分。
　　“前面有人。”时舒尘道。她捏着法诀，影凡剑被她收了回去，一只手空空的想要去拉身旁人的手。
　　水霜简没有躲，她的掌心柔软微凉，时舒尘满足的喟叹，面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拉好我，等会别出事了。”
　　水霜简垂下眸子，她环顾周围一圈，除了山体上隔一段路出现的蜡烛外，毫无它物。就连宝物也不过是一开始的那些符纸。她指腹按在时舒尘的手背上，无意识的摩挲，迷茫的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前面的人一直没动。”水霜简意念探知到那些人一直在原地徘徊：“前面有条河。”
　　水霜简拧眉，她并未感知到纯净的水元素，那条河莫不是凭空出现的。她思考着，指腹摩挲的动作不停，不多时，一股热度从手指传来，她抽出心思看去。
　　只见时舒尘的手背上有一团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微微一愣，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指腹的动作挺住，想要抽回手，却被时舒尘牢牢地固在手心。
　　“抱歉。”
　　“别动。”
　　两人同时开口。
　　水霜简挑眉，猝的就笑了，她晃动了两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不至于这么弱吧。”
　　时舒尘默了片刻，力气泄了不少，依旧没有松开。水霜简也没有挣脱开来。
　　随着靠的越近，炎川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按理来说，能和前面人保持一条水平线就不错了，两者的距离怎么会越来越近。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两者的距离只相差百米，炎川也看清了那群人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在那里。
　　没有打斗的趋势。炎川暗下眸子，拉住快他一步的六皇子：“有问题。”
　　六皇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点，他停下脚步，小心的看着前面的人：“他们是不是在等我们过去把我们斩杀了。”
　　炎川看着各自分散的人，面色沉重的摇头：“不会，都不是一个派别的。”
　　一旦出现两者以上的派别，争斗都会谨慎很多，生怕有人渔翁得利。
　　炎川想了一下，快步走到时舒尘的身后，低声道：“我们需要在此地先休整一下吗？”
　　炎川想要先去探求那些人停在此处的目的。
　　时舒尘否决：“不用了，到前面再说，这些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随着他们的逼近，停下的人纷纷侧过头来，在见到炎川后，又纷纷转了回去，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走了数十米后，他们停了下来，眼前的一幕让炎川等人睁大了双眼，只见前面赫然是一条流动的河流，只是不同于其他河流，这条河流的水是红褐色的，还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血，这是条血河。”六皇子惶恐的开口，他的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他的双肩被人搭上，颤颤巍巍的回头，是炎川的手。
　　“别怕。只是条河流而已。”炎川柔声安慰他。
　　水霜简看了兄弟两一眼，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许是受到了所谓的“梦境”的影响。
　　她放下这个念头，垂眼去看这条血河，河流在地面两米下的位置。
　　“刚才在百米外，看不见这条河流。”水霜简淡淡的开口，一般来说，不至于会一点都看不到，刚才她也只能感知到罢了。
　　时舒尘跟着蹲下身，血河不时的冒出几个血泡。
　　“障眼法吧。”时舒尘也无法确定。她偏头点了点一直停留在这的人：“这群人或许知道。”
　　炎川安抚好六皇子后，来到两人旁边，闻言道：“那处有我认识的人，可以去问上一问。”
　　他在询问两人的意见。时舒尘点头同意。
　　很快，炎川朝着其中一处势力走去，是炎国的附属国。
　　他的速度很快，用了灵力，呼吸间就是来到了附属国人的地方。
　　“太子殿下。”领头人坐在地上，头无力的垂着，身上的衣袍脏乱的铺在地上，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注意到有人来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满脸的血污。
　　炎川皱着眉：“怎么就你们三个了？剩下的人呢？”他记得当初看见他们时，人数不下三十。
　　领头人苦笑，他虚指身后：“没了，都没了，全部被遗迹杀死了。”他捂住脸，声音哽咽，不愿意回忆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走着走着，人就突然倒下了。等我们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返回的时候，却已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现在活着到这的就剩我们三个了。可又有什么用呢？终究逃不过一死。”领头人凄笑出声，浑然没有了昔日的傲气。
　　炎川无意戳他痛处，沉默着从储物器中拿出三件干净的衣袍和一些药物。算是给他们留些体面。
　　“太子殿下是有什么事吗？”领头人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只是声音还颤抖着。
　　炎川叹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对这条河流了解吗？”
　　领头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对炎川摇头，急声制止：“这条河了很危险，不可渡。”
　　他的语气很急促，像是再说一个很恐怕得事情，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落在其他或是坐或是躺的人身上，将自己看见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你看那边的陈国人，他们也就只剩下五六个人了。起初他们还有八个人来到这条血河边。但其中的两三个看到这条河后，竟想着用灵力飞跃过去，在他们飞到河中心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血手把他们直接拉进了河中。”
　　“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有一只血手，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其他人就能渡过，于是各个国家都开始派人过去，存着希望让自己国家的人过去。谁知河中又出现了几只血手，竟是无一人能平安过去。”
　　“现在也没人敢强渡了。近无路，退亦无路，就只能在这等死了。”领头人缓了会，摸出水壶想要缓解口干舌燥，可倒了几下，壶中一滴水也没有。他也不管这些，随手扔进了血河，躺了下去。另外两个和他同一个国家的，对于炎川的到来也没什么波动，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别处。
　　炎川在心底叹了口气，意志被消磨成这样，生机也涣散了。他庆幸能搭上时舒尘她们，不然炎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为何不能顺着河流走？芷兰山就这么大，这河流怎么也不可能超过芷兰山的范围。”炎川对他们在这等死的态度不解。
　　领头人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炎川想着拿出几瓶水放在几人身侧，扭开一瓶抵在他的唇边给他灌了几口。
　　没能入口的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他流，干涸的嗓子好了很多，他缓了会，才是道：“没用的，经过探查，我们怀疑这是处独立于芷兰山的遗迹。内里的空间无限巨大。”
　　“我们这些国家都是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在这的。所以，在无法确定这河流的起止点位置时，根本没人会去。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领头人继续道：“你看这里的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人，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在这等死倒也不错。”他嗤笑出声。
　　炎川压抑的握紧了拳，这处遗迹究竟隐藏了什么，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亡。
　　汇集在这的人，除了时舒尘和炎国人，其余人都没有了对生的激情。怀着沉闷的心情，炎川抬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时舒尘和水霜简还站在血河的岸边，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无尽的血色。
　　“这处河流不是自然形成的。”时舒尘惊愕道：“而是由大量的鲜血聚集在一起产生的。”
　　血流成河。
　　“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液。”绕是见惯了各种场面，水霜简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时舒尘摇头：“还不清楚。”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炎川身上，他周身是一股颓废的气息。
　　“如何？”时舒尘看着他的反应，舌尖抵住上颚。
　　炎川将刚刚打探到的都和两人说了：“差不多就是这样。这条河流恐怕无法越过。”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只能留在这等死。
　　时舒尘对他说的血手来了点兴趣：“你是说，有人横渡这条河，就会有血手把人拉下去？”
　　炎川点头：“是的。”
　　时舒尘和水霜简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怀疑的因子。
　　“这处遗迹以前是不是开过。”时舒尘很有把握的问。
　　由血液汇成的河流，仅凭这千人可做不到。
　　炎川迟疑了一下，才是缓缓道：“这处遗迹几乎是百年一开，只不过，每一次都无人生还，百年一过，人们也就忘记了遗迹的可怕之处，下一次开启时，还是有无数国家趋之若鹜。”
　　时舒尘大概明白了，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人忘记原先遗迹所带来的阴影。更何况，机遇与危险并存，若是能带出机缘，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无疑是极好的。
　　“不过，据史料记载，这处遗迹还曾出现在各个战场上。”炎川接着道：“但很快就又会消失，同时……”他觉得下面的记载不怎么符合实际了，想着要不要说。
　　“同时什么？”时舒尘问。
　　“同时，连同消失的是战场上死亡的将士。不过这些记载都过于荒诞。”炎川道。
　　水霜简了然的看着河流，眸子深了点：“这些恐怕并不是荒诞的记载。很有可能是真的。”
　　“遗迹出现为了带走尸体是真的？”炎川不敢相信。
　　水霜简指着河流，语气平淡：“这些都是血液，想要汇集这么一条河流，需要的血液可不是进入遗迹寻宝的人能满足的。而每一次战争，死伤何止万人，正好满足了血河的形成。而遗迹百年一开，应该是为了吸收新鲜的血液。”
　　“我们都是这条河流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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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建议大家可以提一提哦。
　　谢谢各位


第三十一章 
　　“祭品！”六皇子不知从哪钻过来的，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加惨白，他的眼里有泪光浮现：“遗迹里为何会有这种恐怖的东西。”
　　时舒尘默默无声的蹲下来，她捏起一颗石子施了灵力在上面，手指往河中一掷，石头呈一条抛物线落入血水中，激起一片血液。
　　“咕噜噜。”被扔下石子的地方像是煮沸了般不断的沸腾冒泡，片刻后才慢慢回归平静。
　　时舒尘站起身拍拍手，无奈的皱起眉：“有什么阻断了我的感知。”
　　她在石子上注入的灵力并不强，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微弱。
　　水霜简暗住眸子：“我们现在或许已经不在芷兰山了。”她手腕上青色细小血管被灵力包围住，灵根散发出淡淡的莹绿色。
　　按照这个灵力的储备量，外界应该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时舒尘转过身，她对血河没了原先的兴趣。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来到此处的人身上，那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伤痕。
　　周围有风袭来，清凉的风夹杂着血腥味，让人无端生厌。阔别了漫长岁月的气息传了过来，时舒尘只觉得难受。
　　她拉住水霜简离血河远了些，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炎川等人围坐在两人的附近。
　　“皇兄，我还不想死。”六皇子毫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为何父皇非要让我们来，这处遗迹这么危险，为什么要让我们非来不可。父皇对我们就这么有意见吗？让我们来送死？”
　　木萧瞥了他一眼：“六皇子慎言。”
　　“慎言？我怎么慎言，为何不让五皇兄来？”六皇子瞪大了眼睛反驳：“不还是偏心吗？他……”
　　“是我主动向父皇请缨的。”炎川打断了六皇子的话，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平静的像是在说极为普通的事：“没有人逼我。”
　　“皇兄！”六皇子不满意为何炎川到现在还为父皇辩护，他鼓着气背过身。
　　炎川复杂的盯着六皇子挺直的背影，心中暗叹：“六弟，你对我又是何种态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再没有人动。沉闷压抑的氛围压在人们的心头。唯独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不受影响。
　　有人受不了这种孤独的等死行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该死的血河！”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血河走去，一步步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在抵达河岸后，那人咧嘴笑了一下，破烂的衣衫下包裹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躯体。不知是在哪里被划伤。
　　他体内的灵力以极强的能量爆发出来，是在以燃烧自身为代价短暂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水霜简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时舒尘，这人也曾燃烧过灵力。
　　他大喝一声，脚掌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向上越去，居高临下的俯视血河，不屑的垂下嘴角，向河对岸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的盯在这人身上。
　　他的速度开始加快，在快到达河中央的时候，水霜简目光沉了下，她注视着河面，想要知道血手的威力。
　　他很快就越过了河的中心，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血手并未出现，他显然也是愣了一瞬，随后连上露出狂喜，大笑着悬浮在河上方。
　　“燃烧灵力就可以过去？我也试试。”有人跃跃欲试。
　　“等会，先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过去。”身侧的人制止了他。
　　就在他要抵达对岸的时候，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血手从河面上凝聚而成，朝他拍去。
　　他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变成了极度的恐惧，面容扭曲的加快速度跃至河对岸。可是，血手的速度比他还要快，整个手印直直的拍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往下坠落，双目撕裂，还存着不甘心。
　　他的身体被血手拽入河低，没了踪迹。河面再度恢复平静。除了炎川等人外，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别过眼去。
　　李符叹了口气：“若是他直接过去不停留就不会死了。”刚才那人离河对岸也不过半米的距离。
　　水霜简收回视线，她蹙眉沉思，不对，就算那人不停下来，他也不可能过血河。在他跃到血河的范围内，血河就内里就已经有了反应。没有一开始把他拉下来，许是……
　　脑海中一个想法浮现，她诧异的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发觉时舒尘正饶有兴趣的勾着嘴角，她顿了顿，没出言。
　　不久后，又有人站了出来，水霜简对这人有点印象，是陈国人，一直站在陈国领头人附近。
　　只见这人他先和领头人交谈了几句，随后一脸慷慨赴死的样子拉到血河边，周身的灵力冲出体内，围着他开始了燃烧。
　　又是一个。水霜简预知到了这人的结果，若是她的猜想没错的话，无非是凭白送了性命。
　　腕上的银丝若隐若现，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收了回去。生死有命，她出手救了人还会招惹烦心。
　　水霜简向来不认为自己是良善之人，世间那么多人，她不可能每一个都救。与自己无关的人与事，她不想过多的插手。
　　这人吸取了上一人的教训，卯足了劲的往河对面飞去。期间血河风平浪静，直到这人成功踏足了对岸，血河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完完好无缺的自己，向着陈国人挥了挥手。
　　“当真可以过去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过。
　　“与其等死，不若也去试试，拼出一条生路。”
　　……
　　又有几个人站在河岸边燃烧灵力向着对岸飞去无一例外，都成功抵达了。
　　水霜简轻咬舌尖，惋惜的闭上眼睛。
　　“呵。”一声轻笑顺着风飘散，时舒尘舔了下唇，嘴唇蠕动：“一群傻子，真以为这么容易过？”
　　话音刚落，就瞧见血河中探出无数细长的触手，开始攻击过河的人。那些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更何况燃烧了灵力，实力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纷纷回击触手。
　　触手对面他们的攻击不躲不闪，迎面而上。
　　“怎么会，攻击一点用都没有。”他们的攻击打在触手身上，没有造成一丝伤害，反而还被触手缠住，往血河中拖。
　　随着最后一人被拖入河中，蠢蠢欲动的人都无力的躺软在地上，他们眼中最后的光跟着熄灭了。
　　不可能过，他们只能等死。
　　时舒尘站起身来到血河边，她扫了一圈，确定水霜简看不见她的动作后，用身体用掩护，极快的弹了道灵力入了血河。半响，她歪着头了然的舒展神情。
　　“其实，血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时舒尘勾唇对走过来的人道：“不过是积攒了太多的怨念，通了些灵罢了。”
　　无数人的鲜血汇集在这，每过百年就会增添新鲜的血液，长此以往，怨气不散，就形成了灵识。
　　只是这灵识过于低级，只会凭本能做事。
　　水霜简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相较于这，我更好奇这条血河的终点是哪里。”她尝试用灵力探查，却在某一处被挡了回来。
　　时舒尘偏过身：“那顺着河流去看看。这片空间不会太大。”
　　根据炎川所说的，这处遗迹曾出现在战场上，为了更好的移动隐藏，就注定不可能修筑的过大。
　　下界之人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去铸造一个庞大的可移动遗迹。
　　水霜简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轻笑一声，玩味的双手环抱：“你倒是确定。”
　　时舒尘垂眸解释：“我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对这些事情自然需要知道一些。”
　　闻言，水霜简挑眉，也对，毕竟是生长在这界的，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她歉意的前进一步，手臂自然垂落而下，手背碰到腰间悬挂的玉佩，原本松垮的红线堪堪系着，慢慢滑落。
　　玉佩上的红线完全解开，向下掉落，水霜简一时反应不及，手下意识的往下接，玉佩从她的指尖溜过，落入血河。


第三十二章 
　　“哗啦。”玉佩落河后紧跟着一道声音，时舒尘弯下身子，眼疾手快的将玉佩从血河中打捞而出。
　　莹白的玉佩触碰到血的清洗，表面沾染上一层绯红，玉佩的纹路里几个血块陷入其中，红黑与白相间，躺卧在时舒尘的五指中。
　　“玉佩。”时舒尘甩了两下手，血污被她甩落几滴，却还是攀附在玉佩上。
　　水霜简阴晴不定，静静的伫立在那，她敛去情感手指附在时舒尘的指根。
　　时舒尘的手掌与血河充分接触，指根被烫出了几颗泡，手泛起不正常的红，血水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她。偏掌心的玉佩还是透凉的，冷热想加，让她对疼痛的感知越发明显。
　　炎川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投过目光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他是理智的，时舒尘这段时间对水霜简的关心早就突破了他原本对她的认知。
　　水霜简的指尖戳动血泡，她眼角上挑，低着的头看不清情绪。她两指按在玉佩上，指尖勾动，轻巧的夹住。
　　玉佩在她的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刚忙，肉眼可见的，上面的血污在消失。直到最后，又重新变成了原本的白。
　　水霜简垂眸施了点力，将它重新挂在腰间。
　　转而分出心去观察时舒尘的手，她的手保持平摊的状态。
　　水霜简拿出几颗草药揉在一起用灵力碾碎，药汁流下，沿着她的手指流向指根。她动了动，手抬到时舒尘手掌的上方，手指向下，引药汁流入时舒尘手上。
　　药汁与皮肤相触，更加剧烈的灼烧感传来，时舒尘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捂住疼痛的手。
　　水霜简拉住那只手：“别动。”
　　指腹将药汁推开，均匀的涂抹在她的手上，水霜简的神情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瞬间，时舒尘的心就静了下来，手上的疼痛也没了感觉。
　　“还疼吗？”水霜简头低的更深了，她的唇快要贴近时舒尘的手，轻缓的吹了两下。
　　如羽毛垂落，酥酥痒痒的。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肌肤，引起一片战栗。指节绷紧，强制住想要抽出的心。
　　“不疼了。”时舒尘有意蹙起眉，表现出一幅强忍的可怜表情。
　　水霜简瞧着她泛红的眼尾，心下叹了口气：“怎么直接用手去捞。也不怕里面的怨念把你手给腐蚀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软了许多，她捧着那只抹了药的手，眼底滑过一丝淡绿，手中灵力乍现，温和滋养。
　　“那可是你贴身之物，被这血河吞没了多可惜。”时舒尘闷闷的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她看了眼被重新挂起的玉佩：“这次你可别再弄掉了。”
　　水霜简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她面无表情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莫名的，心中某一处的缝隙开的更大了，酸中带着甜。
　　这种陌生的感觉是在他人身上未能体会过的。
　　药汁融入时舒尘的内里，表面的红色更加明显了，那还残留的血液，她用灵力清了一遍。
　　炎川觉得差不多了，才是走了过来，他有意放大脚步声，让两人听见。
　　“二位，我们接下来去哪？”炎川拱手行礼。
　　时舒尘道：“顺着血河走，寻找它的终点。”
　　炎川不解的扫了眼两米开外的血河：“可是不确定这片空间有多大，又如何确定何时才能找到终点。”
　　时舒尘反问他：“一直在这呆着就能确定？”
　　炎川被问住了，时舒尘不再与他多言，扭过身去。
　　他眉心直跳，左右不过一死，反正也都无所谓了，跟着两人，还能有一线生机：“那我们何时走？”
　　水霜简扫过时舒尘背过的身影，先开口了：“不急，再休息会看看状况。”
　　炎川领命回到了六皇子身侧坐下。
　　“皇兄，那两位怎么说？”六皇子眼珠咕噜噜的转动，好奇的询问。
　　炎川淡淡的拢住衣袖：“顺着血河走。”
　　“殿下，现在剩下的人不过四十，冒然前去，危险性太大，与这些人待在一起，遇到什么还能相互照应。”李符沉声道。以现在的状况，各大派别也没精力相互争斗了。抱团取暖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炎川冷哼：“我们这一路上有出现死亡情况吗？脱离了那二位，我们能安然无恙？”
　　李符张了张嘴，反驳不出来。
　　“殿下，那二位究竟是何身份。”木萧见气氛严肃起来，找机会换了个话题。
　　炎川拧眉，他抬眼看了下还站在血河岸边的两人，低下声：“左边那位是万灵门宗主，右边那位不清楚，想来身份也差不多。”
　　话音刚落就见李符蹭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他虚点了两下：“她们……”
　　“坐下。”炎川低喝一声。莽夫，生怕时舒尘不知道自己把她身份告诉人了吗？
　　李符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下，五大三粗的汉子挠着头脑尴尬的不知所言。他大口呼吸了两下，压下声音：“殿下，万灵门的人怎么回来？”
　　万灵门在这一界的宗门实力排名不低于前五，其宗主的实力在这界也是顶尖的。按理来说，遗迹这种东西吸引不到她。
　　“还不清楚。”炎川摇头。他不能冒然询问，也没有资格询问。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交谈期间，时舒尘扫过他们几眼。
　　“手上的血泡还没消吗？”水霜简喝了口水。
　　时舒尘摊开手掌，指根处的血泡小了点，还没完全消除。在她的指缝中还留着血红，无法消除。
　　水霜简眸子冷了很多，灵力再一次悄无声息的灌入血河中，将里面活动的因子绞杀。
　　灵根的光弱了点。
　　“这只手暂时先别用了。”水霜简道：“以免感染了。”
　　时舒尘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那我要喝水之类的怎么办？总不能单手开瓶盖吧。”
　　水霜简理所当然的开口：“这些自然无需你担心，我会尽可能的帮你。”
　　“哦~”时舒尘尾音拖的绵长，脸上荡起笑意。
　　水霜简的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往后退了两步，别开眼看向炎川的方向：“我们走吧。”
　　时舒尘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软声开口：“我渴了……”
　　水霜简：“……”她就知道，这人准没有什么好事。
　　“你让我不要用这只手……”
　　水霜简：“……好。”
　　她拿出水壶，手心附在瓶盖上准备用力，猛然间想到这是自己的水壶。沉默着收了回来。
　　时舒尘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
　　“你的水壶呢？”水霜简问。
　　“没水了。”她说的理直气壮。
　　水霜简无语了，她沉默片刻，迟疑的开口：“我去问问炎川有没有未开封的水。”
　　时舒尘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她笑眯眯的示意她：“我不介意和别人喝同一水壶中的水。”她说的简单明了，一群人里只有时舒尘和水霜简用的是水壶，炎川等人用的则是瓶子。
　　“我介意。”水霜简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幻想。
　　时舒尘的脸因为这句话直接垮了下来，她蠕动了一下唇，没吭声。
　　“但我不介意你喝。”水霜简见她失落的样子，心中窃喜搬回了一局，她将自己的水壶扭开递到时舒尘那只无事的手上。
　　不介意你喝。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入时舒尘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扩散到无边的尽头。
　　瞧着她眼中的灵动，水霜简妩媚一笑，明艳的五官展开，是艳丽的玫瑰：“虽然我很好看，但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喜欢上我了。”
　　时舒尘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唇，她递回水壶，开玩笑的耸耸肩：“若我真喜欢上你了呢？”
　　水霜简挑眉，歪了下头很是苦恼：“那我就只好任你喜欢了呗。”
　　时舒尘诧异：“你不会反感？”
　　水霜简散漫的想要找个地方靠，发现最近的一处墙体也在十米开外，她索性放弃了，换了个舒服的站姿，慢条斯理的开口：“反感什么？你这么好看，被你喜欢我好像也不亏。”
　　时舒尘浅笑，她知道水霜简和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但这样，也还不错。
　　水霜简看着她低下头时流露出的苦笑和刚才说话时的勉强，心中钝钝的。
　　“可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呢？”时舒尘又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喜欢你百年了呢？”
　　水霜简正在晃着水壶，听里面还剩下多少水，对她后面的话听的不清楚，隐隐约约扑捉到“喜欢”“百年”这两个词。
　　她手中的力气减弱下去，心慌乱了一瞬，很快被她稳住。
　　她舔唇：“你刚刚说什么？”
　　时舒尘勾唇，有意要吓吓她：“我说，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一闪而过的惊讶从水霜简的眼中滑过，她没接话，直勾勾的盯着时舒尘，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玩笑的意味。
　　终于，时舒尘轻佻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胸口，打趣她：“干嘛？害怕了？”
　　见她这幅样子，水霜简心下舒了口气，只觉得某一处空落落的，她强撑着眼尾上扬：“怎么会。”


第三十三章 
　　“嘴硬。”时舒尘咕囔了一句，她不顾手上的疼痛，空闲的指甲用力将里面的血水挤出。细密的红顺着挤开的小口钻出。
　　等里面的血水挤完后，上面搭着的皮呈现白色，她想到等会兴许还要握剑，为了不碍事，便没有把那层表皮撕开。
　　“你这是做什么？”水霜简刚放好水壶就瞧见她的动作，重新给她上了一遍药：“挤它作甚，过段时间自会消除。”
　　时舒尘倒是不在乎的按住那层皱起的手皮，无所谓的笑笑：“我强迫症，不挤掉看着难受，总忍不住去摸。”
　　“该的。”水霜简责怪了一句。
　　又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水霜简和时舒尘才准备去寻血河的终点。当她们走到炎川等人面前的时候，不仅炎川是那幅恭敬的模样，就连六皇子，李符等人也是满脸的敬重。
　　时舒尘懒得多管这些事，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碍事。她先是问炎川要了一瓶水放入储物器中，才安排人出发。
　　水霜简就在她身侧站着，见她真要了一瓶水，心中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剩下的人察觉到有人要走，先是看了一眼，瞧见他们不是为了横渡血河，而是去找血河的终点，纷纷作罢。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命能够支撑他们找到血河的终点。
　　血河的前方还不知道蕴含着什么危险。时舒尘一路上拉着水霜简的衣袖，为了不让水霜简察反感自己的感情，她刻意的不去拉她的手，只是衣袖挥舞间，两人的手背还是会不经意的擦过。
　　时舒尘有心留意水霜简的情绪变化，见她没注意到这回事，心下翻滚着雀跃。
　　炎川和六皇子走在前面开路，李符和木萧则是站在后面，四个人将两人夹在中间。这种站位不知是什么时候形成的，炎川总是有意无意的加快步伐，一直保持在前排的站位。
　　时舒尘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是收回视线。她从炎川的幻境中知道了他想要的是什么，对皇位不感兴趣，对别的倒是不余遗力。炎国皇帝若是知道了他千防万防的太子对他的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不知会是何种情感。她打算观察一番，人若是可用的话，她不介意帮助炎川实现他的愿望。
　　血河并不是一条直线，走过数公里后，很明显的回折了一道弯，盘旋了着拐过一圈，而在圈子的中央，是一片十平米左右到土壤，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黑红，是一片粉白，在一众包围中显得格外起眼。
　　炎川先一步注意到这个情况，他拽住六皇子，让其先停下来，自己一个人去探查。他顺着拐弯一路走到那片不同土壤的一侧蹲下身，从袖口取出一块黑色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用利刃从边缘挖了一些。
　　他捏着得来的土壤来到时舒尘身前，将手帕递给他：“这片土壤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不知是否有什么价值。”
　　时舒尘指尖的灵点湮灭，从一开始她就盯着炎川挖土的姿势，自身也保持高度警觉的状态，即使血河突然的袭击，她也能很快的把人救回来。
　　时舒尘接过手帕看了看，把她递到水霜简的面前，面色凝重：“这土里面血腥味明明很浓郁，里面也浸透了大量的血液，在这个位置，还能保持这种颜色，只有一种可能。”
　　水霜简也想到了，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开口：“阵眼。”
　　这个阵眼是独立于阵法的存在，却又关联着阵法。看样子，在血河的尽头是还隐藏着一座阵法。
　　水霜简的眼眸蕴含冷气。之前的宗门大会，就有人打着神耀宗的旗号，诱使宗门弟子送命收集血液从而达到启动续命阵法的目的。现今，又有人通过遗迹招来千人送命。
　　虽然还没见到血河深处的阵法是什么，但所有通过血液为祭的都已被封禁，是不允许出现在世间的。
　　时舒尘亦是面色不善，她来此界已有百年时光，竟未能察觉到这处的阵法。
　　炎川听见这两个字，愣住了：“阵眼？我们现在是在阵法中？”
　　六皇子瞳孔睁大，隐隐有要后退的架势。时舒尘无意的扫过他：“这处阵眼是阵外之眼，与阵法遥相呼应。若是不破坏阵眼，阵法就算有所损毁还是可以运营。”
　　“这也是这处阵法不多的高明之处，一般阵法都是将阵眼放在阵法内，它却相反。唯一的坏处应该就是需要更多的血液才能供阵法运转。”
　　炎川听的不太明白，他对阵法不了解，只听说过阵法需有阵眼才能启动，只不过：“阵眼还能不在阵法里？”
　　水霜简捏起一方土，任由土被她的护身灵力燃烧殆尽，徒留黑色残渣。
　　“阵法修炼到顶尖者，可以在万里之外布置阵眼，阵眼无非就是阵法的能量所在，通过其他方式，连通阵法和阵眼，让能量可以传递，从而便可达到阵眼虽不在阵法中，却依旧可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只不过，这处阵法的构建者虽能将阵眼放在阵外，却无法保持阵法的原样运行，只能通过大量的血液维持。”时舒尘不屑的说。
　　水霜简拨动着手上的残渣，被烧成黑焦的泥土一碰就碎，里面的血污看不清形状。她默不作声，想起了她被穿到下界的灭灵阵法，彼时，她竟忘了阵眼这种东西。不过按当时的情况，就算找到阵眼，她也无法分神去破坏。阵法的力量太过于强横，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残渣被她随意的倾斜而下，她来到粉白色土壤的边缘，那被挖去了的地方被血液重新灌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重新变为土壤，补全那片空缺。
　　炎川等人则是留在原地，不去打扰。
　　“殿下，遗迹中怎么会有阵法？哪不成是某个大人物想要修炼什么禁法。”李符在时舒尘和水霜简在的时候没敢插话，也不敢多问。
　　木萧在回忆古籍中的描述：“可有什么禁法需要用到阵法？我在炎国古籍中并未看见记载。”
　　炎川摇头，他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跟着来到时舒尘的身后。
　　无人注意到，六皇子脸上隐去的狂热。
　　————————
　　状态不是很好，这章有点少，见谅。


第三十四章 
　　“这个阵眼直接破坏掉，会引起一片空间坍塌吗？”时舒尘握着影凡剑。
　　水霜简垂眸，银丝从她的袖口窜出，钉在粉白的土壤中，她双手翻飞，一道法印凝结在她的手间，她手倒扣而下，轰击在土壤上。
　　“不会，这只是主阵眼，在阵法里，还有一个副眼。”她抽出心思回答。土壤在法印的攻击下，迅速变成红色，那是蕴含在土壤中未能显现的血液。
　　银丝深入地底数十米，水霜简单手控制，五根手指各连接一根银丝，五根银丝扩散到地底的各个角度。
　　时舒尘剑刃出鞘，在水霜简拉动手臂的瞬间，她的剑刃倒叉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的往下凹陷了一块。
　　“发生了什么？”六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他担忧的看着已经到达时舒尘身边的炎川：“皇兄不会出事吧。”
　　“地面塌陷，不知会不会引起什么变故。”木萧眉头紧锁。
　　水霜简银丝中的其中四根收回，独留一根还在地下，与时舒尘的剑刺的地方呈一条垂直线。
　　她的眉头挑了一下，银丝飞快的将想要逃脱的东西禁锢：“抓到了。”
　　时舒尘剑归鞘。
　　水霜简手指挑动，银丝直直的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银丝的尾端，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
　　炎川站住，隔着短短的距离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他眯了眯眼，往旁边让了些路。
　　银丝重新入袖，尾端的东西被甩在两人的脚下。
　　“这是什么？”水霜简低头看着这似鼠非鼠的东西，雪白的毛发和乌黑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舒尘辨认了一番，才是道：“一只普通的灵鼠。”
　　“灵鼠一般生活在密林中，怎么会出现在地下。”
　　水霜简半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它不会发声吗？”
　　“不知道。”
　　这灵鼠从被抓到扔在地面上都没吭声，就连被摔疼的闷哼声都没有。有些不正常。
　　时舒尘跟着蹲下，修长的手指按在灵鼠的身子揉了两下，灵鼠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滚动看着她。嘴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时舒尘又在它嘴的两侧挤压了一番，灵鼠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竟然是颗微瘪的果子。
　　时舒尘双指一勾，果子被她夹起，黏腻的配上灵鼠的唾液，水霜简下意识站起身退了一步，一脸的抗拒。
　　时舒尘不疑有他，还往水霜简身前拿了拿：“这颗果子时间挺久了。”
　　抬眼就看见水霜简嫌弃的皱着眉：“好恶心。”
　　时舒尘：“……”
　　“把果子还我。”她还没开口辩解，就被一道细小的声音打断。
　　灵鼠爬到了她的鞋上，两个爪子奋力的捶打她的脚，嘴里不停的嘟囔：“快还给我，快还给我，坏人。”
　　时舒尘诧异的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一身毛发随着它的捶打不停的蓬散。
　　“看来是会说话的。”水霜简双手环抱，若有所思的用银丝将灵鼠拎了起来，看着四肢都在抗拒的小家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东西给它吧。”
　　怪是可爱，身上也没沾染血气。
　　时舒尘摸了下鼻子，幽怨的将还残留着粘液的果子给了灵鼠。
　　灵鼠立马两爪接过，急急的想要塞进口中，水霜简搭在一起的手指动了一下，银丝晃动间擒住了灵鼠的前爪。
　　“别急，先问你几个问题。”水霜简想到这灵鼠嘴被塞进东西就说不出话，便是先一步制止了它。
　　“什么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灵鼠眼巴巴的望着近在咫尺，却不能入口的果子，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水霜简心下一软，她先是看了一眼时舒尘：“左手伸出来。”
　　时舒尘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举起了手，然后，她就看见，水霜简抽回银丝，将灵鼠放在了她的掌心。
　　“反正你手刚刚也沾染了粘液，不在乎多一点别的气息。”水霜简戏谑的勾起唇。
　　时舒尘：“……我在意。”
　　水霜简保持微笑：“我帮你洗。”
　　“好！”
　　水霜简微微弯腰和时舒尘手中的灵鼠平时，她的语调柔和了几分：“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灵鼠昂起头，大大的眼睛转个不停：“我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这了。”
　　水霜简诧异：“你父母呢？”
　　灵鼠手中的果子往身前带了点，用整个身子抱住：“我爸爸妈妈很早已经就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水霜简抬头和时舒尘对视了一眼，复又低下，修长的手指按在灵鼠头上，似是无声的安慰，缓了片刻，她继续问：“这里面可曾发生过什么？”
　　这一次，灵鼠迟钝了许久，它挠了两下头，小心翼翼的往后看。
　　水霜简注意到一点，也跟着看了下，并未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很久以前，有你们一样打扮的人进来过。只是他们每次都是到达前面一点的位置就不动了，然后主动走进了河里，沉下去了。”灵鼠说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完，它舔了两下果子，兴奋的叫了两声。
　　水霜简垂眸，想来是以前进入遗迹的人。
　　“主动走到河中？”时舒尘看着掌心中的灵鼠：“你确定是主动走进去的？”
　　灵鼠很是自然的确定，毛茸茸的小头一点一点的：“就是主动进去的。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傻乎乎的样子。”
　　水霜简和时舒尘迟钝了些，她们几乎同时看向前方，跟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会的词怪多。”这灵鼠的逻辑思维不像是常年待在这种密闭空间的。
　　灵鼠很骄傲的点头：“那是，我可是经常出去学习的。”说着它的情绪就失落了下去：“不过，父母之前不让我跑远了。但奇怪的是每次出去的场景都不一样。”
　　水霜简皱眉：“你还出去过？”
　　“昂，就在前面的一根柱子后面有个机关，动一下就能打开一个洞。”灵鼠短小的胳膊指了指。
　　水霜简深下心，她大致明白了什么。
　　见她没继续问了，时舒尘放下灵鼠，嫌弃的拍了拍手，很是委屈的伸到水霜简的面前：“你说给我洗的。”
　　水霜简还在思考灵鼠说的主动走到河里，随意挥了下衣袖，将她手上的粘液收拾干净。
　　时舒尘很是不满她的敷衍，故意往她身上贴了点。
　　“怎么了？”水霜简没想通，索性抬起头看着这位满脸不乐意人，好脾气：“我在想为什么会主动往河中走，会不会是中了什么幻术。”
　　登时，时舒尘就没了脾气，她捏住手，泄了气的往后退去，也开始正经了起来：“不清楚，往前看看吧。”
　　时舒尘双掌合十，引出一团火焰继续燃烧这片土壤，直至一炷香后，土壤表面的血污被烧尽。影凡剑在地面划过，剑刃翻转，土壤和河岸被割开一条缝隙。她手中的灵力从缝隙中钻入，形成天然的保护膜，彻底阻隔了土壤与血液接触的可能性。
　　肉眼可见的，周围的血液在灵力保护膜的位置停住了，顺着河床，去了别处。
　　主阵眼被破坏。
　　一行人继续前行，炎川这次选择了和时舒尘并排前行，引得时舒尘多看了他好几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被放走的灵鼠躲在一块山石的后面，爪子上的果子被放进了口中。它抖动身子，仗着自己身子小的优势一路跟随着。
　　水霜简一路上神经都在紧绷，许是先前幻境中发生的事被人否决，现在一想到幻术，她就莫名的心慌。
　　幻术比幻境要低一个层次，威力相对也小一些。
　　接下来的路很顺利，中途没有遇到一丁点事情，这样反倒是让众人提高了警惕，根据前面的经历来说，现在的顺利的不正常。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血腥味随着起止点的逼近而更加浓重，水霜简不适应的捂住鼻子。
　　身侧的血河流速也更加缓慢，浓稠的血液几乎静止不动，血液凝固在一起，反射着奇异的光。
　　走着走着，靠近血河最近的炎川憋不住了，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你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他。
　　炎川抿唇，手指蜷缩：“你们注意到没这里的风越来越大了，但这风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现在是在一处密闭的空间。”
　　话音刚落，原本还觉得正经的风，就变得阴森了许多。
　　“注意到了。”时舒尘面色平静，毫不意外：“但对我们并不影响。”
　　她一句就稳住了几人。可她垂在身侧的却是蠢蠢欲动，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纹路游走。
　　又走了上百公里，眼前迷迷糊糊的出现几根柱子。离的太远，看不清真切的模样。水霜简手指点在眼皮上，再次睁开时，瞳孔里的光泽润了些，她眨眨眼。
　　“那应该就是灵鼠说的柱子。”水霜简哑着声音，疲惫缓下步伐，这段路她没怎么用灵力，完全是靠着脚力，再加上几人速度快，那股倦意更浓厚了。


第三十五章 
　　“累不累。”时舒尘手中带了点力握住她的手腕，不动声色的给她渡了点灵力，顺带着还查看了一番她的灵根。
　　“还行。”水霜简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皙手掌，被握住的地方微微发热。
　　又走了几公里，石柱的真容出现在一众人的眼中。很普通的石柱，和遗迹的门一般，没有多余的花纹，通体呈现成黑色的光泽，在最中间的柱子上，不知用什么写了“血煞之阵”四个大字，血红色的大字无端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血煞阵法，竟然是血煞阵法。”李符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巴，他面目狰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水霜简对他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活动手腕和腿部。本来担心路上会出现意外也就没怎么用灵力，却不想这条路很顺利，一点障碍都没有。
　　她略显疲惫的靠在时舒尘的身子，腰身跟着放松了下去，小声抱怨了一句：“早知道我就直接飞过来了。”
　　时舒尘好笑的耸了下肩，然后被水霜简按住，老实了。
　　“血煞阵法？”六皇子不解的摇摇头：“有什么作用？”
　　李符眼神晦暗不定。
　　炎川接过话茬：“血煞阵法破坏力极强，若是启动，可以瞬间覆灭一个国家。”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我炎过，在血煞阵法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六皇子拧着眉，眼中的狂热退尽，他似乎很是怀疑：“既然有这种阵法，为何两军交战时不用。”
　　木萧道：“其一，这个阵法早已被禁止使用；其二，关于血煞阵法的构建方式早已失传。却不想，在这处遗迹中还藏着一座。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水霜简神情淡淡的，她的目光在几根柱子间移动。恢复了点体力后，她先是去了最近的一根石柱，找寻灵鼠说的机关。
　　当她的一只脚踏入阵法的边缘线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片刻便将她淹没在血红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炎川面色大变，想要冲进阵法中。时舒尘抬手将他拦下，长而翘的睫毛扑闪：“你去送死吗？”
　　炎川想反驳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舒尘放下手，斜斜的站着，很有把握的盯着阵法。
　　水霜简可不会做傻事。
　　果然，血光淡去，水霜简一身绿衣灵动，身姿卓绝的站在远处，风吹动了她的衣摆，束在身后的长发飞扬。翩然若画中走出的人。
　　时舒尘眼神微热，她闭上眼隐去眼底的情绪朝水霜简走去，丢下句：“在这等着，别乱动。”
　　水霜简已经走到第一根柱子的前面，她绕着柱子走了一圈，也未能发现灵鼠说的机关。身后脚步声传来，她头也不抬：“你去后面的柱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嗯。”还没靠近人的时舒尘悻悻的调转脚步去了下面的一根石柱。与第一根别无二致，也没有发现机关。
　　“还剩最后一根石柱。”时舒尘眯眼看向不远处要矮上半寸的石柱，信步走去。
　　“找到了。”时舒尘刚走过去就发现石柱上的一块凸起，她指尖在凸起的地方停留了片刻，感受到内里蕴含的能量。
　　水霜简闻言快步走去：“这应该就是灵鼠说的机关了。”
　　“要按一下试试吗？”时舒尘手指还在那块凸起上，仅需用点力，就能把凸起按下去。
　　“等会。”水霜简勾勾唇角，玩味的拍了两下手：“能在这种地方布下血煞阵法，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将主阵眼布置在阵法外的。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是谁布下了这座阵法。”水霜简双手环抱：“我总觉得，布下这座阵法的人不会是简简单单想要灭了某个国家。”
　　“耗费千百年时光，的确不应该只是这个目的。”时舒尘表示赞同，她话一转：“那我们需要将这阵法毁了吗？”
　　水霜简从进入阵法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的动作不得不让时舒尘有别的猜想。
　　“这么有意思的阵法为什么要毁了。主阵眼已破，这个阵法想要完全成形没有千年的时光是做不到的。”水霜简饶有兴致的靠在这根石柱上，灵力包裹住她的周身，将她和石柱间形成细微的缝隙。
　　时舒尘没有多大意外，她只是抬首点了点炎川等人：“遗迹中的人怎么办？”
　　她说的自然是包括留在血雾前的炎国人和在血河附近等死的人。这些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水霜简没吭声，她指尖灵力弹动，瞬间的功夫，一群人便是出现在了炎川等人的身侧。炎国人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景象，还没反应过来，而血河处的人则依旧是躺在地上，有的睁着眼睛的看到眼前场景的变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都是虚幻。
　　“怎么回事？这是哪？”炎国人叽叽咕咕的交谈。
　　在看见炎川等人的时候，炎国人明显激动了起来，一个个围上前去询问情况。
　　而地上的人默默的注视着一切，不言一语。
　　“这是时……姑娘做的吗？”六皇子问。
　　炎川摇头：“不清楚。”
　　水霜简将还活着的人都传入到此处，随后，她对着时舒尘点头：“按下吧。”
　　时舒尘点头，指尖的力度加大，整个凸起陷下，与石柱的表面严丝合缝的汇集在一起。随着机关的启动，遗迹颤动起来，像是要坍塌一般。从上方掉落无数的碎石粉尘。
　　炎川挥动衣袖将地下躺着的人护住。
　　随着遗迹震动的越发厉害，一道大门缓缓开启，光线打入，昏暗的遗迹瞬间被照亮，水霜简捂住眼睛，突然的亮光让她的眼适应不了。过了片刻，她移开手，古朴的石门横立在一侧。外面是一片盎然的生机。
　　水霜简和时舒尘相视一眼，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等到两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遗迹外面了。白光闪过，炎川一行人也出来了。地上躺着的人也都强撑着站起身。
　　“我们，这是出来了？”附属国的领头人舔了下龟裂的唇，花草树木迷住了他的眼。
　　“我还活着。”另一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该死的林大师。”是陈国人在说话。
　　……
　　水霜简垂下眸子，脚边是一只灵鼠在拽动她的衣摆，口中的果子被它吐出放在身前。
　　“怎么了？”她蹲下身子，瞧着这可爱的小家伙柔声细语。
　　“我想跟你们一起，可以吗？”灵鼠诺诺的回答。它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喜爱，但由于常年生活在遗迹中，让它几乎没有什么对抗外敌的实力，曾经差点被别的灵兽吃掉。
　　“不可以。”时舒尘毫不犹豫的拒绝，她冷冷的看着灵鼠，她可不希望后面两人间的相处多加一只灵鼠。
　　闻言，灵鼠呜呜的叫了两声，又拽了拽水霜简的衣摆，将自己身前的果子往水霜简那推了推，乌黑的眼中满是祈求：“我把我的果子给你。”
　　“不可以。”时舒尘再一次拒绝。
　　“可以。”水霜简无视时舒尘，微微一笑，她点了点灵鼠的小脑袋，手中灵力点过，将灵鼠清理了一番，随后，她单手拎起灵鼠放在肩头，那颗果子她自然没要：“别掉下去了。”
　　时舒尘：“……”
　　“那颗果子是做什么的？”
　　“我的食物，我很长时间才出去一次要储备点粮食。”
　　“扔了吧，等会给你摘新鲜的。”
　　一人一鼠就这样聊天，把时舒尘忽视了个彻底。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遗迹的门缓缓合上。水霜简收敛了笑容，她淡漠的看着石门，手中的银丝飞过，顺着石门的缝隙进入到遗迹之中。
　　时舒尘拇指摩挲食指指节，她偏头：“不是说不毁了这处阵法吗？”
　　水霜简合起手掌，漫不经心的看向那群不同国家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她扶额轻笑：“我有说要毁了吗？不过是将副阵眼禁锢一下罢了。”
　　不多时，银丝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上。
　　时舒尘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炎川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两人面前，他躬身行礼：“二位，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回去吗？”
　　时舒尘嗯了一声。
　　炎川了然，他说了句告退就准备带人回去了。而其他国家有人伤势过重无法行走，则是被炎国人抬起。
　　炎川站在众人的前面，恭敬的看着两人，等待下一步命令。
　　水霜简扫了一眼，声音淡漠，不同往昔：“将他们记忆里关于我们两人的部分全部抹除。”
　　时舒尘挑眉“啊”了一声。
　　水霜简面色不变，她唇角的弧度依旧明显，眼中却是冰冷的寒意：“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就像之前改变炎川他们的记忆，让我以为经历的幻境不过是一场梦境。”
　　闻言，原本悠闲的时舒尘瞳孔剧烈颤动起来，呼吸僵滞，体内血液逆转而上，她掩饰般的扯出一挑弧线，语气却是慌乱了不少：“你……你在说什么？”
　　“时舒尘，你当真是好手段啊。”


第三十六章 
　　时间刹时间停息了，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感官被拉的无限巨大，时舒尘看着面前距离不足一米的女子，她的眉眼淡然的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咕噜。”时舒尘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她不知道哪里让水霜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紧张什么？”水霜简偏头盯在灵鼠的身上，口中没了果子的支撑，灵鼠鼓着的两颊垮了下来，她怜惜的捏了捏它一侧的脸颊，从灵戒中取出一枚小果子塞入灵鼠的爪子。
　　时舒尘沉默的看着灵鼠咀嚼的动作，眸子沉了几分。
　　“照我说的，把他们关于我们的记忆先删除。”水霜简没等到时舒尘的回答，耐心少了几分。
　　炎川还是疑惑的看着像是在交谈的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感觉有阴霾笼罩在她们的周身。
　　炎川懂事的背过身去，让人先给受伤的人投喂丹药，抑制住他们的伤势。
　　“好。”时舒尘哑声开口，她抬起头，手中的灵点飞入在场人的额头，在他们的额角勾出一道印记。若隐若现的标记闪烁变化，最后没入他们的身体。
　　水霜简懒散的看着时舒尘施法，嘴角擒着一抹笑意。随后，一挥衣袖，顷刻间，原本的一群人消失在了原地。
　　“我把他们送回芷兰山了。”水霜简主动道，说完，她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走上前一步：“所以，你在紧张什么？”
　　“没紧张。”时舒尘阴狠的垂下眸子，背在身后的手中凝结着印法。
　　水霜简也不再为难她，话锋一转：“刚刚，你没有消除炎川的记忆？”
　　炎川的额头上并未出现那道标记。
　　时舒尘道：“他日后说不定会有些用。”
　　水霜简笑笑，不置可否。
　　另一头，出现在芷兰山的一群人除了炎川外皆是一脸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我们怎么到这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传过。
　　“是炎国人把我们带出来的。”水霜简扰乱了他们的记忆，将一切关于两人的记忆都推向了炎国方面。
　　“多谢炎国救命之恩。”
　　“多谢。”
　　……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并没有让炎川太过高兴，他遥望远处的天空，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诸位何需客气。”
　　他的耳边回荡着时舒尘的话语：“日后相见。”日后，是什么时候。炎川失神的按住眉头，心中隐隐怀着期待。
　　水霜简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她按住眉心，灵鼠也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息，不停的在肩头处蹦跳。
　　“尊上。”时舒尘突然开口了，她的口吻中夹杂着嗤笑：“与其说是我紧张，不如说是担心尊上日后的生活。”
　　“防备心这么低，轻易就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她垂在身侧的手抚上了一步之遥的女子脸上，光洁柔嫩的触感让她痴迷。
　　“你叫我什么？”水霜简抬手打落她的手，眼中充斥着惊讶，相比于时舒尘的动作，她的注意点更集中在这个称呼上。下界之人，怎么会有人能知道她的身份。
　　时舒尘眷恋的摩挲被打落的手，上面还残存着人的气息，她置若罔闻的看着水霜简，痴痴的笑着：“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没将你的记忆抹除，不然哪里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不过也好，还来得及。”
　　时舒尘隐于身后的手捏碎结出的法印，她突然不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抹除水霜简的记忆了。
　　反正等会记忆都会消除，现在放肆点，也不会有事吧。她怅然的点了下头。
　　“抹除我的记忆？时舒尘，你太高看自己了。”水霜简冷笑一声，想要先一步擒住她，却猛然间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灵力也被禁锢起来。
　　“你究竟是谁？”水霜简这一刻反倒平静了，她淡淡的注视前方的人。能知道她的身份，还能这般轻易的掌控住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修者。
　　“尊上，你太自负了。自以为恢复不到十分之一的灵力就可以将下界的人不放在眼里。虽然你的实力很强，可也不该如此啊。”时舒尘靠近她，指腹轻揉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轻语：“毕竟，我也来自于上界。”
　　在水霜简睁大的双目中，她终于看见了隐藏于底部的恐慌，她得逞的笑出了声，继续道：“若你恢复一半的实力，或许可以逃脱，只是，现在的你拿什么逃？真想一直把你的灵力压制在这个境界，扰乱你所有的记忆，这样我也会轻松很多。”她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你敢！”水霜简冷喝一声，她慌了。
　　“我为何不敢？”时舒尘眼中皆是狂热。
　　她深吸一口气，平和心情，片刻后才是长叹一声，推翻刚才的话：“我是不愿，不愿你什么都不知道，记忆中都是我的虚构。我想让你……”她停顿了一下：“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你对我就半分情谊都没有吗？”
　　水霜简看着这个一会疯魔，一会平淡的女子，薄唇轻吐：“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不然也不会想出这种下策。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在上界，那么多次的相遇，你都对我视而不见。我究竟是哪里入不了你的眼。”时舒尘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她脱力般头抵在水霜简的胸口，一声声心脏的跳动刺激她的灵魂：“算了，百年的孤苦思念我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片刻。尊上，忘记不该存在的记忆，好吗？”她的声音带着祈求，哽咽的闭上眼睛。
　　水霜简面对她的控诉，依稀中想起了什么。她的身体动不了，无法看见时舒尘的表情，只是那存有哭腔的嗓音刺得她心乱，百年的孤苦思念。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头敲击在她的心头，苦闷难受。
　　“好。”鬼使神差的，水霜简吐出一个字。不论真假，这份情，她承担不住，眼中不自觉的流出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悬挂在下颚线片刻后滴落。
　　她的回答太过出乎意料，时舒尘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当水霜简的那个字落入她耳中时，还满是讶然。
　　时舒尘下颚绷得紧紧的，即使百年的时光她也没能摸清水霜简的性格到底如何。时冷时热，让人难以捉摸，就连她的情绪跳动都很快，分明还在笑，下一秒却能陡然间冷下脸，反之亦然。
　　甚至在上界曾有人说，水霜简是最难以交心的。
　　她恍惚了一下。
　　“好。”时舒尘吻上她的泪痕，心脏钝钝的疼：“对不起，我又要欺骗你一次了。”她颤抖抚上水霜简的头顶，刺目的白光在头顶炸裂开了，遗迹中的记忆在两人脑海中快速的闪过，时舒尘捕捉到关于幻境中和刚才两人谈话的记忆。心下一狠，灵识包裹了这两处的记忆。
　　“封……。”她的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就这样吧。”一滴泪，无声的滑落：“我……不想骗你了。”她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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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删改改了一千多字。好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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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白色的灵力在时舒尘的手中化为星点，归为虚无，她微扬着头不让泪水滚落。眼眶中蓄满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朦胧间，她释然的后退半步，背过身去，嗓子涩的堵住。
　　水霜简身上的禁锢消失，她无力的瘫坐，眉宇间的淡然被懊悔取代。时舒尘并没有将她的记忆扰乱，相反，因为她灵力的突然收回，撬动了一块早已被封存的记忆。
　　“时舒尘。”她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她茫然的抬起头，久远的记忆泛起边角。
　　她狼狈的跪坐在地上，似曾相识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数次的插肩而过。原来，是那个时候她就被时舒尘注意到了。宴席上，那人主动的攀谈，酒醉后的照顾，一件件微小却又无比上心的事情，连带着被一起封存了。
　　时舒尘惨然一笑：“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转过身面对她，眼中的泪水被她悄无声息的擦去：“你现在对我厌恶极了吧。”
　　自己的情，会让她生厌吧。被自己这样的人喜欢上，会不会让她觉得可笑。
　　表面的镇静掩盖不了内心的慌乱，她惧怕答案让她无法面对。
　　水霜简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唇成一条直线，连同她的神情，没有起伏。安静的像是不存在这世间。
　　灵鼠还在左右顾盼，它跳下水霜简的肩头，蹦蹦条条的来到时舒尘面前，爪子勾动乳白色的衣角。
　　时舒尘低下头，悲悯的扫过这只快和她衣服融为一体的小家伙。
　　“你们是在吵架吗？”灵鼠不解的询问：“我以前出遗迹时也见别人吵过架，好可怕的。”
　　灵鼠说话的时候，尾巴一翘一翘的，两颊两侧的肉随着它说话而下垂再弹起。
　　时舒尘看的忍不住挑起了唇，她蹲在身子轻抚灵鼠的毛发，低眉：“我们不吵。”
　　她转过头去看水霜简，却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间，水霜简移开了目光，她勾了勾手指，灵鼠乖巧的窜回到她的身边。
　　水霜简点了下灵鼠的小脑袋瓜子：“是我收留你的，你要向着我。就算是跟人吵架也是，知道吗？”她别有深意的对灵鼠说。
　　灵鼠似懂非懂的点头，它爪子指了指时舒尘：“她也一样吗？”
　　“嗯，也算。”水霜简点头。
　　“坏人。”灵鼠顿时朝着时舒尘龇牙咧嘴，它还记着当时就是这人不让它跟着的。果然就不是好人。
　　时舒尘：“……”
　　水霜简轻笑一声，她一把抱起灵鼠，额头蹭了下它肉嘟嘟的脸颊：“嗯，真乖。”她看向时舒尘，眼中又是那种清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会多加干涉。一开始，她怀疑的不也是时舒尘的身份吗？可现在知道了，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唯独时舒尘说的百年孤苦思念，让她心头钝疼。她不知道这是份什么样的情谊，回首过往，她和时舒尘认识也确有百年的光景了。
　　像是两条线，分属于不同的势力，偶尔会相交一下。
　　“我从未厌恶过你，过去现在，都没有。”水霜简身板挺直，她单手将灵鼠拎上肩头，正视对面的人：“你大可不必这般隐藏身份。”
　　“我从始至终并不介怀你是以何种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水霜简一字一句的述说。
　　时舒尘蠕动嘴唇，辩无可辩。
　　“如你所说，就这样吧。”水霜简垂下眼眸。
　　时舒尘梗着嗓子，握在身侧的拳发抖。果然，水霜简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我们还是朋友。”水霜简道：“随楚国和神耀宗交好三百余年，两大势力关系一向极好。”
　　针砭时弊，与时舒尘撕破脸面，对于还在下界的她，并不是一个好的事情。神智清醒过来后，她恍然开始庆幸刚才时舒尘并没有消除她的记忆。清明的了解自己和周围人现在的情况，才能更好的判断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她也有了私心和对时舒尘的包容心。
　　“甚至于，我更加好奇，你所谓的让我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水霜简回忆起了什么：“你们随楚国的人都喜欢玩这套吗？”
　　她的语调平缓，一瞬不瞬的盯着时舒尘。
　　时舒尘听到她的话愣住了，没有想象中的审判，一如既往的语气让她生出几分幻觉，她试探的问了句：“你现在还愿意和我一起游历？”
　　水霜简捏住后颈，她转身往远处走，说的话被风吹散在以往无限的原野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我心甘情愿的。”她扭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人，歪头：“所以，你还不跟上吗？”
　　既然想起了时舒尘的身份，这个人就不用那么防备了。随楚国的军神，以她现在的实力，的确无法打过，倒还能成为自己的贴身护卫，何乐而不为。
　　时舒尘合起手掌，快步跑到水霜简的身侧，与她并肩行走。她的神色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思绪不明的样子让水霜简无声的看了好几眼。
　　一家酒楼包厢内，水霜简随意的坐在软椅上，身形懒散的握着两根筷子。
　　两人间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灵鼠被放在桌子的一侧，面前的盘子中被放了数枚新鲜的果实，它正抱着啃的不亦乐乎。
　　水霜简的胃口很小，她浅尝了几口便是停住筷子，专心致志的看灵鼠吃东西。细小的啃咬声在安静的包厢内格外清晰。
　　时舒尘一个劲的吃着离她最近的食物，机械性的动作代表她在思考别的事情。
　　从始至终，她都不曾担心水霜简知道她的身份和目的，唯一担心的只是她知道自己为达目的所用的手段，太不上台面了。
　　吃的差不多了，时舒尘也放下筷子，余光扫到水霜简正在看她，她擦拭着嘴角，回应视线。
　　“你怎么也在下界，还成了万灵门的门主？”水霜简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还在百年前燃烧自身提高实力？”
　　在上界，虽对时舒尘了解的不多，但军神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总不至于在下界吃瘪吧。
　　“百年前，随楚国的皇帝把这界面封给我了，来时为了多点乐趣，便是答应了上届的门主掌管一段时间万灵门。燃烧自身则是因为当初只是一道灵识在这，无法镇住其他人。当然，燃烧的是那道灵识，不是我本人呢。”时舒尘半真半假的回答。
　　“这样啊。”水霜简点了点头，瞳孔转了几圈，抱着希望的道：“那你能打通上下界的屏障吗？这地方灵力太稀薄了，这么久才恢复那么点灵力。”
　　时舒尘嗤笑一声：“想什么呢？上下界屏障之前封闭时，我没在意，结果后来被天道法则束缚住，仅剩巅峰期一半的实力了。”这话倒是真的，每个世界都会有天道法则的存在，维持自身世界的稳定。
　　水霜简沉默了，她无奈的低下头，小声咕囔：“百年苦思，原来是这样的。”时舒尘被迫待在下界百年，无法回到上界，可不得在下界苦苦思念。
　　她咋舌吐槽：“浪费我眼泪。”
　　时舒尘听见了，她垂眸不语不应声，在水霜简的眼中就是默认这一切。殊不知，上下界的屏障千年前就有了，时舒尘的能力自然可以随意通过屏障，只不过是近几年一直待在下界，才被天道法则制约了些。
　　“那你现在的实力在下界也能横着走吧。”水霜简换了个话题：“可以四处浪的那种。”水霜简想到她现在只恢复十分之一的实力就可以安全的在下界四处游荡，更何况是还剩一半灵力的时舒尘。
　　时舒尘：“……”这是什么形容词。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自然可以。”毕竟她还算是这一界之主。
　　“等会，你说你燃烧的是一道灵识，那为什么我在下界第一次看见你时，你身上还残存着燃烧自身的气息。而且，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一开始不认，还一口一个前辈的。”水霜简不满的开口。
　　“那时候我若是认识你，你还会和我一起吗？”时舒尘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后面的问题。
　　“也是。”水霜简理所当然的点头：“我自我保护意识在很强的，毕竟当初对你没什么印象。”
　　“呵呵。”时舒尘冷笑：“你不也欺瞒了一些东西。你不是叫水霜简吗？什么时候改名水意了。”
　　一说到这个，时舒尘就满脸的不爽，连带着，这个名字她也一次都没有叫过。她才不要叫一个假名字。
　　谁知水霜简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隐晦的道：“意是我的小字，很少有人知道。”
　　这回轮到时舒尘说不出话了，她愣愣的抬起头，半响后：“所以，我是为数不多知道的。”
　　水霜简点头。
　　“阿意。”时舒尘念了声。
　　水霜简：“……闭嘴。”
　　“阿意，阿意，阿意。”时舒尘念的不亦乐乎。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停住了，眸子阴沉下去：“我记得炎川好像也知道。”她当初跟炎川介绍水霜简的时候，说的名字就是“水意”。
　　水霜简又点头，她也记得这回事。
　　“走，去炎国。”时舒尘站起身：“我要把炎川的这段记忆封了。”下界只有她可以知道水霜简的小字。
　　水霜简：“……”
　　————————
　　国庆跟朋友出去玩了，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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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炎国皇城的中心街道上，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站在那，面前站着两位士兵。其中一个护卫的手握在腰间的武器上。另一名士兵则是在盘问两人的来历。
　　水霜简嫌弃的往旁边站了站，极力掩饰不认识身侧人的假象，她清了清嗓子：“侍卫大哥，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人。”还颇为劝诫的模样：“怎么会有人在城中心御剑飞行。”
　　时舒尘抿唇硬生生的接下了一切。分明降落的时候，是水霜简没看清道路布局。她很是无奈的撇过头去。
　　但这在侍卫眼里反倒是一副抵抗的样子，其中一个侍卫皱眉道：“各个国家皆不允许人在城中御剑，更何况此处是皇城。照例，罚款十枚灵石。”
　　灵石是下界的流通货币。
　　“十枚？”水霜简眨巴了两下眼睛，在侍卫和时舒尘身上打转，瞧着时舒尘豪气的掏出十枚灵石后递给侍卫：“看，这不就好了吗？非要浪费人侍卫大哥的时间。”
　　水霜简狡黠的勾唇，故意提了两嘴。
　　“看人家的觉悟，好好跟人学学。”侍卫收了罚款便是放了两人，走时还不忘念叨两句。
　　“就是就是。”水霜简点头。
　　待人走后，时舒尘转过头，盯着她：“你倒是会撇。”
　　水霜简笑意不减，她朝着一侧的人群走去，慢条斯理的耸耸肩，摊手：“谢谢夸奖。”
　　时舒尘长臂拦过，直接把人拽了回来，她漠然：“别乱走，现在去皇宫。”
　　水霜简道：“急什么，那里围了那么多人，多不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玩心大发，在上界碍于身份无法做的事情，在下界都可以尽情玩乐。
　　时舒尘皱眉：“人多。”
　　她记得水霜简不怎么喜欢跟人群挤在一起，今日是怎么了。
　　她掀起眼皮看了两眼，不远处的一块高木前一圈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她有意放宽灵识，打探消息。过了几秒后，她神色正了正，松开了手掌，放任水霜简往人群中挤。
　　但她有意放了些灵力阻隔了人群，不至于真的挤到这人。
　　此刻炎川正坐在附近茶楼喝茶，目光无意间扫过公告牌，依稀间看见道熟悉的身影，他板正的身子往外探了些，确定人后。他微张口，余光却看见对面疑惑的神情。
　　他本想站起的身子复又松下，故作无事的收回视线。茶水的热度透过杯身传至他的手心，本就温热的手掌更加暖了几分。
　　她们怎么来这了。当时被传回芷兰山后，经过交流，他发现，跟他一起的人都缺失了关于时舒尘和水霜简两人的记忆。结合最后水霜简说的“日后相见”。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只有他还有这段意识。
　　这是为何？炎川想不出，索性摇头不去想。
　　“皇兄怎么了。”炎川对面的男子问答，他们二人皆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皇室的服饰都已换去，却依旧富丽华贵，气质非凡，一眼看去，也能猜到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无事。”炎川抿了口茶水：“看错人了。”
　　对面人跟着望了眼窗外，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调笑了句：“皇兄刚出遗迹出来，怕是出现什么幻觉了。”说着他还感慨了句：“没想到这次伤亡这大，其他国家的要么就剩两三个人，要么一个都不剩，所幸我炎国是由皇兄带队的不仅没怎么伤亡，还找到了十数张符法。”
　　“就是皇姐现在还没醒，也不知情况如何。”那男子叹息了一声。
　　炎川却没怎么听下去，他低眉看着茶水中漂浮的倒影，一言不发。
　　“炼丹赛事？”水霜简轻念出声，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赛事？”
　　挤在一旁的人扫过她，惊羡的道：“炼丹赛事是炎国的三大赛事之一，若是在比赛终会拔得头筹，可以获得数之不尽的资源。”
　　水霜简挑眉，下界的炼丹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在上界，炼丹师，阵法师等都拥有崇高的地位，大把的人挤着送各种资源，根本就不会愁。
　　她意兴阑珊的退了出去：“没意思。”
　　时舒尘挑眉：“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乱走。”
　　水霜简切了一声，她没发现，在知道时舒尘对她存的感情后，她就开始有点肆无忌惮了，更甚至于对时舒尘也莫名的亲近了许多。
　　“这种比赛真的会有人参加吗？”她不可信的环抱着双臂，灵鼠跳到她的肩头，坐了下来。
　　时舒尘面无表情的单手拎住灵鼠的脖子：“参加的人还挺多的，你要去试试吗？”
　　“不去。”水霜简拒绝，她可不愿自降身价，也省得欺负了旁人。
　　灵鼠爪子挠了两下时舒尘的手背，也没怎么用力，只留下两道清浅的痕迹，水霜简从她手中接过灵鼠：“你跟它置什么气。”
　　时舒尘不满的盯了两眼它，看着重新上了水霜简的肩头还不忘对她做了个鬼脸的灵鼠，没有丝毫好感。
　　时舒尘刻意忽视了灵鼠的存在，她单扬了扬：“去皇宫。”
　　水霜简拗不过这人，只能跟在她的身边。两人慢悠悠的往炎国皇宫走，一路上观赏炎国的风土人情。
　　皇城中聚集了无数的权贵，与之擦肩而过的或许就是哪家乔装打扮的公子小姐。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道路上疾驰，丝毫不故是否会撞到人，路人们纷纷四散开来，给马车让出一条道来。
　　“哎，木家的混世小子又出来了，不知道这次是哪家姑娘要倒霉了。”两侧的人群中零零落落的传出声音。
　　“造孽啊，木家尽出这种后辈。”
　　“那还不是木老爷子的溺爱，皇城之下，还敢这般的，也没几人了。”
　　“谁说不是呢。”
　　水霜简正跟在时舒尘的身侧，手中是时舒尘刚买的糖画，一只栩栩如生的龙画凝固在一根木棍上。
　　她只是举在胸前，没有吃的打算。灵鼠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糖画，粉嫩的舌头伸出，趁水霜简不备的时候，跳到半举起的胳膊上，快速的舔了一口。
　　手臂沉了一下，水霜简就看见趴在她胳膊上的灵鼠，糖画中被舔过的部分亮晶晶的。
　　“真贪吃。”水霜简无奈的停下脚步，讲糖画喂给了灵鼠。
　　马车内，年轻男子拉开车帘，满意的看着两侧对他行注目礼的人，很是享受。即使那些人都眼中满是厌恶和恨意，他也满不在意，反正也拿他没办法。
　　他津津有味的欣赏人们的眼光，马车行到一处时，他的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停下。”
　　前面驾车的车夫立马拉住缰绳等待吩咐：“倒回去。”
　　水霜简正在专心致志的喂灵鼠，对停在她数米之遥的马车视若无物。
　　时舒尘手指蜷缩，听见人群里的声音，往前买了半步。
　　“这是看上了这位手拿糖画的姑娘了。”
　　“不一定，兴许看上的是旁边的那名女子。”
　　“我觉得是两位都看上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面对人群中的惋惜，时舒尘神色不变。
　　男子掀开车帘，故作姿态的从车上下来。手中的折扇被他打开又在手心中合上。他停了几秒，看着一旁敢怒不敢言的人挺了挺胸，大步往前走去。
　　人群或是往后，或是往两边走去，但都没离开。
　　水霜简喂完灵鼠，拿着手中黄白色的细棍，才掀起眼皮扫了眼站了一段时间没说话的男子。她意兴阑珊的给灵鼠拭去糖渣，便是准备和时舒尘一起走。
　　“慢着。”男子自以为潇洒的展开扇子扇了两下：“二位姑娘怎么从未见过，是从别地来的吗？”
　　皇城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看的女子。绕是见过了诸多美人的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也是惊艳了好久。更何况，还同时出现了两位。
　　一位五官立体妩媚，一位气质出尘傲然，一柔一冷，交相辉映，两人站在一起，更平添了几分美好。
　　水霜简静默的站在时舒尘的身后，手还在撸灵鼠的毛发。经过她的调养，灵鼠的体质好了很多，毛发也比在遗迹中更加鲜亮了。
　　男子见她们没说话，又道：“在下还未自我介绍，我名木孤，乃是……”
　　“让开。”时舒尘冷冷的打断，她在外何时被人这般拦过。拦着水霜简的手腕就要绕过木孤。
　　“啪。”木孤手中的扇子拍在另一只手上，登时从四面八方来了数个身着统一服装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二位姑娘何必这么急，不如去我木府坐坐如何？”木孤眼神在两人身子上下扫动，在某处还特意停留了片刻，阴翳的笑出声来：“带走。”
　　水霜简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周围人纷纷摇头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炎国好歹也是大国，现在更是在皇城，光天化日之下，就没人管管你吗？还是说，准备让别人帮忙管上一管？”水霜简好整以暇的歪着头，她的眉眼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木孤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双手抱拳：“我木家世代镇守边疆，皇上自然不会多言。”脸色闪动着别的神采，别有深意的道：“若是二位姑娘要管，木孤倒是愿意。”
　　时舒尘耐心耗尽，正遇出手，水霜简轻捏她的手腕，看向木孤：“你和木萧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木孤显然愣了一下，随机嗤笑一声：“不入流的庶子罢了。”
　　水霜简勾唇收回手，漫不经心的道：“是吗？”
　　木孤点头，他刚欲说话，几滴粘稠的液体飞溅到他的脸上，在夹杂着周围人的惊声尖叫中，他下意识的扶上了脸颊，入手是黏腻的触感。他失神的望着被染红的掌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三十九章 
　　“你看这瓜瓤与你的脑袋哪个更好削？”时舒尘冷冷的出声。影凡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出鞘的剑锋挂满了汁水，顺着剑口缝隙往下落。
　　水霜简在她出手的瞬间便是移了身位，侧身躲过。但木孤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瓜水从他的头顶浇筑而下，里面的瓜子挂在他的头发上，好不狼狈，哪里还有一开始的神气。
　　木孤气急败坏的拍打玉扇，指着时舒尘：“给我把她绑起来，带回府里好好教训。”
　　一旁围着的几个打手也看傻眼了，平日里谁敢这么对木孤，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朝着时舒尘围挤过去。
　　“可惜了。”水霜简看着满地的瓜水，叹息一声，掏出一枚灵石放置卖瓜人的小摊上，略带抱歉：“赔您的。”
　　瓜农摆摆手，有些焦虑，他想告诫什么，又害怕被木孤报复，只能弱弱的摇了摇头。
　　水霜简了然的回过头去，她懒散的抱着灵鼠，姿态优雅，像是在安抚瓜农：“无事的。”
　　她眉眼间的神情淡淡的，事不关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个打手实力在炎国不算弱，但在时舒尘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影凡剑被收回，她双手翻转间握住了其中一个打手刺过来的剑，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刺向她，被她轻飘飘的打散，捏在两指间。
　　打手的攻击明显慢了一拍，时舒尘手指微动，“咔嚓”一声，剑尖被她直接折断，随意把玩着这块剑片，她不屑的单挑起眉，举至那位打手的面前：“要赔吗？”
　　打手：“……”
　　时舒尘冷眸，一掌拍出，正中打手的胸口，连带着剑尖被放入了打手的衣领中。解决了其中一个，时舒尘双手交叉活动了下，直接绷紧，看向一旁还在趾高气昂的木孤：“废物，一起上啊。”
　　水霜简看累了，她拍了下灵鼠的毛发，一撮白色的绒毛升起：“快点吧，站的有点累了。”
　　周围人：“……”
　　时舒尘偏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接着，她几掌拍出，将剩下的打手打倒在地。她力度控制的很好，可以让人短暂的失去战斗力，却也不至于伤了性命。
　　“废物，一群废物，木府真是白养你们了。”木孤看着七倒八歪躺在地上的人，气的脸色铁青。丢尽了他的脸面。
　　时舒尘收回手站到水霜简身侧，低声轻语：“没被瓜汁溅到吧。”
　　水霜简摇头，她隔着一段距离：“木公子，木府好像也不怎么行啊。”她嗤笑一声：“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弱女子吗？”
　　木孤气的牙痒痒。
　　时舒尘望着水霜简的背影，嘴角掀起一抹小弧度，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劣。
　　“我若是你，都没脸出门了，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才是。”说着，水霜简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大悟：“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脸皮厚。长这幅模样都敢出来吓人，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周围人哄笑起来，木孤长的并不算丑，五官端正，算是个中庸的长相。
　　“你敢侮辱我！”木孤面色阴翳。他身上的瓜汁遍布全身，头发被黏成一缕一缕的扒在额头上，滑稽极了。
　　水霜简懒得多废话了，她胳膊拐了一下水霜简：“走了，等会天就黑了。”
　　时舒尘拉住她：“等会，人马上就要到了。”她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
　　“嗯？”水霜简停住。
　　“都给我起来，废物，起来！”木孤还在那嘶吼。地上的打手被他拳打脚踢下，纷纷撑着爬了起来。
　　“给我等着，木府不会放过你们。”木孤恨恨道。
　　“不会放过谁？”雄浑的中年男音从人群外传来，压迫感让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待看清是何人后，人们纷纷下跪：“小民拜见义王。”
　　义王，炎国皇帝为数不多的兄弟。
　　“木孤拜见义王。”木孤拱手拜了一礼。
　　“无需多礼。”义王爽朗一笑，随即注意到木孤的狼狈样，眉头锁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成何体统。”
　　木孤当即就要告状，他哭丧着脸，哪有一开始的威风：“义王伯伯，你可要……”
　　义王抬手打断他的话，快步走上前去，在木孤的错愕和百姓们惊讶震惊的目光中，对着时舒尘躬身一拜：“时宗主，陛下特命我来接二位入宫。”
　　他的神情恭敬严肃。
　　木孤傻愣愣的站在那，他刚刚看见了什么？义王给那两人行礼？要知道，就算见了皇帝，义王也无需这般。
　　“时宗主。”木孤喃喃重复，是宗门之人。
　　围着的人也砸开了锅：“宗主？竟然有门派人来炎国。”
　　“这次木孤算是踢到铁板上了。看义王的态度，应该不是一般宗门。”
　　“废话，而且，来的人还是宗主哎，地位极高。”
　　“……”
　　时舒尘虚拉了一下义王，面容平和的看着木孤：“怎么不放过我？”
　　“噗通。”木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敢问时宗主发生了何事？”义王疑惑的问，他来时只听见了木孤说的话，还没来得及了解始末。
　　时舒尘微微一笑，言简意赅的说了过程。
　　义王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木孤，他也知道木孤欺男霸女，碍于木府的面子，也没有什么责罚，今日竟直接惹上了时舒尘。
　　眼下，也没心思多管木孤，他冷声命令：“来人，把木孤带下去，给我好好查查。”话落，上来两位士兵搀着木孤往后拖。
　　“慢着。”时舒尘淡然的喊住，似笑非笑的看着义王：“想必义王不会包庇吧。”
　　义王脸上尴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隐藏住，他谄笑：“自当不会，炎国一向秉公执法。”
　　“那便好。”
　　在周围百姓的庆贺声中，木孤被拖了下去。
　　义王备好了马车，他主动在前面驾车。
　　水霜简靠在马车上：“看不出来，你这排面还是有的。”
　　时舒尘笑笑：“还行。”
　　马车一路平坦的行驶在道路上，直冲皇宫而去，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好奇谁能劳烦义王亲自驾车。
　　而今日发生的事则是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整个皇城，很多人都知道木孤这一次恐怕要受点苦了。所有人都是叫好，还有部分人担心木孤有木府的保护，仍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水霜简双腿交叠，素手掀开帘子，外面的天色愈黑，她眯了眯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时舒尘自然的坐了过去。袒露心扉后，在得知水霜简并不排斥，她也越发的自然了起来。
　　水霜简嗯了一声，乖顺的倒向身侧人的肩膀上。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时舒了偏头侧目，用余光打量水霜简的睡颜。昏暗的车厢内，蜡烛被她有意吹灭。
　　水霜简睡的并不安心，长睫颤动，许是地方太小，无法保持一个好的姿势睡眠。她的几缕发丝扫过身侧人的脖子，引起一片战栗。
　　时舒尘眸色闪动，她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一瞬不瞬的看了几眼，僵硬的移开目光。她的胸口被压的有些闷，用力吸了口气，身上的人动了两下。她为了不饶到水霜简憋着轻缓地呼气。
　　马车的速度慢了很多，时舒尘掀起帘子，外面已然进入夜色，明亮的灯火点亮道路，义王跳下马车，走到车厢旁敲了两下：“时宗主，我们到了。”
　　水霜简堪堪醒了过来，她眸中是未睡足的不悦，转瞬即逝。时舒尘看的真切。
　　两人下了马车，义王走在前面：“时宗主，皇上已在殿前备了宴席。”
　　时舒尘道：“有劳了。”
　　炎国是顶尖大国，实力超群，其宫殿的建造更是金碧辉煌，极尽大气。错综复杂的道路若是第一次来，定会迷失。
　　沿路义王也会介绍一番所看到的景象。水霜简两人都没有应声，时间长了，义王也就开始自顾自的说。
　　水霜简用力挤了下眼睛，眼圈泛上一圈酸涩。时舒尘单手挽着她，担心的用灵力去探她的身体。
　　水霜简按住她释放灵力的手，不露声色的继续行走。
　　义王还在絮絮不休的说着什么，时舒尘听的不真切，她的感官一下子在水霜简按住她手时屏蔽了。她垂眸，心里乱成一团。
　　水霜简能察觉到自己进入她体内的灵力。时舒尘舌尖顶住上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以往在她体内输入灵力，她也都知道……
　　时舒尘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人了。水霜简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她有点慌了。
　　这段路程不算短，三人走了一段时间才到殿前。
　　殿门外，有人守着，瞧见领头的义王，立马小跑着进入殿内传话。
　　水霜简压下困意，她想起来什么：“炎国皇帝怎么知道你要来？”
　　时舒尘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来之前我就给炎帝发了一道灵识。”
　　“哦。”水霜简应了声，没再多言。
　　她脚步主动慢了几分，跟在了时舒尘后面。
　　炎帝下了主位，站在了一侧的台阶上。炎川和一众皇子皇女站在炎帝的身后。
　　“时宗主。”即使是一国之君，在宗门势力面前，还得低下高贵的头颅。
　　“炎帝，好久不见。”时舒尘礼貌招呼。
　　“好久不见。”炎帝笑道：“这位是？”
　　“我姓水。”水霜简只说了一个姓。
　　炎帝也没怎么见怪，他只道：“水姑娘，幸会。”
　　“幸会。”
　　炎帝道：“二位想必还没吃吧。我已摆好宴席，二位请入座。”
　　时舒尘笑着和水霜简入座。随后皇子皇女们纷纷落座。
　　两人并不是很饿，也就没怎么动筷。再加上她们对歌舞也没什么兴趣，待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众宫人被遣散。
　　时舒尘单指敲在桌面上：“炎帝应当知晓我此番来意。”
　　闻言，炎帝眼中炽热，时舒尘的灵识中已写明了来意，他不自觉的身子往前探了些：“时宗主，不知他们能否入了您的眼。”


