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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拥抱我
　　作者：[纪春烟]
　　简介
　　一
　　苏溪大学经济学院统计系有两位学术大佬，一位醉心玩乐，但善于捕捉学术热点，发经济学top期刊；一位刻苦钻研，专注数理统计学领域数十年难题，推动研究进展。
　　大家都以为，学风严谨的沈博士瞧不起这惯会投机取巧的宋同学，而热情social的宋之妧也看不惯那高岭之花沈如皎。
　　却没有人知道，在七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呢喃一句“姐姐，我怕”，她窝进了她的怀里溃不成军。
　　二
　　重逢之后，宋之妧一步步把她勾进了自己的圈子，在快水到渠成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先表了白。  没想到那人冷眼看着她，眼底的失望与难以置信呼之欲出。
　　宋之妧倒也洒脱，被拒后快刀斩乱麻同她断了联系。
　　三
　　拒绝她之后沈如皎心如刀绞，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直到自己粉了多年的作词人被扒马，发现竟是宋之妧后，她疯了...
　　眼看着她与当红歌手在台上亲密互动，沈如皎终是没克制住自己，把人抵在昏暗楼道里狠亲她的唇。
　　那人却推开她嗤笑一声，“师姐，你不是把我当妹妹吗？”
　　四
　　因七年前数学竞赛国家队集训的一场偶遇，宋之妧一直把沈如皎视作自己的光。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如皎每每午夜梦回，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画面是她笑的模样。
　　食用指南：
　　1.清冷心软占有欲极强攻·老学究×热烈清醒小心机诱受·小太阳（年龄差2岁）
　　2.弯不敢承认×天然弯，1v1双洁双初恋
　　3.强强，追妻火葬场，双向救赎，HE甜文
　　4.攻受皆为研究生，受是硕士（兼职作词人），攻是博士。
　　5.如发现文中专业表述有误，欢迎随时在评论区指出（友好讨论，不许骂人）！
　　6.灵感主要来源于房东的猫《月亮拥抱我》与梁静茹《完整的我》，可配合食用。
　　内容标签：强强都市娱乐圈甜文高岭之花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之妧，沈如皎┃配角：岑羽，纪妙菡，林溪，张芷伊┃其它：
　　一句话简介：拒绝我后她追妻火葬场
　　立意：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第一章 
　　夏日正午，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大地上，炙热的气息充盈在空气中。苏溪大学主干道上依旧熙熙攘攘，学生和家长占了一整条街，又是一年的开学季。
　　一个背着薄荷绿色书包的女生蹲在树荫下乘凉歇息，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爆满的校车望眼欲穿。拿起手机发了好多条消息，语音通话也拨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尽管在这之前她已经顶着烈日走了二十多分钟，此时还是认命地把两个行李箱推着往前走。细腻的皮肤洁白如雪，额头渗出微汗，阳光照着，仿佛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即将待三年的学校宋之妧并不是第一次来，但她的眼中仍旧难掩期待。
　　顺着两旁百年大树往前走到这条路的拐弯处，是学校最火的咖啡馆——遇见。
　　她随意扫了一眼，店内多是带着电脑自习的学生。可大家此时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于自己桌前，而是纷纷侧目，看着同一个方向。
　　本着凑热闹的天性，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愣，那个侧影...非常眼熟。
　　看热闹的玩性笑容霎时凝住，心脏剧烈跳动，攥着行李箱的手指发紧，呼吸也觉得艰难。
　　那人与一中年女性对坐着，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她突然端起桌上滚烫的咖啡就往那人脸上泼去，而后利落转身，没有理会那位女士的歇斯底里。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常出现在宋之妧梦里的脸。
　　姐姐？
　　宋之妧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机械式地随着她的身影转动，身体却未动一分。不时那人已然出现在了店门口，四目相对。
　　沈如皎看见了她，目光清冷复杂，视线扫到她行李箱上的贴纸，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略微不自然地迈开腿。
　　宋之妧见她要走，连忙喊住：“姐姐！”
　　那人脚步一顿，回眸而来，宋之妧心下一阵钝痛。那年雨夜在她怀中暴露的脆弱已然不见半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冰冷的盔甲，以及看她如看陌生人般的眼神。可当年不告而别的不是她么？
　　宋之妧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有人喊她，声音穿越人海而来。
　　宋之妧迟疑片刻，才将视线缓缓从沈如皎的脸上移开，发现喊她的是那说要来接她，但等他半个小时都没出现的不靠谱师兄。
　　但韩斌不重要，他爽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她正要回过头去拉住沈如皎，一辆电动车从左边冲过来就要撞上，顿时天旋地转，她两眼一黑。
　　待她悠悠转醒，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下意识环顾四周，只有一男一女坐在床前。没有见到沈如皎的身影，宋之妧心下一空。
　　“之妧，你醒啦。”
　　韩斌师兄发现她睁开眼松了口气。
　　“我可没撞上你啊，韩师兄可以作证！”
　　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对着她迷茫的目光慌忙解释，略显急切。
　　“对的，你中暑加上可能受到惊吓，就晕倒了。”
　　韩斌多少有点心虚，要不是他打游戏忘了时间，没按时来接她，也不至于让她在近40度的正午等了他这么久。
　　宋之妧也没有在意，她本来身体就不算好，从小到大不知进了多少次医院。更让她在意的是，沈如皎呢？
　　心中还是有些期待，她开口问道：“是你们俩送我过来的吗？”
　　“对的，这个师妹是经济系的，跟你一样也是硕士新生。”
　　“你好，我叫展希！”
　　宋之妧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掩去了眼中的失望，扬起笑脸向二人连连道谢，“这大夏天的，谢谢你们俩送我来校医院啦！”
　　“客气啦，人没事就好。对了，你认识沈如皎师姐？”
　　宋之妧微微失神，岂止是认识呢？
　　韩斌解释：“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和她...”
　　宋之妧抬头看他，继而一笑，“她可是学术大佬诶！谁不认识呢？”
　　韩斌笑笑，感觉她们的关系显然不像她说得这么简单。当时她俩看对方的眼神，拉扯感极强，像极了电视剧里久别重逢的...情侣？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到，韩斌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这边宋之妧正与展希自然寒暄，两人熟练地互加了微信。
　　宋之妧在出院前与校医打了招呼，因为症状比较轻，医生并没有给她开药，只是嘱咐她回去多休息，可以适量喝些淡盐水。
　　三人一起在校医院站点坐校车回去，因为来的时候电动车都放在了咖啡厅，还有...她的行李箱。
　　回过神来，三人异口同声：“我（你）的行李箱不会被偷了吧？”
　　展希和韩斌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宋之妧没有太把行李箱的事情放在心上，安慰了她们几句。
　　但韩斌和展希还在自责，宋之妧扯了下韩斌手上拿着的书包，“好啦，我的贵重物品都在书包里呢！”
　　韩斌见状也稍宽了心，“我相信咱们学校同学们的素质，谁闲的没事干去偷人行李箱啊？”
　　两个女生闻言都笑了，听见司机大爷喊“咖啡馆到了啊。”
　　下车一看，电动车倒是还在，行李箱却不见了踪影，三人找遍了咖啡馆周围也没找到。
　　再度汇合，宋之妧矫揉造作地感慨了句：“真好呀，又能买新衣服了呢！”
　　这么说是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她隐隐感觉到这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韩斌的愧疚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答应接师妹没按时到害人中暑就算了，还把人行李箱弄丢了。完了受害者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是半夜睡醒都要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我们陪你去。”韩斌想着高低得送几套衣服给她赔礼道歉。
　　“行啊，正好你们帮我挑挑！”大大方方接受反而让大家都舒服，要是去了她也不会真让他们俩出钱。
　　报道完后，两人送她到宿舍楼下，宋之妧拿钥匙打开门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室友在。而一个空桌前赫然立着的，不正是她丢的那两个行李箱吗？
　　问舍友安梨才知道是有个女生捡到发在了校园墙上，这一看就巧了，跟她朋友圈里发过的一模一样。
　　“你这个‘相逢的人会再相逢’的贴纸也太显眼了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到贴纸，宋之妧眼底一颤，沈如皎当时扫过它的眼神她没看懂。
　　想到某种可能，宋之妧还是问了一嘴：“你见到那个捡到行李箱的女生了吗？”
　　“见到啦，好像也是我们这一届的新生。”
　　宋之妧撇了撇嘴，沈如皎是真不管她呀？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早早起了床，利索地洗漱化妆，准备好参加经济学院的研究生开学典礼，今天她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到了会场，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沈如皎。她安静坐得笔直，出尘的气质与高马尾，同身旁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之妧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宋之妧抬步向她那边走去，她是今天的在校生代表，她们俩的座位应该是挨在一起的。
　　宋之妧走到座位坐下，对方头也未抬，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讲稿。她捏着讲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宋之妧在想该如何开口，不自觉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问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
　　宋之妧想了想还是没话找话地同她寒暄：“师姐，你来得好早哇~”
　　那人清浅的声线传来：“嗯。”
　　宋之妧注视了她好久，她仍然在认真地复习发言稿。像她那么严谨的人，不会允许在台上出现任何闪失。
　　宋之妧也尝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发言稿上，但发言稿对她而言实在是毫无吸引力，还是忍不住拿余光去偷瞄旁边那人。
　　沈如皎抬头专注地盯着舞台上正在讲话的导师代表，但旁边那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盯得她有些掌心发麻。
　　“快到你了。”
　　宋之妧的视线随之而转，主持人已在台边候场，台上发言接近尾声，确实快到她了。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来自2022级经济统计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宋之妧发表演讲。”
　　宋之妧稍放平嘴角，稳步上台，与主持人点头示意，接过话筒。
　　一口带点播音腔的普通话，极高辨识度的嗓音，生动有趣的演讲稿，仿若全场的灯光都集于她一人之身。
　　“她好漂亮啊~”
　　“这是本科就发《管理世界》和《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的那个同学？”
　　“你认识她吗？”
　　“太好了，方便推个微信吗？”
　　沈如皎本来盯着台上的专注被后面传来的声音所打断，皱了皱眉头。
　　宋之妧在一片欢笑与喝彩声中向台下走去，在台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反而更灿烂，要把话筒递给正在候场的沈如皎。
　　一黑一白的身影即将相逢，宋之妧脚步一顿，递给她话筒的手掌忽然发力，沈如皎抬眸，略带疑惑。
　　两人手掌一上一下地握着话筒，台下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动作议论纷纷。
　　宋之妧如愿与她视线交锋，粲然一笑：“师姐，加油喔~”
　　话音一落，旋即放开，话筒的重量全然落在沈如皎手里，白色的身影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她微微一怔。
　　“下面有请在校生代表——来自2022级数理统计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沈如皎同学发表演讲。”
　　半年前沈如皎在学院及导师的殷切挽留与留校承诺下，提交硕博连读申请，如今已经是博一了。
　　沈如皎走上台去，没有笑意，也未板着脸，一如平常般神色清冷。
　　与身穿白衬衫、棉麻裙子，化了淡妆的宋之妧相比，简单扎着马尾未施粉黛的她切切实实是个理工女——竟然身着西服正装，衬衣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一颗，可谓是一丝不茍。
　　宋之妧注视着台上那人，手指微颤，温润触感仍停留在指上。
　　沈如皎的演讲声调无起伏，没有认真听的人可能会觉得有些枯燥。但是干货满满，通篇都在讲述如何打好专业基础，如何阅读文献，又是如何打磨自己的文章。
　　转眼沈如皎讲完准备回座时，被一个老师喊住。
　　她顺势坐在了那位老师身旁，两人不知谈到了什么，那位老师笑得前仰后合，她亦是频频点头。
　　宋之妧不住腹诽：对我爱答不理，却跟别人谈笑风生？
　　宋之妧幽怨地盯着那边，却不料沈如皎突然回头，宋之妧没来得及躲，四目相对。


第二章 
　　沈如皎看她的目光深深，宋之妧倔强地没有躲。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谁先将视线移开谁就输了。
　　沈如皎身旁那位老师拍了拍她，她终于回过头继续跟她交谈。
　　转眼沈如皎回来准备落座时，宋之妧正与后排同学加微信加得不亦乐乎。展希正好也坐在后排，像她经纪人似的到处推销。
　　宋之妧察觉到旁边的身影转过头来给她让座，只听身旁那人清冷悦耳的声线道了句“谢谢。”
　　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宋之妧愈加委屈。
　　待她落座，宋之妧倾身偏头看她，目光如炬，“师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迎着周围跃跃欲试的目光，沈如皎又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下次吧。”
　　宋之妧顿时垮起了张脸，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大家见状，赶紧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下去。
　　“哇之妧，你家在知南镇呀~我老是在网上刷到，你们那边风景真美！”
　　“谢谢啦，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听着她语气显然没有之前热烈，沈如皎半晌还是低声说了句，“人太多了。”
　　听到她的解释，宋之妧心里仿佛就要炸开，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转身接着同他们说：“嘿嘿，下次你们要去旅游的话可以找我当你们的导游呀~”
　　同学们不明所以，她不刚刚还在难过？怎么这会儿又喜笑颜开了？
　　但没有人深究，大家还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闲聊间隙，宋之妧转头发现她已经拿出纸笔在小折叠板上推导公式。
　　宋之妧托着腮看得有些入神，阳光穿过窗外几层稀疏的桂花树叶照射在她的身上，光影错落，不染凡尘。她心里想，这样才是真正的沈如皎，她的舞台应该在笔尖上，演算纸上，顶尖期刊的论文上。
　　结束后，大家相约中午一起聚餐。宋之妧才了解到原来这么多人没有住宿舍，选择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房。她也有出去住的想法，宿舍虽然是四人间，但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她需要独处的空间。
　　但租房这个事情急不得，她先在师门群里问了下大家认不认识靠谱的中介。
　　很快研二的一个专硕师姐苏澄私聊了她，【师妹，你是想租房吗？】
　　【嗯嗯，师姐如果有认识靠谱的中介可以帮忙推一下嘛？】
　　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接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大意是她正好去京市实习，前两天刚走还没来得及转租，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
　　宋之妧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二人火速敲定方案，苏澄直接把房子密码和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苏澄临走前已经将房子清空且打扫干净了，她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宋之妧顿时庆幸自己昨天中暑没怎么整理行李，这会儿差不多可以直接把行李箱搬过去。
　　按照苏澄给的地址过去，发现这个小区就在学校西门旁，到经院楼比寝室的距离还近，宋之妧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一路走进来的感觉很不错，小区里大树林立，还有清风的加持，在这个炎热的夏天简直是避暑胜地一般的存在。
　　宋之妧推着两个行李箱出电梯，第一眼看到的是601，她的邻居，家门口竟然摆了盆栀子花，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应该是在此常住的人家。目光转向苏澄转给她的房子，602，门口除了个空鞋架之外什么都没有，很符合出租的设定。
　　输密码进门放下行李箱四处转转，她越看越满意，一室一厅的户型还带了个大阳台。将三面窗户各打开一扇，风开始流动，似乎还能闻到隔壁601若隐若现的花香。
　　等收拾完行李已经三点半，有点饿了，但冰箱里只有苏澄留下的几罐碳酸饮料。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好像离家没多远就有家超市。
　　一些生活用品没有买，还有拜访邻居的礼品。宋之妧还是仔细列了个清单，估摸了一下自己能提得动的重量，删掉了几项。
　　简单背了个斜挎包就出了门，再次注意到隔壁1602门口的栀子花，好感又多了几分。
　　去超市的路程并不算远，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午后，尚在她接受的范围内。生活用品、食材调料等就随意买了些常见的，在拎给邻居的礼物方面她还是斟酌了一下，最后选了一箱舒化奶——老少皆宜。
　　最后把购物车里的物资取出，宋之妧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果真没走一会儿手就已经酸得不行，停在树荫下歇脚。
　　“我想吃雪糕，就这一次行不行！”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旁边的岔路传来。
　　又听见有人清冷一声：“不行。”
　　这个声音...是她吗？宋之妧心下一颤。
　　往她们的方向扭头一看，那个细长的身影果然是她，旁边那位都快挂到她身上了。心脏骤然停了几拍。
　　两人已经走远，只是那个女生欢快的笑声仍不绝于耳。
　　是妹妹吗？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宋之妧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净手，提上那箱牛奶去1601按了门铃，那株栀子花的清香直入鼻腔，沁人心脾。
　　那扇绛红色的门很快打开，一阵风吹得墙上本摇摇欲坠的春联放肆摆动。
　　正要跟人打招呼，瞳孔一缩，门内站着的正是不久前碰到的两位。
　　沈如皎见到眼前人微微惊讶，但眼仍无波澜，“宋之妧？”
　　宋之妧注意到二人的衣服正面，一模一样的logo，一黑一白，好不般配。这时她也没办法自我安慰，呼吸渐重，但仍强装镇定扬起笑脸。
　　“你们好啊，我刚搬到隔壁，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咯~”语气稍显夸张，声音些微发颤。
　　沈如皎倒是知道之前邻居是她的一个师姐，没想到她也住进来了。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的”，语气礼貌疏离。
　　正要请她进来喝杯茶，她已然转身，“不客气，我先回去啦。”
　　张芷伊看着二人之间的磁场，感觉不太对劲。这是有故事？
　　姥姥在厨房听到关门的动静，“娇娇，刚刚有人来了？”
　　沈如皎神色如常，让人察觉不出半分情绪，“新搬来的邻居。”
　　宋之妧快步回到家里，把头埋在枕头里。
　　想到自己蓄谋已久与她重逢，可她却已经有了佳人伴于身侧。抓住枕芯的手骤然收紧，以掣住密密麻麻的钻心的疼。
　　——
　　华灯初上，“迟”酒吧。
　　沈如皎被张芷伊拉着坐下，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里面的灯光。瞧见中央舞池里紧贴的男男女女，连忙转移目光，局限于眼前这块方寸之地。
　　要不是欠她个人情，沈如皎哪儿会来这种地方。
　　听着她们聊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倒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偶尔张芷伊cue她，她也会应付两句，不至于破坏她过生日的气氛。
　　“姐姐，你看吧台，那个女生和下午的那个好像啊？”
　　沈如皎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朝着张芷伊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真是她。
　　周围朋友也随着今天主角的视线看去，有个男生对她感兴趣，问她们“你们认识？方便推个联系方式吗？”
　　张芷伊也偏头等着沈如皎开口。
　　她随意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神色淡淡，“不熟”。
　　那人作罢，起身前往吧台，打算亲自去搭讪要个联系方式。
　　没过一会儿人回来了，张芷伊在线八卦：“怎么样怎么样？”
　　男生脸色不太好，“她说她给我联系方式的话，她女朋友会吃醋”。
　　众人唏嘘，“她竟然是个同”。
　　沈如皎往那个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之前是两个女生一起坐在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那人打扮中性，举手投足间飒气十足。
　　瞧见她问吧台要了杯什么，放了包粉末进去。
　　酒吧里灯光闪烁昏暗，一般是看不出杯子里惨了东西的。联想到酒吧里少女失足的社会新闻，沈如皎果断起身，装作随意在吧台附近走动。
　　没一会儿宋之妧回来了，步履虚浮，半倒在吧台上。果然那人把放了粉末的不明液体递给她，她直接接过，甚至看都没看杯子一眼。
　　沈如皎快步走向吧台，在她入口之前截了下来。
　　将人拉在身后，柳眉倒竖，“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那女生一脸懵，“你谁啊？”
　　“我问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语气更加强硬。
　　女生瞧见对面的眼色，匆匆跑开。沈如皎想去追，哪知宋之妧根本站不住，半边身子倒在她身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无法脱身。
　　沈如皎只好搀住她，“醒醒，能走吗？”
　　对方含糊应了句，“嗯”。
　　带她去卡座拿包，众人疑惑怎么出去上个厕所还带了个人回来，“诶？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其他人探究的眼光，冲着中间那人知会了句，“她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早点回家。”
　　醉酒女孩嘴角微弯，转瞬即逝，张芷伊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等人走出去了会儿，之前过去要微信的男生幽幽开口，“不是不熟吗？”
　　等到了门口光线亮一些的地方，沈如皎才发现她面色通红，看来她这酒确实是没少喝。
　　正好一辆出租车刚下完客，沈如皎扶她坐到车后排，自己一落座还没有坐稳就被一双手缠上。
　　那人双手环在她的腰上，沈如皎身体微僵，但由她环着总比乱动好。
　　可身旁那人并不安分，小巧笔挺的鼻子往前一凑，缓缓一吸，借势趴在她身上。
　　“姐姐，你好香呀~”
　　沈如皎呼吸一滞，身体一震。
　　司机师傅好奇地看了眼车内镜，但也见怪不怪了。
　　沈如皎有些无奈，语气试图强硬一些，“宋之妧，你自己坐好可以吗？”
　　女孩往后撤了些，乖乖答道，“好”。
　　沈如皎想扒开她环着自己腰的手，但没想到她两手紧紧扣住，纹丝不动。
　　没过一会儿，她又抱了过来，滚烫的呼吸碰到脖子，微微有些痒。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沈如皎扶她下车，发现她根本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还是顺手直接把她抱起来走。
　　电梯行至六楼，在她的包里找钥匙，看到那张熟悉的卡片眉头微皱。
　　打开灯，看到玄关处摆了一张她和一个老人的合照，粗一扫视，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照片。
　　沈如皎脚步没停，径直把人抱进卧室。没想到快到床边时，刚刚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躁动挣扎，两人齐齐向床边摔去。
　　天地覆转间，她感觉有个温软的东西落在锁骨上，她身体一颤。
　　那人炙热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愈加发麻。
　　沈如皎已被她的身体压住，艰难翻身，再把她半抱起来正放在床上。
　　想起身时脖子被她的双手紧紧缠住，呼吸交缠，咫尺之距。
　　沈如皎微颤起身，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长马尾发梢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再看她的脸上已有两行清泪滑落。
　　她满眼泪花看着视线上方的她，噘着嘴，鼻头微红，声已哽咽，“姐姐，你又要走？”


第三章 
　　宋之妧说完眼泪收不住，顺着眼角隐入发间。她哭也小声，双肩不时耸动。
　　沈如皎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姐姐”是在说她，还是她“女朋友”？
　　准备扒开她的手挣扎起身，没想到她环着她脖子的手愈加用力，抽噎声变大，语气近乎哀求：“沈如皎，你能不能别走？”
　　沈如皎心里一痛，想像当年那年拍拍她的头，可手悬在半空中片刻，到底还是放下了。
　　如果她当初真舍不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跟她联系？
　　沈如皎叹了声气，费力将她的手拉开，起身帮她拖鞋，盖好被子。
　　离开前又注意到她行李箱上的贴纸，呼吸渐重，艰难地迈步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窗帘洒在宋之妧的脸上，灼热的温度刺得她的皮肤微微发红。
　　宋之妧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有些许迷离。迷茫片刻，她勾了下嘴唇，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翻下床摸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九点。
　　一打开网络，消息通知层层叠叠，绝大部分是来自同一个人。给她回了几条消息，配上一连串的表情包以回应对方从昨晚到今天的消息轰炸。
　　回完消息后，点开宿舍群问大家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聚个餐，昨晚因为她心情不好没聚成。早在半个月前迎新系统里面可以查询寝室分配的时候，四个人就拉了个群。前天晚上睡前大家也畅聊了一番，相处得很融洽，也还算是志同道合。
　　还好下午要开入学教育主题班会，大家都在学校，纷纷在群里问她具体安排。上某平台看了眼学校附近的餐厅，挑了家合适的，把时间地点发在了群里。
　　昨晚回来连衣服都没换，身上微微有些汗味。进到浴室，将新买的洗护用品都细细闻了个遍，撇了撇嘴。香倒是都很香，但没有一个味道能与她身上的相提并论。
　　淋着热水，又想起昨晚的某些片段，心里有点发痒。
　　裹上浴巾正准备擦头发时，门铃响了。想到现在换衣服可能会把衣服弄湿，她还是决定先看下猫眼。
　　竟然是沈如皎。
　　宋之妧的手心微微发汗，打开门，偏头笑着看她，“师姐有事？”
　　尾音稍稍拔高，很是俏皮。
　　沈如皎平视着眼前人，面色红润，全身冒着热气，头发上的水珠正沿着下颌线往下移。
　　不露声色地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姥姥想邀请你中午来我们家吃一顿饭，你有时间吗？”
　　宋之妧有些意外，擦头发的手一顿，眼仍直勾勾地盯着她，“真是不巧呢师姐，今天中午我们寝室聚餐，下次可以吗？”
　　沈如皎了然地点点头，利落转身，“好，再见。”
　　宋之妧扶着门把手偏头看向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噗嗤一笑。
　　“拜拜~”
　　走那么快，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
　　11点半，宋之妧到达餐厅，点了两个应该不会出错的招牌菜，这样等室友到了可以先上菜。
　　没多久室友都陆续来齐，最后一位到的是安梨，她最熟的一位室友。
　　“之妧，我刚刚碰到前天捡到你行李箱的女生了诶！”
　　宋之妧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巧，正好可以跟她的恩人道个谢。
　　“真的吗，那麻烦你带我去打个招呼呗~”
　　请其他两位室友先点菜，安梨带她顺着刚刚遇见的方向找，还好那个女生还在附近。
　　隐隐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你好，谢谢你前天帮我找到了...行李箱，我叫宋之妧。”待她看到正脸，稍一停顿才继续说下去。
　　“你好，我叫张芷伊，又见面了。”张芷伊看见她，兴味十足。
　　宋之妧一脸真诚，“方便加个微信吗？有时间请你吃个答谢饭。”
　　张芷伊大脑飞速运转，眼前那人已经将二维码递了过来。她也顺势扫了，列表里多个美女谁会拒绝呢？
　　宋之妧和安梨回包厢吃饭，室友都是e人也都很熟了，不用她挑起话头大家都能聊得火热，她喜欢这种氛围。
　　拿起手机打开张芷伊的微信资料，之前看了一眼她的头像觉得非常眼熟，这会儿点进去看大图，竟然是岑羽——当红歌手，她的好友。真是天助她也。
　　回到聊天框，快速打了一行字：【帮我追沈如皎，我带你去见岑羽。】
　　张芷伊缓缓回了个“？。”
　　宋之妧很快回复，【第一，我喜欢沈如皎。第二，你喜欢岑羽。正好，你是她妹妹，而我是岑羽的好朋友。】
　　“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显示了很久，新消息才弹了出来，【不好意思，我不是她妹妹。】
　　就张芷伊的直觉，那天宋之妧肯定是误会了，而且那天因为衣服误会她和姐姐是情侣的不止一个。
　　宋之妧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合适，第二条新消息很快弹了出来，【你真认识岑羽？】
　　宋之妧发了张她和岑羽的合影过去，【你们那天穿的衣服，小区门口卖水果的大爷也有一件。】她今天出门正好碰见了。
　　【行李箱不是你捡的，是沈如皎给你的对吧？】
　　在她转身一刹那发现竟然是她时，答案在心中已经了然。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宋之妧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吃完饭后再打开手机，消息列表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可惜咯，她不可能喜欢女生的，我帮不了你啦】
　　宋之妧心下一沉，她的语气这么笃定，难道沈如皎之前谈过男朋友？还是有什么心结？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
　　转手给对方回了句，【没关系，我送你一张岑羽演唱会内场的门票吧】
　　本来张芷伊还不信她和岑羽是朋友，合影嘛也挺正常的，说不定是哪天偶遇也有可能，但是演唱会门票？还是内场！
　　这时她信了，因为岑羽的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千金难买！
　　她应该也没必要骗自己，于是立刻回复：【真的嘛/星星眼，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宋之妧感到非常满意，这个妹妹还挺上道。
　　都是爽快人，她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把你姐微信推给我。】
　　张芷伊汗颜，想起来自己之前被姐姐压制的种种，【我不敢。】
　　这个回复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像沈如皎这样一丝不茍、原则分明的人，饶是妹妹也不太敢随便惹她。
　　【但我可以帮你创造机会！】
　　宋之妧轻笑了声，还是岑羽好用，计划着晚上见面给她包个大红包。
　　依着张芷伊说的计划，宋之妧开完班会后就回了家，默默地推掉了晚上的班级聚餐。
　　翻出衣柜里前两天刚放进去的衣服，左试右试都觉得不太合适。看来衣柜属实是该更新了。
　　毕竟也算是“见家长”，穿得乖巧些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是她的衣服多是随意休闲、美式辣妹风，要找一套淑女风的衣服还真是有些难。
　　想起来昨天开学典礼上穿的裙子，倒是很符合“好学生”的气质。去阳台取下来，正好干了。
　　刚穿好衣服，就收到张芷伊给她发的消息，【我受姥姥的委托来敲门啦~】
　　门铃没响两声，张芷伊向她说明来意，她也欣然应允。
　　迎着笑脸跟着张芷伊一起过去，姥姥正候在门口。看起来六十来岁的年纪，皱纹并不算多，打扮有一股书香气。同她的奶奶很像。
　　“你好呀，要不是芷伊说她正好在电梯里碰到你也到六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上你有空喊你来家里吃饭呢”
　　她也自然跟姥姥问好，大方自我介绍：“姥姥您好~我叫宋之妧，是沈如皎师姐同系的研一新生。”
　　姥姥闻言更加欢喜，热情地拉她进门，“来，快进来。套鞋套吧，省得你换拖鞋麻烦。”
　　穿过栀子花的清香，她第一次走进了沈如皎的家。手工的沙发套、精致的茶具，门口摆栀子，阳台养百合，无一不显现出这个家的温度。
　　姥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牵着她的手细问她是哪里人，本科在哪里上学，学的什么专业，诸如此类。
　　宋之妧也非常有耐心，不只是回答姥姥的问题，甚至还会展开话题，与张芷伊打配合，逗得姥姥对她愈加喜欢。
　　期间宋之妧打开微信，状似无意，“芷伊咱们加个好友吧~”
　　张芷伊正想着怎么演，就接到她的眼神示意打开二维码，发现她真扫了码，也真重新加了她。
　　敢情人在收到她消息后就把她删了，然后再挑起话头现加？真可谓是天衣无缝！
　　姥姥看着眼前两个相处融洽的女孩，就想到了她的娇娇——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又不爱讲话。看着这小沈同学还挺乖巧懂事，又热情会说话，颇有种想要她俩交朋友的想法。
　　“哎呀，等会儿娇娇回来，你们也要加一个呀~”
　　宋之妧随口应了句，“好啊。”随即二人在某个瞬间相视一笑。
　　大家又话了些家常，估摸着时间，姥姥进了厨房准备晚餐。宋之妧好几次进去准备帮忙都被姥姥赶了出来。
　　她和张芷伊在客厅闲聊，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倒是聊得火热。——多是张芷伊在问她关于岑羽的事，她选择性地回答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门口开锁的动静一响，她施施然回眸而去，沈如皎刚好看向这边，视线交汇。
　　姥姥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娇娇回来啦，隔壁的小宋来啦！”
　　宋之妧先开口，盯着她眼带笑意，“师姐好~”
　　沈如皎稍点头回应，“你好。”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
　　“刚刚她俩都加好友了，你跟小宋也加一个吧，她的学习也是顶顶好的，你们俩以后可以多多交流学习啊！”
　　只见宋之妧歪着头笑得无辜，眼里的星星汇成了璀璨星河。
　　沈如皎无奈拿出手机，点了会儿没找到二维码，索性直接点开扫一扫，眼前那人已然将二维码递到了她的摄像头前。
　　宋之妧盯着她发送好友申请，眼睛都快掉进屏幕里了。见她提交成功，火速点了通过。
　　扫了眼她的资料，意外地发现她头像用的是《白》的专辑图。那是岑羽去年刚发的新专辑，她也追星？
　　错愕一扫而过，她看见沈如皎进了房间。
　　张芷伊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她姐的心中向来只有学术。
　　在她来之前姥姥就已经切好了菜，这会儿很快上桌。
　　四个人坐下来，宋之妧倒是如鱼得水，一顿饭吃得叽叽喳喳，不是和张芷伊一唱一和夸姥姥的手艺好，就是感慨在异乡还能吃到奶奶的味道太幸福了，把姥姥逗得合不拢嘴。
　　三个女人一台戏，独沈如皎是个看戏人。
　　吃完饭宋之妧又抢着要洗碗，姥姥执意不让。
　　张芷伊正看着戏呢，没想到姥姥给她发来了信号，被迫主动出手揽了洗碗这个活儿。
　　至于沈如皎，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没将目光往这边偏一点。
　　宋之妧在她旁边坐下陪她一起看了一会儿，黄昏已逝，天色渐晚。看了眼时间，和朋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起身同大家道谢告别。
　　话已落，沈如皎抬头目送她离开，仍未发一言。
　　等看完新闻联播，姥姥早就下去跳广场舞，张芷伊也回家了，家中只余她一人。
　　回房间收拾好草稿纸放进包里，准备回办公室接着推导。
　　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人在等电梯，一个是换了身辣妹装的宋之妧，另一个...赫然是昨晚递给她不明液体的那个女生。
　　电梯前的两人转过头来，六目相对。
　　沈如皎也不看那个陌生人，只盯着宋之妧的眼睛，隐隐有怒气。


第四章 
　　宋之妧看到她微微惊讶，语气自然，“师姐，好巧啊~”
　　沈如皎挑眉看着她，神色渐冷。
　　林溪看着眼前的情况，连忙解释道，“昨天我放的是胃药，她胃不舒服。”
　　昨天宋之妧没有吃晚饭，空腹喝了不少酒，胃病犯了。因为林溪自己也有胃病，所以包里常备胃药，当即便问服务员要了杯纯净水给她化药，至于被沈如皎误会她下yao纯属意外。
　　沈如皎火气渐消，又稍显尴尬，“那你跑什么？”
　　宋之妧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如皎，精准地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以及微红的耳垂。
　　林溪睨了眼化身“盯妻狂魔”的宋之妧，迎上沈如皎审视的眼神，认真解释道：“她母胎solo，你看起来会是她喜欢的类型，我就顺势给你俩创造机会。”
　　嗯，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顺道破了宋之妧昨晚挡桃花的借口：“我给你的话，我女朋友会吃醋的”。她在心里默默地给林溪点了个赞。
　　沈如皎转身不再看她们二人，专注盯着电梯数字，显然是不想再聊下去了。
　　“叮”，电梯到得恰到好处。
　　沈如皎起步先行进入，宋之妧连忙进去站在她身边，林溪紧随其后。
　　宋之妧想到了些什么，挑起话题，“师姐~华为杯数学建模竞赛，你有组队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尴尬，宋之妧巴巴地看着她的侧脸，她却只专注地盯着楼层数字。
　　就在宋之妧以为她不会回答时，那人蓦然开口。
　　“我不参加。”她利落地走出电梯，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
　　林溪松了口气，用手肘轻戳宋之妧，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要不你换一个追？”
　　宋之妧看着沈如皎纤细的背影，学着她挑眉看向好友，臭屁一笑，“不换！”
　　林溪摇了摇头，她是劝不住了。
　　二人走出小区，打开了一辆黑色汽车车门，一阵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已然坐了一个人，穿着随意，但仍掩不住非凡的气质。
　　是岑羽，亚洲第一女团的大Vocal，团解散后转型为流行歌手。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年纪轻轻已获得不少重量级奖项。是宋之妧的好友，更是她的伯乐。
　　见宋之妧坐上副驾驶座，倾身与她拥抱，语气真诚温暖，“欢迎出关，宋诗人~”
　　宋之妧闭关已近八个月，至于个中原因，三人均默契地没有提及。
　　宋之妧将头埋于她的肩膀上，片刻即抬起了头，“我又出来霍霍你和你的歌迷了，岑金曲~”
　　坐在后排的林溪默默吐槽，“你们俩要抱到什么时候啊？这儿还坐着一个人呢！”
　　林溪和岑羽今晚是来陪她去宜家置办一些家居用品，抱枕、地毯、餐具、各种灯之类的。
　　前面两人骤然分开，宋之妧笑得捧腹，“我跟你讲啊羽羽，刚刚西西和师姐碰上了，被她盘问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可怜哈哈哈哈”
　　岑羽经典补刀，“不愧是你，林小怂！”
　　林溪见她倒打一耙，情绪激动，大声控诉，“她还说我！她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了！你是没见那场景啊，我在她俩之间像是个多余的！”
　　二人看着她，异口同声，“你现在不也是么？”
　　林溪难以置信脸，“那...我走？”
　　只有她一人受伤的成就达成了，她不该待在这里。
　　见她假装开门下车的手势，二人又是一阵捧腹，“错了错了，你最重要啦~”
　　三人终于稍稍安静下来，前往目的地。
　　岑羽的车载音响在放自己的歌，因为马上就要开巡回演唱会，每天复习。
　　屏幕上转动着《白》的专辑封面，上面的文字赫然写着：“作词：栀南”“作曲：岑羽”“演唱：岑羽”。
　　这是二人首次合作的一整张专辑，12首歌。
　　一看到这个封面她就破防了，语气幽怨，“羽羽我跟你讲，她竟然是你的歌迷！”
　　岑羽的眼眸骤然睁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啊？她追星？还追我？”
　　宋之妧看着眼前的好友心情复杂，“她头像竟然是你的专辑封面！我真想魂穿到你身上！”
　　“害，谁让某人的词写得这么好呢？但凡这张专辑的歌词写得差了点，我都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白》这张专辑能大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栀南爆冷拿了最佳作词人这一奖项。
　　宋之妧一声哀叹，“后大悔了，我当时应该去的，这样她就知道我是你的作词人，爱屋及乌，说不定我勾勾手她就扑上来了。”
　　“醒醒吧姐妹。
　　“她可是沈如皎啊！你是不是忘了人头天晚上跟你相拥而眠，第二天就不告而别啦！
　　“我看就算是羽羽亲自去勾勾手，她都未必会动一分邪念！”
　　“你又提这个！皮痒啦！？”宋之妧说着举起拳头，作势要打她。
　　年少时她的不告而别，宋之妧早就放下了。她不属于那里，终归是要离开的。
　　——
　　第二天上午，宋之妧响应导师黎教授的号召，去办公室参加数学建模大赛的动员会。
　　她其实也不太想参加这个比赛，估摸着时间，论文外审的修改意见应该快返回了，有一定风险会与竞赛的时间冲突。
　　但黎教授作为学院副院长——统计系在院里的最高职位，还是希望她能给这一届同学带好头，最好能为统计系争取级别高一些的奖项，为统计系早日从经济学院独立出去贡献一份力量。其实统计系的实力不弱，但前些年有位师兄学术造假被盲审专家发现，对学科评估、招生名额和在外名誉均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轻敲了下门，无人应，还好她带了钥匙。
　　开门进去，便听见隔壁清晰传来，“沈师姐，数学建模大赛您参加吗？”
　　一个女声，应该是秦怡，沈如皎的直系师妹。她和这个女生在研究生复试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聊得愉快，还互加了微信。
　　没想到沈如皎如今还在这个办公室，还以为她早就搬到博士楼去了。
　　宋之妧不由得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但半天未听到那人回应。
　　那个女生紧接着又问了句，“那师姐可以跟我们组队吗？”
　　她这是要参加？宋之妧撇了撇嘴，所以昨晚是骗她的？


第五章 
　　“看老师安排。”声线清冷疏离。
　　宋之妧顿时心下一动。她们师门这届三个同学都要参加，还有研二的学硕韩斌师兄也要参加，凑一支队伍正好多了一个人。想起黎教授和张教授关系还挺好，旁敲侧击一下，跟沈如皎组队这事也不是没可能的。
　　思考着，黎教授推门进来，“来啦，走，跟我去会议室。”
　　隔壁办公室也有动静，张教授喊办公室的同学一起去开会，看来两位老师是一起来的。
　　她跟着黎教授出去，正好与隔壁办公室的张教授一行人碰头。
　　再往后面瞧，只有两个学硕研一生跟在张教授后面，秦怡和孙诚。
　　三位同学默契地走在导师们身后，她笑着与两位同学打了声招呼。
　　黎教授在讲台上亲自主持，大意就是说现在是学院的关键时刻，除学术成果外，学科竞赛获奖亦是学科评估的重要评估指标。而中国研究生数学建模竞赛更是含金量较高、较权威的学科竞赛，希望大家踊跃参与。并介绍了往年学院在比赛中取得的辉煌成绩，最好的一次成绩是沈如皎带队拿了一次企业专项奖，但还未拿过“数模之星”这一最高奖项。最后鼓励大家踊跃参加，争取今年给统计系拿个最高奖。
　　宋之妧凝神思考了一下，即刻给黎教授发消息，【黎老师好~刚才听您的精彩演讲，学生注意到之前企业专项奖是沈师姐带队拿的，今年要是沈师姐参加的话，要不要选两位编程和写作能力好的，来组成一支强队去冲击最高奖呀？/星星眼】
　　黎教授当然了解她的编程和写作能力，这番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很快便收到回复，【结束留一下。】
　　这是有希望！
　　后面张教授讲的比赛相关介绍她没有认真听，本科时已经参加过两次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规则都差不多，经验她也还算比较丰富，是指失败的经验。
　　第一次参加是大二，当时临提交截止时间还有5分钟的时候队友手抖错交成了压缩包，直接一个三天三夜打水漂。
　　第二次参加是大三，这次她吸取教训亲自提前半小时交了上去，结果后面复盘的时候发现目录忘了加，那可是六七十页的参赛文本呀！不过这次幸好有心软的评委老师认真评阅，在没有目录索引的情况下发现了她们这颗明珠。
　　她都有心理阴影了，每次参赛她都是带着队员全力以赴，整宿地熬夜，没想到总是因为一些低级错误而与本该属于她们的荣誉失之交臂。
　　台上张教授已经介绍完，黎院长宣布散会。
　　张、黎教授还在讲台旁聊天，她走过去，发现秦怡也被留下了。
　　“你们俩建模和编程能力都不错，我们商量着让沈博带你们俩冲击一下‘数模之星’？”
　　宋之妧听到这句话顿时喜笑颜开，频频点头，“好哇好哇，但是沈博会同意么？”
　　两位研一的小伙伴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是不可能拒绝的，唯一的变数就是沈如皎。
　　张教授乐呵呵的，“放心，沈博那里我去说。”
　　黎院长看了眼喜怒不形于色的秦怡，又转头看到自己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的学生，敲了个板栗。
　　苦口婆心又故作严肃，“你自己的主意，跟着沈博士得好好努力啊，拿不到‘数模之星’我拿你是问”。
　　宋之妧稍放平了嘴角，稍显无奈，“知道啦~”
　　张教授后面要去国外出差一月，应该是由黎教授担任她们的指导老师。黎教授虽学术能力不及张教授，但团结人心是有一手的，所以她们倒不用担心什么队友比赛中途跑路呀，团队心态崩了之类的问题。
　　下午有张教授主讲的《高等数理统计》，宋之妧慢悠悠地进教室，室友已经帮她占好了位置。
　　一天未见，如隔三秋，室友们凑在一起给她讲八卦。昨晚班级聚餐她没去，错过了很多精华。她们这一级竟然有个海后，异地两个男朋友，本校一个，外校一个，简直是现实生活中的时间管理大师。
　　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室友感慨了句，“人家一个人拥有四个男朋友，我们四个人还没有拥有过一个，咱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参差啊~”
　　四个母胎solo沉默了。
　　突然安梨那手肘戳了戳她，“前两天开学典礼不是好几个男生加你吗！有没有约你吃饭或者出去玩的，进展怎么样啦！？”
　　想起那几个男同学，那纯纯是气氛到了不得不加。约她吃饭的倒是有一个，只不过那男的时不时就在朋友圈里秀肌肉，她看着倒胃口早就设置成“不看他的动态”了，吃饭自然也是婉拒。
　　张口就来，“害，大师说了让我近五年都别谈男朋友，不然会阻挡我的财运！！”
　　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真的假的啊？”
　　她认真回复，“真的真的”。
　　确实有大师这么算过，甚至说的是她这辈子遇到的男性都不是正缘，如果结婚会倾家荡产，说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腹诽，这大师是真神，连她是弯的都看出来了，她是打死都不可能喜欢男生的。
　　但她不敢跟室友说是这辈子，怕她们不信就说了个五年。
　　没聊多久，张教授就拿着公文包进了教室。
　　还没到上课时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安静。
　　张教授是高维统计方向的权威，亦是整个统计届的专家，前几年被黎院长用人情加高额薪水从某top2大学挖过来的。
　　但她知道的，张教授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茍言笑，但真正相处起来却很和蔼。比如今天上午乐呵呵地让她别担心，比她的亲导师还贴心。
　　上课铃响。
　　张教授扫视了一眼，“人都到齐了吧？我就不点名啦~我相信应该没有同学敢第一节课就不来哈？”
　　他没有打开电脑，看来是没有PPT准备直接板书的。
　　“在上课之前，咱们先说两件事哈。”
　　“第一件事，说一下咱们使用的参考书哈，是我在京大时编的，第三版。”说着举起来给大家看，嘱咐大家看准了。
　　“第二件事，因为咱们这门课需要课下多加练习，所以作业必不可少，需要选出一个课代表帮我把大家的作业收上来。”
　　大家一时也没有太大反应，张教授的严格要求大家早就有所耳闻。
　　“有没有自荐的啊？”张教授给了台下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大家都到研究生阶段了，对当学生干部之类的职位也没有了那么大的热情，教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既然没有自荐的，那我就自己选一个啦？”
　　“宋之妧，你来当课代表怎么样？”
　　掷地有声。
　　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不选自己的亲学生而选她？


第六章 
　　宋之妧朝秦怡的方位看去，正好秦怡也看向了她，目光善意。
　　张教授注意到了她俩的互动，意识到学生之间的小心思，简单解释了一下，“我给秦怡和孙诚安排了别的活儿，课代表就你来，好吧？”
　　说完也没等她回应，张教授就开始介绍本课的框架。
　　转头看见室友们兴奋的眼神，宋之妧一脸无奈。
　　下课后她邀请秦怡一起前往七食堂吃饭，秦怡欣然答应。
　　两人各自撑着伞走着闲聊，秦怡主动解释：“张老师给我和孙诚安排了改作业还有本科生课程助教的活儿呢。”
　　宋之妧闻言拍了拍胸口，“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感觉张老师说出我名字的一刹那空气都停滞了！”
　　秦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有那么夸张呀！就算选你我们也心服口服呀！你可是初复试第一，数分满分的人！自信点好吗！”
　　这么直球的夸赞，宋之妧也回过去，“我的天呀，可是某人专业课第一更厉害呀！你比我专业！”
　　秦怡也没有整谦虚那一套，“那咱俩数模一起加油！”
　　提到数模，她俩其中有一个要负责编程，宋之妧还不知道她的编程习惯与擅长领域。
　　直接问她，“嗯嗯，你一般用什么语言编程呀？”
　　“我用R比较多,你呢？”
　　“我一般是用Stata和Python，你会用Matlab嘛？”
　　Matlab可以说是数模必备软件，一般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我们建模偶尔会用到，我会一些，但不是特别熟练。”
　　宋之妧对Matlab也不算精通，顺势问了句，“那沈师姐呢？”
　　秦怡顿了一顿，“我一般见到师姐的时候她都在看文献推导公式，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
　　一般理论研究对编程的需求不高，宋之妧也未在意，“没关系，还有近两周时间，我俩好好练练~”
　　秦怡认真地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七食堂，宋之妧第一次来，她扫了一眼，餐食种类还比较丰富，也有饮品的窗口。
　　正好口渴到不行，“我去买杯水，你想喝什么呀我给你带~”
　　秦怡也是第一次来，闻言朝宋之妧手指着的方向一看，“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过去，宋之妧略扫了一眼菜单，竟然有酒酿汤圆。
　　即刻点单，“老板，要两杯酒酿汤圆。”
　　转头问秦怡，“你喝什么呀，我给师姐拿了杯酒酿汤圆，我请你们~”
　　“不用，我自己来。”她点了一杯柠檬水。
　　宋之妧也无意跟她纠结这种小事，刷了卡。
　　秦怡思量了一会儿开口，“我感觉师姐可能不太喝这种甜的。”
　　宋之妧想起那年沈如皎在她家借住的那一晚，喝了一碗奶奶酿的酒酿汤圆特别喜欢，但没好意思要第二碗，还是她“强”给她又舀了一碗。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可真到她手上时，喝得一滴没剩。
　　随性一笑，“没事儿，不喝就放着，我晚上去你们办公室喝呀”。
　　两人吃完饭回经院楼，宋之妧先跟着秦怡去她们组的办公室放酒酿汤圆。
　　推开门，只有位师兄在，沈如皎大概是回家吃晚饭了。
　　跟师兄打了个招呼，略一扫视，宋之妧便猜出了临窗那张估计是她的桌子。背对着大家坐，可以减少其他人干扰，以及减少社交。
　　更明显的特征是，她的书桌格外整洁，纸质文献由回形针规整成一沓一沓的放在书立里，样式单一的铅笔、中性笔立在笔筒里，就连草稿纸都平整得像是没用过的白纸。
　　草稿纸放在书桌上厚厚一摞，看起来还是近期用的，目光转向透明的文件柜，她的草稿纸放了整整一层，并在那一层贴上了标签“沈如皎”。
　　秦怡提醒她，“师姐的桌子是靠窗那张”。
　　宋之妧走到她桌前将酒酿汤圆放下，与秦怡告别，“好，我走啦，回见~”
　　“拜拜！”
　　回到自家办公室，果然是没人，怪不得刚刚在隔壁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与传言中的一样，韩斌师兄是真的摆烂。想到之前6月师门送毕聚餐时，上一届毕业的学硕师兄意味深长地跟她说，“羡慕师妹啊，年纪轻轻不仅有自己的工位，甚至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啦！”
　　她当时还不明所以，后来才知道办公室一般是给学硕写论文用的。而研三的学硕师姐这个时候已经出去实习了，至于研二的学硕师兄，也就是韩斌，是学院里出了名的摆烂。
　　当年他中级宏观经济学这门课考完预感不妙，还是黎院长腆着张老脸去跟教中宏的老教授求情，人才手下留情给他60分飘过。
　　宋之妧倒是很喜欢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待着，更何况隔壁还有位她的心之所系。
　　小脑袋瓜一转，计划跟她一起上下学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这边宋之妧开始看文献，那边沈如皎已经回了办公室。
　　看到桌上来历不明的酒酿汤圆，脚步一顿，问了句，“这是谁放的？”
　　“师姐，是之妧送的”，她俩之前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秦怡默认她俩认识。
　　沈如皎没有说话，将酒酿汤圆放在一边，摊开草稿纸继续她的推导。
　　隔壁宋之妧听到隔壁的动静笑了一下，继续阅读。
　　看完之后，拿着公开的数据在软件里跑完复现，最后将引言（motivation）、创新点、方法和结论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做完这些工作已经十点，她连着坐了四个小时，扶着腰站起来打八段锦。
　　九点多隔壁办公室陆陆续续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秦怡，走时说了声“师兄师姐再见”，她猜另一个应该不是沈如皎。
　　八段锦刚打到第五式，隔壁传来了动静。
　　她连忙开始收东西，在那人打开门之前夺门而出。
　　果然沈如皎从办公室里出来，手上拿着装酒酿汤圆的杯子，里面已然空了。
　　宋之妧很是满意，眼睛扑闪，“师姐~好巧！”
　　沈如皎朝她举了下空杯子，“谢谢”，神色依旧清冷，说完将空杯扔进垃圾桶。
　　宋之妧走在她旁边盯着她的侧脸，“酒酿汤圆好喝嘛？”
　　“嗯”。
　　“张老师有跟你说咱们数模组队的事嘛，你答应了嘛？”
　　“嗯”，依旧是单音节回复。
　　宋之妧顿时有点委屈，语气沮丧，“你昨晚为什么说不参加？”
　　“黎院长今早给我打的电话。”
　　宋之妧在心里默默划重点，今早！所以在今天之前，她确实不想参加！
　　心情顿时晴朗了。
　　两人出了经院楼，这一段路没有灯，很黑。
　　宋之妧软声问了句，“师姐，我怕~可以挽着你嘛？”


第七章 
　　宋之妧说完自然靠近，直接把手搭上了沈如皎的臂弯，轻轻软软的。
　　沈如皎身体一僵，但克制的本能使她没有做出太大反应，由着她搭上，手臂更弯，想与她拉开一定的距离。
　　宋之妧见状狡黠一笑，挽上就是进步！
　　两人挽着手走了一段距离，前面一段路就有路灯了。
　　沈如皎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臂，“前面有灯了。”
　　宋之妧有点失望，借着灯光认真盯着她的侧颜，修长的眉毛弯曲得恰到好处，眼睛深邃如海底，神秘不可测。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美，再往下看她的锁骨，清晰可见。
　　那晚的记忆突然袭来，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顿时脚步一空，身边那人稳稳托住了她，“看路。”
　　宋之妧骤然脸红，掌心相触，沈如皎的手掌干燥有力，待她站稳便松开了手。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一次完完全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单独相处。
　　略一思考，她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师姐，你再见到我难道不开心嘛？”
　　沈如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低头看着昏黄路灯映照下两人一长一短的身影，宋之妧轻轻嘟囔了一句，“你表现得好像不太开心”。
　　话音即落，那人偏头看她，“没有。”
　　沈如皎的表情语气种种都让人摸不着情绪，但不是骗她。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重逢时她的表现不对劲，现在与她讲话的态度不对劲，总是隐隐有一种她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感觉。可当初不告而别的不是她么？
　　宋之妧一时摸不着头脑，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久别重逢，已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未及片刻，沈如皎偏头认真地看她，“我要先捋一下思路。”
　　这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她也不恼，乖巧应道，“好~”
　　两人一起安静地回家，她偶尔抬头，天晴有星，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世人的月亮在天上，而她的月亮在身旁。
　　一走出电梯是她家门，与沈如皎甜甜挥手道别，“师姐拜拜，明天见呀~”
　　那人往她的家门走去，“再见”，没有回头。
　　宋之妧回到家洗漱护肤完已经十一点多，站在阳台上把头伸出去看沈如皎房间的灯光，果然已经熄灭。独自欣赏着窗外的月亮，给她发了条微信：【晚安，明天见。】
　　转头在备忘录里记下：【与你分开那刻便开始想你，想与你明天见，想与你天天见。】
　　宋之妧躺在床上回顾这一天，真实又梦幻。伴随着香薰的阵阵香气，缓缓阖上双眼，今夜好眠。
　　——
　　蝉鸣已至，旭日渐生，“滴滴滴滴”闹钟声骤然响起。
　　宋之妧仅在床上挣扎了一小会儿，拿起手机看到沈如皎刚刚回她的“早”，心情甚好。
　　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洗漱，手忙脚乱。
　　饶是她有意加快速度，等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7点。
　　她将门口打开一个缝，搬了个椅子坐在门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直静悄悄的。
　　直到7点20，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她背好包开门。
　　“小宋去上学啦？”
　　是沈如皎的姥姥，手里拿着菜篮子，应该是要出门去买菜。
　　宋之妧冲姥姥甜甜一笑，“姥姥早上好~师姐已经出门了嘛？”
　　姥姥提到沈如皎难掩骄傲，“娇娇啊，她六点起来跑步，六点四十就出门啦！”
　　宋之妧惊叹，“这么早哇！”
　　宋之妧只觉得匪夷所思，她考研时都没起这么早过，最早也要6点半才起得来。
　　姥姥一如既往地热情，“小宋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呀”
　　“好呀，正好我也会做几道小菜，有机会去给您露两手嘿嘿~”
　　姥姥听她说话笑得更欢，“哈哈你这个小姑娘家家的竟然还会做饭呀？”
　　宋之妧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略带羞涩地看着姥姥认真解释道，“跟我奶奶学的，她做饭可好吃啦！”
　　电梯到了一楼，“姥姥再见~”
　　“诶，再见！”
　　宋之妧吃完早饭到办公室也不过才7点50，窗外的晨光透进来照在纸上泛起白光，隐隐如仙境。还有位仙女与她一墙之隔。
　　宋之妧放下包打开电脑，先进邮箱检查回复了新邮件，而后再登录期刊官网看有没有返回来新的修改意见。
　　“咚咚”，有人轻敲了两下门。
　　宋之妧开口，“请进”。
　　是展希，昨天还给她发微信问了办公室里还有没有空位可以让她蹭个工位自习。因为经济系没有专硕，全部都是学硕，所以办公室的工位非常紧张，基本上要研二才能轮到。
　　宋之妧当时没有立即答复她，而是先问了下黎教授的意见，毕竟这是黎教授的办公室。好在黎教授的格局很大，当即就表示欢迎大家有空来自习。
　　展希进门跟她热情打招呼，“哈喽~”
　　“早！那个是韩斌师兄的座位，其他两个可以随便坐。”
　　韩斌师兄的座位上仅有两三本书，与其他两个空桌看起来区别也不大。
　　展希在离宋之妧较近的座位坐下，“你们系新生晚会的节目定了吗？”
　　“还没呢，通知得太晚了，准备起来有些仓促，大家都没什么积极性。”
　　“我们系也是，听说导员要亲自抓人了。”
　　正要表示震惊，宋之妧的手机响了，一打开果然是导员的语音。
　　语音转文字：【之妧呀，黎院长说你唱歌很不错呀？新生晚会要不要报个唱歌，让大家饱饱耳福？】
　　宋之妧：【刘老师早上好，我的唱歌水平其实比较一般，您看要不要考虑下其他唱歌更好听的同学呀？】
　　刘老师秒回，【哎呀之妧，黎院长亲自点的你！不要谦虚啦，给你报上了哈！】
　　离谱就是说，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又要上啦？
　　紧接着，刘老师又发来消息，【好好准备哈，这次全体硕博新生都要来参加嘞，给你老师长长脸咯~】
　　全体硕博新生？那沈如皎也要参加？


第八章 
　　宋之妧径直点开置顶聊天框，【师姐~新生晚会你会去嘛？】
　　发完后在她的聊天框停留片刻，应该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她回复了。
　　刘老师话都讲到那份儿上了，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也不合适。
　　还是很快给刘老师回复，【我会好好准备节目的，辛苦刘老师啦~】
　　未读消息的弹窗不停，是之前约她吃饭的那个肌肉男——王子昂，问她明晚有没有时间参加他的生日party。她此前已经扯过各种理由婉拒他的各种邀请，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在意她的次次拒绝，还是一如既往地邀请她。很烦。
　　【生日快乐，但是我今晚有约会。】
　　对方秒回，【你不是单身吗？】
　　【姐妹约会。】
　　对方再无回复，正合她意。
　　刚关掉手机，展希就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说？是不是被刘老师安排啦？”
　　她无意报名却被安排这事，有点烦躁，“是，被安排唱歌了。”
　　她是觉得唱歌这种事情很私密，尤其是唱一些情歌之类的抒情歌曲。但如果师姐也去，她可以当其他的所有人不存在，只当是唱给她一个人听了。
　　展希真的觉得很好笑，没想到倒霉蛋就在身边，“哈哈哈那你唱什么歌？”
　　“看情况咯，可能唱情歌吧~”
　　二人开始各自学习，偶尔展希碰到些实证部分不懂的问题会与宋之妧讨论，她碰到些生疏的经济理论也会请教展希。
　　快到饭点了，宋之妧听到隔壁的动静，跟展希道别，“我先去吃午饭啦~”
　　展希也开始整理资料，“等等，我跟你一起！”
　　宋之妧先打开门站在门口，正好看到沈如皎的背影。她看起来没带手机，早上发给她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展希一出来，宋之妧赶紧锁门拉上她一起小跑，终于追上了沈如皎。
　　展希不明所以，只八卦的眼神看着两人。
　　宋之妧体能不大行，这么一跑更是气喘吁吁，“师姐！你去新生晚会吗？”
　　沈如皎看着从后面追来的两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展希，以及宋之妧还没来得及放开的展希的手腕。
　　“我不去。”
　　今天是阴天，配上沈如皎清冷的声线，宛如盛夏16度的空调房。
　　感觉她比往日更加淡漠，宋之妧扯了扯她的白色衬衫衣角，“可是我有节目哦~”
　　沈如皎偏头看她，语气终究是回了些暖，“我那天有事。”
　　宋之妧撇了撇嘴，略显失望，“好吧”。
　　师姐不去的话，那就只能随便选首歌唱唱咯。
　　她想起身边的展希，“师姐~这个是经济系研一新生展希。”
　　展希认识沈如皎，她记得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宋之妧还问她要了微信，她没给。当时她还觉得宋之妧初次见面就问人家高岭之花要微信，多多少少有点唐突。
　　可她此时再直面两人的相处，总觉得有点暗流涌动。比如宋之妧当着那么多人面问沈如皎要微信，扯她的衣角，明里暗里的撒娇；比如沈如皎与同其他人说话不一样的语气，看她的眼里总是藏有深意。
　　她本在想什么时候开口合适，正好之妧cue到她了，“沈师姐你好，我是经济系的研一新生展希，以后请多多关照。”
　　沈如皎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好。”
　　宋之妧靠近挽住她的手，盯着她的侧颜，“师姐~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陪你一起回家啦。你自己一个人回家要小心！在没灯的地方记得打开手电筒！”
　　耳边只余她的叽叽喳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突然靠近。在她来这里之前，她一直是一个人回家。
　　偏头看了眼她便立即转过头看向前方，“好”。
　　前面到岔路口，宋之妧挽着她的手骤然离开，“师姐再见~”
　　臂弯处有些失温，“再见”，沈如皎说完往西门走去。
　　宋之妧和展希去食堂吃饭，她已经轻车熟路了，点了份照烧肥牛意面，又去隔壁的窗口点了盅红枣乌鸡汤。
　　刚坐下，又感受到了展希的欲言又止，宋之妧噗嗤一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怕有损于沈如皎的名声。
　　“你和沈师姐啥情况呀？”
　　“你猜。”
　　展希眯着双眼，像是要把她看透了，“你喜欢沈师姐？”
　　宋之妧笑而不语，但也没有否认。
　　吃完饭宋之妧回办公室睡午觉，没睡着一会儿，敲门声传过来。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便看到沈如皎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保温杯。
　　略带一点疑惑，声音沙哑，“师姐？”
　　沈如皎将保温杯往她手里递，“姥姥今天熬了绿豆汤，让我给你带一杯，保温杯是新的。”
　　宋之妧迷迷糊糊接过，“谢谢师姐~”
　　说完一踉跄，要往那人身上倒去。
　　沈如皎稳稳扶住，不免失笑，“这么困？”
　　宋之妧顿时清醒，想抓住她的笑，但回过神来时她又挂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跟她解释道，“我今天起得有点早，很久没这么早起过啦！”
　　沈如皎了然，转身回隔壁，“我走了，你去睡吧”。
　　宋之妧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
　　第二天一早，沈如皎路过宋之妧家门口，没听到动静。
　　上午9点去院办提交奖学金申请，走到研究生办公室门口，老师们在里面聊八卦。
　　“哦哟，那么晚才从酒吧里出来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啧啧...”
　　“她看起来很乖哈，没想到是这样的人！本科还发《管理世界》呢，指不定这文章是怎么来的！”
　　“与她合作的那个老师是女的？”
　　“是啊！”
　　“有妈生没妈养啊她，是不是没妈才喜欢女的？”
　　里面越讲越过分，沈如皎没有扣门径直走进去。
　　睨着办公室里的两位老师，“我来交申请表。”
　　还没等老师们反应，她把纸质表放到刘老师桌上，直接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两位老师面面相觑，“知道的是她来交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来杀人呢！”


第九章 
　　昨天回来得晚，宋之妧睡到上午10点多才起床。手机响了一早上，忍无可忍开了静音。
　　这会儿再打开手机，发现满屏都是新消息，就连置顶聊天框都有。
　　先点开沈如皎的，她发的是【你会Latex吗？这几天可以提前写个模板。】
　　给她回，【好呀，都听师姐的/太阳】
　　再看下面的消息，点开其中一人给她发的链接。她细细看了半晌，没有拍到那人的正脸，她松了口气，没放在心上。
　　半夜在酒吧厮混？同性恋情？学术妲己？
　　这些无关痛痒的谣言就想摧垮她？看不起谁呢？
　　至于这些给她发消息的，小半是真关心她，大半估计都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某些锤罢了。
　　她一一回复，【谢谢关心啦】。
　　对于一些旁敲侧击她避而不答，她没有兴趣一条一条给大家掰开来说。
　　宋之妧简单吃了个早午饭，化了个简单精致的妆。平时非重要场合她也不化，但在这风口浪尖之上蓬头垢面总会惹人生疑，到时候又一堆人说，“看，是真的吧！她这几天憔悴得跟什么似的！”
　　走到沈如皎办公室门口，宋之妧想她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她很少主动给自己发微信，一般有事她都当面说的。
　　但没有去敲她的门，宋之妧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韩斌师兄竟然也在，看到她进来，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宋之妧笑了，“小事啦，谢谢师兄关心。”
　　韩斌也浅松了口气，但想到某件事又提了起来，“黎老师等会儿可能会来。”
　　宋之妧心下微沉，这事竟然已经闹到黎院长那里去了？
　　多想无益，她还是打开电脑专注自己的事情。
　　韩斌虽说心中有千万个疑惑，但什么都没有问。组会时她的字字珠玑，对各路计量方法了如指掌，怎么着也不像是个不学无术天天混迹于酒吧的不良学生。
　　没过多久，黎院长推门进来，宋之妧抬头看他，面色如常，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都在啊？正好，这周末在林州有个学术会议，你们俩想不想去？”
　　韩斌看着黎老师点了点头，公费旅游谁会拒绝呢？
　　宋之妧没有立即回话，这周六晚上有新生晚会，她要表演节目，黎院长应该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又问她要不要去参加会议，这时间不是明摆着冲突了吗？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黎老师，新生晚会我上不了了是吗？”
　　黎教授微微尴尬，这孩子到底还是聪明。
　　“首先，老师相信你。其次，带你出去散散心还不好啊？”
　　宋之妧闻言也笑了，无所谓，反正沈如皎也不在，她唱给谁听呢？
　　黎院长确认她们两人都要去，就回院办去处理工作了。
　　办公室里没有安静多久，韩斌沉思片刻还是开了口，“师妹，黎教授是副院长，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宋之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理解黎院长的决策权衡。
　　宋之妧冲他笑笑，“我明白的，谢谢师兄啦。”
　　韩斌以为她是强颜欢笑，但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展希今天也没来，没来也好。
　　学习没多久，隔壁就传来起身收拾东西的动静。
　　到饭点了，估计是师姐要回家吃午饭了。宋之妧把昨天清洗完晾干的保温杯拿起来，准备还给沈如皎。
　　推开门，没想到出来的是秦怡，见到她也是一脸担忧，“之妧，你还好吗？”
　　她的言语表情中无半分试探。
　　宋之妧有些意外，报之以真诚一笑，“我很好啦，谢谢你！”
　　“那就好，我先去吃饭啦，拜拜~”
　　“嗯，拜拜！”
　　宋之妧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是她。
　　那人面窗而坐，窗帘拉上大半，阴阳分明。
　　宋之妧朝她走去，“师姐~谢谢你啦，姥姥熬的绿豆汤真好喝！”
　　沈如皎回头看她，接过保温杯，语气略带扭捏，“还想喝吗？今天也熬了。”
　　宋之妧有些意外，但也没跟她客气，看着她眼带期翼，“好呀，那辛苦姐姐和姥姥啦~”
　　沈如皎转过头去，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等会儿中午给你带。”
　　这是不好意思了。
　　宋之妧偏头一笑，退出去帮她关上了门。
　　沈如皎吃完饭回来果然给她带了绿豆汤，里面应该加了不少糖，尝着比昨天的更甜。
　　晚上她依然“偶遇”跟沈如皎一起回家。
　　走出经院楼，又是没有灯的一段路，宋之妧自然把手搭上沈如皎的臂弯。
　　今夜有云无星，月亮亦被乌云笼罩。
　　宋之妧在她身边，莫名有些沮丧，“师姐，你信我吗？”
　　沈如皎语带疑惑：“什么？”
　　宋之妧抬头看她，在无灯的路上，她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与她臂弯肌肤的温度，她是真的。
　　轻松说了句，“没什么呀~”
　　宋之妧挽着她的臂弯更紧，到有灯的地方也没有松开。被挽着的那人也没有提醒她，由着她来。
　　手指点在她的肌肤上跳舞，“师姐~我本来想在新生晚会上唱歌给你听的！”
　　沈如皎也没管她的小动作，但手臂愈加僵硬，“什么歌？”
　　五指轻放在她的臂弯处，语气微微失落，“可是我没办法上台表演了，而且你也不参加呀。”
　　沈如皎沉思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这话她都不接？师姐真的是老学究！
　　宋之妧还是选择主动出击，“不过有机会我可以唱给你听呀~”
　　沈如皎认真答道，“好”。
　　她应下了！
　　“之前你说的有事是要去参加林州的那个会议嘛？”
　　“嗯。”
　　宋之妧神情雀跃，“太好了，我也要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如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种较高级别的会议一般老师不会带硕士生，黎院长竟然会带她去。
　　“嗯。”
　　第二天周五，大家都从学校出发了。
　　由于宋之妧、韩斌是后面才确定要一起去参会的，所以动车票周四才订，只剩下16:48那一趟车还有余位。好在林州不算远，坐动车就3个小时。
　　师门其他师兄师姐都入住酒店了她们才出发，会议是周六正式开始，但会议酒店的房间向来紧张，就怕等她俩到达却没房间了。
　　在车上给秦怡发微信，【哈喽宝，你知道你们师门有几位师兄师姐去林州开会嘛？】
　　秦怡过了会儿给她回复，【好像有3位。】
　　她细细问道，【嗯嗯，几位师兄几位师姐呀？】
　　这次她很快回复，【好像是两个师兄还有沈师姐。】
　　宋之妧与她简单道谢，想着等下要是没房应该可以蹭一下师姐的标间！？
　　等她们晚上八点半到达酒店，在大堂签到注册付完会务费进会议群，再去前台办理入住时，果然已经没房了。
　　打电话给大师姐詹雨熙，她们说马上从楼上下来。正好两位师兄两位师姐，两间标间。
　　詹师姐先找前台了解了情况，再过来安排她俩，“林大订的都是标间，我帮你们看看有没有咱们同系的师兄师姐是一个人住哈。”
　　宋之妧狡黠一笑，“詹师姐，我知道！张海林教授师门是来了两个师兄一个师姐，正好可以容纳我诶！”
　　詹雨熙有点意外，师妹竟然跟她们师门这么熟，这种小道消息都门儿清。
　　她与沈如皎加过微信，也浅浅探讨过一些问题，但她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会答应么？她有些迟疑。
　　但看着师妹期翼的眼神，她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帮你问问沈如皎。”
　　詹雨熙给沈如皎打语音通话，“沈博你好啊，我这边一个师妹来晚了没空房间，听说你房间正好是空出来一个床位是吧？”
　　听到对面肯定的答复，詹雨熙放松了一点，“好嘞，那让她跟你一起住可以吗？”
　　手机那边传来沈如皎清冽的声线，“没有其他人房间有空床位吗？”
　　詹雨熙目光落在宋之妧身上，得到她的眼神肯定，然后回复沈如皎：“这个不清楚呢，是之妧刚好听说你这边有空床位我就先联系你了。”
　　那边没有说话。


第十章 
　　詹雨熙有点尴尬，正想着怎么跟她再说一下，耳边就传来了那人淡淡一句，“让她上来吧，608。”
　　詹雨熙舒了口气，看向宋之妧，“沈博让你直接上去，608房间。”说完她便转身再去盯着手机发消息，安排韩斌的住宿。
　　宋之妧闻言欢喜与师兄师姐道谢道别，去前台办理入住，而后拖着小行李箱踏入电梯。
　　宋之妧步伐轻盈走到608房间时，脚步一顿，看见房门是开着的，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微微加速。
　　轻轻地推开门，沈如皎就坐在桌前，她的身影在暖黄的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手指修长而有力，笔在她手中，仿佛在草稿纸上跳着舞。她的眼神专注，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宋之妧进门的动静也没有转头看她。
　　沈如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偏过头来看向她，眼神沉静，“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宋之妧笑着看她，“嘿嘿，打扰师姐啦~”
　　沈如皎从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听出半分不好意思，清冷应了声，“嗯。”
　　两张床上薄被整齐，没有人动过的痕迹，沈如皎带的书包此刻也是放在桌上，宋之妧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床。
　　“师姐~你睡哪张床？”
　　沈如皎缓缓抬起头，朝着靠卫生间的那张床略微一点头，她的目光在空气中游离片刻，然后聚焦到宋之妧身上。只是一瞬间的视线交汇，她又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台灯下摊开的稿纸。
　　宋之妧轻笑一声，把行李箱提起往靠窗的空地走去，与沈如皎的椅子轻擦而过，一阵风带着她的淡淡发香飘散开来，直入心扉。
　　宋之妧心下一动，她看着沈如皎的背影，不禁问道：“师姐~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呀？”
　　沈如皎的眉头微微一皱，她向来对生活中的琐事不太上心，对于洗发水这类日常用品更是如此，淡淡回答道：“随便买的。”
　　宋之妧闻言也没有再纠结，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躺在床上休息，从下午到现在，一路奔波，对于她的体能已是极限。
　　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自觉地感慨，这么多年来，她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是很沉浸式地学习，很冷静地对待万事万物，就连她的背影都一如既往地单薄。
　　注视片刻，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可是想清醒地与她多待一会儿。于是迅速拿起手机，翻出那条帖子醒醒脑。还好都是黑她一个人的，没有人去猜那个同行女生的身份，也没有再放出什么实质性的黑料。
　　新消息弹出来，詹雨熙师姐喊她过去616玩，同门师兄师姐都在。她本想装没看到消息，没想到她们直接来敲门。
　　出门前跟沈如皎打了声招呼，“师姐，我出去玩啦~”
　　她专注于推导自己的公式，没有理她。
　　一行人带她进去616关上门，师兄师姐们纷纷八卦，“怎么样？沈如皎好相处吗？”
　　“感觉她好冷啊！没欺负你吧？”
　　见师兄师姐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宋之妧噗嗤一笑，“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我不成？”
　　“师姐挺好的，她可温柔呢！”
　　同门都不咋相信，“骗人呢吧！”
　　“也是哈~毕竟你也是寄人篱下。”
　　她也不辩解，笑而不语。他们觉得沈如皎冷是因为都不曾深入了解她，其实她比谁都善良心软，她知道的。
　　闲聊八卦到10点，期间还有一位去香港访学回来的师兄给她们算命，说她虽少年不幸，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她轻轻一笑，说借师兄吉言，没有放在心上。
　　她回去时，沈如皎依然在台灯前演算，左手撑着眉头右手着笔，估计是思路有些卡壳。
　　没打扰她，宋之妧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内衣和洗漱用品，看了眼那抹粉色，狡黠一笑，转而拉上拉链关上行李箱。
　　同她轻声道：“师姐，我先去洗澡啦~”
　　“嗯。”
　　热水一淋，宋之妧顿时感觉疲惫感消失了大半。看了眼酒店提供的洗护用品，没听说过的牌子。她猜沈如皎肯定没带，于是隔着磨砂玻璃朝着外面喊了声，“师姐~我带了洗护用品，你待会儿可以用我的哦！”
　　热水依然在往下淋，她没有听见回音。也许那人淡淡“嗯”了一声，她没听见。
　　将身上和头上的泡沫都冲洗干净，她习惯性地伸手拿毛巾擦拭身体，湿手一顿，想起她没带毛巾进来。
　　没办法啦，她又朝着外面喊了声，“师姐~我没带毛巾。”
　　委屈巴巴。
　　沈如皎无奈问道，“放在哪？”
　　声音不大不小，她刚好听到，“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拉链拉开哦！”
　　沈如皎起身去帮她找毛巾，打开行李箱拉开夹层的拉链，第一眼看过去是粉紫色系的内衣，她面不改色地从中找到那条粉色的毛巾。刚想问她是不是这条，目光飘向磨砂玻璃，里面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凹凸有致，她收回了目光，这个夹层里只有这一条毛巾。
　　走到浴室门口，里面水声已停，轻唤了声“开门”。
　　宋之妧有意逗她，“开门？这不好吧？”
　　沈如皎心中微动，声线愈冷，“毛巾。”
　　话音一落，一只纤细而白皙的手施施然伸了出来。她将毛巾往那人手上一递，匆匆转身离开。
　　宋之妧换完衣服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的头发全湿，想去行李箱找找自己擦头发的毛巾。
　　从沈如皎身边经过时，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颜，没有注意到桌角处的垃圾桶。宋之妧不小心踩空了一步，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沈如皎的怀里。
　　宋之妧微一抬眸，便跌进了她深邃宁静的眼眸里，耳朵贴在她的右胸口上，软绵绵的。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宋之妧微微脸红。
　　轻咬下唇，双眼仍直勾勾地盯着她。


第十一章 
　　沈如皎微微一愣，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神色清冷，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起来？”
　　这冷冷一句让宋之妧感到有些委屈，嘴唇噘起，她扶住她的手臂借力，试图从她身上起来。快要起身时身体微微一顿，双手转而环住了她的腰，进而紧紧抱住她。柔声说了句：“姐姐，就抱一小会儿，好不好？”
　　沈如皎身体微微僵硬，她的语气略带乞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来找她求安慰似的，像一只...伤心小狗。沈如皎一时没有讲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宋之妧的湿发贴在两人衣间，水透过衣料，直抵两人肌肤，相贴之处，温度炙热。
　　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宋之妧的心脏更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在心里发疯：“啊啊啊她没有拒绝我的抱抱诶！！”
　　但没过一会儿，察觉到沈如皎的忍耐度快到了极限，宋之妧见好就收，迅速从她身上爬起来。
　　起身时冲着她明媚一笑，“嘿嘿，充电完成。”说完蹦蹦跳跳去行李箱里找毛巾擦头发。
　　沈如皎依旧神色如常，也不看她，拿起包里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卫生间是干湿分离，浴室与洗漱间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沈如皎此时已经进浴室洗澡，宋之妧在卫生间外擦着湿发问了句，“师姐，我在外面吹头发咯~”
　　沈如皎没理她，里间水声不减。
　　宋之妧进去洗漱间，想欣赏她的身姿，但又觉得这样做好像不是君子作为，强忍着没有盯着看，只在吹头发的间隙偷偷瞄了几眼。
　　沈如皎洗澡极快，她洗完出来时，宋之妧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闻着她身上与她一致的味道，宋之妧轻笑一声，三下五除二匆匆吹完头发，把吹风机让给她。
　　沈如皎点头接过，神色淡淡。
　　宋之妧又从行李箱里拿出几袋护肤品旅行装，去洗漱间慢慢悠悠地往脸上拍着，边拍边看着她吹头发。
　　沈如皎看着旁边那人慢条斯理，微微疑惑，但也没管她。只是她时不时飘来的视线，让她掌心有些发麻。
　　两人出来时已经十一点了，该休息了。
　　宋之妧蹦上床躺着，看着她将书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放进包里，接着把空调调至26度，关灯，上床。
　　宋之妧预感自己今晚可能会失眠，以往在失眠时，她会打开窗户看看月亮，可此时她的月亮就在身旁。
　　借着窗帘外微弱的光线，宋之妧侧身躺在床上，专注地凝视着那人的侧脸，她安然平躺着，呼吸平稳而有规律。
　　宋之妧盖着薄被，想像她一样平躺着呼吸同频，但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莫名燥热。可是掀开被子露出四肢，又有点冷。
　　她语气温软，幽幽开口：“师姐，我有点热~”
　　见她半天没有动静，似是已经熟睡，若是自己贸然去把温度调低，又怕她半夜觉得冷，宋之妧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沈如皎沉默起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听见动静，宋之妧内心窃喜，但仍闭着双眼，以为面上不显。但其实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沈如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宋之妧安静听着身旁她的呼吸，此时安全感爆棚。
　　今夜，她与月亮同眠。
　　第二天6点半，沈如皎的闹钟准时响起。不过她的铃声向来声音比较小，宋之妧没有听见，仍旧沉浸在甜甜的梦乡中。
　　昨晚会议群里已经通知，今早7:15有大巴车到酒店接上嘉宾前往会场，过时不候。
　　沈如皎毫不拖延迅速起床，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宋之妧，想了想没有叫她，进了卫生间洗漱。
　　待她洗漱完出来时，宋之妧还在睡。本着露水室友的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喊了她，“宋之妧，起床。”
　　大清早一醒来就能听见心上人喊她起床，幸福死谁了她不说。
　　宋之妧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期间她听见沈如皎出了门。咬了咬唇，加快速度。
　　下去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餐，看见沈如皎一个人坐着，本想过去跟她一起，詹雨熙师姐喊住了她，“之妧，这里！”
　　宋之妧只好作罢，拿了些鸡蛋、甜豆花，与同门师兄师姐坐到了一起。
　　沈如皎比她们快一些坐到了车上，等宋之妧一行人吃完上去时，她身旁已经坐了一个女生，瞧着不像是中国人。坐在她旁边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虽然沈如皎一如既往神色平静，但听到对方说到什么，偶尔会露出赞许的神情。
　　擦肩而过时，宋之妧听到两人相谈甚欢，甚至互加了微信。
　　想到自己与她初重逢时，要个微信还要耍点小心机，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一下就要到了，心里很不平衡。轻轻撇了下嘴，宋之妧在詹雨熙身旁坐下。
　　会议于早上8点准时开始，首先由学会会长发表开幕致辞。从学会的创办到如今的发展，从数学的分支到统计学独立出来成为一级学科，言语中充满了对后辈的深深期望。言辞恳切，让人很难不动容。
　　宋之妧看着前排坐着的沈如皎，她亦在凝神聆听前辈的发言，听到动容处，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8点半开始由特邀专家作报告，第一位作报告的是京大的杨清教授，报告45分钟。
　　报告完后，杨教授介绍下一位报告嘉宾，苏大的张海林教授。宋之妧有些疑惑，张教授不是周三就去美国学术交流了吗？怎么此刻又介绍他？
　　下一秒，杨教授话锋一转，“不过张教授现在人在美国，接下来由他的学生沈如皎博士作报告！欢迎！”
　　全场哗然，她们接下来要报告的课题已然是国际前沿，是高维统计领域数十年的难题之一。虽然这篇报告的名称用了“猜想”二字，但依然是突破。张海林竟然不亲自报告，让他的学生来讲？
　　有些学者虽然对沈如皎有所耳闻，但听说她要上台作这个报告还是眉头一皱。


第十二章 
　　听见台下各专家的交头接耳，迎着他们质疑的眼神，沈如皎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定从容地走上台去。
　　这一切都被宋之妧看在眼里，不顾台下喧嚣，她带头鼓起了掌。周围的苏大同学跟着她一起鼓掌，声势逐渐变大，隐隐盖过了质疑声。
　　沈如皎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眼角隐隐有笑意，将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PPT。
　　“各位专家、教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苏大张海林教授的博士研究生，沈如皎。接下来，将由我来为大家作报告。”
　　接下来她从容不迫地从Motivation开始讲，这个思路是在剑桥大学听讲座时受了斯汤姆教授的启发，一路顺着想下去，但发现误差比预期的更大，后面又参考了大量的前辈文献，经历了200多个日夜，38次推翻重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宋之妧认真听着，表情凝重。
　　台下的专家也逐渐从交头接耳转为了认真聆听，全场安静，灯光集于她一人之身。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待她将最后一次成功的思路讲完，全场掌声雷动。
　　她仍旧是最开始那副样子，全场哗然时她淡定从容，全场掌声雷动时她亦神色如常。仿佛她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至于台下的反应，她并不关心。
　　她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讲这个研究的Conlusion与可能的应用领域。几乎全场所有人都抬头了，都在认真听她讲述，可谓见证历史。
　　报告完成，会场爆发了会议开始以来最大的掌声。她只是略一颔首，关掉PPT拔掉U盘，从容下台。
　　宋之妧终于从她的报告里回过神来，想举起手机给她拍一张，发现前面有好几个人在拍她，手伸得很高。她连拍了好几张都没有满意的，略有些失望。
　　她从未见过沈如皎这般样子，就连学会会长、顶级专家学者都站起来给她鼓掌，她仍旧波澜不惊，像是...扫地僧。
　　茶歇时，她想去找沈如皎，没想到她身边已然围满了人，包括今天早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
　　她们两人一起被围在中间，沈如皎是淡定如初，旁边那位却是眉飞色舞。宋之妧远远看着，心底泛上一阵酸涩。
　　那年别离，她的梦想便是与她并肩而立。重逢没多久，她的身旁却已经有了与她并肩之人吗？
　　中午林大安排了嘉宾的午饭，是在离林大会议中心不远处的校园餐厅。
　　黎教授终于想起来他还带了学生，在群里喊大家集合一起坐。
　　宋之妧跟着詹雨熙一行人进了包厢，熟面孔不少，学会会长在，京大杨清教授也在。再将目光一转，那个外国女生竟然也在。
　　宋之妧准备坐在她旁边，还未落座，那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跟她说，“对不起，这里有人了。”
　　她眼带疑惑，“谁？”
　　轻飘飘一句，“沈如皎啊”
　　宋之妧听罢，与她隔了一个座位坐。这时黎教授介绍道，“这是剑桥大学的爱丽丝，是斯汤姆的博士，这次是专门为了沈博来的中国。”
　　宋之妧闻言嘴角放平，冷淡又不失礼貌，问候了一句“你好。”
　　她竟然是斯汤姆教授的学生，而斯汤姆触发了沈如皎的灵感。有这一层关系在，人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沈如皎怎么着也得把人照顾好了。想到这个原因，宋之妧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爱丽丝还挺热情，问她你是谁呀，你认识沈如皎吗，她在学校是不是很努力。
　　宋之妧虽然心里烦躁，但还是选择性地回答了些她的问题。
　　爱丽丝不仅完全没看出她的冷淡疏离，而且还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挺好，依旧拉着她问七问八，临了终于想起了沈如皎，“沈怎么还不来？”
　　宋之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惦记沈如皎，她是我的！！
　　虽然心里发疯，但面上还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包厢逐渐坐满了人，沈如皎姗姗来迟。
　　但没有人介意，黎院长一行人纷纷招呼她坐下。
　　她看着爱丽丝与宋之妧之间的空位皱了皱眉头，缓缓落座。
　　宋之妧见她落座，偏头笑盈盈地看她，甜甜一句“师姐好呀~”
　　另一边的爱丽丝一脸疑惑，她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亏她还以为是中国人性格都腼腆！
　　似是要与宋之妧较劲，她也讨好式地招呼沈如皎，“沈，你来啦~”
　　沈如皎分别与二人点点头，接着应付黎院长和会长对她的“夸奖”。
　　神色淡淡，时不时一句“您过奖”。
　　饭桌之上不聊学术，而其他话题她不感兴趣，这是她晚到的原因之一。
　　因她反应属实冷淡无趣，桌上的大佬们互相寒暄了起来，终于没再cue她，浅浅松了口气。
　　旁边两人不断给她夹菜，“师姐~这个好吃！你尝尝呗”
　　爱丽丝不熟练地使着筷子，夹了块牛蛙给她，“沈，这个更好吃！吃我这个”
　　宋之妧斜了她一眼，“你夹的那个是不是牛蛙，是大蒜！”
　　爱丽丝一脸疑惑，“大蒜是什么？”
　　宋之妧想了一会儿大蒜的英文，跟她解释：“garlic”
　　爱丽丝轻轻噘嘴，偏过头去不看她。
　　宋之妧险些被她逗笑，夹了块牛蛙到她碗里，“这个才是牛蛙，你吃吧。”
　　爱丽丝顿时扭扭捏捏朝她笑了一下，“谢谢~”
　　沈如皎静静看着身旁两个人的互动，没有说话。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其实她对食物的味道从不在意，能吃就行。
　　吃完饭，一行人又要回到会场，下午的会议1点半开始。
　　正准备跟沈如皎一起走，听见爱丽丝问沈如皎，“沈，我明天的飞机，今天下午你能不能陪我去玩？”
　　宋之妧竖起耳朵，只听沈如皎淡淡回复她，“今天下午不行，晚上吧”
　　宋之妧连忙来了句，“我晚上也没事，可以陪你！”
　　爱丽丝闻言喜笑颜开，“好啊，宋，谢谢你！”
　　宋之妧也还之一笑，“不客气，晚上见！”
　　沈如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爱丽丝，没有说话。
　　下午的会议倒没有什么好听的，准确来说，除了沈如皎那一场，其他的报告她都没什么兴趣。因为今天的会议报告是以数理统计的前沿为主，基本不关她经济统计什么事。
　　黎院长受邀，主要也是因为他是苏大统计系的领导，而她作为一个学生只是顺带来玩的。
　　下午在座位上无聊刷着校内论坛，发现黑她的那条帖子没有了，甚至与她有关的帖子全都销声匿迹。
　　是谁帮她删了？亦或是论坛管理员觉得影响不好就删了？或者黎院长帮她联系了论坛管理员？可若是黎院长帮了她，一定会让她知道的。
　　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闭目在座位上沉思，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待她悠悠转醒，下午的报告已然接近尾声。
　　晚上要陪爱丽丝出去玩，得提前跟同门师兄师姐说一声。出门在外，还是要将行程跟大家报备的。
　　跟身旁的詹雨熙师姐耳语一声，她面带惊讶，“中午那个爱丽丝？”
　　宋之妧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宋之妧腹诽，谁跟她熟啊！谁会跟情敌熟啊！？
　　模糊答了句，“中午！”
　　詹雨熙了然，也没有多问。
　　不知道晚上怎么安排，宋之妧打开手机给沈如皎发消息，【师姐~晚上怎么安排呀？】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直到会议快宣布散场，她回了句【等会儿结束在楼下集合。】
　　宋之妧在软件上扫了一眼当地美食排行榜，排名第一的是一家港餐。这么火的话，估计是要等位的，她线上先预约排号，没想到拿到号是B34，前面有30多桌。
　　去楼下跟她们汇合，人群散去，沈如皎带着爱丽丝站在楼下正门口。
　　她蹦着过去自然挽住沈如皎手臂，“师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爱丽丝见状也挽上了。
　　宋之妧轻轻睨了她一眼，这小老外！
　　沈如皎不动声色地抽出双臂，淡淡一句，“你们定。”
　　宋之妧歪头看着爱丽丝，“港餐你吃过吗？”
　　爱丽丝疑惑，“港餐是什么？”
　　“是中国香港的特色饮食，带你去尝尝？”
　　爱丽丝自是听过香港的，闻言很开心，“好呀！”
　　沈如皎带着两人走到校门口打车。
　　身后爱丽丝与宋之妧聊得火热朝天，宋之妧的心思倒是清晰明了：爱丽丝跟她聊，就不会缠着沈如皎了。
　　接触下来，她发现爱丽丝对谁都很热情，即使上一秒生你点气，下一秒你给个甜枣她照样可以接着跟你好。
　　莫名可爱。
　　三人打车到那个餐厅所在的商圈，下车就发现一家奶茶店前排了不少人。
　　爱丽丝觉得很新奇，问她俩，“这是什么店？为什么这么多人？”
　　宋之妧定睛一看，“七夕节做活动，买一送一。”
　　小老外没听过，“七夕节是什么节？”
　　宋之妧也简单明了，“情人节。”
　　爱丽丝顿时兴奋了，“我也要参加！”
　　宋之妧白了她一眼，“你的情人在哪里？”
　　爱丽丝往旁边一指，“沈！沈就是我的情人！”
　　宋之妧：？那我是谁？


第十三章 
　　沈如皎冷冷斜了爱丽丝一眼，跟着地图指示径直往餐厅走去。
　　爱丽丝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她不就开了句玩笑么？
　　宋之妧看着沈如皎的背影神色复杂，她对一句玩笑话的反应都这么剧烈，加上上次张芷伊说的话，她隐隐觉得沈如皎莫不是崆峒？？
　　拉上爱丽丝小跑两步追上沈如皎，三人一路沉默地走向餐厅，“喜欢柠”。
　　问了服务员，前面只有一桌就到她们了。
　　爱丽丝显然是被沈如皎吓到了，一时不敢讲话。
　　宋之妧挑起话题，“爱丽丝，你是英国人吗？”
　　爱丽丝提到这个就来了兴趣，“我是英国人，但我的妈妈是中国人，所以我有中文名哦。”
　　“你可以叫我李罗庚。”
　　李罗庚？她倒是听过华罗庚。
　　见她面带惊讶，爱丽丝补了一句，“因为我的妈妈是华罗庚的粉丝，所以给我取名为李罗庚。”
　　宋之妧了然一笑，她妈妈真是个妙人。
　　“你呢？宋，你为什么叫宋之妧？”
　　宋之妧想到了些什么，猝然一笑，认真跟她说道：“我奶奶翻字典随便取的哈哈，本来我叫宋之妧（wan），但是她觉得不好听，就喊宋之妧（yuan）了。”
　　爱丽丝疑惑，中国字怎么这么多说法，“有什么区别吗？”
　　宋之妧也有耐心，跟她解释道：“这个字是个多音字，读wan的时候寓意很好。”
　　爱丽丝也没有深究，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她将这个字记下来，准备回去翻翻中华字典，好好学习一下。
　　转头问沈如皎，“沈，你呢？你为什么叫沈如皎？”
　　沈如皎早已面色如常，安静地听她们讨论名字的由来，此时被问，她随口答了句，“我姥姥随便取的。”
　　爱丽丝完全没听出来她的敷衍，“宋，你的名字是奶奶取的。沈，你的名字是姥姥取的，奶奶和姥姥不是一个意思吗？”
　　宋之妧听了噗嗤一笑，“你妈妈没有教过你这些吗？”
　　爱丽丝耷拉着脸，“没有，她很少跟我提中国。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我的中文也是自己学的。”
　　宋之妧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出口。
　　服务员叫号了，三人往餐厅里面走。
　　宋之妧抢先一步在沈如皎旁边坐下，爱丽丝只能坐到她对面。
　　拿起菜单，爱丽丝又遇到了困难，上面很多字她不认识。
　　宋之妧告诉她可以看着图片点，随即偏头看向身旁那人，“师姐~你想吃什么？”
　　沈如皎没有什么忌口，“你们点就好。”
　　爱丽丝拿着菜单研究片刻，挑着感兴趣的点了两道甜品，两份主食，三份小食。
　　宋之妧倒是对甜品不怎么感兴趣，可她知道身旁那人爱吃，又加了一份漏奶华和三份特色冻柠茶。
　　在等上餐的过程中，爱丽丝跟宋之妧讨论着等下吃完去哪里玩。
　　宋之妧也是第一次来林州，她也不太了解，“师姐，你之前来过林州吗？”
　　沈如皎摇摇头。
　　宋之妧想起师门群里有一份林州旅游攻略，之前一位师兄发的。
　　基本上晚上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一个泛舟游河。
　　给爱丽丝和沈如皎看了，爱丽丝眉飞色舞，“就去这个！这个好看！”
　　沈如皎自然是没有意见，本来就是来陪爱丽丝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话痨的爱丽丝不断地惊叹，“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你们中国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宋之妧闻言一笑，国家自豪感油然而生，“好吃的多着呢！下次你再来中国，找我！我带你去吃！”
　　别找沈如皎！！
　　爱丽丝灿然一笑，“好啊，但是我要先找沈！”
　　宋之妧撇了撇嘴没理她，低下头专注地吃着东西。
　　沈如皎自始至终就没说过几句话，听到这句也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吃着甜品。
　　漏奶华摆在她面前。
　　爱丽丝也没觉得尴尬，边吃边感慨，她在英国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三人吃完饭就启程去林州河，晚上的林州，道路两旁都是灯笼式的路灯，古色古香，韵味十足，与路上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的对比。
　　爱丽丝见了亦是惊叹连连，到了林州河畔，抓到一颗挂满了灯笼的树非要拍照。
　　宋之妧拿她没办法，给她各个角度拍了几张。没想到她紧接着又把沈如皎拉过去，“宋，请你给我和沈拍几张照片好不好？”
　　这小老外还挺有礼貌，但她能拒绝么？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要在情人节给心上人和情敌拍合照！？
　　宋之妧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机默认了。
　　沈如皎神色不太自然，显然是不太习惯与人单独合照，跟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拍了一张便匆匆离开镜头。
　　宋之妧心下一喜，顿时喜笑颜开。
　　三人买完观光票上了游船，发现窗边的座位几乎被占完了，只剩下了单人座。于是三人只能分开，沈如皎坐在两人中间，宋之妧在前，爱丽丝在后。
　　不得不说林州河的两岸确实很美，攻略上的图片是真的买家秀。
　　两岸柳树林立，建筑物古色古香，岸边还有一些身着汉服的帅哥美女在嬉笑打闹。河上有许多座古桥，船上的导游在柔声讲解着这些古桥的历史。
　　欣赏着此刻眼前的美景，不由得想到了心上人。
　　宋之妧回头，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此时眼睛看着窗外，但好像有些走神。
　　借着两岸和船上的灯光，宋之妧打开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身子略往右侧移，露出那人的侧脸，拍下了她与沈如皎的第一张合照。
　　宋之妧刚想再拍一张其他角度，手机里那人的视线转了过来，她心下一颤，但面上镇定自若，“师姐~要不要和我自拍一张呀？”
　　沈如皎闻言转过头去，在镜头里只留下侧脸，“你自己拍吧。”
　　宋之妧又一噘嘴，声带委屈，“可你跟爱丽丝都拍了，为什么不跟我拍？”
　　沈如皎无奈转过头，将正脸摆在镜头前，“就拍一张。”
　　宋之妧心里想，师姐果然还是心软。
　　这一次花了很久调整了一个完美的角度，灿烂一笑，拍下这张照片，连连惊叹，“师姐~你真好看呀！”
　　沈如皎匆匆移开眼，转向窗外的美景。
　　宋之妧也没在意，知道她脸皮薄。
　　身后爱丽丝已然化身社交悍匪，与旁坐无障碍交流了起来。中国人对老外向来是友好的，爱丽丝与那人聊得火热，频频傻笑点头。
　　游船不过四十分钟，一来一回，三个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已经九点半，该返程了。
　　宋之妧说还有点事没办，让她们俩先回酒店，她去办了事再回。
　　沈如皎也没有问她什么事，只谈谈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宋之妧与她们甜甜告别，转身走进了一家琴行。
　　“老板您好，这个吉他可以租吗？”
　　“可以，你要租多久？”
　　“就一天，明天下午两点前还回来。”
　　老板点点头，带她去交费用和押金，写了张押金凭证给她。
　　宋之妧背着吉他回酒店，沈如皎此刻已经伏案开始推算。
　　她把吉他放在窗边靠着，沈如皎抬眸，眼中略显疑惑。
　　“师姐，今天是七夕诶~”
　　沈如皎看着她，眼中仿佛在说，七夕又怎么了呢？
　　宋之妧认真地看着她说：“我还没有对象呢~”
　　沈如皎收回了视线，好似并不想接着听她讲下去。
　　宋之妧见状一笑，“所以师姐你能不能帮我给未来对象录个视频？”
　　沈如皎又转过头来，示意她说理由。
　　“今天是七夕嘛~日子很特殊的，比较有纪念意义嘛，所以想给未来对象录首歌！”
　　沈如皎没有说话，迟疑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宋之妧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放在她手上，拿出吉他调了下音。
　　沈如皎已经把录像打开，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宋之妧拿着吉他坐在飘窗上。
　　拨出前奏，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
　　宋之妧一句一句地唱着，动情又动听。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傍晚风铃发出的悦耳声音。
　　她好似看着镜头，又好似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句句深情。
　　沈如皎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略一对视就好像要被她吸进去。
　　随着一句“月亮代表我的心~”结尾，沈如皎关掉了手机，匆匆还给她。
　　宋之妧还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又坐在了书桌前，手里的笔摆动，草稿纸沙沙作响。
　　宋之妧无奈摇头，她分明...
　　算了。
　　宋之妧放好吉他，起身去浴室洗澡。这次倒是带好了毛巾，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不然她会恼的。
　　浴室里水声雾气渐起。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乱了沈如皎的思绪。
　　她一回头，铃声正好断了，宋之妧的手机屏保出现在眼前，赫然是今晚与她在游船上的合照。
　　结合种种，她心下一颤。
　　待宋之妧吹完头发出来，沈如皎直接劈头盖脸问了一句：“你把合照当屏保是什么意思？”