第四十章 
　　“不是能不能入我的眼，而是他们能否通过考验才对。”时舒尘道：“通不过考验，就算入了我的眼也没办法。”她尾音上调，瞥了一眼炎川，手指尖一个灵点弹出，没入他的额头，瞬间，关于水霜简小字的记忆被她封存住。
　　她满意的活动了那刚才的那根手指，接着道：“时间就定在明日早饭后吧。”
　　“是。”炎帝道。他的心脏在跳动，多少年了，炎国都未有人能经过考验。他闭了闭眼，希望这次能有哪怕一个人可以通过。
　　水霜简和时舒尘被安排进了一间殿中。
　　水霜简放松了许多，她虚抬手臂让灵鼠从她的肩头跳落：“你和炎帝要做什么？”
　　时舒尘啊了一声，笑道：“没什么，就是万灵门要纳新人了，有意从炎国皇室中选择。”
　　水霜简挑眉：“皇室？万灵门选人还要看身份？”
　　时舒尘知道她误会了，坐下身解释：“宗门选人自然是要天赋绝佳的，这次不过是因为炎国曾有功于万灵门，额外多给了个测试的机会罢了。”
　　水霜简对下界的国家和宗门之间的关系了解的不多，也不妄自评论，单单将趴在她手腕上睡着的灵鼠放在枕头边，从灵戒中取出一个半米长的小薄被盖在它身上。
　　她放低了声音：“明早的测验都是哪一方面的？”
　　时舒尘瞥了灵鼠几眼：“我也不确定，一般都是随机的。”水霜简还在给灵鼠掖被子，防止它半夜被冻到。
　　“一只普通的灵鼠而已，你怎么这么上心？”她语气有种不易察觉的幽怨。
　　水霜简将灵鼠安抚好后，直起身子，她的脖子低的有些酸：“有趣吧。”
　　她捏着后颈，这夜的凉风重了些，她拢起衣袍，束带系紧，全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水霜简自发给她按摩肩膀，她控制手中的力度，窗外夜色浓重，黑压压的，月亮被遮盖住，连同星星也没有了踪迹。
　　按了好一会，她在水霜简的示意下收回手：“现在不困了吗？”
　　在马车上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过了那个点，睡意也就没了。”水霜简捋着衣袖。
　　时舒尘有心带她去看点别的，绕有兴趣的勾起她的衣带，悄摸摸的：“想要去看看皇家的好戏吗？”
　　两人的身影快速的越上城墙，避开巡逻的侍卫，在屋顶上跑过。水霜简被时舒尘拉着不知到了那一处宫殿，就见她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松开手。
　　“什么好戏？”水霜简甩了甩被一直拉着的手，有些麻木的刺痛感，她另一只手捏了会，驱散僵麻感。
　　时舒尘食指抵在唇上，她捏了个法诀隐藏了两人的气息，随后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块瓦片，露出一个足以观察殿内情况的孔洞。随后，她又施了个障眼法，不至于让人发现异常。
　　这一幕让水霜简看的嘴角直抽搐，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怎么能做这种偷看的事。她转身就要离开，被时舒尘一把拽住，女子的侧目：“你就不好奇六皇子的真实样貌？”
　　水霜简疑惑：“我为什么要好奇。”
　　时舒尘无奈的扶额，这时孔洞里传出说话的声音，她拉着水霜简蹲下，言简意赅：“等会说。”
　　水霜简：“……”
　　“皇宫地下埋藏的阵法还在运转吗？”是六皇子的声音。
　　“殿下，按那位大人的吩咐，已经减缓了运转速度。”单膝跪地的人低着头道。
　　“呵，事成之后，我看炎川拿什么跟我争。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了。”六皇子怨毒的道。像是想到了日后炎川弯腰低眉的画面，嗤笑出声。
　　单膝跪着的人犹豫了一会，才是道：“殿下，太子明日会参加测验，未来不一定会在炎国。”
　　六皇子嗤之以鼻，他眼中充满了贪欲，像是毒蛇躲在阴暗处，伺机而动：“谁能抵挡的了皇位的诱惑。他不过是装作对皇位不感兴趣，以此来降低其他人的防备心罢了。”
　　“那位大人已经答应我，阵法完全启动后，便扶我上皇位。”六皇子舔唇。
　　六皇子和暗卫的话清楚的透过孔洞传入两人的耳朵，水霜简扑捉到关键字眼，她抬眸，意味不明的重复：“阵法？”
　　时舒尘见差不多了，将瓦片重新归位，拉着水霜简站起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回到住处，时舒尘松开手：“接连出现几个阵法了，而且，都是禁忌阵法，炎国皇宫下隐藏的阵法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的阵法。”
　　一开始的续命阵法和血煞阵法，皆是以人的血液为供给运转，早已被列为禁法，就连阵法的阵图都被销毁。
　　“续命阵法在宗门大会时被你毁掉了，而血煞阵法的主阵眼也被毁了，副阵眼也被禁锢住，掀不起什么大浪来。”时舒尘倒了两杯茶，拿起其中一杯吹了吹，喝了两口润喉：“我现在好奇的是这皇宫下面的阵法是什么样的。”
　　水霜简拧眉，时舒尘说的她也想到了，一座普通的世界，竟出现了不止一处的禁忌阵法，太过不寻常了。
　　“六皇子口中的那位大人应该是布置阵法的人。”水霜简指腹按住杯口，虎口被热气打湿：“续命阵法是组织宗门大会的那群人布置的，血煞阵法还不清楚是何人布置的。只是，这几座阵法间会有联系吗？如果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目前已知的两座阵法都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布置出来的，单论起来，水霜简也没有这种能力。
　　时舒尘晦涩不明的盯着空了的茶杯，里面还有水滴依附于杯壁：“目前还不能确定，找机会看看皇宫地下的阵法。说不定会有头绪。”
　　水霜简点头，她掀起眼皮：“你好像事先就知道六皇子不对劲。”
　　时舒尘放下杯子，有意提醒：“幻境可以照出人内心的恐惧抑或是杂念。当时六皇子险些没能出幻境，还是你把他拉出来的。”
　　当时六皇子的幻境便是他的贪欲。
　　“而明日就是测验的日子，他不可能没有动静，若是在那多待一会，说不定可以看见他去阵法那。”时舒尘透过窗子，夜色更沉了。
　　有些事，好像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
　　“那为何不继续等等？”水霜简道。
　　“没必要，他们掀不起什么水花。”时舒尘很有把握的道。
　　水霜简停了下，她注视着满是信心的人，半响才偏开：“也是。”
　　她嘬了口茶水，略微苦涩的融入唇齿间，凉风入室，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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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二日一早，就有炎国的宫女捧着早点等在殿外。时舒尘打开门选了几样后说了声谢谢，等宫女离开，才关上了门。
　　送来的餐点种类很多，时舒尘选的是几样平日里吃习惯了的，也符合水霜简的口味。
　　另一边，水霜简穿上衣袍，换了个新的腰带系上。她施施然坐在凳子上，双腿交叠，许久不见的酒壶被她捏在掌中。
　　“早上就喝酒对身体不好。”时舒尘放下餐点就要去夺。
　　“别闹。”水霜简侧着身子躲过，她灌了两口：“我都已经很久没有沾酒了。就喝一点。”
　　时舒尘坐在了她对面，无奈的不吭声了，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视线落在了不时被举起的酒壶上。
　　灵鼠蹦蹦跳跳的窜到了水霜简的脚边，桌子太高了，它没有支点的助力，无法一跃而上。水霜简微微一笑，弯下身子将灵鼠拎到桌面上，她笑盈盈的从餐盘上取了颗葡萄放在灵鼠的身前。
　　经过观察，她发现灵鼠大多数吃的都是水果，她先前也尝试过给灵鼠夹点别的，但灵鼠都是只吃一两口便放下了。
　　一场早饭吃下来，水霜简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她眼神迷离，微微摇晃着身形站了起来。
　　时舒尘知道她是喝的微醉了。叹了口气，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手握住她的手腕，用灵力将那股子醉意驱散。
　　“无趣。”水霜简小声抱怨一句。
　　时舒尘不理她说的，自顾自的给她清理手心：“等会测验就要开始了。”
　　水霜简无所谓的眯眼，懒散的抽回手靠在椅子上：“测验的过程可以看的见吗？”
　　“不能，只能知道一个结果。”时舒尘老实回答。
　　水霜简更觉得没趣了，她慢悠悠的站起身，两步走到窗边靠着，头倾斜去看外面的景色。
　　这地界安静，是炎帝特意选择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了她们。
　　不多时，就有小宫女站在门外等待。宫女们一言不发，只是低眉垂首的站在那，恐惊扰了殿内的人。
　　时舒尘看时间差不多了：“先去看看吧。”
　　两人在宫女们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广场。炎帝在那等了有一段时间了。远远的就看见时舒尘和水霜简走了过来，威严的脸上出现了抹和蔼的笑容，他上前半步：“时宗主，水姑娘。”
　　“皇帝等久了。”时舒尘客气的道。
　　炎帝笑道：“朕也是刚来不久。”
　　时舒尘没多说什么废话，她扫了一圈皇室子弟，目光特意在炎川和六皇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愿意参加此次测验的到这边站着。”她手指了下水霜简所站的位置。
　　话音刚落，就瞧见炎川和一名少年毫不迟疑的走了出来，他们面色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担心过不了测验的惴惴不安。
　　水霜简抬眸看了两人一眼，侧身让了位置。
　　有了炎川的带头，陆陆续续，又站了几个人出来。而剩下的一大半人则是在观望。
　　宗门，自然有很多人想要加入，但难度太大了，若非是天赋异禀之人，根本进不去。皇室之人也不例外。
　　这场测验，没有一半把握的人都没有参加。时舒尘有意看了眼六皇子：“还有人要参加吗？”
　　六皇子没动，他不屑的看着站在另一端的炎川，似乎在笑话他的行为。
　　水霜简隔的远，未能看见六皇子隐在阴影下的神情。
　　“那么皇帝，我们开始了。”时舒尘提醒了一句。
　　炎国一共有五人参加此次的测验，炎帝点了点头：“有劳时宗主了。”
　　时舒尘转过身子，她从储物器中拿出一个圆球抛向空中，雄浑的灵力从圆球中释放而出，水霜简抬头望了一眼，身形移动，出了圆球的覆盖范围。
　　炎川和一名少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毅。
　　下一秒，灵力注入每个人的体内，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归为虚无。
　　水霜简道：“开始了？”
　　“开始了。”时舒尘回。
　　“时宗主，此次的测验主题是什么？”炎帝好奇的问。
　　每一次的宗门测验都是有主题的。
　　“团结，信任，付出，牺牲。”时舒尘面色凝重了不少。
　　“那还好。”炎帝吐了口气，他对自家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水霜简也收起了那幅无关紧要的神情，她身子正了正，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这次的主题看似简单，实则困难重重。这四点，每一点都不是可以轻易完成的，尤其是后面三点。团结或许还会因为有皇室血脉，能维持一下。
　　信任。不仅是皇室，就连普通人之间也很难拥有。更逞论付出和牺牲。
　　水霜简没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地界，她无法看见这次测验的内容。
　　一只普通微凉的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时舒尘正注视着她：“早知道是这个主题，我们也应该进入看看。”
　　看看，你对我有没有信任。
　　水霜简没有推开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时舒尘是可怜的。
　　炎帝许是为了缓解压力，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的皇室子弟，目光自然的停在六皇子身上：“六儿怎么不去试试？”
　　六皇子挠了挠头：“父皇，我怕太快被退出来，太丢人了。”
　　炎帝无奈的摇头：“你几位皇兄皇姐都不怕，你怕什么。”
　　六皇子笑而不答。
　　一个时辰后，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传来，时舒尘挑眉：“出来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原本消失的圆球飘在空中，巨大的灵力光柱从上至下倾泻而出。炎川五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噗嗤。”其中两人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倒，被赶过去的侍卫扶住。
　　剩下的三位则是喘着气，相互支撑才不至于倒下去。
　　炎帝站起身，想问问情况，被时舒尘拦住。
　　“五弟，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炎川笑着恭喜，语气中是满满的祝福。
　　“皇兄。”五皇子想要安慰些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中能有一个进入宗门就不错了，进去之后要好好练习，别到时还打不过我，那就丢人了。”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女子笑着道。她是炎国长公主炎欣。
　　“皇姐，我……”五皇子哽咽了：“谢谢你们。”在最后关头，是炎川和炎欣为了救他，才被里面的测验者打中。
　　“三位。”水霜简肯定的道：“那三位都过了。”
　　时舒尘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为何这么说，那两人可是被测验者击中了。”
　　“可是，他们达到要求了不是吗？牺牲，正好是主题的最后一点。”水霜简慢条斯理的合起手掌，测验者传出的消息被她探查到。
　　时舒尘轻笑：“的确。”她站起身，眼中是赞赏：“炎川果然是个好苗子。”在遗迹中，能让幻境都无法找到他的弱点。明明一直想要进入宗门修炼，在刚才的测验中却为了救五皇子甘心被测试者打中。
　　五人来到了她的面前：“时宗主。”
　　时舒尘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她先是看向五皇子，她记得，在遗迹中，六皇子一直把他当做是炎川的对头，就连炎琦也是如此。
　　却不想，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反倒是六皇子和他们格格不入。
　　皇室当真是有趣。她弯唇。
　　“你叫什么名字。”时舒尘问。
　　五皇子拱手：“回宗主，我名炎良。”
　　“炎良，恭喜你身为万灵门的弟子。”时舒尘伸出手，她的手中是一枚白玉珠子，那是万灵门弟子的象征。
　　炎良咽住口水，他偏头和炎川对视一眼，后者碰了碰他：“快接。”
　　炎良反应过来，急忙弯腰双手接过：“谢宗主。”
　　时舒尘点点头，她又拿出一枚玉珠看向长公主：“你呢？叫什么名字。”
　　长公主一愣：“回宗主，我叫炎欣。”她接过玉珠，眼中是难以掩饰的不敢置信：“我也过了？”
　　时舒尘笑着道：“自然。”
　　最后，她看向了炎川，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笑意：“恭喜。”
　　炎川的反应要镇定很多，他弯腰接过玉珠，紧紧的攥在手心：“谢宗主。”
　　他抬起头，犹豫片刻：“可是，我已经被测验者击中了。”他说的不卑不亢。
　　时舒尘意有所指：“本次主题团结，信任，付出，牺牲。”
　　炎川不傻，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凝望着手中那没白玉珠子，良久后将它配至自己的腰间：“拜见宗主。”
　　炎欣和炎良跟着行礼。
　　水霜简看了没过的那两人一眼，两人正垂头丧气的回到皇室子弟的后方。
　　三人进入宗门，这远远超过了炎帝的预计，他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落下：“不愧是我皇室子弟。
　　三人低头应是。
　　炎川思量许久，来到炎帝身边：“父皇，今后我前往万灵门修炼，恐无法担任炎国太子一位。还请父皇免去我的太子位。”
　　炎帝身后人皆是一惊，互相对视。六皇子眼中的贪欲更加明显，他梗着头等待炎帝的回答。
　　环顾一圈，此地早已没了能与他匹敌的皇子。
　　这太子之位必须是他的。六皇子握住了拳。
　　“此事日后再议。”炎帝道，他心情大好的邀请：“下午乃是炎国举行的炼丹赛事，不知二位可有兴致。”
　　————————
　　进度会不会有点慢……


第四十二章 
　　对于炎帝的亲自邀请，时舒尘自然不会别了面子，她很是自然的同意了。
　　两人没有多留便是回到了殿内，至于炎川，炎良和炎欣三人则是去和炎帝做一些关于炎国事物的交接。
　　炎欣的事不算多，主要是炎川和炎良两人，一位是炎国太子，另一位则是太子强有力的对手。朝堂上的支持者都不是小数目。
　　“我们现在去哪？”水霜简问。现在距离下午炼丹赛事的开始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
　　“去看看皇宫地下的阵法如何。我还是蛮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时舒尘一只手点在下巴上，询问她的意见。
　　“知道从哪进吗？”水霜简停下脚步，手腕上的银丝探入地底。
　　地下入口找起来太过于麻烦，银丝一路探过去也没能发现地底的灵力波动。炎国皇宫太大了，银丝也无法准确的寻找目标。
　　时舒尘眼尾上挑，胸有成竹的抱着胸：“六皇子房间下面。那个地方对于六皇子来说不仅方便而且也很安全。”
　　“暗门？”水霜简问。
　　时舒尘嗯了一声：“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要去一趟六皇子的住所。”
　　两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皇宫的道路上，这次没有再从房顶走，没有夜色的遮盖，目标范围太明显，容易被发现。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了六皇子宫殿的门口，朱红色的大门正敞开，殿内有宫女侍卫在守着。
　　水霜简对着时舒尘点了一下头，只见她手中的银丝瞬间将距离最近的一位侍卫的四肢绑住。
　　那侍卫明显动作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睛变得浑浊起来，侍卫的嘴巴张张合合：“六皇子命我们去将炎帝赏赐的宝物放入库房中。”
　　侍卫语调跟他平日里说话并无区别，那群宫女侍卫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跟着一起去了偏殿。
　　“可以啊，你这是什么手段？”时舒尘夸赞道。
　　水霜简勾唇浅笑：“几根傀儡线罢了。先把人给引开。”
　　两人快速闪到六皇子的殿内，时舒尘闭上眼睑开始感应屋内的场景，她的瞳孔中有红色的光点滑过。不多时，她闭上了眼凭着感知指了一个地界：“这里。”
　　水霜简随她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镜子摆在那。跟整个殿内的富丽堂皇不同的是，那个镜子很普通，甚至是老旧。突兀的放在这处。
　　她走了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时舒尘眼睛恢复好走了过来：“怎么是个镜子。”
　　这块镜子除了老旧，与房间不相符外并没有其他的区别。
　　水霜简将镜子端起来观察，发现在镜子的下方有一个小按钮。她展示给时舒尘看：“暗门的开关。”
　　说完，她施展灵力将这处宫殿包围。六皇子现在应该还和炎帝他们在一起。对于皇位的事情，他不可能不上心。新的太子之位或许很快就会有消息。
　　“吱吱。”按钮被按下，一侧的石板自动掀开，露出下面青白相间的台阶。下面很黑，看不清石阶到底有多长。
　　时舒尘打了个响指，手指上凭空出现一抹亮光，正好能照亮脚下的范围。
　　水霜简将镜子放在原处，先一步走下了石板。
　　在两人都站上台阶后，石板又自动合上了，水霜简接着时舒尘手上的光点简单的看了一眼地下的世界，每一级台阶都刻了文字，字形不一，是不同国家的文字。
　　像是一个个的象征意义，水霜简看的不太懂，就自动忽视了这一点。
　　她主动的拉住身侧人都一下雨，台阶狭窄，一个人走感受不出来，但两人并肩就有种要掉下去的错觉。
　　无端的，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前面有亮光。”两人的肩碰在一起，时舒尘一偏头就能看见这人晶莹剔透的皮肤。冷白的肌肤在光点的照耀下更加通透，让她忍不住生出想摸一摸的心思。
　　“别看了。我知道我很好看。”下了台阶，水霜简察觉到她一直没移开的视线，吐槽道：“虽然我现在知道你喜欢我，但你也别这样一直盯着啊。我会害羞的好吧。”
　　她语气平平，眼含笑意，哪里有一丝害羞的样子。
　　时舒尘无奈的笑出声，很真诚的：“嗯，很好看，多看看。”
　　此话一出，绕是水霜简再怎么淡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耳根红了点，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她接上了一开始说的：“前面应该就能看见了。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六皇子每次下来是不是也要打个灯。”
　　时舒尘笑笑没说话，她单手护在水霜简的身后，以免突然出现什么伤到了她。
　　她手上的光点熄灭。
　　两人来到了光亮处，一根根燃烧不尽的蜡烛悬挂在两侧的墙壁上，漆黑的地板在昏黄的蜡烛下更加显眼。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前方有两条路，水霜简皱着眉：“走哪一条。”
　　时舒尘：“先看看左边的再说。”
　　时舒尘率先一步踏入左边的甬道，一眼望到底的尽头处什么也没有。这让两人产生了疑惑。
　　修建一条什么也没有的甬道能用来做什么。
　　两人没耽误太长时间，直接转身进了右边的甬道。不同于左边的那条，这条甬道长了很多，尽头处能凭借昏暗的烛光可以看什么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的旋转。
　　“是阵法。”水霜简道。
　　这处阵法不同于之前的两座，没有用血液来维持运转，更像是吸收地下的能量。
　　来到阵法前的时舒尘皱起了眉：“是一座聚灵阵法。”
　　聚灵阵法，可以将四周的灵力聚集到一处，从而让这处的灵力浓度值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怎么会是这样。”水霜简对这个阵法有些了解。
　　这个阵法是很常见的阵法之一。各个宗门就有此阵法，供给给门下弟子修炼。
　　“六皇子口中的阵法就是这个？”时舒尘想不通。就算聚灵阵法完全启动，也不过是加快聚集灵力罢了。况且以六皇子的见闻，不可能不知道聚灵阵法的作用。
　　“不对劲。”水霜简道：“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时舒尘很赞同她这个说法，突然，她眸光一凝，扭头看去：“有人下来了。”
　　下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该死的皇帝，现在还不宣布我是新一届的太子，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炎川马上就要离开了，他对我还有什么顾虑。”六皇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
　　“殿下别急，现在太子和五皇子都已成为万灵门的弟子，整个皇室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成为新太子了。”六皇子身后跟着的人道。
　　“倒也是。”六皇子鄙夷的道：“其他人，还不配和我争。”
　　“也不知道阵法什么时候能完全启动，届时，还需要看皇帝的脸色？”六皇子轻嗤一声。
　　“先去看看阵法再说。”
　　六皇子的声音渐渐在耳边变小。水霜简头抵在时舒尘的肩上，腰被人揽住，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时舒尘的颈部，她放在女子身后的手掌用力了几分，将人禁锢在怀中。
　　两人在六皇子下台阶前，就转到了左边的甬道，相拥在甬道的一侧，利用视觉差躲过了六皇子的视线。
　　“我快呼吸不上来了。”水霜简抬起头，两人身高差不多，但由于时舒尘站的位置偏高一点，使得她就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细小如风的声音轻饶在她的耳畔，时舒尘下意识的低下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水霜简的眼睛亮晶晶的，烛光在她的眼中折射出不规则的形状。
　　“咕噜。”吞咽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两人耳中。
　　水霜简还保持仰着头的状态，吃吃的笑了下，指尖顺着身前人的手臂攀上她的鼻梁，又顺着鼻梁往下滑动，指腹压在唇瓣上，反复摩挲。
　　“别动。”时舒尘握住那只不老实的手传音过去，她眼神晦涩不明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指节绷得死死的。
　　她手背上青筋凸起，在葱白的肌肤下加重了几分压迫。
　　水霜简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手，缓缓勾起了唇，她慵懒的往前靠去，本就贴合的两人更加肌肤1相切。
　　她慢条斯理的踮起脚尖，刻意凑近时舒尘的下巴，唇微微贴近，用气音：“好的，不动。”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回下颚传至身体的每一处，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她的皮肤，裹挟着温热的气息似要将她溺毙在片温柔中。
　　时舒尘眸子沉沉，她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瞳孔中倒映着女子得意的神情。她故意的。
　　“阿意。”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并不刻意收敛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甬道中。
　　“你做什么？等会被发现了。”水霜简没好气的要想挣脱她的束缚，反倒被握的更紧了。
　　“怕什么。”时舒尘泄了点力。
　　她调转位置，搂住水霜简的腰，喉咙滚动间，手指不断的往上滑动，眼中的渴望再一次显露无疑。炽热的目光落在水霜简的脸庞，流连于锁骨上。
　　她的目光太热切了，自从知道时舒尘的心意后，水霜简便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驾驭一切。可现在面对这样的眼神，她又慌乱了。
　　“时舒尘。”水霜简知道是自己挑起来的，她唇动了动，古井无波的眸子漾起一圈圈涟漪，唤了声她的名字。
　　时舒尘像是回过神来，她还是低着眸光，半响后轻笑一声，眼神归于平静。她手中的力度完全泄下，只虚虚的搭在水霜简的身后。
　　“抱歉，我失态了。”时舒尘呼了口气。
　　水霜简默默的看着她，只是摇了摇头。
　　脚步声传来，有人往这走来，水霜简下意识的看向甬道处：“被发现了。”


第四十三章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六皇子冷着声走出右边的甬道，他的眉头皱的很紧。一开始回来的时候，殿内的侍卫和宫女竟都不在，派人询问了才知道是侍卫长说自己让人去搬运宝物。
　　当时他也没过分纠结，只当是自己忘记了随口说的话。现下又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莫不是有人潜入了此地。六皇子注视着两条甬道。右边甬道没有人的踪迹，那么只有……他望向了左边。
　　“皇子听错了吧。”跟在他身后的人道。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六皇子冷冷的看向左边的甬道，怀疑不断在心口增加，他手中幻化出武器，朝着那处小心走去。
　　然而，当他站在左边甬道的内部时，却是空无一物，他诧异的收起武器，又用灵力探了探。
　　“奇怪，那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六皇子低头沉思。
　　身后人也探查了一圈，道：“许是皇子这几日太忙碌了，产生了幻听。”
　　六皇子拧着眉在左边甬道走了几个来回，确定无人后才道：“兴许是，只怪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了。”
　　他转身往回走，神情疲惫了很多。
　　“人走了。”时舒尘将岩壁外层的障眼法剥离，人从里面走出。
　　在六皇子进入这条甬道的前一刻，时舒尘便是施了个法术。
　　水霜简活动了一下四肢，懒散的靠着岩壁：“还好这个六皇子实力不强。”
　　时舒尘无奈的拉了下衣袖：“是我太强了。”
　　水霜简撇嘴：“自恋。”
　　时舒尘：“……嗯。”
　　六皇子重新回到了右边的甬道，他又仔细的绕着阵法走了一圈，脸上是肆意的笑容，他的外袍大张，散落在地。
　　身后人将一枚晶石放在了阵法的一侧，那是一个不明显的小孔。
　　六皇子见状，笑的更畅快了，他双手结印，一个法诀在他的手中成形，晶石中传出一道乳白色的灵力，与结成的法诀在空中交融。
　　不多时，原先的聚灵阵法开始崩塌毁坏，与之对应的是一个新的阵法升腾而上。新的阵法比聚灵阵法更大上一些，展现而出的能量也强横了许多。
　　水霜简的灵识探知着发生的一切，她诧异的扶住了身侧人，语气中有浓重的兴趣之味：“我想，这一次应该会比之前更加有趣。”
　　比血煞阵法更加神秘的阴阳阵法都能看见。
　　“这一界，看来是有阵法奇才。”水霜简勾了勾唇：“只可惜，没用在正点上。”
　　时舒尘道：“何以见得。”
　　水霜简笑着解释：“阴阳阵法，在上界能布置的人也不过百人。没想到在这种资源匮乏的下界能遇见，不真是天纵奇才吗？”
　　时舒尘想了想，了然的点头：“按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没用在正点上是什么意思？”
　　水霜简瞥了她一眼，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晶石能量耗尽，在小孔中化为了一滩灰烬。六皇子从储物戒中掏出了几样东西，一一摆放在阵法中央，他近乎狂热的注视阵法的变化。
　　摆好所有物品后，六皇子退回到阵法的外围，他和身后站着的人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声音虔诚：“恭迎大人回归。”
　　“恭迎大人回归。”
　　接连的两声让水霜简不知所谓的抬手，她疑惑的转过视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大人又是谁？”
　　时舒尘回以微笑：“不告诉你。”
　　水霜简：“……”
　　“其实我也不知道。”时舒尘皱眉，她在下界待了有几年了，不曾发现有何惊才绝艳的阵法天才。
　　并无人回应六皇子和那人的呼唤，两人依旧跪了数分钟才起身。
　　六皇子扫了眼摆放在原地没有动静的物品，脸色更加阴沉了：“看来祭品还是不够。想办法再弄点过来才行。”
　　他叹了口气，走到岩壁边，按下了什么东西，阵法再一次消失无踪，本就溃败的聚灵阵法竟又完好无缺的重回地面。
　　一切又重新恢复原样，六皇子和那人一同离开了。
　　待人走后，时舒尘先一步出了甬道，她回眸看向黑漆漆的来路，暗下了眸子。
　　水霜简来到聚灵阵法边，手指在阵法的边缘线上描摹了几笔，纹路浮现出金色的边线。
　　时舒尘注意到变化：“这是做什么？”
　　水霜简看着边线的分布情况，她烦躁的按住眉心：“我曾跟人学过一些阵法，也略懂些皮毛。刚才看了下暗处的边线分布。”她很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推翻了之前的说法：“我想，这个阵法不是什么所谓的阵法奇才绘制出来的。”
　　她的瞳孔失了焦点，似乎在透过地下的密室看向外面：“而是由极恶之人绘制。”
　　用天才二字形容这人太侮辱这两个字了。
　　时舒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的视线依旧没有汇集在一起。
　　“教我的那人曾说，无论何种阵法，都会带有布阵人的主观意识。会留下他们习以为常的印记。”水霜简手指按在金色的边线上，她在回忆先前的两座阵法，那时她也只当是个意外没放在心上：“这三座阵法的边线纹路是相同的。”
　　时舒尘听懂了，她蹲下来查看：“也就是说，这三座阵法其实是同一个人布置的。”
　　水霜简点头：“可以这么说。”她压下心底不耐的情绪，若当真如此，这三座阵法的用处恐怕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她尤记得第一座阵法是那位老者为了延长生命用的。第二座阵法和第三座阵法还没弄清作用。
　　只是，第一座阵法当真就只是这个作用吗？她沉下心思，有一丝后悔当初没多学点阵法方便的知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时舒尘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下次再来探查吧。耽误了这么久，离炼丹赛事也没多长时间了。”
　　水霜简复杂的看了眼聚灵阵法，手指弹了一下，金色的边线消失：“也好。”
　　两人顺着原来的路回去，待走上台阶的时候，时舒尘先是用灵识追寻上方的情况确定无人后才是拉着水霜简掀开地板上去。
　　六皇子殿内的侍卫宫女依旧守在殿外。这一次两人没有闲情逸致在他们身上多耗费时间了施展了个身法，两人的身影快速闪回到自己居住的殿内。
　　“一路上看你神色都不怎么好，还在想阵法的事情？”时舒尘倒了杯茶给她，柔声安慰：“别多心，之前的两座不都被毁了吗？这一座，到时也能一起毁了。”
　　水霜简浅浅的嗯了一声，她指尖似乎还残存着那座阵法的气息，手指不停的摩擦：“可是，你有想过，我们也不过才去过几个地方而已。就已经接连发现三座阵法了。其他没去过的地方，是否存有这样的阵法还未可知。若是没有，那最好，若是有，这些阵法的布置者想用来做什么？”
　　“已经有两处用血液为引启动的阵法了。目前的这座还不知道以何为引。”水霜简虽不在乎其他人的存活与否，可是这般人为的大面积生灵死亡，重则会引起一方世界的平衡。她的职责让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深吸一口气，杯中的茶水被她一饮而尽，她坐在椅子上将自己放空。
　　时舒尘站在她面前，轻柔的捧起她的脸，笑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看我，这一界也算是我的封地，我都不着急。”
　　水霜简没好气的撇开脸，嘲讽：“你也好意思，自己的地盘出现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被教训的人：“……”
　　水霜简懒得与她理论太多，她抖动肩膀，地下终归比不得地上，待久了总感觉身上不舒服。
　　她又给自己倒了被茶饮下，调节了情绪，从灵戒中取出两枚丹药，一颗自己吞服，一颗递给了时舒尘：“甬道内可能有毒气。”
　　时舒尘很是听话的接下吞服。
　　水霜简挑眉：“不怕我在丹药里下毒？”
　　时舒尘无所谓的调侃：“尊上总不能做出这种有违身份的事吧。”
　　水霜简默默的闭上了嘴，窗外的太阳光刺目，让她不住的眯起眼睛，不适的偏开视线。
　　六皇子所说的那位大人应该和布置阵法的人有联系。兴许从六皇子那里就可以找到突破口。只不过冒然的提取六皇子的记忆，存在被那位大人发现的风险。
　　三座阵法，两座是禁忌阵法，究竟是何人。她一度怀疑是上界什么人做的，可是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可能的人，都被一一否决了。
　　他们爱惜羽毛，下界也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人只可能是下界的。水霜简放下心思，她看向了时舒尘。
　　那人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不用一直盯着我。”时舒尘抢先一步说道：“怎么，是不是想说这句话。”
　　水霜简：“……呵呵。”她真的是白瞎了这张脸，偏偏还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不对，我想说的是，你在地下抱着我，是在吃我豆腐。”
　　这回轮到时舒尘愣住了，迟了几秒才意识到水霜简说的什么，她“哦~”了一声：“可是，是你先贴上来的，也是你先蹭我的。所以我还没说你，你倒先反咬我一口？”
　　水霜简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好像的确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不承认，小声抱怨了一句：“活该你追不到人。”


第四十四章 
　　时舒尘被被她的逻辑逗笑了，她背部靠着窗栏，双臂反撑在窗上，挡住水霜简的视线：“按你这么说，我若是顺着你，便能追到你了？”
　　水霜简冷笑：“别贫嘴。”
　　午饭是由炎国宫女送入，吃完后不久，两人便被领着去了皇宫的中央广场，比上午测验时的广场要大上许多。
　　广场上摆满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铜鼎，在广场的最前方，则是摆满了各种药材。数量之多，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炎国皇帝则是坐在了广场上方的平台上，可以一眼看清广场的变动。在炎国皇帝旁边，还有十数张椅子，其中两张是给水霜简和时舒尘准备到。
　　不多时，剩下的十数张椅子则是坐满了人，炎川三人被宗门录用的消息还没放出去，是以仍以皇家子弟的身份出席。
　　而在离时舒尘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善的打量了她好几眼，每当时舒尘看过去时，那老者却又是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两面人。时舒尘不屑多于他计较。
　　“时宗主，那位便是木王爷。”炎川听说了木孤的事情，提醒了一句。
　　时舒尘挑眉，无谓的点头，算是知道了。
　　广场上，有人在检查炼丹炉和丹药有没有问题。
　　检查完后，站在广场最前方的侍卫躬身一拜，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回圣上，以全部检查完毕，未发现问题。”
　　炎帝摆了摆手，广场入口的人大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广场，站在自己的炼丹炉前。
　　“时宗主对炼丹可有兴趣。”炎帝撇过头问坐在她身侧的人。
　　按理来说，以时舒尘的身份来说，她的位置应该是最中间才对。但她对这些虚名向来不在乎，又因是炎国主场，自主把位置让给了炎帝。
　　听见问话，时舒尘温和一笑：“我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不过我旁边这位倒是在这方面懂上一些。”
　　她把话头引到了水霜简的头上。
　　“哦？水姑娘竟是会炼丹吗？”炎帝哈哈大笑，状似无意的：“想来水姑娘与时宗主关系这么好，应该也是万灵门的人吧。”
　　他的话里带着探问。
　　水霜简听出来了，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银丝：“我并非万灵门之人。”
　　炎帝听罢，还想再问什么，下面又穿来先前侍卫的声音：“回圣上，各位炼丹师皆以到场。”
　　炎帝正色道：“开始。”
　　侍卫高声传话：“比赛开始，限时一个时辰。丹药不限种类，以品质和数量作为最终依据。”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炼丹师纷纷打开铜鼎，用灵力点燃预热，将从广场前方取出的药材分类，摘取放入铜鼎中。
　　水霜简双腿交叠，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台下众人。
　　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么久吗？
　　她余光瞧见木王爷一直盯着时舒尘，神情莫变。想来是知道时舒尘的身份，不敢发难于她，只能怒视表示心中的不满。
　　敢怒不敢言吗？水霜简勾了勾唇，不再多关心。
　　广场上的比赛依旧在进行，水霜简大致看了眼，心中对他们要炼制的丹药了然了几分。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处，这几日灵力的吸收要快上几分，灵根散发的光芒也越发强烈了。她有意想找回洛鸿剑，可一直无法与之建立联系。
　　能量耗费的如此巨大吗？水霜简暗自拧眉。果然是太过于冒进了，若是再等上几天，洛鸿剑应该就不会陷入沉睡。
　　“阿意。”时舒尘轻声唤了她一声：“你看第三排的第五个人。”
　　水霜简抽离思绪，顺着她说的看了过去。只见少女低着头，不时擦过脸上的汗水，她的炉火烧的格外旺盛，是天然的火元素之力。
　　少女的炉鼎与旁边人相比，小的可怜，约莫也就二十厘米高。少女炉中的药材早已换成了液体，有凝结在一起的趋势。
　　水霜简扫了眼广场上正在燃烧的巨大香柱，现下也不过才过去三刻钟。跟其他还在炼化药材的相比要快上很多。
　　“速度要快上许多。”水霜简道：“而且，品质也不错。”
　　浓郁的丹香已经飘了出来，在广场上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清香。
　　时舒尘轻搭上水霜简的手腕，目光依旧看着那少女：“天赋如何？”
　　“算是不错。”水霜简不甚在意。
　　时舒尘笑了笑：“好吧，我以为你会觉得不错。”
　　水霜简注意到少女丹炉中的液体已经凝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丹药的雏形。再控制一番火候和液体的融合力度就差不多可以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有一小部分人的药材融化了液体，开始进行下一步骤。
　　“嘭。”一声轻响从少女的丹炉中传出，炉盖被顶起，少女用袖子抹了最后一把额上的汗液，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的用手扇动风，炉鼎上方飘着浑浊的气体。
　　又过了半刻钟，炉鼎温度降下，少女拿起一侧的盘子，小心的将丹药放在盘子中。
　　水霜简诧异：“她就把丹药放在盘子中？连药瓶都没有？”
　　时舒尘也没料到少女的这一步骤：“不清楚。”
　　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间快到了，接二连三的丹成声响起，预示着一个个炼丹师的成功。也有部分人在收尾期间太过急切，亦或者处理不当出现了丹毁的迹象。这些自然是被淘汰了。
　　时间一到，数十位侍卫将成功的丹药装入红玉盒中，呈上广场上的平台。
　　“还请诸位验看一番。”炎帝挥挥衣袖，让人把丹药放在其他人面前。
　　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原来除了皇室人和她们外，剩下人皆是炎国高品阶的炼丹师。
　　“遵旨。”几位炼丹师抱拳走下椅子。
　　“这份丹药品质不怎么好，但胜在数量多。足足有三枚。”
　　“这份丹药倒是不错，数量一枚。”
　　……
　　“这份丹药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品级是最高的，数量也有五枚之巨。”其中一个炼丹师兴奋的举着盘子。
　　正是那名少女的丹药。
　　呈上来的丹药，水霜简都遥遥的看了一圈，的确是那名少女的要好一些。
　　“可是，用盘子装太不尊重炼丹了。”木王爷开口了。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时舒尘对这名少女感兴趣。他不能对时舒尘做什么，但可以为难这少女。
　　想到木孤身上的伤，他神情更加阴翳了。他昨日上下打点那么多，都无法捞出木孤，打听下才知道是时舒尘特意交代的。
　　“这倒也是。”另一人接口，他想了下：“那就暂时放在第二位吧。”
　　“我觉得还是直接淘汰吧。炼丹是神圣的，不容许任何人侵犯。”木王爷不赞成。
　　“这不好吧。毕竟品级和数量在这。”其他人不同意。
　　……
　　吵杂声响起，却也一直没得出结论。
　　“够了，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炎帝拍动扶手。
　　一时间声音静止。
　　“想来是你一直关注人家，害的她被人针对了。”水霜简双手怀抱，看出了关键点。
　　时舒尘垂着眸，神情显然是不悦的。
　　水霜简单手捏起少女炼制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我对炼丹这方面也有些许研究。所以能发表一下看法吗？”
　　这话是看着炎帝说的。
　　炎帝自然没有意见，他笑着：“水姑娘随意。”
　　木王爷本想说什么，但炎帝已然开口，他不能否决炎帝的意思。
　　“这枚丹药相比于其他人的，品级不止高了一阶，若是只因为装在瓶子里而强行降下她的排名，是否有违比赛的初衷。”
　　“更何况，比赛规则也说了，是按品级和数量作为最终依据。”水霜简一字一句道。
　　她歪着头看木王爷：“若是心存私心，不更侮辱炼丹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明白了什么，看向木王爷的眼神也都不对了起来。木孤的事情在场的人都听说过。没想到木王爷会这般公报私仇。
　　“木王爷，比赛规则一开始朕就说了。”炎帝不悦的开口。
　　木王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沉了沉：“是臣之错，臣自小学习炼丹，所以认为炼丹的每一步都应心存敬畏。见不得人这般随意对待丹药，所以才心生不满，绝无任何私心。”
　　一句话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一时间，炎帝也不好在怪罪。
　　其他几位评选人也沉默了。
　　水霜简扶额，她无奈的对着时舒尘摊手，传音：“这家伙倒是会说，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
　　时舒尘眉眼弯弯，轻声嗯了一声。
　　排名整合了下来，唯独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位置还是空缺的，对于少女的排名一直无法确定下来。
　　木王爷坚定的持反对态度，理由是不尊重炼丹。达不成最终的一致，事态也就僵持了下来。
　　炎帝不好插手，等着最终结果。
　　水霜简眯起眼睛，她看向沾沾自喜的木王爷，朗声道：“那若是我这般炼丹是否也达不到木王爷的要求？”
　　语毕，她的手中出现一团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烧，青绿色的焰火掩住了她眉眼中的冷意，数株药材被扔进火焰中燃烧，很快便是将药材炼化。
　　平台上的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木王爷更是惊得睁大了双眼。
　　液体顺着手指在掌心汇集，数个呼吸间，便是汇聚在一起，液体开始凝固成形，又是十数个呼吸，火焰消退，徒留几枚圆滚滚的丹药，药香浓郁，席卷整个高台。
　　“这般如何？”水霜简冷声询问，她身上的慵懒随性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第四十五章 
　　两枚还散发着清香的药丸静静躺在她的手心，乌黑色的光泽反射在一众人的眼中，水霜简一瞬不瞬的盯着木王爷，空气在她的眼中凝结成冰：“木王爷？”
　　木王爷身子抖动，他嘴唇蠕动，青紫色的脸紧紧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动他的脸皮，额头上的纹路扭曲纠结在一起，转成一个“川”字型。
　　时舒尘轻啧了一声，饶有兴致的坐在椅子上。炎帝被惊得站起了身，一众皇室子弟也不敢再坐着，纷纷站起。唯独她，像是独立于事件之外，以棋外人的身份观看这场闹剧。
　　“这是什么手法？”和木王持反对意见的人震惊的想要去探查丹药，被水霜简眼中的冷意吓退。
　　“古籍中记载过，有人可不用丹炉直接炼化丹药。没想到现今还有人有这种能力。”又是一位老者开口。
　　……
　　炎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时舒尘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让他不能随意打断。水霜简的身份还是个谜，但显露出炼丹实力绝对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我在问你话。”水霜简淡淡的开口。她周身的寒意消退，散漫的捏着那两枚丹药，似是随意的抛在一侧的实木盒中，发出两声闷响。
　　木王爷颤颤巍巍的站那不动，身后被冷汗浸湿，天气微凉，风刮过，引起一片战栗。
　　木王爷虽自大，但他的确是自幼开始学习炼丹之数，对于炼丹之事还是懂很多。水霜简展露出的能力远非他可以达到了。
　　她炼制的丹药没有人去检查是什么品阶，不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光是徒手炼丹和耗费的时间所展现出的，就已经让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了。
　　药香浓郁，飘荡在平台之上，木王爷鼻息中尽是这种清香。
　　“我……”木王爷咬着牙，不知该如何开口。论资历，他在炎国的炼丹实力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木孤能横行霸道的原因。有木王爷在后托着，若非碰上时舒尘，谁敢不给木王爷几分薄面。
　　“啪”木王爷杠不住心理压力，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炎川眼疾手快跑上前两步扶助木王爷，不至于让他直接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好了。”时舒尘淡淡的开口了，她扫了眼木王爷，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捏起木盒中的其中一枚丹药，对着阳光看去。
　　丹药的中央还带着一个小小的“水”字。是水霜简惯留的记号。
　　时舒尘把玩着丹药：“到此为止。”
　　炎国地盘，总需给炎帝一些面子。只是她没想到水霜简反应会这么大，甚至不惜直接暴露自己的炼丹实力。
　　“有些事，我不希望有人乱传。”时舒尘微笑着捏起另一枚丹药：“各位都是聪明人。”
　　她说的轻松，听的人却是压迫感十足。话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水霜简炼丹的事不允许议论。
　　最后的排名是那名少女第一。对于奖品资源的派发，水霜简和时舒尘没再继续等着。
　　“你对木王爷的敌意很强？”回去的路上，时舒尘注意到身侧是沉思的面容，出声打断。
　　“没啊。”水霜简理所当然的。
　　“那你怎么……”时舒尘静默。
　　“我怎么突然在那炼起了丹？”水霜简接过话，无所谓的语气：“不过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她想起少女炼制的丹药，顺手将垂在额前的碎发捋至而后，她侧过身去，透过无边的宫墙 遥遥看向了之前的高台。
　　与此同时，站在高台上满脸喜悦，准备领奖的少女神情一僵，感应到什么一般，扭头看了一眼。
　　“更有意思了。”水霜简呢喃了一句。
　　时舒尘不解的看着写满玩味的人：“什么？”
　　水霜简抬起头：“我准备收那个少女为徒。”
　　“你怎么突然对她有兴趣了？”
　　“有意思。”水霜简答了跟没答一样。时舒尘无奈的弯弯唇。
　　六皇子殿内，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殿内中央。
　　而六皇子正跪在他的面前，他的头微微仰着想说什么，却在对视上黑袍人漆黑的瞳孔时顿住了。
　　“连自己记忆被封了一块都察觉不到。”黑袍人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真是废物。若非炎川和炎良加入了宗门，凭你，也能沾染太子之位？”
　　黑袍人说话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分不出是男是女。他没放过六皇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不在乎的笑了笑。
　　“记忆被封就被封吧。毕竟跟时舒尘相比，你还是太弱了。”黑袍人没有出手解开记忆的打算。
　　那份封存的记忆他已经查看过了。
　　“地下阵法如何了？”黑袍人问。
　　“祭品达不到要求，还未能启动。”六皇子声音慌乱：“但我一定尽快找到合适的祭品，启动阵法。”
　　黑袍人仿佛预料到他会这般作答，轻蔑的笑出声来，一脚踩在了六皇子跪着的腿上：“这话我听了不下三遍了。”
　　“这次一定。”六皇子忍着屈辱道，他头快要低到地面，黑袍人的脚收回。他没有出声，打量着六皇子的身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六皇子久久的跪扑在地面上，没有听到黑袍人的声音也不敢起来。直到有人求见，侍卫通报时，他才兢兢战战的抬起头，却发现黑袍人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脱力的坐在地面上，大口的呼吸。心中对权力的渴望无限滋生。
　　对于水霜简要收少女为徒的事情，炎帝只当送个顺水人情，询问了少女的意见后，便是给了水霜简答复。
　　少女在得知水霜简的炼丹水平比炎国炼丹师要高上一截时，没犹豫，直接同意了拜师。
　　当少女被人领着带到水霜简面前时，她还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和人道谢。
　　水霜简握着酒壶坐在殿内，听见外面的动静，无谓的掀起眼皮喝了口酒。
　　时舒尘靠着桌角站着，对于水霜简要收徒她虽有疑惑想问，奈何水霜简不说，也只好作罢。
　　“师傅。”殿口传来脆生生的叫声。
　　水霜简抬眸望去，少女正亭亭站着，穿着炼丹时的衣袍，想来是还没来得及更换。
　　“进来。”水霜简散漫的放下酒壶，对着少女招招手。
　　“师傅好。”少女刚走到水霜简面前就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水霜简眼底深处藏着看不见的纠结，她弯下腰扶起少女：“不必这般大礼。”
　　“想来我还没给你拜师礼。”水霜简笑笑：“日后补上吧。”
　　“多谢师傅。”少女笑着道。
　　时舒尘已经走到了另一边，不去打扰两人，她皱着眉，水霜简有那么多宝物，随便拿出一件当拜师礼都无可厚非。怎得现在还要欠着。不像她的做法。
　　阿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水霜简眸子沉了沉。
　　“哦，对了，还没跟师傅做自我介绍。”少女吐了下舌头，乖巧的：“师傅，我叫夜轻之。”
　　水霜简嗯了声，很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好的，小夜。”
　　“师傅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夜轻之疑惑的问。
　　水霜简微微一笑：“我是你师傅。”
　　夜轻之：“……”
　　时舒尘挑眉，心下的疑惑更重了。她暗中探寻了一番夜灵之的实力，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算的上特别的应该就是火元素之力了。
　　夜轻之没留多久便离开了，她对着水霜简一拜：“徒儿告退。”还是有模有样的。
　　“轻之告退。”夜轻之走时从时舒尘身边路过也是躬了一礼。
　　“没什么特别的。”待夜轻之离开后，时舒尘道。
　　“嗯，的确。”水霜简站起身，扫过走过来的人：“我想我们现在还应该去一趟六皇子那。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第四十六章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就显得轻车熟路了许多。水霜简在原地蹦了两下，抖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跟上午来时差不多的情景。”时舒尘环顾一圈，布局跟上午一模一样。
　　水霜简嗯了声，她拍了拍时舒尘的胳膊：“有灵晶吗？”
　　初时六皇子便是将灵晶放入进一块凹槽，隐藏在聚灵阵法下的不知名阵法才是显露而出。
　　时舒尘摸了摸储物器，半响才是掏出一块放入凹槽的小孔中。
　　灵晶触碰到凹槽，就被孔内出现的触手抓住，落入更深层的地底。不过数个呼吸间，浮于表面的聚灵阵法再一次出现崩溃的架势，下面隐藏的阵法缓缓上升，片刻便是取代了原来的阵法。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水霜简施了个法术，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六皇子不知何时会下来，一切都要尽快探查清楚。
　　时舒尘身形快速后退，不至于被崩溃的阵法掩埋。
　　“看出什么不同了吗？”时舒尘问。
　　新出现的阵法中央还摆放着六皇子供奉的祭品，水霜简凑近蹲下，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
　　乳白色的晶石在她的指尖发着夺目的光芒，水霜简眯了眯眼，手指弯曲，将上面的东西展示给时舒尘。
　　“这是灵根？”时舒尘瞳孔微缩，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灵根可以说是修炼者的根本，若是灵根被毁，那么修炼之路差不多也就废了。
　　“嗯，这灵根还是人活着的时候取出来的。”水霜简站起身，指关节用力挤压，坚硬的材质硌疼了她的皮肤，在上面印出几道细纹，她的脸色算不上难看：“需要灵根才能启动的阵法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这突破了她的知识范围。她默着声音，回想昔日看过的阵法书。一幅幅阵法纹路在她的瞳孔中飘过，快的无法聚焦。
　　时舒尘抿着唇不去打扰，她绕着阵法走了一圈，未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水霜简低着头，怔怔的注视着阵法的边缘纹路，手中的灵晶早已被放下，金色的暗纹有灵力流动。
　　“跟我想的一样。”水霜简突然开口，她猝的抬起头，扯动唇角：“虽不知这个阵法是什么，但我确定了一件事。”
　　她锐利的目光投向时舒尘，整个人投在一片阴影处：“无论是续命阵法，血煞阵法，还是聚灵阵法，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可以转化能量，供给别的阵法。”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眼下这个阵法，想来也应该有这个作用。若是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它们最终供给的阵法，才是那人费尽心思想要的。”
　　时舒尘皱着眉，像是没怎么听懂，她的手指搭在鼻底：“你的意思是，这些阵法不过是另外一个阵法的养料？”
　　“可以这么理解。”水霜简道：“目前还不清楚那个阵法的作用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阵法的威力很强。”
　　布置了那么多的禁忌阵法，只为了给别的阵法提供养料。水霜简沉下心，这般疯魔，是想要做什么。
　　时舒尘舌尖顶住上颚，手中灵力若隐若现：“把这些阵法都毁了，最终的阵法也无法成形。”
　　说着，她就想要把这处阵法给毁了，水霜简拉住她的手腕阻止：“现在毁了会打草惊蛇。”
　　这处阵法不同于之前的两处，续命阵法是水霜简将那一众人全部剿灭了。血煞阵法则是无人看守的状态，就算是毁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处阵法是由六皇子日日看守的，若是冒然毁了，隐在背后的人也会很快发现，从而提高警惕，得不偿失。
　　她小心翼翼的别开阵法的纹路，学着记忆中的方法在阵法里多加了两条线。在她指尖收回的瞬间，那两条被加进去的线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阵法的暗纹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她喘息着，刺痛感让她下意识的捂住那根手指。
　　时舒尘注意到她的举动，跟着两步跨过去：“怎么了？”
　　水霜简嘴角扯出一条弧线：“没事。”
　　她的声音有了一丝的颤抖，时舒尘垂下眸子，轻缓的覆盖住她的手。微凉的触感让水霜简长睫颤抖，眼圈不自觉的泛红。
　　“我看看。”时舒尘声音轻揉，哄孩子般摩挲着她覆盖住的手背，想要将她捂着的手拉开，又怕扯到她的手指。
　　水霜简全身放松下来，她呼着气露出那根已然充血红肿的手指，整根手指从根部到最上端都是细密的小泡，她自己看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时舒尘心疼的捧着她的手，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是在责怪她直接动手弄伤了自己。
　　时舒尘叹了口气，将她的手往上抬了些，头低下，对着那根手指轻轻吹着气。
　　轻缓地凉风浸润着她的手指，火热的灼烧感一点点退去，水霜简痴痴的看着那个一脸认真的人，瞳孔涣散。她的手指弯曲了些，感官无限放大，连同时舒尘的温柔一同被扩大。
　　时舒尘拿出一支药膏，小心的涂抹在她的手指上。
　　水霜简手指绷紧，轻咬下唇。
　　“弄疼你了吗？”时舒尘见状，手中的动作更轻了。
　　“不疼。”水霜简心虚的撇开视线，却忍不住用余光盯着。她的耳垂红润了许多。
　　时舒尘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条白色的布条，将那根手指包扎起来。
　　“好丑。”水霜简咕囔着嘴，活动那根手指，布条与周围的两根手指摩擦，可见包扎的有多厚。
　　“那就多看看我。”时舒尘正认真的看着她的手，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顺着她的话接了句。
　　说完明显感觉到水霜简手指一僵她后知后觉的反应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正准备解释。
　　“好啊。”水霜简柔声应道：“你更赏心悦目。”
　　时舒尘头还保持低着的状态，水霜简看不到她的神情。
　　“你还发现了别的什么吗？”时舒尘闷声转移话题。
　　害羞了吗？水霜简挑眉心中暗笑。
　　“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水霜简好心情的放过她，她身子前倾，在时舒尘的耳边用气音小声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时舒尘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水霜简耸肩：“大致就是这样。”
　　时舒尘眼中翻涌着情绪，良久后：“我知道了。你来这就是为了验证这个的吗？”
　　水霜简理所当然的点头，语气中透着得意：“我是不是很聪明。”
　　时舒尘瞧她一分得意的样子，有心有灭一灭她的苗头，手中的力气加重几分。在听见身前人倒吸了口凉气时，又不忍的泄去力道。


第四十七章 
　　包扎好那根手指，水霜简又绕着阵法走了圈，她双手交叉合握，尝试与阵法共鸣。
　　类似于蜜蜂飞舞时的嗡鸣声渐起，数秒后又重归寂静。时舒尘警觉的护着水霜简，防止被阵法反噬的力量伤到。
　　“看来不行。”水霜简遗憾的摇着头：“我在阵法上的造诣还是太浅薄了。”
　　她本打算通过和阵法建立联系，获得阵法的功能作用，却不想，只能让阵法停顿一两秒。
　　时舒尘安慰她：“你在炼丹上的造诣远超其他人。”
　　阵法缓缓的运转，上面漂浮着的细小粉尘绕着圈飘散，六皇子排放的祭品还在释放能量，为阵法供给。
　　整个地下空间变得阴冷了很多，水霜简扭头回看，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被人注视的错觉。
　　“走吧。”水霜简道。她想要验证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再呆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届时看看能否找个机会把阵法的阵法毁了。至于遗迹中的血煞阵法，我留在那的灵力会慢慢消磨它的阵眼。用不了多久，血煞阵法就会自主覆灭。”
　　地下的寒气越来越重，水霜简离时舒尘近了些，她主动攀上那人的手臂，冰冷的手掌触碰到的瞬间，就被人握住。
　　“手怎么这么冰。”时舒尘皱眉。她并没有感觉到地下骤然变冷的温度。
　　两人没再多停留，顺着原路返回了。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阴暗处，一名身着黑色长袍，将自己完全裹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
　　黑袍下看不出这人的神情，只能听见两声阴测测的笑声：“原来之前的阵法也是被你们毁的。找到你们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清冷的月亮孤独的横挂在半空中，周围的星星隐去了光芒。
　　出了地下空间，水霜简周身的温度跟着上升不少，她松开紧拉着时舒尘的手，故做轻松的将灵鼠从灵戒中拎了出来。
　　还没睡醒的灵鼠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周围，当知道拎着它的人是谁后，又闭上了眼睛，换了个动作继续睡觉。
　　时舒尘嫌弃的看了眼灵鼠，有些不满的：“这家伙这么懒，养着有什么用。”
　　水霜简莞尔一笑：“毛绒绒的，多可爱。”
　　两人在炎国并未待太久，来的目的便是抹除篡改炎川的记忆，剩下的，也不过是顺带的。至于六皇子地下的阵法，则是让她们没想到的。
　　“炎国的阵法一时半会启动不了，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先去找找别的阵法。”水霜简如是说。长久的待在此处，也没有了意义。
　　在听到时舒尘和水霜简要离开的消息，炎帝还是出言挽留了几句。两人则是客气的拒绝了。
　　来时两人一鼠，走时六人一鼠。炎川，炎良，炎欣和夜轻之也加入到队伍中。
　　炎川三人刚加入万灵门，还需要试炼一番。夜轻之则是因为是水霜简的徒弟，也一并跟着。
　　“师傅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
　　“师傅，你炼丹是不是很厉害啊。”
　　“师傅，什么时候教我炼丹。”
　　一路上，夜轻之出奇的活泼，不断的询问水霜简各种问题。水霜简则是三五个字，言简意赅的回答。
　　最后还是炎良受不了她叙叙不停的嘴，凶了两句才让她停下来。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笑了笑。
　　一路步行，穿过繁华的闹市，寻到一处偏僻的地界。时舒尘才是说了此行的目的地：元龙古地。
　　元龙古地位于这片世界的最南边，常年冰封，气候寒冷至极。选择这里，一是为了让炎川等人试炼，二来则是水霜简怀疑此处也有阵法的存在。
　　位于极地，有冰雪的掩护，那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地方。
　　“元龙古地。”炎川的神色怪异的重复了遍：“那里常年冰封，寒气逼人，万里内无人敢踏足，更无人知晓里面隐藏了什么，是五大凶地之一。”
　　炎良面露沉思：“宗主是想深入内里吗？”
　　时舒尘波澜不惊：“嗯，不出意外的话，五大凶地都会带你们过一遍。当然，我们现在还在炎国地界，若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时舒尘说的极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水霜简抚摸着灵鼠的小脑袋，不时还会喂上一些吃食。
　　炎川等人相互看了眼，态度坚决的表示愿意跟宗主去往任何地方。
　　夜轻之轻蹙眉头，害怕的拉住水霜简的衣角，引得还在跟灵鼠玩的女子低眸：“师傅，去了会不会回不来了。”
　　“或许吧。”水霜简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些，拉出被拽住的的衣角。
　　夜轻之红了眼眶，软软糯糯的绞着手指，还在犹豫。
　　其余五人都在等她的答案，良久后，她才下定了决心，犹不放心的问了句：“师傅，你会保护我的吧。”
　　水霜简看了她一眼，散漫的嗯了声：“这里的人都会保护你。”
　　听到这个回答，夜轻之当即喜笑颜开。
　　看来还是个孩子气的小家伙。水霜简勾了勾唇。
　　御剑飞行前，夜轻之想要跟水霜简同乘一剑，却被告知她是和时舒尘一起，于是乎，只能兴致缺缺的上了炎川的剑。
　　“你这个小徒弟，还挺活泼的。”时舒尘一边御剑，还不忘提了嘴别的：“元龙古地我未踏足过，除了炎川说的，我还听说那里有一种极为适合锻造武器的玄冰。”
　　玄冰？水霜简扶着肩膀的手臂紧了几分，那人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吧。她神色柔和了下来。
　　一路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但炎国与元龙古地位置一南一北，路程漫长，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到达元龙古地的边缘地带。
　　元龙古地的边缘地带与其他地方的气温并无二样，可以算的是是进入古地前的休息场所，是以，这里聚集了大批的冒险者和商人。
　　生活，娱乐设施更是一应俱全。
　　一行人直接降落在地面上，周围人也不过是看了眼就移开视线，这里是无人管的地带，不会有人在意你是怎么过来的，更不会有人在意你是什么身份。
　　炎川找了处客栈，连续不间断的飞行极大的消耗了几人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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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新副本了，嘿嘿
　　大家提提意见哦，万分感谢


第四十八章 
　　“什么，一间客房一晚要三百枚灵石？”炎欣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按在炎川想要掏灵石的手上。她偏过头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急。
　　炎川不动，也是被价格惊住了。他皱了皱眉头，压下心中的不快，依旧有礼。
　　“没办法，现在客流量大，客房就剩下五间了。天色晚了，说不定等会就没房了。”店老板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的道。
　　炎欣还想再争论两句，就被门口传来的粗犷喊声打断：“给我来间房。”一个快两米高，身上肌肉线条饱满的大汉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只粉色的手绢，与其形象严重的不相符。
　　“哟，来了啊。”店老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头调侃了句：“隔壁青1楼不住了？手上那个是哪位姑娘的手绢啊。”
　　大汉哈哈大笑，窘迫的挠了挠头，他几大步跨到店老板台前，手上一挥，三百枚灵石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桌面上：“那里一夜一千多枚，住不起了。”
　　炎川见只剩下四间客房了，也不再犹豫，掏出灵石就准备把剩下的包了。
　　时舒尘抢先出声：“三间，我们要三间。”随后，她扭头对炎川道：“我们正好四女两男，两人一间就好。”
　　炎川听罢，付了九百枚灵石，要了三间房。
　　大汉瞧见满满一桌面的灵石，眼神微热：“你们这一天能赚不少啊。我都怀疑那消息是不是你们传出来的了。几年了，来的人无数，也没见到宝物的影子。”
　　水霜简上楼的脚步慢了几拍，有心要听两人的对话。
　　店老板巧笑一句：“怎么可能，话说，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你们说的东西。谁知道真的假的。”
　　说话声渐渐远去，水霜简正色了不少，隐隐发觉到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出错。来到了二楼，她才停住脚步。
　　按照分配，水霜简和时舒尘一间房，炎川和炎良一间房，炎欣则是和夜轻之一间房。
　　时舒尘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一阵阵暖香。房间不小不大，日常的生活用品都有，屋内总体布局简单。
　　只不过，在床的四周用红色的纱布围了一圈，床头是一个小型的柜台，可以放上小东西和衣物。
　　离床不远的地方，则是一个被隔板隔绝起来的沐浴之所。
　　水霜简道：“你先洗吧。”
　　时舒尘没意见，她先是在房间内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是进入。
　　水霜简站在房间内，灵鼠被她从灵戒中捞了出来，睡了快三天的灵鼠精力好的不行，一出来就在房间内上蹦下跳的。水霜简看的轻松，也没去多管，施施然的坐在了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她无意识的转动灵戒，眉眼低垂不知在思考什么，皮肉拉扯的轻微痛觉拉回了她的神游。她捏了下被烧伤的手指，期间换过两次药，伤痕已经下去了不少。
　　她解开包着的一层白布，打量这根手指，密密麻麻的水泡已经降了下去，只剩下指头的红肿未消。碰上还会有种灼伤的痛觉。
　　“嘶。”水霜简倒吸口凉气，指头不小心撞上了桌子的拐角，扯动了伤口，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呼痛。
　　下一秒，她的身子僵滞不动了，眉眼的瞳孔剧烈缩小，两颊连同耳垂瞬间变得通红，一瞬不瞬的盯着隔板。
　　实物的隔板不知是不是因为里面温度的上升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水雾升腾，热气喷洒，将里面的景色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人体的轮廓若隐若现，影子的动作尽收眼底。
　　时舒尘现在是在洗头。水霜简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
　　脸像是被火烧过般，火辣辣的，手指上的疼痛一时间消失无踪，水霜简喉咙滚动，呆愣愣的注视着隔板。
　　太清楚了……她吞咽口水。
　　直到“啪”的一声，灵鼠掀翻了桌上的盘子，水霜简惊醒过来，她后知后觉的移开视线去看灵鼠，僵硬偏开头。
　　“该死。”水霜简低声咒骂了一句。她素手一抬，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灵鼠拎起来盯着。这只小鼠应该没看见吧。她按下心思，灵鼠再一次被放入进灵戒。
　　水霜简的脸颊还是烫的厉害，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时间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何处。烦躁的给自己到了杯凉茶一口饮进。口中干涩的厉害，一杯水下来还是渴的难受。
　　她接连喝了三杯才是稍稍缓和一点。
　　“咳咳。”水霜简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竟是又不自觉的飘向了隔板处。里面人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像是在准备穿衣服。
　　隔板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眼前的美景渐渐被遮挡，水霜简闭上眼睛，手颤抖着想要给自己再倒上一杯水。
　　隔板温度恢复，再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景。水霜简的心还在快速的跳动，她的胸腔震动，难以掩饰初始的紧张感。
　　“咔嚓”隔板被打开，时舒尘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长发披在身后：“你可以去洗漱了。”
　　“啊，哦哦，好。”水霜简在看见时舒尘的一刻，脸又红了起来，她慌张的开口，脚步不稳的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小心点。”时舒尘作势就要去扶。
　　“没事。”水霜简小声回了句，几乎是小跑着往隔板里跑。
　　时舒尘挑了下眉，不明所以的擦拭头发，自己这么可怕的吗？
　　水霜简背靠在隔板上，双手捂着脸，刚才一看见时舒尘，脑海中不自觉就会跳出在隔板中看见的一切。
　　她心沉了沉。
　　正准备沐浴时，水霜简想到隔板遇热则是会变透明，她想了想，还是用凉水快速的洗浴了一番。
　　等她出来时，时舒尘已经坐躺在了床上，正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水霜简现在一看到时舒尘，就会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她舌尖顶在上颚，下齿点了点。
　　她轻吐一口气，时舒尘睡的是床的外侧，她舔了舔唇，从床尾而上，侧着身子上了床的内侧。
　　时舒尘从她出来，就分了些神给她，待她上床后，便合上了手中的古籍，手掌拉住她的手腕想要借力给她。
　　“怎么这么凉？你没用热水洗？”时舒尘危险的眯起眼睛，手中的速度不慢，掀开被子的一角盖在水霜简的身上，整个人往里挤了挤，两人的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
　　“往我这来点，给你捂热，别生病了。”时舒尘手臂环住她的腰身。
　　“嗯。”水霜简从鼻腔里哼出一个词，侧身接受时舒尘的好意。对方身上的热气不断的温热着她的身子，淡淡的清香一缕缕的往她鼻子里钻。
　　她的喉咙再一次干渴起来。
　　不多时她的身子热了起来，甚至热的不正常，体温超过了正常的度数。
　　“关灯睡觉吧。”水霜简道。
　　时舒尘嗯了一声，素手一挥，房间暗淡了下来。
　　夜色中，感官更加明显，水霜简移动身体，往床的里面挤过去。
　　“里面没地方了。”时舒尘感受到水霜简黑暗中的抗拒，主动往外挪了些给她充足的位置：“早点休息。”
　　水霜简身上一空，时舒尘已经放开了她，连带着她身上的暖意也消磨而去，剩下的淡淡清香还萦绕在她的鼻尖。
　　莫名的，水霜简心中空了一下，无端失落下来。
　　————————
　　进度还是慢了，准备加快一点点。哭


第四十九章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水霜简被一声压抑的惊呼声吵醒。她迷茫的半睁着眼睛，手臂支起半个身子，朝声源处看去。
　　时舒尘单手捂着半边脸，面容扭曲着，指缝中露出来的缝隙还能清晰的看见一道红色的痕迹。
　　水霜简被这痕迹惊的睡意消散，担忧的开口：“怎么了？”
　　时舒尘只觉得头顶处有一片阴影落下，水霜简半个身子入了她的眼中，她舌根酥麻低着下齿，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低声浅语：“没事。”
　　她歪了歪头，侧过身子，背对着水霜简，不愿被发现什么端倪。她只不过是醒早了睡不着，便侧着脸看身旁人的睡颜。一时间看的入了迷，不想这人却突然翻了个身，手掌从身侧滑落，带着惯性，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时间措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惊呼出声，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水霜简抓着她脸上的痕迹不放：“你脸怎么回事。”
　　时舒尘闷哼着：“手不小心砸到脸了。”
　　水霜简明显是不信的，她质疑的起了身，顺着时舒尘的身子翻到她的面前，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指，不可拒绝的声线：“我看看。”
　　时舒尘的手依旧捂着脸，白皙的面容被染上了一层红粉色，精致的鼻梁露出一半在外面，与面前的人对峙，怎么也不肯让她看上一眼。
　　水霜简没了脾气，手上的力度泄了几分，手掌不知是被压的还是怎么的，隐隐做疼，她语气更加柔软了几分，语气轻松：“我看看，到时毁容了怎么办？”
　　时舒尘轻拧眉头，与她对视半响，才是迟疑的移开手，露出被打红了的半边脸。白皙的脸颊上挂着四道清晰的红色，四根手指的痕迹挂在她的脸上。
　　水霜简心疼了一瞬，她像是在看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此刻，上面落上了一道原不属于她的伤痕。
　　她轻轻抚上那几道红痕，指尖点了点：“疼吗？”
　　时舒尘被她温柔的语气包裹住，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不疼。”
　　水霜简叹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揉了揉，软糯细腻的手感让她一时间有点恍惚，不自觉的想要多触碰几下。
　　她揉着揉着，发现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她脸凑近些，打量这四道痕迹的分布，四道圆柱形的的痕迹横侧在时舒尘的半边脸上，甚至另外半边也带着几点红色。从下颚角贯穿到鼻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自己打的，反倒像是……被别人打的。
　　水霜简嘴角抽了抽，心中升腾起一个不好的想法，她低眉看了眼还泛着疼的左掌，迟疑着将那只手捂在时舒尘的脸上。
　　跟痕迹完美对应上。
　　水霜简：“……！！”
　　“这是我打的？”水霜简抱着一丝希望低声询问。
　　时舒尘半边脸被水霜简捧在掌心，她可以感受到这人温热手掌上的小心翼翼。
　　“嗯……”时舒尘停顿片刻点头。
　　水霜简烦闷的咬住下唇，怪不得一开始不给自己看，合着真的是自己打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醒了没事做，偷看你才被打的。”时舒尘委屈的垂下眼睑，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水霜简听的更加心疼了，她灵力幻化成一片冰冷，冷敷在时舒尘的脸上：“抱歉，我睡觉不老实。”
　　时舒尘眼中漾起笑意，语气依旧低沉：“没事，算是给我偷看的一个教训。”
　　水霜简：“……以后正大光明的看。”
　　客房的床不大，两个人平躺睡下就没剩多少空了，一个翻身间，就容易碰到旁边的人。
　　时舒尘很是满意水霜简的状态，无声的勾了勾唇。
　　水霜简手指一点点的敷在她的脸上，同时为不小心打到时舒尘而内疚着。
　　天光大亮之际，时舒尘脸上的红色已经完全消退了下去。水霜简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再三询问，在确切得到没事后才停止关心。
　　水霜简和时舒尘出客房的时候，剩下四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两人出来，夜轻之先是忍不住抱怨：“师傅，这客房的床太小了，睡的我一点都不舒服。”
　　水霜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残忍的道：“没事，今晚不用睡了，不出意外，应该是随处找个地方睡了。”
　　“啊。”夜轻之拉长了语调：“不是吧，这么惨，我不想露宿街头。”
　　水霜简笑笑没接话，反倒是时舒尘转到一边问其他三人：“昨晚休息的怎样？”
　　“还好，就是太挤了。”炎良不好意思的抓着头。
　　想来也是，两个女生都显得拥挤，更何况是两个男的。
　　“最后，炎哥主动把床让给我，他睡的地下。”炎良接着道。他没有再称呼炎川皇兄，现在已经是宗门弟子了，就代表放弃了原先的一切身份，如此称呼不合适。
　　“让让。”低喊声传过，是昨日的那个大汉，他正站在几人的不远处，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挡路的人。
　　炎欣和炎良立马往一侧站了站，让出一条足以让大汉通行的道路。
　　在大汉下楼后，几人也跟着一起往下走。将客房的钥匙递交到店老板前面的台子上，顺便还要了六份早点。
　　几人坐在一张四角桌旁，低着头吃餐点。
　　大汉和店老板又聊了起来：“准备去古地里面看看能不能淘到宝，上次和一对佣兵队一起，赚了不少。”
　　店老板算盘打的“啪啪”做响：“你不是说差点没回来吗？还要去？”
　　大汉嘿嘿一笑：“没办法，钱都潇洒完了，隔壁姑娘还在等着我呢。”
　　店老板摇摇头，劝诫了句：“见好就收，别把命搭上去了。”
　　大汉大笑着摆摆手，走了出去。
　　水霜简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大汉，手指快速的掐算了一番。
　　时舒尘喝粥的动作慢了半拍，碍于有其他人在，不好多问什么。
　　吃完早点，水霜简又从店老板这买了几枚新鲜的水果给还在灵戒中的灵鼠。
　　“第一次来吧。”店老板收了钱，仍在打着算盘，手指不停的拨动上面的圆珠：“去买点御寒的东西。”
　　时舒尘笑着和老板道了声谢。
　　出了门，时舒尘想了下他们几人实力不算差，但到时遇上什么，她和水霜简可能顾及不到，跟着大汉进了家买物资的店铺。
　　店铺了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不乏和大汉一般的壮汉，还有一些瘦弱男子抑或是女子，都在挑选想要的物品。
　　水霜简看了一圈，想着选了两样御寒的东西。时舒尘则是站在一侧看着观察里面的人。
　　几人都挑选了合适的物品，接了账就出来了。
　　一队训练有素，穿着相同的队伍停在了物资铺门口。为首的人手中擒住一把长矛，面色不善的盯着资源铺里进进出出的人。
　　水霜简往一边走了两步，有心多看了这支队伍几眼，除了领队的人武器是长矛外，其余人的都是长刀，长鞭之类的。
　　武器比一般的刀剑要长上一倍不止。
　　“孤夜佣兵队是又要去元龙古地了。”
　　“这么快，不是昨天刚出古地，今天又要去。”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发布公告了，说要冰雪草，赏金三十万枚灵石。孤夜佣兵队可不得吃下去。”有了解内情的人道。
　　“三十万，这么多。”周围惊呼声一片。
　　“老大，物资集齐了，可以出发了。”从后方跑出的男子道。
　　“嗯。”被叫老大的人鼻腔里哼出一声，手抬起，整个队伍齐刷刷的转过身。
　　“兄弟，还记得我不。前两次和你们一起的。”大汉出声了，他笑的豪放。
　　领队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辨认出后，也是笑着出声：“记得。王兄这次要去吗？”
　　大汉笑着点头：“就等你们呢，兄弟。”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子勾住那人的脖子称兄道弟。
　　那人也是豪气一笑，没放在心上。
　　水霜简留心到出现的“冰雪草”，她的眸子闪了闪，是个好东西。
　　“师傅。”有人拽住她的胳膊，水霜简分了她点眼神。
　　“冰雪草，炼丹的好药材。”夜轻之眼含期待，满是激动。
　　水霜简嗯了一声：“若是能遇到就摘上一点。”
　　元龙古地边上，两三队佣兵队已经等在那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这赶。水霜简注意到，那几队雇佣兵都是二十到十五人一组，人数不算少。
　　在元龙古地的前方画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白色线条，线条里面是一片冰天雪地，线条外则是青草繁茂。
　　一条线，将一片地界分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候。
　　“两隔天。”炎欣抱住身体：“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水霜简站在白线处，身子往前探了一半，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到她的全身，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数秒的时间就结成了冰。厚厚的积雪上有几个已经结成冻的脚印，是不久前进去的人留下的。
　　她退了回来，回升的温暖融化了她身上的寒冰，化成水滴流下。
　　“温差这般大。”水霜简藏在袖子中的手勾了勾：“准备进去吧。”


第五十章 
　　孤夜佣兵队为首的男子武器的插在地面上，支撑壮硕的身体，他静静的打量周围的人。看到公告的不止孤夜佣兵队，三十万枚灵石，足以吸引无数人。
　　冰雪草这种植物本身是不值这么多灵石的，只因其太难以保存，唯有处在冰天雪地中才能长久，一旦被摘下带到外面，不过两日的功夫就会化为一滩水。
　　又因其一般生长在雪地下，极难被发现，加重了寻找的成本。
　　“慕远兄，我们何时进入古地。”大汉一只胳膊搭在佣兵队长的肩上问。
　　慕远笑笑：“王修兄不必心急。”
　　水霜简扭头看了眼身侧的时舒尘，心安了不少，视线转到她的脸上，早上的巴掌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冷清的脸庞不笑的时候，平添了一丝威压。
　　不得不说，水霜简很吃时舒尘的颜，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对她就多留了几分目光。现在长时间待在一起，随着对她认知的加深，水霜简对她的兴趣也越发浓厚。
　　时舒尘主动上前拉住水霜简的手腕，先她一步走进古地，冷风袭来，她单手裹住身上的衣服，白色的长衣与雪地融为一体，不染尘埃，洁白无瑕。
　　炎川从储物器中取出几件厚的长袍想要给她们，被水霜简抬手拒绝了。在这种天气下，衣服穿的再多也无法抵御风寒，只会加重自身行走的负担。
　　夜轻之小心的探出一只手，瞬间降下的温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步飘忽着往炎欣身后躲：“这么冷，真的必须要进去吗？”
　　水霜简周身的灵力护住身体，寒气无法靠近她，她半转过身，语气平和：“灵力护身，速度快点，还能早点出来。”
　　炎川聚齐身上的灵力将自己包裹住，跟着走进了古地，两侧的风被隔绝。
　　剩下的三人也都纷纷灵力护身，夜轻之不情不愿的跟在炎欣身后，不过走了几步，又神采奕奕的蹦蹦跳跳跑到水霜简的身旁，一只手拦住她的袖子：“师傅，我跟您一起。”
　　她笑的甜腻，水霜简懒懒的撇了她一眼：“后面去，我们在前面帮你们挡一些。”
　　时舒尘支起天然的屏障，替几人分担一部分压力，不然凭借他们的实力，用不了多久灵力就会消耗完。
　　脚下的雪已经有半米高了，松软的雪积在一处，踩在上面也厚实了许多。被踩凹陷下去的雪很快就被重新填满，亦或者是冻在一起。
　　水霜简活动手指，时舒尘的手很热，把她拉的也很紧。无端的，水霜简并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于还有几分欢喜。
　　水霜简给人的感觉是亲近的，只是在那层亲近下，永远带着似有若无的疏离。就如夜轻之拉她的时候，她会本能的拒绝。
　　或许她自己都没能发现，她对时舒尘触碰时的纵容。
　　前方的风雪更大了，纷纷扬扬不间断的从天上洒落，模糊了几人的视线，大概走了半个时辰，风雪更大了，几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中途还会遇到不少在搭建帐篷准备休整的人。
　　时舒尘歪了下脖子，这些灵力消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扭头看身后的人，炎川的情况还好，剩下的几人脸色都明显白了几分，尤其是夜轻之，脸色惨白，随时有要倒下去的风险，但她还是在和炎欣的相互搀扶下往前走。
　　时舒尘心中叹了口气，摇晃着两人拉着的手：“休息一下吧，再走下去，他们可能要受不了了。”
　　水霜简夜注意到几人的情况，她慵懒的身形下隐藏着见不到光的考量：“还能坚持一会，再往前走点。”
　　时舒尘没说话，只是加强了护身的灵力，进一步帮几人抵御风雪带来的寒冷。
　　夜轻之咳嗽了几声，她本就是一名炼丹师，在修炼方面的造诣不多，灵根能提供的灵力也是有限的。她咬着后槽牙努力克制着。
　　又走了一刻钟，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雪花不间断的落着，彻底遮挡了视线。扎起来的帐篷更加多了，很多人选择在此处休息调整。
　　“休息会再走。”时舒尘出声：“先搭顶帐篷抵御风寒，一直用灵力也消耗不起。”她有意不暴露自己的实力。
　　炎川和炎良拿出从资源铺买的帐篷，两人合力将帐篷搭建完成。
　　“宗主，水姑娘。”炎川拉起帐篷帘，让两人先进。
　　水霜简点了点夜轻之：“你们先进去，我跟时宗主等会再进。”
　　炎川不再多言，与炎欣一起扶着夜轻之进了帐篷。
　　水霜简看着几人的动作，眼中晦明不辨。不远处，有十几个人也在搭建帐篷，是今天最早一批进入古地的。一路边走边休息，竟是被他们几人追上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时舒尘盯着她的轮廓线，轻笑一声：“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水霜简道：“没什么。”
　　时舒尘无所谓的耸肩，好笑的：“看样子，你好像很失望。”
　　水霜简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不过还早，什么都说不定。”时舒尘巧笑着牵动她的手，带了些力将她拉到身边：“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进入帐篷的时候，夜轻之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她笑眯眯的掏出两枚丹药递给刚进来的两人：“师傅，宗主，这是我炼制的丹药，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风寒。”说着她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进了帐篷才想起来有这丹药，若是早点想起，也不会这么狼狈。”
　　水霜简接过丹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吃，又递了回去。
　　“师傅是嫌弃我炼制的丹药太简陋了吗？”夜轻之不接，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受伤。
　　水霜简掀起眼皮，宽慰她：“怎么会，师傅只是不需要罢了。有时宗主护着我，再吃这枚丹药难免会浪费。”
　　夜轻之想着有道理，不情不愿的接回丹药：“那好吧。”
　　时舒尘也想把丹药还回去，表示自己不需要，但当她递回去时，夜轻之眼中含着的泪水让她迟疑了。
　　“我徒弟的好意，时宗主还是吃了吧。”水霜简手肘拐了下身侧人，淡漠的开口。
　　时舒尘不好推拒，张口咽了下去。
　　外面的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架势，帐篷上积满了新下的雪，其中的一边坍塌下来一点。密不透风的帐篷抵御了四面八方的寒冷。
　　水霜简掏出酒壶喝了两口，她单手握着酒壶，指尖顺着壶沿绕了一圈，溢出来的酒水被她的手指抹去。
　　炎欣屈膝蹲在地上，下巴埋在手臂上，看着在整理丹药的夜轻之问道：“你不是拥有火元素之力吗？在我们行进路上可以使用吗？”
　　夜轻之挑眉，不大肯定：“我不知道灵力能支撑多久。”
　　一想到她之前一副要倒了的样子，炎欣砸了下嘴：“啧，那还是算了吧，别走着走着倒地上了。”
　　几人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时舒尘率先出了帐篷：“走吧。再晚这帐篷就塌了。”
　　帐篷的两侧被雪压的垂落下不少，在风雪的吹动下，摇摇欲坠。
　　帘子被掀开，一股寒气钻进，冻的几人不住的打哆嗦。时舒尘的灵力支起，完全包裹住自身和水霜简。
　　外面陆陆续续搭建了更多的帐篷，时舒尘只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么长时间下来，元龙古地仿佛除了冷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危险。
　　当水霜简一队人准备走的时候，孤夜佣兵队的人正在搭建帐篷，想来也是要在这休息一会。
　　能见度低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感觉往前走，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刮的人脸生疼。水霜简跟在时舒尘的身后半步的位置，她半眯着眼想看清前方的路况。
　　白茫茫的雪地下不知掩盖了多少东西，水霜简只觉得脚下的踩踏感不真实，她指骨用力，手背上一条条细小的青筋凸起。
　　她继续向前走，身后的人跟着她踩过的脚印挪动着。
　　“啊~”惊叫声响起，夜轻之惊恐的往旁边跳了过去，双手颤抖的指向刚踩过的雪地，她的身形有向下倾倒的趋势，炎川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炎良抖了抖身上落下的雪，颇为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大小姐，又怎么了。”
　　夜轻之被冻的身体僵硬，说话时口中喷吐着热气向上飘：“那里好像有东西。”
　　水霜简淡然的回过头，不在乎的低了些眉，难得主动走近夜轻之，素手拉起她，运转灵力帮她抵御风寒，轻声安抚，眼中却带着恶劣的笑：“别怕，不过是以往留在这的人。这雪下面不知埋了多少。放宽心。”
　　时舒尘无奈的看着故意吓唬夜轻之的人：“这里气温过低，有些人实力不足，灵力耗尽，只能遗憾停步于此。”说完，她有心看了炎川等人一眼：“保护好自己。”
　　炎欣壮着胆往那个脚印处看过去，一只被冻成冰块的碎手正躺在那，长时间的冰冻让那只手变得脆弱无比，只是一脚就已经碎成了几瓣。
　　炎欣身子颤抖着，往炎川和炎良那靠过去。
　　夜轻之慢慢平缓了心态，她盯着那枚破碎的手，眼中滑过狠色。
　　一行人没耽误太久，一路上行进的的速度过于慢了，不多时，就被经常来古地的孤夜佣兵队追上了。
　　由于熟悉地形，孤夜佣兵队行进的速度要比他们快上几个度，然，当他们走过水霜简几人不过百米距离时，明显要慢了许久。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心终会明白接下来或许就会出现什么东西了。
　　在水霜简他们与孤夜佣兵队保持两米距离时，慕远回过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确定以前并未见过后，就把他们归纳为想来古地寻宝的人了。
　　“出来了。”时舒尘传音给水霜简。
　　模糊的视线中，依稀能看见前方不远处飘荡出无数银白色的东西，四面八方飘落下来的雪开始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洁白的雪人。
　　每个雪人都长的一模一样，猩红的眼睛不知是用什么搭建成的，眼睛下方插着一根木棍，是雪人的鼻子。空洞的三角形被做成了嘴巴。
　　在雪人的两侧，还有两条蛇吐着蛇杏子，竟是以蛇作为手臂。
　　“雪妖。”孤夜佣兵队中有人低喃：“这次出现的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第五十一章 
　　无数只“雪妖”不断的朝着对面的人涌去，阳光洒落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目的反光，雪妖的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两侧的蛇挪动着身体，跃跃欲试。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只雪妖。”王修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时舒尘的一只手握在了剑柄上，随时有要拔出来的趋势。水霜简半眯起眼睛，反射过来的光一时迷了她的眼。
　　“雪妖是何种生物？”水霜简问，这方世界出现的很多物种在上界都未曾听闻过。
　　时舒尘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
　　“雪妖是元龙古地特有的物种，平时生活在古地内部，现今怎么出现在这了。”炎川思索着回答，他们距离古地内部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按理来说是不会这么早就碰见雪妖的，甚至于雪妖生活在特定的区域，是有可能避开的。
　　“这样啊。”水霜简垂下眸子，她按了按眉心。注意到孤夜佣兵队的人已经和雪妖打斗在了一起。
　　他们的武器可以使他们和雪妖保持一个稳定的距离。怪不得一个个武器都那么长。
　　孤夜佣兵队的人数大概有二十人出头，面对成百上千的雪妖，难免会分身乏术。其余的人还落在后面，一时无法帮助他们。
　　时舒尘拔出了影凡剑，剑锋划过雪地，刻下一米长的划痕。半米高的雪极大程度的限制了众人的行动力。
　　孤夜佣兵队的人在前面挡着，雪妖也没来攻击他们，但以这个程度下去，用不了多久，雪妖的雪海战术也能淹没孤夜佣兵队的人。
　　“怎么这么多。”其中一名队员惊恐的喊了声。
　　“该死，就算打散了，有雪的补给，雪妖也能很快重组，根本杀不死。”另一只将一名雪妖打散，接过话茬：“老大，怎么办。”
　　“别急。”慕远冷着脸，手中的长矛贯穿一个个雪妖的内里，化成的雪水润湿了他的手，他疾步闪过，从储藏器中拿出几张符纸打出。巨型的火焰从符纸中涌出，向雪妖烧去。
　　“嘶嘶。”灼烧声响起，雪妖的身体在烈火的烘烤下融化，逐渐形成一滩滩水渍。
　　古地的温度极低，水转眼间成了冰。
　　符纸附近的雪妖被烤化，没被波及到的则是停止了动作，它们站成一排定在了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融化了的雪妖重新凝聚起来，原本雪白的躯体变得透明。雪做的身体因烈火的缘故化成了冰柱，变得更加坚固。
　　慕远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下不仅没能消耗雪妖，反而让它们的防御力更强了。
　　“怎么会这样。”王修拧着眉头。
　　冰做的躯体在阳光下反倒是色彩斑斓，有了几分好看。
　　水霜简捏了捏脖子，手腕上的银丝缠绕在指根处。
　　“上去帮帮他们。”水霜简浅浅的出声：“不然都难以脱身。”
　　炎川面色凝重的晃动手臂，他的手背上覆盖住一层护甲，在那上面则是四根长而尖锐的弯刀。
　　他率先冲了上去，护甲上的弯刀狠狠的扎在了最近的一只雪妖身上，那只雪妖的身体已经冰化。这一击不过是阻断了片刻它的动作。
　　它缓慢的转过身，猩红的眼睛和炎川对上，三角形的口中吐出雪来。炎川身形一晃，偏了过去。
　　雪妖两侧的蛇吐着信子，朝炎川的手臂咬去，他手臂侧翻，手背上的护甲拔出，猛的扎在了蛇的身上。其中一条蛇的身子被拦腰截断，掉落的蛇头还在蠕动，连着雪妖的蛇身则是痛苦的扭头，断痕还在滴着血，在一片洁白上沾染星星点点的红色。
　　“嘶。”雪妖低哑的叫了声，另一侧的蛇探出身子想要趁机要上炎川的脖子，却是被另一边赶来的慕远刺穿，长矛贯穿蛇身，深深的插入雪人体内。
　　“兄弟，我来帮你。”慕远道。
　　佣兵队一向重视感情，刚才水霜简一行人可以趁着他们和雪妖打斗间隙离开，可是她们却选择正面对上雪妖，帮忙分担压力。这一点让慕远心生好感。
　　“多谢。”炎川注意到来人，道了声谢。
　　“客气了。”
　　炎良和炎欣都迎上了冰化的雪妖，普通的雪妖则是被孤夜佣兵队和王修拦住。
　　夜轻之站在水霜简身侧，并未半点出手的样子。
　　水霜简目不斜视：“你不去帮忙吗？”
　　“嘻嘻，炎大哥他们出手就够了，我还是不添乱的好。”夜轻之笑眯眯的道，她的手搭在腰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水霜简轻声哼了一下：“去帮帮忙吧。师傅也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既然师傅想看，那徒儿就表现一回吧。”夜轻之邀功似的探出半步：“师傅在这等我。”
　　她搭在腰间的手自然滑落，水霜简看清从她腰间脱落下一件长条形物体，是九节鞭。
　　水霜简双手环抱在一起，歪着头看着夜轻之挥舞银白色的长鞭，在空气中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时舒尘手中的影凡剑已经收了回去，她意有所指：“她的实力倒也不是很弱。至少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弱。”
　　水霜简淡淡的嗯了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斜眼瞥了眼身侧的人，又逃避的移开：“我以为你会出手。”
　　时舒尘极轻的笑了声，水霜简以为听错了，耳廓动了动。
　　“你想让我出手吗？”时舒尘问。
　　一个个被打碎的雪妖一次次的重新凝聚在一起，炎川他们喘着气，在雪地里略显僵硬的挥动武器。
　　孤夜佣兵队有人被雪妖攻击到，摔落在雪地上，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丧失了打斗能力。王修跃动一跳，将那名佣兵抬起，护着他不被风雪和雪妖毁灭。
　　“天时地利都不占，雪妖有气候的加持，难以被完全毁灭。”水霜简道。无论炎川他们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雪妖重新凝聚。
　　火烤，冰封，分割……都不行。
　　雪妖的数量没有减少，而他们一群人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孤夜佣兵队也没想到会遇上雪妖，准备的东西也没有可以克制雪妖的。慕远暗自咒骂了两句，手中的长矛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用力挥手擦去，顺手将一个刚凝聚成型的雪妖挑飞。
　　雪妖的攻击力不强，生命力出奇的好。
　　“属性都叠加在了生命力上吗？”炎欣烦躁的挥舞着武器，手臂酸疼，凭借肌肉记忆抵挡雪妖的入侵。
　　反之对比，夜轻之就轻松了许多，她的九节鞭很长，雪妖根本靠近不了他。
　　“半空。”时舒尘出声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雪景，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简简单单的两字，慕远和炎川领悟到什么，只听慕远爆喝一声：“列阵，布法。”
　　孤夜佣兵队的人迅速集合在一起，按照不同的方位站着，手中的武器向前此处，武器的尖端有灵点飘出，汇集在一起。一个巨大的法阵在他们都脚底升起。
　　雪地上光芒乍现，炎川几人身形向后退去，将雪妖引到一处。
　　慕远催动阵法向雪妖聚集的地方压过去，猛烈的寒风钻进他们的衣襟，一群人咬着牙释放灵力，全然不顾自身的寒冷。
　　“起！”慕远高喊一句，法阵裹挟着一群雪妖升至半空中，将雪妖禁锢在一起。
　　炎川手掌轰击在法阵上，透过法阵打在雪妖身上。顷刻间，一群雪妖被打散，雪与蛇散落在法阵中。
　　“夜轻之。”炎川叫了声。
　　夜轻之体内的火元素之力爆发出来，炼化法阵中的雪妖，使其融化成一滩雪水。蛇则是被炽烤的卷曲在一起。
　　半空中的化成一滩水的雪妖没能在汇集在一起，夜轻之的火元素之力硬生生的将那滩水烤干。
　　法阵消散，困在里面，原本是雪妖手臂的蛇纷纷掉落而下，没了雪妖的庇护，在掉落的瞬间它们就被冻成了硬块。
　　“呼，结束了。”炎良长呼一口气，他蹲坐在雪地上，放出一丝灵力隔绝与雪地的直接接触。
　　孤夜佣兵队的人也累的不轻，前期耗费的灵力精力太过巨大，他们准备在此地休整一会再出发。
　　水霜简单手抵住走近她身前人的额头，触手可及的是一连片冰凉的水珠。她刻意忽视对方的眼神和撒娇语调。
　　“师傅，这雪妖再生能力好强，可累坏徒儿了。还好最后都消灭了，师傅不表扬一下轻之吗？”夜轻之不满水霜简的抵触，有意说给她听：“师傅这么不喜欢徒儿靠近吗？”
　　夜轻之眸子黝黑，水霜简失神了一瞬，脑海中陡然间空下一片，等她回过神时，时舒尘已单手讲夜轻之拎到了一边：“你师傅不喜人靠近，并非对你一人这般。”
　　夜轻之撇了撇嘴：“你靠近，师傅都没说什么。”
　　时舒尘没再搭理她，转手扶住水霜简：“你刚才怎么了？”
　　水霜简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孤夜佣兵队已经搭建了一顶新的帐篷，慕远和王修安顿好队内人后，两人结伴来到她们身前。
　　“感谢各位出手相助。”慕远抱拳感激。若非最后关头，时舒尘开口的两个字给了他启发，还消灭不了雪妖，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落荒而逃，结束这一趟的古地之旅了。
　　雪妖在雪地里可以瞬间凝聚成形，但在半空中，除了正在下落的雪，可就没有其他雪的供给了。生命力比在雪地上少了何止一半。
　　“不必客气。”时舒尘微微颔首。
　　“哎，我好像见过你们。”王修看着几人的样貌，挠着头回想，半响后，他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在之前的客栈，我见过你们。”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有缘。”王修大笑道，手臂上的肌肉凸起。
　　慕远松下一口气，有心感谢几人，他晦涩的扫过时舒尘身后，飞扬的雪花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隐藏在暗处，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诸位还请多加小心，别遭人暗算，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五十二章 
　　不是所有人都会光明正大的谋取利益，更多人会选择在暗处，等前人把危险扫除，更有甚者，会在最后出现，抢夺财宝。
　　雪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夜轻之顺着慕远的目光看过去，冷冷的哼了声，手中的九节鞭顺势待发。
　　水霜简单手虚拦她，随意的按住九节鞭的其中一节：“多谢提醒。”
　　慕远笑笑，神色正了点：“各位不休息一会吗？前方恐怕还有其他危险。”
　　炎川双手负立身后，手背上的护甲消退，他侧身来到王修身边，存着心思问：“兄弟，这古地一开始出现的生物就这般难对付？”
　　王修苦笑，大手拍在炎川的肩上：“以往从未遇过雪妖。大家知道雪妖的生活习性，都会避开。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出现在了这，我猜可能是与那个消息有关吧。”
　　消息？时舒尘侧目。这是第二次在这人的口中说出。
　　她给炎川使了个眼色，炎川会意：“可否告知是何消息？”
　　王修奇怪的“咦”了一下，怀疑的看了几人一眼：“你们不知道？那你们来古地做什么？”
　　慕远也是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情绪：“各位不知道吗？有人说在古地里藏有神器，并且有很多人在古地见过神光。”
　　这个消息在古地随意打探一番就能得知，没有隐瞒的必要性。这几人实力不错，不如直接告知，还能获得一波好感。
　　“神器。”炎川重复一遍：“什么神器？”
　　慕远摇头：“未有人见过神器的真身。”
　　水霜简掀起眼皮，和时舒尘对视一眼。神器这种东西，就算是在上界也不过才八件。每一件都具有极强的威能。
　　每一件神器都记录在册。
　　下界怎么可能有充足的灵力供给神器。
　　“几年前陆陆续续就传出了。”慕远接着道：“只可惜，这么多年，我们除了零星的一点消息外，一无所知。”
　　慕远无奈的摇头，心中暗暗叹息。为了找这所谓的神器，不知有多少人埋骨于此。
　　无数人趋之若鹜，只为这传闻中的神器。
　　“你们就没怀疑是假的吗？”时舒尘问：“就算真有神器，你们有实力收服吗？”
　　神器认主，会陪伴那人一生，人若是陨落，神器会自行封闭百年，百年后才会再次现世。况且就算现世，也不一定会认主。现存在册的八大神器中，就有两件还没认主。
　　慕远被问住了，他尴尬一笑：“说不定就走运被神器看上了。”
　　时舒尘默然：“有猜测是什么神器吗？”
　　慕远舔了舔唇：“根据这么多年的猜测，很有可能是阴阳玉。”
　　阴阳玉。水霜简的瞳孔猛的紧缩。
　　阴阳玉其实是两块玉佩，一黑一白，黑者代表毁灭，白者则为生存。具体用法，大概只有玉佩的主人才知晓。
　　但阴阳玉分明是在那两人的手中，怎么会……
　　时舒尘面色平静的握住她的手，安抚性的拍了两下：“别想多了，不会是这个。”
　　“可是，阴阳玉不是在上界吗？”炎川皱了皱眉：“怎么会出现在这。”
　　慕远也不清楚，只是把知道的告诉了几人。
　　夜轻之在听到阴阳玉时，灵动的眸子中透着满满的笑意，她将被寒风吹过的发丝束紧，悠然的看着飞扬的雪花。
　　慕远和王修没过多停留，回了孤夜佣兵队的帐篷内。炎川之前买的帐篷经过一段时间的收缩，又可以正常使用了，他们在帐篷内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又启辰了。
　　出来时，雪已经不再下了，阳光照在水霜简身上，她的身子开始回暖。时舒尘护在她身上的灵力阻隔了寒气的入侵，阳光可以很好的照耀在她的身上。
　　“怎么感觉更冷了。”夜轻之上下摩挲手臂，不断的抱怨。
　　“少说点话，小心寒气顺着你的嘴进入身体。”炎良冷冷的开口。
　　“你能不说话吗？”夜轻之白了他一眼。
　　外面的人多了起来，他们断断续续的往前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从她们身边经过，时舒尘只感受便知是在对付雪妖时躲在暗处的人。
　　水霜简的思绪还停留在阴阳玉身上，即使知道不可能是真的，她还是想去寻上一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时舒尘一直握着她的走，她都没能顾及上。
　　“阿意。”时舒尘轻声唤了句。
　　“我在。”水霜简没防备，下意识的应了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是时舒尘喊她后，她诧异的抬起头：“怎么了。”
　　时舒尘只在知道她小字后叫过几声，后面便没怎么叫过了。
　　“没什么，别走神了。”时舒尘低声道：“注意路，这里雪厚地滑。”
　　水霜简奇怪的扫过她，怎么感觉这话里有一股浓浓的哀怨之意。
　　“好。”
　　一路上夜轻之叽叽喳喳的，倒是给几人的行程带来一些生机。
　　“师傅，阴阳玉是什么？”
　　“哇哦，这里雪好厚，雪景好美。”
　　“还要走多久啊，好累。”
　　……
　　水霜简只有在她喊师傅的时候才会敷衍性的回上两句。
　　越往后，气温越是低，很多人停下了步伐，选择了一片区域寻找冰雪草。
　　孤夜佣兵队的人也站住了，慕远瞧见水霜简几人还准备继续往前走，本想劝告一番，但转念一想，这里还有别的人，跟她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缘分，多说无益，也就止住了话头。
　　王修叹了口气：“第一次来，不知古地的凶险。冒然行进这么多，灵力恐怕要耗尽”
　　就算是常来古地的佣兵队也不敢一次性冒然的行进太多，走上百里就已经是极大的勇气。
　　“在此处修整，恢复灵力再出发。”慕远下令。
　　时舒尘又一次加强了护在几人身上的灵力，随着气温的降低，路程的走远，为了保存他们的灵力，以免在接下来的危险中有毫无应对之力，她几乎承担了六人面对风雪的抵御力。
　　“师傅，人的欲.望是不是很可怕。”夜轻之收了那副嬉笑的表情，难得露出很是疑惑的样子，她不解的蹙起眉头：“为了莫须有的东西搭上自己真的值吗？”
　　水霜简没接话，只是满含深意的看着她。良久，夜轻之似乎是注意到了她探求的目光复又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有趣，只是听说这里有神器就不管不顾的跑过来。还因为三十万枚灵石，就来这鬼地方找冰雪草。”
　　“命都没了，有神器和灵石又有什么用。”夜轻之笑的更欢了，像是要找认同感一般，她拽了下炎欣的手臂：“炎欣姐姐，你说对不对。”
　　炎欣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顺着她嗯了声。
　　“师傅？”她又将话题丢给了水霜简。
　　“有道理。”水霜简道。
　　夜轻之嘴角的弧度扩大，她还想说什么，被时舒尘出言打断。
　　“可是我觉得有时候欲.望也是种好事。既然想要得到，就要有承担风险的觉悟，更何况，万一成功了呢。”时舒尘道，她的指骨用力，紧紧握着手中的一切。她百年前不就因为对眼前人的欲.望而想好了将来或许要面对的事情吗？即使冒着被厌恶的风险，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下去。
　　水霜简被她攥的手疼，指尖晃动了两下，那股力跟着泄了下去。
　　“时宗主说的也没错。”夜轻之浅笑着认同，她呢喃重复：“万一成功了呢。”
　　头抬起来时，她又变成了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水霜简低眉：“不危害别人，怎么做都可以。”
　　时舒尘和夜轻之的睫毛狠狠颤动了一下。
　　后面的路很顺畅，除了冷之外，没有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炎川不敢放松警惕，他不断环顾四周的一切，生怕有什么藏在雪下的东西窜了出来。
　　在广袤的雪地里，一切都显得死寂。
　　前方隐约能看见一波人，是今日第一批进入古地的人。他们的速度很慢，寒风迎面刮过，让他们连简单的行走都变得困难。
　　时舒尘扭头观察了几人的神态，确定没问题后才是转了回去。不多时她们就赶上了第一波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群人还不可置信长大了嘴巴，原本缓慢的速度更慢了。
　　“那些人怎么走这么快。”
　　“实力这么强横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
　　对于这些话，一路上听的多了，时舒尘也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身后跟着的三位新弟子一脸崇拜的样子。
　　水霜简小指勾了勾，在时舒尘的掌心点了两下，夸了句：“时宗主真的好厉害。”
　　“别闹。”时舒尘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嘴角不住的向上抬起。
　　又走了一刻钟，寒风减弱了许多，厚厚的积雪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时舒尘收回了外放的灵力。
　　眼前是一片洁白的长绒毛物体。像是雪花挂在植杆中，一层冰霜覆盖而上，在长绒毛的上面则是一颗嫩绿的小芽孢。迎着徐徐的风左右摇摆。
　　“冰雪草。”夜轻之一眼认了出来，她往前跑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凑近一株，脸色因过于激动而显得红润。
　　“这就是冰雪草？看着好奇特。”炎欣惊奇的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植物。
　　水霜简舌尖顺着口腔内侧顶过。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粗略看过去，这里的冰雪草少说也有几十株：“古籍上不是说冰雪草是埋在雪下面的吗？”
　　夜轻之不敢动，半侧过身子询问水霜简。
　　“兴许是雪化了，让它们露了出来。”水霜简眼里出现片刻的迷茫。冰雪草下面还铺着一层积雪。
　　她蹲下身子，素手按住其中一株，指尖移在长绒毛上面的小嫩芽上，用力掐下。
　　碧绿色的小芽流出汁水，浸润了水霜简的指尖，长绒毛则因为失去了小嫩芽快速的枯萎，化为了一滩水。
　　“师傅？”夜轻之唤了声，她不接为何水霜简摘下了小嫩芽，而不管那长绒毛，明明那个才是冰雪草的本身。
　　“轻之，你知道冰雪草有什么作用吗？”水霜简看着在指尖缓慢裂开的嫩芽问。
　　“炼制丹药啊，这可是炼制丹药的好药材，在外面买都买不到。”夜轻之理所当然的回答。
　　时舒尘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打量着这一片的冰雪草，不明所以。
　　“炼药的好材料，可是能炼制什么丹药呢？”水霜简接着问。
　　“解毒啊。”夜轻之道：“冰雪草的解毒功效很强。”
　　水霜简心中轻叹，她彻底碾碎手中的小嫩芽，掌心翻转，任由它们随风飘散：“的确，但它还有别的作用——致幻。冰雪草若是控制不好剂量，能使人丧失理智，沦为一副没有思考力的行尸走肉。”


第五十三章 
　　水霜简捞起一团雪擦拭手中冰雪草残留的汁水，她颔首：“终归是有两面性的。摘点存放着。”
　　“致幻，这东西这么恐怕吗？”炎良对草药不了解，好奇的问。
　　“你可以试试。”夜轻之回笑着怼他。
　　水霜简慢悠悠的退了回去，身子半靠在时舒尘的肩上，盯着夜轻之采摘的动作，见她把摘下的冰雪草放在木质的药盒中，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头从时舒尘的肩上抬起。
　　“等会。”水霜简轻声打断夜轻之将要放下的草药，她从灵戒中取出一只通体散发寒气的小盒子：“用这个装，不然用不了多久冰雪草就化了。”
　　冰雪草喜寒。
　　夜轻之吐了吐舌头，接过那只冰凉的盒子：“知道了，师傅。”
　　她装了三株冰雪草后，便是将盒子重新递还给了水霜简，水霜简没看她，将盒子推了回去：“你收着。”
　　几人站在原地休息了会，第一波人慢慢的赶了上来，面对着一片生机盎然的冰雪草，他们没有丝毫兴趣，径直站在时舒尘的面前，反倒打起了她的主意。
　　时舒尘单手揽过水霜简的肩，把她往身边带了带，算的上是友善的态度面对初来的人，她不刻意的分出视线给这些人，只单纯的注视怀中人。
　　那几人见时舒尘不理他们，也是不恼，其中一位话语权重的中年男子移步到炎川三兄妹面前，拱了拱手：“炎太子。”
　　炎川显然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认识自己的人，当下也收了漠然的神色，回抱了拳，不确定的开口：“你是？”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了两下，似是苦恼的样子：“在下白秋一，有幸去过炎国，无意间见过太子一面。”
　　炎川了然，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的意图，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时舒尘，又别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低声笑了笑，不再接话。
　　想要寻求庇护，会不会找错了人。
　　白秋一他们走的很快，中途休息的次数相对其他人也少一些，而她们若非是有时舒尘的庇护，一时半会也赶不到这。
　　炎良上前一步，站定在炎川的面前：“白兄是想寻传闻中的阴阳玉吗？”有些话，炎川不好说，只能由他来说。
　　水霜简又一次听见阴阳玉这三个字，她的情绪波动不大，精致的唇角向下弯起，有意蹭了蹭身前人的脖子，灵力传音：“冲你来的。”
　　时舒尘头往后偏了些，不让她碰上，只管撩拨人。她垂下眼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恶劣。
　　“嗯，那怎么办。”时舒尘回音给她。揽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我这么受欢迎。”
　　水霜简仰起头，眼中含着浓厚的笑意，她手肘撑着时舒尘的胸腔，脱离了她的怀抱，扭头去看那行人。
　　“哈，各位也听说了阴阳玉的事。”白秋一没想着隐瞒，他爽快的笑出声，从身后取出一张地图：“太子殿下，这张地图的终点大概就是阴阳玉的位置。”他还不知道炎川已经不是炎国太子的事情，保留着先前的叫法：“若是愿意捎上我们，也算是少走了弯路。”
　　先行展示出自己的诚意，白秋一很会做事。
　　炎川皱着眉，他做不了主。
　　白秋一也知道真正的话事人是时舒尘，只是见她一副不说话的样子，也不敢去打扰。只能借着与炎川交谈透露出消息。
　　只是不知那女人会不会感兴趣。白秋一在想要不要多透露一点。他噤声站在炎川面前，注意力放在时舒尘的身上。
　　对于她怀中的女人，他暗自打量了，实力应该不及她。
　　水霜简传音：“一直注意你，想来是知道你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嗯。”时舒尘不在意的嗯了声，她释放灵力庇护炎川等人的时候，没有刻意收敛，被那群人察觉到也不意外。
　　在这种地方，灵力能护着这么多人，还不显疲惫，自是一眼就猜到她实力高强。
　　水霜简陡然来了玩乐之心，她对白秋一手上地图的真实性不报多大希望，若真能确定阴阳玉的位置，还会主动来和她们搭伙走？不外乎是想凭个不一定准确的地图，换取接下来的安全。
　　想的挺好。
　　“可是我们对阴阳玉没兴趣。”水霜简把玩手指上的灵戒，不急不缓的虚点两下手腕：“所以，为什么要捎上你们呢？”
　　时舒尘无奈的顺着她，怎么这么喜欢玩闹。
　　白秋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哽住了话。手中的地图被风刮的左右乱晃，“嘶啦”的响。他捏着地图犹豫了，回头和几人中的其中一人对视，在得到指示后，他收起地图，回了队伍中。
　　而和他对视的人则是走了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五官凌厉，英气十足。这么冷的地方，她一只胳膊露在外面，上面是大面积的花纹，妖艳至极。
　　“若是各位同意，我们必将满足各位的要求。”那女子也是看向时舒尘，将她当做话事人。
　　时舒尘平视前方，对于女人说的一丁点也不感兴趣。水霜简对女人的忽视也不做反应，只是轻笑着，她反手伸出，朝后晃动两下。
　　时舒尘无奈的伸手握住她伸来的手，语气柔和：“老大，你决定就好。”
　　女人愣了愣，诧异的怔在那，找错人了？
　　炎川几人也是颇为震惊的看向时舒尘，堂堂一宗之主，怎么就认了别人做老大。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不过是时舒尘在配合水霜简。
　　夜轻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脸上的趣味一直没消。
　　女人反应过来，复又笑着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愿意。”
　　这一次她是对着水霜简说的，她仍然疑惑为什么一个实力这么强横的人会听从眼前这人。
　　“嗯……也不是不愿意。就是带上你们吧，我小弟肯定会更累，总要给点补偿吧。”水霜简挑眉，一脸认真的回头：“是吧。”
　　时舒尘：“……”什么时候，自己成小弟了。
　　“是。”她应着。
　　“那姑娘想要什么补偿，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女人松了口气，物质上的补偿，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要能取得阴阳玉，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还没想好。”水霜简啧了一声：“那就先欠着吧，不过先说好，可不保证你们都安全啊。”
　　“这是自然，难免会出现意外。”那女人吐了口气，在她预料的范围内。
　　“那么，旅途愉快。”水霜简转身往后走。她对所谓的补偿不看重，答应带上这群人也不是一时兴起。古地中存在很多未知的危险，带上一群了解地形实力还不弱的人，也算是种助力。
　　对于多带上几人，时舒尘也没放在心上，无外乎多分点精力。
　　“终究是存了几分真假。”水霜简捏了捏颈部，她灵根恢复的很好，灵力无时无刻的汇向她的体内。
　　对于白秋一和女人说的她自然不会全信，其中真真假假她也不屑于分辨。


第五十四章 
　　“算了，也无所谓了。”水霜简懒散的坐在积雪上，厚实的雪往下沉了些，湿润的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很快又被火元素蒸发干净。
　　夜轻之注意着，她靠坐在一旁，谨慎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女人，防备的低下头，从胳膊的缝隙中看水霜简：“师傅，为什么要带上他们。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哀怨的小语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个不停，不谙世事的孩子样。
　　时舒尘站在水霜简的身后，让她有一个可以靠的地方。她眼角低垂，默然不吭声。
　　夜轻之格外喜欢缠着水霜简。时舒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腰身半弯着。不管在哪，她都丝毫不避讳对水霜简的感情。
　　“会有意外收获的。”水霜简道。
　　两拨人相距不远休息，女子不时的往她们这看，跟旁边的白秋一嘀咕什么。水霜简余光瞧见白秋一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什么观点。
　　“奇怪，冰雪草在面前都不摘，难道对三十万枚灵石不感兴趣？”夜轻之摸着下巴，小声呢喃。
　　水霜简扫了她一眼站起身子，拍了拍身后的没粘上雪的衣服，很少出现的浅绿色眸子深了许多，逐渐回归成墨黑色。
　　队伍壮大了不少，路上的温度依旧低的可怕，仿佛刚才在冰雪草附近的回温只是一场错觉。时舒尘一视同仁的撑起灵力，覆盖住所有人。帮助他们抵挡大半的寒冷。
　　女人赌对般笑了笑。在路上的交谈中得知，女人名为墨欢，对于多余的家世背景，她则没有多言。
　　时舒尘和水霜简这一次没有走在前面，她们跟在队伍的中央位置，让墨欢一行人带路。
　　地图在白秋一手中展开，他低头，手指在地图上勾勾画画，在选择一条合适的道路。他辨认前方的位置，一望无际的雪白让人没有方向感。
　　“姑娘还未告知名姓。”墨欢眨眨眼，白秋一还在找方向，一众人的速度慢了许多。炎川三兄妹是皇室之人，对那两人这般尊重，再结合她们的实力，想来不会是普通的人。
　　“我姓时。”时舒尘正准备与水霜简说话，猝然被问道，按住烦闷的语调应道。
　　墨欢见这人不大愿意与人交谈，只得将注意力转移到水霜简身上，先前跟这人聊天也是有趣。
　　“这位姑娘呢？”墨欢看着水霜简道。
　　水霜简啊了一声，随后道：“我姓水。”
　　单单一个姓，偏还不好多问，墨欢不傻，看出两人都不想接话，也就不自讨没趣，悻悻的退到了自己人前。
　　水霜简陡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她慢吞吞的挪动步伐，脑海中一个个不同的片段浮现而上。时舒尘原本跟在她的不远处，在前方白秋一发现了什么后，她快步走去查看。
　　周围的空气少了时舒尘特有的体香，水霜简不习惯的捏着手腕，她舌尖舔过口腔内壁，估摸着一时半会时舒尘也过不来，她两根手指往回勾动，指尖夹起一枚丹药。
　　和还在万灵门时，时舒尘喂给她的丹药一般无二。就连那苦涩难闻的气息都完美的复刻出来了。
　　她在炼丹上的造诣比时舒尘了解的还要高很多。简单的复刻丹药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时舒尘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让她找不到完整的机会复刻。
　　这枚丹药是在炎国炼丹赛事上，她炼制那些低等级丹药时一同炼制出的。一次炼制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丹药，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这种能力。
　　只不过时间线拉的太长了，以至于当这枚丹药真正出现在手中的时候，她已经没太大的波动了。
　　抑制灵力吸收的丹药。水霜简闭上眼，肆意的将炼制而出的丹药碾碎，漆黑的丹药颗粒攥在掌心。
　　终究是存了几分真假。这句话不仅是说墨欢，亦是点到了时舒尘和夜轻之。她们又有几分真假。
　　她不怀疑时舒尘说出来的话和对她的感情，只是那埋在话语下的才是让水霜简生疑的。百年的时光，不该只有这些，她不问，不查，不过是不敢面对埋藏深处的真相。
　　至于夜轻之，她乖巧的面目下，又是何种。
　　水霜简头开始疼了。她对时舒尘总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就连复刻出丹药，知道那丹药的用处后，脑子里依旧为她辩护。只给她吃过一枚而已，况且也不会危害她的健康。
　　水霜简抵住上颚，下颌角绷得紧紧的。
　　“阿意，阿意？”水霜简被一声关切的呼唤拉回，她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一脸关切的人。
　　“在想什么，叫了你几遍都没反应。是不是太累了？”时舒尘手心贴住她的额头，不放心的探查几遍她的身体。
　　“没事，在想事情一时没注意到。”水霜简扯出一抹笑容，她的情绪总是这般起起落落。在上界时，那两人就经常说摸不准她的脾性。
　　“在想什么？”时舒尘问。她加持在水霜简身上灵力多了几分。
　　“没什么，就是上界的一些小事。”水霜简按住她不断输送灵力的手，产生了抗拒的心理，不自然的推开她，生硬的：“别担心，我没事。”
　　时舒尘脊背僵住，寒风渗入她的骨子。这段时间水霜简都没这么拒绝过她，她心中一慌：“阿意，我……”她嘴唇蠕动，又不知从哪说起，生怕触了水霜简的雷点。
　　“想什么呢？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没那么弱，不用一直输给我灵力。”水霜简调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之前的淡漠像是不存在般。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她手不用举太高，就能轻而易举的摸到这人柔软蓬松的发丝。
　　“白秋一找你做什么？”水霜简换了个话题：“找到路线了？”
　　时舒尘顺着她的话题走，试探着去拉她的手：“嗯，那张地图存有缺陷，他们刚才摸索着确定了一条路线，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
　　“呵。”水霜简轻笑，嘲讽的寻着墨欢一群人的方向看去：“看来是我估量错了。”她本以为墨欢他们知道路，想来也是个碰运气的。
　　夜轻之站在白秋一的身后，她指着地图上画着的几个红色圈圈，不解的问：“这代表什么？”
　　白秋一神情尴尬，吞吞吐吐的，还是墨欢受不了他这幅样子道：“我们前几次来古地时走的路线，做的几个记号。”
　　“哦~这样啊，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夜轻之了然，哑然失笑的转过身，声音不大，正正好落在墨欢一行人耳中：“许是大致位置也不清楚吧。”
　　白秋一伸直了脖子辩解：“最起码我们可以让你们少走几个弯路。”
　　夜轻之头也不回，踢拉着脚下的碎冰，敷衍的挥手：“那你们还算有价值。”
　　一句话说的白秋一脸色涨的通红，他点了几下夜轻之的背影，偏头：“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墨欢摊摊手，忍着脾气不发作：“她说的也没错。本就寻求她们的帮助，少些无意义的争辩。”
　　夜轻之快步走到水霜简面前，微微扬起头，脸上的烦躁不加掩饰。水霜简知道她要说什么，先行出声安抚：“师傅都答应带上他们了，总不能临时反悔吧。你若是不喜欢，离他们远些，别凭白生气，伤了自己。”
　　“我肯定离得远远的。”夜轻之后面又小声抱怨了什么，水霜简听的不真切，也不放在心上，有些话当不得真。


第五十五章 
　　夜轻之跑去找炎欣了，一路上，两人格外聊的来。炎川和炎良站在她们的身后交谈些什么。
　　不多时，白秋一凑到时舒尘面前，虚指左前方的路，有几分把握的道：“朝那边走，说不定可以找到阴阳玉。”
　　时舒尘嗯了声，前方的人调转方向，向他说的地方走，白秋一没停留多久就跑到了队伍的前面。
　　水霜简跟在后面挪步，她的速度不慢，保持在中前方的位置，双手随意的环抱住。她几次想把灵鼠抱出来，只是天气寒冷，它那小身板许是受不住。
　　“他们所见到的神光，可能是阵法释放能量时发出的，被误认为是神器。”水霜简说着自己的猜测，她的手往袖子里缩，有觉得在袖子里闷的慌，索性直接垂在身侧。
　　时舒尘认同她的看法：“应该是这样。毕竟阴阳玉是在她们两人手中。”她怅然的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队伍停了下来，夜轻之不悦的侧跨而去出了队伍往前看去：“搞什么，真就摊上一群累赘了。”
　　炎欣拉了下她的胳膊，对她使了个眼神，低语：“别这样说。”
　　夜轻之更不快活了，她翻着白眼，一只腿站直，另一只腿弯曲，冷冷的注视着前面，在无人注意到的角度，她隐在衣袖下手快速的掐了个法诀。
　　很快，队伍又重新行进，炎川快步走上前：“刚才怎么了。”
　　白秋一拧着眉：“没什么，以为走错了。所以停下来又看了一遍地图。”
　　炎川点点头，也没多说，只是让他们小心点。
　　另一边，时舒尘几度想拉水霜简的手，又悻悻的放下，她不知水霜简刚才的推拒是何原因，也不便强抓这点不放。
　　“灵力耗费的大吗？”水霜简关心的偏了偏头，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往她身上凑去。
　　“对我没影响。”时舒尘实话实说，这些消耗对她来说算不得事，若是她愿意，她可以分出大半的灵力庇护每一个进入古地的人。
　　水霜简点头，轻飘飘的抬起胳膊给时舒尘看自己手腕上的经脉，时舒尘的眸子亮了几分，层层表皮下是灵力的缓慢流淌。
　　时舒尘心下一惊，这么快的吗？
　　水霜简注意着她的反应，合起手掌状似不经意的释放出一些凝于指尖，浅绿色的灵点跃然而起，在她的指尖跳跃，拉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时舒尘定定的瞧着，灵力波动带来的冲击远不及心里来的强烈。她骤然抬起头，触不及防的落入水霜简的眼中。
　　“你……”时舒尘听了下，很快平静了下来，习以为常的语气：“灵力回复的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嗯。”水霜简敏锐的扑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心下越发沉下。她拇指与中指捏在一起，灵点自动漂浮到时舒尘的面前：“手伸出来。”
　　时舒尘依言迟疑的伸出，精致的眉眼晕染上困惑。灵点悬空在她的掌心，逐渐幻化成一台小型的木雕虚影。
　　“这是？”时舒尘问。
　　“闲暇时光雕刻的虚影，喜欢的话就送你了。”水霜简道，她不甚在意的捋动发丝，将上面的发簪拔下，顷刻间，黑长的发丝散落而下，光滑柔顺的长发顺着风飞扬。期中部分遮住了她的面庞，她随手将头发向后划去。
　　“喜欢。”时舒尘看着她，不知说的是喜欢那个木雕的虚影还是她这个人。
　　没让发丝飘散太久，水霜简放慢了速度，重新整理了一番头发，用发簪固定。
　　一个时辰过后，入眼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夜轻之受不住的跺着脚，心中的烦闷被勾起来，偏生白秋衣一行人还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到底是不是走错了，这么久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夜轻之不满的拉着炎欣停下，口中愤懑不已：“要走你们自己走，我要休息。”
　　炎川无奈的朝白秋一歉意的点头，转身安慰：“古地本就神秘，道路也不明显。不过走这么久，也是累了，休息会吧。”他话语里还是向着夜轻之的。
　　“也是我们的错，没顾虑到各位。”墨欢主动示弱。
　　夜轻之脸色好了很多：“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水霜简和时舒尘不慌不慢的走了夜轻之旁边。墨欢一行人离她们有一段距离。
　　水霜简斜站着，环顾四周的景色，雪地中一切都是相同的形状。她捏了捏手坐在夜轻之的旁边。
　　“师傅……”夜轻之又开始新一轮的话语。
　　水霜简无奈制止：“打住。”她有意将话题引向别处：“走了这么久，也有些饿了。”
　　她仰起头：“有带食物吗？”
　　炎川闻言，从储物器中摸出几份吃点准备递给她时手顿住了。时舒尘不知从哪弄了一些新鲜的肉类，已经用长签子串好。
　　夜轻之眼睛亮了亮，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隔空在肉的下面烘烤起来。
　　“时……”夜轻之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了，有其他人在不方便直接喊她的身份。
　　“叫我名字就好。”时舒尘淡然的道。
　　夜轻之啊了一声，也是没敢喊她的名字：“时姑娘，你哪里的这么新鲜的肉。”
　　她舔着唇，在火焰的炽烤下，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墨欢一行人也闻到了这股味，他们从时舒尘拿出肉的那刻就注意到了，咬着生硬的食物一脸羡慕的盯着。
　　“储物器里的。”时舒尘简单说了下。她来之前就顺便了各种食材用灵力蕴养，保持食物的鲜美。
　　“好吧。这种东西我都不敢往储物器里装，空间太小了。”夜轻之嘟囔了句。
　　炎川几人赞同的点头。
　　他们的储物器面积不过几平方米，一些必备品放入后就没剩多大空了。更别说再放上一些食物了。
　　“果然还是你思虑周全。”水霜简笑着站起身帮忙。
　　夜轻之火势控制的很好，肉的表皮被烤的酥脆焦黄，她手中的火衰弱了几分，是肉快熟了。
　　炎川灵力化刀，顺着肉的纹理割下一大块，他用刀尖插起，放在盘子中，跟时舒尘同了个眼色后递给了炎良：“去送给那群人。”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炎良双手接过应了声就往那里走。
　　“白兄。”炎良隔的远远的就喊了声，盘子被他举到头顶：“给你们送点吃的。”
　　白秋一收起干硬的食物，双手抱拳：“那就谢兄弟了。”随后接过。
　　“客气了。”炎良送完就回到了炎川身边。
　　墨欢一行人六七个人，每个人也能分的一小块肉，虽不多，但最起码嘴里能有点肉味。
　　“不仅实力强，宝物应该也不少。”白秋一左前方的人捏着分得的肉：“在储物器中放这种口腹之食，看来她的储物空间不小。”
　　“若真找到阴阳玉，有她在，我们还不定能拿的到。”那男子小口的吹气，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与他们一起，不知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白秋一蹲坐在地上，肉被他夹在干粮的中间大口啃咬，语气犹不在意：“怕什么。”他瞧见水霜简一行人没留意这边，用气音：“我们可以带了那件宝物，那人总不能强大可以忽视它的威力吧。”
　　先前说话的人认同的道：“那倒也是。”
　　炎良回去时，肉已经被分割好了，时舒尘盘中的肉被她切成一个个小肉丁，正在用签字喂给水霜简。
　　夜轻之捏着小签子，在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身上打转，她插起一块肉丁含在口中，总感觉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也太好了吧。
　　“师傅，你跟时姑娘认识多久了？”夜轻之吞咽下肉丁问。
　　“挺久的。”水霜简道。若是从第一次见面算起的话，差不多也快两百年了。
　　“好吧，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夜轻之了然的接话：“时姑娘对师傅真好。”
　　水霜简默了一会才道：“的确。”
　　时舒尘插肉的手颤了一瞬，不着痕迹的按住签子。
　　“真羡慕。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肯定就和那人在一起了。”夜轻之憧憬的感慨了一句，随后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人：“师傅和时姑娘该不会是一对吧。”
　　此言一出，一圈围着的人齐刷刷的抬起眼，在被水霜简扫过后又齐刷刷的低下去。耳朵却还拉的直直的，生怕错过一个字。就连一向正派的炎川也是期待的样子。
　　几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时舒尘和水霜简的互动众人都看在眼里。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没人敢真的问，现在夜轻之问了，可不得好好八卦一下。
　　时舒尘也看着水霜简，在等她的答案。
　　水霜简慢条斯理的咀嚼肉丁，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空浮于表面，不达眼底：“这么想知道？”
　　夜轻之点头如捣蒜。她可太想知道了。
　　水霜简看着她不说话，眼中的笑意更少了。
　　时舒尘心思沉了些，主动翻过这件事：“好了，别问了，赶紧吃完赶路。”
　　“啧，没意思。”夜轻之哼道：“时姑娘这么不想让我们知道啊。”
　　时舒尘不理她。
　　等一众人吃完又休息了会才继续往前走。
　　越往后，空气也愈加的稀薄，夜轻之没了精力说话，霜打的茄子般垂下来头。少了她的叽叽咕咕，路上难得安静了许多。
　　白秋一对照地图走着，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看的认真，浑然没有注意到，那些踩过的脚印开始一点点扩大。
　　“这里……”他刚想出声，地下一个悬空。
　　“小心。”墨欢意识到情况不对，惊呼一声，单脚蹬地借力窜到了一旁，脱离了坑洞的范围，她手往下，想要拉起掉入坑中的人，可连个衣角也没碰到。


第五十六章 
　　一根银色丝线紧随其后，探入坑中，巨大的牵扯力让银丝坠落的速度很快。
　　“哒哒哒。”坑内的银丝触碰到了什么，有东西被切割开来。水霜简察觉到不同，眸子深了深，灵识打开，片刻后她叹息着收回银丝：“死了。”
　　墨欢一行人趴在坑洞的周围往里面看，灵力不要命的往里释放，妄想将白秋一拉回来。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坑洞。”墨欢五指并拢捶打地面。
　　“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里面有东西隔绝了我的探查。”另一名男子无力的蹲在地上，他双目赤红，想到了什么人，头猛的偏向时舒尘的方向，抱着一丝希望踉踉跄跄的往她那走去。
　　炎川见他精神不对，伸手拦住他。
　　那男子双手扒在炎川的胳膊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形成一道道纹路：“求求你，救救白秋一。”他寄希望于才认识短短一两个时辰的人。
　　“你不是用灵力护着我们的吗？为什么他还会出事？”男子的情绪很不稳定，几乎咆哮着质问时舒尘。
　　时舒尘眼神平静的看着两步之遥的男子，精致的面容没有丝毫起伏：“我何时说过一定会保你们性命无忧。”
　　男子愣了愣，肉眼可见的颓废下去，他跌坐在地上，直勾勾的望着深不见底的坑洞。
　　墨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抹去泪水，理好情绪对时舒尘躬身一拜：“时姑娘莫要见怪，他和白兄从小一起，一时接受不了失去兄弟的苦痛。”
　　时舒尘淡漠的瞥了她一眼，话是对着水霜简说的：“可发现什么？”
　　水霜简手中的银丝还残留血迹，她复杂的擦去血迹，白皙肤色染上点点猩红：“我本来拉住了白秋一，只是……”她顿了一下，不确定的皱起眉：“下面有股力量将他瞬间斩杀了。”
　　她说的模糊，却让在一旁的墨欢白了脸色。
　　水霜简余光扫过她，在她拉着那男子走后才是继续道：“那股力量直接把他肢解了，我便放弃了把他的残体拉上来。”
　　墨欢他们在的时候她不好直接说情况，不是担心墨欢他们会因此奔溃，而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那男子精神情况明显不对，若是再刺激一下，他会做出什么也未可知。
　　“竟然是这样。”时舒尘思索着低下头。
　　“心理承受力这么弱，还来古地，真搞笑。”夜轻之不屑的哼唧道，转眼又换成了好奇的模样：“师傅，你说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水霜简摇摇头：“那股力量消失的很快，我没能捕捉到。”
　　炎川沉默了许久道：“曾有传言古地中有一种神秘的生物，掌握某种元素之力。而且，炎国也有人来过古地，我听他们说过这件事。雪地上突然出现坑洞，掉进去的人无一生还。”说完，他懊恼的锤了下自己：“都怪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这回事，不然兴许白兄也不会有事。”
　　“就算你说了也没用。”时舒尘烦躁的捏了下眉心：“那个坑洞是随机出现的，避无可避，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
　　她无意在此地多加逗留：“休整一番准备出发。”
　　水霜简斜靠在时舒尘的身侧，她身上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开始了吗？”
　　时舒尘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疲惫的点头：“应该是，尽量保住他们，不过最终还是看他们的造化。”
　　雪又开始下了，地上的积雪缓慢的朝着坑洞蠕动，一点点的覆盖住坑洞的表面。不过数个呼吸间，白秋一掉落的地方又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曾埋过一个人。
　　“不要……”男子大叫一声，挣脱了伙伴的束缚，燃烧自身的灵力朝坑洞的位置奔去。
　　“快拦住他。”墨欢焦急的想要抓住他，可她的速度怎么能比得上燃烧了灵力的人呢。跟抓白秋一一样，未能触碰到她的身影。
　　男子结结实实的摔在积雪上，坑洞像是完全被雪堵住了。墨欢松了一口气，她往男子的方向走去，语气柔软的安抚他的情绪：“别激动，你先回来。”
　　然而，下一秒，积雪松软下去，男子身子往下坠了坠，墨欢见到这一幕，平和下去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快出来。”
　　男子眼眸浑浊，灰败的面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他身子又往下坠了些，对着墨欢一行人挥动手臂。
　　“别。”墨欢伸出手，灵力化为牵引的绳索。
　　水霜简紧了紧手，衣袖下的银丝在她手腕缠绕，指骨用力到指尖泛起一层白圈，倏然间她像被抽取了气力，软软的松开银丝：“罢了。他自己的选择，没了求生的欲望，怎么也救不了。”
　　时舒尘抿着唇，双手侧放在腰前，虚扶着她。
　　墨欢的灵绳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男子带着颓废的笑容坠落坑洞。墨欢怔怔的盯着双手，短短的一刻钟内，他们一行人就没了两人。
　　“怎么会这样。”她痴呆的抬起头，身旁的男子目光沉稳，一直没出声：“意莲，白秋一他们就这么没了。”
　　意莲虚虚的点头，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想要安慰些什么，嗓子却被堵住了般难受，干涩的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坑洞是传来刺耳的尖叫，是刚才掉下去的人的声音。
　　他还没死。
　　墨欢眼睛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跪跑着跌撞到洞口，低头大声呼喊：“王启。”
　　“王启，你听的见吗？回答我。”墨欢对着洞口喊着。
　　里面再没有声音传出。
　　意莲抱着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他走到墨欢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水霜简在听见那声惨叫时，不经意的抬起头，就看见夜轻之兴奋的舔了舔唇，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炎良吞了口口水，犹豫了半响：“会不会，那人还没死。”
　　时舒尘按住眉心：“或许吧。”
　　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耳边是墨欢一声声的呼唤和时有时无的叹息声。意莲拧着眉头拉起墨欢。
　　炎欣显然是被这一幕幕吓到了，一个劲的躲在炎川的身后。
　　“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水霜简眸子闪了闪，嘴角擒着一抹冷漠的笑：“要不要下去看看。”
　　时舒尘轻笑声，她无奈的摊开手掌，早就预料到般扭动脖子，发出两声脆响：“未尝不可。”
　　两人很快做了决定。
　　夜轻之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整张脸拉了下来，一幅很害怕的样子：“别了吧，我害怕，不是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在上面等着，我和时……姑娘一起去。”水霜简在提到时舒尘时，明显卡顿了一下。
　　夜轻之怎么会愿意离开两人，当即堵住嘴巴表示愿意一起下去。


第五十七章 
　　意莲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头紧锁，俊美的美容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坑洞里未知的风险或许会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将他们斩杀。白秋一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他与剩余的几人交换了眼色，已然做好了决定。
　　“我们去。”墨欢哑着嗓子，眼尾泛起一圈红意，她虚抬手臂点了点那个坑洞，是透不出的悲凉：“王启还没死，必须救他。兴许……兴许白秋一也还活着呢。”
　　意莲下颚绷得紧紧的，他背对着太阳，光给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黄灿灿的芒，他的神情隐没在阴影中，对于墨欢的话他置若罔闻：“我们就不去了，在这等你们。”
　　时舒尘意料之中的勾唇，没做出什么反应。墨欢不可思议的盯着意莲，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动容，可是没有。
　　她刹那间回过神来，眼中的泪水溢出眼眶，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而下，在雪地上滴出一个个小坑。
　　意莲烦闷的握紧五指，拧着眉头看向远方：“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毕竟这么久的兄弟了。”
　　墨欢听出他语气中的颤音，她哽咽着点点头：“一定会没事的。”
　　剩余的三人则是选择跟随两人。
　　水霜简腰间的白玉被她取下，盘在掌心印在深深浅浅的印子，螺旋状的的纹理留在她的掌中。温润的玉佩随着温度的上升逐渐呈现白绿色。
　　她垂下眼睑，倦怠的眸子中少了很多情感，唯余不多的麻木。
　　玉佩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她掀起眼皮扫了两眼，心念一动，指尖夹动玉佩的边缘，骨节用力，连带着灵力注入玉佩中，原本巴掌大小的玉佩逐渐膨胀开来，化成一把玉扇。
　　水霜简单手擒着玉扇，两根手指配合手腕施力，玉扇瞬间被展开。洁白的扇面上有青绿色的物质画的青山绿水，与周围的空白相得益彰。
　　时舒尘瞧着她手中的玉扇，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影凡剑。
　　“洛鸿不在，总得需要些武器。”水霜简察觉到她的注视，合上玉扇在手心拍打了几下，顺了顺手感，满意的道：“好久没用了，应该不会太生疏吧。”
　　时舒尘微微一笑，轻声细语：“跟我呆在一起。”
　　水霜简散漫的捏着鼻梁骨，懒懒的走到坑洞的前面，低下头往里面看，漆黑的洞内一望无际，落入坑洞内的阳光都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折回。她手腕上缠着的银丝爬上了玉扇的边角，沿着扇上的青山绿水勾出实体的边线。
　　“下去吧。”她又一次展开玉扇挥动两下，冷凉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冻的她一抖嗦，妖艳的的五官不适的扭向一侧。
　　时舒尘环顾了一圈站在坑洞边的人，无人敢先一步下去，她长睫颤动，脚尖点地，一跃而下落入坑洞。
　　轻柔的力道纵使无法估计坑洞的高度，也没能发出声响。站在地底的时舒尘漠然的睁着眼，乌黑的瞳孔中有光点亮起，她单手抬起，手中是一团光亮，四处扫过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是对着上面的人传音：“下面暂时没危险，可以下来了。”
　　接收到讯息的水霜简歪了下头：“你们也可以下去了。”
　　意莲见状，对着身侧的墨欢点了一下头，先一步跳下坑洞。不久后，才传出可以下来的信号。
　　炎川紧随其后，剩下的人他们都没事，跟着也都跳了下去。最后，地上面仅剩水霜简和夜轻之两人。
　　“你不下去吗？”水霜简抬眼扫过她。
　　“我怕，师傅。”夜轻之轻笑着，浑然没有惧怕的意味。
　　水霜简默然，她不说话，翻身跳入洞中。
　　“没意思。”夜轻之瘪瘪嘴，回头向不远处比了个手势。
　　坑洞内完全看不清路，时舒尘手上的光点也不过照亮了周围不到一米的范围。压印的黑色和未知的恐惧逐渐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
　　意莲也点亮了灵力，光照的范围大了些，却也覆盖不到所有人。每个人都想往那亮起的地方挤，不经意间就会产生肢体上的接触。
　　在第三次被人触碰到，时舒尘的脸冷了许多，她沉着气把水霜简护在身边，不让她被碰到。手中的灵光加强了不少，覆盖的面积也大了一圈。
　　周围空了些，时舒尘的脸色也好看了点。
　　水霜简悠然的捏着扇柄，漫不经心的敲击扇骨，清脆的响声一下下的落入一众人的耳中，无形中减轻了他们的心理负担。
　　“这里好压抑。”夜轻之跺了几下脚吐槽道：“黑不溜秋的，啥也看不清，万一冒出个什么东西，我们不就是活靶子吗？”
　　炎欣拽着她的衣袖，有意阻拦她继续说下去：“别说了。”
　　夜轻之瞪着眼睛，却也噤了声。
　　半刻钟后，墨欢咬着唇寻找什么未果后：“为什么找不到白秋一和王启。”
　　就算是死了，也应该还有尸体。怎么会连个踪迹都找不到。
　　时舒尘咳嗽了两声，她用空闲的手抵在唇珠，呼出的气流扑在她自己的指节上，随着她的动作，光点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投在地上的影子跟着乱动了几下。
　　“白秋一就在这。”时舒尘脸被呛红了点。
　　水霜简挑眉余光恰好瞧见了整个经过，玉扇的扇面滑出一个半圆的弧度，然后轻缓地合上，拍在时舒尘垂下来的手背。
　　时舒尘知道水霜简这是对她刚刚所说话的表态。
　　不应该这么直白。
　　墨欢的脸上全然无了血色，她睁大了眼睛向四处看，漆黑的泥土与空间压的她喘不过气。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意莲按住她的肩膀：“别急。”他又看向时舒尘：“时姑娘可否具体点。”
　　时舒尘才被水霜简玉扇拍了一下，有心要隐藏，她嗯了声，手指指向身后的一处：“刚才已经经过了。”她含糊的说了句，手指的方向也没有确切的方位。
　　意莲大致懂了她什么意思，想来白秋一应该不会太好，以至于连个残体都不能被看见。
　　墨欢想要往回走去找白秋一，被意莲一把子拉住：“现在回去，十有八九会遇上危险。”
　　意莲有心要恐吓她：“那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白秋一和王启的死也就没了意义。”
　　墨欢愣住了，她失神的往回看，焦点不知汇集在了何处，数秒后，她才是殃殃的转回身子：“走吧。”
　　意莲抿唇，心中默叹：对不住了兄弟，连个好的归宿都无法帮你找。
　　“那王启呢？王启当时还有声，他会不会没事。我们下来的时候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墨欢想到了王启坠落时的惨叫，她抱着希望：“他应该就在这。”
　　水霜简拇指和食指松垮的捏着扇柄，剩下的三根手指与绕在扇面上的银丝勾连在一起。银丝上还残存一丝她故意没有擦拭的血迹。
　　红色的血污染黑了银丝的一段，上面的气息已经完全灭了。
　　白秋一身上的灵气被什么东西吸收殆尽了。
　　她素手轻扬，银丝上最后的血迹被抹除。
　　“白秋一的灵气已经没了。”水霜简朝着时舒尘传音：“这里的的确确存在一些让我们难以遇见的东西。”
　　时舒尘颔首：“我也注意到了。而且……这里的灵力波动很不寻常，隐隐有压制我体内灵力的事态。”
　　水霜简没受到那股波动的影响，她猜测：“所以你现在有意要降低自己的灵力强度？”不然以时舒尘的能力，只要她想，整个坑洞都可以被照亮。
　　时舒尘嗯了声，控制灵光再度缩小了些。
　　能见度太低，一行人行进的速度就跟蜗牛爬一般慢。适应了黑暗后，速度才稍稍加快了一点。
　　但那股能量波动也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我身上的灵力好像快调不出来了。”墨欢队中一人按在灵根处，惊恐的叫出声：“灵力被压制住了。”
　　炎川也在抵抗那股未知的能量，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掌死命的往下压，却还是受到了影响。
　　其他人或多或少被影响到了，夜轻之疑惑的运转灵力一圈，体内的灵力流动的很顺畅：“我好像没被影响。”
　　水霜简借着灵光瞥了她一眼，她对着时舒尘传音：“我和夜轻之都没有受到影响，很大一部分可能是我们两都拥有火元素。”
　　在场的只有她和夜轻之还能正常使用灵力，排除其他，两人都共同点就是火元素。
　　“所以那东西惧怕火元素。”时舒尘半是猜测。
　　“应该是。”水霜简认同她的看法：“我想等你们灵力完全调动不了，那东西就会出来。”
　　在黑暗中对付无法使用灵力的人太简单了。
　　时舒尘手中的灵光又缩小了一圈，而意莲手中的光早已缩小到指甲盖大小。
　　一群人又快要挤在了一起。
　　时舒尘手中的灵点也灭了，周围刹那间漆黑一片。死寂的安静，黑暗中，听觉变得无比灵敏，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除了呼吸声，什么也都不见。
　　一群人摸黑行走。
　　依稀间，有脚步声响起。
　　从远至近，又像是脚一直拖在地上发出的刺啦声。
　　“啊，有人摸我。”炎欣大叫着往旁边窜，一头栽进了身边人的怀里，她的双手下意识的环抱住那人，黏腻的触感让她微微发愣，她伸手握了握，大片的湿润让她入坠冰川，彻骨的寒冷侵袭她的身体。
　　————————
　　卡文了，好难受


第五十八章 
　　炎欣颤抖身子拉开了和身前人的距离，她的双手还搂着那人，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朦胧中看见一张脸部轮廓，那张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炎欣鼻头耸动，空气中皆是挥散不去的臭味。她抽到手腕，手上的黏腻不知什么时候干了，皮肤干巴巴的皱在一起。她疑惑的低头去看那只手，亮晶晶的东西漂浮在掌心。
　　“炎欣。”炎川低声叫了声，凭着灵光灭前的记忆往炎欣的地方挪去。他的脚碰到了一块硬物，险些将他绊倒，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炎欣，你在哪。”炎川得不到回应，声音急了很多。
　　炎良也在寻找炎欣，他按着一侧的冰壁往前走，寒冷的凉气顺着手掌进去他的内心，逐渐冻住了灵根。
　　“我在这，二哥。”炎欣推开身前的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时舒尘单手拉着水霜简的衣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在聚集灵力。
　　“哗啦。”类似袋子被风刮的声音，周围的空气缓慢流动，那股恶臭浓郁了起来。不知是谁没忍住，弯着腰干呕。
　　水霜简捏着玉扇，温凉的扇柄被她捂热，炎欣的叫声她听见了，扇子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来了。”她低语。
　　时舒尘嗯了声，握着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夜轻之。”水霜简朝左边的人道：“用元素之力。”
　　夜轻之应了声，手中的火元素之力迅速凝结在一起，一团火焰出现，片刻便是照亮了坑洞。
　　一刹那的光亮让人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炎欣低头去看被她推倒在地的人，登时脸上的血色全无，她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脚被什么东西拉住动弹不得。
　　“滚啊。”炎欣奋力踢着脚脖子上的手。那只手吃疼，松了点力，炎欣趁机逃了出来。
　　炎川身形一动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趴在地上的人。
　　那人脸朝地，满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面容，黑色的衣服上沾染了大片的皮肉，看起来极瘆人。
　　“王启？”墨欢认出来这人的衣着，试探的叫了声。
　　地上的人动了动，低吼着抬起脸，脏乱的长发挂在他的脸上，却也显露出一部分来。熟悉的面庞让水霜简瞳孔缩了些，此人正是王启。
　　现在的他已没来初见时的意气，满身污垢，身上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衣衫破破烂烂的勾在身上，地下拖着一条长长的红线。他听见有人叫他，本就压缩在一起的五官裂开，扯出一个算不得是笑的表情。
　　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发出响动，沙沙的听不清。
　　墨欢见到他这幅模样，微张着嘴，话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这……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启扯动头发，一团脏发被拽下，连带着部分头发，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随意的扔在地上。面容完全露出。
　　他的眼睛失了焦距，只剩下眼白。嘴唇开裂直到鼻梁。而他拽头发的举动也让人看清了他的手。萎缩的手指像是烤过半，赖赖巴巴的。体型佝偻，五指向前伸出。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脚摩擦地面向离她最近的炎川走去。
　　“二哥，往后退。”炎良扯过还愣在原地的炎川，心下震撼。
　　好好的人，怎么变成了这番样貌。
　　“没救了。”水霜简玉扇展开，扇面上的山水图精美绝伦，她拂过扇面，上面的绿水游荡着冲了出来，当头浇在王启的身上。
　　坑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水流冲过王启的身子，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王启僵硬的转过头，歪着看水流的起点，发出两声尖锐刺耳的吼叫，沙哑的嗓子像是灌注了金属，让人听的心烦。
　　他甩动身体，身上的衣衫冻在一起，让他的走路速度慢了很多。
　　水霜简没再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意莲：“他被邪物操控，已经没了意识，再不出手，你们也走不了。”
　　有些事，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她可不想废了精力倒头来还被人反呛一声。
　　王启是他们的朋友，理应由他们自己解决。
　　意莲也知道这人已经没了意识，可亲自动手解决又于心不忍，他沉默着避开视线。
　　墨欢痛苦的闭上眼睛，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四个小月牙型。她唇动了动，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轻之轻哼声，不屑的晃动手中的火元素，催促道：“快点吧，我支撑不了多久。要是到时看不见，就陷入被动局面了。”
　　墨欢他们没动。王启已经开始攻击他们了，他们只是格挡回避攻击，并不主动出击。
　　时舒尘看的烦闷，她眯起眼睛带着水霜简走到了另一侧，炎川等人也纷纷跟上，浑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万一王启死在他们手上，墨欢那群人万一闹他们，得不偿失。
　　夜轻之不悦的举着元素之力，眉宇间是说不尽的烦躁，她心中暗想：真就是几个拖油瓶，犹犹豫豫的浪费时间。
　　她昂起头看水霜简，软糯的拖着声线，营造出一种疲惫的感觉：“师傅，我好累。”
　　说着就想往她身上靠。
　　水霜简偏了下身子躲过，玉扇顶在她的肩膀上，淡淡的端了她一眼，含笑道：“累了就吃颗丹药缓解一下。”
　　夜轻之瘪了下嘴，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元素之力浮现在身前。
　　时舒尘满意的勾了两下水霜简的小指，迎来一记眼刀：“再动，你也离远点。”
　　时舒尘：“……好。”
　　只守不攻让被压制住灵力几人更加疲软，他们能调动的灵力所剩无几。而王启的攻击越发凌厉，他本就在死前燃烧了灵力，实力比生前高了一截，把意莲几人打的节节后退。
　　“可恶，这样我们会被耗死。”其中一人挡住了王启的攻击后愤恨的说道。他跟王启也不过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可能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姓名。
　　他眼中出现一抹狠厉，本是防守的姿势瞬间换成了进攻。灵力注入剑内，对着王启的腹部刺出。
　　“黄午，你做什么。”墨欢喘着气质问。
　　“呲啦。”武器穿过肉身又收回。
　　“我想活下去。为了一个已经死的人，难道要把我们的命都赔上吗？”黄午回头冷声道
　　王启动作猛的一停，他空洞的眼珠转了转，腹部的伤口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只是几个呼吸，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五指长出了尖而长的指甲，对着黄午的脸就要抓去。
　　黄午冷哼一声：“空有力气，没有脑子。”
　　他长剑横劈，斩向王启。
　　王启抬起手臂抵挡，然而肉体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利刃，他的小臂被一剑斩下，乌黑的血从断裂处流出，散发的臭味更加明显。
　　“呕。”黄午身上被溅到，浓烈的臭味沾染上他，他抵住唇忍住那股生理性不适。
　　“吼。”黄午大喊声，身上的禁锢仿佛消散了，他的速度很快，顷刻间来到黄午的身前，完好的手一掌拍在黄午的胸口。
　　“噗。”黄午一时抵抗不及，倒飞出去，被意莲扶住稳住身形。他抹了下嘴角的血渍，吐出残存的血沫：“还不出手！我们真的要死了！”
　　意莲神色一动，他回过头，墨欢无奈的松开手，默许了接下来的一切。
　　意莲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不再带有同情和不舍，他扯下戴在手腕上的圆环，扣住内环：“事后我会好好安葬你。”
　　语落，周身的灵力全部换成实质性的攻击，他脚下轻点，踩着飞出的灵力来到王启身前，手中的环子砸在他的脸上，巨大的能量瞬间就把王启的脸砸偏。
　　王启被打退了两步，五官凹陷下去，脸上都是黑色的血，在血液里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水霜简远远就看见那融入血液中的小虫子，她薄唇轻启：“跟黑赤鸦体内的虫子是同源物种。”
　　时舒尘点头：“的确。”
　　水霜简眯着眼睛，意莲的攻击伤不了根本，只能伤到他的表面。
　　就在她准备出言提醒的时候，就看见意莲咬着牙划开自己的手指，一抹淡红出现，他挤着指尖将那滴血弹在黄午的身上。
　　那滴血在落到黄午身上的瞬间就烧了起来，连带着黄午体内的血液都滚烫灼烧起来。血液噼里啪啦的响动。那是血液是虫子被烧时发出的声音。
　　黄午空洞的眼神有了丝光彩，他静静的站在那，双臂张开，嘴角向上扯动，在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他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发出，但意莲辨认出了口型的意思：“谢谢你。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最后一刻，他恢复了片刻的意识，随后，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又变成了木然无神的样子。
　　意莲落在地上，手上的环回到手腕上，他转过身不愿去看燃烧的人。
　　良久后，火花灭去，徒留点点火星。黄午化成了一滩灰烬。
　　“结束了。”不知是谁说了句。


第五十九章 
　　意莲收好王启剩下的部分装进盒子中，虔诚的放进储物器中。墨欢指腹抹去流出的泪水，舌尖舔了一圈内里的轮廓，
　　夜轻之抿着唇，脸色凝重了不少。手中的火元素仍跳跃在掌心，她盯着意莲，委屈的朝水霜简靠去，口中念念有词：“师傅，我不特别了。”
　　她语气中的失落太明显了，水霜简刚才也看见意莲展现出的火元素之力不下于夜轻之。她与时舒尘交换了个眼色，主动揉了下夜轻之的发顶，指尖的一点灵力探入她的体内：“你的火元素比他纯粹。”
　　“是吗？”夜轻之笑出声，满意的反握住头顶的手，拇指在她柔软的掌心按动两下。
　　水霜简神色微变，想要抽出手，夜轻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师傅真好，还专门为我打理经脉。”
　　夜轻之松开手，面上的恭敬之色一如往昔。
　　水霜简心中一默，勾起唇：“嗯，你的经脉有些窄，拓宽些对于你的元素之力有帮助。”
　　她本是想探查一番夜轻之的内里，在灵力入她体内临时改了主意，没想到这人的感知力这么强，能察觉出来。
　　意莲收拾好心情，黄午身上的血液已经被处理干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袍。
　　“你还好吗？”意莲拿出一枚丹药递给黄午，他被王启打了一掌，受了点内伤。
　　黄午吞下丹药：“还好，没伤及根本。”
　　一群人站在原地休息，墨欢和意莲却是走了过来，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强撑着心情站在时舒尘的面前，还记得她之前说的话。
　　“时姑娘，您一开始说白秋一就在这？”意莲问：“可是我们并没有看见。”
　　时舒尘无意回答，她挑着话说：“既然找不到，又何必非要找。”
　　意莲被堵了下，他态度友好：“终究是兄弟一场，总要有个好的归宿。”
　　时舒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索性靠在了身后的冰壁上，一层灵力阻隔在两者之间：“与其想着别人不如想想这次该如何出去。”
　　意莲脊背一僵，状似无恙：“时姑娘这是何意？”
　　时舒尘不愿多说：“心中有数就好。好好休息，等会就要继续往前走了。”
　　意莲心下一惊，被看穿般看向时舒尘，抱了下拳拉着墨欢离开了。
　　在两人走后，水霜简撑起玉扇，了然的挥动两下：“藏的挺多。怪不得敢直面古地，想来是仰仗他的火元素之力。”
　　时舒尘垂下眼睑，瞳孔中倒映那把白玉做的扇子：“还有别的东西，只是不肯露出来。不过也是，若是全部暴露出来，还怎么有把握抢夺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器。”
　　那股压制众人的力量消散，时舒尘没在撑起灵光，意莲的火元素之力已经暴露，他也不再收着，和夜轻之共同织起了坑洞内的光明。
　　随着白秋一的陨落，他手中的地图也消失无踪。在商量一番后，众人还是决定继续顺着坑洞行走。
　　这次墨欢一队的人不愿意走在前面，他们都缩着步伐想要等时舒尘那队人先走。炎川看不下去，率先两步走到队伍的最前头。
　　时舒尘嘴角擒着嘲讽，说到底，还不过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一口一个兄弟，两句话就放弃了寻找，究竟少了几分真心。
　　就连王启，命本不该绝，至少不该现在绝。可是在他跳下去的时候，只有墨欢一人出手想要救他。一开始愿意下到坑洞的，也只有墨欢一人。
　　她的嘲讽意味太过明确，水霜简的扇骨抵在她身侧，意味不明的暗示她收敛点。
　　墨欢的情绪低落，跟在意莲的身后，剩余的三人则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水霜简不着声色的回头看了眼，玉扇重新化为玉佩挂在腰间，银丝缠绕进她的体内。修长葱白的指在路上留下一个个看不见的灵点。
　　她在记录路线。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外听不见别的声音，经历了白秋一和王启一事后，墨欢一队人防备心加强了许多，生怕下一个遇难的就是自己。
　　空洞的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总是带着神秘色彩。
　　洞内有几颗石子滚下，发出碰撞声，牵动了压在墨欢的线，她睫毛颤动，眼神中少了初见时的神采。
　　想来白秋一和王启对她造成的心理影响短时间内不会消失。
　　炎川的步伐很快，夜轻之就在他身后举着火元素给他探路。一路上的平顺让炎川紧缩的眉松动了些，他手背上的利爪早已显出，手臂抬在胸前，随时准备攻击和防御。
　　水霜简牵着时舒尘的衣角悠闲地走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引起了炎欣的注意，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水霜简相对于时舒尘来说更容易说话。
　　所以，即使她现在算是时舒尘的弟子，很多事还是选择询问水霜简。
　　“水姑娘，我们不会再遇到危险了吧。”她问的小心，尽量避开时舒尘的范围。
　　“为什么这么问。”水霜简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免好笑：“我也是第一次来古地。”
　　炎欣道：“我猜的。”
　　“可能吧。”水霜简模糊的提了嘴：“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夜轻之听到后面的动静，她尽职的照亮坑洞，背着他们的眼底是难以窥见的玩味。
　　恰逢时舒尘偏头，她挑起半边眉拍了下炎欣的肩膀，平缓的斟酌语气：“你们三的元素之力是什么？”
　　元素之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但能通过试炼进入万灵门的，多多少少都会存有些元素之力。
　　炎欣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尴尬的握起手，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我们还没测试过。”
　　炎国虽是大国，可测试元素之力所用的器材每百年才会开启一次，年龄也要达到一定界限才有机会测试，而他们这一代的皇室子弟没赶上好的时机，只能等下一次器材开启才能测试。
　　这也是与宗门间的差距，宗门无需这条规定，想测试就可以测试。
　　时舒尘道：“那等出了坑洞的时候给你们测试一下。”
　　“时宗……姑娘带了测试的用具？”炎良好奇的探过身子，隐隐期待。
　　时舒尘耸肩：“没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宗门测试用的东西也有所不同，是用一种石头，手放上去就会显示出属性的种类。
　　炎欣期待的点头，又想到什么，惴惴不安的问：“万一我们没有元素之力，是不是就测不出来……”
　　时舒尘知道她担心，只是道：“元素之力测试出来，还需要激发一下才能正常使用。这也是你们在没测试前使用不了元素之力的原因。”
　　说完，她看向前面的夜轻之，随意道：“夜轻之，你是何时测出的元素之力？”
　　测试元素之力的器材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炎国也不过只有两处。夜轻之是何时测试的？
　　夜轻之一时反应不及，她缓了几秒，展示了着手中的火球：“这个吗？我之前在别的国家做的，用一枚解毒的丹药换了个资格。”
　　她说的简单，时舒尘轻笑声，也不知信没信：“是吗？那倒是不错，让你提早激发了元素之力。”
　　夜轻之点头赞同，火球进一步扩大，猛烈的火舌向四周扩散：“是很幸运。”
　　“师傅和时姑娘的元素之力是什么？”夜轻之生出好奇的心思，她扭头询问。连带着一圈人都将目光转在了她们身上。
　　两人还没展现过自己的元素之力。
　　时舒尘淡笑不语，水霜简弱弱的睨视她，片刻收回目光：“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夜轻之不强求，老实的在前面走，她打了个哈欠，疲惫的垂下手，有些累的收去元素之力，坑洞内的光暗了一般。
　　炎川的身形被黑暗笼罩，他脚下一顿，诧异的转过身。
　　“我支撑不了那么久。”夜轻之腰弯了些，从后面看，背是驼着的。
　　意莲加强了元素之力，一人的力量比不上两人，坑洞整体还是昏暗的。炎川又迈开了步伐。
　　水霜简瞧着夜轻之的样子，心思莫辨，点了下时舒尘的手臂：“太暗了。”
　　时舒尘心领神会，手中的光点再一次亮起，光明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
　　她手中的光点将意莲的元素之力压的黯淡无光。后者见状也收了力气。
　　水霜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想要给意莲等人施加压力，让他们后续老实点。
　　时舒尘无意与他们出现争斗。
　　“上面有脚步声。”时舒尘抬起头，灵识扩至上空：“十几个人。”
　　“应该快到出口了。”水霜简接着她的话，她嘘指前方，笑意不明：“可是这洞里的东西没了动静。是在等什么吗？”
　　时舒尘也说不清，只是猜测：“准备偷袭我们？”
　　水霜简轻笑一声，眼神晦涩：“不会，那东西常年生活在冰层下，惧怕火元素，目前我们摆在明面上的有两位拥有元素之力的人。应该是在别处等着呢。”
　　两人皆是传音，无人听见她们的交谈。
　　大概有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是坑洞的出口，时舒尘手中的灵光收了许多。