第十四章 
　　宋之妧听见她的质问轻轻一愣，随即一笑，拿起手机解锁，放在她眼前。
　　宋之妧直视她的眼睛，坦坦荡荡，看起来没有半分扭捏与隐秘心事。
　　沈如皎紧紧盯着她的桌面壁纸，是她和林溪的合影。刚刚的薄怒与猜疑已经没有了底气，取而代之的是自作多情的尴尬，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宋之妧偏头看她，眼带笑意，“师姐~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把我俩合照当屏保怎么啦？”
　　慢慢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略带调侃，“还是说你误会了什么？”
　　步步紧逼，呼吸寸寸靠近。
　　沈如皎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我没误会。”
　　悄悄红了耳根。
　　宋之妧轻笑一声，蹦上床躺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已然不复存在。她似乎对女生之间超乎正常朋友的关系十分介意，看起来有心理阴影的样子，是之前受过情伤？
　　翻出手机找到张芷伊的微信，【晚上好呀芷伊，咨询你件事哦~你姐姐之前谈过恋爱吗？】
　　她秒回，【你看我姐有几个朋友？她看起来是谈过恋爱的人嘛？】
　　宋之妧看罢松了口气。
　　那如果不是谈过被渣，那就是爱而不得？宋之妧麻利地敲上几个字：【她暗恋过谁嘛？】
　　触及了张芷伊的知识盲区，【这我就不知道了嘞】
　　宋之妧在床上翻滚几下，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不安。而后又下定决心，管她的什么狗屁心理阴影，她已经是近水楼台，她的身边只有她！拿下她只是迟早的事！
　　哦，还有爱丽丝。不过她明天就走了！区区小老外而已，天高皇帝远，不足为惧！
　　想想又快乐了，伴随着那人浴室里的水声，安然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被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刺醒，抬头看向前方，书桌上已无一物，她的书包也不见了。转过头再看旁边的床位，薄被被她铺得整整齐齐，几乎无一褶皱，像是这个房间从始至终都只有宋之妧一个人住。
　　她还是尝试喊了一声，“师姐？”
　　没有人应她。
　　她顿时清醒，翻出手机，没有她的新消息。
　　拿起床头的座机拨通前台，“你好，请问608的沈女士发票拿了吗？”
　　“请您稍等，我这边帮您查询一下哈”
　　“是的，沈女士的发票已经拿走了。”
　　昨天晚上主办方在会议群里发过，今天可以直接在前台领发票。发票都拿走了，那她估计是已经离开了。
　　可她走的时候明明可以喊她一下，或者留张纸条，或者给她发条微信，她可以有一万种方式告诉她她要走了，可她偏偏选择了不告而别。
　　第二次。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来，宋之妧心口一痛，旋即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看了下猫眼，爱丽丝，还拖着个行李箱。
　　爱丽丝看起来倒是元气满满，“宋，早上好！沈今天早上走了，你可以送我去机场吗？”
　　宋之妧心里抓狂：她走之前连小老外都说了，就是没告诉我！沈如皎，你气死人有一手！
　　爱丽丝见她愣住半天，有点疑惑，“宋？你怎么了？”
　　宋之妧回过神来，“你怎么从机场过来的就怎么过去呗”
　　沈如皎走了还给她留个烂摊子，她才不要理！
　　爱丽丝眨巴着大眼睛，“来的时候是沈接的我，她走了，宋你可以送我吗？”
　　？
　　宋之妧忍住发疯的冲动，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
　　说服自己，她总归是位国际友人，送送她也没什么，就当送个陌生的对中国有强烈好奇心的外国人好了。
　　宋之妧点头答应，让她先进来坐坐，她简单捯饬下自己。
　　爱丽丝看到了窗边的吉他，“宋，你还会吉他吗？你好厉害，可以弹给我听一下吗？”
　　宋之妧倒也心平气和，淡淡回了她一句，“不能。”
　　爱丽丝抿嘴笑笑，坐在外面安静等她。
　　宋之妧收拾好了，送她去机场。
　　在出租车上爱丽丝旁敲侧击，“宋，为什么你和沈住在一个房间？”
　　宋之妧偏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跟她解释道：“我到的时候酒店没房了。”
　　爱丽丝撅起嘴，“我到的时候也没房了，她让我去住旁边的酒店！”
　　宋之妧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没忍住噗嗤一笑，“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爱丽丝皱起眉头很严肃地看着她，“我很难过，你不要笑。”
　　宋之妧也严肃地看着她认真道：“那她可能更喜欢我，所以才让我跟她一起住的。”
　　爱丽丝生气反驳，“才不是！她都不愿意跟你拍照！”
　　原来当时她央求沈如皎自拍的时候爱丽丝听到了。
　　宋之妧挑眉，将屏保亮出来放到她眼前，挑衅一笑，“这不是吗？”
　　爱丽丝气到不想跟她说话，宋之妧倒也乐在其中。
　　见宋之妧迟迟不来哄她，爱丽丝又开口了，“宋，你是不是喜欢沈？”
　　宋之妧诧异，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你喜欢她？”
　　爱丽丝红了脸，直接承认了，“我喜欢她。”
　　宋之妧毫不意外，但她觉得疑惑的是，她们才见了这么几面，又没有什么深入接触，喜欢她什么呢？
　　爱丽丝接着往下说，“我昨天晚上跟她...show love，她很生气。”语气沮丧。
　　虽然不知道沈如皎的心结所在，但她生气是必然的。要是自己昨晚不解释说是把她当朋友，她昨晚必然会大怒，甚至还有可能赶她去别的酒店住？会吗？宋之妧根本不敢往下想。
　　脸上早已没了笑意，她没资格也不应该去嘲笑任何一个满怀赤诚爱意的人。如果爱丽丝当真喜欢沈如皎的话。
　　“你喜欢她什么呢？”宋之妧认真问她。
　　爱丽丝微微一顿，“她的研究做得很好，我很崇拜她。”
　　宋之妧颔首，“除了崇拜，你对她还有别的感觉吗？你想和她抱抱吗？想和她kiss吗？看到她难过会心疼吗？看到她开心你就会开心吗？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吗？”
　　爱丽丝想了许久还是答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她。”
　　宋之妧笑了，无奈看着她，“行，既然你说喜欢，那就是喜欢吧。”
　　爱丽丝脑袋一转，完全没get到她的意思，“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宋之妧点点头，对她的满腔爱意无处安放，还没有找到她心理阴影的症结所在。
　　爱丽丝轻轻噘嘴，“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经常给她发WeChat！”
　　宋之妧逗她，“可是她很少看微信哦~”
　　爱丽丝不服输，“那我给她发e-mail！”
　　“可她只有每天早上看呀~你没有办法随时联系到她”
　　爱丽丝就要抓狂，语气急促，“那你怎么联系她？”
　　宋之妧臭屁一笑，撩了下头发，“我都是直接去办公室找她的，而且我们家住在一起，可以随时见面哦~”
　　爱丽丝：？
　　爱丽丝就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宋之妧看她这样子还是决定嘴下留情，“但是她每天都忙于研究，也没什么时间见我啦~放心吧放心吧！”
　　没准就因为这番话她要多留几天，那何必呢？
　　爱丽丝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真的吗？”
　　宋之妧失笑，“真的真的。”
　　到了机场，宋之妧跟她告别，“注意安全，我走咯”
　　“宋，你很好，但我不会放弃她的！”
　　宋之妧叫师傅起步，也没回头，小车扬长而去。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宋之妧回到酒店，师兄师姐们也都出去玩了，返程的车票是下午三点。
　　简单吃了份午餐，宋之妧回房间收拾行李，看到窗边的吉他和飘窗。她昨晚坐在这里给她唱歌，《月亮代表我的心》，在七夕节这天。再转身看向已没有她物品的书桌、整齐的床位，悲伤再次袭来。
　　她叹了声气，接着收拾行李。将行李箱放到前台，退房，拿会务费的发票。
　　背着吉他启程去琴行，昨晚她们一起走过的这条街，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宋之妧满脸写着不开心，好像满大街都是臭情侣。突然一个阿姨行色匆匆从她身边走过，撞到了吉他。她攥着背带的手吃痛，眼泪差点掉下来。
　　强忍着情绪，宋之妧到琴行交押金凭证还吉他，看着像个没事人。
　　一出琴行的大门，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拿出手机，点开那人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强忍了半天没给她发消息，此时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咚咚”声没响多久，耳边传来了那人清冽的声线，“喂”
　　听到她的声音，宋之妧顿时破防，眼泪直直掉下来，“沈如皎，你为什么又不告而别？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很难吗？”
　　沈如皎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像是哭了。今早走得太急，见她睡得熟就没喊她。
　　温声跟她解释：“姥姥早上身体不舒服，我就赶回来了，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跟你说。”
　　话锋一转，“但是，什么叫‘又不告而别’，我之前什么时候不告而别过？”
　　重音在“又”和“不告”上。


第十五章 
　　宋之妧听她这么问更难过，自己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事情，在她嘴里就成了轻飘飘一句“我之前什么时候不告而别过”。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沈如皎你这个负心汉！
　　沈如皎等了半晌没等到对方的回话，却等来了她的抽泣声，心里一紧，“别哭，你说的是七年前在知南？”
　　宋之妧抽噎着，声音极度委屈，“你第二天就走了，也没跟我说。”
　　沈如皎扶额，捏了捏拳头，似乎下定决心，但声音听来依然平静，“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你没看到吗？”
　　宋之妧愣住，她记得她什么也没留下，就留下了几张破草稿纸。
　　声音呜咽道：“哪里有？”
　　沈如皎眼里似有笑意，柔声跟她讲话，“我叠了一只千纸鹤放在你床头，里面写了我家的电话和地址。”
　　宋之妧听罢惊呼了一声，眼泪顿时止住，“我以为那是我叠的那只，没打开看。”
　　说罢又抽噎了起来。
　　沈如皎轻声道，“别哭，你的那只...我带走了。”后半句话说出，费了很大力气。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的耿耿于怀在于，脸皮薄如她，却在那年的千纸鹤里第一次厚着脸皮写下：【我走了，记得常联系我哦，等你！】
　　此后，她在家里的每一天都守在电话旁等那人联系，想听她甜甜地元气地喊她“姐姐”，等了一天，再等三天，等七天，等一个月，等三个月......
　　直到等了半年，她终于没有办法再安慰自己：她一定是现在没有零花钱，等她有了零花钱会去小卖部给我打电话的。
　　沈如皎彻底失望了，她有那么多姐姐，自己只不过是她众多姐姐中的一个，有什么值得挂怀的呢？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直接与身边人分享就好了，何必费时费力地同她这个千里之外的人联系呢？
　　宋之妧轻唤了一声，“姐姐”，把她从过去的记忆里拉回来了。
　　轻声问她，“我没联系你，你就不能联系我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家里的地址吗？”微带怨气。
　　沈如皎被问住了，当年给她写下【等你】已是极限，若自己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她主动联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宋之妧又问她，“姐姐，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好，我三点的车哦！”
　　说完便挂了电话，两人此刻心情都很复杂。
　　宋之妧心底的疑惑终于解开，怪不得总觉得她怪怪的，表面过分清冷，却又抵不住她的撒娇服软，不时地宠溺纵容。比如悄悄收好她的行李箱，又怕她知道是她；比如走夜路时知道她说怕是借口，还是任她搭上臂弯。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可是她的千纸鹤里写了什么？
　　当年她早上一醒，看见身旁人已经不见了，再急切爬起床去问奶奶才知道，她已经搭上最早一班车回家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怪她的不告而别。看到枕头旁的千纸鹤，以为是昨晚自己趴在床上叠的那只。很是生气，当即便把千纸鹤连同着她的草稿纸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但没过一会儿便又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一起装进她的小宝箱里，珍藏至今。总归是没舍得。
　　有时间一定要回家去看看，16岁的沈如皎给她写了什么呢？
　　宋之妧擦干眼泪笑了起来，别人是七年之痒，她们是因为一只千纸鹤，生生错过了七年。
　　还好她大三的时候看到了关于她的报道，看到了她刊登在数理统计学顶刊上的杂志，知道她在苏大张海林教授团队读研。
　　于是，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保研，毅然决然地要跨考到苏大统计系来。即使形同陌路，想着只要能再见一见她，也好。
　　她于自己而言总归是有恩的，是指路人。当年要不是她，或许自己考不上知南中学，也就考不上一本大学，更不可能写出那样治愈的歌词，温暖千千万万人。或许会像她的同学李招娣一样，混个初中毕业证就去学了美甲美发，一辈子在镇上守着那家小店。
　　宋之妧的眼底愈加湿润。
　　回到家已经七点，把行李箱带着径直去敲1601的门，发现门是开着的。
　　她一推门，里面就传来了沈如皎的声音，“来了”。
　　见她还推着行李箱，沈如皎正要从她的手里把行李箱接过，猝不及防被眼前人抱住。
　　宋之妧把头埋在沈如皎的肩窝里，声音微颤，“姐姐”。
　　与声音同时，泪滴猝然落下，滴在沈如皎微凉的肌肤上。
　　沈如皎的一只手臂虚虚环住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部，声音克制轻柔，“阿顽，别哭。”
　　宋之妧听到这句“阿顽”，情绪更重，肩膀剧烈抖动，伏在她怀里抽泣。
　　这是奶奶去世以来，第一次有人喊她小名“阿顽”。
　　记得沈如皎第一次听见奶奶喊她“阿顽”时，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太顽皮了，奶奶才叫你阿顽？”
　　她当时脸皮没有现在这么厚，听到她的调侃骤然脸红，嘴硬反驳她：“才不是呢！奶奶是觉得这个名字可爱！”
　　沈如皎那时的灿烂笑容还历历在目，此次重逢以来，她却再也没有见过。
　　在她一声声“别哭”中，宋之妧逐渐平复了情绪。
　　想起了她今天一早赶回来的理由，“姥姥还好吗？”
　　沈如皎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放开，转身进门去抽纸巾，“嗯，老毛病了。”
　　把纸巾递给她，接过了行李箱，克制住想给她擦泪的冲动。
　　宋之妧跟着她进门，拭干眼泪，又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姥姥此时还在床上躺着休息，沈如皎带她进去，“姥姥，之妧来看你。”
　　灯光昏暗，床上的人满面褶皱，面色偏蜡黄，紧闭着的双眼略显病态。这一幕宋之妧好似见过无数次，她的奶奶偶尔也会这样。老人家的老毛病无非心慌、偏头痛、腰痛之类，每当发病便只能卧床几日，最多吊吊水，过几天就能好。去年她考研前一周给奶奶打电话时，也说是老毛病，等过几天就好了，她当时信了。
　　姥姥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宋之妧眼眶通红，“这是怎么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哈哈，这傻孩子你哭什么呢？”
　　听到这话沈如皎歪头轻睨了眼姥姥，随即看向宋之妧，一双杏眸满含安抚之意。
　　宋之妧撑着酸涩的眼眶，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上前俯身轻轻拉住姥姥的手，轻声跟她说道：“姥姥，您平时一定要好好休息呀，千万要保重身体！”
　　言辞恳切，眼神真诚，声似哽咽。
　　姥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拍她的手，温声哄她，“小宋啊，谢谢你来看我，放心哈我这是老毛病了，明天估计就好啦！”
　　说完看着沈如皎，言语严厉，“娇娇也是，这种小事也跟小宋说呀？白白惹得这孩子担心！”
　　沈如皎轻拍宋之妧的肩膀，示意她起身，对着姥姥轻声说：“好好好，您好好休息，我先带她出去。”
　　沈如皎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轻声问她：“你怎么了？”
　　宋之妧红着眼眶，低头没有说话。
　　沈如皎见状也没有再问下去，“吃晚饭了吗？”
　　估摸着她车票和到家的时间，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宋之妧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没有。”
　　沈如皎此刻的眼神再无往日看她那样的陌生疏离，此时眼中的温柔与无奈，同7年前如出一辙。
　　宋之妧心下一动，本想上前一步却又生生止住，忍住想要再次抱住她的冲动。
　　沈如皎轻轻一笑，“想吃什么？”
　　宋之妧在她面前情绪去得很快，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语气俏皮可爱，“想吃蛋炒饭！”
　　沈如皎右手扶住下巴，歪头看她，“蛋炒饭，那可能要等好久，家里今天没有煮饭。”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
　　宋之妧跟在她后面，“那就鸡蛋面好了~”
　　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无所谓吃什么，只要是你做的就好。
　　沈如皎从冰箱中取出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半袋挂面。
　　见宋之妧步步跟在她身后，“可以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15分钟左右就能吃了。”
　　宋之妧当然不会白白错过与她相处的机会，此刻更是表示：“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沈如皎没有讲话，打开水龙头洗西红柿。
　　明亮灯光下，窗外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上，群星环绕。
　　宋之妧从厨架上取下来一个碗，拿起鸡蛋往碗延一磕，磕的力量不够大，还有一层膜没有破开。
　　正切着西红柿的沈如皎听见她的动静，不由得看过去，看着她拿手指把鸡蛋膜轻轻扣开，再往碗延一磕，细碎的蛋壳伴随着蛋液一起流进了碗里。
　　在一阵寂静中出声：“你先放着，等会儿我来。”
　　宋之妧噘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碗，把两个鸡蛋壳扔进垃圾桶。
　　随手拿起一块她切好的番茄放入口中，一阵甜津津的滋味溢出，跟在她后面看她拿着筷子细细挑出鸡蛋壳。
　　渐渐靠近她，“姐姐你好厉害呀~”
　　近乎从后面靠住她，身前人听到她的声音一回头，两人呼吸骤然相对。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回头，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第十六章 
　　沈如皎瞧见姥姥的身影，蓦然与她分开，恢复至正常社交距离。
　　姥姥的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先是看着沈如皎，而后又将视线转向宋之妧，仿佛想从她们俩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沈如皎的眼神清白坦荡，看起来无半分龃龉，面色也如常，对姥姥身体的担心溢于言表：“您怎么出来了？”
　　宋之妧只呆愣着，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仿佛有种被捉奸在...厨房的感觉，可是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姥姥盯了她们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面色终于恢复如常，“我觉得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您可以喊我的。”沈如皎说着便拿起暖壶给姥姥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她手中。
　　姥姥环顾四周，整洁的砧板和切好的西红柿，碗里还未来得及打散的鸡蛋液，还有餐巾纸上细碎的鸡蛋壳。
　　终是温声问道：“之妧没有吃晚饭吗？”
　　宋之妧见状乖巧答道：“姥姥，我一下动车就直接赶过来了。”
　　姥姥向她点点头，“你有心了，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之妧笑着点点头，乖乖答“好”。
　　姥姥转身回房间，路过客厅时视线扫到立在沙发旁的行李箱，上面的贴纸写着“相逢的人会再相逢”，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沈如皎拿起筷子将鸡蛋液打散，两人没有说话，空间里一时只剩下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
　　宋之妧靠在冰箱上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也不说话。
　　这个场景她似乎梦见过好多回，可她每次在梦里都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有很多次没忍住喊了她“姐姐”，可她从不曾回头。
　　一时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在梦里，还是情不自禁地轻轻喊了她一声，“姐姐”。
　　沈如皎回头看她，眼带疑惑，“怎么了？”
　　宋之妧盯着她的眼睛粲然一笑，“我就是想喊喊你~”
　　沈如皎转过头去，没有说话，打开明火给她煮面。
　　先是煎鸡蛋的香气飘出来，成功勾起了宋之妧的食欲。
　　待她将面煮好，宋之妧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拿着筷子夹起炸至金黄的鸡蛋，放到嘴前紧急吹了几口，放进口中。
　　太好吃了吧！
　　沈如皎拿着平板坐到她的对面，拿着电容笔在平板上勾勾写写，又是在阅读文献了。
　　突然意识到，“师姐，我今天是不是浪费了你好多时间？”
　　沈如皎没有抬头，轻声答了句：“没有，安心吃饭。”
　　宋之妧专心吃着，小声咀嚼，怕打扰到她。
　　吃完将餐具洗干净放回原处，沈如皎依然在桌前专注地盯着屏幕。
　　轻声与她告别，“师姐，我先走啦~”
　　沈如皎依然没有抬头，“嗯。”
　　提着行李箱出门，同她说了声：“明天见！”
　　关门前只听她轻轻应了一句，“再见。”
　　不知道是她真说了这么一句，还是幻听。出门后低头轻嗅那株栀子花，虽然晚间枯萎但仍香气扑鼻。
　　听到关门声，沈如皎终于抬起头，看到厨房已经被她收拾干净。
　　起身回房，正要打开房门时看到姥姥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对视着，姥姥的眼睛里布满了沧桑。
　　沈如皎无奈上前扶住她，轻轻一笑，“姥姥，我不会的。”
　　宋之妧回到家整理行李，想起明天下午有高等数理统计课，大家的作业还没收上来。在群里通知大家明天交到经院楼308，她们组的办公室。
　　写完日记已经十一点半，睡前习惯性地探出头去偷看那人房间里的灯光，发现竟然还亮着。
　　这么晚了她还在学习研究？
　　看不见她的人，宋之妧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转身想在备忘录里写下点什么，想了想点开微博，写下【我愿作星辰。】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出门又碰到沈如皎的姥姥，她依旧热情地跟姥姥打招呼。
　　姥姥笑眯眯地，亲切问她，“小宋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呀？”
　　宋之妧不明所以，“还没有呢姥姥。”
　　姥姥歪头笑着看她，“要不要姥姥帮你介绍几个男生呀？”
　　宋之妧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按理来说老人家关心后辈的婚恋问题是正常的，可不正常的是昨晚她探究的眼神，以及今天的旁敲侧击。
　　宋之妧笑意不减，自然婉拒，“不用啦姥姥，缘分到了对象自然就来了嘛！”
　　姥姥见状笑笑没说话，这次倒没提有空去家里吃饭这种客套话。
　　宋之妧感觉到有点尴尬，“姥姥，您给师姐介绍过嘛？”
　　姥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正等她问这么一句，笑意更深，“娇娇啊，正在接触呢！”
　　宋之妧轻笑了声，“那就祝师姐早日找到对象啦~”
　　表面淡定，心里却已经在发疯：她是我的！！！谁都不准动！！！
　　姥姥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好呀，你也要抓紧咯！”
　　宋之妧依旧笑着，在楼下同她礼貌告别。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宋之妧倒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吃完早餐回到办公室，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以防陆陆续续有同学来敲门吵到隔壁。
　　可是苏大学子的素质实在是高，即使门掩着，她们进来前仍旧会敲门。
　　她直接在群里发了句，【我今天上午都在308，门是开着的，大家可以直接进来！ps:不用敲门啦~】
　　后面来的绝大部分同学都还好，安安静静地交作业。除了一位，王子昂同学，不仅敲门，还敲得巨大声，恐怕是这一层都听见了。
　　宋之妧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他，“你没看到群消息吗？”
　　王子昂略显疑惑，一脸赔笑，“啊？你在群里发消息了吗？不好意思哈，我是真没看见。”
　　表情看起来是不好意思，可这话听着像阴阳，宋之妧也懒得理他，示意他把作业放在桌上，自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他交完作业没走，反而走到她身边来，距离让她微微不适。
　　一只手撑在桌上，侧头看着她，“课代表，中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宋之妧猛地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语气生硬，“不好意思，中午要和室友一起吃饭。”
　　王子昂自以为“阳光”一笑，“没关系，可以叫上你室友一起呀~”
　　她正要拒绝，有人推门而入，两人都往门边看去。
　　是秦怡，手上拿着作业本。
　　“之妧，有个题我没思路，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说着越过王子昂，将他与宋之妧隔开。
　　宋之妧看着本子上整齐的解题过程，没有一题空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装模作样地跟她探讨起来。
　　王子昂见两人专心讨论，没人理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扔下句“那下次吧，我先走咯~”
　　宋之妧没理他，想着下次收作业直接让他们放在寝室楼下好了，免得又来这一出。
　　王子昂走后，宋之妧松了口气，笑起来眉眼弯弯，“谢谢你呀~”
　　秦怡把作业本放在桌上，“不客气啦，你中午真和室友约了？”
　　“哈哈借口啦”
　　两人相视一笑，秦怡问她，“那我能邀请课代表一起共进午餐吗？”
　　宋之妧俏皮一笑，朝她浅鞠了下躬，“在下荣幸。”
　　下午两人抱着作业本一起去上课，到了教室，两人照例分道扬镳，与自己的室友汇合。
　　没想到自己刚在室友身旁坐下，右边又坐下了一个身影。
　　宋之妧回头一看，又是他，满脸问号。
　　王子昂冲她一笑，“好巧啊课代表！”
　　宋之妧尬笑一声，“呵呵真巧哈”
　　室友看到他纷纷递眼神，坐在她左边的安梨轻声问她，“什么情况？”
　　她眼神无奈，摇了摇头。刚想问安梨她们能不能换个座位，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是代张教授上课的新老师。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沈如皎。
　　台下同学们交头接耳，博一就能代课了么？
　　宋之妧想过张教授人在国外，可能会请博士来代课，但以为会是高年级博士，没想到竟然是沈如皎。
　　还没打上课铃，她上去交作业，请室友帮忙让位，穿过三个座位才到走道。
　　一路盯着那人踏步而去，走到她身边，乖乖一笑，“小沈老师，我来交作业啦~”
　　沈如皎看了她一眼，淡淡回了句，“谢谢，放在这里吧。”
　　宋之妧也不恼，“小沈老师，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沈如皎在整理教学资料，也没抬头，“等会儿上课一起讲。”
　　宋之妧没想到她这么冷漠，轻轻噘嘴，略显失望，“好吧。”
　　回到她们那一排，示意室友们往右边挪一个座位。好在室友们都很好说话，她如愿坐在了外面，没有理会王子昂诧异的眼神。
　　台上沈如皎开始翻看作业本，想要大致了解同学们的做题情况，随机翻到最下面一本，封面上龙飞凤舞三个字“宋之妧”。作业本里答题思路清晰，过程简洁，几乎挑不出错误来，所以是哪一题不会？沈如皎抿了抿嘴唇。
　　上课铃响，她先是给大家讲了上次张教授留下的几道难题，然后就开始新内容。
　　看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上课，但专业基础扎实，她讲解得深入浅出，虽不如张教授讲课那样有趣，但至少能让大家听得进去。
　　课间休息，讲台上面围上去一堆人，“师姐，刚刚这个地方我没懂，你可以再给我们讲一遍吗？”
　　宋之妧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快下课，本来打算跟她一起走，没想到门口来了一个气质非凡的男生，温柔专注地看着台上正在板书的沈如皎，一看就是来等她的。
　　宋之妧不认识，心里一紧。难道这就是姥姥说的她正在接触的那个？


第十七章 
　　宋之妧跟室友眼神示意门外有人，用手机在群里问她们认不认识门口的男生。她们看到消息都冲她摇了摇头，没有人认识。
　　这男生是什么来头她一时无从得知，不过她现在是沈如皎的学生，学生嘛，有的是理由把老师拖住。
　　下课铃响，沈如皎还有个定理没有讲完，在讲台上板书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今天明明有在好好听她讲课，可今天整个下午沈如皎都没怎么与她眼神交流。余光里倒是捕捉到了好几次她的注视，可每当自己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她便马上又移开了。
　　多少有种避嫌的感觉，可避什么嫌呢？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宋之妧轻轻撇嘴。
　　沈如皎终于把定理讲完，正立在讲台上，扫视台下众人，“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作业我会请课代表帮忙发在群里。”
　　课代表本人被cue，顿时心情明亮，可目光扫视到门口仍在等待的男生，又暗了下来。
　　宋之妧拿着课本起身，一路小跑到讲台，沈如皎正在低头收拾资料。
　　指着书本上的某个公式，眼巴巴地看着她，“师姐，这个公式的推导我没懂，你可以跟我再讲一遍嘛？”
　　沈如皎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而后抬头看她，眼神略带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个公式是这节课刚讲的，没懂？
　　宋之妧偏头笑得无辜，表示是真没懂。旁边秦怡也来了，看了她一眼之后附和一声，“师姐，我也没懂。”
　　台下其他同学看了她们一眼，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那个男生就在门外等着，沈如皎转头冲他点头，“抱歉，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那个男生摆摆手表示不急，“没关系，我等你。”
　　沈如皎转过身去，板书给她们俩将推导过程的每一步都剖析了一遍。
　　本身推导过程不算难，只不过转换的思想比较难理解，沈如皎给她们一点点地磨思路，宋之妧时不时也跟她交流自己的理解。
　　沈如皎偶尔听到她独到的见解与创新的思路，也会点头表示赞赏。
　　这次两人频频对视，一个求知若渴，一个眼神逐渐炙热。这是重逢以来宋之妧第一次见到，她眼里的冰山融化。
　　终于讲完，宋之妧拉着秦怡立在讲台前跟她甜甜道谢，“谢谢师姐啦~师姐讲得太好了，我都听懂啦！”
　　沈如皎轻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宋之妧临走前抬头看了眼教室右上角的时钟，拖了她20分钟，心满意足。
　　转身又看到那个男生，宋之妧冷笑一声从他身边经过。
　　沈如皎神色平静对着门口那人说：“走吧。”
　　宋之妧跟秦怡一起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问她：“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好像是中文系博士，之前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两篇文章，学校前两年还拿他做宣传呢！”
　　秦怡本科也是苏大的，对苏大的名人如数家珍。
　　宋之妧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同于爱丽丝。
　　秦怡又补了一句，“可是你本科就发了《管理世界》呀！你也很厉害！”
　　宋之妧听到这话噗嗤一笑，“你怎么拿我跟他比起来了？”
　　“要我是沈师姐，我肯定会选你。”
　　秦怡语出惊人，宋之妧小小的脑袋透着大大的疑惑。
　　嗯？她是知道点什么？
　　秦怡看着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一脸揶揄，看破没说破。
　　宋之妧觉得她不对劲！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那么及时地去交作业本？”
　　说完神秘一笑，快步往前走。
　　宋之妧又一阵疑惑，小跑追上她，乖乖问她，“为什么呀？”
　　秦怡歪头挑眉看她，“求我。”
　　宋之妧无奈笑了，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求你了秦老师。”
　　秦怡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是我师姐让我去交作业的。”
　　嗑到了。她心里说。
　　宋之妧听到这句话，仿佛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一时开心地狂走。
　　发现秦怡没跟上来，又往回走，“真的假的啊？”
　　秦怡眼神坚定地告诉她：“真的！”
　　宋之妧顿时喜笑颜开，“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快跟我说说，我请你吃饭！”
　　秦怡跟她娓娓道来。
　　当时沈如皎在专心致志地在草稿纸上推演，隔壁一声巨大的敲门声把大家都惊到了，但此时沈如皎还没什么动作。直到听到隔壁那个男生的邀约步步紧逼，办公室里她和师兄面面相觑，沈如皎终于转过身来，看到她桌上的作业本，清冷一句：“你作业交了？”
　　她顿时就明白了，速速起身到隔壁帮她解围。
　　听她说完，宋之妧的嘴角已然咧到了后脑勺，眼里星辰闪烁，心情大好。
　　“想出去吃吗？我请！”
　　秦怡摆摆头，“我今天的学习计划还没完成，出去吃回来就没什么时间了。”
　　宋之妧点点头，大手一挥，“整个食堂你随便挑随便选，我请客！”
　　秦怡噗嗤一笑，“你现在颇有一种‘全场我买单’的气势。”
　　宋之妧嘿嘿一笑，把卡递给她。
　　秦怡点了份煲仔饭就把卡还给她了，宋之妧也点了一份，接着带她去饮品区一人拿了一杯饮料，又看到了酒酿汤圆，顺手拿了一杯。
　　吃完饭把酒酿汤圆给沈如皎送过去，发现她还没回来，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坐下看了许久文献，听到隔壁的动静，应该是沈如皎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微信来了新消息，她点进去，发现是秦怡发的。
　　【师姐没问酒酿汤圆是谁放的，直接拿起来喝了！】
　　她拿着手机傻笑，回复她【谢啦~】
　　【应该的。】嗯，作为你俩的cp粉，这是我应该做的！一种使命感在秦怡心中生根发芽。
　　宋之妧给她发了个比心的表情。
　　她接着专心看文献做笔记，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沈如皎今天在讲台上的画面。
　　上次是学术报告，这次是讲课，两次她都坐在台下看着她，只觉得她如光照进了一座久不见天日的房子，如水流进了干涸的枯地，从此万物复生，万木回春。
　　她认真盯着自己讲课的样子太美了，薄唇张张合合，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悄悄咽了下口水。
　　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停止画面重演，专注于眼前的英文文献。
　　等她再回过神来，已经九点五十，拿起手机，里面静静躺着秦怡给她发的消息。
　　【我先走咯，现在办公室里只有师姐一个人。】
　　她回了个表情包过去，收拾完资料开始打八段锦。
　　打到第八式时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习惯性提起包就走。
　　可一出门，又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
　　宋之妧双手臂交叠放在胸前，靠在门上审视他，面无表情。
　　男生也审视着她，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沈如皎出门看到两人微微诧异，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看着男生有些疑惑。
　　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姥姥跟我说你一般十点走，我怕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就来接你了。”
　　宋之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一个人哦~”
　　沈如皎颔首，面色依然平静，“以后不用这么麻烦的。”
　　宋之妧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似笑非笑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宋之妧。”
　　男生转过头看她，“你好，我叫苏竹庄。”
　　“师兄你是哪个系的？”尾音轻轻挑高。
　　苏竹庄答得一板一眼，“中文系。”
　　“你们系很闲吗？”
　　苏竹庄微微一愣，看着与他始终保持一人距离的沈如皎，“不闲的，娇娇知道，我们平时要花大量时间来阅读研究文学名着。”
　　他口中的“娇娇”二字属实刺耳，宋之妧接着问他：“那你怎么还有时间来接师姐？”
　　“今天恰好有空。”
　　“那你明天有吗？”步步紧逼。
　　苏竹庄一听就明白了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后每天都会尽量抽出时间来接娇娇的。”
　　宋之妧轻轻一笑，“可是我几乎每天都能陪师姐回家哦，所以师兄你不用担心师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的。”
　　苏竹庄干笑两声，看着二人交合的手臂，略感尴尬。
　　宋之妧觉得这人真没意思，现在追人的时候或许可以今天来，明天来，可若是他日追到手了，还能每天都抽出时间来接她吗？
　　“师姐~为什么依分布收敛不能推出依概率收敛？”
　　“依分布收敛没有要求序列{Xn}定义在共同的概率空间上，如果有这一要求，依分布收敛是可以推出依概率收敛的。”
　　......
　　苏竹庄听着二人讨论专业问题，根本插不进去嘴。从下课时便感觉沈如皎身边那个女孩子对自己有莫名敌意，他不明所以。
　　宋之妧紧紧挽着沈如皎的手臂，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沈如皎也不厌其烦地为她一一解答。
　　宋之妧微微松了口气。
　　三人走到了家楼下，沈如皎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对宋之妧说，“你先上去吧。”
　　宋之妧巴巴看了她一眼，但她看起来没有丝毫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便转身走了进去。
　　师姐要跟他讲什么？


第十八章 
　　宋之妧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食指悬在“16”这个数字前迟迟没有按下，转而按下了“2”。
　　沈如皎和苏竹庄还站在那里交谈，宋之妧半蹲着走到2楼窗户前，伸出一只手去把窗户推开，竖起耳朵贴着窗半蹲着。
　　沈如皎听到楼上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直视着眼前人呆滞的眼神，字正腔圆又跟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抱歉，我刚刚可能说得有些委婉，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
　　苏竹庄沉思片刻，“那以后等你想谈了，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沈如皎看着他淡淡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们不合适。”
　　苏竹庄忽然抬头看了眼楼上，从2楼一直扫上去。
　　沈如皎顺着他的眼神看上去，直接定格在16楼，两户除了她家的客厅外没有灯光。
　　回过神来，“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说完转身朝楼道走去。
　　宋之妧模模糊糊地没听清，也不知道她们结束了没有。
　　正凝神细听着楼下的动静，忽然楼道间传来了脚步声，吓了她一跳。
　　一回头，发现是一个女孩，背着光走来，步步生莲，身影微微熟悉。
　　她清冷一声，“你在这儿做什么？”
　　宋之妧才确定来人是师姐，蹦跳着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臂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姐姐，我怕黑~”
　　刚刚一个人在这怎么不怕？她一来就怕了？她是鬼？还是她心里有鬼？
　　沈如皎当没听到这句，仍扣紧那个问题，“你在这儿做什么？”
　　宋之妧无奈，只好胡诌一句，“我在这赏月呀~”
　　沈如皎往窗外看去，今夜乌云密布，将月亮遮得黯然，不知道她赏的是哪门子的月亮。
　　瞅见她的动作，宋之妧又补了一句，大大方方地狡辩：“只不过没看到月亮罢了，但月亮在我心里呀~我见到了我心里的月亮！”
　　沈如皎听罢冷笑一声，想把她的头从肩膀上掰开。无奈宋之妧紧紧贴着，越掰她靠得更紧。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进了电梯，沈如皎站得板正，宋之妧则半条身子都搭在了她身上。
　　沈如皎睨了她一眼，又是冷冷一句：“站好。”
　　宋之妧乖乖站直，手仍搭在她的臂弯处。
　　没忍住还是问了她：“师姐，你跟苏师兄说什么啦？”
　　沈如皎想了想还是说：“没说什么。”
　　宋之妧睁大眼睛，转到她身前直视她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那你们站在楼下做什么？”
　　她虽然没听太清，但还是听到声音了的。不可能一句话没说！
　　沈如皎一时没有说话。
　　宋之妧突然凑到她跟前，“我猜你是不是跟他说，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小手勾着发梢一转，“或者是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前半句让沈如皎心下一颤，后半句才确定眼前人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越说越离谱，沈如皎啼笑皆非。
　　电梯到了。
　　宋之妧走到家门口驻足看着她回家的身影，“师姐晚安~”
　　那人终在进家门前开了口，“晚安。”
　　宋之妧回到家久久不能平静，翻开微博准备记录下心情，就看到她的粉丝“3927”在今早回复了她的上一条微博：【谈恋爱了？】
　　宋之妧回复她：【没有恋爱但胜似恋爱】。
　　也不知道“3927”能不能懂，她的这位粉丝看起来像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直女——直来直去的女生。估计是不会理解她们世俗的这些情情爱爱。
　　师门群里弹出了条消息：【@22级宋之妧，刚刚看到的消息，恭喜咱们宋之妧同学主笔的文章被《经济研究》接收！】
　　看到黎教授的这番话，宋之妧她是第二作者。
　　群里顿时炸翻了天，一众同门狂刷【我敲牛逼！】
　　【666】
　　【不愧是你！】
　　《经济研究》对于经济学专业的硕博生意味着什么呢？大概是硕士生拿着一篇《经济研究》，即使是四作，也能畅通无阻地申请到博士，且在同级博士里横着走。博士生拿着篇《经济研究》，只要本科过得去，211大学以上的offer亦是手到擒来。
　　宋之妧冷静了一下，在群里回复大家，【谢谢黎教授的思路提点与专业建议，谢谢各位同门的无私帮助和鼓励！希望可以把好运气传递大家，祝大家也遇到心软审稿人，Paper多多！】
　　今天心情甚好，宋之妧定好闹钟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5：45的闹钟响起，宋之妧几乎没有挣扎就起了床。
　　迅速换衣服洗漱，赶在6点前候在门口。
　　6:05，沈如皎从家里出来，一抬头看见她微微诧异。
　　宋之妧笑盈盈地，“师姐，早上好呀~”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宋之妧嘿嘿一笑，“锻炼身体呀~”
　　跟着她慢跑到湖边，没想到早晨6点多的苏湖这么热闹。不少人或在锻炼，或在逗猫遛狗，生活气十足。
　　晨光熹微，照得苏湖波光粼粼。再转而看见身旁的沈如皎，周身白得发光，微风拂过，她的发梢轻扬，她与日光同辉。
　　宋之妧的体能不好，没跑多远脚步便慢了下来。沈如皎步伐亦轻轻放缓，没一会儿身后的人彻底没了脚步声。
　　沈如皎回头，看见她扶着腰站在湖边，“师姐，我在这打八段锦！”
　　沈如皎恢复正常速度往前跑着。
　　跑完一圈路过她，在与一只哈士奇互动，喜笑颜开，她还时不时抬头跟它的主人聊天，两人一狗，好不欢乐。沈如皎偏过头去不看她。
　　跑第二圈再路过时，她正蹲着逗猫，不知道是人逗猫，还是猫逗人，她哈哈直笑，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她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她快跑过来了，又迅速直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八段锦第六式。沈如皎嘴角微扬，装作没看到她。
　　第二圈跑完过去找她，她已然坐到了几位爷爷的地盘上，看着两位爷爷下棋直摇头。
　　“你这丫头，总是摇头作什么？”
　　“我能说吗？说了你们别打我！”几位爷爷笑着点头。
　　“红方的这位爷爷刚刚要是动‘车’走到这里，不管黑方走哪你都赢了呀！”
　　一阵沉默复盘。
　　红方爷爷还在懊恼，黑方爷爷顿时来了兴趣，“来，丫头，你跟我来一局。”
　　沈如皎已经在她身边站定，看着她在这里指点江山，眉飞色舞。
　　宋之妧要跟她一起走了，跟他们摆摆手，“我没时间啦，下次吧！”
　　身后声音传来，“嘿这丫头！”
　　“有两把刷子哈！”
　　沈如皎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直视前方，眉眼微弯。
　　宋之妧看着她略显不好意思，“师姐，我跑步续航不太好，以后就打八段锦啦~”
　　跑步没跑几步就算了，八段锦看她也没怎么认真打。沈如皎一时不知道该说她点什么。
　　两人各自回家洗澡换衣服，宋之妧在6:40准时候在门口等她。
　　沈如皎拿着两份早餐出门，递给她其中一份。
　　宋之妧眼睛都亮了，“谢谢师姐~”
　　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还有一瓶纯牛奶。
　　这是宋之妧第一次跟她一起上学，两人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还没到七点，校园里竟然已经有不少人行色匆匆，或口中振振有词地背书，或边吃着早餐边赶路。苏大的学习氛围是真的很好，没想到她竟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如果忽略掉之前校内论坛上的“爆料”，她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应该也挺正面的吧？
　　宋之妧又打开手机点进了校内论坛，搜索相关词条，仍旧显示“暂未找到相关内容”。
　　和沈如皎一起走到办公室楼道，发现308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展希，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早上好呀~”
　　宋之妧回之一笑，“早上好！”
　　想起她这消失的几天，宋之妧的笑意淡了几分。
　　307到了，转身与沈如皎道别，“师姐，再见~”
　　“嗯。”
　　她走到308门口把门打开，问展希：“来自习？”
　　展希冲她一笑，举了下手里的早餐，“是呀~用早餐来换！”
　　宋之妧一脸惊讶，“谢谢你哈哈，但是我已经吃过啦~”
　　展希也没在意，问了另一个她更为关心的问题：“听说你《经济研究》的文章被接收啦？”
　　宋之妧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你从哪里听说的？”
　　展希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嘿嘿韩斌师兄跟我说的。”
　　那她这番属实是明知故问了，宋之妧没理她刚刚的问题，转而八卦：“你们俩在谈？”
　　展希面色稍稍尴尬，“没有呀，都是朋友啦~”
　　宋之妧没有再说话，转而打开电脑忙自己的事情。
　　九点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宋之妧去打开门，发现是刘老师，脸上堆满了笑，显得皱纹愈加明显。
　　她也笑盈盈地，“刘老师好~”
　　刘老师进来揽着她的肩膀，神色夸张，“哎呀我们之妧真的好厉害呀，《经济研究》都发了！你看最近有没有时间，给我们的同学们传授下经验呀？”
　　隔壁的沈如皎听见这个刺耳的声音，神色一紧，这人不是前几天还在办公室里说她的坏话？


第十九章 
　　宋之妧听到这话心中立刻响起了警钟，之前也是刘老师好说歹说请她上迎新晚会表演节目，但就因为校内论坛上莫须有的负面舆论，没有人正式通知她直接剥夺了她的上台机会。
　　一听说她发了文章，就请她去给大家传授经验？这不是纯纯墙头草么？傻子才信她的鬼话！
　　宋之妧面上不显，笑着给刘老师倒了杯水，“刘老师，您知道的，这周课都开起来了，可能找不到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没事啊，线上也可以的，黎院长也希望你能为大家传授学术经验呢！”
　　宋之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老是“假传圣旨”，之前晚会也是，黎院长根本没就没提她！
　　手机一震，打开微信里面静静躺着两条消息，先是点开沈如皎的：【周四数模就开始了，这两天大家一起研究讨论下往年赛题。】
　　其次是秦怡发来的：【omg我竟然看到师姐在玩手机！破天荒头一次！】
　　她心下一颤，转而笑着跟刘老师说，“刘老师，真是不巧，这周四数学建模竞赛就开赛了，沈师姐说要大家这两天一起研究讨论往年赛题呢~”
　　刘老师听到“沈师姐”这三个字脸色一僵，只一瞬，笑意又马上恢复。
　　“好，既然你没有时间，学院里也不强求你啦~比赛加油，争取一举拿个大奖为咱们统计学系争光！”
　　宋之妧笑着把她送出去，“借您吉言啦~老师再见！”
　　关上门那一刻，感觉心情都轻快了起来。
　　展希转过头来，“你们系的老师都这么‘热情’的嘛？”
　　宋之妧尬笑一声，“还好还好。”
　　等人走远，宋之妧去敲了隔壁的门。
　　“请进。”是秦怡的声音。
　　推开门进去，那人面窗静静端坐着，阳光照在她的发丝上，宛若神明。
　　轻声问她：“师姐~咱们什么时候一起讨论呀？”
　　那人并未回头，声线清冽悦耳，“你们今明两天什么时候有课呢？”
　　周四比赛开始，周四周五她们不管有没有课都是要请假的。
　　宋之妧缓缓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子上，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今天下午有计量，明天上午有微观~”
　　沈如皎手里的笔未停，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之妧正好回头看向秦怡，“你什么时候有课？”
　　秦怡看着一立一坐，一动一静的两人，气场明明对立却又意外契合，忽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是现场嗑cp的快乐谁懂啊！
　　秦怡掩饰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正色道：“我就今天下午有一门随机过程。”
　　宋之妧将视线转了过来，她草稿纸上的内容太复杂，字母宛如密码层层叠加。她又盯向了眼前人，小巧圆润的耳垂，清晰可见的锁骨，还有鼻尖轻嗅到的清香。她流连忘返，乐不思自己办公室。
　　沈如皎头未抬，清浅一句，“那就今天晚上吧。”
　　见宋之妧杵在这里也没有说话，抬头看她，“有问题？”
　　这一抬目便跌进了她清澈明亮的瞳孔里，转而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草稿纸上刚刚截断的部分。
　　宋之妧瞅见她的动作轻轻一笑，“好呀，那我先回去咯~”
　　秦怡朝她挥手，“拜拜。”
　　“拜~”
　　宋之妧回来308脸上仍笑意不减，心情甚好。
　　展希看了她一眼，眼神一暗。
　　下午秦怡来找她一起去上课，在路上叮嘱她，“刘老师背景很硬，尽量别惹她。”
　　宋之妧眼神一跳，“什么背景？”
　　“听说是学校某高层的夫人。”
　　宋之妧闻言一笑，“我没觉得自己有哪里惹到了她，但是吧，有的人不喜欢你是不需要你做什么的。”
　　她隐隐觉得刘老师不喜欢她，因为刘老师每次看她的笑意都未达眼底，浮于面上。
　　秦怡也一笑，“反正少惹她啦，话说今天沈师姐拿手机是给你发消息吗？”
　　宋之妧挑眉，笑意不减，“怎么说？”
　　“我刚看到师姐玩手机，你那边就说‘沈师姐说要讨论往年赛题’了，不会这么巧吧？”
　　秦怡一脸揶揄，宋之妧捂脸一笑，“你猜？”
　　“咦惹，你这进展神速呀？”
　　宋之妧笑而不语，眼睛弯弯地，就没平下来过。
　　两人在楼下分开，一个往左边走，一个往右边走。
　　宋之妧下午的课是《中级计量经济学》，授课老师是统计系的褚英华教授。
　　还没进教室，就听到里面声音异常嘈杂。见她进来，大家安静了半晌，复又喧嚣了起来。
　　“之妧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可是《经济研究》诶！”
　　“研一就发《经济研究》，你要卷死我们啦！”
　　“果然还得是学术大佬呀！”
　　“恭喜恭喜啦~”
　　“茍富贵，毋相忘！”
　　没想到这事短短一上午就传开了，宋之妧连忙双手合十，“谢谢大家啦~我是运气好啦！”
　　一些跟她相熟的同学纷纷起哄，不熟的看着她也眼带期翼，没有嗅到酸味。
　　这些同学在她陷于舆论纠纷的时候没有让她难堪，此刻在她光荣之时却给了她台面。萍水相逢，这样就够了。
　　舍友们看着她双眼放光，她迎着大家的目光走到安梨身边坐下。
　　“恭喜呀学术大佬！这你不得请大家喝奶茶？”
　　宋之妧笑着浅睨了她一眼，“请请请！”
　　说着把手机里的外卖软件递给她们，等她们点完，又选了两杯。付完钱又点开了这家店，加购了一杯“桂花乌龙”，换了个地址，把收货人改成了“沈女士”。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她的手机号。
　　上课铃响，一位衣着朴素的女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充满了威严。一件素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她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杂乱。
　　宋之妧看着她，感觉她跟沈如皎的气质有点像，但是没沈如皎好看。
　　她环顾一周，最终才定格到了宋之妧脸上。只静静地审视着，没有说话。
　　宋之妧对这位褚老师有印象，开学典礼时她是应用统计专业的导师代表。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了这个场景，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褚老师和宋之妧的脸上。
　　大家都以为褚老师会夸奖或调侃宋之妧两句，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与她隔空对视着。
　　宋之妧倒也不卑不亢，平静地回应她的注视。
　　良久，褚老师才开口：“同学们好，我叫褚英华，本学期由我来给你们上《中级计量经济学》。这门课对大家写小论文做实证研究有很大的帮助，希望无论是发过论文还是没有发过的同学都认真对待这门课程。”
　　说到“发过论文”这四个字，她又深深地看了宋之妧一眼。
　　宋之妧摸了摸鼻子，感觉被关注了，以后连翘课都不好翘。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的好学生，此时却作为“好学生”的代表被过度关注。她内心哀嚎一声，只觉得匪夷所思。
　　褚老师跟其他老师不一样，她看起来讲课应该是不拖泥带水、长驱直入问题核心那一挂。
　　可她此刻却抛出了个与同学们互动的问题：“同学们一般怎么处理内生性问题呢？”
　　班里的大半同学都没有实操过内生性问题的处理，此时她这一问，没几个同学会答。就算会答的，也都被她那一副严肃的样子给震到了，没人举手。
　　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宋之妧静静看戏，装作很自然地在看白板上的PPT。
　　没想到，下一秒——
　　“宋之妧，你来答一下。”
　　宋之妧冷不丁被点名，此刻只好站起来回答：“褚老师好，一般常见的解决办法有工具变量法、自然实验法、处理效应模型和Heckman模型这几种方法，目前学界最常见的是工具变量法。”
　　褚老师不置可否，“可以举个例子吗？”
　　“我举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例子吧，用夜间灯光数据作为GDP的工具变量，来进行研究与GDP相关的问题。”
　　“嗯，那这个工具变量是完美无瑕的么？”
　　宋之妧沉思片刻，“不是，夜间灯光数据可能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如天气、季节、节假日等。因此，在使用夜间灯光数据作为GDP的工具变量时，需要对数据进行尽量严格的处理和分析。”
　　褚老师终于点了头，“好，坐下吧。”
　　接着她终于讲到了正题，内生性该怎么处理，工具变量法该怎么使用，找工具变量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半节课过去，手机短信进来了，【您的外卖已经送到楼下，请及时取餐。】
　　给沈如皎发微信：【师姐~我今天请好朋友喝奶茶，已经到经院楼楼下了，记得及时去取哦~】
　　沈如皎竟然秒回：【谢谢你，但我现在不在学校，你自己喝吧。】
　　沈如皎这个视学术研究如生命的人，此时竟然不在学校？那她去哪儿了？
　　【好吧~那你现在哪里呀？】
　　【电影院。】
　　她竟然会去电影院？和谁？不会是苏竹庄吧？
　　想了想还是打下了这句：【和苏师兄吗？】
　　【嗯。】
　　草（一种植物）！
　　宋之妧气得想暴走。


第二十章 
　　昏暗电影放映厅里，画面里正放着一部青春爱情片，此刻正演到夏日傍晚男主骑自行车载着女主的经典桥段。
　　坐在场内的多是情侣，时不时听到她们或是捂嘴笑，或是轻声讨论剧情。
　　沈如皎正看着平板，眉头微皱，与身旁的苏竹庄虽坐在邻座，可她已尽力将身体向无人的那侧倾斜，与苏竹庄之间仿佛还隔着一整个座位。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振动，解锁点开，还是宋之妧发来的：【姐姐你都没有跟我一起看过电影ToT】
　　沈如皎皱着的眉头逐渐展开，眉眼微微弯，回她：【我很少看电影。】
　　那边秒回：【那你为什么今天和他一起看？/难过.jpg】
　　沈如皎点开这条消息，大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未落，半晌，把手机息屏，身体缓缓往后靠，直到抵住椅背，静静阖上双眼。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她没有点开看。
　　身旁的苏竹庄注意到她紧闭双眼，神经兮兮地问她：“娇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到他的声音沈如皎也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回了他一句：“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挨到了电影散场，和苏竹庄出了放映厅，正准备跟他告别回学校，没想到他又问：“娇娇，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沈如皎神色如常，也没看他，淡若清风：“我晚上有事。”
　　苏竹庄见她没有明显的抗拒，依旧不依不饶，“可以先吃个饭再回去吗？”
　　沈如皎直视他，面色愈冷，“看个电影可以交差了吧？我没有这么多闲功夫陪你在这演戏。”
　　苏竹庄听着她的冷语，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见过她这幅样子。印象中她总是礼貌疏离，只有这次，感觉她隐隐有些薄怒。
　　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问她：“那可以一起拍张照吗？给我妈发过去。”
　　沈如皎正欲拒绝他，就听到他又加了一句：“背影也行，主要是向她证明我们俩下午在一起。”
　　沈如皎没有说话，偏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苏竹庄背对着她简单自拍了几张，拍完给她看了一眼，她只有背影入镜。
　　沈如皎没有多加停留，加快步伐出了影院，等回到学校已经四点半。到了经院楼，她鬼使神差地，在外卖架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个收货人是“沈女士”的外卖，点的是“桂花乌龙”。
　　备注上写着【要全糖，热的喔~一定一定要注意！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她倒是会做人，还知道投其所好，祝人家生意兴隆。
　　沈如皎拆掉了外卖袋子，吸管插进奶茶里，边喝边上了楼。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小时，该去吃晚饭了。
　　沈如皎来食堂的次数不多，简单选了一个窗口打了几个菜。
　　正要坐下时，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有人喊她“师姐！”
　　回眸而去，是宋之妧和秦怡背着书包拿着餐盘朝这边走来。
　　宋之妧觉得很意外，她不是下午在电影院吗，怎么这会儿在学校？而且她一般是回家吃晚餐，这个时候怎么会来食堂呢？
　　宋之妧坐到了她的对面，“师姐，苏师兄没邀请你一起吃晚饭嘛？”
　　沈如皎浅浅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按道理来说，如果苏竹庄没有放弃她的话，看完电影应该会邀请她一起吃晚饭的。
　　宋之妧眼神略带幽怨，“那电影好看嘛？”
　　沈如皎专心地咀嚼着食物，随意回了句：“还行。”
　　总觉得看电影这件事与沈如皎的气场不和，宋之妧试探性地问她：“你们看的那部电影是好结局嘛？”
　　沈如皎微微一愣，眼神略显迷茫，结局是什么？
　　宋之妧噗嗤一笑，她肯定是没认真看的。
　　宋之妧心情甚好，在三人一起回经院楼的路上叽叽喳喳，给她们讲今天下午上课的趣事。
　　听到“褚老师”这三个字，沈如皎微微一怔。
　　走到经院楼楼下，宋之妧想起了那杯奶茶，朝着外卖架走去。
　　沈如皎轻咳了一声，“奶茶我拿了。”
　　宋之妧回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愈深，蹦过去挽住她的臂弯，凑到她耳边轻轻问她，“师姐，奶茶好喝嘛？”
　　沈如皎不动声色与她微微拉开些距离，“好喝，谢谢。”
　　宋之妧仍往她那边靠近，她移一寸，她便靠近一寸。
　　秦怡在后面默默走着，看着两人颇有一种“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古早文学味儿。
　　三人一起到307办公室，践行上午的计划——讨论数学建模的往年试题。
　　宋之妧和秦怡把两张桌子一拼，三人分别坐在三边，沈如皎坐在中间。
　　沈如皎把去年的试题包发在了群里，三个人安静地审题。
　　窗外的秋风呼啸，屋里白炽灯照着，三人的影子互不重叠。
　　宋之妧看完题目，看着身旁的沈如皎面色沉静，“师姐，我看完了。”
　　秦怡也抬起了头，“我也看完了。”
　　沈如皎仍盯着电脑屏幕，“那你们想选哪道题呢？”
　　“B题”
　　“D题”
　　宋之妧与秦怡截然不同的答案。
　　沈如皎看了两人一眼，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叠置于胸前，“说说你们的理由。”
　　宋之妧示意秦怡先说，秦怡沉思片刻，“我想选D题是因为涉及到优化、预测类的问题，我们专业占有很大的优势。”
　　沈如皎不置可否，“那你有思路了吗？”
　　秦怡沉思道，“问题一可以用Lasso回归来筛选变量，问题二使用问题一中筛出来的重要变量进行回归即可，问题三可以用Logistic回归、聚类模型，来比较模型的预测准确度，问题四也可以用回归来解决。”
　　沈如皎点了点头，没做评价，看向宋之妧。
　　宋之妧正色道：“我想选B题，问题一用KNN算法考虑多个变量之间的关系对缺失值进行填充，而后用时序方法来预测，问题二用多种聚类分析比较结果，择优选用，问题三通过建立评价指标使用LSTM深度学习算法来预测，问题四在问题三的基础上考虑更多指标即可。”
　　宋之妧讲思路时看着电脑目不转睛，口齿清晰，逻辑明确，一抬头便撞进了沈如皎好似装着深海星星的瞳孔里。
　　沈如皎冲她缓缓点头，嘴唇轻轻上扬，“我们去年选的是B题，因为D题太好上手了，大多数人看到题目大概都会与秦怡一样，从问题一到问题四一直用最直观的‘回归’方法，思路、方法太常规，选的人也多，评奖时就重在创新了。
　　“传统方法的创新是最难的。
　　“而B题与D题相反，看似难上手，实际上思路却很简单，就像之妧刚刚提到的，难点大概在于编程来可视化和建模。当然，算法也需要一定的创新，排列组合调参数而已，大家肯定没问题的。
　　“去年我们就是在LSTM深度学习算法的基础上加了点创新，再画了些花里胡哨的图，反复调整了语言和格式，就拿奖了。”
　　沈如皎说得很轻松，宋之妧与秦怡浅浅对视了一眼，程序报错谁懂啊？调参数的痛谁懂啊？
　　三人就着这个模式将近五年的题目都分析了一遍，又参考了往年的获奖作品，最终大家一致认为今年仍旧沿用沈如皎去年的路子。
　　讨论完已经十点了，三人在经院楼前分开。
　　宋之妧叮嘱秦怡：“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们发消息喔！”
　　秦怡看着二人轻轻相触的手腕笑盈盈地，同两人挥手，“好！拜拜~”
　　两人静静地朝着西门走去，宋之妧想到下午的事，问她：“师姐~你今天怎么和苏师兄一起去看电影了？”
　　“他邀请我的。”
　　宋之妧感到有点烦躁，仍旧打直球：“他邀请你就去啦？你喜欢他？”
　　沈如皎皱了皱眉头，偏头看她：“你在说什么胡话？”
　　宋之妧微微噘嘴，“那你不喜欢他为什么答应跟他一起看电影？”
　　沈如皎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他母亲跟我姥姥安排的，不好拒绝。”
　　宋之妧沉默了半晌，突然攥紧了她的手臂，停下。
　　沈如皎脚步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宋之妧定定看着她，在月光之下，四下无人。
　　沈如皎心下一颤，她的眼神异常复杂，她从未见过。
　　不是时候。宋之妧终是强忍住了一切难以言述的心事，对着她轻轻一笑，“师姐你真好看~”
　　沈如皎回过头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路。
　　走到灯光下，宋之妧瞧见她的耳垂微微红。
　　她害羞了。
　　两人轻挽着手一路上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宋之妧习惯性地目送她回家，可这时，她家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姥姥，此刻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宋之妧不留痕迹地放开她的手臂，迎着姥姥的目光，乖乖笑着与她打招呼，“姥姥晚上好呀，我先回家啦~”
　　正要转身开门，她听见苍老一声：“小宋啊，有空来家里坐坐吗？”


第二十一章 
　　宋之妧听到这句话十分意外，侧头看向姥姥，见她神色如常，又回头看了眼沈如皎。
　　沈如皎冲她微微点头，她转身跟着沈如皎，朝那扇门走去。
　　上次看着摇摇欲坠的春联已被她们重新贴好，此时看着与新的没有什么区别。
　　晚上的栀子花虽枯萎但仍旧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看着眼前如奶奶般佝偻的背影，鼻头微酸。
　　沈如皎示意她把包取下来，放在玄关。
　　宋之妧心中微微忐忑，姥姥是看出来她喜欢沈如皎了？喊她来是想警告她？可如果是这样，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宋之妧坐在沙发上不自觉拘谨，表情与呼吸都不自然，与之前的坦然自若截然不同。大抵是因为她看沈如皎的眼神愈发不清白，自己心里也发虚。
　　反思自己：撩姐姐的时候倒是大胆得很，要“见家长”了就怂得一批。
　　沈如皎坐在她身旁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放轻松，她心里一暖。
　　姥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微微笑着问她：“小宋啊，你见着苏竹庄没？”
　　宋之妧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略微调整了下呼吸，强装镇定，“姥姥，我见着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宋之妧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何意，她答觉得他不好，会加深姥姥的猜疑，若是答觉得他好，那岂不是把师姐往他身边推？
　　突然有种身临宫斗剧的感觉，可身边那人的视线把她拉回了现实，宋之妧释然一笑，“姥姥，我觉得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姐喜不喜欢呀~”
　　姥姥听见她这回答，笑意不再，沉着脸问沈如皎，“娇娇，你不喜欢他？”
　　沈如皎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一声“嗯。”
　　姥姥见她回答，脸色愈发不好，“那你喜欢谁？”
　　问完状似无意瞥了宋之妧一眼。
　　宋之妧在心里不免发笑：师姐要是喜欢我就好了哈哈哈哈，姥姥不会是我的助攻吧？
　　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两人都看了过来，宋之妧立刻放平嘴角，正襟危坐。
　　沈如皎的神色让人看不清喜怒哀乐，又是淡淡一句，“姥姥，我目前还是想以学业为主，这些事暂时就不考虑了。”
　　姥姥沉默着，阴着脸看了两人半晌。
　　沈如皎无奈开口，“姥姥，她是阿顽。”
　　姥姥面露震惊，看着宋之妧，“知南的那个阿顽？”
　　“嗯。”
　　姥姥恍然大悟，“哦！之前你说自己是知南人我还没注意，那真是巧。”
　　阿顽。是娇娇在她面前提及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她仍记得那年娇娇从知南集训回来，一直将这个“阿顽”挂在嘴边。
　　“姥姥，我跟你讲，阿顽她好厉害，现在才初三诶，高二的知识点给她一讲就会啦！”
　　“阿顽好可爱的，还会爬树，她奶奶做的酒酿汤圆也好好喝！”
　　“阿顽唱歌也好好听！下次等她来苏溪玩，让她给你唱歌听！”
　　那段时间的娇娇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阿顽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总算是笑得像个孩子了。
　　她一回来就把书桌搬到了客厅，以便能及时接到阿顽的电话。
　　可这电话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后来，娇娇红着眼问她：“姥姥，你说阿顽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她不忍心伤孩子的心，“她可能没有看到你留的纸条。”
　　“可是我放在了她的床头，她一醒来就能看到。”
　　“可是这个世界那么多阴差阳错，万一她就是没有看到呢？”
　　那时的沈如皎根本不相信她没看到，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阿顽。
　　她都快忘了娇娇还有这么一个朋友，阿顽。
　　姥姥不清楚她们二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自她搬来，娇娇确实比以往看起来要开心许多。
　　若她是阿顽，那她同娇娇之间的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想到娇娇苦苦惦记了她这么些年，心里一阵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顽，那你怎么这几年都没有给我们娇娇打电话呢？”
　　宋之妧脸颊骤红，个中原因实在是难以启齿。心中已然，难道要告诉她我以为那只千纸鹤是我自己叠的？还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她后面捡起来了，但她当时确实是扔了。
　　宋之妧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想发疯，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打开看看呢？
　　一阵沉默，沈如皎替她解释：“她没看到那张纸条。”
　　姥姥深深看了沈如皎一眼。
　　察觉到姥姥应当是有话要同她讲，宋之妧适时开口：“姥姥，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等了姥姥片刻，她没说话，宋之妧笑着起身。
　　沈如皎也起身送她，终是在她出门的前一刻听到姥姥说：“小宋啊，有时间让娇娇带你来家里吃饭。”
　　宋之妧回头粲然一笑，“好呀，那就麻烦姥姥啦！”
　　接着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沈如皎的手指，“我走咯~晚安！”
　　沈如皎睨了她一眼，目送她进了家门，手指仍有余温。
　　见她还没有关上门，姥姥唤她：“娇娇。”
　　沈如皎回过神来轻关上门，回到沙发上乖乖坐着。
　　姥姥柔声问她：“晚上没跟小苏一起吃饭，怎么不回家？”
　　看来苏家已经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跟姥姥全盘托出，沈如皎此刻只好直说：“怕您生气。”
　　姥姥被她气笑了，“你心中就是这么想姥姥的？把你囫囵嫁出去我便完成任务了？
　　“你不喜欢苏竹庄，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何必拒绝了跟人家吃晚饭，苦兮兮地去吃食堂呢？”
　　沈如皎垂眸低眉，“姥姥，我下次不会了。”
　　姥姥叹了声气，“小苏这孩子，太听妈妈的话了，你不喜欢也好。苏家那边我会去说。
　　“至于你的个人问题，我不再插手了。”
　　沈如皎抬眸看她，微带疑惑，姥姥这是生气了？
　　看她这样子，姥姥轻笑了声，突然释然了，“找你自己喜欢的吧，希望等我不在了，你能幸福快乐地度过余生。”
　　沈如皎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姥姥您别说这样的话。”
　　姥姥笑意更深，起身回房间，“别傻咯~人终有一死，我有朝一日也是要去找我爱人的。”
　　宋之妧一回到家，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以为又是那个人打来的，直接挂断了。
　　没过多久，微信通话响了起来，一点接通，岑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干嘛呀？怎么不接我电话？”
　　宋之妧这才后知后觉，刚刚的电话原来是她打来的。
　　赶紧软声跟她道歉，“抱歉啦~”
　　岑羽也没在意，赶紧步入正题：“好啦，每次找你都说没有时间，这会儿该把师姐平安送回去了吧？”
　　宋之妧笑得荡漾，“当然啦！”
　　“现在总有时间了吧？我和西西在小区门口等你，去谈新合作。”
　　宋之妧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走到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眼沈如皎房间的那扇窗，灯光依然亮着。
　　到了车上，两个人回头揶揄她，“有些人真的是见色忘友，有了姐姐就不跟我们一起玩了！”
　　“咦惹~”
　　宋之妧笑着阴阳回去，“我们当中有些人不也是别人的姐姐么？”
　　岑羽听到这话心里一颤，笑着瞪了她一眼，没接话开着车走了。
　　到了“迟”酒吧，三人进了包间。
　　还有几个业内人士来了，多是音乐人，还有投资方。
　　岑羽带着她与大家一一引荐，这次喊她是来谈新专辑的。
　　有些没见过她的，都发出惊叹，“哇，原来栀南这么年轻漂亮。”
　　“哈哈哈，有朝一日在镜头前亮相估计得闪瞎大家的眼了。”
　　宋之妧与大家一一微笑点头握手。
　　要与下一位引荐时，岑羽声音一顿，“栀南，这位是程荔小姐。”
　　三金影后程荔？她怎么会来？
　　宋之妧看了眼身旁的岑羽，她面色如常。又与林溪对眼神，发现她也不知道今天程荔会来。
　　程荔淡淡一笑，眼底冷淡疏离，朝她伸出了手，骨节分明，“你好，我是程荔。”
　　宋之妧浅浅回握，“您好，程小姐，我是栀南。”
　　打过招呼岑羽便开始同她介绍下一位了。
　　宋之妧走了个过场，坐在了岑羽身旁，没想到程荔也坐了过来。
　　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同她讲：“栀南小姐你好，我想请你帮我写一首歌。”
　　宋之妧内心诧异，问她：“什么主题？”
　　“我想把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故事写成一首歌，唱给她听。”
　　宋之妧：？三金影后的同性恋情？这是我能听的么？
　　程荔已然看透了她的想法，“我听过你写的歌，你应该也是喜欢女孩子吧？”
　　宋之妧：？这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歌词里总是提到月亮，温柔美丽，总不能拿来形容那些臭男人吧？”
　　宋之妧笑达眼底，“我答应你。”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程荔同她加完微信，就与岑羽告辞。
　　岑羽送她出去，回来时一脸落寞。
　　合作谈得差不多了，有服务生过来同她耳语。
　　岑羽听罢，又偏头与身旁的宋之妧轻声讲：“纪妙菡又喝醉了。”


第二十二章 
　　宋之妧偏头问她，“这次要不换个人送她？”
　　岑羽点点头，又跟身旁的林溪轻声说，“纪妙菡又喝醉了，你帮我送送她？”
　　林溪生无可恋，“我服了你俩了，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宋之妧沉默不语。
　　纪妙菡和岑羽是前队友，团里唯二的两个中国人。相逢于微时，两人在练习生时期便相互扶持。岑羽唱功很强，舞蹈天赋要差一些，而纪妙菡则是拿过“桃李杯”冠军的人，舞蹈功底一流，但唱功是短板。两人便取长补短，一路陪伴彼此到成团。纪妙菡早就对她暗生情愫，可岑羽心中早有所爱。
　　在团时，纪妙菡明里暗里地向她示好，但碍于队友情面她只是尽量避开，没有明确拒绝。好在纪妙菡没有表白，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可就在团解散那一天，纪妙菡跟她表白了，岑羽委婉地拒绝了她。纪妙菡当时表现得洒脱，消失了三个月，等她回来时便成了酒鬼，经常跑到岑羽的“迟”酒吧来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岑羽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总归是这么多年的老友，虽然每次都不见她，可她喝醉之后总是会请可信之人送她回去。这次轮到了林溪。
　　宋之妧对她俩的事从不做评价，每一个付出真心的人都应该得到尊重。
　　林溪起身去送纪妙菡，宋之妧陪着岑羽结束酒局。
　　两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些酒，请司机送两人回去。
　　虽然岑羽面色不虞，宋之妧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同她讲：“她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岑羽眼眶骤红，声音哽咽，“我知道。”
　　攥着包的手发紧，“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她。”
　　所以岑羽最懂纪妙菡，也不忍心说决绝的话伤害她。
　　宋之妧抽出几张纸递给她，轻拍她的肩膀。
　　岑羽情绪更加崩溃，“是她主动跟我说想跟你合作的，我知道她是想请你给她女朋友写歌...”
　　她也知道这是程荔给她的拒绝。
　　天底下作词人那么多，好词比比皆是，何必非找她的深度合作者栀南呢？不过是委婉的拒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给她留了份体面。
　　宋之妧仍旧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诙谐：“说到这个还得谢谢你诶，给我带了个大单，程影后给的可不老少。”
　　岑羽破涕而笑，“你好烦啊！”
　　“好啦，咱们往前看好不好？”
　　岑羽擦干了泪，“咱们可是事业型女人，接下来我要认认真真搞事业了！”
　　宋之妧笑意更深，“是，你得是事业型，可我还没看破红尘呢~”
　　岑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被她气笑了，转而八卦：“你那位怎么样了？”
　　宋之妧想起种种，“应该有在变好吧！”
　　她在心底去掉了“应该”二字：我可是已经见过姐姐家长的人！
　　宋之妧下车走到家楼下，抬头发现沈如皎的灯竟然还亮着，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掏出手机进了电梯，删掉了些不干净的未接来电和短信，点开微信给她发消息：【师姐，你睡了嘛？】
　　走到她家门口时，她回了消息：【没，怎么了？】
　　宋之妧满心欢喜，【我在你家门口，可以出来一下嘛？】
　　没一会儿，沈如皎打着手电筒轻轻打开了门，家里没有开灯。
　　宋之妧精准扑进了她的怀里，触碰到她柔软的睡衣，闻着她熟悉的香味，轻声撒娇：“姐姐，我好难过。”
　　沈如皎身体僵硬，稍往后退了点，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沈如皎看到了她穿的外衣，“刚从外面回来？”
　　宋之妧在她怀里轻轻点头，蹭了蹭她的肩膀，继而从她怀里出来。
　　宋之妧已然恢复元气满满的样子，看着她的眼里仿若有星光，边往后退边摆手，“姐姐晚安！”
　　沈如皎看着她回家的背影不禁想，从她家回去时已经很晚了，还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想到上次校内论坛上的帖子，她心里一阵发紧。
　　宋之妧回到家突然想起还没跟她约晨练，给她发消息：【姐姐，明天早上你几点起来跑步呀？】
　　沈如皎很快回复：【今天太晚了，多睡会吧，明天不早起了。】
　　宋之妧心里一阵惊讶，她不是雷打不动地六点出门晨跑吗？omg她为了我打破计划啦？
　　表面强装镇定，给她回复：【好的，姐姐晚安~】
　　心里却一阵发疯：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
　　她恨不得现在就下去跑几圈，在家里根本没办法消解她内心的激动。
　　抱着手机反复翻她们的聊天记录傻笑，不断捶沙发。反应过来之后，脱口而出：“woc我是不是有病啊？至于吗？”
　　过了会儿又自言自语：“很至于。”
　　晃晃悠悠地去洗漱，爬上床。看了眼床头的香薰蜡烛，今晚它怕是半点作用都起不到了。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课，同学们调侃她“果然是学术大佬啊，这怕不是通宵搞学术了？”
　　宋之妧苦笑，根本解释不了一点，只能回她们“对对对。”
　　同学们一阵嬉笑。
　　昏昏欲睡地上完了中级微观经济学课，下课后匆匆去食堂吃了顿午饭就回了办公室午睡。
　　下午一点半，秦怡过来敲门喊她去隔壁一起讨论真题。
　　看着沈如皎神采奕奕，而自己却萎靡不振，抿了抿唇。
　　但看起真题来她就不困了，与沈如皎讨论得热火朝天。
　　秦怡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笑而不语，大概也许没有人会发现她在摸鱼。
　　心安理得地看着她们俩，一脸姨母笑还没有藏住，却被她们俩同时cue到，“秦怡，你觉得呢？”
　　秦怡嘴角僵住，完全没听到她们俩刚刚讨论了什么，还是扮演了一下糊弄大师：“我觉得挺好的。”
　　宋之妧心知肚明，正捂嘴偷笑，却被沈如皎发现斜了她一眼。
　　立刻收心：“好啦，我们来看一下这年的优秀论文吧~”
　　一下午讨论完，加上昨晚的，已经看了近十年的真题。
　　临解散前，沈如皎亲自检查了下她上次写的Latex程序模板，确认无误后才放她“下班”。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比赛了，沈如皎给大家放了一晚上的假。
　　宋之妧回到家好好地清洁整理了一番，因为数模四天三夜三个人得在一起沟通，大家选定的地点是在她家里。
　　偷偷把酒藏起来，摆上了些可爱新奇的小物件。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准时等在她家门口，她亦准时出现，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还是之前的模式，沈如皎跑步，宋之妧打八段锦。
　　宋之妧陪她跑到湖边，被前天下棋的爷爷喊住：“诶，小姑娘，来下棋呀！”
　　沈如皎偏头看了她一下，就继续往前跑。
　　宋之妧摸了摸鼻子，有种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还是踱步过去，“就一盘哦！”
　　爷爷们一喜，纷纷给她让位。她一落座，周围的大爷们全都围了过来。
　　她有点紧张，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上次纯粹是黑方与红方爷爷的段位悬殊，她才能说出个一二。可这次对手直接是黑方爷爷，她也不保证一定能赢。
　　果然，下着下着她寸步难行，眼看着黑方爷爷就要赢了。她正思索着，就看到沈如皎从她身边跑过，“师姐！”
　　沈如皎回眸，她一阵手舞足蹈，示意她过来。
　　沈如皎无奈小跑过去，看着她这方再这么走下去就要被将军了。
　　本着观棋不语的原则，她就静静地看着。
　　宋之妧见她没反应，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如皎浅睨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走马，她即刻明白了过来，关键的一步走对了。
　　本来即将迎来压倒式的胜利，却又被这一步打回了僵局，黑方爷爷有点着急。这一急，一不小心就走错了。
　　宋之妧赢了，喜笑颜开。
　　黑方爷爷吹胡子瞪眼，“易教授的孙女，是不是你教她了？”
　　沈如皎双手摊开，耸了耸肩，眼神清澈。
　　宋之妧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易教授是她姥姥？她姥姥是苏大的退休教授？
　　黑方爷爷不服气，“再来一局！”
　　宋之妧狡黠一笑，“不好意思爷爷，我要跟师姐一起去跑步了。”
　　说完便拉着沈如皎的手慢跑了起来，跑了半圈，又慢慢停步。
　　半蹲着气喘吁吁，“师姐，我跑不动了，你跑吧。”
　　沈如皎此前已经跑了三圈，见她这幅样子，“行了，我跑完了，回家吧。”
　　两人一起散步回家，路上遇到了那天碰到的小猫小狗。沈如皎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跟它们及主人打招呼，那些小猫小狗仿佛也认识她，一个个的见到她很活泼。
　　宋之妧一回来就听到手机在响，响两声就断了。没有管它，进了浴室洗澡。
　　收拾完准备给沈如皎发消息，一条新短信却映入眼帘。
　　【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老/子电话？再不回来，我把你从族谱里除名，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第二十三章 
　　宋之妧嗤笑一声，眼里尽是嘲讽。
　　想来这些人真是可笑至极，就算把我从族谱里除名又怎么样呢？整得跟谁有多稀罕“宋”这个姓似的。
　　宋之妧把这个手机号的通话和短信通通拉黑，眼不见为净。
　　转而打开微信问沈如皎：【师姐，咱们今天不去学校，在家里等秦怡过来嘛？】
　　沈如皎很快回她：【嗯。家里的地址你告诉她了吗？】
　　看着她也称“家里”，突然有一种她们俩住在同一个家里的错觉。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她在心里轻轻说。
　　【嗯，我已经告诉她啦~你什么时候过来？】
　　【等她到了，我一起过去。】
　　【等你们~】
　　宋之妧放下手机，再次检查了下家里，确保视线里不会出现不良物品：酒/酒杯/酒瓶。
　　外面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下起了小雨。
　　温度刚好，宋之妧打开留声机播放喜欢的专辑，安心地窝在阳台上的摇篮椅里，盯着隔壁的阳台。
　　阳台上的百合花开得正好，一看便是平时被人悉心照料的。平时是谁照顾它呢？是姐姐吗？还是姥姥？
　　天马行空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半梦半醒间，好似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静听着雨声。
　　她又梦到了那个雨夜，沈如皎窝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她用尽全力去拥抱她。可画面一转，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找遍了全家，又跑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找到她。
　　她一个人蹲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奶奶撑着把伞颤颤巍巍地过来接她，“阿顽，回家吧。”
　　迷迷糊糊地，她又听见了声“阿顽”。可是，是谁在喊她阿顽呢？
　　“阿顽。”
　　“阿顽，醒醒，雨下大了。”
　　一道清晰悦耳的声线让宋之妧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见沈如皎站在那里，隔着两扇窗在喊她。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淋到了她的身上，浸湿了她的衣裳。
　　没管湿衣，她隔着雨帘笑着看她，目不转睛，“姐姐？”
　　可一出声便发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再一摸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流了满面。
　　沈如皎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空捏了捏拳头，想问问她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但不知为何，总是有点害怕问出口来。
　　终是放开了拳头，柔声道：“快关上窗进去换身衣服吧，秦怡快到了。”
　　宋之妧胡乱擦了把脸，冲她灿烂一笑，“好呀，我先去换衣服咯~”
　　她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同刚刚闭着眼流泪的是两个人。沈如皎心中骤然一痛，这些年她是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
　　宋之妧把家门打开掩住，自己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冲了个热水澡，调整了下情绪。
　　出来时习惯性地去架子上找酒喝，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才想起今天沈如皎和秦怡要来。
　　神色如常去门口接她们，沈如皎从家里带来了一壶桂圆红枣茶，还冒着热气。
　　宋之妧自然接过她那壶茶放在餐桌上，给她们交代各自的拖鞋。
　　沈如皎看了看自己的那双，又扫了一眼宋之妧脚上的那双，款式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到底还是弯腰换上了。
　　秦怡也注意到了，自己脚上这双显然与二人的款式截然不同。她又嗑到了，在沈如皎看不到的地方给宋之妧竖了个大拇指。
　　宋之妧冲她笑得很欢，却见秦怡长裤裤尾湿了大半，“你要不要换条裤子呀，我还有没穿过的，你要不要？”
　　“我包里带了衣服！”因为数学建模大家要待在一起四天三夜，所以她带了衣服过来换。
　　秦怡注意到玄关鞋柜上的照片，“这是你奶奶吗？”
　　一张很温馨的照片，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坐着，她双手交叉从后面抱住她。阳光正正好，祖孙二人的笑容也灿烂。
　　“是呀！”这张照片是她18岁那天照的。
　　沈如皎上次见过这张照片，此刻又认真看了一眼。
　　宋之妧引她们进来，展示自己的杯柜，“这些杯子，你们看自己喜欢哪个呀？”
　　眼前各式各样的杯子看得人眼花缭乱，有一些杯子下面还贴了标签：西西、习习、晚晚、一诺...
　　秦怡觉得很新奇，问她：“这下面的标签是名字吗？”
　　提起朋友们，宋之妧不自觉地变得更开心，“是呀，都是我好朋友的小名！”
　　“哈哈哈，那这个‘西西’和‘习习’认识吗？”
　　宋之妧心中了然，“认识呀~哈哈哈她俩的名字很像是吧？放心我们一般不会叫混的啦！”
　　其实“习习”是单一个“羽”字，只是写得比较开。
　　沈如皎随便拿了个最简约的杯子，宋之妧见之心下一喜，轻笑出声。
　　沈如皎注意到，偏头看她，眼中疑惑渐起。
　　待宋之妧从茶几上把自己的杯子拿过来，她才明白刚刚她为什么笑——
　　她拿的那个杯子和宋之妧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一黑一白。
　　好像是情侣杯。
　　沈如皎走到柜前准备放回去，宋之妧眼疾手快地挡在她身前，“师姐，其他杯子都有人用过咯~”
　　沈如皎眉头皱起，这么巧？
　　转头问秦怡：“我们换一下？”
　　宋之妧在后面疯狂给秦怡使眼色。
　　秦怡手上拿着的是个大象形状的，她摇了摇头，“师姐，我喜欢这个！”
　　沈如皎又转过来看宋之妧，她吐了吐舌头，笑得无辜。
　　沈如皎终究还是拿上了这个杯子到厨房去洗干净，宋之妧和秦怡相视一笑。
　　倒上三杯桂圆红枣茶，三人围在餐桌旁打开电脑，要开工了。
　　三个人先各自将五个题目全部通读，再讨论确定选题。
　　宋之妧看着今年的题目，感觉没有一个是好上手的，与秦怡对了下眼神，两人深有同感。
　　沈如皎问她们：“你们想选哪个题？”
　　秦怡这次学聪明了，坚决不先说，沈如皎视线看向宋之妧。
　　“我觉得F题好，问题一可以在传统的传染病模型基础上加以改进，很容易得出结果；问题二对这个策略效果进行评估可以使用平行趋势检验，或者使用拐点预测；问题三可以使用模拟退火算法和粒子群算法结合的遗传粒子群算法，然后在这个算法基础上进行一点改进创新；问题四可以构建指标来评估效率，计算出效率最优的投放点，并以此为基准推算最优的投放数量。”
　　她的思路一如既往地清晰，沈如皎频频点头，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宋之妧偶尔与她对视，卷翘的睫毛之下亦是仿若有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如皎同她的想法基本一致，偏头看向秦怡：“你觉得可以吗？”
　　秦怡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此时被cue也笑着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沈如皎又开口补充了刚刚宋之妧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又讲述了一些其他可行的方法，就进行了分工。
　　三个人分工明确，宋之妧写问题重述与分析，沈如皎针对问题一进行建模，秦怡进行基础编程。
　　一个电话进来，宋之妧心下一颤。
　　看到来电显示是“黎老师”，她松了口气，点了接听。
　　“之妧啊，你们开工了吧？”
　　“嗯嗯，我们已经开始了。”
　　“把电话开个免提吧，我跟大家嘱咐几句。”
　　宋之妧开了免提，“黎老师要跟大家讲几句话。”
　　手机里传来了黎院长的声音：“沈博和秦硕都在吧？”
　　听到“秦硕”二字，宋之妧和秦怡又对了个眼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秦怡开口问好：“在的，黎老师您请讲。”
　　“我看了下今年的题目，是比去年的难度要大一点，但是大家一定要沉着冷静，慢慢来哈！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之妧回复他：“好的，谢谢老师，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好好好，你们忙吧！”
　　宋之妧顿时感觉到了一点压力，她们这支队伍是黎院长亲自组建的，系里对她们抱有很大的期望。
　　看了一眼沈如皎，她早已低下头重新提起了笔，宋之妧感觉到莫名心安。
　　偶尔宋之妧有不明确的地方会找沈如皎确认，秦怡编程过程中报错也会找宋之妧帮忙排查，只有沈如皎从始至终地独立建模，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个不停。
　　中饭和晚饭都是去沈如皎家里吃的，姥姥对宋之妧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宋之妧舒了口气，姥姥终于不再用那种奇怪复杂的眼神看她了。
　　到了晚上十点，问题一已经顺利解决，宋之妧正忙着文本撰写。沈如皎建的模型很复杂，还有推导过程，她一个一个往上敲。
　　等她敲到一半，抬头活动了下颈椎，却发现沈如皎和秦怡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宋之妧打开了空调，又进房间取了两条毯子。
　　从房间里出来便一眼看到了她。此刻屋外狂风暴雨，屋内灯光昏黄，她只是趴在那里，就足以让宋之妧反复心动。
　　走到她的身旁，她听到她轻柔而有节奏的呼吸，像七年前那样仔细端详她的睡颜，从光滑饱满的额头、弯弯细长的眉到紧闭的双眼，再往下，看到了她饱满的唇珠。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还是缓缓倾身而下，与她炙热的呼吸渐渐交叠。
　　咫尺之距，就要亲上，可睡着的人却蓦然睁开了双眼。


第二十四章 
　　沈如皎眼神朦胧，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要将她吸进去。
　　两人谁都没动，炙热呼吸逐渐同频，呼吸声愈加明显。
　　宋之妧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醒，心脏突突地跳着，分不清是延续之前的心动，还是此刻被她突然睁开眼给吓到的紧张。
　　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登徒子，想趁着人睡着偷亲却被人发现。
　　宋之妧一扫而过她的红唇，轻轻眨巴了下眼睛，悄悄咽了咽口水，“师姐...你脸上好像有墨水。”
　　说完便直起了身子，从她视线里离开，呼吸骤然畅快，只是温度骤降，心里莫名发空。她的眼神...再被她这么看下去，她可保不准自己会对她做出些什么。
　　沈如皎沉默起身，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还真有墨水，一抬手便看到手上也有。
　　大概是笔漏墨了。
　　外面秦怡也醒了，看到电脑前的宋之妧觉得她很不对劲，“你怎么脸这么红？”
　　正好沈如皎从卫生间里出来，轻扫过她绯红的脸颊，冷声问她：“问题一写完了吗？”
　　宋之妧强装镇定，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如常，当即松了口气，“快了，只剩下一半公式。”
　　窗外的雨没停，滴滴答答的，是天然的白噪声，屋内三人沉浸式地各司其职。
　　到了十二点，宋之妧开口：“师姐，今天要不就到这里？”
　　沈如皎点了点头，收拾好桌面上的草稿纸，给电脑关机。
　　宋之妧跟她一起走到门口，还想出门送她，沈如皎停住脚步，轻声道：“回去吧。”
　　宋之妧顿住，目送她进了家门。此前她看她时的眼神，分明不似往日般清白...却又不纯是喜欢，复杂得让她难以看清。
　　一阵难以说清的情绪在心口散开，亦疏亦堵。
　　回来关上门发现秦怡在她身后，她竟一直没有发现，此时更是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你干嘛站在这里不出声呀？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太入神了好不啦！”
　　宋之妧笑笑，走进来把桌子收拾好，指着沙发跟她说：“这个沙发可以变形为床，你进房间睡，我就在客厅睡吧。”
　　秦怡摆手，“别别别，我睡沙发吧。”
　　宋之妧点点头，不欲与她客套，把刚刚准备给她俩盖上的毯子递给她，“我再给你拿一床薄被，要是半夜冷了就盖上，别感冒啦~”
　　两人前后进浴室洗澡，等一切弄完，她又一次习惯性地去看那人房间的窗，灯光从窗帘溢出来，她竟然还没睡。
　　给她发了条【晚安~】
　　等了她半晌，也没等到她回复，再去看她的窗，已然漆黑一片。
　　她睡了。
　　宋之妧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辗转难眠。那一刻的画面不停地在脑子里循环，如果亲上去了会怎么样呢？
　　翌日早上七点，秦怡过来敲门，“之妧，起来了，师姐喊我们过去吃早餐。”
　　两人洗漱完一起过去，沈如皎已经将碗筷摆好。
　　早餐是家常的甜豆腐脑、包子和油条。
　　油条是没有加明矾的那种，小小硬硬的，宋之妧不喜欢吃。喝了碗豆腐脑，吃了个包子。
　　吃着手机震动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宋之妧不动声色地点了红色按钮。
　　姥姥见她没有动油条，问她：“小宋是不喜欢吃油条吗？”
　　宋之妧摇了摇头，甜甜一笑，“姥姥，我吃饱啦~”
　　沈如皎看了她一眼，宋之妧心有灵犀与她对视，吐了吐舌头。
　　沈如皎知道她不喜欢吃这种油条，她喜欢吃的是那种加了明矾软软酥脆的油条。健康的她不喜欢，非得吃不健康的。
　　三人吃完早饭便又回了战场。
　　昨晚进度已经到了问题二，三个人又进行了一次讨论，决定将平行趋势检验和拐点预测作为方法一和方法二都写上去。因为这个题目确实比较简单，这样可以显得解决问题的方法丰富一些。
　　宋之妧正写着问题二的分析思路，电脑右下角的微信疯狂闪动，消息预览叠得很高，她眉心一跳。
　　她点开最上面的消息，是韩斌发的：【之妧，你伯父好像来学校找你，现在在经院楼楼下。】
　　他还发了条视频，是那个人，用着她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语气说：“你告诉宋之妧，今天她不来，我就不走了。”
　　秦怡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如皎听到声音也抬起了头。
　　宋之妧面色一紧，打电话给韩斌：“师兄，可以帮忙请保安过来吗？”
　　韩斌此前已经喊来了保安，“保安在现场，但是他态度良好，说太久没见你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保安就没管。”
　　这保安真的是...很难评。
　　宋之妧皱起了眉头，道谢挂了电话，跟眼前的两位讲：“不好意思啊，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我现在得赶过去。”
　　说着往门外走，弯下腰换鞋，发现秦怡也跟过来了，再往后，是沈如皎。
　　心里一暖，她还是笑着以轻松的语气，企图慰藉大家：“没事的，你们俩继续比赛吧，我马上就回来啦~”
　　但是两人仍旧跟了出来，“我们陪你去吧，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等三个人赶到时，院楼下围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韩斌、展希、王子昂、安梨...
　　宋修德一看到她来，便似疯狗似的冲上来，韩斌在身边拉住了他。
　　他靠近不了，便指着她的脸骂：“宋之妧，你这个不孝女！
　　“你爸快死了都不回去看一眼！
　　好狠的心呐！大家来评评理！
　　你读个研究生就翅膀硬了？高人一等？给你打电话发短信都不回？”
　　周围的人一阵议论纷纷，宋之妧仍旧是来时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她爸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发照片，在云北旅游呢。
　　“说话啊？哑巴吗？这破学校就教你这样不尊重长辈？”
　　宋之妧笑了，“不尊重长辈的是你吧，我奶奶病重卧床的时候你去看过一眼吗？
　　“你才是最大的不孝子，我还不够格呢。”
　　沈如皎心下一颤，石奶奶是已经走了吗？怪不得她一直没有提，那天去看姥姥时她也是异常地难过。
　　宋修德仍旧嘴硬，“你回去了？你不也没回去吗？亏得你奶奶把你养这么大！”
　　宋之妧心里骤然一痛，四肢微微发抖，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沈如皎轻拍她的肩，她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我就算回去又怎么样呢？拆迁款也不可能分给你啊。”
　　“我是她的长子！是第一继承人！”
　　“你是不是忘了啊，年初你就把我奶奶的房子卖给我了，合同还在我这呢。”
　　宋修德吃瘪，作势要冲上来打她，韩斌仍旧拦着，沈如皎也紧紧挡在宋之妧身前，冷呵一声：“你最好别动。”
　　转而怒视旁边看戏的保安，“怎么，这都不拉走吗？”
　　一旁的保安认识她，易教授的外孙女，听她发话赶紧上前把人拉走。
　　宋修德边走边回头骂：“你哪里来的那些钱？谁知道你钱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被人包/养了？脏钱我还不愿意要呢！”
　　越讲越难听...沈如皎毫不犹豫拉起了她的手，带她快步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眼眶微红，肩膀还在发颤，沈如皎轻揽住她的肩，“回家吧。”
　　回家。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了。
　　眼泪如水珠帘般掉下来，猝不及防。
　　沈如皎出来得急，没有带纸，此时只好慌乱地用手当纸，帮她轻擦眼泪。
　　感受到她的温度，宋之妧的眼泪却来得更加凶猛。
　　肩膀止不住地耸动，感觉就要窒息，却突然被一阵温暖裹住，是沈如皎抱住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她。
　　声音哽咽地快要说不出话来，“姐姐，我奶奶，病重，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回去。”
　　沈如皎毫不怀疑她的孝心与善良，此事定然有她的难言之隐，边轻拍她的后背边安慰她：“奶奶不会怪你的。”
　　宋之妧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小声地哭。
　　秦怡帮忙疏散人群之后，追了上来，便看到宋之妧把头埋在沈如皎的怀里。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沈如皎示意她不要说话。
　　宋之妧哭够了，抬起头来便看到了秦怡，胡乱擦了擦眼泪，“我们回去打比赛吧。”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只将她护在中间走。
　　下午和晚上三个人屏蔽了一切社交软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比赛当中。
　　宋之妧似乎比昨天更专注，手中的键盘就没有歇过，不是在写文本就是在编程。
　　此时的她们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直到十二点，秦怡打开了微信，发现各种群的未读消息都是99+。
　　她点开惊呼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宋之妧和沈如皎。
　　此前校内论坛被删掉的帖子已然卷土重来，更是加了很多新“瓜”，甚至闹上了热搜...
　　《惊！经院某女生竟常出入酒吧厮混》
　　《炸！经院某大佬竟是“学术妲己”》
　　《爆！亚洲第一女团前成员竟包/养女研》
　　宋之妧一一点进去看那些照片，无论是从侧脸、发型还是衣服，竟然每一张都是她。甚至还有她和本科老师的合影...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抬头一看，沈如皎正看着她，瞳孔深不见底，眼里的失望呼之欲出。