第六十章 
　　炎川快步走出坑洞，夹杂着寒气的新鲜空气在这一刻弥足珍贵，他大口呼吸，冷冽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咽喉，把干涩的嗓子润上一层薄凉。
　　他转过身去拉落下后面的人，炎欣接着他手臂的力度一步蹬了上来，她白净的面容透出粉嫩的红。
　　炎良顺着坑洞的边缘而上，一个擦身便翻了上去，炎川在上面扶了他一下。而夜轻之则是直接忽视了炎川的帮助，她巧笑着回眸，在等待什么。
　　时舒尘垂眸，手臂一揽勾住她的腰身，脚尖轻力一蹬，在夜轻之错愕的目光下将她带了上去。
　　“你师傅力气小，还是我送你上来的好。”时舒尘收回手臂，眸子更加深沉，她随意的拍了下衣袖。
　　水霜简在她说话的间隙就上来了，精致的眉眼扫过可怜兮兮样的夜轻之，终究是转开了视线。
　　墨欢和意莲五人跟在他们身后一个个跃上。
　　“哎，炎兄。”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出。
　　一众人顺着声音望去，王修和慕远的佣兵队正在他们的不远处休息。瞧见有人从坑洞中出来，握紧武器就准备动手，当看见出来的人是炎川后，慕远松了口气，握着的武器收下身子。
　　“你们怎么从那出来的，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王修锤了两下肩膀，重新坐回地上，他手中还拿着一张饼。
　　炎川注意到了他说的词：“又？你们遇到了什么？”
　　王修叹了口气，声音跟着弱了几分：“遇到一群小虫子，见人就钻。索性我们躲得快，没被虫子进入，但有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有些后怕：“那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竟然可以泯灭人的意志。”
　　王修摇了摇头：“那些被虫子进入的人，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他们的同伴反应不及，直接被他们被劈了。我们还是拼了一场血仗才逃出来的。”
　　水霜简双手怀抱，指尖在指节处摩挲，慵懒倦怠的面容上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手臂。
　　时舒尘轻叹着，悲悯的看着余下的人，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像是预料了这群人的未来，她无谓的眯起眼睛。
　　在这一点上，两人十分的相像，与自己无关的事，或许会伸手帮忙，但不会陷入其中。
　　炎川拧着眉，他捡着话说：“我们在坑洞中也遇到了不少虫子，跟你们说的应该是同一种生物。”
　　慕远头惊讶的偏过去：“你们也遇到了？有出什么事吗？”说完，他发现熟悉的面容都在，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是多此一问。
　　他叠起手中的饼放好，瞥到在他们后面的意莲五人，情绪波动了一下：“你们也在？不对，你们怎么跟上次比少了两人？白秋一和王启呢？怎么没看见。”
　　两拨人认识？水霜简退到一边找了处合适的位置观看。
　　墨欢眼睛眨了几次，泪水又要出来了，她哽咽着：“他们被那个小虫子给……”
　　慕远了然的看向意莲，听见认识的人死去，他也不过是轻皱了下眉，没再多提：“看来那虫子威力果然不容小觑，连白秋一都着了道。”
　　“不过，意莲兄也没能救回他们吗？”
　　意莲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他拍着墨欢的肩膀安慰她，只是道：“速度太快了，我没跟上。”
　　水霜简没忍住轻笑起来，她的笑声落的很低，靠在她身侧的时舒尘侧耳才能听出一二。她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另一侧的呢喃之语。
　　“还是想着贪。”夜轻之哼着，嘲讽的：“贪欲。”
　　水霜简盯着她，在四目相对前移开目光，转动手上的灵戒。金属的质地被寒气冻的冰冷，在灵戒的上方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她指尖擦去，继续听几人的交谈。
　　“你们认识？”炎欣很好的提出了疑问。
　　慕远看了她一眼，明显是震惊：“你不知道？”随即又想起一开始遇到他们的时候，对古地也一无所知，悻悻的摸了下鼻子，解释：“他们进入古地的次数最多，对古地了解的也比其他人多上很多。我们佣兵队经常会询问他们关于古地的事情，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说着，他又不信的撇过意莲：“你们以前没遇到这种虫子吗？怎么连白秋一都……”
　　他隐下的话，意莲听的明白。
　　墨欢情绪好了很多，她先一步道：“没遇到过，这一次，古地的情况跟以往都不一样。我们根本推断不出古地的变化。之前所有的经验等于被清零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主动找我们。”时舒尘道。
　　“我也觉得奇怪，之前进入古地那么多次，都没像这次这么狼狈。况且，我们现在的位置还算是外围地带。”慕远思索着，他长矛尖端的血污凝固，染黑了尖头。
　　“神器要出世了吗？”慕远大胆的往另一个地方猜测。
　　此言一出，意莲看向他的眼神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单闭上一只眼，睁开的眼中显出一团火焰的图纹一闪而过，快的连站在他面前的慕远都未能察觉。他看见了什么，舔了下上唇：“慕兄所想与我的猜想一般无二。”
　　“师傅。”水霜简正在神游，被一旁的呼唤打断，她掀起眼皮轻咦了声。
　　夜轻之神神秘秘的盯着意莲，半蹲着的身子起了些，拽了两下水霜简的衣角把人拉下来，脸往她的耳侧贴去。
　　时舒尘冷冷的看着她。
　　水霜简下意识的便要偏开头。夜轻之手中的力气大了点，她主动的往旁边挪了两下，水霜简才没那么抗拒。
　　“师傅。”又是这种饱含委屈的音调：“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水霜简受不住她的撒娇，把话题往一开始的阶段引导：“喊我是有事吗？”
　　夜轻之嘟着嘴，也没纠着不放，小心翼翼的又扫过意莲，低声道：“刚刚那人眼中出现的图纹，我曾在一个家族中见过。”
　　“嗯？说来听听。”水霜简敷衍的询问。
　　夜轻之黛眉轻蹙：“但我记不清是哪个家族了。很小的时候见过，都过去好久了，现在只是还有点微薄的印象。那个家族，好像拥有几个火元素的修炼者。”
　　“怎么就记不清了呢？”她嘀咕着背过身去，很是苦恼的低垂着头。
　　对于她说的话，水霜简并未全部忽略，那个图纹她也看见了，她手指在掌心刻画，火焰形状的图纹跃然而上，她单点了下那个图纹，移到时舒尘的面前：“见过吗？”
　　时舒尘盯着那枚图纹，思索的皱着眉，脑子里关于它的记忆快速划过，半响后，她迟疑的点了下头：“这的确是一个家族的图纹，而但……”她像是不确定，收着话：“这个家族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灭族了。”
　　“我对这件事了解的不多只零星的听过一些。那个家族是个名门望族，其实力甚至可以跟排名末端的宗门较量。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整个家族被毁。这个意莲不知是用什么法子逃出来的。”时舒尘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再加上有意用灵力阻隔。
　　夜轻之诧异的道：“他的家族这么强横的吗？”
　　就算是排名末端的宗门实力也是不差的，能开宗立派的，无一不是一方强者。
　　时舒尘点头，接着道：“那个家族的名字我早已忘却，不过应该不是姓意。”
　　“倒是个可怜的家伙。”夜轻之轻叹，她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的写写画画：“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境，我还是挺钦佩的。”
　　水霜简蹲下，错愕的看着地上的字，奇特的文字排列组合成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沉下心，虚指地上的文字：“你这写的是什么？”
　　夜轻之挑眉，随手划去文字，扔去树枝，拍着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随意写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霜简沉默的站起身，她背着夜轻之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遇见的疲惫，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处。
　　时舒尘与她面对面而立，捕捉到她眼中的戒心，她默着抬起手臂给她按摩。
　　夜轻之瞧见两人这般，无趣的咦了下，蹦蹦跳跳的去找炎欣了。
　　她一走，水霜简立刻按住时舒尘的手，慵懒的情绪退去，她引着时舒尘去看地上的文字：“比我想象中的问题还要大。”
　　她竟然能从这几个字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心悸。
　　时舒尘低垂眉眼，那几个文字被划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仅剩的轮廓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她相信水霜简的感知不会出错。
　　“那怎么办。”时舒尘问。
　　水霜简迷茫的看着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她感觉眼前的人离她很近，近的似乎动一动就能碰到。
　　她摇头：“再看看吧，这片古地还存在一些未知的事物。慢慢来，至少现在，一切还在我们的掌握中。”
　　她的目光又恢复了清明，散漫的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


第六十一章 
　　三队整合一番，一同往前方走去，队伍壮大了不少。路上不时也会遇上其他队伍，其中有孤夜佣兵队眼熟的，还会打两声招呼。
　　时舒尘早已收了护在众人身上的灵力，她捏着影凡剑随水霜简走在队伍的后面。孤夜佣兵队与意莲那队人在前面交谈玩笑，无形中减少了他们的心理压力。
　　炎川和炎良在队伍的末尾说着悄悄话。炎欣则是被夜轻之拉着一起走，在坑洞终会造成的阴郁心境在夜轻之的陪伴下，倒是开朗了不少，脸上挂着抹淡淡的笑意。
　　水霜简拎着酒壶，微甜的酒水浸润了她的喉咙，她满足的喟叹声，遗憾的盯着酒壶上的花纹：“可惜了这好酒，空了好久没喝。”
　　时舒尘似有若无的哼了声，柔和的面容上是浅淡的笑，她点了点酒壶的壶肚：“这么冷，喝点也可以暖暖胃。”
　　“的确。”水霜简又大口灌下，客气的将酒壶往旁边移去，深色的瞳孔含着愉悦：“来一口？”
　　时舒尘挑眉，壶口因酒水的浸染闪着薄薄的微光。她咽了下口水伸手接过，对着水霜简刚刚喝过的地方饮下，冰冷的酒水顺着喉咙往下落，口腔和嗓子里是一片辛辣苦涩。她难耐的皱着眉，冷淡的面容上浮现出两朵彩霞。
　　“咳咳。”时舒尘呛到了，她咳嗽几声：“这酒，度数好高。”
　　水霜简眼中含着的笑意更深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顺手接回酒壶摇动几下，酒水在壶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嗯，少喝点。”水霜简收回目光，只是眸中的笑意丝毫不减，她低低的垂下头，地上的雪被印上一个个脚印。
　　她下一步抬的比往常要高上一些，落下的力度也要更大。
　　“对了，你什么时候给他们测验元素之力？”水霜简酒壶凭空消失，她双手交叠，在掌心搓着。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舒尘下巴抬起：“人太多了，等出了古地再说吧，不急这一时。”
　　水霜简赞同：“也是。”
　　越往深处，古地的温度反而开始升高，奇怪的是，冰雪却是越发的厚实。
　　水霜简眼皮跳动两下，一股不好的感受油然而生，她沉下气，慢条斯理的按住时舒尘的手腕，两根手指顺势搭上去，只一瞬，她又转握住了那只皓腕。
　　时舒尘面部柔和了许多，她反手拉住那只手轻握在掌心，柔软细腻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多捏了几下，修长分明的手指夹住对方的指节。
　　前方的交谈声越发肆意，像是刻意要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阴阳玉已经现世了。”粗狂的混杂着激动的笑声。
　　“阴阳玉的位置算出来了吗？”周围是一道道询问声。
　　“想办法争夺阴阳玉，不可让它落入其他人手中。”更有人已经开始准备争夺了。
　　……
　　不知什么时候，这里竟然汇集了上百人，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浩浩荡荡的往前走去。孤夜佣兵队的人已经加快了速度，意莲那队人依旧保持原本的速度。
　　水霜简不意外的抿了下唇，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扯出一抹悲凉的弧度。
　　“人间世的贪欲果然是最好利用的。”夜轻之开始了她的话茬：“简简单单的几句，就让他们丧失了思考力。竟然相信阴阳玉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真是可笑。”
　　水霜简寻声望去，很好的捕捉到她脸上不避讳的嘲讽。不知为何每次夜轻之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为什么阴阳玉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时舒尘故意问。
　　夜轻之笑的理所当然，她眼中藏着的是不符合她身份的东西。
　　“神器若真这么好找，还轮的到这些人？早就被各大势力夺走了。”夜轻之挑眉：“还是说，阴阳玉的确存在，时姑娘来此地也是为了寻找阴阳玉？”
　　时舒尘无意与她过多言语，只是道：“是个有脑子的。”
　　夜轻之轻笑：“时姑娘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你。”
　　前方的躁动越发明显，意莲和墨欢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看着蜂拥而上的人群，一点不担心阴阳玉被人提前抢走。
　　水霜简一队人也在原地站定。
　　“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炎川不理解突然间就传出阴阳玉的消息，且还有人觉得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征兆吗？”
　　他茫然的看向炎良，在他的眼中，看见的是同样的茫然。
　　“没有征兆，只是有人说了，后面的人生怕晚了抢不到。”夜轻之嗤笑一声：“不然还能是什么？没意思。”
　　水霜简闭上眼睛，她的手指颤动着。
　　不少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停了下来，而剩下的人则是一往无前，唯恐落人身后。
　　水霜简咬着上唇，她内视灵根，灵力的吸收越发的快了，她单单扬起手，灵力开始汇聚而上。
　　在视线范围内，一根根冰柱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云霄。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急，有人走过的地方正在冰柱出现的位置，冰柱入骨的声音不绝于耳，痛苦的嘶吼声亦是经久不绝。
　　百道冰柱硬生生的隔绝出两天区域，没被冰柱刺穿的人进入到古地的另一边，其余人则是和水霜简几人一样被冰柱阻拦了去路。
　　在数十道冰柱的顶端，有细小的血液顺着不规则的纹路留下，直至浸透冰柱的根部。
　　时舒尘抬首望去，上空的人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冰雕，神情诡异的朝向不同的方向。
　　在那些冰雕中，时舒尘还发现了和意莲他们一起的。
　　“这东西，竟然可以直接把人刺穿。”炎欣半张着嘴，语气惊恐。
　　炎川沉着看着在阳光下散发七彩的冰柱，心有余悸的感叹：“还好刚刚没过去，不然，我们也是其中一员。”
　　他算了下距离和他们现在的速度，若是刚才不停下来，他们也是在冰柱的生长范围内。很有可能也已经被刺穿了。
　　水霜简灵力汇集不动，她微眯着眼，从冰柱的缝隙中，可以看见意莲和墨欢到达了对面，他们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上空的伙伴，毫不留恋的往前走。
　　她偏过头，勾起垂在胸前的秀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分明是在笑，浮在表面的笑。自从进入古地，她这种类似不屑嘲讽的笑多了许多，淡淡的，毫无欲望夹杂。
　　“我们还要过去吗？”她出声：“若是过去的话，就先把这些冰柱解决了。”
　　时舒尘叹息着：“你看冰柱内部。”
　　她带着水霜简走近了些，贴近几近透明的冰柱，半蹲下来，指着根部的一个个黑色小点：“你看。”
　　黑点在冰柱的根部乱窜，却也不上去，若是不仔细看向冰柱的下面部分，很难会发现这些，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是那个虫子。”只一眼，水霜简就认了出来，下一秒，她豁然抬头，了然明白了些什么。
　　若是有人没注意到这些虫子，冒然击碎冰柱，这些虫子很可能会趁着碎冰散落，无人在意的时候，钻进他们的体内。
　　“有点意思。”水霜简站起身朝后走去，炎川几人正左右探头窥视。
　　“水姑娘，是否有什么问题？”炎良扫过成片的冰柱，并未发现异常。
　　水霜简漠然的摇头，嘱咐道：“不要攻击冰柱。”
　　“为什么……”夜轻之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片人顺声望去。
　　一道半米粗的冰柱被连根击碎，冰柱轰然倒塌，在雪地上段成几节，碎裂的小冰纷纷扬扬的向上飞去又落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和碎冰一同落下的，还有那黑色的东西，它们攀附在碎冰上，坠落在附近的人身上，钻入毛孔。
　　水霜简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向后退了数步。
　　出手的女子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武器，不屑的睨了眼碎冰：“就这？”浑然没发现她锁骨下的皮肤出现了几颗细小的黑点。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她的同伴指着她的肌肤，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你的脖子锁骨怎么都黑了，还有什么在蠕动？”
　　女人疑惑的啊了声：“你在说什么？”她自己看不清，摸了下锁骨的位置，触手是一片细腻光滑。
　　“开什么玩笑。”她调笑一句。下一刻，她的指腹感受到有东西在爬动，肌肤被顶起，凸成一个小疙瘩。她用力抓了两下，直接将表皮抓破。手上被什么咬了下，她诧异的摊开手，数只黑色的虫子正在掌心爬动，在她的注视下，钻进了掌心。
　　“啊~这东西怎么进我身子里了。”她惊慌无措的抓挠身上的每一片肌肤，大块的皮肤连带血肉被抓了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女子身子便是没了完好的地方，抓痕遍布。
　　女子的身形开始剧烈的抖动，瞳孔不断的缩小再放大，很快失去了神采。
　　“杀了她。”身边有人大喊一声，手中的刀子挥向女子，血液四溅。
　　“啊~”有是几声尖叫，围在周围被碎冰砸到的人身上都出现了那个虫子，他们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旁边的人一击毙命。还有的人知道活不了了，想要抵抗一番，可虫子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使不上一点力。
　　“对不住了兄弟，若不杀你，等会你失去神智，死的就是我们。”下手前一人说道。
　　失去神智的修炼者没有知觉，只知单纯的进攻。只有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主动出击，才能轻松的斩断他们的生机。若是完全被虫子控制，他们的生命力和防御力会提高几倍，难以灭杀。
　　————————
　　嘿嘿，我又来了，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第六十二章 
　　水霜简退至一边观看这场闹剧，昔日情深的情谊在生命关头不堪一击，她静默的垂下眸子，地面的积雪隐隐有要融化的迹象，她勾起一团雪握住，刺骨的冰冷让她眯了下眼。
　　“我们要想办法过去才行。”夜轻之道：“就算那东西不是阴阳玉，也一定是稀世宝物，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师傅，已经有一根冰柱断了，我们能从那里穿过去吗？”夜轻之意味不明的指着断裂的冰柱。意莲他们不知到哪了，得赶紧追上才行，她背在身后的手勾连出几道纹路。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她将雪拍在时舒尘的手心，对她使了个眼色，随后才是接话：“嗯，走吧。”
　　时舒尘摊开手心，任雪在她的掌中融化，形成一个个水珠，水珠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组成一个字——“等”。
　　她皱起眉，水珠顺着指缝溜走，她凝眉看向前面人的背影，淡绿色的衣衫在雪的衬托下更显青翠。
　　“等”，等什么？她看了眼跟在水霜简身侧的夜轻之，五指并拢，好看的嘴角划出浅淡的弧度。
　　在她们到达那根断裂的冰柱前时，已经有人想到了这一点，率先一步通过。
　　一名男子小心翼翼的扔了些东西过去，没有任何反应，他舒出一口气，提着心往前又迈了几步。站定在断裂的冰柱前时，他又顿住了，这一次，他扔了一个活物过去，还是没反应。
　　“应该可以了。”男子低声呢喃，放心的迈开步子跨过去。
　　“噗。”一根冰柱从原先断裂的那根冰柱中窜出，上端的尖刺更加锐利。男子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了无了生机。
　　男子的身形快速被冻成一具冰雕，惊惧的表情还没收住。
　　水霜简意料之中的看着新长出的冰柱，这一次冰柱的内部没有了小虫子的踪迹。
　　“原来是这样。”水霜简自言自语：“看来只能强闯了。”
　　时舒尘立在她的另一侧，平静的点头赞同，她伸出手准备打断这根新出的冰柱。
　　“宗主。”还未有动作，一道传音落入她的耳中，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声音的来源点。
　　“出事了？”水霜简瞧见她的反应，跟着转过身。
　　“不是。”时舒尘否认，在视线触碰到某个人的身形时：“牧启来了。”
　　人群中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无人靠近。在地带中心站着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气质出尘，容貌极佳。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水霜简挑眉：“他怎么来了？”
　　时舒尘不解的摇头，她对着男子点了下头，牧启收到信号，大步朝着她走过去。
　　“宗主。”牧启低声唤了句。
　　“嗯，你怎么来了。”时舒尘问。
　　牧启对着一旁的水霜简低头致意：“我想宗主可能会需要到我，就过来了，宗门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花辞他们了。”
　　他先一步把话说完，时舒尘也没多说什么，虚点了几下炎川几人：“这几位是新收的弟子，你带带他们。至于这位……”她看向夜轻之，勾唇：“则是新收的徒弟。”
　　牧启先是和炎川等人打了个招呼，才是正视夜轻之：“宗主，您收徒弟了？”
　　水霜简懒懒的道：“我收的。”
　　牧启疑惑的打量了一番夜轻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但他也没表现出来，面上依旧是礼貌客气：“那我也叫你声师妹吧。”
　　“叫我小夜就好。”夜轻之笑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
　　“来的很急？”时舒尘随意的问。
　　“还好，中间没怎么休息。”牧启道，他一路追寻时舒尘的气息来到此地，遇到了一些麻烦，废了点心力。
　　不远处是一片嘈杂，一群被拦住的人各自想办法如何通过冰柱，又不想先去，生怕冰柱又发生什么变化，自己平白失了命。
　　“该死，前面走的人应该都要夺到宝物了。”
　　“赶紧想办法过去。”
　　“不行，根本过不去，谁知道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
　　牧启一路上也听到了一些传闻，他直白：“阴阳玉不可能出现在这啊。”
　　时舒尘瞥了她一眼，面上依旧在观察冰柱，暗地里传音给他，告知了他一些事情。
　　牧启控制住表情，背在身后的手主动伸出想要打断冰柱。
　　“没用的，这些冰柱被打断了也会重新长出来，无穷无尽，别白费力气了。”水霜简按在冰柱上，灵力涌入冰柱的内里，冰柱的内部是一片空洞，并不是实的。也就是说，冰柱只是一层薄薄的冰。想要形成一层薄冰，这种天气配合地上的积雪和地底的水，很快就能造出无数个。
　　“地面走不过，那就从上面走。”水霜简收回手，冰柱的温度很低，抽离了她身上的部分温度，她用力搓了几下手。
　　时舒尘明白了她的意思，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思索着：“只能这样了，不过上面的温度肯定要比下面低很多，届时我会展开灵力为你们御寒。”
　　她后面的话是对炎川和夜轻之几人说的，水霜简和牧启根本不需要她多费心。
　　半空中，寒风簌簌的吹，风刀刮的脸生疼，水霜简环住时舒尘的腰身，头埋在她的后背躲避。
　　牧启御剑在两人的身后，满意的看着两人。一瞬间他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
　　他忍住现在就问的好奇心，保持着剑身的稳定。
　　在抵达冰柱的另一端后，水霜简泄了点力，整个人都快要贴在时舒尘的身上。和她预想的一样，冰柱只能生长到一定的高度，只要超过冰柱的高度就可以顺利越过冰柱。
　　还没通过冰柱的人一开始见到水霜简等人御剑飞行，想着让她们先试试水，若是可以再跟上，现在从冰柱的缝隙中看见另一端安全落地的几人，纷纷跃跃欲试。
　　然而他们没有估量到上面的温度比下面低了何止一倍，实力强大的尚可抵挡越过冰柱，而弱一点的，则是刚上去就垂头丧气的落了下来。
　　前方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水霜简随手掐指算了算，她指了个方向：“那边。”
　　意莲他们就是走的那个方向。
　　一路上，水霜简都主动挽着时舒尘的胳膊，两人贴的极近，两人的交谈从后面看也像是互说悄悄话的道侣。
　　“我总觉得，意莲和墨欢的目的不是为了阴阳玉。”水霜简低语：“不对，应该说，找到阴阳玉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时舒尘跟着她的思路：“他们间的相处也很怪异。一开始，我们以为白秋一是话事人，后来又觉得是墨欢，可在白秋一死后，意莲又跳了出来。整个队伍的主心骨一直在换，又好像保持如一。”
　　“而且，意莲给我一种看不透的错觉。他的元素之力就好像是故意暴露在我们面前的。”时舒尘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王启被黑色的虫子侵蚀了神智，意莲使用元素之力燃烧了他。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不使用元素之力，也有别的方式，为何他偏偏选择暴露了这张底牌。
　　“也不怕跟我们争夺阴阳玉。”时舒尘想到了什么，她猛的看向水霜简，正好对方的眼神也扫了过来：“他们还有比元素之力更重要的底牌。可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暴露出元素之力来隐藏的呢？”
　　时舒尘想不明白，比元素之力更珍贵的东西她见过无数。
　　水霜简松开了时舒尘的手臂：“会知道的，等抢夺宝物时，他会主动展露出来。”
　　那张底牌让他们对抢夺宝物志在必得。
　　走了半个时辰，隐约可以看见人影在前面走动，水霜简疲劳的捏着太阳穴：“休息会吧。”
　　她还不急与前面的人汇合。
　　牧启总算找到机会和时舒尘单独说话，他以汇报宗门事务为由把时舒尘带到了一处。
　　“说吧。”时舒尘开门见山，一眼就看出了牧启的别有用意。若真是汇报宗门事务大可不必躲着水霜简。
　　“主，你和尊上现在什么情况了？”牧启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问。
　　“情况……”时舒尘皱着眉想到了一个不确定的形容词：“好朋友？”
　　“不会吧。”牧启不敢相信这么久了，两人还没进展：“主，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时舒尘点头：“我心里有数。”
　　牧启扶额：“有数？您别这么平静好吧，您得主动出击。”
　　时舒尘似懂非懂的又点了点头：“我出击了，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也知道我对她的情意。”她眉头轻蹙，虽然不是自己主动说的，但也没差别吧。
　　牧启一听这话直接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水霜简，她的目光正好扫到这边，牧启快速偏过头。
　　他喉咙微动，抱着一丝希望：“主，她知道你在上界的身份？”
　　时舒尘理所当然的嗯了声：“不然呢。”
　　牧启：“……”
　　“尊上知道后有说什么吗？”牧启继续问。
　　“没说什么。”时舒尘想到自从说了之后，水霜简对她好像亲密了一些：“她不排斥。”
　　“这样就很好了，不管我是以何种身份，最起码我现在可以站在她的身边，可以触碰到她了。”时舒尘定定的看向水霜简，对面投来探索的目光。她无声的笑了下，引得那人也跟着软了眼神。


第六十三章 
　　“其实，也没那么难。”时舒尘弯起眉角，温柔的近乎于痴迷：“或许，很快就能再进一步。”
　　牧启张了张嘴，他一口气憋在心里不忍打破：“主，尊上知道……你做的一切了吗？”
　　若是知道，还能这么对时舒尘，事情会好办很多，若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时舒尘出言打断，半响后又补充了句：“知道一点，但不多。”
　　她半仰着头，她怎么敢全部吐露出来，光是其中的一件事恐怕就足以让水霜简震怒。
　　她迷茫的看着天际，眼神无法聚焦，牧启突然提到的这点是她一直害怕，刻意躲避的，有些东西注定无法摆在明面上。
　　“上界是发生了什么吗？”她低下头看着牧启：“不然你不会这么急着过来。”
　　牧启也郑重了起来，他背对着水霜简道：“神耀宗和随楚国因为尊上的事情关系已经很紧张了。据上界传来的消息，那位已经与女帝决裂了，并且还挥剑断了两人的缘分。她现在正在找尊上的踪迹，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界。”
　　时舒尘呆滞了一瞬，呢喃重复：“挥剑断了缘分？”
　　“是。”牧启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沉住心思道：“她一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据说血流的整个大殿都是。”
　　时舒尘脸猛的白了起来，失去了血色的面容与这冰雪快要融在一起：“她情况如何？”
　　“并未伤及性命，其他的传来的消息中并未说明。”
　　“这样啊。”她苦笑：“又多了一件阻隔的事。”
　　她长呼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她的口中飘出，一点点的消散，她忍着心中的强烈不适消化这条消息，又觉得两人交谈的时间太长，担心水霜简怀疑，简单说了两句便回去了。
　　水霜简捏着不知从哪弄的石子，正在和夜轻之说着什么，瞧见时舒尘过来，她顺手扔了石子伸出手。
　　时舒尘拉起她：“在做什么？”
　　水霜简点了两下地上画着的不同药材形状：“收了徒弟，总不能什么也不教吧。”
　　她从头到尾没提一句她在和牧启聊的事情。
　　牧启来了后，炎川，炎良和炎欣几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询问宗门的各种事情，牧启事无巨细的向他们介绍，在他们憧憬的目光下道：“到了宗门，你们会发现很多与你们认知不同的东西，不用太惊讶。”
　　三头齐点。
　　牧启轻笑一声：“你们不必这么拘谨，叫我师兄就好。”
　　水霜简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她困顿的偏向时舒尘，手不自觉的拉上她的胳膊借力，重量朝着她的方向压去。
　　时舒尘任由她动作，配合的抬起手臂：“在休息会吧。”
　　水霜简拒绝：“才刚走两步。”她摇晃着头，清醒了些。
　　几人行进的速度很慢，但还是追上了前面的人。意莲和慕远等人几乎是走一步就拿灵力探查一番，然后再走一步，循环往复。
　　隔了大概百米的距离，意莲察觉到几人的到来，回头瞥了眼，视线在新出现的牧启身上多转了几圈才是转过。
　　倒是王修很激动，挥着手大喊提醒：“炎兄，小心前面，会陷下去。”
　　时舒尘垂眸扫过去，眼眸中灵光闪过，无数个隐藏在积雪下的坑坑洼洼浮现出来，她掀起眼皮看向前面行走的人，意莲那队只剩下他和墨欢两人，慕远的佣兵队还剩六七个的样子。
　　在坑洼里，是无数的残肢断骸。
　　牧启率先落下步子，他扭头：“踩在我的脚步上。”
　　水霜简和时舒尘也另外开辟了两条脚步路。
　　不多时，几人便是来到了慕远的身侧，他们保持稳健的步伐向前走，牧启跟他们也不熟，绕过他们继续走。
　　慕远和王修还在探路，只觉得身边有轻风拂过，抬头一看，时舒尘那群人已经超过他们并拉开数米远的距离了。
　　慕远和意莲当机立断放弃了探路，跟着几人的脚印走。
　　王修大大咧咧的想要和最前方的牧启搭话，可中间隔着几人，他一时也插不上嘴，慢吞吞的顺着脚步走。
　　然而，脚步在一个个人无意识的踩到边缘的情况下，无形中扩大了面积。与脚印相贴的坑洼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静待猎物。
　　随着一声落水声传出，水霜简意兴阑珊的顿了下，她侧目看去，一个踩到边缘的人失空落入冰中，慕远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的拽了上来。
　　冰下似乎有水，那人被拽上来的时候，身上湿漉漉的，可细看之下，破碎的脚印下是另一层厚冰。
　　衣衫上的水在一点点的结成冰，意莲抬了抬手，主动将那人的衣衫烘干。
　　被拉上来的人还心有余悸的喘着气，面色惨白，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说的话磕磕巴巴的：“下……下面……有……怪物。”
　　踩空冰面的掉落的瞬间，他与一双无神的黑色瞳孔对视上，那瞳孔像是长期泡在水中，以至于臃肿了一圈。瞳孔的主人被一层黑色覆盖。未敢细看，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拽了上来。
　　他哆嗦的将自己看见的全部说了出来，惊吓过度的不肯再往前走：“有黑袍怪物，好可怕……我要回去，我不要留在这。”
　　他惊恐的转身，脚步不稳的往回跑，关节被冻的僵硬，跑步时，两条腿都没能弯曲，看起来怪异又可笑。
　　“别乱跑。”慕远伸出手想要拽住他，可那人如惊弓之鸟般缩着身子往前探。极大的恐惧让他慌不择路，散乱的随着脚印往回跑。
　　“噗。”又是一声落水声，他的身行快速的往下坠，在众人的注视下，被黑暗吞没。
　　这一次，没人能拉回他。
　　慕远伸着的手还没收回，空洞的抓着不远处的空气，他像是孤独的落败者，萧条落寞的看着又一个破碎的脚步。
　　“怎么会这样。”慕远声线沙哑：“黑袍怪物？”
　　“又是什么？”他嘴巴一张一合的重复那人的话，迷茫无措的看向了水霜简一群人，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队伍都有伤亡，唯独她们，一人未少，现在还多了一个牧启。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在男子第二次落入冰层时，水霜简一行人就继续行进了。
　　王修哑着声看向男子坠落的地方，胸口被压上一块巨石喘不上气，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一路上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或许已经麻木了。他转过身打力拍打慕远的肩膀，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走吧，马上就要到了。”
　　水霜简沉默的往前走，她神情一向散漫，心下无波澜的避开一个个埋藏在冰雪下的坑洼。
　　指节上的戒指被她单手脱下，无意识的在两根手指间把玩。身后慕远，意莲等人已经跟上，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愈发小心谨慎，一步步都踩在脚印的正好位置，不敢逾越半分。
　　有脚大的，也都踮起脚尖行走，最大程度上避免再次出现的危机。
　　就这样走了两刻钟，时舒尘歪了下脖子，她肆意的在原地走动了两下，疏松筋骨。
　　“走出来了吗？”身后有人低声询问。
　　时舒尘没转头，不重不轻的嗯了声，她寻了处顺眼的位置坐下休息。
　　水霜简就坐在她的身侧，头轻轻一歪，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她随手拉起时舒尘的手握着，攥着那只手闭目养神，鼻子呼出的气轻缓的打在她的手背上。
　　时舒尘的小指微微颤动，她空下的手温柔的抚摸肩上人的头顶，细软的发丝密密麻麻的折软在她的手中。
　　水霜简的头在她的掌心蹭了两下，嘴里嘟囔着：“我头发这么好摸吗？”
　　时舒尘笑的越发灿烂，她弱弱的哼了两声，回应水霜简。
　　牧启负手立在两人身后五米的位置，英气的面容刻着复杂，他欲言又止的撇过头去，却无意间对上好奇打量他的夜轻之。
　　夜轻之见被发现也不避讳，大方的往牧启身边走去。
　　牧启敛去面上的神情，他挥动形成一片结界，不让人打扰到水霜简和时舒尘。
　　“师兄。”夜轻之柔柔行了一礼，她虽不是宗门之人，但也随着炎川等人的叫法了。
　　“师兄是在看时姑娘和师傅吗？”夜轻之浅笑询问。
　　牧启对她谈不上什么情绪，只当是熟悉点的陌生人，他客气的道：“随意看看。”
　　夜轻之闻言轻笑一声，她也看向两人的背影，似乎是无意间的感慨：“我原以为师傅和时姑娘是对道侣，想来是没猜错吧。”
　　时舒尘和水霜简没向人介绍过两者的关系，夜轻之的猜测也不过是基于两人间的相处。
　　牧启不着她道：“你问你师傅就好，我所知的并不多。”
　　夜轻之不意外的耸耸肩，无奈的收回了笑容，转而是一副苦恼的样子：“我身为徒弟，怎么可以询问师傅的私事呢？”
　　“既然不能询问，那就不要询问。”牧启看着她丢下一句话：“休息会吧，等会还要赶路。”


第六十四章 
　　夜轻之盯着牧启离开的背影捏了捏鼻梁骨，饶有兴致地打了个响指，在她的脚下，有什么东西收到了讯号快速的在冰下游动。
　　她弯了弯唇，视线落在了水霜简的背影上，不消片刻又展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跑到了炎欣的身边。
　　水霜简趴在时舒尘的腿上小憩了会，为了防止她受冻，时舒尘特意隔绝了周围的温度。
　　只一会，意莲和慕远那边便是传来动静，意莲握着元素之力在冰面上探查着，炽热的火焰融化了他脚下的寒冰，而在寒冰下依旧是一层厚重的冰块，他出乎意料的轻蹙起眉。
　　“这个深度还看不见下面的水，那刚才那人身上的水渍哪来的。”意莲开始复盘之前的经历，他加大了元素之力的炙烤范围，却还是一无所获。
　　慕远用力踏着地下的冰层，不解的摇头：“会不会是只有刚才那些冰层下面有水。”
　　意莲冷着脸否决：“可他掉下去的人时候，除了听见水声和他身上的水渍外，并未有任何水流的痕迹。”
　　“现在冰层融化的厚度已经和刚才掉落的深度一般高了。”意莲微眯眼睛，心中咒骂着。
　　墨欢定在原地，对意莲的话置若罔闻，她就像是失了魂般，一言不发的看着某一处。
　　水霜简醒了，听着几人的对话，她并未睁开眼睛：“之前那人说的黑袍怪物会是什么？”
　　时舒尘单手抚在她的背上，遥遥的投向不远处的人，她神情舒展，眉眼平静：“不清楚。”
　　闻言，水霜简抬起头，故意恐吓她：“你就不怕到时有怪物把你也拉下去了？”
　　时舒尘一本正经道：“它打不过我。”
　　“那倒也是。”水霜简捂唇打了个哈欠。
　　古地没有昼夜之分，天一直亮着，以至于现在过去多久了水霜简也无心多问，她不着痕迹的透过冰层探视下面，在厚重的冰层下，的确有河水的流动。只是埋藏的太深，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显现而出。
　　意莲即使耗尽灵力也不可能发现水流。
　　可掉落的人身上分明有水渍。那又是怎么回事，她暗自思量。
　　时舒尘看出了她的想法，倾身伏在她的耳侧：“有没有可能是空间之力。那人其实是掉落在万米冰层下的河中，但冰层上和冰层下有两处空间相互连通。从而给人一种在冰层的不远处有水的错觉。”
　　“也就是说，那人一开始就踩进了一处空间，而那处空间连通着另一处在冰层下的空间。”水霜简问。
　　“可以这么说。”时舒尘点头。
　　水霜简了然的摸着下巴，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时舒尘无奈的的看着她，手指随意的勾画几下，一座乳白色的空间托举在她的手中：“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有空间之力。”
　　她特意刻画了一个不是透明的空间方便水霜简观察。
　　水霜简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她仔细打量那个小小的空间，伸出一只手探去，在接触到空间的瞬间，她伸进空间的部位消失不见了踪迹，再收回时，又出现了。
　　时舒尘掌心一合，刻画的空间崩溃倒塌：“只是他说的黑袍怪物我挺感兴趣的，直觉那东西就是古地中的一切缘起。”
　　水霜简无心多聊这些，她嗯着换了话题：“牧启也是上界的。”
　　她的话题跳跃太大了，时舒尘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嗯，他跟在我身边数百年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时舒尘摩挲着她的手背。
　　水霜简反手握住，指腹按在她的手心：“没什么，只是他一直往我们这看。就……奇怪的眼神。”她思索片刻想了一个形容词。
　　每当她和时舒尘走在一起时，就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就好像殷切的期盼什么事情的发生。
　　就比如现在，她就感觉到牧启正在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她脊背僵了僵，不自在的站起身，甩着两人交握的手。
　　时舒尘回眸看去，牧启果真看好戏般的在盯着两人，她转过身舔唇：“我等会让他收敛些。”
　　“不用。”水霜简不在意这些：“他想看就看好了，反正我们也不会做什么。”
　　时舒尘挑眉：“比如？”
　　水霜简一愣，她拉住衣衫，脑海中想起了那日在客栈中看见的白皙，头嗡了一下，逃避的撇开目光：“没事。”
　　她的脸色出现违和的红色，时舒尘看的新奇，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软而细腻的手感让她舍不得松开，她轻叹一声：“好想……”亲一下。
　　水霜简身子僵硬在原地，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人，心中咯噔一下，胸腔起伏：“想什么？”
　　两人的站位较偏，大多数人的注意点都在探查冰层的意莲和慕远身上。
　　时舒尘捏着的手松开改为指腹轻抚，她似乎是扯了下嘴角，速度太快，水霜简没能捕捉到，她怔愣的看着眼前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带着诱人的色调：“好想……”
　　时舒尘重复着，那三个字却还是没能说出来。
　　牧启双手攥的紧紧的，他挥手打下禁制，外面的人看两人还是坐在原地。他屏住呼吸等待自己主子的话，心中暗暗着急，快说啊，快说啊。
　　“嗯？”水霜简从喉咙深处发出单个音节。
　　时舒尘像是被她鼓动了，她轻咬舌尖，粉嫩的小舌露出一小点，脸上蔓延上一串红霞，她闭上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样貌：“我想亲你一下……”
　　水霜简脑子里的弦“啪”的断了根，她长睫颤抖不停，手腕上的银丝顺着血管钻出，绷得紧紧的。灵魂像是被人强制拉出身体，漂浮在空中。
　　她耳朵微不可见的动了两下：“你刚刚说什么？”
　　时舒尘在说完那话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坚定的望着眼前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我想亲你一下。”
　　重复的话一遍遍的回响在耳膜，水霜简避无可避，她唇齿微动，几个字在舌尖滚动一圈：“亲我一下？”
　　念着念着，她突然就笑了出来。一扫之前的慵懒劲，整个人沐浴在冰雪中，她挺直了脊背，声音飘渺，似乎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淡绿色的眸光掠过时舒尘的全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舒尘心中一紧，苦涩感蔓延全身，她后知后觉的往后退，深吸一口气行了一礼。在那双淡绿色眼眸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提了什么样的要求。
　　牧启隔的不远，清晰的听见了水霜简说的话和两人间气场的不对劲，他压着的手臂上青筋凸出。
　　时舒尘还保持躬身行礼的状态，她的头低着，看不清神情。牧启抿着唇，他想做什么却又是徒劳无功。
　　就在他失了力，不愿多看的时候，水霜简双手抵在了时舒尘的双肩上。
　　她轻叹了声，双手用力扶起时舒尘，分明是带着笑意的眸子。她单手捏住时舒尘的下颚抬起她的头，眸光一闪而过：“原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哑然失笑，头微微往外侧偏了些，顺着下颚线寻到了时舒尘的耳廓：“想多久了？”
　　水霜简的声音极轻，尾音上调，听到时舒尘心尖酥酥麻麻的，她咂着回话：“想了很久很久了。”
　　时间太漫长了，她也说不上来。
　　“这样啊。”水霜简抵住唇低低的笑开了，她的额头轻触在时舒尘的胸口，满意的蹭了蹭。
　　复又抬起头，指腹轻柔的扫过眼前人的唇瓣，饱满的粉嫩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微微张着。
　　“眼睛闭上。”水霜简靠在时舒尘的身上轻声细语。
　　时舒尘喉咙滚动，她依言轻闭上了眼。水霜简垂眸浅笑，她偏了些视线，隔着一段距离看向牧启。
　　牧启正认真的看着两人，在与她四目相对时，赶忙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水霜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时舒尘身上，她似乎又轻声叹息着，脸颊靠近时舒尘的面容，在后者脸庞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
　　时舒尘只觉得轻风飘过，淡淡的香味浸透全身，脸颊被一处柔软熨烫，转瞬即逝，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对上正逐渐缩小点面孔。
　　“阿意。”时舒尘喃喃唤道，她无措的摸着被亲吻的地方，失神的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眼被润湿，眼眶发酸。
　　水霜简脸涨的通红，她强撑着身段，好笑的虚点着眼前人：“怎么？就亲了一下，至于这么激动吗？”
　　“阿意。”时舒尘一遍遍的喊着：“阿意。”
　　水霜简顺着应她：“嗯。”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猛的拉扯过去，整个人跌入柔软的怀抱中，时舒尘紧紧的环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的语气近乎哽咽，多年来压制住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想要吐露出来。
　　水霜简略微挣扎了一下，还是收了力：“再这样，我就呼吸不上来了。”
　　紧抱的手臂还是没有收敛的架势，她颇为失语的虚抵身前人，任由时舒尘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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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水霜简完全陷入时舒尘的怀抱中，贴着的胸腔随着呼吸颤动不停，埋在颈部的侧脸顺着蹭了蹭。
　　良久后，她才是轻推着身前人，脸上的红意消散：“可还满意？”
　　时舒尘还陷在刚才的柔情中，她抬起手臂想要再一次触碰眼前人的面颊，却是被人一把握住手腕，水霜简看了眼那只不老实的手：“怎么，还想摸完再亲一下？”
　　她眼角上挑，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猝的松开手，时舒尘的胳膊自然垂落，她静静的立在那，眼神缱绻的看着水霜简，嘴唇蠕动，没有一个音节发出。
　　“害羞了？”水霜简双手环抱，她漫不经心的斜站着，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见时舒尘耳垂上未消失的红润。
　　她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人这么羞涩又这么敏感，却还敢说出那么大胆的话。当真是有意思。她虚虚的揉着时舒尘的耳垂，本就红通的地方更加娇艳欲滴。
　　“阿意。”时舒尘按住她的手往下拽：“别动了。”
　　水霜简垂下含笑的眸子：“好，不动。”
　　时舒尘勉强松了些气，不远处的牧启看的心急。关键时候，自家主怎么开始掉链子了，明明都迈出第一步了，怎么就收手了。
　　他想着要不要亲自帮着做点什么。
　　水霜简背过身去看意莲几人的动作，她的舌尖伸出一些在唇面上舔了舔，指腹按住唇珠。
　　绝美的面容上闪过迷茫无措，她好像真的对时舒尘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唇上还残留着身后人的气息，软软的，香香的。就连那个怀抱，都让她无比眷恋。
　　“时舒尘。”这三个字在水霜简的心中不断的翻滚，像是要印刻在上面，她开始动摇了。
　　“阿意。”时舒尘贴近了她的身子：“其实，你对我没那么抗拒，是吗？”
　　水霜简不动：“我何时抗拒过你。”
　　从始至终，她对时舒尘都是宽容的。
　　身后传来气声：“也是，你总是这般。”时舒尘强硬的板过水霜简的身子，沉沉的对上她的眼睛，乌眸亮晶晶的。
　　水霜简被她看的发慌，她诧异这人态度的转变，刚才还羞涩成什么样，现在怎么就又开始了。若非这人耳垂还红的滴血，她还以为她在被夺舍了。
　　“别这样看我，我忍耐性不好。”水霜简锤了两下这人的胸口：“这里人多。”
　　时舒尘复杂的凝神：“不用忍，如果你想，他们不会看见。”
　　水霜简：“……”
　　意莲一直无法追踪到水流的踪迹，只能放弃，他不甘的踢了脚一侧的积雪，细密的雪花飘散在半空中，白色的晶体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彩的色。
　　水霜简恰好看见这一幕，她顺势抬起头点了几下，示意时舒尘往那看。然而，后者以为是要主动亲她，身子往前倾去，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水霜简察觉到不对劲，她挑眉：“看那边啊。”
　　时舒尘当即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也不尴尬，只是扫了一眼某人红润饱满的唇后才不舍得偏去目光。
　　在意莲那一脚踢过后，墨欢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抖动着，她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微不可闻的发出呢喃声，再无初见时的英气。
　　“她在我们来之前经历了什么？”时舒尘注意到她的变化：“意莲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她紧张如此。”
　　水霜简挥手打消牧启设下的禁制，她没有犹豫的走向女人，最后停在墨欢两米的位置，云淡风轻的掠过她：“找到什么了吗？”
　　意莲瞧见来人，收敛了很多，他的双目通红，遍布血丝，额头上有一团不易察觉的黑色气体在游荡，他理智的行礼：“水姑娘，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水霜简不意外的点头，她不强求这些，扭头和刚赶来的时舒尘道：“阴阳玉应该在那个黑袍人的身上，根据推算，那家伙在离我们百里外的方向。”她顺着视野指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在意莲的耳中。
　　时舒尘快速的反应过来，她慎重伸出手推演一番：“的确，不过时间还长，休息完了再去吧。”
　　水霜简自然赞同，两人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而处在原地的意莲在听见这些话后，眸子中闪过不正常的红色，脖子上凸起一根根黑色的纹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踪影。他体内的元素之力不断的乱窜，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红。
　　水霜简没落下她的这些变化，眼神虚幻的投向刚才指的地方。
　　“意莲果然有问题。”时舒尘轻叹一声：“只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太极端了。”
　　水霜简轻蹙眉头，她有不同的见解：“我若是他，做的比他还绝。”
　　“不过总有一层身份约束我罢了。”说完，她自己都感觉有些可悲：“明明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却幼年时惨遭灭门。谁能接受的了。”
　　“但有些事不可违，不可逆。牵连了不该的人，就只能自认倒霉。”水霜简修长的指节绕上一圈银丝：“况且，我也并未说谎，那黑袍怪物的确在我指的百里外。”
　　“有些事，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水霜简并不觉得有问题：“是生还是死，自会揭晓答案。”
　　她失去了兴致，或许这次真的要被夜轻之说对了。她来到下界的这段日子，见证了无数的生死，绕是淡漠如水，此刻也泛起了涟漪。
　　她靠在时舒尘的身上，放了全身的力倚靠在人怀中，余光中，是意莲拉起墨欢，在无意注意到的情况下，朝着水霜简指的方向走去。
　　“他做出选择了。”水霜简道。
　　时舒尘对这些不关心，她只单单的用灵力检查水霜简的身子，她体内的灵根愈加精粹，最底部的黑也只剩下薄薄一层：“你身体好很多了。”
　　“嗯，比我预计的要快很多，大概还有一年多就能完全恢复好。”水霜简道。
　　一年。时舒尘呼出一口气，这么快。
　　对于意莲的离开，慕远是在吃完两个干饼后才发现的，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所有人原地休息，不要乱跑动。
　　夜轻之和炎欣说着悄悄话，把人逗的笑不停。她又说了什么，跳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到水霜简的面前。
　　“师傅，给你看个有意思的。”夜轻之神神秘秘的伸出手，手中的一团火焰形成了炼丹炉的形状，她空闲的手取出几株药材放入丹炉中，随着噼里叭啦的燃烧声，药材逐渐融化为一滩汁水。
　　水霜简神色不动的观看着，这是在炼制一枚很简单的丹药，算是炼丹入门的基础必会丹药。
　　一刻钟后，夜轻之手中的火焰熄灭，一刻坑坑洼洼的丹药出现在她的掌心：“师傅，你看，我发现不用炼丹炉也能炼制出丹药。”
　　水霜简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她捏过那枚丹药，除了外观丑陋外，丹药的药性也流逝了大半。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后天的练习好转。
　　“挺不错的，悟性很强。”她记得自己当初在高台不用炼丹炉直接炼丹的时候并没有让台下的人看见。
　　时舒尘也被她这惊人的感悟力惊了下，在她的印象中，能这样炼丹的也就在上界见过几个。最近的一次还是看水霜简在炎国炼制的那次。
　　就算是花辞，炼丹百年也未能有这样的觉悟。
　　“只不过还需多练，火势的把控要注意些。药材不要急着放进去，药汁融合时也要注意先后。”水霜简说了两点后就将丹药还了回去。
　　夜轻之有些委屈的捧着那枚丹药，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的装进瓷瓶中：“这算是我第一次不用炼丹炉成功炼制出的丹药。可得好好收藏着。”
　　水霜简看着她的动作，总是心软了些，她有意拿出几枚丹药递给她：“用刚才的方法拿去复刻。”
　　夜轻之疑惑的接过，这几枚和她刚才炼制的丹药一模一样：“师傅，这是？”
　　“不用炼丹炉炼制成的丹药。”水霜简简单的回答：“观察外表和内在的能量。”
　　夜轻之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稀奇的样子：“师傅，你也会这个方法炼丹？”她悻悻的收下了丹药：“我还以为是我先发现的。”
　　水霜简炼制的丹药光泽诱人，整体浑圆，药香浓郁，即使是炼丹熟手看了也要啧啧称奇。
　　“品质也好高。”夜轻之放好丹药：“看来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她耷拉着头，等待安慰。
　　然，水霜简只是微笑着靠在了时舒尘的身上，歪着头看她：“慢慢来，不急。你的天赋很高，用在该用的地方成就不会低。”
　　她一语双关。
　　夜轻之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弱弱的点了两头，握起拳给自己打气：“努力学习，给师傅长脸。”
　　水霜简低笑一声，意味不明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达眼底的笑意平和下来，她的唇成一条直线：“她在丹药上的造诣让我惊讶。”
　　“这么好的人才……”她呢喃一句，遗憾的顿了下来。
　　时舒尘抚着她的背：“没你好。”
　　水霜简被她的这句话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毫不谦虚：“我自然是极好的。”


第六十六章 
　　慕远佣兵队的人还在休息，他们等着水霜简和时舒尘的下一步。经历了一些事情，慕远看的也明白，与其无休止的白白送命，倒不如降低损失，与人同行。
　　他看了眼意莲离开时呆的地方，那里还存续着几滴不知名的液体，在这等低温下久久未能凝固。
　　王修攥着手中的干粮，恨恨咬了几口，发泄心中对古地的怨愤。
　　水霜简淡漠的环视了一圈佣兵队的人，他们被古地中的各种东西折磨的身心不堪，不时传出几道叹息声。
　　她遥望百里外的地方，估摸着时间，指腹按在身侧人的手腕上，她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冰雪：“走吧，应该也差不多了。”
　　意莲应该已经和那黑袍怪物碰上了。她目光流转在之前的坑洼处，嘲讽的勾起唇角：“生与死，究竟会是哪一种。”
　　时舒尘随身而立：“自己的选择，他人怎会知晓。”
　　闻言，水霜简嘴角弧度扩大了些，赞同的往前走去。
　　慕远见两人动了，抬起手示意佣兵队的人跟上，一群人稀稀拉拉的排好队，精神萎靡不振的，慕远看的生气又无可奈何。
　　这一路上遇到的危险比以前进入古地遇到的都要多太多，就连他也是心力交瘁，不知所措。
　　王修垂拉着头，想来也是难耐的：“慕兄，你说还能出去吗？”他眼里有柔情滑过：“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慕远皱眉：“你说的是青楼的那位？等着你给她赎身？”
　　王修粗狂的脸上浮现出几抹不好意思，他挠头憨笑：“嗯，就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和她都计划好了，到时去一方地方，相守一生。”
　　慕远想到无意间看见的场景，嘴唇蠕动了两下，想提前告知他一些不知的东西，又想到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出去，留点念想支撑着也好：“那挺好。”
　　王修嘿嘿的傻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水霜简在前面带的速度很快，她的身形几乎是飘散的，冰白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化出绝美的棱形状。浅绿色的眸子透过茫茫的雪花望向远方。
　　意莲单手拖着墨欢的手臂，脸上再无怜惜之情。额头上的黑色越发浓重，他赤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近处的黑袍人。
　　手臂重重的下摆，墨欢被扔在地上趴着，冷冽的空气灌入她的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茫然的蹲起抱住自己，小心的抬起头，意莲站在她前面一米的地方与黑袍人对视。她在看见黑袍人的瞬间，浑身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想到之前堕入坑洼中的人所说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意莲双拳紧握，脸上是不正常的红，他单手举起手中的元素之力，浑厚的火元素源源不断的涌出，将地面上的积雪全部融化，下面的冰层也在火焰的炙烤下隐隐有要下陷的架势。
　　“嘿嘿，这么浓厚的元素之力。”黑袍人说话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举起手中的法杖，一根枯木枝：“契约一旦生成，将不可更改，你可想好。”
　　黑袍人的脸被完全遮盖，就连那根拿法杖的人也被黑色的枯枝遮住，唯独两只像是泡发的眼睛露在外面，空洞的注视着。
　　墨欢再看见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惊叫出声，半趴着就要往外跑，意莲闻声回过头，冰冷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他单举手臂，墨欢瞬间被一条火链禁锢，牢牢地锁在原地。
　　“意莲，你在做什么。”墨欢不可置信，束发早已丢失，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
　　意莲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对黑袍人道：“想好了，快开始。”
　　黑袍人两只空洞的眼睛转向墨欢，法杖延伸出一条黑色的虚无道路，从法杖的一端连向墨欢。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墨欢惊恐的摆动身体，黑袍人念念有词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催命符般在她的脑子里炸裂开来。她的全身呈现黑色的纹理，与意莲身上的一般无二。
　　“这……这是什么。”墨欢失了声。
　　意莲无动于衷的托举手中的火焰，猩红的焰光照的他半边脸庞更加刚毅。墨欢的视线渐渐模糊，她压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听见失去了瞬间，她好像听见了意莲的话：“要怪就怪你那灭我全族的家人。”
　　她的身子摔落在地上，意莲冷眼扫过：“可以了？我已经把最爱的东西献祭给你了。”
　　黑袍人满意的收回手，空洞的眼中反射出墨欢的躯体，他阴测测咂了咂嘴，金属碰撞的刺耳声：“最爱的东西？”
　　意莲阴沉着脸：“快点复活我的家人。”
　　黑袍人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摇头：“不够，还要再加。”
　　黑袍人再一次举起法杖，不等意莲有反应，手中的法杖再一次发出一道黑色的灵气，直直的注入意莲的额头，盘旋在他额头的死气涌进体内。
　　意莲痛苦的睁大双眸，他咬着牙忍着剧烈的剥骨之痛：“还要什么？”
　　黑袍人加大灵力的注入，他的声音一瞬间的清晰：“你的元素之力。”
　　随着灵力的注入，意莲手中的元素之力越来越小，他侧目大口喘气，体内的空虚感让他心生退意：“不行，快放开我，”
　　他握住仅剩不多的元素之力，操控火球砸向黑袍人：“你当时只说需要一件我最爱的东西。”
　　然而，他的攻击落在黑袍人身上显得极为无力。
　　黑袍人曲身躲过，黑袍下传来一声冷哼：“你最爱的东西，可不是那女人。”说完，黑袍人不愿多废话，强制的剥离了意莲身上不多的元素之力。
　　“噗嗤。”一口鲜血喷出，意莲不敢相信的举着双手瞪大了眼睛，他体内的灵根被蒙上一层黑色，灵脉一节节的封锁，堵塞。
　　“怎么会这样，你骗我。”意莲指着黑袍人，双目充血。
　　“骗你？”黑袍人不屑的笑出声：“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他移动到意莲身前，法杖甩在他的胸口，猛烈的攻击让他又喷出一口鲜血：“是你自己太不中用了。”
　　黑袍人肆无忌惮的踩在意莲的腰腹，脚下的力度越发大了起来：“看来你是等不到你家人复活的场面了，不过我还有另一种让你们见面的方式。”
　　“更加的简单。”黑袍人像在看一个笑话，脚下一重，意莲的身躯瞬间被穿透。
　　黑袍人收回脚，法杖中的宝石发出红色的光芒，他空洞的眼睛转过去：“这就是火元素之力，五行之力还差水属性一种。”
　　“究竟谁还有水元素之力。”黑袍人疑惑的低下头，黑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很快的收手按住，心有余悸的压着。他摆动法杖，他的身子开始往下沉，没入冰层的下方。
　　水霜简和时舒尘来到此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意莲破碎的躯体。
　　水霜简面无表情的捂住口鼻，悠悠的：“我以为他是聪明的。”
　　她告知意莲黑袍人所在地的目的只是想知道黑袍人意欲何为罢了，这一路上，他为了寻找黑袍人的踪迹，来到古地，沿着黑袍人留下的印记带着墨欢等人经过各种地方。
　　“墨欢也没了气息。”时舒尘垂眸扫过一旁已经冻成冰雕的女人，说不上是有什么情感波动，
　　对于这些生与死，她看的比水霜简还要淡。
　　“往后站站，别沾上了。”她拉住想要上前的人，本能的阻止。
　　意莲身上还缠绕一圈黑色的气体，在他的皮肤表层和经脉深处盘旋。
　　“死气，沾上了总归是不好的。”时舒尘道。
　　水霜简本意也不愿靠近，她离意莲有一段距离，良久后：“他身上的火元素之力已经没了。”
　　元素之力从激发出就会与人的身体融为一体，若是强行抽离元素之力，相当于将人的肋骨活生生的取出。
　　“看来那人是想要元素之力。”水霜简眼皮跳动：“若是如此，为何不直接抓宗门之人？那不是更简单方便吗？”
　　水霜简想不通为何这人会这般大费工夫的用这种方法，既麻烦，失败风险也大。
　　时舒尘道：“宗门弟子若是出现元素之力被剥夺的情况，整个下界的宗门都会注意并调查，那人恐怕也想到了这点。”
　　与一整界的宗门抗争，难度太大。
　　水霜简听明白了，她眼神不聚焦的看向之前黑袍人站过的地方，瞳孔中出现一幅幅意莲与黑袍人对峙时的画面。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疲惫的按住眉头：“想来还有别的原因，那人要的是自愿献出的五行之力。”
　　她脑子里响着意莲的声音：“我已经把我最爱的东西献祭给你了。”
　　最爱的东西？指的是墨欢吗？她看着那个已经成为冰雕的女人，像是不理解意莲的举动，又像是在质疑意莲的心。
　　“太假了。”水霜简在心中暗道。
　　把人当做物品随意交换，还口口声声说着最爱的，可笑又可悲。牺牲自己爱的人，换取一个不可能的复活机会，真的是对的吗……
　　时舒尘没注意到这些，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能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若是这样她的那些心思是不是也早已经被发现？
　　“嗯，只能看见发生不久的事，在往前就不行了。”水霜简道。这算是她的手段之一，知道的人不多。
　　闻言，时舒尘很明显的绷直了身子，她的脊背挺的笔直，唇抿着了一条缝。
　　也就是说她不会知道自己做的事。时舒尘松了点力握住她。
　　“差一点点，我就能看见那黑袍人的样貌了。”水霜简惋惜的看向慢了半拍跟上的炎川等人。
　　“不过也没关系，他还藏在这里。”水霜简手腕上的银丝顺着指尖一点点的往下坠，她眼神一动：“既然还在，不如直接出来说说自己的目的如何？”


第六十七章 
　　银丝打通冰面侵入冰底，厚重的冰层顷刻间裂开细小的缝，密密麻麻的向四周扩散开来。水霜简勾住银丝的末端，瞳孔由黑色转为淡绿后再次转变为黑色。
　　脚下的冰层四散而去，推开的浮冰下显露出千米深的裂缝，再往下就是流动的河水。是意莲耗费大量精力也未能探查到的河水。银丝呈现透明状，在河水中勾连不对，强制性将河水一分为二。
　　“给我……出来。”水霜简低喝一声，灵力不断的灌注银丝中，搅得河水出现了处漩涡，随着银丝的高速运转隐隐有夸大的趋势。
　　破水声不断响起，水霜简猛的收回银丝，跟在银丝尾端的是一缕黑色的衣衫。
　　水霜简神色不变，她矗立在浮冰的中央，毫不留念的隐没银丝。
　　不消片刻，又是一道破空声，黑袍人狰狞的从河水中跃出，他身上的黑袍断断续续的挂在身上，勉强可以遮住他的身体。
　　那是被银丝抽打出来的。
　　水霜简盯着他，白皙的面容上轻佻的露出一抹不屑，她单点墨欢的躯体，慢条斯理的道：“你要的分明是意莲身上的元素之力，怎么还凭白殃及这么多人的性命？”
　　她的态度很随意，分明不是质问，更趋向与一种平淡的询问。
　　黑袍人泡发的眼睛扫过墨欢，空洞的瞳孔中倒印出女人的身形，他吐出一口黑气将墨欢包裹住。
　　水霜简无动于衷的擒着笑：“当着我的面做这些事，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黑袍人转开目光看向她，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毛骨悚然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嘿嘿嘿，你也是来找我交换的吗？献出你的元素之力，与我订立契约。”
　　水霜简轻蹙眉头掌心合起，她半歪着头，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视线在黑袍人的周身像看商品般上下打量，数个呼吸后，她施施然的摇头：“你还没搞清现状吗？”
　　她垂眉低笑，手肘拐了两下时舒尘：“这人说话的声音好难听，不男不女的。”
　　时舒尘无奈的摇摇头，她宠溺的接口：“是的，很难听。”
　　水霜简撇向黑袍人，友善的提醒：“看吧，你还是用本音说话吧。这声音，真的是很难听。”
　　被说声音难听的黑袍人登时也收了阴森的笑，他黑袍外的空洞中出现幽冷的红光：“此事与尔等无关，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
　　黑袍人幽幽的开口，金属碰撞的声音破碎开，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男音，他清晰的明白水霜简的实力比他要高，并不打算和两人硬碰硬：“前方的障碍已经为你们清除，你们想要的神器就在那等着。”
　　他手中的法杖指向前方，水霜简投眼望去，前方一片清明，陆地的全貌慢慢浮上来。她与时舒尘对视一眼，心下微惊，这处古地莫不是他们构建而成的。
　　牧启带着炎川等人赶了过来，他们站在水霜简两人的身后，严正以待的看向面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也注意到了突然到来的人，黑袍下的脸上不耐的阴了下来，他寻找机会准备逃脱。突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拿着法杖的手僵滞住，法杖从他的手中脱落。
　　他心悸的寻找视线的来缘，在看见人群中的某个人时，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神采，是一股从心而生的恐惧。
　　时舒尘不着痕迹的跟着黑袍人的方向看去，平静的目光波澜不兴的转了回去，只一眼，她心中大致有了结论。
　　“宗主，这人是？”牧启警惕的盯着黑袍人，只要他有多余的动作就能瞬间将他制服。
　　时舒尘低语：“这一路危险的设计者。”
　　夜轻之惊讶的捂住嘴，她害怕的往炎欣身后躲：“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可怕，还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
　　炎欣也被黑袍人的样子吓住了，和夜轻蹙互相抱着寻求安慰。
　　炎川和炎良则是一副防备状。
　　黑袍人小心的用灵力拾起法杖，他闷住不吭声。
　　水霜简不以为意的看着他的这些举动，心中有了计量，她笑：“神器？”妄想拿这莫须有的东西打发她，当真是肆意妄为了。
　　“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相反，对你收集的那些元素之力倒是有兴趣的很。”水霜简散漫的指着那根枯木法杖，很是理解的道：“不过别担心，我要的不多，里面的火元素之力给你，其他归我，给你留了一个，是不是很好？”
　　黑袍人泡发的眼睛一圈圈的扩大，不消片刻便是占据了约半个脸的范围，更显恐怕。夜轻之身子缩的更紧了，她捂住眼睛的手开了条缝透过缝隙看外面的变化。
　　“好算计。”黑袍人冷冷道，他高举法杖，里面浑厚的元素之力不断的旋转法杖中的宝石一会呈现红光，一会又是绿光……
　　那是金木火土四大元素之力。
　　水霜简挑眉，她托起左手，掌心中涌出半径约一米的水球：“还缺水元素之力？你看这个如何？”
　　她调笑的展示着自己的元素之力，故意刺激黑袍人：“想要吗？”
　　黑袍人空洞的眼球随着水球的运转而不停的转动。他手中的法杖孕出巨大的火球。是火元素之力。
　　人群中躲藏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股醇厚的水元素之力，贪婪的舔住嘴唇。
　　“水姑娘的元素之力是水啊。”炎川有些惊讶，他联想到之前在台上看见水霜简炼丹的画面：“不对，她是水火双元素。”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普通人有一种元素之力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了，更何况是两种，闻所未闻的事。他看向水霜简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重。
　　夜轻之跟着道：“师傅好厉害，自古水火不相容，她竟然可以控制的这么好。”
　　时舒尘悲悯的看向黑袍人，为他后面的人生感到悲剧。怎么就偏偏招惹了这人。
　　黑袍人近乎狂热的抬起头：“水元素。”
　　水霜简点头，转而是副苦恼的样子：“可是，我受不了剔骨之痛，不若我们换种方式，你把四种元素都给我，我想办法融合了？”她笑的甜腻。
　　黑袍人愣了愣，他法杖中的元素之力凝聚成实质，火球毫不犹豫的打向水霜简。滚烫的炽热将为数不多的浮冰融化，黑袍人站在完整冰面的一方，冷眼旁观将要掉下去的人。
　　焰火过后，原本的浮冰竟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朝完整冰层而去。
　　“怎么会这样。”黑袍子衣袍翻飞，水元素从脚下的冰层穿透而出，将他顶着半空中。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时舒尘冷哼一声，隐在袖中的手指掐了个法诀，黑袍人身处的空间被禁锢住。
　　外围的人看见的是黑袍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头左右活动，痛苦的样子。
　　夜轻之从炎欣的身后探了出来，不解的上前两步拽住水霜简的衣角：“师傅他怎么不挣扎了。”
　　水霜简淡笑道：“可能是觉得挣扎没有意义了。”
　　夜轻之明显不信，堵着嘴退了回去。
　　半空中的黑袍人感到那越来越冷的目光，他发现体内的灵根开始融化滴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人抛弃了。他剧烈的抖动，不正常的举措让时舒尘半眯起眼睛。
　　“啊。”黑袍人口中发出厉声尖叫，时舒尘心头一跳，构建的空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要自焚。”水霜简拧着眉，不曾想这人这般刚烈。
　　“不对。”时舒尘打断她：“这人是被动自焚，有人在操控他的意识。”
　　这种手段在上界时，她见过很多次。抓到的内探大多死于此。
　　水霜简指尖抵住额头，预料到般转过身。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传过来，是慕远佣兵队的人。他们的速度比水霜简等人慢了许多。
　　水元素之力消失，一件黑色的衣袍从高空中掉落，衣袍下是那根枯木法杖。
　　在法杖中心的晶石已经没了踪迹。
　　水霜简垂下眼睑，低语的声音传到炎川等人的耳中：“真狠。”
　　人群中，有人勾起唇角把玩着那枚消失的晶石。
　　“发生了什么。”慕远气喘吁吁的赶到此处，他只看见黑袍掉落的景象，并不了解太多。
　　炎川随意扯了个理由一笔带过了这段。
　　“陆地？出来了？”王修用力的揉着眼睛，就在他高兴的时候，地面开始下沉，消退的冰层再一次覆盖而上：“假象啊……”
　　王修微张着嘴，脱力的坐在了冰层上。
　　慕远叹息着走到意莲的尸体前，终究还在将他和墨欢的躯体分开冰葬了。
　　“最后竟是落的这番境地。”慕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哈了口气暖手：“狄家和墨家的恩怨也算是消了。”
　　意莲本家便是狄家。
　　炎川不知何时来到慕远的身边：“没想意莲这么久了还没能放下。”慕远侧目：“可灭族之仇，谁又能放得下。”
　　炎川对这段往事不了解，只是路上听说过一些。
　　水霜简轻甩几次手腕，黑色的衣袍静静的堆放在原处，她偏头：“看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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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嗯，看清了，晶石就在那人的手中。”时舒尘意有所指的转身看向某处，在与那人对视前转开。
　　水霜简了然，跟她猜想的一般无二，只是，她还是想给那人留几分机会。就当是看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上。只不过，倒还是有几点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方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时舒尘扭头，话是对着慕远说的，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后面的道路被冰层覆盖，湿滑了许多：“你们是要前行继续寻找神器吗？”
　　慕远微微一愣：“诸位不一起去吗？”还是说想要支开他们，独自占领。他最后一句话没说出。
　　神器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真的会有人不感兴趣吗？
　　牧启念着和慕远聊的来，劝道：“有些东西不是可求的，神器认主，若无合适人选，神器宁愿尘封某处，也不会现世。”
　　他说的通熟易懂，慕远拿不定主意，他先是和剩余的佣兵队员商量了一番，半响后得出结论：“我们还是准备试试。”
　　王修却是生了退却的心思，他扯着慕远的袖子：“慕兄，神器一般有禁制守着，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意外，不若直接出去，冰雪草我们也取得了几株，足以安逸的过上好长一段时间。”
　　慕远拉回衣衫，他神色莫辩的看向牧启等人：“诸位打算前去寻找神器吗？”
　　牧启不悦的眉头一皱，总感觉慕远是在担心他们走后，自己一行人回去寻找神器。他嚼着几个字吐出：“去或不去，都与你们无关，做好自己的决定。”
　　他无心在与这群人多交谈了，明明是为他们好，却觉得自己在害他们，真是有趣。牧启掀起眼皮往后退了两步，让出自己前方的道路。
　　慕远骑虎难下，他咬着牙下达命令：“继续往前走。”
　　王修顿在那里，来回踱步，还是无奈的跟上了慕远的步伐。
　　牧启冷哼一声：“当真是不知死活。”
　　水霜简虚虚的盯着前方，薄唇轻启：“算了，总归要见过才会心死。”
　　她算着道路走过去，湿滑的冰面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站立不稳，她主动牵上时舒尘的手，抽出两根银丝定在冰面上稳住身形。
　　她的步伐很慢，弱弱的跟在慕远的身后，慕远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后面数道视线，他强硬的不回头，走一步，长矛就落在一处，钉下一个个坑洞。
　　时舒尘感受着掌心中的柔软，又想起了那个轻柔的吻，她侧目垂眸，落在她的唇上。水霜简的唇边永远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现在，时舒尘看不透她的内心。
　　她恍惚间耳中响起他人的评价：“神耀宗三位里最随性肆意的人便是水霜简。”
　　随性肆意吗？好像的确有。
　　她突然就闷笑出声，引得一旁人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水霜简的声线透着一丝关切，她单挑半边眉，视线全部都在时舒尘的身上。在一开始的余光中，她便注意到这人一直盯着她的唇，盯着盯着就笑了出来。不难想象这人在脑子里过滤了什么。
　　时舒尘轻声低语：“想到了有意思的话。”
　　水霜简笑：“嗯？”
　　时舒尘摇头：“没什么。”
　　水霜简正了正神色，嘴角擒着的笑意越发明显，她无意多计较这些，但这人好像真的总能让她感到有意思。
　　在上界时，她对时舒尘了解的不多，只知晓，随楚国的大半江山都是她一手打下来的。按理来说，江山平稳后，帝王就会开始猜忌，但随楚国的皇却是从未对时舒尘生出打压之心。
　　不过这或许是与时舒尘的识时务有关，在平定天下后，她主动上交了兵权，再不久后就没了消息。
　　水霜简敛住神色，她扭头看身后的人，炎川和炎良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面上，不时会滑动两下。至于夜轻之和炎欣则是相互搀扶，走的慢倒也平稳。
　　牧启负手跟在几人的身后，他的眼中明暗不定，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了，亲都亲了，为何两人还没捅.破中间的那层膜。
　　她收回目光，很好的注意到了牧启的变化，心中暗笑，这人好像比时舒尘还要心急，她小指有意勾住时舒尘的小指，指节微微用力。
　　“这么好的手，不用来牵太可惜了。”水霜简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时舒尘懵了片刻，随后轻声嗯住：“所以你要多牵牵。”
　　水霜简指腹按在她拇指的连接处，她刚要说话，就感应到什么，猝然间抬起头看向天空。
　　长空中，一条白色的线贯穿了整片天空，长线的末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的过来，水霜简心跳加快，握着水霜简的手松了点力。
　　那东西钻进来了她的体内，融入她的灵海中，水霜简感受到那枚悬挂在原处的小剑愣住了，她迷茫的收回银丝按在胸口的位置。
　　“洛鸿。”她轻唤。
　　体内的小剑发出欢快的嗡鸣声：“尊上，让你久等了。”
　　水霜简嘴角的笑意扩大，她低下头闷闷的笑，时舒尘也看见了洛鸿剑的飞行轨迹，她惊异于洛鸿剑这么快便恢复好了。
　　牧启也是一愣：“洛鸿剑？”
　　洛鸿剑恢复的很好，它盘旋于灵海，剑体不断的震动。
　　“尊上，你灵根也恢复的很好。”洛鸿剑道。
　　水霜简内视传音：“嗯，这么久辛苦了。”
　　洛鸿剑持续不断的嗡鸣，在回应水霜简的话。
　　“洛鸿剑？”时舒尘明知故问。
　　水霜简淡淡的嗯了一声，她的笑意更浓了，洛鸿剑，她最大的仪仗，自幼陪伴在她的身侧。
　　时舒尘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手中的力度泄了几分，水霜简本能的握紧。
　　时舒尘心头一震，半响后面色如常的走着。
　　水霜简和洛鸿剑沟通了一会才抽回灵识。她虚点时舒尘的手背，心情很好的样子：“快走完了，下面就要到有所谓神器的地方，你可得保护好我。”
　　她语气中生出一丝缱绻，时舒尘听的心尖软软的，她眼角下低，外露出情绪：“好。”
　　水霜简跟她贴的更近了，两人衣摆交叠在一起，冰层上倒映出两人的影子，亦是交错在一起。
　　时舒尘的心头软软的，她任由某处的欲念肆意生长，不加控制。
　　再一次踏足泥土的实感，夜轻之是蹦起来欢呼的：“终于走出那破地方了，原来古地的尽头是这样。”
　　水霜简无奈的摇摇头，散漫的寻了处树根靠着，再往后就是“神器”所在的位置了，她并不急着去。
　　慕远一行人屈膝弯腰休息，在冰层上，他们滑倒了无数次，掩盖在衣服下的皮肤也泛着青紫的痕迹。这里的温度与外界一般无二，慕远掀起衣袖露出跌撞到的伤口上药。
　　“水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牧启来到水霜简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这种眼神水霜简很不喜欢，她垂下眉眼不去看他：“何事？”
　　牧启道：“还请移步。”
　　时舒尘精致的眉头蹙起，略微不满他的做法：“牧启有什么话是需要背着我说的吗？”她语气生硬，是动怒的表现。
　　牧启抿着唇站在那，投下的阴影盖在两人的身上，他固执的看着水霜简：“尊上。”
　　他不避讳的直唤出声，索性声音小，并未被其他人听见。
　　水霜简懒懒的掀开眼眸，笑意不达眼底，她施施然站起身。
　　夜轻之疑惑的朝三人方向看去，她半眯起眼看着水霜简起身跟牧启去了别的地方，时舒尘拦了一下，又被水霜简绕过。
　　“何事？”水霜简双手环抱靠在树干上，她懒懒的看向牧启，等待他的下文。
　　“我想知道尊上对宗主是何种感情。”牧启打下禁制，直白的问。
　　水霜简轻笑：“我为何要与你说？”
　　“若是尊上对宗主真的毫无感情，还请别一直吊着她，与她亲近却无名无份，这合适吗？”牧启冷声。
　　“嗯。”水霜简有了认真的情绪：“继续说。”
　　“尊上既知宗主对你的感情，不肯在一起为何还不避讳。”牧启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水霜简抵唇，她还是靠在树干上，姿势都不曾变换：“你是在质问我吗？”
　　“是。”牧启道。
　　“你有何资格质问我？”水霜简眼神一凌，乌黑的瞳孔不知何时转成了淡绿色，她右臂抬着，隔空将牧启拎起，浑身的气场变得冷冽：“我如何对她，她都未言一句，你怎敢？”
　　他呼吸不顺，脸涨的通红，口中的语气不软半分：“那依尊上所言，宗主是否还需对你感恩戴德！”
　　“她的确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即使你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以下犯上，我还能留你一条命。”水霜简冷冷的打断他，素手一挥将牧启扔在地上：“我原以为你是聪明的，所以她才将你带在身边，视你为心腹，却不想你如此沉不住气。”
　　牧启踉踉跄跄的扶着旁边的古树稳住身子，他大口的喘息，缓过神来：“我无冒犯您之意。可是，还请您正视对宗主的感情。您当真对她就没情谊吗？”
　　水霜简被问住了，她冷着脸不言语。
　　牧启继续：“尊上，您看向宗主的眼里明明有情，为何您不能……”
　　“够了。”水霜简闭上了眼睛，她转身走出禁制：“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给她一个答复。”
　　牧启张了张嘴，捂住心口的位置平稳呼吸，他一拳捶在古树上，懊恼的抵住额头。
　　“他说了什么？”时舒尘一直等在那，瞧见水霜简的身影问。
　　不多时，牧启也出来了，他神色无异，时舒尘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水霜简道。
　　“宗主，我只是问了一些关于修炼上的事。”牧启道。
　　时舒尘明显不信，但也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作罢。
　　————————
　　卡文了，卡文了……


第六十九章 
　　“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时舒尘与她并肩而立的时候道。
　　水霜简不动，手中捏着玉佩的边缘，指腹缓慢的摩挲着：“我知道。”
　　长睫投下的阴影半遮住了她眼底流露出的茫然，牧启说自己看向时舒尘的眼中有情，这么明显吗？她做不出评判，甚至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件事。
　　她脱力，手中的玉佩朝下垂落，在腰间晃动几下停住：“洛鸿，我好像真的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从何时开始，这种情愫开始蔓延开来，是在她第一次任由时舒尘靠近还是她主动接触时舒尘的时候。
　　那个吻，终归还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洛鸿剑剑身在她的灵海中震动：“尊上，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也看得出您对时宗主的不同。您对她过于亲密了。”
　　洛鸿剑来到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察觉出两人间的微妙关系。
　　水霜简苦笑一声：“这样啊。”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下了何种决定，眼底的迷茫被坚定取代，最终化为平淡。
　　水霜简小指勾住飘在眼前的碎发摆到脸颊两侧，明晃晃的去拉时舒尘的手。指尖在她柔软的掌心落下几个笔画。
　　“写的是什么？”时舒尘感受细腻的滑动，思索了片刻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神耀宗的文字。”水霜简又轻点了几下：“出了古地和你说。”
　　时舒尘眼角弯弯，她曾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神耀文，对于这个字再熟悉不过。
　　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但不时上挑的唇角无言的诉说她此刻的兴奋。一想到这个字水霜简会亲自说出来，她隐匿的心思不断翻滚跳跃。
　　炎川用力捏着脖颈，越往前走，存续的威压越发强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将他往下压，他分出心神去观察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露出痛苦的表情。
　　水霜简从那丝力量出现之际就注意到了，她和时舒尘都没有刻意的庇护炎川等人，由着他们自己抗下所有的压力。
　　慕远佣兵队的人走在前面，受到的威压更大，他们气喘吁吁的挪动步伐，眼球被压的血丝蔓延。
　　慕远脚步顿了两下，他咬着牙望向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以这个程度下去，他们根本走不到神器的所在地就会力竭而亡。
　　他手指按在腰腹间，有东西的轮廓显现出来，他防备的回头看了眼水霜简她们，犹豫半响，还是收回了。
　　现在还不能用。
　　他拽住身后人的衣领，硬生生的把人拖到自己身前，口中喃喃不停：“快把符纸拿出来。”
　　强大的威压贯穿两人的脊背，慕远的身子向下弯曲把人胡再说身下：“快点。”
　　那人也是不愿意这么快就用保命符纸：“现在用还早，能抗就抗过去。”
　　慕远攥着衣领的手松动了，他眼底挣扎的看向附近的佣兵队员们，没再犹豫，一只手抽出放在那人身上的符纸打出。
　　符纸中的符文一个个虚浮在符纸的上空，金色的文字形成一个圆形护罩，以极快的速度旋转。
　　慕远感觉到身上一轻，他直起腰舒出一口气：“快走，符纸坚持不了多久。”
　　孤夜佣兵队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们相视一眼，奔跑着往前冲。
　　水霜简扫过他们扔出的符纸，上面的金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夜轻之顶住压力走上道：“这符纸品阶不低，怪不得一个个都敢来寻神器。”
　　水霜简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快到了，少说点话。”
　　夜轻之嘟着嘴在原地等了炎欣几秒，挽住她的手臂，黝黑的瞳孔里映出前面两人的身形。
　　在慕远等人踏出这片威压地的瞬间，符纸应声而岁，他心有余悸的抹去额头的冷头，呸了一声：“差点就就在这了。”
　　被抽走符纸的那名队员也是庆幸使用了符纸，他身上被冷汗浸湿：“老大，神器应该就在这了。”
　　慕远沉稳的点头，他转身回看慢条斯理走着的水霜简一行人，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四面八方都有种被人盯着的冷意，他惊愕的环顾四周，除了贫瘠的土壤和几颗茂盛的树木外别无其它。
　　是错觉。慕远舔了下干裂的唇角，从储物器中拿出一个水壶大口灌着。
　　喝着喝着，他突然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水壶不受控制的滑落，未喝完的水撒了一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嗓子被堵住般只能发出呜咽声。
　　其中一棵大树的枝桠诡异的扭曲在交互，靠在树干上王修毫无察觉的休息，他看到慕远一副傻了的样子刚准备嘲笑两句，一股巨大的力量绑住他的四肢。
　　树枝上的软刺刺入他厚实的皮肤，猩红的血迹染红了衣袍，树枝还在不间断的收缩，咔嚓不断的骨裂声。
　　王修的四肢呈现同样的扭曲，他张着嘴巴，与慕远一样无法发出声音。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啪啪啪。”一根根灵脉断裂，王修瞪着眼，挣扎了数秒，头无力的垂下。
　　其余佣兵队的队员见到这一步惊恐的想要逃脱，周围的大树也跟着动了起来，粗.壮的树枝绑住他们的身子，倒挂在树枝上。
　　他们的嗓子同样的说不出来，只能凭借面部表情表达心中的恐惧。
　　慕远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从腰腹中掏出红色的长条。他颤颤巍巍的站立住，双目刺红的对上树枝。无声的咆哮着，朝着树枝冲去，晶石中涌出大量的火元素之力，比意莲展示出的强上数倍。
　　巨大的元素之力击退了蜂拥而来的枝桠，他大口的汲取空气，体内的灵力抽调一空，火元素源源不断的攻击树枝。
　　大树灵活的往后退，地上的土石堆砌一起，挡在大树的前面。
　　烽烟散去，土石滚落，藏于后面的大树表面出现一层焦黑。慕远早已无力的跪在地上，无神的盯着长条，体内的灵力衰竭而尽。
　　他仰头大笑，发不出音的声带，癫狂的指着树枝，做出口型：“我要灭了你。”
　　在视线的最后阶段，他看见一条树枝贯穿了他的胸口，瞬间的疼痛蔓延开，他微张着嘴，唇蠕动了几下，口中流出血沫，没了生息。
　　水霜简轻颤一下，她舌尖抵在齿贝，下颚绷得紧紧的，最后化为无声的轻叹。
　　时舒尘像是知道了什么，两根手指捏在她的掌心揉捏：“牧启已经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执意如此。”
　　水霜简轻摇：“原来意莲最后仰仗的东西是那个长条，却不想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袍人杀了。只不过我没想到，慕远会在冰葬意莲的时候，将那长条拿走。”
　　“只可惜，他本身并非没有火元素之力，无法完全催动长条的威能。”
　　时舒尘嗯了声，她清晰的知道慕远他们的下场，但她并不关心：“解决完这个就可以出古地了。”
　　她期待的是水霜简亲口说出的字。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般心急过。
　　身上的威压散尽，炎川活动筋骨：“压的我五脏六腑都泛着疼。”
　　炎良附和：“好在是出来了，哎，慕远他们人呢。”
　　“在那。”夜轻之看见树枝上的人形眯了眯眼，她单挑眉指着其中的一棵树。慕远正是被悬挂在那。
　　“这……”炎欣的脸色煞白。
　　血液从慕远的身上流出滴在树根上，转眼间就被吸收殆尽。他的身体干瘪，体内仅剩不多的血液缓慢滴落。
　　孤夜佣兵队队员情况与慕远相同，全部都是倒挂悬立，体内的血液从口鼻流出。
　　“如此贫瘠的土壤，这几棵树倒是枝繁叶茂，看来是把人当养料了。”牧启嗤咄道，他信步走上前，体内的灵力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树枝，一个手刀过去将一棵大树拦腰斩断。
　　他甩甩手准备解决下一棵，水霜简适时叫住他：“等会。”
　　牧启看她的眼神闪躲，停下了动作。
　　水霜简对着夜轻之抬了下头：“轻之，你去。把这些树全部烧了。”
　　夜轻之笑容僵滞 ，她弱弱的躲在炎欣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我怕……”
　　“牧启会给你压制住这些树枝，你只管使用你的元素之力就可。”水霜简含笑的声音钻进夜轻之的耳朵，她半靠在时舒尘的身上散漫道：“还是说，你不想出手让师傅看看你的实力？”
　　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楚的落在夜轻之的耳中。
　　“既然师傅想看……”夜轻之低语一句：“那我就满足一下师傅的好奇心。”
　　她抬步从炎欣身后出来，火元素涌出，火光照的她半边脸红润。她毫不犹豫的攻击大树，没有了阻挡物，大树在火中挣扎着化为木渣。
　　水霜简漫不经心的观察她的神情，夜轻之擒着笑意收回手，毫不留恋的走到水霜简面前讨赏：“师傅，我还是厉害的。”
　　她极为自豪的高昂起头，等待夸奖。
　　“嗯，很厉害。”水霜简认真的夸了她一句，笑的更欢了：“不过，还有一样师傅也想让你动手。”
　　————————
　　遇见了一件开心的事


第七十章 
　　水霜简嘴角的笑意收不住，她寻着燃烧殆尽的树木走去，松软的土地上印下几个不清晰的脚印，她衣袖挥动，木灰四散。
　　时舒尘转眼来到她的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了然的轰击一拳。
　　灵力产生的声波震颤而出，大地跟着摇晃起来，数息后，在树木生长的地方亮起无数个光点，光点连接成线，向上构建堆积。
　　一座半米高的阵法从地底升起，顺着几棵已经烧毁的树木旋转，阵法释放出光线贯穿树根。
　　一根根绿芽从地底钻出，新绿色的嫩芽娇软无力的低垂着，阵法持续不断的旋转，冷冽的光照在嫩芽上。
　　“这是什么阵法。”时舒尘歪着头瞧着这个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小的阵法。
　　简简单单的几根光线就是阵法的全部。
　　水霜简懒怠的模样一扫而尽，她疑惑的看着这个阵法。浸入骨子里的寒气，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露出一点舌尖顺着上唇轮廓绕过一圈，齿间轻咬，酥麻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倒是我小瞧了这人。”
　　她漠然的转过身拉住时舒尘的手腕离开阵法围绕的圈，在穿过那道无形的圈时，滚烫的温度席卷了两人的皮肤，白皙的肌肤瞬间通红。
　　水霜简毫不在意的来到夜轻之的身前，她幽深的瞳孔缩小一圈，沉声道：“往后退。”
　　夜轻之微微一愣，她后知后觉的点头往后退：“师傅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水霜简额角直跳：“等会再说。”
　　炎川等人也都跟着退至一边。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时舒尘不明所以的被拉到身后，脚步虚浮的踩在地面上，松软的泥土有种不切实际的触感。
　　水霜简的秀发被无形的风吹的翻飞，身后的人只能看见她精致流畅的下颚线。
　　“我还不知道。”无力感升起，和在炎国的阵法一般，她根本无法辨别这是何种阵法：“这个阵法让我心生寒意。”
　　她盯着眼前这个快的只剩虚影的阵法深吸一口气：“看来又只能强行摧毁了。”
　　她紧咬下唇，修长的手指顺着阵法的纹路点去，在某一刹那，与旋转到此处的阵法撞击在一起。两者交碰间产生的烟雾遮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淡淡的血腥味传出，时舒尘呼吸滞住片刻，她下意识的想要拉回身前人，手在触及到衣角时却陡然间停住了。
　　不行，现在拉回她，所产生的反噬之力反而会伤害到水霜简。
　　时舒尘凝神闭气，她围绕阵法和两人打下一片禁制，隔绝外界的探索。
　　牧启站在禁制外层，一开始的白雾已经消退，他站的笔直，刚毅的面容正静静的对着众人。
　　炎良看不见禁制里发生的事情，好奇的询问：“水姑娘不是说让夜轻之帮忙吗？怎么不让她也一并入了禁制。”
　　夜轻之弱弱的点头，她双手捂住胸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冷然的牧启：“牧大哥，我要进去吗？”
　　牧启不动：“宗主还未说话，你且在这等着。”
　　夜轻之哦了声，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低下眉眼，隐住里面的无尽嘲讽。
　　阵法转速缓慢下来，最后停留在原地。水霜简抽回带血的手，她随手捂住，面上痛苦一转而过：“差不多了。”
　　时舒尘心疼的拨开她捂住的手，细细麻麻的伤口遍及半根手指，她捧在手心吹了吹，长睫蒲扇，从储物器中取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处。
　　“还疼吗？”
　　水霜简笑：“不疼了。”
　　触目可及的是时舒尘用心的包扎，她张了张嘴，心头化成一滩水：“谢谢。”
　　时舒尘包扎的手顿了一瞬：“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水霜简无声的笑了下，她温声嗯语：“好。”
　　时舒尘收下禁制，两人的身形显露在众人眼中，水霜简招了招手。
　　牧启心领神会的对着夜轻之抬动下巴：“水姑娘让你过去。”
　　夜轻之啊了下，提起衣角就往两人那跑去，她眨巴着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阵法：“师傅，它怎么不动了。”
　　水霜简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她没接这话而是道：“你现在可以去毁了它了。”
　　夜轻之点头走进了些，时舒尘伸手拉住，在对方面色不解的看她时，她淡淡道：“小心受伤，站在这就好。”
　　“还是用元素之力吗？”夜轻之探出手询问。
　　“嗯。”
　　听罢，夜轻之掂量了下手中的元素之力，目光流转间一抹红色从她的手中飞向阵法。
　　火元素攻击力强大，可夜轻之的元素之力在阵法的外围停顿了数个呼吸后消失了。
　　阵法安然无恙的运转着，几根光线上下传输能量。
　　慕远等人的尸体在大树被烧毁时就掉落下来，他们体内的血液还在流淌，形成一条血线连接到阵法的底盘。
　　阵法吸收了血液之力，原本的光线也有了要变红的趋势。
　　“师傅，我的元素之力对它无用。”夜轻之焦急的晃动水霜简的手臂。
　　水霜简抿着唇，这个阵法竟也可以靠吞噬人的血肉提高能量。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往旁边站了半步脱离夜轻之的触碰，她侧目看向时舒尘：“把那根血线毁了。”
　　影凡剑出，时舒尘挥剑斩断血线的路径，血液没了方向，只能往地下渗透，不多时，便晕染了慕远等人身下的土地，一片血红。
　　光线变红的趋势停下，微红的线依旧滋滋作响。时舒尘又是一剑挥去，阵法的底盘被剥离。
　　光线没了底盘的支撑，挂在阵法的另外半边，传输着的能量被压住。
　　时舒尘收回剑：“好了。”
　　夜轻之抿唇又是一步上前，她深吸一口气，浓重的元素之力再一次出现，重重的砸在阵法上。
　　被削弱大半能量的阵法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一击，摇摇晃晃的往下坠，一根根光线断裂开，弥留的光芒暗淡，融化于天地间。
　　最后一根光线掉落之间，夜轻之难耐的捂住胸口，她神色莫辩，克制的小口喘息。
　　水霜简拿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装作不经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肆意：“实力不错，阵法的反噬伤到了你吧。”
　　夜轻之强扯出一抹笑，她捏过丹药吞服，体内的疼痛削弱了些：“多谢师傅。”
　　水霜简笑笑：“去休息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和时宗主就好。”
　　夜轻之虚弱的转过身，敛住眼底的狠厉。
　　待人走远后，时舒尘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她宠溺的捏着身侧人的指腹：“你这个师傅有点不称职。”
　　水霜简挑眉轻笑：“怎么不称职了？我分明教她了，只是不多罢了。”
　　时舒尘笑着摇摇头，眼底泛起圈圈涟漪，影凡剑最后一次斩向残余的阵法。
　　两人回到牧启附近时，就听见炎良晕倒的消息。
　　夜轻之正在努力的寻找原因，可是一无所获，她懊恼的抓着头发：“我只能确定他是非正常晕倒。”
　　这句话等于没说，在这个地方晕倒，肯定不是正常的。
　　水霜简盯了炎良好一会方才蹲下身，夜轻之给她腾出位置：“师傅。”
　　炎良的面色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眉宇间都是平和，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淡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水霜简按住他的手腕，闭眼感知。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入经脉中，银丝在她衣袖的掩盖下进入炎良的皮肤，在触及到某种生物时她收回了手。
　　“师傅，如何？”夜轻之问。
　　“问题不大，只是被那个虫子入侵了。”水霜简道。
　　“虫子？”夜轻之猛然想起：“是那个可以操控人的虫子？”
　　“嗯。”水霜简不在意的按住炎良的眉心，她留在炎良体内的灵力足以阻拦那类虫子的入侵：“没想到现在才发作。”
　　据她推测，炎良应该是在古地一开始就被虫子入侵了，只是没料到蛰伏期这般长。
　　她从灵戒中取出装有黑赤鸦血的瓶子，低语：“我就说这东西还有点用。”
　　时舒尘想起起初在密林中遇到的黑赤鸦。
　　她滴出一滴黑赤鸦血落在炎良的眉心，数个呼吸间，血迹隐入。
　　“等他醒便可。”水霜简道。
　　夜轻之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瓶子：“这滴血就可以了？”
　　水霜简搭在时舒尘伸来的手上站起身，她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赤鸦血液中有压制这虫子的成分。”而她留在炎良体内的灵力则还有把这滴血引入该去地方的功能。
　　她靠在时舒尘身上，饶有兴致的贴着她传音：“你还说我？这可是你宗门弟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时舒尘回她：“你有把握治好他，我为何还要做无意义的担心？”
　　炎良有要苏醒的迹象，她手臂虚扶在水霜简腰侧：“要不要泼醒他？就和当初泼醒牧启一样。”
　　水霜简幽幽的扫过牧启，一本正经的传音：“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对牧启不公平。”
　　时舒尘哑然失笑。
　　炎良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前一群人齐刷刷的围着他。他被这场面呆住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见他无事，炎川紧皱的眉头松开：“你突然晕倒，是水霜简救了你。”
　　炎欣泪眼汪汪的唤了声：“小良，你没事就好。”
　　炎良先是和水霜简躬了一礼才好言好语的安慰炎欣。
　　“不过为什么没看见传闻中的阴阳玉，难道不是在这吗？”夜轻之疑惑的问。
　　水霜简扭头：“不，它就在这。”
　　不远处，神光大发，耀眼的光照的半边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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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2-11-02 15:47:49~2022-11-03 21:0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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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十一章 
　　水霜简认真的盯着神光出现的位置，神情有些恍惚，她说完那句话是也存有片刻迟疑。阴阳玉的气息她在熟悉不过，为何会在这里感受到。
　　她握起的手越发用力，指甲掐入掌心，刻出几道月牙形状。
　　时舒尘亦是冷凝的盯着那处，阴阳玉的气息她也察觉到了。莫不是那人出现在了此处，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牧启来时曾说过，那人正在寻找水霜简，很快就要来到这一界了。
　　这么快的吗？
　　牧启对阴阳玉了解的不多，但看见时舒尘脸色明显的不对劲，主动前去探查究竟。
　　夜轻之跟在他的身后：“牧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也不等牧启回答，先一步跑到了他的前面。
　　牧启无心跟她争辩，也就由着她了。他复杂的回望一眼水霜简。
　　“不用去了。”声音不大，却清楚的落在牧启的耳中，后者惊奇的等待下面的话，水霜简抬起头：“假货罢了。”
　　说完她靠在了一侧的巨石上，白皙的面容染上一抹红润，她静下心来细细感知，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
　　阴阳玉从始至终都是两块不同颜色的玉佩，且玉佩所释放出的神力更趋近于虚无，而这处“阴阳玉”所释放出的神光则像是故意露出，引入前去的。
　　“水姑娘这是何意？”牧启不明就以的走回来，跟在身后的夜轻之则是停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
　　水霜简没说话，她心中默数几个数。在数到第九个数时，剧烈的响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无数道裂缝崩裂开，两块黑白玉佩从其中一道裂缝中缓缓升起，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地面裂开了。”牧启强睁着眼，他指着半空中的物体：“真的是阴阳玉，可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猛然间想起适才水霜简说的话，假货罢了。这东西难道是假的？可为何释放的神力又是这般真实。
　　时舒尘半眯起眼睛，影凡剑挥出，巨大的剑气席卷而去，这一剑她用了五成的功力。
　　然……
　　玉佩“叮叮当当”作响，在剑气接触的瞬间，一层巨大的保护罩显露出来，玉佩整个被包裹而住。
　　剑气返回的力量震的她虎口发麻，她不可置信的垂眸看去，那只握剑的手还在打颤。
　　水霜简眉头轻拧，时舒尘的实力她心中有数，即使有天道的压制，五成的力度，也足以毁灭这个假货。
　　脑海中记忆不断翻滚，她站直身子，手掌在半空中滑过，淡绿色的灵力凝结成形。在她的瞳孔中，一幕幕久远的事件浮出。
　　是有关阴阳玉的。
　　千年前，阴阳玉的上届主人以阴阳玉为蓝本复刻了十副，存放于十方世界中，其中的九副都因世界中的灵力供养不足而逐一塌毁，唯独存放于这方世界中复刻的阴阳玉久久留存世间，但也因长时间的灵力不足导致这枚阴阳玉所蕴含的神力只剩初时的十分之一。
　　按理来说，这方世界中的阴阳玉也因和其余世界中的一般塌毁，可后来有人阴差阳错在此处建立了阵法。而阵法吸收了大量的血液和天地灵气，反供给给了玉佩。
　　这也是此处阵法如此小的原因，其能量都被阴阳玉吸收了。
　　水霜简闭上眼睛，淡绿色瞳孔重回黝黑，她调整呼吸传音给时舒尘告诉她前因后果。
　　时舒尘诧异：“也就是说，这里出现的阴阳玉也算是真的。”
　　水霜简抿唇点头，她十指交叠，想要说些什么，一声怒吼打断了她：“宗主，小心。”
　　牧启身形猛的向前冲，阴阳玉的中心出现一道神光，直直的朝时舒尘射.去。水霜简瞳孔缩小，来不及做出反应。
　　时舒尘懵滞的回头，下意识的抬手，神光轰击在她胸口，强大的神力在她内体炸开，快的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阴阳玉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神光暗淡。这是阴阳玉面对危险时的最后反击。
　　“宗主。”牧启大叫一声，他伸出手去接时舒尘，然而有人先一步把她拉到怀里。
　　时舒尘只觉得五脏六腑绞着痛，铁锈味从口腔传来，她梗着嗓子却难以下咽。眼神渐渐模糊起来，意识的最后，她看见水霜简脸上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
　　她嘴角的血液顺着面颊往下流，滴在水霜简的身上。
　　“时舒尘。”水霜简一遍遍的呼唤，巨大的恐慌笼罩心头，手中的湿润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发生的事，心疼的无以复加，她喉咙滚动，再尝试往下咽什么。
　　“宗主，宗主。”身边一圈是牧启，炎川等人的呼唤。水霜简只觉得这声音是从天际而来，吵杂声愈演愈烈，周围的景象大大小小的收缩，在眼前转动。
　　“师傅？”身体在被人推动，水霜简茫然的抱着怀中的人，一动不动。
　　复刻的阴阳玉也因那一击坍塌成粉末。
　　夜轻之咬着下唇，她撇过陨灭的阴阳玉，眼中滑过挣扎，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牧启只能在一侧痛苦的看着时舒尘。即使复刻的阴阳玉所剩神力不多，也不是现在的时舒尘可以抵抗的。天道压制的不仅是她的灵力，还有她的肉身。
　　“水……”牧启试探着张口，可看见水霜简失了魂的样子也不知从哪开始说。
　　主，尊上也是关心你的。牧启心中默念。
　　“不会有事的。”水霜简抱着怀中的人蹭的站起，双臂有力的向上抬，她给牧启使了个眼色，身形快速后退，一道禁制落下。
　　洛鸿剑从她体内缓缓凝练而出放大，一柄可容纳一人平躺的剑身低悬着。水霜简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上去，她下颚绷得紧紧的，明艳的面容上擒着冷意和慌张。
　　牧启焦急的在禁制外来回踱步。炎川等人想上去安慰又不敢冒然打扰他。
　　唯独夜轻之不慌不忙的站在那，处身事外的四处张望。
　　腰间的玉佩取下放在时舒尘额头的上方，从玉佩中洒下柔和的绿光，以眉心为中心点向身体扩散。
　　五根银丝接连进入时舒尘的体内，越是探查，水霜简的眉头皱的越紧：“骨头断裂，静脉堵塞，五脏六腑受损。”
　　这副身体被神力打的残破无比。
　　“内伤外伤……”水霜简喃喃自语，她指尖颤抖，灵力止在银丝的末端。
　　几根傀儡线律动不断。
　　“尊上，她的身体很糟糕吗？”洛鸿金属音传过。
　　水霜简哑声低头，她木着脸点头，体内的灵力抽调而出，淡绿色的治愈之力涌入玉佩中，由玉佩为媒介进入时舒尘的体内。一点点的塑造断裂的静脉。
　　骨骼中灵力窜动，“咔嚓”的响个不停。
　　玉佩散发的治愈之力更加强烈，整个玉佩放大了两倍，玉佩中央的“神耀”二字接近透明。
　　水霜简右手拇指划过食指指腹，一抹殷红出现，她咬住舌尖，血液滴进玉佩中。
　　“嗡嗡嗡。”玉佩不间断的上下浮动，血液蔓延至玉佩的每一个角落，洁白的玉身透出缕缕血丝。
　　“时舒尘，你可要受住了。”水霜简低语，她的指腹轻点她的鼻尖。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时舒尘外伤被修复如处，内伤的经脉骨骼被重新接好。水霜简神色不动的收回玉佩，上面的血丝不知何时退尽。
　　她从灵戒中取出一枚丹药，浓郁的药香充斥周身，她轻柔的掰开时舒尘的唇，两指用力，齿间露出小小的缝。
　　水霜简看了片刻，她干涩的闭上眼，沉下神放入丹药。
　　时舒尘毫无意识可言，丹药在她的口中迟迟不下，囫囵的堵在嗓子眼。
　　“怎么没化。”水霜简心急，她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极高，入口即化。但这枚丹药偏偏没一点动静。
　　她思索着拿出水壶倒出一点水入时舒尘口中，顺着水流的冲刷，丹药开始融化。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时舒尘的身子开始变热。
　　水霜简瞧着这正常的反应舔了舔唇，她跪扶在躺着的人一边，双手拉住后者的一只手，灵力温润她的身子。
　　灵根的下层被黑色覆盖。
　　她看着安详躺着的人，盯着领口的位置发呆。
　　不多时，她扭头看向禁制外的人，不放心的又加强了禁制的强度。
　　修长的手指按在衣领，衣衫下移，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的衣衫退去，水霜简有意避开不该看的地方。
　　“果然是这样……”胸口被复刻的阴阳玉击中，残留的神力还是侵蚀她的身体。
　　怪不得她耗费了如此多的灵力还无法让人苏醒。
　　一滴血滴在时舒尘的胸口，血液顺着毛孔吸收进体内，残存的神力慢慢被压制住，水霜简长舒一口气，惨白的脸扯出弧度。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她遵循时舒尘体内灵力的分布治疗，数枚丹药喂入口中。
　　她的手重新回到胸口的位置，这里是神力最直接的攻击，受到的损坏亦是最大，她一遍遍的用灵力温养，手掌按在胸口上下滑动。
　　“噗。”时舒尘的胃一阵抽动，她的头扬起，浑浊的血液喷出，随后整个身子再一次落在剑身。
　　她虚弱的睁开眼，胸口的痛感没之前那么强烈。
　　“你醒了。”水霜简身子垮下，脊背半弯趴在剑身一边：“感觉如何？”
　　时舒尘睁眼就看见这人苍白的面容，她晃动着想要起身，被人一把按住：“别动。”
　　她只好作罢，心疼的抚上这人的脸颊摩挲：“辛苦了。”
　　水霜简摇头：“你没事就好。”
　　时舒尘强撑起笑，她的胸口随呼吸起伏，有东西压住的感觉让她呼吸不顺，她视线下移朝那看去。
　　“有哪里不舒服吗？”水霜简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猝的变红，她辩解：“我……我是在帮你清除残留的神力。”
　　她下意识就要收回手，时舒尘无力的抬手握住，水霜简想挣脱又怕伤到这人，只能保持原本的动作。
　　“我知道。”时舒尘轻声道：“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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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时舒尘的声音带着刚苏醒时的嘶哑，气音喷洒在水霜简的耳阔，她的耳尖极度敏感，仅是这一小句话就足以让那个镇定自若的人呆滞在原地。
　　水霜简尬笑着，她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时舒尘的手覆盖在她手背上，没怎么用力，只要她想，可以随时挣脱。她看着剑身上的人沉默的对她对视，垂在剑身上的手胡乱的抠着：“哪里有问题你可以跟我说。”
　　时舒尘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底的柔情似乎要把她溺毙在里面，半响她才移开压在水霜简手背上的手。
　　水霜简急忙收回手，她保持半蹲着的状态将对方的衣衫整理好。
　　时舒尘体内剩余的治愈之力还在为她修补身体，伤口闭合时的痒让她轻扭了下四肢：“有点痒。”她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其他的还好，没那么疼了。”
　　水霜简嗯了声，她轻柔的给尚未痊愈的人按摩手臂：“我没想到复刻的阴阳玉中还存有神力。”
　　时舒尘掀起眼皮，想起阴阳玉攻击时的神压，仍有余悸，她开玩笑：“若是阴阳玉本体攻击，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水霜简心念一动，闷闷的疼痛感传来，她按住心口，下意识的接口：“别瞎说。”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缓了些道：“你不会有事的。”
　　时舒尘见她紧张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她强硬的伸出手按在这人的头顶，低喃自语：“嗯，有你在，我怎么会出事。”
　　洛鸿剑剑身微震，提示两人自己的存在。水霜简握住剑柄：“闭灵。”
　　洛鸿剑的灵识被关闭，静静的悬浮在地面上。
　　禁制外的人还在焦急的等待，禁制内的人则是悠闲地聊天。时舒尘的身子一点点的转好，身体本身带有的自愈力和在水霜简的精心治疗下，她已经可以正常的走动了。
　　“这算是完成之前未完成的治疗吗？”时舒尘搭着身旁人的肩笑问。她说的是在下界见面时，这人承诺会治好她因燃烧自身而强行提高灵力的事。
　　水霜简瞧她提起这件事，白了她一眼：“你还提这事？若非我当时太过虚弱，会上你的当？”
　　时舒尘忍着笑意顺着她。
　　禁制解除，两人的身形重新显出，牧启本就离的最近，也最关注。他快步走在时舒尘前两米的位置停下，躬了一礼：“宗主。”
　　他定定的望着时舒尘，刚毅的脸上是化不开的担忧，时舒尘对他点头：“我没事。”
　　牧启张口反驳：“可您都晕倒了。”
　　炎川等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的想询问情况又不敢的样子成功让她柔和了眉眼，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身体后，一圈人才放下心来。
　　夜轻之挤在外面的位置，她指尖抵在额头，状似不解的道：“这阴阳玉为何化成粉末了。”
　　在场除了水霜简和时舒尘知道这是复刻的外，其余人都把这个当成真的了。虽然一开始水霜简说了这是假的，可释放的那一击又让人怀疑它是真的。
　　水霜简自然不会和他们解释，她淡淡的扫过散落在地，随风飘散的细密粉末，没了半点兴趣。
　　“不管真假，阴阳玉已毁，留在这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回去吧。”水霜简转身往回走。
　　“哎，这一路上伤亡了那么多人，可惜了。”炎良感慨一句。
　　“呵。”夜轻之冷笑，她不以为意的迈动步伐：“还不是他们贪图神器，若非如此，怎会丢了性命。”
　　炎欣拽了拽她的手臂，让她说话注意点。
　　水霜简听着身后人的交谈，微不可闻的蹙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夜轻之说的不无道理。
　　可往深处想，又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每次毁灭阵法的时候，这种感觉都会窜上心头。
　　她稳稳的扶着时舒尘，她的身体好了很多，但内伤还需一段时日的调养。
　　回去的路轻松无比，有了来时的经验，再加上黑袍人已死，古地除了寒冷外再没碰到其他。
　　“没遇到玄冰。”水霜简来时有人说古地存有玄冰，本想带一块给那人的，想来是遇不上了。
　　时舒尘挑眉：“要找找吗？”
　　水霜简念及她的身体，天寒地冻总归是不好的，她拒绝：“有缘再来吧。”
　　在他们走后不久，复刻的阴阳玉重新凝结成块。一位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接住缓慢掉落的两枚玉佩，她勾住玉佩的边缘，周身冷冽的气息比起古地不落下风。
　　她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白，几近透明的身形走了几步，来到时舒尘吐血的地方，她半弯下腰，清冷的面容上不带感情。
　　血液凝固而成，形成水滴状漂浮在女子的身前。她观察了会，随意转身，又来到水霜简给时舒尘治疗的地方。
　　她在此处驻足了半刻钟，眼底浮现久违的情感。两指夹住复刻的阴阳玉，指骨用力，两枚刚凝结成的玉佩又重新化为烟尘。
　　“咳咳。”女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手背抵在唇上，想要克制，可咳嗽的越发猛烈。
　　“殿下。”腰间有声音传来，她低眸看去，是两块串在一起的玉佩，一黑一白。
　　“无碍。”女子像是知道它想说什么，先一步阻断了：“阿意就在这界。”
　　“可为什么，她的气息里还混杂着旁人的气息。”她摊开手，一道灵力随意的挥向一侧。
　　原本应该被毁灭的阵法竟又完完整整的浮现出来，阵法运转不停，被打掉的底盘拼接而回，几根光线依旧在输送能量。
　　“乱灵阵。”女子敛息，她闭上眼，一幕幕水霜简在此处停留时发生的事情灌入脑海。片刻后，她睁眼看向乱灵阵，素手一挥，阵法顷刻间崩塌。
　　女子朝与水霜简相反的方向走去。
　　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殿下，不去寻尊上吗？”
　　女子声线冷清：“阿意暂无危险，之前她毁灭的那些阵法都并未消失。”
　　“阿意对阵法不了解，我先去帮她善后。能布置这种阵法的人，在阵法上的天赋不低。只可惜了……”
　　与此同时，活蹦乱跳的夜轻之突然心口一阵钝疼，她难熬的蹲下身，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向女子所在的地方。
　　“怎么了？”炎欣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关心的问。
　　“没什么，不小心崴到脚了。”夜轻之收拾好面部表情，若无其事的回答。
　　然，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阵法竟然被人完全破坏了。她视线落在水霜简的背影上，是这人做的吗？自己怎么没注意到。
　　古地的众人又来到了之前的那家客栈。
　　与来时不同的是，这家客栈的人流量少了很多，价格也相应的低了些。
　　由于牧启的到来，他们要了四间客房，其余人依旧两人一间，牧启单人一间。
　　“哦，对了。”客栈老板叫住走在最后的两人：“上次你们住的那间房隔板有问题，遇热会变透明。当时忙，忘记告诉你们了。”
　　闻言，时舒尘愣了愣，她看向水霜简的眼神明显开始不对劲起来，而后者快速的上了二楼，欲盖弥彰的不去看她。
　　进了房，时舒尘反手关了门，她饶有兴致的注视低头不语的人，悠闲地晃荡在人面前：“所以，你当初是看见了什么？嗯？”
　　水霜简不看她：“我那时在看书，不曾注意到。”
　　“是吗？”时舒尘明显不信，那日她洗完澡出来时水霜简的慌张她可看的一清二楚，当时她还疑惑，可若是那隔板遇热会变透明的话，就不难猜当时她看见了什么：“那你后来怎么不用热水，反而用凉水洗？”
　　水霜简强撑着：“我习惯。”
　　“哦~”时舒尘拉长了语调，明显不信。
　　水霜简不管她，从灵戒中揪出还在睡觉的灵鼠，睡眼惺忪的小鼠茫然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张脸，登时吓得跳了起来。
　　水霜简一把压住它的尾巴，语气不善：“别乱叫。”她放了点力让灵鼠可以自由爬动：“这些日子一直在灵戒中憋坏了吧，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灵鼠回过神来，一下跳到水霜简的手臂上，抱着一根手指不撒爪。
　　时舒尘看的不悦，偏生水霜简还喜欢这毛绒绒的小家伙。她坐在了水霜简的对面，看她神色专注的投喂灵鼠。
　　“阿意。”时舒尘轻唤。
　　“嗯？”对面人应了她一声。
　　“你还记得你说，出了古地就告诉我，你在我掌心写的那个字吗？”时舒尘忍住内心的激动爬在桌面上。
　　“嗯，记得。”水霜简淡声道。
　　时舒尘舔唇，眼前人投喂的动作已经停下，正注视着她，淡绿色的瞳孔不知何时转变而出，一顺不顺的看着她：“我写的那个字。”
　　她停顿片刻，许是也羞于往下说。
　　“哪个字？”时舒尘步步紧逼：“我很好奇。”
　　水霜简舌尖在口腔内壁绕了一圈，半响后，她指尖捻上一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那个字。
　　时舒尘抬起头，故作不解：“我不认识神耀文。”
　　她要的是听水霜简亲口说出。
　　“单为一个‘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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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水霜简声音极低，有意加快了语速。也不管人能不能听清，低头继续逗弄灵鼠。
　　“喜字吗？”时舒尘微微一愣，神情微不可闻的暗了下，她手骨与桌角相碰，重复多次：“原来是这个字。”
　　水霜简目不斜视的捏住一枚小小的果子，指尖因过于用力泛起一圈圈白，灵鼠抱着那颗被攥住的果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她低眉看了眼，松了些力，灵鼠一时没收住力，向后倒去。
　　“呵。”水霜简轻笑一声，拎起灵鼠的尾巴摆正，复又转眼看向时舒尘，对方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水霜简不解：“怎么了吗？”
　　时舒尘瘪嘴：“那个字是喜字啊。”
　　水霜简了然的向后仰，后背靠在椅背上：“差不多意思。”
　　不论是哪个字，能表明她的心意便是最好的。茶水写下的字早已干涸，留下的白色痕迹，依稀能看出那几笔。
　　时舒尘抿唇，定定的看着眼前气势越来越小的人。
　　水霜简被她看的不自在，她双手交叠抵在桌面上，下巴贴着手背：“你想说什么。”
　　时舒尘想着话，纠结的说：“我……记得‘喜’好像是另一个字……”
　　“我曾学过‘喜’字，好像跟这个笔画不一样。”时舒尘看着她眼底越来越浓厚的笑意，欲盖弥彰的解释：“我学过的不多，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水霜简散漫的坐在那，眼尾上挑，似笑非笑的注视这人：“嗯，的确不是，但相差不大。”
　　她收下了那副随意的样子站起身，腰间的玉佩被取下，轻置桌面往前推，整个人也跟着往前，腹部紧贴桌边。
　　时舒尘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玉佩，呼吸僵滞，她怔怔的挺直了腰板。
　　“按照神耀宗的习俗，遇正确之人，则以玉佩为证。”水霜简指尖点在玉佩的边缘，她明艳的面容上出现丝窘迫：“这玉佩和洛鸿剑一般，皆是自幼陪伴在我身侧。”
　　“让它染上你的气息。”水霜简说完，她瞥开视线：“可以吗？”
　　那枚玉佩躺在桌面上，中间的“神耀”二字清晰可见，玉佩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
　　时舒尘微张着唇，眼眶酸涩，她强忍着不去说话，她怕一开口，语调里会晕染上其他的情绪。她半仰起头，将里面快要越出的水渍逼退回去。
　　这是她想了快百年的事，如今近在眼前之际，她却迟迟不敢动作。
　　水霜简安静的等她答复，时舒尘眼里晶莹剔透的水光倒影在她的瞳孔中。
　　灵鼠识时务的主动钻进灵戒中。
　　“可以吗？”水霜简有一次询问，她的音调更加轻柔，唯恐惊扰了眼前人。
　　她的食指点在“神耀”二字上，安抚着：“若是愿意，就将灵力注入这两个字里。”
　　她绕过桌子，来到时舒尘的身侧，勾起后者垂在桌下的手，额头蹭在她的脸颊：“还没想好吗？”
　　时舒尘一直没反应，她存了几分挑逗她的心思：“若是不愿意，我就收回玉佩了。”她说完，作势就要拿走玉佩。
　　时舒尘“啪”的一下按住她的手，无意识的力度拍在手上，水霜简心下惊了惊，她调笑：“这么激动作甚，你拍疼我了。”
　　时舒尘被她说的一僵，脊背都是僵直的，她弱弱的放松力道，手却没有离开玉佩：“没弄疼你吧。”
　　时舒尘眼中的水渍覆盖在瞳孔上，长睫沾上几滴泪珠，更加惹人怜惜。两人离的很近，近到水霜简可以清楚的听见她的呼吸声。
　　“不疼。”水霜简被她的声音拉回来，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眼皮，将那几滴泪珠抹去。
　　时舒尘小心翼翼的拾起玉佩，玉佩上刻上了精美的花纹，拿的近了，她看见在“神耀”的旁边还有两颗小小的圆形雕刻，是丹药的形状。
　　“注入灵力就好。”水霜简弯下腰，捏起她的一根手指在文字上摩挲：“别紧张。”
　　玉佩在两人的手中慢慢变热，颜色一点点加深，时舒尘诧异的抬起头，待看见水霜简温柔的眼神后，她莫名的心安下来，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汇入玉佩中。
　　“神耀”二字随着灵力的注入，越发耀眼。
　　时舒尘收回手，她盯着还在不停变幻的玉佩：“就这样吗？”
　　水霜简轻笑声，她调动灵力注入文字旁边的丹药型花纹上，待花纹点亮：“嗯，好了。”
　　她就近坐在时舒尘的身侧，单手拦住她的腰身，玉佩被她拿在手中：“如此一来，便是经过了神耀宗的见证。”
　　时舒尘喉咙滚动，精致的眉眼低垂往下，水霜简的手老实的放在她的腰身，温凉的体温似乎隔着衣物探在她的身上，她攥着茶杯。
　　茶水早已冰凉。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她听见水霜简如是说。
　　“好。”良久后，她唇上下蠕动，吐出一个字。
　　水霜简挑眉，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意：“就一个好吗？不应该说点别的？”
　　时舒尘侧过身，和水霜简面对面，她沉吟半响：“阿意，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说多了，梦就醒了。”
　　“这个场景我梦到过无数次，真真假假，我早已分不清。”
　　时舒尘注视眼前的人，下唇被她抿在口中。
　　水霜简说不上是什么情感，她舔着唇不知如何表达。她不知道这百年来时舒尘怀着对她的念想是如何过的。
　　她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融合了两人气息的玉佩发出微弱的共鸣声。
　　“没关系。”水霜简指腹一遍一遍的勾勒她的唇瓣轮廓，她的手往后滑动，插入细软的发丝中，束发用的发簪被她顺手拔下：“我告诉你。”
　　她手掌用力，时舒尘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了些，两人唇.齿相接。
　　温软的唇交织在一起，水霜简闭上眼，掌控所有的主动权，她握住时舒尘无处安放的手，指节安抚的点了点。
　　她舌尖探出，舔了舔对方的唇瓣，控制着呼吸，带着人感知柔软。
　　一吻完毕，水霜简往后退了些，她轻喘着气，额头蹭了蹭对方的脖颈：“现在还觉得是假的吗？”
　　她调整呼吸，玩味的抚着时舒尘的背，帮她平复。
　　时舒尘舌尖轻触唇齿，刚才的香软还停留在原处。她细弱蚊声：“嗯，真的。”
　　水霜简笑笑准备站起身，时舒尘轻拉她的衣摆，她疑惑看着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能再来一次吗？”时舒尘低着头，羞于开口。
　　她的脸还透着刚才未能消散的红润，水霜简看的心头痒痒，她摸着这人的头顶：“好。”
　　语闭一吻落下。
　　……
　　时舒尘咬着快被亲肿了的唇，还在想着那个字：“真的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字吗？”
　　水霜简看着她那么好奇的样子，轻轻捏了下她的鼻梁：“不是说了吗？差不多的意思就行了。”
　　她站起身脱下外衫：“我先去沐浴了。”
　　“一个‘情’字。”站在隔间小门处的时候，水霜简快速的说道，逃也似的进去了。
　　钟情于你，爱慕已久。
　　时舒尘心狠狠的颤动了两下。
　　进了隔间，她特意探了一圈隔板是否还是遇热会变透明。发现不是后，她松了口气。
　　两刻钟后，水霜简披着及腰的长发走出，带着淡淡的体香坐在了床上。热气蒸的她整个人都要更加柔和。
　　时舒尘看了片刻后才进隔间。
　　待她出来时，水霜简早已收拾穿戴整齐，时舒尘看的不解：“是要去哪吗？”
　　水霜简点头浅笑：“想和你一起去外面逛一逛，夜晚的古地应该也很热闹。”说着，她又补充了句：“就我们俩。”
　　古地的外围玩乐场所很多，在客栈的附近就有多种不同的店铺为来来往往的人提供服务。
　　两人刚下客栈楼梯，就听见老板在和小厮说些什么，小厮满脸的遗憾：“这次古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回来的人就没几个。听说几大佣兵队的人也都损失惨重，孤夜佣兵队就没看见人回来，莫不是全军覆没了。”
　　老板还在打着算盘，算珠“噼里叭啦”作响，闻言也只是摇摇头。
　　小厮接着道：“当时神光大发，古地外都能看见，是不是神器认主了。啧啧啧，那可是阴阳玉啊。”小厮满脸的艳羡。
　　“话说回来，王修和孤夜佣兵队走的那么近，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老板算盘打的更用力了，待到最后一个算珠推上，他看着算盘上呈现出的数据，叹息了声：“今日入账的要少上一些。”
　　水霜简扫过两人，拉着时舒尘的手走出了客栈门。
　　身后还传来小厮的说话声：“哎，这些人倒是都还在，回来时好像还多了一个人？”
　　“你呀，去看看库房里找些工具把桌椅修一修。”老板听着小厮喋喋不休的话，给他找了个活。
　　灯光璀璨，但人明显比初来时少上很多。
　　两人顺着街道慢悠悠的晃着。夜晚的风吹起发丝，水霜简随意的把碎发往后放。
　　街道上的吆喝声还是那么大，一路上都是各种对古地的猜测，从古地的内围不时有几个满身伤痕的人走出，再急匆匆的隐没黑暗中。
　　水霜简步伐轻浮，是贴着时舒尘走的：“经过这一次变故，会有段时间人们不敢进入古地了吧。”
　　时舒尘含笑拉着这人的胳膊：“你怎么跟没了骨头似的。”
　　“不过，就和夜轻之说的一般，只要还存着贪欲，就会一直有人进入古地。”
　　水霜简不置可否的耸肩，她刚想说什么，眼前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形，正急冲冲的进入一处场所。她脚步微顿，眼神凛冽。
　　时舒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她，这个点她一个人出来做什么？”


第七十四章 
　　夜轻之一身黑色衣衫，融入夜色中，她拉动头上的帽袍，谨慎的环顾一圈四周才进入面前的高楼中。
　　水霜简两人从一侧的小巷中走出，两人十指交叠，相视一眼后皆是从中看出了不对劲。
　　“这副装扮，是想掩人耳目吗？”水霜简肩慵懒靠在墙壁上，若非对夜轻之格外关注，恐怕连她们都会被她的这副装扮骗到。
　　“跟上去看看。”水霜简歪了下脖子，她提起手臂带动时舒尘的手腕往上。
　　时舒尘扫过楼前的牌匾，悠悠的开口：“这是家青楼。”
　　水霜简不以为意，她顺着视线望去：“那又如何，我还没进去过。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她擒着时舒尘就要往哪去，后者拗不过她，只好跟着一起。两人的身形快速变化，不多时，就变成了副小厮的模样。
　　水霜简对自己的行头很满意，她笑眯眯的扯过不情愿的人踏进青楼的门。
　　还未完全进入，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群花枝招展的人包围住，细看之下，男女皆有。
　　水霜简享受的准备说话，那群人却直接掠过两人，往她们身后而去。
　　水霜简：“……”
　　时舒尘见她吃瘪的样子，轻飘飘的捏了下她的小指，扭头朝后看去。
　　所有的人都挤在了身后大汉的身边，大汉左拥右抱，好不得意。他随手扔出几枚灵晶给怀中的人，笑的狂妄肆意：“收好了，到时好好伺候我。”他用力的揪了下一边白面男子的脸，带着人上了包间。
　　“怪不得都往他那挤，出手挺大方的。”水霜简小声嘀咕了两句。
　　灵晶可比灵石价值高多了。
　　在大汉走后，落在原地的男男女女才是四散开来，去找别人，竟无人招待两人。
　　水霜简一脸阴郁，她闷闷的指着自己：“我们看起来很穷吗？”
　　时舒尘上上下下打量她，片刻后：“看起来的确不富有。”两人身上一点装饰物都没有，一身素服，任谁看了都不觉得两人有资格出现在这种场所。充其量也不过是过来看看罢了。
　　水霜简更郁闷了，她在灵戒中摸索了一圈，一枚灵石也没有。她轻咦了声，弱弱的贴近时舒尘：“你那应该有吧？给我点。”
　　时舒尘笑：“不给。别忘了正事。”
　　她先一步进了青楼的内里，无人关注也是少了几分阻力，方便两人探查。
　　水霜简哦了声，懒洋洋的跟在她的身后，思量着到时用丹药换点灵石用用。
　　“二位。”刚走两步，就被人叫停，时舒尘不耐的眯起眼，转过身，脸上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何事？”水霜简适时出声，她站在时舒尘身前，挡住来人探求的目光。
　　“二位是第一次来吧。连青楼的规矩都不了解。”女子掩唇轻笑，一招一笑皆是灵动，她靠近了些，胭脂俗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水霜简眨巴着眼睛，不着痕迹的释放了点灵力隔绝气息，她学着那大汉的样子笑了几声：“我的确是第一次来，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许是学的太过生动，那女子先是愣了片刻，才是点头：“进入青楼的人不乏有想隐瞒身份的，就和二位一般，穿着朴素。但总有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份，不然谁愿意来找你？”
　　“那依姑娘的看法是？”水霜简虚心请教。
　　女子微微一顿，她虚点了两下不远处的透明石碑：“交够一定数额的灵石，领取专属身份卡牌即可。”她又点了两下附近人腰腹上挂着的各色物体：“以颜色来区分身份……”
　　“我们只是看看罢了。”时舒尘冷冷打断女人的话，她阴测测的搭在水霜简的肩膀上，灵力传音：“你还想在这玩玩？”
　　“不想。”水霜简身子抖了下。
　　女子见这两人真不打算掏灵石，撇了撇嘴，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下，便颇为嫌弃的转身离开去给别人介绍：“看来真是穷鬼，浪费时间。”
　　水霜简：“……”
　　“怎么，还舍不得？”时舒尘凉飕飕的吐出几个字：“赶紧找人。”
　　水霜简哦了声。
　　夜轻之坐着包间内，目光阴冷的按着身下女子，手中动作不停。女子不时发出呜咽声。
　　水霜简只觉得眼睛难受，她半回过头，看向早已退向一边的人，太阳穴突突的跳：“先出去吧。”
　　时舒尘自是求之不得，捏着水霜简的衣衫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她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水霜简好笑的跟在后面，直到两人跨过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时舒尘才是松开了手。她活动了下手腕，眼睛酸涩：“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在这青楼中，也做不了什么。”
　　水霜简抿唇忍笑，她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的狡黠：“那可说不定，万一是障眼法呢？”
　　“是有这个可能。”时舒尘缓过神，她猛的吸过一口气：“等会再进去。”
　　她需要时间来净化眼睛。
　　水霜简自然依她。
　　夜轻之毫不犹豫的收回手，用力的擦拭，她越过女子来到房间的另一边，在墙上摸索了一番，在碰到某处凸起后，指腹用力按下。
　　伴随着“咔嚓”声，隐在房间另一侧的空间缓缓出现，夜轻之不屑的眯起眼睛，她冷哼：“你该出去了。”
　　女子不敢多停留，慌忙的穿上衣服离开。
　　待四下无人后，夜轻之抬步进了那处空间，她阴翳的盯着窄小房间里摆放的东西，半响后，九节鞭握在手中，朝着其中一物重重抽取。
　　碎片破裂发出的清脆声。
　　“废物。”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冰冷的目光毫无灵动可言，房间的一处墙壁突然开始放映古地中她们离开时发生的事情。
　　长时间的等待后，在一片空旷中，是阵法从地面升起汇集后，破灭的样子。
　　“没有变故发生吗？”夜轻之蹙眉低语。她一遍遍重映当初的影像，灵力注入墙壁中，原本不曾出现的画面一点点浮现。
　　在某个节点，她睁大了眼睛，一道朦胧的身影显现，看不清具体样貌。她惊讶的加大了灵力的注入，妄想窥视那人的面容。
　　然而，不论她使用何种方法，都无从寻找那人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这人究竟是谁？”夜轻之目眦欲裂。
　　远在万里之外的白衣女子似有察觉，她抬眸看向夜轻之所在的方向，眉眼中没有一丝人的情绪，冷到极致的气息席卷而出，一道窒息感十足的威压降下。
　　夜轻之脊背发凉，被人看穿的恐惧盖住了惊异，她的胸腔被人用力挤压，膝盖一软，直直的跪立下去。
　　失神中，她好像听见一声轻嗤：“蝼蚁。”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那道威压只存在了几秒的时间就被收回。
　　“好强的气息。”
　　她稳住心神盘坐而下。
　　青楼外，两人也不愿再进去触霉头，只是在外面等着人出来。
　　水霜简半靠着，神情带着明显的疲惫，她头低垂，像是蔫了的茄子。
　　时舒尘看的心疼，将人往身前带了带：“回去吧。”
　　水霜简哼唧了下，她埋在眼前人胸口的头蹭了蹭，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困不困？”时舒尘询问。
　　这段时日在古地休息时间不多，水霜简觉得累情有可原。
　　说话时她的胸腔震动，水霜简贴的近，她很喜欢这种酥麻的触觉。
　　“不困。”水霜简微弱的晃了下头：“我想看看夜轻之究竟在背后扮演什么角色。”
　　这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虽说一开始收她为徒就抱着其他心思。但她心底，还是期望夜轻之别做的太绝。
　　“她在丹药上的天赋，真的很好。甚至于……”水霜简苦笑一声：“若她从小就有优质的环境，其成就不会低于神耀宗药门下的任何人。”
　　时舒尘静静听着，她一只手轻抚在她的头后往自己胸前抵：“嗯，她本性不坏。”
　　“是吗？”水霜简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质疑：“可她从来没把真实的一面展露在我们面前。”
　　“不过，还没到最后。说不定可以将功补过。”水霜简近乎呢喃的开口，她的声音闷闷的，呼出的热气撒在这人的胸前。
　　从始至终，水霜简都觉得夜轻之只是半路上误入歧途。
　　时舒尘扯了扯嘴角，她的神情漠然，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变故。水霜简头低着，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有浅淡的安慰声：“别想多了。”
　　水霜简抬起头，她的眼睛亮亮的：“我从来不会多想，路是她自己走的。我不会去推她，也不会拉她。”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她的话题突然转到时舒尘身上：“在下界，我只相信你。”
　　最后一句话，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所以，你可别骗我啊。”
　　时舒尘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她出来了。”水霜简抬了抬下巴。
　　时舒尘顺着示意看去，夜轻之步履艰难的朝着客栈挪动步伐，她的膝盖好像弯曲不了，僵直的往前走，看起来极为怪异。
　　“她膝盖受伤了？”水霜简拧眉：“回去吧。”
　　两人无声的跟在夜轻之的身后。
　　快到客栈门口时，时舒尘的心神猛的晃动起来，灵海不受控制的震颤。四个虚无缥缈的字入了她的脑。
　　“请来见我。”
　　————————
　　落枕了……脖子好难受


第七十五章 
　　时舒尘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击，心脏骤然收缩，她双唇发白，头脑中仅剩一个念头。
　　她来了。
　　水霜简半只腿已经跨进了客栈门，她注意到身后人停下了步子，没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在想什么？”
　　时舒尘回过神来，她强硬的扯出一抹弧度：“你先回去，花辞在百里外传音给我让我处理一下宗门之事。”她找了个理由。
　　水霜简没怀疑：“你离开宗门这么久，想来是有事是处理不了的，赶紧去吧，早点回来。”
　　时舒尘沉稳的转过身，她压住心中的苦涩，不舍得挪动步伐。那人突然出现，不知意欲何为。
　　水霜简在时舒尘身影消失后才进了客栈，夜轻之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俯视她。
　　夜轻之双腿交叠伏在木质把手上，满是趣味的看着楼下的人，她欢快的叫出声：“师傅，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时姑娘呢？”
　　她身子左右摇晃也未能看见另一人的身形。不应该啊，这两人一般都不是在一起的吗？
　　水霜简扶着把手，微抬头踩上了楼梯的第一阶，她走的很慢，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一小片区域，待她跨过最后一层阶梯，才是道：“她有事，出去了。”
　　“哦~”夜轻之拉长了音调，很不可思议的拽住她的衣袖：“那师傅一个人在外面干什么？古地这么危险，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她煞有其事的道。
　　水霜简视线在她的周身扫过，她的腿似乎可以正常行走，此刻一只腿正弯曲站立。眼中的森冷也被灵动取代。
　　水霜简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绕过她：“你也是，别乱跑。”她咬字很轻，风一吹，字音就没了踪迹。
　　夜轻之讨笑着跟在她的后面：“师傅说的，徒儿自当遵守。”
　　水霜简进了门，夜轻之才是躬了一礼退去了。
　　夜轻之半蹲下身用力按压膝盖的位置，她的膝盖因那威压而重重跪在了地上，直到现在还泛着酸疼。她原本是在楼梯口休息，却不想看见了刚进客栈门的水霜简。
　　适才为了跟上水霜简的步子，她还小跑了几步，膝盖的疼痛愈加剧烈。她慢吞吞的挪向自己的房间，还要想个借口应对与她同住的炎欣。
　　水霜简透过门缝看见夜轻之依旧僵硬的往前挪，按在门框上的手松动几分。
　　时舒尘快速的穿梭在古地，不过片刻就到达了古地的内围。
　　面对眼前出现的人，她低垂着头，双手抱拳，恭敬的行礼：“殿下。”
　　白衣飘渺的人悠悠的转过身，浑身透着寒气，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这里好冷。”
　　时舒尘默不作声，她保持行礼的姿态，女子像是没在意：“时大人不必多礼。”
　　女子的声线冷冷清清的，像含着冰块冒着寒气。
　　若是夜轻之认出墙壁上的人便是此女人的话，定会惊惧这人能在半个时辰内从万里外来到这。
　　时舒尘站直了身子，她面色恭敬，心中却在思量。她怎么会出现在古地，那么，有关水霜简的踪迹，她是否也知晓了？
　　“殿下此次前来可是有何事？”她探着口风。
　　被称为殿下的人神色不动，她就连说话都没有起伏，听不出里面的情感变化：“我想向你询问一个人。”
　　时舒尘心神不定，她面上不显：“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麻烦时大人了。”女子话音未落，就克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她全身都在发抖，一声声，不间断的咳嗽声，像是要被肝肺都咳出。
　　时舒尘面上一紧，想要去扶她。被拒绝了。
　　“让你见笑了。”女子指腹擦去唇上沾染的红色，女子重回正题：“我宗尊上下落不明，这界时大人了解颇多，若是有消息，还请告知在下。”她清冷的眉眼一顺不顺的盯着时舒尘，里面除了寒冷再无其他。
　　女子说话的口吻分明是在请求时舒尘帮忙，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又向是在要求她。
　　女子周身的威压被她有意收着。
　　时舒尘神色不动：“神耀宗尊上？我并未在下界听闻过。若知晓，自当第一时间通知殿下。”
　　女子扫了一眼她的胸口，那是不久前水霜简蹭过的地方：“那便有劳了。”
　　女子全程情绪都不曾波动。
　　“敢问殿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又是如何知晓我在的？”时舒尘躬身询问。若是这人能知晓自己的位置，那凭她的实力，自然也可以定位到水霜简的位置。还是说，其本质就是在试探她。
　　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
　　“我察觉到阴阳玉的气息。”女子毫不在意的道，她腰间玉佩悬挂：“在阴阳玉附近，还残留你攻击时留下的气息。”
　　“想来你也察觉到那不过是两块复刻的阴阳玉罢了。”
　　女子简单的诉说，她身形渐渐消失：“我来这便是想让时大人帮忙在这一界寻找尊上的下落。我还要去别的世界继续寻找。”
　　女子的身形彻底消失，加压在时舒尘身上的枷锁一瞬间断裂。
　　女子走后，她忽然开始庆幸，当初没有让水霜简攻击阵法，不然恐怕，现在那人已经发现了水霜简的踪迹。
　　女子的咳嗽声还停留在她的心头，她微微皱起眉，这人的身体还没修养好吗？她又想起牧启来时说的，她曾在大殿上自挥一剑。那一剑，应该是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了。
　　阿意若是知道，定会心疼吧。她叹息着回到客栈。
　　就在她走后不久，原本应当离开的女子身形再次浮现而出，她捂住腹部，闷闷的咳嗽。良久后，她才直起腰，手按在腹腔的位置：“阿意和她在一起。我在时舒尘的身上感受到了阿意的气息。”说完，她长吐一口气。
　　“那殿下为何不直接去寻尊上。”腰间的玉佩碰撞在一起：“您说那些未销毁的阵法与人的灵识绑在一起。可这又有何影响？”
　　女子道：“有人透过阵法窥探于我。”
　　“是时大人吗？”玉佩声音清脆。
　　“不是。”女子垂下眼睑：“我怕那人会伤及阿意。但目前来看，好像没必要了。时舒尘身上的灵力比我在上界遇见时要低了很多。下界的天道压制之力太强了。阿意的灵力应该也被一同压制住了。至于那人，从她布置的阵法上来看，实力要比阿意低。”
　　“现在，我更想知道时舒尘和阿意是什么关系。”
　　她逐渐隐没于黑暗中。
　　时舒尘刚踏进房间，就看见水霜简正在逗弄灵鼠，她修长的手指点在灵鼠的额头，另一只手中夹着绿色的果实，灵鼠伸直了爪子想要夺果实。可它的小爪子短短的，身子又被按住，根本触碰不到。
　　它气呼呼的坐在桌面上，小脑袋偏向了另一边，两腮鼓鼓的。
　　水霜简被它的样子萌到了，主动将果实递到灵鼠的爪子上：“吃吧。”
　　“你回来了。宗门事务处理的怎么样？需要回宗门吗？”水霜简只觉得一道阴影落在头上，她下意识的转身就看见准备抱她的时舒尘。
　　时舒尘嗯了声：“处理好了。”
　　她语气里染上了一丝犹豫，停顿片刻后，她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阿意，在下界这么久，你想回上界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水霜简愣了愣：“倒也不是想不想回，我现在的灵力状况不足以支撑我回到上界。”
　　“不过在下界也不错。可以到处走走，不用在意太多东西。”水霜简接着道。
　　“当然，比起其他的，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时舒尘心头一软，她抱住水霜简，茫然的咬住下唇，轻声呢喃：“这样吗？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水霜简发现她出去一趟后明显不对劲起来，她询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时舒尘僵滞了下，她摇头松开人：“没有，就是问问罢了。”
　　她不愿再提这件事，先一步上了床。水霜简不疑有他，将灵鼠重新放回灵戒中，跟着睡在了一起。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的房门就被敲响。
　　水霜简睡意朦胧的坐起身，她缓了会清醒头脑，收拾了一番才是开门。
　　门外，牧启正端着一盘餐点。时舒尘的头从水霜简身后探出，她看了眼盘子中的吃食：“到一楼吃吧，吃完我们就离开去别的地方。”
　　一楼，炎川等人早已等候在那，见两人一同下来，也是点头示意。一楼人多，行礼之类多有不便。
　　夜轻之笑盈盈的递了个包子给水霜简，夸赞道：“师傅，这包子很好吃。”
　　水霜简不动声色的拒绝：“我不吃包子。”说完，她接过时舒尘推过来的一碗粥，小口的喝起来。
　　夜轻之哼了声：“师傅偏心。”
　　水霜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小厮的嗓门不小，喋喋不休的话语又传来过来，他正在和一位吃饭的人说话：“谁说不是呢？可怜王修一死，那女子就另寻了他人。”
　　吃饭的人道：“王修还准备攒够了钱替那女人赎身，不想落的那种下场。结果心爱之人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小厮哎了声就去给别的人端食物去了。
　　水霜简喝粥的手停了一下。慕远当初的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早就发现了那女人和别人在一起了。
　　她对这种事情看的极淡，更何况是已死之人。
　　时舒尘吃完擦了擦嘴角，她对着炎川等人道：“等会会有万灵门的弟子带你们入宗，给你们测试元素之力。”
　　炎川听出了不同：“您不回宗门吗？”
　　时舒尘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夜轻之放下碗筷：“那我还是跟师傅你们一起吗？”
　　水霜简看了眼时舒尘后道：“你自然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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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对于时舒尘突然让炎川等人离开的消息，水霜简是不知道的，她喝尽碗中的最后一勺粥。目不斜视的望向身侧的人，自昨晚出去的那一趟，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绷着的。
　　莫不是万灵门出了什么事。水霜简想着，但牧启却并无任何不同。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时舒尘碗中的粥几乎未动。
　　水霜简瞧着她愣神的样子不解的低了低眉。
　　炎川等人吃完后在客栈等待万灵门的人来接，牧启和夜轻之两人则是继续跟着。
　　“宗主不是说要让我们将几大凶地都过一遍吗？”炎良疑惑的问：“现在不是只过了古地这一处吗？”
　　炎川沉稳的投向不远处正在商量下一步去哪的几个人，微微颔首：“若非有宗主在，恐怕我们三个也走不出古地。”
　　“我们实力还是太低了。”炎川极有认知的分析起来：“当下还是提升实力的好。”
　　炎欣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她盯着地面上的灰白色石砖，有种好友分别的难过，她快速的扫过夜轻之的背影。
　　水霜简凝神，她散漫的椅在门板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身后，她的腰身没有直贴门板，隔了一条缝。浅绿色的衣摆与门相交。
　　“姑娘，还望不要挡住了去路。”小厮的喊话声传来。他手掌竖起，对着一遍偏了偏，示意几人不要站在门的那边。
　　几人移了下位置。
　　时舒尘有意注意时间的变化：“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她征求水霜简的建议。
　　水霜简摇头，从古地存有阵法就不难推测出，剩下的几大凶地兴许也有阵法的存在。她想着也不确定究竟要去哪一个。
　　“要不去白城吧。”时舒尘犹豫再三选择了一处。
　　“白城？”水霜简重复一遍，她的手指捏在一起，指尖无意识的摩擦：“那是什么地方？”
　　夜轻之拧眉：“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一座死城而已。更何况它也不是凶地啊。”
　　牧启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他抿着唇不吭声，不违背时舒尘的话。
　　水霜简在几人的神情上扫过，夜轻之的脸在听到要去白城时，拉长了不少，明显的不高兴。牧启则是眼含期待的看着希望时舒尘能改变注意。
　　“白城是什么地方。”水霜简不解的问。
　　时舒尘面色不动，她出声解释：“白城是一座废弃的古城，其历史追溯起来也有万年，只是在两百年前，白城中的人一夜消失。至今未能找到原因。”
　　“那里，也是各类人的理想场所。”时舒尘淡淡的道。
　　“理想场所？每年死在白城的人不计其数，比几大凶地加起来的人都要多。”夜轻之不可置信的看着时舒尘，后者的面容依旧平静，像是再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水霜简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放下心神，传音给旁边人：“你去过白城？”
　　“只听过。”时舒尘很老实的回答。
　　“那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水霜简道。
　　“我总觉得，白城原住民一夜消亡存有疑点。现在正好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也有阵法的存在。”时舒尘回答。
　　水霜简想了下，考虑到时舒尘的实力，她道：“那就去吧。”
　　“师傅，白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夜轻之急声道，想说明理由的话却堵在了口中。
　　水霜简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心无意识的跳动两下，精致的眉头上扬。
　　白城，不在凶地名单中，可其危险程度要比几大凶地高不少。自两百年前变成空城后，再无人可在白城待满一个月。有不怕死者妄图挑战这个期限，最后落的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白城内有什么，谁也说不清，在城内听见的，看见的，在踏出城门后，都会忘的一干二净，唯有再次进去，上次的记忆才会重回。
　　作为下界曾经的第一大城，白城藏有的宝物亦是数不胜数。能活着从白城带出宝物的人，大多成了一方强者。
　　也正因此，前往白城寻宝的人无数。
　　听完时舒尘的解说，水霜简对这个地方有了点了解。
　　“好像有点意思。”水霜简来了兴趣，若是这么说，时舒尘让炎川等人去万灵门是个正确的选择。
　　实力不济，去了也是送死，她们不可能无时无刻都能护住他们。
　　时舒尘扯出一抹笑，她选择去白城更重要的一点是白城有种特殊的力量，可以屏蔽外界的感知。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就算那人没有离开下界，短时间内也寻不到水霜简的下落。
　　这是时舒尘的私心。
　　一个月后，那人应该也走了。时舒尘遥望天际，乌黑的瞳孔倒影出云朵的形状。她轻轻晃动头颅，感知到花辞的气息。
　　“我们先走吧，万灵门有人来接他们了。”时舒尘道。她昨日假借花辞的名义去见那人还不曾和花辞对过，未防万一，还是避开的好。
　　时舒尘和炎川等人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先一步御剑离开了。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自从看见女子后，她的心神就没安宁过，一闭上眼就是女子见到水霜简，强行把人带走的画面，亦或是水霜简知道所有真相后唾弃她的样子。
　　她的眼底泛起一层乌青色。
　　“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是昨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水霜简关心的按摩在她的眼袋处，浓重的青色怎么也化不开，手一拿走，那层青色又聚了过来。
　　时舒尘对她强撑着笑脸，她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细腻，移到唇边细细吻着，她的唇很软，软的让水霜简一想起那日的吻就心动不已。
　　水霜简的手很白，里面的细小静脉纹理清晰可见，她手掌用力，手背与指根的连接处关节凸起。
　　“昨晚没睡好。”时舒尘道。
　　“是因为我在你身侧的缘故吗？”水霜简问。是因为昨夜刚确立关系，她还不适应吗？
　　“嗯。”时舒尘鼻腔哼出一个音节。
　　水霜简神色一紧。
　　“因为你在身边，激动的难以入眠。”时舒尘半真半假道。
　　————————
　　好困，这章有点少……