第二十五章 （倒v开始）
　　（倒v开始）
　　宋之妧看她的目光并未躲闪，反而更加坚定，想从她的眼睛里再看出些什么。没想到她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神色平静，仿佛她刚才流露的情绪是她的错觉。
　　想到她可能会因为这些暂时没有铁证，只是些“据说”“传言”和一些模糊的照片而误会她，她就呼吸一滞，心里骤然一痛，像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
　　片刻之后，沈如皎先低下了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草稿纸。
　　宋之妧又拿起手机，微信消息早已99+，特别是岑羽和林溪，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一则通话打了进来。
　　是黎院长，她点了接听。
　　语气仍旧不紧不慢，从容不迫：“黎老师好。”
　　黎老师听到她镇定自若的声音轻舒了口气，温声道：“之妧啊，网上的事你看到没有？”
　　作为学院领导及指导老师来向她这个当事人求证是应该的，宋之妧心态平和，“老师我看到了。”
　　黎院长想到网上的情况如果是真的，性质极度恶劣，搞不好会波及他自己还有学院，就突然严肃了起来，问她：“好，我现在就问你两件事，《管理世界》和《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上发的这两篇文章是不是你主笔？”
　　宋之妧毫不犹豫：“是的，老师。”
　　黎院长听到答案暂且相信她，压在心上的大石稍稍轻了些，“我就说嘛，你既然能写出《经济研究》水平的文章，这些期刊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好，第二个问题，被女明星包/养是真是假？”
　　隔得这么近，她手机的声音不算小，沈如皎听到这句问话急急地看向了她，眼眸渐深，似乎是迫切地想听到她的答案。
　　宋之妧视线与之相交，眼带笑意盯住她的眼，她却状似不在意地低下了头。
　　宋之妧干脆利落道：“假的。”
　　眼见沈如皎表情松快了些。
　　黎院长听到她的回答松了口气，“老师相信你。”
　　“谢谢老师。”
　　“不比上次只是在校内论坛的小打小闹，这次学校很重视，校长刚刚跟我打电话过来说，这次舆论不像上次好压，学校可能要发布情况调查通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向来不心虚。至于学校要发通知声明什么的，她也不甚在意。
　　问题是，上次的帖子仅在几个小时之间就统统消失了，是谁压下去的？是黎院长？还是学院？
　　“谢谢黎老师，请问上次校内论坛的帖子是您出面压下去的吗？”
　　沉默半晌，才听到对面说：“不是我，应该是学校层面压下去的，校长没有具体讲。”
　　那会是谁呢？她在这个学校认识的人集中在经济学院，可认识的人中谁有这个能力且愿意帮她呢？宋之妧抬眸看了眼沈如皎，她没有异样。
　　黎院长声音又一顿，“那个叫纪妙菡的女明星你认识吧？”
　　宋之妧看了对面人一眼，她眼未抬，似乎凝神在草稿纸上的模型里了，但是笔一直未动，偶尔动几下也是与之前写的牛头不对马嘴。
　　她装作不在意，耳朵却竖得老高。
　　宋之妧看着她笑意更深，如实回答道：“我认识。”
　　黎院长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个学生怎么会认识明星，但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星对舆情的敏锐度和重视程度应该在她之上，不论是那种情况都轮不上她这个普通人来操心。
　　“那你放心吧，这种负面舆论她应该比你更急，等她澄清就好。至于你那发的两篇文章，学校会联系你本科的祖香寒老师核实情况。”
　　“嗯。”
　　“好啦，既然你没有做过，就不要再关注这些网上的消息了，学校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好好跟着沈博士打比赛吧。”
　　宋之妧轻轻一笑，“好，谢谢老师啦~”
　　对面的沈博士仍旧在专注地打着草稿。
　　秦怡一直在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她相信宋之妧，是因为她考研初试数学分析满分，而且从经济学跨考到经济统计学，数理统计学专业课却能考到135分的高分。
　　她也见过她办公室里摊开的笔记本，经济理论表述清晰，公式推导详实，思维导图逻辑明确。在比赛过程中，也看到了她的语言组织能力，逻辑清晰，详略得当，重点突出。以及自己编程时报错的地方，她调试几下就能成功运行。
　　这样一个天赋与努力并存的人，说她学术造假自己是第一个不信的。相信任何一个了解她的人都是不会信的，比如沈如皎。
　　黎院长在向宋之妧求证学术不端是否属实的时候，她没抬头，可当他问她被女明星包/养是否属实的时候，她却急切切地抬起了头。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真的又嗑到了。
　　至于被女明星包/养，她抬头看了眼宋之妧的家，被女明星包/养至于租这么小而普通的房子吗？况且她可是在沈博面前会脸红的人呀！这不纯纯纯爱战神吗！？
　　宋之妧打开电脑把文件传到群里，看着正专注着的两人，虽不忍出声打扰，但还是得跟大家知会一声，于是轻声道：“不好意思啦，我可能需要点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我把最新的文件发到群里咯~”
　　沈如皎眼中隐有担忧，点了点头，“去吧，放心。”
　　秦怡心想这么多谣言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任谁都很难像她这样镇定自若。听到她说这话，看着她满眼关切道：“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喊我们。”
　　宋之妧看着二人粲然一笑，“安啦~比赛加油，我争取早点回来！”
　　说罢宋之妧进了房间，静下心来分析。常出入酒吧“厮混”这条帖子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多是名声有损，无关于法律与道德，基本可以不用管。
　　学术不端的帖子，目前仅流传于校内论坛，再说大点也就是学术圈内，况且造谣者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有几张她和祖老师的照片，就判定她是学术“妲己”？她和祖老师纯洁的师生关系却被这样侮辱...她要气得吐血。
　　当务之急是她和纪妙菡这条热搜，纪妙菡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此前便被爆多次在酒吧宿醉，此时又被爆“包/养女研”，层层热度叠加，这个词条在微博上已经登顶了。证据无非就是宋修德那一闹，加上她送纪妙菡那天被拍了照片，言之凿凿她买奶奶房子的钱都是靠出卖色相从纪妙菡那里拿的。
　　这个谣言对两人的名声都损害极大，特别是宋之妧，她是连段恋爱都没谈过的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就被造谣包/养？
　　她要气死了，到底是谁这么恨她，要置她于死地？
　　宋之妧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连她与祖老师的合影都有？这得是花了多少心思要害她啊？
　　宋之妧打开窗户，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打了一套八段锦才静下心来。
　　打开手机，有很多个未接电话，微信消息更是叠了好几页。
　　打开置顶群聊，岑羽和林溪已然在群里发了很多条消息，她静静看完，给二人拨了语音通话。
　　林溪是她的兼职经纪人加好友，性子最急，一接通便急匆匆地问她：“妧妧你现在怎么样啊？”
　　岑羽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她那天请宋之妧送酒醉的纪妙菡回家，肯定不会出这样的事。
　　宋之妧柔声道平安：“放心啦，我没事，纪妙菡联系上了吗？”
　　岑羽温声道：“没有，但联系上她经纪人了，说没找到她。
　　“我已经在去找她的路上了。”
　　宋之妧和林溪双双沉默，心照不宣。经纪人和助理都找不到纪妙菡，可二人却毫不怀疑岑羽能找到她的可能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们谁都不知道岑羽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程荔，但她们清楚岑羽一定不是不喜欢纪妙菡——她家里至今还收藏着纪妙菡送的一满屋子的娃娃，还有二人的合影她更是舍不得扔一张，更不用提每次她喝醉总要请好朋友替她安全送到家，还得打视频过来确认她是真的到家了。
　　两人只好叮嘱她：“羽羽，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放心吧。”
　　她退出了语音通话。
　　林溪跟她一样是个业余的，此时亦是手足无措，“妧妧，接下来怎么办？”
　　宋之妧想了想，“我给祖老师打个电话吧。”
　　祖老师是她的恩师，于各方面都给予了她极大的帮助，却没想到被人造谣成这样...她当初是祖老师的得意门生，论文发出之后，学院和学校都做了大力宣传。此时却出了这样的事，她甚至有点不敢给祖老师打电话，怕祖老师觉得丢人，更怕这件事情牵连到她。
　　打开通话列表，却发现祖老师已经给她拨过好几次电话了，但是之前静音她没接到。
　　宋之妧深呼吸了几口，给她拨过去，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温柔女生，“之妧？”
　　“祖老师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祖老师一听她说抱歉就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是她的错，嗔她：“你没错就不要道歉啦，错的是那个杀千刀的造谣者！话说回来，我看到这个帖子都要笑死啦，我这年纪都能生出你了，总不至于老牛吃嫩草到这个地步...”
　　宋之妧听罢也笑了。
　　“我给校方发了情况说明书，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再联系一下你的导师说明情况。建议你自己也澄清一下，不管是你们的校内论坛还是微博都好，需要我这边出面的时候直接跟我讲哈，不要客气！”
　　祖老师完全没有怪她，反而第一时间出面处理。加上祖老师一以贯之的温柔语气，宋之妧心中感慨万千，即刻真诚回复她：“谢谢祖老师，您真是帮大忙了，等学生有机会回山南请您吃饭！”
　　“好啦，你这倒霉孩子还想着请我吃饭呢！先把这些糟心事处理了吧，你看需不需要我儿子帮忙啊？”
　　“您儿子？他也在苏大吗？”
　　“是啊，他还说跟你一个学院呢，王子昂你认不认识？”
　　王子昂？竟然是祖老师的儿子？怪不得开学以来他这么热情...
　　想起他一直说想请她吃饭，她一次也没答应，顿时心怀愧疚，“认识的祖老师，我下次请他吃饭。”
　　祖老师有意撮合两人，“好诶，你们俩在一个学校要互相关照！”
　　“您放心啦~”
　　“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快去处理吧！”
　　“祖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宋之妧在想该怎么去系统地澄清这件事。
　　关于“学术妲己”这个谣言，她可以放跟祖老师线上交流的聊天记录，软件代码运行的原始文件，原始数据集，还好她有存档的习惯。
　　关于“被女明星包/养”这个谣言，她可以放自己的稿费截图自证资金来源，只不过还需要纪妙菡那边配合澄清。
　　不知道岑羽什么时候能找到纪妙菡。其实也能跟她的经纪人谈，但纪妙菡家境很好，她在团队里的话语权很大。连粉丝都知道她的微博是自己在管，若是工作室发声明，而她本人不转发，很容易引起猜疑。
　　正沉思着，“咚咚”，有人在敲房门。
　　宋之妧打开房门，是沈如皎端着一碗桂圆莲子羹立在门前。
　　她柔声道：“姥姥刚刚煮的，喝一碗吧。”
　　她虽未带笑意，但手中的桂圆莲子羹雾气氤氲，给她棱角分明的面庞增添了一丝柔和。
　　宋之妧笑着接了，拿到手中，拿起汤匙舀起一些，放到口前吹吹，没吹两下就要往口里放。
　　沈如皎连忙道：“小心烫！”
　　——此时已晚，宋之妧已经送进了口中，被烫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感觉舌头要噶了...
　　朦胧之中，她看到沈如皎似乎笑了一下，待她眼复清明，她的笑已经不见了。
　　和上次一样。
　　宋之妧轻轻噘嘴，眉头皱起，“姐姐，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她骗她也是面不改色。
　　“你骗人，我明明看到了！”
　　沈如皎转过身去，“快吃吧，我过去建模了。”
　　看着秦怡往这边探头，沈如皎清冷一声：“程序编完了？”
　　秦怡缩了缩脑袋，看似专注地看着电脑编程，实则在微信跟宋之妧吐槽，【啊啊啊啊师姐跟你说话好温柔，怎么对我就这么冷漠！】
　　宋之妧在一阵红点点中看到她的消息，不免一笑，回复她【因为你不是我呀~】
　　【啊啊啊我要退出这个队伍！】
　　【别别别我错了/合十】
　　宋之妧坐在飘窗上看着夜景，优哉游哉地吃着桂圆莲子羹。
　　是姥姥恰好煮的？还是姐姐让姥姥煮的？
　　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夜无月。
　　吃到一半，岑羽打来了电话，带着哭腔，“妧妧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宋之妧心下一惊，连忙问她：“你现在在哪？”
　　“在我们公司天台上。”
　　宋之妧更加担心，语气焦急，“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拿纸出房门，路过餐厅跟她们说：“我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
　　这么晚又要出去？沈如皎皱了皱眉，叮嘱她“注意安全。”
　　宋之妧急匆匆地换鞋，夺门出去。
　　等她赶到时，看到岑羽瘫坐在地上，她松了口气。
　　走过去陪她坐下，把纸递给她，柔声问她：“羽羽，怎么了？”
　　她从没有见过岑羽这幅样子，即使是那天知道程荔已有女友时，也没有此刻的难过与绝望。她的瞳孔无神，黯然无光，匹配着天台的微弱灯光，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
　　岑羽反应呆滞，慢腾腾地说了一句：“资助我的人不是程荔，是妙菡。”
　　宋之妧恍然大悟，原来她的喜欢是叠加了“资助人”这一厚厚的滤镜。这等隐秘心事与过往，她从未在她和林溪面前提过，此刻却提了。
　　岑羽接着说：“她说喜欢我太累了，再也不要喜欢我了。”
　　一个小时以前，她想起两人一起在国内的日子，放着好好的练习室不用，非要在天台上练舞。
　　还记得她说：“我们在天台上跳舞，仿佛全天下都是我们的观众诶，好幸福呀阿羽姐姐~”
　　因此在经纪人和助理都找不到她的时候，岑羽就猜她会不会在这里。
　　等岑羽爬上来，就看到了坐在天台墙沿上的她，听到动静回头笑着喊她，“阿羽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妧妧姐姐的事才来找我的？看来你当朋友还是合格的咯~”
　　岑羽看到她摆着腿坐在哪里，仿佛随时都要从那里跳下去，她吓得拼了命地往那边跑。
　　没想到她站了起来，仍旧对她笑着，“你别过来，放心啦，我不会跳下去的，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美好我没见过呢！
　　“阿羽姐姐，喜欢你真的太辛苦了，要担心你喜欢团内其他的姐姐超过喜欢我，担心你身边的西西姐姐和妧妧姐姐抢走你，担心你觉得我不努力练习就不喜欢我，有好多好多担心。
　　这还不是最辛苦的，最辛苦的是我明明那么那么喜欢你，还要装作不喜欢你，因为我怕你知道喜欢我就远离我。可你还是远离我了。
　　我那天给你表白，是因为我知道程荔有喜欢的人了，我在想程荔不喜欢你，你能不能把这个位置留给我呢，我喜欢你呀。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到那年你资金短缺就要回国了，还拜托程荔帮我资助你。”
　　岑羽听到这里，撕心裂肺，哭到失声。
　　她对她的哭声置若罔闻，浅浅一笑，接着说：“我怕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的资助人，我怕你因为我资助你就喜欢我，我不要这种喜欢。我要的是你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给你的钱的反馈。
　　“阿羽姐姐，我无数次想，如果我告诉你资助你的人不是程荔，而是我，你会不会像喜欢她那样喜欢我。
　　可是这样的喜欢有什么意义呢？”
　　纪妙菡自嘲一笑，“阿羽姐姐，抱歉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你到登上鸟巢的那一天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要走咯。”
　　她说完跳了下来，岑羽想过去拉住她，她偏头轻轻一笑，“阿羽姐姐，你拉不住我的。”
　　岑羽悬浮在空中的手，骤然掉落，眼睁睁地看着她下了楼梯。等反应过来去追她，她乘坐的电梯已经行至16楼。
　　宋之妧倾身抱她，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此刻的心情亦是复杂，古今为情所困者众多，看不清自己心的人众多。
　　她可以很明确自己喜欢沈如皎，那她呢？想起她此前对同性情感的抵触，宋之妧就忐忑不安。
　　正想着那个人，电话就来了，点了接听，就听到她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这话问的，她活像是在外偷/情被查岗的妻子。
　　纯纯妻管严！！


第二十六章 （倒v结束）
　　（倒v结束）
　　师姐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这应该是很在意她吧？
　　宋之妧心里偷着乐，但怕刺激到身边正黯然神伤的岑羽，只好站起身来走远一点接她的电话。
　　声音甜腻腻的：“我这边有位朋友失恋了，还在安慰她呢~”
　　“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倒是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失恋的事。
　　“没有诶，师姐怎么办呀？我也好难过。”宋之妧顿时委屈兮兮，倒也是她的事作为导火索，岑羽和纪妙菡今天才闹成这样。
　　沈如皎终是柔和了语气，“你又没做错什么，别难过。早点回家吧，我们在家里等你。”
　　宋之妧心里甜津津的，“好，我处理完就回家啦~”
　　宋之妧挂断电话转身回去，看到岑羽仍旧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时抖动。
　　叹了声气。
　　宋之妧一直将两人的事情看在眼里，情感上同情岑羽，但逻辑道义上却无论如何都站不到她这一边。
　　是她自己看不清内心，不明白自己的心之所向，一而再再而三地伤透了纪妙菡的心。
　　虽说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但她们二人分明是因为其中一人心动而不知才错过的，实属意难平。
　　沉默半晌，宋之妧突然开口：“你喜欢她吗？”
　　岑羽没有回答。
　　宋之妧接着说：“如果你实在看不透自己内心的话，不妨给彼此一段时间，你去体验一下没有她围着你转追着你跑的感觉。”
　　岑羽猛抬起了头，过了会儿才木然地点了点头。宋之妧拍拍她的肩膀，又递了两张纸给她。
　　两人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都望过去，是林溪来了。
　　林溪走近，看到岑羽脸上的泪痕，心脏发紧，“怎么了？”
　　宋之妧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跟她说明，林溪也沉默了。她们私下早就预言过：再这样下去，纪妙菡迟早得伤心离开她。
　　没想到一语成谶。
　　宋之妧手机一震，是条微信，发件人是纪妙菡。
　　【妧妧姐姐你好，非常抱歉，那天你好心送我还被人拍到了，把你带上了热搜。我这边已经发布了声明，并对造谣人员进行取证，后续等待法律惩治。如果你还需要我做什么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积极配合！再次抱歉。】
　　宋之妧把她的微信递到岑羽和林溪跟前，“她已经出面发表声明了。”
　　岑羽看到她熟悉的头像瞳孔一颤，随即低下了眼眸，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宋之妧得趁着她发声明的热度，回去整理证据发微博了。
　　她俯身抱了抱岑羽，“羽羽，我现在得回去放出证据了。”
　　岑羽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临走前给林溪递了个眼神，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有事打电话，林溪示意她放心。
　　在出租车上看到秦怡发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师姐也走了。】
　　宋之妧诧异，问秦怡【她去哪儿啦？】
　　【不知道，电脑也带走了。】
　　看了眼时间，此时不过十点半，数模论文目前进度将将过半，她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回去休息。
　　她干嘛去了呢？
　　等宋之妧回到家，沈如皎还没回来，只有秦怡还在改着代码。
　　“现在进度怎么样啦？”
　　“师姐好像帮你把问题二的建模和结果写完了，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宋之妧指了指电脑，“我回来整理证据，准备等下发微博呢，问题不大。”
　　打开电脑，找出了那个久未打开的文件夹，数据、代码、结果、文本，分布得井井有条。打开思维导图、word文件的历史记录，又将数据导入软件，打开程序包跑了一遍，一一录屏。
　　给祖老师发了条微信：【祖老师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请问您介意我把咱们当初论文讨论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网上嘛？】
　　祖老师回得很快：【可以呀，随便发！】
　　宋之妧连连道谢，还好自己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也没有换手机，当时的聊天记录条条不落，全都在手机里存得好好的。
　　宋之妧截好了图，又点开税务软件，截了自己的稿费。
　　注册了个新的微博号，将图和视频一一放上去，发现18个位置根本不够。——证据太多了，18宫格根本不够。
　　又去下了个美图软件，长图拼接。
　　刚好拼接完，本科舍友韩一诺的消息轰炸又来了，是一条条的微博链接。
　　【妧宝你快看，学院好多教授发微博帮你说话啦！还有好多同学！】
　　【微博直接搜“为宋之妧发声”】
　　宋之妧点开“#为宋之妧发声”的词条，看到了本科许久未见的课程老师，有那个经常吹胡子瞪眼的讲授宏观经济学的暨永思教授、已然白发却仍坚守教学一线讲授的经济学史的李银柳教授，还有同班同级的同学、同院的师弟师妹...也有苏大的同学，同门师兄姐...
　　宋之妧几近泪目，一股暖意直冲心门。沉思片刻，拿着键盘打起了小作文。
　　【大家好，我是最近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宋之妧。非常遗憾以这种方式让大家认识我，其实我更希望你们是通过我的学术成果来认识我，比如最近和导师合作的被《经济研究》接收的论文。我本科学了四年的经济学，在此期间获得了二十多项国家级和省级奖项，并且被评为省级优秀毕业生。我非常荣幸，母校一直以我为正面形象进行宣传，而我也一直梦想着“今日我以山大为荣，盼明日山大以我为荣”。谁曾想到毕业几个月后，我竟被冠以“学术妲己”和“女星情/人”等称号，并且将母校带上了热搜。在这里，我想向母校和恩师们表达我诚挚的歉意。
　　我要特别感谢那些为我辩护的校友们，以及那些为我作证的老师同行们，是你们让我在身陷囹圄之时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我相信，也正是因为有了人间正义、学术清风的传承，才会让今天的华夏学术圈被一代代人建设得如此欣欣向荣。
　　我无意占用网络资源，仅在此做两点说明：皆是我主笔，数据、程序、结果、文本的历史记录，以及与导师的讨论记录，均已po出，可自行查验。
　　最后，我向学术界的各位前辈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以上。】
　　这条微博将她的傲气与从容不迫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在思考讲出论文成果和荣誉会不会不妥。但这些都是她的努力所得，问心无愧。何必人都骑到她头上了，还畏手畏脚的。
　　宋之妧心下一定，点了“发表”，分享给了纪妙菡。
　　几分钟后，纪妙菡帮她转发，岑羽也转了纪妙菡那条微博。
　　事件迎来了热度顶峰，近十二点“宋之妧发文”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她无意再关注此事，将这条博文分享给了黎院长。
　　拿着电脑出房间，沈如皎已经坐在了桌前，见她出来便抬了眸，“怎么样了？”
　　宋之妧神色已然轻松，看着她甜甜一笑，“已经处理完啦~”
　　沈如皎颔首，“目前问题二已经解决，问题三的模型已建好，秦怡正在调试程序。”
　　宋之妧盯着她的眼坐到了她的身边，看了眼对面的秦怡。
　　沈如皎的眼睫一颤，她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宋之妧坐下来下载好她们发的文件，开始写问题三的思路分析与建模。
　　四下寂静，蝉鸣渐隐，仅听到外头的风呼呼吹进来，宋之妧打了个寒颤。
　　“冷就加件衣服。”身旁人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更加动听。
　　宋之妧听见她的关心，得寸进尺，俯下身将脸贴在她的臂弯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师姐，不冷，饿。”
　　沈如皎抬了抬胳膊，宋之妧见状将头移开，她便起了身。
　　“想吃什么？”
　　宋之妧偏头想了想，“西红柿鸡蛋面？”
　　沈如皎没有说话，打开了她的冰箱，却看见里面只有一堆泡面和几个鸡蛋，皱着眉回首看她。
　　宋之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很少在家吃饭。”声音渐小，隐隐心虚。
　　姥姥睡眠浅，这么晚回家怕吵到她，沈如皎随手取了包泡面，顿了顿，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便转头问了秦怡：“你要不要？”
　　秦怡正想着她该要还是不要，宋之妧给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她当机立断：“要！谢谢师姐！”
　　沈如皎取了两包泡面，两个鸡蛋，去厨房煮。
　　宋之妧埋头写文本，闻到厨房飘来的泡面香气，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久久难回神。
　　秦怡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笑一声，“诶诶，快来帮我看看这里，运行不出来。”
　　宋之妧起身过去看她的程序，由宏观逻辑入手，一点一点地排查。
　　沈如皎端着两碗面出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还时不时偏头讨论。
　　沈如皎眸色渐暗，将两碗面放在桌上，走到宋之妧旁边一起帮忙看程序。
　　秦怡眼观鼻，鼻观心，明明她的左边没有人，师姐非要站到右边的宋之妧身边去，难道隔着一个人看程序能看得更清楚？
　　秦怡摇了摇头，就听见沈如皎贴着宋之妧指向屏幕的某一处说：“这里错了，逻辑重复。”
　　她的突然靠近，宋之妧始料未及，她头发上的香气又一次扑入她鼻。
　　她换洗发水了。
　　更好闻了。
　　宋之妧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她却又蓦然从她身前移开，“面好了，吃吧。”
　　宋之妧吃着她煮的泡面，越想越不对，她怎么对编程这么熟悉啊？
　　手机又震动了，是纪妙菡的消息：【有人给我工作室微博私信发了这张图，她说和之前校内论坛害你的是一个人。】
　　宋之妧点开，定睛一看，眼里的火气就要喷出来。
　　小作文有点长。
　　这个故事灵感始于22年初秋，起笔于深冬。在23年初春第一次发表在了这里，于夏末成功签约。期间经历过一次笔名自杀，当时这篇文积攒了114个收藏。做出决定的那天晚上，我在想“114收不会是我职业生涯天花板吧？”就像某次重要考试我提前了五分钟交卷时，我问自己“这五分钟不会让我后悔一辈子吧？”
　　幸而这两次，我都被命运之神眷顾了。
　　被喜欢的编编捡走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是身陷囹圄之时，一位“心软的神”降临。看到站短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直接掉下来，当时舍友抱着我说“恭喜你，成为一个小作者啦！”
　　记忆将我拉回了2013年的春天，我初二的语文老师跟我说的那句“相信你未来可以成为一名小作家”。是这句话在我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到如今已然生根发芽。
　　幸运的是，在生命的前22年里我遇见了很多温暖的人，所以我想写下这个双向救赎的故事。被光救赎，羡慕光，便想成为光。
　　谢谢你看到这里，能被你看见，说明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本文于9月17日从25章起就要入v啦~感谢所有看我文，给我留评、灌溉营养液、投雷/手榴弹的小天使们，你们的陪伴与支持给了我莫大的鼓励，真诚感恩。如果本文的某些点刚好可以戳到你，请不要离开我（哭哭）！


第二十七章 
　　宋之妧顿时脱力，筷子骤然落下，砸到瓷碗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那张长截图最上方聊天记录左边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是王子昂。
　　她曾经很烦他，但得知他是祖老师的儿子之后，宋之妧甚至还因为多次拒绝他邀约而心怀愧疚。
　　现在看来，她当时愧疚个什么劲儿，人都要把你往死里推了。
　　可他会什么要陷害她呢？
　　他们两人并没有利益冲突，况且他若是学的经济学科，应当知道她是他妈妈的学生。为什么要害她？
　　看到图中他发给对方的文字，宋之妧心脏骤沉，怒气与郁气在心中齐涨，感觉快要窒息。
　　沈如皎和秦怡听到动静，注意到她的面色骤然暗了下来，齐齐问她：“怎么了？”
　　宋之妧回过神来，正色道：“是王子昂造的谣。”
　　此人在学院里小有名气，爱攒局，社交王，几乎大家都认识他。
　　秦怡一脸难以置信，“他不是以‘阳光小狼狗’称号出名的么？这人心理这么阴暗的吗？”
　　宋之妧把手机举起来，沈如皎和秦怡起身走到她身边去看。
　　【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婊/子而已，这么嚣张，哥们儿整整她又怎么了？】
　　【你担心个锤子，ip层层加密，量她也查不出来。】
　　【等事一闹大，我去帮她说话，站到她这一边，她不得死心塌地地跟着哥们儿？】
　　秦怡看着这些文字跟着她一起喘不过气来，同理心骤然升起，也气到四肢发抖。
　　沈如皎面色一沉，抬手取走了她的手机，“先吃面，别看了。”
　　屋外风声萧瑟，秋天来了。
　　宋之妧低头认真吃面，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可她的脑子里面一团糟，刚刚理清的文本思路，程序逻辑统统消失不见。满脑子都在想他的动机，难道他是嫉妒自己的学术成果？还是嫉妒他母亲对她的偏爱？
　　秦怡快她一步吃完，看见沈如皎早已帮她把手机息屏，自己仍低头在优化模型。在心里感慨，师姐真是好定力。可她一点都不担心宋之妧吗？
　　秦怡轻叹了声气，进厨房清洗了碗筷，放到了橱柜里。
　　一回头便发现宋之妧也吃完了，默默拿走了她的碗筷，“我帮你洗。”
　　宋之妧冲她一笑，“谢啦。”
　　看着她苦笑，秦怡心中一紧，“你别笑了。”
　　她这个笑比哭还难看，让人看着心里更难受了。
　　宋之妧叹了声气，笑意渐失，看着旁边埋头建模的沈如皎，轻声道：“师姐，手机给我吧。”
　　沈如皎抬眸偏头看她，“要做什么？”
　　宋之妧只说了句，“他是祖老师的儿子，我先劝他自首。”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好，可他偏偏是她恩师之子。
　　宋之妧本科时选修过一学期的刑法学，王子昂的行为已有诽谤罪嫌疑，罪名一旦成立，是要判刑的。
　　沈如皎心下一惊，拿起手机递给了她。
　　施害者的妈妈是恩师，这放在谁身上都是个棘手的问题。
　　秦怡听到这话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脸担忧，“那怎么办？”
　　宋之妧叹了声气，“看在祖老师的面子上，先不把证据提交到警方吧，我先跟他聊聊。”
　　打开手机，发现纪妙菡又给她发了条网盘链接，并留言【这个是所有证据，因为微博私信我没回复她只能发一条消息，刚刚在工作室邮箱找到了这个，应该也是她发的。】
　　虽然那人微博主页是写的“性别男”，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人应该是个女生。——证据排列逻辑清晰，丝丝入扣，证据确凿。
　　宋之妧把链接转发给了王子昂，【是你自首还是我报警？】
　　那边久久不曾回信，但宋之妧确信他一定看到了。作为始作俑者，阴谋被破，谣言被澄清，网友评论风向大转，他定是急得睡不着觉的。
　　宋之妧又发了条：【两点没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发完舒了口气。
　　沈如皎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已恢复如常，也浅松了口气。
　　大家还在解决问题三。沈如皎负责的模型优化已完成，秦怡算法写了一小半，宋之妧接了过来。这一部分的程序最难，接近算法前沿，加之沈如皎在数学模型上的创新，能不能拿“数模之星”就看这一道题了。
　　宋之妧没等来王子昂的回复，倒是等到了祖老师的电话。
　　宋之妧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妈宝男啊？一个苏竹庄不够，又来个王子昂。
　　宋之妧无语，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去与祖老师交流，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接吧”，沈如皎温声道。
　　宋之妧抬眸与她视线相交，似乎从她那获得了些勇气，点了接听。
　　总归是恩师，宋之妧提醒自己尽量语气如常，先打了招呼：“祖老师。”
　　“之妧，对不起啊，是我教子无方...”祖香寒已然带了哭声。
　　宋之妧是最听不得女人哭的，连忙道：“祖老师您别...”
　　“都怪我，我之前在他面前经常提起你，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对你怀恨在心。”
　　宋之妧沉默了，坏人就是坏人，他们做坏事是不需要这么多理由的。
　　祖香寒继续说：“他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苏大的研究生，老师能不能拜托你不要主动把证据提交到学校？就算给老师个面子，我在劝他跟学校坦白，这样或许处罚会轻一些。他毕竟是我儿子...”为了给王子昂求情，如此低姿态。
　　宋之妧沉默半晌，还是说了一句：“您知不知道，诽谤他人是违法的？”
　　所以证据不是提交到学校，而是给警方。
　　电话那边祖老师哭得更凶，宋之妧抚额，她是知道的，祖老师因丈夫出轨而离婚，独自一人把王子昂带大，很不容易。如今王子昂又...
　　那边沉默，宋之妧终究还是心软了，“祖老师，请您白天带他去自首吧，我不会主动报警。”
　　“好，老师谢谢你。”
　　宋之妧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祖老师，他是他您是您，学生仍然把您当作我的恩师。还是希望您能把生活重心放到自己身上，好好照顾自己，他已经成年了。”
　　儿子已经成年了，未来过得好是不好，都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了。虽然稍显自私，但宋之妧还是希望她能多考虑考虑自己。至少，别想着养儿防老。
　　那边沉沉一句：“好。”
　　见宋之妧挂了电话，沈如皎冷冷开口：“就算是他去自首，也免不了开除学籍、退学处分的。”
　　宋之妧耸了耸肩，这事倒是无所谓了，她只是不想和祖老师闹得太僵。
　　凌晨两点，宋之妧程序写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优化没有写完。
　　抬头看看两人，一位全神贯注，一位昏昏欲睡，她适时开口：“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该休息啦~”
　　秦怡早已累得眼皮子打架，听到她说休息，想都没想，直接喊“好！”
　　宋之妧照例送她到门口，这次她轻拍了下她的肩，安慰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心中大事已然解决，宋之妧玩心大起，故作唉声叹气道：“好好休息不了呀，想哭都没有人抱抱。”
　　沈如皎听到后半句浅睨了她一眼，转头看了眼家里的秦怡，“明天再哭。”
　　沈如皎说罢，就逃生似的匆匆离开，“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宋之妧：？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先看了眼秦怡，又说明天再哭？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的话翻译过来是：今晚我不在，别哭。明天我在，想哭抱我？
　　宋之妧顿时心花怒放，站在原地回味她说话时的神情和语调。
　　靠，她到底是不是直女啊？怎么这么会撩！？
　　“你怎么还不进来？”秦怡看她楞在门口半天，不知道她在干嘛。
　　宋之妧回过神来，关上了门，在客厅里蹦来蹦去，“谁懂啊！！！”
　　秦怡被她晃得头晕，“发生了什么？”
　　宋之妧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没有回答，继续蹦跶。
　　秦怡好奇她怎么送完师姐就成这样了，难道...“你们亲啦？”
　　宋之妧听到这句话骤然停了下来，别说亲了，刚刚连拥抱都没有，所以自己开心激动个什么劲儿呢？
　　反思了下还是很高兴，她可是高岭之花沈如皎诶！她怎么可以说得出这样的话！？她变了！
　　秦怡没问出来，沈师姐的心思她猜不到，如今连宋之妧她都看不懂了。秦怡破防了，这俩人纯纯虐狗！肯定有猫腻！
　　宋之妧激动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偷摸爬起来想喝点小酒，正摸着黑往杯子里倒酒，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你在干嘛？”
　　吓得她手一抖。
　　秦怡爬起来开落地灯，看到她手上拿着红酒和酒杯，两人面面相觑。
　　宋之妧坦白，“我睡不着。”
　　秦怡了然，“我也没睡着。”因为在思考她俩在开门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抱了？还是干嘛了？
　　宋之妧向她提起邀约，“喝点？”
　　秦怡心想这好啊，把她灌醉不就都问出来了？随即当机立断：“喝点！”
　　两人在客厅地毯上席地而坐，开着落地灯，灯光昏黄。宋之妧想，要是此时与自己对酒当杯的人是沈如皎就好了。才分开一个多小时，就控制不住去想她，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她的蛊一样。
　　两人各怀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秦怡想灌醉她，但没想到自己喝到头脑发昏她都没有半点要醉的迹象，可她明明喝第一杯的时候就上脸了！
　　宋之妧乐呵呵的，“你想灌醉我啊？”
　　秦怡点了点头，撑着最后一点意识问她：“你送师姐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开心？”
　　秦怡问完就倒了，压根不记得她后面说了什么。
　　宋之妧看着秦怡趴在茶几上，给她盖了两张毯子。——她这小身板儿可搬不动她，要是师姐或许还行。
　　不对，不行，师姐只能抱她。
　　宋之妧回房间前清理了现场，回去躺在床上依旧很清醒，发了条微博：【失眠了。】
　　没想到粉丝“3927”竟然秒评：【我也失眠了。】
　　宋之妧顿时来了兴趣，“3927”也会失眠？回复她：【你为什么失眠？】
　　【不知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一些废话文学。
　　宋之妧回了她句【我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说是睡了，实则一夜未眠。宋之妧在6点30起床，想在早上她来敲门时让她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洗漱完毕便听到敲门声，宋之妧欢天喜地去开门，“师姐早上好~”
　　没想到第一眼便看到了她的黑眼圈，宋之妧心下一惊，她昨晚没睡好？
　　沈如皎的视线没有与她交汇，直接越过她转到还在茶几上趴着的秦怡身上，“她怎么睡这了？”
　　宋之妧略显心虚，“嗯...可能她觉得这样睡舒服？”
　　沈如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把她喊起来吃早饭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宋之妧噘了噘嘴，她又怎么了？忽冷忽热，忽远又忽近。
　　宋之妧把秦怡喊醒，等她洗漱完，两人一起去沈如皎家吃早餐。
　　姥姥一脸关切地问她：“小宋啊，事情解决了吧？”
　　姥姥早上去菜市场碰到了些老同事，她们就说到了这件事情，她听罢觉得奇怪，反复问了几句“那个学生叫什么？”
　　听说是宋之妧，她还回来问了娇娇，她说“都是谣言，姥姥您别信。”
　　还怕她说到些不好的话伤到小宋，特意嘱咐她：“她本来就很伤心了，您就别在她面前提了。”
　　此时她一问，便看到孙女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姥姥笑而不语，给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宋之妧听到姥姥问，惊讶于她竟然知道，但还是笑着回她：“谢谢姥姥关心，都解决好啦~”
　　姥姥听罢欢喜，“那就好，要是学校这边有人为难你，就回来跟姥姥讲，姥姥替你解决。”
　　听到这话，苏大的荣休老教授就是不一样，宋之妧心中一暖，“谢谢姥姥，那有事我一定来您这撒泼打滚儿求帮助！”
　　姥姥哈哈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娇娇，轻轻摇头。这孩子，明明在意人家在意得要死，非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以后可怎么找对象哟！
　　三人吃完早饭又回了宋之妧家。
　　等待电脑开机时，宋之妧感慨了句：“有了沈博就是不一样诶！我们竟然第三天就快做到问题四啦！”
　　中间还经历了她长达一天的缺席。
　　秦怡忙点头认同。
　　沈如皎听到这话神色淡淡，“继续加油吧。”
　　三人正专注着，一阵安静中，门铃声突然响起。
　　宋之妧正准备自己去开门，没想到沈如皎也跟着她一起身。沈如皎快步走到宋之妧身前，先她一步把门打开。
　　门外是眼眶红肿的祖老师和面色憔悴的王子昂。
　　“之妧，我带他来亲自跟你道个歉，再去自首。”祖老师声音沙哑。
　　沈如皎挡在她身前，宋之妧看着眼前她的侧脸很是安心，安静站着没出声。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造谣。你能不能原谅我？求你了。”王子昂说完“噗通”一声跪下了。
　　宋之妧吓了一跳，抓着沈如皎胳膊的手发紧。
　　沈如皎冷冷一声：“不可能。”
　　祖老师又哭了起来。
　　“12点之前不去自首，我们就把证据直接提交给公安，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
　　沈如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转过身来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宋之妧看着她粲然一笑，“有姐姐在我怕什么呀~”
　　又来了。沈如皎没理她，径直转身往餐桌走。
　　宋之妧也没在意，心里的感动与欢喜难以平复。沈如皎知道她在恩师相关的事情上很难做出决断，于是帮了她一把。怕王子昂突然发疯伤害到她，还挡在了她身前。
　　宋之妧也想有朝一日，可以强大到能保护她。
　　转眼问题三的算法创新已完成，只剩下文本的“求解”部分没有写。宋之妧正专注着，右下角的微信又闪了，是王子昂发来了一长段话。
　　【对不起，宋之妧。
　　你不知道吧，我们同年，你在山大，我在山科院，一本和三本的区别。从大一开始我妈就总在我这提起你，说你聪明又认真，是个做学术的好苗子。后来你和她一起发表了论文，她更是常将你挂在嘴边。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骂过我，但从你出现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却愈加失望。可能她也在感慨命运的不公，怎么你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儿子我怎么偏偏是个废物。我恨你，甚至嫉妒你，恨你这么优秀，嫉妒你获得了她的专注。我明明是她的亲儿子，她却越来越少管我。
　　直到那次她喝醉了，你送她到楼下，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请我下来接她。你的声音明亮又好听，衬托得我更自卑了。我当时满脸痘，戴了口罩下来，你以为我感冒了，关切地问我“需要我去帮你买点感冒药吗？”我当时很冷漠，或者说不知所措，冷言拒绝了。
　　莫名其妙的，因为你那次关心，我突然决定奋发图强，想追上你的步伐，想向她证明我不比你差。也许从那一刻起，我就有点喜欢你了。后来听说你要考苏大，我便也报了苏大，全力以赴，我也考上了。
　　开学那天我们正式见面，你在台上闪闪发光，而我不过是台下众多观众的其中一个。那天在融洽的氛围里，我加到了你的微信。我以为我有机会，没想到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的邀约。在我生日那天却看到你和朋友有声有笑，还和一个女生勾肩搭背。我好生气。我发到了论坛上，哈哈他们都信了，看到所有人都在骂你，我好开心。可是没几天帖子就被删得干干净净。我想着这次给你个教训吧。没想到你竟然发了《经济研究》，呵呵，我根本不信是你自己写的。
　　正好你伯父来学校里闹，我不过是推波助澜发了一下，没想到突然就爆了。被扒出来那个女生是明星，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说你是学术妲己、同性恋啊，没想到牵扯到了什么明星。后面事情的发展我也没想到，但是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感到很抱歉。
　　请问你可以原谅我吗？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宋之妧：草（一种植物）？？？有病吧这人！
　　宋之妧被他气笑了，把这段话转发到群里。
　　秦怡：？
　　沈如皎：？
　　秦怡笑了，“他是不是对喜欢有什么误解？”
　　沈如皎倒是简单粗暴：“他有病吧？”
　　宋之妧径直给他拉黑，又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没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宋之妧后大悔，为什么开学那天碍于情面没有拒绝他的好友申请啊？
　　秦怡无语吐槽，“这得是缺爱到什么程度啊？被人问句‘需要帮你买个药吗’就喜欢上了？”
　　沈如皎理智分析：“更多的还是嫉妒吧。”
　　黎院长发来消息：【祖老师已经带他去自首了，学校正在紧急赶制声明。】
　　【收到~谢谢黎老师！】
　　上午十一点，苏大官博、官微同时发布情况说明。
　　【日前，关于我校宋姓硕士研究生的相关传言，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学校高度重视，并于第一时间启动相关调查工作，现将调查结果公布如下：
　　我校宋姓硕士生并无任何学术不端行为，学生生活问题也并未触及法律与道德底线。
　　学校一直以来重视学术道德与规范教育，对此类事件零容忍。欢迎社会各界对学校进行监督，但也不容某些不良居心之人，对本校师生进行无实证地抹黑。
　　事件关乎我校学生声誉，请广大网友明辨是非，还人清白。
　　苏溪大学】
　　同时公布了《关于王姓与占姓学生的处分通知》，予王某以开除学籍与退学处分，因占某认错态度良好，且第一时间提供了证据，予其留校察看处分。其余超出校内处分范围，由公检法部门判定。
　　沉冤得雪，大快人心，轻舟已过万重山。
　　宋之妧几近泪目，眼巴巴地看着沈如皎，“我想哭了，谁来抱抱我？”
　　沈如皎看了眼秦怡，感觉有第三个人在场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透露着迟疑。
　　秦怡注意到她的那一眼，会错了意，起身往宋之妧那边走过去。
　　没想到沈如皎快她一步，直直将宋之妧揽进了怀里。
　　宋之妧猝不及防，下巴磕到她的锁骨上，两人俱是“斯”地一声。
　　好疼。本来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这一磕倒是把眼泪逼了出来，落到了沈如皎的肩上。
　　裸露的肌肤触碰到滚烫的泪水，沈如皎心里一颤。
　　她抱一下就松开了，递了张纸她，“擦擦，接着写吧。”
　　宋之妧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听她的话坐下来写文本。
　　秦怡看着两人惊呆了，师姐刚刚那一下，好攻！爱看，要看。
　　但是师姐多少有点不解风情了，怎么不多抱一会儿？人都哭了，还让擦擦继续写文本？
　　没过多久，又是一个电话进来，是她远在大洋彼岸度假的小姨。
　　拿起手机接听，便听到她那边传来音乐声，人声夹杂在其中：“妧妧，怎么样？问题都解决了吧？”
　　宋之妧无奈抚额，“小姨，都解决了。”
　　“那就好，你开学了？见到沈如皎没？”
　　沈如皎在她身旁侧目，眼神晦暗不明。
　　宋之妧起身走到阳台，“见到了。”
　　“她这个小没良心的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行吧，挂了，我男朋友喊我了，好好照顾自己哈！”
　　宋之妧挂了电话，沈如皎仍看着她。
　　宋之妧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提，“小姨问你呢。”
　　沈如皎点了点头，“谢谢虞老师关心。”
　　宋之妧转眼便给小姨发了条：【沈师姐说谢谢你的关心，祝好。】
　　到了下午，问题三的模型、算法程序、文本已经完成，问题四的思路分析和模型建立也写得大差不差了，且问题四比较简单，剩下一天时间绰绰有余。
　　昨晚没睡好，沈如皎有些困意，趴在桌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宋之妧看到她趴下，“师姐，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呀？等下我喊你。”
　　沈如皎略显迟疑，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终是没有拒绝。起身走到她房间，推开门的一瞬间——
　　“等等！”宋之妧急忙站起身来。
　　沈如皎这边，映入眼帘的是一袋子酒瓶，转身过来满脸疑惑。
　　昨晚宋之妧和秦怡喝完的酒瓶还没来得及扔，她忘了。此刻她在想，沈如皎会不会第一反应是：她“夜店咖”的传言是真的！
　　她真的百口莫辩，毕竟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
　　于是实话实说，解释道：“我昨晚失眠，想着喝点酒助眠来着...”
　　秦怡看着情况不对，“师姐我作证，我们俩一起喝的。”
　　沈如皎面色如常，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宋之妧和秦怡面面相觑，“她是不是生气了？”
　　秦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迟疑开口：“其实...成年人喝点酒也没啥吧。”
　　宋之妧苦着一张脸，“可她是沈如皎呀。”
　　窗外天晴了，阳光照了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
　　秦怡问她：“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下吧，昨晚我俩三点多才睡，这谁顶得住啊？”
　　宋之妧似笑非笑，“我睡哪？”
　　秦怡一脸吃瓜的表情，“睡你自己床呗~”
　　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宋之妧腹诽。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吧，她们又不是没有睡在一起过。
　　宋之妧已然自我说服，心安理得地溜进房间。一打开房门，沈如皎便睁开了眼。
　　四目相视，宋之妧又眨了眨眼，同她撒娇，“师姐，我也困了~”
　　沈如皎再度阖上了眼。
　　窗帘早已被她拉上，她躺在床沿，枕着宋之妧的枕头，上面应当残留着她的发香，不知她是否闻到。宋之妧心下一动。
　　她躺在那里，像是一幅画。
　　宋之妧动作轻柔，爬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
　　旁边人平躺而眠，她侧着身欣赏她的侧脸。隔得这样近，宋之妧的心跳快到就要蹦出来。
　　听着她的呼吸沉稳而有节奏，她身上隐隐有香气，混杂着枕头上宋之妧残留的发香轻飘过来，是一种让人极度舒适的味道。宋之妧轻轻阖上了双眼。
　　一阵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二人的宁静平和。
　　宋之妧听到动静即刻睁开了眼，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沈如皎却已经被吵醒了。
　　她的睡眠好浅。宋之妧在心里感慨。
　　是林溪打过来的电话，客厅里秦怡还在睡，宋之妧跑到卫生间去接了，“西西，怎么了？”
　　“纪妙菡退圈了。”
　　宋之妧听到“退圈”两个字瞳孔一震，心里极度震惊，“啊？”
　　林溪缓了缓，“她发布了声明，你可以上微博看看。”
　　林溪连忙打开微博，便看到热搜榜一“爆”。
　　工作室发了声明，她的转发文案是【因爱而来，失爱而退。感谢相遇，祝好。】
　　下面的评论全部是清一色的【她不值得。】
　　至于“她”是谁，粉丝们几乎都知道。
　　宋之妧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想起岑羽，问林溪：“羽羽呢？”
　　“没联系上她，她给你发消息没？”
　　林溪慌忙查看各大社交软件，属于“岑羽”那一栏都是静悄悄的，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宋之妧急了，“没有，她电话打不通吗？”
　　“她没接。”
　　“我试试。”
　　宋之妧挂了电话，给岑羽打了过去，毫不意外，她拒接了。
　　想起昨晚加了纪妙菡助理的微信，说不定岑羽联系过她。
　　【你好，请问岑羽今天联系过你吗？】
　　【联系过，怎么了？】
　　【她是不是问了你纪妙菡的下落，去找她了？】
　　【我告诉她妙菡晚上七点飞罗马。】
　　岑羽估计在赶去机场的路上。
　　宋之妧出来同沈如皎轻声说：“我朋友出事了，我现在得去找她。”
　　沈如皎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宋之妧打开电脑，匆忙将最新版文档发在群里，“差不多只剩下问题四的模型求解部分了，等我回来写好不好？”
　　沈如皎轻点了下头，嘱咐她“注意安全。”
　　每次她出去时她总要嘱咐这么一句，好像长辈。
　　宋之妧在去机场的路上给林溪打电话，“岑羽大概率去机场了，你要不要过去？”
　　林溪比她住得离机场近，可以先赶过去。
　　“好，我现在出发。”
　　等宋之妧赶到时，直奔登机口，便看到岑羽坐在登机口外的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身边围了不少人，林溪在喊“请不要拍照”。
　　大概是岑羽被路人认出来了。
　　宋之妧摸出包里的口罩戴上，从人群中挤过去，把口罩递给岑羽，她没接。
　　宋之妧想拉她起来，半天没拉动。便陪她坐下来，轻声说：“羽羽，妙菡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她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她便懂了。
　　她沉默起身，一个踉跄悬悬欲坠，宋之妧及时托住了她。
　　宋之妧和林溪一左一右护着，扶她上了林溪的车。
　　林溪家的司机开车，三个人坐在后排。
　　岑羽的眼泪仍在流着，林溪给她递纸，向宋之妧对了个口型：“没追上。”
　　宋之妧猜到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车厢里一阵沉默，只余岑羽的哭声。
　　岑羽此时满脑子里都是刚刚的画面。
　　她见到纪秒菡了。她赶到时她已经过了安检，她喊她“妙菡”。
　　她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回头，她仍笑着，只不过这一次她说的是“岑羽，谢谢你来送我。”
　　岑羽。她以前从未叫过她全名，独这一次，她不唤她“阿羽姐姐”。
　　岑羽心痛难捱，眼泪直直落下，只知道喊“别走。”“妙菡你别走。”
　　可她走了，头也不回。
　　岑羽突然打破宁静，哽咽开口：“你们说，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宋之妧斩钉截铁，“能。”
　　林溪也说：“我也觉得能。”
　　岑羽收住了眼泪，“我要去米兰找她。”她知道她去罗马只是转机，她的目的地是米兰。
　　她喜欢设计，以前老嚷嚷着“等我闲下来，我一定要去米兰学设计。”
　　当时她们团的名气越来越大，通告越来越多，她还调侃她：“那还是不要去学设计了，等你能闲下来，咱们团就凉了。”
　　她也笑着，眼里却始终流露着对米兰的向往。
　　如今她要去追逐真正的梦想了。
　　宋之妧开口打破了她的沉思：“你的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希望她能冷静下来。
　　岑羽沉默半晌，“等巡演开完吧。”
　　那么多人等着这个巡演吃饭呢，还有粉丝朋友们更是期待已久。
　　是啊，她谁都不愿意辜负，却独独辜负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岑羽自嘲一笑：“我确实不值得。”
　　林溪急急出声，“怎么不值得了？”
　　宋之妧较为理智，“你要先明白自己的内心，到底喜不喜欢她。”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总能有蛛丝马迹找到她的。但当务之急不是去找她，而是先理清自己。
　　宋之妧和林溪把她安全送到家，便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沈如皎刚好抬头，四目相视。宋之妧粲然一笑，却听到她说：“你和岑羽被拍到了，你被扒出来了。”
　　宋之妧挤到人群里去拉她的时候便知道会被扒出来，但让她惊讶的是，“师姐，你也玩微博呀？”
　　不会是为了岑羽玩的吧，她可是岑羽的粉丝...
　　沈如皎一哽，“秦怡看到的。”
　　秦怡懵懂抬头，“对对对。”她是看到了热搜跟师姐提了一嘴。
　　又听到她问：“你认识岑羽？”
　　果然。
　　宋之妧撇了撇嘴，“对，我认识她，还给张芷伊送了张她的演唱会门票呢！”
　　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既然那么喜欢她，只要你开口求我，我也可以大方地送你一张。
　　沈如皎的情绪却毫无波动，“哦。”
　　宋之妧：？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非要我求着送你门票？
　　宋之妧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开口道：“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要一张票。”
　　沈如皎抬眸，“有嘉宾么？”
　　宋之妧虽然不明白她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耐心跟她介绍：“有啊，有周雅宁、车以彤、苏清妍等等好多明星呢！”
　　还好她仔细看过岑羽的巡演计划。
　　沈如皎又问：“都是歌手？”
　　宋之妧转动眼球，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有演员！”
　　沈如皎闻言低下了头，“那不用了，谢谢。”
　　怎么不用了？她不是岑羽的铁粉吗？
　　宋之妧正疑惑着，又听见她问：“你吃晚饭了吗？”
　　宋之妧这时才感受到胃里空空，摇了摇头。
　　沈如皎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给你留了饭。”
　　宋之妧顿时星星眼看着她，“谢谢师姐~”
　　饭还热着。
　　到了晚上十一点，她们的参赛作品已经全部完成，三个人已经轮流检查了一遍，复核无误。
　　沈如皎作为队长，登录系统生成了MD5码，等后天就能正式提交作品了。
　　宋之妧又饿了，一时兴起，“咱们要不要出去吃个宵夜犒劳一下自己呀？”
　　秦怡连忙点头，“我觉得行。”
　　沈如皎收拾着文具，淡淡一声“你们俩去吧。”
　　她昨晚没睡好，下午也没睡多久，此时脑袋昏沉。
　　宋之妧也没强求，正好她有点事想问秦怡。
　　两人等她回了家，一起出了门，到学校附近的大排档点了些烧烤。烧烤不配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宋之妧不喜欢喝啤酒，问秦怡：“要不要去买点RIO？”
　　秦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会被你灌醉的。”
　　宋之妧噗嗤一笑，“不知道昨晚是谁企图灌醉我，从我嘴里套话呢？”
　　秦怡想起来昨晚问了她那个问题，但是记不清她的回答了，此时好奇心又扬了起来，“昨晚你送师姐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开心？”
　　宋之妧笑而不语，“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秦怡示意她说。
　　“师姐编程是一直这么厉害吗？昨天怎么看一会儿就知道错哪儿了？”
　　秦怡疑惑，“是啊，那段程序是在她发给我的程序基础上改的。
　　我们师门一般在编程上有什么问题都是问她的。”
　　宋之妧想到数模开赛前曾经问过秦怡师姐会不会编程，她但是答的是不清楚。不过那时候她刚入学，不了解倒也正常。
　　如果师姐编程这么厉害，那解密层层加码反扒ip、给纪妙菡私信发证据的不会是她吧？
　　可那人应该与之前校内论坛删帖的是同一个人。她有权限删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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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 侮辱罪、诽谤罪 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2.“轻舟已过万重山”引于李白《早发白帝城》。


第二十八章 
　　可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境界。
　　宋之妧百思不得其解，但一时也没有充分证据推断出就是沈如皎所为。
　　秦怡见她若有所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宋之妧想起昨天晚上，师姐说完那句话就落荒而逃了。
　　笑意藏不住，“就是我说‘想哭都没有人抱抱’，师姐看了你一眼，然后说让我明天再哭。
　　“你能get到吗？”
　　秦怡沉思了会儿，联想到宋之妧的事尘埃落定时，师姐匆匆赶在她之前，一把将宋之妧揽入怀中。
　　她顿悟了。
　　是师姐吃醋了！
　　靠！今天下午两人还一起睡觉了！在一张床上！
　　脑袋“轰”的一声就要炸开，她放出八倍的声量惊讶问道：“你俩在一起了？”
　　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宋之妧连忙挥手示意她把声音压下来，自己也压低了声音，“没有啊。”
　　秦怡一脸质疑，“那就是快在一起了？”
　　宋之妧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若是说师姐喜欢她，可她除了少有几次表露情绪之外，几乎是处处守礼，并未逾矩半分，待她像是待妹妹。可若是说师姐不喜欢她，她有时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清白。
　　她能感受到她偶尔的靠近，可每当宋之妧以为她要靠近更多时，她便又退了回去。
　　宋之妧叹了声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她的心结打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朝她坚定地走来。
　　宋之妧正沉思着，秦怡惊呼了一声“卧槽！”
　　宋之妧诧异，“怎么了？”
　　“你看学院硕士大群。”
　　宋之妧打开微信，看到备注为“齐老师”的人在群里发了一则通知：【本级辅导员刘老师已转岗，接下来由我来担任各位的辅导员，办公室地点不变。】
　　小群里更是炸开了锅，【刘老师转岗？升了？】
　　【听说她转去后勤部当机房管理员了。】
　　【这...是被打入冷宫了？】
　　【她做了什么？】
　　【听说跟这两天的大事有关，emmm只能说管好自己的嘴吧】
　　【她在网上推波助澜嘴人家szy？还是说也造了一把谣？】
　　【差不多吧】
　　【那就是活该了】
　　宋之妧顺着聊天记录一路滑下来，没当回事。多行不义必自毙，公道自在人心。
　　吃完夜宵与秦怡一起回去，走着她与沈如皎常走的路，便愈发想她。
　　低头看脚下的路，一路全是落在地上的细细碎碎的桂花。路途昏暗，香气扑鼻。
　　远远抬头望去，她房间的灯还亮着，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她的窗边。
　　中秋节要到了，是家人团圆的日子。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歌词：“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
　　满地桂花安静绽放，满腔思念却震耳欲聋。她唯一想念的那位家人，已然不在这人世间了。
　　而她唯一想要成为家人的人，此刻可能正静坐于窗前，低头执笔于草稿纸上，写着那些无聊的希腊字母罢。
　　想到奶奶临闭眼前跟她说的：“想爱就爱，想自由就自由。世界之大，哪里都容得下你。”
　　或许，沈如皎的家能容得下一个她么？
　　宋之妧又抬头看了眼她的窗，已是一片黑暗。心里一紧，同秦怡沉默走着。
　　走到家楼下，她又仿若心灵感召般抬头望向十六楼，那扇属于她的窗，灯竟然又亮了。
　　宋之妧低头轻笑自嘲，就连她窗前的灯都能牵动她的心神，她此时更加确信自己是中了沈如皎的蛊。
　　可她甘之如饴。
　　洗漱完已是凌晨一点半，她收到了小姨的回复：【呵，她这个小没良心的。】
　　【算了，跟她说当年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既然选了统计就好好做吧。】
　　【话说，听说她妈妈也把研究方向转为了统计，最近在到处参加会议，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她妈妈竟然还在么？
　　宋之妧看到消息直接给她拨过去了语音通话，“小姨，她妈妈是谁？”
　　虞静和调侃她：“你不知道？你们俩当时不是好得穿一条裤子？”
　　宋之妧：？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没理小姨的玩笑话，认真答道：“我不知道。”
　　师姐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她妈妈。
　　虞静和也不再逗她，正经道：“她妈妈是沈元槐。”
　　沈元槐。
　　小姨在知南中学组织数学竞赛国家队培训期间，常在她面前念叨这个人：“沈元槐回国了，她回来做什么？”
　　“还要来搞讲座，是想气死谁呢？”
　　沈元槐来知南中学讲座的日子，是沈如皎走的前一天，那天宋之妧带她回了家。
　　宋之妧当时只将这人当作一个过客，最多加个“小姨的死对头”的标签。她竟是沈如皎的妈妈？
　　宋之妧继续问：“她是沈如皎的妈妈？那为什么那天她没听讲座？”
　　虞静和沉默片刻，叹了声气，“沈元槐生下她就出国了，讲座那天却想带她走，她就跑了。”
　　沈如皎跑出去时，恰好碰到宋之妧在树下逗猫，两人四目相对。她很疑惑：“姐姐你不用听讲座吗？”
　　沈如皎眼神晦暗，“带我出去玩？”
　　她当时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平时她怎么求都求不动她，这次她竟然主动请她带她出去玩。
　　宋之妧想到当年心里一痛，怪不得她当时怎么逗她，她都不笑...那天晚上她的情绪也是肉眼可见的颓唐。
　　回忆涌上心头，开口时亦是不自觉地哽咽，“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姨。”
　　心中疑惑叠加，宋之妧躺在床上查着“沈元槐”这个人，网上清一色的是她的学术成果。她年少成名，14岁便在《中国科学：数学》上发表了论文，此后更是国际论文、奖项不断。
　　宋之妧得出了结论：她是天才。
　　但往下翻却发现，这是一个“伤仲永”的故事，她年少成名，可自她出国至今却没有发表过一篇学术论文。
　　这是“江郎才尽”？还是已经无心研究？
　　宋之妧仅疑惑了一下，便不再深究了，她更想了解的是沈如皎与她之间的事。
　　若她是沈如皎的妈妈，易教授的女儿，又有如此之成就，那校内论坛上说不定有蛛丝马迹。
　　搜了大名却发现相关帖子仍旧是在讴歌她的学术成果，又搜了她名字的缩写，却发现了一个帖子，发表于两年前。往下翻了很久，看到一个词，宋之妧瞳孔一震。
　　【同性恋】
　　宋之妧将当前的信息快速串联：沈元槐是数学家，有同性爱人，却生下了沈如皎，但一生下她就出了国。——她的数学家同性恋母亲抛弃了她。
　　她的心结是她妈妈。所以她既放弃了数学，又抵触同性之情。
　　可为什么出国之后又要回来找她？只生不养，还想带她走？
　　宋之妧心中的怒火无处释放，此时双手无意识地颤抖，感觉呼吸停滞。
　　深呼吸了几口，宋之妧从床上快速爬起来，走到窗边探头出去看她的窗，她已经歇下了。
　　好想抱一抱她。
　　回到床上，宋之妧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境叠加。
　　直到早上闹钟响起，她才从梦境中出来，却头疼欲裂。
　　——还不如不睡。
　　宋之妧快速洗漱，站到门口等她。比赛结束了，她应该是要接着去晨跑了。
　　果不其然，她准时从家里出来。
　　宋之妧扬起笑脸，“师姐早上好呀！”
　　沈如皎看着她的笑觉得有些奇怪，“早，昨晚不是吃夜宵去了？很晚才睡吧？”
　　她想问的是，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宋之妧笑意更深，挽上她的胳膊，“是呀，可是想和你一起晨跑！”
　　沈如皎并无回应，只盯着楼层数字，电梯里一阵沉默。
　　到了楼下绿道，沈如皎开始慢跑，宋之妧始终跟在她旁边。
　　又遇见那一伙大爷，“诶，姑娘，来下棋啊！”
　　宋之妧笑笑，“不啦，我要跑步。”
　　这是宋之妧第一次跟着沈如皎跑了一整圈，一路喘着粗气，见到小猫小狗都没有停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沈如皎渐渐放慢了步伐，有时她跟不上了，她还会有意无意地等她。
　　两人跑到第三圈，在一个小花园前碰到了位爷爷，面容和蔼，脚步有力。
　　沈如皎慢步停下来同他打招呼：“褚爷爷好。”
　　宋之妧定睛一看，这不是褚校长吗！师姐连褚校长都认识！
　　褚校长笑着点了点头，“娇娇好啊，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宋之妧也注意到她黑眼圈比往日明显很多，大概是这几天比赛熬了些夜。
　　沈如皎点了点头，“这几天比赛要熬夜。”
　　褚校长冲她笑笑，又将视线转到宋之妧脸上，“这是？”
　　沈如皎犹豫片刻。
　　宋之妧捏了捏她的手腕，便听见她说“她是宋之妧。”
　　褚校长看向她的目光隐有深意，旋即一笑，“你就是宋之妧。”
　　宋之妧眼神没有回避，弯了眼眉，“褚校长好，给学校添麻烦了！”
　　褚校长摆了摆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又看向沈如皎，“保护好咯！”意味深长。
　　说完便朝着她们的反方向晨练去了。
　　宋之妧心里一惊，保护谁？保护她？
　　让师姐保护她？
　　不对劲啊。
　　难道是她找褚校长帮忙请管理员删帖，他才调侃她“保护好咯”？
　　眼见着沈如皎起步要继续跑了，宋之妧赶紧拉住她的手腕，“师姐！”
　　沈如皎看着她眼神疑惑，下一秒便听见她问：“是你帮的我吗？
　　“上次校内论坛删帖那天饭局你正好晚到，这次证据发来前你正好拿着电脑出去了。
　　所以两次都是你对吗？”
　　沈如皎微微一怔。
　　这是一更，晚些时候会有二更（因为明天满课，所以提前更新啦~）
　　1.“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此句引于五月天《仓颉》（live版）。
　　2.“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句引于李康《运命论》。


第二十九章 
　　沈如皎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宋之妧又开了口：“师姐，我也是会扒ip的，你的邮箱和微博账号，都可以查出来。”
　　沈如皎无奈，点了点头，“是我，不要多想。”
　　多想什么？怕宋之妧误会她喜欢她？
　　沈如皎说完便又跑了起来，脚步稍显急促。
　　宋之妧赶紧追上去，就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跑到家楼下，沈如皎终于停了下来，宋之妧已经累到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喘着粗气。
　　她似乎有些脱力，站得不太稳，一个踉跄，沈如皎适时伸手托了她一把。
　　宋之妧扒着她的手腕弯着腰深呼吸，她的肌肤温度稍低，似乎能给她与之接触的皮肤降下来一点温度。
　　宋之妧有点贪恋这种感觉，迟迟没有松手。
　　沈如皎也不恼，任她这样扶着，只是时间稍长手腕有些微微发麻。
　　宋之妧感到她的手腕微微打颤，松了手。
　　沈如皎先一步转身进了单元楼，宋之妧跟在她身后，“师姐，论坛的帖子你是怎么删的？”
　　沈如皎依旧面无波澜，“请褚校长帮的忙。”
　　与她猜的一致，但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删掉了？”
　　“嗯。”
　　沈如皎想起那天中午给褚校长打的那通电话。
　　他问她：“你敢保证这些事全都是谣言？”
　　她当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除了半夜出去喝酒，其他事我敢保证她没做过。”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任感。
　　宋之妧又问：“那个占同学呢？你怎么联系上他给你证据的？”
　　沈如皎依然说得云淡风轻：“威逼利诱，他很快就招了。”
　　电梯到了，宋之妧扯她的袖子一起出去，到了家门口摇摆撒娇，“你就讲得详细一点嘛！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沈如皎低头无奈，“就是反扒到了他的ip，定位了设备，给他发了封邮件。
　　他自己心虚，马上就招了。”
　　她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宋之妧的关注点却在，“那你怎么知道微博私信在对方没回复的时候只能发一条？”
　　沈如皎浅睨了她一眼，“我不知道，所以又注册了个号给她发的。”
　　宋之妧拖长了声音，“哦~”
　　又问出了那个最终的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如皎眼眸暗沉，“怕你多想。”
　　宋之妧心中骤然一颤，“多想什么？”
　　沈如皎终是沉默了，空气中充盈着尴尬的氛围。
　　宋之妧仍倔强地盯着她的眼，她的眼神却不自然。
　　对视几秒，沈如皎叹了声气，“没什么。”
　　宋之妧想到了她的心结，终是没有追问下去。
　　还没到时候。
　　两人默契地沉默归家，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宋之妧简单吃完早餐，便上了床，翻来覆去地也没睡着。
　　窗外已然放晴，可她心中的阴霾未散。
　　她到底是有心结不敢承认喜欢她，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答案有二，性质完全不同。
　　突然手机又振动了很多下，依着前面几次的经验，她有一种预感：不会又出事了吧？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宋之妧果断解锁手机，一瞧却发现是张教授和沈如皎的论文获了“斯特奖”。这个奖在含金量很高，在统计学界相当于中国电视剧界的“白玉兰奖”。
　　往年也有中国人拿过，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每一次不同。斯特奖的获奖名单里的沈如皎，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拿到博士学位的获奖者。
　　这一名单掀起了轩然大波，统计学界亦是议论纷纷。
　　没多久，张教授在纽约颁奖典礼的演讲视频传了回来。
　　视频里他用中文说：“我很骄傲，骄傲的是沈如皎是我的学生，她是这篇论文的主笔人。虽然她不是获得此奖的唯一女性，但她是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位女性在读博士生。
　　在颁奖前组委会表示很为难，他们不断问我：‘你不是第一作者吗？获奖者就写你一人不行吗？’我说不行。虽然她没有拿到博士学位，甚至是一名博士一年级的学生，但我认为她在这篇论文里的付出绝不低于我。
　　前几天我请她来跟我一起领奖，她婉拒了。当然，如果是我在她这个年纪获得这一奖项，一定当天晚上就卷铺盖赶来了。但她面对这样名利双收的诱惑，仍旧按捺得住。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天赋与努力并存，看到了谦卑与韧劲，看到了中国统计学的希望，看到了中国女科学家的希望！
　　最后，谢谢我的国家，谢谢沈如皎，谢谢大家！”
　　这一番发言更是被统计学界疯传，大家都想知道她是何许人也。
　　宋之妧看了视频的第一感受却是，她为了跟她一起打比赛放弃了颁奖...这几天她们朝夕相处，却没听她提及半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能沉得住气！
　　宋之妧又一次为她所折服。
　　下午有她的数理统计课，宋之妧先去寝室楼下取了作业，在上课前五分钟到了教室。
　　满教室没有窃窃私语，她正心里放松，一进教室却被很多人围住叽叽喳喳。
　　“我天啊之妧，你认识岑羽和纪妙菡？”
　　“岑羽和纪妙菡是真的吗？”
　　“岑羽真的喜欢喝奶茶吗？”
　　“你可以帮我要一张门票吗？我加价！”
　　都是来问岑羽和纪妙菡的。
　　感觉耳边快要炸掉，宋之妧选择了一些能答的问题回答：“我是机缘巧合认识的她俩，岑羽是真的很喜欢喝奶茶，门票好像已经卖完了。”
　　加价收门票是什么鬼？那她岂不成黄牛了？
　　若是这位同学单独找她或许还有余地，她甚至可以免费帮她要一张，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说。
　　宋之妧抱着作业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将作业本放在了讲台上。
　　放完室友跟她招了招手，宋之妧走过去坐到了她们旁边。
　　室友在她出事期间都很关心她，安慰她，也在微博上看到了她们为她发声。
　　她平时也不住在寝室，室友能做到这个份上，她已经非常感动了。
　　周围人见她坐下纷纷侧身过来，问她：“岑羽私下性格是不是也很温柔？还是随性巨多呢？”
　　“纪妙菡到底是不是千金大小姐啊？那她为什么不继承家业非要去吃练习生的苦？”
　　更有甚者，一个同学手上拿了封信，眼巴巴地看着她，“之妧，你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嘛？我是她的铁杆粉丝！”
　　宋之妧看她眼神真诚，侧过身去收了那个女生的信封。
　　没有人注意到沈如皎已经进了教室，脸色晦暗不明，冲着她们这边清冷一句：“上课了。”
　　谁料同学们未经排练竟齐齐喊道：“恭喜师姐！”
　　教室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沈如皎淡淡一笑，“谢谢大家，上课吧。”
　　宋之妧听见前面的同学八卦，竖起耳朵听：“听说那个奖的奖金有三百万！”
　　“人民币吗？”
　　“美金！”
　　宋之妧张大了嘴巴，那师姐现在岂不是成为了千万富翁！omg好多钱...
　　台上沈如皎又一次发话，“下面大家一起讨论上次课留的作业。这次你们先讲，我来补充。按学号来还是你们自己上来？”
　　沈如皎的本意是，像上次课宋之妧来问她问题那样，集思广益，拓宽思路一题多解。
　　台下一阵哀嚎。
　　秦怡作为她的同门师妹，受同学们的委托，怯生生地问了句“师姐，要不遵循一下咱们的学科特色，随机抽样？”
　　问完就在心里疯狂吐槽，为什么要让她提议啊？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教室里坐着一个比她同师姐更熟的人！让宋之妧问啊！
　　沈如皎沉思片刻，没有异议，从他们交上来的作业本里随机抽了一本。封面上写得龙飞凤舞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宋之妧。”
　　宋之妧听到一愣，怎么这么巧。
　　上台前同秦怡隔空对视，她丢了个看戏的眼神。
　　宋之妧无奈一笑，她因为早上的事还颓着呢，现在压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跟她相处。
　　乖乖问她：“沈师姐，这四道题都由我来讲吗？”
　　沈如皎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宋之妧腹诽，她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宋之妧拿着作业本，对着题目，边在黑板上板书边讲，颇有一股沈如皎的范儿。
　　听她讲了思路一，还有思路二，思路三，甚至思路四...
　　下面的同学们已然瞠目结舌，这就是学术大佬么？可她不是经济统计专业的吗！她本科不是学经济学的吗！怎么数理统计也这么会！
　　大家听到她讲的思路都沉默了，只有沈如皎站在讲台一侧不时点头。
　　宋之妧讲着讲着就发现台下都是一脸迷茫，于是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转到了沈如皎的脸上。
　　沈如皎也时不时评论两句，在她讲完一题之后还会同她讨论她没思考到的地方。
　　两人在台前互动，闪耀着“真理越辩越明”的光芒。
　　台下的秦怡看着两人的互动，正兴奋着，便看到师姐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大家好好听啊。”
　　秦怡腹诽，谁让你们俩太好嗑了！
　　宋之妧讲完下台，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沈如皎的眼角也隐隐有笑意。
　　比同学们祝贺她获奖还高兴。
　　宋之妧心中一动。
　　下课之前，宋之妧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新任辅导员齐老师发的，请她下课之后喊上沈如皎一起去学院办公室。
　　宋之妧走到讲台前帮她抱起作业本，同她说：“师姐，齐老师让我们俩现在去院办。”
　　沈如皎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院办走着。
　　经历了早上的事，宋之妧有点尴尬，不敢跟之前那样挽着她。
　　沈如皎出了声，“你书包重不重？要不我来拿吧。”
　　宋之妧连忙道，“不重呀，我帮你拿。”
　　沈如皎反问她：“怎么不重？不是礼轻情意重么？”
　　宋之妧：？什么礼？
　　？那封信？她不会以为那个是同学给她的情书吧？
　　小可爱可以看一下接档文的文案哦~
　　《我讨厌她，我装的》
　　邻居顾家姐姐温柔可人，林知韫一直很喜欢她。
　　在林知韫18岁那年，顾澜清真成了她姐姐，她欢喜得不得了。
　　谁承想竟听到顾澜清亲口说：“我不想让她当我妹妹。”
　　难道平日里她对她的好都是装的？
　　林知韫伤心欲绝，也对她冷言冷语，毅然选择了出国。
　　这下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讨厌顾澜清。
　　后来妈妈想缓和两人关系，跟她打视频常提起那人。
　　“你澜清姐姐一炮而红，现在可是影后啦！”
　　林知韫翻了个大白眼，“她演技确实挺不错的。”
　　毕竟骗了她这么多年。
　　林知韫学成归国，顾澜清来接她，两人极限拉扯被狗仔拍到。
　　后来一次记者采访：“你那天去接机的是你那个研究员妹妹吗？”
　　顾澜清想都没想，冷冷一句：“不是。”
　　林知韫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搬到了单位宿舍。
　　但刚搬进去没多久就被人敲门，门外正是新晋影后顾澜清。
　　她喝得烂醉，软若无骨般倒进了她的怀里，轻声呢喃：“韫韫，我不要你当妹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后来同事们天天看见影后出入单位宿舍楼，心想这姐俩感情倒还挺好的。
　　直到一次电梯门开，他们瞧见顾影后正轻捧着林知韫的脸，温柔擦她肿胀唇角的水渍与口红。
　　1.温柔病娇年上诱攻×嘴硬心软年下受（本质互攻）
　　2.非科班天赋型影后×数物交叉研究员（年龄差3岁）
　　3.无血缘与法律关系，关系存续期间无亲密行为


第三十章 
　　一阵欢喜涌上心头，她这是吃醋啦？
　　宋之妧快跑两步蹦到她面前挡住了去向，微微抬首盯住她的眼，明知故问道：“师姐，什么礼？”
　　沈如皎视线略显不自然地转开，绕过她往前走，留下一句：“没什么。”
　　宋之妧转身去追她，抱着作业本走到她身旁，“你不会以为那封信是情书吧？”
　　沈如皎仍直视前方，置若罔闻，没有回答。
　　宋之妧轻笑一声，“那是她托我转交给岑羽的信。”
　　秋天傍晚的霞光绯红，一轮浅浅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
　　没等到身旁人的反应，宋之妧侧目看她，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与晚霞的颜色相似，白里透着一抹红晕。
　　她又害羞了。
　　宋之妧又是轻笑，“师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祝贺你获奖啦~”
　　沈如皎面色已然如常，淡淡应了句：“谢谢。”
　　“那...能不能奖励我去你家蹭个晚饭呀？”
　　沈如皎终于偏头看她：“是不是反了？应该是你给我奖励。”
　　沈如皎说完便感觉到被她套路了，怎么会顺着她的话说，什么奖励...
　　宋之妧笑意更深，“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我清静一下。”沈如皎扳回一局。
　　宋之妧：？
　　行吧，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不要逗。
　　两人到了学院研究生办公室门口，沈如皎轻轻扣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请进。”
　　是黎院长的声音。
　　沈如皎先行一步进了办公室，宋之妧跟在她后面。
　　沈如皎同黎院长点头致意，宋之妧看着他摆了摆手，乖乖问好：“黎老师好。”
　　黎院长朝两人笑着点头，见她们手上拿着东西，连忙说了句：“你们俩还拿着这么多东西呢，来来来快放桌子上。”
　　两人把作业本和书包放下，视线转到另一个陌生女人的脸上，那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辅导员齐老师。
　　“第一次见哈，过两天开个班会大家就都认识了。”
　　看着她面善，宋之妧笑着同她问好：“齐老师好呀。”
　　沈如皎依旧是冲她点了点头。
　　黎院长请两人坐下，“这次喊你们来呢，是学院想给你们两个拍一组宣传照，最近不是研考报名嘛，想把你们俩照片和事迹放在官网上做个招生宣传，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之妧听这话，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学院会给她们拍单人照还是合照呢？如果是拍合照的话，那不就是官方认证了吗！
　　宋之妧想到这里，立马回了句：“我觉得可以诶！”
　　说完看了眼沈如皎，她神色淡淡，似乎对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不怎么感兴趣。
　　黎院长冲宋之妧点了点头，也看向了沈如皎，“沈博士意下如何？”
　　沈如皎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只拍一张吗？”
　　黎院长见她答应，温声道：“可以只放一张，但可能需要拍几张来选一张最好的。”
　　沈如皎点了点头，便再无话。
　　“这个事有点急，最好是这两天就拍好挂网，你们俩明天有没有空？”
　　宋之妧明天只有一节课，下午的计量经济学，于是答道：“我上午有空。”
　　黎院长偏头看向沈如皎，她说“我上午也有空。”
　　黎院长点点头，“那就明天上午吧。”
　　又问了一句：“你们俩会化妆吗？带妆出镜会显得气色好一些。”
　　宋之妧听罢应了声：“我会。”
　　沈如皎摇了摇头。
　　宋之妧轻轻一笑，“我可以帮师姐化！”
　　沈如皎瞧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黎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记起她开学典礼时的样子，朝气蓬勃，化的淡妆很是得体。
　　“行，那今天就是说这个事，你们俩回吧。”
　　两人起身拿起作业本和书包，冲着两位老师点了点头，“老师再见。”
　　宋之妧依旧帮她拿着作业本，走在她身旁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到了家门口，宋之妧把作业本递给她，她自然接过。
　　宋之妧正准备转身回家，却听到她问了句：“你不是要来吃饭吗？”
　　宋之妧眼睛顿时变亮，语气雀跃：“我真来咯！”
　　她单说了一个字“嗯。”
　　宋之妧走在她身后。她家门口的栀子花不知何时已经撤掉，此时换上了一盆百合花，香气淡雅，不敌栀子浓郁。
　　随她进门，穿上了她递给她的拖鞋，是同她一样的款式，心里窃喜。
　　正弯着腰换鞋，便听见她说了一句：“姥姥给你买的。”
　　生怕她误会了什么。
　　姥姥听见动静从餐厅出来，看见宋之妧很是惊喜，连忙将菜放到桌上，亲切说道：“小宋也来啦！我今天正好做了糖醋排骨，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宋之妧冲她明媚一笑：“好呀姥姥！”
　　说罢随沈如皎进了客厅，她却没有去餐厅，而是先回了房间。
　　宋之妧跟着姥姥一起去卫生间洗手，听见她问：“小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宋之妧认真答道：“姥姥，今天院办找我和师姐有事，我就厚着脸皮来蹭个饭啦！”
　　姥姥很快捕捉到了重点，“找你们俩有什么事？”
　　宋之妧如实回答：“学院要给我们拍宣传照，做招生用的。”
　　姥姥觉得新奇，语气讶异：“娇娇答应他们拍照了？”
　　宋之妧并没有觉得很奇怪，“对呀。”
　　姥姥却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奇了哈，娇娇从小就不喜欢拍照，小时候一拍照她就哭呢。”
　　宋之妧想象到了画面正傻笑着，却听见了一句“姥姥！”语气急切。
　　回头一看，发现沈如皎已经站在了门边，正皱着眉头。
　　两人笑得更欢，姥姥过去拉着她的手，“快来洗手，娇娇不好意思啦？”
　　宋之妧擦干了手退出去，将空间让给她。
　　姥姥已经回了餐厅，宋之妧就站在门口等她，从镜子里看她，与之视线相对。
　　空间狭小，气流呆滞。
　　她瞧见她的脸上增添了一抹红晕，轻笑了声，先行去了餐厅。
　　她还没见过小时候的她，好想见一见。宋之妧心里想着。
　　三人坐到餐桌上吃饭，又复现了她第一次来吃饭时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张芷伊。
　　她一人抵俩，夸得姥姥合不拢嘴，拿着公筷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嘴里不断念叨：“来，再尝尝这个。”
　　“这么瘦要多吃点啊！”
　　这次是两个女人一台戏，沈如皎依然是戏外之人。
　　但餐厅里这么热闹好像也不是件坏事，比起平日里平淡的氛围让人添了些食欲。
　　吃完饭，宋之妧又嚷嚷着要洗碗，姥姥当她是客人，执意不肯让她洗。
　　看着两人推来推去，沈如皎默默收拾了残局。
　　她接替了上次张芷伊的角色。
　　宋之妧在沙发上同姥姥聊天，听她说等下要去跳广场舞，顿时来了兴趣。
　　兴冲冲地跑到厨房去同她提议，“师姐，要不我们把晨练换成广场舞吧？”
　　沈如皎洗碗洗得仔细，眸也未抬，“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宋之妧耷拉着耳朵，“好吧。”
　　靠在洗碗池边看着她的侧脸入神，她的眼眸转过来，“还有事？”
　　又来了！看看你不行吗！
　　宋之妧撇了撇嘴，心里委屈，转身走过去跟姥姥告别，“谢谢姥姥啦，我先回家咯！”
　　沈如皎听见她的关门声，洗碟子的手一顿，没多久便听见姥姥在身后幽幽开口：“惹人家生气了？”
　　沈如皎没回头，闷声说了句：“没有。”
　　宋之妧连着几天没有睡好觉，此时洗漱完换上舒适的睡衣，步入客厅，将留声机打开，又点了熏香。
　　又来到了阳台，窝进了摇篮椅里。
　　这两年她的睡眠总不太好，要么是睡前喝点红酒，要么就是窝进摇篮椅里，前者靠酒精的物理作用，后者靠安全感的心理作用。
　　窗外已然黑幕降临，她静静阖着双眼。窗户开了一半，微风带着隔壁的隐隐花香一起拂过。
　　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是窝久了浑身像散架似的疼，没多久就又醒了。
　　这一睁眼吓了一跳，对面原本空空的阳台竟多了个人影，吓得她一弹。
　　姥姥此时应该去楼下跳广场舞了，师姐也应该回学校了吧，这是...阿飘？
　　她打了个激灵，颤抖着声音轻问：“你是何方神圣？”
　　“醒了？”语气隐隐带着笑意。
　　是沈如皎的声音，宋之妧轻拍了下胸口，想起她洗碗时问的那句，没好气道：“嗯，有事吗？”
　　沈如皎在这站了会儿，见她睡着便没出声，如今听见她说这话眼眉更弯。
　　还挺记仇。
　　问她正事：“明天几点化妆？”
　　宋之妧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似乎能感受到她的语气与往常不同，似是多了些温度。
　　原谅她算了。
　　语气恢复正常：“黎老师给你发消息了吗？明天早上9点开拍，所以可能七点就得开始化妆了。”
　　“嗯，明早晨跑吗？”
　　这是邀约？
　　宋之妧轻笑一声，“看心情吧。”
　　那人身影不见了，宋之妧从椅子里起来，落地瞬间因腿麻而惊呼出声，“嘶！”
　　却听见那人问了句：“怎么了？”
　　她不是进去了？
　　宋之妧一瘸一拐趴到窗户边，委屈巴巴道：“我腿麻了。”
　　沈如皎直起身来又露出了身影，原来她刚刚是蹲下去了。
　　“左右晃头，一会儿就好了。”
　　宋之妧试了下，竟然有奇效，但是晃一会儿止一会儿，不晃便又开始麻了。
　　也没管腿，保持着一个姿势问她，“你在干嘛？”
　　“给花松土。”
　　阳台上的百合花原来是她在照顾，宋之妧莫名觉得很开心，“今天心情好，明天陪你晨跑吧~”
　　沈如皎又偏头看向她这边，“陪我？我不用陪。”
　　又触及禁区了？
　　宋之妧只好顺着她说：“好啦好啦，是我自己要好好锻炼身体，好好养生可以嘛？”
　　沈如皎也没回话，转身进了客厅。
　　宋之妧想着：她好在意这些细节，那四舍五入不就是在意我啦？随即轻笑一声，也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两人准时在电梯间相遇，下楼晨跑。
　　这次宋之妧又恢复从前的状态，跑不动了，沈如皎睨了她一眼，自己跑去了。
　　不过跑步路过她时，看她八段锦打得有模有样，也就没再管她。
　　两人回来出电梯门，沈如皎适时开口：“姥姥做了你的早餐。”
　　宋之妧捂嘴偷笑，不是她真的很好笑诶！什么叫姥姥做了我的早餐，说一句“来我家吃早餐”能怎样啊？
　　宋之妧紧随她进了门，轻车熟路地换上那双拖鞋。
　　正换着拖鞋便听见姥姥的声音：“来来来小宋，跟姥姥说，娇娇是不是昨晚惹你不高兴啦？”
　　宋之妧脸微微一红，看了沈如皎一眼，“没，没有吧。”
　　“下次要是娇娇欺负你，就过来跟姥姥讲嗷！姥姥帮你教训她！”
　　宋之妧又是轻笑一声，“好呀~姥姥真好！”
　　怎么有一种她已经嫁进来的错觉！这谁顶得住啊！
　　沈如皎看了她一眼，只一瞬便默默垂下眸专心吃早餐。
　　吃完宋之妧带她回家，两人先重新洗了把脸，宋之妧从柜子里取出瓶瓶罐罐，一一给她介绍，“先拍这个水，上精华，然后是乳和面霜。”
　　宋之妧给她定了顺序，沈如皎看得眼花缭乱，怎么护个肤还有这么多步骤。
　　照着她的动作往脸上拍这些液体，感觉脸上裹了一层膜。
　　两人护完肤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梳妆台前，宋之妧又给她递了两管，“擦一下这两个吧，先防晒后隔离。”
　　这是宋之妧第一次给人化妆。
　　请她坐在椅子上，她闭上了双眼，眼皮微微颤抖，有一种视死如归、任她摆布的无奈感。
　　宋之妧笑出声，“师姐，放轻松啦，我又不会吃了你。”
　　盯着她姣好的面容，看起来平日里并不仔细护肤，但皮肤依旧光滑白皙，还有一种天然的光泽感。她的肤色均匀，只有一点点黑眼圈，宋之妧给她上了点遮瑕盖住。
　　上完底妆后给她画眉，她的眉毛细长，杂毛并不多，几乎不需要修。颜色也偏深，给她浅浅上了层黑色眉粉。拿眉刷仔细刷她的眉，随着她动作的轻柔，她也愈发放松。
　　宋之妧忽然停了下来，弯腰仔细看是否画对称了。
　　正平视着，她忽然睁开了眼，茫然问她：“怎么了？”
　　两人猝然对视，相隔甚近。
　　宋之妧的眼似要被她的吸住，突然有点结巴，“我，我看是不是画对称了。”
　　她又安然闭上了双眼。
　　又听见她说：“师姐，你别紧张。”
　　沈如皎轻挑了下眉，不知紧张的到底是谁。
　　眉已画好，接下来是眼妆。宋之妧手执眼影刷一触碰到她的眼周皮肤，她的眼睛便眨个不停。宋之妧见状，只好将动作控制得更加轻柔。
　　接下来要画下至，“师姐，眼睛睁开哦~往上看。”
　　沈如皎睁开了眼，听她的话眼眉上挑，正好可以看见她的眼。
　　她画得极专注，只盯着她的下至看，时不时垂眸蘸取眼影粉。
　　两人离得极近，感受到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渗入她的毛孔，沈如皎感觉有些闭气，呼吸渐重。
　　宋之妧快画完两边，正对着两眼看是否对称，却猝不及防又撞进了她的眼瞳里。
　　两人鼻翼之间仅一拳之距，呼吸俱是一滞。宋之妧盯着她的眼没离开，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眼眸下扫，视线触到她粉润的薄唇，还有那处圆润饱满的唇珠。
　　好想亲她。
　　不正经的心思在心里疯狂叫嚣。
　　忽而又慌张抬眸，同时不自觉口水下咽。抬眸却又撞进了她眸色渐深的眼里，只听见她轻轻开口：“你想干嘛？”
　　啊啊啊啊啊我已经疯了，好想让她们俩亲上，没开玩笑
　　大家可以积极讨论剧情的QAQ我好孤独（孤独恐惧症犯了呜呜呜）
　　还有最近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喔！


第三十一章 
　　宋之妧没有说话，只以强烈的情绪盯着她的眼，忽而进一步靠近她。
　　本以为她会招架不住往后退，没想到她亦是往前一点，鼻尖快要触到她的。
　　宋之妧心跳如雷，眼神愈发迷离，鼻尖渗出微汗，却听她轻笑一声：“眼妆是不是还没画完？”
　　继而往后退了几拳距离，充盈的空气顿时灌入两人之间。
　　宋之妧心里骤然一空，怎么又被她撩到了...
　　宋之妧也没再想，转而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了回来，她的眼皮轻轻一颤，眼神变得慌张。
　　宋之妧旋即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粉唇轻启：“师姐~接着画眼妆呀！”
　　她虽然眼里写满了警告，但还是乖乖仰起了脸。
　　宋之妧估摸着时间，对她的眼妆细节进行打磨，画完猝然间离开了她的身前。
　　她感受到了她的离开，又没忍住将眼睁开。
　　宋之妧心里微动，隔远一点观察她的眼妆，望着她的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如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只剩眼线和睫毛了。
　　宋之妧重重点了点头，心里却犯难：眼线很难画的，她自己画眼线也是练习过很久才能画好的，更何况这是第一次帮人画？
　　怕给她画毁了又得重来。
　　宋之妧深呼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态，拿着眼线笔的手却仍然微微颤抖，还是有些紧张，迟迟未落笔。
　　沈如皎见她迟迟未动，略微抬眸，开口淡淡问了句：“又怎么了？”
　　宋之妧收回了笔，委屈巴巴：“我不敢下笔，画毁了怎么办？”
　　沈如皎不理解这么小的事怎么值得她踌躇这么久，“那就不画眼线。”
　　“不行。”
　　拒绝得倒是干净利落。
　　“那要怎么弄？”
　　宋之妧迟疑，“要不你先看我画一遍，然后你再照着样子自己画？”
　　反正左右都有可能画毁，不如让她自己来，自己画好把握分寸一点。
　　沈如皎点点头，起身将凳子让给她坐，看着她迅速地给自己化完前面的步骤，不过十多分钟便赶上了她的进度。
　　还挺熟练。
　　宋之妧在镜子中看她，提醒她：“我要画到眼线了。”
　　意思是，快来认真看我。
　　沈如皎抬眸从镜子中看她，却逃避她的眼，转而将视线聚焦在了她的眉上。她眉眼弯弯，似是天生了一对无忧眉。不像是大修过的。
　　宋之妧看出她并未专心，又将目光转向她，无奈道：“师姐，看我画眼线啦！”
　　沈如皎这才将视线定格在她的眉笔上，又听她说：“你别看笔头，看落笔点呀！”
　　沈如皎又将视线转到她的落笔点，却不自觉滑向了她的眼，心中一阵悸动，手指微微发颤。
　　幸而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眼睫上，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看她利落下笔，一笔成型。
　　她画完一只眼柔声问她：“看清楚了吗？”
　　沈如皎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似乎看清了，但好像又有些没掌握要领。
　　宋之妧对着镜子跟她详细讲解：“下笔的时候得干净利落，不要拖沓，然后眼中落笔轻，眼尾落笔重，出现一个小小长长的曲边三角形就画好啦~”
　　她画完起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她没有从镜中看她，而是弯腰抵近，前胸微微贴着她的后背，沈如皎呼吸又有些不畅快，手心发汗。
　　她正犹豫着落笔，便感受到她的一只手附了上来，听到她轻笑一声，“师姐，你拿笔姿势不对，可以放松一点，不要像拿圆珠笔一样哈哈哈”
　　沈如皎将视线从镜中的眼线笔扩大到了镜面，她似是从后面拥着她。
　　她说着便帮她一根一根地掰开手指来改正握笔姿势，她的掌心温热，手指柔软却有力，帮她摆正后便猝然放开了手，身体也离她远了一些。
　　沈如皎瞧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失神，旁边那人又凑了过来，问她：“师姐，你怎么还不下笔呀？画毁了没关系的，卸掉我再重新给你补个眼妆就是了。”
　　沈如皎回了神，举着眉笔，照着她的样子一点一画，干净利落。
　　宋之妧在一旁看着瞪大了双眼，凑到她耳边看着镜中的她，一脸匪夷所思，“你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一笔成型，画得极好看。
　　这就是天赋吗？宋之妧在心里默默流泪，她学了两个月才会画眼线，她才第一次就画得这么好！这个世界的参差啊！
　　沈如皎微弯了唇，“你教得好。”
　　这是在夸自己！？宋之妧心里的烟花已经飞到了天上。
　　宋之妧掩不住笑意，得意洋洋，却又故作谦虚：“那还得是师姐你天赋异禀！”
　　沈如皎在镜中浅睨了她一眼，又是一笔，画好了另一边眉。
　　两人又一起完成了其他部分，最后一步是选口红。
　　宋之妧是口红爱好者，基本上各品牌各个色系她都有。此刻搬出口红箱给沈如皎挑，她又是一阵眼花缭乱，便开口道：“你帮我选吧。”
　　她平时气质、神情清冷，这次宋之妧给她画的亦是白开水妆容，便挑了只某品牌浅色系口红。
　　旋开口红，正要给她涂时，又不自觉地盯住了她的唇，没一会儿便瞧见那张薄唇轻启：“我自己来吧。”
　　宋之妧回过神来，将口红递给了她，看着她对镜上口红，一涂一抿。
　　跟做梦一样。
　　感觉今天自己颇像是那古装剧里的夫君，先是给自己的夫人细细描眉，而后又笑着看她轻染口脂。
　　好不幸福。
　　要是日日如此就好了。宋之妧在心里想。
　　两人化完妆已然八点半了，按照黎院长昨天发的通知换好白衬衫，带了专业书、草稿纸和笔，一起过去黎院长指定的第一个拍摄地——学校南门。
　　两人赶到时，摄影师、灯光师都已经准备好了，看机位是要将她们与牌匾上的“苏溪大学”这几个大字都一起拍进去。
　　摄影师问她们：“你们俩谁先来？”
　　宋之妧与沈如皎略一对视，转头问摄影师：“是拍单人照吗？”
　　“黎院长没要求，先拍单人的吧。”
　　宋之妧知道她不喜欢拍照，便主动应了句：“我先来。”
　　在南门摆拍了几张，她很有镜头感，笑靥如花，摄影师见之频频点头，没多久就拍到了满意的照片。
　　拍完她的换沈如皎来，宋之妧站在取景框之外，远远看着她拍照。
　　听见那边摄影师在指导她：“同学，笑一笑。”
　　“太僵硬了，最好是笑得自然一点，可以微微笑。”
　　宋之妧看着倒还好，走到摄影师旁看着相机里的她，便听到摄影师说：“诶，对了，就这样笑，这多自然！”
　　一见自己就笑？宋之妧笑意渐浓，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她，光线打得正好，照得她仿若周身注满了光，宛如女神降临。
　　是的，是她的神。
　　宋之妧站在摄影师旁笑着看她青涩地摆拍着，自己也拿出了手机准备照几张，没想到一打开摄像头，便看到她视线往这边来，在屏幕上与她对视得猝不及防。
　　心下一动。
　　抓拍了一张，便听见她说：“宋之妧，别拍。”
　　她甚少喊她全名，要么不喊，要么少数几次喊她阿顽。
　　宋之妧乖乖收起了手机。
　　那边摄影师已经收拾好了设备，众人一起前往下一个拍摄地——学校的研究生主要教学楼，逸夫楼。
　　宋之妧走在沈如皎旁边，挽住她的手，“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可不可以多笑笑呀？”
　　沈如皎轻轻应了声：“尽量吧。”
　　摄影师带她们到了教室里，“教学楼场景更吃日常氛围，你们自然摆拍就好。”
　　宋之妧尝试性问他：“这次还是拍单人的吗？要不试试合照？”
　　摄影师没有得到黎院长的相关指示，沉思片刻便说：“要不单人拍几张，双人拍几张？”
　　宋之妧点了点头，她拿着书，要到教学楼各处去摆拍。沈如皎的道具是草稿纸和笔，只需要在教室里坐着低头定格住，微微调整角度就好。
　　两人分别拍完单人照，眼看着摄像团队正准备收工了，宋之妧喊住他们：“不是还有双人照没拍吗？”
　　“时间到了。”
　　“我们之前说好的要拍吗？”
　　摄影师想起之前的对话微微尴尬，又给了回旋的余地，“那就拍几张？”
　　宋之妧听之，赶紧拉着沈如皎摆上了她想要的站位。之前在她拍的时候，她已然在脑海里演绎过无数遍，最终选定的这个拍出来应当不会差。
　　沈如皎低头看了她牵着她的手，微微出神。
　　宋之妧拉着她在教室靠窗那一组中间坐下，自己则拿着本书坐到了窗台上。
　　一人执笔演算，一人窗边看书，窗外发黄的树叶随着秋风飘落。
　　两人各执己事，互不干扰，却又气场相合，浑然天成。
　　画面过于安静美好，出于对美的追求，摄影师还是没忍住换了多个角度，为她们拍了很多张。
　　两人合照比起单独拍出奇地更自然而有氛围感，摄影师啧啧称赞。
　　拍完收工，宋之妧独自走上前去，问他：“您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要一份原片，可以发给我一份吗，谢谢您。”
　　摄影师没有拒绝，她扫码点了添加后，迅速回眸寻那人，发现她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她。
　　心中又是一动。
　　两人一起从逸夫楼走到经院楼去，走到307门口就要分开，却听沈如皎说了句：“姥姥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明天是中秋节。
　　宋之妧点头灿烂一笑，“好呀~”
　　下午四点。
　　宋之妧正认真听着褚老师在台上讲计量经济学，就听见前桌的同学惊呼一声，回头同她说：“之妧，你和沈师姐照片和优秀事迹上学院官网啦！”
　　学院办宣传这事倒是迅速，这么快就挂网了。
　　宋之妧开了小差，拿着平板进了学院官网，页面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一抖——
　　竟然放的是她们的合照。
　　收到了秦怡的消息：【我没看错吧！你们怎么公然秀恩爱啊啊啊受不鸟了！！】
　　意识到自己还在上课，宋之妧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正要给她回复，却见她又分享了一条链接。
　　是校内论坛的帖子。
　　宋之妧心无波澜地点开，发现已经有人把她们二人的合照po了上去，不过评论却是两极分化。
　　一极是
　　【一看这两人就不对付，人家沈博士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俩人气场真的不合，辣眼睛。】
　　【一位潜心做理论研究连国际大奖都不去领，另一个却投机取巧抓热点发中文期刊，高下立见。】
　　另一极却是
　　【我天好pay！！】
　　【这俩可以结婚吗！我随份子！】
　　【我直接把民政局搬过来！】
　　宋之妧看了评论一笑置之，给夸她俩有cp感的帖子一一点赞。至于那些酸的，她一概没理。
　　正点着赞，就刷到了一条帖子，标题是【omg宋之妧本人给我点赞了！】
　　赞的就是那条【好pay，大家快合力搬来民政局！】
　　宋之妧眉心一跳。
　　糟糕，忘记切小号了。
　　今天武汉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想问一下大家看到我的文名会以为这是一篇修仙文嘛？
　　如果要修改的话，改成《拒绝我后她悔不当初》《清冷年上她悔不当初》《清冷美人她悔不当初》哪个好捏？
　　笑鼠了以上是我和基友探讨出来的几个选项，或者大家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想法嘛？（对了，“姐姐”这个词不能直接用hhhh）


第三十二章 
　　论坛里关于她点赞的帖子楼越盖越高，宋之妧还没来得及想对策，褚老师的视线却扫过来定在她身上，她只好将手机关上，认真听讲。
　　莫名其妙的，她总觉得褚老师有些过分关注她。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开学典礼时，一位女老师与沈如皎相谈甚欢，而那位老师的侧脸与褚老师的很像。
　　褚，这个姓在苏溪并不常见。想到还有另一个人也姓褚——褚校长。
　　这位褚老师和褚校长是什么关系，和沈如皎又是什么关系呢？
　　褚老师的视线又扫了过来，宋之妧赶紧放下心中的疑惑，认真盯着她的板书。
　　本科时上计量经济学课，老师都是拿PPT讲的，到硕士阶段，老师竟然开始板书现场推导。宋之妧很感兴趣，跟上了她的思路。
　　第二节大课上完，宋之妧终于又打开了手机，发现群里面都炸翻了天。
　　宋之妧登入校内论坛，@她的消息99+，相关的帖子也极多，特别是那条“惊！宋之妧亲自认证与沈如皎恋情！”直接霸榜校内热搜。
　　宋之妧抚额，欲哭无泪，她要是说自己手滑有人信么？
　　不知道师姐看到没，宋之妧匆匆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仍旧静悄悄的，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既怕她看到，却又想让她看到。
　　宋之妧沉思很久，还是发了条帖子：【不好意思啊，我刚下课，才看到消息。我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半一直在上《中级计量经济学》这门课，在认真听老师讲课呢。】
　　她拜托几位关系很熟的同学帮忙在下面评论：【我作证，我们下午在上课。】
　　【我就坐她后面，她在好好听讲啊。】
　　下面评论炸翻了天：【那是谁赞的？】
　　【你号被盗了？】
　　【系统手滑？】
　　宋之妧噗嗤一笑，也没回复，就让大家猜去吧。
　　晚上照常同沈如皎一起回家，在昏黄路灯下问她：“师姐，你看到我们俩的合照放在官网了吗？”
　　沈如皎摇头，她很少浏览学院官网，一般是看企业微信上发的通知。
　　宋之妧点开浏览器，第一页便是学院官网上两人的照片，递到她眼前。
　　她敷衍式地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提醒她：“看路。”
　　宋之妧撇嘴收回手机，你最好不要回去偷咪咪看！
　　气氛沉默了几分钟，沈如皎又开了口：“挺好看的。”
　　宋之妧拉住她的手腕，“什么好看？照片好看还是我好看？”
　　沈如皎感受到她的温度，克制住笑意，回答她：“照片好看。”
　　宋之妧拽住她不让她走，声音略显委屈，“你夸夸我怎么了？”
　　此时两人在路灯下，灯光将两人交叠的手映成了一只蝴蝶。沈如皎逆着光看她，虚虚实实的，无奈带着她往前走，“你也好看。”
　　宋之妧又开心了，随着她往前走，空着的那只手将两人今天拍的原片全都转发给她，“师姐，照片我都转给你咯~”
　　沈如皎淡淡应了句：“嗯。”
　　半夜，宋之妧又被林溪和岑羽喊去陪她们喝酒。
　　以前她愿意去陪她们纯纯是因为自己正好也有些情绪需要排解，可自那次与沈如皎摊牌以来，她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好了，不需要借助大量酒精来麻痹自己。
　　更重要的是，今天陪她们喝酒，明天早上就没办法跟她一起早起晨练了。
　　想着还是同她发了消息：【师姐，我明天可能没办法去晨练咯】
　　宋之妧陪着她们喝鸡尾酒，边喝边等她回复，约莫半小时，手机震动，她面部解锁，映入眼帘的是她发来的：【理由。】
　　还说自己不需要陪，现在她去不了了又问她要理由。师姐的心思你别猜。
　　回复她：【我在朋友这陪她们呢】
　　那边回复来得很快，只是字却一如既往地少：【哦。】
　　宋之妧凌晨两点回到家，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简单起来做了份泡面，便想起来晚上要去沈家吃饭。还好林溪当时给她和岑羽一人送了一张会员卡，宋之妧打车去苏记总部买月饼。
　　苏记是苏溪老字号，自清朝起家，至今已一百五十余年。苏记月饼更是闻名全国，新品限量销售。
　　到总部门店，看到9月新品栏上写了两个：“月落乌啼”和“明月皎皎”。
　　宋之妧看到后面那四个字眼睛都直了，向店员出示了高级会员卡，“你好，请问‘明月皎皎’还有嘛？”
　　店员表情遗憾，“不好意思，刚刚一位女士已经把最后一份买走了。”
　　这么巧，早知道先打电话来预定一下了。
　　宋之妧后悔，连忙问她：“那‘月落乌啼’还有吗？”
　　店员立即表示：“有的，请您跟我往这边来。”
　　店员问她需不需要准备贺卡，她摇了摇头，万一给她写了什么，她没看到却被姥姥看到就不合适了。
　　给月饼礼盒拍了张照片发在了三个人的小群里，两人很快回了消息。
　　林溪：【陪谁过节去啊？我这孤家寡人呢怎么不来陪我过节？】
　　岑羽：【我正彩排着呢，别刺激我，不然我会发疯。】
　　宋之妧回了个“中秋快乐”的表情。
　　下午提着月饼过去时，她家的门开着，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娇娇姐，你看，这是苏记新品，叫‘明月皎皎’，有你的名字诶，是不是很神奇！”
　　最后一份“明月皎皎”是这人买走的？
　　听着这声音和语气像是张芷伊，推开门一看，果然是她。她怎么会有苏记的高级会员卡？
　　张芷伊见她进来，戏谑道：“诶，这是谁呀？又来一个学术大佬。”
　　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沈如皎，一副看戏的表情。她显然是5G冲浪选手，这段时间的真瓜假瓜她都吃到了。
　　沈如皎睨了她一眼，她耸了耸肩，不再出声。
　　宋之妧自然穿上属于她的那双拖鞋，张芷伊讶异道：“你怎么有自己的拖鞋？”
　　莫非...论坛里的传言是真的？
　　她顿时惊恐地看着两人。
　　沈如皎又无奈睨她，这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姥姥从厨房里出来，宋之妧笑着将月饼礼盒递给她。
　　“小宋来啦~哎呀还带了礼物！这孩子太客气啦！”
　　“姥姥，我老来蹭饭，这就抵饭费啦~还辛苦您每次都做这么多好吃的来招待我。”
　　“好好好，先坐会儿和她们聊聊天，再炒两道菜就上桌咯~”
　　宋之妧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张芷伊也悄咪咪地挪到她这一边，跟娇娇姐说话没什么意思，还是宋之妧有意思。
　　自以为小声问她：“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什么时候结婚？”
　　一旁的沈如皎：？当她耳朵聋了么？
　　宋之妧面上装傻，“什么结婚？”
　　但其实心里已然在狂吠：结婚！明天就去好不好？
　　张芷伊又小声问她：“老实说，论坛上那些评论到底是不是你点的赞？”
　　沈如皎也看了过来，心里疑惑，什么评论？
　　宋之妧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承认的意味大于否认。
　　想了想还是转移了话题，“岑羽巡演快开始了，你想要哪一天的票？”
　　张芷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她耳边说：“有朋友送我票了。”
　　苏记的卡和岑羽的票一起出现，让宋之妧联想到了一个人——林溪。
　　这俩认识？
　　一丝兴味在心中升起。怪不得总觉得林溪最近不对，似乎总是强调着“孤家寡人”这个身份，莫不是在追人家？
　　姥姥喊大家吃饭了，两人连忙去厨房帮忙端菜。
　　六菜一汤，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当真有过节的氛围，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
　　又到了洗碗的时候。
　　上次宋之妧和姥姥争来争去的，最后这活儿最终落到了张芷伊头上，这次她干脆主动揽下这个活儿。
　　姥姥今天不下去跳舞，说要陪孩子们一起赏月。
　　三人搬了一把椅子，三个坐垫到了阳台上。姥姥年纪到了，坐到地上便很难起身，于是坐到了椅子上。
　　宋之妧坐在沈如皎边上，三人齐齐抬头望向了天上的圆月。
　　天上不仅有月，星星亦有许多。可她见过更明亮更清晰更多的星星，带她一起见过。
　　宋之妧想着想着看向了沈如皎，她却也如心灵感应般地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刹那，她便又抬头赏月去了，仿若刚才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没一会儿张芷伊也加入了她们，感慨了句：“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现在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张芷伊的父母是航空科研人员，目前正在某地机密实验室执行任务，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上她们了。
　　姥姥也想自己的女儿了，“你妈是不是说过年能回来？”
　　张芷伊点了点头，“要是现在回来就好了。”
　　姥姥温柔摸了摸她的头，“要常来姥姥这玩啊，你平日里只顾着陪爷爷奶奶，姥姥要吃醋了！”
　　听见她们的对话，宋之妧沉默看着那人的侧脸，她听到“妈妈”这两个字会心痛吗？她爸爸呢？
　　宋之妧未来得及深想，手机便震动一声，一条短信进来了。她点开来看了一眼，面色煞白。
　　那边姥姥和张芷伊还在聊着天，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沈如皎回头看她，见她似乎神情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宋之妧深吸口气，扬起笑脸，也轻声说：“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她不愿讲，沈如皎便没有深问。
　　张芷伊要回家陪爷爷奶奶过节了，宋之妧跟她一起告辞。
　　两人一起出门，张芷伊一脸八卦：“你和我姐是不是？”
　　宋之妧微微一笑：“我倒希望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师姐都开始吃醋了！她觉得希望很大。
　　第二天一早，沈如皎照常出门晨练，却在楼道里没有看到宋之妧的身影。
　　等了她片刻也没有动静，沈如皎进了电梯下楼。
　　跑了几圈也没见到她的身影，回家拿起手机，没有看到她的新消息。可能昨晚又有什么事睡晚了，今早没起来。
　　沈如皎照常去办公室自习，八点左右秦怡也来了，听见她问：“师姐，之妧是不是出去旅游啦？我早上想问她那个程序来着，她说这几天都不在学校。”
　　沈如皎心里一颤，没回她话，从包里找出手机往办公室外面走。
　　拨了她的语音通话，好在没一会儿便通了，急急问她：“你现在在哪？”
　　“月落乌啼”引于唐·张继的《枫桥夜泊》。