第七十七章 
　　古朴宏大的城墙即使经历千年万年时光的沉淀依旧气势逼人。城楼高立，毫无久无人居的破败。
　　城门大开，两侧分别站着数位身着铠甲的士兵，士兵手中的长矛早已锈迹斑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黑色圆点。
　　再往里看，一圈白雾笼罩，视野被完全遮盖。
　　“师傅，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好恐怖的样子。”夜轻之怯懦的躲在众人后面，白茫茫的雾气中混合着液体在流动。
　　在他们身后，有人不耐的绕过去。
　　水霜简嗯了声，她道：“不是说原住民早已消失了吗？这城墙数百年无人维护还能这么坚固。”
　　时舒尘道：“建造这座城池时使用的是这界最好的材料，留存这么久不稀奇。”
　　前面有人进入城门，守卫在两侧的侍卫动了动，手中的长矛向前倾斜，铠甲碰撞时产生沉重的金属声。其中一名侍卫抬步拦住要往里进的人。
　　破损的音质在迷雾中格外震耳：“一，不可贪；二，一个月内必须出来。”
　　水霜简闻言默着身往前探了点，她捏着腰间的玉佩，白玉流光。
　　被拦住的人不意外的点点头，侍卫后退，保持原先的模样站定。
　　“这……还有人守着？”夜轻之震惊。那锈迹斑斑的矛头分明是无尽岁月的洗礼，铠甲内的人脸看不见，只有黑漆漆一片。
　　“不对，这是两百年前守卫的人残留下的……执念。”牧启回答，他思量了许久才想出这个词，可说完也觉得形容的不恰当。
　　他摸着鼻子，悻悻的笑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都是这么传的。”
　　夜轻之翻了个白眼，她捏着水霜简的束带边，余光扫过又一个进入城内的人，侍卫照例拦了下，重复同样的话：“一，不可贪；二，一个月内必须出来。”
　　水霜简定下心神，灵海泛起一圈涟漪，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她的探知。灵识返回，她擒着玉佩边缘的手被震开，轻微的酥麻感让她弹了下指尖。
　　“师傅，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夜轻之此刻站直了身子，她自顾自的说：“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的很重，生怕她们听不明白。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夜轻之在说出这句话时，一名侍卫朝着她转动了头颅，眼睛的位置是冷然的红色。
　　水霜简眨了下眼睛，侍卫原样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小心点，不会有事的。”时舒尘道，她轻哼一声迈出步子。
　　夜轻之偏过身，她悠然的注视前方三道离城门越近的身影，无奈的按住额头，她的头昂起，极轻的感慨了句：“为什么不听劝，偏偏要送死呢？”
　　她快步追上被拦住的几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离近了，水霜简才发现，铠甲中无人，单纯的金属拼接，就连所谓的手持长矛也不过是类似人手型的金属物。
　　铠甲的声音响起，水霜简立在时舒尘身后，头盔下是一片黑色。
　　刚才一晃而过的红是自己看错了吗？水霜简拧眉，余光扫过另外几副铠甲，和拦住他们的铠甲一般无二。
　　侍卫说完那句话便主动放行，踏进城内的瞬间，眼前的白雾瞬间消失，城中面貌展示在众人眼前。
　　巍峨壮丽的楼错落有致，沿街店铺还摆放着叫买的东西，精妙绝伦的物品一一诉说着当年的繁华。
　　只可惜物是人非，店铺中的人早已不知身在何方，徒留满屋珍宝。
　　“这些物品竟然都崭新如一，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不破损也应当落满灰尘才对。”水霜简摸了把店铺上摆放的绫罗绸缎，蚕丝的触感柔软轻薄。
　　指腹在食指的第二根骨节处摩擦，没有预料中的灰尘沙砾。
　　时舒尘也是第一次来白城，她若有所思的拿起一块绸缎，无论是手感还是成色，与外面的别无二致。
　　她随意的放下：“这一点的确存疑。况且，这些东西竟也无人收取。”
　　这些绫罗绸缎与白城内其他宝物相比，的确不值一提，可这么多年，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拿这些吗？
　　水霜简和时舒尘都不相信。
　　正想着，两人就看见与她们一店之隔的人满心欢喜的沉醉于摊位上的灵晶。
　　他贪婪的撬动嘴角，大手一次次的拿走桌案上的东西，不多时，桌案上的灵晶消失殆尽，那人不知足的扫向别处。
　　他视线直直的撞上水霜简两人，那人微微一愣，没想到此刻还有人，但片刻后，他就调转步子朝着几人走来。
　　时舒尘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夜轻之单手扶着摆在外面的摊位，浅声低语：“都说了，不可贪，不可贪。怎么也不听呢？”
　　水霜简不想和这人过多交涉，她和时舒尘对视一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人没想到她们会直接走，步伐慢了一瞬，随后呵笑了下，朝着另一处店铺开始扫荡。
　　“是有人拿这些东西的。”时舒尘走远了才道：“或许有人会重新补齐这些东西？”
　　水霜简更趋向于另一个答案，她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更何况，白城原住民已然不见，会有谁有这闲心。
　　“再看看，说不定能发现别的。”水霜简放下猜测。
　　她环顾四周，周围的场景空旷了许多，在场景的其他三面则是众多砖石砌成的座椅。这处地方脱离了原本的买卖区。
　　牧启沉默了许久，他指向悬挂在半空中的圆形石台：“这里应该是类似比武场的地方，而那些则是观看时坐的地方。”
　　藤蔓环绕，遮盖了石台的大部分，仅露出的一小部分上面的装饰品不知何时脱落，石台的边缘发黑，灰白色的痕迹隔上几米就有一道。
　　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看出白城破败景象的建筑。
　　砖石砌的座位和店铺中的场面相似，干净整洁，如同刚修建好一般。
　　石台和座位之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物品，被强制放在一起，看起来诡异中透着滑稽。
　　“咚咚。”石台上滚落下拳头大小的石子，不高的距离，却生生将石子摔成四分五裂。
　　碎裂开的石子规则的散落，石台上的藤蔓一点点的收缩，植物拖动的摩擦声淅淅沥沥的传出，肉眼可见的向下垂落。
　　仅仅数个呼吸，藤蔓的一端接触到地面，落在地上的部分不断的扭曲摇摆，似在邀请几人顺着藤蔓往上爬。
　　水霜简捏住时舒尘的小指，勾动了几下，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往上窜。
　　时舒尘回握住她，轻轻按了一下这只不怎么听话的手：“上去看看。”
　　牧启跨到她们前面，他扭头看了眼几人：“我先上吧。”
　　一方面水霜简和时舒尘地位比他高，另一方面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躲在两人的身后。
　　对于这个可以展示一下自己实力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放过。
　　“也好。”时舒尘稍加思索便是同意了。
　　牧启得令，他望了望上面的石台，不屑的轻嗤一下，看也不看垂落下的藤蔓，脚下用力，足尖接力一跃而起。
　　黑色的衣袍与绿色的藤蔓呼应，格外明显。
　　他的半只脚踏在石台的内里，另外半只悬在外面。他得意的哼了下，正准备回头让时舒尘等人上来时，原本垂落的藤蔓着了魔般向上涌去，灵活的缠上牧启落在石台上的腿。
　　“什么东西。”牧启瞪大了双眼，手中电流炸裂，轰击在藤蔓身上。
　　是雷电元素之力。
　　水霜简诧异的扬了下眉。雷电是特殊元素之力，拥有此元素之力的少之又少。
　　“就凭你们，也想伤到我？”牧启歪了下脖子，他转过身，整个人进去石台中。
　　然而，藤蔓仅在被攻击的时候消退了下，不过眨眼间再一次缠上牧启，这一次，藤蔓缠绕的更紧，速度更快，牧启反应不及，四肢都被牢牢的禁锢住。
　　“啪。”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扔出石台，重重的摔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的灵力根本使不出来。”牧启从地上爬起，他捂住摔疼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重新垂落的藤蔓。
　　他没受伤，只是摔下时被硌疼了。
　　“看来必须要依靠藤蔓往上爬。”时舒尘道，她薄唇抿成一条线，没再去试探。
　　牧启的实力她有数，单凭这些藤蔓不可能制约的了他。在这里，就连她都明显的感知到那种压制的力量。
　　“你抓紧我，切莫松手。”她不放心的握紧身旁人的手，嘱咐道：“一定要抓紧了。”
　　水霜简耸耸肩，满是无奈的抬起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狡黠的：“你把我握的这么紧，我能挣脱的了吗？”
　　时舒尘哂笑：“嗯，挣脱不了。”
　　“那就这样，一直和我绑在一起，好不好。”她轻声密语，说着两人间专属的悄悄话。
　　水霜简故作纠结的样子：“要看你的表现决定。表现的好，自然可以，若是表现的不好……”
　　“表现的不好怎么样？”时舒尘追问。
　　“那就……”水霜简刻意停顿，愉悦的盯着对面神情紧张的人，她贴近对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这人的耳垂：“乖乖接受我对你的‘爱’意。”
　　————————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哦。
　　谢谢各位的观看。
　　感谢在2022-11-09 20:41:22~2022-11-10 22:5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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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温热的绵软的气流冲刷着她的肌肤，后颈处被长发覆盖的地方早已战栗，白皙的肤色抹上淡淡的红粉。
　　时舒尘就着这个姿势：“哪一方面的？”
　　水霜简缓慢的舔住上唇，红润的唇上出现晶莹的水渍。
　　时舒尘喉头滚动。
　　水霜简不回答，猝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身后夜轻之一脸诡谲的盯着两人相交的身形，暗下眸光。
　　“嘘。”水霜简食指抵在唇珠上，示意这里其他人存在：“以后再说。”
　　她一只手被时舒尘紧紧牵着，另一只手握住蜿蜒而下的藤蔓。
　　植物特有的毛躁细软的扎在她的掌心，水霜简下意识的松开手，她望着垂下的的碧绿，好看的嘴角向下弯。
　　触碰到的不止是软刺，还是一层黏腻的恶心。她摊开握住藤蔓的手，没有一点湿意。
　　藤蔓上没有液体的出现。她疑虑的再一次伸手，这一次，那股黏腻的感觉更甚了。有什么东西在藤蔓的表层下蠕动，掌心不时被顶出一个小凹槽。
　　掌心里的滑润几乎要溢出来了，水霜简嫌弃的松开手。
　　“怎么了？”时舒尘见她接二连三的握住再松开，有些疑惑：“可是有什么问题？”
　　水霜简微不可见的点头，她神色漠然的抬起头，石台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无形中有阴冷的风吹过。
　　“这藤蔓好滑。”她道。
　　时舒尘跟着握住了藤蔓，同样的滑腻。
　　“这上面并无不妥。”时舒尘手附上灵力，紧紧的攥住垂下的一根藤蔓，她指骨用力，顺着藤蔓往上爬。
　　水霜简则是攀上了另一根，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爬到一半时，那股黏腻渐渐消失，上面的软刺枯萎。
　　时舒尘手臂使力，整个人跃上高台，她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拉还未完全上来的人。
　　牧启和夜轻之在最后分别攀登上了两根藤蔓。
　　“看来只有依靠藤蔓上来，才不会被攻击 。”水霜简余光扫过狼狈上来，站在一旁不吭声的牧启。
　　夜轻之奋力的爬到膝盖和腰身处的衣物，她爬上石台时，衣服蹭到了边缘。
　　“这些藤蔓有自己的意识。”水霜简探头朝下看，石台与地面相隔的距离不高，大概五六米的样子。
　　时舒尘蹲下身，她拉起一根藤蔓，灵力化刀，将其中一根藤蔓从根部切开。
　　“叽咕。”一声，汁液从根部流出。
　　时舒尘捏起藤蔓站起，她偏过身，一脚踩在还残留下的根茎，又是一声。
　　“这藤蔓还会叫？”夜轻之好奇的走近，她指甲嵌入藤蔓中，汁水在她的甲盖上敷上了层薄薄的膜：“好神奇。”
　　“这些藤蔓的根就扎在石台中。”牧启抓起一把藤蔓，连根拔起。
　　在他将根茎拔出的瞬间，石台上部分石块开始往下滚落。
　　“别动。”水霜简道：“这些藤蔓全拔了的话，石台也会跟着塌陷。”
　　“藤蔓让我们上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她接着分析：“先看看有什么特殊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藤蔓剧烈的扭曲起来，数根藤蔓交织在一起，结成一个个死结。死结有规律的连成一串，像是要传递什么信号。
　　“这是什么意思。”水霜简半弯下腰。
　　被斩断捏在时舒尘手中的藤蔓挣扎起来，它好像急切的想要脱离对方的禁锢。
　　时舒尘放了些力，藤蔓挣扎而出，横在几个死结上。
　　“这是一种文字吧。”时舒尘推测：“据说白城就是用一个个结来表达意思。”
　　百年的时光，知道这些意思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就在两人思考这些的时候，藤蔓像是等不了了，它们开始自行脱落，根茎从石台中钻出，表面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渗出，不过片刻，藤蔓上的液体向下滴落，黏腻的液体悬挂在藤蔓上，另一端已经与石台表面接触。
　　与两人猜测的不一样，藤蔓的根部离开石台，石台并没有塌陷，反而更加坚固。
　　“它们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和我们透露信息。”时舒尘拉着水霜简往后退了点，给藤蔓留下充足的施展空间。
　　夜轻之眼中透着浓浓的警告。
　　所有的藤蔓颤抖了一瞬，但仅仅只是这一下，接着，藤蔓开始自燃，残留下的透明液体汇聚在一起。
　　藤蔓只剩下根茎部分。
　　液体缓慢的变化着，时舒尘将水霜简拦在身后，影凡剑出鞘。
　　她死死的盯着逐渐有形的液体，防备之心更重。
　　最终液体在她们面前化成了半米高的透明人行，液体悬挂在它的全身，看起来恶心又惊悚。
　　时舒尘几乎下意识就要一剑劈过去。水霜简按住她的手背，她拍了拍后者的肩往前走了小半步。
　　“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水霜简尽量保持和液体人同样的高度。
　　液体人点了点头。周身黏着的液体一甩一甩的。
　　水霜简扭头给时舒尘一个眼神，她很知趣的收起了剑，但眼中的防备之色丝毫未减。透明人一旦有什么动作，她能有足够的时间护住水霜简。
　　“你会说话吗？”水霜简转过头正视透明人。
　　透明人茫然的点点头，接着又迟疑的摇了摇头。
　　水霜简看不明白它的意思。
　　“可……以。”透明人犹豫了很久，它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堵在嗓子口，怎么也说不出来，简单的两个字，它硬生生说了数秒。
　　水霜简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它可以说话，只是说话的速度很慢。
　　“你说，我听。”水霜简尽量不去打扰透明人的思路，她弯曲身形，认真聆听。
　　“救我们。”透明人一字一顿的挤出三个字，水霜简眉头轻蹙，她压下疑虑，听透明人接下来的话：“古阵法，毁天地，一界崩，屏障开，白城散。”
　　透明人吞吞吐吐的说着，这句话用了快半刻钟的时间。
　　“没时间了，小心城主。”这是藤蔓的最后一句话。
　　语落，透明人身上的液体淅淅沥沥的滴落，它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藤蔓的根茎完全枯萎。
　　石台塌陷，巨石滚落。
　　水霜简怔怔的站在原地，液体在她面前汇成一滩水渍。
　　“小心。”水霜简拦住她的腰身，脚尖转动，借力从石台上跳下。
　　站在实地上，水霜简失神的呆滞在原地，她的思绪停在透明人说的那几句话中。两句话，透露出了很多事情。
　　几块石子滚落在她的脚步，水霜简低眸捡起，她把玩着：“古阵法……”
　　这里的确存有阵法。
　　“毁天地，一界崩……”水霜简喃喃自语，她看向正注视她的人：“这个是说阵法的威力很大吗？”
　　“一界崩。可以毁灭一个界面的阵法，真的会有吗？”水霜简翻遍脑海中所有关于阵法的一切。
　　“还有小心城主？白城的城主莫非还在。”水霜简微微惊讶。
　　“或许只是骗我们的呢？这里透露的诡异太多了，不要陷入一两句话中。”时舒尘宽慰她，她一把搂住纠结的人，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水霜简在她的怀中摇头：“那股对生命的渴望和绝望我能感受到。”
　　“好沉重。”
　　她的元素之力让它对自然万物有天然的亲和力。
　　时舒尘与她额头对抵，蹭了蹭：“好，那我们慢慢寻找，总能发现什么。”她顺着她的意思。
　　牧启一副非礼勿视的转过身，还不忘把睁大眼睛看两人的夜轻之一同转过身：“别乱看。”
　　“哦。”后者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她指甲上的薄膜陷入皮肤。
　　“既然一开始有话要说，为什么还要攻击我。”牧启愤愤不平的坐在地上，还在抱怨他在几人面前出丑的事情。
　　“可能是看你好欺负？”夜轻之肆无忌惮的嘲讽。
　　牧启冷呵一声不去搭话。
　　“藤蔓或许是想知道我们的实力如何。”水霜简道，她想到一开始触摸到藤蔓中的黏腻仍心有余悸。
　　“它体内的粘液应该在探查我们。”时舒尘接过话：“只不过，它应该没办法探查到，所以把我们当做了……嗯，最后的希望？”
　　“它不是自己时间不多了吗？应该没办法了。”时舒尘琢磨了下。
　　水霜简拧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它们给我一种……人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可是憋在心里又难受。
　　“人的感觉？”时舒尘手指揉捏：“你觉得这些藤蔓被附上了人的灵魂？”
　　水霜简迟缓的点头，下一秒想到了什么，恍然的抬起头，手猛的搭在了时舒尘的手背上，她略显激动的握住后者的手臂，不自觉的用力：“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在死后并没有获得解脱，而是被封印在了这些藤蔓中。透明液体说小心城主，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他们这些人的封印跟城主有关。”
　　说到这，她语气低落下来：“可为什么呢？屏障开，白城散是什么意思？”
　　有几个点她还没有头绪。
　　“白城城主有两百年没出现了。”时舒尘垂眸看在手臂上的白皙手指，水霜简的指尖因用力而泛起一圈白。
　　“或许，已经死了。”时舒尘眼神复杂。
　　水霜简一愣。
　　“那些透明液体被封印了多久还未可知，也许早就神志不清了。”时舒尘接着道，她不忍打击水霜简的积极性。
　　“它的话不能全信。”
　　“但事无绝对，说不定，透明人说的是真的，我们总要去探寻一番，也不枉来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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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古阵法。”水霜简松散腰身，懒漫的靠在时舒尘的手臂上，长发顺着半边身子倾斜而下，虚虚的搭在腿上。
　　“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能不能找到。”白城的面积范围太大了，一个月的时间，除去中途遇到的危险，根本不可能全部探查。
　　“透明人也没给线索，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发现。”牧启在不远处接了句。他头无力的垂下，手中捏着一块石子在地上无意义的乱画。
　　刺耳的摩擦声让夜轻之不悦的蹬了他一脚：“能不能别一直发出声音，烦死了。”
　　牧启没搭理她，自顾自的画着。地上被磨出无数道白色的痕迹。
　　“牧启。”时舒尘唤了声。牧启心领神会的扔下石子。
　　夜轻之冷笑：“呵，不还是要听命于别人。”她不屑的嗤咦了下，扶着腰间的九节鞭紧紧的勒住。
　　石台还残留一部分悬挂在半空中，枯黄的根茎贴着石台，偏黄的液体一滴滴的滚落。
　　一行人休息了会，准备继续往前探查。
　　渐起的脚步声传过，水霜简半偏过头向后看。是原先在城门店铺处捡取物品的人。
　　他浑身挂满了各色绸缎，灵晶捆在一起绑在身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疯狂笑意。在他的身后，有东西正趴在他的头上，正侵蚀他的身子。
　　他每走一步，身上就掉落下几颗灵晶，趴在他头上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慢慢的，男子像是忍受不了身上的重量，他体内的灵力混乱的运转流逝，散发的灵压弥漫在周身。
　　绸缎勾住他的脖子，缠绕数个圈，蚕丝散落，形成致命的丝状物，不断嵌入他的皮肤。一道道血痕布满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像是感觉不到般，狞笑着往人的方向走去。
　　“他失了感知力。”时舒尘没意思的扭过头，她朝前挪动。牵着水霜简的手臂形成一条直线：“许是太贪了。”
　　进入城门时，守在两侧的侍卫就说过不可贪。
　　可当真的看见无数珍宝时，又有几人能禁得住诱惑。男子的神智被侵蚀着，他的发丝不断脱落，走过之处皆是黑发。
　　“趴在他身上的是什么？”水霜简没动，她盯着越来越近的人毫无惧色。
　　时舒尘听到问话转过身多看了两眼，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光亮：“血髓妖，以吸食人都脑髓和精血为生。”
　　她不意外的看见水霜简长睫下意识的颤抖了两下。
　　“别怕，它进不了你身。”她闻声宽慰。
　　水霜简低低的笑出声，她手腕带了些力，将牵着的人拉到身前，时舒尘站立不稳，堪堪扶着她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嗯，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太过残忍了。”水霜简道：“依靠吸食人的脑髓，精血为生，长久不了。”
　　时舒尘一愣，她诧异的抬起头：“我还以为你在可怜这人。”谁知她可怜的反倒是这血髓妖。
　　水霜简哑然，她把玩握着的几根手指：“我在你眼里的形象这么好吗？我为何要可怜他？从一开始规则就已经说了，不可贪。是他自己不遵守。怨不得别人。”
　　她失了兴致，转了个方向。
　　夜轻之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定定的看着那个置身事外的人，突然间觉得这样也很好。
　　“就一直这样，别来探查白城的事，一切都与你们无关。”夜轻之心底呐喊。
　　血髓妖的身体膨胀开来，它吸食完男子的最后一丝脑髓和精血，固定在男子背部的双爪一勾，连带着绸缎和灵晶都被一同拽走。
　　男子重重的摔在地面，体内的血液被吸干，脑袋瘪下去一块，顷刻间，与地面相接的骨肉被无形的力量夺走，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剩下一副骨架。
　　“现在我有点可怜他了。”水霜简面无表情：“刚进城门不久就丢了性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城的死亡率比其他几大凶地还要高了。光是一开始的绸缎晶石就足以灭杀绝大一部分人。
　　时舒尘动了动食指：“走吧。”
　　顺着来时的路，几人往回撤了些，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四通八达的道路连接着各个地方，稍一不注意就会迷失了方向。
　　时舒尘在地上做了几个记号，选了一条大道走。
　　即使两百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但从遗留下来的建筑还能窥视到白城昔日的繁华。
　　恍惚间，水霜简看见街道上涌出无数人。男女老少，交谈声，买卖声不绝于耳。
　　她镇定自若的观赏眼前的景象，轻叹一声：“低端的小把戏。”她素手一挥，破碎开来的声音此起彼伏。眼前的行人纷纷飘散开，他们面容惊惧，往别处奔逃。
　　水霜简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色重归正常。
　　时舒尘正站在她面前选路，对于她刚才所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
　　“又是一个岔路口，走这边吧。”时舒尘思考了下，决定跟着直觉走。
　　在选择后，夜轻之面色一白，她暗自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瞳孔一缩，强撑着笑容道：“时宗主，我觉得另外一条路会更安全点。”
　　时舒尘嗯了声：“为什么？”
　　夜轻之笑笑，她指着时舒尘选择的路：“这条路一看就没人走过，反观另外一条，明显要平顺很多。”
　　“这么多人选择这条路，总归是有道理的吧。”夜轻之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时舒尘不置可否的弯唇，正打算拒绝，水霜简与她交握的手晃了晃，出口的话变成了：“那就这条路吧。”
　　她私下传音：“这条路有不一样的能量波动。”刚才选择的时候，她释放出了两道灵力，分明探往不同的道路。
　　而夜轻之选择的这条路，有轻微的不同之处。
　　水霜简道：“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夜轻之走在最前面，她的神色比起先前的若无其事多了些紧张，她缩着身子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看水霜简等人有没有跟上。
　　次数一多，牧启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叫住前面的人：“喂，这条路怎么越走越暗。”
　　夜轻之啊了下：“有吗？我没注意。”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心中多了考量。
　　“我们后面应该有东西。”她声音愉悦，听的出心情很好。
　　时舒尘没回头，她空下的手抬起，掌心出现一面镜子，她对着后面照了照，在触及到某处建筑时她顿了下：“的确有，还不止一个。”
　　她收下镜子，继续跟着夜轻之。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夜轻之停了下来。
　　前面是个死胡同。
　　牧启四处看了看，他怅然的叹了口气：“前面没路了。”
　　水霜简半眯起眼睛，是想在这里将她们一网打尽吗？
　　就在众人转身往回走时，胡同上出现了几扇小门。
　　四扇半米宽的小门缓缓开启，里面有白光透出。
　　水霜简下意识的看过去，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缠绕在她经脉下的银丝蠕动着想要往外钻。
　　胡同的中间，一行金色文字出现：“生死有命，任选其一。”
　　“这是让我们选择进入那扇门啊。”牧启冷哼一声，他快步拉起一扇门，白光迎面照亮了他整个人。他的身体边缘都发着光。
　　“是一人选择一扇。”水霜简看着四扇门，她偏过头看向夜轻之：“你先选。”
　　牧启已经选择了一道，剩下的三道门，夜轻之犹豫了下选择了最左边的一间。
　　时舒尘不愿与水霜简分开，可眼下这种情况，每扇门只允许一人通行。
　　“往回走，换路。”时舒尘冷声道。
　　水霜简好笑的捏了捏她的小指：“太麻烦了。”
　　“可你现在的身体……不行，我不放心。”时舒尘不可质疑的语气道。
　　水霜简无奈的抵了下她的胸口，淡绿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对方的内体，浑厚的治愈之力不断的涌去：“按理来说，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之前被复刻的阴阳玉打到也没怎么修养。”
　　“况且，你别忘了，我现在就算再不济，还有洛鸿剑呢。”她轻声宽慰。
　　洛鸿剑是她的一大倚仗。
　　时舒尘像是被说服了，她抿着唇不吭声。
　　“好了，赶紧选一扇门。”水霜简见她有松动轻声道。
　　时舒尘不怎么乐意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再三嘱咐：“若真有应付不了的，就不要藏拙了。”
　　水霜简微微颔首。她身上的保命手段无数，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她在这一界全身而退。
　　“你先选吧。”时舒尘道。
　　水霜简看了看，随意的走向离自己近的一扇门，她扶在门框上，将门拉开。
　　白雾茫茫，与之前在城门外看城内一样的情况一样。
　　她捂住唇打了个小哈欠，对着另一边满是担忧的人比了个手势，抬脚进入。
　　在她两脚进入门内后，那扇门重重的焊接上，水霜简拽了拽门框，门纹丝不动。
　　“回不去了吗？看来只能通过这才行。”她喃喃自语。
　　白雾中连路都看不清，更无法分辨方向。水霜简拇指在其中一根指节上摸索灵戒。半响后，她垂下，又试图与洛鸿剑沟通。
　　灵戒，洛鸿剑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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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各位观看


第八十章 
　　“有点意思了。”水霜简双手交叉，用力朝前扳动十指，骨头摩擦发出“噼里叭啦”的脆响。
　　她闭上眼，体内的灵力微弱的几乎感应不到，她摊开掌心，雾气浓重，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水霜简不慌不乱的蹲下，尝试触摸地下的土地，硬邦邦的泥土牢牢的镶嵌在一起，她感受到指尖粗糙的泥沙。
　　“不知她那边是什么样。”水霜简凝神往前前方，若是时舒尘知道她在这动用不了灵力恐怕要急坏了吧。
　　与她猜想的一般，在进入那扇门后，时舒尘与自身灵力的联系也被影响，仅剩不多的灵力汇聚在掌心，她几乎慌乱的想要重新打开那扇门退回去，可任她如何动作，那道冰冷的门还是稳稳的伫立在那。
　　“该死。”时舒尘唾骂了句，她沉默半响，想到之前那个手势，静下心来在白雾中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想留下我，还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能耐。”水霜简散漫的晃动脖子，经脉内的银丝还残存下两根与她相同。
　　她定下心神，其中一根银丝钉在地面上，她拉了拉，确定银丝的坚固性后，手指弹了下。淡绿色的灵力赋予其上。银丝发出刺眼的光芒。
　　白雾浓重，即使这样，也才堪堪照亮脚下的路。她按住眉心，指骨顺着脸部轮廓线往下偏移，在抵达下颚角时，她眼神里闪过冷色，一丝殷红硬生生被她从眉心逼出。
　　那是她的精血。
　　水霜简托着那滴血液，嘴角划出灿烂的笑意，她颠了两下，五指握住，那滴血瞬间炸裂成无数血沫，纷纷扬扬的落下。
　　白雾变淡了很多。
　　她伸了个懒腰，笑的更加开怀，她盯着不远处朝她走来的人挥了挥手：“这几扇门果然是相通的。”
　　时舒尘皱着眉快步走过来，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雾气突然变淡了。”
　　水霜简耸耸肩：“我凝出一滴精血，还是有用的。”
　　“进来之前我还担心你看不懂我的手势。”
　　时舒尘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松了口气似的牵住这人的手：“我不傻，自然能看懂。”
　　水霜简在进入那扇门前注入时舒尘体内的灵力就是为了方便后者找自己，那个手势也是在告诉她这个意思。
　　“牧启和夜轻之应该也处在这片白雾中。”时舒尘道：“牧启不用担心，他体内有我留存的保护之力，可以跟着找到我的位置，至于夜轻之……”
　　“她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水霜简拉着银丝走动，她似乎对夜轻之的生死一点也不关心：“她会找到我们的。”
　　“眼下还是出了这片雾气的好。”水霜简盯着远处的朦胧：“眼下方向不明，还需先找对位置。”
　　雾气又开始弥漫，夹杂着不知名的香气。
　　水霜简鼻头耸动，仅一下，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她另一只手猛的捂住时舒尘的口鼻，语气晦涩：“屏住呼吸，这雾气里多了迷香。”
　　她警惕的眯起眼睛，视线掠过眼前人，还想要再逼出一滴精血拦住雾气中的迷香。
　　她神情冰冷，淡绿色的瞳孔不停变换：“怎么会有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水霜简第一次对白城产生了不悦。
　　她叮嘱完便是放下了捂住双方口鼻的手，神情漠然的用小指按住银丝的尾端：“走。”
　　时舒尘扯着她的手不动，喘息声渐渐大了起来，她面上染上一层红粉，耳尖在发烫。交握在一起的手紧紧拽着。
　　“走啊。”水霜简见身后人不动，她回过头来又道了声：“你怎么了。”
　　她问完就发觉时舒尘的脸色不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灵力化成一道水流冲刷在后者的脸上。
　　强烈的刺激让时舒尘打了个寒颤，她猛的回过神来，向后退了半步，迷茫的盯着眼前人，随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神色紧张的解释：“我……”
　　“没事。”水霜简打断她，注意点：“先走。”
　　时舒尘的话压在口中，她苦笑了声：“好。”
　　水霜简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了，刚才的下意识举动不知会不会让时舒尘多想，眼下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解释时机，她轻叹一声：“别多想，此地不适合做别的事。”
　　时舒尘微微一愣，她消散的红意又涌了上来：“别瞎说。”
　　水霜简笑笑不言语。
　　一连走了一个时辰，还是看不到出口，两人的步调慢了很多。
　　又走了一个时辰，水霜简停了下来，她盯着手中的银丝：“我们又回来了。”
　　银丝钉在地上，随着她拉扯的动作左右摇晃。她收回了银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总不能真被困在这里了吧。
　　时舒尘的环顾四周，她舌尖顶住上颚，贝齿轻咬：“这里使不出太多的灵力，无法强行硬闯。”
　　“看来此处的阵法有压制人修为的作用。”时舒尘复杂的捏住手背，有些后悔没做任何准备就把水霜简带到了白城。
　　“强行提升灵力，说不定可以。”时舒尘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用。”水霜简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你不要命了？还想着燃烧自身，这可是你的本体。”
　　她的语气隐隐透着怒气：“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抬起头，长时间的被困住让她明显烦躁了点。
　　就在这时，水霜简的耳中传过悠扬的古笛声，若隐若现的笛声环绕在她的周身，引着她往某一处去。
　　“阿意，要不用那样东西吧。”时舒尘做出了决定。
　　神器轻易不出，没想到要用在此地，当真是可笑。
　　“嘘。”水霜简食指抵在唇边：“别说话，有声音。”
　　时舒尘茫然的盯着她，闭眼倾听，并未听见什么声音。
　　“这边。”水霜简肯定的指了个方向，她轻点一圈圈缠绕在手腕上的银丝，唇角的弧度扩大。
　　时舒尘虽不知她为何这么有把握，但也还是听话的跟了上去。
　　水霜简走走停停，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刻钟后，眼前出现一粒光点，明亮且清晰。
　　“看到出口了。”水霜简神色一松，她吐出一口气，大步走去。
　　光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
　　待两人踏出迷雾后，水霜简按了按后颈：“总算出来了，找到方向就简单多了。”
　　时舒尘拧着眉，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水霜简挑眉轻笑。
　　时舒尘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要走那里的。”
　　水霜简啊了声，她轻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有古笛声指引我出来。”
　　时舒尘眉头皱的更狠了：“我并没听见……”
　　“没有吗？”水霜简也有些困惑，她寻着四周寻找古笛声传过的方向：“这笛声和她的好像。”
　　“可是，她应该不在这界才对……”水霜简轻声道：“但那股熟悉感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时舒尘问：“谁？”
　　水霜简笑，骄傲道：“神耀宗圣女，寒清冰。你应当听说过。”
　　“圣女殿下。”时舒尘面色一白，她哑着嗓音重复一遍：“你确定？”
　　怎么会，白城明明可以隐匿人的气息，在下界，有天道的压制之力，她怎么可能感知的到。
　　“不确定。”水霜简实话实说：“只是觉得很熟悉。”
　　“这样啊。”时舒尘喃喃自语，她扯出笑意，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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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久后，牧启也出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束在腰后的长发早已散乱，束发的玉器不知落在了哪里。
　　“终于……出来了。”牧启喘着粗气，他靠在石墙上，坚毅的面容上出现了几丝裂痕，在看见时舒尘时，他慌乱了一瞬，假装镇定的躬身行礼：“宗主。”
　　时舒尘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声便转过了身。牧启噎了一口气，赶忙把发冠束好。整理完衣衫后默默的退至一边。
　　水霜简单脚立于地面，另一只脚搭在前面，无所谓的扫过他：“还差一个。”
　　夜轻之迟迟未能出现，水霜简平淡的面容上闪过几分难以置信，她瞧着不远处的白雾，流动的气流缓慢的偏转。
　　“牧启，你在里面可遇到什么。”水霜简等久了，她双手环抱，提了一嘴不远处降低存在感的人。
　　牧启被点到名，他顿了一下：“除了雾气太大找不到方向外，并无不妥，只不过……”他停了数息：“在我迷失道路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笛声，跟着笛声我就出来了。”
　　他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那笛声不大，时有时无，但总能在我迷失道路的时候出现。”
　　时舒尘指节紧紧绷住，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牧启：“我原以为你是跟着我留在你身上的灵力出来的，不想是另一种方法。”
　　牧启还没来得及说话，水霜简就已经开口了，她望着白雾的方向：“你也听到了笛声？是什么样的？”
　　牧启仔细回想，他眉心拧成了一座小山：“那声音太小，我听的不大清晰。”
　　“原来如此。”水霜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时舒尘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脱力的泄去大半的力气，四周静悄悄的，阳光分明，可却驱散不了一边的白雾。
　　她心思莫辩，眼神晦涩。
　　“夜轻之还未能出来。”水霜简泛累了些。
　　牧启看的真切，他撇撇嘴：“许是迷失在里面了。”
　　水霜简默了默，她对站在前方的人伸了伸手，那人顺势拉住伸出的手，微凉的温度让她蹙眉轻起：“手怎么这么凉，冷不冷？”
　　时舒尘勾了勾唇：“不冷。”
　　水霜简低眉浅笑，她抬了抬下巴：“喏，人出来了。”
　　夜轻之满身狼狈的从白雾中走出，她比牧启看起来还要遭乱许多，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在看见水霜简的时候，眼睛亮了点。
　　“师傅。”她很是委屈的憋着嘴要去抓水霜简的衣服。
　　时舒尘先一步抵住她的身子，眉宇间的嫌弃丝毫不掩饰，她冷着声：“把衣装整理整理。”
　　夜轻之泪眼汪汪的看着水霜简，妄想得到怜惜。后者只是扫过她一眼，故作无奈的摊摊手：“时宗主说的有道理，先把衣装整理好。”
　　夜轻之哦了声，她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就瞧见牧启一连戏谑的样子，火气登时就上来了：“转过身。”
　　牧启呵了下，也是听话的转过去。
　　半刻钟后，夜轻之整理好了衣衫，她怨恨的瞪了眼身后的雾气，愤愤不平的道：“什么破东西，害我半天走不出。”
　　水霜简随意的道：“那你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
　　夜轻之庆幸的道：“我也不知道，最后莫名其妙就走出来了。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这几个字在水霜简舌尖滚了一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你运气是真好。”
　　夜轻之僵滞了一瞬，她尴尬的抠着手：“嘿嘿。”
　　后面一路上没再遇上什么事，水霜简莫名的的松懈下来，她低眉看了眼指节上的灵戒，还存在，又内视了一遍体内的洛鸿剑，灵海处的小剑静静悬空着。
　　自从听到那道笛声后，她精力好了很多，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保护她，这种感觉随着深入白城而越发的明显。几次在遇到分岔路时，那道笛声都会再一次出现指引她。
　　而她体内的灵根恢复的也比之前快了很多，原先给时舒尘救治时耗费的灵力大多已经回来。
　　后期的笛声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时舒尘全程都不知那笛声为何物。
　　水霜简捏了捏眉骨，她有些倦了：“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此处应该是白城的一处娱乐场所，各种门户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百年未灭。水霜简不经多看了两眼，她默下心思虚点了其中的一盏明灯。
　　“这灯是用人油点亮的。”时舒尘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寻常之处，她扫过此处不下百盏的灯，有些感慨，没想到有人这么狠毒，以如此多的人为原料：“他们体内的灵力可以维持灯的长久不灭。”
　　“在此处休息会吧。”水霜简转过话题，简单的进了一家类似客栈的地方。
　　客栈内崭洁如新，一楼空空如也，仅有一个店铺台摆在小角落处。有鼾声从角落里传来。
　　“有人。”牧启神色一紧，他手握长'枪，谨慎的往那走去。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半躺在两张合并在一起的椅子上，睡的正沉，他前面的桌子上放有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各种住宿人的信息。
　　牧启低头一看，最新的住宿时间是在两百年前。字迹潦草，墨水未干，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他一怔，诧异的拿起册子，他的手刚碰到册页，一只干涸的手先一步拍在册子上。
　　老者禁闭的双目缓缓睁开，一瞬不瞬的盯着桌面上的册子，沙哑苍老到极致音调响起：“住宿？”
　　两个字，阴冷可怕。
　　牧启长.枪在手中翻滚一圈，尖端直指老者：“你是何人。”
　　老者坐直了身子，干枯腐朽的手从桌子下的柜子中取出笔墨，他捏着毛笔的手垂在册面上，他自顾自的说着：“要几间房？”
　　“最长住宿时间不可超过两个时辰。”
　　水霜简走近了几步，她低眸瞧着老者手中的笔墨，由于长时间没得到答复，老者迟迟没能落笔，墨水滴在册面上，渲染出一片墨色。
　　“能让我们在这大堂休息会吗？”水霜简耐着性子询问。
　　老者慢悠悠的抬起头，水霜简这才发现，老者眼里并没有瞳孔，一整块的眼白。
　　“可以。”老者重重的落下笔，沾满墨水的笔头洒在桌面，他按住册子，又半躺回两张椅子上：“停留时间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若是超过时辰回当如何？”水霜简继续问。
　　“你不会想超过的。”老者眼白翻转，他看的方向转向了她：“这里没什么值得你们停留的。”
　　他的话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心所说。
　　“册子上最近的住宿时间是两百年前，后续便无人住了吗？”水霜简接着问，她知道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希望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两百年了啊。”老者似乎感叹了一句，随即又阴测测的笑开了，他昂着头，声音不大：“你们不也只是在大堂停留吗？”
　　言下之意，路过的人大多都是在大堂休息。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后者指着册子上最新的住宿消息：“您一直在这吗？两百年了，墨迹还未干？”
　　老者似乎疲乏了，他幽幽的扫过册页上未干的墨，开裂的唇砸吧了两下：“墨干不干与我无关，这并非我记录的。你去问问前客栈老板。”
　　老者说完，鼾声如雷，竟是睡了过去。
　　水霜简两指压在册子上，她的指尖在墨迹上擦了遍，染上墨污，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墨香味并无不妥，她对旁边的人摇摇头：“这墨就是普通的墨。”
　　时舒尘视线移到册面，墨没问题，那边是纸张有问题了，她夹起一页指腹摩挲，不同于纸张的光滑，上面有肉眼不可见的细小颗粒，吭吭哇哇，皮革的质感。
　　“不是人皮。”时舒尘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她太阳穴突突的起跳：“应该是某种灵兽的皮制作而成。”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是与人相关的东西。
　　“他说的前任客栈老板是什么意思？”水霜简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点，她幽深的眸子扫过上面的几层楼，探索的目光不断上下移动。
　　“不管什么意思，前一位客栈老板很有可能还活着。”时舒尘道，她看着老者：“刚才竟没问这人是否是白城之人。”
　　两百年前，白城人民消失的无影无踪，半分讯息都没能留下，可眼下这老者看样子是常年守在这家客栈。若他是白城人，那是否能解释清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不是白城人，又为何能在这里待这么久。
　　守城侍卫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三个月之期，到底是在限制什么。
　　“你说如果待在这超过了半个时辰会发生什么。”水霜简来到了大堂的一边，可以很好的看见客栈外的场景。
　　“不清楚，或许会出现什么东西。”时舒尘跟了上去。
　　“师傅，我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我总觉得这么阴森森的，外面太阳那么大，我还是感觉心里毛毛的。”夜轻之抱住自己，和水霜简保持一米的距离，她的身后有牧启垫底。
　　在她们离开桌面后不久，原本有节奏的鼾声顿了数秒。
　　悠扬的笛声回荡在水霜简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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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笛声比之前要大了许多，水霜简抬眸朝外看去，除了各色建筑外无半个人影。
　　“真的是你吗？”水霜简虚闭上眼，那股不加掩饰的熟悉感包裹着她。她在心中问完这句，那道笛声戛然而止。
　　“师傅。”夜轻之唤回了她的思绪。
　　水霜简收回心思，大堂内连个休息的椅子也没有，但好在干净，她寻了处避光的场所坐下：“既来之则安之。”
　　她靠在时舒尘肩膀上闭目养神：“走还是不走？”
　　“留在这看看，说不定能得到线索。”时舒尘道。
　　两人心照不宣的做出了选择，决定在这留半个时辰，看看时间到不走会发生什么。
　　夜轻之在进入白城后，笑容也不自觉的少了很多，她时常默默的盯着一个地方，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听到两人要在这留超过半小时后，她明显慌了一下，手臂抖动，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师傅，我们还是遵守老者说的话，别留太久的好。这地常年不见生气，小心遇见不好的东西。”
　　“不见生气？”水霜简懒散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每天都有进入白城的人，不见得没人在此地多停一些时辰。”
　　“可进入白城这么久，除了一开始那人外，我们还遇到过其他人吗？”夜轻之近乎嘶吼的叫出声。
　　待她缓过劲来，发觉自己情绪波动太大了，找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
　　水霜简歪着头不说话，她眼波流转间视线穿过夜轻之后她身后看去，在墙壁上，是一副她原本未能注意到的字。
　　是她不认识的文字，字体遒劲，气势磅礴。
　　她半眯着眼睛：“这副字，我们来时有吗？”
　　时舒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字幅占据了老者身后墙壁正中央的位置，显眼无比。她顿了顿，仔细回想来时的画面，半响后：“不曾注意到。”
　　按理来说，这般显眼的摆放位置她们不会忽略，可刚才又的的确确未能发现。
　　水霜简沉下眸子，她敛去神情，手腕上的银丝从她衣摆下钻入地底，顺着看不见的地下一路来到墙壁的下方，银丝转了个方向爬上墙壁，在字幅的位置停下。
　　她勾了勾小指，透明银丝形成一个圈缠绕在字幅上。
　　“啪。”在银丝收紧的下一秒，字幅应声而落，掉到老者的椅子后。
　　巨响声惊动了老者，他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数个呼吸间才睁开。他老者瞥了眼地上的字幅，苍老的面容充血了一瞬。
　　他干涸的手抓起字幅放在桌面上，朝着身后的墙壁盯了又盯。
　　银丝早在字幅掉落时就被收回。
　　水霜简状做无意的和老者对视，话是对着时舒尘说的：“字幅没有灵力波动。”
　　时舒尘几不可见的点头，她遮住怀中人的眼睛，轻声哄道：“别看了。”
　　老者眼中只剩下眼白，他转了下头，朝夜轻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躺了回去。
　　字幅被放置在桌面上，沾满墨水的毛笔则是与它相交，墨汁落在字幅上，数个文字被染成一团黑。
　　水霜简蹭了蹭那只手：“离半个时辰还有多久的时间。”
　　时舒尘估算了一下：“大概还差两刻钟的样子。”
　　两刻钟后，或许就能发现些许不同了。
　　牧启在这期间。一直都很安静，他抱着武器守在一旁。反观夜轻之，时不时就会打量一下老者。
　　水霜简虽是闭着眼，可灵识一直在大堂的各处探查。
　　“还差一刻钟。”时舒尘小声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客栈还未出现异常，在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时，老者再一次睁开了眼睛，他朝着门的方向看去，好心提醒了一句：“时间所剩无几，若是不住宿还请早点离开。”
　　水霜简和时舒尘已经站起了身。
　　“还请告知会发生什么。”时舒尘对着老者躬身行了一礼。
　　老者漠然无视，他捏起毛笔，翻开册子的下一面，口中咿咿呀呀的念叨着。
　　在老者翻开的下一面，赫然是数道红褐色的叉。
　　“时间到了。”时舒尘道。
　　狂风骤起，客栈门被重重合上，整个大堂都充斥着不知所谓的尖叫声。
　　水霜简被炸的脑子疼，她半捂上耳朵，看向老者的位置。
　　老者站在原地，他的眼白出现了针眼大小的瞳孔，正阴冷的盯着几人，手中的毛笔不知画着什么，一个个字符凭空出现，每一个字符都在剧烈晃动，像是要挣脱何种束缚。
　　“不守规则的人，没资格留在世上。”老者冷哼一声，无数道鬼魅从二楼三楼飘出。
　　时舒尘一把将水霜简护在身后，影凡剑已经出鞘。
　　“规则的制定要符合常理，不然便是一纸空谈。”牧启握紧武器，枪的尖端刺向其中一个飘来的鬼魅。
　　“呲啦。”一枪刺空。
　　四面八方顿时响起了各种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在朝着他的无能。
　　“以为这样可以打消它们吗？”老者不屑的坐在椅子上，捏着毛笔的手更加用力，墨水四溅，落的满桌都是：“天真的孩童。”
　　“吾主的大业会因你们而更近一步。”老者放肆的大笑起来，针眼大的瞳孔倒映着不多的疯狂。
　　时舒尘拧着眉，夹杂着她灵力的剑气挥向不断靠近的鬼魅，一如牧启般，未能伤及它们分毫。
　　“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束手就擒吧。”老者狞笑着划出三个叉。
　　“能穿过迷雾走到这里，你们已经领先了大部分人。”老者的眼中流出血泪。
　　“大部分人？”水霜简给时舒尘使了个眼色：“我们进入白城的这段时间可没遇上什么人。”
　　老者嘿嘿一笑：“自然见不到，那群废物要么死于贪欲，要么陷入迷雾无法逃脱，要么就是留在了这。”
　　说完，老者咧嘴：“若非必需告知你们规则，我何须要与你们多言。甚至还要在时间的最后阶段告知你们离开。”
　　“所幸你们未走，不然可就少了养料的供给。”
　　看着她们无意义的挥动武器，老者淡定的在册页上记录今日的事情，他面目上是扭曲的笑与疯狂。
　　“原来是这样。”水霜简轻笑一声：“规则上必须要告知我们停留的时间，就如同在入城时侍卫说的一个月。”
　　“那大业是什么？”水霜简问：“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老者闻言抬起头，眼中跳跃着火苗：“吾主的大业岂是你们这群蝼蚁可以知晓的。不过，为了大业可以献身，你们也应该知足才对。”
　　“知足吗？”时舒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手腕转动，挥出一道漂亮的剑花：“就凭这些无所谓的魅影？究竟是谁天真。”
　　时舒尘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影凡剑的剑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拦腰斩断数道扑过来的鬼魅，顷刻间，被斩杀的白影惊惧的化为一缕白烟。
　　“不经打。”时舒尘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几个招式间，无数道鬼魅斩于剑下。剩余的则是畏惧的不敢上前。
　　“有点能耐。”老者不慌不忙的拍拍手，赞赏的夸了句。在见识到时舒尘的实力后，他反而更加兴奋了：“有你这样的养料，定能早日完成吾主的大业。”
　　他枯手在字幅上勾动，笔墨不断，下一刻，从字幅中缓缓凝出一具人形。
　　“该你做出贡献了。”老者毛笔在人形的背部画了几笔。
　　人形快速的挪动着，不过眨眼间已经来到时舒尘面前，它一拳挥出，气流汇聚在一个点上，直直的打向她。
　　时舒尘眼睛一默，她盯着人形怪物，不屑的横剑一挡。
　　白雾有可以压制她灵力的东西，这里可没有。
　　强横的灵力爆发而出，她悲悯的看着面前痛苦挣扎的人形，手中的剑直达它的心脏。
　　人形炸裂，浓重的腥臭味弥漫在整个大堂。
　　“怎么会这么强。”老者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他的瞳孔本就小，在震惊之余，几乎要看不清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老者怒目而视。
　　水霜简两指压住影凡剑的剑刃，她微微一笑：“我们是何人不重要，不如来说说你主的大业是什么？”
　　老者不怒反笑，他掌心重重拍在实木桌上：“蝼蚁也配妄议。”
　　水霜简耐心十足，主动上前几步：“蝼蚁？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才是那个蝼蚁。”
　　老者站直了身子，这时水霜简才发现，老者的腹部沾满了红色的液体，那是他龟裂的伤口。
　　“那道人形是你以身为饵召唤出来的。”水霜简肯定道。
　　老者不意外的捂住腹部，他狠辣的扫过前方的四人，鬼魅早已不敢近她们的身。
　　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人身上，大片眼白不停的转动，眼角的血丝蔓延至瞳孔。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身形快速闪动，一把拉住了离他最近的水霜简，干枯的手掌抵在后者的脖颈。
　　他五指用力：“嘿嘿，她是你们的伙伴吧……”
　　时舒尘呼吸一紧，她猛的向前靠去，嗜血的目光锁在老者身上：“放了她。”


第八十三章 
　　老者哈笑两声，手背上指骨凸出，阴翳的扫过几人：“实力再强横又如何？一旦有了软肋，不还是得乖乖就擒。”
　　“友情这种东西最不值得一题。 ”老者得意的嘲讽。他顺理成章的将两人的关系归结到友情的范畴。
　　时舒尘冷冷的与他对视。
　　“嗯……看样子你也不会放过我，不若让我死个明白。”水霜简轻笑两声，毫不在意脖颈上越来越紧的枯手，白嫩的肌肤被掐出几道红痕。
　　老者不上当，重重哼了道。
　　“看来是不会说了。”水霜简眼神虚晃，散漫的移一移。
　　老者当即按住她的肩：“别耍花样。”
　　水霜简抿唇笑，她半仰起头，眼睛亮亮的：“我自不会耍花样。”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空间置换。”时舒尘闷声低吟。
　　下一瞬，她和水霜简的位置交换，老者尚未反应过来，掐着的人就变成了时舒尘。他震惊的眼白不断向上翻。
　　“啪嗒。”骨头断裂的声音，时舒尘面无表情的卡住老者的手腕，向后一扳，硬生生折断了那根手骨。
　　影凡剑跟着刺出，将老者死死钉在身后的墙上。
　　老者腹部伤口裂开，血液流淌，影凡剑身沾满了大片血迹。
　　“你……空间元素，怎么会有空间元素。”老者震撼的顾不得疼痛，狰狞的吼叫。
　　时舒尘没理他，急切的走到水霜简面前，一把环住眼前人，指腹细细摩挲后者泛红的脖颈，心疼的揉了又揉：“疼不疼。”
　　“不疼。”水霜简乖巧的缩在她的怀中，熟悉的香气包裹着她。
　　老者虚弱的挂在墙上，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他气若游丝：“你们……是什么人。”
　　平常人怎么会有特殊元素之力。
　　特殊元素之力不同于金木水火土元素，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后期的大量堆积，灵力的不断供养才能成就其一。
　　在下界拥有特殊元素之力的人寥寥无几。
　　水霜简从时舒尘怀中钻出，她离老者不远：“现在，我们身份互换了。不如来说说你主的大业？”
　　她搬了张原先老者半躺着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下巴撑在手背上慵懒散漫。
　　老者狠毒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不说是吗？”水霜简扬起眉头，像是早已猜到般嗤笑一声：“无所谓了，反正我还有别的方法撬开你的嘴。”
　　她神情一凛，五根银丝缠绕而上：“傀儡丝。”
　　银丝绑住老者的四肢，其中一根直直没入他的眉心，在皮肤表层下律动。
　　老者神情恍惚，脸上的狰狞逐渐被迷茫取代，他微微张着口，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大业……大业……”
　　老者不断重复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大业是什么？”水霜简蛊惑道，她拉了拉其中一根银丝，老者闷哼一声。
　　“大业是……”老者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水霜简的方向，他的瞳孔又消失了，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具体看的是谁。
　　“是……”老者断断续续的说不出所以然。
　　“你主是谁？”水霜简换了个问题。
　　“白城城主。”这一次老者回答的极快。
　　“白城内可有阵法？”水霜简问。
　　老者顿了片刻：“有，在……呃。”
　　流光飞过，老者话没说完便断了生气。
　　夜轻之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水霜简眼皮跳动，她深吸一口气，五根傀儡丝被收回，她盯着老者的遗体看了许久：“被人从远处弄死了。”
　　她凑近了些，那股恶臭经久不散。
　　“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水霜简走向时舒尘：“唯一确定就只有白城城主还活着。白城的一切跟他应该有关系。”
　　水霜简推了下鼻梁：“谋划了两百年的大业，甚至不惜把白城变为一座死城，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舒尘拦住无力的人：“会知道的。”
　　“嗯。”
　　老者死后，桌面上的册页自动燃烧起来，连同笔墨一起化为灰烬。桌面被烧成了黑色，四周墨迹点缀其中。
　　那些白色鬼魅自动退散。客栈的二楼三楼恢复了平静。
　　时舒尘余光瞄到夜轻之聚出一把火将老者的遗体烧毁。在意识到她看见的时候，夜轻之怜悯的盯着老者，唉声叹了口气：“他的遗体爆出的臭味太浓郁了，还是早些处理了。”
　　时舒尘收回视线，她搂着水霜简的腰身，抬眼看向二楼的房间，老者死后，客栈内的阴冷一扫而空。
　　“在这睡会吧。”时舒尘询问她的意见。
　　水霜简还未说话，牧启和夜轻之就不住的点头，他们进入白城后就没怎么休息过，在白雾中耗费了大量精力，刚才面对老者虽未能出什么力，可也耗费了心神，疲惫不堪。
　　水霜简索性随了他们的想法：“休息会在走吧。”
　　客栈的二楼的装饰明显比一楼多了许多，每间房都装修的富丽堂皇，其中物件更是精美绝伦。
　　几人没太关注，选择了自己的房间便安心的睡去了。
　　水霜简与时舒尘自是一间。
　　水霜简躺在床上，浑身的骨架泛着酸疼。她捶了两下肩膀后，时舒尘心领神会的主动帮她按摩。
　　她枕在时舒尘的腿上，双目未闭，这个角度可以很好的看清时舒尘的神情。
　　女人指尖柔软，面容温柔的低眸看身上人，她神情认真的揉捏着，薄唇挑起细小的弧度。
　　水霜简一时看晃了眼，她喉头滚动，目光灼灼的盯在对方抿着的唇上，
　　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一个想法不受控制的冒出头。
　　水霜简愣了愣，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想法，她轻按住对方的手，反握在掌心。
　　“怎么了。”时舒尘问：“可是按的不舒服？”
　　水霜简缓过神来，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人，诚实的说出：“我想亲你。”
　　“可以吗？”她一只手放在对方的后颈，额头相抵。
　　时舒尘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两人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柔软微甜的唇瓣顺着她的额角往下落，直至抵达她的唇齿间。
　　好甜。
　　时舒尘的头脑翁的炸裂开，白雾中迷香残留的作用涌上心尖，她急躁的去回应这个唇。
　　毫无章法的舔咬让水霜简微微皱眉，她无奈的捏了下对方的后颈，气若游丝：“别急。”
　　水霜简掌控着一切。
　　一吻落，时舒尘小口的喘息，她眼中蒙上了层泪水，润润的，唇间亦是闪着水光，勾的水霜简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你好甜。”水霜简一只脚撑着地面，另一只跪在床上，亲热的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时舒尘耳根红红的，她气息不稳的坐在床边，贴在对方的胸口处。
　　她感觉到某处在渴求着，迷香的作用还未被消除。
　　她平复呼吸，指尖用力掐了下腰腹，强压下那股燥热。
　　“你也是。”她温声回应。
　　水霜简摸着她的头，指尖蜷缩，在克制什么。她往后拉开一段距离，身子半弯与她平视：“睡会觉好不好。”
　　时舒尘指甲嵌入的更深了，水霜简身上的药香不间断的钻入她的口鼻，似乎想引出埋藏在心底的渴求。
　　她咬住舌尖：“好。”
　　水霜简睡眠一向不深，迷糊中她好像看见时舒尘起身去往了一旁的隔间，没来得及多想，扑面而来的睡意侵扰了她的意识。
　　时舒尘轻手轻脚的起身，她站在床边意味不明的看着睡意正好的人，无奈的笑了下，给床上人拉了拉被子后，她进入一边的隔间。
　　当时她闻到了迷香的气息，被水霜简用水流暂时压了下去，没想到又被那个吻唤了回来。
　　体内燥.热无比，她盘身下坐，体内的灵力运转开来，将剩余不多的迷香炼化。
　　这一觉水霜简睡的很好，起身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到一旁睡觉的人，唇角勾起。
　　时舒尘眉头轻蹙，许是睡梦中遇到了什么，水霜简一点点抚平眉头，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
　　水霜简坐在床边穿鞋，腰腹被一双皓白细腻的手臂环住，她哑然失笑，拍拍手臂转过身将人抱住：“睡醒了？”
　　时舒尘闷闷的点头，她炼化迷香费了些时间。
　　“还要再睡会吗？”水霜简抱着她的轻轻摇晃。
　　时舒尘摇摇头，她松开手臂：“我现在起来。”
　　水霜简宠溺的蹲下身，她单手握着对方白皙的脚腕。
　　时舒尘下意识的要拒绝。
　　水霜简一个眼神过去制止，她不动了。
　　时舒尘看着她像对待一件珍品般小心而又缓慢的将自己的脚穿入鞋内，那种复杂的念头萦绕在心口。
　　这人，说她什么都不懂吧，她偏偏会主动吻她撩她；说她什么都懂吧，刚才那种气氛，自己都那样了，她还能忍得住。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水霜简帮她穿好鞋抬起头就看见这人满脸的幽怨。
　　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事吧。
　　“在白雾中你说‘此地不适合做别的事’是什么意思。”时舒尘问。
　　“亲你啊。”水霜简理所当然：“那种地方，直接亲有点不好。”
　　时舒尘满脸黑脸，这人说的是这个意思。
　　“算了。”她在心里宽慰道，这样也好，以后这人关于这些的知识都会是她亲自教的。


第八十四章 
　　这么一想，时舒尘开心了很多，她勾着水霜简的下巴把人挑起，手腕转动向下滑动：“起来。”
　　水霜简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疑惑的站起身，她扶住床沿坐下：“是想到关于白城的事了吗？”
　　时舒尘挑眉，指尖顺着颈部下滑，停留在锁骨的位置：“你对白城的事就这么关心？”
　　水霜简道：“我总觉得其他地方的阵法与白城相关，但找不到几者的共同处。”
　　白城的阵法还未能找到，探查白城的灵力也被无形的力量堵回，白雾中有可以压制人灵力的东西，无一不在说明此处阵法威力，功能都比其他地方高上许多。
　　时舒尘手指继续下滑：“阿意，这个时候谈论白城的事合适吗？”
　　“嗯？”水霜简不解的哼了声。
　　时舒尘耐着性子，她拉起对方的手放在脸侧，带着她往下走：“我就在你面前。”
　　“你随时可以想点别的事，做点别的事。”
　　水霜简沉默了，这个时候她再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就是傻了，况且她也并非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她扫过不断被牵引的手滑过她从未触碰过的地方，隔着衣物的阻碍依旧可以感受到的柔软。
　　水霜简一激灵，触电般收回手：“舒尘，我……”她语气哽了下，不知从哪说起，她背过身去，那只手还是发抖。
　　“你为何突然……”突然这么主动。后面的话水霜简压在嗓子里。
　　时舒尘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不在意的撑着床面，身形向后靠：“一时半会走不了，不若做点别的事打发时间，不是很好吗？”
　　她说的随意，可水霜简却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时舒尘平日里对这种事从不强求，哪怕是自己主动亲她，她也是被动的接受，何时这般主动了。
　　她头脑快速的分析，翻滚的心慢慢安静下来，她若无其事的回过头，看着半躺在床上的人：“你是怎么了？”
　　她半眯起眼，时舒尘身上的气息从始至终没变过，旁人也不可能躲过她的探查假扮。
　　时舒尘眼中充斥着隐藏极深的情，她体内的迷香还未炼化，亦或者说，那迷香并非是可以在此地炼化的。
　　原本已经压下，在水霜简触碰到她时又被勾起。
　　“无碍。”时舒尘从床上坐起，有规律的点在床面：“与你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她需要找个时间地点再次压制下体内的迷香。
　　“我出去查看一番，你在此莫要乱走动。”时舒尘叮嘱道，她作势就要离开。
　　水霜简轻蹙，她一把拉过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手臂拦住女子的腰身，眉眼间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她亲昵的将人贴在自己的身边：“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好歹也是个炼丹师。白雾中的迷香还残存在体内吧。”水霜简磕着她的头：“我睡觉的时候去炼化了？”
　　时舒尘愣愣的看着她，这人懂这些？
　　“你知道？”时舒尘被迫仰起头看她。
　　水霜简耸肩，她低下身子迫使怀中的人只能跟着把腰弯的更狠。她清明的眼中滑过难以预见的欲，长臂紧紧束缚住：“我有办法帮你解。”
　　说完，她将时舒尘丢在床上，床垫向下凹陷了些。
　　时舒尘闭上双眼，任由头顶的阴影落下。
　　许久，等待中的事情并没有到来，灼烧感袭来，她好奇的睁开眼。
　　水霜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中火焰升腾，火光映红了她的半张脸。
　　“你在做什么？”时舒尘道。
　　水霜简手中的火焰逐渐变小，她看见里面一颗快要成型的丹药，清甜的香气传遍了整间房子。
　　“给你炼制解除迷香的丹药啊。”水霜简手中的火连着时舒尘的等待一起熄灭。她犹不自知的捏起刚炼制而出的丹药递给床上的人：“给，吃下去就好了。”
　　时舒尘僵硬的接过，她呆若木鸡的看着一脸正气的人，心中郁结。
　　她到底是在期待什么？这人除了亲吻之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不对，她是懂的，只是懂的不多。
　　她都这么主动了，这人反倒是给她炼制了丹药。虽然这也并没错，可……这跟她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她愤愤的咽下丹药，体内灵力流通，将剩余的迷香逼出。
　　“如何，清除了吗？”偏偏这人还这么的真诚让人一点刺都挑不出来。
　　“好多了。”时舒尘道。
　　水霜简放心了，她伸手拉起床上的人：“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样我就能早点帮你解了迷香的效果。”
　　“谢谢你。”时舒尘道。
　　“应该的，毕竟……”水霜简停顿了片刻，玩味的环抱双臂，笑的狡黠：“这种地方，还是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
　　时舒尘嘴角抽搐。
　　算了，左不过自己亲自教，还很有成就感。
　　她压住沙哑的嗓音，目光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话语声停下，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风刮过时带起的窸窣声。
　　水霜简关了窗，老者已死，客栈中的风险性少了很多。介于白城本身的危险，她还是守着些防备心。
　　夜轻之和牧启都是单独房间，此刻也未传出过响动。
　　牧启本身实力在那，她们不担心。
　　“夜轻之一个人在。”时舒尘道。
　　她在意的是夜轻之是否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水霜简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墙壁，连同的另一边房间就是夜轻之所在之地：“我知道。”
　　“她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她对自己还是有自信心的。夜轻之的实力摆在那，就算是有什么法宝她也不甚在意。
　　毕竟，她的……力量，不是其他法宝可以比拟的。
　　“不说她了。”水霜简坐回时舒尘的身侧，悠闲地抱着她：“说说我们的事吧。”
　　她蹭了蹭：“等我灵力完全恢复，我们就回上界，我想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认识，让她们知道，我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是随楚国人，届时，我们再去随楚国逛逛如何？”
　　“……”
　　时舒尘听着她对未来的畅想，张了张口，还是不忍心打断她的念想，一味的应着。
　　只是若你知道我隐瞒你的事，你还会这般待我吗？
　　水霜简没发现她情绪上的转变，把人搂的更紧了，她格外喜欢蹭时舒尘，尤其是用脸颊蹭她的脖子，这让她格外喜欢。
　　她嗅着怀中人的发香，满足的喟叹一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三下一停顿，复又敲起。
　　交谈被打断，水霜简松开怀中的人，门外的人并非牧启。
　　两人都没去开门，外面的敲击声越发大。“叩叩”的声音似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牧启和夜轻之都没有动静。
　　水霜简盯着震动的门：“还有其他的？”
　　老者已死，按理来说，此刻的客栈应当是无主之物。
　　“啪。”门被打开，门外无一人。
　　时舒尘手握影凡剑。
　　就在两人困惑时，眼前的场景快速转变，无数道魂体游荡在客栈的走道上，他们大多平视前方，带着无比的怨气。
　　时舒尘收回武器，在这些魂体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攻击力。
　　魂体一个个涌入两人的房间，紧贴在门的两侧亦或是房子的拐角，尽量与两人保持距离。在魂体的前方，一白发男子立于前方，他身上的怨气比其他人都要浓重许多。
　　但都没有敌意。
　　为首之人躬身抱拳行礼，其余魂体纷纷跟上。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解。
　　“二位莫要见怪，我等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二位。”为首男子道：“我们被封在这家客栈不见天日，两百年来见过无数人走进这家客栈，可都没有人能在超过规定时间后还活下来的。”
　　“你是何人？”时舒尘道。
　　为首男子躬手：“还未自我介绍，我乃是这家客栈的上一任主人。只因不愿与城主苟同，便被封印在此地。”
　　水霜简心思一沉，这人就是老者说的上一任主人。
　　“由于看守这家客栈的人已经被你们打败，我们才能显身，希望二位能帮帮白城未来。”白发男子接着道。
　　两人在对付老者时，他们正以虚无的状态观看着。她们展现出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阻止城主的计划，恢复白城昔日的盛景。
　　只是不知两人愿不愿意。
　　“若是可以，我们自当竭尽所能。”水霜简直白道。眼前的白发男子能给她们带来很多不了解的讯息，都是为了破坏城主所做之事，何乐不为。
　　“我们时间不多，便长话短说。”男子见她答应，也是直入主题：“城主在白城的某处建有阵法，阵法威力巨大，一旦开启，恐怕本界一半的地方都将沦陷。白城也将不复存在。”
　　“在计划之初，我们就极力反对，城主表面同意，背地里却将反对的人一一封印在白城的各个地方。”
　　“他还命人在各个地方布置各种阵法，为大阵提供能量。”
　　水霜简突然想起她在那些阵法上的发现，相同之处便是可以为其他阵法提供能量。原来最主要的阵法就在白城。
　　“但城主并未告诉我们大阵的具体作用，只是道‘屏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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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屏障开。”又是这三个字，与透明人说的相差无几。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们也猜测了许多，可至今未能解出这三个字的意思。”白发男子低沉着嗓音。
　　“我们能提供的消息只有这些，希望二位能帮助我们。”男子直直的跪了下去，身后的魂体也纷纷跪下。
　　水霜简眼神闪烁，白城的内里隐藏的问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们会尽力而为。”时舒尘如是道。
　　“你的意思是白城的其余地方还存在和你们一样被封印的人？”水霜简合起手掌问。
　　“是的，城主想让我们在无尽岁月的折磨中丧失本心。”白衣男子回答，他想到了什么，谨慎的看了眼被关上的门：“二位，还请小心跟在你们身边的女子。”
　　夜轻之。水霜简眼睛眨了一下。
　　“她……”白衣男子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夜轻之的询问声传入：“师傅，你们醒了吗？”
　　白衣男子和其余魂体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霜简垂下眼睑，她靠坐在床边：“进来。”
　　话落，门被推开，夜轻之先是环顾了一圈房内的布景，发现并无不妥后，才是笑盈盈的来到水霜简两人面前：“师傅，时宗主，这里晚上好暗，我一个人害怕。”
　　时舒尘看着她。
　　水霜简不接话，她问：“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就是挺害怕的。”她委屈的看着水霜简。
　　“牧启也是一个房间。”时舒尘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嗯……”夜轻之低下了头，无人在意的地方，她眼中滑过一抹阴冷。
　　打发走她后，时舒尘顺手将门关上，她捏着虎口：“阿意，这里晚上好黑，我也害怕。”
　　水霜简拦住她腰，对方的额头抵在她的心口，她揉了揉乌黑的发丝：“我不是在这吗？”
　　她低低的笑开了：“怎么跟她学这些？”
　　时舒尘挑眉：“你那个好徒弟可不就是这样说话的？”
　　“好像是。”水霜简回想到夜轻之与她说话的方式，的确很孩子气：“但我可没怎么理她。”
　　“是吗？”时舒尘站起身反手将水霜简推到床上，整个人压了过去，她哑着嗓子咬上后者颈部的软肉，含在口中吮吸，呜咽的话语让人好一阵辨别：“得亏你没理她，怎么天天就往你身上贴？”
　　水霜简吃痛，她按着颈部蠕动的脑袋，任由对方胡作非为：“不开心了？她平日里好像是有点喜欢找我搭话。”
　　时舒尘轻咬了两下，留下点点斑点：“嗯，不开心。怎么办？”
　　水霜简半扬起颈部让自己更贴近对方的唇，她往下蹭了些，眼中跳跃的火苗似乎要压不住了：“往上来点。”
　　她音调嘶哑，带着不用以往的色彩。
　　时舒尘抬起头，她俯身看着身下的人，指腹不断上移：“嗯？”
　　她好奇的偏头看对方已然移至自己胸腔的手，身子突然一轻，而后被反压在下。
　　“你……”时舒尘惊呼出声，她的唇被堵住。
　　一吻罢，水霜简抬起头，舌尖轻舔唇珠，勾起身下人垂在额角的碎发放在唇边亲了下：“我日后与她拉远了距离可好？”
　　时舒尘唇上泛着点点湿润，眼底浸染着留存下的水光，她闷闷的点头，半响后才发出单音节：“好。”
　　水霜简笑了笑，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复又想到了什么：“你说，刚刚那群魂体会不会看见你我间的事？”
　　时舒尘不语。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可没做什么。”水霜简捏了捏她的侧脸，翻身下床。
　　“压疼你没？”水霜简站在床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她适才几乎全身的力量都抵在对方的身上。
　　“不疼。”时舒尘拉过她伸来的手。
　　屋外，夜轻之站在楼梯口，她默不作声的盯着客栈已经燃烧殆尽的灰烬，冰冷的目光死死的望着桌面上的还未干的墨迹。
　　良久后，她下了楼梯，指尖沾上了那些许墨痕，在桌面上勾画着字符。
　　不过片刻，在水霜简房内出现的魂体纷纷现身，为首的白发男子震惊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带着一众魂体往后退。
　　“想逃？”夜轻之冷哼一声，向上一抓，白发男子被禁锢在桌面上：“都说了些什么？”
　　白发男子瞪圆了眼睛，唾弃的移开视线。
　　“呵。”夜轻之打了个响指，火苗在她的指尖跃动，白发男子的魂体一角被烧毁：“城主好心让你们在此地修养，却不想你们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真以为她们两人能救了你们吗？”
　　白发男子强忍着魂体被撕毁的痛苦，咬紧牙关不松开。
　　夜轻之挑眉，随手抓了另一只魂体，火苗窜上：“你不管自己，总不能不管你的这些手下吧。”
　　白发男子呼吸一顿，他哽着嗓子不说话。
　　“大人，不必管我，白城未来更重要。”被烧的魂体挣扎着想要逃脱夜轻之的手。
　　“不知死活。”夜轻之手中的火元素之力更甚。
　　笛声骤起。
　　被抓在手中的魂体霎时间脱离，夜轻之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整个大堂除了魂体外别无他人。
　　“是谁。”夜轻之冷声质问。
　　笛声停歇。
　　魂体趁机隐没身形，夜轻之抿唇，字符暗了下来。
　　“你在下面做什么？”时舒尘和水霜简出了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俯视她。
　　夜轻之缓过神来，她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擦去字符，甜甜的道：“师傅，我有些饿了，想来看看可有吃食。”
　　说着，她抬起手中的几块点心：“师傅，要吃吗？”
　　水霜简没有忽略还未消散的火元素，她嗯了声，只叮嘱了句：“注意些，别乱走动。”
　　说完两人重新回了房内。
　　水霜简按住房门，笛声又出现了，更加清晰。这一次，时舒尘也听见了。
　　“夜轻之刚才所为便是被这笛声打断了。”时舒尘皱眉道：“为何会突然有人吹笛。”
　　水霜简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这笛声不会出错，就是她。
　　只是为何这人还不出来见她。
　　她又想起了在灭灵大阵后出现的片段，眉眼间的烦躁更甚。究竟为何要布下那等阵法。
　　“看来夜轻之与白城城主有关，或许她也是白城人。”水霜简不愿过多纠结笛声的事，她有意把话头拉到别的方向。
　　可那未知的笛声让时舒尘慌乱不已：“这笛声与你在白雾终会听到的可是同一种？”
　　“是同一种。”水霜简道。
　　时舒尘紧了一口气，她像是安慰自己般在心中道：“不会是她。”
　　水霜简注意到她神情的微末转变，眼神不自觉的柔软了许多，她环抱住身前人：“事态的发展比我们预料的要快上一些，夜轻之沉不住气了。”
　　今日夜轻之能不管不顾直接在大堂将魂体逼出来问话就可以看出她的急切。
　　第二日天亮，水霜简两人刚出房间就看见夜轻之趴在牧启的房内前。
　　“师傅，时宗主。”夜轻之听见身后响动转过身来，她极好的行了一礼。
　　时舒尘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到还未开的门上：“你在这看什么？”
　　夜轻之迟缓了两下：“我看牧启房间还没动静，就想着要不要叫他起来。”
　　时舒尘思索了两次，上前叩动牧启的房门，房内出了点声音。
　　“牧启。”时舒尘道。
　　“宗主，我很快就出来。”房门内牧启大声回应。
　　时舒尘抿唇不语，她回过头去看水霜简，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何时起的。”水霜简看向站在一旁不吭声的人。
　　夜轻之啊了声道：“我刚起不久，就想着来叫你们，不想师傅和时宗主已经醒了。”
　　水霜简点点头，念及昨晚和时舒尘说的要与夜轻之拉远距离，就没再接话。
　　半刻钟后，牧启才是拉开放门，他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宗主，昨夜睡的太沉了。”
　　时舒尘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只是随口说了两句。
　　天还是蒙蒙亮，客栈外仿佛被蒙上一层白色的雾气，风一吹，雾气飘散了些。
　　街道上听不到一点响动，水霜简对周围的建筑物多留了心神。如白发男子所言，部分建筑内有存有与魂体相同的波动。
　　这些建筑内也封印着人。
　　“这城主倒是个有手段的人。”时舒尘传音给水霜简：“用时间来打磨这些人的心性。”
　　两百年被束缚在小小的地界内，人恐怕早就疯了。
　　几人走的并不快，随着太阳的升起，笼罩的白雾被驱散开来，前方出现模糊的身影。
　　牧启咂了下：“前面有人。”
　　前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驻足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竟是转身朝几人走来。
　　牧启挑眉：“这是做什么，该不会和之前那人一样被血髓妖攀附上了。”
　　水霜简对这些人没多大兴趣，她掀起眼皮扫过去：“不是朝我们来的。”
　　牧启没看明白，这人的行径的的确确是向着他们来的。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男子的身形突然消失在眼前，牧启头往前伸，大力揉了揉眼睛：“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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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牧启看了许久也未能看明白，他刚想去问时舒尘，就听见夜轻之抢先一步回答：“是之前经过的人留下的残影。”
　　牧启思索了片刻，捶在掌心：“原来是这样。”
　　夜轻之翻了个白眼：“这都想不明白。”
　　牧启不悦的蹙眉，到底是看在水霜简的面子上没说什么。他离夜轻之远了些。
　　夜轻之自顾自的往前走，在经过一个磨盘的时候，她顿下看了眼，迈着轻快的步子掠过。磨盘上还残存未挤压的稻谷。
　　这些稻谷经过风吹日晒早已发霉，硬邦邦的结在一起。
　　磨盘处于一座豪华门府的侧方，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像是故意的排放在这的。
　　就连刚才夜轻之的停顿也显得很刻意。
　　水霜简停了下来，她来到磨盘前，磨盘上的圆盘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每个坑洞里都渗满了土黄色的液体。
　　并不是普通的雨水，水霜简手搭在长把柄上，用力转动磨盘，老旧的摩擦声极为刺耳。
　　“这个磨盘是有问题吗？”牧启好奇的凑了过来，被时舒尘毫不客气的推到一边，看着后者冷淡的目光，他悻悻的摸了把鼻子。
　　水霜简想要触碰坑洞里的黄色液体，想了下还是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插进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坑洞中：“不清楚。”
　　随着搅拌的动作，黄色液体溢出一些流到一侧。腐朽晦涩的气息顷刻间传出。
　　水霜简下意识捂住口鼻，继续搅动那滩液体。直到坑洞中的液体不会再溢出后，她才拔出树枝，枝头被腐蚀掉一部分。
　　“看看这些液体。”水霜简歪头道。
　　时舒尘离近了些，她手上覆盖住一层灵力，与液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细微的疼痛还是被捕捉到了，粘稠的液体扒在她的指尖，时舒尘几不可见的弯下眼角，不快的想将液体甩掉。
　　体液就像有了思想，牢牢的锁住指尖，细密的攀附感让她烦躁起来。
　　“等会。”水霜简擒住那根指头，黄色的液体在时舒尘的指尖变成了米白色，有往皮肤中渗透的趋势。
　　“你看。”水霜简捏住手指的指根：“这液体像不像是油脂。”
　　时舒尘愣了下，她垂眸看去，灵力深入指尖液体内部：“的确是油脂，是血髓妖身上的油脂。”
　　水霜简得到答案，她泄了点力，衣袖挥动，时舒尘指尖的油脂瞬间被清除。
　　“血髓妖每隔十年便会褪下身上部分油脂。”时舒尘道：“只是，我不曾听闻血髓妖的油脂中会有腐蚀之力。”
　　水霜简轻笑，她扔下树枝：“当然不会有，这油脂内还加入了别的东西。”
　　她若有若无的掠过夜轻之，她不清楚这人为什么要让她们注意到这个磨盘。
　　时舒尘问：“加了什么？”
　　水霜简不加所思：“土元素。一般情况下，土元素不会带有腐蚀性，但如果修炼了旁门左道加之其中，就未可知了。”
　　时舒尘恍然，她了然道：“我们在古地遇到的黑袍人，他当时便是在收集五大元素之力。”
　　水霜简嗯了声，了无兴致的戳了戳溢出的液体：“这是在给我们警告呢。”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府邸，暗淡的牌匾上刻着已经模糊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夜府”二字。
　　“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时舒尘接下她的话，她是用手碰触的液体，体会更深：“这液体可以把人给溶了。”
　　牧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着牌匾上的文字，无意道：“‘夜府’？啧，夜轻之，这该不会是你本家吧。”
　　水霜简和时舒尘目光移向夜轻之的方向。
　　夜轻之被他提到，自然而然的否定：“想什么呢？我本家可不在这。”
　　“哦？”牧启来了兴致：“那是在哪？”
　　夜轻之冷笑：“与你何关？”
　　牧启自讨无趣，偏过头去不屑与之争辩。
　　水霜简无心这场闹剧，她拉过时舒尘那根手指放在掌心摸索，磨盘上的液体她本意是想清除的，可又觉得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也就放下了。
　　她看向府邸：“要进去看看吗？”
　　夜轻之眼皮下意识跳动，她眼中情绪轻微波动，轻咬下唇犹豫了会道：“我也想进去看看。”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带她们进去。
　　夜轻之的后背落入身后三人的眼中，水霜简懒散的斜靠在支撑府邸的柱子上，她双腿交叠看着已经踏入一只脚的人，有规律的敲击胳膊。
　　“师傅？”夜轻之回过头来，就看见三人堵在门前，毫无进门的样子。
　　水霜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巴抬了抬：“进去吧。”
　　夜轻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老实的进入府邸。
　　时舒尘牵着她的手：“这府邸里没有人和魂体的气息。”
　　水霜简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她轻咦了声：“你有没有嗅到一丝腐臭味？”
　　“很淡，隔一段时间就会飘过。”水霜简立正了身姿，她弹出一个灵点定在磨盘其中的坑洞上，那里面的液体顷刻间被蒸发。
　　在夜轻之再一次回头看两人时，她们进了府邸。
　　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斜挂在角落的蜘蛛网垂落而下，横梁断木在风雨的洗礼下更加疏松，随时有掉落的可能。
　　牧启惊奇的咂嘴：“白城倒奇怪，有的地方崭洁一新让人以为是刚装饰好的，有的地方却又衰败的如此明显。”
　　府邸内积了厚厚一层灰，不少东西早已风化。房间内桌子上还摆放着饭食，筷子落在碗的一侧，断裂的一节不知去了哪里。碗内盛放的东西化成了黑色物质。
　　在主位前，还放有酒杯，里面的酒水挥发，只剩下底部一圈白色的痕迹。
　　“出事的时候还在吃饭。”时舒尘拎起酒杯，从杯口往里看，白色的粉末状贴敷在杯底，她捏出摊于掌心。
　　“阿……你看。”时舒尘“意”字还未吐出，就拐了个弯，她下意识的扫过其余两人，见他们没反应才接着往下说：“这是酒杯里烘干的酒渍。”
　　水霜简好笑的靠近了些，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气音喷洒出的热量打在颈部：“怎么不唤我阿意？怕被其他人听见？”
　　时舒尘嗯了下，她轻声回应的唤道：“阿意。”
　　“我在。”满意的看见这人红润不少的脖颈战栗起不平整的小疙瘩，水霜简往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她轻沾粉末闻了闻，微弱的酒香伴随臭味一同钻入鼻腔。
　　“咳咳。”混合起来的气味直冲脑门，水霜简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她深呼一口气，扶住时舒尘伸来的手道：“我没事，这酒没问题，是自然风干的，里面的臭味应该是食物掉进酒杯腐坏后形成的。”
　　一闭上眼就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水霜简从后灵戒钟后掏出酒壶灌了两口，辛辣的味道瞬间把刚才不好的记忆压了下去。
　　“去别的房间看看。”水霜简对这间房有了阴影，急着往外退。
　　夜轻之盯着桌面上的餐食，似有怀念，她轻叹一声，抚上了其中一双筷子，可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木质筷子碎成了粉末。
　　长时间的风化下，让很多东西一触即碎。
　　夜轻之扼住涌上来的痛意，指腹在眼眶处抹过，天真灿烂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刚才发生的就一切如同错觉般不存在。
　　唯独粉碎的木屑，还在记录着一切。
　　“两百年前，这府邸主人的身份应该不低。”牧启感慨道：“真是可惜了这好地方。”
　　夜轻之走在众人身后，闻言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可惜的是府中人，却不想可怜这等无生命的外物。”
　　牧启呵笑一声，刚毅的面容上写满了推拒。
　　水霜简垂眸看着府邸的破败：“突发性事件，那桌饭菜看起来还未动。”
　　时舒尘附和：“嗯，但我在想，究竟是何种方法可以让一整座城池的人同时消失。”
　　白城人民是在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此之前没有出现任何征兆。
　　“跟我想的一样，就算是我满灵力的状态下，也不可能做到，除非是将整个城池夷为平地。”水霜简无奈的摊手。
　　在下界，她想不到有谁可以做到如此。天道的压制下，她和时舒尘都会受到影响。
　　若是下界当真出现此等修为非凡的人，上界也会收到消息。然而在上界，她从未听闻过。
　　“那是什么地方。”水霜简指着一间窄小的房子问，房檐上的瓦片断裂开来，在顶部形成一个大洞。
　　“柴房啊。”夜轻之下意识的接过话，说完她迎上水霜简探究的目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错话了，解释道：“大户人家，而且这间房这么小这么偏，里面还有树木，不是柴房还能是什么。”
　　水霜简移开视线：“也是。”
　　夜轻之松了口气。
　　柴房的门斜挂在框上，扬起的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雾蒙蒙的，细微的颗粒漂浮在空气中，腐败的气味更甚之前。
　　有呜咽声顺着门的缝隙传出，像是极力克制又压制不下的闷哭，在水霜简的耳边炸开，是幼童的哭泣。她瞳孔猛的缩紧，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水霜简惊异的偏头，对上时舒尘的目光，后者抿着唇对她郑重的点了点。
　　她也听见了哭泣声。


第八十七章 
　　夜轻之烦躁的神色一闪而过，她微眯起眼大步拽开柴房的门，年久失修的门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拉力，直接与门框分离。
　　她顺手将门扔在一旁的空地，震起阵阵尘土。她跨进门槛，锐利的目光扫过柴房的构造。
　　枯败的木头堆积在一起，内里的木芯参差不齐，霉味充斥在房间的各个地方。
　　哭泣声小了下去。
　　水霜简半虚眸光，柴房里没有人的气息，里面出现的哭泣声必不是人所发出的。
　　她被时舒尘拉着进入柴房，四面八方的墙壁或多或少破裂，墙皮大块脱落，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声音不见了。”牧启惊讶道。他快步来到夜轻之身侧，女子脸上勾着疑惑的神采。
　　“你可有看见什么？”牧启问。
　　夜轻之斜眼看他：“我不过比你先进来数秒，能看见什么？”她语气隐隐透着不耐。
　　自从进入白城，她的脾气不知怎的大了些。她不冲水霜简和时舒尘，满身的戾气都发泄在牧启身上。
　　牧启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张了下嘴，终究是没与她多做争辩。
　　水霜简摩挲着指节，之前的哭泣太过于压抑，像是憋了许久无处发泄，一下子喷涌而出的情绪。可在门打开的瞬间，声音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许久以前发生的。”水霜简背过身去，她像是融入了那种情绪中，心口闷着气。
　　牧启挑眉：“就跟之前消失在我们面前的人一样吗？”
　　水霜简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两者的时间差不同。之前遇到的人只比我们早上一两天，但柴房中的记录的应该是两百年前某一天的事。”
　　她牵着时舒尘两步跨出柴房。
　　水霜简没注意到，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夜轻之刹时间白了的面容，她握紧了拳，怨恨的环视柴房一圈。
　　“你怎么了？”时舒尘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蹙眉看向身后的柴房。
　　水霜简轻摇，无数零散的碎片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余光扫到阴沉着脸的夜轻之，抿唇传音：“我看见了一些片段，但还串不成完整的故事线，等有机会还需再来一趟柴房。”
　　这柴房里藏着的秘密令她吃惊。
　　时舒尘不解，但顺着她的意思应了声好。
　　走过柴房，夜轻之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观赏着落寞的府邸，眼底的笑意扩散开来。
　　接下来一路没再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只是随着她们进入府邸的深度，那股腐臭味愈发浓郁。气味顺着风飘过，弥漫在整片空间。
　　“腐臭味就是从这传出的。”水霜简停在阁楼前木着脸道。
　　阁楼被几根树木撑着，悬空在两米高的位置，在阁楼的走道前有楼梯连接地面。只不过楼梯只剩下两根朽木扶手，间隔不一定的台阶。
　　水霜简仰视阁楼的门，上面贴着两张交叠的符纸，在风雨下褪去了原有的色相。
　　夜轻之嘲讽盯着阁楼，没意思的就要往前走。
　　水霜简脚下一点，凌空跃起，灵力加持在阁楼的走道上，不至于因漫长岁月的侵蚀让走道一踩即碎。
　　她居高临下俯视下面的几人，时舒尘跟着跃上。
　　在牧启上去后，三人齐刷刷的盯着还在下面不为所动的夜轻之，时舒尘淡声问：“你不上来吗？”
　　夜轻之推脱：“我在下面看着就好，上面味太大了。”
　　走道上的腐臭味浓郁的似乎能看见漂浮着的气体，三人在上来前就封闭了一部分的嗅觉，留有部分用来判断。
　　牧启拽了两下牢牢扒在门上的符纸，符纸纹丝不动。长.枪从掌心幻化出，枪尖压在两张符纸上，他用力一划，符纸皲裂开。
　　破碎的符纸挥挥洒洒的落下。没有了符纸的压制，更为剧烈的腐臭味冲了出来。
　　即使封闭了部分嗅觉，还是能体验到恐怖的气味，眼睛被刺得难受，一层泪珠覆盖在几人的眼眶。
　　水霜简头直接埋在了时舒尘怀中，她嗅着对方的体香，堪堪好受了些。
　　“这是什么东西。”牧启忍住想要骂人的心思，将嗅觉完全封闭，他的眼眶透着红，被刺激的缓不过来劲。
　　时舒尘紧紧抱着怀中人，她被熏的直憋气，还不忘安抚：“闭上眼，屏住呼吸。”
　　半响后，水霜简抬起头，她眉头紧锁的看着那扇欲开的门，心里第一次有了纠结，到底要不要打开。
　　门还未开传出的气息就让人受不了，若是开了，岂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她单手扣在门环上，掌心沾染到环上的铁锈，锈迹在她的虎口留下沾染不掉的色。
　　“要不要开。”水霜简低声询问。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做思想斗争。
　　“呼~”她呼出气，散漫的姿态散去，徒留一脸严肃。她敛住呼吸，眼睛一闭，提醒两人道：“我开了。”
　　她手掌用力，两扇门应声而开。
　　“我去。”牧启爆了句脏话，他身形退后，直接跳下了走道。
　　“呕。”毫无防备的夜轻之被突然飘来的臭味搅得反胃，干呕起来。
　　水霜简拉住时舒尘的衣袖偏过头去，眼睛酸涩，泪水不断溢出。实质性的气味经久不散，不消片刻，蔓延至整个府邸。
　　原本已经封闭嗅觉就没事的人现下才认识到自己的观念是多么的幼稚。气味直冲眼睛，熏的人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逐渐适应了那种气味，水霜简揉了揉眼睛，她甚至不敢张口说话，只传音：“我们还进去吗？”
　　时舒尘沉默了良久，这种场面亦是她第一次见：“进去吧。”
　　门都已经开了，不进去的话，遭的罪就白受了。
　　暗黄色的气体盘旋在阁楼内部，水霜简灵力包裹住自己和时舒尘，她先一步进了阁楼。
　　传过气体，里面的场景一目到底。
　　几具尸体摆放在阁楼一边，臭味就是从这些尸体里传出。保存完好的尸身被随意扔在一起，旁边还堆放着不知名的灵兽，灵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尸身溃烂不堪。
　　两人没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观望。
　　“饿死的。”水霜简灵识一探就发现了原因，她冷着脸转开视线：“这些人应该就是‘夜府’的主人。”
　　餐桌上摆放碗筷的数量与这里出现的人完美的对应上。
　　“那就说明这些人不是突然消失的。”时舒尘道：“是被人带到这间阁楼关押起来的。在膳厅并无打斗痕迹，要么是对方实力高深，他们没有反抗之力，要么就是……”
　　她有意停顿了下：“他们处于另一种状态，无法反抗。”
　　水霜简腕上银丝探出，勾住其中一人手臂，片刻后，她眼神飘渺：“我更偏向于后面一种猜想，他们体内还残留致人昏迷的丹药。”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让他们尸身完好，又不加以保护，任由恶臭冲天。”水霜简自进入阁楼眉头就没松开过：“还有这些灵兽，溃烂至此，他们的作用又是什么？”
　　时舒尘指背抵在鼻下，她思索良久，还是未能想明白。
　　“柴房。”水霜简提起上一个地方，她转身往后走：“柴房存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确定了阁楼气味的来源，两人回到走道，门被重新关上，时舒尘拿出新的符纸交叉贴在门上。腐臭味再一次被封住。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完全消散还需要一阵时间。
　　“那符纸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内里蕴含的灵力少了很多，导致腐臭味飘了出来。”时舒尘跃下走道，她扶着一同下来的人道。
　　夜轻之靠在一块装饰用的石块上，阴郁的望着阁楼。
　　牧启见两人下来，询问道：“里面可是有什么东西？”
　　时舒尘将所见说出：“几具人和灵兽的尸首。”
　　牧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夜轻之来到几人身边，一脸担忧：“师傅，你们没事吧，那臭味我在下面闻到都差点吐了。”
　　水霜简漫不经心道：“没事。”
　　“轻之，你今年多大了？”水霜简突然问。
　　夜轻之愣了下，她啊了声，讪笑道：“师傅问这个作甚？”
　　“就是好奇。”水霜简随意道：“若是不愿说便不说。”
　　她向着前面的甬道走去。
　　“哎，师傅。”夜轻之快步追上：“我没有不愿意说。”
　　水霜简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她本意就是想试探一下夜轻之，现下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其余的也不重要了。
　　一个时辰后，腐臭味消散殆尽，水霜简走累了，她重新回到膳厅，桌面上的餐食整齐的摆放着，只有一双筷子化成了木屑。
　　“我不小心碰到了这双筷子。”夜轻之先一步解释。
　　水霜简本没在意这点，但从夜轻之口中说出就显得不同寻常了，她格外注意了下餐桌上的物品。
　　灵力化出一把椅子坐下，水霜简手背撑在太阳穴，时舒尘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水霜简往后靠，贴在身后人的胸腹部：“剩下的明日再说。”
　　夜轻之有不同意见：“师傅，这里那么久无人住，灰尘到处都是，还是换处地方的好。”
　　水霜简不看她，只道：“将就一下，我累了。”
　　夜轻之见状，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选了单独的房间，期间夜轻之以各种理由想和两人一起住，都被拒绝了。以至于到最后，水霜简漫不经心的勾起时舒尘垂下的长发，放在唇边吻了吻，笑容慵懒：“你确定要打扰我和时宗主的良辰美景吗？”
　　夜轻之被她这般直白的动作劝退，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待人走后，水霜简任指尖发丝划走，无奈耸了下肩。
　　“你倒是会说。”时舒尘合上门，用灵力将房间清理干净。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让她留在这吧。”水霜简轻笑，她拦住时舒尘腰身，把人勾了过来：“当然，若是她执意留下，我也不介意当着她的面……”
　　“嗯？”时舒尘疑惑。
　　“吻你……”熟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夜深人静，房门打开，两人朝着柴房的方向而去。