第三十三章 
　　宋之妧今天清晨便回到了知南所属的地级市承安，此时正在高铁站附近的咖啡厅里坐着等人。
　　此时接通她的语音通话，宋之妧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手攥着衣角，沉默良久。
　　她想她和纪妙菡是一样的人，总想追求一份纯粹的爱，不希望这爱里掺杂着其他因素，如怜悯、感激亦或是愧疚。所以在沈如皎面前，她从来不提从前，不提奶奶，不提她这七年经历的一切得失。
　　可她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这明明是宋之妧所渴求的，她此时却不敢出声。
　　见这边安静，沈如皎又问了一句：“阿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虽然是问句，但她用的是近乎肯定的语气，她猜到了。
　　宋之妧突然笑了，被她攥着的衣角骤然被释放，褶皱密布。
　　“师姐，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沈如皎没管她这话，仍旧在问：“你现在在哪？”
　　见识过她伯父的样子，还有她的父亲...沈如皎心里一阵担忧难以平复。
　　宋之妧轻轻一笑，“我小姨在国内，她也过来了。”
　　恰好虞静和最近回了国，昨晚看到她的消息，便连夜从京市赶了过来。
　　能买到票的航班时间不合适，她是连夜坐了动车过来。
　　沈如皎没有再问什么事，猜想还是同老房子的事相关。
　　世间羁绊纠缠之因无非有二，一是利，二是情。
　　情分不够的话，便只有利了。
　　沈如皎叮嘱了她一句“保护好自己。”
　　宋之妧看着语音通话被挂断，回到了与她聊天的页面，上一条还是她昨晚回她的“好梦”。
　　再往上翻到她刚搬进来那几日，给她发“晚安”，她要么回“嗯”，要么第二天早上才回个“早”字。
　　一直往下翻，发现她从“嗯”、“早”渐渐变为了“休息吧”、“晚安”、“好梦”。
　　宋之妧看着手机傻笑，渐渐盖过了心里的悲伤与沮丧。
　　一个小时后，小姨的电话进来了。
　　“我到咖啡厅门口了，出来吧。”
　　宋之妧起身的一瞬间头有点晕，昨晚基本上没睡。
　　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还没出去便看到小姨正施施然站在门外，朝着她的方向张开双臂。
　　宋之妧过去抱住她，便听见她问：“小圆子，有没有想小姨啊？”
　　宋之妧轻笑一声，“想啦！”
　　两人打车回知南，在车上商量对策。
　　虞静和面色微红，怒火中烧，“宋修德那个狗东西也太恶心人了吧！”
　　宋之妧也翻了个白眼，“他就惯会拿我奶奶的事来找我麻烦。”
　　虞静和反应过来，“你爸呢？死了？”
　　宋之妧沉默，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他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虞静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群什么狗东西啊？还要挖坟卧槽，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宋之妧沉思片刻，同她讲出自己的想法：“小姨，我打算以牙还牙。”
　　虞静和诧异，“说说。”
　　她冷静出口：“我们也去挖。”
　　虞静和：？
　　宋之妧轻笑一声：“当然不是真挖啦，我猜他只是想吓吓我。”
　　宋修德昨晚给她发的短信是【明天上午十一点，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把你奶奶的坟给挖了。过时不候。】
　　还给她留了充足的时间回去。
　　而且知南镇的民风是以重孝重义为主流的，宋修德要是挖坟，乡亲们估计得围个里三层外三层，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她回来是为了别的事。
　　两人到了知南镇上，宋之妧先带小姨去了一位好朋友家。
　　宋之妧在院门外扣了扣门上的铁环，放声喊：“谷仪，我到啦！”
　　谷仪是她的发小，也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她大学毕业后便回了知南创业，如今在街上开了家奶茶店。
　　两人的奶奶是至交好友。
　　“阿顽！”一个短发女生从院子里走出来，见到她之后蹦蹦跳跳地，好不欢喜。
　　昨晚凌晨宋之妧给谷仪打过电话，说明了今天的事，所以她今天上午一直在家等她。
　　宋之妧给她介绍虞静和，“这位是我小姨。”
　　谷仪七年前见过虞静和，当时她在知南中学组织数学竞赛国家队集训，学校老师带她们去集训场地参观过，后来在阿顽家也见过她。
　　已然时过境迁，谷仪笑着同她打招呼：“虞老师好！”
　　虞静和点了点头，温声道：“我记得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谷仪听她说记得自己心里一惊，听到她问工作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宋之妧适时开口：“小姨，谷仪可厉害了，在创业呢！”
　　虞静和了然点头。
　　谷仪领着她们进院子，这个院子方方正正，在东南方种了棵桂花树。
　　张奶奶就坐在院子里，看到宋之妧进来就颤颤巍巍地想起身。
　　宋之妧连忙过去搀住她，请她坐下，“张奶奶，我回来啦！”
　　张奶奶已然泪目，“他们真要去扰阿英？”
　　阿英是奶奶的名字，宋之妧已有许久未听人喊她阿英。
　　宋之妧疑惑转头看向谷仪，她怎么把这事都跟张奶奶讲了。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谷仪抿了抿唇，轻声在她耳边道：“你伯父来我家闹过，让我把你喊回来。”
　　宋之妧知道了原因，心里愧疚。
　　对张奶奶粲然一笑，拉着她的手安抚她，“张奶奶，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奶奶的，您放心啦！我小姨还在呢，他们都怕我小姨。”
　　张奶奶闻言稍稍宽心，目光投向她身后的虞静和，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谷仪发消息喊来了几个叔叔伯伯，都是张奶奶的儿子和街坊邻居，在小时候或多或少都受过她奶奶的爱护，昨天听说这事便都说要来帮她。
　　外人仅因为举手之劳的情分，便都知感恩。可宋修德呢？眼中却只有“利”字。
　　几个人拿着挖土工具赶在11点之前过去，却发现宋修德带人已经在了。
　　现在看着宋之妧、虞静和带着一群人，还拿着挖土工具，顿时傻了眼。
　　“你们干嘛？”
　　虞静和挡在宋之妧前面，眼神犀利，冷笑着出声：“我们来帮你挖坟啊。”
　　随即拿起土锹扬了一抔土砸过去，宋修德往后一退，身后的人都面面相觑：宋修德不是说就来做做样子？谁敢真挖啊？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东方玄学流行几千年，大家多多少少都信点。
　　两锋相见，不少乡亲听说消息赶过来看热闹。
　　宋修德显然没想到她们有这么一出，见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便开始假哭，“来人啊，有人要挖我老娘的坟啊！”
　　宋之妧：？恶人先告状？
　　宋之妧便比他哭得更惨，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也不说话，只泪眼汪汪地看着乡亲们。身后的叔叔伯伯开口帮她解释：“是宋修德用挖坟来威胁阿顽回来的！”
　　“就是，他就想分拆迁款。”
　　孰是孰非，大家心里自有决断。宋修德平日里在镇上也是个名人——出了名的抠门。跟人打个麻将，打个几局输了就不打了，要是赢了，那非得拖着人打到半夜才放人回家。
　　乡亲们开始帮她说话，“修德，行了吧，这么多大老爷们儿欺负个小姑娘害不害臊啊？”
　　“房产证不是在人家手上吗？你凑个什么热闹？”
　　宋之妧正扫过帮她说话这些人的脸，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怎么在这里？
　　宋之妧慌忙用袖子擦了眼泪。
　　宋修德被乡亲们说得恼羞成怒，拿起铁锹便要扬土将人赶走。
　　虞静和带着宋之妧和身后的叔叔伯伯换了站位，站在了乡亲们跟前。
　　宋之妧正要说话，虞静和将她拉在身后，示意她别出声。转而抱着手臂，冷冷一句：“想打架？”
　　宋修德在22年前吃过一次虞静和的亏，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虞静和戏谑开口：“行了，我现在可回苏溪了，你再敢欺负我们家阿顽试试？”
　　“我们阿顽上个大学还得辛辛苦苦挣钱，从你手中高价买下奶奶的房子，你已经赚过一次黑心钱了，我说你做人怎么这么贪心呢？非要我们跟你打官司？
　　“反正正好，我人脉广，也有的是时间，分分钟打得你倾家荡产。想试试？”
　　宋修德被她唬住，啐了一声，“晦气！”
　　转而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逐渐散去，宋之妧看到那人仍站在桂花树下，桂花随风飘落，似乎为她下了一场花瓣雨。
　　片刻，那人逆光而来，手上携着一束向日葵，从小山坡上向她安静走来。
　　宋之妧盯着她，待她走进，便看到她的肩上有几粒桂花，再往上抬头看，她的发顶上也有。
　　还未来得及同她说话，眼前便被一片白色覆盖住。感受到她柔软的力道，她在拿纸巾给她擦泪。
　　乖乖闭眼，听见她说：“虞老师。”
　　虞静和看着眼前的沈如皎，七年不见，已然长成了大人的样子。
　　看着她专注给阿顽擦泪的手，虞静和轻轻一笑，“沈博士来啦，那阿顽，我就先走咯。”
　　宋之妧眼前已然恢复光明，急切地看了眼沈如皎，确认她是真的。
　　沈如皎冲虞静和那边略一点头，宋之妧才反应过来小姨刚刚在跟她说话，“小姨，你先回去忙吧。”
　　虞静和之前便同她讲过，自己入职苏溪科技大学数学系了。新环境需要适应的地方很多，她现在应该正是忙的时候。
　　虞静和走了。
　　宋之妧转头看向沈如皎手中的花，眨了眨眼。刚想问她这花是...这花便被她塞到了自己手里。宋之妧心里微动，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师姐送的花。
　　转眼便看到她在奶奶墓前，拿着个不知是谁忘拿的铲子，轻轻将泥土铲去。
　　铲完了土，沈如皎朝她伸出了手，她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自然递过去。
　　却听见她轻轻一笑，“阿顽，把花给我。”
　　反应过来这花是她给奶奶带的，宋之妧的脸颊似火烧，骤然发烫。
　　沈如皎当作没看到她绯红的脸颊，拉着她一起过来，将花板板正正地摆在墓前。
　　宋之妧在心里叹息，这一次回来竟然只想着怎么对抗坏人，都忘记要给奶奶买花了。
　　还好她来了。
　　知道她为什么来，宋之妧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于是问她：“师姐，你怎么来了？”
　　沈如皎淡淡一句：“我来看看石奶奶。”
　　宋之妧看了眼她的侧脸，没有说话。师姐向来...嘴硬。
　　二人一起凝视着奶奶的墓碑，上面写着“石海英”三个字，讽刺的是长子那一栏还写着“宋修德”三个大字。
　　“奶奶，阿皎姐姐来看你了。”又是带了哭腔。
　　两人久久无言，近乎同步地朝着墓碑鞠躬。
　　出了墓地，快到中饭点了，宋之妧正好收到谷仪的消息，带着沈如皎去谷仪家吃饭。
　　宋之妧带她走过小桥，穿到镇上的知南街，沈如皎条件反射般看向那间铺子。
　　那间铺子里果然坐了位姑娘，眼尖地看到了两人，冲这边喊着：“阿顽！”
　　宋之妧听到她的声音喜出望外，“阿招姐姐！”
　　沈如皎手心一抖，果然。
　　又是她。
　　小剧场：
　　多年以后，cp粉头子秦怡采访沈如皎：“你第一次送她的是什么花？”
　　阿顽幽怨的眼神扫向她，娇娇将她揽入怀里轻笑，“向日葵。”
　　靠北啦！
　　大家关心的hzc什么时候来，我回应一下：尊嘟快啦！！
　　（作者菌这几天在打比赛，早八晚十一夹缝中更新，学术大佬娇娇和阿顽能不能穿出来帮我写lw啊啊啊）


第三十四章 
　　宋之妧拉着沈如皎一起过去，李招娣已经出了店门，见着她一喜，上来就要抱宋之妧。
　　宋之妧拉着沈如皎的手腕并没有松开，抬起另一只手回抱了一下她，很快分开。
　　李招娣许久没有见到她，“你怎么回来啦？”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前段时间还在想着过两天去苏溪找她玩，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她回了知南。
　　宋之妧粲然一笑：“回来处理一下拆迁的事。”
　　家事不必说，李招娣自能推测一二。
　　李招娣了然，又看向了沈如皎，“沈...你怎么也来了，你们俩后来又遇见了？”
　　李招娣记得眼前这个女人。以前阿顽一放学就来她这里玩，帮她招揽生意，嘴甜得十里街坊都喜欢她。后来这个女人来了，说是什么高材生，来参加什么数学竞赛集训的，阿顽一放学便跑到她那里去了，而这边阿顽只偶尔来过几次。
　　李招娣看着她和二人连着的手心情复杂，阿顽那么喜欢她，可她竟然说走就走了。此时两人又一起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如皎也记得李招娣，记得宋之妧有好几次放学来她这自习，嘴里总是念叨着“我已经很久没去阿招姐姐那里了，她会不会生气？”
　　后来宋之妧有好几次没来，沈如皎偷溜跑出去找她，却看见宋之妧在一家美甲店里跟那人嬉笑打闹。
　　宋之妧那时初三，正是升学的关键时期。
　　此时听到李招娣的提问，沈如皎只礼貌性地冲她点头，再无别话。
　　宋之妧给李招娣介绍，“这是沈如皎，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阿皎姐姐，她也在苏大。”
　　李招娣想起之前她讲自己要考苏大时的样子，眉飞色舞，眼里充满了期待与向往，她是知道沈如皎也在才考的苏大？
　　掩住心里的酸涩，笑着邀请两人：“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之妧在想着要不要提议顺延到晚上，就听见沈如皎说了句：“我们中午有约了。”
　　李招娣笑脸一僵，“没关系，那等你们有时间我再请你们吃。”
　　宋之妧心里微涩，点头答应她。
　　店里来了客人，李招娣进去忙了。
　　宋之妧拉着沈如皎穿过这条街，往谷仪家走。
　　走到一半宋之妧才反应过来，她今天似乎一直拉着沈如皎的手腕，而她却没有半点要挣开的动作。
　　宋之妧心中窃喜，带着沈如皎一路叽叽喳喳，路过她的小学、初中，小时候常吃的小吃店。只不过这些建筑大多没有了小时候的样子，古镇ip的兴起，给小镇带来了GDP，也给小镇居民抹掉了少时情怀。
　　两人慢慢走着，终于到了谷仪家。
　　谷仪一家做好了饭，此时见到她身边竟然换了一个人，大人们纷纷问道：“阿顽，这是？”
　　宋之妧向大家介绍，“这是沈如皎，我的...师姐？她是苏大在读博士。”
　　谷仪欢呼，“哇，阿皎姐姐现在已经是博士啦！”
　　谷仪见过她。
　　谷仪的爸爸妈妈惊叹不已：“这么年轻就读到博士啦！”
　　沈如皎但笑不语，朝着每一个人点头，“你们好。”
　　餐桌上大家又讨论起拆迁问题，这条街上多是老人在住，生活方便，住了大半辈子。但古镇改造规划到了这里，竟然一朝就要拆迁。
　　“谁愿意拆呀？又拿不到好多钱，现在让这些老人搬到楼房里去怕是住不习惯哦！”谷仪的妈妈向来直言快语。
　　宋之妧静静听着她们在讨论，不留痕迹地插进去，“那现在大家都不愿意拆吗？”
　　谷仪妈妈听到她问，兴冲冲地同她讲：“现在还没有人签字呢！”
　　宋之妧了解了大致情况，同她预期一致，应当还有回旋的余地。
　　宋之妧吃完饭便带着沈如皎向谷仪一家道谢告辞，她还有大事要做。
　　出了门才意识到两人没有地方去，奶奶家已然大半年没人住了，打扫起来是件麻烦事，而且两人很快就要走了。
　　“师姐，你什么时候回苏溪？”
　　沈如皎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什么时候回？”
　　宋之妧思考了下，“处理完这边的事大概两三天，如果进展不顺利拖得长的话，估计得一周啦。中秋连国庆假期，估计还有八天左右时间可以待在这。”
　　沈如皎没问她留在这里要做什么，只点了点头，“我等你一起回去。”
　　宋之妧心中一动：呜呜呜她好爱我。
　　回过神来，看了眼她后面背的包，瘪瘪的，不像是装了衣服的样子，疑惑问她：“你是不是没带衣服？其实不用陪我的...”
　　还没等她说出后面的话，沈如皎便打断她：“买几件，我来散散心。”
　　宋之妧心中一暖，忽而又挽住她的手臂，开始在街道挨家挨户地做调查，问了他们一些拆迁意向相关的问题。
　　抽样调查完，宋之妧发现果然如谷仪妈妈所说的情况毫无二致。
　　宋之妧带她一起去找民宿。最近中秋连国庆假期，各个民宿都爆满，几乎找不到民宿有空房间。
　　宋之妧突然想到李招娣，她家的空房间好像在做民宿。
　　又带上沈如皎回到李招娣的店子，她正在给客户做美甲，逗得客户嘎嘎乐，转头瞥见了二人进来。
　　宋之妧问她：“阿招姐姐，你家民宿还有空房间嘛？”
　　李招娣乐呵呵地，“你们今晚要在知南住？刚好我们家有空房间！”
　　宋之妧心中一喜，“那太好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只剩一间了，阿顽今晚跟我一起住？”
　　反正她身旁那位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应当是不愿与人同睡的。
　　沈如皎将视线扫向她，眸色深冷。
　　宋之妧拿手肘戳了下沈如皎的腰间，问她：“师姐，晚上你要一个人睡还是我跟你一起？”
　　沈如皎将目光转向她，眸色温度渐升，“一起吧，我怕虫子。”
　　宋之妧轻笑一声，看向李招娣，“那阿招姐姐，我们现在办入住吧~房费我支付宝转你！”
　　李招娣连忙道：“这么客气干嘛？你知道我家的，上楼梯第二间就是！”
　　说完找出钥匙递给她，听她道谢，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未回神。
　　“招娣，我这只手应该烤好了吧？”
　　听到客人问她，她才回过神来，“对，不好意思啊。”
　　两人在去李招娣家的路上要路过知南中学，还未走到校门，宋之妧便指着那组建筑问她：“师姐，你记得这是哪里吗？”
　　沈如皎浅睨了她一眼，“知南中学。”
　　她在这里集训一个月，对这个学校印象深刻。
　　“那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宋之妧拉住她，蹦到她身前，微抬头看她，五官皱在了一起，“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沈如皎无奈道：“我都记得。”
　　说着把她的肩膀摆正，接着往前走。
　　沈如皎蓦然开口，“为什么叫她阿招姐姐？她不是你同学吗？”
　　“好像我们两家算远亲，她比我大一岁，从小就喊她姐姐了。不喊她招娣是因为这个名字不好听，阿招好听。”
　　沈如皎点头。
　　两人到了李招娣家的民宿，竟然意外地干净整洁，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是个大床房，睡她们两人绰绰有余，床头有两个柜子，房间进门右手边置了个木质衣柜，左边则是一张桌子，桌前放了两把绛红色椅子。
　　宋之妧扫视到那张桌子上的某个箱子，走近看清上面的字，慌忙将眼移开。
　　沈如皎却已经将包放在那张桌子上了，像是没看到般坦然自若。
　　沈如皎出来得急，只带了手机平板笔和钱包，此时已然坐在桌前开始写写画画。
　　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一张桌子，但很大。
　　宋之妧从包里拿出电脑，踱步过去，自然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将电脑在桌上放好，沈如皎仍在静心研究。
　　宋之妧早上在等小姨的时候便已经编程将其他古镇改造前后的数据爬取完毕，统计分析也做得差不多了。她想用数据向大家展示，古镇旧街改造前和改造后的口碑变化，以及游客满意度、忠诚度诧异。
　　把握着时间，宋之妧接着写早上没写完的文档：分析报告与商业计划书。
　　写完之后将主要观点做成了PPT，宋之妧拿u盘拷下这三份文件，起身同沈如皎说：“师姐，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
　　沈如皎抬头，“什么事？”
　　“我要去镇长办公室，跟他们约好了时间。”
　　沈如皎偶尔抬头瞟到她的电脑，原来是要拿着这些材料试图去说服他们改变主意，遂跟她一起起身，“我跟你去。”
　　宋之妧带上电脑包和u盘，两人一起往镇委走。
　　谷仪的姐姐谷欢正好在镇委工作，托她牵桥搭线她才得到了这个机会，此时谷欢已经在门口接她，看到沈如皎一脸惊讶，“这是？”
　　“是阿皎姐姐。”
　　谷仪看了眼宋之妧，又看了眼沈如皎，眼中的惊讶难以掩盖。当年阿顽妹妹的难过她还历历在目，此时...只能说缘分妙不可言。
　　对于二人她没有立场多问多言，转而在宋之妧耳边说：“许镇长也是苏大毕业的，所以他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宋之妧恍然大悟。
　　谷仪带着两人去会议室，里面坐了不少人。
　　“李镇长，这位是宋之妧，这位是沈如皎，二位都是苏大的高材生。”
　　宋之妧冲着大家一一点头，“各位领/导好！”
　　李镇长面相方正，和蔼可亲，“小宋啊，听说你是苏大的研究生？”
　　宋之妧乖巧微笑点头，“是的，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
　　接着将u盘插入，打开文件，开始侃侃而谈。
　　分析报告主要从游客黏性、口碑两个角度切入，“结果显示，固然有少量成功案例，但大部分的古镇民居在改造后，加以数字营销，确实吸引来了大量游客，但游客的评价文本情绪、满意度、忠诚度却出现急剧下降。
　　“若反其道而行之，将‘传统民居保护与活化利用’作为卖点，在保障建筑完整性、传统特色与居民正常居住的情况下，对现有民居内部进行二次改造，将民居出租给商户，实现商住合一。再进行以之为主推点进行数据营销，推出定制化特色化服务，说不定可以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商业计划书里着重进行了SWOT分析，不仅分析了其主要优势、劣势、机会与挑战，还给出了详细的数字营销方案。
　　沈如皎在一边陪她站着，看着她在前面眉飞色舞，逻辑清晰，情绪到位，与数理统计课上讲着解题思路一样，感觉她很容易让人信服。
　　听完她的发言，镇长等人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不多时便话锋一转，“我们都觉得你很有想法，分析报告和营销计划都做得很好，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做决策，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将你这几份文件递上去，具体的还得上面决策。”
　　宋之妧点头道谢，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至少他们愿意帮她将想法递上去。
　　至于成不成，那就只能等消息了。
　　出了办公室，宋之妧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要事没办。
　　沈如皎被她笑眯眯地盯着有些头皮发麻，她又在憋什么坏心眼儿呢？
　　却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师姐，当年你给我叠的千纸鹤我还留着呢~”
　　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如皎的耳朵上，让她呼吸逐渐加快，心乱如麻。
　　还没等沈如皎开口，便听见她又在自己耳边说：“这次正好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当年到底给我写了些什么~”
　　沈如皎心里一颤。
　　本章参考文献：
　　[1]王海波,左琰.江南传统民居保护与活化利用研究——以南浔古镇浔东里民居群改造为例[J].建筑与文化,2021(12):16-19.
　　哈哈哈我写到这里时突然想到要不要看看相关文献，就看到了这篇，所以参考了下相关资料。
　　（我比赛比魔怔了hhhh~~）


第三十五章 
　　镇委楼下人来人往，人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此时角落里两人的亲密。
　　宋之妧拉着她的手腕等她的反应，却见她低眸静静地看着她。
　　眼中情绪复杂，若宋之妧没看错的话，她是有些不好意思。
　　被她看得认真，宋之妧心中悸动，终究是缴械投降，“好啦，我回家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沈如皎面色沉静，清冷开口：“一起可以，但你不要当着我的面看。”看千纸鹤，看七年前她留下的信。
　　宋之妧猜对了，她是怕自己当着她的面读她当年留下的信。
　　宋之妧重重点头，拍拍胸脯，“师姐放心吧，你还不信我嘛？”
　　沈如皎浅睨她一眼，在逗自己这方面她信不得她。
　　这是宋之妧在奶奶葬礼结束后第一次回家。
　　之前她怕。
　　不是怕鬼，而是怕睹物思人，怕想到那些场景心里的愧疚无法消散，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怕曾经战胜过的情绪病卷土重来，怕看到奶奶的黑白照想随她而去...
　　可是沈如皎来了，有她陪着她好像突然就不怕了。
　　到了家门口的巷子，宋之妧突然驻足，沈如皎就这样陪她站着。
　　两人静静地没有说话。
　　看着落日下那扇朱门，紧闭着，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向人昭示着此间已然物是人非。
　　院子里的桂花飘香仍在，石奶奶曾经拿那棵树产出的干花，熬了一锅飘香四溢的桂花酒酿汤圆，味道甘而不腻极为好喝，沈如皎至今都记得。
　　如今树上的桂花已掉落大半，还有些落到了墙外边来，细细碎碎的黄色花瓣铺了一地。
　　游子归家，故人却已不在。
　　宋之妧颤着手从包里精准拿出了那把钥匙，那把已被她累月的抚摸磨得锃亮的家门钥匙。
　　沈如皎从她微抖的手中把钥匙接过，“我来吧。”
　　宋之妧看着她不甚熟练地开着家门，许是久未有人打开，锁也生了锈。沈如皎白净的手已经粘上锈痕，用力艰难将钥匙插进去，旋动多下，门终于打开了。
　　宋之妧捧着她的那只手，看着那几抹红痕心疼。
　　沈如皎收回了手，微眉的眉头舒展开，“没破皮。”
　　宋之妧先进去，从门边拿起那柄破扫把，走在前面先把蜘蛛网扫了，沈如皎跟着她进了客堂。看到了那张黑白照片，里面那位老人的脸上褶皱密布，但仍温暖笑着，五官尽透着和善温润。
　　可这照片旁却写着“石凤英”三字，可墓碑上不是“石海英”吗？
　　沈如皎疑惑看向身旁沉默的宋之妧，她也看向了那个名字，“之前算命先生说，如果她把名字改为‘石凤英’，或许这一生会好过些，她当时不愿改，后来临终前她问我‘如果我改了名字，这一生就不会受苦了吗？’
　　“我也不知道改了会不会变好，只好遂了她的愿，希望她来生去过好日子。”
　　宋之妧眼眶微红，又将头偏过去，沈如皎带她去了旁边，温声问她：“你是要回来做什么？”
　　宋之妧沉默，其实一直想回来看看，可若身旁无别人，她怕自己会疯掉。
　　这次沈如皎在身边，她就想着这次一定要回来看看。
　　还有她从小到大珍藏的百宝箱，里面有奶奶给她做的小玩具、沈如皎用过的草稿纸，还有那几只千纸鹤。年初离开得匆忙，并未带走它。后来总想着回来，可心心念念，却始终不敢。
　　这次回来带走罢。
　　她又踱步到了奶奶的房间，本属于她床的那处却已然空空荡荡，那些人说死人用过的东西晦气，便都给烧了。还有她的旧物，也已经被扔得七七八八了。
　　她身边只余她的一个银戒指，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首饰，便再无其他。
　　本来她有过一对金耳环，是宋之妧妈妈在世时给买的，但后来被骗子骗走了。
　　她当时也信玄学，觉得是阿顽老是要她摘下来把玩，所以这东西才没留住的。
　　为此小阿顽沮丧愧疚了好些年，后来一次她又掉了什么东西，小阿顽皱着脸委屈巴巴地同她说：“奶奶，这次我可没见过，别怪我喔。”
　　她才知道原来一句无心的话可以被小孩子在心里记这么些年，当即便向阿顽道了歉。此后再也没有错怪过她了。
　　宋之妧已然鼻酸，不能再多想，取完箱子便带着沈如皎一起出来。
　　又看到桂花树下那处秋千，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坐了。是她童年时看到别人家电视剧里，播放着小朋友荡着秋千，她好生向往，求着奶奶给她做的。
　　见她站着不动，沈如皎便知道她又是想到了往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拉着她出了院子。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然走到了小吃街。
　　宋之妧瞥见一个卖酒酿汤圆的摊位，正要拉着沈如皎一起过去，没想到她仿若没看到似的，带着她朝反方向走。
　　宋之妧拽住她的衣角停下，“师姐，你想喝酒酿汤圆吗？”
　　沈如皎没有看向那边，反而干脆利落地答道：“不想。”
　　宋之妧手带着她的衣角摆动撒娇，“可是我想喝。”
　　“要不要喝些别的，我看那边有卖椰奶西米露的。”
　　宋之妧感觉她有点不对劲，“师姐，我就想喝酒酿汤圆。”
　　沈如皎认真审视了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心想她应该是缓过来了，于是轻点了下头。
　　沈如皎直接带着她走向那个摊位，目的地明确，应当是早就看到了。
　　酒酿汤圆拿到手上还是热的，两人喝着才感觉到有些饿。
　　暮色渐渐降临，宋之妧想起镇上有家湖西菜馆，“师姐，你想吃湖西菜吗？”
　　沈如皎向来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便顺着她的意一起过去。
　　沈如皎突然反应过来，她奶奶是湖西人。
　　酒酿汤圆也是奶奶常做的。
　　句句不提她，却句句都在道思念。
　　沈如皎心里一痛。
　　宋之妧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点菜，在等菜过程中也是叽叽喳喳个不停，讲这条街从前是什么样的。
　　哪里有家小卖部，那时物价还很低，一毛钱可以买一包辣条。
　　哪里是家精品店，她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去逛，5毛钱一天租当时很火的小说杂志。
　　也不需要沈如皎回应，她回忆与讲述的是她珍贵的童年和青春。
　　沈如皎想起那个年龄段的自己，已经泡在了题海里，被姥爷逼着上各种补习班、刷奥数题。
　　没有她这么精彩的童年与青春期。
　　情书也没收到过几封，偶有的几个对她表现心意的男生也都被她每日无休止地看书刷题给吓跑了。
　　爱情小说更是没看过几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好像没有人教过她。
　　两人悠悠地吃着，有道菜很辣，沈如皎没碰几筷子，宋之妧倒是很爱吃，“斯哈斯哈”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一会儿便见她鼻头渗出微汗来，沈如皎递了张纸给她。
　　吃过晚餐，已经是晚上了。
　　到底是景区，七年前的安静小镇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夜夜喧嚣。旁边小酒馆的歌声音乐声顺着微风传过来，离这座小镇的休息时间还差得很远。
　　宋之妧突然不想这么早就回去那处冷冰冰的民宿，想起白天从桥上穿过时看到游船的gg牌。
　　便开口问她：“师姐，你想不想坐船？”
　　之前在林州两人一起坐过，沈如皎却仍点了点头。
　　这还是宋之妧第一次像个客人一样，坐着游船访问自己的家乡。
　　这次六个座位一排，分两列。两人终于并排坐到了一起。
　　沈如皎坐在她和一个陌生人中间，抬眸看着窗外的景色。船上晃晃悠悠的，没一会儿便感受到身旁那人的脑袋落在了自己肩上，越来越沉。
　　她睡着了。
　　清风拂过，将她的发香带着飘进了沈如皎的鼻腔，与那日在她枕头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样好闻。
　　江南多河道，她的家乡更是有两条河贯穿而过，这边是渭西河，还有一条渭东河。
　　宋之妧睡得极为不安稳，隐隐约约觉得枕头很硬，脖子酸疼。待她悠悠睁开眼，便意识到自己此时正靠在沈如皎的肩上。又缓缓闭上了眼，将脑袋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沈如皎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斜着低头看她，发现她仍闭着眼。
　　以为她睡得不舒服，沈如皎将肩膀又往下沉了沉。
　　另一只手拿手机给姥姥发了几条信息，寥寥几句说明了情况。
　　游船不过四十分钟，船快靠岸了，沈如皎伸出左手轻拍她的头，“醒醒阿顽，船靠岸了。”
　　宋之妧起身揉了揉眼睛，船没停稳，她一个踉跄，沈如皎在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回到民宿，宋之妧莫名觉得很累，直接一个箭步倒在床上。
　　沈如皎要进去洗澡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换。
　　轻声唤她：“阿顽，哪里有卖衣服的？”
　　宋之妧已然快进入了梦乡，此时被她唤醒，便同她说：“我带了两套衣服，一条睡裙，直接穿我的，明早再去买吧。”
　　沈如皎犹豫了会儿还是打开了她的大包，又扒出来透明收纳袋里放着的粉紫色内衣，手一抖，随即面不改色地放到一旁，取了件卫衣和条牛仔裤。
　　洗完澡出来她仍睡着，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轻声道：“阿顽，洗完澡再睡。”
　　宋之妧睁开眼，看着她穿着自己的绿色卫衣，牛仔裤还短了一截，轻笑出声。
　　沈如皎置若罔闻，走到桌前接着下午的思路往下推演。
　　宋之妧在吹头发，却隐约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她看了眼沈如皎。
　　沈如皎去开门，发现是李招娣抱着床薄被站在门口，见到她略有些失望。
　　宋之妧关掉了吹风机，见到两人站在门口，李招娣说：“阿顽，刚刚想到你们这屋只有一床被子，怕你们晚上冷，就想着再给你们送一床，是干净的哈！”
　　沈如皎点头道谢，听到宋之妧在跟她挥手再见，便关了门。
　　宋之妧看着那扇木门有点猝不及防，刚刚还想着跟阿招姐姐约个饭来着，没来得及说她就给关上了。
　　？她又吃醋了？
　　宋之妧轻笑一声，速速吹完了头发。
　　出来看着她捧着平板坐在床头，另一边是属于她的那床被子，已经帮她铺好了。
　　宋之妧跳上床，在她旁边躺下，她毫无反应，正专注地看着平板。
　　宋之妧够着头想去看她在看什么文献，却见她的平板屏幕骤然黑了。
　　正疑惑地看着她，便见她薄唇轻启，“该睡了。”
　　宋之妧瞟见她那边桌上的计生用品小箱子，悄悄咽了下口水。
　　这句话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吧！
　　正要看她，眼前却骤然漆黑一片。
　　她关灯了。
　　宋之妧在黑暗中找到她的脸，感受到她的气息在秋夜里弥漫，略微安心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她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她又回到了12月26日那天。
　　她考完初试兴冲冲地回了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一点生的气息，门上落了灰，院子里堆满了落叶无人扫。
　　她心里一噔，连忙跑进了屋子，还没进奶奶的房间门便闻到了一股病气，近乎疾跑进了房间。
　　却见她安然坐在床边，脸肿了大半边，落在被子外的手也肿了。
　　床边还坐了一个女人，见到她连忙站起身，“你可算回来了！考完了吧，你奶奶不让人跟你说！”
　　她的眼泪骤然落下，看着她肿胀的脸庞，心里一沉再沉，“奶奶，你怎么了？”
　　出声已是哭腔。
　　坐在床边的女人是隔壁周阿姨，此时跟她解释：“你奶奶七月份晕倒了，你谷叔叔帮忙送到医院，才检查出她已经心脏、肾脏衰竭，医生让她住院她不住啊。”
　　宋之妧已然泣不成声，“为什么不住？”
　　石海英缓缓睁开了眼，周阿姨也不说话。
　　宋之妧急急打120电话，“奶奶，我们去医院。”
　　石海英拼尽全力抬起了那只手，颤颤巍巍挡在她的手机上，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傻孩子，没用的。”
　　宋之妧哭得更凶，将她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又拿起了手机要打电话，周阿姨将她带出了房间。
　　“阿顽，现在没用了，之前你谷叔叔找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已经没有办法治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能治的时候不治？”
　　周阿姨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你在考研，她怕耽误你。”
　　“那为什么不治？”
　　周阿姨有些难以开口，眼眶泛红，“她说要把钱留给你读书，当时找医生看，说大概还能活半年，正好能等到你考完研回来见最后一面。她说自己年纪大了，这样走得刚刚好，你有大好前途，不能因为她而拖累你。她走了，你可以了无牵挂。”
　　宋之妧声音发抖，“我有钱，我还给她拿了好多钱，我们有钱可以治。”
　　“她都帮你存起来了，她说啊，‘别的孩子上大学都是父母供，我没有能力供她，我们阿顽这么小却要边读书边养活自己，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孝顺啊，长大赚了点钱还要拿回来给我，我这个老太婆怎么能用一个小娃娃的钱呢？’”
　　宋之妧已经哭成泪人，进房间趴在她的床前，近乎哀求：“怎么不能用我的钱？我不是你养活的吗？我爸不管我，我妈去世之后，别人都劝你把我抱到别人家去，你不也把我养到现在这么大吗？我现在有钱了，奶奶我有钱了，我们去治好不好？”
　　石海英缓慢抬起手想摸她的头，抬到半空中骤然脱力。
　　宋之妧心急如麻，还是打了120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可送到医院去，重症科医生叹了声气，“应该早点来的。”
　　她被送进了icu，三天三夜，做了两次透析，最后一天医生把她叫进去，同她说：“带她回家吧。”
　　她一个人把奶奶接回了家。
　　进去的时候还能说点话，出来了却半句话都说不出，陷入了昏迷。
　　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回来看她。
　　宋之妧一人守在床边，陆陆续续有亲戚、邻居来看她，无一不感慨祖孙二人的不幸。
　　宋之妧一概没理，只专注盯着她，时不时去探她的鼻息。
　　回家第二天，她走了，走之前宋之妧哭着喊她“奶奶”，她即将停掉的呼吸又骤然复苏。
　　可是气数已尽，呼吸愈加缓慢，最终停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她的两个儿子在她临终后回来了，也跪在床边哭。
　　宋之妧的眼泪骤然止住，眼神死寂般盯着那两个人。
　　没一会儿，画面一转，又看到她还能出门散步，回家时问她“阿顽，你带我回湖西去好不好？”
　　宋之妧拒绝了她，奶奶晕车心脏也不好，湖西路途遥远，她怕半路上出什么不测，不敢带她回去。
　　画面又一转，奶奶温柔看着她问：“阿顽，我好想湖西，你怎么就不带我回去呢？”
　　沈如皎被她的哭声惊醒，连忙打开了灯，看见她泪流满面，眉头紧锁，眼睛却仍紧闭着。
　　没一会儿又听见她带着哭腔说了什么，好似是方言。
　　沈如皎把她拍醒，轻轻喊她“阿顽，阿顽，醒醒。”
　　宋之妧缓慢睁开眼，看到身侧躺着的沈如皎骤然清醒。刚想问她怎么了，却看见她转身关了灯，掀被子进了她的被窝。
　　“阿顽，我好冷，抱抱我。”
　　现在是2023年9月25日1点42分，此时我和我的队友们在一起听《星空》。
　　里面有句歌词是这么写的，当是很符合阿顽的心境：“这一片无言无语星空/为什么静静看我泪流/如果你在的时候/会不会伸手拥抱我”
　　娇娇和阿顽如果在现实中都会是那种让我心疼但敬佩的人，明明都这么惨了，却还是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好啦，她们在未来一定会过得更加快乐幸福，希望在看这篇文的你也是。


第三十六章 
　　在黑暗中，感官似乎放大了百倍，宋之妧骤然感受到脸颊上似乎有些黏糊，伸手一摸，果然是眼泪。
　　梦中哭醒已是常态，这一次却被沈如皎看见了。回忆起她刚才的眼神与语调，她定是知道自己心里难受才故意说自己冷的。
　　宋之妧想要伸手拥她入怀，却被她先一步揽入怀中。
　　猝不及防，脸抵在她的脖颈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宋之妧想到七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也是她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才故意同她说：“姐姐，我怕。”
　　进而将她揽入了怀里，那是她见沈如皎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
　　她记得就持续了那么半分钟，她就止住了哭声。果然是她，清冷克制的性格容不得自己多哭半秒钟。
　　原来她知道自己当年是故意说怕的，所以这次也仿了她的做法。
　　想到这层原因，宋之妧心都化了，如同小猫般在她脖子上轻轻一蹭。
　　却感受到她声带轻振，“别动，睡吧。”
　　宋之妧听到头顶她的呼吸平稳，自己的呼吸却愈发急促，两人依偎在薄被中温度愈发灼热，没过一会儿轻声呢喃：“师姐，我睡不着。”
　　却听她略显疑惑：“太紧了？”
　　说着右手松了些，宋之妧微微平躺，被她半抱在怀中，轻轻调整呼吸。
　　没一会儿还是觉得热，怕打扰她休息，动作轻轻地将脚伸到被子外，却又听见她说：“脚伸回来，别感冒了。”
　　她怎么还没睡？宋之妧听话地又把脚缩了进来。
　　伴随着她平稳有节奏的呼吸，宋之妧也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却没有再出现那些让她愧疚、难过的负面情绪。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醒来时沈如皎已经坐在了桌前。
　　自律如她，在外面不方便晨练却仍旧遵循生物钟早起。
　　沈如皎没有发现她醒了，笔触刷刷地在草稿纸上写着，宋之妧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她也是这么看着她背影的。
　　宋之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如皎没一会儿便回头看她有没有醒，一时间四目相视。
　　窗外阳光渗入，宋之妧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不停眨眼。
　　模模糊糊地看到她薄唇轻启：“醒了？”
　　宋之妧突地爬起了床，却感受到下半身凉飕飕，又见她慌忙移开了眼，低下头一看，睡裙不知何时缠到了腰间，此时站起身来，下半身只剩下一条底裤。
　　宋之妧轻轻一笑，将睡裙扯了下去。
　　宋之妧正在卫生间里洗漱换衣服，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听见她去开了门。
　　门外又是李招娣，“早上好，阿顽在吗？”
　　宋之妧穿好衣服出来，看到来人，欢喜跟她挥手，“阿招姐姐，早上好！”
　　李招娣笑着邀请两人：“今天中午我和我男朋友想请你们俩吃顿饭，看你们有时间吗？”
　　宋之妧惊呼一声，“啊阿招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呀！恭喜恭喜~”
　　说罢便用眼神询问沈如皎，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赴这个饭局。
　　沈如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略点了头，宋之妧看到后欢喜地将视线转向李招娣，“我们有时间诶！大概几点在哪里吃？”
　　“十二点吧，去我男朋友的餐馆吃，就在我店子那一条街，叫‘兴旺餐厅’。”
　　宋之妧忙道：“好呀好呀”
　　李招娣明媚一笑，“那不打扰你们啦，中午见。”
　　“中午见！”
　　说罢李招娣帮她们带上了门。
　　两人在门口站着，宋之妧看着她身上穿着她的衣服，想起还得带她去买衣服。
　　“师姐，咱们先出去吃个早餐，然后再去买衣服好不好？”
　　“好。”
　　沈如皎回桌前整理好草稿纸，做好标记，二人便出了门。
　　经宋之妧强烈推荐，沈如皎陪她简单吃了个当地特色早餐。
　　吃完早餐，宋之妧带她去买衣服。
　　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游客涌入，知南镇的服饰店也开了很多，几乎走几步便是一家。
　　宋之妧带她一家家逛着，这边改良旗袍、汉服居多，逛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时装店。
　　宋之妧带她拐进去，扒拉着当季衣裤，看见一件卫衣极为好看，便取下来向她展示，“师姐，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沈如皎看着她手上的粉紫色卫衣，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她的绿色卫衣，看起来都是她喜欢的色系，而自己多年来只穿黑白灰三色。
　　沈如皎摇了摇头，“好看，但我不喜欢。”
　　宋之妧抿唇，将卫衣放了回去，却见她自己挑了件黑色卫衣和一条黑色牛仔裤。
　　这才是她的风格。
　　还有内衣没买，隔壁就是家内衣店，宋之妧刚要随她进去，却听见她说：“你在这里等我吧。”
　　宋之妧：？好朋友一起逛内衣不是很常见的事吗！这也要避嫌？
　　撇撇嘴站在原地等她，没一会儿便见她拿着个袋子出来。
　　没让她久等，购物效率很高。
　　两人回了民宿，宋之妧趴上了床玩手机，听着她洗衣服的声音，抬眸看见桌上安静放着的她的百宝箱。
　　宋之妧心下一动，要不要趁她在洗衣服，把那封信悄咪咪地打开看一眼？
　　宋之妧说干就干，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开着箱子，却没有注意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沈如皎一出来便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身影，想到了什么，出声问她：“你在干嘛？”
　　宋之妧吓得手一抖，回头看她拿着湿衣服朝床边走来，“我我我看看箱子里有什么。”
　　沈如皎浅睨她一眼，“哦。”
　　她显然没信，宋之妧连忙合上箱子，证明自己没有想现在读信的意思。
　　沈如皎没看她，从衣架上取了几个木质衣架，出了房间去晾衣服。
　　等她晾完衣服回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两人出发往兴旺餐厅那边去。
　　李招娣已经提前到了，见到二人进门连忙起身迎接。
　　虽然这家餐厅的名字很...土，但是内里装修还是很好的，大概算得上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餐厅。
　　李招娣带两人坐下，没一会儿她的男朋友也从后厨出来了，还戴着口罩围着围裙。
　　李招娣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郭光辉，是这里的厨师。”
　　宋之妧含笑点头，“你好，我是宋之妧。”
　　“沈如皎。”她简单介绍了句自己的名字。
　　郭光辉憨笑着冲两人连连点头，“你们好，你就是阿招经常提起的宋之妧啊，第一次见，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宋之妧也笑着，“不用客气，我和阿招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招娣和郭光辉招呼着两人点菜，很是热情，几乎把店里的招牌菜都推荐了一遍。
　　宋之妧连忙挥手，“不要这么多啦，吃不完的。”
　　说着就从她们推荐的菜中选了几个，郭光辉拿了菜单要进去亲自下厨了。
　　宋之妧一脸八卦地看着李招娣，“这姐夫看起来真好诶，他也喊你阿招。”
　　李招娣笑得甜蜜，“他懂女人的苦，对我也很好。”
　　宋之妧放下了心。
　　李招娣关心她这大半年的去向，便问她：“你上半年去哪里了？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沈如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垂眸定定地盯着玻璃桌上那人的影子。
　　她奶奶是年初去世的，这大半年都不在知南，开学才去的苏溪，那这大半年她去哪里了？
　　宋之妧像是已经释怀，粲然一笑：“我去旅游啦，其实也算是支教吧。”
　　“在哪里？”
　　宋之妧听见她问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地同两人说：“在广南，那里有山有水，风景很美的，那里的孩子也都过得很幸福快乐。镇上正好有一个支教点，常年有大学生过去支教，我就加入了她们。我去的时候有些水土不服，有个当地的小姑娘很照顾我。说起来，她这学期应该高三了诶！”
　　沈如皎沉默听着，她该是以什么样的心境在重要亲人离世后背井离乡呢？
　　又是经历了什么，想开了什么，才安然无恙、开朗活泼地出现在她面前呢？
　　沈如皎不敢深想。
　　宋之妧还在讲着在广南时的趣事，刚去时有学生用无毒蛇捉弄她，却没想到她不怕，反倒把自己给吓哭了；还有那个小姑娘，拼了命地学习，可数学怎么学都学不好，每天来问她数学题，还给她带鲜花；还有她走时，和学生们一起抱头痛哭。
　　她没说的是，那里的孩子多是留守儿童，大多家境贫寒，却有着一颗好学的心，也有着一种善良快乐的能力。
　　与其说她给她们带去了知识，倒不如说她们给了她热爱生活的勇气。
　　世人皆苦，可仍有人苦中作乐、无畏前行。
　　她被治愈了。
　　等她回来去看心理咨询师，还被她问自己是用了什么独家秘方，怎么才半年就痊愈了。
　　宋之妧当时笑着跟她说自己的经历，心理咨询师狠狠点头表示赞同，“要不我建议我的病人都去广南旅个游就好了。”
　　宋之妧调侃她：“那你就失业咯~”
　　心理咨询师噗嗤一笑，“我宁愿自己失业。”也不愿世间有那么多深受极端负面情绪困扰的人。
　　菜陆续上齐了，郭光辉也上了桌。
　　桌上仍是宋之妧和李招娣在聊着，郭光辉话也不多，只不停地往李招娣的碗里夹菜，宋之妧看着好生欢喜。
　　席间沈如皎接了个电话，回来便同宋之妧说有急事得先回去。
　　宋之妧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等宋之妧吃过饭，一人回到民宿，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一种孤独落寞感油然而生。
　　这次毫不犹豫地打开箱子，找出几只千纸鹤，一一拆开，终于找到了那只她写了字的。
　　【阿顽：
　　展信佳。
　　在我生命的前十七年里从未遇见如你一般的人，你好像个小太阳，不开心的事到了你这里好像很轻易可以转化为开心的事，而开心的事你会让它变得更开心。
　　我时常感觉自己的世界是灰色的，但你的出现好像让它变成了彩色。
　　......
　　我想说的是，阿顽，很高兴遇见你，跟你做朋友很开心。
　　我会经常想你。
　　我走了，记得常联系我哦，等你！
　　我家的地址：苏溪市西吴区苏西路216号苏溪大学家属小区17栋一单元1601室。
　　电话号码：100200】
　　宋之妧心里一颤，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她心里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怪不得不让当她面看，清冷如她竟然会写这么肉麻的信，还说会经常想她，还请她常联系她！为什么当时自己没看到！
　　宋之妧后悔得猛捶了几下床。
　　一旁的手机振动，拿起来看发现是谷欢发来的消息：【市委来人了，点名要你来开会。】
　　宋之妧眼皮一颤，这是好消息？马上办完就可以回苏溪找她了！？
　　阿顽：快放我回去找她！！！
　　火葬场快来了uu们，你们是想看小虐还是微虐呀？


第三十七章 
　　宋之妧带着u盘紧赶慢赶到了镇委，谷欢这一次仍旧在门口等她。
　　见她一个人来，“诶，沈如皎呢？”
　　“她回苏溪啦。”
　　谷欢也就随口一问，随即带她去会议室，“这次市里来了好多领导，你别怯场啊，镇长和书记也在呢！”
　　宋之妧点了点头，谷欢带她去的路线显然与之前的不一样。
　　到会议室门口她才发现，原来知南镇委竟然已经有这么高级的会议室了，设备智能且齐全。
　　谷欢带她进去，同大家介绍：“各位领导好，这位就是宋之妧。”
　　今天来的领导很多，也较为严肃，宋之妧微笑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宋之妧。”
　　居于C位的一位男士饶有兴致地问她：“你好，听说你是苏大的研究生，学什么专业的？”
　　“经济统计学。”
　　那位领导兴致更浓，“怪不得统计分析做得这么专业哈，原来是统计学专业的高材生。”
　　宋之妧笑着，“您过奖了。”
　　他摇了摇头，进而问她：“以后有没有回家乡发展的想法？”
　　宋之妧犹豫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家里人希望我读博，以后进高校呢。”
　　领导略表遗憾，“你的方案我们很感兴趣，请你现场再演示一遍可以吗？”
　　宋之妧点点头，按照昨天的讲稿重点突出、详略得当地再讲了一遍，大家频频点头。
　　讲到最后，坐在中间的领导带头鼓起了掌，“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我们了解了，谢谢你啊小宋同学，我们再开会商量下。”
　　宋之妧了然点头，鞠躬退场。
　　谷欢送她出来，“今天书记让我喊你过来的时候跟我说，机会很大！别担心啦！”
　　宋之妧点了点头，“谢谢你啊欢欢姐。”
　　宋之妧一个人回到民宿，又想起那人，不知道她回家是因为什么事，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给她发消息：【师姐，你到了吗？】
　　那边了无音讯。
　　等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才等到了她的回信：【到了。】
　　宋之妧又马上给她发了条：【你在干嘛？】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之妧正在外面吃晚饭，她回了句：【在吃饭。】
　　到晚上七点，宋之妧才收到了谷欢的消息：【基本确定了，安心吧，应该拆不了！通知估计得节后出来了。】
　　宋之妧舒了口气，压在心里许久的大石似乎消失了。
　　跟她道谢后，连忙打开手机订车票，晚上八点还有一趟车，到苏溪得10点多了。
　　宋之妧火速订了票，仔细将行李收进包里，那个装着许多心意的箱子就拿在手上抱着。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小镇上仿佛幻灯片一张张闪过的夜景，心生许多感慨。
　　从前奶奶在世，她出门上大学的路上总要哭上一哭，拿着朱自清的句子伤春悲秋：“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现在故乡连冬夏都没有了，只有她时不时想奶奶了便到她现在住着的阴冷潮湿的地下的家去看看她。
　　常言道，有亲人在的地方才算家，她不在了哪里才算是自己的家呢？
　　坐在动车上，收到了小姨发来的消息：【阿顽，我在苏科大附近的月湖小区买了套精装房，你过来跟我一起住？】
　　哦，小姨还在。
　　虞家父母双亡，是宋之妧的妈妈虞静雯带她长大，在她心中将虞静雯看得很重，因此在虞静雯产后抑郁去世时，来宋家大闹了一场。当时她年少成名，高中时就获得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的金牌，已经拿到了英国艾利斯顿大学的留学资格。
　　甚至想把宋之妧带去英国，是石海英跟她彻夜长谈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虞静雯去世前跟她讲过，婆婆石海英是个让她佩服的人，为人正直善良。所以她才放心把宋之妧交给她带。
　　自宋之妧记事起，奶奶便常跟她提小姨虞静和，“你小姨可厉害咧！我们阿顽也要好好学习，跟上小姨的步伐呀！”
　　她便一直将虞静和当作榜样。
　　只是虞静和一直在国外从事数学研究，七年前受国家队邀请她才回国担任教练组组长，想到当时正在念初三的宋之妧，才跟国家队提要求，要将集训地定在江南水乡知南镇。
　　后来才有了她和沈如皎的偶遇。
　　宋之妧想着，突然感觉她和沈如皎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宿命感。
　　一切都是刚好。
　　她这边半天没回复，那边虞静和又打了语音通话进来。
　　她点开接了，“小姨。”
　　“看到我消息了吗？”
　　“嗯。”
　　“你想不想来跟我一起住啊？我也是一个人住，好孤单！”
　　宋之妧咧嘴一笑，“我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还没到期呢！”
　　“什么时候到期？”
　　“我忘了，得回去再看看合同。”
　　谁会不记得自己房子什么时候到期呢？虞静和断定她在那边是有什么牵挂的人。
　　“行啊，等你什么时候想过来住了，直接过来就行，地址和密码我发你。”
　　挂了电话。
　　宋之妧即刻收到了她家的地址和密码，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其实她和虞静和不算太熟，之前虞静和一直在国外研究，就七年前回了次国，后面又出去了。后来也是断断续续地见过几次面，主要是大学之后用微信联系得多。
　　但虞静和是个大大咧咧很热情随性的人，偶尔也会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发疯。
　　很难想像到这是一个从事数学研究的人。
　　到十点二十，宋之妧终于落地苏溪，打车回家。
　　到家楼下抬头看她的窗，灯还亮着，给她发消息：【师姐，我回来了，好饿。】
　　约莫两分钟，她那边回复【看看家里还有泡面吗？】
　　这是让她自己泡面吃的意思，宋之妧放下行李瘫在沙发上。
　　【我想吃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边久未回消息，宋之妧等得快睡着了，却听见门铃一声。
　　打开门，看见沈如皎面色沉静站在门外，端着碗鸡蛋面，没看到里面有西红柿。
　　宋之妧猜想可能她家的西红柿吃完了，笑着伸手准备接过那碗面，却见她越过自己，将面放在了玄关处的鞋架处。
　　宋之妧觉得奇怪，是因为怕她烫着？
　　她放完出来，宋之妧拉住她的衣角，巴巴望着她，“谢谢师姐啦~我读了你的信，好开心~”
　　沈如皎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衣角的小手，面色略显不自然，“嗯，我先回家了。”
　　说罢一用力，衣角从宋之妧的手中滑落，她已经转身朝自己家门走去。
　　宋之妧感觉她今天很奇怪，但往日里她的忽冷忽热她早就习惯了。
　　撇了撇嘴，进了家门，看到玄关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面，宋之妧的心情霎时变好。
　　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但能吃到她的面条还是好开心。
　　宋之妧吃完了面条将碗洗干净，想将碗送回去，但又怕打扰到她休息。
　　那就明天再去找她，来日方长呢！
　　宋之妧洗漱完趴进了被窝，身边没有了她的气息，宋之妧感觉有些不适应。
　　明明她们才同床共枕一晚。
　　宋之妧辗转难眠，遂起身准备去阳台上的摇篮椅里，摇摇晃晃说不定很快就能睡着。
　　点燃了香薰放在茶几上，踱步到阳台上才发现沈如皎窗前的台灯还亮着。
　　她这么也这么晚没睡？
　　宋之妧爬上摇篮椅，盖着毯子，看着她窗前的光渐渐入眠。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准时出门等她下去晨跑，站在电梯前紧盯着她家那扇门，门边的春联不知何时多了几道划痕。
　　宋之妧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她晨跑时间提前了？
　　宋之妧下去找她，慢跑到沿湖绿道，碰见了不少熟人，她笑着跟人打招呼。
　　漫无目的地跑着，也没有看到沈如皎的身影。
　　路过一群晨练的老太太此时聚在花坛边聊天。
　　“她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啊，那天老李亲眼看到她回来了！”
　　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宋之妧又绕着绿道跑了两圈，还是没看见她的人影。
　　回家给她发消息问她：【师姐，你今天不晨跑吗？】
　　她回消息很慢，宋之妧进了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她回的消息：【嗯。】
　　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晚，早上就不晨练了，之前打比赛的时候也是。
　　宋之妧整理好自己背起包就出了门，又看了眼她家紧闭着的门，门边的春联似乎是早上又换了新的。
　　贴得规规整整，给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添了些朝气。
　　宋之妧到了办公室，把钥匙插进去发现办公室门似乎是开锁状态。
　　将钥匙拔出，转而拧门把手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已然坐了两个人。
　　韩斌和展希。
　　宋之妧一脸惊讶，“你们俩不休假吗？以及为什么你们俩同时出现在这？”
　　韩斌和展希面面相觑，“你怎么回来了？”
　　宋之妧没管韩斌的问题，“你们俩在一起了？”
　　展希脸颊微红，韩斌笑得灿烂，“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很难看出来吗？
　　不想当两百瓦的电灯泡，正好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去隔壁跟她共处一室。
　　宋之妧没有放下包，站在门口问两人：“你们听到隔壁有动静了吗？”
　　“隔壁好像有人在。”
　　“好，那我去隔壁找她们复盘下数模。”
　　宋之妧说罢转身出去，拐了个弯儿敲了隔壁的门。
　　“请进。”
　　是秦怡的声音。
　　宋之妧推门进去，听到秦怡小声说：“他俩已经在办公室腻歪了两天！”
　　宋之妧顿时万幸自己逃离了。
　　瞥见窗前空荡荡的工位，问她：“师姐还没来吗？”
　　“昨天师姐在群里发消息说假期在家学习，有问题线上找她。”
　　秦怡说完又补了一句：“她没跟你说吗？”
　　宋之妧心里一沉：晨跑没见人，办公室也不来，这是在躲我？
　　本章注：
　　1.“江山代有才人出”出自清朝诗人赵翼的《论诗（五首）》。
　　2.“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出自朱自清的《冬天》。
　　注意伏笔伏笔啦~~~可以猜猜娇娇突然转变的原因。
　　然后就是，马上要开虐了QAQ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啦
　　稍晚一点还有一章！！加更加更加更~~~


第三十八章 
　　宋之妧把包放下，掏出手机发消息问她：【师姐，你这几天不来办公室吗？我有个题想问你。】
　　发完消息，打开邮箱查阅今天的邮件，从垃圾邮件中找出其他有效邮件，回复了一封。
　　宋之妧又解锁了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又打开下载好的文献看，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地看手机。
　　宋之妧莫名烦躁，感觉自己的情绪一直在被她牵着跑。
　　她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无一不会勾起自己情绪的波动。
　　在第二十八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宋之妧放弃了挣扎，登上了电脑微信，这样可以第一之间在右下角看到她的回复。
　　看着文献渐渐专注，忽而右下角来了新消息，点开消息预览，发现是群消息，重重点开大窗口，将群消息屏蔽了。
　　又没过多久，右下角的微信标又闪了，心里一颤，点开预览是她发来的：【嗯，我在家陪姥姥。】
　　宋之妧秒回她：【那我去你家问题好不好？】
　　她也秒回：【过两天吧。】
　　宋之妧撇了撇嘴，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了，专心看自己的文献。
　　一旁的秦怡被她脸上的情绪变化逗笑了，“你咋了？”
　　宋之妧被她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你怎么不休假啊？”
　　“你不也没休假吗？”
　　宋之妧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痴疯一笑，“行啊，来啊，一起卷啊！”
　　颇有一种疯魔状态。
　　“来啊，我们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宋之妧被她逗得要笑晕了，倒在椅子上嘎嘎乐，“不是，你从哪儿看的这些段子啊？”
　　秦怡认真答了她：“某红色软件。”
　　宋之妧又是一笑。
　　陪秦怡卷了一上午，因为沈如皎不在，觉得没什么意思，下午约了岑羽和林溪下午看电影。
　　中午回家睡了个午觉，起来去阳台上收衣服，瞥见沈如皎在隔壁阳台上。
　　看她缓缓动着，似乎在打八段锦？
　　宋之妧歪在窗边悄然出声：“第六式：双手攀足固肾腰，师姐要好好练呀！”
　　沈如皎这才注意到这边阳台上有人，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
　　宋之妧敛了笑，摸了摸鼻子开始找补：“我说的是腰！久坐伤腰，所以要好好练第六式。”
　　沈如皎这次连头都没回，打完一套就进去了。
　　宋之妧撇嘴在这边静静看着，见她进去也收了衣服进去换好，临走前从书包里取出同学请她带给岑羽的信。
　　宋之妧想起这封信，当时还被她误会成是同学送她的情书。
　　宋之妧打车去了岑羽家，林溪已经到了，出来给她开门。
　　岑羽正坐在地毯上，前面的矮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还有奶茶，此时见她进来招呼她过来坐。
　　宋之妧把信从包里拿出来给她，“羽羽，这是你的某位狂热粉丝给你的。”
　　岑羽面色震惊不敢接，“不会是你家那位吧？”
　　宋之妧瞪大了双眼，“不是！是我同学！”要是她写的，自己怎么会巴巴地帮她送来，这是什么舔狗行径？
　　岑羽释然一笑，把信接了过来，没有拆开。
　　宋之妧去她旁边一起坐下，林溪问她：“妧妧，你今年生日怎么过？”
　　宋之妧往后懒懒一躺，“随便过吧。”
　　三天学院还要办个学术会议，会议第二天刚好是她生日。
　　黎院长前几天跟她说了这事，这次会来很多专家学者，是个认识大佬的绝佳机会。如果她不想继续在苏大读博，想去外校读的话，这次刚好可以接触一下这些老师，如果有看中的，黎院长愿意帮她引荐。
　　其实宋之妧还没想好要不要读博，更遑论去哪里读了。希望她读博进高校当老师是奶奶的心愿，不是她自己的。
　　其实她不喜欢做研究，特别是经济学类的应用统计分析。但她更清楚的是，自己也没有做理论研究的天赋，或者说是无法像沈如皎那样沉下心来专心在数理宇宙中遨游。
　　她喜欢的事情有很多，每一样都比从事科研有意思。
　　岑羽选了部谍战片，是新晋影后顾澜清的新电影。
　　林溪看着大屏幕不断惊呼：“这就是顾影后吗！她这个扮相也太好看了斯哈斯哈。”
　　宋之妧浅睨了她眼，笑着打趣她：“穿条裤子吧西西。”
　　这是一部同性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当日便上了国内的热搜。
　　电影播完，三人都被震撼到了，一时空间里只剩下音响里放的片尾曲。
　　这部片子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位女家庭教师与军/阀四姨太的故事。
　　主题是知识女性与封建女性的意识碰撞，两人由互相猜忌到朝着共同的目标奋斗，最终为我党破获诸多重要情/报，为内/战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最后的结局是BE，这也是受人争议的一点。
　　而宋之妧的感受是，她和沈如皎是两个如此不一样的人，一个热情开朗，自由懒散、无心学术；一个清冷克制，如苦行僧般坚守大半年推导一个公式。这电影里的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理想尚且不能HE，那她们的结局会是好的吗？
　　她看不清沈如皎的心。
　　有时感觉她好像在意自己，下一秒却又不理人；有时感觉她好像吃醋了，下一秒她又神色如常。
　　“诶诶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这是电影诶！
　　“这结局是有时代局限性的，不至于吧你俩！”
　　宋之妧和岑羽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情绪。
　　岑羽拿胳膊肘戳她，“和你家那位怎么样了？”
　　宋之妧耷拉着耳朵，“不知道，明明在知南还好好的，怎么她一回苏溪就不理我了。”
　　林溪急了，“去找她，去问她！”
　　“她不见我呀现在，我说去问她题，她让我过两天再去。”
　　“omg你这要黄了...”岑羽连忙捂住了林溪的嘴。
　　宋之妧嘴撅得老高，眼神似是要将林溪暗鲨掉。
　　岑羽灵光一动，“生日约她出来，我们帮你助攻一波。”
　　宋之妧点了点头，“诶，再把她表妹张芷伊喊上。”
　　说着这句话，宋之妧暗中观察林溪，发现她并无异常，演技还挺好。
　　拿起手机邀请张芷伊，她答应得很爽快。
　　接着给沈如皎发消息：【师姐，过两天朋友们要来我家给我庆祝生日，诚邀你过来一起玩O(∩_∩)O】
　　宋之妧怕她不同意，又加了句：【芷伊也来，不会玩到太晚哦。】
　　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消息，三人聊起了圈内八卦。
　　因为程荔和明芷的恋情曝光，二人大火，圈内或官宣或默认的同性情侣像春生野草似的疯狂窜出。
　　一片彩虹满天飞。
　　没多久，沈如皎回了消息：【好。】
　　宋之妧把手机举到两人眼前，“她同意了！”
　　岑羽和林溪看了直摇头，“她好冷漠。”
　　宋之妧轻轻嘀咕了声：“她没发‘嗯’就不错了。”
　　众所周知，沈如皎的“嗯”就代表大差不差同意了，给个“好”字就是铁铁同意了！
　　岑羽和林溪默默对视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这姐妹陷进去了。
　　宋之妧在家里待了两天，没事就待在摇篮椅上坐着看书用余光观察对面的阳台，偶尔会碰到姥姥，跟她搭几句家常，但一次都没有碰到沈如皎。
　　早上她也如常起床出门等她一起晨练，她家门却始终紧闭着。宋之妧便自己下楼慢跑去，感觉自己活成了她的样子。
　　晚上会去看好几次她窗前的灯，几乎次次宋之妧睡前她的灯都没有关。
　　她现在每天睡得好晚，在干嘛？
　　宋之妧偶尔给她发消息，她也回，只是回复时间拖得很长。
　　学术会议工作启动前一天深夜，宋之妧拿起微博发了条动态：【心好乱。】
　　粉丝“3927”竟然又秒评：【我心也好乱。】
　　宋之妧噗嗤一笑，像“3927”这样的人也会有心事吗？
　　学术会议启动这天，宋之妧作为志愿者得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十点，接待各位专家学者入住酒店，还有一项重要工作——请他们交会务费。
　　在酒店大厅坐上一天，宋之妧还怕自己一个人无聊，结果一来发现还有一个人，秦怡也在。
　　黎、张二位教授的关系是真好，志愿者也要把自己的学生拉在一起。
　　宋之妧腹诽：怎么不把沈如皎喊来呢？
　　宋之妧和秦怡一起坐在酒店大厅，上午来的嘉宾少，两人一起看综艺打发时间。
　　下午到的嘉宾巨多，两人忙得焦头烂额，那个pos机很难用，好几次上一位专家的费用还没缴完，下一位就来了，两人一阵手忙脚乱。
　　快到饭点，一位女士施施然站在了接待台前，宋之妧抬头一看，心中微颤。
　　沈元槐。宋之妧看过她的照片，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
　　她怎么来了？
　　沈元槐定定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宋之妧回视她，眼底满是怒气。
　　沈元槐猝然一笑，仿佛刚刚看她的眼神是错觉，“你好，宋同学，请帮我登记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宋之妧不卑不亢，“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您。”
　　沈元槐瞪了她一眼，“我是沈元槐。”
　　“沈女士，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宋之妧之前扫过好几遍嘉宾名单，若是有沈元槐的名字她早就发现了。
　　她手一指，“在这里加上不就好了。”
　　宋之妧打电话问黎院长，他沉默了半晌，还是说“她要来，就把她加上去吧。”
　　“沈女士，请刷卡吧。”
　　宋之妧接过她的卡，放到pos机上，机械声提示“余额不足。”
　　她紧接着又递过来了一张卡，宋之妧将这张卡放上去刷成功了。
　　机械式地帮她注册完，她没有去酒店前台办入住，而是出了酒店门。
　　沈元槐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了一群人。
　　宋之妧扫到人群后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此时正被褚老师半搂在怀里，同身旁的老师说话，眼带笑意。
　　褚老师看到会议接待提示牌，视线扫到了宋之妧脸上，同怀里的人朝这边示意。
　　那人视线一扫而过，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随着一行人进了电梯间。
　　宋之妧心中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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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宋之妧手里紧紧捏着嘉宾名单，纸都快要被她捏碎了，秦怡才发现她的异常。
　　偏头一看，她眼里尽是落寞与难过，在酒店大厅昏暗灯光渲染出的压抑氛围衬托下，还要阴郁几分。
　　秦怡刚刚在低头核对嘉宾信息，没有注意到刚刚路过的一群人，此时也不知道她悲从何来。
　　秦怡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柔声道：“之妧，把名单给我吧。”
　　宋之妧将手里的名单递给她，手指骤然失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拽着那张纸的力道有多大。
　　宋之妧深呼吸了口气，跟秦怡一起核对嘉宾信息，竟然还有一小半没有来。
　　两人又等到了九点半，按照齐老师的指示一一给没到的嘉宾打电话确认。
　　宋之妧打给了一位京大的陈姓教授，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您好。”
　　这道女声亲切温柔，宋之妧不自觉也软了语气，“陈教授您好，我是苏大会议的志愿者，请问您今天大概什么时候抵达酒店来注册呢？”
　　“您好您好，我已经在酒店了。”
　　说着那人似是离话筒远了些，声音渐小，“小沈，我们还需要下去注册吗？”
　　“不用的，您是特邀嘉宾。”是沈如皎的声音。
　　没过几秒，那边又传来清晰一句：“志愿者同学你好，特邀嘉宾可以不用注册。”
　　说完又加了句：“也不用打电话确认。”
　　宋之妧眼睫一颤，瞳孔微缩，轻声答了句：“好。”
　　志愿者同学。
　　宋之妧转身跟秦怡说：“刚刚师姐说特邀嘉宾可以不用打电话确认。”
　　秦怡看她感觉好生奇怪，“哦，你怎么了？”
　　宋之妧收住情绪，抬眸冲她一笑，“没怎么呀。”
　　两人确认完其他没到的非特邀嘉宾，已经晚上十点了，两人可以收工了。
　　秦怡打着哈欠，偏头同她商量：“我们可以下班了诶，走吧？”
　　沈如皎一行人还没下来。
　　宋之妧略一思考，还是点了点头。
　　等宋之妧回到家属院已经十点多，照例抬头看她的窗，果然是漆黑一片。
　　她还没回来。
　　宋之妧收回了视线，如往常般回家洗漱吹头发，躺在床上强忍住自己想去看她窗的冲动。
　　不出意外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她那一闪而过的视线，仿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似乎比开学那天还冷漠。
　　心乱如麻，需要给自己找点安慰。
　　宋之妧从床上坐了起来，翻开箱子里安放着的她叠的千纸鹤。
　　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反复看了许多遍，终是将那张纸按照之前的折痕折了回去。
　　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她从未打开过。
　　宋之妧突然想到了沈元槐，心一横给沈如皎发了张照片，是她今天临走前拍的嘉宾名单。
　　【师姐，这是与会嘉宾名单，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看一眼哦~】
　　发完才注意到左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了。
　　如果她点开看，应该能注意到名单末尾那唯一一个手写字体的名字——沈元槐。
　　宋之妧想提醒她，沈元槐也会去，所以如果不想见到她的话明天完全可以不露面。
　　杳无音讯，她该是睡了。
　　自己也该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醒来第一时间翻了手机，收到了沈如皎的回信：【谢谢。】
　　第一时间给她回了句：【不客气~】
　　宋之妧作为参会学生，在八点前到了会场。
　　宋之妧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没有看见沈如皎，也没见到沈元槐。
　　詹雨熙喊她过去一起坐，宋之妧刚在她旁边坐下，便看见沈元槐从门口进来。
　　会场里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她穿着低胸衣行走在人群间，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专家学者格格不入。
　　宋之妧移开了目光，过了半晌又移了过去，若有所思。
　　她正在与一些男男女女攀谈，对方听她的自我介绍都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虞静和之前也跟宋之妧说过，沈元槐最近在到处参加统计学学术会议。
　　宋之妧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想做什么？
　　那人聊着聊着，视线突然转到宋之妧这个方向，猝然四目相对，宋之妧翻了个白眼。
　　她刚刚那阴鸷的眼神似要吃人，转过头跟人攀谈时却又变了笑脸。
　　变脸比翻书还快，沈元槐认识自己？
　　宋之妧突然想起来，昨天她喊她“宋同学”？
　　一个又一个点连成线，线接成面，宋之妧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释然一笑。
　　宋之妧跟着师兄师姐听了两天的学术报告，也被黎院长带着认识了各路专家学者，还见到了昨晚上打电话的那位陈教授。陈教授穿着素雅，与那天声音给她留下的印象毫无二致。
　　会议办了两天，沈如皎都没有来，而沈元槐都来了。
　　这人阴魂不散，宋之妧没有再往她那边看过。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朋友们来给她庆祝生日。
　　会议最后一顿聚餐结束，宋之妧喊上了秦怡一起回去，之前同她讲好了。
　　两人摸着黑往西门走，秦怡八卦：“师姐会来吗？”
　　宋之妧神秘一笑：“你猜？”
　　秦怡自以为对两人的情况了然于胸，“照你这么看，她肯定来啊，她要是不来，你不得要死要活？”
　　宋之妧轻笑一声，“你倒是懂我。”
　　两人到家时，林溪和岑羽已经在了。她出门前将钥匙放在了门垫下面，两人下午便过来布置了。
　　一推开门便是满屋子的粉紫色和薄荷绿色，两种略微冲突的色系此时搭在一起却异常和谐。“Happy birthday”几个大字是粉紫色的灯光球，此时在白炽灯下并不怎么显色，宋之妧却看得入神，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秦怡见到岑羽真人，激动得要上去抱她，被宋之妧及时拉住，“诶诶，注意点啊！”
　　岑羽温柔一笑，朝她张开了臂弯，“没事，来吧！”
　　宋之妧松了手，秦怡眉开眼笑地扑进了岑羽怀里。
　　两人虚虚一抱便分开，秦怡脸上震撼的表情久未消散，宋之妧噗嗤一笑。
　　秦怡发出了感慨：“家人们谁懂啊，在耳机里听到的声音竟然出现在了耳边，荧屏上看到的人现在正在眼前。”
　　宋之妧拉她站在岑羽跟前，“来来来多看两眼。”
　　三个人正闹着，张芷伊和沈如皎推开虚掩的门进来。
　　张芷伊看到岑羽，眼睛一亮，冲上前来，“啊啊啊啊岑羽，真的是你吗岑羽！！”
　　宋之妧听到声音回头，视线落在了沈如皎脸上。
　　她面色如常，冲她道了句“生日快乐。”
　　宋之妧冲她甜甜一笑：“谢谢师姐~”
　　沈如皎听完便将目光转向了张芷伊和岑羽那边，狂热粉丝与偶像的面基仪式。
　　宋之妧跟着她的视线一起转过去，她这生日会俨然开成了岑羽的粉丝见面会。
　　又回头看她，她的目光已经没有落在岑羽的脸上了，她不是岑羽的粉丝么？
　　凑到她身边去，“师姐，你不是岑羽的粉丝吗？怎么不和她说话。”
　　沈如皎偏头看她，眼中略带疑惑，“我不是她的粉丝。”
　　“你头像不是她的新专辑吗？”
　　沈如皎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她的粉丝。”
　　“哦，你单纯喜欢她的专辑对吧~”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倒也符合常理，粉专辑但不粉人。
　　沈如皎又静静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边林溪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客厅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视线扫视，发现其中一人的身影微微一顿。
　　张芷伊回眸看见她，同她礼貌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零食奶茶、生日蛋糕早已经摆在了茶几上，还有些鸡尾酒和各色饮品。
　　此时人齐，岑羽为她点上蜡烛，林溪关了灯。
　　大家坐在地毯上，心照不宣地将宋之妧和沈如皎的座位排在了一起。
　　宋之妧左边是岑羽，两人肩碰肩的距离，右边的沈如皎却离她有半臂远。
　　宋之妧在蜡烛光下偷看她的眼，她并未将视线转过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描着“日进斗金”的蛋糕上。
　　宋之妧被起哄许愿，乖乖闭上了眼，双手合十。
　　宋之妧仔细听着她们的生日快乐歌，好像没听到沈如皎的声音，她好像从来没听过她唱歌。
　　在心里许下愿望：“第一，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和沈如皎一起过。
　　“第二，如果不能，希望她平安喜乐。”
　　第三个愿望说出了口：“第三个愿望是希望你们每个人的愿望都实现。”
　　蜡烛即将燃烬。
　　“诶！那我得赶紧许个愿。”
　　大家纷纷闭上了眼，双眼合十。
　　宋之妧笑看着大家，接着残留的烛光偏头看向了沈如皎，她仍睁着眼睛，感受到她的视线与之交汇。
　　宋之妧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她：“师姐，你许愿了吗？”
　　沈如皎与她拉开了距离，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从来不许愿。”
　　宋之妧撇了撇嘴，其他人的愿望许完了，林溪打开了投影仪和氛围灯。
　　宋之妧切起了蛋糕，第一块给了沈如皎，听她道了声谢。
　　大家的蛋糕吃完，林溪早就调好了KTV模式，话筒也试了音。
　　林溪平时喜欢捣鼓这些以供玩乐的设备，这次像是把家搬了来，设备一应俱全，竟然还有点歌台。
　　林溪起哄让宋之妧唱歌，“让我们的苏溪小岑羽来一首。”
　　宋之妧对于“苏溪小岑羽”这个称号也不在意，让林溪帮她点了首《仓颉》，她想唱给沈如皎听。
　　“多遥远 多纠结多想念多无法描写/疼痛和疯癫你都看不见”
　　“天雨粟鬼夜哭四年漫太古”
　　扑闪的星空氛围灯下，宋之妧也不看歌词，唱得漫不经心，又似一往情深。
　　她唱歌的嗓音低沉，似呢喃，似控诉，似思念，又似哀求。
　　她偶尔偏头盯着她的眼，她却始终盯着屏幕，无动于衷。
　　一曲终了。
　　秦怡带头鼓起了掌，“omg宋之妧你深藏不露啊！这也太好听了吧！”
　　宋之妧笑笑，笑盈盈地看向身旁那人，她已垂了眸。
　　林溪和张芷伊都是麦霸，此时逮着机会就撒欢。
　　宋之妧坐在沈如皎旁边听她们唱歌，偶尔会随着旋律摇摆，偶尔摇到右边快碰到沈如皎时，感受到她又一步远离。
　　宋之妧心中一痛，开了瓶鸡尾酒，一口一口地喝着。
　　其他人的气氛热烈，被围绕在中心的两人却始终沉默。
　　岑羽注意到，对林溪使眼色，“来玩点游戏吧！”
　　张芷伊作为她的粉丝，第一个相应她的号召：“好诶！”
　　林溪附和：“真心话大冒险？”
　　撮合意中人的最常见游戏。
　　一起将茶几整理开来，将中间空出来，岑羽默默拿起宋之妧刚刚喝完的酒瓶，往中间一放。
　　围在茶几周围，林溪开始转酒瓶。
　　所有人都在使劲儿往沈如皎那边转，没想到却总是转到她身边的张芷伊，偶尔是宋之妧。
　　在答了三个问题后，张芷伊都懵了，“不是，我点怎么这么背啊！”怎么本该朝着沈如皎那边的瓶口总对着她！
　　打完这个问题用力一转，竟然阴差阳错地就转到了沈如皎这里，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张芷伊接到大家的眼神暗示，怯生生地问了句：“那个，姐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沈如皎偏头冷冷扫视到她脸上，一字一顿：“没，有。”
　　宋之妧肉眼可见地更难过了，大家面面相觑，林溪撤了瓶子，“唱歌吧唱歌好玩。”
　　宋之妧和她之间已有一臂之距，索性不再管她，拉着一边的岑羽喝酒。
　　她上次这样的时候还是她奶奶去世后不久。
　　岑羽看着心疼，拦了几次发现拦不住，就陪着她一起喝。
　　宋之妧喝了好几瓶，脸上早已通红。
　　沈如皎始终看着屏幕，没有瞧她一眼，一言不发。看着看着，一个脑袋又掉到了自己肩上。
　　沈如皎身体微僵，想将身体移开又怕她摔倒。
　　岑羽见了，连忙说了句：“我得回家练歌了。”
　　林溪紧接着：“我跟你一起。”
　　秦怡和张芷伊对了眼神，“太晚了，我们也要走了。”
　　沈如皎冷眼瞧着，想起身，那人的手却已经缠了上来。
　　“嘭”的一声，她们带上了门。
　　宋之妧身上的酒味混杂着发香沁入她的喉间，沈如皎指尖一颤。
　　她又醉了。
　　她半倒在自己身上，嘴里混着清新果酒味呢喃：“师姐，你怎么这么冷漠？”
　　沈如皎用力想推开她，却被她猛地一扑倒进了自己怀里。
　　脸抵在她的发间，“我好难过。”委屈巴巴。
　　沈如皎掌心微抖，想将她推开又怕她脑袋磕到沙发沿。
　　宋之妧没听见她回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你怎么不说话？”
　　沈如皎静静看着她，却见她的眼睛越来越近。
　　音响还没关，混杂着摇滚歌声，带着两人间的氛围愈发热烈。
　　她的眼瞳清透深邃，沈如皎不自觉地瞧着她眼中的自己，忽而感受到她的无限接近。
　　“唔”
　　在唇碰上的那一瞬，沈如皎将她用力推开。
　　宋之妧的眼神迷离，想拉住她的衣角，她却猝然起身。
　　“别装了，你没醉。”声线是宋之妧从未听过的冰冷，如三尺寒冰，一瞬便将她冻住。
　　宋之妧眼复清明，定定地看着她。
　　她果然没醉。
　　开学那一次没醉，这一次也没醉。
　　沈如皎眼似冷箭要将她射穿，眼底的失望与难以置信呼之欲出。
　　“宋之妧，你是什么意思？”
　　宋之妧就这样看着她，眼里早已清醒，“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沈如皎，我喜欢你。”
　　沈如皎掌心发颤，呼吸难捱，“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什么意思？”
　　宋之妧笑了，定定地回答她：“我喜欢你。”
　　沈如皎听到她的回答，即刻转身就要走，脚步虚浮。
　　宋之妧看着她的背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沈如皎，你敢说自己对我没有没有一点感觉？”
　　沈如皎脚步一顿，回头冷冷一笑，“我把你当妹妹。”
　　“是不是你妈妈回来跟你说了什么，才不说喜欢我？”
　　听到那两个字，沈如皎看她的眼神更冷，“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你，不管任何人的事。”
　　沈如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又误会什么了？抱你就是喜欢你？这么缺爱啊。”
　　“我看你可怜而已。”
　　说完利落转身关上了门。
　　宋之妧呆呆地看着那扇门，任由眼泪从眼里落下，也不擦，双手紧攥着沙发垫子。
　　心脏整个像是缩了起来，呼吸好难。
　　又误会。缺爱。看你可怜。
　　那些宋之妧潜意识里担心的一切，都从她心上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她是缺爱的，因为她从小到大只得到过奶奶一个人的爱。小时候因为被数学老师夸，便卯着劲儿地学数学；有一个朋友对她好，她便要还十倍的好给人家。
　　因为缺爱，所以要从她给的所有蛛丝马迹来推断她的想法，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吗？她是在躲我吗？她抱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因为缺爱，所以配得感低，得到她的好总要问问自己，她是不是因为我可怜才对我这么好的？
　　是的，看你可怜。看所有人都在骂你在黑你没有人帮你，太可怜了。看你爸不管也没妈，奶奶也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你，太可怜了。
　　你太可怜了，我抱你只是举手之劳，却能得到你的无限感激。
　　那些她话中隐含的深意，被宋之妧一条条剖析出来。
　　一条条，剜心之痛。
　　宋之妧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自己弯折的腿，脑袋窝在腿上，泣不成声。
　　想象着奶奶温暖的臂弯在拥抱她，“阿顽，不哭。”
　　“阿顽，会有人来爱你。”
　　“我们阿顽这么善良可爱，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
　　“只是她还没有来。”
　　今天我师妹来找我，跟我说下午师姐问她：“你xx师姐（我）又出去玩了？怎么不来拿月饼？”
　　omg我是个巨巨巨爱发朋友圈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就是一有假期就出去玩、不学无术的那种。但是我真的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因为我码字手速慢又时常卡文。。。比如今天就狠狠地卡住了，报意思大家，接下来国庆假期坚持日更的同时会存稿，当然也会不定时加更啦~保证大家以后能看到日六日万的我！！


第四十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之前点的歌已经全部放完了，点歌机在放默认歌曲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
　　手机又振动了好几下，宋之妧缓缓抬起了头，屏幕上的白光有些许刺眼，视线愈发模糊。
　　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变得清晰，宋之妧深呼吸了一口。
　　是虞静和发来的消息：【小阿顽，生日快乐啊】
　　【什么时候来我这住？我一个人住好孤独。】
　　【转账】
　　宋之妧随手抽了张纸巾擦眼角残余的泪水，给她回复：【谢谢小姨，下学期吧】
　　这学期课太多了。
　　她回复得很快，【好！快把红包收下啦！】
　　宋之妧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收了，不愿辜负她的心意。
　　扶着茶几起身，腿坐麻了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及时转了方向，跌坐在沙发上。
　　宋之妧想起，很多次差点跌倒，那人都及时搭了把手，她的手掌温润有力。
　　宋之妧自嘲一笑，自己是有多缺爱，又想起她。
　　想起她的好。
　　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那首歌又到了副歌部分。腿已经不麻了，刚想去把音响关掉，但想到若是这间屋子里寂静无声，漫漫长夜怕是更加难捱。
　　还是没关掉它，打开蓝牙连接投影仪，播放了自己喜欢的歌单。
　　按掉氛围灯，打开了客厅的白炽灯。
　　整个房间突然明亮了起来，她垂眸看向那张茶几，上面的零食袋饮料瓶外卖盒还没收。
　　地毯的坐垫上空空荡荡的，跟她的心一样。
　　撑起精神慢动作将垃圾都收进了袋子里，收完要扔到楼下去。
　　走到门口，音响里恰好放到了《仓颉》。
　　她脚步一顿，将垃圾放在了玄关，转身回去关了音响。
　　什么“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什么“想写出能让你快回来的诗篇”。
　　抬手又擦了忽而掉下的眼泪，就当这七年喂了狗吧。
　　转身关了客厅的灯，进了浴室洗澡。
　　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手换个歌单点了随机播放。
　　热水如雨滴匆匆砸下，她又想起她走的那天。
　　雨下得那么大，她却凭着一腔孤勇走进了这雨里去，想去寻她。
　　《月亮代表我的心》旋律响起，宋之妧猝然关了热水，擦净手将手机关掉。
　　歌单该换了。
　　擦完身体裹上浴巾她才发现，刚刚没有擦沐浴露。
　　无妨。
　　今夜怕是难眠，按照惯例点了熏香，又想起柜子里的酒。
　　罢了，今晚喝得够多了。
　　躺在床上试图入眠，却想起打数模比赛那天，她在她床上午休，就躺在她现在位置的左边。
　　她的发香混着她的，飘过来，沁入她的鼻里，心里。
　　宋之妧烦躁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那边。
　　忽而感受到心跳不正常，心脏异常搏动，突突地搏动。
　　好像是真心悸了。
　　又翻过来平躺。
　　今夜无梦亦无眠，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出现了很多人。
　　有奶奶，有妈妈，有小姨，有李招娣，有岑羽，有林溪，有韩一诺，有支教时的孩子们，还有，沈如皎......
　　她好像看见了走马灯。
　　猝然睁开眼，心脏剧烈悸动，额头上早已渗出薄汗。
　　大口呼吸着，翻起身来开了灯。
　　打开手机，挂了个人民医院的心内科专家号。
　　五点了。
　　宋之妧起床洗漱，到医院时才将将六点，太阳刚刚升起。
　　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她在签到机上签了到，第一位。
　　太阳缓缓升起，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多是中老年人。
　　旁边坐了个老太太，觉得惊奇问她：“姑娘，你也是来看心脏的？”
　　宋之妧冲她微笑点了下头，没有答别的话。
　　老太太也没再找她聊天。
　　一会儿医生上班开始叫号，她进去了。
　　“宋之妧，怎么不好？”
　　宋之妧将症状一一同医生描述了，医生听诊后给她开了几个检查，“别担心，我听诊没听出什么问题，应该问题不大，先去把检查做了排除下器质性病变。”
　　宋之妧同她道谢。
　　不出意外，几个检查都没问题。
　　她很健康。
　　拿着报告去给医生瞧了，“果然没问题，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好啊？”
　　宋之妧点了点头。
　　“伤心之所以称之为伤心，就是因为这些负面情绪会伤到心脏。所以请你好好调整下情绪，放松心情，快乐生活，症状很快就会消失了。”
　　宋之妧含笑同她道谢。
　　出了医院，抬头看了眼太阳。
　　或许，她不该再逐月，应当多晒晒太阳。
　　宋之妧预约了心理咨询师，还是之前那位，让她后天上午过去。
　　宋之妧下午在家里补觉，晚上要去学校开组会。
　　简单吃过晚饭，就出了门。
　　刚打开门，便听见1601的门也打开了，宋之妧关门的手心一抖，强忍着自己往那边看。
　　“哟，宋之妧，你也住在这啊？”一道尖锐女声，是那天晚上她听到的声音。
　　宋之妧偏头看向那边，是沈元槐，紧接着沈如皎也出来了。
　　她收回了目光，也没理沈元槐。
　　沈元槐注意到身后有动静，转身看到了沈如皎，“诶？我们娇娇今天怎么这么孝顺，还知道出来送妈妈。”
　　这么快就母慈女孝了。
　　宋之妧按了下行按键，面不改色。
　　沈如皎也没搭理沈元槐，就跟在两人后面。
　　沈元槐哂笑一声，“你们俩怎么不说话？不认识吗？”
　　沈如皎静静看了她一眼，“不熟。”
　　宋之妧自嘲一笑，一扫而过沈元槐的黑色皮包，里面有个东西突出来，形状尖锐。
　　想起她家旧春联上的划痕。
　　宋之妧悄悄看了两人一眼，感觉并无异常。
　　又是自嘲一笑，应该又想多了。
　　到了楼下，宋之妧和沈元槐是反方向，刚好避开。
　　到了经院楼308，又是韩斌和展希两个人在。
　　“之妧，你来啦！”
　　宋之妧神色淡淡，“晚上好。”
　　韩斌问她：“师妹，怎么白天没来？”
　　来了不就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么？
　　宋之妧面上不显，冲他微微一笑，“有事去了。”
　　宋之妧将包放在工位上，拿出电脑就去了会议室。
　　韩斌紧跟其后。
　　詹雨熙师姐和几位博士师兄已经在会议室了，还在聊八卦，见宋之妧进来噤了声。
　　詹雨熙开口：“诶，之妧你来啦，你和沈如皎熟不熟？”
　　宋之妧云淡风轻，“不熟。”
　　几个人这才接着聊八卦，“沈元槐回来了，听说她转研究方向到数理统计了，她这是要回苏大？”
　　宋之妧默默走到一旁坐下，打开电脑看文献。
　　又听见一位师兄说：“她不是近些年没学术成果吗？”
　　“听说快有了，还是顶刊。”
　　众人惊掉了下巴，这就是天才么？随便一做就能出成果。
　　黎教授推门进来，“到齐了没？”
　　“黎老师好，齐了。”
　　黎教授行政工作忙，这种大组会基本上是一个月开一次，这次还是第一次开，只喊了研一研二的学硕和博士。
　　“好，那请大家展示下最近的成果吧，从詹雨熙开始。”
　　詹雨熙讲了最近小论文的进展，以及遇到的问题，黎教授听完后肯定了她最近的工作并提出建议。
　　接下来几位都是如此。
　　到了韩斌，他磕磕巴巴地讲了最近阅读的文献，得到的收获。
　　黎教授听完面色不佳，“韩斌最近在忙什么？”
　　宋之妧在心里替他回答：忙着恋爱。
　　韩斌轻声说：“老师，我最近看的这些文献都没有什么想法，有想法了马上跟您讨论。”
　　黎教授沉默半晌，蓦然开口：“要抓紧时间写小论文了。”
　　韩斌到了研二，小论文选题还没有着落，黎教授怕他延毕，进而影响下下届的招生名额。
　　宋之妧近一个月在准备一篇英文论文，同大家讨论了研究意义与可行性。
　　黎院长点点头，很满意她的新想法，但想到接下来一个项目，问她：“你在准备这篇论文的同时，还有没有精力参加一个重要项目？”
　　宋之妧点了点头，这篇文章的数据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只剩下代码实现实证分析了，应当是有精力的。况且她当下没有其他规划，若是后面要读博，参与些项目是有益的。
　　“好，接下来我们要和张海林教授团队合作一个项目，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学院非常重视。涉及到理论和应用板块，理论部分主要由张教授团队负责，应用部分主要由咱们负责，大概从下周就要启动了，现在征询下大家的意见，有时间精力且愿意参加的举个手我看看。”
　　大家听说是和张教授团队合作纷纷举了手，只有宋之妧没动。
　　黎教授目光扫视到她，觉得奇怪，“之妧，你不参加吗？”
　　宋之妧如梦初醒，“咱们只负责应用部分对吗？”
　　若是只负责应用部分，应该不会跟那人有交集。
　　黎教授点了头，“是的。”
　　宋之妧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也举了手。
　　散会了，宋之妧问詹雨熙：“师姐，你们办公室还有空工位吗？”
　　“还有两个，你要过来？”
　　宋之妧点了点头。
　　詹雨熙惊讶问她：“怎么不继续在308？”
　　宋之妧抿了抿唇，在想着怎么跟她解释，就听见她说：“没问题，去学院打个申请就好了。”
　　宋之妧心下一松，追问她：“那我今晚能把东西先搬过去吗？”
　　“可以呀。”
　　宋之妧得了准信儿，要回308整理资料，一拐到楼道里便看到了那人，心中微悸，转移视线到楼中间的雕塑上。
　　搬到那边去之后，短期内应该再难和她碰上了吧。
　　两人前后脚进了办公室，韩斌和展希已经走了，宋之妧专注着整理资料。
　　将资料抱到博士楼502，放到了空桌子上，准备明天再整理。
　　一出门却与一个抱了厚厚几本书的人迎面碰上，差点撞到。
　　宋之妧及时刹住了脚，偏头往书后看了一眼。
　　是沈如皎。
　　一时四目相对。
　　她也要搬来这间办公室，躲自己竟然躲到了这里。
　　宋之妧冷冷一笑，即刻转身抱走了属于她的资料。
　　在她将要出门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句：“对不起。”
　　宋之妧没有回头。
　　其实不是阿顽想多了哈哈哈哈
　　阿娇真的超爱的大家信我啊啊啊（强忍住剧透的冲动）
　　是谁中秋节还在码字？是我是我是我！！
　　好啦，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啦~~~


第四十一章 
　　宋之妧回了经院楼308，正好碰见秦怡出来。
　　秦怡看她抱着资料回来，问她：“诶之妧，你抱着这一沓资料干嘛？”
　　宋之妧分出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帮我开下门呗。”
　　秦怡打开门跟她一起进了308，听见她说：“我本来想换个办公室的，还是算了。”
　　秦怡没问她原因，直接邀请她：“沈师姐被张老师喊到博士楼那边去了，你可以来我们办公室坐师姐那里。”
　　是张老师喊她去的？不是为了躲她？
　　宋之妧不愿再深想，还是婉拒：“不用了，我就在这吧。”
　　万一她回来又碰到...还是算了。
　　秦怡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神神秘秘地轻声说：“你知道这几天他们俩有多炸裂吗？”
　　宋之妧听到八卦来了兴趣，放下资料，偏头凑过去低声道：“请细说。”
　　“靠！他俩在办公室...”
　　宋之妧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继续讲，继而追问：“在办公室怎么？”
　　“kiss啊啊啊救命，能不能别发出声音啊，他们知不知道隔音不好且隔壁有人啊！”
　　宋之妧被她逗笑了，“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我师兄也听到了，师姐不在嘛，只有我们两个人，尴尬死了！”
　　宋之妧一脸震惊，“放心放心，以后我会来。”
　　会会他们。
　　宋之妧将资料放到原位，整个工位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想起项目的事情，问她：“对了，黎老师和张老师合作的那个项目是谁负责？”
　　“师姐呀！你也参加了对不对，我看到黎院长把你也拉进了群。”
　　宋之妧感受到了手机振动，但刚才一直没空打开手机看，这时一看才发现黎院长拉了个群，还发了条消息：【项目将于下周正式启动，这两天咱们组个团建先让两个团队熟悉一下吧！由@詹雨熙@沈如皎负责。】
　　系里考虑到会议在国庆假期末持续了两天，于是向研究生院递交申请给全系师生放了又两天假，正好是明后两天。
　　大概黎院长提前跟詹雨熙沟通过，詹雨熙回复他【收到老师，这边先统计下大家的空闲时间。】
　　【詹雨熙发起了一个群投票】
　　时间是这两天，宋之妧都有空，却一个都不想投。
　　暂时不想再见到那人。
　　陆陆续续地，群里面的其他同学都投了票，詹雨熙又发了条消息：【@宋之妧@沈如皎，请两位同学尽快投票咯~】
　　宋之妧认命地投了明天，今天刚开完组会，想必大家应该都想休息一天再社交吧？要是大家都投后天就更好了，她正好有借口不去。——后天上午她预约了心理咨询师。
　　投完一看，投明天的人数竟然呈压倒式胜利...
　　宋之妧心里烦躁，索性关了手机不想看投票结果了。
　　秦怡也在刷，没一会儿同她说：“诶，结果出来了诶，大部分人都是明天有空，不知道这次去哪里玩呢？”
　　宋之妧又打开手机，想到匿名投票看不到大家具体投了什么选项，更烦躁了。
　　詹雨熙@了其他几位投后天的同学，问她们明天是否有空。
　　她@的人里没有沈如皎，宋之妧顿时不明白设置匿名投票有什么意义。
　　最终确定下来时间与人数，两个师门加起来一共十二个人，4个女生8个男生。
　　詹雨熙又发起了一轮投票，主题是团建形式，第一个选择是泡温泉，需要去郊区，在外住一晚；第二个选择是开车去山上露营，看日落星空，需要在户外过夜；第三个去森林公园爬山、烧烤，当天即可返回。
　　宋之妧想都没想第一个就投了选项三。
　　投完就关掉了手机，打开平板看文献。
　　秦怡时刻与她播报进程，“有人投选项三诶！爬山有什么意思啊！就一个人投了哈哈哈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宋之妧转过头，无奈看着她，秦怡抬头与之对视，表情一言难尽，“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宋之妧点了点头。
　　秦怡有些许尴尬，还在找补：“不好意思啊~爬山能锻炼身体。”
　　宋之妧扭过了头，继续看文献。
　　秦怡在身后巴巴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你生气啦？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宋之妧又一次扭过来，耐心地同她解释：“我没生气，就是心情不好，不关你的事啦。”
　　“师姐好像心情也不好，你们俩那天闹别扭了？”
　　宋之妧叹了声气，“怎么说呢，我们俩绝交了。”
　　“啊”
　　秦怡觉得不可思议，这俩人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几天就绝交了......
　　在她看来，宋之妧应该是师姐心中很特别的存在。那天她无意间同师姐透露出她离开苏溪时，师姐出去给她打电话时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紧张的情绪。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有立场细问，更何况这是在两人“绝交”初期，当是正伤心的时候。
　　秦怡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开心需要人陪，可以随时找我。”
　　宋之妧偏头冲她一笑，“谢啦。”
　　“好，我先走啦，明天见。”
　　宋之妧与她挥手告别。
　　秦怡是一个很有边界感，且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很适合做朋友。
　　宋之妧想起来还有两位极有边界感的人，林溪和岑羽。
　　她俩当晚就在群里问她进展，但因为当时她伤心欲绝，没有回复。
　　那个群里到现在还安静着，后来她俩各自私聊她约饭约玩，她都婉拒了。
　　现在想起来，在群里回了句：【已绝交，不要提她了。】
　　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就等你呢，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来不来？】
　　【图片】
　　【还有好酒】
　　【你们玩吧，我下次再来！】
　　宋之妧暂时水泥封心，哪里都不想去，谁都不想见，只想回家在床上躺着。
　　虽然睡不着，但就是想窝进被子或摇篮椅里。
　　摇篮椅，是时候把她搬到房间里去了。
　　宋之妧一回家就把摇篮椅从阳台搬进了房间，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塞进这个椅子变得更拥挤。
　　叹了声气，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应该躲的不是她么？
　　以她们这交情，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该躲的是她。
　　宋之妧倔强地将摇篮椅又搬回了原处，点了熏香，放了音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窝在里面。
　　阖了眼，除了视觉，其他感官都变得更加清晰。
　　她闻见隔壁飘来的花香，混杂着楼下淡淡的桂花香，她听见阳台上来了人。
　　宋之妧的眼皮微抖，将注意力集中在留声机播放的纯音乐上。
　　回过神来，那边好像没了动静，宋之妧缓缓睁开了眼，她看见对面阳台上似乎站了个人。
　　但她家的客厅没有灯光，她无法分辨出这道身影是沈如皎还是姥姥，又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了脚步声，再一次悄悄睁开眼，对面已经空空如也。
　　宋之妧下了摇篮椅，这次出奇地没有腿麻。
　　睡前照例查看新消息，名为“自科项目组”的群里，詹雨熙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下午车会停靠在经院楼下，大家不要迟到咯~】
　　再往上翻，是投票结果，选项二露营观星碾压式胜利。
　　宋之妧关了手机，阖上了双眼，但脑海里她的那句“对不起”挥之不去。
　　好烦。
　　打开视频软件上的冥想教程，慢慢地睡着了。
　　竟然一夜好眠，宋之妧第二天精神抖擞。
　　上午跑程序复现论文的效率奇高，下午陪詹雨熙一起去买零食饮品。
　　她们俩是师门里除了专硕外的唯二女生，詹雨熙对她平时也多有照顾，碰到什么会议或聚餐的时候总是喊她过去一起坐，这次也是喊她一起来挑些自己喜欢吃的。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商场汇合，詹雨熙一来就拉她进了甜品店。
　　宋之妧自己对甜品不感冒，詹雨熙问她的每一个“这个想不想吃？”她都摇头。
　　詹雨熙终于意识到了：“你不喜欢吃甜品？”
　　宋之妧终于点了头，“我还好，师姐你看看要不要看着买些给其他同学尝尝？”
　　詹雨熙摆了摆手，“我还以为你喜欢吃呢！”
　　想到上次在林州的那次会议聚餐，上的餐后甜点，她夹了不少。
　　是给旁边的人夹的？
　　想起来问她：“诶，昨天你说跟沈如皎不熟，真的假的啊？”
　　宋之妧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得干脆：“真的。”
　　詹雨熙半信半疑，带她去了面包店，随手选了些。
　　宋之妧看到了一家奶茶店，突然想到之前别人的科普：心情不好喝些甜的会有助于缓解。
　　于是同詹雨熙说：“师姐，我想喝奶茶~”
　　詹雨熙一听她说想喝就拉着她去买，想到一共有12个人，就又点了10杯，各式各样的，到时候大家可以自己选想喝的。
　　博士师兄们正好来了，六个人一起去超市买零食和饮料。
　　买完正好四点半，詹雨熙和两位师兄开了车，大家拎着大包小包放到后备箱，与提前租好的露营设备放在一起。
　　宋之妧和詹雨熙又一起去取了奶茶，后备箱放不下，还好有杯托，抗震力良好，就放在了后座底下。
　　宋之妧上了詹雨熙的车，三辆车前前后后抵达经院楼前。
　　宋之妧在车上没下去，拿着Kindel靠着窗看书。
　　张教授团队的同学人齐了，大家陆陆续续上了车。
　　听詹雨熙的安排，秦怡和沈如皎一起过去。
　　秦怡一眼就看到了车上的宋之妧，敲了她的窗，“嘿之妧，我们也坐这辆。”
　　宋之妧抬眸与她对视，笑意盎然，“上来呀~”
　　待看到她身后的沈如皎，又变得面无表情，垂下眸接着看书。
　　一行三辆车前后上路，朝着尚春山驶去。
　　正是傍晚时分，窗外的晚霞绝美，宋之妧连连拍了几张。
　　詹雨熙看到，打趣她：“要不要停车拍几张？”
　　宋之妧回头冲她一笑，“不用啦师姐！”
　　秦怡沉默坐在后排，听到宋之妧喊詹雨熙师姐，抬眸看向了她。
　　秦怡余光里看到沈如皎也抬了眸，转头看她，她已经看向了窗外。
　　这俩人真真是奇怪。
　　车厢里气氛沉默，詹雨熙开口，“之妧要不要连蓝牙放歌听？”
　　宋之妧一口应下：“好呀，师姐想听什么歌？”
　　沈如皎再度下意识抬眸，却见宋之妧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詹雨熙。
　　手心微颤。
　　“看我们妧妧喜欢听什么，就放什么好了。”
　　许是被宋之妧的语气渲染，詹雨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竟然也变得这么...肉麻。
　　看着前面两人互动，秦怡眼观鼻鼻观心，悄咪咪看了眼身旁的沈如皎，她的脸色越来越黑...
　　omg这是什么修罗场！秦怡此时只想下车！
　　终于到了尚春山露营基地，不出意外地来了许多人。
　　一行人下车先将物品从车上搬下来，进而是分组。
　　两人一顶帐篷，正好每个性别是偶数。
　　“那我们几个女生怎么分呢？妧妧我们俩一组？”
　　宋之妧正要答好，就听见秦怡猛地大声说：“我们俩一组！”
　　宋之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只要不是和那人一起就好。
　　宋之妧和秦怡一起搭帐篷，两人都是手残党动手废，观察了结构许久才开始动手。
　　宋之妧看到詹雨熙那边快搭好了，喊她：“师姐，过来帮一下我们呗~”
　　詹雨熙抬眸，看到她们搭得七倒八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俩在玩过家家吗？”
　　宋之妧和秦怡也笑作一团，“不是，这个好难搭呀。”
　　没一会儿，宋之妧旁边来了个人，从她手中接过支撑杆，低声说：“我来吧。”
　　宋之妧道了句“谢谢师姐”，便转身走到一旁，去和其他师兄一起分睡袋和防潮垫。
　　谢谢。师姐。她现在也是她众多师姐中的一员了。
　　沈如皎拿着撑杆的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一行人终于得空坐了下来，分了奶茶。
　　宋之妧坐在秦怡和詹雨熙中间，抬头望天空，心里微微一颤。
　　今夜晴朗，繁星满空。
　　从前抬头总是望月，可月亮常有，繁星却不常有。不应为那一轮月亮，而放弃满目星辰。
　　奶奶以前同她说：夜空中的每颗星星都像是一个灯笼，照亮每一个观星人前行的路。她此时在想，她的奶奶应该也是这众多星辰中的一颗吧，总有一颗是为她闪亮。
　　宋之妧心中一动，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即刻发了条微博。
　　文案是两个字：【星空。】
　　众人也都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宋之妧依旧抬头观星。
　　感觉到一束目光的注视，好奇心使她低头去寻。
　　与沈如皎四目相对。
　　宋之妧：？她看我作什么？
　　还有几章阿顽就要掉马啦！


第四十二章 
　　宋之妧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微博粉丝的回复。
　　【好多星星~这就是你歌词里的星空嘛？】
　　【omg这是在苏溪嘛！？】
　　回复了些感兴趣的，宋之妧退出了这条微博界面，发现“3927”给她发了私信：【这是在尚春山吗？】
　　宋之妧手一抖，难道她也在？
　　宋之妧环顾四周，不远处就有好几拨人。大概是因为今日天朗气清，无云遮挡，是个观星的好天气。
　　拿着手机的人也有很多，不知道哪个是“3927”，宋之妧复又低下了头。
　　她暂时还不想公开作词人“栀南”这个身份，于是回复她：【是的，不过我已经走啦，你也在嘛？】
　　那边秒回：【嗯。】
　　“3927”是她的老粉丝，陪她一路走来，从小透明到百万粉丝作词人，每一个阶段她都在。
　　更特别的是，在奶奶去世的那天晚上，她陪她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云陪伴。
　　“3927”当时应该也去了楼顶，每隔10分钟给她发一条私信：【你还好吗？】
　　附带一张她拍的星空图片。
　　一一翻看她的图片宋之妧才知道，原来星空是有变化的。
　　想来是她那天发的微博太emo了，所以才把一向沉默寡言静静待在老粉群里的“3927”炸了出来。
　　“3927”以为她想轻生。她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不过被“3927”每隔十分钟发来的问候拦下了。
　　她当时坐在楼顶往下看，这么高，若是跳下去一定很痛。
　　她怕疼。
　　不知道心痛和肉体的痛那种更疼呢？
　　手机又是一震，是“3927”发的：【栀南，请你一定一定要勇敢。】
　　看到这句话，她的脑海中闪现了几句歌词：“等一天/黑暗过去/苦尽甘来”
　　“人生滋味才了解/为着彼个将来/要自己勇敢再勇敢”
　　从小奶奶就有意训练她这个品质，每当受挫在她面前诉苦，她总是调侃她：“我们阿顽好勇敢，都不哭哭啦！”
　　每当她一说完，宋之妧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这句“勇敢”还不如不夸。
　　直到她离世那天，她这个勇敢的品质还没练成。
　　但在看到“3927”私信的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已经没有人再去替她遮风挡雨，给她安慰拥抱，轻声哄她了。
　　此后的路，只能她一个人走，奶奶一定也希望她勇敢再勇敢。
　　宋之妧蓦然感觉到有人在轻拍她的肩，扭头过去，发现是秦怡在问她：“之妧，要不要一起去？”
　　宋之妧没听见她们之前说了什么，茫然道：“去哪儿？”
　　秦怡又跟她讲：“詹师姐说之前查过攻略，半山腰的游客中心有烧烤设备和食材，还有K歌设备呢！要不要一起去？”
　　宋之妧还在犹豫，便看见师兄师姐们陆续起身，沈如皎还坐着没动。
　　宋之妧果断起身，“走！”
　　两人一起上了詹雨熙的车，沈如皎没有跟来。
　　詹雨熙猝不及防问她：“妧妧，你是不是认识岑羽来着？”
　　宋之妧点头，“认识，师姐想去她的演唱会吗？”
　　詹雨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头，“我是她和纪妙菡的粉丝。”
　　宋之妧噗嗤一笑，“cp粉？”
　　詹雨熙霎时脸红，“就...嗯...”
　　宋之妧笑得更灿烂，“师姐，我不问了，我帮你拿票就是了。”
　　回过头问秦怡，“你要不要？”
　　“要！”秦怡答得干脆。
　　一行人前往游客中心购置物资回来，沈如皎仍在坐着赏月赏星。
　　秦怡看她一人的背影，孤独落寞，轻声喊了句：“师姐，我们回来啦！”
　　沈如皎回眸，眼里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掩住，那人没有看过来，她又将头扭了回去。
　　座位照旧，男生们搭起了烧烤架、生火，女生在拆食材与调料包装，食材都是腌制好、串好的，可以直接烤。
　　詹雨熙在调试音响和话筒，宋之妧的同门博士师兄申君浩从车上取下了投影仪和幕布，正好搭了个简易版KTV。
　　宋之妧和秦怡结伴去烤烧烤，旁边坐了位姜尧师兄，是秦怡的同门研二师兄，之前在307打过照面。
　　姜尧见她们过来，惊讶问道：“两位师妹怎么也来了，这边烟火重，等会儿熏到你们了。”
　　宋之妧微微一笑，“没事的师兄，我们俩来玩玩。”
　　姜尧笑笑，往右边又挪了挪，“那往这边坐吧，你们那个方向正好是风口，容易被呛到。”
　　宋之妧和秦怡听话往那边挪，烤起了五花肉和鸡翅。
　　宋之妧手里拿了四串鸡翅，火势太大，没一会儿就有要烧焦的迹象。
　　姜尧在一旁提醒：“这个鸡翅比较难熟，可能需要放到这边小火区烤久一会儿，我帮你拿到这边来烤？”
　　宋之妧递给他，“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这个生活技能还有点欠缺。”
　　姜尧摆了摆手，“没关系，新手很正常的。”
　　秦怡正细心烤着，左边忽然坐下了个人，扭头一看，“师姐，你怎么来了？”
　　沈如皎神色淡淡，“我来帮你们一起烤。”
　　姜尧注意到这边，“师姐，我们人差不多够了，这边没位置挪了，你那里是风口，等会儿别呛到了。”
　　姜尧右边和对面还坐了几位师兄，秦怡和宋之妧坐过来时已经很拥挤了，确实没地方再挪。
　　沈如皎依旧面色如常：“没事。”
　　宋之妧专心烤着自己的五花肉，没一会儿就熟了，赶紧炫进了自己嘴里。
　　一旁的秦怡看到：“诶诶，给我留一串。”
　　右边也传来一溜的：“我也要吃！”
　　宋之妧给他们一一递了，很快就分完了。
　　姜尧对她的五花肉赞不绝口：“好吃！师妹有烧烤天赋！”
　　其他人也说：“好吃好吃！”
　　宋之妧笑得眉眼都弯了，“嘿嘿谢谢大家~”
　　沈如皎默默地往右边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秋风渐起，火势愈发大，烟雾渐浓，左边陆续传来咳嗽声。
　　秦怡看不过眼了，“师姐，你要不要先去詹师姐那里坐会儿？”
　　她依旧面不改色：“不用咳咳。”
　　秦怡：？真的不用吗？再坐这就成肺痨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为何倔强地坐在这里，都默默地尽力往右边挪。
　　宋之妧被秦怡挤到姜尧手边，肩膀都快碰到了。还好人多力量大，串快烤完了。
　　一行人端着碟子过去，詹雨熙她们已经开始唱歌了，在唱《晴天》。
　　这首歌不知是多少人的青春，会唱的人不少，大家情不自禁地逐渐加入合唱。
　　宋之妧最是喜欢这种氛围，有种看演唱会的感觉。
　　唱到那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不少人唱得动情，不知都是想起了哪个某某。
　　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咳咳”，宋之妧置若罔闻。
　　一曲终了，宋之妧和秦怡带头鼓起了掌，两人相视一笑。
　　“好听好听！”
　　“哇哦各位深藏不露啊~”
　　在场的除了秦怡、韩斌和姜尧外，其余的都是博士。博士师兄师姐们一反往日常态，被文献压弯的身躯终于抬起，被组会、汇报折磨的嗓音终于自由。
　　大家肆意地笑，放声地唱，似乎之前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那层薄膜已经不见了。
　　所谓破冰。
　　詹雨熙提议：“咱们先吃吧~轮流上去唱歌如何？”
　　秋风夜寒已至，烧烤再不吃就要凉了。
　　宋之妧自己烤的五花肉摆在自己面前，左边那人隔着秦怡伸出手来取了许多次。
　　又听见一阵“咳咳”声，宋之妧听着心里很烦。
　　秦怡给她递了杯水，“师姐，这个五花肉有点辣，你要不要换其他的吃？”
　　那人道了声“谢谢。”喝了两口水又开始咳。
　　姜尧问她：“师姐，你还好吗？我带了润喉糖。”
　　沈如皎垂眸喝着水，哑声道：“谢谢，不用了。”
　　陆续有人上去唱歌，轮到姜尧，他唱了首《第一万零一次告白》。
　　他的声音极好听，之前在307跟他打招呼时，宋之妧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如此。
　　宋之妧盯着幕布上的mv看得认真，这也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
　　随着“别去管重蹈什么覆辙/就让我们拥有过”尾音落下，掌声响起。
　　秦怡极为捧场：“好听好听！”
　　宋之妧也附和她：“师兄把这首歌的态度都唱出来了！好听！”
　　姜尧看着她笑得灿烂，“谢谢，献丑了。”
　　宋之妧也起了身，“师姐师兄个个都唱得这么好听了，那我高低得让大家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参差，给大家唱一首‘冷门’歌手的‘冷门’歌曲，污染下大家的耳朵！”
　　大家被她逗得哈哈直笑，“哈哈哈真的假的，我不信。”
　　“师妹不要谦虚！”
　　“快点歌！”
　　宋之妧点了首《天黑黑》，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听这首歌，如今在一群人前唱，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自己总不至于在这么多人前掉眼泪。
　　台下有人一直注视着她，宋之妧却始终盯着幕布看歌词。
　　宋之妧音域不算高，在少有几个高音点破了音，果然让大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但莫名的，大家被她唱得情绪带进去了，这点破音倒显得瑕不掩瑜。
　　“我想起我外婆了！”
　　“我也是”
　　“我想到我奶奶”
　　秦怡抓狂，“啊啊啊宋之妧你唱点欢快的歌行不行！！”
　　上次听她唱《仓颉》也是，满腔的思念与爱呼之欲出。
　　宋之妧灿烂一笑，拿着话筒讲：“不是，大家不要这么真情实感啦，一首歌而已。”
　　真情实感的不知道是谁。
　　宋之妧下了台，听见姜尧问她：“师妹有男朋友了吗？”
　　“咦惹”
　　“好家伙”
　　随着一阵附和，宋之妧不得不看向他，如实答道：“没有。”
　　姜尧看着她含笑不语。
　　这边沈如皎一记冷眼刀扫过去，姜尧敛了笑，不明所以。
　　宋之妧早已垂下了眸。
　　他的意思很清晰，宋之妧想加一句：“我目前不打算谈恋爱”。但这么多人在这，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况且人家又没明说我要追你，加这么一句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到了十点半，大家分批下山去游客中心洗漱。
　　还是四个女生一辆车，詹雨熙还意犹未尽，打开车载蓝牙接着唱，宋之妧和秦怡时而附和。
　　洗漱完，大家约了凌晨四点起来看日出。
　　宋之妧和秦怡进了帐篷裹上睡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沉默半晌，宋之妧以为她睡着了。
　　又听见她说：“之妧，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之妧预感不好，想制止她，却听见她已经讲了出来：“是师姐在临下车前跟我说，让我跟你一组的。”
　　一时帐篷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隔壁又传来了一阵“咳咳”。
　　本章注：
　　1.“等一天/黑暗过去/苦尽甘来”“人生滋味才了解/为着彼个将来/要自己勇敢再勇敢”出自五月天《勇敢》。
　　2.“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出自周杰伦《晴天》。
　　3.“别去管重蹈什么覆辙/就让我们拥有过”出自夏日入侵企画《第一万零一次告白》（也名《告白》）。
　　4.“冷门”歌手是孙燕姿hhh，这是一个梗，并不是说她真的冷门！！
　　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生日快乐啦！稍晚一点还有一更哦！！！
　　另：娇娇还没有正式开始追，只是本能地靠近在意阿顽，原因马上就浮出水面啦！
　　还有就是，别急别急大家，键盘要起火啦！！


第四十三章 
　　宋之妧仍闭着眼，呼吸均匀。
　　感觉不理她好像有些不礼貌，于是回了她一句“哦。”
　　秦怡见她没睡，提声问了句：“师姐，你还好吗？”
　　那边哑声传来了一句：“嗯。”
　　秦怡低头给姜尧发了条微信：【师兄，你要不要来给师姐送一点润喉糖，她好像被烟呛到了，一直在咳。】
　　姜尧回了句：【好，小宋师妹睡了吗？】
　　【她还没睡。】
　　没一会儿，宋之妧就听见帐篷外有脚步声，听见一个男声：“师姐，吃点润喉糖吧。”是姜尧。
　　又听见一个女声：“谢谢。”
　　声音沙哑。
　　宋之妧再度阖上了双眼，又听见那阵脚步声朝这边来，有人轻声问：“之妧师妹，《天黑黑》这歌音高，要不要吃点润喉糖润润嗓子？”
　　理由充分，宋之妧还是打开了帐篷，一只手伸出去接了进来，“谢谢师兄。”
　　听见帐篷外的人笑了，“不客气。”
　　宋之妧一转身准备躺下来，又看见秦怡一脸八卦，“我们之妧好抢手呀~”
　　宋之妧睨了她一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秦怡笑着一口答应：“要！”
　　她臭屁的样子真欠揍，她们师门的人个个讨厌！
　　宋之妧在心里骂了一句，翻了个身。
　　阖上双眼，隔壁帐篷的咳嗽声时而传来。
　　宋之妧翻来覆去，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她接了个电话。
　　凌晨四点，宋之妧被秦怡准时推醒，“起床看日出啦！”
　　宋之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拉开睡袋爬出来，帐篷外已经坐了不少人。
　　姜尧向她招手，“之妧起来啦，来，这边位置好。”
　　宋之妧走到詹雨熙左边坐下，秦怡坐在她左边。
　　一行人陆陆续续起床了，秦怡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沈如皎，问大家：“你们看到沈师姐了吗？”
　　“没有。”
　　詹雨熙同她解释：“她好像家里有什么事，已经回去了。”
　　宋之妧抬头望去，天上还有些星星。
　　大家安静等待，许是昨晚没有睡够，大都阖着眼。
　　不知等了多久，秦怡惊呼了一声：“哇！日出啦！”
　　宋之妧睁开了眼，被眼前的美景震撼。
　　日破云海间，朝阳照万物。
　　若是在广南，或许还能看到日照金山，她还没见过，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见。
　　看完日出，一行人下山吃早餐。
　　回到学校时才七点多，她和心理咨询师约的十点钟，准备回家浅浅补个回笼觉。
　　电梯门一开，便看见了提着菜篮子的姥姥。
　　宋之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一时楞在电梯里没动。
　　易靖荷看见眼前的女孩，觉得惊讶，“诶，小宋你怎么回来了？娇娇呢？”
　　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宋之妧回过神来出了电梯，同姥姥如实讲：“不知道诶，她好像有事去了。”
　　姥姥也没深究，笑着拉她的手：“小宋来家里坐坐啊！”
　　宋之妧有些为难。
　　易靖荷感觉娇娇最近很不对劲，最近她妈妈回来了，她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成天郁郁寡欢，也不怎么愿意出门。
　　现在看到小宋这样子，两人闹别扭了？
　　易靖荷果断拉了她的手，“小宋好久没来家里了，来坐坐。”
　　宋之妧终是没拗过她，被她拉进了家门。
　　姥姥递给她一双拖鞋，还是那双。
　　宋之妧沉默换上，转身却没看见姥姥。
　　站在玄关处，也没进去，没一会儿姥姥就从沈如皎的房间里出来，“小宋，站在门口作什么？快进来坐。”
　　宋之妧踱步过去，姥姥拉她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个扁扁的千纸鹤。
　　宋之妧眼睫一颤，这是...她当年叠的，沈如皎带走的那只。
　　见她没伸手接，姥姥自顾自地拆开，在她眼前摊开——
　　这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阿顽”。
　　宋之妧数不清有多少个，只看到上面的字笔迹新旧不一，大小不一，转折轻重也不一样...还有隐隐约约的泪痕。
　　应当是她在不同时间不同心情写下的。
　　沈如皎说不喜欢她，写这么多她的名字作什么？
　　当她是妹妹？那她这妹妹在她心中的分量未免也太重了。
　　宋之妧骤然呼吸不畅，掌心发麻。
　　又听见姥姥说：“这个千纸鹤是你叠的对吧？娇娇一直摆在床头，我还从来没发现里面有字嘞，是娇娇的妈妈前几天回来拆开看到的...她后来藏到枕头下了。”
　　宋之妧瞳孔一缩，沈元槐？
　　“我这个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喜欢多嘴，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你在娇娇心中的分量极重，不用点破，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懂我的意思。”
　　宋之妧仍旧垂着眸，没有说话。
　　姥姥接着问她：“她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啦？她从小性子就怪，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姥姥说说，姥姥帮你教训她。”
　　宋之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的，姥姥。您要好好注意身体，就不要操心这些事啦。”
　　易靖荷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们之间的事需娇娇同她讲才有用。
　　叹了声气，“罢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就自己去解决吧！”
　　宋之妧浅笑了下，同她告辞，“那姥姥我就先回去补觉啦！”
　　易靖荷起身送她，这孩子大概是在娇娇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在自己面前竟然还能保持基本的礼貌与微笑。
　　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宋之妧转身前同她挥手，“姥姥再见~”
　　回家补了觉，按时到了云老师的工作室。
　　这是一处充满阳光的房间，窗户打开，微风吹得挂在窗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云生见她一笑，“之妧来啦！”
　　“云老师好。”
　　云生带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纯净水。
　　“先照例做个测评吧。”
　　她问的问题，宋之妧都一一如实回答。
　　测评结束，云生又是一笑，“你现在很健康，比以前厉害多啦。”
　　宋之妧诧异，“可是我被她拒绝的那天晚上，感觉到了很强的心悸，还...感觉自己看到了走马灯，但是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什么事情都没有，然后从那天到现在也是时不时感受到心痛，呼吸不过来。”
　　“她是之前那个不告而别的女生吗？”
　　宋之妧点了头，又摇头，“她不是不告而别，她当年有给我留下一只千纸鹤，我当成自己叠的了，没打开看。那只千纸鹤里有她留下的信，还有联系方式。”
　　“那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宋之妧深呼吸一口气，跟她娓娓道来：“那天是我生日，我邀请她来陪我过生日。但是她一直在跟我保持距离，我觉得很难过，就喝了很多酒。我是那种容易上脸的体质，其实我没喝醉，只是有点晕，我就借酒亲了她。然后她推开了我，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被她推开之后更伤心了，就跟她表白了，然后她就说把我当妹妹。我问她是不是她妈妈回来跟她说了什么，才不说喜欢我，她更冷漠了，说不管其他任何人的事，还说‘这么缺爱啊...我看你可怜而已。’”
　　宋之妧模仿着她当时的语气，鼻子愈加酸涩。
　　云生听到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捕捉到一个关键点：“为什么会问是不是她妈妈跟她说了什么？”
　　“她妈妈也喜欢女人，生下她之后就抛弃她出国了。七年前那次，也是她妈妈想带走她，她才退出了数学竞赛国家队集训。所以我猜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有心结，既放弃了数学，也...放弃了我。”
　　“她爸爸呢？”
　　宋之妧摇头，“不知道。”
　　沈如皎一家人从没有提起过她爸爸。
　　云生在纸上记下，又问她：“你们俩之前是什么样的相处状态？什么事情改变了这个状态？”
　　宋之妧沉默片刻，“我一直在向她靠近，通过各种方式吧，有意的巧合的。她前期以为我当她可有可无才七年不联系她，所以对我比较疏远客气。到后期我们的相处已经很自然了，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慢慢靠近，但她每向我靠近一步就会退后半步。但那次我回知南办事，我没有告诉她，是她主动打电话给我并跟来的。但是她从知南回到苏溪之后就变了，变得比之前对我更冷淡，我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疏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猜估计还是与她妈妈有关。”
　　“为什么你推断出跟她妈妈有关系？”
　　“她妈妈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她看起来跟她妈妈和好了，这很奇怪。”
　　云生点了点头，“确实，按照她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她妈妈。”
　　又问她：“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宋之妧苦笑道：“我都被她说缺爱了呀，我要是觉得她喜欢我岂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云生冲她一笑，“缺爱这话是在你提她妈妈之前说的，还是在你提之后说的？”
　　宋之妧仔细回忆之后，断定道：“提之后说的。”
　　“人在受刺激的情况下，容易陷入极端情绪，进而暴露自己内心的痛处。看起来这话是在说你，却不一定是在说你。”
　　“她的原生家庭甚至比你还不完整，而且就她的性格与经历来看，她或许比你更缺爱。”
　　“其实若是设身处地来看，在她留给你联系方式，你却没联系她的那七年，会让她无数次想到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她而言，这种自作多情真的会很让她感到局促，尴尬，羞耻。她还愿意理你，已经说明了你在她心中的地位。
　　“至于她的若即若离，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喜欢你，但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对你的喜欢，难以形成自洽，所以举止飘忽不定。另一种是她太缺爱了，你曾经弥补了她心中缺失的爱，这份爱消失了七年，又突然出现，她渴望爱却又怕失去爱。”
　　宋之妧垂眸沉思，一时没有反应。
　　云生认真看着她，柔声道：“但是究其根本，在我看来，她的话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够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不要再去想她了，将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去吧。”
　　“她如果喜欢你，等她想明白会主动的。如果不喜欢，那就各自安好吧。”
　　“建议你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唯一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有她没她，都要好好爱自己。”
　　宋之妧释然一笑，重重点头，“好呀。”
　　与云生告别，宋之妧突然就释怀了，她不应该指望其他任何人来爱她，首先应该自己爱自己。
　　至于沈如皎，随她去吧。
　　宋之妧回了家，看玄关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给虞静和打了个电话。
　　宋之妧撒娇问她：“小姨，我明天搬到你那里去住好不好？”
　　虞静和自是欢喜，“可以呀，地址你那里有吧，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搬家？”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虞静和也没坚持，反而神神秘秘地问她：“你听没听说，沈元槐好像被刑拘了？”
　　“刑拘”这两个字在宋之妧脑子里猛地炸开。
　　昨天跟我心理师朋友掰扯了许久娇娇的心理，应该是掰扯明白了吧QAQ
　　阿顽看到的也只是娇娇的一部分，心理咨询师也是基于阿顽的陈述作出的分析，促使娇娇说出那些话的原因还有更多，会一一浮出水面。
　　我猜你们看完应该不会再骂她坏女人了hhhh
　　在此郑重鸣谢王女士提供的友情服务hhhh
　　今日趣事：
　　我6岁的侄女（我堂哥的女儿）跟我爸来车站接我回家，见到我第一面问我：“姑姑，你将来会不会成为国家首富？”
　　我果断摇了头，“不可能。”（作为一个摆子，我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哈哈哈哈）
　　然后她说：“等我长大要帮你和我妈妈变成全国首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九敏啊6岁的小朋友啊
　　好好好，姑姑等你。


第四十四章 
　　宋之妧敛住心里的震撼，冷静问她：“我没听说，沈元槐怎么回事？”
　　虞静和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听说她非法集资。她在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到处宣扬自己在美国混得怎么怎么好，说能带她们进美国研究所，拿到绿卡啦待遇啦之类的承诺了一堆。主要是骗一些青年学者，骗了好些钱，还拿去云北非法赌/博，今天凌晨被抓了。她还骗到了我一个朋友头上，云北那边调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后，打电话给我朋友调查情况，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再在圈子里一问，被骗的还不少。”
　　宋之妧心里一惊，“骗了多少钱啊？”
　　“少说得有几百万。”
　　宋之妧听完心情复杂，这在法律范畴上应该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少说得判个七八年吧？
　　虞静和对沈元槐出事毫不意外，倒是比较关心沈如皎，毕竟是她曾经的学生，她曾经看好的苗子。
　　于是问宋之妧：“沈如皎知不知道啊？不知道的话你就别告诉她了。”
　　宋之妧平复心情，语气平静地同她说：“我跟她没联系了。”
　　虞静和听得不对劲，“你们俩闹别扭了？”
　　宋之妧不想细说，“就是没联系了。”
　　虞静和轻笑一声，问她：“你被她甩了？”
　　宋之妧终究是因“甩”这个字眼破了防，急急解释：“都没谈过！而且就算要甩也是我甩她！”
　　那边虞静和笑得更大声了，宋之妧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她的套，恼羞成怒喊她：“小姨！”
　　虞静和止住了笑声，“行啦，之前叫你搬过来你不搬，现在突然又要搬了。看来这是在某人那里吃了亏才想起来小姨啊？”
　　宋之妧沉默了半晌，那边虞静和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柔和了声音：“好好好，真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宋之妧依旧坚持自己搬家。
　　林溪上次带来的设备还在家里，跟她说好了晚上来拿。
　　宋之妧下午在家收拾打包行李，从客厅一路收拾到房间里。
　　最后来到了那处杯柜前，比赛后她将沈如皎和秦怡的杯子添在了好友区，在下面摆上了二人名字的标签。
　　宋之妧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将它们一同打包带走。
　　宋之妧想，就算是命中注定她们之间确实没有那一份缘，但抛开这些纠缠来说，沈如皎仍旧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她曾经给处于低谷的她带来了光。
　　行李打包得七七八八，宋之妧才意识到这间屋子原本是多么空旷。
　　她的行李太多了，每到一处总要置办许许多多的摆件，努力摆成一副家的样子，像是一住就是一生。
　　可实际情况却是，目前还没有出现一个可供她住一生的地方，除非她以后自己买房子，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小家。
　　收拾得差不多了，宋之妧又窝进了摇篮椅里，这一次她拿了本书看，心神平静，无悲无喜。
　　到了傍晚，这本书还没有看完，天光渐暗，她将落地灯拉到阳台来。
　　等书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沉下心来阅读一本书了。
　　以前沈如皎在隔壁办公室，她总要一边阅读文献，一边注意着隔壁的动静。回到家来，也要时不时盯着她家的阳台或是去看她的窗。
　　无论手头上在做什么事，总是毫无征兆地，会想起她。
　　但是今天在看这本书时，她仿佛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人，一刻都没有想起过。
　　宋之妧浅浅一笑，跳下来准备拆摇篮椅。
　　作为一个手残党，当初拼它时花了很长时间，如今拆掉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隔壁阳台传来了动静，“小宋，你拆它作什么？是要搬家？”易靖荷来阳台收衣服，却看见宋之妧在拆摇篮椅。
　　宋之妧冲她一笑，“姥姥，我要搬到我小姨那里去了。”
　　易靖荷看了她许久，只说了句：“好哇，那等你有时间一定要再来家里，姥姥给你做红烧排骨！”
　　宋之妧的笑意更深，“好呀，谢谢姥姥，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宋之妧转身走进客厅里去，目之所及，茶几电视柜书架上的物品都清空了。
　　一种孤独落寞感油然而生，或许她搬到小姨身边去是对的。
　　晚上林溪来宋之妧家里拿设备，接她一起去聚餐，一路上都没有问她与沈如皎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岑羽演唱会在即，这次经纪人和助理都来了。
　　岑羽的助理巫若云是栀南的粉丝，在老粉群里潜伏了许久，还是后来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了，有人问她“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她当时红着脸偷瞄了宋之妧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句：“我是栀南老师的死忠粉。”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暗恋宋之妧呢！
　　后来每次聚餐岑羽都安排她坐到宋之妧旁边，这次也不例外。
　　宋之妧一进来，就听见她笑盈盈地喊了句：“栀南老师好！”
　　宋之妧冲她一笑，“都说别喊老师啦，咱们都这么熟了，喊栀南和之妧都可以！”
　　她又是腼腆一笑。
　　宋之妧一落座，岑羽的经纪人向音问她：“栀南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一个策划？是要在羽羽演唱会上播放的一个音频，请她合作过的幕后工作者合唱这次的主打歌。”
　　宋之妧略微思考便点了头，偏头看岑羽，打趣她：“我要唱你的歌了羽羽，这下我‘苏溪小岑羽’的称号真要实锤了。”
　　岑羽捂脸笑，“等我下次转行去作词，就取艺名叫‘苏溪小栀南’。”
　　宋之妧笑得前仰后合。
　　餐桌这边，林溪和向音在聊些业内的项目，向音想起来有个公益项目很适合宋之妧，于是问林溪：“你们栀南有没有参加综艺的想法？”
　　“她暂时还不想公开身份，所以不会在幕前出现啦。”
　　向音表示很遗憾：“这个综艺真的特别好，是个公益项目，正想找些圈内的本科及以上学历的人一起去支教，你们栀南这形象身份顶顶切合呀，对她未来发展很有利的！”
　　林溪往旁边看去，宋之妧、岑羽和巫若云在聊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等她转过头来跟她说了这事。
　　宋之妧听完摇了摇头，“谢谢向老师啦，我目前还不想出现在幕前。”
　　向音含笑点头，表示没关系，“以后机会有很多呢！”
　　几个人一起聊业内八卦，又一次惊掉了宋之妧的下巴。作为一个半圈内人，她每次同她们坐在一起总是会受到一次又一次地震撼。
　　吃完饭林溪照例把她送回家，她想起来同她说：“西西，我要搬家啦！”
　　“因为她吗？”
　　宋之妧浅浅一笑，“是，也不是。”
　　林溪终是没问出口那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爱越重，伤愈深。
　　宋之妧回了家，在app上约了明天上午的搬家师傅。
　　睡前看了眼床头的香薰，终究是没点燃它。
　　今夜想试试，没有它能否好眠。
　　似是戒断反应，宋之妧这一夜没有睡好。
　　她想熬过这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戒掉它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无需操之过急，毕竟来日方长。
　　第二天上午，宋之妧最后将床品和洗护用品打包好，搬家师傅如约而至。
　　来的时候就是两个箱子，走的时候却不下十个箱子。她到这里后买了不少书，却还没看过几本。
　　师傅搬完最后一个箱子，在等电梯。
　　宋之妧留在最后准备锁门，却见电梯门开，沈如皎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宋之妧偏过了头去，不想看她。
　　在要关上家门那一刻，却感觉到她的手覆上她的，将她往门里一拉，“啪”地关上了门。
　　宋之妧一脸错愕，冷冷问她：“沈如皎，你想干什么？”
　　沈如皎背靠着门，看着她却突然红了眼眶。
　　宋之妧心里一颤，又听见她哽咽地轻声说：“阿顽，抱抱我。”语气里带了哀求。
　　眼前的人似是没休息好，面色憔悴，加上发红的眼眶，让人感觉她好像随时会碎掉。
　　宋之妧静静看着她，没有动，却见她眼角的泪滴猝然落下，紧接着——扑向自己而来。
　　等宋之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紧紧搂进了怀里，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愈发紧。
　　肩上传来她热泪浸入的温度，听见她说：“她进去了。”
　　宋之妧错愕，“什么？”
　　“我把沈元槐送进去了。”
　　提到沈元槐，沈如皎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那天的场景：她生日那天，她也是站在这里。
　　听见她的表白时沈如皎心里一动，但脑海里却出现了另一些画面：那个疯女人的脸出现在了她眼前，轻蔑地对她说：“还说你不是我女儿，你的数学天赋是遗传我的，就连喜欢女人也是。”
　　紧接着画面一转，那个疯女人拿着刀抵在她的喉间，疯魔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阿顽’？”
　　她冷静回答：“不是。”
　　那人笑得渗人，“我管你是不是，这个阿顽是官网上那个叫什么宋之妧的女的？”
　　沈如皎面不改色，“不是。”
　　那人冷笑，“呵呵，你是不是忘了我在知南见过她？这几天你去知南不是去找她的？”
　　沈如皎霎时面色苍白，颤着声音哀求她：“妈妈，钱我给你，你别伤害她。”
　　那是她第一次将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称之为“妈妈”，但是在这个时候，喊出“妈妈”这两个字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那人听见她的话收了刀，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这才乖嘛~我们娇娇果然是妈妈的好女儿。”
　　怀里的人突然挣扎，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沈如皎放开了她，又听见她问：“沈如皎，什么叫你把她送进去了？”
　　娇娇只是补充了证据！不是她报的警！沈元槐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四十五章 
　　宋之妧对于她们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只从小姨的口里听说过：沈元槐抛弃了沈如皎。但这显然不足以让沈如皎对她恨之入骨，除非...她做了更多。
　　宋之妧看着眼前人，眼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沈如皎垂下了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双手空空握成拳头。
　　见她没说话，宋之妧又急急问她：“你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对你自己不利的事情吧？”
　　宋之妧终究是怕她因仇恨将自己推进深渊。
　　沈如皎听到她的后半句话松了口气，拳头放开，复又抬头凝眸直视她的眼睛。
　　“我没有。这次她回来是问我要钱，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缺钱。后来警方调查才告诉我，她在美国时就已经染上了赌瘾。她嗜赌如命，在美国赌场欠了很多钱，这次是听说我拿了奖金，才回来问我要钱的。我给她了，昨天凌晨云北警方联系我调查情况，我听说她非法聚赌被抓了，才过去补充了证据。”
　　宋之妧听罢她的这番话，感觉疑问重重，“为什么要给她钱？”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把钱给她了？
　　沈如皎眸色渐冷，“她拿刀威胁我。”还拿你威胁我。后半句话放在了心里，没有讲出口。
　　宋之妧心中一惊，想到她家春联上的划痕，还有那个女人皮包里凸出来的锋利物，与她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
　　宋之妧没再纠结这点，想起她话里的疑点又问她：“补充了什么证据？”
　　沈如皎眸中的愤怒将要溢出，冷冷道：“她威胁我的视频证据，她的行为可以构成‘敲诈勒索罪’。”
　　“哪里来的视频证据？”
　　宋之妧心里又是一惊，她在那种情况下是如何完成视频取证的？
　　沈如皎手指微颤，叹了声气，还是如实告诉她：“我在家门口和房间里都安装了监控器，她威胁我的样子全部都拍下来了。”
　　宋之妧瞳孔一颤，在家门口安装监控是正常的，但谁会在房间里也安摄像头呢？
　　宋之妧的视线再度凝住她的瞳孔，声音发颤：“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安装监控？此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沈如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左手撑在鞋柜上，一种无力感突然袭来。
　　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
　　“这是我第四次见她。”声音愈发沙哑。
　　“在6岁之前，我只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她，姥姥姥爷从来不主动提她。家属院的小朋友们都说，沈如皎的妈妈不要她了，连自己的亲生爸爸都不知道是谁，好可怜。后来我问姥姥，姥姥总是说，谁说我们娇娇的妈妈不要她？沈元槐只是出国做研究了，过两年就回来看我们娇娇了。
　　“我最开始是相信这话的，可是小朋友们又说，你姥姥是骗你的，沈元槐出国找女朋友去了，不会再回来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有女朋友，而沈元槐就喜欢女人。但是当时我不信，我觉得她们是骗我的，姥姥说的才是真的。
　　“但是后来她真的回来了，在我8岁那年。她不知怎么的打听到了我在苏大附小上学，我下午要去上课时，她就站在校门口，看到我就拉住我说，‘小孩，我是你妈妈’。我看她看了很久，她长得跟姥姥和小姨都很像，几乎是第一眼我就确定了，她就是沈元槐。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连连往后退，她却倾身抱住了我，柔声跟我说‘皎皎，妈妈回来了。’我很想告诉她，我的小名是娇娇，不是皎皎。我好想推开她，可是她的怀抱太温暖了，是和姥姥姥爷不一样的温暖，她长得很漂亮，身上很香，我舍不得推开她。又听见她说‘皎皎，妈妈好想你。’她声音哽咽得就要哭出来，阿顽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别人哭。所以我信了，跟着她走了。她带我去买了好多好多公主裙，虽然我不喜欢公主裙，但是因为她说‘我们皎皎穿着真好看’，我就笑着点头穿上了她给我买的裙子。她还带我去玩了旋转木马，带我坐了摩天轮...
　　“那天我好开心好开心，可是天都快黑了，她还不送我回去。我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轻声哄骗我：‘跟妈妈回美国的家好不好？那里马上就会再住进来一个阿姨和她的女儿，皎皎会有新的好朋友。’
　　“听到这句话我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喜欢女人，可是她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绝对不能跟她走。于是我装作很开心地满口答应，她在买机票的时候犯了难，我没有身份证，她也没有我的户口本。于是我主动开口，乖乖问她‘我知道户口本放在哪里，我回去偷来给你好不好？’因为我演得太真了，她没有起疑。
　　“于是我让她在楼下等我，我顺利地跑回了家。那天姥姥去外地参加会议，只有姥爷一个人在家，我同姥爷全盘托出了。姥爷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娇娇乖乖待在家里，姥爷下去跟她说说话。’可是我不放心，偷偷地跟在了姥爷后面。听了她们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女朋友早就在国外与别人结婚生子，她最近才找到她，想求她复合。她好面子，忍受不了她女朋友同别人生子，她也不甘示弱，想把我带回去，向那人展示这些年她没有在等她，她也有孩子。她真可笑。她这样不是把人推得更开了么？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个工具人，她对我没有半点真心。她还对姥爷破口大骂，姥爷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说了句‘孩子不可能给你带走，你走吧’，说完要转身，一转身却倒在了地上。我赶紧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想从姥爷的口袋里找手机叫救护车。她却还想把我拉走，我气不过了，骂她，嘶吼，歇斯底里。许是我当时的样子太疯狂，她没拦住我，我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她却走了，把自己的父亲气进了icu，她却转身就走了，她好狠的心。
　　“姥爷在救护车上还让我不要告诉姥姥她回来过，时至今日姥姥都不知道当年姥爷这一摔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看见，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罪行，所以我后来存零花钱偷偷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怕就是有朝一日，她又要回来做什么坏事。果不其然。”
　　说到这里，沈如皎似乎要呼吸不上来，宋之妧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她的肩。
　　她嘲讽一笑，又接着说：“我第二次见她，是在姥爷走后，在知南的那一次，你也在。你知道的，国内对这种‘数学家’开的劳务费很高，她本来是打算回国办讲座捞钱的。但是她恰好看见了当时在国家队集训的我，她讲座也不开了，把我拉进一旁的教室里，跪下来哭着求我，‘皎皎，妈妈太苦了，你救救妈妈好不好？’她又想把我带走，这一次的理由是，她在我身上看到了数学天赋。她当年跟人研究所签了合同，她也是蠢，合同里规定了十年内要研究出什么成果，可那些成果都是数十年没推动的学界难题。她自己在美国十几年没研究出来什么东西，却想把我带去，让我帮她研究。你说她是不是很可笑？”
　　宋之妧在身后应了一声“嗯。”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跑出来后，她也追了出来，看见了你的脸。”
　　宋之妧脑子里的疑惑逐渐解开，“所以她才认识我？”
　　沈如皎依然没转身，“嗯。”
　　“第三次见到她，是开学那天，跟你在咖啡馆相遇那一次。”
　　“是那个你泼咖啡的女的？”怪不得。
　　沈如皎又是一声，“嗯。”
　　“她这次是问我要钱的，但是我那个时候没有钱，把卡里的余额展示给她看，泼她是因为她提了我姥爷。我姥爷都被她气病危了，她还敢提他。”
　　她的声音愈发沙哑，肩膀轻轻抖动，可能是哭了。
　　宋之妧往前一步，从她侧边给她递纸，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宋之妧适时松开了手。
　　沈如皎逐渐将情绪调整过来，语气愈发平静：“第四次就是这次，那天中午姥姥给我打电话，说沈元槐回来了。我在手机上看监控回放，她又故技重施，在门外跪着哭了一夜。姥姥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只恨她当年抛下我不告而别。所以在一夜之后，姥姥原谅了她，让她进了家门。
　　“她趁姥姥不注意进了我的房间，发现了那只千纸鹤。”
　　沈如皎缓缓转过身来，腿一软像是要摔倒，宋之妧伸手扶住了她。
　　她反手抓住宋之妧的手臂，眼眶通红，定定盯着她的眼，“姥姥给你看过了对吗？”
　　宋之妧呼吸停了几拍，点点头，上前抱住了她。
　　沈如皎呼吸一滞，瞬间便伸手环住她，听见她冷静发问：“你是不是想说，是因为她猜到了我就是阿顽，怕她伤害我，想保护我，才拒绝了我的告白，才说出那些伤我的话？”
　　沈如皎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双手却环得更紧，想要感受她心脏的跳动。
　　“其实我知道的，一定不止是这些原因。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沈如皎，你喜欢我吗？”
　　等待片刻，宋之妧感受到她的热泪掉落，自己的也同时落下，哽咽问她：“拒绝我的直接原因是你无法接受喜欢我的你自己对吗？你今天来主动同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你后悔了，你害怕失去我对不对？”
　　沈如皎猛地摇头，喉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把头从她颈窝处抬起，伸出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注视着她的眼，柔声道：“姐姐，我现在以妹妹的身份抱你，想要安慰你。”
　　“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宋之妧释然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开我吧。”
　　我们阿顽是清醒的！！


第四十六章 
　　沈如皎听见她的话，眼睫轻颤，环着她腰的手未动半分。
　　宋之妧将手绕到身后，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机械式环着自己的手拉开。
　　手腕处传来的温暖力量骤然流失，沈如皎的双手垂直落下。
　　待沈如皎回过神来，门外已经空空如也，她连电梯上楼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就这样毫无留恋地转身进了楼道。
　　眼前已然被热泪冲刷得模糊不清，沈如皎这才有了实感，自己好像彻底失去她了。
　　沈如皎木然扭过身来看向那处冰箱，她曾经打开来想找食材给她煮面，可她那冰箱里只有几袋泡面。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沉默的那半分钟里，其实是在想她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听到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又认命地给她煮了那不健康的泡面，没有放调料包。转身出来时却看见她与秦怡靠得那样近，自己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很不开心，但是为什么不开心呢？没有想明白不开心的原因，身体却已经做出了行动。鬼使神差地，上身越到她的身前，生生横亘在她与秦怡之间。她可能也没料到自己这突然的举动，就定定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的香气沁入鼻尖，自己有很多次想讲但没有同她讲出口的是，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也很好闻。
　　沈如皎的视线又转到餐厅，她们曾围绕那处餐桌并肩作战打比赛，她曾在那里趴着睡觉，没睡着，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睁开眼，果然是她。她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清醒，惊慌失措地盯着她的眼，结巴地解释着。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心早在睁开眼看到她时便已疯狂跳动，却又被自己的克制生生压下。为什么心会跳得那样快呢？她不知道，她也不敢深想。
　　沈如皎又看向她曾经坐的那个位置，那次她处理完网上那些恼人事情之后，站起来问“有没有人来抱抱我？”，看似是问有没有人，其实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明明自己是个内敛害羞的人，有第三个人在场时是万万不可能抱她的，可当秦怡做出想过去拥抱她的举动时，自己还是果断起身先秦怡一步将她揽入怀中。自己的锁骨被她撞得生疼，可那疼却抵不住自己燎原的心动。她又生生克制住了想继续抱她的冲动，只抱了一瞬便将她放开，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视线转到她的房门，她们曾在那个房间里同床而眠，自己感受到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又感受到她最后定格到了平躺的姿势。她不知道的是，她也曾偷偷睁开眼，头未动半分，眼珠却尽然偏到了她的方向，偷看她的五官，由眉到鼻，最后定格在了她的唇上，被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冲动吓到后又慌张地闭上了眼。她恐怕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堪堪将呼吸稳住。
　　还有房间里的那处梳妆台，她们曾在那里共享呼吸，她盯住自己的唇，她骤然靠近，自己亦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与她鼻间的距离只余咫尺，不知她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在将触到的时候，自己乍然清醒，脑海里不断提醒自己：我们不能这样。可是为什么不能？
　　沈如皎终是脱了力，踉跄几步走到沙发边撑住，视线又转到阳台上。那里本该放了一张摇篮椅，她总是窝在里头睡觉，那样睡得舒服么？那天她来家里吃完饭，自己在厨房洗碗，感受到背后她灼热的视线，行动变得愈发僵硬，于是问她“还有事？”当时问完就觉得不妥，想要开口解释她却转身走了。后来偶然发现她在阳台上窝在这个摇篮椅里，她好像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看到她还以为看见了阿飘。
　　想到这里沈如皎眉眼微弯，视线又回到身前的茶几上，心脏却骤然一痛。
　　她们曾经围在这里给她庆祝生日，她问自己怎么不许愿。她不知道的是，从知南回来后的第一年，她在生日那天许下的愿望是“希望阿顽尽快给我打电话，或者，写封信也好”，可是许愿后她依旧杳无音讯。后来她就再也不许愿了。若是愿望不能实现，那许愿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后面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沈如皎脱力从沙发滑到地毯上。
　　那天她该有多难过？自己明明可以跟她好好说：“阿顽，沈元槐回来了，我们先保持距离好不好？”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沈如皎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更不知道什么叫爱。可是此时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单纯是因为失去了个妹妹么？曾经那些剧烈的心跳，紊乱的呼吸，不清白的眼神，原始的冲动，难道是对妹妹会有的么？
　　易靖荷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沈如皎，叹了声气。
　　缓缓走到她身边拍她的肩，轻声道：“娇娇，地上凉，回家吧。”
　　她机械地抬起了头，易靖荷看得心惊，她的眼眶如嗜血一般的红。
　　看到了眼前的易靖荷，沈如皎伸手擦了脸上的泪，扶着茶几起身，手臂却再一次脱力，另一只手撑住旁边的沙发才将身子堪堪稳住。
　　沈如皎不敢看她，出声道：“姥姥，回家吧。”却发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易靖荷没有说话，只用力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搀回了家。
　　到了虞静和新家所在的小区，宋之妧带着搬家师傅一起进去。
　　几人合力将行李搬进了电梯，宋之妧在按楼层时轻轻一愣。
　　搬家师傅看她迟迟没有按楼层，便出声提醒她：“宋小姐，您新家在几楼？”
　　宋之妧轻轻一笑，“16楼”，伸手按了。
　　虞静和收到了她的消息，已经在电梯前等她。
　　笑着看她出电梯，张开了双臂，“来，小姨抱抱。”
　　宋之妧粲然一笑，扑进了她的怀里。
　　进了家门，将箱子拆开，又花了不少时间去重新整理了一遍。
　　虞静和的新家不小，三室两厅的户型，她俩一人一间，另一间用作书房，里面早已摆好了两张桌子。
　　虞静和带她参观书房，调侃她：“以后我们阿顽可要陪小姨一起好好做学术呀~”
　　宋之妧噗嗤一笑，“小姨，我还没考虑好读不读博呢！”
　　虞静和拍拍她的头，温声道：“不读也没关系，我们阿顽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宋之妧重重点了头。
　　整理完一切，宋之妧躺在床上查看手机消息。
　　发现有一条新邮件：【宋，我是爱丽丝。我又来中国了，我要找你玩。】
　　宋之妧疑惑，她上次不是说要去找沈如皎玩么？
　　于是回她：【没时间，你找别人吧。】
　　她秒回了邮件：【求求你，我就想找你玩。】
　　抛开与沈如皎相关，爱丽丝其实是个很可爱真实的女孩，宋之妧这段时间也不忙，还是答应了她。
　　她发了新办的国内手机号过来，宋之妧给她打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她欢快的声音：“宋，我来中国了！”
　　宋之妧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金星酒店。”
　　宋之妧无奈抚额，“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我在苏溪！你们学校不是在苏溪吗？你是不是也在苏溪？”
　　宋之妧心里一惊，她现在就在苏溪？
　　“我在，你想什么时候出来玩？”
　　爱丽丝听说她在苏溪，语气顿时更加兴奋，“现在！我想去你们学校玩！”
　　宋之妧整理完房间刚想歇歇，一个小时后还要出发去录岑羽演唱会企划的歌。
　　时间有些紧，跟她商量：“能不能明天？”
　　“不可以，宋，明天我可能就要走了。”
　　明天就要走？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
　　宋之妧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百个问号，哪有人出国游就玩一天啊？
　　看她时间这么紧，宋之妧勉为其难答应了她，不过要等她录完歌以后才有时间带她去苏大参观。
　　爱丽丝欣然同意，并表示她想跟她一起去录歌。
　　宋之妧腹诽：这小老外倒是对什么都好奇。
　　虞静和听她说要出门，把车钥匙甩给她，挑眉问她：“会开车吧？”
　　宋之妧一脸惊恐，“我会开，但是怕死。”
　　她拿到驾照后根本不敢上路，此时还是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手。
　　虞静和汗颜，“这不行啊，得找时间练练。”
　　宋之妧满口答应，溜之大吉。
　　到金星酒店去接爱丽丝，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酒店。
　　两人接头，爱丽丝瞧着比上次更开心，“我妈妈终于愿意带我来中国玩了！”
　　宋之妧一脸讶异，“你妈妈带你回的国？她怎么不管你？”
　　爱丽丝仍旧很兴奋，“她有事去了！她说明天带我去京市玩！”
　　宋之妧没有深究，带她去了录音棚。
　　工作人员简要跟宋之妧沟通了她的部分，她分到了一句独唱歌词和一句合唱歌词。
　　岑羽这首主打歌她听过很多遍，她的音准很好，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录好了。
　　出来时，看到爱丽丝在设备操作间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个不停，工作人员看她中文说得好，也愿意不厌其烦地同她介绍。
　　等她们交流完，宋之妧便带她启程回苏大。
　　带她从南门进校，沿着那条主干道往学校里面走。两旁大树林立，昭示着这所学校的百年底蕴。
　　宋之妧想起，开学那天要不是这些大树为她遮挡了部分太阳，她说不定支撑不到咖啡馆人就晕倒了。
　　一路上爱丽丝看到什么都好奇问她，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
　　两人优哉游哉地走近了咖啡馆，宋之妧没有往那边看，却听见爱丽丝喊了一声：“宋，那是我妈妈，还有...沈？”
　　宋之妧往她指的方向看去，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人却恰巧回眸。
　　师姐终于终于终于要顿悟追妻了家人们！！！骗你们我是小狗！！！


第四十七章 
　　沈如皎一抬眸就看见了她，对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只看到那人站在落日余晖下，周身泛着金黄的明亮，若是光也有形状，那应该就是她的样子吧。
　　那人视线触及她不等半秒便移开，状似无意地飘向了不知何处。
　　沈如皎定定地看着她，想起那天她在酒店大厅做会议接待志愿者时，自己也是状似无意瞟过了她，一触即离。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自己一进旋转门就看见了她，她当时正低着头整理专家名单。在她低头没注意到她的那几秒里，她心安理得，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也不敢让她知道。想到这里，沈如皎的面色愈加暗沉。
　　她看得专注，眼神温柔，蔚梦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爱丽丝和一个女生站在外面。
　　注意到她看那个女生的眼神，蔚梦秋心中已经了然。
　　“你喜欢她吧？”
　　沈如皎听到对面传来这么一句话，视线终于移了进来，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蔚梦秋轻轻一笑，“不要再受沈元槐的影响了，沈元槐的不坚定、我的不坦诚造成了如此悲剧。喜欢男人如何，喜欢女人又如何？你喜欢的不就是这个人么？管她性别是男是女呢。”
　　“问问你的心，你若是喜欢她，就不要错过了，错过可是一辈子。”
　　“同样的，你若喜欢数学，现在也还来得及。”
　　沈如皎阖眼沉思片刻又睁开，眼里已经写满了坚定。她想通了。
　　蔚梦秋欣然一笑，看向窗外的爱丽丝，柔声道：“至于爱丽丝，请你尽量不要伤害她，谢谢你。”
　　咖啡馆外，爱丽丝正努力想拉宋之妧一起进去，宋之妧把控力道甩开了她的手，神色淡淡道：“你自己去吧，我不进去。”
　　爱丽丝拗不过她，准备自己一人进去，走到门口却看见蔚梦秋已经出来了。
　　迫不及待地问她：“mom，你怎么和沈认识？”
　　蔚梦秋含笑不语，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想和我回酒店，还是继续在这里玩？”
　　爱丽丝疑惑更深，“这不是你的母校吗？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蔚梦秋笑着摇了头，带她走过来，向宋之妧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爱丽丝的妈妈蔚梦秋。你就是宋之妧吧？她提起过你。”
　　宋之妧压住心里的疑惑，同她微笑握手，“蔚阿姨好，我是。”
　　蔚梦秋认真看着眼前的宋之妧，柔声道：“谢谢你对她的照顾，今天晚上还要劳烦你和沈小姐帮忙带她在学校里逛一逛，她想来很久了，谢谢你们。”
　　宋之妧听到那三个字笑意渐凉，看到她们身后那人出来，收了视线。
　　爱丽丝看到沈如皎出来后，连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沈，我好想你。”
　　沈如皎被爱丽丝拉住的手臂极为不自然，不动声色地抽出，偏头看了一眼宋之妧，眼神热切，继而同蔚梦秋点头致意。
　　蔚梦秋同三人道别，临走前同爱丽丝说：“听妈妈的话。”别缠着沈如皎了。
　　蔚梦秋走远了，爱丽丝又拉上了沈如皎的手，“沈，你有没有想我？”
　　沈如皎神色淡淡，“没有。”又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宋之妧站在一旁，正抬头欣赏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想此刻若是去湖边看日落当是正好。
　　正赏得入神，眼前突然却出现了一张脸，将晚霞挡住。
　　是沈如皎。
　　宋之妧略偏了头，转了个方向继续欣赏晚霞，没想到这个方向又来了个人。
　　不知何时，沈如皎绕过爱丽丝走到了她的左边，沈如皎过来后，爱丽丝又到了她左边的左边。
　　一连被两人挡住，宋之妧索性低头不看了。
　　爱丽丝走到沈如皎旁边定住，“沈，你跟我妈妈认识？”
　　沈如皎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看着宋之妧的侧脸，扭捏开口：“阿顽，等会儿你想去哪里玩？”
　　“阿顽是谁？宋，你叫阿顽吗？”
　　宋之妧扭头看向爱丽丝，心情莫名烦躁，淡淡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俩逛吧。”
　　也没等她们反应，转身就要走，沈如皎却跟了上来——
　　“沈，你怎么也走了？”身后的爱丽丝在放声喊，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接连离开。
　　宋之妧忽的停住了脚步，问身侧那人：“我是要出校，你跟过来干嘛？”
　　沈如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送你出校。”
　　？爱丽丝怎么办？
　　宋之妧没理她，又转身回去，沈如皎也同她一起。
　　见两人回来，爱丽丝气呼呼地质问她们：“你们是想丢下我吗？”
　　宋之妧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没有。”
　　爱丽丝听了她的回答半信半疑，“真的？”
　　宋之妧憋住笑，装作一副正经，“真的。”
　　爱丽丝想向沈如皎求证，却看见沈如皎看向宋之妧的眉眼极尽温柔，嘟起了嘴，嘟嘟囔囔道：“你们是一伙的，就是想丢下我。”
　　宋之妧皱起眉头，“不是。”
　　爱丽丝不依不饶，“就是！”
　　宋之妧无意与她在此事上争辩，“行行行，带你去湖边看日落可以吗？”
　　爱丽丝连连点头，又雀跃起来，想去挽住沈如皎的手臂，却被她避开。
　　宋之妧循着晚霞的方向，带着她们往湖边走。
　　川流不息的中心街道，加之落日黄昏，让她想起一个词：日落大道。
　　沈如皎绕到她的右边来，让她走在了中间，爱丽丝这次没有再跟过来。
　　宋之妧察觉到右边来了一个人，又听见她问：“阿顽，你搬到虞老师那里去了吗？”
　　宋之妧点了头。
　　“住得还习惯吗？”
　　？上午才搬过去的。
　　宋之妧没有说话，沈如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愚蠢，又问她：“那你来学校方便吗？”
　　宋之妧今天上午到小姨家才意识到——搬家一时爽，通勤却很痛苦，苏大与苏科大之间隔得不算近，怪不得小姨叫她练车。
　　宋之妧心里这么想着，却回答她：“还好。”
　　一旁的爱丽丝看着两人觉得好生奇怪，之前不是宋黏着沈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三人走到湖边，湖里的荷花已然凋谢，只余些荷叶供人观赏。湖边种了些桂花树，黄色的桂花星星点点铺在绿色的草甸上，花香与草香融合在一起，微风拂过时清香扑鼻。草地上也坐了些人，多是三两成群，也有人静静独坐着发呆。
　　到了那个网红打卡点，爱丽丝指着牌子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我在苏大很想你。”
　　偏头刚想喊两人帮她拍照，却见宋之妧已经眺望而去看着日落晚霞不眨眼，而一旁的沈如皎则盯着她的侧脸目不转睛。
　　想到之前沈如皎避开她的种种行径，爱丽丝气冲冲地走到沈如皎面前，将她的脸硬生生掰过来，气鼓鼓地问她：“沈，你是不是喜欢宋？”
　　宋之妧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在心里嗤笑一声，仍看着日落没回头。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句，清晰的，坚定的，“是。”
　　宋之妧心里一颤，她怎么了？
　　爱丽丝气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可是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宋之妧终于偏过头来，递给她纸巾，她没接，遂又将头转了过去。
　　这种场合她似乎不应在场。
　　听到沈如皎真诚同她道歉，“对不起，爱丽丝。”
　　爱丽丝到宋之妧面前，眼里噙着泪放下狠话：“我知道你也喜欢她！那你们在一起吧，我走了。”
　　宋之妧又一次被她整得啼笑皆非，拉住了她的手，“不逛校园了？”
　　爱丽丝哽咽道：“我不逛了！”
　　宋之妧轻笑一声，放开她的手，“好吧，再见。”
　　爱丽丝傻眼了，看沈如皎也开口挽留她，她还是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你好坏，宋，我不喜欢你。”
　　宋之妧听她这话笑得前仰后合，“我不需要你喜欢。”不需要任何人喜欢。
　　爱丽丝被她怼得要抓狂，眼泪掉下，状似耍赖，“啊啊啊沈，你喜欢她什么？她一点都不可爱！”
　　沈如皎看着她们俩打闹轻笑一声，“她可爱。”
　　爱丽丝这回是真被气着了，“呜呜呜你们都讨厌，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宋之妧抬眸看着一动未动的沈如皎，“去追啊。”
　　沈如皎注视着她的眼里噙着笑，“你不去我就不去，她是你带来的。”
　　宋之妧斜了她一眼，转身跑过去，怕爱丽丝等会儿迷了路。
　　她很快就从身后追上来，轻笑声随着风飘进宋之妧的耳里，“我们阿顽有进步啊。”
　　宋之妧知道她是在含沙射影之前晨跑的事，耳朵微红，没理她，往前跑得更快了。
　　没多久便追上了爱丽丝，宋之妧拉住她的袖子，“爱丽丝，别生气啦，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爱丽丝回头看到她们两人都追了过来，脸色缓和了几分，“什么好吃的？”
　　宋之妧正思考着，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之妧，师姐，好巧。”
　　宋之妧一回头，发现是姜尧穿着一身运动服，大概是刚运动完。
　　宋之妧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一旁的沈如皎便已回了他：“嗯，那篇小论文进展如何？”
　　姜尧的面色微微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师姐，遇到点问题。”
　　沈如皎神色淡淡道：“哦，那明天发给我看看。”
　　姜尧点了点头，看向宋之妧，“师妹，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宋之妧冲他一笑，“师兄好，这位是爱丽丝，从英国来的朋友，我们刚刚还在想带她去吃什么呢。师兄有推荐的吗？”
　　姜尧闻言一喜，“我正好也没吃呢，有一家烤肉很好吃，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吗？”
　　宋之妧看了眼爱丽丝，“想吃烤肉吗？”
　　爱丽丝点了头，宋之妧回眸一笑，“那就麻烦师兄帮我们带路啦！”
　　姜尧顺势走在沈如皎的旁边，隔过她与宋之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本来气氛很热烈，但姜尧怎么感觉周围的气场却越来越低压呢？
　　偏头视线恰好扫到沈如皎脸上，却见她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姜尧打了个寒颤，师姐是怪他进度太慢了？
　　沈如皎：你很闲是吧？明天就给你派活儿。
　　火葬场终于开了耶耶耶！！


第四十八章 
　　姜尧摸了摸鼻子，“师姐，就是有个地方卡住了，我这两天再好好看看相关文献。”
　　沈如皎眉头皱起，“什么地方？”
　　姜尧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问具体进展，将信息模糊化处理了：“目前只能证明这个统计量的无偏性，还不能证得它是一个UMVUE。”
　　沈如皎视线扫过来，淡然道：“展开讲讲。”
　　姜尧傻了眼，不知该从何讲起，讲证明思路？但是手头上没有草稿纸，想必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脑容量都是没有办法在脑海中推演一遍的。
　　但师姐对待科研向来严谨认真，此刻问起定是有她的道理，或许她是想跟自己探讨思路。
　　姜尧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于是硬着头皮同她讲着。
　　沈如皎似是平视前方认真听着，但又时不时偏过头去看一旁的宋之妧和爱丽丝。
　　姜尧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同她介绍着目前的思路与进度，讲着讲着，没一会儿就到了烤肉店门口。
　　这家店是中式装修，天花板上挂着许多灯笼，甚至有微型小桥流水，还有包间。
　　姜尧恰好收尾：“师姐，大致就是这样了。”
　　沈如皎紧紧跟在宋之妧和爱丽丝的后面，一时没有回话。
　　爱丽丝还在东张西望观摩着店面，沈如皎装作若无其事，抢先一步坐到了宋之妧旁边。
　　姜尧觉得师姐今天有些奇怪，但一时又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仍旧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师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沈如皎坐得安稳，给他建议：“回去认真钻研伍多奇最新发的那篇论文，会有启发。”
　　姜尧得了她的建议便也落了座，爱丽丝此刻也转过身来，看着三人的座位排列撇撇嘴，“沈，宋，你们两个人怎么坐在一起了？我不要跟他坐。”
　　姜尧听到爱丽丝说不想跟他坐，饶是再好的涵养，也黑了脸，朝着斜对面的沈如皎问道：“师姐，要不我俩换个位置？”
　　沈如皎没动，宋之妧冷眼瞧着，心里烦躁，看向爱丽丝：“你坐我这儿吧。”
　　说完便起了身，沈如皎抬头看她，眼里似是带了委屈，“让爱丽丝坐在我这里吧。”
　　宋之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开，又坐了下来。
　　宋之妧腹诽：吃个饭而已，不知道个破座位有什么好争的。
　　几乎是这个想法出来的下一秒她就意识到，在不久之前，那次爱丽丝也在，她也是同爱丽丝争了座位。
　　所谓风水轮流转，可如今她成了旁观者，心里却并不觉得痛快。
　　沈如皎坐过去与姜尧一起，宋之妧旁坐了爱丽丝。
　　这家烤肉店免费提供的南瓜粥味道极好，宋之妧续了一碗，一旁的爱丽丝也是。
　　宋之妧低头喝着南瓜粥，闲置的空碗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块肉，也没抬眸，顺口说了句：“谢谢师兄。”
　　气氛有些许沉默，宋之妧抬头发现姜尧脸上有些许尴尬，沈如皎挑眉，在她眼前挥了挥夹子，“是我夹的。”
　　宋之妧也不觉得尴尬，神色坦然，“哦，那谢谢师姐。”
　　“不客气。”沈如皎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
　　宋之妧低头吃着，又听见爱丽丝说了句，“我也要吃。”
　　烤肉夹此时已经被换到了姜尧手里，姜尧一连给她夹了几块。
　　爱丽丝想起来的时候还说不要跟他一起坐，微微脸红，小声道了句：“谢谢。”
　　姜尧冲她一笑，“好吃吗？”
　　爱丽丝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好吃。”
　　这顿饭吃得不紧不慢，爱丽丝和宋之妧没有了之前的活跃，全程靠姜尧撑着场子。
　　吃完后姜尧要去结账，宋之妧跟着，却被告知一位女士已经结过了。
　　宋之妧回头，却见沈如皎正站在一盏灯笼下面，绯色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她冲她微微笑着，同她招手，“走吧。”
　　宋之妧过去与她们汇合，姜尧也走了过来，问她们：“你们现在要回去吗？还是要去哪里玩？”
　　宋之妧看了眼爱丽丝，感觉她应该没有兴致再同她们待在一起，刚想说“回去吧。”
　　却听见爱丽丝问：“苏溪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宋之妧也才来苏溪月余，还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游览这个城市的风景。之前要么是参加比赛来苏大或苏科大答辩，要么是偷偷来苏大想看看沈如皎，那时竟然一次都没有同她遇见过。有很多次她等在经院楼前，也没有等到她。
　　想来当时应该是缘分未到，可如今缘分便到了么？或许是到过罢，但缘分不够，终究是要散的。
　　沈如皎一直关注着宋之妧，不知她刚刚又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发凝重。
　　姜尧提议：“你们想去苏子湖畔看烟花秀吗？今天好像有。”
　　沈如皎忙应了声：“好。”
　　感觉她心情不好，或许去看看能让她开心些。再者，还可以实现一个她们曾经的诺言。
　　爱丽丝也雀跃起来，“苏子湖在哪里？远吗？烟花秀好看吗？”
　　姜尧点了头，“不远，好看。”
　　又看宋之妧没出声，“师妹想去吗？”
　　宋之妧看向喜笑颜开的爱丽丝，轻点了头。
　　姜尧心中一喜，“好，那你们在这里稍等下我，我去把车开出来。”
　　见她心情莫名低落，沈如皎终是问出了声：“阿顽，怎么了？”
　　宋之妧摇了摇头，“没什么。”
　　翻出手机，小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晚上啥时候回来？】
　　【小姨，我可能会晚一点。】
　　爱丽丝看遍了所有感兴趣的商户，过来找她们，感慨了句：“你们学校有好多卖食物的。”
　　宋之妧冲她一笑，“你看这些有什么想吃吗？”
　　爱丽丝一听便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跟她撒娇：“我想吃那个fufuland。”
　　是家舒芙蕾店。
　　宋之妧看着她挽住自己的手臂，她对自己这个“情敌”这么快就亲如姐妹了？
　　要不是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宋之妧还真怀疑她是个孩子。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每天的情绪一百次瞬转，但开心便笑难过便哭似乎也挺好的。
　　宋之妧带她去买舒芙蕾，沈如皎依然跟在她们身后。
　　宋之妧没吃过这家，此时看爱丽丝吃得不亦乐乎，悄悄咽了下口水。
　　刚想再去买一个，却见沈如皎递了一个过来，还是青提口味的。
　　宋之妧没接，“谢谢，但我现在还没饿。”
　　沈如皎另一只拿着舒芙蕾的手在她面前扬了扬，“我买多了，吃不完。”
　　明知道她是骗她的，可宋之妧还是没抵过美食的诱惑，伸手接了过来，同她客气：“谢谢。”
　　沈如皎依旧是那句“不客气。”语气中似乎有些开心。
　　宋之妧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自己倒是挺开心的——送进口里的舒芙蕾确实美味得很。
　　“滴”
　　三人往发出鸣笛声的方向看，姜尧在冲她们招手。
　　待她们走近，姜尧看她们手里都拿着东西，“你们在吃什么？”
　　爱丽丝嘴里含糊不清，“舒芙蕾，好吃。”
　　姜尧冲她们笑笑，“好，快上车吧。”
　　沈如皎先一步进了副驾，宋之妧和爱丽丝顺理成章地坐了后座。
　　车窗外万家灯火，路边摊人声鼎沸，十字路口走过一群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花店里老板娘正笑着同进店的客人闲聊，宋之妧突然觉得苏溪是一座烟火气十足的城市。
　　车内无异味，音响里播放着一首钢琴曲，车窗半开，一阵风吹过来，路边桂花的香气飘进了鼻腔，姜尧车也开得极稳，舒适得让人想要入眠。
　　爱丽丝早已阖眼，宋之妧亦是昏昏欲睡。
　　“起风了，别睡着感冒了。”
　　前座沈如皎的声音突然响起，宋之妧略一抬眸，却与她在后视镜里视线相触。
　　宋之妧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意识却逐渐清醒。
　　车已经到了苏子湖畔，四个人寻了个还不错的位置。烟花秀似是开始预告，烟火一簇一簇地飞上天。
　　湖畔已经来了不少人，喧嚣至极，却没有让人觉得厌烦。
　　宋之妧看着漫天烟火，不愿移开眼。在她小时候知南还没有禁鞭，她总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年可以看到万家烟火，好看极了。后来知南旅游业发展起来，也同城市一样禁鞭，她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过烟花秀了。
　　“阿顽，好看吗？”沈如皎在她耳边轻声问她。
　　感受到她的呼吸极近，宋之妧不敢乱动，身子想先移开，却被她轻揽住肩。
　　宋之妧微微弯腿往前一步逃离了她身边，也没搭话，只眺望着烟火。
　　她感受到沈如皎在她身后，她忽然明白了被人在身后看着的感受。
　　没忍住回眸而去，却见她定定地盯着她的眼，忽如其来的，宋之妧觉得眼眶有些酸胀，将头又转了回来。
　　听见她在身后说：“阿顽，我们一起看烟火了。”
　　那年在知南，宋之妧带她到屋顶上看满天星星，明明星空已是极美，宋之妧却仍觉得遗憾，说了句：“要是阿皎姐姐你过年来就好了，我还可以带你看烟花秀呢！可好看了呢，比这星空还美！”
　　她当时就在想，阿顽描述的烟火该是有多美才让她念念不忘，新年一过便又开始盼望着下一个新年，一盼就是一整年。
　　那时自己还同她说：“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如今同她一起看了，也算是应了当年那句承诺。
　　姜尧说：“她们说在苏子湖的烟花秀特别灵，大家可以许个愿。”
　　宋之妧听见声音看向姜尧，沈如皎走进了她的视线里，隔开不远处的爱丽丝和姜尧。
　　宋之妧又将头转回去，却听见她说：“阿顽，现在我想许愿了。”
　　宋之妧没有回头，又听见她轻声说：“我希望，阿顽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之妧的眼泪猝然落下。
　　沈如皎，好像晚了。
　　本章注：
　　1.UMVUE：一致最小方差无偏估计量


第四十九章 
　　烟火四射，周围人的欢呼声不断。
　　她们仿佛身处于世人中心，却又置身于与世隔绝的静谧之中。
　　宋之妧看着天边出神，没有回应，答案尽在不言之中。
　　姜尧和爱丽丝去小贩那里买完仙女棒回来，并不知晓她们之间发生了何事，欢声冲破了尴尬氛围：“你们要玩吗？来！”
　　宋之妧回头，与她受伤的眼眸轻触，一扫而过，接过了姜尧递过来的仙女棒。
　　沈如皎迟迟未接，爱丽丝看她神色不佳，“沈，你不玩吗？”
　　宋之妧接过爱丽丝递给她的仙女棒，硬塞进了她的手里，用自己的火引燃她的。
　　在姜尧与爱丽丝背过去的时候，宋之妧笑着同她轻声说，“阿皎姐姐，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只能是朋友。
　　沈如皎心脏跳得愈发沉重，宛如藤蔓缠上，密密麻麻地疼。
　　她终于知晓，当初她说的那句“我把你当妹妹”是何等伤人。
　　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姜尧在绚烂中问她：“师妹许愿了吗？”
　　宋之妧粲然一笑，“最近没有什么愿望，下次吧。”
　　隔着仙女棒的闪烁火光看她，她眉眼弯弯，笑得同她许多个午夜梦回中的画面一样绚烂。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四人看完烟花秀又坐上了车，姜尧开车送她们。
　　沈如皎终于如常，上车便阖上了双眼。
　　众人见她休息也没有人出声，宋之妧戴上耳机播放着熟悉的歌单，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爱丽丝在酒店下了车，没多久宋之妧也到了。
　　宋之妧正轻声同姜尧道谢，沈如皎睁开了眼，偏头看她。
　　在昏黄灯光里，宋之妧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似乎愈发惆怅。
　　正常声同她们道别：“师兄师姐拜拜~”
　　沈如皎亦出声：“拜拜，下次见。”声音微哑。
　　姜尧亦笑着偏过头来，“拜拜~”
　　宋之妧回了家，明明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却莫名有一种归属感。
　　大概是有小姨在这里。
　　虞静和在客厅办公等她回家，一见她进门就向她打探：“去哪野了？”
　　宋之妧换好拖鞋，也走过去摊在沙发上，慵懒一声：“去苏子湖看了烟花秀。”
　　虞静和八卦心骤起，“和谁？”
　　“朋友。”
　　“有沈如皎没？”
　　宋之妧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猜到有她？”
　　虞静和挑眉，“直觉。”
　　“感觉你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啊，现在能讲了？”
　　宋之妧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了头，“我之前跟她表白被她拒绝咯，她现在好像又想通了，问我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避重就轻，关于她那些话半点没提。
　　虞静和听得心急，“然后呢？”
　　“不是，小姨，你不觉得我跟她表白这件事很炸裂吗？”
　　虞静和一脸淡然，“这有什么，我早猜到了。这不重要，然后呢？”
　　“然后，我跟她说我们还是朋友。”
　　“真的假的？你真把她当朋友？”
　　宋之妧认真点了头。
　　“我不信。”
　　宋之妧也不解释，“信不信随你咯。”
　　“她怎么想通的？”
　　宋之妧对这件事也有猜测，大概与爱丽丝的妈妈有关？她怎么认识蔚梦秋？
　　难道蔚梦秋是沈元槐的前女友？爱丽丝就是她说的那个沈元槐前女友的女儿？
　　似乎串起来了，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说她对这事能想通，那她是不是也能想通回到数学领域？”
　　虞静和的关注点倒是清奇，宋之妧抄起书包回了卧室，“小姨，你去问她吧。”
　　秋季的颜色由浅入深，由桂花的浅黄变为了枫叶的深黄。
　　学校里有一条两旁都是枫树的路，如今铺满了随风飘落的枫叶，晴天踩过去吱吱作响。宋之妧捡了几片，当作书签。她如今愈发能静下心来看书、写词，在旁人看来，她又恢复成了“小太阳”。
　　宋之妧按部就班地上学、看文献、做课题、“不务正业”地写词，自那夜共赏烟花后，她似乎很少再碰到沈如皎。饶是刻意模糊了与她相关的记忆，却也能数得清见过她几次。
　　有时会在想，是那天说的“还是朋友”伤到她了？
　　可自己当时说的是真心话，她到底在她的生命中是个特别的存在，她曾是她的光。饶是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仍旧想以朋友的身份同她相处。
　　从那次团建后一周开始，张、黎教授团队已经联合起来开过两次会议了，几乎是半月一次。沈如皎每次都会来，她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以倾听为主，在听完后再输出几次看法。
　　其实在项目前期，黎教授团队的学生参不参加不太重要，因为她们主要是负责后期的应用研究，可每次詹雨熙还是带着她们一起参与头脑风暴。有时宋之妧有想法，也会主动讲出来同她们探讨，有时与沈如皎的看法不谋而合，她也当众肯定她的想法。
　　秦怡有时看她们的相处，以为她们已经和好了。但看到两人散会各奔东西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到了两组联会的日子，这次略有不同，沈如皎先总结了前期进度，以及研究中的问题，进而提及对后期研究的规划与展望。
　　“后面组织工作由凌思源博士负责。”
　　此话一出，宋之妧看向她的眼里带着疑惑，秦怡问出了口：“师姐，你不负责了吗？”
　　沈如皎的视线定格在宋之妧身上，眼眉微弯，声音柔和：“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配合，我要退出项目组了。”
　　“啊为什么？”一片哗然。
　　沈如皎始终含笑不语。
　　宋之妧定定看着她，一言不发。
　　自那以后，沈如皎似乎从宋之妧的世界里消失了。
　　岑羽的演唱会首站已开，她们合唱的主打歌上线，歌迷们纷纷在栀南的微博下留言夸彩虹屁，还有人专门截了她唱的那一句发在超话里。
　　虞静和有天带了只猫回来，宋之妧的日子便过得愈发惬意散漫，除了上课愈发不爱去学校，就待在家里吸猫看书，灵感来了就写词，有时也勤得练字。
　　虞静和调侃她：“你这是要弃理转文？”
　　宋之妧冲她明媚一笑，“修身养性啦！”
　　有了猫之后，宋之妧的微博终于又活跃了起来，几乎是日日一晒。“3927”也与她互动得频繁，几乎每次都是首评。
　　她惊讶地发现，“3927”竟然开始热爱生活，微博里也会发些风景照了。偶尔会和“3927”聊聊，感觉她变化有些大，似乎变得开朗了些。
　　宋之妧也经常同朋友们聚餐聚会，有一次与秦怡提前许久约了顿饭，却被她临时爽约，“不好意思啦，后天学院有个硕士开题答辩需要我去做答辩秘书，要不大后天约？”
　　硕士开完题都快半年了，马上都要预答辩了，这会儿谁开题啊？
　　宋之妧显然不信，“秦同学，你找借口也要找个合理点的吧！硕士都要预答辩了！”
　　秦怡也急着辩解：“真的，我没骗你。”
　　“谁后天开题啊？你说来听听！”
　　“师姐啊。”
　　宋之妧对她们师门的人员构成了如指掌，一时没有想到符合条件的人，“哪个师姐？”
　　“沈如皎！”
　　？她不是硕博连读了么？
　　秦怡嘟囔道：“她博转硕了又，你之前让我别提她，我没敢跟你说。”
　　宋之妧沉默半晌，回了她句：“哦，那下次再吃吧。”
　　宋之妧没放在心上。
　　下次再见到她，是在年度表彰大会上，沈如皎作为优秀研究生代表上去发言。
　　这一次宋之妧作为观众正正经经地坐在台下，看着她在阳光下登台。
　　她在台上一站定，视线精准地在茫茫人海中定住了宋之妧，久久没有移开。
　　宋之妧与她视线相触后就低下了头，没有再看她，一旁的秦怡提醒：“师姐一直在看你诶！”
　　宋之妧仍旧没有抬眸，“她在看观众。”
　　“她就在看你这个观众。”
　　宋之妧没有再回话，不明白她是几个意思。两人没见过几面，她次次见面却都盯着她看。
　　宋之妧莫名有一种她在欲擒故纵的感觉，但没有证据。
　　这天晚上又要开两组联会，沈如皎已经退出了课题组，新管事的凌博士经常抓不到重点、喜欢顾左右而言他，私下没少被人吐槽，当然吐槽的还是那些不服他的人。从前沈如皎当组长时，学术功底在那里，大家都心服口服，可如今上来个凌博士，肚子里没多少货，自是有人觉得不如自己上。
　　宋之妧始终冷眼瞧着，对这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
　　开完无聊的组会，姜尧又提议送她回去，说太晚了怕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姜尧经常到苏科大附近喊她出来玩，她没应过一次。每次开完组会都主动说送她回家，有时甚至她下课在教室门口等她，她每次都借口已经有人来接了或者有约了。
　　这次宋之妧没有拒绝，是时候跟他讲清楚了。
　　姜尧驱车送她，一路正常，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与礼节，宋之妧微微庆幸。
　　到了地下停车场，宋之妧正准备开口，却见他换了首曲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束花，认真看着她，眼含深情：“之妧，我”
　　“扣扣扣”
　　宋之妧回头，却见沈如皎在扣她这边的车窗。
　　宋之妧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在这里，便听她透过半开的车窗冲着里面清冷一声：“开锁。”
　　姜尧拿着花的手一僵，鬼使神差地按了解锁键。
　　几乎是按键的同时——
　　沈如皎开了车门，将宋之妧从车里拉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宋之妧被她惊到：“师姐？你怎么在这？”
　　娇娇：我不在这，你是不是要答应他？/怒气冲冲


第五十章 
　　沈如皎没有答话，只拉着她的手往电梯那边走。
　　姜尧也从车里下来，跟过去喊她：“之妧。”
　　宋之妧正要回头，却见她停下了脚步，偏过头来看她，她的眼神让宋之妧有一种被捉/奸的错觉。
　　沈如皎此时还穿着今天表彰大会上的衣服，西装革履配上她清冷的气质与吃味的表情，颇有一种禁欲老干部的感觉。
　　宋之妧看着她眨眨眼，回过头去，看着身后仍捧着花的姜尧歉意一笑，“谢谢师兄送我回来，我好像对花有些过敏。”
　　任何付出真心的人都应被尊重，明知他是要表白，宋之妧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但是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沈如皎听她说完便又拉着她走，身后姜尧问她：“师姐，可以让我跟之妧单独聊聊吗？”
　　沈如皎脚步未停，扔下冷冷一句：“没什么好聊的。”
　　宋之妧没有回头，由着她拉着走。
　　沈如皎径直带她进了电梯间，看起来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她认识这楼里的什么人？还是，她有什么亲戚住在这？
　　宋之妧带着疑惑又问了她一句：“你怎么在这？”
　　沈如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问她：“怎么让他送你回来？”拉着她的手愈加发紧。
　　感受到她手上的力度，宋之妧反应过来挣开了她的手，歪着头反问她：“怎么不能让他送我回来？”
　　沈如皎一哽，终究是缓和了语气，“他刚刚是想跟你表白？那你...”
　　宋之妧仍歪头看她，“我什么？”
　　沈如皎收了眼神，转而盯着楼层显示屏，小声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宋之妧余光看到她扭捏的样子悄悄弯了眼眸，等了半晌回她：“不喜欢。”语气平静。
　　沈如皎松了口气，浅弯了唇，再回眸看她时，她已面无表情。
　　电梯到了负一楼，沈如皎进去按下“16”楼。
　　宋之妧准备去按楼层的手悬在半空中，偏头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住16楼？”
　　沈如皎气定神闲，“我住16楼。”
　　沈如皎薄唇更弯，看着她的眼里笑意满盈，“我们又是邻居了。”
　　宋之妧觉得她很奇怪，“你不读博了？这里离苏大很远。”
　　“读，不在苏大读了。”
　　宋之妧不想显出很关心她的样子，回了句“哦。”便不再问她。
　　沈如皎被她一句略带情绪的“哦”激得轻笑一声。
　　宋之妧置若罔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电梯，宋之妧按指纹开门，门里的小猫“奶昔”突然跑了出来，宋之妧没来得及抓住，却见它扑向了沈如皎。
　　沈如皎向来对这种小动物不感冒，此时它扑过去，宋之妧眼睫一颤。
　　奶昔很有灵性，若是碰到有人释放出不喜欢它的信号，便会情绪低落好久好久。上次宋之妧带它出去玩，碰到个不喜欢它的小姑娘，宋之妧回来哄了很久才把它哄好。
　　怕悲剧再次上演。
　　宋之妧连忙过去，却见沈如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它，用她从未听过的肉麻语气逗它：“真可爱~”
　　宋之妧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如皎抬眸看她，眉眼弯弯，“但是没你可爱。”
　　宋之妧浅睨她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微微张开双臂去迎接奶昔。
　　用平常逗它的语气：“奶昔，跟姐姐回家。”
　　奶昔在她怀里没有半分要下来的意思，沈如皎轻笑一声，“跟姐姐回家？好啊。”
　　在“姐姐”两个字上重读，几乎是一瞬宋之妧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没理她的一语双关，仍唤着奶昔，“跟我回家啦~”
　　沈如皎抱着奶昔便往她家门口走，“好，跟你回家。”
　　宋之妧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她道了句：“虞老师好。”
　　宋之妧回头，发现虞静和倚在门边，一脸八卦地看着沈如皎，“你要跟我们阿顽回家？”
　　沈如皎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宋之妧这才占了上风，这才是沈如皎！刚刚的一定不是她本人！
　　宋之妧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见刚刚还脸红的沈如皎轻声问了句：“虞老师不欢迎吗？”
　　虞静和噗嗤一笑，大门打开，将沈如皎拉了进去。
　　宋之妧站在门外一脸懵，又听虞静和喊她：“人都进来了，你还站在门口作什么？”
　　宋之妧站在门口顺了气，进了家门，也没看她们两人就进了卧室。
　　进了浴室洗澡，刚刚沈如皎从车里把她拉出来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重现，渐渐与之前打比赛期间她揽她入怀的画面重叠。
　　宋之妧关了热水，将眼睛睁开，强迫自己将她驱逐出脑海中。
　　吹完头发出来，便听见有人敲门。
　　卧室的门没有猫眼，不然她高低得看两眼再开门。
　　门外是虞静和，看她已然换上了睡衣，一身香气，调侃她：“这么快就洗完了？”
　　宋之妧越过她看向客厅，又听见她说：“别看了，人走了，来陪小姨说会儿话。”
　　宋之妧随她步入客厅，窝进了沙发，把奶昔抱进了怀里，等着虞静和开口。
　　“沈如皎想读我的博士。”
　　虞静和是研究代数几何方向的，沈如皎转数学了？
　　宋之妧摸着奶昔的手一顿，她又问：“你怎么看？”
　　宋之妧垂下眼眸，接着顺毛，“你综合考虑咯，她读不读你的博士不用考虑我呀。”
　　虞静和摇了摇头，“你以为人家为什么要读我的博士？”
　　宋之妧当然不会自以为是觉得沈如皎是为了追她，“她对你的研究方向感兴趣。”
　　虞静和一脸戏谑，“比我研究做得好的‘杰青’她不选，来选我？”
　　虞静和目前只有一个“海外优青”的头衔，今年“杰青”评选时她还没回国。
　　宋之妧也惊了，“还有‘杰青’愿意收她？那她为什么选你？”
　　“你不知道原因？”尾音上扬。
　　有一个念头在宋之妧的心里疯狂滋长，又听见虞静和说：“人家为了你，还在我们家对面现买了套房子，这房子可不便宜啊。”
　　宋之妧手心微颤，又听见她说：“如果你没意见，我就收她了。”
　　宋之妧抿着唇没有说话，手放在奶昔的背上许久没动。
　　奶昔抬头来看她，不一会儿就从她身上下去了。
　　虞静和起身，感慨了句：“年轻真好呀。”
　　宋之妧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回卧室，关了灯，坐在飘窗上，将窗帘打开。
　　今夜晴空，没有乌云遮挡，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隐隐有星星围绕其间。
　　宋之妧抱着个抱枕，端在手上的牛奶仿佛是作暖手之用，迟迟没有入口。
　　不知道神游至何处，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句“阿顽。”
　　是沈如皎的声音。
　　宋之妧轻笑，刚刚思绪是想到了她不错，但怎么想着想着就开始幻听了？
　　又听见一声：“你笑什么？”
　　宋之妧这才意识到有人，拉开另一半窗帘，她卧室里的灯光散出，柔光打在她微笑的脸上。
　　“你在这干嘛？”
　　沈如皎也轻笑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之妧又将窗帘拉上：“我要睡了。”
　　“好，那晚安阿顽。”
　　宋之妧在窗帘遮挡下，悄悄弯了眉眼。
　　没一会儿又悄悄扒开一点点，她房间里的灯还没关，人却不见了。
　　“阿顽。”声音清美动听。
　　宋之妧以为她发现了自己，连忙将窗帘掩上。
　　“阿顽。”她又喊了一声。
　　宋之妧心中疑惑，她这么晚不睡觉，喊自己名字作什么？
　　心中的疑惑未解，宋之妧将耳朵贴在窗边，她却已不再言语。
　　宋之妧将杯中渐凉的牛奶一饮而尽，爬上了床。
　　她又梦见了沈如皎，梦见她在自己耳边轻唤“阿顽”，一声又一声。
　　本来是要一夜好眠，凌晨三点却被林溪的电话声吵醒。
　　宋之妧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怎么了？”声音微哑。
　　那边林溪却很着急，“你被扒马了。”
　　宋之妧的睡意顿时被驱逐，“啊？”
　　“有人拿出了你本科参加校园歌唱比赛的音频和岑羽演唱会那个音频比对，作了技术分析，而且大家都知道你跟岑羽认识，所以大家对你就是栀南这件事几乎一边倒地认同。”
　　宋之妧无语，“谁这么无聊去比对啊？”
　　“不知道，但现在网上评论风向还是偏正面，毕竟你的歌词太治愈了，很多人都听说过。”
　　宋之妧舒了口气，她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又要被骂了。
　　她似乎习惯了被骂，但这一次竟然不同。
　　打开微博，这一次看到的几乎都是@她夸她的，少有几条也是中肯评论。
　　原来热搜词条下竟然可以这么和谐，宋之妧内心震撼不已。
　　林溪试探性问她：“既然都掉马乐，之前向姐提的那个综艺你想去吗？”
　　宋之妧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什么综艺？”
　　“好像是个公益支教综艺。”
　　宋之妧沉默半晌，“还是算了吧，我不信什么公益。”
　　“是真的，节目组与光明之心联合合作的。”
　　光明之心公益会是圈内少有的真做公益的组织，与官方常年合作，帮助了很多人。
　　宋之妧意识到不对，“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刚刚节目组联系我了，我把邮件转发给你。”
　　许是圈内真高学历艺人较少，节目组言辞恳切，并承诺她可以在广南省内任意选贫困地区，对于节目形式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甚至档期都可以根据她的时间进行调整。目前关注的人太少，因为酬劳问题，圈内高学历艺人也都不怎么愿意参加。目前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本身热度与当前热搜可以帮助支教活动提高热度，以吸引其他高层次人才报名。
　　宋之妧回了林溪：【我参加。】
　　节目组喜出望外，当即发了官宣微博，宋之妧配合转发。
　　忙完宋之妧倒头就睡，没睡多久闹钟就将她闹醒了——上午有课。
　　她恨早八，又没有正当理由不去上课，只好认命地起床。
　　虞静和已经早起做好了早餐，此时正坐在桌边，调侃她：“没想到我们阿顽这么厉害呀？”
　　宋之妧浅笑，蹲下温柔顺奶昔的毛，“小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虞静和有一次在书房看到了她新作的词，以为她是个什么网络诗人，一问她就坦白了。
　　虞静和随性一笑，“夸夸你！”
　　宋之妧吃完早餐出门，同虞静和与奶昔道别。
　　一打开门却见奶昔又跑出去了，宋之妧一抬眸，沈如皎就站在她身前。
　　“阿顽，你就是栀南？”
　　沈如皎看着她眸色深深。
　　本章注：
　　1.杰青：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支持的优秀学术带头人。
　　2.海外优青：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优秀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海外)的优秀学者。
　　3.“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引申于宋代陆游《老学庵笔记》。