第八十八章 
　　两人选的是小道，走这条路之前时舒尘就已经探查过了。荒芜的道路杂草丛生，小路被各类植物覆盖。
　　时舒尘在前面开路，影凡剑将各种挡路的花草树木推开：“在柴房发现了什么吗？”
　　水霜简唇抿成一条线，她眼神不聚焦：“还不确定，但应该是与夜轻之有关。我身处柴房时，看见了零碎的画面。”
　　她低头注意脚下的路，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压抑沉闷的情绪堵在她的心口。
　　时舒尘停了下来，她转身指节抵在唇边，示意面前人噤声，她传音给后者：“前面有人。”
　　水霜简探头看去，一名男子正轻手轻脚的扒在柴房摇摇欲坠的墙壁处，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他擒着长鞭，随时准备攻击。
　　“是之前那人。”此人赫然是白日消失在她们眼前的人，没想到也来到了这座府邸。
　　男子见柴房无人，在黑夜的掩饰下一溜烟钻了进去，他望着满屋的朽木，喃喃自语：“这也没什么东西啊，臭味会是从哪里传来的。”
　　水霜简和时舒尘立于一墙之隔的柴房外，两人对视一眼：“看来是被那股腐臭味引来的。”
　　当时阁楼门被推开时，腐臭味源源不断的蔓延出，处于“夜府”周围的建筑内也能闻到。
　　男子在柴房转悠了一圈才出来，他看着这座灰暗的建筑，犹豫了半响，朝着府邸的深处走去。
　　时舒尘看他去的方向：“说不定他能发现什么。”
　　等人走远了，两人才是进了柴房，与白天来时的布局无异，在夜色的衬托下，增添了几分恐怖。
　　“要怎么做？”时舒尘问。
　　水霜简选定一个位置，她双手快速的结印，透明的印法悬浮在她的面前，时间元素汇聚成一条一米长的时间河流，上面布满了各种相关的字符。
　　“我能通过倒退时间看到过去的事情，但这件事过去太久了，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完全看清，还需要借助你的空间之力。”水霜简托举着时间河流道。
　　时舒尘闻言没有犹豫，空间元素从她的头顶浮出，透明的方形缓缓的靠近时间河流。
　　在某个瞬间，两种元素之力碰撞在一起，水霜简神色一凝，掌中灵力爆发开来。
　　时舒尘长袖一挥，将这片空间固定。
　　水霜简闭眼感知时间的过渡，半刻钟后她睁开眼睛，淡绿色的流光在她的瞳孔一闪而过：“时间逆流。”
　　四字出，柴房内的场景快速变化，腐朽的木头肉眼可见的恢复生机。数个呼吸间，柴房内尘土的气息淡下去，四周墙壁坚固，门牢牢的固定在门框上。
　　柴房内只有一个小窗户，外面的光透进来，堪堪可以看见部分角落。
　　“这就是两百年前的画面吗？”时舒尘不可置信的环顾四面。
　　水霜简嗯了声：“时间停在了这里。”
　　“吱呀。”门被推开，大片的光亮照进柴房。
　　“进去。”有穿侍卫装的人将一名瘦弱的女孩推进柴房，女孩跌坐在地上。侍卫毫不怜惜的拍拍手，不顾及女子是否伤到，语气奚落：“就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来子还敢顶撞少爷？老爷吩咐了，让你在里面好好反思，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再出来。”
　　门重新被关上，柴房暗了许多，外面响起落锁的声音。
　　女孩惊恐的爬起，用力捶打门面，大声叫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侍卫呸了声，脚步声远去。
　　“这是……夜轻之小时候？”时舒尘与水霜简站在一侧，以局外人的身份观看。
　　水霜简咬住下唇点头，怪不得夜轻之进去这间柴房情绪低落。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叫累了，她无力的顺着门板往下滑，靠坐在门的内侧，脸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泪水。
　　“外来子，少爷。”水霜简重复侍卫的话：“夜轻之小时候恐怕经常被欺负。”
　　“所以她在这个时候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夜府’的人莫不是她杀的。”时舒尘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很快就否决了：“不对，这个时期的夜轻之也就几岁而已，以昔日‘夜府’的实力，不可能连一个几岁的孩童都斗不过。”
　　作为昔日第一城中的大家族，定会有实力高强者镇守，区区一个孩童构不成威胁。
　　水霜简走进幼时的夜轻之面前，她蹲下身，女孩头埋在怀中，极力克制的抽泣声不时传出。
　　年幼的孩子怎么分得清他人的恶意，她不知所措的与门板相靠，妄图在门开的刹那逃出去。
　　外面的逐渐暗沉，微弱的月光泛着冷意，风从小窗挂入，女孩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将自己抱的更紧了。
　　窸窣声响起，女孩仿佛看见了希望，她站起身期待的握着门把。
　　然而，什么也没有。
　　女孩失落的泄了力，眼中水雾升腾。
　　“夜轻之。”门外响起少年的声音。
　　女孩紧张的绷直了身子。
　　下一瞬，几只丑陋的灵兽从小窗丢进，听见柴房女孩的惊叫声，男孩嘲笑的厉害：“让你跟我争。我可是夜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你算什么，敢抢我的风头。明日城主来，我就是他唯一的弟子。”
　　水霜简看着女孩面对逼近的灵兽，垂泫欲泣的绝望，她心口那股沉闷越发清晰。
　　时舒尘扶住她，眉头紧皱：“城主，弟子，白城的怪异是从城主来‘夜府’后发生的吗？”
　　水霜简唇色苍白：“不清楚。”
　　缓过神来，几只灵兽早已被击杀，夜轻之喘着气望向满手的血污，又一次哭了。
　　第二日天刚亮，夜轻之被开锁声惊醒，柴房门被打开，一身穿华服，满脸严肃端正的人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夜轻之，你可知罪。”男子威严的开口，夜轻之一夜浅眠，头疼的厉害，她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中年男子余光扫到地上死去的灵兽，重重地哼了一声：“竟然私杀灵兽，违反我夜家训诫。”
　　“不是的。”夜轻之急于争辩：“是有人把它们扔进来，我才……”
　　“住口。”中年男子冷冷打断：“我不在乎发生了什么，灵兽既然死于你之手，你就应受罚。”
　　“就罚你在柴房关上一个月。”男子宣判了最后结果，柴房门再一次锁上。
　　水霜简垂眸，这场闹剧在门关上的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时间也快，一个月很快过去，在这期间，水霜简见证了她从开始的无措哭泣到后来的麻木。对于不时来奚落她的少年，也视作空气。
　　门是被旁人打开的。
　　夜轻之漠然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慈爱的双目，她怔了一下复又偏移视线。
　　“夜轻之？”来人轻唤她的名字：“你可愿跟我离开？”
　　夜轻之瞳孔在一个月的关押中失去了神采，她对来人的话置若罔闻。
　　“城主，她这副样子如何当得起您的教养？”处罚夜轻之的中年男子阻拦。
　　城主？
　　水霜简直直的看向那名被称为城主的男子。他就是魂体口中封印他们的元凶？
　　顷刻间，长河溃散，空间崩塌，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回到了原来的柴房，腐朽的霉味席卷而来。
　　“夜轻之的童年过的不好。”时舒尘如是说，她轻轻的抱住眼前人，抚平对方鬓角的发丝：“缓过来了吗？”
　　作为回到过去的主导者，水霜简对夜轻之情绪上的转变体会的更多。
　　水霜简迟缓的回抱住她，嗓音沙哑：“我能感受到夜轻之当初的无力和对生命的渴望。”
　　“嗯……”时舒尘将她抱的更紧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水霜简呢喃着，她的唇一张一合，时舒尘从她的口型分辨出话语：“是啊，都过去了……”
　　悠扬的笛声响起，水霜简瞳孔一颤，无形的拉力将她拖出情感的漩涡。
　　她平静下来。
　　“笛声。”水霜简道。
　　时舒尘不解的看她。
　　“没事。”水霜简意识到这又是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她心中默默说了声谢谢。
　　“来接夜轻之的是白城城主。”水霜简回忆起时间与空间崩塌前的最后一幕：“夜轻之说不定也参与了白城城主的谋划，那她接近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在此之前，她们和夜轻之并无交集。
　　时舒尘拧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阿意，你现在灵力恢复的怎么样了。”
　　水霜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道：“一半左右，怎么了？”
　　上次为了救时舒尘，耗费了些。
　　时舒尘摇头：“我总觉得，接下来在‘夜府’会遇上什么。”
　　水霜简轻笑，吻了吻她的额头：“无碍，我会保护好自己……和你的。”
　　两人没在多留，出了柴房。
　　“师傅。”夜轻之不知从何处冒出，她笑吟吟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水霜简奇怪的啧了下，这人什么时候来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与时宗主无事，便出来逛逛。”
　　夜轻之哦了声，她笑：“那师傅与时宗主逛好了吗？”
　　这语气……水霜简蹙眉，她压下不悦：“现在回去。”
　　“这样啊。”夜轻之低声浅语。
　　“你说什么？”水霜简问。
　　“没什么。”夜轻之转身往住所走。
　　水霜简没放在心上，牵着时舒尘的手跟在后面，浅淡的花香随着夜轻之的走动传出。
　　“师傅，我不是说了，不要乱跑，白城很危险，你们怎么就不听呢？”恍惚中，两人听见夜轻之的自语。
　　————————
　　夜轻之：师傅，我都说过了，别去白城。
　　水霜简：我也不想，是你时宗主要去的。
　　时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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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眩晕感袭来，水霜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香味的不对劲，她诧异的看向停下来转过身的人，对方笑容恬淡。
　　“师傅，时宗主，你们可是累了？”夜轻之含笑轻问，她一手扶助一人：“累了就睡会。”
　　眼前一黑，两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轻之敛去笑意，复杂的看了眼两人。故作随意的将两人推给了从左侧甬道过来的人，她语气淡然：“这两人发现了一些事，看好了。”
　　来人不屑的扫过手中的人，他不耐的耸肩：“就是这两人引起的动静？”
　　夜轻之嗯道：“先关起来，剩下的等吾主做决定。”她正准备走，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主什么时候现身？”
　　来人沉思，迟疑了会才道：“不清楚，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夜轻之了然的点头，脸色难看了几分。
　　水霜简再一次醒来是在时舒尘的怀中，她自然的睁开眼睛，触眼可及的便是后者微蹙的眉头。
　　女子像是在想事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怀中人已醒。
　　水霜简指尖蜷缩，抚上了眼前人的面庞。
　　时舒尘被突如其来的微凉拽回思绪，她垂眸顺眼，手掌覆盖住脸上那只柔嫩无骨的白皙：“醒了。”
　　水霜简嗓子干渴，她腰腹用力从对方怀中起来，周围是一间密闭的房间，空荡荡的，唯余一道泛着破浪的结界。
　　脑海钝痛，闭眼前夜轻之的身形浮现，她瞧着那层结界：“夜轻之？”
　　“嗯，她终究是等不及了。”时舒尘皮肤与结界相触，结界里蕴含的力量将她弹回：“这个结界不会伤到我们，但会将我们一直困在此处。”
　　水霜简眨着还未完全清晰的眼睛，她勾动小指，体内的灵力还可以调出。
　　“我还以为她会借此机会解决了我们。”水霜简无谓道。只是将她们围困在这，好像没多大意义。
　　她定了定心神，汇集灵力拍向结界，巨大的能量轰击在结界的中心点位置，不过瞬息，那股力量就被蚕食殆尽。
　　水霜简舌尖抵在上唇，明艳的五官舒展开：“看来暂时还要在这留上一会。”
　　夜轻之把她们关在这，却不伤害她们，就说明两人对她还有点用。
　　正想着，墙壁上裂开一道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行走的口子，一名男子被人拎着扔进了结界。
　　水霜简挑眉，这人不就是先她们一步进入柴房的人吗？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新关进来的男子重重摔倒在地上，他痛苦的蜷缩身体，缓了好一会才趴起。将他扔进来的人视线扫过三人，转身离开了。
　　墙壁上的裂开隙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
　　“哎，你们是谁？怎么也被抓了。”男子龇牙咧嘴的捂住摔疼的手臂，坐在地上，瞳孔在两人身上转个不停，见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男子继续道：“跟我一样，也是在白城寻宝的？”
　　时舒尘只在他进来的那刻分了丝眼神给他。
　　“看来这结界是外面的可以进来，里面的出不去。”时舒尘自动忽略了男子的话。
　　水霜简颔首：“我们现在还在‘夜府’吗？”
　　时舒尘摇头：“不清楚。”
　　男子见无人理他也不恼怒，在听见水霜简这个疑问时，他连连点头：“在‘夜府’，我刚刚是在一处阁楼被抓到的。那人擒着我直接带到了这里，中途并未出过‘夜府’的门。”
　　水霜简来了点兴趣：“那你知道我们位于‘夜府’的具体方位吗？”
　　男子愣住了，他尴尬一笑：“我也是被臭味吸引过来的，第一次来‘夜府’。”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
　　水霜简掠过男子，直达他身后的结界。结界在男子进来后，波纹更加明显了。
　　“哦，对了，我叫吴同白。”男子找着话茬：“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
　　吴同白一进来就是喋喋不休的，时舒尘冷冷撇过他，语气不耐：“聒噪。”
　　吴同白瞬间闭嘴，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传达出的威严，不是他可以轻易抗衡的。
　　心下又升起一个疑惑：“感觉你们很强，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他想着，竟是直白白的把话说了出来。
　　时舒尘脸色更冷了。
　　水霜简闷闷笑了起来，这人是真不会看氛围，她拍了下时舒尘的肩膀，半真半假道：“我们和你的遭遇差不多。”
　　吴同白还想再问，可总觉得另一个女子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刀了般，默默的挪向了另一边。
　　房间安静了不少。
　　房间很大，在墙角还残留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水霜简眸子深沉，时间元素调出。无数片段涌入脑海。
　　半响后，她嘴角下弯：“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
　　被困于这间房内的人，大多都因受不住长时间的监禁而自我了结了。地上斑斑点点未消的血迹和墙皮上的指痕，都是这群人的垂死挣扎。
　　时舒尘注意到血迹，她动了动，细细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思索能否用空间元素开辟一条道路出去。
　　“师傅，时宗主。”墙壁再一次裂开，夜轻之春风满面的背着手走进，身后跟着的是将吴同白扔进来的人。
　　水霜简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是我小看你了。”
　　夜轻之低低的笑，她手握拳抵在唇上：“师傅不是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吗？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内，就没把我放在眼中。”
　　水霜简不说话。
　　吴同白好奇道：“师傅？她是你师傅？”
　　夜轻之故作伤心：“啊~师傅都没提过我吗？”
　　水霜简摊手：“我也没想到能遇到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徒弟啊。”
　　夜轻之眼神闪了闪，她偏头：“你先出去。”这句话是对身后男子说的。
　　男子拒绝不动。
　　夜轻之烦躁的转过身，她视线上下移动，注视着一处墙角，水霜简顺着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瞥过。
　　“进了这，就别想着出去了。除非你们能汇集四大元素之力一同攻击结界。”夜轻之似是随口一提。
　　身后男子下意识想要阻止：“你说这个干嘛。”
　　夜轻之不屑：“你急什么，这里就三个人，撑死了也就三大元素之力，你不会觉得他们中有人会有超过一种的元素之力吧。”
　　身后人想着也对，就没多说什么。
　　水霜简和时舒尘听到这句话时，对视一眼。
　　光是水霜简一人在夜轻之面前就表现过两种元素之力，时舒尘自然也有元素之力。虽然不知道吴同白有没有，但就两人来说，夜轻之知晓的就有三种元素之力。若是吴同白也有，那……
　　夜轻之的这句话，更像是在提醒什么。
　　水霜简抬起头，碰上对方镇定的眼神，后者微不可见的对她点了点头。
　　“师傅，徒儿告退。”夜轻之带着男子转身离开：“我们走。”
　　在两人走后，水霜简面露沉思，她对上吴同白：“你有元素之力吗？”
　　吴同白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话，他犹豫道：“有是有，但我们这只有三个人。”
　　“她这句话果然是在提醒我们。”水霜简传音给时舒尘。
　　时舒尘不解：“那她为什么要抓我们，这样不是更快的暴露自己吗？”
　　水霜简顿住，她回想起时间回溯中，柴房里城主慈爱的目光：“或许，其中还有隐情。”
　　“喂，我们是要在等一个有元素之力的人被扔进来才能出去吗？”吴同白问。
　　时舒尘斜他一眼：“我们都知道出去的方法了，你觉得他还会送进来一个有元素之力的人吗？”
　　吴同白被看的身子发寒，默默哦了下，又往旁边移了些。
　　“牧启若是发现我们不见了，会不会做什么。”水霜简有些担忧牧启的智商。
　　她们现在还没了解事情的全部，不能暴露实力。
　　时舒尘对牧启有几分了解：“不会，他知道我们的能力，不会打草惊蛇。”
　　水霜简放下心来。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水霜简道：“多等一会吧。”
　　时舒尘防备的看了眼吴同白，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房间都是静悄悄的，吴同白是个话唠，闷久了，他也不顾时舒尘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道：“你们说，我们还能不能出去。”
　　水霜简好笑：“应该能吧。”
　　吴同白轻叹：“三个人，四大元素之力，这不就存心弄死我们吗”
　　他语气不愤。
　　水霜简好奇：“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吴同白摇头：“不是，跟我一起的一共五人，我千辛万苦从迷雾中死里逃生，却没遇上另外四人。等了数天，他们也没出来，我便独自一人走了。”
　　迷雾，那个地方的确很容易走失。
　　“‘夜府’算是我的第四站，除了迷雾，后面都没遇上什么危险。”吴同白道，他顿了片刻：“主要是我遵守规则。不超过规定时间就离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夜府’没有这类规定。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吴同白抱怨了句。
　　“时间规定。”水霜简对身侧人轻语：“我们只有在进入白城和那家客栈的时候遇到过这种规定。其余地方还没来得及探查。”
　　时舒尘点头，她望着墙壁：“我们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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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各位观看


第九十章 
　　吴同白苦笑，他坐在地上抱住双腿：“怎么出去？”
　　水霜简漫不经心的抬起两只手，火元素与火元素分别浮现在她的掌心，她神色淡然，视线瞥向一脸震惊的男子：“你的元素之力是什么？”
　　吴同白陷入深深的震撼中，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水霜简手中的两种元素之力，结结巴巴的道：“双元素之力？竟然是双元素之力！这世间真的有人拥有多种元素之力。”
　　水霜简平静的看着他，若非不知道夜轻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个人就能出了这处结界。现下，她还不能展现出自身的全部。
　　吴同白愣愣的呆坐在地上，茫然不可信的微张着嘴。
　　时舒尘调出了金元素之力，她的神情隐约有着不耐，催促道：“赶快把你的元素展出来。”
　　吴同白被这声拉回神来，他望着时舒尘手中单一的元素，心理有了点安慰，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双元素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浑圆的土黄色光球从他体内付出，飘至头顶。
　　“土元素。”水霜简呢喃了句。
　　她双掌相交，水火两大元素融合在一起，接着她空出的手接过时舒尘的金元素，三种元素相互碰撞，色彩交织在一起。她的视线落在吴同白头顶的土元素上，手指勾动，元素缓缓向她飘去。
　　四种元素彻底汇集在一起，相斥的力量在水霜简面前似要爆炸般，她面色如水，毫不在意的将元素挤压，一步步走向结界。
　　“好厉害。”吴同白惊叹道：“要是和她一起，我就能安全出去了。”
　　时舒尘冷冷扫过他。
　　元素光球猛的砸向结界屏障，巨大的灵力冲击在一起，在破裂光照的遮挡下，时舒尘将这片空间封闭，不至于让灵力外泄，发现这间房内发生的事情。
　　光芒久久未能消散，处于光芒最中央的水霜简更清楚直白的感知到两种力量在与她对峙，掌心的元素球不断冲击结界。
　　时舒尘意识到事情不对，她快步冲到水霜简的身侧，结界的弹性将所有元素原封不动的弹了回来，甚至有部分被结界侵蚀。
　　“该死。”水霜简低语，她双手发软，但结界却无破碎的架势，莫非夜轻之一开始就是骗她们的，这个方法根本无法打碎结界。
　　时舒尘拧眉，承担了一部分的冲击力，空间元素从身体爆发，将水霜简包裹住。
　　“咔嚓。”结界出现了一道裂缝，水霜简眸子睁大，她随即想到了什么：“不对，这结界需要五种元素才能打破。”
　　在空间元素融入的同时，结界上的裂缝一点点扩大，以一个点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光芒一点点减弱，时舒尘先一步收回了空间元素。她并不准备让吴同白和其他人知道。
　　波纹僵直的流动，随着水霜简一个用力，结界粉碎开了。眼前的纹路消失。她收回所有元素，脱力的被时舒尘抱住。
　　“以我现在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几种元素的融合。”水霜简脸上的血色褪去，她喉头滚动，虚弱的道。
　　时舒尘心疼的搂着怀中人，额头相抵：“别说话，休息会。”
　　她将人横抱起，水霜简的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脖子，脸贴在她的胸口上休整。
　　吴同白欣喜的跳起来，他大声道：“果然，汇集了四种元素就可以出去。”
　　他的视线被白光挡住，并不知晓时舒尘融入的空间元素。
　　然，吴同白并没有高兴太久就看见其中一个女子被另一个女子抱住，他很快意识到这人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自觉的闭了嘴，不去打扰她休息。
　　大约过了两刻钟，水霜简精神好了很多，她调整好情绪，头从眼前人的怀中抬起：“有点累。”
　　时舒尘嗯了声，她转过身，背对着吴同白，挡住后者探索的眼神，双臂上移，头垂下，蜻蜓点水般蹭上怀中人的唇。
　　水霜简在两唇交接的瞬间伸出舌尖舔了下对方的唇，意料之中的看见对方眼中的错愕和反应过来后的僵滞。
　　她低笑着推了推她的心口：“放我下来，嗯？”
　　时舒尘心脏快速的跳动，她手背处的骨因过分用力突出，纤细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按在一脸狡黠的人的腿弯处。
　　“有人，放我下来。”水霜简故意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旋透过衣衫钻进她的肌肤。
　　时舒尘下颚线清晰可见，乌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水霜简的面容，沉默许久，她按住心气，将人小心的放下。
　　她不忘关心：“刚才有没有伤到？”
　　“没有。”水霜简道，她稳住身形，先一步走出破碎的结界，一墙之外，便是新鲜空气。
　　她敲击门板，空洞的声响传出，墙体是空的。
　　水霜简扭头朝向吴同白，男子惊奇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和她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吴同白后退半步，脸上严肃了许多。
　　水霜简的双元素太过惊人，整个下界拥有的也没几个。
　　时舒尘绕过他来到水霜简的身侧，柔和下的语气酥酥软软的：“我来吧。”
　　水霜简按住她汇集灵力的手，眸光淡了些，话是对着吴同白说的：“土元素天生对大地有亲和力，为了不那么快被人发现我们逃出来了，你连同一条隧道吧。”
　　吴同白微微一怔，他点头应了句：“好。”
　　土黄色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地面，半径一米的坑洞被打穿，朝着屋外延伸。不多时，吴同白站到坑洞的边缘，他扫过两人，先一步跳入坑洞。
　　水霜简等了会才是跟上。
　　吴同白隧道的出口位于一片植被的下方，不易被发现，他第一个钻出，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想要去拉身后的两名女子。
　　水霜简侧身避开伸来的手，她眉眼淡然，脚骨简单的使力登上了地面。
　　吴同白悻悻的收回手。
　　从外面看，水霜简才发现关押她们的房间与之前的那件阁楼极为相似，只不过这间并未悬立于半空中。
　　她极目远视，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于柴房不过相隔了一千米的距离。
　　水霜简走了几步蹲下身捡起湮没于尘土的丹药，浑圆的丹药早已丧失了原本的药效，仅存不多的药香还飘散在空气中。
　　她捏起小小的药丸，在看见丹药上刻着的小子后，她五指合握，将丹药揉碎。
　　“你现在去哪？”水霜简忽的问向吴同白。
　　后者苦笑着：“以我的实力，靠自己想来也出不了白城，不若跟你们一起。”
　　时舒尘看了他一眼。
　　“你来白城还未满一个月吧？按照规则，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她道。
　　吴同白有些急了：“可和我一同来白城的伙伴还未找到，我怎可一个人离开。”
　　水霜简歪头，不解的看向白雾的方向：“可是，他们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迷雾中混合的迷香，时舒尘只不过闻了下便是沾染上了，其余人在无准备的状况下，冒然吸入太多，恐怕早已丧失理智，痛苦难耐而亡。
　　“你既然选择不再等待，也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不是吗？”她接着道：“所以……保命要紧。”
　　她算是极为直白明了的提示了。
　　吴同白狠狠一震，他像是被看穿了般盯着说话的女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水霜简垂眸，不愿多说：“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再过会，就走不了了。”
　　吴同白咬牙与她对峙。
　　“呼~”他泄了力，苦涩的笑意更加浓郁：“可我已经出不去了，我在这已经一个月零两天了。”
　　他超过了规定的时间。
　　时舒尘太阳穴突突的跳：“这就是你想跟着我们的原因？”
　　吴同白点头：“我总要为自己获取一线生机。”
　　在他见识到水霜简展现出的实力后，就暗自决定要跟她们一起了。
　　水霜简笑笑，同意了他说的这话：“也是。”
　　时舒尘不赞成的咳了两下，水霜简捏住她的小指揉了揉：“但我们不可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在白城，她们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吴同白爽快一笑：“这是自然。”
　　牧启藏于“夜府”的某处，在时舒尘出来的瞬间，周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奔去。
　　“我们现在要出‘夜府’吗？”吴同白问，他好不容易出来了，可不想再被那些人抓住。
　　“去阁楼。”水霜简道。
　　既然有人给她留了线索，她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那人。
　　“阁楼？我就是在那被抓的。”吴同白皱眉，他回忆：“当时我在阁楼门前发现了两道符纸，看起来很新，就想着揭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擒住了。”
　　天色还是暗的，为她们蒙上了天然的遮蔽。
　　阁楼与起初见到的有了些不同。
　　阁楼亮起了灯，门是开着的。
　　“他们是在里面？”吴同白问。
　　水霜简往时舒尘身边靠了些，有意不让吴同白听到二人的对话：“阁楼中的尸体被清理了。”
　　剧烈的腐臭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轻之在那枚丹药上刻了阁楼二字，她引我们来是想做什么？”


第九十一章 
　　时舒尘这才意识到那枚丹药上刻字，她略微思索：“需要我们去阁楼看看吗？”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人影闪烁，里面有不下两人的存在。
　　吴同白不明就以的看着朝阁楼走去的人，他拽住了后起身的人的袖子：“你们干嘛，会被发现的。”
　　时舒尘没听到般，眼色定在那只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上，薄唇轻启：“放开我。”
　　吴同白被看的发寒，下意识松开了手，他口中小声的挣扎：“会被发现的。”
　　阁楼外面无人看守，不然几人大赤赤的站在那，早就被发现了。
　　一阵气息传来，牧启从远处瞬移而过，吴同白见是陌生人，以为是来抓他们的，直直后退数步。
　　他防备的看着眼前人，武器祭出。
　　“你是何人。”牧启先开口询问。
　　“牧启，这人是在‘夜府’遇见的。”时舒尘叫了声，而后她面向吴同白介绍牧启：“他是与我们一起的。”
　　吴同白听明白了，他收了力，不好意思的道：“我还以为你和那群人是一伙的。”
　　“那群人？”牧启追问。
　　“牧启，你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水姑娘还有些事。”时舒尘受不住吴同白的蠢笨，恰好牧启来了，可以把人带走。
　　吴同白想要劝阻，却被牧启直接拉住领口，硬生生的拖走了。
　　水霜简啧啧称奇，就差拍手叫好了：“牧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她印象中，牧启呆呆的，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就连武力值亦是成谜。
　　吴同白对此感受更深，他在牧启手中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自己像是小鸡一般被抓在手中。
　　“牧启实力一直不差。”时舒尘道，否则她来下界，也不会只带他一个。
　　水霜简不知可否的耸耸肩，她嗯了声朝向阁楼，阁楼内灯光依旧，人影依旧，许是与夜轻之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她一眼就从后影子的形体中认出了哪一个是夜轻之的。
　　处在一众魁梧的影子中，夜轻之的影子显得格外娇弱。
　　“我用空间之力开辟新的空间，这样不易被人发现还方便我们行动。”时舒尘从后面搭住水霜简的肩膀，白嫩的手指擦过脖颈，迫使前面人转过身来。
　　时舒尘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两米长宽的正方体空间，透明的空间与周围融于一体，两人身形被构建出的空间笼罩，消失在了原地。
　　阁楼内，三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夜轻之背对门口，桌子的两侧各坐着名身材壮硕的大汉。桌子上排放着几道简单的菜品。
　　桌上菜品未动，想来是刚开始没一会。
　　其中一名男子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夜轻之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厌恶，她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上一口菜。低下头咀嚼的时候，面色隐约有几分担忧。
　　也不知道师傅她们出来了没。
　　“夜轻之，你在那些人身边埋伏了这么久，套出点什么没有。”喝过酒的壮汉随口问道。
　　夜轻之咽下口中的吃食，缓缓道：“阵法是她们破坏的。”
　　“不过都是机缘巧合下遇上才出面破坏的。”她后面补充了一句。
　　说话的大汉嗤笑一声：“机缘巧合？这么多年都无事，偏偏那几个人就接二连三的碰上还破坏了？”
　　显然是不信。
　　夜轻之不悦的按下筷子：“周边，你什么意思？”
　　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一直置身事外，沉默不语的男子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吵什么，人都被抓起来了，剩下的等主发落。难得聚在一起，怎么老是吵吵的。”
　　夜轻之冷笑：“周缘，别装什么老好人，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落入那般田地。”
　　她眼神中的恨意太过明显，周缘皱起眉头：“当初的事我也帮不了你，若非如此，你怎会心甘情愿的为主做事。”
　　空间内的水霜简观看着这一幕，她们位于夜轻之的正后方，可以更清晰的看见两名男子的情绪变化。
　　“听他们的意思，夜轻之好像是被迫的。”水霜简传音给时舒尘。
　　夜轻之不岔的冷哼，闷声吃饭。
　　阁楼内恢复了安静。
　　“你在看什么？”周边发现夜轻之看向窗外，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去。
　　“外面什么也没有啊。”
　　夜轻之翻了个白眼：“我看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边嘲讽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就，似乎是不经意说出的话：“上次我去看那个老家伙了，啧啧啧，被折磨的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啪。”周边的脸上落下两道阴影，紧接着，两根速度惊人的筷子狠狠的摔在他的脸上，瞬间，凸起泛着红痕的伤口。
　　“你再说一遍。”夜轻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坐在椅子上的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
　　“你做什么？”脸上火辣辣的疼，周边一时反应不及，捂住伤口冷声质问。
　　周缘坐在位置上，若无其事的夹着菜：“周边，和她道歉。”
　　“凭什么？”周边不服。
　　周缘夹菜的手一抖，筷子打在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边知道，周缘这是生气了，只能妥协：“抱歉。”
　　夜轻之情绪平复了些，她脱力般坐下身，周身的气压消散虚无。
　　周缘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主自会做到，事情完成就是你们团聚的日子。”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大致猜到了些，夜轻之重要的人被人抓了，以此来威胁她来为他们做事。只是，在夜轻之有关柴房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什么重要的人。
　　恍然中，水霜简又想到了那双慈善的目光，莫非是他？可是，按照被封印在客栈中人的话来理解，他是最后的元凶才对。
　　水霜简心念一动，竟是冒险给夜轻之传音：“我们到了。”
　　就算这是个圈套，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何况，若夜轻之真的想要对付她们，大可在两人被迷昏的时候就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听着三人的对话，似乎有隐情。
　　夜轻之接到传音，身子一颤，她长睫眨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终于来了。夜轻之心中暗道。
　　她恢复了平静，主动对周边道：“刚才我也不对，你没事吧。”
　　周边啊了声，没想到这人会主动跟他道歉，当即也顺坡下了：“没事。”
　　周缘诧异的看了夜轻之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那处房间的结界很牢吧。”夜轻之突然提到这个。
　　“嗯，要五种元素融合才能打破。”周边刚被道过歉，本能的就说了出来。
　　夜轻之惊讶：“之前不是跟我说四种元素就可以出来吗？”
　　周边自知理亏：“那是之前的，现在的加固了不少。”
　　夜轻之闻言，瞳孔放大了些，莫非时宗主也是双元素力拥有者，她信心增加了不少。转念又想到，若是水霜简汇集了四种元素没出来，恐怕又会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在戏耍她。
　　水霜简听着这些话，微不可查的动了下，时舒尘拉住她的手，传音：“当时夜轻之那句话的确是在提示我们。”虽然她的提示有点差错。
　　但当下不是质问的时候，既然师傅和时宗主就在这，她必须让两人知道更多的消息：“主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想见他。”
　　周缘擦擦手道：“据主传来的消息，大概一个月后回来。”
　　夜轻之嘟囔道：“这么久啊。话说大阵现在运行的怎么样了。”
　　周缘沉默者，像是审视夜轻之一般，几秒后才道：“主回来后大阵就可以开启了。”
　　一个月。水霜简估算着时间。
　　“这样啊，大阵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主一直说什么‘屏障开’，我至今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夜轻之夹菜填入口中，状似无意的问道。
　　周缘拧眉，觉得有些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他环顾房间一圈，没发现异样。
　　夜轻之心悬起又落下。
　　“主曾经说过，我记得大概是可以打通上下界的屏障，到时，我们的实力也会跟着增加，即使到达了上界，也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周边许是因为夜轻之难得的和他道了歉，心下对她的防备少了很多。
　　打通上下界的屏障！水霜简一愣，她下意识的看向时舒尘，后者一脸严肃的对她点头，示意她并没有听错。
　　用阵法强制性把两界的屏障打开，若是控制的不合理，极容易造成两界的混乱。就算是水霜简灵力完全恢复，想要打破中间阻隔的屏障重回上界，也会因为停留在下界的时间过长，需要先与下界的天道法则沟通。不然造成的灵力消耗亦是成倍增长的。
　　上界之人来到下界，受到的阻力微乎其乎，但下界之人若是想要去上界，没有上界实力强横之人的引导，单是天道法则就足以镇杀他们。
　　两界独立发展，却又相互影响。
　　夜轻之亦是震惊不已，她没想到那人谋划竟是这个。
　　水霜简平复下心情，她后仰轻靠在时舒尘身上，她平日里随性散漫惯了，可并不意味她不管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大：“当真是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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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霜简：这章我出现的次数好少。
　　时舒尘：我也好少
　　小木：全文我都没出场过，知足点吧……


第九十二章 
　　她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妄想将整个下界收入囊中，看来现下还藏着别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水霜简清明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变化，胸口细小的起伏彰显着此人内里的生机。她走向周边的附近，对方的实力在聚餐的三人中最弱，而与他正对而坐的周缘，实力比夜轻之强上不少。
　　时舒尘构建的空间不算大，以至于水霜简走动的时候，她也要跟在这人的旁侧，避免因自己的站位而暴露出两人。
　　“打开上下界屏障？你们想的竟然是这个，就不怕上界之人阻拦吗？”夜轻之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周缘。
　　周缘不以为意，他捏着酒杯晃动：“不是说了吗？到时我们的实力也会相应增加，就算跟上界起了冲突，谁输谁赢也说不定。还有一个月，主就回来了，阵法马上就会开启，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一开始没告诉夜轻之，是怕她做出什么，但现在，阵法成型，就差启动了。即使她夜轻之敢生出二心，也将无能为力。
　　“当真是无知。”时舒尘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哑然失笑，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想的，妄图能与上界抗衡。
　　水霜简摇摇头：“上界灵力比下界充沛很多，光是这一点就无法相较。”
　　周缘信心满满的样子让夜轻之握紧了拳，她抿唇扭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后位看不见一人。她知道，水霜简和时舒尘就在她的附近。
　　她静下心，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周边一饮而尽，跟着环视了一圈屋内：“这间屋子里的尸体终于清理了，腐臭味是真重，隔那么远都能闻到，我和周缘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
　　周边一想到那气味，忍不住的反胃。
　　“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们解脱了。”周缘冷笑两声：“阻挡主的大业，都该死。”
　　夜轻之不说话了，她似乎想到了之前屋内的几具尸体，闷闷的叹了口气。
　　水霜简眼神恍惚，瞳孔内出现别的画面，一闪而过，却被她快速扑捉。
　　“我们走吧。”既然知道了那个被称为“主”的人所谓的大业，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了。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夜轻之还在询问周缘两人其他的事。水霜简无心再听。
　　回到了之前的植被附近，两人的身形显示而出，水霜简负手而立，遥望着阁楼，瞳孔不聚焦。
　　时舒尘看着她欲言又止，半响后才是问道：“阿意，你怎么看夜轻之他们说的话？”
　　夜轻之目前的成分还不确定，她担心水霜简会偏听一方之词。
　　“嗯？”水霜简疑惑的问。
　　时舒尘牙齿轻咬住舌尖，说出了想问很久的话：“你很相信夜轻之吗？”
　　刚刚那种情况下，为何一定要给夜轻之传音说两人已经到了。虽然她也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可就是觉得怪怪的。
　　“相信？”这两个字在水霜简口中滚动一圈，她轻笑一声：“五分吧。真真假假，我懒得辨认了。”
　　她对其他的不关心，哪怕夜轻之提供的消息只有一分是真的，那也足以。
　　“那……他们说的‘屏障开’真的会是打通上下界的屏障吗？”时舒尘道：“天道法则不是简单可以打破的。”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水霜简仰头，茫然的望着满天的星辰：“不清楚。”
　　两人根据牧启传来的讯号找到了他们的所在地。
　　“宗主，可遇到什么事？”牧启见到两人，几步跃到时舒尘身前，躬身询问。
　　吴同白跟着行了一礼。
　　“无事。”时舒尘只简单的将这件事传音给了牧启，对于吴同白，她则是不打算让他知道。
　　牧启很好的收敛了情绪，只在提到其中一点时微变了神色。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吗？”牧启准备先一步下手将几人处理了。
　　水霜简低眸，她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指尖挑起额角的碎发：“明天那些人就会知道我们逃出来，所以，我们得布置一番。”
　　“布置什么？”吴同白睁大了眼睛往前靠。
　　“假死。”水霜简话落，吴同白就感到一阵巨大的吸力，似要将他的灵魂抽离而出，下一秒，那种感觉凭空消失。
　　他后怕的扶着晕眩的头：“你做了什么。”
　　“抽了你一丝灵魄。”水霜简简单道，她视线看向时舒尘，后者自觉的抽搐灵魄。
　　水霜简伸手接过，又抽过自己的灵魄。
　　三缕灵魄在她的手中漂浮，符文从后她的灵戒中发出，印刻在灵魄上，不出片刻，三副与她们一模一样的身体悬空而出。
　　“这是我？”吴同白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与就连皮肤细纹都与自己相似的假人，吸了口凉气。
　　假人因加入了灵魄而使得气息都栩栩如生。
　　水霜简盯着三具假人，衣袖挥动，假人移到了结界处的房间。
　　“这样就行了？”吴同白好奇。
　　水霜简嗯了声，她闭了闭眼，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先休息会。”她道。进入白城，神经都是绷紧的。
　　时舒尘自是心疼的，她扫了眼牧启和吴同白。牧启很是识趣的拽着吴同白另寻房间休息。
　　“睡会吧。”待人走后，时舒尘抱住水霜简柔声道。
　　后者顺着她的姿势蹭了蹭这人的胸口，寻了处舒服点的位置回抱住她。
　　“躺着睡，好不好。”时舒尘拦腰抱起她，担心她因站着不舒服，可眼下也没有床之类的物品。
　　时舒尘手臂动了动，灵力形成一个长两米的长方形床。
　　她轻缓地将人放下，准备脱身离开躺在怀中人身侧。
　　“别动。”水霜简手臂上移，直勾勾的环住时舒尘的脖子，将人带近自己的身子。
　　时舒尘单膝跪在床上，另一只脚撑着地面，双手抵在水霜简头的两侧，脊背弯曲，目光无奈的盯着床上的人。
　　“怎么了？”时舒尘鼻尖宠溺的点了点水霜简的脖颈，颇为无奈这人随变的心情。
　　白皙细腻的颈部，淡淡的药香，无一不在刺激她的感官。
　　“抱抱你。”水霜简咕哝着说出几个人。
　　时舒尘好笑的拿下水霜简圈住自己的手，都困成这样了，还不消停。无奈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睡吧。”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的歪了歪头。
　　这一觉，水霜简睡的很沉，梦中，她又听见了笛声，悠扬的笛声飘入心间，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却是一片虚无，她急切的唤着时舒尘的名字，已经无人应答。
　　……
　　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的时候，时舒尘已然穿戴整齐，正坐在灵力化成的床边看着她。
　　“醒了？”时舒尘含笑的捏住她的脸颊，弹嫩的肌肤让她爱不释手。
　　“嗯。”水霜简喉咙微哑，带着初起的朦胧坐起：“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不久。”时舒尘实话实说。
　　水霜简点头，她简单的梳洗穿戴。
　　“阿意。”时舒尘从她身后抱住她，咬住她的后颈，吐字不清的语调：“抱抱我。”
　　“怎么？大早上就要抱抱？”水霜简有心挑逗她，她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
　　“不行吗？”时舒尘反问。
　　“可以啊。”水霜简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的肆意，她的手臂用力，将人固在身前，两人呼吸相贴。
　　“阿意，真的……好喜欢你。”时舒尘心中默念。她双手贴着对方的背部，回想起水霜简梦中所言，心头甜意上涌。
　　原来，她的名字被这人念出的时候，是这么动听。
　　“亲亲我。”今早的时舒尘格外黏人，很不符合她平日里的形象。
　　水霜简耳根发软，应她所想的吻住了那两片柔软。
　　这一吻两人很投入，持续的时间很长。
　　长到……两人跌到灵力化成的床上，水霜简压住对方的双手才反应过来。
　　她咬了下眼前人的唇瓣。
　　“阿意……别停。”时舒尘气息不顺，她拉着将要起身的人，低声浅语。
　　水霜简居高临下的俯视被自己压住的人，眼中跳动的是对方的身影，她心口剧烈的起伏，隐.忍克制在时舒尘直白的话说中似乎要崩溃。
　　她喉咙滚动，嘴唇蠕动。
　　“阿意。”时舒尘隐在发下的耳朵红的滴血 ，她小幅度的扯住身上人的衣袖，极力邀请。
　　“你怎么了？”水霜简保持着理智，今天的时舒尘太不对劲了，这种地方，这个时间，竟然想要做那种事。
　　“是受刺激了吗？”除了这个，水霜简想不到别的理由。
　　时舒尘不语，只是牵着水霜简的手一步步的来到自己的束腰，修长笔直的手指轻轻一挑，衣带随之脱落。
　　“你……”水霜简张着嘴，掌心的柔嫩与火热是她未能理解的。
　　“阿意。”时舒尘蛊惑般的唤着她的名字。
　　水霜简茫然的抬起头，她的眼底逐渐被火热取代，刚睡醒的朦胧让她有片刻的失神。掌心的热带动心中的火，燃烧起来。
　　悬挂在腰间的玉佩自动飞出，将整座“夜府”笼罩，两人所在的房间更是被禁锢住。
　　水霜简手指不断的拂过……带动清晨的风，一点点吹散两人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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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说说的瑄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三章 
　　白皙的指节带动液体的滑落，略微黏腻的附在上面，晶莹剔透，水霜简一时看迷了眼。她手指又一次探过，在平静的河面上画出一道道涟漪。
　　潮汐扩散，蔓延至无边的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水霜简的神思被拉扯回，她的手酸疼的不像话，只简单看过，便是红了耳根。
　　她回味适才的美好，笑意深达眼底。
　　“阿意。”时舒尘虚弱的呼唤，带着刚结束时的语调沙哑，手伸出的臂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印痕。
　　发丝散落，贴在她的脸颊两侧。
　　水霜简衣衫整齐的跨坐在她的腿上，修长如玉的手指绕着两圈发丝，顺着脸部结构线往下。衣衫上是大片的潮湿。
　　“还想继续。”头脑中无数念头窜上，水霜简抑制住心底的难耐，她指尖颤抖，点点液体缠绕成丝。她低眸去看躺在床上急促调整呼吸的人。
　　外面的阳光照进屋内，让她一瞬间回过神来，她低头吻了吻眼前人的唇，撑着床面站起。
　　“疼吗？”无尽的话语最后凝练成这一句，她刚才似乎只顾着自己，手中的力度不断加大，速度不断加快，忽视了对方的呢喃细语。
　　时舒尘眼尾挑着红，神采迷离，眼中含着水润，力气用尽般，她极轻的笑了一下：“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
　　就连她的声音都极轻，风一刮就没了踪影。
　　水霜简唇齿蠕动，她的脸被染上红光，半响说不出话来。
　　“不疼。”时舒尘憋着笑，她勾了勾唇角的发：“我现在穿衣。”
　　经她提醒，水霜简才意识到这人的衣衫早已褪去，“白玉”暴露在空气中，娇艳欲滴。
　　水霜简直勾勾的盯着那片风光，愣愣的不知所动。
　　“你不换衣服吗？”时舒尘又提醒了句。这人怎么看着傻傻的，她不住的忍笑。
　　“嗯？”水霜简迟钝的顺着她的话看过去，不知何时，她的衣衫出现一滩水渍，脑中瞬间想起了自己所为时处的位置，她睁大了眼睛，这分明是时舒尘的……
　　“还不换吗？”时舒尘克制着笑问。
　　“换。”水霜简斩钉截铁道，慌忙中，她落下的尾音极重。
　　“傻子。”时舒尘看着落荒而逃的人摇摇头：“也不知道帮我遮盖一番。”
　　平日里的聪明，怎么关键时候就不懂了呢。时舒尘呼出气，她指腹轻点脖颈上的红斑，笑了笑，指尖蕴出灵力，将那片红遮盖。
　　待人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水霜简已经换好了衣衫，素白的衣衫衬得人更加散漫。
　　“累吗？”这是水霜简事后说的第四句话 ，依旧简单。
　　“还好。”时舒尘挑眉：“你呢，手还酸吗？”
　　“不酸。”水霜简闷声道。她不断的复盘事情开始前的苗头，两人怎么就……她又看了看对方，衣衫隐藏下的肌.肤不知是何种风光。
　　该死，怎么又起了那种心思。水霜简暗自唾弃自己的想法。
　　可她不去想，总有人会帮她提起，时舒尘凑近了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吐气如兰：“今早对我，可还满意？”
　　这女人……水霜简羞愧的不敢抬头，她低低的嗯了下，两指不自觉的捏在一起，湿润的水感依稀还残留上面，她吞咽了下苦水。
　　“不满意吗？”时舒尘凑的更近了，温热的身子贴在她的心口，狡黠的笑意隐在唇角。
　　“满意。”水霜简吞吞吐出两个字，逃着往后退。
　　时舒尘失去借力点，向前偏了些，险险跌倒在地，水霜简瞳孔一缩，又超前跨去一大步，稳住将倒的身形。
　　“速度倒快。”时舒尘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她揉了揉手臂，瞧见身前人越发红的脸，也不再逗她，转换了话题：“我们现在出去吗？”
　　“嗯，出去。”水霜简总算找到了摆脱这个的点，急急的收回先前飞出的玉佩，房间内的禁锢点被打散。
　　“嘶。”时舒尘看着急匆匆往外走的人，摸了摸唇上被咬伤的地方，轻吸一口气：“这家伙，还咬人。”
　　她无声的笑出。
　　结界外，周缘冷冷的看着里面三具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人，额头上青筋凸出，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紧咬的牙。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死了。”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夜轻之，双目似乎要将人给穿透。
　　夜轻之本就跟在他身后，还在想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被周缘凶了，当即也来了火气，她哼了声，不屑的与人对视：“问我做什么，跟我有关系？从他们被关在这到现在，我们三可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周缘盯着她的脸部神情，许久吐出一口气，他舒了神，转回头去吩咐周边：“算了。不用管他们，既然破坏了我们这么多阵法，也该吃吃苦头了，就跟阁楼中的那群人一般，先封印起来，等身体腐败了，丢出去当肥料养花草。”
　　话音刚落，周边拿出一张符纸，在三人出了房间后，他将封条贴在了墙的正中央，整个房间变得与之前的阁楼一般，呈完全锁死的状态。
　　“哇哦，就这么把我们的假死人给封在了里面”吴同白惊呼一声。
　　牧启颇为嫌弃的撇过他，这人怎么比夜轻之还要烦。
　　“牧大哥，你说句话啊。”吴同白自言自语的累了，推了推牧启。
　　“一边呆着。”牧启懒得理他，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走出房间的三人身上，想着要不要跟过去。
　　“宗主也不在。”牧启心念一动，早上他准备去叫时舒尘和水霜简的时候，发现他根本靠近不了两人的房间，在门口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
　　他当即就反应过来，是两人中的的某个下了禁制，在门口站了会，他便离去了。谁知没两步就遇上同样过来喊人的吴同白，为了不打扰房内的两人，索性就带他来此处看看周缘三人看到假尸后的反应。
　　等他们向着阁楼走去，牧启眺望了会，带着吴同白跟了上去。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夜轻之问。
　　————————
　　啊啊啊，这段时间好忙，更的有点少。哭


第九十四章 
　　一路上，周缘都没怎么开口，莫名的让她有些心慌。她昨日可是清楚的听见了水霜简的声音，今日一来，这三人怎么都直板板的躺在地上。
　　她不敢做声，只默默的与两人保持平行的位置，周缘正在交待周边事情，他不刻意降低音量，是以夜轻之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吩咐下面人，今晚把大阵上的四个方位确立了，该摆放的祭品摆放好了，别忘了把布置在界面各个地方的阵法也启动了。”周缘细细的交待：“那些阵法也是该启动了。”
　　周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还不忘感慨两句：“那几人恐怕没想到，自己毁掉的不过是阵法的表面，未伤及根本，不然，主的计划又要退后了。”
　　在三人的不远处，空间发出微弱的波动，水霜简和时舒尘隐匿在独立空间中，周边的话语毫不意外的落入两人耳中。
　　水霜简身上的红润早已褪去，她抬手臂，圈住时舒尘的肩，两人快贴在一起，时舒尘的脚步还有些不稳，走的速度比平日慢了些。
　　她扭头扫过一脸正气，小心翼翼的牧启和鬼鬼祟祟的吴同白，两人还在跟踪周缘等人。
　　吴同白身上被牧启套下符文，他的实力比周缘低，若非牧启在身侧，他的气息早已被人发现。
　　“我们的阵法没能破坏。”时舒尘小步移动。
　　水霜简微微颔首，自己对阵法懂得果然太少了，连有没有破坏都不知道。她原以为只有炎国皇宫下的阵法没能破坏，不想，其他的也未能。
　　障眼法还是什么。
　　“夜轻之，多亏你布置的这几座阵法。”周缘微微一笑，和蔼的侧头夸赞夜轻之：“看来你不仅在丹药上造诣极高，就连阵法实力也是不差。到时主定会好好嘉奖你。”
　　夜轻之含糊的应着，周缘的话在她耳中掠过，她来不及多想，只担心水霜简等人的情况。
　　“你这个小徒弟还是不错的。”时舒尘调侃她：“丹药阵法都不错，若是在上界，待遇地位也不会低。”
　　在上界，同时会两种的可不多。无论是丹药，阵法，符文亦或是其他，都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和修炼者本身具有的极高天赋。
　　水霜简赞同的点头，周缘三人离阁楼越来越近，就快要进入阁楼时，周缘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猝然间转过身，视线直直的落在水霜简两人在的地方。
　　水霜简面容平淡，毫不担心的侧身顺着周缘的眼神看去，不远处，就是牧启和吴同白的位置。
　　“被发现了。”牧启啧了声，他按了下吴同白的肩：“你别动。”吴同白在周缘那里已经是死人的身份，若是现在被发现，假死的事也就藏不住了。说完，他从遮挡物后走了出来。
　　牧启身形修长，漫不经心的站在周缘的对立面。
　　水霜简带着时舒尘往旁侧靠了靠。
　　“原来是你。”周缘认出了这个跟在两女身边的人：“我还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却主动送上了门来。”
　　牧启不理他，目光落在夜轻之身上，他唇角扯了扯，戏谑的看着人离周缘远了点，嘲讽道：“这么久，你师傅待你也不薄，现今直接把人给卖了，你良心可安？”
　　他语气不重，只简单的话语就让夜轻之不敢与之直视。
　　“那与如何？”周缘低笑，他站到夜轻之身前，一幅护架子的模样，长臂挥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她本就是潜伏在你们身边的人，谁知你们太弱了，简简单单就能被处理。若非早知如此，我们早已亲自出手，何须这么麻烦。”
　　周缘不屑的语气让周边不住的嗤笑，是在嘲讽牧启的不自量力。
　　水霜简眸光微暗，她去寻时舒尘的手，那人很是主动的拦过她，即使这样不忘调笑两句：“怎么，还不够？”
　　水霜简眼神上飘，睨了她一眼。这家伙，往前怎么没看出这么腹黑，她还以为这人无欲无求，如今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知羞，更何况，这人还是在下面的，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不满足？”水霜简回她，手指捣了下她的手心。她故意如此，料定时舒尘还会顾及她自己的颜面。
　　可时舒尘又怎么会如了她的愿：“有点，会不会是你不大行？”她贴近水霜简的耳朵，轻缓的气音带着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骨：“今晚再试试？”
　　水霜简不语，晦涩的看着略显严肃的人，她是怎么用这么正经的语调说出这种话的。
　　“如何，我的……主导者？”时舒尘咬上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问。
　　大脑嗡的炸开，配合气息的不稳，水霜简彻底红了脸，滚烫的热度汲取了最后的水润，她喉咙干的难受。
　　波动的空间外，牧启不知何时被周缘一鞭子挥到地下趴着，后者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牧启面前，一脚踩在了男子的脊背上，足尖碾压，是骨裂的声音。
　　夜轻之睁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可周缘和周边就在眼前，她握紧了拳，面上是淡淡的。
　　吴同白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下意识的想要站出来帮牧启，却听到了牧启传来的音：“藏好了，别动。”
　　吴同白一顿，复杂的看过地上快没了生息的人，按住混乱的念头。
　　时舒尘仰起头，脖子上的痛感让她秀眉拧起，这人什么时候养成了咬人的习惯。她的唇红通通的，是被咬人的家伙硬生生吻出来的。
　　她抱住水霜简的脖颈，又是一阵轻微的痛感，水霜简舔过齿间，微不可闻的血腥味在她口中蔓延。不起波澜的眸子闪闪的，唇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渍。
　　“今晚继续。”水霜简指腹擦过唇边：“我们尽快处理了这些事。”
　　“你……”时舒尘隐约开始后悔之前的挑.逗了。
　　“啪。”又是两声鞭响，九节鞭狠狠打在牧启身上，血迹浸透了衣衫，露出一道道血色，牧启惨白着脸，冷汗自额头蓄积，又顺着落下，在地上砸开一朵朵花瓣。
　　“废物。”周缘收敛了笑，随手将刚出夜轻之腰间扯下的九节鞭扔回给她：“把人处理了。”
　　地上趴着的人彻底断了气息，夜轻之死死咬着舌尖才没能露出情绪上的转变：“自己处理，使唤我做什么。”
　　周缘道：“好歹共事过，让你送他最后一程不是很好。”
　　夜轻之不理她，傲慢的转过身，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周缘盯了会地上的人，对周边下命令：“把人扔进灵池喂灵兽去。”
　　夜轻之身形轻颤，痛苦的闭上眼睛。
　　灵池，自她第一次见，就被里面的各种灵兽吓到了，无数灵兽挤在狭小的池子中，等待着随时丢入的食物。她曾不止一次看见周缘他们将人扔进灵池中，灵兽一拥而上将人撕碎的画面。
　　“牧启挺能装的。”水霜简放开一脸无语的人，哑然失笑：“是我吻.技太差了，让你不满意了？”
　　时舒尘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角，冷笑两声。随后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牧启这次下了血本，受了不小的外伤。”
　　水霜简挑眉：“外伤而已，他皮糙肉厚的，经得住这几鞭。”
　　她说的风轻云淡，经她这么一说，时舒尘认同的点了点头：“也对。”
　　可怜牧启还趴在地上，周边一把将他扯起，皲裂的伤口裂的更大了。
　　“该死，也不知道轻点。”牧启心中咒骂。
　　周边拖着牧启，将人扔给了从远处而来的侍卫，他朝那人道：“扔进灵池喂养那些灵兽。”
　　来人接过牧启，拖着人去了别的地方。
　　周缘三人进了阁楼。
　　“啪。”牧启睁开眼，以手为刀，砍在侍卫的脖颈，侍卫应声倒下。
　　牧启摇摇头，唤回神智。
　　他踢过侍卫横在路前的身体，从储物器中拿出一枚乌黑的丹药填入口中，体内的伤有了愈合的迹象他忍住伤口修复时的痒意。
　　待身子骨完全适应了，灵力笼罩全身，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吴同白傻愣愣的蹲在那，一动不动，不多时，身边出现了一道人影，阴影从他的头顶落下，他惊异的抬起头，在看见来人是谁后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牧启耸肩：“没事。把气息收好了。”
　　吴同白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一开始他不小心露出了一丝气息，被周缘扑捉到了，害的牧启主动站住替他扛了下来：“我会注意的。”
　　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已经跟进阁楼。
　　周缘和周边蹲在地板上，他们将每一块木质结构翻开，是在寻找什么。
　　夜轻之弯下腰，不明就以的问：“你们在干嘛？”
　　周边头也不抬：“当初在这放了几枚兽骨，如今大阵开启需要这些。”
　　夜轻之身子发寒：“把它们埋在尸体下面两百多年？”
　　周缘不在意的道：“有谁能想到？”
　　水霜简垂眸拉着时舒尘换一个地方站，周缘已经移动到两人所处的地方了。
　　“兽骨。”水霜简口中呢喃：“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开启大阵需要的东西，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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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时舒尘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周缘掀开了两人之前站着的地板。
　　一阵烟尘翻滚，周缘咳了两下，他大力的挥手将尘土挥走，地板下泛着幽冷寒芒的骨头静静的躺着。
　　周缘脸上一喜，顺势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摊于掌心，小心翼翼的将那枚兽骨用手帕包好：“找到了。”
　　当年为了怕被人发现，固没有做任何标记，两百年的时光，兽骨依旧释放出属于自身的威压。周缘虔诚的举于胸前。
　　“这是什么？”夜轻之偏过头，周缘脸上的敬意太不寻常，周边亦是满目虔诚的注视着那枚小小的包于手帕内的兽骨。
　　周缘收好兽骨，才开始回答夜轻之的疑问，他脸上闪着癫狂的色彩，不避讳的放声大笑：“凤凰骨。”
　　水霜简与时舒尘两人此刻就在周缘的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从兽骨出现到周缘拿起时，骨节上反射的光，都没能逃过两人的眼睛。
　　“凤凰的骨。”水霜简薄唇轻吐两个字，她有些意外的敲击手臂。
　　时舒尘道：“凤凰骨，竟能落到他们手中。”她想到一种可能性：“凤凰实力不弱，不是他们轻易可以应对的。这兽骨上的流光不强，应该是凤凰死后，他们寻到了凤凰的坐化地，取了一节。”
　　水霜简赞同她的观点，手指掐动，灵点落入兽骨中。她的瞳孔浮现出无数张画面，有凤凰死后多年，尸首不腐。亦有他人闯入凤凰坐化地，强行斩断凤凰垂落的翅膀，从中取出一根骨头带走。还有凤凰余威将人击飞的画面。
　　历历在目。
　　水霜简瞳孔恢复清明，这根骨对于凤凰庞大的身躯来说，微不足道。可偏偏是凤凰翅膀上的，抑制了凤凰的风行。
　　凤凰虽死，余威不灭。
　　周边肃然的双手抬起，他的手中不知何时蓄满了血液，卑微的跪下身，口中低念着咒语，是她们听不懂的话。
　　夜轻之早已被两人诡异的行为惊住，她怔怔的看着周边手上的血液像是活过来一般，自动形成一条直线，血液灵动的与兽骨建立起联系。
　　在两者连通之际，周缘也跪了下去，他口中亦是听不懂的话。
　　周缘和周边两人的低喃在某一个瞬间达成一致，吟唱的声音愈发大了，整个阁楼都是。
　　血液注入兽骨中，骨头变得透明，再被染红。
　　水霜简感受到兽骨中，属于凤凰的气息被消磨，死气浓重。
　　她神色凝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周边手上的血液已经被吸收完，他对着兽骨重重磕了头。
　　兽骨飞起，强烈的光照在周缘和周边身上，两人的气息攀升，不多时，竟是比原先提升了一成。
　　周缘接住坠落的兽骨，同样磕头：“多谢吾主恩赐。”
　　数个呼吸的时间，威压散尽，两人一前一后站起，脸上的癫狂也散去。
　　“你们的实力……”夜轻之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实力的提高。
　　周边哈哈大笑：“这就是吾主的恩赐，若是你也虔诚跪拜，吾主的恩赐亦会造福于你。”
　　他太过于理所当然，眼中是对口中“主”的崇拜。
　　就连周缘也在听到“主”这个字时，满脸的向往。
　　“啧。”水霜简嗤之以鼻，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真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强制突破修为吗？无论是什么都会有副作用。这就跟燃烧自己提高修为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燃烧灵力所暴露的弊端太过明显，而他们所跪拜的“主”所谓的赐福则是对内里的损伤。
　　“五脏六腑都受损了还感受不到，当真是……愚蠢。”水霜简慢条斯理的往后靠了些。
　　时舒尘眉眼中是深深的疲惫，这些人都怎么了，她在下界这么多年，也不知存有如此疯狂的人。
　　“今晚就是他们大阵开启的时间。”时舒尘道：“我们要想办法进去吗？”
　　想办法？水霜简轻咦了声，她唇角的笑意绽放开来，冷漠中的不屑是时舒尘未曾见过的。
　　一样的……入了她的心。
　　“主的恩赐轻易不出，夜轻之，你现在若是想得到，只需向我们那般跪拜。”周边好心提醒，他对夜轻之的印象要好上许多。
　　夜轻之茫然的看着红通的兽骨，入迷的走了过去。
　　周缘眼中闪过笑意，看吧，谁能拒绝主的恩赐。她夜轻之就算对主有天大的意见，此刻不也要乖乖的跪求主的恩赐。
　　他将兽骨向前推去，含笑的声音响彻阁楼：“聆听吾主的声音。”
　　夜轻之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她顿住脚步。
　　水霜简收回了手。
　　夜轻之惊恐的看向离她不过半尺远的兽骨，心悸的比了比眼，刚才一瞬间，她的神智竟被这小小的东西迁着走。若非突然而来的……她诧异的看着阁楼的某个方向。
　　是师傅。师傅在这。
　　夜轻之像是吃下了定心丸，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主的恩赐还是以后再说吧，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打开大阵，以免出了差错。”
　　周缘勾唇，他小心的将兽骨放在储物器中：“差错？现下怎个白城都在我们的掌控中，谁能阻拦我们？”
　　夜轻之抿唇不语。
　　水霜简视线在周缘身上扫过，最后又转到周边身上，她喟叹了声，修长的手指按住时舒尘的肩膀，指尖用力，迁出边缘一层白。
　　“再等等。”夜轻之现在的话不能全信，自己所见所闻亦是不敢全信。
　　她们在周缘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诚然是空间元素的带动，外加时舒尘高超的实力。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是这么简单就被她们知道了全部，那这所谓的大阵和他们口中的“主”也就不足为虑。
　　到底是什么，她忽略了什么。
　　“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她问。
　　时舒尘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所展现的实力还在克制，从进入白城后，她们经历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切的信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你有没有发现，在白城中，我们所知的，都是透明人和被封印的人说的，就连现在，也是周缘他们在说。”时舒尘思索了下：“两者中存在的联系会是什么。”
　　“一开始的那些人将矛头直指白城城主，可从周缘和夜轻之的表现来看，另有其人。”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时舒尘道。
　　水霜简慎重的点点头，但她想听的却并不是这个，她接着问：“还有别的吗？”
　　时舒尘听了下，过了片刻继续道：“你是觉得我们在他们身侧停了这么多，都没被发现，认为他们是故意暴露什么给我们？”
　　她很轻易的将水霜简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的确。”水霜简道。
　　时舒尘抬手，透明的空间元素漂浮在掌心：“空间元素独立与这方世界，不会轻易被探查。除非……”她顿住，饶有深意的看着水霜简：“有什么可以压制我的实力，强行拆撒我构建的空间。”
　　“这样。”水霜简若有所思的点头，若是这般，那就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意外。天道已经压制了时舒尘的实力，至于别的，应该就没有了。
　　但现下的消息的确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白城中存在阵法这一点是毋庸自疑的。”水霜简准备换个方向，她透过窗户遥遥的看向远方：“先找到阵法再说。”
　　“今晚，跟着周缘他们。”既然周缘他们要启动阵法，定会亲自前往监督。
　　夜深了，周缘他们在阁楼中枯坐了数个时辰，待到外面黑的看不清道路，他们才起身。
　　他们没有走出“夜府”，反而是往“夜府”中最为偏僻的地方走去。那里的路比之前见过的都要杂乱许多，就像是常年无人打理，灌木丛生，一个不注意就会踩空。
　　水霜简和时舒尘没再跟着走这条路，若是踩到什么才出来声响，必会被发现。两人悬空，行走在半空中。
　　在离开阁楼时，为了防止吴同白出现什么意外，时舒尘特意让牧启带人去了别的地方。
　　而牧启一开始暴露，也算是安了周缘等人的心，让他们以为“夜府”中的人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当行至一处墙壁时，周缘停住了，他谨慎的环顾四周后，诡异的在墙壁上刻画了几道纹路，伴随着“咔嚓”声响起，墙壁分裂开。
　　周缘往旁边站过，让夜轻之先一步进去，后者迟疑了下才是进入。
　　水霜简和时舒尘对视一眼，跟着快速钻了进去，在周边进去后，周缘才是钻入。
　　墙壁又恢复了原样。
　　入眼的是大片荒芜，无数被烧毁的建筑上布满了各种藤蔓，杂草，石子遍布，荒凉的让两人同时皱住眉头。
　　这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与此同时，不间断的威压打在两人身上，那是比天道法则还要强横的压制之力。两人的实力不断被压下。
　　“不好。”时舒尘暗道，她拉着水霜简的手就要离开，构建的空间隐隐有要崩塌的趋势。
　　水霜简也发觉了不对劲，她体内的灵力运转缓慢无比。
　　“都跟到这了，还想离开？”周缘豁然转身。


第九十六章 
　　空气被冻住，密不透气的挤压空间，时舒尘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元素中，强行让空间稳住。
　　两人不断后退，身后的墙壁闭合在一起，时舒尘的背贴合在上面，空间摇晃的越发厉害。
　　细小的纹路在构建的空间中展开，头顶的那片已经漏了一个小孔洞。
　　“糟糕。”时舒尘暗道不好。
　　水霜简召唤出影凡剑，剑柄提于手中，锋利的剑尖泛着冷光，抵在不平整的地面上。
　　然，下一刻，笛声轻起。
　　那股压制之力突然退散开来，时舒尘下意识的将灵力灌入空间元素中。
　　又来了。水霜简眸子偏移，循着笛声看向左前方，那里空无一人。
　　“是你？”周缘语气透着丝丝不耐。
　　六皇子和林大师的身形显露出来，周缘看着从两人身上拿下的隐匿法器，哼了声：“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是想做什么。”
　　水霜简侧过身去，她颇为惊异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人。刚才周缘说的人原来是他们。
　　水霜简放下心来，她掀起眼皮往上看，那股压制之力，面对的是在场所有人吗？为什么她和时舒尘也会收到影响。
　　六皇子不在意的耸肩，他拿出两根灵根：“这两枚灵根是经过阵法多次炼化而形成的。”
　　乳白色的灵根暗淡无光的落在六皇子指尖，周缘伸手就要去接，他往后一退，错位收手，满意的笑了笑：“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没完成。”
　　“炎国皇位，什么时候才能到我手中。”六皇子冷下脸，阴翳的开口。
　　炎川和炎良已经离开了炎国，可以与之抗衡的皇子也都被他打压的抬不起头。可即便如此，炎国皇帝还是没把太子一位给他。
　　既然这样，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篡位。
　　周缘按下心中的不满，炽热的眼神盯着六皇子手中的东西，能经过多次而不损坏的灵根寥寥无几。
　　“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他承诺。
　　“既然这样，那就早日助我登基。”六皇子直白的说出目的，瞳孔中写满了野心。
　　“周边，派人与六皇子同去炎国，助皇子登基。”周缘扭头对周边使了个眼色。
　　周边了然的点头，一道灵力冲天而起。
　　“他们在城门外等你。”周缘道。
　　六皇子贪婪的将手中的灵根扔给周缘，他推了一把林大师，周缘随即询问：“你的诉求是什么。”
　　林大师比六皇子多了点顾虑，他沉默了会才道：“陈国的阵法也以成型，而我只想要几份白城遗留下来的符纸。”
　　周缘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一沓给他：“跟六皇子一起离开。”
　　“别忘了启动阵法。”
　　这处密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若非是炎国和陈国的阵法还需他们二人打理，不然在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蠢货，竟敢来此跟踪我们。”两人离开后，周缘冷哼一声。
　　时舒底放下心来，看来是六皇子他们携带的隐匿法器让周缘他们起了疑心。
　　周缘他们没再多停留，快速的往大阵的方向而去。
　　眼前出现了数十道人影，围坐在一方暗黑色的结界前，黑色的古文字边缘混合着光斑，硬生生照亮了这一片大阵。
　　围坐在大阵周围的人纷纷睁开眼睛，他们低吟着晦涩的语言，与在阁楼中，周边吟唱的是同一种东西。
　　周缘取出凤凰骨，顺着纹路的间隙走到大阵的中心位置，越往前走，他的神色越发虔诚。
　　“这就是那个大阵吗？”眼前的阵法不用于先前遇到的，它所散发的恐怖气息太过于浓重，两人身上的灵力也随着距离的靠近而被压制住几分。
　　“或许真的能打开两界的屏障。”水霜简站直了身子，她瞳孔中反射出黑色的纹路。
　　“屏障开。”这句话豁然间闯入她的脑海，像是一把利刃要将她的头从中间劈开。
　　她抵住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冰冷的眸子扫过大阵前的人，一个个身着黑袍的人将自身全部遮盖，分不清男女。
　　“要把它毁了，不然两界都会发生动乱。”水霜简严肃道。
　　一旦两界的屏障被强行扯开，上届浓厚的灵力就会涌入下界，下界中的事物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大量的灵力，轻则修炼者爆体而亡，重则界面损毁。
　　“当真是疯了，你在这百年都未能发现这些事吗？”水霜简没来由的问了道，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种近乎责怪的话自己怎么会说出来，她下意识去看时舒尘的反应。
　　时舒尘也是微微一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宗门活动，很少关注其他地方。”
　　水霜简有心要把这件事转开，她歉意的捏了捏虎口：“跟你无关。”
　　“是他们，太过于疯狂了。”水霜简目光重新转向那群人。
　　周缘跪在地上，高声吟唱。那群黑袍人跟在后面，不断重复周缘的吟唱。
　　半刻钟后，吟唱结束，周缘双手捧着凤凰骨，他的额头流出一滴精血落入凤凰骨中，正前方的凹槽带着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凤凰骨滑入其中，被尘土掩盖。
　　“恭迎吾主回归。”周缘走出阵法，再一次跪下，周边和其余黑袍人纷纷跪下。
　　夜轻之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微张着口。作为被防备的对象，她并不曾看过这些。
　　耀眼的黑色光芒冲天而起，连接了夜空，竟是将整片天照的如同白昼。
　　数息后，光芒褪散。在阵法中央降下一道微亮的光芒，里面人影闪动。
　　“吾主降临。”周缘他们更兴奋了。
　　这个时候，再没人管夜轻之有没有跪下，对主是不是尊重。少一个人，他们就能多分一些灵力。
　　当全部光芒消失，阵法缓缓转动起来，黑色的文字旋绕流转。放置凤凰骨的位置，一名紫红色衣衫的男子坐在与他一同出现的椅子上，他手肘撑着扶手，散漫的睥睨众人。
　　在看见阵法中出现的人时，水霜简两人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凤凰骨。”时舒尘先一步出声。
　　那男子竟是凤凰骨的化身。
　　“只是凤凰身上的一根骨头。”水霜简紧紧的盯着座椅上的人形，一跟骨头，就敢搅出这等动静。
　　两人隔的远，在男子出现后，大阵的压制之力减弱了很多。
　　“怪不得大阵要一个月后开启。”水霜简想明白了：“凤凰骨化为人形已经耗费了许多能量，大阵需要缓和时间，而那一个月，就是为了吸收更多的能量。”
　　“如此一来，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阻止阵法的开启。”时舒尘道。
　　水霜简咬住舌尖。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一旦遇到问题时，她下意识的举动。
　　“被一根凤凰骨消磨了这些多时间。”水霜简指尖捏住旁边的一根小树，手指不断用力。
　　“你们做的很好。”紫红色衣衫的男子缓缓开口，他手中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五指不断的勾动。
　　他夹起掌心的物品，月光下，那件物品极为显眼，赫然是刚才的那根凤凰骨。
　　在看见那根骨时，水霜简瞳孔剧烈收缩，她的手指不断用力，树弯的更狠了。
　　“不是凤凰骨。”水霜简胸腔震动：“是那人寄存在这根骨头中。”
　　她和时舒尘的猜测又一次错了。
　　时舒尘平静的面容被一点点打破：“怎么会这样。”
　　这男子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还有别的人在啊。”男子轻佻的站起身，他走下座椅，一步步走向人群中行唯一站着的夜轻之。
　　男子俊美的面容上挂着柔和的笑，只是那眼底的冰冷让人无法忽视。
　　“夜轻之？”男子叫出了她的名字：“好久不见了，是那个老顽固的养女？”
　　强大的威压压在夜轻之身上，她动也不能动的看着不断靠近的男子，在听到男子的话后，她明显愤怒了起来：“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城主。”
　　“是啊。”男子感慨一声，开始回忆起漫长岁月前的事情：“我没有伤害他，只是把他关了起来。至于他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夜抿之！”夜轻之抑制不住怒气，她直勾勾的顶着男子。
　　“嘘。”夜抿之食指按住夜轻之的唇，语气冷了下去：“看在小时候你待我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转过身去，目光锁定在另一个方向，他定定的看了会，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还有两只老鼠在这啊。”
　　时舒尘心神晃动，消散的压制之力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更加剧烈。
　　空间震动，碎片零星散落，时舒尘被压制的灵力再也控制不了空间元素的稳定。
　　水霜简体内的灵力涌入时舒尘体内，帮她分担压力，然而，所有的灵力都被一股力量禁锢起来。
　　“啪嗒。”时舒尘构建的空间粉碎殆尽。
　　周围响起了细微的声，没有想象中的暴露，两人眼前掠过一抹白色，身子被轻轻抓住提起。
　　夜抿了轻咦了声：“是我感知错了吗？”他收回威压，扭过头去，夜轻之满眼悲伤的望着地面，瞳孔中神采涣散。
　　“看在你的情面上，我自不会让那老顽固出事。”夜抿之道。
　　他扫过跪在地上的人，重回座椅：“起来吧。我刚从沉睡中苏醒，很多事情都不知晓。”他默了下，看向周缘：“都备好了吗？一个月后，大阵能否运行。”
　　周缘忙不迭道：“全都备好，只待主指示。”
　　水霜简和时舒尘的身形出现在“夜府”门前，挂着的牌匾依旧布满灰尘，身侧一白衣女子静静的立于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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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终于到这了