第五十一章 
　　宋之妧轻轻看她一眼，反问她：“你还知道栀南？”
　　沈如皎轻轻一笑，“我是你的粉丝。”
　　宋之妧还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但沈如皎已经断定她是。
　　宋之妧心里一颤，她说是自己的粉丝。
　　沈如皎温声同她解释：“我头像是岑羽的专辑，不是因为我喜欢岑羽，而是因为那是唯一一张带了你名字的专辑，而那张专辑恰好是她主唱。”
　　宋之妧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哦。”
　　两人一起等电梯，宋之妧偏头看着窗外的朝阳，阳光随着矩形窗户投射进来成了个梯形。
　　“我不是今天发现的。”
　　宋之妧出其不意地回头，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天露营，你拍星空发了微博，我看到了。”
　　“前些天岑羽演唱会的音频流出，虽然你只唱了一句，但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栀南就是你，阿顽。”
　　宋之妧眼睫微颤，眼波流转，没一会儿她便想到，怪不得她从露营那天开始就不对劲了，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是栀南才...
　　电梯到了，宋之妧先步入电梯，垂着眸没有说话。
　　沈如皎察觉到她情绪似是有些低沉，思量半晌还是同她说：“我不是因为知道你是栀南才...”
　　宋之妧抬眸看她，没有想到她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沈如皎与她对视，看着她的眼认真说道：“不是因为你是栀南才喜欢你，是因为栀南像你我才喜欢她。”
　　宋之妧心中微动，看着她的视线未移，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沈如皎眉眼微弯，“她的字像你，词像你写的，微博发的动态像你，连喜欢栀子花都像你...”
　　宋之妧微微一愣，她竟关注到了她微博po出的她生活的冰山一角，还觉得栀南像她。
　　“我还说怎么这么巧。”
　　沈如皎朝她这边走来，双手抬起放在她肩上，“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熟悉的香气飘入鼻腔，宋之妧被她搭上的肩微微一颤，本能地往后退，退到电梯冰冷的内壁，凉得一缩。
　　沈如皎却步步紧逼，脸贴得越来越近，炙热鼻息尽数喷洒在她的鼻尖。
　　感受到她呼吸的热度与后背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宋之妧手心微颤，忽而偏过头去，淡淡道：“沈如皎，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这哪像是朋友做出来的事。
　　沈如皎像是没听到般低了头，将鼻尖在她的侧脸上微微一蹭，轻唤她“阿顽”，吐气如兰。
　　宋之妧浑身一颤，扭着的脖子微僵，不得动弹。
　　“叮”电梯到了。
　　刚刚贴着她脸颊的鼻尖与呼吸骤离，沈如皎放开了她。
　　宋之妧直起身来，才发现到了负一楼。
　　沈如皎拉着她想往外走，宋之妧被她拽着的手腕往回拉，淡淡道：“这是负一楼。”
　　沈如皎拉着她没有放手，轻轻用力，“就是到负一楼，跟我走。”
　　宋之妧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拽开，当初她也是这样任由她拉着手的。
　　沈如皎带她在一辆黑色的车前停下，解了锁。
　　“你买车啦？”
　　沈如皎将副驾驶门打开，“嗯，上来吧。”
　　宋之妧绕过她身边坐进去，听见她说：“今天上课时间快到了，回来的时候你来开。”
　　宋之妧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不会。”
　　沈如皎坐进了主驾驶位，眼带笑意偏头看她：“不会才要练呀。”
　　宋之妧偏过头去不看她，“我不练。”
　　沈如皎打火，启动，“虞老师把你交给我了。”
　　宋之妧听着恼火，“什么叫把我交给你了？”
　　“把陪你练车的任务交给我了。”
　　宋之妧没了声，小姨之前跟她提过好几次要陪她练车，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这事小姨很久没提，她以为自己能逃过去，没想到这事竟然被她又提起来。
　　“我不练。”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之前是怎么去上学的？”
　　“地铁转共享单车。”
　　“花多久？”
　　“四十五分钟。”
　　“开车只用二十分钟。”
　　宋之妧沉默，又听见她说：“可以多睡二十五分钟。”
　　可以多睡！二十五分钟！宋之妧疯狂心动，面上波澜不惊，“哦。”
　　沈如皎看着她眉眼弯弯，“不练？”
　　这一次宋之妧沉默了，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转而低头打开她的车载音响，发现她的默认歌单是岑羽的专辑《白》。
　　沈如皎驱车上了高架，早晨七点多的高架也不见堵，出奇地通畅。她的车技娴熟，平稳的同时又不输速度。
　　宋之妧看着窗外的日出出了神，建筑物起起伏伏，错落有致，太阳闪现又消失。
　　沈如皎大概已经做了登记，直接开进了校门，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临下车前，沈如皎同她说：“姥姥请你中午去家里吃饭。”
　　想来已经许久未见她姥姥，没有拒绝：“好。你搬到那边去了，姥姥一个人在家吗？”
　　“嗯，我周末回来陪她。”
　　宋之妧踌躇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搬到那边去？”
　　沈如皎又是轻轻一笑，“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要进组了。”
　　宋之妧想到昨天小姨才问她这事，“万一我小姨不收你呢？”
　　沈如皎云淡风轻：“我会求她，你会帮我说话吗？”
　　宋之妧沉默片刻，又悠悠开口：“她不会不收你。”
　　会帮她说话吗？大概会吧，但不会让她知道。
　　两人出了停车场，宋之妧要去逸夫楼上课，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她却还跟着。
　　“我要去上课了，博士楼不是往那边走吗？”宋之妧说着往反方向一指。
　　沈如皎脚步未停，“我送你去上课。”
　　走到教室门口，宋之妧听见她说，“我先走了，等会儿下课来接你。”
　　“哦。”
　　沈如皎仍站在门口，看她进了教室走到舍友旁边坐好，方才转身。
　　离上课还有20来分钟，教室里到的同学还不多。
　　她一坐下，安梨就凑过来问她：“沈师姐怎么来送你啊！不是传说你们俩不熟吗？”
　　其实传的是她单相思，安梨没好意思直接说。上次她点赞校内论坛的帖子吵得沸沸扬扬，沈如皎一如既往，大家都以为是她单方面喜欢沈如皎，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宋之妧淡淡道：“我们就是不熟。”
　　“她看你那眼神可不像不熟哦！”
　　“什么眼神？我怎么不知道。”
　　“咦惹~人家还要看你坐定了才走，别装了，你俩是不是有奸情？”
　　宋之妧被她的语气逗破了功，“我们俩是朋友，别奸情，没奸情。”
　　安梨摇了摇头，“我不信。”
　　“爱信不信。”
　　十一点半，下了课，沈如皎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有些同学先出门，都认识她，纷纷跟她打招呼：“师姐好。”
　　沈如皎一一点头，宋之妧磨磨蹭蹭不出来。
　　安梨和室友们先出来，雀跃地跟沈如皎打招呼：“师姐好，你是在等宋之妧吗？”
　　沈如皎认识她们，同她们微笑点头，“嗯。”
　　安梨回头喊了句：“之妧，师姐等你，搞快点！”
　　宋之妧不想那么快出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在等她，结果被安梨这么一喊，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宋之妧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快步走到教室门口，拉着沈如皎从另一边楼梯下楼。
　　见她模样慌张，沈如皎悠悠开口：“我这么见不得人？”
　　宋之妧抬眸看她：“我只是不希望人误会。”
　　“误会什么？”
　　靠！这对话怎么似曾相识！
　　宋之妧斜了她一眼，“误会什么，你心里不知道吗？”
　　沈如皎似是笑了，“误会我们在谈恋爱？”
　　宋之妧没有再看她，又听见她说：“我倒是希望别人误会的是真的。”
　　宋之妧偏头看她，微微一愣。
　　沈如皎俯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给我机会就算了，我们阿顽已经小气到要管别人是不是误会我们了么？”
　　宋之妧一哽，往前快步走着。
　　沈如皎没两下就跟了上来，“我也去点赞了帖子。”
　　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宋之妧没懂，“什么？”
　　“把民政局给我们搬过来。”
　　反应过来宋之妧面色微微一尬，“我那是不小心点的！”
　　“一不小心赞了那么多？”
　　宋之妧撇了撇嘴，“你很闲吗？都开始看校内论坛了？”
　　沈如皎偏头看她轻笑一声，“不看怎么知道我们阿顽原来...”
　　宋之妧气急败坏，脚步渐快。
　　沈如皎连忙上前拉住她，“好好好，我不说了。”
　　宋之妧跟着沈如皎回到熟悉的单元楼，电梯行至16楼，易靖荷已经在门口等她们。
　　“小宋啊，来来来，让姥姥好好看看。”
　　宋之妧迈大脚步走过去，姥姥拉着她的手，从上至下仔细看她，“小宋是不是瘦了？”
　　宋之妧没有上秤的习惯，对身材没进行管理，胖了瘦了她都不知道，照镜子倒是没感觉同往日有什么区别。
　　沈如皎在后面应了一声：“是。”
　　宋之妧回头浅睨她一眼，“还好啦，我每天都按时吃饭的。”
　　姥姥给她拿拖鞋，“乖，姥姥今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之妧甜甜一句：“好耶~”
　　进门便看见沙发上摆着一套新舞服，“姥姥，你们又添置新舞服啦？”
　　易靖荷看了沈如皎一眼，笑意欢畅：“是啊，我们娇娇大咯，要去追心上人，我老太婆一个人在家里难得清闲，就经常下去陪老朋友们跳跳舞哇”
　　宋之妧：？这是在点我？
　　娇娇：姥姥懂我。


第五十二章 
　　宋之妧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这舞服真好看，姥姥穿上一定艳压群芳！”
　　易靖荷笑得前仰后合，“小宋这孩子嘴是真甜呐！”
　　宋之妧换上她的拖鞋，轻车熟路去卫生间洗手，沈如皎紧随其后。
　　易靖荷站在门外问她：“听说你住到科技大学那边去了，那你平时怎么往返学校呢？坐地铁？”
　　宋之妧歪头冲她一笑，“姥姥，有时候是地铁转共享单车，有时...”
　　视线瞟向一旁的沈如皎，“有时朋友碰到会捎上我。”
　　朋友。昨天的姜尧是朋友，今天的她也是朋友，沈如皎眼神渐暗。
　　“那过来要多久啊？科技大学不近哈。”
　　“大概四十五分钟吧。”
　　宋之妧洗完手关了水龙头，顺手拿了一旁的纸巾擦手，看她还愣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师姐，我洗完了。”说着便转身出去。
　　姥姥在厨房盛饭，扭过头来冲着她说：“让娇娇送你呀~”
　　宋之妧粲然一笑，走上前去，“姥姥，师姐很忙的，而且我们时间不一定能碰到一起去。”
　　易靖荷摆摆手，“接送你花得了多少时间？她不会嫌麻烦的。”
　　宋之妧又是一笑，帮着易靖荷盛饭，“姥姥，我要练车了，等我练熟了就可以自己开车上下学。”
　　身后沈如皎也进了厨房，帮着宋之妧把饭端出来，听见易靖荷朗声道：“那也好，让娇娇陪你练。”
　　宋之妧冲她一笑，没有搭话。
　　席间，易靖荷与宋之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易靖荷给她夹了块排骨，“小宋啊，娇娇要去你小姨虞老师门下读博了，你知道吧？”
　　宋之妧轻笑，“谢谢姥姥，小姨跟我说了的。”
　　易靖荷浅睨了眼沈如皎，“你说娇娇这孩子，统计学读得好好的，怎么转到数学方向去了？怎么劝她都不听，我老太婆干脆也不劝她了，随她去。”
　　姥姥不知道她转专业的原因？
　　宋之妧掩下心中的疑惑，偏头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她依然神色如常：“姥姥，别担心，我不会延毕的。”
　　又是这句话，易靖荷当然不担心她会延毕，但她毕竟在统计学方向学了这么多年，是怕她转过去数学那边会耗费很多时间打基础。
　　她意已决，易靖荷不再谈论这件事情，转而问宋之妧：“小宋，你后面什么规划？读博吗？”
　　宋之妧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姥姥，我还没想好。”
　　沈如皎在餐桌下贴了下她的手背，“姥姥，她才研一，还不急。”
　　感受到她的手心温热两触即离，宋之妧将手拿了上来，又听见易靖荷说：“那小宋可以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跟着小黎读研累不累？”
　　小黎，黎院长？学院里人人敬称的黎院长，在姥姥的口中却被称为“小黎”。
　　宋之妧又是一笑，如实同她介绍情况：“黎院长行政事务比较忙，也不怎么管着我们，做项目的时间比较自由，总体来说不算累。”
　　“小黎这人性格温和，想来也不会给你们施加太多压力的。”
　　“到研究生阶段了，可以好好考虑个人问题了，小宋现在有追求者吗？”
　　又是这个问题，姥姥上次谈及是因为怕她喜欢沈如皎，此时却变成了，怕她不喜欢沈如皎。
　　宋之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夹了块里脊，温声道：“算有吧，不过我已经拒绝他了。”
　　算有？拒绝？
　　易靖荷的视线扫向沈如皎，满眼透着疑惑，这追过去直接被人拒绝了？
　　娇娇这孩子从小就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易靖荷腆着老脸艰难开口：“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沈如皎心里一紧，眉头紧锁，“不用再考虑了。”
　　易靖荷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一时没明白是哪里不对。
　　沈如皎又补了一句：“姜尧不行。”
　　易靖荷这才松了口气，差点闹了个乌龙。
　　宋之妧又夹了块排骨，神色如常：“姜尧师兄挺好的，人又有礼貌，又体贴，性格又好。”
　　“他哪里都好，只是我不喜欢他。姥姥，当朋友挺好的对不对？”
　　又是，朋友。在她眼里，自己是不是也还不错，只是她已经不喜欢了，所以也把自己当朋友。
　　沈如皎心里一痛，面色不愉。
　　易靖荷笑了两声，“咱们小宋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人也聪明，喜欢我们小宋的一抓一大把，可得好好追才能追上哟！”
　　说着视线扫向沈如皎，见她抬手给她舀了碗汤。
　　易靖荷含笑点头，娇娇好像开窍了。
　　宋之妧乖乖一句：“谢谢师姐。”
　　听到她的道谢声，沈如皎心里一颤。从那天到现在，无论她做了些什么，主动到哪种程度，她的反应一直都是淡淡的，礼貌与疏离，尽显普通朋友本分。
　　沈如皎在想，如今在她面前的自己与从前的自己大相径庭，但从前的自己哪里值得她喜欢？那现在的自己呢？她以后还会喜欢吗？
　　沈如皎有些不知所措，但只能本能地去靠近她对她好，这样是不是不够？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
　　沈如皎沉默地吃完了饭。
　　宋之妧下午还有事，吃完饭陪姥姥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告辞，正洗着碗的沈如皎手都没擦，连忙赶了出来。
　　宋之妧正在门边换鞋，听见身后她问：“阿顽，现在就走？”
　　宋之妧回头冲她微笑，“嗯，我下午有事。”
　　她也连忙换鞋出来，还好电梯上来需要一段时间，宋之妧还等在电梯前。
　　宋之妧看到她出来，“师姐，不用送我的，你在学校没事了吗？”
　　“嗯，我也要回去。”
　　两人进了电梯，宋之妧终于没忍住说出了那句：“师姐，咱们正常一点好吗？”
　　终究是被她说出来了，沈如皎眼睫一颤，“怎么不正常？”
　　宋之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我说了我们还是朋友。我想朋友应该是，你我都奔波在自己的领域里，在合适的时间相聚。不用讨好不用献殷勤，过好自己的生活，快乐可以分享，伤心我们可以互相安慰。但是我们现在，特别是你，很不自然。”
　　宋之妧温声道：“我们自然一点随意一点好不好？”
　　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啊。对你的一切，已经很克制了。
　　沈如皎眼神一暗，艰难开口应了声：“好。”
　　宋之妧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不习惯她突然的靠近，另一方面又难免对现在的她心动。
　　自己明明已经快走出来了，她却又追了上来，将她再次带入了这个漩涡里，有一瞬间她又在想，不如就此沉沦吧。答应她。
　　可是她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吗？是不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她这个朋友，从而造成了什么错觉？她是不是仍旧将自己当作妹妹来待她好？
　　两人各有所思，沉默走到停车场，宋之妧自然走到副驾驶座位那边。倒不是她有多想坐她的副驾，而是坐副驾是坐别人车的基本礼仪——坐后排像是把人当司机。
　　却见沈如皎开了主驾驶座的门，温声道：“阿顽，你来开。”
　　宋之妧抬了眸，犹豫着说了句：“我怕死...”
　　沈如皎轻笑一声，“有我在，不会的。”将钥匙递给她。
　　宋之妧听到她这句话莫名安心，一时鼓足勇气接了钥匙，与她温润指尖相触。
　　宋之妧拿到驾照三年却一次都没有摸过车，进车厢看着仪表盘犯了难：“怎么打火来着？”
　　沈如皎也坐进了副驾，倾身过来，主驾驶座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熟悉的发香再次袭来，宋之妧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她。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钥匙往外一旋又往里一旋，打火，又熄了火，抬眸看她的眼，“这样，会了吗？”
　　空气流通不畅，她眼里笑意正浓，鼻尖离她的只有一拳之距，宋之妧慌忙点了头。
　　沈如皎退到了副驾驶，宋之妧照着她的样子顺利打火。
　　沈如皎又在一旁提醒：“‘D’档是前进，‘R’档是倒车。”
　　“我记得！”
　　沈如皎偏头轻笑，“那你怎么不记得怎样打火？”
　　宋之妧沉默了，她确实三年不碰车，基本知识都还给教练了。
　　挂好档，幸好前面道路宽敞，由着心调整方向盘，竟然顺利上路。
　　沈如皎在一旁夸她：“不错。”
　　宋之妧没有看她，手心发汗，有些紧张，问出了那个她担心的问题：“沈如皎，你这车贵不贵啊？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
　　沈如皎会心一笑，让她宽心：“买了高阶保险，放心吧。”
　　宋之妧心稍放下，又听她说：“别紧张，不会有事。”
　　宋之妧顺利出门上了大路，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放点歌听吧。”
　　沈如皎抬手打开了音乐，又是岑羽的《白》。宋之妧又想起她早上说的：我是你的粉丝，不是因为她是你而喜欢你，是因为她像你我才喜欢她。
　　宋之妧摇了摇脑袋使自己清醒，说好了只当朋友的。
　　沈如皎在一旁注意到，问她：“怎么了？”
　　宋之妧淡淡一句：“没事。”
　　到了家楼下的停车场，宋之妧对倒车入库又犯了难。
　　“开锁，我下去帮你看着。”
　　宋之妧开了车锁，看着倒车影像一点点往后倒。
　　“很好，再回一点点。”
　　“回正，倒进去了。”
　　宋之妧舒了口气，从车上下来把钥匙递给她。
　　沈如皎接过钥匙，调侃她：“还说不练，这不开得挺好？”
　　宋之妧也轻轻一笑，要是没有她坐在身边，很难想象自己会开成什么样子。
　　宋之妧在家里睡了会儿午觉，起来化妆。
　　岑羽说下午有个活动，喊她一起去玩。
　　宋之妧在家里待了许多天，虽然不知道体育馆有什么活动，但一听她喊就答应了。
　　等她施施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发现是她的演唱会场地，林溪也在。她这才想起来，岑羽演唱会苏溪场过两天就要开了。
　　岑羽过来给她递了一封信，“栀南，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当我演唱会的嘉宾。”
　　岑羽在私下里很少喊她艺名，一般是喊之妧、妧妧，而且还让她决定要不要当嘉宾。
　　宋之妧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打开信封的手微微一抖。
　　【栀南，或者之妧。苏溪于我们而言都是很特别的城市，是我的家乡，也是你上学的地方。你从前总说我是你的伯乐，但其实我觉得自己更幸运：庆幸的是我发现了你，而不是别的歌手。当初林溪把你的词发给我看，说是一个朋友写的，我本来以为又是托什么关系送来的词，质量肯定很差，幸好我那天打开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我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你歌词里塑造的成人童话，相信治愈了不止我一个人。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拿不到金曲奖；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此去经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苏溪，后天我就要在苏溪开我的巡回演唱会了。恰逢你掉马，所以我把你骗了过来，想邀请你作为嘉宾参与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家乡开的个人演唱会，是演唱会，不是livehouse哦。希望你能作为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参与我的演唱会。】
　　宋之妧几乎是看完就答应了她，“羽羽，甚至不用这封信，我不会拒绝。”
　　“那不是你之前说不想出现在荧幕前吗？”
　　“你忘了？那次我什么都被扒出来了，我长什么样全网都看到了。而且现在我都掉马了！全网都在夸我！”
　　宋之妧笑着说出了之前那件事，岑羽和林溪过来抱她。
　　宋之妧在她们怀里笑着说：“行了，早走出来了。”
　　在她答应之前策划已经做好，此时她点了头，场内都开始动了起来。
　　宋之妧配合她一起彩排，到了自己那个环节，明明只是个彩排，宋之妧却红了眼眶。
　　两人互相陪伴对方走过的或艰难或绚烂的时光，都被她用视频的方式将回忆勾起来。
　　彩排完已经到了半夜。
　　虞静和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估摸着最早能到家的时间，又往后移了二十分钟。她怕到了时间她却还在路上，白惹她担心。
　　岑羽派车送她，一路上顺畅非常，到家竟然比预计的最早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宋之妧刚进单元楼，就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间出来。
　　是褚老师。她怎么在这里？
　　宋之妧正疑惑地看着她，她也看见了她。
　　褚佳思看着来人，两人对视一会儿才悠悠问她：“你和娇娇...”
　　宋之妧神色一凛，“什么？”
　　褚佳思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句：“没什么。”
　　？她从沈如皎家里出来的？还喊她娇娇？
　　不好意思大家QAQ久等了，我好忙好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五十三章 
　　宋之妧面色沉静进了电梯，如常般按了“16”，出了电梯，站在楼道的窗边安静看了会儿夜景。
　　四下无人的夜，静悄悄的，低头看着楼下路灯照耀下的枫树叶，映着别样的红，一阵风吹过来，又落了一场枫叶雨，轻飘飘的。
　　宋之妧又抬头望天，天上无月无星，乌云密布，大风骤起，估摸着又要下一场秋雨。
　　宋之妧转身朝家走去，看着对面的门若有所思，那门却骤然打开，穿着睡衣的沈如皎迎面而出。
　　宋之妧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听见她问：“阿顽，怎么这么晚回来？”
　　宋之妧心情不愉，沉闷“嗯”了一声以作应答，又扭头将视线移开，抬手验了指纹，径直进了家门。
　　听见“嘭”的一下关门声，沈如皎看着对面突然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宋之妧进了家门，奶昔跑到她身边来，她俯身将它抱进怀里。
　　四下明亮，虞静和似乎还在书房办公。
　　虞静和听见她的动静，开了房门，“阿顽，回来了。”声音暗哑。
　　她似乎忘记关了窗户，一阵风顺着房门空隙吹过来。
　　一股不知名香气顺着风飘进鼻腔，宋之妧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好香。”
　　虞静和眼若桃花，施施然道：“哦，我刚刚喷的除螨喷雾。”
　　宋之妧也没在意，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书桌旁掉了一支笔，随手一指，“小姨，笔掉了。”
　　虞静和回头看过去，耳垂猝然一红。
　　再转头，宋之妧已经回了自己卧室，将奶昔放下来，进了浴室洗澡。
　　热水浇下来，将一天的疲惫与情绪尽数扫空，鼻腔里仿佛飘进了她的发香，身躯瞬时一颤。
　　吹完头发出来，奶昔正玩着自己的玩具。
　　客厅的灯已关，宋之妧静悄悄地摸进厨房，热了杯牛奶。
　　不知何时，她助眠的工具变成了健康的牛奶，而不是伤身伤脑的含酒精饮品。
　　端着牛奶回了卧室，坐上了飘窗，几乎是一瞬间，那边就传来了声音：“阿顽，你要去岑羽演唱会吗？”
　　奶昔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蹦到飘窗上来。
　　宋之妧心下一颤，环顾四周，窗帘紧闭，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自己坐上飘窗的。看了眼房顶的灯，大概是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窗帘上被她注意到了？
　　她点头答应岑羽后，项目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做了宣发，如今应该是闹得沸沸扬扬，她得知消息也无可厚非。
　　宋之妧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又传来一句：“阿顽，你会唱歌吗？”
　　“不会。”策划里没有这个环节。
　　“我想听你唱歌。”
　　宋之妧握着杯子的手一晃，险些洒了牛奶出来，奶昔被吓了一跳，宋之妧轻轻给它顺毛安抚。从前她想方设法唱歌给她听，如今她主动来说想听了...
　　宋之妧久久未回话，静夜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我会去看你，早点休息，晚安。”
　　宋之妧喝完牛奶，将奶昔抱了出去，回房关了灯。
　　褚佳思为什么从她家里出来？褚佳思是她什么人？女朋友？情人？
　　宋之妧心里烦躁，看着风从未闭紧的窗飘进来将窗帘吹得摇摆，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幸而第二天没课，虞静和也向来不要求她规整作息，她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才悠悠转醒。
　　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着的。
　　虞静和已经出了门，宋之妧在家里简单做了个早午餐，吃罢便进了书房。
　　还有些实证分析没做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变量，开工前习惯性登上电脑微信，才看到沈如皎早上给她发的消息：【阿顽，早上好，今天不去学校吗？】
　　再往上一条，是她昨晚发的：【晚安。】
　　宋之妧给她回复了一句：【今天没课，不去了。】
　　刚打开Stata，便看她又发来一条：【好，记得按时吃饭。】
　　宋之妧想起刚刚吃的早午餐，没回她，打开了do文件。
　　看了一下午文献和数据库，试了很多工具变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宋之妧出了书房，奶昔一见她出来立刻跑了过来。
　　虞静和上完课也回来了，在玄关换鞋，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宋之妧逗着奶昔的笑意不减，随意说了句：“随便啦，小姨做的我都爱吃。”
　　虞静和很吃她这一套，笑嗔一句：“就知道贫嘴。”
　　宋之妧冲她明媚一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
　　虞静和干笑一声。
　　宋之妧觉得不对劲，想起她在国外时的男朋友，似乎一直没再听她提起过。
　　“小姨，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呢？”
　　虞静和随性一笑，“分手了。”
　　又加了句：“我又谈恋爱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宋之妧撇了嘴，她这个外甥女还一个对象没谈过，小姨这短短几个月又来了个对象，她又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参差。
　　幽怨一声：“小姨，别虐狗了。”
　　虞静和笑着认真道：“你也可以谈。”
　　宋之妧摸着奶昔的手一顿，噤了声。
　　第二天下午宋之妧就前往了岑羽所在的酒店，她的工作团队全员到齐。
　　岑羽的助理巫若云来楼下接她，“栀南老师，羽羽已经在等你了。”
　　宋之妧看着她粲然一笑，“若云你是不是最近在减肥？”
　　巫若云听她这么一说脸颊微微红，“你看出来啦！”
　　宋之妧看她似乎比上次见瘦了一些，此前脸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很可爱，如今瘦得显现出精致的五官，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看来效果很明显，但是得注意不要伤身体！”
　　巫若云听见她的善意提醒，灰心一笑，“放心啦~”
　　岑羽见她进来，连忙拉她选衣服，“你说这套紫的好看还是这套黑的好看？”
　　宋之妧径直选了那件黑的，上面缀着满满的亮片，她皮肤白，穿上这件演出服，灯光一打，会衬得她闪闪发光。
　　岑羽也是更倾向于这一件，将它选为了开场第一件演出服。
　　林溪过来时，岑羽和宋之妧已经画好了妆，换好了衣服。
　　林溪绘声绘色，夸张一句：“两位大美人，奴家何德何能成为你们俩的好朋友啊~”
　　岑羽和宋之妧相视一笑，嗔她：“你少来~”
　　七点开场，为了防止堵车，下午六点她们就从酒店出发了。
　　她们将车停在场外等到六点五十进了场，坐在看台区的歌迷看到黑色商务车发出尖叫，场内歌迷都开始喊“岑羽”。
　　最开始是零星几句，高低不齐，后来是整齐划一的一声声——“岑羽”。
　　岑羽几近泪目，宋之妧和林溪分在左右两边拍她的肩。
　　宋之妧拿起了手机，“羽羽，我要把你现在的表情录下来，你的歌迷看见肯定乐疯了。”
　　岑羽瞬间从情绪中走了出来，“宋之妧！不准录！”
　　宋之妧见效果达到，收了手机。
　　没过几分钟，岑羽得上场了，与宋之妧、林溪、巫若云等人一一拥抱。
　　聚光灯打起，岑羽的歌声顺时响起。
　　“十七岁那日不要脸参加了挑战/明星也有训练班/短短一年太新鲜”
　　是一位前辈的歌《17岁》。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底层练习生通过层层选拔上来，到后来成为亚洲第一女团的队长、主唱。大家只看到了她表面的风光，却无人知晓那无数个练舞练到虚脱、练声练到声音嘶哑的时刻。不是的，有人知晓，但那人如今已不再她身边。
　　宋之妧和林溪到看台vip包厢落座，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岑羽，心中亦是无限感慨。
　　宋之妧视线扫到场内，人海茫茫，场内只有荧光棒的微弱灯光。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进来喊她：“栀南老师，要候场了。”
　　宋之妧随她出去，到后台候场。
　　听见岑羽说：“我有一位很特别很重要的朋友今天也到场了。”
　　她的歌迷很给面子，齐声喊“栀南！”
　　这泼天的富贵，宋之妧笑开了花。
　　听见她说：“我要请她上来了，大家可以更热情一点嘛？”
　　下面喊“栀南”的声音更大，给足了她面子。
　　宋之妧上了场，她已然侯在了入场处，将手伸过来，宋之妧把手搭在她手上，随她一起走到舞台中央。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万人舞台，体会到了那句歌词“放学的屋顶像万人广场”。
　　成名在望。
　　此时的台上是真的万人广场。
　　开始播放视频，一帧帧放的都是她和岑羽共度的岁月。
　　有她们通宵一起改歌词，改到一句满意的，两人一起在房间里蹦迪；失意时一起彻夜唱歌，喝得烂醉抱头痛哭；岑羽帮她领奖时帮她念的获奖感言与替她开心的眼泪；两人互相给对方过的生日，平日里送的小礼物；宋之妧全网黑时，岑羽的仗义发言；岑羽发新专辑被千万人嘲笑时，宋之妧的力挺...很多个瞬间。
　　最后一个片段是，岑羽看到她第一组歌词的反应，这一段宋之妧之前没有看过。
　　当时岑羽正在录vlog，收到林溪的消息，玩笑一声：“别录了，又有人托朋友给我发词。”
　　她不知道录制仍在继续，点开看了之后愣了几秒，眼泪猝然落下，悬在屏幕上的拇指发抖。
　　“我好像找到一个心心契合的作词人了。”声音沙哑。
　　这个片段没有人看过，只有当时录制vlog的工作人员和岑羽本人看过。
　　宋之妧已然泪目，一旁的岑羽抱住了她，“栀南，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台下一阵阵尖叫声不绝于耳。
　　这一段她们没有排练过，宋之妧已然哭成泪人。
　　岑羽放开她，用手给她擦眼泪，自己的泪水亦早已落下。
　　宋之妧反应过来，“岑羽，你不能哭，你还要唱歌。”
　　两人噗嗤一笑，台下亦是哄堂大笑。
　　“羽羽，不要哭！”
　　“不准哭！”
　　两人又顺着之前排练的环节和台下歌迷互动。
　　宋之妧下台，看到林溪笑着在门边等她，眼泪又没忍住，“西西，有你们真好。”
　　林溪倾身给她拥抱，“我有你也真好。”
　　演唱会行至最后，一首《完整的我》是唱给纪妙菡听的。
　　“最后一刻纸花满天的瞬间/掏空的心分给了万千笑靥/穿过每个期待把呼喊声走一遍/回头多希望你在身边”
　　一曲终了，纸花飞了满天，岑羽结束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家乡举办的个人演唱会。
　　宋之妧和林溪陪她们过了场庆功宴，回家已然一点钟。
　　宋之妧喝了点酒，脸颊红彤彤的，她容易上脸。
　　刚出电梯，便被一个人拉住了手，来势汹汹，吓了她一跳。
　　抬眸果然是她，带着酒气问她：“沈如皎，干嘛？”
　　被她一把拉进了楼梯间，宋之妧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被她抵在墙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墙体的凉意，唇上便落下了一个湿软的东西，宋之妧猛地瞪大了眼睛。
　　本章注：
　　1.“十七岁那日不要脸参加了挑战/明星也有训练班/短短一年太新鲜”引于刘德华《17岁》
　　2.“最后一刻 纸花满天的瞬间/掏空的心 分给了万千笑靥/穿过每个期待 把呼喊声走一遍/回头多希望你 在身边”引于梁静茹《完整的我》。
　　3.“放学的屋顶像万人广场”出自五月天《成名在望》


第五十四章 
　　她的吻横冲直撞而来，宋之妧猝不及防“唔”了一声，感受到她温热的唇，头脑发昏。
　　她沉重的呼吸中带了浓郁的酒气，宋之妧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缱绻旖旎，欲纵沉沦。
　　呼吸相抵，她的唇强势磨着她的，来势汹汹却技巧生疏。
　　这是她们第二次接吻，第一次一触即离，这一次她却...左手温柔揽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右手从她肩上拿下，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滑下来，放到她的腰上，宋之妧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此前的回忆涌上心头，宋之妧用力推开了她，两唇相离，眼神清明，对她嗤笑一声：“师姐，你不是把我当妹妹吗？”
　　沈如皎心脏一痛，看着她眼眸深深又含痛楚万分。
　　随即宋之妧踮脚往上一凑，抵着她的鼻，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又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干嘛？这算乱/伦...”
　　沈如皎左手又揽住她的后颈往身前一带，又亲上了她，这次凑巧她说着话张了口，她湿热的舌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缠住她的，丝丝纠缠，寸寸不离。
　　四下安静的夜里，昏暗楼道中，一时只能听见两唇交缠的水渍声。
　　宋之妧跌进了她的怀里浑身发软，同她之间的空气愈发稀薄，想再推开她，可她揽着她腰的手温柔却又力量。
　　她的右手顺着衣服缝隙掐着她的腰，与她指尖略带薄茧的肌肤相触，宋之妧又是一颤。
　　宋之妧腿一软，快要站不住了，沈如皎左手放开了她的脖颈，进而搂着她的腰给她支撑。
　　她的唇离开她的，带出一丝银线，她又亲上去将从她口中溢出来的水渍带走，复又离开了她的唇，看着她的眸色愈深。
　　眼尾绯红，语气缱绻：“我承认了，阿顽，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妹妹。我一看见你，就想抱你，想亲你，甚至...想跟你做/爱。”
　　宋之妧眼带雾气看着她，嗔怒道：“沈如皎，你不仅耍流/氓，还想脚踏两只船！”
　　沈如皎听到后半句头脑瞬间清醒，问她重点：“什么脚踏两只船？”
　　宋之妧一把推开了她，想走，却被她拉住手腕。
　　宋之妧偏过头去不看她，听见她认真说：“阿顽，我的心中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心里置了气，冷冷一句：“你不是在和褚佳思好吗？”
　　“褚佳思？没有啊，她不是暗恋你小姨很多年吗？”
　　暗恋。小姨。
　　所以那天褚佳思不是从沈如皎家里出去的，而是从她家里出去的？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误会了？”
　　宋之妧不愿承认，由她拉着没说话。
　　沈如皎敛了笑，一字一顿问她：“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在乎我？和岑羽只是好朋友对不对？”
　　她知道岑羽只是她的好朋友，在台上的亲密互动对于好朋友而言也很正常。可她在台下看到那一幕时醋意疯狂滋长，对她的想法在脑海中反复重现，想把她圈在自己怀里，狠狠亲她。实际上她刚刚也这么做了。
　　宋之妧仍旧倔强地没回头没有答话，她又轻笑了一声，放开了手，“阿顽，我很开心，晚安。”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宋之妧如愿出了楼道进了家门。
　　脑海中不断循环她说的那句话“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做/爱。”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宋之妧进了卧室跳到床上，沈如皎...她真的是变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啊啊啊好羞耻，脸颊越来越烫。
　　虞静和听到她回家的动静来敲她的门，“阿顽，回来了？”
　　“回来了，小姨。”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宋之妧脸上的红霞愈深。
　　从床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几口，打开门。
　　虞静和看着她似乎有些奇怪，“阿顽，你脸怎么这么红？”
　　宋之妧转动眼球，眼神不自然，“小姨，刚刚岑羽庆功会上喝了点酒。”
　　虞静和轻笑一声，“随我们容易上脸哈~来，小姨跟你说说话。”
　　宋之妧乖巧点头，随她出去。奶昔又凑到了旁边来，宋之妧顺手抱起。
　　虞静和脸上荡漾着笑：“今天褚佳思，就是我女朋友，提起你和小沈的事，我才想起来最近还没问你呢，你们俩怎么样了？”
　　褚佳思果然是她女朋友，宋之妧莫名松了口气。
　　想起沈如皎和刚刚的画面，宋之妧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见她脸颊愈红，虞静和终于明白她脸红的原因何在，调侃她：“不至于吧，提起她就脸红，她对你做什么了？”
　　宋之妧疯狂想去捂她的嘴，但忍住了，转而嗔她：“没什么，我们俩就朋友啊。”
　　还嘴硬，虞静和了然一笑。
　　宋之妧不想再提她，转移话题：“小姨，你和褚老师怎么认识的？”
　　虞静和随性一笑，“我是她数学分析课的老师，我在她上大学时就感受到了她的喜欢，她毕业后跟我表白了，但我当时觉得她喜欢我是出于对我的‘崇拜’心理，这样的心理我做学生的时候也经历过，所以拒绝了她。这次回国我们在酒吧碰到了，她现在也是教授了，她又来追我，我才意识到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什么老师或者数学家的身份。我们就在一起了。”
　　宋之妧目瞪口呆：“你们师生恋啊？你当时在她大学的时候喜欢她吗？”
　　虞静和的难过在脸上一扫而过，“说没有好感是假的，她很聪明又努力好学，经常跟我在课堂上辩论，别人还以为我们俩针锋相对呢。可她课下会来同我道歉，说她没有恶意，是真的不明白或者理解有误，我又没有那么小心眼，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很熟了。她虽然不是数学系的学生，却对很多数学问题有独到的见解，给了我很大启发。”
　　宋之妧听她讲完，唏嘘一叹。
　　褚老师也是个深情之人，喜欢她并等了她这么多年，或许那一场重逢都不是凑巧。
　　虞静和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她还说之前你那事，还是小沈找了褚校长帮忙。褚校长是她的父亲，她在大学时就跟他出柜了，褚校长也开明，所以小沈反常地去找他，他就意识到了你们俩关系不一般，还跟佳思讲，小沈跟她是一样的，心里有个姑娘。”
　　“她知道你是我的外甥女，小沈也算是她的邻家妹妹，所以很关心你们的发展。”
　　宋之妧听得一默，跟虞静和撒娇，“小姨，她耍流/氓。”
　　虞静和听得噗嗤一笑，“她对你做了什么？亲你了？还是...”
　　宋之妧脸颊一红，“她强吻我。”
　　“哟呵，小沈出息了。”
　　宋之妧起身就走，听见她说：“诶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你们俩小孩和好怎么这么难？”
　　宋之妧置若罔闻，进了卧室。
　　一件一件脱下沾了酒气的衣服，在楼道里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顺着镜子一照，视线落到腰间的肌肤上，她略带薄茧的手指触感犹在。
　　宋之妧指尖一颤，打开了热水。
　　她说想和她...那是什么滋味？她很好奇。
　　洗完澡出来，搜索了相关内容，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脸颊愈红，宽慰自己：“你已经成年了！这些是成年人可以看的内容！”
　　还是好羞耻怎么办...沈如皎是怎么坦然自若说出那句话的！
　　宋之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情不自禁摸了几下嘴唇。她的唇也是软软糯糯的，这是第一次跟她正式接吻...好像感觉还不错。
　　若是继续往下，会发生什么？
　　宋之妧敛了神色，此前自己不也勾着她想偷亲她么？怎么被她强吻之后变得这么纯情...
　　有些自我矛盾。
　　没忍住打开手机，点开她如常般发过来了一句：【阿顽，晚安。】
　　宋之妧快速退出了与她的对话框，没有理她。
　　又转到和林溪、岑羽的三人群里，此时里面视频消息一堆，全是林溪拍的岑羽。
　　庆功宴一结束她就回了家，林溪继续陪岑羽去夜场喝酒。
　　可想而知，唱《完整的我》时岑羽是何种心情，曾经一起做梦的人此时却天各一方，她已经圆梦了，她却没有来看她的演唱会。
　　点开视频，是岑羽吵着要去找纪妙菡，给她打电话、拨语音通话，无一不被拉黑。
　　宋之妧此时想到，纪妙菡比她要洒脱。她至少没有将沈如皎拉黑，只是不理她。
　　给林溪拨视频过去，她秒接：“诶，妧妧你还没睡啊？我要被她搞死了。”
　　宋之妧噗嗤一笑，“送她回家吧。”
　　林溪点了头，“只能送她回家了，明天我还要去项目组开会。”
　　“那个支教综艺？”此前已经跟她确认了档期，寒假开拍。冬天是山民的艰难期，此时去摄取视频资料，更能反映贫困山区的不易。
　　那边林溪点了头，“对呀，现在到了筹备和人员招募阶段。”
　　挂了通话，宋之妧又躺在床上数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又到了十一点钟才悠悠转醒。
　　起床第一眼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那人消息：【阿顽，早安。】
　　宋之妧奇怪她今天怎么不问自己去不去学校，回了她一句：【早。】
　　发完宋之妧噗嗤一笑，已经十一点了还“早”。
　　又点开林溪的消息，是几张图片，照片里的人影她很熟悉，往上一翻就看到了她的文字消息。
　　【卧槽，我在项目组看到沈如皎了！她来面试支教志愿者！】
　　看到这一章你们开心了吗hhhh我写得挺开心的嘿嘿嘿


第五十五章 
　　宋之妧看到消息瞳孔一颤，她一个那么讨厌拍照的人，却去面试支教志愿者？
　　虽然这是一档公益综艺节目，但总归是综艺，她知道参加这节目要长时间身处镜头前吗？她能受得了高强度镜头下生活吗？她能接受“服从节目效果安排”的条款吗？
　　宋之妧心很乱，根本不敢深想她是怎样克服自己心理障碍的。
　　回了林溪一句：【通过了没？】
　　林溪没回复，宋之妧退出了对话框，进而点开她们三人的群聊，估计岑羽是跟她一样刚醒，发了一句：【服了我和妧妧的cp上热搜了...不是，她们这也能嗑啊？我俩这不纯纯友情嘛！】
　　宋之妧本着好奇心登上微博，看到她和岑羽的cp名“不岑方妧”确实挂在热搜上，在十几名的位置。热一那条博文是凌晨就发了的，点赞有大几千，转发也不少。
　　词条下面多是从演唱会观众那里流传出来的多角度视频，宋之妧保存了一份角度最好的以作留念。还有很多高清且极专业的照片，果然还得是岑羽粉丝，都是专业站姐。也有双方唯粉在澄清，她的粉丝对比岑羽的粉丝简直称得上是杯水车薪，还好岑羽的粉丝对她和她的粉丝也比较友好，广场上没看到吵架的博文。
　　宋之妧又点开消息列表，几个粉丝群消息不出意外地都炸了，点进去看她们却清一色地认为：“都说了是假的，cp粉圈地自萌不好么？”
　　她和岑羽关系好，在人前也不隐藏，此前在微博都有互动。更有粉丝写故事：她是知名女团转型的大vocal，她是名不见经传的写手。在无人问津之时，岑羽敲响了栀南的门，从此她成了她的伯乐，而她将她的才华倾付于她。后来，她成功转型为了流行歌手，她也成了圈内一词难求的作词人。后来，两人携手冲击金曲奖，这次毫不意外的，一起站上了华语乐坛最高的领奖台。——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cp粉应该会找到很多糖，没想到她粉丝群里的风向竟然一边倒。
　　宋之妧觉得新奇，不断往上翻聊天记录，翻了很久发现大家都确信她和岑羽是假的。
　　没找到原因，宋之妧不死心。发现下面平时比较沉默的老粉群竟然也炸了，往上没翻多久她就找到了风向一边倒的原因——早上六点“3927”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我是知情人士，栀南老师目前单身，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知情人士？
　　宋之妧噗嗤一笑，虽然她确实是单身，可“3927”怎么就成知情人士了？
　　她向来跟粉丝界限分明，即使“3927”在她心里是超越一般粉丝和现实中普通朋友的存在，但她们从未谈及过对方的私事，有一种止于礼的界限感。
　　有一种看起来在胡说八道却又很有道理的感觉。
　　其实cp名上热搜给她带来或负面或正面的影响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她怕两人cp一火，阻碍岑羽的追妻之路——本来纪妙菡之前就介意过林溪、她和岑羽的密友关系。
　　宋之妧给纪妙菡发了消息：【妙菡，米兰好玩嘛？孤家寡人好无聊，等我有空了想过去旅游~你看有什么推荐的嘛？】
　　一眼就能看出她想说什么，却又没直接解释，主打一个迂回战术。
　　又在群里回了岑羽一句：【放心，我给妙菡发消息解释了。】
　　岑羽秒回：【她没删你？】
　　她的关注点宋之妧是没想到的，发了个拥抱表情过去。
　　岑羽开始在群里刷屏发疯：【呜呜呜我要去找她】
　　后面又加了一句：【（等开完巡演）】
　　宋之妧轻笑一声，【等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岑羽一哽，马上回了句：【我有马甲，每天对她嘘寒问暖。】
　　宋之妧：【？】
　　怪不得纪妙菡走之后岑羽像个没事人似的。
　　昨天岑羽喝醉了说要找她，反复问“她怎么把我删了？”当时她和林溪还在想，纪妙菡不是早就把她删了么，怎么现在又嘟囔？原来是她忘记切“马甲”号了，给人发消息过去显示红色感叹号，电话也拨不通，她才会那么伤心。
　　岑羽没回复，宋之妧又点进了纪妙菡的对话框，她那边是凌晨四点多，没看到消息也很正常。宋之妧正准备息屏起床洗漱，却看见了纪妙菡的回复。
　　她仿佛没看懂她那句话的意思，认真地给她发了几篇旅游攻略...
　　宋之妧手指一顿，她是真没懂还是装不懂？
　　想了想还是没给岑羽截图，如果她马甲号追妻之旅顺畅，那她此刻如果发过去就是多此一举，徒劳惹她伤心。
　　宋之妧洗漱出来，正好看到奶昔在吃猫粮，肚子适时“咕咕”了两声。宋之妧甚至有一瞬间在想，人能不能吃猫粮啊？
　　想着想着就在手机上搜索了这个问题，答案竟然是能吃，但不能多吃。宋之妧肠胃不太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虞静和给她留的纸条：阿顽，我出去约会啦，自己做饭或者点外卖，或者去对面小沈家吃呀~
　　去她家吃？她人还不知道回没回来呢。
　　宋之妧在纸条上回了句：好好好，我出去吃饭了。
　　在软件上查了家苏溪最火的港餐，拿上包包就准备出门。在玄关处看到小姨的车钥匙微微一思索，还是放弃了拿上它的想法。毕竟她还不熟练，还是命要紧。
　　宋之妧一打开门，便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门开，是沈如皎回来了。
　　宋之妧扶着门把手的手竟然有一瞬间的迟疑，想关上，但她为什么要逃？尴尬的应该是她！
　　沈如皎看到她家门开了一道缝，疑惑问了句：“阿顽？”
　　就是这个声音，昨天...
　　宋之妧耳朵上轻染红晕，镇定自若地出了门，与她平静对视。
　　在即将擦肩而过时，沈如皎拉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相触的肌肤灼热，宋之妧手腕微僵，但面上仍泰然自若、头都没偏，轻飘飘一句：“无可奉告。”还挺酷。
　　沈如皎神色一凛，正要放开她的手，却听见她肚子疑似发出了两声“咕咕”。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要出去吃饭？”
　　宋之妧脸颊微红，没答她话，想将手腕挣开她的掌心，她却轻轻一拉，“来，我给你做饭吃。”
　　空空的胃提醒她不该拒绝，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应吃嗟来之食。
　　宋之妧用力睁开了她的手，沈如皎有些失落，正打算再劝劝她，却见她已经转身朝自己家门走去，她轻一挑眉，“师姐，不开门吗？”终究是不理智了。
　　沈如皎会心一笑，指纹轻轻一触，“吧嗒”解了锁。
　　想到什么，沈如皎驻了足，回头征求她的意见：“录一个你的指纹吧。”
　　宋之妧又轻一挑眉，“不合适吧。”
　　沈如皎没有强求，拿出给她准备好的拖鞋。
　　宋之妧看着她那双和她情侣款的拖鞋出了神，沈如皎什么时候也喜欢整这些了。
　　然后她进了她的家门，意外发现这个布局和...她之前的家很像，包括玄关上放的她们二人的合照、客厅摆着的留声机、阳台上的摇篮椅...沈如皎在做什么？宛宛类卿？
　　宋之妧眼观鼻，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沈如皎给她递了杯水，宋之妧接过后福至心灵看向了她自己的杯子，又是情侣杯。
　　宋之妧再次当作没看到，举起杯子喝了口，竟然是温水，与姥姥的习惯一致。
　　沈如皎已经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宋之妧问她：“你怎么不把姥姥接过来？”
　　沈如皎弯了眉眼回眸，“她不愿意过来，想吃什么？”
　　宋之妧这才又感受到了饥饿难耐，“有什么做什么吧。”
　　沈如皎轻笑一声，“那就西红柿鸡蛋面咯~”
　　？她怎么回事！
　　宋之妧冷哼一声，“随便。”
　　说罢便不再看她，路过客厅，径直窝进了阳台上的摇篮椅里。
　　这椅子同她的是同款，或许都是在宜家买的。
　　宋之妧窝进去感受着阳光，春秋时节的阳光不似夏天的灼热难忍，也不似冬天的温暖照人，是一种刚刚好，刚刚好照得舒服，刚刚好不冷不热。
　　离最幸福的状态就差一个背景音乐了，宋之妧想起她客厅里也摆了个留声机，起身去打开，她摆架上的专辑竟然也与她的大差不离，宋之妧挑了张喜欢的放置上去，音乐霎时充盈了一整个屋子。
　　在厨房煮面的沈如皎听见，浅弯了唇。
　　在摇篮椅窝着舒服得宋之妧快要睡着了，听见她喊“阿顽，来吃饭啦。”
　　宋之妧顿时清醒，面香径直飘进了鼻腔，心下一颤。
　　行至餐厅，看见餐桌上摆着的两个碗，里面赫然装着方便面？且面上又嵌着些西红柿丁和鸡蛋片，看得人垂涎欲滴，是人间美味。
　　可是沈如皎？她怎么会吃方便面？
　　沈如皎注意到她的疑惑眼神，轻笑一声：“方便面也挺好吃的，你试试番茄鸡蛋方便面味道如何？”
　　宋之妧吸溜一口，她竟然将调料包也放了进去，她什么时候也学会不健康饮食了？
　　宋之妧低头吃着面，听见她问得犹疑：“阿顽，你寒假要做什么？”
　　宋之妧心头一颤，她是不是要提那个综艺了？
　　淡淡一句：“可能要参加个综艺。”
　　听见她的回答，沈如皎拳头一捏，似乎下定决心，开了口：“阿顽，我...”
　　到“我”这又停了下来。
　　宋之妧抬头看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第五十六章 
　　两人对视半天，沈如皎始终欲言又止，慢悠悠地又吐出了一个字：“我...”
　　就这么一个字，又停了，宋之妧的耐心被她折磨得已然消失殆尽。
　　宋之妧略挑了眉，一字一顿认真问她：“你？然后呢？”
　　沈如皎放置于桌底下的拳头又放开，面色如常道：“没什么。”
　　没什么？沈如皎刚刚难道不是想跟她讲综艺那件事吗？为什么讲到一半戛然而止？
　　宋之妧想不明白，遂低头吃面，又听见她温声问：“你寒假要回知南看奶奶吗？”
　　宋之妧点了点头，“要的，很久没回去看过她了，看了就回来。”
　　沈如皎放下筷子，同她商量：“我陪你一起回去看她好不好？”
　　宋之妧眉头微皱，“不合适吧。”拖长了语气。
　　沈如皎轻笑一声，“怎么不合适？就我们这交情还不够吗？”
　　听到她这话宋之妧神色一凛，昨晚的画面涌入脑中，不高兴地挑了眉反问她：“什么交情？”
　　沈如皎看着她眸色深深，薄唇轻启：“首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宋之妧腹诽一句：好朋友会接吻吗？好朋友会强吻她吗？
　　又听见她说：“其次，我在追你呀，可以给我一个让奶奶考察我的机会吗？”
　　宋之妧没作声，碗里面条已经吃完，低头喝了几口汤。
　　她的反应在沈如皎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恼，接着同她搭话：“奶奶的老房子是不是留下了？我看见知南镇政府的公告，你的建议和方案被采纳了。恭喜你，阿顽。”
　　这件事最近才挂网，她竟然知道得这么快，平时都在关注吗？
　　宋之妧脸上终于挂上了笑意，看着她眉眼弯弯：“谢谢师姐。”
　　她开心的是，奶奶的房子保住了，她的家还在。
　　她才不是无家可归的人。
　　沈如皎看着她若有所思，试探性问她：“海市那个会议你也去对吗？”
　　宋之妧想起她虽然退出了项目组，但还没有退出群聊，想来是在群里看到的消息。
　　“项目组成员都要去的。”
　　沈如皎点了点头，再无下文。
　　她既然问了这个，她不会也要去吧？她不是转数学专业了吗？
　　宋之妧直接问出了口：“你也要去？”
　　沈如皎面前的瓷碗已空，此时正撑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反问她：“你不想我去？”
　　宋之妧收了视线，低头喝面汤，没理她的反问，翁声道：“张教授喊你去了？”
　　沈如皎听见她瓮声瓮气的声音眉眼更弯，“我主动向他争取的。”
　　宋之妧呛了一口，一阵剧烈咳嗽：“咳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都去外校读博了，还不是统计学专业，竟然还腆着脸请张教授带她去参加统计学的学术会议！
　　沈如皎连忙走过去给她递纸，顺她的后背。
　　宋之妧感觉自己肺都要咳出来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沈如皎站在她身侧，弯了腰轻声问她：“没事吧？”
　　宋之妧因咳嗽本就脸红，她一凑到她跟前，身上香气沁入她的鼻尖，脸颊愈加发烫。
　　宋之妧忙不叠点了点头，沈如皎适时直起了身子，看见她微红的耳垂，悄悄弯了唇。
　　看她也吃完了，沈如皎抬手收拾碗筷。
　　宋之妧拿了自己的碗筷同她一起送到厨房，向她提议：“我来洗碗吧。”
　　沈如皎转头疑惑看她，又听见她说：“面是你煮的，碗就我来洗吧。”
　　这话一说出口宋之妧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她做饭来她洗碗，颇有一种小两口的既视感。
　　果然，沈如皎听见这句话，笑盈盈地爽快答应：“好啊。”
　　说完转身让开，宋之妧接替了原本她站的位置，开了水龙头放水，侧过身子去拿洗洁精时，余光扫到她在自己的右后方站得板正。
　　宋之妧想起来以前去她家吃饭时，若是碰到她洗碗，她也总喜欢站在她后面看着她，就单这么看着，幸福感就很足了。只不过她当时是倚在冰箱上或是餐桌旁，反正总是要靠着个什么东西。但她不同，她总站得板正，想起她坐时也挺得笔直。
　　她的样子大概就是奶奶之前常说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宋之妧正想得出神，身后传来一句：“阿顽，冲了很久了，应该洗干净了。”
　　宋之妧手一动，才回了神，洗洁精泡沫已经冲洗干净了，关了水龙头。
　　沈如皎过来自然接过了她洗干净的碗擦拭，抬眸问她：“刚刚在想什么？”
　　宋之妧一哽，“在想你站得真端正。”
　　沈如皎轻笑一声，“洗碗还在想我？”尾音轻挑。
　　宋之妧斜她一眼，淡淡一句：“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沈如皎笑意更深，她已知悉她的所有口是心非。
　　慢悠悠擦干碗上的水渍，将碗放到置物架上，感觉身后没了动静，沈如皎回头一看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身影。
　　沈如皎匆匆从厨房出来，发现她正往阳台走去，听见她出来却突然转了身，指着玄关道：“我先回去啦？”
　　时间过得好快。
　　沈如皎静静看着她，一时没有答复。
　　宋之妧自顾自地走向玄关，她也跟过来，看着她换鞋。
　　“我走了，谢谢师姐。”说罢便推开了门。
　　刚一走出她家门，电梯里就出来了两个人——
　　虞静和与褚佳思正牵着手往家门走，看着楼道里的宋之妧和门里的沈如皎噗嗤一笑。
　　沈如皎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同她们点头打招呼：“虞老师，佳思姐。”
　　褚佳思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你真住这来了？”
　　又扫视她们二人，八卦一问：“和好了？”
　　宋之妧垂了眸，顾左右而言他：“小姨，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虞静和看着两人笑意满盈，温声道：“回来给你们做饭的。”
　　你们。估计小姨是想带褚佳思回来给她做饭吃，而作为外甥女的她，估计是顺带的。
　　宋之妧朝褚佳思点了点头，乖巧问好：“褚老师好。”
　　褚佳思满意地看着她，“不愧是虞老师的外甥女，基础很扎实，又聪明。”
　　宋之妧：？其实可以直接夸小姨的。
　　宋之妧抬手验了指纹，虞静和带着褚佳思进门，褚佳思回头看了沈如皎一眼，臭屁一笑：“我进去了哦~”
　　沈如皎：？有被冒犯到。
　　褚佳思带上了门，虞静和一手抱了猫，一手过来牵上了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把奶昔递给她。
　　“阿顽”，虞静和喊住了即将步进卧室的宋之妧。
　　宋之妧回头，疑惑问她：“怎么啦？”
　　“沈元槐判了。”虞静和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相反有些伤感惆怅。
　　宋之妧瞳孔一震，“多久？”
　　褚佳思捏了捏她的手，替她回答：“九年零七个月。”
　　宋之妧眉心一跳，沈元槐竟然判了这么久，离十年就差了三个月。
　　不放心问道：“沈如皎知道吗？”
　　“她知道，易老师不知道，你别说漏嘴了。”
　　褚佳思回头叹了声气，“老太太还以为沈元槐真心悔过，开心得不得了，以为她消失是去做研究了呢。”
　　宋之妧心下一颤，沈如皎竟然将沈元槐的所作所为从始至终都瞒着。——怕姥姥伤心。
　　宋之妧沉默半晌，开了口：“放心吧褚老师，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宋之妧回了卧室，窗帘半开，又抬手拉开了半扇窗户。在飘窗上坐了好一会儿，午后的秋阳才将她心里的寒意驱散开来。
　　沈如皎，她竟然是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么？
　　宋之妧不禁将自己代入她的角色，若她是她，定然也不会让姥姥知道半分。
　　一阵电话铃扰乱了她的思绪，起身去拿起刚才扔在床上的手机。
　　是林溪的电话。
　　“西西？”
　　林溪的声音传过来：“我们刚开完会，会上保密很严你应该知道，我没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呢。”
　　“我跟你讲哦，我看到沈如皎来面试了，好像选管组对她面试的评价两极分化。”
　　宋之妧开了免提，手指把玩着头发，“怎么说？”
　　“一方面，她的学历和学术成果摆在这里，讲课又讲得特别好，这一部分的分数接近满分；另一方面，除了讲课，选管组问她的问题她都答得...”
　　林溪正好抓了个面试助理，“诶，小一，刚刚你说那个博士现场怎么回事来着？”
　　电话那边换了个声线：“问她为什么要上这个节目，她说来追女朋友，问她追谁，她又半天不作声。”
　　“后来，面试官在她的报名表上看到她喜欢的艺人那一栏填的是栀南，就问她你不会是来追栀南的吧？”
　　“她没表示，就重复了句‘我来追女朋友’，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宋之妧听她绘声绘色讲出，也忍俊不禁，她太直了。
　　即使是公益类综艺，可来报名参加的哪位没有一个成名梦？都是想着这也算是曝光，万一被哪个公司看中了，还能包装下直接打上高学历的标签出道。人家都会假大空两下，说心怀祖国支教事业，只有她直愣愣地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也是最真实的她。
　　“栀南老师，我把手机还给林小姐了。”
　　小一讲完将手机还给了林溪，宋之妧悄声问她：“结果呢？”
　　“你是想要什么结果？”
　　宋之妧的心情很矛盾，怕她入选了会背负莫名的压力。
　　避而不答，启唇问她：“结果公布了吗？”
　　紧接着加了一句：“如果没有的话，就淘汰她吧。”
　　林溪虽然觉得惊讶，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好，我去跟选管组说。”
　　宋之妧挂了电话，闭着眼想感受阳光的温度。
　　却听见隔壁冷不丁传来一声：“阿顽。”
　　委屈巴巴。


第五十七章 
　　宋之妧心脏一紧，掌心微微发汗。
　　她也在飘窗上？那她听到了多少？
　　又听见她问：“为什么淘汰我？”
　　她果然听见了这句话，宋之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给她答复。
　　沈如皎清冷沉静的声线再次传来：“是怕我到时候烦你？跟你炒cp？”
　　cp这词她都学会了，宋之妧心下一颤，答了句：“不...”
　　没等她说完，沈如皎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肯定是为我考虑对不对？”
　　宋之妧听见想回她一句：少自作多情。又觉得不合适，怕伤了她的心。
　　沈如皎又是轻笑一声，“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承认咯。”
　　宋之妧没理她的自问自答，“你转专业了，好好补代数几何的基础知识吧。”
　　沈如皎笑意更深，“哦，原来我们阿顽是担心我转专业了跟不上。”
　　宋之妧听完她的话，微红着脸将窗帘一拉，起身从飘窗下来，跳到床上，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
　　宋之妧脑袋有些昏沉，不明白现在和沈如皎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情况，不像朋友，更不像恋人。——有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
　　她不排斥她的靠近，更不会排斥她的亲密行为，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可如今真真切切地来了，她又不知所措。
　　她靠近她时，心脏会不自觉地加速跳动；她吻她时，她甚至想勾着她的舌尖回应她...还喜欢她？应该是吧。跟她在一起？宋之妧不敢。
　　从前的她忽冷忽热，谁知道她最近的主动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或者是怕失去她。虽然她向来不愿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她此前的言行确实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患得患失，她怕了。
　　没一会儿，有人敲响了她卧室的门。
　　宋之妧提了声：“请进。”
　　是褚佳思开了门，看她正趴在床上，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在娇娇那里吃过了？”
　　宋之妧点了头，“是的，我不吃啦。”
　　褚佳思答好，顺手帮她关门，在门快阖上那一刻，又向里推开，认真同她讲了一句：“人生太短，相爱太难，别留遗憾。”
　　宋之妧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怔愣片刻，点了头：“谢谢褚老师，受教了。”
　　褚佳思含笑点了头，帮她关上了门。
　　门已紧闭，宋之妧又将头埋在了枕头里，心好乱，脑子也像浆糊一样。
　　想起那张写满她名字的千纸鹤...她每次写下她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把她当作一个契合的好友，还是想念却难以言述的心上人？
　　宋之妧不知道，但她不敢以为是后者。可是若当时不喜欢她，何以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写下她的名字？
　　宋之妧想不明白。
　　手机又振动了，宋之妧打开来看，是程荔发来的的消息：【宋老师，词写得怎么样啦？】
　　自上次签完合同到现在，她写了一半，另一半却迟迟没有灵感。
　　写下那一半时，她还在追着沈如皎跑，大概是暧昧的滋味太让人上头，她的灵感爆棚。后来她和沈如皎断了联系，灵感也枯竭了。恋爱到底是何种滋味？她没尝过呢。
　　起身出卧室，视线瞟过餐厅，看见虞静和含笑给褚佳思喂饭...宋之妧默默移开了视线，恋爱的酸臭味熏到她了。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找出那写了一半歌词的宣纸，拍了张照片发给程荔。
　　离约定交稿时间还有月余，程荔也只是例行询问她进度，看了那半首歌词非常满意，即刻便回复她不急，可以接着慢慢写。
　　宋之妧凝神看了自己之前写的那半首歌词，想起从前追她时的酸酸甜甜，忽而感觉此刻的沈如皎同那时的她很像。
　　想不明白时就想逃避，正如歌词写不下去时就搁笔，宋之妧一连几天非必要不出门，甚至卧室都很少待，多数时间窝在阳台的摇篮椅里看书，或是在书房里写组里的项目报告。
　　到了周五这天出发去海市的日子，宋之妧终于避无可避，在从家里出发去高铁站时，沈如皎也恰好出了门。
　　一看见她从家里出来，沈如皎幽幽开了口：“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在忙吗？”语气幽怨。
　　宋之妧抬眸看她，眼神微微躲闪，淡淡一句：“嗯，这几天忙。”
　　沈如皎没有追问，伸手想接过她的箱子，“我来吧。”
　　感受到她手掌贴上来的温度，宋之妧没来得及反应便松了手，她顺势接过了行李箱，轻笑一声：“你在躲我？”
　　宋之妧的心事被她猜中，猝不及防被她直接讲出来，微微羞赧，眼神不自然地答她：“没有。”
　　电梯到了，沈如皎拖着两个小行李箱先进去。
　　宋之妧背对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听到身后她轻笑一声，“阿顽，现在不自然的可是你哦。”
　　？宋之妧回头浅睨了她一眼，“我挺自然的。”
　　沈如皎眼里的笑意愈深，“好好好。”
　　到了负一楼，两人一起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正好装下。
　　宋之妧看了眼时间，“你来开吧。”
　　去高铁站要上高架桥，速度比较快，沈如皎点了头，“好。”
　　宋之妧照例坐了副驾，一上车就点开了她的音乐歌单，很快就发现与她在微博里分享的歌曲高度重叠。
　　宋之妧没有说话，随手点开了首女声版《温柔》。
　　沈如皎打火起步，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喜欢这首歌吗？”
　　宋之妧下意识点了头，没一会儿反应过来她看不到自己，应了句：“嗯。”
　　沈如皎带了笑意，“我也是。”
　　真喜欢？
　　宋之妧不信，偏头问她：“为什么喜欢？”
　　车厢内沉默着，刚好播放到那句“没有关系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沈如皎开了口：“刚刚她唱的这句。”
　　宋之妧心脏突然漏了一拍，这几天她没有刻意来找她，自己心里本来就空落落的。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心脏微微一疼。
　　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淡淡问她：“你怎么没打扰？”
　　沈如皎苦笑一声，“给你发微信问候算吗？我以为要同你见面才算呢。”
　　宋之妧一哽，不小心中了她的套。她这是在抱怨她躲着她？
　　沉默闭了眼，感受到车速慢慢降了下来，停稳。宋之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如皎没出声，随她去吧。
　　没一会儿却感受到身上盖了张薄毯，宋之妧猝然睁了眼，她倾身过来还没有离开，一时四目相视，宋之妧仿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呼吸一滞。
　　沈如皎定定看着她清透的瞳孔，视线下行，扫了一眼她粉润的嘴唇复又盯住她的眼，薄唇轻启：“阿顽，不要这样看着我。”声音微哑。
　　宋之妧手心微微一颤，慌忙转开了视线，她怎么恶人先告状？
　　沈如皎直起了身子，悄悄咽了下口水，又面不改色地挂挡起步。
　　浅清了下嗓子才开口解释：“气温低，我怕你感冒了。”
　　她的毯子似有栀子花香，宋之妧轻嗅一口，心情舒畅应了句：“谢谢师姐。”
　　车辆上了高架，虽然速度快，但她开得很稳。
　　宋之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再一睁眼，已然到了高铁站的地下车库。
　　偏头看她，她也在闭目养神，不知道睡没睡着。
　　看了眼屏幕，推算下时间大概已经抵达很久了，看来是沈如皎注意到她在睡觉没喊醒她。
　　宋之妧静静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她睡梦里的脸，用视线描摹她精致的五官，从上至下。
　　在她睡着时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她，从前是怕她发现她喜欢她，现在是怕她发现她还喜欢她。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意义却完全不同。
　　沈如皎缓缓睁开了眼，宋之妧自然移开了视线。
　　“醒多久了？”沈如皎似乎没有睡着，嗓音连一点刚睡醒的浑浊都没有。
　　宋之妧淡淡答了句：“没多久，走吧。”
　　两人进了站，与同组人员汇合。
　　秦怡看到她俩一起过来，喜形于色，两眼在两人之间疯狂转动。
　　宋之妧浅睨了她一眼，问詹雨熙：“师姐，黎老师和张老师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詹雨熙看她俩一起来很是惊讶，但没有问出口，笑着同她说：“两位老师先过去了。”
　　检票还有二十分钟，詹雨熙和秦怡那边没有空座位了，沈如皎拉着宋之妧在一旁的座位坐下。
　　没一会儿，姜尧匆匆赶来，看到宋、沈两人坐在一起面色一僵，没有说话。
　　宋之妧同他正常打了声招呼：“师兄来了。”
　　姜尧看了眼沈如皎的脸色，缓缓回了她一句：“师妹你们好早。”
　　宋之妧冲他一笑。
　　沈如皎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为了后期报销方便，詹雨熙统一买的票，上车前将大家各自的位置发在了群里。
　　秦怡跟宋之妧是邻座，排队时站在她后面，看了眼她身前的沈如皎，悄咪咪地问她：“你们俩和好了？”
　　宋之妧不知道是哪种和好，若是朋友之间她们确实和好了，但若说是感情方面...
　　轻声回了她一句：“当朋友挺好的。”
　　前面沈如皎回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朋友，我在追她。”
　　宋之妧沉默着没说话，她能说些什么呢？
　　秦怡目瞪口呆，“什么？”
　　沈如皎转移了视线，又看着秦怡复述了一遍：“我在追她。”
　　秦怡心里一惊，她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通宵奋战数模的友谊，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詹雨熙她们走在前面聊天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但沈如皎前面的姜尧注意到了。
　　他也回过头来，呆呆地说：“师姐，你...”
　　听到他的声音，沈如皎回过头挑了眉，“怎么？”
　　姜尧又愣愣地摇了头，“没什么。”
　　他怎么没早看出来师姐喜欢宋师妹...作为沈如皎粉丝的他如今尬得十指抠地。
　　那天师姐突然出现把她拉走他就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是他犯傻了。
　　一行人上了车，沈如皎和詹雨熙的座位在宋之妧和秦怡的后面。
　　大家都拉了小行李箱，沈如皎自然接过宋之妧的，宋之妧想帮忙，却被她拉到一旁，“站好。”轻而易举地将二人的行李箱放了上去。
　　一旁的詹雨熙打趣道：“沈博士今天很不一样哦。”
　　沈如皎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怡自觉地同沈如皎换了位置，先行一步坐到了詹雨熙身边。
　　沈如皎看了她一眼，默默道了句“谢谢。”顺理成章坐到了宋之妧旁边。
　　宋之妧默默打开了Kindel，一旁的人也正阖着眼休息。
　　看了一会儿书，困倦袭来，她也阖了眼。
　　等宋之妧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发生了什么？
　　宋之妧猝然从她肩上起来，听见她“嘶”的一声。
　　偏头不敢看她，正要起身去洗手间，却听见她幽幽开口：“睡完就想跑？我手都麻了。”
　　宋之妧：？
　　咦惹~睡完就跑


第五十八章 
　　这一句话声音不小，在宋之妧目瞪口呆之时，两人座位空隙上方突然探出一个头，八卦问道：“什么睡完就跑！？”
　　cp粉头子永远行走在一线，宋之妧无奈偏头解释：“我刚刚睡着不小心头落到师姐肩膀上，把她肩膀靠麻了...”
　　秦怡去洗手间路过她们的时候早就注意到了，当时心里还暗喜，她嗑cp的眼光果然很好。宋之妧的话正合她意，秦怡直接一个推波助澜：“哦哦，那你这不帮她揉揉？”
　　秦怡说罢，身旁满含期待的一双眼落到了宋之妧身上。
　　总归是在她肩膀上靠了很久，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她做点什么缓解一下。
　　此时车厢内温度高，不少人都将外套脱掉了，沈如皎也不例外。
　　望着她浅灰色的针织衫，宋之妧试探性地将双手放在她的左肩上，不出意外触到了她的肩带，手即刻一缩。
　　沈如皎感受到她的动作偏头过来，看她耳垂微红，面不改色问她：“怎么了？”
　　宋之妧没答她的话，将手下移至她的肱二头肌处，“这里麻吗？”
　　沈如皎又偏过头去，平静回答她：“还好，主要是肩膀麻。”
　　宋之妧认命地将手重新覆上了她的肩，提醒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到不该放的地方上。
　　不就是个肩带吗？她也有！
　　宋之妧调整心态，就当给奶奶揉肩。想到这一层，她就自然多了。
　　沈如皎声色沉静开了口：“力度有点轻，要不要重一点？”
　　宋之妧忽一发力，她又“嘶”了一声，“好重，轻一点吧。”
　　宋之妧捏着她肩的手轻轻一顿，听到后面又传来一句：“你们在干嘛？”
　　身后的詹雨熙刚打电话回来便听到了这一段，遐想连篇，此时正好奇地凑过头来。
　　宋之妧早已神色如常，此时亦淡定答道：“我在给师姐揉肩。”
　　已经进展到揉肩这一步了？詹雨熙迷之一笑，拖长了声音：“哦~”
　　一旁的秦怡也附和了一声：“哦~”
　　婉转非常。
　　宋之妧感觉她们这两声“哦”带有别的意味，但一时又没想明白，给她揉肩怎么了？
　　宋之妧一脸懵懂，手上停了动作，沈如皎轻笑出声：“阿顽，还麻着呢。”
　　宋之妧给她揉得手都酸了，“还没好？”
　　沈如皎巴巴地看着她：“嗯。”
　　宋之妧放下了手，偏过头去，“过会儿就好了，我去洗手间了。”
　　说罢掀起了身上盖着的毯子，掀开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汗津津的。
　　下了高铁，四位女生刚好坐一辆出租车。
　　秦怡积极地坐上了副驾，沈如皎先进去坐在了中间，宋之妧和詹雨熙分坐两旁。
　　到达时已经是傍晚，这次会议主办学校是海城大学，坐落在明月岛上。
　　从高铁站过去经过了一座跨海大桥，此时正值日落之时，风景独好。
　　生在金色暖阳下，深蓝色的大海亦是熠熠生辉。
　　日落温柔又浪漫，宋之妧此时才意识到为什么“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喜出望外的除了出乎意料、沁人心脾的美景，亦是那个心心念念、突现身边的人。
　　可她要的不是喜出望外，不是她的突然闪现又突然消失不见。
　　那句歌词写得好：“爱人不是喜欢/也不是寻欢作乐的伴/而是口吻平常/河畔未曾驶远的船”
　　她要的是安全感，要的是可以随时来岸边接她、未曾驶远的船。
　　詹雨熙提议：“明天会议结束要不要来桥上走走？”
　　“来！”
　　“好！”
　　“好。”
　　四人心意契合，詹雨熙在群里问了大家的建议，男生那边也没有异议。
　　到了酒店，天已擦黑。
　　办理完会议注册，这次标间足够，又到了分配房间的时刻。
　　秦怡看了眼宋、沈两人，主动提议：“我想跟詹师姐住。”
　　沈如皎嘴角微弯，计划着什么时候送个idea给秦怡。
　　詹雨熙含笑点头，拉过秦怡的肩，冲着宋之妧说了句：“这么喜欢我，那我就不得不抛弃小宋师妹，跟我们小怡一起住啦~”
　　宋之妧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默默把身份证递给了沈如皎。
　　见她走神，沈如皎轻拍她的肩，将行李箱递给她：“交给你咯”
　　宋之妧忙不叠地点了头，轻道了声“好”，目送她去前台办入住。
　　沈如皎办完很快回来，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走吧。”
　　宋之妧走在她身旁，同其他同学告别：“我们先上去啦！”
　　见她要走，詹雨熙忙提了件正事：“我等会儿把明天汇报的PPT发给你，晚上顺一下吧。”
　　她们组投的论文中了，明天下午要汇报，黎院长钦点了宋之妧上台展示，詹雨熙帮她整理了PPT。
　　宋之妧重重点了头：“谢谢啦，放心吧师姐。”
　　这还是她比较自信，但还是有点忐忑，希望明天专家们可以口下留情。
　　两人进了房间，沈如皎将她的行李箱放到了飘窗旁，回过头问她：“你要这张床？还是里面那张？”
　　宋之妧往窗边的床上一趴，“就这张吧。”
　　沈如皎见她动作，轻笑一声：“累了？”
　　“有点。”
　　跌进了温柔乡里，不想起来。
　　“先吃晚饭吧。”
　　酒店晚上提供自助餐，一行人又在楼下汇合。
　　詹雨熙问她：“PPT收到了吗？”
　　宋之妧看了眼微信，乖乖点了头：“收到了。”
　　詹雨熙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她：“不用有心理负担，要是有专家质疑，我们可以一起回答的。”
　　宋之妧粲然一笑：“好啊。”
　　吃过晚餐又上了楼，沈如皎洗完手出来，抬眸就看到她坐到了飘窗上：“那里不凉吗？怎么不用书桌？”
　　宋之妧看着PPT的专注被她打断，疑惑抬头：“你不用吗？”
　　沈如皎心尖一颤，她以为自己要用书桌，所以去了飘窗上，她总是在考虑别人。
　　沈如皎看着她满眼心疼，轻声道：“不用，快下来。”
　　给她挪开了椅子，等她坐上才坐到了她身后的椅子上。
　　宋之妧全神贯注地顺着PPT，等顺完已然十点。
　　一回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入了神，手上的平板早已息了屏，宋之妧眼睫轻颤，明知故问：“师姐，你看我干嘛？”
　　“你好看。”
　　她说得认真，宋之妧手指一抖，情话从她口中而出，从不油腻，满是深情。
　　宋之妧慌忙移开了眼，“我去洗澡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好。”
　　宋之妧又觉得有哪里不对，那种茫然感再次袭来。
　　带了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发现台上放了她带来的洗发水和沐浴乳。
　　是她曾经说好闻的味道。
　　宋之妧染上了她身上的味道，感觉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吹完头发出来，看到沈如皎正盖着被子，盯着电视屏幕，看到她出来，轻声问她：“要一起看吗？”
　　宋之妧转头看到电视上正播放着最近爆火的综艺，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坐到床上跟她一起看，“你看这个干嘛？”
　　沈如皎偏头看她，一本正经答道：“学习，挺有意思的。”
　　从综艺里学习？宋之妧开了眼了。
　　宋之妧靠在床头，看得并不专心，时而玩手机。
　　收到张芷伊的消息：【最近进展如何？我姐是不是变了！】
　　宋之妧神色如常地回了她：【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狗头】
　　【算了，你俩拉扯吧，我就是来预告一下，寒假有惊喜哦！】
　　宋之妧手指微颤，快速打下一句：【什么惊喜？】
　　【不告诉你。】
　　还卖关子，宋之妧没放在心上。
　　没看一会儿，睡意袭来，宋之妧双眼皮开开合合。
　　听见她说：“困了？睡吧。”
　　这句话像是个开关，宋之妧猝然阖了眼，直接睡着了。
　　沈如皎瞧了她半晌，见她没有睁眼的迹象，果断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手臂伸进被子里，轻轻抱起她换成平躺的姿势。
　　披散的发丝落到她的脸颊上，怕把她弄醒，头一甩将头发甩到了另一边。
　　宋之妧没有要醒的迹象，似乎做了梦，眉头轻皱。
　　沈如皎低头端详着她的睡颜，迟迟不舍离开。
　　半晌，听见她睡梦中呢喃了句：“姐姐，你又要走？”
　　带了哭腔。
　　沈如皎心脏忽的一疼，想起重逢那时的场景，她哭着问自己：“你又要走？”
　　想到自己之前的若即若离，沈如皎悔不当初。她当时还没有绕过弯来，还不能接受自己喜欢同性的事实。
　　现在想来，从小到大那么多同性异性，她一个都没有心动过。或许不是她喜欢同性，而是她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
　　苏子湖看烟火那天她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之妧轻笑，“师姐，我们还是朋友。”
　　她后来便真的尝试去以朋友的姿态同她相处，不刻意去找她。因为想转专业就找了她小姨，当时想着以朋友的身份读她小姨的博士也是正常的吧。买房子也是，以朋友的身份住到一起也很正常吧。可那天碰到姜尧送她，并在车里拿出了花时，她坐不住了。
　　她那时就意识到，她是不可能把她当朋友的。
　　或许在偷偷关注她动态的时候，在看着她曾经常待的阳台出神的时候，开会时情不自禁看着她的时候，看到她和姜尧、秦怡甚至詹雨熙一起笑着讲话，自己心里密密麻麻发疼的时候，看到她出现在别人朋友圈里的时候，她都意识到了。
　　但她不敢，怕将她推得更远。可那天自己情绪失控做出了些出格的举动，发现她并不排斥的时候，沈如皎才明白过来，她也许是有机会的。
　　沈如皎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抚上她白皙光滑的脸颊，大拇指轻柔蹭了两下，又往上去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
　　左手将自己的头发收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她。
　　轻轻印记，情深义重。
　　眼泪一触即发，险些滴入她的发间，沈如皎猝然起身，抬手擦了泪。
　　将房间里的灯一一熄灭，走到书桌前，将台灯调至最暗那一档，找到合适的角度，身子抵挡住了大部分光芒。
　　从包里翻出信纸，抬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回眸看到那人平静的睡颜，安心抬手关了灯。
　　佳人在侧，一夜好梦。
　　“滴滴滴”
　　沈如皎的闹钟响了，按时起床，先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在她床边轻喊：“阿顽，要起床了。”
　　宋之妧睁开眼，朦胧间看到她的脸，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此时在海市，她和沈如皎住在一个房间。
　　眼眸逐渐清澈，宋之妧麻利起了床。
　　洗漱完出来，沈如皎已经收拾好了包在等她。
　　两人一起下楼同詹雨熙她们汇合，詹雨熙看到她素面朝天，惊讶一问：“师妹你不化妆吗？”
　　宋之妧睡眼惺忪摇了头，“我好困啊师姐，没人看我脸的，相信大家对报告更感兴趣。”
　　无论前一天晚上多早睡，只要第二天早起，就会感觉没睡够。
　　詹雨熙点了头，“还是你觉悟高，好好讲哈哈哈。”
　　她们那时也是硕士上去讲的，黎院长从研一抓起，尤其喜欢拿这些场合来锻炼她们的能力。
　　宋之妧迅速吃完了早餐，又拿出平板顺稿子，沈如皎在一旁听得仔细，给她提了几个小建议。
　　宋之妧认真按照她提的建议改进了，改完之后逻辑确实要更加顺畅一些。在心中默默赞叹一句：她果然是数理统计大佬，逻辑学大师。
　　坐上大巴车，沈如皎拍了下自己的右肩，“可以再睡会儿。”
　　宋之妧心下一颤，婉拒道：“我不困了，谢谢师姐。”
　　酒店离会议场地很近，约莫十分多钟就到了。
　　宋之妧和沈如皎进去时和坐在第二排的黎教授和张教授打了招呼。
　　黎教授笑哈哈的，“宋硕下午要作报告，期待你的表现啊~”
　　宋之妧粲然一笑：“首先目标是不给您丢脸啦”
　　黎教授乐开了花，又同她嘱咐：“那些专家的意见选择性地听，有的是没事找事，不用管。”
　　宋之妧点了头，一旁沈如皎在和张教授说话，见她这边说完也终止了话题，两人一起往后排走。
　　场地很大，但参会人员也很多，詹雨熙她们旁边已经没了位置，宋之妧和沈如皎找了很久才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找到了位置。
　　这次会议大咖云集，中科院、社科院都有专家到场，院士来了几位，杰青、优青、长江学者遍地走。
　　听他们的报告和讨论，宋之妧愈加精神，记下些报告要点和学科研究热点，不知不觉记了满满一页纸。
　　茶歇时，有认识沈如皎的过来与她攀谈，她诚实地告知每一位同学：“我博士转数学了。”来人无一讶异一番、扫兴而归。
　　也有认识宋之妧的同学过来找她：“宋同学，听说你研一就发了《经济研究》！大佬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宋之妧给了二维码，一旁的沈如皎看着没说话。
　　又来了一个，宋之妧还是给了。
　　到了第三个，沈如皎幽幽开口：“你们加她干嘛？”
　　那同学一本正经：“讨教经验，学术交流。”
　　沈如皎一时无法反驳，只冷眼瞧着。
　　来了有什么疑问吗？可以现在讨论。”
　　这是婉拒了，沈如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茶歇时间终于结束，又有社科院的专家上了台。
　　一旁的宋之妧正回着消息，没注意到台上，沈如皎轻敲她的小桌板：“宋同学，报告开始了。”
　　宋之妧抬了头，听完了感兴趣的Motivation部分又低下了头。
　　“你只听Motivation？”
　　宋之妧回着消息，好像没听明白她的话中有话，心不在焉答她：“是呀，写经济类文章首要的就是讲好故事嘛~”
　　“她的指标有创新，你不听？”
　　宋之妧抬了头，听完点头：“真的很新。”
　　将新指标记在了笔记本上，又低下了头。
　　“她用的方法也很新，不听？”
　　宋之妧又抬了头，没一会儿反应过来偏了头，“师姐，你听得好认真啊。”
　　沈如皎盯着她的眼认真道：“对，所以你要向我学习。”别玩手机了！别回消息了！有什么好聊的！
　　宋之妧眨了下眼睛，勉为其难答应她：“好吧。”
　　手机终于熄了屏，沈如皎又松了口气，全程盯着她一那块，没见她再有拿起来的迹象。
　　宋之妧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时而故意拿起看看时间，见她马上提高了警惕，悄悄弯了眉眼。
　　一上午的报告开完，黎教授在外面的餐厅定了包间，一行人直接过去赴宴。
　　黎教授人脉广，来的专家不少，拉过宋之妧骄傲同大家介绍：“这就是我那个不争气跟我发文章的硕士生，宋之妧。”
　　炫耀之意溢于言表，一众专家哈哈笑了起来，一位社科院某所所长调侃她：“这还不争气呢？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她来读博，话说回来，小宋同学，博士阶段考虑下我怎么样？”
　　宋之妧轻轻一笑，“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确实不怎么争气，就不去霍霍您的师门啦~”
　　所长哈哈一笑，这孩子真是有意思。
　　在一旁听着的沈如皎也跟着一笑，其他同学看得惊奇，从没见沈博士笑得这么开怀过。不是，笑都少见。
　　吃完中饭，没有时间休息，一行人又赶到会议场地。
　　宋之妧的汇报是分会场下午第一场，一行人跟着去听她汇报。
　　听完主持人的介绍，宋之妧稳步上台。
　　万众瞩目，这是她第一场学术报告。或许上台之前还有些许忐忑，但一站定便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世界里。
　　台上的她娓娓道来，她的Motivation部分讲得极好，给人的感觉像是不做这个研究天都要塌了，学术界不能没有这篇文章。
　　台下的沈如皎定定看着她，渺小的她站在大舞台之上，与身后的巨幕形成强烈对比，可正是这样渺小的她，讲出的一条条一句句却都让人信服。
　　不愧是，含金量摆在这里，台下几乎没有人低头。
　　沈如皎没忍住拿起手机，聚焦于她的身上，按下屏幕上那个圆，设为了屏保。
　　宋之妧甫一讲完，全场爆发热烈掌声，她含笑鞠躬。
　　接下来是专家点评时间，首先是中午见过的那位所长，她没有几乎给出负面评价，只是选择几个方面提出了改进建议。
　　下一位却截然相反，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我提个问题，你们这个中介效应检验为什么有第四个模型？既然可能存在中介效应，那将关键解释变量和中介变量全部作为解释变量引入模型不会引发严重的多重共线性吗？”
　　宋之妧正组织着语言，就听到台下后方传来声音：“教授您好，我是苏大的沈如皎。我倒是觉得宋之妧同学这个模型设计得很好。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三段式中介效应检验可能存在明显的缺陷。她这个四段式中介效应模型，在中介效应中同时考虑中介变量与被解释变量之间的关系，增强了实证链条的完备性。况且报告的结果应该都是通过了VIF检验的对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们二人身上，有的同学在看突然说话的沈如皎，有的同学在看注视着沈如皎的宋之妧。
　　宋之妧心中一动，与台下一通输出的沈如皎对视上，接着她的思路讲：“是的，我们在写文章时也考虑了这个问题，VIF检验显示所有变量间都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既然中介效应显著，关键解释变量和中介变量之间的线性关系是显著的，共线性是无法避免的，只是在统计学意义上程度还不严重。”
　　专家哑口无言。
　　宋之妧礼貌一笑，“感谢您的提问，我们将会在文章中对这一方面进行更加具体的说明。”
　　下了台，掌声雷动。
　　回了座位，宋之妧笑盈盈地看着她：“师姐，你怎么对计量也这么熟悉？”
　　沈如皎眉眼弯弯，正经道：“为你学的。”
　　宋之妧手心微颤，笑意不减。
　　茶歇时，詹雨熙一行人凑过来：“你俩配合真默契！话说回来，沈博士怎么对计量也精通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之妧附和一句：“是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如皎看着她认真答道：“让，有问题可以找我讨论。”
　　宋之妧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是为了自己学的计量？为了跟自己有共同话题？
　　宋之妧心里愈发乱了起来。
　　“咦惹~”这恋爱的酸臭味，大家吵着出去觅食了。
　　一下午会议终于结束，海大离跨海大桥很近，一行人步行过去，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专家学者和与会同学。
　　终于行至跨海大桥之上，举目尽是落日余晖。
　　落日西沉，晚风四起，沈如皎走在她的身旁，盯着她的含笑眼眸，满眼尽是温柔。
　　发梢吹到她的唇上，沈如皎抬手将其拨开，露出她精致的脸庞，情不自禁轻唤了声：“阿顽。”
　　宋之妧回眸，“嗯？”
　　沈如皎粲然一笑，“跟你一起看日落，很浪漫。”
　　宋之妧定定看着她的眼，快要被她眼中的温柔融化。
　　几点雨落下来，滴到她的额上，宋之妧抬手一摸，“好像下雨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带了伞。”
　　詹雨熙也带了，秦怡走在她的身旁同撑一把伞。
　　男生没有人有带伞的习惯，拥抱着海风，迎接着雨落，有一种自由与洒脱感。
　　沈如皎撑着伞，宋之妧在她身旁漫不经心地走着。
　　突然，一个电动车从后方冲过，宋之妧躲闪不及，沈如皎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了里侧，伞背在身后，将她抵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宋之妧抬眸，猝不及防又落入她深邃的眼眸里，瞳孔与身体俱是一颤。
　　我的身前是她，背后是海，但她的眼里只有我，没有海。
　　本章注：
　　1.“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出自莫文蔚《慢慢喜欢你》
　　2.“爱人不是喜欢/也不是寻欢作乐的伴/而是口吻平常/河畔未曾驶远的船”出自房东的猫《短叹》
　　参考文献：
　　[1]牛志伟,许晨曦,武瑛.营商环境优化、人力资本效应与企业劳动生产率[J].管理世界,2023,39(02):83-100.
　　单身狗羡慕ing


第五十九章 
　　气氛旖旎，沈如皎看着她目不转睛，缓缓将头凑过来。
　　宋之妧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颤着声音说话：“你你，你想干嘛？”
　　沈如皎越凑越近，低头在她脖颈处轻轻一嗅，吐气如兰：“我想...”
　　后面的字还没吐出来，宋之妧脖子往后一弯，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沈如皎另一只手握在她的手上，在她掌心处轻启薄唇，“别说什么？”
　　宋之妧痒得一缩，却被她的手紧紧抓住。
　　明知故问，宋之妧红了脸颊：“别说那些令人羞耻的话！”
　　沈如皎将她的手牵住放下，低头窝在她的脖子边，“哪些？”
　　“你们在干嘛？怎么不走了？”一个师兄回头看到她们掉了队，还以为她们有什么事。
　　沈如皎轻笑一声放开她，将伞挪开，神色如常对外说了句：“就来。”
　　宋之妧被她的变脸惊到，她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撩她，下一秒就一本正经的！
　　沈如皎回头来牵住她的手，“走吧。”
　　宋之妧悄悄挣脱，轻声说道：“你不要耍流/氓。”
　　沈如皎轻笑一声，“这个程度都算？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宋之妧一回想，她确实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总让她有种不清白之感。
　　浅睨她一眼，雨势渐小，宋之妧快步走了起来。
　　一旁的沈如皎亦是跟着她的步伐，眼看着就要跟上大部队了，轻声说了句：“阿顽，走不动了。”
　　“你会走不动？”话是这么问，宋之妧的脚步亦是渐渐慢了下来。
　　沈如皎偏了头，“最近锻炼少了。”
　　宋之妧以为她会每天坚持锻炼，惊讶不已：“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学习，触及到一个陌生的领域，要从头开始学。”
　　她说得模糊，宋之妧也没有接着问她。
　　雨停了，前面大部队在等她们。
　　吹着海风，一行人悠哉哉地往前走着。
　　桥上行至半段，沈如皎接了个电话，“您好您好”
　　“是的”
　　见她在接电话，宋之妧去和秦怡她们说话，没有打扰她。
　　“明天就要到吗？”
　　“好的，谢谢。”
　　沈如皎挂了电话，又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阿顽，我临时要参加个项目，可能今晚就要走了。”
　　什么项目这么急？宋之妧眼神一暗，只乖乖答了句：“好。”
　　沈如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舍不得我走？”
　　宋之妧轻瞪她，“为什么要舍不得你走？我才没有。”
　　沈如皎看她这幅口是心非的样子，轻笑一声，“好好好，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她又来了，宋之妧保持沉默。
　　一行人下了桥，要打车去当地大众点评第一名的餐厅，沈如皎适时开了口，表示有事要先走。
　　跟宋之妧告别完，临走前又同秦怡嘱咐了两句，才转身回酒店拿了行李。
　　沈如皎走了，秦怡陪宋之妧坐在后排，在她耳边轻声说：“师姐让我帮忙照顾好你。”
　　宋之妧眨巴了下眼，默默吐槽：“我又不是小孩子。”
　　秦怡噗嗤一笑，“师姐好喜欢你。”
　　宋之妧干脆闭了嘴。
　　詹雨熙在副驾上听她们讲着，不住开口：“师妹，沈博是在追你吧？”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宋之妧顿时脸颊微红，轻点了下头，“嗯。”
　　詹雨熙八卦一笑，“看来好事将近哦~”
　　宋之妧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心里乱得很。
　　晚上到了酒店房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又想起了那人。目光扫视一周，她将东西都带走了，竟然一物未落。
　　心里有些空，和衣趴在她的床上。
　　没一会儿便抬起头来，将拍的一些风景照和美食照片发在群里，林溪几乎秒回，且是异于平常的热情。
　　宋之妧觉得奇怪，问了句：【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不对劲，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我一直这么热情。】
　　？之前不回消息的是谁！
　　宋之妧没理她，猜想她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问心有愧的事，可猜来猜去都没猜到是哪方面。
　　起身去洗漱，发现她的洗发水和沐浴乳还在浴室里，心尖一颤。
　　迅速洗完澡出来，想给她发消息告诉她有东西落在这儿了。
　　打开手机却发现她已经给她先发了消息：【阿顽，我的洗发水和沐浴乳忘记拿了，帮我带回来好不好？】
　　宋之妧轻笑一声，点着屏幕打字：【求我。】
　　没等几秒她就回了消息：【阿顽，求求你。】
　　宋之妧笑意更深，又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便将电视打开，接着看她昨晚看的综艺。
　　半夜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电视上综艺还在放着。
　　宋之妧也没关，径直躺下睡了。
　　她昨晚好像梦到沈如皎亲她了，刚刚又梦到了她。
　　晨间梦醒，竟然还没到七点。今天都是学生报告，黎教授准了她们自由行动。
　　詹雨熙通知的是九点在酒店楼下集合，还有时间再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有人敲门，敲门声频率越来越高，宋之妧终于清醒，是真有人在敲门。
　　宋之妧起了身，打开门发现是秦怡。
　　“师姐昨天叮嘱我记得喊你起床，怕你睡过头，没想到你真睡过了！”
　　宋之妧一囧，放她进来，“忘记定闹钟了。”
　　秦怡跟在她身后叭叭：“你看群消息没！詹雨熙师姐做了计划，今天先去冲浪，然后再上游艇出海！下午返苏。”
　　宋之妧正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回答她：“好好好。”
　　秦怡笑嘻嘻的，“我听到昨天师姐说‘好好好，是我舍不得你’，咦惹~”
　　宋之妧吐了口水，“你这都听到了？”她当时不是很小声吗！
　　秦怡凑过来认真同她讲：“师姐好喜欢你。”
　　宋之妧洗着脸没说话，又听见她说：“在你们绝交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会问我你的动态。”
　　宋之妧想起那段时间，“她怎么自己不问我？”
　　都说了是朋友，朋友需要每天向别人打听她的动态么！
　　秦怡叹了声气，“不好意思吧，她问我的时候也是旁敲侧击。”但她早已知悉她们之间的种种，所以每次她一旁敲侧击自己就全盘托出...
　　听这话不对劲，“你把我卖了？”
　　秦怡尴尬一笑：“呵呵，就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
　　“比如？”
　　“比如那天姜尧师兄说要送你回家。”
　　原来她是卧底，怪不得那天沈如皎那么巧就正正好出现在了那里。
　　宋之妧斜她一眼，“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秦怡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宋之妧护完肤出来，两人一起下楼。
　　照着计划，一行人玩了两个小时的冲浪，吃完午饭又上了游艇。
　　宋之妧拍了不少照片，想了想还是发在了朋友圈。
　　沈如皎却久久没有动静，约莫过了三个小时后，她正坐在回苏溪的高铁上，收到了沈如皎的点赞。
　　以及她的消息：【阿顽，我好想你。】
　　宋之妧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家吗？我大概八点半到家，把你的东西给你。】
　　【不在呢ToT明天才回来，先放在你那里吧。】
　　在外地？她是去哪里做项目了？
　　宋之妧压下心中的疑惑，阖上了眼，一旁的秦怡却递了个袋子给她：“师姐说如果看到你睡觉就给你。”
　　宋之妧打开一看，是那条毯子...心中一动，抬头同她道了声谢。
　　“这么客气？”
　　宋之妧粲然一笑，“那不谢。”
　　秦怡：？
　　宋之妧安心睡了个回笼觉，在下车前两分钟安然醒来。
　　一旁的秦怡噗嗤一笑，“我还估摸着时间喊你呢。”
　　宋之妧偏头看她，“这也是沈如皎嘱咐你的？”
　　秦怡重重点了头，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完满完成了师姐交代给我的任务！”
　　宋之妧轻笑一声，“你好搞笑，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秦怡在她耳边悄咪咪地说了句：“给了我个idea，别告诉姜尧师兄！”
　　宋之妧了然一笑，“行。”
　　一行人下了高铁，詹雨熙开了车，正好带她和秦怡。
　　苏科大在苏大和高铁站的中间，詹雨熙先送她回家。
　　将她家地址输入导航系统，詹雨熙觉得惊奇：“你怎么搬这边来了？离学校好远。”
　　“我小姨住这，我搬来跟她一起住。”
　　“听说沈博士要去苏科大读博了？”
　　“对。”
　　“博士转专业，是个狠人，不愧是她！”
　　秦怡也点了头，附和一声：“确实！”
　　宋之妧轻笑一声，“她本来就喜欢数学。”只是因为心结，才选了离数学不那么遥远的数理统计。
　　詹雨熙诧异，“那她怎么硕士阶段不学数学？”
　　宋之妧摇了头，“不好说。”
　　詹雨熙没有追问，宋之妧下了车。
　　到了家楼下，心灵福至地抬头看了她家，没有灯亮。
　　宋之妧回了16楼，虞静和竟然在家，正吸着猫。
　　“小姨，你今天怎么不去约会？”
　　“佳思去海市参会了，你没碰到她吗？”
　　宋之妧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摇了摇头，“与会人员很多，可能是我没注意到。”
　　虞静和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宋之妧回了卧室整理行李，看着行李箱里躺着的洗发水和沐浴乳发呆。回过神来，将它们拿出来放在了床头，明天方便拿。
　　洗漱完又坐到了飘窗上，抬手将奶昔抱了过来，邀它一起看月亮。
　　看了一会儿，分出只手将热牛奶一饮而尽，将奶昔抱了出去。
　　一夜好眠。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习惯性开了手机，属于她的那一栏静静躺着一条消息：【阿顽，我受伤了。】
　　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她打了石膏的手。
　　宋之妧呼吸一滞。
　　快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六十章 
　　宋之妧感觉呼吸有些许艰难，几乎是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就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正在阳台晾衣服的虞静和看着她蓬头垢面，似是要出去，惊讶问她：“阿顽，这就要出去？”
　　宋之妧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起床，不仅穿着睡衣，连牙都没刷脸都没洗，思考片刻还是没回头，同虞静和说了声：“小姨，我去一下沈如皎家，马上回来。”
　　虞静和点了头，看她似要夺门而出，怎么这么急？
　　这边宋之妧却已经出了门，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两声响，沈如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打开门，落入视线的是门外焦急的她，发现她披头散发，还穿着睡衣，顿时眼睫一颤，声音也一颤：“阿顽？”
　　宋之妧盯着她悬挂在胸前的那只手，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沈如皎不自然地笑了笑，“就是不小心伤到的。”
　　却不曾想她这一模糊说辞惹恼了宋之妧：“沈如皎，我问你怎么伤的？”
　　沈如皎那只好手将她拉进来，关上门，敛了眼眉，“阿顽，是惊喜，现在还不能说。”
　　宋之妧被她拉进来，听见她说“惊喜”，心尖一颤。
　　看来张芷伊那天跟她说的“寒假有惊喜”确有其事，那沈如皎会为她准备什么惊喜呢？为什么会受伤？
　　宋之妧看着她满眼心疼，轻轻抚上她那打了石膏的左手，颤声问她：“疼吗？”
　　沈如皎见她担心，悄悄弯了眼眉，抬起右手轻拍她细腻白皙的手背，“还好，要不你给我吹吹？”
　　宋之妧神色一凛，“沈如皎，你在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
　　沈如皎轻笑一声，抚上她的手没动，“我没开玩笑，真的想要阿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宋之妧没理她，手从她掌心中溜出来，弯下腰换拖鞋，闷声问她：“医生怎么说？”
　　沈如皎温声宽慰她：“就是普通骨折，过段时间就好了。”
　　宋之妧稍稍放下心来，换完拖鞋直起了身子，“早饭吃过了吗？”
　　沈如皎往餐桌上一指，宋之妧抬眸而去，是碗泡面汤，偏过头问她：“你早上吃泡面？”
　　沈如皎笑着点了头，“泡面挺好吃的。”
　　“但是对胃不好。”
　　宋之妧默默走过去将她碗里剩下的汤水倒进了下水道，又开了水龙头给她洗碗，“你怎么早上不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行。”
　　沈如皎又是轻笑一声，“阿顽，我怕你没起来，想让你多睡会儿。”
　　宋之妧一哽，硬邦邦说了句：“我可以起来。”
　　“我们阿顽这么好。”
　　宋之妧耳垂慢慢染上红晕，洗着碗的手一顿，“中午想吃什么？”
　　沈如皎半天没声，宋之妧回头看她，发现她在作思考状，又转过头去关了水龙头。
　　沈如皎在想哪些菜比较好上手，想到了一个：“想吃番茄炒鸡蛋。”
　　宋之妧洗完碗正拿纸巾擦着手，一根根手指擦得仔细，听她说到这道菜，微微一惊：“真的？”
　　沈如皎认真点了头，“真的！”
　　宋之妧走到她身边来，打开冰箱，发现她冰箱里菜没剩多少，番茄和鸡蛋倒是都有，但她脑海中闪现了一道菜，“你想吃酸汤肥牛吗？”
　　酸汤肥牛？这菜名一听就复杂，她真的会做？沈如皎略显犹疑。
　　宋之妧看出来她的犹豫，噗嗤一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怕我做出黑暗料理？”
　　沈如皎温柔看着她，没有说话。
　　个中意味已经非常明显，宋之妧眉眼弯弯：“放心啦，这菜有调料包的。”
　　沈如皎嘴角弧度加大，“好啊，我陪你一起。”
　　宋之妧在app上下了单，大概四十分钟送到。
　　下完单后先淘了米，放进电饭煲里开始煮饭后，一抬头就看到沈如皎从冰箱里拿出了串葡萄要洗，宋之妧即刻从她手中接过，“我来吧。”
　　宋之妧拿了个小盆，撒了些盐进去，才打开水龙头放水，一颗一颗洗得仔细，沈如皎在一旁看得入神。
　　宋之妧洗完葡萄刚要拿起吃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刷牙，顿时一囧，“我来你这之前还没洗漱，我先回去了。”
　　偏头看她一脸不舍，又加了句：“等下再过来。”
　　沈如皎轻轻一笑，“好，快点哦。”
　　宋之妧腹诽，就要慢点怎么了？
　　说是想慢点，但她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等她洗漱完回来，沈如皎正坐在电视机前，看那画面好像是最近很火的恋综。
　　宋之妧坐到沙发上，随口问道：“你最近怎么喜欢上了综艺？还看恋综？”
　　沈如皎又是一本正经：“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学习人家谈恋爱？
　　宋之妧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微微惊讶：“这是明芷和程荔？”
　　“她俩怎么又上这个综艺了？”
　　沈如皎认真答道：“明芷说是这个综艺给了她和程荔重新认识的机会，所以作为观察嘉宾又来了。”
　　宋之妧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在外人看来，她们这两年的热度很高，恋情频上热搜，先是疑似炒cp，后来炒着炒着竟成真的了。
　　但宋之妧知道更多内情，是程荔步步为营，只不过是借着炒cp的幌子追明芷罢了。
　　沈如皎偏头问她：“阿顽，如果有机会，你会上这种综艺吗？”
　　宋之妧摇了摇头，“不会，我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恋综来曝光，也不需要恋综来“相亲”。
　　沈如皎宽了心，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宋之妧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歪头与她对视，“怎么了沈博？”
　　沈如皎听到她的称呼轻轻一笑，“没怎么，宋硕。”
　　宋之妧又听到“宋硕”这个称呼，不免笑得灿烂，“不是，一般谁喊硕士呀？博士好歹是个Doctor，硕士什么都不是呀！”
　　沈如皎摇头表示并不赞同：“我们是平等的，简称而已。”
　　是的，她们是平等的，她好像逐渐站到了与她并肩的高度。
　　宋之妧不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认真看着屏幕上程荔和明芷的互动，好生羡慕。
　　一偏头发现沈如皎又在看她，“阿顽，不用羡慕别人。”
　　宋之妧撇了撇嘴，作为一个单身狗，羡慕一下别人怎么了！
　　没多久，宋之妧开门取了菜，沈如皎打开留声机播放她喜欢的专辑。
　　音乐声响起时，进了厨房的宋之妧神色一怔，还是她上次来听的那张专辑。
　　她记性真好。
　　沈如皎调整好音量后也进了厨房，看她洗番茄洗得认真，默默拿起一旁的空碗准备打鸡蛋，却不料她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转头问她：“你想干嘛？”
　　“我...想帮你打鸡蛋。”
　　宋之妧拿过了她手里的碗，“好啦，我来就可以啦。”
　　沈如皎想起那天她在她家时，鸡蛋打得很不熟练，这次有进步啦？沈如皎放下了心，在一旁看着她切番茄。
　　横是一刀，竖是一刀，毫无章法，切出来的形状大小不一。
　　沈如皎想提醒她，但又怕惹她不高兴，只在一旁静静瞧着。
　　不一会儿她便垂头丧气道：“师姐，你是怎么切得那么漂亮的？”
　　沈如皎轻笑一声，“不要过于在意卖相。”
　　宋之妧似是认同地点了头，但又偏头同她认真道：“友情提醒，味道可能也不会太好。”
　　不要抱有期待。
　　沈如皎轻轻拍她的肩，“无所谓，能吃就好。”
　　这要求不高，宋之妧逐渐放宽了心。
　　开始打鸡蛋，这回她确实熟练了，一连打了四个鸡蛋，碗里都没掉进鸡蛋壳。
　　沈如皎不住点头，“你好厉害！”
　　宋之妧粲然一笑，“我是不是有进步一点？”
　　“何止是一点，进步很大！”
　　宋之妧轻笑一声，又洗了金针菇。金针菇处理起来很简单，切掉根部就好了。
　　菜已经备好，宋之妧先做番茄炒鸡蛋。
　　打火，热油，将鸡蛋液一举倒入，再将煎至金黄的鸡蛋捞起，放入番茄翻炒出汁，再加一点点糖。
　　沈如皎惊讶感慨：“你竟然知道要加糖！好厉害！”
　　宋之妧轻轻一笑，“我之前做过几次，感觉很酸，后来看了教程才知道竟然要加糖。”
　　“我们阿顽现在可是厨房小能手了！”
　　宋之妧又将鸡蛋倒入，加了些盐，焖煮片刻，再打开锅盖时，已经鲜香扑鼻，让人食欲大增。
　　起锅倒入碟子里，沈如皎端到了餐桌上。
　　回去时看她洗了锅又放入大量水，烧开后放入洗好的肥牛卷，烫出血水后又捞起来，将水倒掉。
　　沈如皎看得新奇，沉声问她：“你怎么知道肥牛要先焯水？”难道在家里做过？
　　“我刚刚看了教程。”
　　原来如此。
　　一份酸汤肥牛上桌，宋之妧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饭，想必是刚刚煮菜时她去盛的。
　　两人分坐餐桌两旁，宋之妧满眼期待看她，“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盯着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半晌没见她开口，宋之妧焦急问她：“怎么样？”
　　沈如皎眯着眼睛答她：“好吃极了！”
　　宋之妧轻笑一声，正色道：“你客观一点！”
　　“我很客观，就是很好吃！”
　　宋之妧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发现虽然还没到“好吃极了”的地步，但味道真的还不错！
　　正打算夹第二筷子，门铃响了。
　　宋之妧正想问她是谁来找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猝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看猫眼，心上一紧，果然是虞静和。
　　完了，出门前忘记跟小姨说不回去吃中饭了。
　　但是...为什么有种偷偷谈恋爱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今天坐我朋友的小电驴，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舍命陪君子”...好吓人啊啊啊