第九十七章 
　　牵扯力将两人带回到“夜府”的面前，时舒尘的灵魂被扯动，浑身是剥骨的痛苦，她近乎是站立不稳的向后倒去。
　　水霜简没受到多大影响，她惊慌的接住身侧的人。
　　痛感存在了数秒的时间，时舒尘撑着水霜简的手臂稳住身形，她的脊背弯曲，双目无神的注视地面，大口的喘息。
　　第一次死亡离她这么近。
　　“我没事。”时舒尘先一步开口，她努力平复呼吸，嗓子干涩疼痛。
　　水霜简指尖出现一枚丹药，喂入她的口中：“那人的威压竟这么强横吗？”
　　时舒尘心提起，她苦笑着摇头，夜抿之的威压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在下界天道的范畴内，能让她陷入这般境地的人……
　　她转过身去，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双手抱拳举于头前：“殿下。”
　　水霜简诧异的扭头，在看见身后出现的人时，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喜悦的唤道：“清冰，你怎么来了。”
　　女子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手上擒着一根淡蓝色的古笛，病态的白可以清楚的看清手背上的血管的颜色，
　　她清冷的面容在水霜简唤的那声中微微融化了几分，眼睛自然的眨了一下：“阿意。”
　　冷清的声线难得出现了一丝不同的色彩。
　　“我来寻你。”她言简意赅。
　　水霜简自是听的明白，她踏入“灭灵阵法”被传入下界，消失的那段时间，寒清冰她们必定会一直寻她。
　　只是……她看向了还在行礼的时舒尘和一声不吭的寒清冰，只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按理来说，这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时舒尘低着头，保持动作，寒清冰不吭声，她也不能冒然抬起。心下也猜到了出来后的那股威压是寒清冰故意施加在她身上的。
　　“清冰。”水霜简传音给她。
　　寒清冰眉眼清冷，不带情感的垂下眸子：“时大人多礼了。”
　　她与旁人说话向来是这个语调，水霜简自是不会多想，她拉住时舒尘将人带起：“身子好点了吗？”
　　她没忘记时舒尘刚出来时一瞬间的站立不稳，碍于不想让水霜简对她印象不好，才没再她行礼的第一时间将人拉起。
　　“嗯，好多了。”时舒尘斟酌着回答，余光扫过面前的寒清冰。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伴侣。”水霜简笑意盈盈的牵住时舒尘的手晃了晃。
　　时舒尘拘谨的平视女子。
　　“嗯。”寒清冰从胸腔里挤出一个字，她虚虚的看向了水霜简腰间悬挂的玉佩，玉笛掀起玉佩的背面往上抬，冰冷的指尖夹住玉佩的边缘。
　　手上带了点力，直直的将玉佩拽了下来。她看着玉佩中流动的两道不同气流，指节反转，看了眼玉佩的背面。
　　小小的“水”字和“时”字篆刻其上。
　　“清冰？”水霜简道。
　　寒清冰将玉佩还给她，偏过头捂着唇咳了两下，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身子骨……”水霜简眉头蹙起。
　　“我没事。”寒清冰视线转向眼前人：“都到这一步了。”寒清冰握着古笛的手紧了些，两道灵力注入玉佩中，这是神耀宗历来的定情方式。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寒清冰突然问道。
　　时舒尘面色一紧。
　　“被‘灭灵大阵’传到下界时认识的。”水霜简实话实说。
　　“灭灵大阵。”寒清冰薄唇轻张，提到这个点时候，水霜简发现她明显情绪低落了些。
　　“是我构建的。”寒清冰继续道，即使是在说这句话时，她也没有大的表情变化。
　　“但……”她有意停顿了会，眼神往时舒尘的位置偏移了些：“有人来了，剩下的我以后再同你说。”
　　她素手一挥，空间波动而起，三人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数个人穿黑袍的人从“夜府”走出，朝着四面八方的位置分散开来。
　　“夜府”内的一处房间，三人的身形显现出。
　　“白城内的修炼者活不了了。”寒清冰把玩手中的古笛，她掀开眼皮：“阵法的开启还需要献祭者。藏于各个地界的阵法吸收的祭品已经足够，唯独主阵法能量还不够。”
　　适才那些黑袍人便是前往各个地方将进入白城的修炼者抓起来，全部献祭了。
　　水霜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人在阵法上的造诣：“有办法把大阵毁了吗？”
　　寒清冰道：“有，这阵法对我来说并不难。但我不会出手。”
　　“为什么。”水霜简不解，对她来说，这阵法不难，那为什么不能解决了。
　　“没必要。”寒清冰声线出现了细微的起伏：“天道法则不会束缚我，在上下界存有屏障的情况下，一旦灵力使用超过一定阈值，这一界或许会直接消亡。”
　　“而你们受天道压制，则没有这层顾虑。”
　　水霜简了然，她双手一摊，随意坐在椅子上：“看来，还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她不愿为难她。
　　“你什么时候到下界的。”水霜简问道。
　　“不久，在你进入白城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只在感知到你遇到危险时才会出手。”寒清冰道。
　　“这样啊。”水霜简双腿交叠撑在手肘：“那笛声果然是你。”她想到进入白城后，每次遇到问题时，总有若有若无的笛声指引她。
　　寒清冰抚着笛身：“嗯，是我。”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来下界了，女帝竟没陪你一起？”水霜简挑眉。
　　寒清冰默然，她顿住了。她与女帝现在的关系……她眼中泛起一丝嘲讽。
　　“想来是事物繁忙。”水霜简接了句，女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可能那么悠闲的到处乱跑。
　　“嗯。”寒清冰从鼻腔哼出单音节。
　　“白城内还留有很多修炼者，那个大阵我看了，根本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寒清冰提醒道：“那些修炼者若是能提供足够的能力，大阵三天之内就能开启。”
　　“三天。”水霜简惊讶出声：“怎么会这么快。”
　　“据我推测，白城内的修炼者不足以启动大阵，不然他们也不会将时间推到一个月以后。”时舒尘插了句话：“我们或许可以假装被那群黑袍人抓住，寻找机会破坏大阵。”
　　水霜简思索了会：“也行。”
　　寒清冰全程没怎么开口，见她们说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和之前那般隐匿身形，却被时舒尘叫住：“殿下。”
　　“我有事想同你说。”时舒尘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将话说出。
　　在寒清冰构建的空间中，两人相对而立。
　　“殿下。”时舒尘行了一礼，她略显艰难的道：“我并非有意要瞒您。”
　　周围被一片冰冷环绕，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时舒尘。”寒清冰眸子暗沉，上面凝成一层层寒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阿意来白城是何意思吗？我不动你，是看在阿意的面子上。”
　　“但你所做的那些事，阿意若是知道了，后果会如何，你可曾想过。到那时，她又当如何。你将她置于何种境地？又将神耀宗置于何种境地？”
　　时舒尘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她哽住嗓子说不出话来，扯了许久才勉强抽出一口气，她卑微的低着头，后退了数步：“我知道，届时，我甘愿承受所有惩罚。”
　　“你拿什么承受？”寒清冰腰间的两枚玉佩随她走动而叮当作响，她不屑的弯下唇角，古笛自主的发出两道长音：“拿你随楚国的身份来领神耀宗的责罚吗？”
　　“不，我绝无此意。”时舒尘猛的抬起头，猝然又没了力的松了身体：“我……”
　　“呵。”寒清冰笑了下，她古笛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拍在掌心：“百年时光？你就做出这点东西？今日我若不在，你构建的空间被打碎，灵力又被压制，该如何面对夜抿之？”
　　“你分明就是在带着阿意送死。”
　　“我没有，就算被发现，我身上带着的宝物也足以带阿意离开。”时舒尘辩解。
　　“时舒尘。”寒清冰冷冷的打断她：“如果现在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无意义的话，大可不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她越发没了耐心。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充斥在整片空间，寒清冰捂住自己的心口，皱着眉往下看。
　　时舒尘舔了舔唇：“我想知道因为我的事，是否影响了您和女帝的关系。”
　　牧启带来的消息太过片面，甚至不准确。
　　“你管的太多了。”寒清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手臂一挥，两人从构建的空间跃出。
　　水霜简正端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看见两人出来后，她下意识的放下心来。寒清冰和时舒尘都是她在意的人，虽知两人不会出现什么矛盾，但自相遇后，两人的气场就愈发不对劲。
　　“谈好了？”水霜简故作无奈：“什么事还不能让我知道？”
　　时舒尘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问些事罢了。”
　　她没有说的打算，水霜简自然也不会勉强她。
　　寒清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水霜简身上：“阿意，白城外的阵法我可以帮忙处理了，但白城内的大阵还需你们自己。”
　　她解下腰间的两枚玉佩递于她：“这个你们或许用的上。”
　　水霜简接过两枚玉佩，修长的手指点点，她笑：“‘阴阳玉’？就这么借我了？”
　　“你会用的上。”寒清冰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走吧。该到收尾阶段了。”水霜简握紧手中的玉佩，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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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章。
　　本书也要到收尾阶段了。开心
　　谢谢观看


第九十八章 
　　与此同时，分布在白城各地探险的人或多或少遇到了黑袍人，他们大多毫无反手之力就被黑袍人控制住，少部分则是趁乱逃过了黑袍人的抓捕，却在出白城城门时被侍卫阻拦。
　　城门严守，白城内无一人可以出去。
　　更少的人则是躲在了白城的某处，祈求能平安度过。
　　整个城池白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在雾气中，蛇虫凭借自身的优势肆无忌惮的攻击修炼者。
　　时舒尘给牧启发了信息，她和水霜简停留在“夜府”外的磨盘旁。
　　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有人尝试用灵力照亮前方的路，雾气如同一张大网，牢牢的禁锢了光亮。
　　“宗主。”牧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抓着吴同白的领口，像是抓小鸡一般将人提着走。
　　吴同白被勒的脸色通红，他攥着牧启的手：“轻点，要没气了。”
　　“牧启。”时舒尘回应了句，她提着影凡剑，剑鞘释放出微弱的红光，勉强让牧启看见她们的大致位置。
　　牧启丢下吴同白，他摸着红光的方向，拉住剑鞘的一边，当触碰到微凉的冷兵器时，他高强度的精神力泄了几分。
　　吴同白坐在地上，握着被勒红的脖子小声的吸气：“牧大哥，你在哪？”
　　仅是呼吸间的停顿，吴同白就找不到与他同行的人。
　　牧启嫌弃的甩了甩手，寻着吴同白发声的地方将人捞起：“站好了。”
　　他另一只搭在剑鞘上。
　　“雾气怎么突然这么大，还无法驱散。”牧启他们跟着周缘到达墙壁附近，却发现几人凭空消失了。
　　两人不敢暴露在外面，原地等了会就离开了。再过不久，白城内雾气蔓延开来，他收到了时舒尘的消息。
　　“白城的阵法马上要开启了。”时舒尘神色严肃：“他们现在正在围抓白城内的修炼者。”
　　吴同白茫然的拉着牧启的衣袖：“阵法？什么阵法？”
　　时舒尘简单的将这件事说了下，截取了部分没说，吴同白与她们一起，若是什么都不知道，行动起来会有诸多不利。
　　“什么？把我们骗到白城就是为了献祭我们？”吴同白惊呼，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白雾弥漫，看不清几人的身形。
　　地面上有“沙沙啦啦”的摩擦声。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几人的方向过来，是被吴同白刚才的声音吸引来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牧启低低的咒骂了声，他甩开吴同白的手，将人往后带着快速后退。
　　水霜简手腕上缠绕的银丝蹦出三根，捆绑在三人的身上。三根银丝相互接连，不至于让他们在迷雾中走失。
　　影凡剑狠狠插在地上，皮肤撕裂的声音混杂着浓重的腥臭味液体渐开。
　　时舒尘拔出剑刃，在红光的光亮下，模糊辨认出这是一条体型不小的灵蛇。蛇身扭动，发起下一次进攻。
　　时舒尘手腕翻转，剑身直直插进蛇头中心。
　　牧启一方面处理完攻击自己的蛇，另一方面护着吴同白，不让他受到伤害。
　　这个时候受伤，对于团队来说，有害无益。
　　“小心。”水霜简银丝晃动，从她的腕中又窜出一根银丝，银丝放大，缠绕住原本应该没了生息的灵蛇。
　　牧启神情微变，一拳打碎了灵蛇的头颅。
　　四周弥漫的血腥味久久不散，水霜简眸色一冷，银丝攀附住磨盘，里面腐蚀性液体摇摇晃晃，指尖勾动，千斤的磨盘悬空倒置，液体倾洒。
　　“滋滋啦啦”的侵蚀声，涌来的灵蛇化为了灰烬。
　　顺着银丝，时舒尘来到了水霜简身侧，她牵住对方的手：“下面往哪个方向去。”
　　牧启和吴同白来到她的附近。
　　水霜简想了下，大阵的位置就在“夜府”中，所有被抓捕的修炼者都会被带过来，这里的守卫相较于其他地方也会森严些，刚才的打斗不大，不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人，但以防万一，她们还是转到了“夜府”的另一头。
　　那是处小门，是牧启无意中发现的。
　　白城内发生的一切都被大阵掩盖，白城保持着只进不出的状态，不时有人进入白城。
　　水霜简掐着银丝的一端，她贴墙观察四周的情况，幽深的眸光不断变化。
　　夜府正门前，聚集了数十人，他们全被法器束缚住，四周是监督的黑袍人。
　　其中一个黑袍人牵着最前方的铁链，用力一拽，将人拉入“夜府”中。法器中有压制他们灵力的存在，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人群中有人提出质疑。
　　话音未落，一柄锐利的刀锋划过他的脖颈，瞬间血雨洒落，溅在身侧人脸上。继而有另一名黑袍人来到他的身边，硬生生抽出已死之人的灵根。
　　黑袍人阴测测的看了眼惊惧的众人，痴迷的闻着染着红意的灵根：“还好，不算可惜了。”
　　夜府中的雾气相较于其他地方要淡上许多，许是为了让被抓住的人分清自己所处的地位，不让他们生出逃窜之心。
　　水霜简几人撑着在夜府外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下混入了这群人之中。
　　牧启厌恶的抹去溅在衣服上的血点，怜惜的扫过地上不动的人。
　　经此一回，没人敢忤逆黑袍人的话，他们老实的跟着黑袍人，一同被带到了大阵所在的位置。
　　夜抿了悠闲地坐在“夜府”主位上，他气定神闲的扫过被带入大阵的修炼者，满意的合掌起身：“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大阵就能开启。”
　　夜轻之强忍着恶心往阵法的方向看去，视线掠过一个个修炼者，直至看见藏在他们中的几人时，她的呼吸陡然一停。
　　她们怎么也在。
　　容不得她多想，就往阵法的位置赶去，夜抿之眼神一动，强制的将人留住：“你去哪？”
　　夜轻之缓下神来，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水霜简几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道：“我要见城主。”
　　夜抿之轻笑：“我说了，事成之后自会让你和那老顽固见面。”
　　他忽略夜轻之愤恨的眼神，嬉笑着往后靠去。
　　水霜简捏着银丝，四周荒芜的景色让她没来由的心神不定。
　　“这里是不是比我们一开始来时还要死寂。”水霜简牵动绑在时舒尘身上的银丝。
　　大阵运转，使得地面的土壤都呈现不正常的黄。
　　“阵法在吸收地下的能量。”牧启插了一句。
　　时舒尘按着眉心，她看了一圈同样被法器束缚的人，小声的贴近水霜简，她侧了侧头：“这里的土壤我之前探查过，里面存在的能量并不多，应该是阵法污染了它们。”
　　时舒尘小步跟着前面的人，黑袍人也不催促。
　　在到达大阵的正前方时才停下来，领头的黑袍人将法器收回。他跪倒在地，朝着阵法拜了拜。
　　阵法还未完全启动，是以只能看见地上刻画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比初时见到的颜色更浓郁，数量亦是翻倍的增长。
　　“黑色符文！禁忌之法，是禁忌之法，大家快逃。”被抓的人中有懂阵法的人，在看见地上的黑色符文时，他惊恐的叫出声。
　　没了法器的压制，他身形快速向后退，然，黑袍人比他的速度还要快，仅是一瞬间就将人抓住提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活生生的将他的灵根抽出。
　　骨肉剥离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黑袍人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注视他们。最后，他将灵根高举过头，警告每一个要逃跑的人。
　　敢进入白城的人，大多胆量足够，可也被眼下的场景吓到了。活生生的取出灵根，不亚于将人的骨头一根根的抽出。
　　“往后站点。”水霜简传音给三人。
　　周围不断有新的人被黑袍人带来，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这片地域就聚集了不少千人。
　　水霜简摩挲着寒清冰留下的阴阳玉，她低下头，黑白两块玉佩在她手中如同普通器具般。
　　“尊上，这处阵法需要万人汇聚灵力至阵眼。”阴阳玉碰撞在一起，它传音给水霜简。
　　水霜简暗住眸光：“如此阵法便会打开？”
　　阴阳玉否定：“不，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还需要相应的时机，找到两界屏障最薄弱的时间点。”
　　水霜简理解的点头，若是只需要万人汇聚灵力就可以开启，夜抿之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
　　她握住时舒尘的手，将这条消息告诉了她。
　　阴阳玉本质上就是阵法玉佩，对于它的说法，水霜简自是不会怀疑。
　　玉佩阴阳两块，黑色代表毁灭，白色则是构建。
　　有那么一个瞬间，水霜简就想着用阴阳玉中的黑玉将阵法直接毁了，可神器的威力太过巨大，此阵法存在了两百多年，两者相碰产生的能量不是下界可以承担的。
　　“白城内的人不会过万。”水霜简灵识扩散，数了下目前抓捕到的人，才不过千人，剩下的就算都抓住了，也达不到这个数字。
　　“阿意，这里的地界不可能容纳的下万人。”时舒尘皱着眉头，进入此地的人数一直保持在千人，数量不再变化。
　　“所以，剩下的人并没有被抓到这里！”水霜简被点醒，她诧异的看向远远站在阵法前的黑袍人，黑色的衣衫遮住了他的面容和身形。
　　水霜简瞳孔睁大，回想起之前黑袍人的所为，一个不好的想法缠绕在她的心头。
　　————————
　　谢谢各位观看。


第九十九章 
　　面对不服管教的人，黑袍人直接抽走了他们的灵根。
　　“还好，不算可惜。”她想起了黑袍人在抽出第一根灵根时说的话。
　　“这么狠毒。”水霜简低低咒骂了句，她眼眶染上点点猩红，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片刻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们只是需要千人来催动阵法，剩下的，只需将灵根收集，供奉给阵法，也能开启大阵。
　　水霜简变得急促，她胸口震动起伏，细密的麻蔓延至全身。
　　“提前动手。”活生生的被取出灵根，水霜简于心不忍，她想要救下那数千人的性命。
　　她从灵戒中取出隐息丹吞下，又掏出三枚分别给了剩下几人。
　　吴同白虽平日里不上道，可也分得清轻重，他面色沉重的吞下丹药。
　　墙壁再一次分开，夜轻之走了过来，一众黑袍人齐齐的看向她，也不过片刻，就都收走了目光。
　　夜轻之见怪不怪的看待被抓捕的人面前，她状似无意的走进被抓铺的人群中。
　　为首的黑袍人默了默，没出声制止，只不过视线一直盯着夜轻之的一举一动。
　　夜轻之吸了口气，她掀了下头发，背负双手朝着水霜简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临近的时候，她像是被绊了下，猛的向前扑去，手中的一颗灵珠乘机塞入水霜简的手中。
　　水霜简察觉到手中的异物，神情不变的将人扶起。
　　黑袍人没发现异常。
　　夜轻之撇过头，踢了踢牧启的腿：“不长眼的东西。”
　　在夜轻之离开后，水霜简捏起掌心的东西，她拉住时舒尘的手，灵珠合在两人交握的手心。
　　“夜轻之给我们传的消息。”水霜简低声道。
　　时舒尘点头，她离的近，自是看见了这一幕：“可信吗？”
　　水霜简挑眉轻笑，她无奈的勾了勾手：“这个时候，她要害我们也没意义，不若信上一回。”
　　时舒尘笑了笑：“说的也是。”
　　她望向还未关合的墙壁，一道流光划过，四人顺着人流往边缘地带靠。
　　在快抵达墙壁上，隐息丹的作用生效，时舒尘构建了一处足以容纳四人的空间。
　　顺着墙壁走出，数道直冲云霄的痛苦哀嚎响彻。
　　“不好，已经开始了。”水霜简暗自心惊，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她估算了时间。
　　剩下被抓捕的人与她们猜测的一样，正在被抽离灵根。
　　刺耳悲惨的叫声不断响起，水霜简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再也忍不住了，修长的手指上前挑起，数根银丝缠绕在抽离修炼者灵根的黑袍人身上。
　　此处的黑袍人数量比大阵处的要少许多，大阵处的黑袍人不仅要看管修炼者，更重要的是保护大阵。
　　她指尖跃动，银丝包裹着灵力窜动。
　　被绑住四肢的黑袍人停止了抽离的动作，他不知所以的抬起头，直愣愣的站在那。另外两个辅助他的黑袍人见状，推了他一下。
　　下一刻，两人也被缠上银丝，神色呆板起来。
　　被抓捕的修炼者乘机想要离开，暗淡的香气漂浮在半空中，顺着空气吸入。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水霜简抿唇：“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据她推测，灵根的抽取并不着急，一时半会不会出事，可一旦这群人逃离，造成的影响足以让那群人重视。
　　她扫了一眼，现存的人大概百余人。
　　“白城存在的人并不足以达到他们都要求。”水霜简面色凝重：“我们先离开。”
　　“夜府”内的雾气虽大，但还是有能见度的，他们寻了处较为偏僻的房间。
　　牧启与吴同白守在房间门口，以防有人来。水霜简和时舒尘则是探查灵珠内的信息。
　　两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注入灵珠内，水霜简小心引导灵力的深入。
　　半响，眼前浮现出几副片段。
　　是两百年前。
　　“夜府”内，中年男子端坐正首，他怒目而视眼前跪着的男子，年幼的夜轻之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啪。”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伴随男子的狂怒：“夜抿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抿之怨毒的抬起头：“城主，打开两界屏障对白城百利而无一害。”
　　“住口。”被称为城主的人暴呵：“现在你还在这给我大言不辞，百利而无一害？你是想让整个白城人给你陪葬不成。”
　　夜抿之猝然站起身，他紧握着拳：“城主，总有一天你会同意我的观点。”
　　他愤而离开。
　　城主唉声叹气：“这孩子，越大越不听劝。”
　　夜轻之宽声安抚：“城主，他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城主苦笑：“但愿吧，夜家也就你和他懂点事了。走吧，回城主府。”
　　画面停顿。
　　回过神来的两人相视一眼，水霜简暗了暗眸子：“城主是反对这件事的，那为何所有人都在指责城主。”
　　时舒尘摇摇头，新的画面浮现，她抬了抬下巴：“还有。”
　　依旧是在夜府，这次是在膳堂。饭菜已然摆好。
　　夜抿之拎起一壶酒给自己和城主倒了一杯，他满脸愧疚：“城主，是我认识不清，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操之过急了。那日对城主不敬，我自罚一杯。”
　　城主笑呵呵的将杯中就一饮而尽：“你尚且年轻，很多事难免会一时冲头。多磨练磨练。”
　　夜抿之低笑着应好，城主没能发现他饮酒时一闪而过的狠色。
　　画面翻转。
　　城主不可置信的捂住喉咙，他艰难的指着夜抿之：“你……”
　　“城主，你老了，思想已经跟不上了，我会带着白城走向更好的未来。”夜抿之露出本来面目。
　　城主被他带走，整个夜府除了夜轻之，其余人都被夜抿之带来的人杀尽。同一时间，城主要毁灭白城的消息传入每个白城人耳中，城主心腹和反对这件事的人都被夜抿之封印。
　　白城自此陷入慌乱。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的意识被退回。
　　水霜简捏碎了灵珠，散落的粉末飘落在地面：“若真如记录所言，城主也是受害者，夜抿之才是一切的源头。”
　　时舒尘看着地上的粉尘，若有所思的抬头“夜轻之是想让我们救出城主？”
　　这枚灵珠画面不多，城主被带去了哪里也没有说明，凭此找寻一个被有意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她是想还城主清白。”水霜简不聚焦的摊开手，残存的粉末挂在掌心的细纹里，她随意拍了拍：“被封印的那些人，大多都将矛头指向了城主，认为是城主的过失。夜轻之是想把强压在城主身上的黑锅取下。”
　　她勾唇笑：“还算是有点良心。”
　　门外是不加掩饰的陌生气息。
　　水霜简不胜其烦，她内视灵根，这几日灵根吸收的速度更快了，她召唤出洛鸿剑：“我打算换个玩法了。”
　　有阴阳玉在，阵法加压在她们身上的压制之力都会被抵消，凭借两人现在的实力，未尝不可与夜抿之一战。
　　“我想放那些修炼者离开。”水霜简挽了个剑花，试试手感，她笑的越发灿烂了。
　　“阿意。”时舒尘看着她不知因何而起的戾气，心下咯噔一声。
　　水霜简收剑入鞘，她点着额头中心，淡淡的“神”字浮现而出，又钻入皮肤底层：“城门已然关闭，那就先把城门打开。”
　　她不回应时舒尘，一味的拉开门，纤细的身形挡在门口，门外是七八个黑袍人，他们排成一列堵在门前。
　　水霜简怒极反笑：“赶着送死的人倒是少见。”
　　这些黑袍人像是没听见女子的话般，齐刷刷的抬起手臂，宽大的长袍随着抬起的动作向下滑去，漏出常年不见阳光的变态白。
　　水霜简恍惚着抬起剑，剑尖指着站在中央的黑袍人，不同于其他人的不露声色，这名黑袍人似乎有意暴露自己。
　　他率先发起攻击，长臂直冲冲的朝着水霜简的心脏袭去，后者手腕抖动，长剑翻转改变方向。
　　黑袍人的手臂与剑柄相撞，在这名黑袍人身上，水霜简感知到一抹不同的气息，她眯起眼，在两人最近距离时，黑袍人快速说了几个字：“明日阵法强行启动。”
　　他说的很快，生怕被其他黑袍人听见，水霜简眼神冷凝，一脚将黑袍人踢远。下一刻，剑气四散，掀起数丈灰尘。
　　剩下的黑袍人快速穿过灰尘，进入房间。
　　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传话的黑袍人捂着腹腔，吃力的爬起来，离他最近的黑袍人拉了他一把。
　　“拜托，救救白城。”那人暗自祈求。他和夜轻之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明日后，白城还会不会存在。他闭上了眼，黑色的衣袍盖住了他不经意流露的情绪。
　　“走，将此事上报给主。”他向后退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时舒尘先一步将要被抽取灵根的修炼者带走，大阵处的千人有太多黑袍人看守，一时无法脱身。
　　牧启和吴同白则是赶去了城门处。
　　八名侍卫守在城门口，察觉到牧启两人的气息，他们手中的长毛纷纷向前推了些：“白城只进不出。”
　　冰冷的机械音传来，牧启不耐的啧了下。
　　“进来时，你说的是不超过一个月就可以出来。”牧启反驳。
　　“政令已改。不得出。”强硬的话语从铠甲下传来。
　　牧启不再多废话，不再有意压制自己的实力，即使被天道压制了许多，他全力一击也不是这些侍卫可以轻易抵挡的。
　　他擒着长刀劈在侍卫的铠甲上，皲裂的细纹布满铠甲的各位部位。
　　“不得违抗城主政令。”侍卫被长刀压的半蹲下去，口中不断重复这句话。
　　牧启眉头紧皱：“你们城主早就不知被关哪去了。”
　　这些人是头脑不清晰吗？城主都多久没出现了，如何能发政令。
　　水霜简赶来：“住手。”
　　牧启手中的力度泄了些，他不解的看向水霜简。
　　“你没发现铠甲里并无人吗？”她离的更近了。
　　经她一提醒，牧启抬眼，长刀挑开侍卫的头盔，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牧启诧异的收回武器。
　　侍卫在失去头盔后不动了，其余的几名侍卫转过头，眼睛处是两抹红光。
　　“果然是这样。”水霜简舒出气：“他们被封印在了铠甲里，只知死守城主令。”
　　“不要伤了他们的寄存物。”水霜简手腕上银丝飞舞，生生牵连住剩下的几副铠甲，她额头上的“神”字飞出，烙印在铠甲上。
　　铠甲内的红光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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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各位观看


第一百章 
　　水霜简抽出银丝，她绕开堵在身前的几具铠甲。修长的手指按在城门上，手掌贴合，她闭了闭眼，城门上流动的灵力联通了她的掌纹。
　　她回头看了眼，时舒尘的身影显出，她掌骨用力，流动于门表面的灵力跃动跳跃。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门被开了一条缝。
　　“不来帮忙吗？”水霜简淡淡的松开手，她转过身。
　　吴同白“啊”了声：“哦哦，我来。”
　　他小跑着推动城门，门外是新的一群准备进入白城探险的人。
　　“咦，有人出来了。”外面一女子略显惊讶，她迈步走到吴同白面前，施礼询问：“阁下，这里面危险吗？”
　　吴同白刚将城门打开，正支着膝盖休息，他半仰起头，摆摆手示意他们看向白雾弥漫的城内：“很危险。”
　　女子不信：“可你不都出来了吗？”
　　吴同白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面色不好的站直身子，向后偏了下，看向身后赶来的人。
　　时舒尘已然来到城门外，她呼吸急促的将放在空间中的修炼者放出，对尚且存有意识到人道：“赶紧离开。”
　　百十名修炼者迷茫的对视着，他们都思绪还没完全复苏。时舒尘不耐的哼了下，强大的精神力将修炼者们震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人露出惊惧的表情，他们慌乱的想要往后退，部分人意识到是眼前人救了他们，纷纷抱拳行礼。
　　时舒尘不愿多浪费时间，只是挥挥手。
　　“姑娘。”时舒尘回过头，等那人下面的话：“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他们还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是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我们也想尽一份力。”
　　……
　　虽不是这些人要做什么，可他们都亲眼见证了黑袍人抽取人灵根的画面。
　　“帮我们守在城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水霜简从时舒尘后面走出，她郑重的道：“你们在白城所看见的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城外人纷纷响应。
　　新来的准备进入白城的人不明就以的看着一切，他们诧异的对视一眼。
　　“不准进。”修炼者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并非我们可以理解的，要想活命，就赶紧离开。”
　　城门内，水霜简回看了眼尽职遵守命令的人，心里平静了些，她叹了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真如那名黑袍人所言，大阵明日开启，那么她们所有的进度也要加紧。
　　“我们现在去哪？”吴同白好奇道。
　　时舒尘扫过他：“大阵处，直接强制性破坏阵法。”
　　不管黑袍人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水霜简失了耐心，那就早一点结束。
　　确定了大阵的具体位置和看守的人数，一切就相对简单多了，水霜简颠动洛鸿剑，剑身嗡鸣。
　　“他们也应该发现那群修炼者没了踪迹。”水霜简单手握剑，两手交叠在一起，越是到这个时候，她反倒不慌不忙的。
　　如她所言，当苏醒的黑袍人在看见空无一室的房间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夜抿之，同一时间，阻拦水霜简一行人离开的黑袍人也汇报了这一消息。
　　夜抿之似笑非笑的听着，他撇过头看向毫无生气的夜轻之微微蹙眉，眼珠子转动间，他捏住了夜轻之的下巴，笑的狂妄：“又是与你同行的那群伙伴？”
　　他笑容逐渐扭曲，眼中的嗜血越发明显，手上力道加大：“夜轻之，你真是好样的，联合外人对付你的……哥哥。”
　　“呸。”夜轻之挣脱不掉，她冷笑一声：“你也配？”
　　夜抿之呵笑一声，他坐回位置上：“周缘，你说。”
　　“回主的话，与夜轻之同行的人早已自尽而亡。”周缘跪伏在地上。
　　“啪。”重重一巴掌扇在他微抬起的脸上，顷刻间，一个巴掌印浮现，半边脸也跟着红肿起来。
　　夜抿之收回残存的灵力：“夜轻之这三个字也是你能直接叫出来的？”他的声音染上冷酷，周缘身子抖动，调转方向磕头道：“冒犯了夜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恕罪。”
　　夜轻之不可思议的看向夜抿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用管他们。”夜抿之不屑的出口：“大阵明早就会开启，那群修炼者要不要，都无关紧要。”
　　他志在必得的撑住一边的颧骨，眸子里隐藏不住的欣喜：“明日，两界屏障打开，我就能抵达上界，打造出自己的新势力。”
　　“恭贺主大业即成。”所有的黑袍人跪倒在地。
　　水霜简等人来到墙壁附近，洛鸿剑划过墙壁中央，强大的剑气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隙。她手腕平转，将那天缝隙切大。
　　浓重的死气从墙壁露出，黑色的细小气流漂浮在空中，牧启拉过吴同白：“不要命了？还敢闻这等死气。”
　　吴同白喉咙一紧，整个人被拉回，脖颈处被衣衫勒出淡红的伤痕。
　　他闷咳两声，余光无意瞥到地上碰触到死亡气息枯萎的花草，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心悸的顺着呼吸，看向牧启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墙壁碎裂，碎石滚动，声响惊动了里面商议的人，千名修炼者已经被赶入大阵中。
　　夜抿之倚坐在长把扶上，漫不经心看着黑袍人将大阵封闭，出不来的修炼者在阵法中苦苦挣扎。阵法的黑色光芒照在他的眉眼上，添染了阴郁的气息。
　　他听见声响，晃晃脑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直接以如此大的动静过来，他眼角上的伤痕诡异的弯曲。
　　“啧。”夜抿之咂了下嘴，他虚点了两下周缘：“不是说人都自尽了吗？”
　　周缘脸部轮廓线绷得紧紧的，他诧异的与周边对视一眼，目光瞬间转回到水霜简身上。
　　“算了，这样才更有意义啊。”夜抿之感慨了句。
　　时舒尘不悦的盯着夜抿之，对方那种看猎物般的眼神让她很是不喜欢，有种想要亲手将之剜去的冲动。
　　“别急啊。”水霜简小指勾起身侧人的衣带，手指把玩两圈才放下：“先试试这人的实力。”
　　她笑了笑，对牧启抬了抬手：“牧启。”
　　牧启的实力在下界是一流的。
　　“是。”牧启伸手，掌中虚化从长刀。刀尖划地，拉下长长的橙黄火花。
　　夜抿之微微一笑：“周缘，你赎罪的机会来了。”
　　闻言，周缘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他召唤出武器，迎面对上牧启。
　　长刀挥舞，刀面反射出周缘阴毒的眼，牧启沉稳的横过刀柄，抵达住周缘甩过来的鞭子。
　　鞭子扯住刀刃，鞭绳紧绷，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数个呼吸后，牧启突然笑了出来，他极是怜惜的看着不远处的人：“真是可怜，不属于你的力量，你又怎能用的好呢？”
　　“那你大可试试。”周缘以手为刀，直劈牧启的脑袋，凌厉的破风声传进牧启耳中。
　　牧启冷哼：“没意思。”他握刀的手转了转，摆脱周缘的鞭子，身形快速往后退。他眼上划过狠意，收回武器，隔空与周缘对碰。
　　“砰。”巨大的能量波震碎空气，泛起的涟漪一圈圈的向外扩。
　　“噗。”一口鲜血从周缘口中喷出。
　　“你……”周缘虚脱的倒下，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淡定自若的牧启：“你……”
　　他头往侧一偏，没了生息。
　　“无用啊。”夜抿之无谓的笑笑：“看来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整理了番衣衫：“你们可真有意思。”
　　“话真多。”牧启不再多言，冲向夜抿之。
　　“不自量力。”夜抿之哼一声，他衣袖挥动，血红色的灵力涌出体外。
　　“不好。”水霜简惊呼。
　　下一刻，牧启的身子像是一道流光倒飞而出，他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扬起一片飞尘。
　　“牧启。”时舒尘紧张的托起人，微弱的呼吸彰显人的生机，她松了口气。
　　“给他吃下去。”水霜简掏出一枚丹药喂入牧启口中。
　　牧启被交给了吴同白照看。
　　水霜简擒着洛鸿剑，她眯起眼睛：“他的实力我没看透。”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连对手的实力都无法预估，接下来的对战会棘手很多。
　　“你们是一起呢，还是一个个来？”夜抿之轻蔑抬手，血红色的灵气裹住他的双手，浓重的死气围绕大阵转动。
　　水霜简挺直身板，洛鸿剑嗡鸣不断，淡绿色的灵气顺着剑身流动，巨大的剑气带着杀伐之气斩向夜抿之。
　　夜抿之舌头在口腔绕过一圈，慢悠悠的伸出手，竟是不避讳的将这一击接住。
　　水霜简睁大了眼睛，就这般抵消了……她诧异的盯着手中的洛鸿剑，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她自有数。
　　“咦。”夜抿之疑惑的的歪下头：“受伤了呢。”
　　他的手心出现道细小的伤口。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疯狂的大笑起来，嗜血的因子踊跃而出：“你们将会是我最好的祭品。待我踏足上界，必不会忘记你二人。”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大言不辞的挑衅二人。
　　————————
　　卡文了……


第一百零一章 
　　水霜简一剑刺出，夜抿之食指与中指夹住洛鸿剑，指节用力，洛鸿剑小幅度的弯曲下来，竟是被直接甩飞了出去。
　　剑柄脱手，水霜简手腕被震的麻木，她握住不断颤抖的手腕，轻轻一抓，洛鸿剑重新飞入她的手中。
　　“阿意。”时舒尘拉动身前之人，她迈步跨过，挡在了夜抿之身前。
　　对方冷虐的扶起血红灵气，不在意的笑出：“太弱了。”
　　他身形高速动作，闪过挡住他的时舒尘，一把掐住了水霜简的脖颈，隔空将人提起。
　　“师傅。”夜轻之惊声叫道，却是被周边毫不留情的按住。
　　悸动的悲鸣响彻整个大阵。
　　时舒尘目呲欲裂，灵力全力调出，混合着空间元素，一个个空间被构建而出，她的身影消失，融入进其中的空间。
　　夜抿之挑眉，手成钩爪向旁探出，直直的将时舒尘抓了出来：“看来我的感知没错，当时就是你们这两只小鼠躲在那。”
　　好强。水霜简缓下心来，她佯装痛苦的呼吸着，愣愣的不知所言。
　　“没意思。”夜抿之又是啧了声，不屑的将两人扔落在地：“成为打通屏障的祭品，应该骄傲的。”
　　夜抿之哈哈大笑：“作为补偿，你们会感受到一丝上界的空气。”
　　时舒尘从地上爬起，艰难的搀扶起无力弯腰的人，两人的衣衫沾染了大片的尘土。
　　洛鸿剑和影凡剑折射出朦胧的金属光芒，蓄势待发。
　　水霜简食指点了点，洛鸿剑安静下来，她半扬起头，散漫的视线落在夜抿之身上，她像是在可怜眼前的人：“那我可要多谢你了。”
　　洛鸿剑再一次举起，夜抿之耸耸肩，灵力从他体内澎湃涌出，死亡之气萦绕在在场的每个人心头。
　　时舒尘扶在水霜简身后的手拍了拍，示意她先别急。
　　她在夜抿之周围构建了无数空间，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掌，空间爆炸，炸裂的碎片和冲击力全部打在夜抿之身上。
　　时舒尘拉着水霜简往后退去，烟尘褪去，夜抿之嗤笑：“就这？”
　　他挥挥手，满目尘土飞扬，身后大阵发出巨大的启动声，黑色的光柱拔天而起，与天地连成一条直线。
　　夜抿之回过头，他诧异一瞬，抬眸估算着时间，天际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可视屏障。
　　“来了。”夜抿之喃喃自语，他偏过头：“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周身血红灵力包裹住两人，一只巨大的血手从血雾中伸出，浓重的腥臭味夹杂而来。
　　水霜简横刀竖切，抵挡大手的多方攻击。时舒尘与她背对背，同样面临一只血手。
　　夜抿之双手交握，两只血手顿住片刻，是更为猛烈的攻击。
　　无数道剑气斩在血手上，可血手就像是没有痛觉般，不间断的攻击。
　　血液滴落，水霜简手臂上的衣衫被拽下来一块，她眸光一冷，再也忍不住了，灵力注入洛鸿剑身，融合了她全力一击的剑气劈在血手上。
　　血手断裂。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夜抿之闷哼一声，诧异的盯着疼痛不已的左手，暴怒而起：“找死。”
　　还没等水霜简泄下力，更多的血手涌入血雾，强横的力度几乎要将她和时舒尘绞杀在里面。
　　她气喘吁吁的撑着剑，时舒尘的状态与她差不多，气力几乎要耗尽。
　　天道。水霜简抬眸看着黝黑的天空，夜空的静谧早已被打破，黑色的光柱协天而起。
　　在某一处不为人知的角度，寒清冰端坐在桌前，她擒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吹了吹，小口的抿着杯沿。
　　而在她面前，则是一团融合在光中看不清面容的人。
　　“天道可否帮忙。”寒清冰放下茶杯，安静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天道默然，分辨不出男女的声传出，天道的语调很是无奈，却又有一丝宠溺：“你自万物孕育而出，不受规则压制，随心去做便可。”
　　“多谢。”寒清冰低过头，她搭在杯沿上的指点了点，水雾打湿了她的手。
　　天道遥望那根黑色的光柱，痛苦的闭上眼睛：“两界屏障是为了保护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寒清冰站起身，她站着高山之上平视那根黑色的光柱，继而身形消失。
　　独留下的天道摇了摇头，化为一抹流光，没入遥远的天边。
　　“来为这方世界做一份贡献吧。”夜抿之双目浸血，两行血泪自眼中流出，他不解的抹了一把，鲜血蔓延在他的脸庞。
　　他不再多管，朝着虚空道：“老顽固，我将带领白城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几乎是咆哮的吼出这句话。
　　水霜简支着剑跪倒在地，她虚弱的喘息。
　　夜抿之不再犹豫，准备将两人丢入大阵中，就在她伸手去抓水霜简时，对方的身形突然不见了。
　　他了然的勾动手指，看向了另外一位摇摇晃晃站立起来的女子，惋惜道：“蝼蚁还妄想挣扎，也好，就让你先入了阵法。”
　　他一把抓起时舒尘，拖着她朝着大阵的方向走去。
　　时舒尘呼出一口浊气：“阿意，等我。”
　　她缓缓闭上了眼。
　　“时舒尘。”水霜简惊恐的拍打那层壁垒，她被时舒尘封锁在空间元素的本体中，坚固的屏障非现在的她可以打破。
　　“不要。”洛鸿剑一次次的斩在元素上，空间确是纹丝不动。她像是不知疲倦般，反弹的威力震动她的手臂，直到最后，洛鸿剑从她手中脱落。
　　“尊上。”洛鸿剑发出嗡鸣声：“您的手臂会支撑不住的。”
　　水霜简全身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她木然的抬着头，跪坐在地，麻木的看着不断走向阵法的夜抿之，和在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的人。
　　“别，不要……”水霜简呢喃自语。
　　“唰。”在时舒尘进入大阵后，黑色的光柱更加璀璨，将整个世界照成白昼。
　　时舒尘体内的灵力被天道压制，在阵法中爆发。
　　“阵法完全启动了。”夜轻之不可思议的望着天边逐渐破碎的裂纹。
　　夜抿之更是猖狂大笑：“够了，足够了，阵法要开启了。属于白城的新纪元要来了。”
　　他状似疯魔，天际的裂纹越来越大。
　　寒清冰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心疼的看着在空间中不断挣扎的水霜简，终是叹了口气。玉笛化为长弓，手指轻搭在弓弦，冰蓝色的箭羽自虚空成型，飞入时舒尘构建的空间中。
　　一箭击碎，水霜简从空间中掉落，她茫然的回过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支着洛鸿剑向大阵移去。
　　“阿意。”寒清冰吐出两个字，她望着天际的裂纹，搭弓的手再一次放下：“还是你自己亲自动手的好。”
　　夜抿之注意到朝他走来的人：“出来了？可惜你已经没用了。阵法已开，与我共同见证这一幕吧。”
　　水霜简什么也听不见，夜抿之模糊的身影摇曳在前，阵法传出的黑色光柱在她眼中亦是黑团。
　　“咔嚓。”裂纹蔓延，连通两界的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砰。”随着最后的破空，屏障彻底被打破。汹涌的灵力冲入下界。
　　“开了，开了。”夜抿之激动大喊，身边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恭喜吾主实现大业。”黑袍人齐刷刷的下跪呐喊。
　　寒清冰感受着周边灵力的加快流动，双手结印，巨大的保护罩将涌入的灵力禁锢在这片区域。
　　水霜简无神的抬起头，大片灵力融入她的体内，是上界的灵力。
　　她伸手去触碰那源源不断流入的灵气，体内灵力不断积蓄，灵根散发出耀眼的淡绿色光芒，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天道的压制在屏障打开的瞬间消失。
　　时舒尘活动双手，感受着许久未有的力量，牧启也苏醒了，他体内的伤被一点点修复。
　　夜抿之陷入极度的兴奋中，丝毫没注意到其他人的情况。
　　时舒尘捏住被拽疼的后颈，嘲讽的勾唇：“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她随性走出大阵，阵法对她的禁锢之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聊胜于无。
　　水霜简握紧洛鸿剑，冰冷的眸光锁定在夜抿之身上，洛鸿剑剑身重铸，剑刃比之从前更加锋利，剑身雕刻有繁复的花纹，散发的威压也不同往昔。
　　赫然是一柄神器。
　　“结束了。”水霜简甩动手臂。
　　她甚至想笑，一时间不知是不是应该感谢夜抿之，让她直接恢复了实力。她环顾周围，涌入的灵力被控制在这一片空间。
　　寒清冰远远的立在她的后方，不断加固这一片空间越发浓郁的灵气。
　　“多谢。”水霜简对她点点头。一开始，寒清冰说不会出手，可关键时刻，还是不忍心。
　　“不对，为何灵气不再四散。”夜抿之突然注意到这点，他下意识的看向大阵，时舒尘正悠然的从阵法中走出。
　　对方身上的实力是他再也看不透的。
　　“你，怎么回事。”夜抿之陷入了恐慌。
　　夜轻之亦是惊讶的看着时舒尘，可下一刻，她就难受的偏过头去。仅是看一眼她的身形就难受不已。
　　“结束了。”
　　“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你可以触及的。”
　　————————
　　快要结束了。
　　谢谢各位观看


第一百零二章 
　　时舒尘步伐稳定的走出大阵，她对上夜抿之恐慌的眼神，难得生出了玩味的心思，可在看见水霜简时，这种心思被按灭。
　　她可清晰的记得，夜抿之加注在两人身上的疼痛。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们会吸收这么多灵气。”夜抿之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上界灵力丰沛，多年的积聚释放出来。
　　“这不可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夜抿之咬着牙，死死盯着朝他而来的时舒尘。
　　水霜简和牧启则是从另外两个方向缓步走来。
　　“吸收？这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力量，若非天道压制，你以为就凭你，可以在我们面前掀起波涛？”牧启不屑的嗤笑。
　　他站定不动，拦住夜抿之可以逃离的方向。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们实力恢复后，夜抿之不过尔尔。
　　夜抿之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许多，他的气息萎靡下来，大量灵力入了他的体内，没有预想中的实力增大。
　　灵力肆意的冲击他的身体，紊乱的气息喷洒而出，灵气从他气孔中泄出，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颤抖的盯着四溢的灵气，满目不可信：“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古籍中……明明说可以的……”
　　水霜简垂下眼眸，她提步走至夜抿之身前，周身散发的威压硬生生让他直不起腰：“古籍？真以为自己可以复刻遗失的阵法？”
　　古籍中的确存有可以打破两界屏障的阵法，但阵法早已失传，残存的记载怎会没有副作用。
　　四周的黑袍人根本受不住这般强烈的灵气，灵脉根根断了。
　　在大阵中的修炼者反倒是因阵法的阻隔没能受到伤害。夜轻之被牧启分出的灵识保护住。
　　洛鸿剑被插在地面，剑面反光出她漠然的脸，她扭动手腕，一掌轰在夜抿之的头顶。她有意收敛了力度，这掌打的他直直倒飞出去。
　　时舒尘眼神凌住，她勾动手指，夜抿之又被拉了回来。
　　“这一掌，就算是还了你给我们的伤。”水霜简手中灵力推去，她勾唇笑了起来，目光掠至身后的大阵，阵法中黑色的纹路闪着最后的能量，部分纹路灭了光影。
　　寒清冰捏着古笛，不聚焦的看向空中的黑柱，她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是止了声：“还没结束。”
　　黑柱隐匿了气息，澎湃的翻涌起来，肆虐的直线弯曲摇摆，辐射住全片天空。
　　这是阵法最后的威能。
　　“哈哈哈。”夜抿之嘴角挂着血液，感受着身后的力量，笑的肆无忌惮：“那就都别活了。哈哈哈，白城就要陷落了，哈哈哈……”
　　他面目狰狞，高昂起头，牙齿上勾只是血丝，他阴毒的：“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陪葬？”水霜简笑了，她当着夜抿之的面靠在时舒尘的身上，慵懒的偏下头：“你看，他好大的颜面。”
　　时舒尘宠溺的嗯了声，余光中满是黑色，山崩海啸的崩溃声自光柱中传过。浓郁的灵气凝结成水汽，散落在她的脸上。
　　她怜惜的挂出落在水霜简脸上的水滴：“先把事情解决了，好不好？”
　　水霜简笑笑，抵住对方的额头。
　　“浪费了我的玉。”寒清冰遥看到两人在此刻的亲密动作，偏过头去。
　　“就应该让她们再受点苦，是不是。”身侧不知何时显出一抹高挑的身形，亲昵的挽住这人的手臂：“跟我回去？”
　　寒清冰逃避的抽出手臂：“别说话。”
　　“好。”
　　夜抿之失神的盯着大阵，模糊中，心口有什么在撕裂他的身子：“老顽固。”
　　水霜简不再看他，大阵未能湮灭，夜抿之没了危险后，大阵就是最后的麻烦。她与时舒尘对视一眼，凌空跃起。
　　阴阳玉被抛出，两块黑白玉佩不断上升，其中一块体型不断膨胀，是黑玉。
　　黑色的玉佩裹挟毁灭之力与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白色玉佩压在黑色玉佩上面，一抹白色镶嵌在黑色中。
　　洛鸿剑凌空劈下，剑气斩在阵法的地下，斩断了纹路与大阵的联系。
　　肆虐的光柱变得微弱，黑色在不断的往下缩。
　　阴阳玉压的越发深入，不多时，光柱消散于虚无，黑色纹路纷纷暗灭。
　　大阵碎裂，无数光亮湮灭。
　　大阵中的修炼者纷纷逃脱，空气中凝结的水雾扑在他们身上，接触到雾滴的皮肤灼烧起来，他们才意识到不对，抬眼去看上方消散的光柱，退回至阵法内。
　　嘈杂的交谈声四起。
　　水霜简落至地面，阴阳玉与洛鸿剑在空中将大阵的一切一一覆灭。
　　“神器。”夜抿之长大了嘴巴，他的口齿在晃动：“你们是上界人。”
　　他失神了片刻，又癫狂的笑了起来：“上界人，上界人……”
　　他不断重复。
　　水霜简冷冷盯着他，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时舒尘唇抿成一条直线，欣长的影子拉远，她轻握拳，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影凡剑抵在夜抿之心口。
　　夜抿之回过神来，他低头愣愣的看着泛着杀意的剑，吃吃的笑了：“杀我？”他猝然抬头望向夜轻之：“那就别想知道城主在哪。”
　　闻言，夜轻之神色一紧，跌跌撞撞的往前冲，她扯住夜抿之的领口，刺红着眼：“你说什么？城主在哪？快说啊！”
　　夜抿之哈哈大笑：“你算是什么东西。”
　　夜轻之怒上心头，一巴掌扇了过去：“快说。”
　　夜抿之的脸被扇的红肿，哪里还有一开始的意气，他闷闷的笑了，眼底是满满的嘲讽。
　　“灵魂。”水霜简开口了，她看着夜抿之逐渐惨白的脸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在灵力回复后，她就看见夜抿之体内两道截然不同的魂体，其中一道，苍老却又充满生机。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城主被关押的地方就是夜抿之的身体内。
　　“你在说什么。”夜抿之阴沉着脸。
　　时舒尘收下剑，城主无辜，不能伤了他。
　　“怎么不动手，杀了我啊。”夜抿之不断挑衅，他笃定两人不会伤害城主。
　　“别急，会如你所愿的。”水霜简低笑起来，她转过身，遥望着一直在她身后的人，在看见新出现的人时，她挑了下眉：“再帮个忙？”
　　寒清冰垂着眸，周身出现一丝微弱的情绪起伏，她嗯了声，瞥了眼身侧的人，身形虚幻，下一秒显现在水霜简身边。
　　“真冷漠。”新来的女子啧了声，跟着过去了。
　　夜轻之疑惑的盯着新来的人，这人又是谁，还没想明白，又来了一名女子。两名陌生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比水霜简两人弱。
　　一样的看不透。
　　“让你死前看看什么才叫做阵法。”水霜简歪着头，笑盈盈的用手肘拐了下来的人：“清冰。”
　　寒清冰低眉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人，冷若冰霜的眸子似乎带着实质性的攻击，仅一眼，就让地上的人浑身发冷。
　　阴阳玉自动飞回她的手中，寒清冰唇齿轻启：“阵，起。”
　　阴阳玉中的白色玉佩升起，圣洁的光辉落在夜抿之身上，随寒清冰法诀的捏起，足以容纳一人的小型阵法成型。
　　“如何做？”寒清冰问。
　　“剥离他的灵魂，将城主放出来。”水霜简道。
　　寒清冰了然的看向夜抿之，眸子一眼，阵法四周形成密闭的空间，强大的吸引力牵扯着他的身子。
　　吞噬的恐惧感在两道截然不同的灵魂被抽出时抵达顶峰。
　　“不……”灵魂在嘶吼。
　　夜轻之在看见其中一道人影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的四溢：“城主。”
　　茫然的中年男子怔怔的看向声音来的地方，夜轻之泪眼婆娑。
　　“轻之啊。”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乖，不哭。”
　　他的身子慢慢成型。
　　夜抿之的灵魂被禁锢在阵法中，孤独的看着这一幕幕。
　　夜轻之扑进城主的怀中：“城主。”
　　“我好想你。”
　　城主慈爱的摸着夜轻之的头发，他在对方耳侧轻声道：“先处理眼下的事情。”
　　他没忽略围站一排的人。
　　夜轻之意识到城主的意思，乖巧的往后退去。
　　“多谢各位出手。”城主拱手一拜。
　　“城主多礼了。”水霜简笑笑。
　　城主抬起头，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水霜简身侧的时舒尘，惊讶道：“时大人？”
　　他曾见过时舒尘。
　　“你认识我？”时舒尘对中年男子毫无印象。
　　城主笑道：“曾有幸见过。”他迟疑良久，斟酌着开口：“各位都是上界之人？”
　　时舒尘的身份他知道，跟她一起的几人想必也是差不多。
　　时舒尘点了点头。
　　城主悲痛的看向了夜抿之，对方痴痴的呆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对他对视，城主哀叹了声：“何苦。”
　　他的目光转向了还站在大阵中的修炼者，天际的屏障又被重新修补好。涌入下界的灵力被吸收殆尽。
　　“夜抿之当如何？”水霜简问。
　　夜抿之是白城之人，城主既然已经回来，她自然要听听城主的意见。
　　“搅乱白城，危害一界，我保不住他。”城主痛苦的闭上眼，他不能包庇夜抿之。
　　“如此甚好。”水霜简道，她连带着几人的身影一起变得透明：“那么剩下的事，就有劳城主处理了。”
　　夜抿之被一并带走。
　　“恭送各位。”城主扬声道。
　　“这就走了？”吴同白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几人消失在了原地，他诧异的跑了几步：“真不讲义气，好歹一起对战过。”
　　夜轻之：“你好像没帮什么忙吧。”
　　“轻之，你可曾帮助夜抿之做过什么事。”城主直直的看着她，郑重询问。
　　夜轻之眼神躲闪：“城主……”
　　城主见她这副样子就明白了，他狠狠的闭上眼，回忆起时舒尘的身份和水霜简等人腰上玉佩上的标志：“神耀宗和随楚国的人，竟然都来了。”
　　“扰乱下界的人，都将受到处罚。”
　　“你怎么也犯了糊涂，助纣为虐。”
　　————————
　　还剩最后一章，剩下的就是番外了。
　　谢谢各位观看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两日下界热闹的很，白城中被封印的人解开封印，城中雾气与危险一并消失。白城在城主的领导下有条不紊的重新建设着。
　　同时，上界来了一批人，与下界人共同组成审判庭，对此次事件中的人物进行审判。六皇子和林大师也没能逃过。
　　六皇子还在渴求登上皇位之际，就被人抓了过来。他神色茫然被押跪在地，在他身侧的便是夜轻之。
　　此次审判水霜简和时舒尘都没出席，她们只在最后收到了审判结果。
　　夜抿之灵魂禁锢万年，不得转世轮回。
　　夜轻之虽不是出自本心，但也帮助夜抿之做了很多事。又碍于她是水霜简正儿八经收的徒弟，是以对她的惩罚最大程度的放宽了。只让她游历世间百年，帮助世人。
　　……
　　水霜简挥动衣袖，面前显示的文字点点碎裂，如星辰般洒落人世。
　　“一切都结束了。”水霜简由衷的笑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有点困了。”
　　在白城的这段日子，两人都没怎么休息过。
　　“睡会吧。”时舒尘心疼的捋平她微蹙起的眉头和泛着一圈黑意的眼眶。
　　“咳。”一直站在寒清冰身侧的人咳嗽一声，她停顿了会才是恨恨道：“因你二人，破坏了本帝与清冰的情谊，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本帝。”
　　寒清冰余光扫过身侧的人，对方的手拦在她的腰身，她略微动动，这人反倒是更加放肆了。
　　“女帝，这可与我无关啊。”水霜简笑笑：“按理来说，我和清冰才是受害者。毕竟，我来到下界这件事，跟你们逃不了干系吧。”
　　女帝呵笑声，倒也不多说什么。
　　寒清冰视线扫过三人，她侧过身子：“阿意，你同我来。”
　　“本帝也不能听吗？”女帝不开心的问。
　　“神耀宗的事，你们随楚国插什么手。”寒清冰冷冷的走开了。
　　“啧。”水霜简轻咦了声：“你们两就在这好好等会吧。”
　　她跟着寒清冰入了虚无空间。
　　两人坐在桌子前，寒清冰伸手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
　　“是想说关于灭灵大阵的事。”明明是一句疑问，水霜简确说的极为肯定，
　　寒清冰指尖一颤，茶水溢出。她暗住眸子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那日我同你说了，灭灵大阵是我亲手构建的。”
　　水霜简点头：“嗯，我知道。”
　　寒清冰喉头哽住，似乎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她停顿了很久。
　　水霜简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时，对方也没出声，她疑惑的抬头看这人：“这灭灵大阵并非出自你本心吧。”
　　寒清冰闭上眼，迟疑的嗯了下。
　　水霜简猝然就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看的很开，或许某种程度上，我还要感谢这座阵法，让我遇上了毕生所爱。”
　　“我知道，这阵法与她脱不了干系，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水霜简没给寒清冰再次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她等了我这么多年，灭灵大阵就当是我还她的了。”
　　“不过，可能还不够。”说完，她忍忍不住低笑起来。
　　寒清冰出现一丝松动，她不解的勾住杯沿：“这样吗？”
　　“阵法的事，女帝也有参与吧。”水霜简叹了口气，看着对面满眼纠结的人，正色道：“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你与女帝间的感情。她对你，真的很好。”
　　“可是……”寒清冰想说些什么。
　　“清冰。”水霜简站起身，她一如年幼时捏了捏寒清冰的脸：“你自诞生以来，就是我带着的，对我，你总会多很多宽容。若角色互换，你会对我发这么大火吗？”
　　寒清冰不说话。
　　“我知道，时舒尘也参与了这件事，可你不想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也没明说吗？”水霜简道。
　　寒清冰抬起头，她唇动了动：“阿意，我……知道了。”
　　水霜简心中叹息，这人长大后，性子就冷了很多，平日里能与她交流的人也不多。
　　“随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水霜简突然想起这件事。女帝不可能对寒清冰动怒，她又是神耀宗的人，也找不了她唯独时舒尘，是随楚国人，又是阵法的直接参与者。
　　“不会。”水霜简没有片刻迟疑：“她不会的。”
　　虚空外，随凝靠墙而立，她掀起眼皮：“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到了。”
　　时舒尘拱手一拜：“多谢女帝成全。”
　　随凝默了默：“你当年用军功跟我提这个要求，可想过万一我不同意，你该如何。”
　　“那就会麻烦许多，我跟阿意也不会这么快就在一起。”时舒尘难得不好意思点笑了。
　　“挺好。”随凝有了丝羡慕，她和寒清冰还不知何时才能和好。
　　空气中闪过片刻波动，两道人影从虚空中跃出。
　　寒清冰扫过眼巴巴盯着她的随凝，眼神晃了晃：“我们什么时候走。”
　　随凝愣怔片刻，转而狂喜道：“清冰，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寒清冰斜了一眼她因高兴而伸来的手，静默片刻后牵了上去。
　　四人又交谈了会，在得知水霜简和时舒尘还要过上几天才回去后，随凝因国内政务繁忙不能多留，便带着寒清冰先行离开了。
　　“真好。”水霜简看着和好如初的两人，靠在了时舒尘肩膀上：“我们也好。”
　　窗外的风轻柔的吹着，白城内有了人影，先前被封印的人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纷纷为了城主而自责。
　　城主自是不会怪他们，制定了白城新的政策，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嗯，我们也好。”时舒尘亲昵的抵上对面人的额头。
　　一片云朵遮住了阳光，房门暗了下来，时舒尘捧着面前人的头，贴近了对方的脖颈，轻柔的唇瓣顺着往上蔓延。
　　两人摇晃着，一起跌了下去。
　　“你怎么……”时舒尘颇为幽怨的偏过脸。
　　水霜简笑着掰正她的头：“乖，上面累。”
　　说罢，她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云层移动，阳光再次露出，橙黄的光线照亮房间的一角。
　　“你骗人。”时舒尘皱着眉：“我也很累。”
　　“真的吗？”水霜简好笑的看她：“我还以为……”
　　“闭嘴。”时舒尘眼见她越说越不对劲，白了她一眼。
　　“遵命。”水霜简轻笑：“本尊可从没这样侍候过人。”
　　她“本尊”两字咬的极重，时舒尘闻言更心虚了。
　　“别说话。”时舒尘掐住她，可手上力气不大，轻飘飘的。
　　水霜简眼底的笑意不断加深，老老实实的给对方按摩。
　　第二日，两人与城主告了别，期间夜轻之躲在城主身后，在得知水霜简身份后，她似乎多了些惧意。
　　水霜简视线掠到她身上，对于她的惩罚也清楚，她道：“夜轻之，我既收你为徒，自不会对你放任不管，待百年时光后，我会亲自来接你去上界。这期间，你可别荒废了修炼。”
　　夜轻之诺诺的从城主身后走出，她小声的应是。
　　水霜简又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怎么了？”两人离开后，水霜简抱住她柔声询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事难料。”她摇摇头，下巴搭在时舒尘肩膀上，回抱住她：“夜抿之对白城的执念，让他用错了方法。城主的一味纵容，造成了事情不可逆转的发生。夜轻之又因为城主被抓，甘心替夜抿之办事。”
　　“若是我们没发现，下界是不是会产生动乱。”水霜简低下头。
　　“不会。”时舒尘推开她，手上扶住对方的肩膀，郑重其事：“这事不会发生，就算我们没发现，大阵启动，两界屏障打开，上界也能立马收到消息。”
　　“只是下界伤亡会更大一些。”时舒尘说到最后，声音也小了下去。
　　“也是。”水霜简不再想这些。
　　“两日后，我们回上界吧。”她道，离开上界这么久，她还有些想念。
　　“好。”
　　最后两日，时舒尘回了趟万灵门，她将宗主之位让给了花辞。在时舒尘不在的日子里，花辞将万灵门打理的井井有条。
　　从万灵门出来，时舒尘长舒了一口气，常年压在身上的担子瞬间轻松了许多，她回眸看向水霜简，想到了什么，从储物器中拿出一根毛笔。
　　是她和水霜简出宗游历时带着的，一直被放在锦盒中收纳。
　　“这是什么？”水霜简看着有点眼熟的东西问。
　　“是百年前，你留下的。”时舒尘似乎回忆起了过往的画面，她留恋的抚过笔身：“你说，以后让我带这支笔见你，可是……”最后好像没能见到你。
　　她怅然一笑：“不重要了，这支笔是不是也能算做定情信物？”
　　水霜简迷茫的思绪经她一提，脑子瞬间炸裂开，潮水般的记忆融入，不过是她随口的一句话，时舒尘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她扯着干涩的嗓子：“嗯，对。定情信物。”
　　时舒尘笑了起来：“你看，我一直留着，要不要奖励我什么？”
　　“嗯。”水霜简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把我奖励给你，可以吗？”
　　“可以啊。”时舒尘蹭了蹭她，满眼笑意。
　　百年时光，终究还是心甘情愿入了你的怀。
　　————————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各位这一路的陪伴。
　　接下来应该会有两章番外，是分别以两人视角写的。
　　篇幅应该不会太长。
　　谢谢各位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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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四章 :番外一
　　第一次见到阿意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
　　当时随楚国与烈临国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在马上要胜利的时候，我却因一时大意，被毒箭射中。
　　那日，我躺在床上，只觉命不绝矣。于是，我萌生出想要去外面走一走的想法。
　　副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统帅，外面风大，您还是静养段时日再出去吧。”
　　我苦笑，我自己的身子状况又如何不了解，不过等死罢了。
　　在我强硬态度下，手下人只能作罢，却提出派人跟在我身边的请求，我自当拒绝。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生命最后时刻的狼狈。
　　前线传来消息，烈临国已经败退，最后的收尾。我在不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可以找个好地方埋葬了我自己。
　　外面的风果然很大，四处都是军营帐篷，我撑着力气与身旁走过的官兵打招呼，笑着回应一声声问候。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血腥气和吵杂声渐渐远去，我知道我的感官也在逐步消失。
　　喉咙眼在往上冒血，腥咸的铁锈味让我更加难受。
　　我或许真的要死在这了。我笑了笑，释然的仰起头，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成白色的光影，凝不成具体事物。
　　“就在这吧。”我轻啧声，继续迈步向前走，然而，步伐却越来越紊乱，甚至于我分不清自己前往的方向。
　　就这样，任由上天的安排。
　　不知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我能感受到周边漆黑一片，反正已经看不见，我也不在乎这些了。
　　只想找一处安身之所，容纳我最后的灵魂。
　　或许是路太滑了，也可能是我踩到了石子，在我反应过来后，我已经掉落在了某知名的不谷穴中，身上传来微弱的疼痛，是我仅剩不多的痛觉神经。
　　我好像动不了了。我摆弄了下手臂，又尝试活动腿脚，可是没有反应。这一摔，阻断了我对身体最后的控制权。
　　“算了。”我轻声叹息：“在这也不错。”
　　我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总不至于被外面的豺狼虎豹吞噬了。
　　我闭上眼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意识逐渐模糊，我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是被说话声惊醒的。
　　我一方面诧异于自己听觉还在，另一方面纳闷这里还会有人的出现。
　　交谈声传入我的耳中。
　　“尊上，这人中毒了。”稚嫩的声线，应该是个孩童。
　　尊上？我不解究竟会是何人，用这种称呼，印象中，是神耀宗的那位。
　　“嗯。”她似乎蹲了下来，依稀中有一层阴影落在我身上：“有点严重啊。”
　　女人浅淡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若是能亲眼看看，就更好了。只可惜，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两颊被人用手托住，我被动的仰起头。
　　“嘶。”我听见孩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被我这副样子吓到了？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传出。哦，我哑了。
　　女人可能看出了我的口型，她轻笑出声：“她觉得你很好看。”
　　她在跟我解释？我扯了扯嘴角，没再动作。
　　“尊上，要救她吗？”孩童又问了句。
　　我心下好笑，随行的军医都是随楚国顶尖的存在，他们都无法治好，这孩童怎么这么自信。
　　许是我脸上闪过的讥讽太过明显，孩童明显有了丝怒气：“尊上的医术极为厉害，若是想，随时可以救下你。”
　　听听，多么大言不辞。
　　“旭宁。”女人散漫的尾音拖的很长。
　　孩童不说话了。
　　我笑了，看吧。乱说话，可没人帮你兜底。
　　“你愿意让我试一下吗？”女子在我面前轻声询问。
　　还没等我示意，手腕上就被绑上了圈类似线一样的东西。我没力气挣脱，任由那东西在我四肢缠绕。
　　这个位置不好。死后还要成为别人的试验品。这是突然蹦到我头脑中的想法。
　　所以，当我重见光明的时候，我震惊了。
　　身体充满了力量，体内灵力回拢，感官也随着眼睛一同被修复。
　　我可以闻到女子身上恰到好处的药香。
　　女子的脸倒映在瞳孔中，柔软的指腹解开缠绕在我手腕上的东西。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东西是根银丝。
　　余光中，我瞧见被清理出的黑色毒素被孩童装入木盒中。我悻悻的收回目光，却撞上面前女子的身形。
　　好美。女子放大的面容倒映在我的瞳孔，她收回银丝，慵懒的眉眼没再多看我一眼。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甩动疲乏的手臂。
　　“旭宁，走了。”女子牵起孩童的手掌，背过身去。
　　“等等。”我站起身，急忙叫住准备离开的人，刚恢复力气再加上用力过猛，我竟没站稳，情急之下扯住她的衣袖，带着刚能说话的沙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子定定的站在那，没转过身，反倒是一侧的孩童对我做了个鬼脸。
　　“举手之劳。”女子不想说，她甩了下手臂，可能顾念我刚好的身子，没太用力。
　　我没多做纠缠，主动放开手道：“若是我今后想要报恩，该如何找你？”
　　这句话似乎把女子逗笑了，我看见她肩膀轻微的耸动，等待了数秒，女子扔出一支毛笔。
　　“若是你真能找到我，再报恩也不迟。”女子迈开步子：“这个就当你见我的凭证。”
　　我静静的看着消失在虚空的两人，手腕上似乎还带着女子的温度，我爱惜的摸了摸，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待我回到军营时，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副将们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漫天的欣喜，纷纷询问我遇到了什么。
　　可是我又怎么会说，推脱了过去。
　　夜深人静时，我擒着那根毛笔仔细观察，很普通，连最简单的花纹都没有，就像是随手做出来。
　　可我却视若珍宝。
　　我想起了女子蹲下时腰间悬挂的玉佩，那上面篆刻了一枚小小的“神”字。又想起了孩童对女子的称呼——“尊上”。
　　她真的是神耀宗的尊上。
　　得知女子身份的喜悦与忧虑共同袭来。
　　我又怎么可能轻易见到她呢。
　　可……真的好想再见见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于是，为了见她，在班师回朝，举国同庆后不久，我便主动交出了兵权，毅然决然的跪在了神耀宗的广场前。
　　我坚信，只有我诚心跪拜，总有见到她的那一日。
　　可是，我错了。
　　在神耀宗广场前跪拜了十年，整整十年，我都未能见到那女子。
　　就在我继续跪拜时，来了位神耀宗的弟子，是十年前与女子在一起的孩童，她已经长大了。
　　“尊上很忙。”旭宁简单的说完，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这是不愿意见我吗？我不再坚持，回到了随楚国，打算放下。
　　可偏偏，在我离开的第二年，那人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不知为何只身一人来到随楚国。
　　女帝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在宴会上，女帝有意帮我牵线搭桥，几次提到我，可对面那人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远远的朝我点点头。
　　巨大的失落在此刻越发明显。我十年的跪拜与念想，在她那里不过算是陌生人的打扰。
　　我咽下所有的苦楚度过这场对我而言不算太好的宴会。
　　她喝多了。
　　宾客已走，她迷瞪瞪的坐在位子上，拒绝了女帝安排的照顾她的人。
　　女帝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带人走了。
　　整个宴会场所就剩下我们俩。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手掌贴在她的手臂上，她只轻轻的挣扎了下，便不再动。
　　我舔了舔唇，看着对方快要睡着的容颜，心化成了一滩水。
　　将她带回寝宫后，我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一整晚。
　　我喜欢上她了。只看着她，我就满足的无以复加。
　　可是，她会跟我在一起吗？我茫然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白皙的面容。在指落的时候，我的睫毛剧烈一颤。
　　第二日天明，我看着面前的女帝，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女帝问我是不是非要这么做。我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去吧。”女帝道。
　　我即日启程去下界做准备，只带了牧启一人。
　　百年时间，我在下界足足准备了百年，也等待了百年。
　　当我布置好一切，回到上界时。神耀宗的圣女寒清冰竟也在随楚国。
　　我用军功以及女帝曾答应过我的一个愿望，请求女帝让寒清冰帮我构建一座“灭灵阵法”。
　　只有寒清冰这种阵法造诣极高的人能控制阵法的威力范围，不至于伤到水霜简。
　　女帝发了很大的火，她将一沓奏折扔在我身前。
　　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不知女帝用何种方法说通了寒清冰，她果真构建了阵法。在她构建完后，我让人在阵法中又构建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不让寒清冰构建传送阵，是害怕她能根据定位，很快找到水霜简。
　　计划一步步进行着，终于到了“灭灵阵法”启动的那天，也是阿意前往随楚国给寒清冰送药的日子。
　　如我所料，她选择了通往随楚国最近的一条路，那条构建了阵法的路。
　　我带着万灵门的人在下界等着，除牧启外，其余人都不知我是何目的，他们只是听着指挥在那等着。
　　牧启被蛇咬是我临时做的决定，我需要给她一个跟我走的正当理由。
　　当我看见她从树上越下时，我激动的想要直接抱住她。我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我面前，不过数米的距离。我看着她给牧启治疗，一如当日给我解毒般。
　　我有那么一丝嫉妒牧启。
　　事情跟着我的计划发展，阿意跟我回到了万灵门。我本想让她关在万灵门内，可是，她好像天生对外面带有憧憬。于是，我换了个方法，带她出去，这样更能产生感情羁绊。
　　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我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在遗迹的幻镜中，我原以为封锁了她关于部分事物的记忆。
　　她演的太像了，直到出了遗迹，她对我说：“时舒尘，你当真是好手段。”我才意识到，她的记忆都还在。
　　我本想趁她修为受损，再一次封印，可真当下手时，我犹豫了，我选择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诉说了我百年的情谊。剩下的交由她选择。
　　她好像并不介意这件事，反倒对我比以往更亲密了。我受宠若惊。
　　牧启在古地中对她的质问算是新一轮的转折点，我知道牧启会说什么。我没有阻止，私心中我也渴望那层关系被捅开。果真，不久后，她答应与我在一起了，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片刻的混沌后，是久违的喜悦。
　　但与之而来的是寒清冰的到来，她发现了什么，追踪到了下界。面对她时，我很心虚。但好在，她没多问，但我总害怕她会找到寒清冰。
　　所以，没有停留，我带着寒清冰去了白城。
　　再一次害怕，是阿意说听见了寒清冰的笛声。我害怕她找到水霜简，告诉她一切。
　　会让她发现这么算计她的我是多么的不堪。
　　在白城的那夜，情到深处时，我以为阿意会继续下去，但她停住了，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让我好笑。
　　再后来，我们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承认心里除了由内而外的喜悦外还抱有侥幸。
　　阿意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在一切处理完后，阿意也没有提起我做的这些事。我知道她知晓了这些事，只不过不愿多提罢了。某种程度上，她对我是纵容的。
　　……
　　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我曾想过，若是我没策划让阿意来下界，没有经历这些，我们会不会错失彼此。
　　阿意没有丝毫犹豫：“会。”
　　我听后笑了，庆幸自己所做的一切。
　　虽然耗费了太多时间，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我身侧的人是阿意，阿意身侧的人是我，这便够了。
　　————————
　　明天还有一篇阿意视角的番外。
　　谢谢各位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番外二
　　相较于时舒尘对于第一次见面的记忆犹新，我反倒没太大印象。只依稀记得那日我带弟子去采集药材，在谷底遇到了她。
　　彼时的她四肢无法动作，除了听觉尚在，其它感官都呈封闭状态。
　　我本无心救助这位素不相识的人，可旭宁在旁说了句什么，我记得不大清楚了。随后我就看见女子蠕动着嘴唇反驳。那样子有趣极了。
　　罢了，这女子看着也合眼缘，就当顺手帮个忙吧。
　　她中的这种毒对我来说并不难解，我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让她重获新生。
　　可这人有趣的紧，竟是直直的拉住我，询问我的名字。我本想直接甩开她，可她展现出的脆弱让我心下一软。
　　最后，我将随手做的毛笔给了她，就当做是相见时的凭证。
　　回到神耀宗后不久我就开始了闭关，这一闭关便是十年。
　　在我出来后的一个月，与旭宁闲聊时她告诉我神耀宗的广场外曾有人跪了十年。与我闭关的时间想吻合。
　　我问那人是谁。
　　旭宁只是摇头，十年的时间，她怎会对幼时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存有记忆？
　　我见询问无果只好作罢，可心里沉沉的，像是心口压住了块巨石。
　　于是我拉开时间长河，探析那人的真面目。不多时，我就发现了跪在广场中央的女子。
　　高耸入云的广场上，不时会上来几个人，轻描淡写的瞥上她一眼便离开了。
　　这个女子有点眼熟。我心下思量着，也没有答案。或许，我需要见她一面，得知她苦跪十年的原因。
　　我很快就得知了她是随楚国的人。
　　来到随楚国后，女帝为我举办了接待宴，席上，我终于看见了遥坐对面的人。
　　女帝多次向我提起她，我看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就只点了点头。
　　或许，她是想私下与我说。
　　宴会上，我喝多了。迷迷糊糊的拒绝了女帝派来的人，趴在桌面上时，我感受到似乎有人触碰了我。
　　待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处在一处宫殿。清醒了脑子，我迅速起身。
　　门外的宫女说是我自己来到这间宫殿的。我没生疑，不着痕迹的向她们打听时舒尘，得到的消息是，她在天微亮的时候就去了别的地方。
　　我只是怅然了下，便回了神耀宗。
　　在我心里，这段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后来的百年，我再没见过她，有关她的一切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忘。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我不慎踏入“灭灵阵法”后被传入下界后。我躺在树枝上休息，被他们一行人吵醒。
　　再见到她时，我早已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连一丝熟悉感都没有。
　　与她对视时，我发现了她眼底快要溢出的喜悦。
　　真奇怪，为何会存有这种感情。
　　在治好牧启后，我顺理成章的和她回了万灵门。虽然在后来灵力恢复了些，我意识到牧启伤口的不对劲，可我已疲于追究。
　　真假都没那么重要了
　　我很自然的亲近她，就连我自己都不知为何。
　　在遗迹中，她竟然想改变我的记忆。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好骗，再出了遗迹后，我揭穿了她。
　　她又妄想趁我灵力受损时强行压制，可在快要碰到我额头时，她松开了。
　　她诉说了无尽的思念，那一刻，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我想起了关于这个人的事。
　　十年的跪拜，百年的苦思，若是平日，我只会一笑而过。可这人，我却狠不下心来。我与她同度了那么久，在不经意的某个时刻，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出于对她的愧疚，开始慢慢接受她。但这时，还没有爱意，顶多是好感。
　　再后来，在元龙古地经历了很多，我对她的好感冲破了天。彼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份与众不同的情愫。
　　直到她为了保护我受了伤。
　　红色染透了我的眼，短暂的呆滞后，我陷入了巨大的惊恐。我费劲全力将她救回，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力。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对她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很主动，我便顺手推舟，半推半就的准备同意。可偏偏这个时候牧启跳出来指责我，我想着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吧。
　　于是，在出了古地后，我将随身携带的玉佩递给了她，染上她的气息。
　　自此，我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她着急带我去白城，我应了她。期间，她一直在防着什么我看出来了，她不说我便不问。
　　那夜，我撑在床面上，看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容，我承认，我几乎要忍不住了。我克制了，装作不懂的看着她。
　　她竟然也相信了。真的很天真，我活了快两百年了，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最后几日还是做了。
　　寒清冰的出现算是新的转折点。
　　她在看见寒清冰时一瞬间的脊背僵硬太明显了，我默了默，还是忍住了质疑。
　　在寒清冰说出“灭灵阵法”时，她更加慌乱了。
　　那一刻我懂了很多。以寒清冰和我的关系，阵法构建的目的她是不知道，若她知道， “灭灵阵法”不可能被构建出来。
　　我意识到是她或者某个人，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帝，欺骗了寒清冰。
　　所以，寒清冰才会孤身一人来下界，才会对女帝避而不回。
　　凭我对寒清冰的了解，她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追究时舒尘的事。
　　但女帝不会，虽然女帝也参与了这件事，但主事者还是时舒尘。寒清冰因这件事对女帝爱答不理，女帝不会对寒清冰动怒，那么，就只会迁怒于时舒尘。
　　我无奈的给寒清冰做思想工作，她一眼就看了我的想法，顺应着答应了。我知道她还爱着女帝。只是阵法是她构建的，因为对我的愧疚，她只能和女帝保持距离。我不追究，那么，她也会接坡放下。
　　既然如此，那便无人可以责怪时舒尘了。我也可以安心了。
　　处理完一切后，我们在下界又呆了一段时间，以一种极为轻松的心态去游览下界的花草树木。
　　此后一日，她突然问我，如果没做这些，没经历这些事，我们会不会错过。
　　我很肯定告诉她：“会。”
　　若是我在百年前去随楚国，直白的问她跪拜十年是为了什么，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与她也不会再有联系。
　　我很感谢她对我的坚持，也很庆幸能与她相爱。
　　更多的是心疼她百年的等待。
　　往后岁月，因她的陪伴而更有意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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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完结了。
　　感谢各位一路陪伴，也很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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