第六十一章 
　　宋之妧急急回过头来看向沈如皎，眼神明晃晃地摆着心虚。
　　沈如皎早已走至她身后，看着她的模样轻笑一声，“阿顽，你心虚什么？”
　　宋之妧脸上逐渐升温，“我出门时忘记跟小姨说不回去吃中饭了。”却在别人家里吃上了，而且这个别人是沈如皎。
　　沈如皎心中了然，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微湿的掌心，示意她放宽心。
　　沈如皎抬手开了门，虞静和的脸庞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看到沈如皎左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倒吸了口凉气。
　　沈如皎同她点头问好，“虞老师。”
　　“小沈，你手腕伤了？”
　　沈如皎点了头，“嗯，不小心受伤了，不严重。”
　　虞静和看了眼站在沈如皎旁边的宋之妧，了然一笑：“怪不得这么着急从家里出来，是来照顾小沈了？”
　　宋之妧抿了抿嘴唇，“她手受伤了，做不了饭，我来帮她一下。”
　　餐厅里的饭香早已顺着门缝飘出来，闻到酸汤肥牛的味道，虞静和偏头调侃她：“好啊，你们都已经吃上了。阿顽，怎么不带小沈来我们家吃呢？”
　　宋之妧神色一顿，自己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看到她手受伤的第一反应就是过来给她做饭吃，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小姨。
　　沈如皎适时揽了锅：“不好意思，虞老师，是我请阿顽来帮忙的。”
　　虞静和看着眼前的两人轻笑一声，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没有戳穿，温声道：“好，我回家了，你俩慢慢吃。”
　　说罢顺手帮二人带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秒，虞静和心里想：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中国好小姨！
　　宋之妧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如皎，后者牵起了她的手到她走到餐桌旁的座位坐下。宋之妧的座位在她对面，见她坐下，想不动声色抽出手，她却仍牵着自己的手不放开。
　　宋之妧低头看着两人仍紧紧牵着的手，想要挣开却被她抓得更紧。
　　宋之妧见挣脱不开，抬眸看着她满眼疑惑：“怎么了？”
　　沈如皎没回答她，却突然把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宋之妧猝不及防坐到了她的腿上，被她圈进怀里，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右手，正常无比，浅浅松了口气。
　　沈如皎注意到她的视线，右手强行掰过她的后脑勺，直视她的眼委屈问道：“阿顽，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宋之妧心尖一颤，不知道她这个疑问是从哪里来的，跟她温声解释：“小姨以为我要回去吃饭，但我在你这吃了...我怕她难过而已，什么见不得人？”
　　沈如皎看着她眸色深深，“阿顽，我...”
　　她要说什么？
　　对于两人之间的相处，宋之妧暂时还没想好，便打定主意从她的怀里起身出来，急急打断她：“师姐，快吃饭吧。”
　　怀里一空，沈如皎的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儿。
　　留声机正好放到一首温柔歌曲《平凡的一天》，“一切都是柔然又宁静”。
　　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还算自然随意。
　　聊到宋之妧的未来规划，她沉默了许久。
　　若是继承奶奶的遗愿，她或许会选择跟沈如皎一样的道路，读博最后进高校当老师，可她并不喜欢做科研，尤其是宏微观经济分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数据缺失怎么填补，模型怎么构建又怎么拟合，很有可能出现多种结果，重要解释变量的显著性先不谈，符号甚至都可能有正有负。
　　她觉得自己的研究做得没有意义，所以对于读博这件事情十分犹豫。
　　沈如皎听完她的分析亦是沉默良久，叹了声气，“阿顽，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不论实证结果出来是长什么样，但只要你们能为决策者提供有益的数据支持，最后制定出于民有利的政策，促进制度完善与国家发展，这不是研究意义吗？
　　“阿顽，你是不是忘了，你做到过。
　　“你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给知南政府做了详尽的分析，为他们提供了数据支持，保住了你自己的家。
　　“不止，是保住了数千人的家。这不就是意义吗？
　　“在我看来，一切科学研究都是有意义的，但你如今要考虑的不应是研究有没有意义，而是你喜不喜欢。要听从你的心之所向。”
　　宋之妧点了点头，认真记下了她的话。
　　两人吃完，宋之妧去厨房洗碗，沈如皎在一旁陪她。
　　余光瞥到她似乎倚在了冰箱上，正偏头看着她。
　　宋之妧被她盯得略不自然，偏头问她：“师姐，你没别的事要忙吗？”
　　沈如皎看着她极为认真仔细的侧脸，不住柔了声线：“有，可能要请你帮下忙。”
　　“什么忙？”
　　“晚上再说吧。”
　　宋之妧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冲洗碗碟上的泡沫，“哦，我晚上可能有个饭局，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和谁一起的饭局？
　　沈如皎压下心中酸涩：“我晚上也有个聚餐，那我们到时候发消息好不好？”
　　“这件事很重要，今天晚上一定要完成。如果太晚我会找理由离席，你可不可以也早点回来？”
　　宋之妧听她语气认真，自觉今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也做了保证：“好，等我回来告诉你。”
　　沈如皎满眼温柔，“好，我一定尽量早点回来。”
　　宋之妧帮她收拾着厨房，随口问道：“你还有聚餐？”
　　“嗯，虞老师喊我一起的。”
　　“小姨也喊我了。”虞静和昨天专门跟她说了这件事，说是会有重要的人出现。
　　敢情这个重要的人就是沈如皎？
　　沈如皎反而松了口气，轻声提了句：“我以为你要和别人聚餐。”
　　活生生像个...怨妇。
　　宋之妧心中一笑，面上淡定：“嗯，后面几天确实有几个朋友聚餐。”
　　沈如皎神色一凛，半晌没有说话。
　　宋之妧收拾完了厨房，转身出来，“我先走了，晚上见。”
　　沈如皎跟在她身后送她，走到玄关，右手轻轻拉了她的衣袖。
　　宋之妧转过身来，看见她张开了双臂，轻声说：“阿顽，抱抱。”
　　余光扫到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心中一阵疼，没有犹豫几秒便起步，倾身扑进了她的怀里，感受到她的柔软，身体微微一颤。
　　沈如皎几乎是瞬时反抱住了她，心中顿时被温软包裹，一股幸福感涌上心头。
　　似要送妻子出门，但若是以妻妻而论，应当有个吻别。
　　但还不到时候，沈如皎放开了她，明朗一笑，“阿顽，晚上见。”
　　宋之妧亦是粲然一笑，“好啊，晚上见。”
　　沈如皎目送她进了家门，才上了门。
　　看着阳台那个摇篮椅笑得眉眼弯弯，踱步过去，也学着她窝在了里头。
　　是真的很舒服。
　　但是没有她的怀抱舒服。
　　宋之妧回了家，虞静和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她的动静，探出身子来调侃她：“哟，田螺姑娘回来啦~”
　　宋之妧不看她，路过餐厅时回她：“小姨，你才是田螺姑娘！”
　　上次你不也巴巴把人家褚老师带回家来做饭给人家吃吗！
　　三两步回了卧室，关上门，扑到柔软的被窝上。
　　原来坐在沈如皎腿上是那种感觉，她还那样看着她...
　　宋之妧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她要沦陷了。
　　晚上虞静和带她一起出门，沈如皎正等在门外。
　　“虞老师，阿顽。”
　　虞静和温和一笑，“小沈手受伤了，开车不方便，坐我车一起过去？”
　　沈如皎看了眼身后的宋之妧，轻轻一笑，“麻烦您捎我一段了。”
　　沈如皎稍等一步，让虞静和先走，同宋之妧并排而走，进了电梯，也是跟在她的身旁。
　　宋之妧神色如常正视前方，认真听她和虞静和讲着话，忽然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进了些东西。
　　宋之妧抬手一看，是几颗粉色的糖果。
　　也没迟疑，拆开糖纸便送了一个进口，酸酸甜甜的味道。
　　宋之妧抬眸看她，看见她口型问“好吃吗”，宋之妧含着糖的口也张张合合，回了句：“不好吃”。
　　但含笑的眼眸早已出卖了她，沈如皎心中了然，弯了唇角。
　　到了停车场，两人等着虞静和把车开过来，沈如皎幽幽开了口：“我也想吃。”
　　宋之妧摊开手，掌心还有几颗，含糊不清道：“还有这么多呢。”
　　沈如皎轻笑摇了头，“不是这个。”
　　沈如皎本不喜欢吃糖，是偶然看到一些女孩子在说这个糖好吃，她便在网上买了一罐，下午快递才送到。
　　看她吃得很甜的样子，沈如皎突然也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但真看到了糖果，她突然又不想尝了。
　　宋之妧收回了手，也没在意。
　　虞静和提前订了包厢，三人进了餐厅直接过去。
　　包厢里还没来人，三人先行坐下。
　　“小阿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线不熟悉，宋之妧心中疑惑，抬眸看向门口。
　　来人一头利落短发，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颇有简约干练之风。
　　宋之妧在脑子里转了好一会儿，感觉她陌生又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她是谁，只定定地看着她，眼带疑惑。
　　女人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满眼受伤，绕过沈如皎去搂着她，“你不记得我了？”
　　宋之妧连忙抬眸向虞静和求助，可虞静和只含笑不语，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沈如皎冷眼瞧着，想从女人怀里将宋之妧拉出来的冲动愈发强烈，但看着虞老师的表情，两人应当是旧相识。她若是这么做就太不礼貌了。
　　被女人搂住，宋之妧一时只能赔笑，又听见她幽幽开口：“你小时候说要嫁给我的，你忘了？”
　　九点才回学校，紧赶慢赶才把这一章写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第六十二章 
　　女人这句话说得宛转悠扬，沈如皎冷了眼眉，猝然起身想把宋之妧从她的怀里拉出来。
　　却不曾想她起身的同时，宋之妧也弹起身子，互相注意到对方的动静，四目相对。
　　二人视线交汇，宋之妧也淡了神色，看向虞静和：“小姨。”
　　虞静和注意到两人的动静轻笑一声，轻睨了女人一眼，正色道：“燕书，落座吧，别逗她们了。”
　　燕书，是虞静和的师妹，宋之妧稍稍提起了点印象，自己似乎确实是见过她。
　　燕书不再同她开玩笑，走到宋之妧和虞静和中间的空座坐下，看着宋之妧语气幽怨：“小阿顽，在你小时候我同你小姨一起去知南看你，你当时还说‘这个姐姐真好看，我长大要嫁给她’，现在都不认识我了？”
　　听见她的这番话，沈如皎神色更冷。
　　宋之妧却早已恢复了笑颜，“燕书姐姐，你比那时候更好看了，好看得我都认不出你啦。”
　　原来她才是小姨说的重要的人，不是沈如皎。
　　燕书捧腹大笑，“你倒是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嘴甜嘞。”
　　虞静和却斜了宋之妧一眼，“又喊姐姐，辈分乱了，喊阿姨。”
　　宋之妧冲她吐了吐舌头，娇俏可爱。
　　又喊姐姐，沈如皎心脏一紧。
　　虞静和温柔一笑，发觉沈如皎如临大敌，跟她介绍燕书：“这位是燕书燕老师，是我师妹，即将入职苏大。”
　　沈如皎稍稍缓和了脸色，同燕书不冷不热问好：“师姨好。”
　　燕书第一次听到‘师姨’这一称呼，才注意到宋之妧邻座的冷脸女人，看着她微一挑眉，“这是？”
　　虞静和柔声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博士生，沈如皎沈博士。”
　　燕书抱了臂，隔着宋之妧看过去，“哦？你怎么不跟你老师一起坐？”
　　沈如皎扬了扬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师姨好，我手腕受伤了，坐在阿顽妹妹旁边好照应。”
　　师姨，阿顽妹妹。沈如皎这一句话里的重点很明显，在强调辈分。
　　燕书噗嗤一笑，“沈博士看着好年轻啊，手腕还好吧？应该不会影响...生活吧？”
　　因为年轻，所以在意和醋味都写在脸上，燕书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和阿顽之间的隐秘关系。两人互相属意，燕书心里微微一惊。
　　沈如皎活动了下手指，沉声答道：“轻伤，不影响的，您多虑了。”
　　虞静和噗嗤一笑，按下服务铃，对着赶来的服务员说了声：“上菜吧。”
　　再不上菜，她怕燕书和沈如皎打起来。
　　宋之妧听着她们聊天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燕书说的...生活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刚刚沈如皎活动手指又是在干嘛...
　　宋之妧忍不住想拍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订包厢时提前点了菜，一行人到店时已经做好，此时很快就上了菜。
　　燕书细细问着宋之妧这些年的经历，听到她说到奶奶去世时心中一震，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才七十多岁就走了么？
　　燕书爱怜地想拍宋之妧的肩安慰她，余光却瞟到沈如皎那只右手已然先她一步覆在了宋之妧的手背上，轻轻拍。
　　想想还是作罢，这位沈博士占有欲太强了。逗逗都不行，隔八米远估计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醋酸味。
　　估计还把她当情敌呢。
　　燕书偷笑一声，玩性大发，想逗逗她：“沈博士，本硕是在哪里读的？”
　　沈如皎给宋之妧夹虾仁的手一顿，“我本硕都是在苏大读的，和阿顽是一个学校。”
　　燕书故作可惜，“哎哟，那你去苏科大读博了，岂不是不能常见到我们阿顽了？”
　　沈如皎又冷了脸色，正视她的眼：“我们是邻居。”
　　见她反应，燕书轻笑一声：“哦~邻居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博士可要好好珍惜机会啊。”
　　沈如皎看了眼正低头吃菜的宋之妧，又直视燕书的眼睛，一字一顿：“谢谢提醒，这是自然。”
　　宋之妧抬起头来，看了眼虞静和，对方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之妧亦是全程装傻，由着燕书和沈如皎你来我往，自己则低头专心吃菜。
　　瞧着碗里又多了块鱼肉，宋之妧抬了眸，她的碗里只沾染了少许油渍，偏头同她说：“你给自己夹吧，别管我了。”
　　沈如皎冲她轻轻一笑，“好。”
　　没答应多久，又往她碗里夹。
　　宋之妧虽嘴里让她别管自己，可她又往自己碗里夹菜时，心里却止不住地泛出甜蜜。
　　好矛盾。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虞静和攒了这个局，大致意思还是想让燕书和宋之妧再认识一下，请燕书以后去了苏大多照顾照顾宋之妧。
　　不要说她是虞静和的亲外甥女，就算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只要虞静和开口，燕书一定会答应。
　　在国外念书时，虞静和很照顾她。
　　聊完，虞静和去买了单，回来看到燕书还和宋之妧聊着天，沈如皎在一旁冷眼瞧着。
　　小沈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竟然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生怕有人把阿顽抢走似的。
　　可燕书已经有男朋友了，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这傻孩子。
　　虞静和轻笑一声，“聊完了没？走吧。”
　　燕书拉着宋之妧起身，神秘一笑，“我给你带了礼物。”
　　宋之妧惊讶一笑，“啊？”
　　燕书径直拉她出了餐厅，沈如皎一直在旁边跟着。
　　燕书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我在网上看到消息，我们小阿顽是大名鼎鼎的作词人栀南呀~听说你喜欢民谣，就给你带了把吉他，看看喜不喜欢？”
　　宋之妧仔细看着她手上的那把吉他，是FENDER的，这款少说五位数。
　　价格不菲，宋之妧不太敢接，转头看向虞静和。
　　虞静和点了头，宋之妧才转过身来，“这把吉他我看中好久了，一直没舍得买，这次就谢谢燕书姐姐啦~我很喜欢！”
　　燕书喜笑颜开，“你喜欢就好。”
　　沈如皎看着那把吉他，眼神却愈发落寞。
　　燕书上前给了宋之妧一个拥抱，三人同燕书告别。
　　回过神来，沈如皎才发觉苏溪深秋时节的晚风寒意刺骨。
　　看向一旁抱着吉他的宋之妧，“阿顽，手冷吗？”
　　宋之妧仍沉浸在获得新吉他的快乐当中，感受不到寒意，偏头冲她浅浅一笑，“还好。”
　　沈如皎心脏愈加发紧。
　　坐上了车，虞静和第一时间开了暖气。
　　返程路途通畅，宋之妧和小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对燕书有一肚子的疑问。
　　虞静和同她简单讲了与燕书之间的往事，宋之妧听着疑惑：“那她回国是为了报答你？”
　　虞静和摇了头，“不知道，但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哦，竟然还知道你喜欢音乐，给你带了一把好吉他。”
　　宋之妧粲然一笑，“我真的很喜欢！”
　　虞静和腾出了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阿顽喜欢就好。”
　　其实如果阿顽没接，她怕燕书还更贵重的，没必要。
　　坐在后排的沈如皎一言未发，看着宋之妧的侧脸出了神。
　　到了停车场，三人下车一起往电梯间走。
　　宋之妧抱着吉他一蹦一跳，沈如皎在她身后神色微凛。
　　进了电梯厢，虞静和调侃她：“就这么喜欢？”
　　宋之妧重重点头：“嗯！”
　　虞静和看了眼身后的沈如皎，轻飘飘一句：“那你嫁给她算了。”
　　宋之妧耷拉了耳朵，“啊？收了把吉他就要以身相许？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可不兴强买强卖！”
　　虞静和噗嗤一笑，点了她的额头，“怎么都上升到强买强卖了？”
　　“叮”
　　电梯到了16楼，虞静和先出去，宋之妧跟着她正要进家门，感受到衣角被人扯住。
　　“师姐，怎么了？”
　　沈如皎垂了眼眸，“你忘了晚上要帮我？”
　　宋之妧连忙道：“没忘，我先把吉他放回去。”
　　沈如皎开了锁，站在门口等她。
　　宋之妧放好了吉他，不出所料一出门就看到了她，“走吧！”
　　沈如皎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家中一带，将她抵在自己与铁门之间。
　　她的动作太急，宋之妧慌了心神。
　　沈如皎的右手贴在她的后背，鼻尖慢慢靠近她的，呼吸加重。
　　呼吸交缠，宋之妧身体微微发颤，抬眸看她，却被她眼中的炙热与幽深吓到，悄悄咽了下口水，颤着声音问她：“师姐，怎...怎么了？”
　　沈如皎的视线下扫至她的唇，眼眸愈深，却生生忍住了想要吻她的冲动。
　　偏头转了方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处，抵在她后背的右手微微发力，将宋之妧拥进了怀里。
　　宋之妧心尖发颤，一时懵住没有回抱她。
　　沈如皎抱了她几秒便放开，已然神色如常，盯着她的眼认真道：“阿顽，可以帮我拿一下卧室抽屉里的草稿纸吗？”声音微微沙哑。
　　宋之妧愣着点了点头，“在哪里？”
　　“在书桌右边的抽屉里。”
　　宋之妧踱步朝她卧室的方向走去，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她枕头边放着的那个写满她名字的千纸鹤，呼吸不自觉加重。
　　视线往飘窗扫去，触目惊心，手指一抖。
　　那边地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好像那天她吻她时也是带着酒气的，她...竟然也喝酒吗？
　　目光又触及到房间的另一边，宋之妧眉心一跳。
　　她摆在卧室角落里的那个吉他包也是FENDER的，宋之妧鬼使神差地上前开了拉链，看到里面的款式心尖发颤。
　　这把吉他和燕书今天送她的一模一样，沈如皎这把也是要送给她的？
　　宋之妧拉上了拉链，强忍住求知欲，不再往下深想。
　　缓缓走到她的书桌旁，拉开右手边那个抽屉。
　　没看到什么草稿纸，却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躺着一沓开头是“阿顽，展信安。”的信纸。
　　宋之妧不自觉屏住呼吸，颤着手拿出来。
　　小天使们要不要猜一猜娇娇准备吉他的本意？


第六十三章 
　　宋之妧从抽屉里拿起来厚厚一沓信纸，手指微抖一一翻去，每一张都标有日期。
　　她将信纸倒放在书桌上，开了她的台灯，坐上了她的座位。
　　将第一张信纸翻开，日期是2015年3月30日，她写道：
　　【阿顽，展信安。
　　我早上睁开眼时，你恬静的眉眼出现在我眼前，你白天的可爱俏皮统统不见。虽万分不舍，但我却不得不走，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得赶紧回到姥姥身边来。
　　阿顽，你看到我给你留的千纸鹤了吗？你会联系我吗？好想再见一见你。
　　走得太急，还没同你好好告别。但我期待来日方长。】
　　她笔下的千纸鹤是一切故事的起点，若自己当年看到了千纸鹤，或者当时家里有电话告诉她电话号码，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七年？
　　但已然时过境迁，多想无益，宋之妧叹了声气，翻到下一张。
　　日期是2015年5月2日，她写道：
　　【阿顽，展信安。
　　离开知南已有月余，我每天都守在电话机前，一放学回来就问姥姥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答案无一不是没有。阿顽，你是忘了我吗？这么快就忘了我吗？我是不是太差劲了，从小到大就交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却还留不住你。阿顽，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呢？你可以打电话来告诉我的，哪怕是骂我一顿都行，你怎么就不联系我呢？
　　大概是我水泥封心，从小到大甚少与人交心，她们都评价我冷血薄情。薄情如我，但有关于你的，每个段落，喜怒与哀乐，我却都记得。
　　原本我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一刷起题来，谁都不记得。但现在我才明白，拥有你之后，我成了一个离不开你的人。阿顽，我忍受不了听不见你声音看不见你容颜的每时每刻。
　　我想你一定是快中考了，学习很忙，等你忙完了就会联系我对不对？
　　阿顽，等你。】
　　宋之妧心中一颤，冷血薄情，这是对一个人最刻薄的评价。即使是在生日那天她说出那番话时，自己都不愿意以这样的字眼去评价她。
　　她说，有关自己的每个段落她都记得。
　　宋之妧突然想到国庆那天在知南，问她还记不记得...话还没问完她就答记得。自己当时还生气，以为她是在敷衍自己，可越往后走，遇到熟悉的人与建筑，她也能侃侃而谈。原来她是真的都记得。
　　宋之妧心中一动。
　　接着翻开下一张，是15年6月30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已经三个月了，我还是没等来你的电话。姥姥看我每天守在电话前总要叹气，但从来都是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劝不住我。我时常想，我的执念太深，或许我也应该叫阿顽。
　　我想问你：阿顽，你有那么多姐姐，是不是不缺我这一个？我对你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我不相信。你在我面前的笑和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比如那个阿招，你明明对我笑得更灿烂。我总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难道是我想多了吗？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你怎么从来不联系我呢？是因为中考吗？可是中考已经结束了，等成绩出来你就会空下来联系我对吗？
　　希望我不是在自欺欺人，等你的电话。】
　　宋之妧不自觉捏紧了这张纸，心中亦是发紧，她不是只有一个阿招姐姐吗，其他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普通发小罢了。而且阿招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好朋友，是什么让她以为自己有“那么多姐姐”？
　　在同一个时空里，她的怀疑与心痛，宋之妧感受到的与她的别无二致。宋之妧也曾怀疑过，她在苏溪是不是有很多朋友，以至于离开之后杳无音讯，仿佛两人从未认识过。
　　一字不落地看完，宋之妧翻到了下一张纸，是15年7月21日，她写道：
　　【阿顽，展信安。
　　中考录取结果已出，我在知南中学的官网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恭喜你，进步很大！
　　一直都没有等到你的电话，我今天冲动了一下，想去知南找你问个清楚，可是姥姥拦住了我。她说，如果你记得我并且还想跟我继续交朋友的话，早就联系我了。
　　我收拾行李的手一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的话点破了我的自欺欺人。如果我去找你，无异于打扰你对吗？
　　阿顽，我终于意识到了，我于你可有可无，可你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看到她信纸上的泪痕，宋之妧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猝然落下。原来她在自己近四个月没联系她的时候有想过来找自己的，看到她写的那句“自作多情”，宋之妧的心脏骤然发疼。
　　自作多情最是让人难堪的，骄傲自尊心强如她，那时心里该是何等的煎熬？宋之妧根本不敢想。
　　颤抖着抬起手背擦干了眼泪，翻到下一张，是15年9月30日，她写道：
　　【阿顽，展信安。
　　半年了，我已经接受了现实。
　　那便这样吧，在漫漫人生路上，两个人能同行一段路便已是万幸，我不该奢求更多。终究是贪念造就了我如今的痛苦。
　　我不怪你，阿顽。
　　我克制住自己不去思念你，想着久而久之总有一天会释怀的。
　　或许是克制起了效，这段时间我竟真的没梦到过你一次。但在午夜梦回之时，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画面却始终是你笑的模样。
　　刚刚读到一本书，书里写道：“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她，而梦也梦不到她。”这句话引起了我深深的共鸣。
　　阿顽，原来是我不敢想你。】
　　宋之妧也有贪念，或许是曾见过光，便想常伴于光之侧，与光同尘，或是与光同耀。
　　想起自己在她离开之初也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将她的旧物收起，不敢去思念她。怕自己触物生情，再难解脱。
　　下一封是2015年10月6日，她写道：
　　【阿顽，展信安。
　　你的生日到了，今天就破例想你一次吧。
　　祝你生日快乐，阿顽。
　　这是我们相遇以来你的第一个生日，而我却不在你身边，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去到你身边。
　　那就愿你的生日总有人记得，总有人陪，即使那人不是我。】
　　看到这里，宋之妧突然想起今天生日许愿时也是，“第一，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可以和沈如皎一起过。第二，如果不能，就祝她平安喜乐。”
　　宋之妧突然感觉她和沈如皎在这个方面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即使你的身边没有我，也要快乐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宋之妧眉眼一弯，手指掀起这一张叠到看过的信上面，又翻开下一张，是15年10月7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我试过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去想你。昨天你生日时想了你一次，便一发不可收拾。可能是因为桂花开了，花香飘满校园。花香每飘进我鼻腔一刻，我便多想你一分。
　　你说桂花承载着思念，我收集了一罐又一罐的桂花，可你怎么始终不出现呢？
　　阿顽，你这个骗子。
　　你当时跟我说好喜欢我，可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阿顽，小骗子。】
　　宋之妧轻笑一声，明明她是在骂自己，可为什么看到“小骗子”那三个字会觉得很好笑呢？
　　可能是因为前缀那个“小”字，像小笨蛋、小傻瓜一样，莫名可爱。
　　下一封信是16年6月30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要填报高考志愿了，我考得还不错，但第一志愿还是填了苏大。老师和姥姥都很惊讶我为什么放着top2大学不选，非要填苏大。我当时随口答了一句：因为离家近，苏大的实力也很强。
　　其实她们都不知道，或许连你也不知道。是因为我那天在你的练习册上看到了“苏溪大学”这四个大字，问你是你想考的大学吗，你点了头。
　　或许我还是心存幻想，想着如果你那么喜欢苏大的话，可不可以顺便喜欢以下在苏大上学的我呢？
　　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么一句，如果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能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宋之妧握着纸的掌心发颤，或许她从这一刻就开始在与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家在苏溪，所以宋之妧才想考苏大的。
　　在遇见她之前，宋之妧一直是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去哪念书，考什么大学，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是她来了，她夸自己很聪明，稍微努力一点，考个一本大学根本不是问题。
　　宋之妧信了，在她身边的一个月奋起直追，宛如一匹黑马。在她走之后虽然泄了气，但凭借着好运气擦边考进了一本率有百分之六十的知南中学——半只脚踏入了一本的大门。
　　但宋之妧本就不是努力型学生，也算不上是天赋型，最多算是有点小聪明。苏大离她太远了，而且那个人也离开了。她考上知南中学之后，又回到了上课听讲下课玩的状态，但高考不比中考，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往前冲，她最后确实也只考了个普通一本大学。一语成谶。
　　宋之妧后来听说沈如皎在苏大，只是微微惊讶，却不知道她原来去苏大是因为自己。
　　后悔的情绪在心中滋长，若是自己高中时跟同学一样努力，顺利考上苏大，是不是可以跟她少错过四年。
　　宋之妧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下一封信，是16年8月2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这个暑假太漫长，送走了试卷和习题，没有你的日子仿佛更加难捱。
　　你说喜欢栀子和百合，我在家里都种了呢。待到来年开花日，你会来见我吗？
　　阿顽，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栀子和百合。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后来将栀子花搬进家里去，不放在门口了，那个时候她还处于怕她误会的阶段。可若不是她自己心里有鬼，这栀子花本就是为她种的，正常人哪里会误会呢？
　　宋之妧阖上双眼，在苏大家属院时的记忆想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放映。
　　她照顾百合的身影，她路过门口栀子花时的低头与若有所思。
　　一切都有迹可循。
　　下一张纸上内容很少：
　　【阿顽，展信安。】
　　以这句话抬头，后续是空白，只在信纸中间写了一段：
　　【阿顽，阿顽。
　　念念你的名字应该不算想你吧？
　　如果算的话，那就是吧。】
　　原来她跟自己一样，更多的时候是在纠结想不想她。但与她不同的是，宋之妧有时候不经意间想起她，会很快告诉自己不是在想她，只是想起那段时光的自己。自欺欺人。
　　此后的很多封都是在信纸中间写【阿顽，阿顽。】，像她枕边放着的那种千纸鹤一样。
　　宋之妧猛然想起那天在飘窗上偶然听到的她的呢喃：“阿顽，阿顽。”
　　看似轻唤她的名字，半句不提思念，实则思念震耳欲聋。
　　宋之妧掌心猛然一抖，这厚重情意，她从未提及半分。
　　往后翻到一封17年9月28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今天学院组织了一个调查项目，要招募学生调查员。我本来对这种项目毫无兴趣，但是看到项目调查地点在知南，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但是报完名之后我又开始忐忑，怕碰到你，更怕碰不到你，最怕碰到你时身侧已经有了别人，我便如同你生命中的过客，得你惊讶一句：“阿皎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甚至你都不记得我了，看我如看陌生人。想到这种坑，我心里便愈发疼痛，但这一切担忧与害怕，都抵不住我想去再见你一面的心。
　　见你一面，哪怕是远远看你一眼也好。】
　　宋之妧眼泪仍旧止不住地流，视线往下移，看到一行小字：【阿顽，我终于找到正当理由去见你了。】
　　眼泪更如珠串一样源源不断，她内心的挣扎与思念她此刻悉数接收。
　　下一张是10月6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今天在分配任务时，我主动要求在知南中学附近调查。因为知南中学在景区里，商户很多，任务繁重，几乎没有人愿意接这个区域。他们都很惊讶，我怎么会主动要求来这个区域调查。他们不知道的是，知南中学里有我心心念念相见的人，是你。但等我终于做完了调查，放学铃响，学生蜂拥而出，我在人群中驻足了很久，终于一眼看到你从教学楼出来。
　　我又见到了你，在分别两年之后。你出落得更加漂亮，美得让我移不开眼。可当我想过去找你时，有个女生拍了你的肩，你含笑回眸而去，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那束花喜笑颜开，自然接过。
　　不知怎的，我的心脏开始密密麻麻地疼。她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隔着人海看你，像个心怀鬼胎的偷窥者。
　　我不会再想你了。】
　　宋之妧此刻心脏亦如她所写的那样，密密麻麻地疼。那个女生是她的好朋友，韩一诺，当天她们俩要去一位生病的老师家探望，中午去买了花，下午放学只是拿出来而已。她当时接过也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被师姐看到了。韩一诺被她误会成她女朋友了？
　　下一封信又是时隔两年，是她20年1月10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今天学校在铺天盖地宣传数学竞赛决赛苏大的入围选手，我心念一动。你如今也是大二了，鬼使神差的，我去翻了决赛名单。
　　从头至尾，果然在山南代表队的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后面写着山南大学。
　　你真的很厉害，一个省份只有个位数的名额你都能脱颖而出。不愧是，我的阿顽。
　　抱歉，下意识就这么写了，不知道你如今是谁的阿顽，便不称呼了罢。
　　可你此刻若是别人的阿顽，那我又是谁呢？是...你的阿皎姐姐？
　　可在你的世界里，恐怕早已查无此人了吧。】
　　阿皎姐姐，怎么会查无此人呢。宋之妧心痛到无法呼吸，掌心早已发麻。她果然以为韩一诺是她的女朋友。可若是她对她无意，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下一封信时隔一年有余，21年5月5日写的：
　　【阿顽，展信安。
　　今天苏大承办了数学建模竞赛全国答辩赛，我去看你了，但你可能没有看到我。
　　当初那个天真烂漫喊我“阿皎姐姐”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在答辩场上舌战群儒的竞赛队长，你长大了，但也让我感到陌生。写到这里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至今分别了6年1个月零5天。
　　听评委老师说，你们忘记添加目录了，但创新点很不错，你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终于给了我一点熟悉的感觉。想到以前你经常落东西在我座位上，有时是饭卡，有时是发卡，更有时是笔记本、练习册。
　　我本来可开心了，但下一秒你下了台，一个女生冲上来给你拥抱，还给你递花。我记得她，是在知南中学门前递给你花的那个女生。
　　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阿顽，你可能不知道，遇见你那年是我前二十二年人生里最快乐的一年。
　　严谨一点说，遇见你那年是我前二十二年人生里唯一快乐的一年。
　　应该没有机会再让你知道了，或许就算你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意，自始至终是我在耿耿于怀罢了。
　　那就让美好永存吧。
　　阿顽，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自取其辱了。】
　　宋之妧已然泣不成声，一滴滴热泪落在信纸上渲染成花，心脏感觉已经皱成一团，掌心愈加发麻。
　　她不知道的是，答辩赛那天，她一答辩完就去了经院楼下等她，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看着她的人影。后来队友给她打电话，要坐车回山南大学了。她硬是挨到了最后一秒，却依旧没有见到她。她赶高铁没有赶上，心如死灰，看到在车站等她的队友时眼泪猝然落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次铆足了劲儿要参加数模比赛就是因为答辩赛在苏大举办，而苏大有她想见的人。
　　队友们问她：“怎么不给她打电话？”
　　“我没有她的电话。”
　　“那怎么不问一下在场的老师同学呢？”
　　“我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不想让她知道。”
　　那时的宋之妧跟信中的沈如皎一模一样，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罢了。
　　宋之妧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哑着声音喊她：“沈如皎。”
　　哭腔厚重，泣不成声。
　　“我在。”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霎时卧室的灯都灭了，宋之妧往卧室门口看过去。
　　生日快乐歌响起，沈如皎拿着点好蜡烛的生日蛋糕向她走来，步步生莲。
　　宋之妧泪眼汪汪地望向她，“沈如皎，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知道，看完了吗？”
　　“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对不对？”
　　沈如皎看着她的眼眸深邃又深情，没有否认，一直笑着与她对视，将蛋糕放在桌上。
　　腾出手来徒手给她温柔擦泪，“小傻瓜，哭什么？”
　　“看完就来许个愿吧，咱们从15岁开始好不好？”
　　宋之妧翁声翁气地答她：“我已经22岁了，蜡烛快烧完了，我也没看完你的信。”
　　沈如皎借着微弱的蜡烛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封“诀别信”，轻笑一声，柔声道：“没关系，过完生日再看吧。”
　　说着转身出去拿了一大捆蜡烛，“我们从15岁开始补过生日好不好？”
　　沈如皎仍旧笑着，只是眼中亦然泛起了泪花：“阿顽，可以给个机会弥补一下我们之间错过的7年吗？”
　　梦里的场景突然复现，宋之妧梦到过很多次她给自己过生日，但每一次都是哭着醒来。
　　唯有这一次不同，沈如皎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是笑着的。
　　宋之妧满眼泪花望着她久久未回神，“沈如皎，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如皎往左边墙角指向了那把吉他，“这是你22岁的礼物，很可惜，已经被人先送了。”
　　说着走到储物柜边打开了柜门，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各种礼盒，不多不少，正好7个。
　　“这是给你准备的从15岁到21岁的生日礼物。”
　　宋之妧开灯抬步走过去，礼盒上写着新旧不一的日期：2015年10月6日，2016年10月6日...
　　这些不是她临时准备的，在此前的每一年里，她都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包括今年。
　　这些信是我今天在明信片上写的，发到了微博，竟然有小天使夸我的字好看！！沃德玛雅，字丑星人要哭哭惹。所以夸我字好看的小天使可以在评论区举个手嘛！是一个湖南ip的宝宝！


第六十四章 
　　“我的手不方便，只能请你自己亲手拆咯。”
　　宋之妧走上前去将里面的礼物按照时间顺序一个一个地拆开，先将她15岁那年的生日礼物拆开，是一个兔子水杯。
　　沈如皎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当时听她们说送杯子，一杯子，一辈子，当时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给你准备的这个。”
　　宋之妧不免失笑，默默吐槽：“你好土。”
　　沈如皎难得显露出不好意思的情绪，“是有点土，但情意是真的。”
　　又拆开第二个，她16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风铃，模样好看但略显粗糙。宋之妧刚想吐槽厂家出品劣质，便听她解释道：“这个风铃是我自己做的，所以可能没有那么精美。”
　　宋之妧拿起来细细打量，风铃上有一个字牌，等她看清上面“惜缘”二字时，心中一抖，问她：“你做这个的时候是不是恨死我了？这么久不联系你。”
　　沈如皎轻笑一声，“怎么会？说是埋怨你，但我没有怪过你。”更多的是在怀疑自己不够好。
　　宋之妧叹了声气，“那我可在你‘不告而别’的时候恨死你了。”
　　沈如皎看着她的眼睛满含笑意，“表现是把我留下的千纸鹤和草稿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又捡回来？”
　　宋之妧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当时不愿意写物理题的时候就是这样，把试卷扔了又捡回来。”
　　宋之妧脸颊一红，“沈如皎，记忆力好可不全然是好事。
　　比如此刻，我是很喜欢你的，但听你说到这句话，我决定将这份喜欢往后延一延。”
　　沈如皎眼神一亮，“要延长多久？”
　　宋之妧昂起了头，鼻孔朝天，轻飘飘一句：“看你表现。”
　　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三个，是她17岁的生日礼物，竟然是一捆《黄冈密卷》。
　　宋之妧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沈如皎你没事吧？送我《黄冈密卷》作什么！”
　　“你17岁这年是高三，很重要的。”
　　“你往下再翻翻。”
　　宋之妧将试卷拿开，露出来的是她的笔记本，听见她的声音传来：“下面给你准备了各科笔记。”
　　沈如皎思量了一下，接着说：“你看到那封信了吗？2017年你生日那天，我也在知南，我本来是鼓起勇气准备当面给你的。但是看到一个女同学给你送花，你当时很开心。我想的是，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也不需要这些资料。”
　　“可是有你的笔记！学霸笔记！”
　　沈如皎摇了摇头，“看别人的笔记是没有用的，要自己参透学科体系，自己整理一份系统、全面的笔记或许更有用。况且在那种情况下，我根本就不敢去找你。”
　　宋之妧离她更近一步，盯着她的眼：“沈如皎，送个花怎么了？那是韩一诺，是我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想得这么龌龊！”
　　沈如皎移开了眼，不敢看她：“我...好像从一开始对你就不是单纯的友情。”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当时看到时，下意识地就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吃醋又难过，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宋之妧移到她的视线里，笑盈盈地同她对视：“阿皎姐姐，你思想不单纯哦~”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呢？阿顽，你不喜欢我吗？”
　　宋之妧心下一动，不敢回答。
　　沈如皎同她心照不宣，转身拆了下一个礼物，是给她18岁的礼物——一支口红。
　　宋之妧惊讶接过，“你竟然还会买口红！”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宋之妧打开口红看到颜色，惊叹一声：“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色号，现在还能涂吗？”
　　沈如皎眸色幽深地看向她的粉唇，“过期了，会引起唇炎。”
　　宋之妧耷拉着耳朵，“好吧。”
　　沈如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给你重新买了一支。”
　　宋之妧接过，但找了半天没在她房间里看到镜子，又小跑去了卫生间，薄涂一层。
　　颜色粉嫩，但不是死亡芭比粉，浅覆在她的唇上给她又平添了一分少女朝气。
　　沈如皎移不开眼，强忍住心中的悸动，牵了她的手又来到柜前。宋之妧继续拆下一个礼盒，19岁的生日礼物——黑胶唱片机。
　　宋之妧看到这个复古的样式，双眼亮晶晶的，“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我这个？”
　　“你很喜欢听歌，之前你周六总要在放学后多留一会儿，听高中部的校园电台。”
　　宋之妧轻声说了一句：“其实不是为了听电台放的歌，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沈如皎没想过这种可能，顿时惊喜：“真的吗？”
　　宋之妧撇了撇嘴，“假的。”
　　她又在口是心非，沈如皎眉眼更弯。
　　宋之妧又拆开了第6个礼盒，是她20岁的生日礼物——一条闪闪发光的晚礼服。
　　“在你19岁这年，参加了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拿了决赛一等奖对不对？我想总有一天你会穿上的。”
　　宋之妧心下一颤，“你不是写不会再想我了吗？怎么还关注我的比赛成绩？”
　　“我口是心非呗，跟某人一样。”
　　“嗯？你不要内涵我！”
　　沈如皎笑弯了腰，“这是明涵。”
　　宋之妧不自觉看入了神，她很少笑得这样开怀。
　　想罢，又抬手拆了最后一个礼盒，给她21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头戴式蓝牙耳机。
　　“这年栀南火爆了全网，而我当时觉得她很像你，就给你买了这个她推荐的耳机，却没想到你就是栀南本人。”
　　这个推荐是在微博发的，宋之妧突然想到，“沈如皎，你关注我微博了吗？”
　　沈如皎看着她眸色幽深，“我是‘3927’，你可能还没看到那封信。”
　　听到她说她是“3927”，宋之妧莫名感伤，明明有那么多联系，却与她生生错过了七年。
　　两个在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竟然是一个人，宋之妧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就是这把吉他，是给你22岁的生日礼物。但是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办法送给你。”
　　宋之妧轻笑一声，“怕我误会之后缠上你是吗？”
　　一不小心又揭开了伤疤，沈如皎急急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之妧却倾身抱住她，“我知道，我原谅你了。”
　　沈如皎只有右手能回抱她，却不自觉环得更紧，轻轻问她：“真的？”
　　像是大一点声音她会碎掉一样。
　　宋之妧这一次心口合一，坚定地同她说：“真的。”
　　年少时的心动，一动便是一生。
　　此刻切切实实感受到她深切的爱，她选择相信她。
　　热泪落在她的肩膀上，沈如皎轻声说：“阿顽，我们结婚。”
　　宋之妧从她怀里钻出来，“姐姐，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呢。”
　　“我们去台湾，去国外。”
　　宋之妧抬手轻轻给她拭去眼泪，柔声道：“你以后是要进高校的。”
　　沈如皎握住她的手，“我和苏科大谈好了。”
　　宋之妧手指一颤，“什么？”
　　“以后留校的前提是，我和心爱的女孩结婚，他们不能卡我这一点。”
　　听到她的话，宋之妧楞在原地，看着她的眼也未曾转移。她竟然已经计划了她们的未来，还考虑得这么长远。
　　“他们要是反悔怎么办？”
　　沈如皎终于轻笑一声：“你是对我的学术水平有多不信任？”
　　宋之妧扑进她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条路很难。”
　　“你害怕了？”听到头顶的声音轻轻问她。
　　环着她的手更紧，“跟你一起就不害怕。”
　　“阿顽，你抱得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手一松，宋之妧连忙放开了她，而她笑靥如花。
　　“阿顽，我们结婚。”
　　宋之妧浅斜了她一眼，“哪有人还没恋爱就结婚的？而且你求婚也太简陋了！我不同意！”
　　沈如皎转身又出了卧室，进来时怀抱了一大捧花。
　　向她款款走来，眼神与步伐皆是坚定。
　　她的女孩，正朝着她坚定走来。
　　香槟玫瑰被她塞了满怀，芳香扑鼻。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钟情你一人。”
　　客厅唱片机传来的歌声也悄然响起：
　　“爱你是唯一真正有价值/真正阮甘愿/甘愿阮放弃一切/搁流出欢喜的眼泪”
　　是五月天的《心中无别人》，是她曾经分享到微博里去的歌。
　　沈如皎视线片刻不离她，“阿顽，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没有华丽的表白语，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却让宋之妧心脏猛然加速。
　　快要被她的眼眸吸进去，视线扫向她圆润的唇珠，宋之妧心念一动，踮脚凑到她唇前，眼神迷离地盯着她的眼，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呼吸交缠，温度炙热，空气中弥漫着缱绻的氛围。
　　沈如皎毫不犹豫抬起右手扶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身前一带，吻了上去。
　　两唇相触，气息交换，两人俱是一震，呼吸愈发急促。
　　沈如皎贴着她的柔软粉唇，一点一点地磨，右手指也不自觉地摩擦她颈部的肌肤，体温灼热。
　　被她的手指撩/得情/动，宋之妧不自觉“啊”了一声。微张了口，她的舌便趁虚而入，一点一点地勾住她的，在口腔里痴缠。
　　舌尖分泌出的津/液是甜的，宋之妧不自觉地回应她，想要的更多。
　　外面的音乐仿佛卡住了，小小空间一时静谧得只余下水/渍声与沉重的呼吸声。
　　被她勾得舌尖发麻，呼吸愈发艰难，终究是输得彻底，宋之妧缴械投了降，轻轻推开她，倒进了她的怀里。
　　宋之妧眼尾湿润绯红，轻轻喘气，哑着声音轻轻呢喃：“姐姐，我呼吸不上来了。”
　　沈如皎低头看向她的视线灼热，“好，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声线亦是比她的更沙哑。
　　稍晚一点还有一章！


第六十五章 
　　宋之妧没有回答她，从她怀里出来，双手分开扒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反问她：“你怎么这么会亲！？”
　　沈如皎轻笑一声，“无师自通。”
　　宋之妧凑近她的鼻腔，一字一顿：“我不信！你是不是亲过别人？”
　　沈如皎也凑近她的：“没有，不信你再试试，这里只混杂过你一个人的味道。”
　　眼看着又要亲上，宋之妧及时偏开了头，在她怀里娇嗔一句：“沈如皎，你不像是一个母胎solo。”
　　沈如皎意外地听懂了这个名词，噗嗤一笑，“阿顽，你还没有答应我。”
　　“不想答应你的话，我不会吻你。”宋之妧窝进了她的脖颈间，像只小猫一样蹭她的锁骨。
　　沈如皎抬手磨蹭着她鲜艳欲滴的耳垂，“上次吻了。”
　　宋之妧耳垂更红，瓮声瓮气地呛她：“上次是你强吻我！”
　　身体愈加发软，说完便去耳垂边抓住她的手，“别摸了。”
　　沈如皎反握住她的手掌，轻揉她的掌心，哑声道：“很可爱。”
　　宋之妧抬眸看她，“什么？”
　　听见她轻笑一声，“你和耳垂都可爱。”
　　宋之妧从她怀里出来，却被她往回拉，听见她在耳边轻声说：“阿顽，我的小女朋友，还没许愿。”
　　小女朋友，宋之妧像是中了她的蛊，对普普通通四个字动了心。
　　其实往年的三个愿望都整齐划一地至少实现了三分之一，因为每年她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奶奶无病无灾，长安常安；第二个愿望是希望能再见到沈如皎，让缘分继续；第三个愿望是如果续缘太难，就祝她平安。
　　今年的前两个愿望都与她有关，已然没有了别的牵挂，所以第三个才送给了朋友们。
　　沈如皎说要再给她七个愿望，她心念一动。
　　沈如皎再次关了灯，重新点好了蜡烛，是15根，宋之妧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七年要用126根蜡烛，太浪费了。”
　　“算得这么快？不愧是我们阿顽。”
　　“沈如皎，简单一个等差数列！高中的知识！”
　　沈如皎笑意更深，看着火花的高度迅速降低，提醒她：“再不许愿蜡烛就要燃尽了。”
　　宋之妧闭着眼睛许了一个愿，睁开眼发现她凑到了自己眼前，吓了一跳。
　　沈如皎盯着她吹完了蜡烛，轻声道：“阿顽，要把愿望悄悄告诉我哦~”
　　宋之妧疑惑不解：“为什么？愿望说出来会不灵验！”
　　沈如皎轻笑一声：“阿顽，上天会不会帮你实现愿望谁都不知道，但我可以。”
　　宋之妧望向她的眼里盛满了星星，“15岁的宋之妧，许下的愿望是，沈如皎能陪她看一次漫天烟火。”
　　“但是已经实现了。”是苏子湖的那一次。
　　沈如皎垂了眼眸，声音略有些哽咽道：“那次不算，来换16岁的阿顽许愿吧。”
　　又点上16根蜡烛，她说：“希望沈如皎能再在教室里给我唱歌听。”
　　那次露营，所有人都怂恿沈如皎上去唱歌，她总推辞说不会。但其实宋之妧听过的，2015年3月16日，沈如皎在只有她们二人的教室里给她一个人唱歌听。
　　她嗓音极好听，音域也宽，唱的是那首《水星记》，宋之妧至今都记得。
　　17根蜡烛，她说：“希望沈如皎可以在公交车上跟我分享一只耳机。”
　　“这么简单？”
　　宋之妧望着她认真点头，“嗯。”
　　17岁的她一个人坐在回家或上学的公交车上，总是想到沈如皎，想到她带着她坐公交游遍知南。
　　18根蜡烛，她说：“我18岁了，可以恋爱了，希望沈如皎能喜欢我。”
　　沈如皎凝了泪珠，哽咽道：“阿顽，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的从前开始。”
　　19根蜡烛，她说：“19岁，希望沈如皎能来看我的表演。”
　　“唱歌表演吗？”
　　宋之妧又点了头。
　　“我看过的，在你们学校的各大公众号上，你唱过《仓颉》、《月亮拥抱我》、《崇拜》对不对？”
　　宋之妧释然一笑，“你像是福尔摩斯。”
　　20根蜡烛，她说：“20岁，希望沈如皎在我答辩完之后能给我一个拥抱。”
　　2020年是她带队参加数学建模竞赛那一年，全国答辩赛是次年上半年。答辩时，她不知道沈如皎就站在台下，沈如皎也不知道拥抱她的那个人是她的好朋友，而不是她的女朋友。
　　21根蜡烛，她说：“21岁，希望沈如皎能喊我起床。”
　　“为什么是喊你起床？”
　　“因为那年在准备考研，每天很累很累，早上根本起不来。”
　　沈如皎倾身拥住她，“以后我每天都喊你起床好不好？”
　　宋之妧歪着头笑得灿烂，“好呀。”
　　22根蜡烛，她说：“22岁，希望沈如皎能跟我一起拍毕业照。”
　　其实她22岁时已经毕业了，但穿着学士服时总是希望沈如皎能见证一下。
　　沈如皎容许了这种明显的逻辑错误，宠溺一笑，“好。”
　　她都记在心里了。
　　宋之妧吹完了最后一组蜡烛，“许完啦~”
　　沈如皎又抱住了她，“阿顽，今年是我们的第一年，是一个新起点。”
　　宋之妧紧紧回抱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信件没看完！”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看到哪里了？”
　　“我是倒着看的，正好看完了那张你写的‘阿顽，到此为止吧。’”
　　沈如皎红了脸颊，“后面的不好看，要不咱们不看了？”
　　宋之妧的逆反心理一下就上来了，总觉得有猫腻，“我要看！”
　　沈如皎拗不过她，由着她拿了剩下的信，心念一动，“我们去阳台上的摇篮椅里一起看好不好？”
　　宋之妧点了头，手里紧紧攥着她写的信，生怕她抢去了。
　　沈如皎牵她来到落地窗前，打开了落地阅读灯，自己先坐了上去，拍了拍腿，“上来。”
　　看着摇篮椅摇摇晃晃的，宋之妧有些犹豫。
　　沈如皎轻笑一声，“这椅子很结实，厂家做过测试的。”
　　宋之妧半信半疑地抬步上去，窝进了她的怀里，这椅子果然只晃了几下就稳了下来。
　　感受到她怀抱的温热，与背后她心脏的跳动，真实感愈发强烈。
　　宋之妧安了心，看到日期问她：“你以前每次晚睡不会都是在给我写信吧？”
　　沈如皎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蹭她，“嗯。”
　　宋之妧凝下神来仔细阅读她的信。
　　【今天见到你了，我好开心。可是你这么多年都没联系我，我...不能让你看出我的开心，要让你意识到这么多年不联系我后果有多严重。】
　　“沈如皎，我当时以为你根本不想理我，伤心了好久。而且我中暑晕倒了你也不来看我。”
　　沈如皎在她耳边轻声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看你呢？我偷偷去问了校医的，她说你是中暑，我才放下心来。”
　　【今天你的演讲很精彩，好多人都为你鼓掌。但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的演讲，我看到你在跟别人聊得不亦乐乎。我去跟佳思姐姐聊天了，回头发现你在看我，你那样看我作什么？】
　　“你是因为我跟别人聊天才去坐到褚老师旁边去的？”
　　沈如皎沉默不语，宋之妧回过头去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你不要太可爱！”
　　【阿顽，今天你说怕黑挽着我的手一起走夜路，其实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七年前那个窝在你怀里的夜晚。今夜有一种冲动是拥你入怀，但我忍住了。】
　　“沈如皎，你好能忍啊。”
　　沈如皎环着她腰的手一顿，“那时我还没意识到喜欢你，只觉得是一种怀旧的冲动。”
　　【今天导师让我跟你一起组队参加数学建模，我心里其实高兴坏了，但不能表现出来，要是让你知道我这么好拿捏，以后可怎么办呢？】
　　宋之妧看到噗嗤一笑，“我要疯了，沈如皎，这信是别人写的吧！”
　　沈如皎在她脖子边认真答道：“是我写的。”
　　炙热气息环绕在脖颈之间，宋之妧觉得有些痒，也没管她，接着看。
　　【阿顽，喝了你的酒酿汤圆，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了在知南的时光。现在好像也不错，能经常见到你。今天晚上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期待，你却没有说出口。】
　　“姐姐，如果我当时说出口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沈元槐那时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或许会婉拒你，但克制不住自己去靠近你。”
　　【阿顽，今天办公室里的老妖婆说你的坏话，我很生气。放心，我会抓住它们的错处报告给褚校长，自然有人来处置它们。】
　　宋之妧噗嗤一笑，“沈如皎，刘老师是你给举报的？”
　　沈如皎怒从中来，“谁让它那么恶毒。”
　　宋之妧反手去抚摸她的头发，“不气不气，她调走了。”
　　【阿顽，今天我们住在了一个房间里，不能让你发现我给你写信，我只好等你睡着了再写。你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明明是在另一张床上，为什么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心呢？你翻身了，你掀被子，你盖被子...今天你跌进我怀里也是，我好想好想一直抱着你，可是你很快就起身了。】
　　“姐姐，我当时以为你要不耐烦了。”
　　“是听到我呼吸加重了吗？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信号？”
　　宋之妧没明白，没管这个，接着往下看。
　　【今天跟你合影了，同爱丽丝是迫不得已，同你却是迫不及待。我看到你将我们的合照作为屏保时，第一反应是开心，是脑中放烟花的那种开心。可我为什么要开心呢？你喜欢我吗？我不敢问出口，也不敢设想任何一种答案。】
　　“你那时是意识到自己喜欢我了？”
　　“在你跌进我怀里时，我就意识到了，但我不敢承认。”
　　【阿顽，你说你不是故意不联系我的，我信你。当得知你没有拆开那只千纸鹤时我哭笑不得，仿佛这七年是一个笑话。今天你在我怀里哭泣的时候，我也心痛难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亲亲你，可我为什么想要亲亲你呢？】
　　“好了，你现在已经亲过了，不要再纠结了。”
　　沈如皎轻笑出声，“报告，我想再亲你一下。”
　　宋之妧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今日份亲亲次数已用完，沈小姐请明天再来。”
　　沈如皎张口在她掌心一舔，她吓得一缩，“沈如皎！”
　　“好好好，不逗你了，快看信吧。”
　　【阿顽，今天你是不是在偷听我和苏竹庄说话？发现你吃醋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浸泡在蜜罐里一样，甜滋滋的。你好可爱，你还骗我说你在看月亮，可今天哪里来的月亮呢？】
　　“我也喜欢看你吃醋。”
　　沈如皎凝神回忆，“什么时候？”
　　“很多很多时候，可能你自己都没发觉。”
　　【阿顽，今天看到你和秦怡凑得那么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大概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作祟吧，所以临走前我跟你说：“明天再哭。”因为明天我在你身边，你哭的时候我还可以抱抱你，别人不行，尤其是秦怡！】
　　“我明明没想多！”
　　沈如皎亲了她额间的头发，“嗯，没想多。”
　　【阿顽，今天我在桌上趴着的时候感受到你的鼻息，不敢睁开眼，直到发现你凑得越来越近，我才没忍住睁开了眼。在睁眼的那一瞬间，我期待着你做些什么，但又怕你真做了些什么。今天躺在你的床上时也是，我好像想对你做点什么，又怕自己真做出了些什么。】
　　“你好矛盾！”
　　“嗯，当时还没有转过弯来。”
　　【阿顽，今天听到你说在知南，我担心极了。几乎是没耽误一点时间就赶过去了，还好他们没敢对你怎么样。今天在奶奶那里，我本来想单独对她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是时候。想着后来某一天，我们确认了某种关系，我再同她讲，或许更有信服力。】
　　“你想跟她说什么？”
　　“我想和她说，请她放心，余生我会好好照顾你。”
　　委屈情绪涌上心头，“可是你拒绝我了。”
　　“我拒绝你之后，也是想着等那个女人的事处理完之后，如果爱人的身份再无可能的话，就再次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但我后来发现，我根本接受不了只跟你做朋友。”
　　【阿顽，对不起，情绪上头时跟你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自觉不配拥有你，不配拥有你的喜欢，怕你的喜欢有一天会消失。我太缺爱，想得到你，又怕失去你。我太矛盾了。】
　　翻到这一页，沈如皎的半边手臂不自觉将她抱紧，半晌听见她说：“我都说原谅你了。”
　　【阿顽，你说我们还是朋友，但我不想跟你只做朋友。我承认了，每当看到你时，我总想拥你入怀，做尽一切天下情侣都会做的事。我从没想过我沈如皎，竟然有一天会同欲望低头。但我会克制着自己，做一个正人君子。】
　　看到这里宋之妧还疑惑不解，知道翻到她后面的某一页写着：
　　【阿顽，今天借着酒气我才没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吻你的冲动。勾住你舌尖的力度不自觉加大，触摸着你肌肤的手指愈加灼热，我的呼吸也愈发沉重，此刻我在想，要是我们在卧室里就好了。关掉灯，脱掉你的衣服，让我们来度过一个有可能的夜晚。】
　　越看脸越红，宋之妧语无伦次：“沈如皎，你你你。”
　　美人已在怀，沈如皎倒是气定神闲，“叫你不要看，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本以为这一封信够离谱了，直到翻到另外一封信，里面赫然写着：
　　【阿顽，今天在伞下，我好想吻你。伞外人山人海，我们在伞下接吻示爱，好不浪漫，而且有一种背着万人偷/吃/禁/果的刺激感。】
　　宋之妧：？
　　吓得宋之妧直接从她腿上蹦起来，同时一声巨响，摇篮椅支撑杆断了，两人双双掉在地上，一时间四目相视。
　　还好有抱枕坐垫，掉下来时两人都没感受到什么痛意。
　　宋之妧护着她的左手，趴在她身上幽幽开口：“沈如皎，你不是说厂家做过检测不会垮吗！”
　　本章注：
　　1.“如果续缘太难，那就祝你平安。”化用出自《你好，旧时光》网剧的“如果快乐太难，那么祝你平安。”，原著作者是八月长安。


第六十六章 
　　沈如皎轻笑一声，“说明书上这么写的，最高承重200公斤，我们俩加起来总不至于400斤吧？”
　　她倒在地上总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宋之妧心念一动，往前一凑，眼深明亮地看着她：“沈如皎，可以亲你吗？”
　　沈如皎凑上来，带着她直起身子，低声说道：“阿顽，吻我不需要询问。”
　　说罢右手扶着她的背，倾身上前吻住她。
　　宋之妧红了脸庞，本想调戏她，却反被她扣进了怀里，让她占据了主动权。
　　两人呼吸渐重，沈如皎的右手顺着她的脊柱往下移，不一会儿便到了她的腰窝处，轻掐慢抚。
　　宋之妧没多久就受不住了，将她轻轻推开，“痒~”
　　沈如皎上身同她贴得更近，凑到她的耳边哑声唤她：“宝宝。”
　　宋之妧浑身一颤，微喘着气，红着脸嗔她：“不要喊宝宝。”
　　沈如皎像是没听见，又温柔唤她一声：“宝宝。”
　　要了命了。
　　宋之妧想从她身上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将她撑开，却猝不及防落入她的深邃眼眸当中。
　　这像是要吃了她的眼神，又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宋之妧才明白她之前问的那句：“是听到我呼吸加重了吗？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信号？”
　　原来是这种信号。
　　茶几上的手机一阵震动，宋之妧红着脸从她身上起来，却被她再次拉入怀里，宋之妧解释道：“是电话。”
　　沈如皎放开了她，右手撑地随她一起起身。
　　宋之妧走近看到屏幕，是虞静和打来的微信电话。
　　“小姨？”
　　虞静和口齿不清的声音传过来：“阿顽，你在哪里？”
　　宋之妧心中一紧，听罢往门口走，“我在沈如皎这，你怎么了？”
　　沈如皎跟在她后面，没听见那边说了什么。
　　两人一起出了门，又一起进了门。
　　打开门，虞静和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满脸泪痕，脸颊绯红，茶几上是各色红酒空瓶，显然是喝了不少。
　　眼见她就要倒在地上，宋之妧快步过去扶住她，“小姨，发生了什么？”
　　虞静和此刻只注意到了她一个人，吐了心声：“褚佳思是个混蛋。”
　　“她竟然跟人生过孩子。”
　　宋之妧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如皎，她的脸上亦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虞静和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仍旧口齿不清：“她跟人生过孩子。”
　　沈如皎同她对了口型，“她喝醉了，先扶她回房吧。”
　　宋之妧心中了然，轻声哄她：“小姨，咱们回卧室好不好？”
　　沈如皎过来虞静和左手边，同她一起扶起小姨。
　　虞静和起身那刻身子突然一软，两人连忙合力将她捞起来，慢慢走进了卧室，将她轻放在了床上。
　　沈如皎已然转身去卫生间放了热水打湿了毛巾，出来递给她。
　　宋之妧接过热毛巾，轻轻给虞静和擦脸。
　　擦完后递给沈如皎，帮她盖上了被子，轻轻捏好被角。
　　整理好一切，沈如皎正在卧室门口等她，宋之妧顺手关灯带上了门。
　　沈如皎牵住她的手，“阿顽，我没听说过佳思姐这事儿，小姨是不是误会了？”
　　宋之妧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沈如皎转过身来正对着她，“阿顽，你有给我写些什么吗？”
　　宋之妧轻笑一声，“你确定要看吗？我怕你一晚上看不完。”
　　沈如皎听罢更好奇了，“要的。”
　　宋之妧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不停往下滑，长不见底。
　　沈如皎心下一颤，“这么多都是？”
　　“嗯，几乎每天都写，有时是想跟你分享日常，喜悦或难过，我都想跟你说。有时是抒发想念，也有段时间跟你赌气，断断续续地写。”
　　沈如皎心中难免动容，倾身抱住她，“蛋糕还没吃，我们吃完一起看好不好？”
　　宋之妧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那我们现在去吃蛋糕吧！”
　　沈如皎又将她牵回了家，宋之妧突然想到：“这房子是不是很贵？你是贷款买的吗？还贷压力大不大？”
　　沈如皎轻笑一声，“姥姥姥爷给我准备了很丰厚的嫁妆，不至于贷款的。”
　　抬手轻刮她的鼻梁，“阿顽，我比你想象中有钱，不用担心这些。”
　　宋之妧抓住她的手，暗自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她...
　　沈如皎将蛋糕从卧室里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柜子里取了红酒和杯子。
　　“我的小寿星，该切蛋糕啦~”
　　宋之妧犯了难，看着花体“Happy Birthday”犯了难。
　　沈如皎看穿了她的心思，给她支招：“横着细细切一条，不会让‘Happy’变成两半的。”
　　宋之妧按着她说的小心翼翼地切，将蛋糕分成了两半，“我们俩吃不完这么多吧？”
　　沈如皎轻拍她的手背，宽她的心：“没关系，吃不完放冰箱就是。”
　　宋之妧取勺子挖了一点奶油放入口里，只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好吃！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订好的，在你读信的时候和花一起送来的。”
　　宋之妧想起那捧被她随手放在椅子上的花，起身跑去卧室里拿出来，放在茶几旁。
　　沈如皎开了红酒，倒了两杯。
　　万事俱备，宋之妧轻笑一声，“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沈如皎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认真同她讲：“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很多次。”
　　“不要拍头，长不高啦！”
　　沈如皎失笑，“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可比那会儿长高了不少。”
　　宋之妧想起来她在知南那会儿也喜欢拍她的头，每次她都要说：“长不高啦！”
　　现在看来，其实这些民俗也不可全信，被她拍了那么多次，她也长高了很多。
　　约莫是晚上吃得很饱，加上蛋糕又比较顶，宋之妧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两人收拾完残余蛋糕，又意识到摇篮椅还躺在地上，相视一笑。
　　沈如皎提议：“去卧室飘窗上坐会儿？”
　　“好呀。”
　　宋之妧拿了红酒和酒杯，同她一起进了卧室。
　　她的飘窗上早已铺好了厚厚几层毯子，此时坐上去感受不到一丁点凉意。
　　宋之妧随手掀起毯子一角，将酒瓶归置在那里。
　　沈如皎拉开了窗帘，两人并排坐着举头望月。
　　“姐姐，我晚上像你的时候就会看月亮。”
　　“因为我的名字里面带了‘皎’字，所以你将月亮看作是我？”
　　宋之妧乖乖点了头，“对呀。”
　　“那你知不知道”
　　宋之妧转过头来看着她，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沈如皎定定盯着她的眼，“你也是我的月亮，我也常常将月亮看作是你。”
　　她的名字与月亮毫无联系，宋之妧正思考着，又听见她说：“人有各自的月亮，而我的月亮是你。”
　　宋之妧愣愣地看着她，自与她共度一月之后，她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月亮，自己的光。却不曾想过，自己也是她的月亮，她的光。
　　清脆一声，是沈如皎碰了她的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是两人。”
　　宋之妧会心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红酒入喉，面色愈红。
　　宋之妧突然想到了什么，同她解释：“姐姐，我是易上脸体质，喝一点酒就容易脸红。”
　　沈如皎接了她的话茬：“所以你之前都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故意勾我救你，故意勾我吻你。”
　　宋之妧拜倒在她的情话下，扑进了她的怀里，瓮声瓮气求她：“你别说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们阿顽不好意思了？”
　　宋之妧环住她的腰，同她撒娇：“姐姐~”
　　沈如皎最是受不了她这种语气，连忙无奈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宋之妧埋在她的胸前，深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姐姐，你好香。”
　　这句话突然唤醒了沈如皎的记忆，“当时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宋之妧轻点了头，“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救’我，车都上了，调戏你一下怎么了？”
　　沈如皎不禁失笑，“你还挺理直气壮。”
　　“你不喜欢吗？”
　　沈如皎笑意更深，右手一下下地轻拍她的背，声音极尽温柔：“喜欢。”
　　宋之妧窝在她怀里快要睡着了，听见她说：“阿顽，备忘录还没看。”
　　强撑着睁眼，轻声同她商量：“明天再看好不好？我困了。”
　　沈如皎右手抚上她的后颈肌肤，炙热温度与摩擦触感顿时唤醒了她。
　　宋之妧任命地拿出手机，先是去设置里录入她的面容。
　　沈如皎心下一颤，配合着她录入面容，柔声道：“我手机在客厅，等会儿你把指纹也录入好不好？”
　　宋之妧点了头，将备忘录打开递给她，再次窝进她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沈如皎花了会儿时间才将备忘录滑到底，从底下一条条往上看。
　　第一条是2020年9月10日写的，宋之妧出声解释：“换手机了，旧手机上还有，你要看的话明天我拿给你，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沈如皎即刻出了声：“要看的。”
　　【今天是数模竞赛的第一天，我和我的队友思量再三还是选了B题，这道题目真的好有意思，说来你可能不信，竟然是道游戏题诶！不过要用到博弈论的知识，但很巧的是我们正好选过博弈论这门课！好开心好开心，可是不能跟你分享，我又有点难过了。】
　　“你们真的很厉害，在没有生成目录的情况下还能入围国赛，拿国家二等奖。不用难过，你答辩的时候我在台下注视着你呢。”
　　宋之妧蹭了蹭她的肩，“我在你的信里看到了。”
　　往后看了许多条，都是记录比赛过程，然后问她：【沈如皎，要是你的话，你会选择用什么方法？】
　　沈如皎笑意愈深，往后接着翻，直到看到那段：
　　【沈如皎，今天我队友跟我表白了。】
　　沈如皎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低头去寻她的眼，急急问道：“你答应她没？”
　　宋之妧的眼睛不知瞟向了何处，就是不看她。
　　沈如皎：？
　　本章注：
　　1.“人有各自的月亮”句出自蔡仁伟的《伪诗集》。
　　稍晚一点还有一章哦~
　　————


第六十七章 
　　半晌没同她对上眼神，沈如皎放下手机，将她的头硬生生掰过来，又问了她一遍：“你答应她没？”
　　宋之妧被她的认真与急切逗笑了，“沈如皎，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就跟你讲过，我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
　　沈如皎松了口气，刚刚看到那些字眼，情绪一时陷进去了，根本就不记得她之前就讲过的。
　　轻捧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宋之妧眉眼弯弯，“沈如皎，今天你亲我三次了。”
　　“嗯，还想要吗？”
　　宋之妧偏过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羞耻了，这些话说来就来？”
　　沈如皎轻笑一声，“这就不知羞耻了？还有更多羞羞的话你没听过。”
　　宋之妧猛然抬起头来，“什么？”
　　沈如皎望向她的眼眸深深，“大概是限定时刻才能听到。”
　　宋之妧不是黄口小儿，自然是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又扑进她的怀里，“沈如皎！”
　　沈如皎明知故问：“宝宝，喊我作什么？”
　　宋之妧气急，去捂她的嘴，抚上她唇的那刻想起来什么又即刻放了下来。
　　沈如皎粲然一笑，“阿顽，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之妧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不愿起来，“你上次舔我的手！”
　　“哦~”意味深长。
　　宋之妧恼羞成怒：“沈如皎，你再这么不正经我就回去了！”
　　沈如皎连忙去顺她的头发，“好好好，我错了，我接着看。”
　　说完凝神翻着她的备忘录，有一些未曾听她说过的情话：
　　【今天有个女孩约我去看雪，她说一起淋雪就会陪伴对方到白头。我拒绝了她，因为共白头的美好愿望，我只愿与你一人共享。】
　　【何为遗憾？
　　旧影故人曾并肩
　　可否具体？
　　曾有你。】
　　【在这盛大的21岁，我思考着同你邂逅是否是美梦一场。当我看到你留下的草稿纸，上面真真切切留着你的笔迹，我才确信原来你是真的来过。只不过，你又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有位粉丝的id叫“3927”，我为什么会注意到她呢？因为你说你最喜欢27这个数字，是3的3次方，而3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结构。沈如皎，她给我的感觉同你很像。我有一瞬间怀疑过她会不会是你，直到她发条微博是“我好想她”，我确信她不会是你。你那么绝情的人，会想念谁呢？】
　　沈如皎握着手机的掌心一抖，慌张解释：“这条微博说的就是‘我好想你’。”
　　宋之妧释然一笑，“我现在知道啦~”
　　【奶奶问我考研为什么要考苏大，我说因为苏溪是咱们的省会城市呀。她摇了摇头问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家乡在苏溪，我才会想考苏大的。我下意识想否认，可当我做出决定的那一秒，我就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见你，我想不出第二个考苏大的理由。】
　　【愿你平安喜乐，而我相信我们总会重逢的，像百川入海，像鸿雁南归。此刻的我，正拼了命地奔赴向你。】
　　【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有点美好，如山间晚霞与湖边落日黄昏，如天阴无雨与满目星辰，如好友相见，如清风拂面。但是，若是你也在我身边就更好了。】
　　【我说我相信“相逢的人总会再相逢”，果然开学第一天就与你重逢了。但是你看着我的眼神好陌生，阿皎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如皎沉声道：“阿顽，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
　　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沈如皎低头寻去，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双眼，在自己怀里安静沉睡着。
　　沈如皎放下手机，轻轻去抚摸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
　　左手腕还缠着绷带，没有办法把她抱到床上去，沈如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垫着抱枕靠着墙，拉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又拿起她的手机翻着：
　　【在你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便开始想你，想与你明天见，想与你天天见。】
　　【阿皎姐姐，台上的你像天上明月，世人共赏，你不专属于我一人。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拥有呢？月亮同理。】
　　【我时常怀疑与你重逢是一场梦境，直到我今日感受到了你的体温与你温暖的拥抱。姐姐，你现在是真的。】
　　【我好想亲你。可是我忍住了，我想你应该对我也是有点心动的吧，但是又不确定。怎么办呢？该怎么去确定你的心意呢？】
　　【姐姐，今天你将向日葵拿出的那一秒我真的以为是你要送给我的，可转念一想，你有什么理由给我送花呢？】
　　【姐姐，你昨晚说“阿顽，好冷，抱抱我”时，我心都化了。你将我拥入了怀中，是因为喜欢我吗？还是因为我可怜？】
　　沈如皎又想起当时同她讲的那些伤人的话，心痛难捱，一滴热泪砸下，又急急抬手擦去，怕溅到她身上将她扰醒。
　　身上人却不知怎的醒了，抬眸便发现她在流泪，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泪：“姐姐，怎么了？”
　　没听见她的声音还好，一听见她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加凶猛。
　　宋之妧心灵福至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身便抱她更紧，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都过去啦~”
　　“好。”她的声音仍旧哽咽。
　　“时间不早啦，该睡觉咯~”
　　宋之妧从她的身上起来，轻轻取下了手机，“后面没写什么。”
　　沈如皎对后面的一切均已知悉，知道她是不想让这些文字再唤起自己痛苦的回忆，点了头。
　　对她的善意悉数接受。
　　宋之妧下了飘窗，又倾身抱了她一下，“姐姐，明天见~”
　　刚转身却被她拉住了衣角，宋之妧疑惑回眸，听见她说：“还有晚安吻。”
　　宋之妧噗嗤一笑，“沈如皎，你不要得寸进尺！”
　　却见眼前人已经嘟了嘴唇将自己送了过来，宋之妧无奈一笑，在她唇上浅浅印了个唇印，一触即离，“晚安！”
　　宋之妧转身刚要走，又感受到她在扯自己的衣角，无奈回眸：“又怎么啦？”
　　“等我会儿，我送你。”
　　宋之妧看着她一动不动，“下来呀~”
　　“我腿麻了。”
　　宋之妧笑弯了腰，搭了把手，帮她慢慢下了飘窗。
　　沈如皎牵了她的手，送她到家门口，又将她拉进了怀里，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我还你的晚安吻。”
　　宋之妧：？
　　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关上门还在想，沈如皎现在这个样子她好喜欢。
　　此时，月亮专属于她一人，月亮的温柔也专属于她一人。
　　她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宋之妧敛了心神，迅速洗漱，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床。
　　她实在是太困了，陪她看信时也是在强撑着，此刻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甜梦。
　　半梦半醒间，宋之妧感觉有人在轻抚她的脸，猛然睁开眼，与近在咫尺的沈如皎四目相对。
　　沈如皎眉眼弯弯，“阿顽，该起床啦~”
　　宋之妧对她一大早出现在自己的家里感到惊奇，“你怎么进来的？”
　　沈如皎云淡风轻，“小姨放我进来的。”
　　“你怎么也喊她小姨了？”
　　沈如皎答非所问，“她很喜欢我喊她小姨，说是亲上加亲。”
　　宋之妧嗔笑一声，“你你你！”
　　宋之妧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她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不是喝得烂醉如泥么？
　　沈如皎敛了笑容，“她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就当没看见昨晚的事吧。佳思姐凌晨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她说是小姨误会了，那是她朋友的孩子。她朋友不在了，她想帮那可怜的孩子一把罢了。”
　　原来是这样，宋之妧轻叹了声气，抬步去卫生间洗漱了。
　　沈如皎先她一步进去，帮她挤好了牙膏，倚在门边准备看她刷牙。
　　宋之妧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蓬头垢面，连忙把她推了出去，“我现在好丑，你不要看。”
　　沈如皎噗嗤一笑，“我早就看过了，此时的你也是美的。虽说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么一说，但在我看来你确实很美。”
　　宋之妧被她夸得脸红，加快了洗漱进度。
　　洗漱完同她出去，虞静和招呼两人吃早餐，“哟~两位春光拂面啊，这是和好了？”
　　宋之妧急急唤道：“小姨！”
　　虞静和笑得更欢，怎么从前没发现她脸皮这么薄？
　　虞静和今天上午有课，匆匆带几片吐司出了门。
　　宋之妧喝了口牛奶，“今天我没课，我们做什么？”
　　沈如皎抬了左手腕，“第一件事，陪我去拆绷带。”
　　这才缠了几天就要拆掉？
　　“这么快？”
　　沈如皎轻笑一声，“韧带轻微损伤而已，今天是第三天了，可以拆了。”
　　宋之妧不清楚轻微损伤是什么概念，直到给她拆绷带复诊的医生吐槽：“其实这伤哪用得着缠绷带呢？你看这多麻烦！”
　　宋之妧：？
　　沈如皎连忙解释道：“为了保险起见嘛！”
　　医生看了两人互动噗嗤一笑，瞬间明白了这姑娘那天为什么非要缠上绷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哇！
　　沈如皎在拿出手机要付款时才想起来，她的面容还没录进去，调好页面将手机递给她，“阿顽，录一下你的面容吧。”
　　宋之妧随手接了过来，正在录制着面容id，却看到她微信的消息预览：【沈如皎，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组联系好了...】后面的字全都是省略号。
　　发信息的人赫然是——林溪！
　　宋之妧猛然抬头，把手机给她看，“沈如皎，什么组？还有林溪，你们在密谋什么！”
　　本章注：
　　1.“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出自陈奕迅《富士山下》。


第六十八章 
　　沈如皎神色一愣，“阿顽，先保密好不好？”
　　宋之妧老早就感觉到林溪就不对劲，还有张芷伊，说沈如皎给她准备了惊喜。
　　但她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好，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沈如皎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了她手里，柔声道：“乖，先把面容录进去，等会儿告诉你。”
　　宋之妧三下五除二录好了面容，将手机递给她，她没接，“我的手机你可以随便翻，包括但不限于我和林溪的聊天记录。”
　　宋之妧轻笑一声，她说话怎么“学术味”这么浓厚，还用了学术常用语“包括但不限于”。
　　宋之妧抬手点进去微信，打开了林溪的对话框，从上至下，第一条是她发的：【林溪你好，我是沈如皎，我是找芷伊要的你的微信号，谢谢你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下一条是：【还有其他机会能参与录制吗？我想跟她一起去陪她。】
　　【pd？有机会去哪里学习一下吗？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您帮忙联系一下，费用我这边出。】
　　宋之妧翻着她和林溪的聊天记录，眉心微颤，艰难开口：“你之前从海市离开是进组学习去了？”
　　沈如皎轻声应了一声“嗯。”
　　“手腕也是那时候伤的？”
　　沈如皎怕她心疼，解释道：“是的，帮忙搬录制设备时拉上的，但是没有大碍，你也听到了医生说的。”
　　总归是圈内人，虽然没亲历过，但宋之妧对摄制组的工作也是有所耳闻——起早贪黑，有时还吃力不讨好。
　　摄制组里没有其他专门负责这块的人吗？设备那么重，怎么就要她去搬了？
　　想到这里，宋之妧已然泪眼朦胧，鼻音厚重：“你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摄制组那么多人，哪个搬不好，非要你去搬？”
　　医馆里人来人往，沈如皎将她拥进了怀里，“我是新人嘛，没什么经验，自然是什么活儿都上去帮下忙，也能更了解组里的运行模式。”
　　宋之妧一想到她这样一个平时站在数理统计学界交流平台上被人夸赞后生可畏的学术新星，却跑去人家摄制组里点头哈腰，就心痛得不行。
　　当时请林溪帮忙转达淘汰她时，宋之妧就有考虑到这些问题，但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宋之妧心痛难捱，“那你觉得我请她们淘汰你是因为什么？”
　　沈如皎一时沉默，因为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却被她洞察了心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想见到你？”
　　沈如皎将头置于她的发顶，艰难点头。
　　宋之妧被她气笑了，翁声翁气取笑她：“沈如皎，你也太不自信了吧。”
　　沈如皎心脏狠狠一颤，环住她背后和腰间的双手将她抱得更紧。
　　“阿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卑微的。”
　　宋之妧听过这种说法，是张爱玲写的句子：“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宋之妧伸手回抱她，“但我也是喜欢你的，你要自信，不许质疑我的眼光！”
　　沈如皎低低一笑，乖乖应她：“好啊。”
　　宋之妧抬起手去触摸她的发顶，“姐姐，当时我请她们淘汰你。一是因为你不喜欢照相，录制一个综艺是需要超长时间面对镜头的，我怕你感到不适。二是，你不是转代数几何方向了吗？虽然我对你的学术能力非常认可，可你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研究这个方向，我想你应该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打基础看文献。第三个原因是，沈如皎，我不想看到你跌下神坛。你本应该是那高高天上月，何必来沾染人间这些腌臜呢？”
　　沈如皎也抬手抚上她手，拉她下来，垂在腰间，与她十指相扣。
　　“阿顽，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没看到的是，其实我这么多年都有在看代数几何的文献，只不过都在平板里，没有人发现。第三，我根本就不是神，何来跌下神坛这一说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神，我也甘愿为你下神坛的阿顽。”
　　沈如皎神色动容，低头吻向她的发，喑哑的声音说道：“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间情/事竟是如此磨人，惹人欢喜惹人愁。但这一切情绪都与你相关，即使是愁着吃着醋我也是快乐的。”
　　“姐姐，缴费，我们回家吧。”
　　像是爱人寻常一句，我们回家。寻常，却难得。
　　沈如皎与她分开，但仍与她十指相扣，单手拿着手机去前台缴了费用。
　　两人牵着手优哉游哉走在街上，迎着朝阳，穿过市井的人山人海。
　　宋之妧突然想到那句诗：“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她此刻的心情是极为晴朗的，好像是前22年人生里最快乐的那一天。
　　她也相信，此后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如今天这样，甚至比今天更好。
　　偶遇一家花店，两人在店外驻足。
　　宋之妧喜欢很多花，栀子花、桂花、百合，又加上她昨日送她的香槟玫瑰。
　　突然想起来昨天从她家离开的时候，没有把属于她的花拿走。
　　“沈如皎，昨晚的花怎么样了？”
　　“在花瓶里。”
　　宋之妧眉心微皱，“是我的花！我等会儿要带它们回家！”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也是你的，你要不要考虑把我也领回家？”
　　宋之妧一哽，家里还有小姨怎么把她领回家？
　　见她为难，沈如皎幽幽开口：“不方便的话，我把你领回家好了。”
　　不要脸！
　　宋之妧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要不要买一束花？”
　　“家里的香槟玫瑰开得正好呢。”
　　沈如皎却执意将她牵进了花店，“那是昨天的，这是今天的。”
　　两人挑挑选选，宋之妧看到几株向日葵，指着它们道：“沈如皎，我要向日葵。”
　　“奶奶的醋也吃？”
　　宋之妧轻轻瞪她一眼，“别人祭祖都送菊花的！就你送向日葵，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沈如皎噗嗤一笑，“让我们阿顽误会是我不好，但那天买花的时候时间急，确实只看到了向日葵和玫瑰之类的花。”
　　店员已经眼尖地将那些向日葵包了起来，递给沈如皎。
　　沈如皎抱着向日葵牵她出来，“你的生日礼物也都在家里没拿走，昨晚跑那么急作什么？”
　　宋之妧难得心虚，又听见她凑到耳边低声问：“怕我对你做什么？”
　　宋之妧眼睫微颤，“才没有，我就是困了，而且都是成年人了我怕什么。”
　　沈如皎抬起二人相握的手，“我们阿顽好像紧张地手心出汗了。”
　　“热的。”宋之妧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
　　沈如皎又笑了起来，牵她进了小区大门。
　　“中午想吃什么？小姨中午回来吗？”
　　宋之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里面虞静和发来的消息：【阿顽，我中午不回去了，中饭你和小沈一起吃吧。】
　　“她说中午不回来，我想吃...”声音一顿，想到了那道菜：“糖醋排骨！”
　　“好，家里正好有排骨。”
　　“昨天看还没有呀？”宋之妧疑惑，昨天中午给她做菜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排骨。
　　“我昨天下午买的。”
　　宋之妧串联起昨天的一切，“沈如皎，你是不是从缠绷带就开始计划了？缠绷带，料到我会去帮你做饭，下午买好排骨，晚上故意给我看信，表白，今天来拆绷带，又要给我做排骨吃！”
　　沈如皎没有否认，“要是你拒绝我，一切都计划都没有用。”
　　宋之妧顿首，“其实在看到你信之前，我一直处于一种迷茫状态，一边克制不住对你的心动，一边又怕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沈如皎牵着她的手五指收紧，“阿顽，是我不好。”
　　宋之妧轻笑一声，“还好现在我们都明确对方的心意啦~话说，你和姥姥谁做的糖醋排骨好吃？”
　　“姥姥做的好吃吧，我是照着她的食谱来的。”
　　宋之妧心念一动，“我们去姥姥那里吃吧！”
　　“不行！”沈如皎即刻出声否认她的提议。
　　宋之妧眨巴着眼睛，“可是她比你做得好吃怎么办？”
　　“我做得也好吃。”
　　宋之妧噗嗤一笑，“好吧好吧”
　　两人回到家时间还早，不过十点多一点。
　　宋之妧视线扫到阳台上，没看到昨晚被她们压坏的椅子，惊讶一声：“咦？摇篮椅呢？”
　　“我早上扔了。”
　　她起得可真早，在去喊她起床前还去楼下扔了摇篮椅——单手。
　　阳光正好，宋之妧窝进了沙发里，沈如皎去插花。
　　看到电视屏幕上是某综艺画面，宋之妧想起这事，“沈如皎，你学得怎么样了？”
　　沈如皎插着花的手一顿，“pd？学得不怎么样，我好像没什么综艺天赋。”
　　宋之妧笑完了腰，“要是你都可以，那现在那些pd估计都没饭吃了。”
　　沈如皎不置可否，默默赞同她的观点。
　　“你确定吗？想跟我一起去录综艺？”
　　沈如皎插完花放到茶几上，坐在她身旁，温声道：“确定，还有机会吗？”
　　宋之妧顺势靠在她肩膀上，“有机会，我去帮你跟项目组说。”
　　环住她的纤细腰肢，轻声呢喃：“姐姐，好困。”
　　沈如皎看着她快阖上的双眼，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本章注：
　　1.“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出自张爱玲。
　　2.“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出自海子的诗《夏天的太阳》
　　pd灵感来源于鸟鸟的那句话：“我希望在未来某一天，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自己的pd。pd也有自己的pd。”希望你们也会有自己的pd~~
　　稍晚一点还有1章/2章（主要看我卡不卡文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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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宋之妧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迷离地盯着她的眼，“姐姐？”
　　姿势太暧昧，眼神不清白，沈如皎克制地平复呼吸，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沈如皎的青丝随意落在她的脸上，瞳孔幽深，她环住她脖颈的双手迟迟未放开，沈如皎也仍弯腰看着她。她发丝散落在枕头上的模样太美，美得动人心魄，美得她移不开眼。
　　半晌，沈如皎对视着她的眼轻声道：“宝宝，再这样看着我就要吻你了。”
　　话音未落，宋之妧环住她脖颈的双手将她往下一带，沈如皎的唇精准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贝齿微张，沈如皎的舌尖滑入，寻到她的，呼吸交换，唇齿交缠。
　　右手情不自禁地从她颈部与枕头间的缝隙滑入，将她的头微微抬起与自己更贴合。
　　吮吸着她的舌，她也吸着她的，水舌交融，呼吸渐重。
　　本来抚着她发顶的左手不自觉地往下滑去，抚到她肩膀，再往下去就是...沈如皎心中一颤，适时放开了她。
　　她亦睁开了眼，瞳珠湿润得不成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脸颊微红，气息微喘。
　　眸色愈深，沈如皎终是克制住了自己，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哑声道：“睡会儿吧。”
　　宋之妧顿时委屈巴巴，杏眼弥漫上雾气，不愿放开她，软声道：“你陪我。”
　　真是拿她没办法，沈如皎无奈叹了声气，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显得不那么沙哑之后，轻轻说了句：“先放开我吧。”
　　宋之妧乖乖放开她，她直起了身子，绕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子躺在她身边。
　　宋之妧也盖上被子，翻身移到她身边去，软糯糯一句：“要姐姐抱抱~”
　　只是盖着被子抱抱这么简单么？沈如皎犹豫了片刻。
　　在她犹豫之时，宋之妧却已经更进一步，左手揽住她的腰贴了过来，见她半天没动静，委屈道：“姐姐怎么不抱我？”
　　沈如皎感受到她的柔软浑身一震，嗓音更哑：“阿顽，好热。”
　　宋之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的额头已然渗出一层薄汗，暗自一笑，状似委屈问她：“姐姐怎么不看我？”
　　沈如皎意识到她似乎是故意撩她，翻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两旁，盯住她的眼，她却肉眼可见地开始慌张起来，双眼乱瞟，“姐姐...想干嘛？”
　　沈如皎轻笑一声，从她身上翻下来，“你倒是喜欢口嗨。”
　　“那不抱抱了，牵牵手好不好？”退了一步。
　　沈如皎往左边摸去，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柔柔一声：“睡吧。”
　　身旁人甜甜一句：“姐姐午安~”
　　“午安。”
　　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满含雾气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的样子。
　　纵使只是牵着她的手，便足以让她想入非非。
　　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大抵是君王也跌进了温柔乡里，久难脱身。
　　约莫着她已经沉沉睡去，轻轻将手抽出来，她却握得更紧。
　　沈如皎一时没动，瞧着她的睡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缕，配合着她的恬静睡颜，轻轻嗅了她的发香，一切美好得让人怀疑是黄粱一梦。
　　仔细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想去感受她的心跳，但趁她睡着时行动似乎不是君子所为。
　　她温润的五指还同她的紧紧贴着，严丝合缝，她是真的。
　　右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她该起床去煮饭了。
　　沈如皎一点点地将手指抽了出来，小心翼翼起身，身旁人仍睡得香甜。
　　轻轻关上卧室门，沈如皎终于松了口气。
　　来到冰箱前，估摸着可以做一个糖醋排骨，一个黄瓜炒蛋，外加西红柿鸡蛋汤。
　　她似乎格外钟情西红柿鸡蛋相关的食物，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炒鸡蛋...那西红柿鸡蛋汤她应该也会喜欢吧。
　　沈如皎取出大米，放水淘米，看着金属水龙头上倒映出她的脸，是笑着的。
　　自己心下一惊，明明没发生什么好笑的事，可为什么自己的嘴角却是弯的？
　　是因为她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而她正为她洗手作羹汤吗？
　　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幸福感不自觉地溢出来。
　　排骨和黄瓜炒蛋已经做好，正等着锅里的水烧开把鸡蛋放进去，却猝不及防被她从身后抱住，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撒娇声从耳畔传来：“姐姐~”她是刚醒，声音还带着颗粒感。
　　沈如皎情不自禁去抚上她的手，应她一声：“嗯？”
　　宋之妧将头靠在她的后背上，又唤她一声：“姐姐~”
　　沈如皎笑意更浓，不厌其烦应她：“嗯？”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她终于唤够了，西红柿鸡蛋汤也做好了。
　　两人上桌吃饭，宋之妧闻着饭菜香眯起了眼睛，“姐姐，做你女朋友好幸福呀~”
　　沈如皎轻笑一声，“做我老婆更幸福，你要不要试试？”
　　宋之妧噗嗤一笑，“不要，我还小，我才不要现在嫁给你。”
　　“那你什么时候想嫁？”
　　宋之妧啃着排骨间隙，淡淡回她一句：“看你表现。”
　　还挺傲娇。
　　沈如皎抬手给她盛了碗汤，轻轻擦她唇角的污渍。
　　这顿饭吃得宋之妧心满意足，就是吃得有些撑了，“好撑~”
　　沈如皎擦了手去摸她的头，“那你先坐会儿，我去洗碗。”
　　宋之妧也不客气，“好呀。”
　　只是没听她话坐着，又跑到她的身后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如皎低低一笑，“小黏人精~”
　　“就要黏着你！”
　　“好好好。”
　　被她从背后抱着，沈如皎行动受限，洗个碗也花了十多分钟。
　　这事要是放在从前的她身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她极重效率，在这些小事上她从不愿意浪费即使是半分钟。
　　可只要同她在一起，虚度光阴仿佛也是人间幸事。
　　洗完碗，摇篮椅也到了，师傅帮她们拼好才走。
　　宋之妧感慨服务周到之余，“之前那摇篮椅是我自己拼的呢！”
　　沈如皎幽幽开口：“昨天坏的那个也是我自己拼的，可能是因为这个贵人家才包安装？”
　　听她一说，宋之妧仍心有余悸，“这个不会又被我们坐垮吧？”
　　沈如皎拍拍她的肩，将抱枕坐垫安置好，“不会，来试试。”
　　宋之妧一扫她阳台上放着的书柜，随手拿了本书，爬了上去坐进她的怀里。
　　初冬时节的暖阳照到两人身上，暖和地让人又想睡觉，宋之妧又打了个哈欠。
　　沈如皎听得惊奇，脑袋搁在她的肩上蹭她的脖子，“又困了？”
　　没管她的问题，宋之妧反手抚上她的脸，“别动，好痒~”
　　沈如皎反过来蹭她的手，像只小猫，逗得宋之妧嘎嘎直笑。
　　没一会儿，客厅里只余下偶尔的翻页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沈如皎刚才那觉没睡着，此时倒是有些困意了，缓缓阖上了双眼。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愈发重，宋之妧才意识到她睡着了。
　　翻着页的手不自觉变得轻柔，看着看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是她的铃声，沈如皎睁开了眼，从她肩上起来。
　　宋之妧去接了电话，是林溪的。
　　“妧妧，你到哪儿了？”
　　宋之妧这才想起来下午两点要去项目组开会，连忙说道：“我尽快赶过去，待会儿见。”
　　沈如皎也走过来，“下午有事？”
　　宋之妧急急一声，“带上简历，电子版也行，跟我一起去项目组开会吧。”
　　两人迅速出门，到地下停车场，沈如皎开了车。
　　紧赶慢赶，堪堪在1点58分踏入会议室。
　　林溪已经坐下，看着两人一起进来虽有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
　　会议室里选管组有人认识沈如皎，惊讶一声：“栀南老师，这是沈博士？”
　　宋之妧浅浅一笑，“不好意思大家，可能要给大家加点工作了。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将沈博士从名单里刷了下来，现在我想请选管组的各位老师帮个忙，看能不能给我们家沈博士一个重新面试的机会？”
　　我们家，沈博士。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两人关系，沈博士这是追星成功了？
　　本来素人支教志愿者名额已经满员，但见此情况，选管组组长和项目组组长对了下眼神，直接一个拍板：“栀南老师的朋友哪用得着重新面试呀？当时我们就看好沈博士，既然是误会，这个名额就这么定了。”
　　宋之妧带沈如皎谢谢大家，开始会议的后续流程。
　　今天是要定拍摄地，本来这事是不用跟嘉宾商量的，但由于栀南是首席特邀嘉宾，且在邀请她时承诺过拍摄地她有知情与表决权。
　　总共有三个候选地，项目组一一实地调查过，分别是万灯镇、黎水镇和南安镇，都是在广南省。
　　看到最后一个南安镇的介绍，宋之妧眼睛顿时明亮。
　　在陈述建议环节时，宋之妧第一个举了手，组长示意她直接说。
　　“我投南安一票！”
　　沈如皎有些奇怪，又听她说：“我在那里待过一阵子，和当地居民有过深入交流。且我认识一个高三的妹妹，咱们不是计划给高三生辅导么？或许可以邀请她来，她很刻苦的。”
　　还有一个实际原因是，参加这个节目可以获得一些津贴，减轻她的家庭负担。
　　沈如皎心上一紧，是那个给她带花的妹妹么？
　　见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投了南安，就这么定了下来。
　　距离拍摄时间还有一个月。
　　宋之妧出会议室时神采飞扬，肉眼可见的高兴，也没对林溪做沈如皎卧底这件事生气，轻飘飘一句“下次请吃饭啊！”就带过去了。
　　沈如皎眼神渐暗。
　　两人到了车上，宋之妧怡然自得坐上副驾，沈如皎也坐了进来。
　　见她半天没发动引擎，宋之妧终于偏头看她，却见她倾身而来，猝不及防将她吻住。
　　又怎么了？
　　娇娇：姐姐多就算了！怎么还有妹妹！


第七十章 
　　宋之妧被她压在靠背上掠夺呼吸，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将她推开，靠在她的肩上。
　　平复着呼吸问她：“姐姐，怎么了？”
　　沈如皎轻捧她的脸，与她对视，“那个高三的妹妹对你这么重要？”
　　宋之妧噗嗤一笑，“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又倾身抱她，跟她讲起那个女孩的家庭情况：“南安镇是全国知名的贫困镇你知道吧？虽然国家现在实现全面小康了，但是那里人的生活相比之下还是有些些落后，思想也是。那个高三的女孩叫云泽恩，她妈妈是再嫁给她爸爸的，她爸爸也去世了，只剩下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生活来源就是卖鲜花，还好有当地政府的电商扶持，要不然真难想象她的生活有多么难。她们那边教育资源也相对落后，她很勤奋，也很懂事，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这一次去支教的都是些高材生，对她而言多多少少会有些帮助。再者，我想着她参加这个节目的话还能拿些津贴。”
　　她讲着讲着莫名有些难过，沈如皎听完心中却有无限动容。
　　她很善良，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善良的人。
　　沈如皎沉声同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往那方面想。”
　　宋之妧听罢轻笑一声，“姐姐，她还未成年呢~我要是对她有想法也太‘禽兽’了吧！”
　　沈如皎想起什么，叹了声气：“我是‘禽兽’。”
　　宋之妧一下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也附和一声：“我也‘禽兽’。”
　　两个“禽兽”顿时笑作一团。
　　沈如皎正要发动引擎，突然想到她还开得不熟练，“你来练车吧。”
　　两人换了座位，宋之妧坐上了主驾驶座，轻轻咽了下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略显僵硬，低头去挂挡。
　　沈如皎看她紧张，温声安抚她：“放松，没事的，我相信你。”
　　宋之妧点了头，打好火，挂好了D档，轻踩油门，转个弯就上了大路。
　　沈如皎轻点显示屏，一首童谣曲顿时充盈了车厢。
　　歌声混着她身上的香气，安宁治愈。
　　下午车流量不大，上了高架桥，宋之妧踩油门时也敢发力了，不过开得倒是平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大的项目到了中期，黎、张两位教授喊大家后天晚上一起吃饭。
　　“你去吗？”
　　沈如皎摇了头，“我已经退出项目组了，再去聚餐不合适。”
　　宋之妧轻笑一声，“你可以作为家属参加呀~”
　　沈如皎会心一笑，“那我还是作为家属去接你吧。”
　　饭桌之上不谈学术，她要是去了，话题点一定会出现在她们俩身上，她不喜欢这些需要社交的场合。
　　本就是玩笑一句，宋之妧懂她，听她说来接她，便也重重点头，“好呀好呀~”
　　一路平安，宋之妧的开车技术已经得到了沈如皎的肯定——竖了大拇指。
　　开进了地下车库，倒车是新手司机共存的难题所在。
　　不过这次宋之妧没让她下车，胸有成竹道：“我自己来试试吧~”
　　之前虞静和陪她练过几次，对倒车进行过专门练习。
　　一点点地转动方向盘，轻踩油门，虽然花了一些时间去调整，但最后漂亮地停在了白色矩形以内。
　　稳稳停住，沈如皎给她鼓掌，“我们阿顽好厉害呀~”
　　宋之妧笑得灿烂，张开双手，“那就奖励一个抱抱吧~”
　　沈如皎倾身抱她，耳鬓厮磨，轻唤她：“宝宝~”
　　窗外忽然出现了一阵敲窗声，宋之妧一回头，发现是虞静和。
　　虞静和抱着臂看着车内二人，她比她们先到，看到这辆车倒车很不熟练，一时兴起看了个戏。再定睛一看，主驾驶座坐的不是阿顽么！再往副驾一瞅，沈如皎果然在里面！
　　本想喊她们一起上楼，结果这俩人在车里抱了起来，还迟迟不分开！
　　虽说她对沈如皎很满意，但是怎么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虞静和眉头微皱看着俩人，“咳咳，你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宋之妧和沈如皎即刻分开，两人俱是红了耳垂。
　　虞静和将宋之妧拉过来，悄声问她：“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宋之妧也悄声回她：“小姨，我都22岁了。”
　　虞静和又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我还把你当小孩看，但是...要注意卫生问题哈！”
　　宋之妧点了头，又听见她问：“你俩谁是0谁是1？”
　　宋之妧一口口水呛了一下，沈如皎在旁边幽幽开口：“小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伸手给宋之妧轻拍背部。
　　虞静和抬眸看她，尴尬一笑，“你听到了呀？”
　　沈如皎：您的声音那么大，我又不是耳背...
　　面上还是礼貌地点头，“嗯。”
　　宋之妧顺完了气，她们昨天才在一起的，发展速度不至于这么快吧。
　　小姨真是语出惊人，三人一时沉默。
　　在电梯厢内，沈如皎悄悄牵了她的手。
　　虞静和余光瞟到两人的小动作，却没有开口调侃。
　　出了电梯，直奔家门，没管后面俩人。
　　眼看着她掩上了门，沈如皎顺理成章地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家门走，理由充分：“花还没拿走。”
　　宋之妧噗嗤一笑，“还有我的生日礼物没拿，那么多！”
　　沈如皎沉了声：“礼物下次再拿。”
　　宋之妧弯腰换拖鞋，轻声问她：“为什么？”
　　沈如皎巴巴望着她，“要是都拿走了，你不来了怎么办？”
　　宋之妧被她可爱到，“怎么会呢？我是朝朝暮暮想你。”
　　“真的？”
　　“真的。”
　　沈如皎换完拖鞋去牵住她的手，拉她一起去卫生间净手。
　　净完手出来，又牵她去了另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是处阳光房，里面摆了两张书桌，两面书柜，一张懒人沙发，还铺了地毯，是她喜欢的粉紫色。
　　宋之妧心中一动，知道她带她来的意思，问她：“你之前是不是在卧室里做研究，怎么没来这里？”
　　“你不在，这个书房没有意义。你看喜欢哪些书，都可以放进来，我买了些你可能会喜欢的，放在这儿了。”
　　沈如皎往那边随手一指。
　　听完她的话，宋之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是一些，其实塞了满满两行书柜。两整行都是她猜测她喜好买的书，出乎意料地，竟都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有的看过，更多的是她没看过的书，将来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这些书读完。
　　“这么大的书柜，我可能读不完这么多的书诶！”
　　沈如皎笑眼看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阅读。”
　　宋之妧捏着她的手指发紧，情深不寿，不知她和沈如皎能否打破这个魔咒。
　　上天啊，你可知道，我好喜欢她。
　　宋之妧眼眶微湿，她们是历经许多苦难才在一起的，来之不易，必当更加珍惜。
　　沈如皎回捏她的手，“阿顽，这是我们的第一年，未来还有很多很多年。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毕业论文致谢里写了你，会被知网收录的，全网都能公开查询，这些承诺会跟着我一辈子。”
　　“要是食言，全体中国人可就要看我笑话了。”
　　宋之妧心中一颤，“你写了什么？”
　　沈如皎牵她回卧室，打开电脑，将毕业论文PDF打开，致谢里写道：
　　【在我17岁那一年，我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可在今年，在我人生中做出最重要决定的这一年，她又出现了。
　　她是一个像光一样的女孩，遇见她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从前，别人都说沈如皎冷血薄情，只有她说想我，喜欢我，我是她的月亮。可她何曾不是我的月亮呢？
　　因为她，我第一次懂得了“听从你心，无问西东。”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我听从我心，选择了我曾经极度喜欢却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的数学，奔向了我深爱但曾经不敢承认爱她的宋之妧。
　　是的，宋之妧，我爱你，是想与你共度余生的爱意。如果有可能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沈如皎将永远做你一人的不二之臣。】
　　落款日期是11月10日，她还不怎么搭理她的时候。
　　宋之妧看着眼泪落下，“沈如皎，你敢把这篇致谢放到知网上，我就敢嫁给你。”
　　沈如皎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拥她入怀，“我有什么不敢的。”
　　“小傻瓜，最难的关已经过去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阻挡我们了。”
　　宋之妧窝在她的怀里重重点头，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又想起些什么，猛然抬头，“这不会就是你的求婚吧？我不答应！”
　　沈如皎哭笑不得，“不是不是。”此刻只是想安她的心。
　　宋之妧想着自己本来是个想得开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杞人忧天起来。
　　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俩人晚上都没什么事，赶在晚饭前一起坐在客厅前看电影。
　　是韩版的《小姐》。
　　看到一些18/禁的剧情，宋之妧连忙去捂了她的眼，却听见她说：“阿顽，我们满18岁了。”
　　宋之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自己的眼睛，又听见她调侃她：“今天上午撩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红了耳垂，“不许再说啦！”
　　沈如皎低低一笑，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电影播到大半，有人按了门铃。
　　两人起身去开门，门外却赫然站着——燕书。
　　沈如皎微一挑眉，她怎么在这里？
　　本章注：
　　1.“此心安处是吾乡”出自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第七十一章 
　　看着沈如皎如临大敌的样子，女人站在门口噗嗤一笑，主动解释：“师姐让我来喊你们俩吃饭。”
　　宋之妧浅浅一笑，“谢谢燕书姐，我们这就来。”
　　燕书回之一笑，转而去打量着沈如皎的左手，“沈博士手腕这么快就好啦？”
　　宋之妧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沈如皎反握住她的手，敛了神色淡淡一句：“谢谢师姨关心，已经好了。”
　　燕书也没在意，看到两人相牵的手轻笑一声，转身先进了家门。
　　宋之妧拉着她的手，“燕书姐是小姨的师妹，你知道的。”
　　她话里的意思沈如皎心知肚明，大拇指磨磋她的手背，无奈一句：“知道啦。”
　　宋之妧带她回家吃饭，看到虞静和在与燕书自拍，还抱着奶昔，一时惊奇。
　　虞静和看到她们过来，招呼她们，“快来，我们合影两张。”
　　宋之妧觉得奇怪，平时很少见到虞静和拍照，更不用提自拍了，不知道今天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转头用眼神询问沈如皎的意见，她含笑点头。
　　虞静和是她的家人，将来也会成为她的家人。
　　宋之妧带着她站到虞静和与燕书的后面去，弯腰屈膝，很快就在手机里看到了两人。
　　看她一脸不自然，宋之妧看着屏幕上的她噗嗤一笑，“沈如皎，待会儿又不是要上刑，你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虞静和也偏过头来笑，“小沈学学我们阿顽，她从小就爱拍照，最是会拍照了。”
　　想起之前在知南时，她也是吵着要拍照，但当时自己脸皮薄，怎么也没同她拍一张合影，只有一次不经意间拍到的她的侧脸，至今还是那个旧手机的屏保。只不过后来她刻意地不去思念她，将那旧手机也封存了。
　　好在，还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同她合照，比如现在。
　　沈如皎偏头看她时不自觉地眼含笑意，虞静和抓拍了一张。
　　氛围刚刚好，四人上桌吃晚餐，奶昔也去玩了。
　　虞静和本来不是喜欢下厨的人，直到外甥女过来同住后，她才开始钻研厨艺。因为脑子聪明，对厨房之事竟然也学得得心应手，炒出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燕书和宋之妧一个逗哏一个捧哏，逗得虞静和合不拢嘴。
　　沈如皎在一旁给她安静剥虾，看着她笑得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弯了嘴唇。
　　虞静和与燕书在聊国内高校的项目申请规则，俩人在聊着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虞静和准备申请一个重大项目，各子课题需要邀请各路专家来撑场子，才有申请上的可能。
　　如今自科基金都很难申请，尤其是重大课题，比一般课题难申请得多。
　　之前保持沉默的沈如皎意外开了口，适时给虞静和提了一嘴，她外公有很多学生，现在在各大高校从事数学研究，优青杰青不少，甚至还有一位院士，如果小姨需要，她可以帮忙引荐。
　　宋之妧偏头看她，她已在饭桌之下轻捏她的手掌心。
　　虞静和面露惊讶，燕书也是心中震撼，像沈如皎这样的研三代，一般非必要是不会动用上上代的关系的，除非是...她已经将虞静和当成了自己人。
　　虞静和轻笑一声，“谢谢你的好意，应该暂时还用不着你的这些大牛关系。”
　　沈如皎给旁边人夹了一块排骨，浅浅一笑，“好，小姨下次如果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无须客气。”
　　宋之妧没有听她讲过外公外婆的身份，自己只是有所猜测，也没有问过她。此时听她猝然提起，还有些云里雾里。但虞静和似乎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人都没有开口问她：你外公是谁？
　　吃完了饭，宋之妧带沈如皎回了卧室。饭桌上两人的手机震个不停，没好意思拿出来看。一进门，两人纷纷查看消息，看完相视一笑，“褚老师也给你发了？”
　　“我说小姨怎么不对劲儿呢！原来是发朋友圈故意气褚老师。”
　　沈如皎点进虞静和的朋友圈，将她们二人出镜的照片一一保存。
　　牵她坐到沙发上，沈如皎主动提起：“阿顽，我还没跟你讲过我姥姥姥爷。”
　　“我姥姥叫易靖荷，从小家境优渥，没吃过什么苦，退休前是一名语言学教授。我姥爷叫沉重山，退休前是一名数学教授，嗯，或者用数学家来称呼吧。”
　　宋之妧在中学数学课本上见过沉重山这个名字，是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数学家。原来她竟然是沉重山的外孙女。
　　两人坐在双人沙发上，宋之妧倚在她的怀里，把玩着她的头发丝，安静听她娓娓道来。
　　“我姥姥和姥爷当时都在英国留学，姥姥是自费，姥爷是公派。她们的生活天差地别，可就在那个午后，姥姥在咖啡厅里吃下午茶，姥爷是打工仔，不小心把咖啡泼在了姥姥朋友的身上，姥姥看他是中国人帮他解了围，二人由此结缘，算是一见钟情吧。两人后来在学校偶遇，但姥爷自卑，总是避着她走，姥姥却很勇敢热烈，总去他宿舍楼下堵他。一来二去的，姥爷终于向她表明了心意，两人顺利地在一起了。学业完成后，姥爷要回国来建设国家基础数学，姥姥的家人对姥爷十分认可，但不同意姥爷回国，挨了好一阵子，姥爷给姥姥的父母写了一封信，题目是《我为什么要回国》。”
　　“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姥爷那封信的原件至今还留在家里，我小时候还背过，可以给你背几个片段：
　　【我仍认为出国留学的目的应当是帮助祖国的基础学科突破瓶颈，而不是摆脱基础学科积贫积弱的祖国。
　　伯父，伯母，中国数学学科以前是很厉害的，可以使中华民族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的祖先在公元前4世纪就发明了十进制数制，在公元1世纪就首次提出了正弦与余弦函数的概念，中国的《九章算术》和《周髀算经》曾经广泛流于海外，被多少人称赞，被多少人奉为神作。可自清末近代以来，内忧外患，数学基础理论的研究和发展开始停滞不前。虽然涌现了像华罗庚、陈省身、苏步青、陈建功、陈景润等一系列的杰出数学家，但我国的数学研究依旧大幅落后于国外。
　　你们是从那个战乱纷飞年代过来的人，应该听说过西南联大。在我看来，那是中国知识分子最好的时候。虽然面临着艰难的办学条件、无差别攻击的炮火炸弹，但每一个人都在卯着劲儿地学，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报国图强。在放不下一张安静课桌的时期，却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界大牛。坚韧、不屈，饱满的精神状态在他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战乱时期犹且如此，那身处于和平年代的我们呢？不应该将学以报国作为我辈之责吗？
　　公派留学出来的都是较为优秀的人才，如果千千万万个公派留学生因为国外的一些蝇头小利、纸醉金迷，就放弃了回国的想法，那我们的民族就会丧失千千万万个希望。此时的祖国需要我，祖国的基础研究也需要我，我也将用我所学致力于中国数学学科研究。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虽生如蝼蚁，但仍有鸿鹄之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谁知道十年、一百年后的中国是什么样呢？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世世代代中国人的同心戮力，中国一定发展不起来。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我的理想。我要回到祖国去，回到祖国需要我的岗位上去。
　　伯父、伯母，我爱靖荷，但不会为她放弃回去建设我爱的祖国；我爱她，此生唯她不娶。若确无法与她结为连理，我将以终身不娶来兑现我爱她的诺言。】”
　　宋之妧从没有想过姥姥和姥爷有这样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原来老一辈人的爱人之情与报国之志是如此厚重与炙热，原来并非所有爱情都是情深不寿的。
　　她的姥爷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也真的为中国数学学科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
　　宋之妧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声：“好感动。”
　　说完去蹭她的脸，又听见她在她的耳畔轻声说：“是吧，是个人看了都动容。姥姥的父母答应了他，只是要他承诺对姥姥好。姥爷一辈子遵守着诺言，所以姥姥一生中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回国最初的那段日子，很穷。但姥爷仍旧没让她做什么重活儿累活儿，是不是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拿针线、洗衣服？姥爷做到了，至今姥姥还跟我提起他那时滑稽的样子。姥姥一生幸福，最大的不幸是生了沈元槐。姥爷心疼姥姥，所以沈元槐做的一切坏事我们都没同她讲。姥姥和姥爷让我看到了世间爱情最美的模样，但当时只是看着，没有切身体会过。”
　　沈如皎低头认真看她，“阿顽，我也会像姥爷对姥姥那样对你，你信我吗？”
　　宋之妧翻身双手环住她，脸贴进她的颈窝里，瓮声瓮气道：“沈如皎，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当然信你。”
　　宋之妧说完，耳畔传来一阵清唱歌声：“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是她喜欢的歌——《慢慢喜欢你》。
　　紧贴着她，感受到她胸腔和声带的振动，歌声动人心弦。
　　沈如皎唱完了副歌，问她：“好听吗？”
　　宋之妧忙不叠点头。
　　却听她委屈问道：“好听怎么不亲亲我？”
　　？怎么又要亲！
　　本章注：
　　1.姥爷的信灵感来源于：“我仍认为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的家乡摆脱贫困，而不是为了我们摆脱贫困的家乡，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出处不明，源于网络。
　　2.“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源于莫文蔚《慢慢喜欢你》。
　　不是故意上价值的。只是不想让她们再这么苦了，希望她们身边人有理想爱情的样子，让阿顽相信：并非世间所有爱情都是情深不寿的。
　　———


第七十二章 
　　宋之妧埋在她的颈窝处一动不动，扭捏开口：“刚吃完饭，还没刷牙呢。”
　　沈如皎轻笑一声，双手抚上她的头发，温柔轻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她的眼。
　　宋之妧乖乖闭上了眼，感受到她的唇轻轻贴了一下。
　　一触即离，宋之妧又睁开了眼，不明所以。
　　沈如皎轻笑一声，“宝宝，你在期待什么？”
　　宋之妧杏眼一愣，转而又趴进了她怀里，沈如皎右手轻抚着她的背。
　　没一会儿又轻拍她的背，低声问她：“你最近没有任务吗？”
　　宋之妧从她身上起来，“嗯，你回去吧，我要写报告了。”
　　沈如皎勾了她的食指，“这么无情？这就要赶我走了？”尾音上挑。
　　宋之妧反过来将她的手一拉，回眸看她，“姐姐想帮我写？”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倒是乐意当学术纣王，就看你想不想当学术妲己了。”
　　“我才不要~”
　　宋之妧将她拉起来，“去你家写。”
　　出了卧室，燕书似乎已经回去了，家里静悄悄的。
　　宋之妧去书房取了电脑，同她一起回了家。
　　两人本要去书房，可视线都扫向了电视机屏幕上，画面正是还没来得及看完的电影《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将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画面继续，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剧情反转再反转，皆被震撼到。
　　但好在结局是HE，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宋之妧突然想起，沈如皎还没有跟她一起去影院看过电影，但同苏竹庄一起看过。
　　轻声提醒她：“姐姐，你还没带我去影院看过电影。”
　　酸味溢出，沈如皎突然想起来那个乌龙，“苏竹庄母亲是我姥姥的学生，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想撮合我和他。苏竹庄呢，从小就是个正人君子，我是说真的。在其他小朋友们阴阳我说我坏话的时候，只有他站在我这边。但是他又是个妈宝男，我跟他讲清楚我们不可能之后，他妈妈依旧要求他追我，所以他请求我跟他做戏，就是看电影那次。也是那一次我意识到，同别人一起，就是做戏也让我不适。所以后面我都直接拒绝他了。”
　　“哦，我又没有在意这件事，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沈如皎轻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真的不在意？那当时你给我发的消息...”
　　宋之妧被她戳穿，索性不装了，“对，我就是介意，怎么了？你第一次看电影就是跟他一起，我吃醋怎么了？”
　　沈如皎笑弯了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前自己去影院看过。”
　　“哦。”
　　还没消气。
　　沈如皎柔声问她：“明天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行，明晚有约了。”宋之妧下午看电影时收到的消息。
　　“和谁约？”
　　“岑羽开完了巡演，过两天要去米兰追妙菡，所以明晚要给她办个践行宴，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沈如皎几乎是没考虑就点了头，“想。”
　　宋之妧甜甜一笑，“好呀，那你明天就要见到我的朋友咯，以不一样的身份！”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的荣幸。”
　　说完一只手拉她起来，另一只手帮她拿起电脑，“我的小女朋友，报告还没写完呢！”
　　牵她进了书房，两人对坐着，一个看文献，一个写报告。
　　一时之间，书房里只剩下宋之妧的键盘声和沈如皎的笔划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好像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沈如皎要去关窗，宋之妧一时兴起，“姐姐，我们一起去阳台听雨吧。”
　　沈如皎关好了窗户，转头便看到她正望着她肆意地笑。
　　不知为何，热泪盈眶。
　　宋之妧看着她表情似乎不太对，将电脑转向她，“我报告都写完啦。”
　　说完一步步地朝她走去，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平添了不知多少温柔。
　　宋之妧牵住她的手，却被她很快反握住，又一次被她拥入怀中。
　　沈如皎此时只想说出那句“阿顽，我们结婚。”，但她是一个极重视仪式感的人，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正式的求婚仪式，踌躇了很久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开口。
　　感受到她的迟疑，宋之妧轻声问她：“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沈如皎摇了摇头，轻声唤她：“阿顽，我们去阳台听雨吧。”
　　宋之妧反手抱了紧她，“要姐姐抱抱~”
　　小雨滴落，氛围缱绻。
　　感受到她的柔软，沈如皎终是哑声开口：“好，要抱多久？”
　　怀里人轻笑一声，“要姐姐抱去阳台听雨。”
　　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如皎略与她分开，右手放在她的腿窝处，轻轻一抬，将她抱了起来。
　　宋之妧看着她的眼目不转睛，笑得灿烂，又轻声唤她：“姐姐~”
　　沈如皎直视她的眼，“嗯？”
　　没一会儿便走到了阳台，将她放下来，自己先坐到了摇篮椅上，拍了拍腿示意她坐上来。
　　却见她突然转身跑开，心中一颤。
　　听见她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我忘记拿书了。”
　　她没一会儿便从书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我想做一个能在你的葬礼上描述你一生的人》，是本散文集。
　　她轻盈的步子踏过来，沈如皎适时伸出了手，她扶着她的手上了摇篮椅。
　　窝进她的怀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嗯~”
　　沈如皎双手环过她的腰，低声问她：“宝宝~叫什么？”
　　宋之妧偏头去看她，“我就是感叹一声。”
　　呼吸再次交缠，沈如皎瞳孔深邃，望着她的眼半晌才回过神来，“没什么，看书吧。”
　　宋之妧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会买这本书？”
　　沈如皎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轻轻使力将书翻过来，书背面那一句话显现出来：“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
　　沈如皎柔声道：“当时看到这句话，我感觉与他深深共鸣，就买回来了。”
　　宋之妧被她握着的掌心一颤，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本书一直在我的书单里，但还没来得及看。”
　　“正好我们一起看。”
　　沈如皎靠在她的颈窝处轻一点头，握着她的手放开，从她手中接过这本书。
　　窗外雨势渐大，是看书的天然白噪音。
　　惬意非常。
　　沈如皎正翻着页，感受到她的头缓缓靠在了自己头上，想来是快睡着了。
　　沈如皎索性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书放在一侧，头往后靠在椅背上，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胸前，双手轻握住她的手分置于腰间，阖上了双眼。
　　没一会儿又睁开，附近没有毯子，怕她这样睡着会受凉。
　　没有法了，只好轻轻将她唤醒：“阿顽，阿顽。”
　　宋之妧听见她的呼唤缓缓睁开了眼，“怎么啦？”
　　沈如皎轻笑一声，“别冻感冒了，去屋里睡。”
　　宋之妧撑着她的手迷迷糊糊地起身，沈如皎快速下地，像抱她过来时那样将她抱起来。
　　在将她抱稳那一刻，她又阖上了眼，脸朝着她怀里蹭，沈如皎的心里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掀开被子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这才安心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一团雾气，溜进了被子里，去找寻着温暖的来源。
　　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她转身同她相拥，炙热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处，安静的睡颜放大在眼前。
　　沈如皎想，睡着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清醒的她撩她时更惹人心猿意马。
　　正平复着呼吸，却见她赫然睁开了眼，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沈如皎，我还没洗澡。”
　　盯着她小鹿一般的眼睛，沈如皎终是没有克制住自己，从被子中拿出手，轻捧她的脸，凑近吻了上去。
　　“唔”
　　细细舔舐她唇的每一寸，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与她的舌尖交缠。右手向下滑去，滑到她的锁骨处，细细磨磋，肌肤滑嫩，爱不释手。
　　呼吸愈发沉重，在静谧的空间中震耳欲聋。
　　愈吻愈深，听见她“嗯”的一声，沈如皎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一条银丝随着她舌尖的离开而拉出。
　　怀中人的瞳珠泛着水光，沈如皎看着手指一颤，眸色愈深，顺着银丝又凑近她，离她唇仅有咫尺之距，但却不动了。
　　她眸中水光更重，轻声唤她：“姐姐~”透着委屈。
　　她双唇微张，沈如皎又一次欺唇而上，抚着她锁骨的手一顿，离开了她的唇，转而亲上了她的锁骨，一寸一寸地探索。
　　怀中人一阵颤·栗，双手轻轻攀上她的肩，在她耳畔轻·吟出声。
　　被中雾气渐重，沈如皎停了下来，抬眸与她四目相视，叹了声气，哑声开口：“宝宝，去洗澡吧，衣服给你准备好了。”语气已然恢复成她平常说话的样子。
　　宋之妧深深看她一眼，掀被子起身，落地时腿一发软，差点跌倒。转身再看她时，她已静静阖上了双眼。
　　宋之妧疑惑进了卧室，看见干衣台上放着她给她准备的睡衣和毛巾，同她的是情侣款，顿时会心一笑。
　　可当热水淋下，刚刚的旖旎场景复现在脑海中，宋之妧不禁思考，她怎么突然就停下了？
　　抹着她的沐浴露，是她熟悉的香味。细细洗完澡，擦干身体，穿上那套睡衣。
　　又看到洗漱台上已经备好了新牙刷和洗漱杯，心中一暖。
　　宋之妧洗漱完出来，爬上床躺在她身边，她却仍旧阖着双眼，好像睡着了。
　　宋之妧满脑子都是疑惑，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她自制力太强？在那种情况下她都能生生忍住？
　　可她刚刚的眼神，分明像是想把她活生生吃掉呀！
　　本章注：
　　1.“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语出沈从文。
　　———


第七十三章 
　　一夜好眠，等宋之妧再醒来时，一睁开眼就发现沈如皎正手撑着脑袋看她，目不转睛。
　　听见她轻轻一句：“阿顽，早上好。”
　　宋之妧粲然一笑，“娇娇，早上好呀~”
　　她撑着头的手放开，头自然跌落在枕头上，轻笑一声，“不许喊娇娇。”
　　宋之妧伸手环过去抱她，往她怀里蹿，“就要就要就要~”
　　沈如皎伸手轻抚上她的发，稍一揉搓，无奈一笑，“好好好，该起床了。”
　　听她说起床，宋之妧猛然想起来，小姨有发现她昨晚没回家吗？
　　猝然从床上坐起，“现在几点啦？”
　　沈如皎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
　　她记得小姨今天上午没课，应该不会起这么早吧？
　　去卫生间拿了自己昨天的衣服，穿着睡衣偷偷摸摸地回了家，打开家门感觉家里静悄悄的，宋之妧松了口气。
　　“还知道回来？”
　　虞静和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宋之妧定睛一看，她在那里练着瑜伽呢。
　　宋之妧尴尬一笑，乖乖同她问好：“小姨早上好。”
　　虞静和看着她的睡衣轻笑一声，“小沈还给你准备睡衣啦？”
　　宋之妧没有回话，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卧室。
　　关上门拍了拍胸口，要是她跟小姨说她俩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亲了一下，她会信么？
　　门外虞静和的声音传过来，“你害羞啦？”
　　还自言自语一句：“我们小阿顽最近好容易害羞。”
　　“小姨你别说啦！！”
　　听见门外一阵笑声，便没了声音，宋之妧松了口气。
　　虞静和上午没课，一上午都待在家里，因着她早上的打趣，宋之妧都没好意思出门去找沈如皎。
　　匆匆吃完早餐回了卧室，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阿顽，什么时候过来？】
　　宋之妧踌躇片刻，还是给她发了：【上午不过去啦~】
　　她秒回：【为什么？】
　　【小姨早上碰到我穿着新睡衣从你家回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沈如皎轻笑一声，即刻提议：【你下午有课，要现在提前去学校吗？】
　　宋之妧恍然大悟，她有正当理由呀！
　　飞速收拾了书包，出了卧室门，客厅里没人，虞静和可能在书房。
　　毫不迟疑去敲了书房的门，虞静和确实在里面，清脆一声：“请进。”
　　宋之妧探出来一个脑袋：“小姨，我下午有课，先去学校啦？”
　　虞静和偏过头来看她，显然没信她的托词，“这么早？是跟沈如皎一起去吧？”
　　宋之妧点了头，一本正经道：“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
　　虞静和噗嗤一笑，摆了摆手，“黏黏糊糊的，赶紧走。”
　　目标达成，宋之妧轻快地同她挥手，“小姨再见咯~”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沈如皎，她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等她。
　　沈如皎过来牵她的手，“吃过早饭了吧？”
　　“吃过啦！你吃过没？”
　　沈如皎也轻笑一声，“吃过啦~”
　　宋之妧半靠在她身上，突然意识到：“沈如皎，我现在怎么变得脸皮这么薄了！”
　　身旁人轻笑一声，“你以前脸皮也不见得有多厚呀，之前也会红耳垂。”
　　“什么时候？”
　　沈如皎记得很清楚，“给我化妆的时候，你想亲我但不敢亲，我凑过去的时候，你不仅脸颊红了，耳垂也是。”
　　电梯到了负一层，宋之妧一时兴起，问她：“说实话，你当时有没有想亲我？”
　　沈如皎咳了一声，“虽然我当时还在跟自己的内心作斗争，但是总有一种想亲你的冲动，只是被我压下来了而已。”
　　对于她的回答，宋之妧很是满意，双臂抱着她走路。
　　沈如皎无奈一笑，伸出右手环住她的肩，怕她摔着。
　　带她走到主驾驶座，怀里人开始撒娇：“姐姐来开好不好？”
　　沈如皎对她的撒娇向来没有抵抗力，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跟她约定：“那回来的时候你来。”
　　宋之妧忙不叠地点头，欢快地坐进了副驾。
　　看她从包里拿出了瓶香薰，是她备忘录里写到的很喜欢的那个味道——杜桑。
　　宋之妧接过来轻嗅了下，“你买这个啦！”
　　“看到你写喜欢这个味道，还有这个。”
　　她又递过来一瓶香水，宋之妧惊讶道：“我有香水呀~”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看你那瓶快用完了，昨晚你睡着的时候下单的，同城，早上八点半就到了。”
　　她好细心。
　　宋之妧倾身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触即离，美其名曰：“早安吻！”
　　沈如皎听这话又倾身压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亲脸不算。”
　　宋之妧一时不好意思，“你你你，好好开车！”
　　沈如皎转过了身，这才打火起步。
　　想到要去苏大，宋之妧问她：“我们中午去看望姥姥对不对？”
　　“对。”
　　“那我要带点什么给她，讲些什么话呢？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沈如皎一时失笑，“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很高兴。”
　　接着讲：“她很喜欢你，只要你人到，什么话都不讲她都喜欢你呢。”
　　宋之妧听了高兴，臭屁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正好到了安全路段，沈如皎空出只手去摸了摸她的头，“你太招人喜欢了，可如何是好？”
　　宋之妧蹭了蹭她的手，“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
　　沈如皎心中一动，“我也是。”
　　一路顺畅，沈如皎直接停到了经院楼楼下的停车场。
　　“你不是搬到博士楼那边去了？停这里干嘛？”
　　沈如皎偏头看她，“请问阿顽宝宝，今天娇娇可以有幸蹭一下女朋友的工位吗？”
　　宋之妧一口答应：“当然可以！”
　　办公室里工位大于常驻人数，宋之妧准备直接带她回308。
　　拿钥匙开门发现门没锁，敲门进去，发现韩斌和詹雨熙都在里面。
　　宋之妧带沈如皎进门，屋内两人一脸惊讶，“沈博士？”
　　沈如皎颔首，“你们好。”
　　宋之妧冲他们一笑，牵了沈如皎进来，“我们来干活儿。”
　　韩斌呆呆回了句：“好。”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无声，沈如皎搬过来椅子坐在宋之妧身旁，同她共享一张书桌。
　　书桌不算大，两人手肘偶尔相碰，相视一笑。
　　她修改着报告，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笔划声停了，宋之妧偏头看她，“怎么了？”
　　却见她看了眼身后，忽然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办公室普雷？
　　宋之妧心下一颤，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来。
　　沈如皎轻笑一声，转头又钻入了证明题中。
　　她撩完就跑，却惹得宋之妧久久不能将注意力移回报告上。
　　胜负心作祟，右手顺着她的手肘一寸一寸地往她手背上挪，在她手背上打着圈圈，没打多久，却被她反手握住。她的左手细细揉捏她的手掌心，右手却笔触未停，思路似乎也没停。
　　她怎么做到三心二意的！？
　　宋之妧不服输，凑到她耳畔去，轻唤她“姐姐~”
　　却见她突然偏头，在她唇上再次印下一吻。
　　宋之妧抽回了手，专注于自己的报告，不再看她。
　　身旁人轻笑一声。
　　到了十一点半，俩人出发回姥姥那里。
　　这是她们第一次手牵手到16楼，一出电梯，易靖荷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回来啦~小宋，来，让姥姥好好瞧瞧。”
　　宋之妧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转圈圈，让她仔细瞧了个遍。
　　得意洋洋道：“姥姥，我这回没瘦吧！”
　　易靖荷笑得合不拢嘴，“没瘦，这样就刚刚好，好看的嘞！”
　　两人进门换拖鞋，宋之妧正弯着腰，听见她在耳畔轻声说：“我没骗你吧？她很喜欢你的。”
　　没一会儿又听见姥姥问：“小宋啊，娇娇没欺负你吧？”
　　宋之妧轻笑一声，“她很好！”
　　易靖荷又是一笑，看了沈如皎一眼，又对她说：“要是以后她敢欺负你，姥姥第一个教训她！”
　　沈如皎无奈一笑，“我不敢欺负她的，姥姥您放心吧，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易靖荷望着茶几上不知何时摆上的姥爷的旧照，笑着说了声：“要向你姥爷学习。”
　　沈如皎不知听她说过多少遍了，小宋能选择她是她的福气，一定要对她好，让她有安全感，像姥爷对姥姥一样。
　　其实就算旁人不说，她心里也早已将她视作珍宝。
　　轻轻捏了她的掌心，她也回握她。
　　宋之妧尝了姥姥的糖醋排骨，还是久违的味道。
　　易靖荷想起前几天娇娇向她讨教糖醋排骨的做法，打趣道：“小宋啊，娇娇有没有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宋之妧笑盈盈地答道：“做啦，很好吃的！”
　　易靖荷笑意渐浓，“那是姥姥的好吃还是娇娇的好吃？”
　　宋之妧轻笑着与她对视，去餐桌下牵她的手，“姥姥，师姐深得您的真传，您做的好吃，她的也好吃！”
　　易靖荷笑眯了眼，“好好好，还是小宋会说话！”
　　吃完饭，沈如皎带她回卧室午睡。
　　两人躺在她的床上，宋之妧翻到她身旁贴着她，“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睡你的床诶！”
　　沈如皎与她对视，“昨天也睡了。”
　　“是这张床，第一次哦！”
　　沈如皎望着她眸色幽深，“那要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吗？”
　　“什么事？”
　　沈如皎又一次欺唇而上，深吻她。
　　被她亲得气息紊乱，她却也只是亲了她，没有余下的动作。
　　宋之妧正平复着呼吸，却看见她已然阖上了双眼。
　　沈如皎！很好！
　　下午宋之妧要上课，两人没睡多久，一点半就起了床。
　　沈如皎送她去上课，临到教室门口，牵着她的手不愿放开，“我陪你去上课好不好？”
　　宋之妧小脸一红，“真的吗？这是张教授的课诶！”
　　是她导师的课，而且她还代她导师上过这门课，同学们都认识她。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宋之妧轻笑一声，“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遂牵了她的手，进入教室，落了座。
　　同学们一时议论纷纷，宋之妧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看你看，这些都是你的迷弟迷妹，她们要哭死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看着她认真道：“那如果这么说的话，你的粉丝要把苏子湖哭涨潮了。”
　　宋之妧正笑着，却看见张教授已经进了教室，视线扫到她们身上。
　　但他就扫了一眼，很快就装作一副没看到她们的样子。
　　宋之妧的手机振动，是秦怡发来的消息：【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omg我看师姐的个性签名猜了一下，看到她来陪你上课就确定了！】
　　个性签名？
　　宋之妧点开她的个人主页，个性签名已经改成了：【做你一人的不二之臣。】
　　鬼使神差的，又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她朋友圈的背景也换了，是她拍的她在台上作报告的照片。
　　心念一动，视线扫向她，她正好也看了过来。


第七十四章 
　　上课铃声响了，宋之妧匆匆将头摆正，目视前方，听到旁边人轻轻一笑，忍不住拿余光去瞟她。她眼含笑意，背一如既往挺得笔直。
　　讲台上的声音传过来，张教授还在简单回顾着上节课的知识点。
　　他的目光不时瞟过来，想来是注意到了沈如皎，但迟迟没有出声调侃她们二人。
　　张教授对学术和课堂的态度向来是严谨、一丝不茍的，所以沈如皎是打定了张教授会视而不见？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陪她上课？
　　宋之妧一时不敢有大动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我看到你的个性签名和朋友圈背景了，你你你怎么这么高调？”
　　轻轻撕下一角，悄咪咪递给她，沈如皎拿过来一瞧，笑意渐浓，同样在纸上回复她：“我忍不住想同她们炫耀。”
　　宋之妧将小纸条取过来，看到上面她写的字也不禁浅笑起来。
　　两人此时像极了那中小学时代的同桌，背着老师在下面偷偷传纸条讲小话。
　　青春虽已逝，但此刻似乎又回来了。——与她相关的限定版。
　　宋之妧轻笑一声，便即刻抬了头认真听讲，身旁的她则正低着头在忙自己的研究。
　　教室里气温不高，几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和又惬意。
　　窗外是初冬暖阳，窗内是她的月亮。
　　大课间，因着沈如皎曾经帮张教授代过课，又在学院里素有威名，一群同学纷纷围了过来，热情地向她讨教学习或学术问题。
　　沈如皎却偏头询问她的意见，宋之妧忙不叠点了头，正常的学习交流她怎么会介意呢？
　　征求过她的同意后，沈如皎才仔细地同她们探讨起来。讨论的都是高维统计方向的问题，宋之妧坐在一旁听着百无聊赖，将头靠在她的手臂上阖了眼。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如皎轻声说：“不好意思，女朋友困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张教授。”
　　一群人面露惊讶又表示理解，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前前后后也都去教室外面透气了，一时身边没有旁人。
　　沈如皎轻轻把玩着她的头发，乌黑而顺滑。
　　像是15年的那个春天一样，她困了在一旁休息，自己一边写着题一边轻抚她的发。
　　日子过得平淡却安心。
　　宋之妧不知何时睡着了，一睁开眼发现她的手掌正挡在自己的眼睛前方。
　　伸出手将她的手掌轻轻移开，阳光刺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原来她是怕自己睡不好，才伸手挡去了刺眼的阳光。
　　宋之妧迷糊着眼睛去看她，她取了张纸细细地给她擦泪，轻声问她：“睡得好吗？”
　　“嗯。”
　　宋之妧想起要下课时要跟她说的：“我们换情侣头像好不好？”
　　沈如皎浅笑着轻刮她的鼻梁，“好啊。”
　　宋之妧看着她移不开眼。
　　上课铃又响了，张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二人匆匆偏过头来。
　　一下午的课上完，两人要一起赶到岑羽践行宴的餐厅去。
　　宋之妧一路上都在某书上找情侣头像，每每碰到合心意的就保存下来，不敢给她看，怕她开车不专心。
　　终于到了停车场，她迫不及待地将保存的图片给她选，“你看哪组好呀？”
　　沈如皎捧着她的手，细细地看每一组图片，“没有你的照片好。”
　　宋之妧轻笑一声，“可是谁拿真人照片当头像呀！”
　　“我想。”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之妧听到后噗嗤一笑，“好呀，我也有你的照片，我之前当屏保的那张。”
　　宋之妧也将头像换上了她的照片，将朋友圈背景设为了之前学院组织拍的二人合照。
　　想了想该怎么回应她的个签，终于想出来了一句：“是沈博士的小女朋友。”
　　沈如皎很快发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柔声道：“你是我的小女朋友。”
　　宋之妧意识到两人的行为好像有点非主流，像是中学生谈恋爱，非要在各个平台上官宣才好。
　　但是很有安全感。
　　两人牵手进了餐厅，岑羽工作室的同事已经到了。
　　岑羽的助理巫若云惊叹一声：“栀南老师，这位是？”
　　宋之妧浅浅一笑，将二人牵着的手微微一抬，“是我女朋友，沈如皎。”
　　沈如皎微一颔首，“大家好。”
　　一时之间，屋内“恭喜”声不绝于耳，宋之妧和沈如皎一一含笑道谢。
　　岑羽姗姗来迟，看到坐在一起的俩人轻笑一声，“舍得带出来啦？”
　　宋之妧半抱住身旁的人，冲她炫耀一笑：“我女朋友，自然要带来。”
　　“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转而同沈如皎轻轻握手，“沈博士你好，我是岑羽，之前见过的。”
　　沈如皎冲她微笑点头，“你好，谢谢你之前对我们之妧的照顾。”
　　岑羽又是轻笑一声，“应该的，你知道吗？她之前以为你是我的粉丝，还吃我的醋呢！”
　　沈如皎笑得眉眼弯弯，眼含深意偏头看她，“是吗？”
　　宋之妧浅睨岑羽一眼，“羽羽你别提这个啦！”
　　一阵插曲，等林溪到了才开席。
　　举杯祝福：“祝羽羽追妻顺利，马到成功！”
　　岑羽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眼尾微红，“谢谢。”
　　情绪有些上头了。
　　林溪和宋之妧知道她和妙菡之间的事，她现在还用着马甲在跟妙菡联系。
　　到时候马甲要是掉了，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她们一致认为，若岑羽用心真诚去追，追回来的几率应该是很大的。
　　宋之妧想起张芷伊，悄声问她战况如何，怎么今天没带来。
　　林溪叹了声气，本来芷伊都快松口答应了，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惹她生气了，今天一整天没理她。
　　宋之妧和沈如皎相视一笑，听见她说：“芷伊从小就比较敏感，你可能需要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林溪看着沈如皎微微发愣，那就是昨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别的女生来加她微信，她虽然最后还是拒绝了，但拒绝得太委婉，让她没有安全感了？
　　林溪点了点头。
　　践行宴结束，岑羽要去赶飞机了。
　　一行人在餐厅门口送她，林溪和宋之妧一一与她相拥。
　　追妻注定是一场艰难之旅，但也是必经之路。
　　送完岑羽，二人该回家了。
　　宋之妧刚刚在餐桌上喝了酒，此时正好可以逃离练车之苦。
　　沈如皎无奈一笑：“你是不是上午去学校的时候，就想到晚上要喝酒了？”
　　宋之妧迷茫一笑，轻轻抱她，“碰巧啦~”
　　沈如皎无奈坐上主驾驶座，开了车内顶灯。
　　宋之妧坐进车里又问道香薰的味道，感慨一声：“好香，好喜欢。”
　　沈如皎伸出只手来轻摸她的头，“系好安全带，要起步了。”
　　她今夜滴酒未沾，宋之妧却想见她醉酒的样子，像她强吻她的那天晚上一样。
　　很强势，她疯狂心动。
　　沈如皎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夜晚开车，风险系数比白天更高，一路上专心驾驶。
　　到了16楼，沈如皎正牵着她往家里走，却被她攀住手臂撒娇，“姐姐~”
　　“怎么了？”
　　“就想喊喊你。”
　　沈如皎牵着她的手轻轻揉搓，引她进了家门。
　　去卫生间净完手，两人继续去书房忙着白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做着张教授布置的作业，宋之妧只觉得索然无味。
　　一只手撑着去看她，她却也心有灵犀地看了过来。
　　“姐姐，看电影去好不好？”
　　沈如皎冷静一句：“作业写完了？”
　　宋之妧耷拉着耳朵，“没有。”
　　沈如皎已然起身，走到她这边来，撑着一只手看她写的题。
　　思路清晰，一题多解，甚至有她都觉得新奇的解法。
　　她不是不会，可能只是对这些数理统计的题目不感兴趣。
　　沈如皎轻叹了声气，“你之后想读博吗？”
　　读博天赋她是有的：经济学功底扎实，编程能力强，思维也活跃，这些都很适合做科研。
　　唯一不适合的是，她似乎从未说过自己对科研感兴趣。
　　宋之妧顿时委屈巴巴，“我好迷茫。”
　　“迷茫什么？”
　　宋之妧抱住她的手臂，拉她往外走，“要喝点酒才好意思说。”
　　沈如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顺着她的意去柜子里取了酒。
　　两人回到卧室飘窗上，那天她们也是在这里喝酒。
　　只是很可惜，沈如皎当时没醉。
　　沈如皎陪她一杯杯喝着，想问她迷茫什么，她一直在讲组里的情况，论文的进度，似乎也没说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
　　几杯红酒下肚，沈如皎已经快到了醉酒的底线，及时停了杯。
　　宋之妧脸颊通红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不喝了？”
　　沈如皎尚且眼神清醒地看着她，“你后面怎么计划呢？迷茫什么？”
　　见她这么多杯酒下肚却仍清醒着，宋之妧深觉计划失败，气急败坏地一股脑实话实说：“好吧，我想好了，我想硕博连读进高校，这样我们就都有很多自由的时间可以相处，用来弥补我们逝去的那七年。”
　　话音一落，沈如皎本就在醉酒边缘疯狂试探的冲动燃起，伸手将她的后脑勺一带。
　　深深吻她。
　　带着深情，也带着欲。
　　强势舔舐她口中甜腻的津/液，掠夺她口中的空气。
　　宋之妧也学着迎合她，同她的舌尖有来有往，吮吸，微微发麻。
　　两人呼吸渐重，沈如皎的另一只手缓缓往下移，滑到她的腰上，顺着缝隙与她的肌肤相触，怀中的人轻轻一颤。
　　轻轻/揉着她的腰间，又顺着滚/烫肌肤缓缓往上移，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颤/粟。
　　水/渍声与呼吸声像是在二重奏。
　　但甫一碰到那个金属扣子，沈如皎的双手却猝然滑落。


第七十五章 
　　沈如皎原本幽深的双眼稍稍恢复清明，与她的舌尖分开。
　　望着怀中人满含雾气迷离的双眼，沈如皎轻咽了下口水。
　　宋之妧的眼里略微透着疑问，攀在她肩膀上的手微一顿，委屈问她：“姐姐，怎么了？”
　　沈如皎的理智告诉她现在还没到时候，但看着怀里人那隐含期待又失望落空的眼神，心中的烈火忽而又燃了起来，快要将理智烧尽。
　　艰难哑声开口：“宝宝，你可知道...”
　　话还没问完，怀里人却凑上来，主动堵住她的口，勾着她的舌尖轻轻吮吸。
　　听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宋之妧的手从她的肩上缓缓下来，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正热·吻着，宋之妧的唇却突然离开，沈如皎心里一空。
　　没等几秒，眼前人勾着她的手指往后一靠，轻声唤她：“姐姐~”音调百转千回。
　　眼神中带着诱，也带着惑。
　　沈如皎像是中了她的蛊，顺着她向前，将她轻·压·在身·下。
　　宋之妧轻笑一声，双手环住她的后颈，“姐姐~你不想亲我吗？”
　　她精致的锁骨在衣衫下若隐若现，沈如皎又凑到她跟前去，眼神幽深，哑声道：“想，还想...”
　　她的手抓住她的，轻轻掀开衣角，顺着自己腰间的肌肤往上带，蛊/惑问她：“还想什么？”
　　金属扣不知何时崩开，她的手引她触到那处，沈如皎绷在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暴雨将至，沈如皎炙/热的吻一而再，再而三地落下。
　　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子，锁骨...
　　不知从哪里取出了束玫瑰花。
　　含苞待放，甚至还带着露珠。
　　沈如皎拿起细细轻嗅，心中不禁感慨，这花好香，没忍住取下一片花瓣轻/咬了一口。
　　汁/水香甜。
　　顺着花杆往上轻轻细细磋/磨，凹凸不平，花瓣倒是柔软得不行。
　　空气浮浮沉沉，手指微微发/颤。
　　带着略重的呼吸在她耳畔低声问她：“宝宝，喜欢这花吗？”
　　她晴南渍亦，不禁轻盈出生，眼尾绯红，带了哭腔跟她撒娇：“姐姐~”
　　沈如皎又上前深吻她的唇。
　　一曲终了，沈如皎轻吻她的额头，抱她往浴室走。
　　抱着她腰的手走到浴缸旁轻启开关，往里面放温水，仍站着抱她。
　　怀里人已然累得眯上了眼，沈如皎不禁轻笑一声，去蹭她的脸，轻声唤她：“宝宝~”
　　宋之妧现在连半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此时回蹭她的脸已是尽了最大的力气。
　　水放好了，沈如皎弯腰将她放在浴缸里。
　　怀里一空，手腾出来，沈如皎看着自己已然被水浸出褶皱的手指轻轻一愣，忽而又轻笑出声。
　　一只脚刚踏进浴缸里，眼前人猝然睁开了眼，哑着嗓子开口：“你想干嘛！”
　　沈如皎在水里将她轻拥在怀里，一本正经道：“想抱你。”
　　宋之妧眼神警惕地盯着她，见她半晌没有动作，又乖乖窝进她的怀里阖上了眼。
　　与撩她时判若两人。
　　沈如皎拿着毛巾抚上来，轻轻擦她的身子。
　　宋之妧懒得抬眼皮，由着她去。
　　再醒来时是不知凌晨几点，天似乎还蒙蒙黑。
　　自己身上已然穿好了睡衣，被她紧紧环在怀里。
　　沈如皎以前从不抱她睡觉，是怕...擦枪走火么？
　　宋之妧轻轻一笑，又往她怀里凑，脸埋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吻她。
　　身旁人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低声问她：“宝宝，还要？”
　　宋之妧秒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贴着她的脖子轻笑出声，“我要睡觉。”
　　沈如皎轻轻抚上了她的头发，一下下地，温柔地，怜爱地。
　　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晚安。”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宋之妧在她的怀里醒来。
　　沈如皎早就醒了，此时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宝宝，还疼么？”
　　宋之妧脸颊爆红，又将头埋进被窝里去，瓮声瓮气警告她：“沈如皎！”
　　轻轻掀开被子，她凌乱的头发散落在绯红脸颊之上，与昨晚情·动之时有些相似。
　　沈如皎又低头凑上去想吻她，却被她以手挡住，浅睨她一眼，扭捏道：“还没刷牙呢”
　　沈如皎轻笑一声，拉她起床。
　　宋之妧迈着小步路过那个飘窗时，视线不自觉扫了上去，铺在上面的毛毯已经换了，但空气中似乎还遗留着一股浅浅的味道。
　　沈如皎过来牵她的手，轻揉她的头，带她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对着镜子刷牙，情侣牙刷，情侣杯，忽而有一种已婚妻妻感。
　　宋之妧想起她表白时说的那句：“阿顽，我们结婚。”
　　一个绝妙的想法在心中显现。
　　沈如皎见她动作迟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轻声提醒她：“阿顽，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
　　宋之妧这才猛然想起，她有早八！
　　于是加快了速度，出门时想跟上她的步伐，但没走几步就被她拦腰抱起。
　　宋之妧正疑惑着，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才明白过来。
　　举起小拳头在她的怀里轻轻锤她，“沈如皎，不许说话！”
　　沈如皎轻笑一声，到了车旁，绕到副驾驶座抱她坐了进去，弯腰准备给她寄安全带，刚还在害羞的她却又凑到她唇前，在她唇上浅啄一口，美其名曰：“早安吻。”
　　要不是快迟到了，沈如皎高低得还回去。
　　宋之妧笑得肆意，“姐姐，快上车。”
　　这是吃准自己怕她迟到了。
　　沈如皎浅睨她一眼，快步绕到主驾驶座。
　　一路抵着限速码数，紧赶慢赶，在七点五十八分把她送到了教室。
　　这次沈如皎没陪她上课了，因为要去给她买早餐。
　　给她买了两个包子，一杯红枣牛奶，回到教室时是八点半，第一节课还没下。
　　趁着讲台上老师在板书，沈如皎悄咪咪溜了进去。
　　宋之妧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往里面挪了一个座位。
　　老师转过身来时，沈如皎正好落座放下了书包，老师并没有发现多了一个人。
　　宋之妧看着她轻笑，但不好意思在课堂上吃早餐。
　　太不礼貌了。
　　见她拿着包子迟迟未动，沈如皎给她递了张纸条：“等她背过身去板书的时候咬一口，我给你打掩护。”
　　她与她心有灵犀。
　　宋之妧听话咬了一口，看到老师还在板书，又快速咀嚼。
　　反复很多次，终于吃完了两个包子。
　　再一看，牛奶又递到了嘴边，宋之妧不由得又去看她。
　　好幸福。
　　余光注意到身后的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小脸一红。
　　转过头去认真听讲，却被她将手带到了课桌下，悄悄牵手，细细揉捏。
　　再偏头看她，她右手已然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推公式了。
　　好好好，三心二用是吧，她也要一边牵手一边认真听讲做笔记。
　　刚想拿笔却发现自己右手正被她握着呢，哪来的手去记笔记？
　　当机立断，右手从她手中挣出来，换了只左手给她牵。
　　身旁人轻笑一声，宋之妧瞪了她一眼，她却正低着头没有看见。
　　一上午过去，她被她牵着的手已然微微发汗，黏腻腻的。
　　下课铃响，沈如皎放了手，开始收拾物品。
　　宋之妧拿了张纸巾，却被她接过，拉过她的手细细擦着汗。
　　两人中午一起回姥姥家吃饭，易靖荷看宋之妧的眼神愈发喜欢，言语上也是更加关切。
　　宋之妧微微一愣，她连这事都跟姥姥讲！？
　　沈如皎！！
　　当宋之妧一脸幽怨的表情看过来时，沈如皎还不明所以。
　　直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宋之妧凑到她耳边问她：“昨晚的事你跟姥姥说啦！？”
　　沈如皎也一脸懵，不知道她是从何得知的，但这事...饶是她现在脸皮再厚，也不至于拿到老人面前去说。
　　于是即刻矢口否认，宋之妧松了口气，又问她：“那怎么感觉姥姥更喜欢我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在她耳畔轻声道：“是错觉，她一直都这么喜欢你。”
　　宋之妧半信半疑，心中隐隐有猜测。
　　两人吃完饭又躺在沈如皎的床上睡午觉，宋之妧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睡不着。
　　耳边传来声音：“怎么啦？”
　　“我睡不着。”
　　听完这话，沈如皎抚上她的后脑勺，“来个午安吻再睡好不好？”
　　没等她答复便亲了上去。
　　宋之妧只觉得沈如皎好像是个亲亲怪，但她喜欢被亲亲怪亲亲，甘之如饴。
　　下午宋之妧没课，沈如皎又陪她去经院楼308自习，韩斌和展希不在。
　　但秦怡和姜尧却恰好都在307，听到二人的说话声，也同她们隔墙聊了两句。
　　宋之妧轻笑一声，“得亏这墙隔音不好，不然我们还得走几步才能对话。”
　　秦怡也笑，“那你们俩谈恋爱可得注意咯！讲悄悄话别被我听到，臭情侣！”
　　听到她那句“臭情侣”，宋之妧噗嗤一笑。
　　隔壁却传来姜尧的惊讶一句：“什么...情侣？”
　　秦怡也惊讶，小声提醒道：“你不知道吗？师姐和之妧在一起啦！你快去看她俩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背景！”
　　饶是再小声，却还是被308的俩人听见了，相视一笑。
　　看来姜尧早就放下了，连她换头像和朋友圈背景都没发现，甚好！
　　宋之妧打开电脑，登上微信，更新完消息，发现林溪刚刚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略扫了一眼，是聊天记录截图。怕身旁的她看到，又匆匆删了对话框，转而拿起手机细看。
　　看完截图，宋之妧心中恍然大悟，果然与她的猜测一致，在心中暗笑。
　　也愈发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她要给沈如皎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今天好幸福：
　　其一，明天不开组会了。
　　其二，不用写本子了。
　　其三，老师请吃晚饭了。


第七十六章 
　　下午阳光依然正好，烘得办公室里暖洋洋的。
　　快结课了，除了中级微观经济学、高等数理统计和思政课程需要考试外，其他无论是上半学期还是下半学期开设的专业课程都是以学期末交课程论文的形式结课。
　　宋之妧有四篇结课论文要写，虽然不能交重复的，但是可以多份论文使用同一份数据，换个选题就好了。
　　和林溪聊完之后，打开Stata开始跑《中级计量经济学》结课论文的数据。
　　沈如皎的余光看到她似乎在手机上跟谁聊着天，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一直在闪。
　　虽好奇，但没有开口问她，想要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现在两人是在谈恋爱，就算是后面结了婚，她也应该给她足够的交友空间。
　　看到她开始认真跑程序，沈如皎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好奇心。
　　社科数据纷繁复杂，跑一份数据，需要调试多种模型形式和增减多个控制变量。宋之妧调了一下午，终于将结果跑到与经济理论一致，松了口气。
　　大约是盯了一下午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有些视觉疲劳，此时忍不住去揉眼睛。
　　“我来给你揉，要注意用眼啊。”
　　说着沈如皎的手轻轻扒开了她的，在她闭着的眼睛上给她做眼保健操。
　　1
　　她的力道合适，动作标准，宋之妧不免轻笑出声，“你小时候是不是每一次眼保健操都认真做啦？”
　　听见她也轻笑一声，“当然，你呢？”
　　宋之妧噗嗤一笑，“会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同桌做。”
　　“你同桌叫什么？”
　　宋之妧转动眼球想了想，没一会儿便想了起来：“有一个叫秦初瑜，你问这个干嘛？”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你还记得她？”
　　宋之妧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睁开眼，扒着她的手臂噗嗤一笑，“我又不是老年痴呆，你不记得你同桌叫什么啦？”
　　沈如皎摇了头，“不怎么记得了。”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薄情的人。
　　宋之妧扒在她肩上，轻声问她：“是不是因为你每天都在刷题，很少跟别人说话，所以没有关注同桌叫什么？或者是你脑子里都是学习，所以不记得她们叫什么了？”
　　沈如皎认真地想了想中小学时代的自己，似乎连课间都在刷题。
　　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升学压力，但是姥爷对她的期望很高，总是跟她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希望她能传承衣钵。她喜欢数学，也愿意去研究数学，但若要她以一种近乎被逼迫的方式去学习数学，她是会感到压抑的。离开家去知南的那一段日子似乎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虽然国家队集训也有学习任务，但更多的是以兴趣驱动为主。
　　后来姥姥跟她说，其实姥爷是在小时候看到了她的数学天赋，希望她能跟他一样，为国家的数学研究做出应有的贡献。
　　在姥爷督促她学数学的时候，她在他眼中已然不是外孙女了，而是国家数学研究的后备军。
　　她趴进了自己的怀里，沈如皎才回过神来，“是的。”
　　宋之妧以熟悉的姿势埋在她的颈窝处，“沈如皎，那你学习是不是很辛苦？”
　　所有人都在感慨沈如皎好厉害，又拿了第一，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沈如皎是不是很辛苦。
　　此时她这么一问，似乎千千万万个日夜挑灯苦读的辛苦有了抒发口径，抬手轻触她的发顶，一下下地抚摸她的发，声线极尽温柔：“还好。”
　　是因为有人关心她辛不辛苦了，而这些辛苦在这个人的微笑、拥抱、亲吻和情不自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手机在桌上振动，宋之妧回过头来发现是韩一诺打来的微信电话。
　　一接听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宋之妧，你谈恋爱了？”
　　宋之妧看着身旁人粲然一笑，勾了她的小拇指，回复那边：“对呀~”
　　“靠！是你那个阿皎姐姐对吧？”
　　宋之妧又倾身去抱她的阿皎姐姐，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答了句：“是她。”
　　“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是吧！？”
　　宋之妧噗嗤一笑，“我想着等你回来，带你们直接见面的。”
　　那边静默半晌，又说了句：“我现在就在苏溪。”
　　宋之妧玩着沈如皎头发的手一顿，目瞪口呆，发出第一声疑惑：“啊？”
　　“啊什么啊，我在机场，来接我。”
　　宋之妧看了眼手机时间，遗憾道：“不好意思啊，晚上有个项目组聚餐，老师也去，我临时爽约不太好。”
　　韩一诺的声音再次传来：“行行行，什么时候吃完，吃完见一面总该可以吧？”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宋之妧从沈如皎身上起来，无辜地望着她的眼，犹豫道：“一诺回来了，晚上的电影...”
　　沈如皎一听就知道她是想推迟晚上要一起去看的电影，于是没等她说完就点了头。
　　果然是心有灵犀，宋之妧轻笑一声，“可以，六点上菜，大概七点半可以离开。”
　　一般一个小时能吃完，但总要留点时间给大家寒暄。
　　韩一诺问她要了餐厅地址，挂了电话。
　　宋之妧又趴回了她怀里，轻声问她：“你想跟我一起去见一诺吗？”
　　听见她在耳畔轻应了一声：“嗯。”
　　没过一会儿她又开口：“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不是故意不带你去见的。”
　　宋之妧轻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谁说你没什么朋友，现在不就有女朋友了吗！”
　　沈如皎绕过她的脖子去吻她的发，轻声呢喃：“宝宝。”
　　极尽温柔。
　　抱了一会儿，宋之妧起来保存do文件，该出发去赴宴了。
　　秦怡和姜尧也出了门，四个人迎面相遇。
　　姜尧看到二人十指相扣相牵的手，这才相信了两人真正在一起的事实。
　　联想到之前师姐的种种异常行为，他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么不识趣。
　　跟着秦怡一起同她打招呼，“师姐。”
　　沈如皎同二人微笑点头。
　　餐厅离学校不远，沈如皎送宋之妧，姜尧带秦怡。
　　宋之妧系上安全带，偏头问她：“你真的不去吗？”
　　沈如皎点了头，伸出只手来摸她的头，“放心，我等会儿去姥姥那吃晚饭，七点半去接你。”
　　“那等会儿一诺也要来，她应该认识你哦！”
　　沈如皎会心一笑，她的朋友圈背景是她，所以韩一诺认识她也不奇怪。
　　沈如皎送她到餐厅门口，倾身与她拥抱告别。
　　宋之妧进了包厢，有几位师兄师姐已经在了，难免八卦她：“之妧师妹和沈师姐有好消息啦？”
　　宋之妧含笑点头，略带些羞涩。
　　没一会儿，秦怡和姜尧也到了，八卦逐渐声势浩大。
　　宋之妧悄悄拿手机给她发消息：【还好你没来！我一个人在这都是八卦中心啊啊啊】
　　沈如皎估摸着还在开车，没有回复她。
　　没一会儿又听见人问：“师妹，那是你追的沈师姐，还是她追的你啊？”
　　宋之妧正要回答，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我追的她。”
　　回眸而去，那人正含笑向她走来。
　　秦怡自觉让位，她坐在了宋之妧的左边。
　　坐下摸了她的头，轻声问她：“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之妧摇了头，疑惑问她：“你不是说不来吗？”
　　沈如皎宠溺一笑，“我不来你怎么办？”
　　宋之妧握住她的手，“那你有没有跟姥姥说啊？万一她等你吃饭怎么办？”
　　她轻拍她的头，顺着她柔软的发，温声道：“放心，已经打过电话了。”
　　众人看着她们互动，不断发出“咦惹”的打趣，恋爱的酸臭味充盈着整个包厢。
　　有人感慨：“沈师姐谈起恋爱来真是不一样。”
　　沈如皎竟然会笑！还笑得那么荡漾！活久见！
　　沈如皎扫视一眼，学生都来得差不多了，主位两人还没来。
　　没过一会儿，黎、张两位教授的声音也从门口传来。
　　众人纷纷起身，黎教授看到沈如皎，轻笑一声：“沈博士也来啦？来陪我们之妧的？”
　　张教授倒是含笑不语，打趣起来不得体。
　　沈如皎冲二人轻轻颔首，“来蹭个饭。”
　　众人落座，开始上菜。
　　老师来了，饭桌上再也没有人敢公然八卦两人。
　　沈如皎在一旁不断给她夹菜，宋之妧这顿饭吃得倒是自在。
　　项目组聚餐给了老师们一个关心学生的契机，两位老师开始关心大家的感情状态，一个个问下来，在座的十几个研究生脱单的却只有四位，包括宋之妧和沈如皎。
　　黎教授一时摇头叹气，“你们不要把精力全部放在学术上啊，也要花点时间去关心下自己的个人问题。”
　　大家忙不叠笑着点头，望着在场的唯一一对情侣目光生羡。
　　寒暄得差不多了，宋之妧和沈如皎适时开口告辞。
　　黎教授也理解，出声调侃：“想咱们宋硕和沈博这就很好哈，大家要多多向人家学习，也要关注下身边的同学，说不定缘分就来了呢！”
　　宋之妧和沈如皎含笑离场。
　　两人牵着手出了包厢，走在昏黄餐厅里，走近人声鼎沸的大厅。
　　出了门，韩一诺正站在风中等她们。
　　昏黄路灯下，一如青春里晚自习下课时她等待她的每一个夜晚。她就站在那里安静等她，等她到了又埋怨她说：“你怎么这么晚啊？”
　　宋之妧牵着沈如皎连忙走过去，拥抱她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沈如皎看着自己被她拽过去的手保持沉默。
　　坏消息：她抱别人了。
　　好消息：她抱别人时没放开我的手。
　　眼睛不痛了诶，就是还有点痒QAQ


第七十七章 
　　不一会儿，宋之妧便放开了她，举起和沈如皎相牵的手，同她介绍：“我女朋友，沈如皎。”
　　又偏头去看沈如皎，“这是我朋友，韩一诺。”
　　沈如皎看着她轻轻一笑，主动伸了手，“幸会。”
　　韩一诺笑意愈深，“幸会幸会。”
　　转而又去打趣宋之妧：“恭喜你啊，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宋之妧真诚一笑，“谢谢哦~”
　　沈如皎望过去略一怔愣，她知道她们的事？
　　韩一诺强忍着像往常一样挽住她的冲动，问她：“去哪？”
　　都吃过饭了，得找个适合聊天的场所。
　　宋之妧想了想，“去围炉煮茶？”
　　没有人提这会儿喝茶，晚上会不会失眠这件事。两人好久不见，彻夜畅谈也是应该的。
　　沈如皎自觉当了司机，请韩一诺上了车。
　　韩一诺一打开车门就闻到里面香氛的味道，调侃道：“你还是喜欢这个味道。”
　　宋之妧轻笑一声，“对哦，是阿皎姐姐特意准备的~”
　　“哦~”一个字转八个调。
　　好一个明目张胆的炫耀。
　　沈如皎偏头轻笑，由着她去。
　　目标茶馆在郊区，这会儿上了高架桥，一路是平稳无阻。
　　宋之妧和韩一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沈如皎时而讲两句话，也落得自在悠扬。
　　到了茶馆，三人落座。
　　这里环境很好，在一座小山半山腰上，围炉煮茶是半户外形式，可以瞧见山中自然美景。
　　馆里轻音乐声飘出来，三人围着茶炉而坐，热气腾腾。
　　宋之妧此刻才体会到那句词“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是何种意境。
　　韩一诺跟她们讲自己在新加坡的事，宋之妧细细听着，沈如皎在一旁握她的手，这里捏捏，那里揉揉。
　　“所以，她拒绝你了？”
　　韩一诺艰难点头，哀怨道：“要是没拒绝，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敢情是受了情伤才会回来找她。
　　韩一诺瞟了一眼她们相连的手，默默吐槽：“不知道是谁重色轻友。”
　　宋之妧笑弯了腰，“好好好，是我，然后呢？”
　　“然后断联了呗。”
　　“所以你躲到这里来了？”
　　韩一诺恼羞成怒，愤言道：“什么叫躲！我这叫回国探友。”
　　宋之妧不理解她的心动嘉宾，“她为什么喜欢你却拒绝你？”
　　韩一诺沉默半晌，理性分析：“她觉得我三分钟热度，就算跟我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韩一诺这人看起来风风火火，做事、爱人三分钟热度，可作为她好朋友的宋之妧却知道，这都是表面的她。她见过她为给一个人买礼物，吃了两个月泡面。她其实是一个执着、死心眼但又很怂的人。
　　比如现在，碰壁就马上退缩。
　　其实就她的描述而言，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因为那人喜欢她。
　　宋之妧摇了头，“互相冷静一下也好，你也好好想想她到底值不值得。”
　　韩一诺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转而八卦她和沈如皎，“你们呢？是怎么在一起的？”
　　宋之妧跟沈如皎相视一笑，“就，自然而然在一起啦~”
　　韩一诺显然不信，偏头问沈如皎：“沈姐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之妧伤心了很久很久。”
　　沈如皎浅睨了身旁人一眼，又转过来看韩一诺认真道：“她没看到我留给她的信。”
　　韩一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因为一封信生生错过了七年...
　　“那你们重逢之后呢？”韩一诺知道宋之妧考到了苏大去，也知道她一定会去找沈如皎。
　　宋之妧接过了话茬，“我追她，她拒绝我，又开始追我，然后就在一起了。”
　　短短一句话就将她们之间的种种一带而过，韩一诺轻笑一声，拿起茶杯跟二人的轻轻相碰，“好啦，在一起就好啦！”
　　苦尽甘来。
　　接下来不知怎的，韩一诺和沈如皎聊到一起去了，将她中学时期的趣事抖落得干干净净。
　　“沈姐我跟你说，你刚走那会儿，她偷偷给你写情书，特别非主流，还要烧给你哈哈哈”
　　沈如皎噗嗤一笑，偏头问她：“我又没死，你烧给我干嘛？”
　　宋之妧百口莫辩：“不是烧给你啊，是销毁证据，我给你写完觉得太羞耻了而已。”
　　“还有还有，她还去广播台匿名投稿，她稿件的那个口吻我一听就是她，她还不承认，非说有人跟你同名同姓。”
　　宋之妧恼羞成怒，作势要打她，“真的不是我！”
　　“放的那首歌是你喜欢的歌！”
　　难为她记得这么清楚，宋之妧缴械投了降。
　　“还有一天我们初中老师生病了，我们带花去看她，她拿着花，快到老师家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说要是你送她花就好了。”
　　沈如皎轻轻一愣，沉声道：“那天我在校门口看到你们了。”
　　韩一诺惊讶住了，“当时你在知南？”
　　对面传来幽幽一句：“她不仅看到，还误会我们俩是情侣呢！”
　　韩一诺身子连连往后，看着沈如皎真诚解释：“我我我们真的是纯友谊。”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知道，不好意思。”当时自己钻进死胡同里了，很难走出来。
　　“还有上次数模竞赛你抱我，她也误会了，还生我气。”
　　韩一诺又惊恐了，“沈姐你没看到我也抱了别人吗？我们山大两支队，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没看到。”她当时一看她抱她转身就走了。
　　韩一诺心中震撼，原来她们有这么多次重逢的机会，却都因为误会而错过。且每次这个误会都是因为自己...
　　沈如皎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一声，揽住身旁人的肩，同她温声道：“我们没怪你，是我的问题。”
　　韩一诺略微颔首，“那你知不知道，数模那天她比完赛在你们学院楼下等了你大半天，一直没等到你，她挨到最后才赶去车站的，还听说她在车站哭得稀里哗啦。”当时韩一诺组先上了车，后来她队友知道她俩关系好，悄悄跟她说想让她去安慰她的。
　　沈如皎心下一颤，偏头看着她久久未回神，哽咽问她：“你怎么当时不问别人？她们都认识我。”
　　宋之妧紧紧握住她的手，“谁知道当时你想不想见我？我当时只想偷偷看看你。”
　　有第三人在场，沈如皎只是将她揽入怀中，有些话不方便说。
　　宋之妧拍了拍她的头，“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原谅你啦！”
　　抱了一会儿便把她放开，一旁的韩一诺早已偏过头去。
　　看样子沈如皎也很爱她，韩一诺突然放下心来。
　　气氛凝滞了一小会儿，韩一诺便又挑起了新的话头——未来。
　　现在全球经济低迷，且似乎没看到短时间内崛起的希望，她迷茫的点在于毕业之后是在新加坡就业还是回国就业。
　　宋之妧也就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同门师兄师姐、本科同学的就业去向、待遇水平、行业前景）进行客观分析，侃侃而谈、言之有物。
　　不一会儿又换了话题聊，聊到本科同学的八卦，进而又追溯到高中同学、初中同学...
　　沈如皎仍握着她的手，看似静静听着她们聊天，实则思绪已然飘远。
　　沈如皎羡慕甚至嫉妒这么多年来，韩一诺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使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她们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沈如皎和宋之妧先送韩一诺回酒店。
　　韩一诺下车同她们告别，走出一段距离后又习惯性地回头再与宋之妧道别一次。
　　车还停在酒店门口，车窗半开，隐隐约约看见沈如皎正捧着宋之妧的脸吻得深情又激烈。
　　本章注：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引于元·张可久《人月圆·山中书事》。


第七十八章 
　　“姐姐...窗户...没...”口齿不清。
　　沈如皎抬手去摸那个按钮，车窗缓缓升起，车内彻底黑暗，彻底疯狂。
　　终于被她的唇放开，宋之妧正攀着她的肩轻·喘，又感受到锁骨上一股湿热。
　　她吻上了她的锁骨，舔·舐、轻·咬。
　　空气稀薄，呼吸炙热难耐。
　　肩上的毛衣滑落，宋之妧意识到了她的放肆，终于艰难出声：“姐姐...回家。”
　　沈如皎动作一顿，抬手去触她的发顶，顺着她的头发一路滑到耳垂，轻轻一捏，抱着她温柔呢喃：“听宝宝的~”
　　宋之妧浑身一颤，抓住她的手，哑声道：“沈如皎，回家。”
　　心跳如雷，呼吸沉重，宋之妧一时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气息，沈如皎驱车往家去。
　　车里充盈着轻音乐，沈如皎的车速却在限速的边缘徘徊，宋之妧不禁轻声提醒她：“姐姐，安全要紧。”
　　沈如皎轻笑一声，“好。”乖乖降速。
　　两人到家已然凌晨一点，自她们在一起后，虞静和便再也没管过她的归家问题。
　　宋之妧直接跟着她进了家门，正要去开灯，却被她反扣在玄关处。
　　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近，宋之妧轻笑一声，往前一步主动吻了上去。
　　热吻交·叠，舌尖交·缠，吞咽声与水渍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惹人脸红心跳更加剧烈。
　　毛衣滑落，一阵寒意袭来，宋之妧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沈如皎将她拦腰抱起，用脚关上了房门。
　　情·浓之时，沈如皎情不自禁地哑声呢喃：“宝宝，我爱你。”
　　宋之妧正轻·喘着气，破碎着语句回应她：“我...也...爱...你。”
　　一曲终了，被她抱进浴缸里，开了暖气。
　　本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安分，没想到她又开始乱·动。
　　宋之妧适时撒娇：“姐姐~”
　　沈如皎的动作没停，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宝宝？”
　　宋之妧在水中抓住她的手，往自己两边一分，顺势抱住她。
　　柔软相抵，两人俱是一颤。
　　宋之妧哑声同她商量：“不要动，抱抱好不好？”
　　“好。”
　　沈如皎答应得爽快，可该做的一样没少。
　　被她抱进被窝里时，宋之妧已经没了意识。
　　第二天一早又被她吻醒，宋之妧边喘着气边哀求她：“姐姐，好困...嗯...”
　　沈如皎似是食髓知味，终于知晓为何“从此君王不早朝”。
　　收拾完后，宋之妧再一次睡了过去。
　　还好今天没课，不然怕是一天都去不了教室。
　　等宋之妧再次悠悠转醒，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沈如皎正捧着本书坐在飘窗上，轻盈着声线道：“宝宝，醒了？”
　　宋之妧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心情好。
　　刚掀起被子要下床，就被她拦腰抱起。
　　宋之妧对她这个动作已经有习惯性反应，轻呼一声。
　　沈如皎噗嗤一笑，“你没拖鞋，我抱你出去。”
　　宋之妧望着近在咫尺的她，脸颊微红。
　　那时的她与这时的她截然不同：那时她是霸道强势的，现在的她是温柔克制的。
　　但无论是哪一个她，她都爱。
　　路过餐厅时，保温罩里的饭菜却仍飘出香气来，宋之妧的肚子适时叫了两声。
　　“饿了？”
　　宋之妧像只小猫似的想要挠她，恼羞成怒道：“都怪你，我已经十七个小时没吃饭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可是你明明也...”
　　被她一瞪，沈如皎终究是噤了声。
　　宋之妧下来穿上拖鞋，又被她牵去卫生间洗漱。
　　刷了个牙，脸都没洗，就出来大快朵颐。
　　太饿了。
　　沈如皎把手机递给她，“上午你在睡觉，韩一诺给你打过电话。”
　　宋之妧给她回了个电话，转身跟沈如皎说：“她过两天要走了，我来安排下行程，今晚你想去泡温泉吗？在昨天那个山上。”
　　沈如皎点了头，“好啊。”
　　宋之妧又喊了林溪、张芷伊和秦怡，正好她们也都有空。
　　倚在冰箱上，同她讲：“西西和芷伊在一起了。”语气平静。
　　沈如皎洗着碗的动作未停，“好。”也并不意外。
　　宋之妧下午窝在家里将昨天的计量课程论文完成，感觉跟她在一起之后，效率提升了不少。
　　傍晚时分，沈如皎接了个姥姥的电话，“姥姥过段时间想回老家一趟，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好呀，姥姥老家在哪里？”
　　“在江城。”
　　宋之妧连连点头，收拾着泳衣的动作未停，沈如皎瞧见她手里的泳衣，轻声询问她：“要不要换一套？”
　　宋之妧打开了衣柜，“你选一套。”
　　瞧见她果然选了那套最保守的，宋之妧噗嗤一笑，将她选的那套装进包里，两人一起出发去温泉酒店。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朋友还没来。
　　等了约莫十分钟，张芷伊和林溪已然携手到来，接着是秦怡和韩一诺。
　　一行人在酒店吃晚餐，宋之妧给大家介绍韩一诺。
　　张芷伊打趣她，“韩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发展呀？”抢了林溪常说的话。
　　瞧见林溪在桌下捏她的手，韩一诺轻笑一声，“签我是赔本买卖。”
　　宋之妧注意到她们的动作噗嗤一笑，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换了泳衣，等宋之妧出来，身材尽显。
　　沈如皎腹诽，应该再给她买一套的。
　　沈如皎过去牵了她的手，带她跃进了池子里。
　　韩一诺自来熟，同她们天南地北地聊着天，很快热了场子。
　　宋之妧窝在沈如皎怀里，静静听着朋友们聊天，很舒服。
　　忽然感觉，如果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惬意地浪费时间也挺好的。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从酒店出发，宋之妧和沈如皎送韩一诺去机场。
　　宋之妧回家完成了程荔那首歌的最后一部分，发给了她。
　　程荔表示很满意，又请她去与其他工作人员对接。
　　任务圆满完成，不负所托。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之妧和沈如皎一起准备着节目录制的资料。
　　两人脱离高中时代太久了，翻出沈如皎的高中资料，两人一边回忆着知识点，一边跟对方讲着高中时代的趣事。
　　时间过得很快，12月底苏溪的气温已然快降至零下了，寒风刺骨。
　　要带姥姥回江城，江城的气温更低。
　　姥姥的年纪大，两人为这次出行做了很多准备，常用药物和保温装备带了不少。
　　去苏大接姥姥，她看到两个大行李箱都惊呆了，直呼“带这么多东西作什么？”
　　她自己就带了个小箱子装常用衣物。
　　坐高铁回江城，看了一路风光，易靖荷不住感慨：“现在时代发展得太快了。”
　　她十五岁被父母带出国，二十五岁回国，便一直随着沉重山住在苏溪，除去少部分参加学术会议出行的时间，大半辈子都在苏溪了。倒是家乡江城，没回来多少。
　　此时她是想着自己年纪大，趁着还能走动要赶紧回家乡来看看。
　　怕万一，没见到家乡最后一面，是此生有憾。
　　虽说落叶终是要归根，但她百年之后是一定要与沉重山一起的。
　　所以趁现在来看看，也算了却一桩憾事。
　　高铁不过四个小时便到了江城，两人带着易靖荷出了高铁站。
　　沈如皎已经提前租好车，此时三人直接在停车场上了车。
　　易靖荷还感慨：“现在租车已经这么方便了哈！”
　　沈如皎轻笑一声，“以后我们多带您出来转转。”
　　易靖荷笑完了腰，“这还是娇娇第一次说这话，她自己是不爱离家的，这会儿竟然说要带我出来玩，看来我是托了你的福呀小宋！”
　　宋之妧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师姐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时间比较多，可以多带您出来转转。”
　　易靖荷笑意愈深，看来自己当时的决定没有做错。
　　若是执意拆散，不知道娇娇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顺了她的意，倒是能看到快乐且活得肆意的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娇娇。
　　两人带她去逛了很多条老街，虽然老街已然现代化，但易靖荷还是不禁点头，“不错不错，现在这么繁华了哈。”
　　真心为自己家乡的发展而高兴。
　　宋之妧拿这个相机给她不停拍照，每到一个标志性建筑物便停下脚步，“姥姥，在这拍，这好看！”
　　易靖荷在镜头里笑得温暖和蔼，宋之妧看着显示屏却热泪盈眶，身旁人捏了她的手，“阿顽，想不想喝奶茶？”
　　她点了头，和姥姥在原地等她。
　　易靖荷仍高兴着，“小宋，拍照累不累？”
　　宋之妧粲然一笑，“不累的姥姥。”
　　易靖荷瞧着她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拉了她的手，笑着温声调侃她：“小宋，今天瞧着你似乎很高兴。”
　　宋之妧忙不叠点头，“我看您像看我奶奶，带您回家像是带我奶奶回家一样，所以很高兴啦。”
　　易靖荷轻拍她的手，这孩子实诚又心善，娇娇是好眼光。
　　沈如皎递给两人各一杯奶茶，都是热的，从宋之妧手上取过了相机。
　　“好喝诶！”宋之妧喝得喜笑颜开。
　　沈如皎温声道：“是本地品牌，攻略上推荐的。”
　　宋之妧忙不叠去尝了一口她的，也很好喝。
　　晚上，三人在江边一个餐厅里吃晚餐，望着远远的江城大桥。
　　易靖荷开口：“你们俩可以去桥上走走，风景应该很不错。这会儿没风，应该不算太冷。”
　　宋之妧正吃着当地特色菜——江城鱼，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我怕一会儿撑得走不动路啦。”
　　余下两人噗嗤一笑，“好，慢慢吃。”
　　吃完后，餐厅服务员介绍江边有轮渡，可以坐轮渡观江景，宋之妧一下就心动了。
　　沈如皎去买了三张票，两人带着易靖荷去坐轮渡。
　　易靖荷坐在船舱里，宋之妧拉着沈如皎上了夹板，看着两岸的灯光秀，不禁感慨：“江城好美呀~”
　　“没有你美。”沈如皎现在对情话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宋之妧极为受用。
　　靠在栏杆上咯咯笑，余光扫到坐在船舱里的易靖荷，心中又生感慨。
　　“我奶奶在去世前七个月问我，能不能带她回家乡看一看。
　　“那个时候我怕她身体扛不住舟车劳顿，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就拒绝她了。
　　“你知道的，七个月之后她就走了，我当时特别特别后悔，她空活着的那半年该有多绝望。我不在她身边，她唯一的盼头就是我回去。我是回去了，没回多久她就去世了。她此生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在去世前没回去家乡看一看吧。
　　“沈如皎，我后来带她的骨灰回去过，是不是晚了？”已然带了哭腔。
　　沈如皎揽住她的肩，抚摸她头上的发，“阿顽，没有晚，她不会怪你。”
　　“如若有灵，她想回家的话，大概已经回去看过了。”
　　“如若无灵，你就更没有必要责怪自己了。逝者已矣，只要你过得好，她一定会安息。”
　　宋之妧回抱住她，“沈如皎，我的心事彻底消解了。
　　“我今天把姥姥当成我奶奶，好像圆了这个遗憾。
　　“我人生的两件大事，一件是她，一件是你，已然无憾了。”
　　沈如皎轻吻她的发，“阿顽，还有。”
　　宋之妧疑惑问她：“什么？”
　　“我还没有娶你。”


第七十九章 
　　宋之妧轻轻一愣，忽而笑了，“我不同意。”
　　沈如皎心下了然，“我也没打算现在求婚哦~”
　　两人笑作一团，沈如皎却计划着将这事提上日程。
　　提上日程也不会太早，因为只有半个月就要去广南录制综艺了。
　　因为车还在对岸，三个人又坐了返程。
　　这回两人进了船舱，陪着易靖荷说话，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易靖荷想去故居看看，如果有故人在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带她去了南北路，刚走在巷子口，易靖荷便红了眼眶。
　　目之所及，建筑物竟然仍旧是上个世纪的样子，并未被“旧街改造”的计划所侵蚀。
　　绿瓦红砖，也有许多家出租给商户做起了网红店，但更多的房子却是紧闭家门，久未有人居住了。
　　易靖荷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家，但没有钥匙，便只能在门口望一望。
　　这里承载着她童年的记忆，她驻足了好一会儿。
　　宋之妧轻声问道：“姥姥，这墙也不太高，要不我翻进去，试试把门打开？”
　　易靖荷摇了摇头，“不了，我就这样看看就好。”
　　她的父母都已经走了，最亲的故人不在，再进去看看故居似乎也没有太大意义。
　　宋之妧从沈如皎手上拿了相机，“那姥姥，咱们在这儿拍几张照好不好？”
　　易靖荷还在思考，便听见苍老一声：“是...靖荷吗？”
　　语气似是有些犹豫，宋之妧、沈如皎随她转身，看见的是一个颤颤巍巍杵着拐杖的老人家。
　　忽然间发觉，即使最亲的故人不在，但只要是故人，便有人见证她在此处经历的少年时光。
　　易靖荷望着来人久久不能回神，本已绯红的眼眶此时噙满了泪，上前拉住她的手，问她：“您是曲姨？”
　　虽是问句，但易靖荷的心中已然肯定是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老成了这副样子。
　　来人缓缓点头，易靖荷欢喜跟她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孙女，沈如皎、宋之妧。”
　　曲南生看着两个娃娃笑着点头，也为易靖荷高兴。
　　易靖荷又与沈、宋二人介绍：“这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姨，曲南生。”
　　三人随曲南生去院子里坐了许久，听着姥姥和曲姨这大半生的故事，难免感慨时光流逝之快。
　　喝了几杯茶，易靖荷悄悄在桌垫下压了些钱，带着二人适时在饭点前离开。
　　中午在老字号吃了顿饭，下午又去了一些旧址参观。
　　后天节目组要录制先导片，对所有嘉宾进行考核，其实就是考试。
　　明天就要从江城离开，晚上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白天拍的照片还心生不舍。
　　易靖荷挑挑选选，在一堆照片里找了些满意的，让沈如皎有时间去裱起来，放在家里，还能留个念想。
　　到底是年纪到了，易靖荷九点半就回了房间歇息。
　　宋之妧终于逮到机会，抱着她的手臂问她：“怎么感觉你晚上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沈如皎抚上她的可爱耳垂，轻轻一捏，哀怨道：“你只顾着去给姥姥拍照了。”
　　宋之妧抓住她的手，噗嗤一笑，“你也想拍？”
　　沈如皎轻睨她一眼，又叹了声气，“我们都没有合照。”
　　宋之妧拿出手机，一张一张给她看，“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有拍的。”
　　“这是你在高铁上看文献的时候。”
　　“这是你在买奶茶的时候。”
　　“这是你在闭目养神的时候。”
　　“这是你去付款的时候。”
　　“这是你在给姥姥拿纸巾的时候。”
　　“这是你看着小朋友风筝的时候。”
　　每一张的她都是不一样的，她闭着眼或睁着眼，她面无表情或噙着笑意。照片里的宋之妧却是一样的，一样灿烂的笑脸和用另一只手比的半个爱心。
　　真正的爱，是爱她的每一个样子。
　　沈如皎心下一颤，缓声开口：“怎么不喊我？”
　　宋之妧轻笑一声，“这样多有意思呀，不经意间才值得日后细细怀念。”
　　在她看来，抓拍才真实，摆拍都是一个样的。
　　沈如皎将她抱在怀里，“过两天考核，你准备好了吗？”
　　宋之妧取出平板给她看自己的笔记，“我都在过第二轮了。”
　　沈如皎轻抚她的发，没一会儿又见她把平板举起来，听她惊呼一句：“pd竟然要给我发卷子！”
　　“她是有多不信任我的实力啊！我高考数学也是考了148的好不好！”
　　沈如皎理性分析：“估计节目组给每一位艺人嘉宾都发了，要保证你们都通过考核。”
　　宋之妧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观点。
　　到了考核当天，宋之妧和沈如皎一起在等候室候场，一时间很多人围上来想认识宋之妧。
　　只有一人端坐在等候室的角落里，那人与沈如皎隔空对视，微笑颔首，“沈博士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林知韫。”
　　沈如皎冲她微笑点头，“你好，林研究员。”
　　林知韫是国内数学、物理交叉研究的学术新星，此前二人在学术会议上打过照面。
　　两人谁都没动，沈如皎仍坐在宋之妧身边。
　　宋之妧注意到二人隔空招呼，也朝那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转过头来与其他嘉宾微笑寒暄。
　　时间过得好慢，宋之妧没忍住同沈如皎耳语，疑惑怎么人都到齐了还不开始考核。
　　pd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空降了一位艺人嘉宾，还请栀南老师再耐心等一会儿。”
　　不一会儿，传说中的空降嘉宾姗姗来迟，是新晋影后顾澜清。
　　众人看傻了眼，她这个咖位怎么会来这种公益综艺？
　　顾澜清微笑同大家打招呼，径直走到角落里，坐到那个女生的身旁。
　　那女生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想跟顾澜清坐在一起。
　　宋之妧觉得奇怪，轻声问沈如皎：“坐在角落里的那位是谁？我刚刚听到你们打招呼了。”
　　“国科院数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林知韫。”
　　宋之妧捏了她的手，蹙着眉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从实招来！”
　　沈如皎宠溺一笑，反过来把玩她的手：“会议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这点自信你还是要有的。”
　　监控室里的pd无奈提醒：“两位，这是在录节目啊，话筒都收音啊！收敛一点好不好？”
　　宋之妧噗嗤一笑，冲着镜头略一点头，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拽出来。
　　终于要考试了，宋之妧和沈如皎听到自己的名字相继进了考场。
　　每个嘉宾只需要考核自己选择的科目，而每个科目分为两份试卷：一份基础型试卷，一份技巧型试卷。
　　粗略看了两套试卷，宋之妧不禁感慨：这不愧是跟官方合作的综艺，试卷出得是真有水平！
　　仔细做完了两套试卷，宋之妧抬眸发现沈如皎的位置已经空了。
　　匆匆交了试卷，一出门发现沈如皎正站在门口等她，向她伸出了手：“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在她面前不需要谦虚。
　　沈如皎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候场室，等了半个小时嘉宾们陆续出来。
　　顾澜清跟在林知韫后面，走哪跟哪。
　　宋之妧眼神示意沈如皎，她摇了摇头。
　　一行人坐在候场室里又坐了半个小时，有人面色如常，有人着急焦虑。
　　宋之妧猜这应该是后期最喜欢的环节，根据嘉宾的考试成绩来定夺把哪一个表情剪进去。
　　要公布成绩了，到底是官方合作的节目，也不敢整些幺蛾子。
　　从成绩最低往最高念，念到数学科目，前面一长串都没有二人的名字。
　　宋之妧和沈如皎相视一笑，便听到主持人念：“宋之妧200，沈如皎200，林知韫200，顾澜清200。”
　　艺人嘉宾里两个满分，宋之妧和顾澜清。
　　宋之妧考满分好理解，人家正儿八经苏大研究生，但影后顾澜清也考了满分？
　　全场哗然，交头接耳。
　　主持人轻笑一声，揭开谜底：“顾影后是华清大数学系毕业生。”
　　宋之妧心中一惊，捏了捏沈如皎的手。
　　是她浅薄了，她还以为顾澜清根据pd发的试卷提前找了答案，原来人家是华清毕业的高材生...但她为什么要进军娱乐圈？
　　主持人又公布了淘汰名单，一时之间候场室里少了十几个人，大部分嘉宾都留下了。
　　主持人宣布了录制环节与时间节点，先导片录制到此结束。
　　摄像机关了。
　　宋之妧和沈如皎向外走时，好像听到林知韫在讽刺顾澜清：“顾影后还学数学啊？学数学没什么用的，你应该去学会计。”
　　宋之妧偏头看沈如皎，“这位林研究员是不是不好相处？”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跟她真没怎么接触过。”
　　宋之妧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欲盖弥彰道：“不是，我没有吃醋。”
　　“我也没以为你吃醋咯，为什么要解释？还是说...”
　　沈如皎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其实你潜意识里真吃醋了。”
　　宋之妧耳垂骤红，“我没有！”
　　沈如皎牵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到车边将她送进车里，自然给她系安全带。
　　“沈如皎，每次你给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我都以为你想亲我。”
　　话音一落，她的吻猝然而至。
　　宋之妧猝不及防被她截了呼吸，攀着她的肩轻轻回应她。
　　不一会儿，捧着她的脸与她分开，“别亲了，我好饿。”
　　沈如皎也没觉得煞风景，倒觉得两人相处愈发像小两口，轻捏了她的脸，柔声道：“好，去吃饭。”
　　天边日落晚霞甚美，宋之妧想起和她在海市看的那场日落。
　　若是在日落时分同她求婚，当是件很浪漫的事。
　　她想与她共度余生，直至日落西山。


第八十章 
　　凛冬已至，苏溪的冬天是刺骨的寒。
　　两人窝在家里。宋之妧准备着期末考试和结课论文，沈如皎忙着小论文，偶尔去和虞静和讨论思路。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闲下来时，两人终于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场内昏暗，两人在后排悄悄接吻。
　　愈吻愈烈，宋之妧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某块肌肤时浑身一颤，及时与她分开。
　　沈如皎愈发荒唐，愈发不理智了。
　　宋之妧轻拍了拍胸脯，哑声娇嗔：“沈如皎你现在越来越不知羞了！”
　　沈如皎轻笑一声，“不过是亲一下而已。”
　　“如果我没制止你，你想做什么？”
　　沈如皎凑近她，在她耳垂上轻咬一下，“宝宝，你想要我做什么？”
　　宋之妧又是一颤，速速与她分离，“看...看电影。”
　　沈如皎轻轻一笑，将她揽过来，乖乖道：“好，看电影。”
　　两人也会在闲暇午后去阳台晒太阳，捧着本书一起看。
　　午夜时分的呜咽，早安午安晚安的亲吻。这样的日常仿佛已是常态，惬意非凡。
　　很快便要出发去南安了，宋之妧很兴奋，沈如皎也想看看那个曾经治愈过她的地方到底是何等仙境。
　　她们从苏溪出发，落地广南省会山明市。
　　一下飞机便是空气清新，晴空万里。
　　沈如皎被眼前的蓝天白云惊到，顿时明白这地儿光是天气都治愈人。
　　回眸看到她在笑，想起那句“你笑起来真像好天气。”
　　想着想着说出了口，宋之妧笑得更灿烂，“沈如皎，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沈如皎也诚实答道：“是。”
　　那颗想同她求婚的心在无数个时刻疯狂跳动，在此刻达到顶峰。
　　但是她的计划不在此处。
　　牵着她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前往南安镇。
　　车程近四个小时，终于抵达南安了。
　　南安的景色比山明更美，是一种原始天然的美。
　　阳光普照，车行到小路上，宋之妧透过窗户看到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孩，那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待车驶过她，宋之妧看到她的正脸，果然是云泽恩。深色皮肤下，黑眼圈依然明显，宋之妧心中一惊。
　　沈如皎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女生？”
　　见她点了头，沈如皎出声道：“师傅，麻烦您靠边停一下。”
　　宋之妧轻捏了她的手，好想亲她一下，但场合不合适。
　　云泽恩正好走到窗边，被一道声音叫住：“泽恩。”
　　回眸看到车内的宋之妧，云泽恩的脸上泛着惊喜，“之妧姐？你到啦！她们之前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哩！”
　　宋之妧轻笑一声，打开车门，问她：“你要去哪里？我们带你一程呀。”
　　云泽恩给她看背篓，“我要去集镇卖乳扇，很近的，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懂事得让人心疼。
　　宋之妧把她拉了上来，温声道：“你指路，我们把你送过去。”
　　沈如皎冲她浅笑，“你好，我是沈如皎。”
　　云泽恩呆呆望着她，又看了一眼宋之妧，“之妧姐，这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阿皎姐姐吗？”
　　宋之妧笑意愈深，“是的。”
　　宋之妧又拉着她细细问她的学习情况。
　　“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现在已经可以考得很好了。”
　　宋之妧不由得惊喜，“多少分啦？”
　　“可以稳定在140分上下了。”
　　宋之妧惊讶，单单改正学习方法是没有办法取得这么大进步的，除非她付出了加倍的努力。——从她的黑眼圈可以看出。
　　她还要帮着家里赚钱，哪里挤得出那么多时间学习呢？只能是挑灯夜战了。
　　柔声问她：“节目组没有给你们津贴吗？”
　　正好到了拐弯处，云泽恩给师傅指着路，转过来看她时神采飞扬，“给了好些钱哩！听说是你选择的这里对吗？谢谢你，之妧姐。”
　　宋之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家里还是很困难吗？”
　　沈如皎望着宋之妧真诚的双眼，心中动容，是她的女孩。
　　“已经够用哩，我就只是偶尔帮阿妈出来卖乳扇，你放心。”
　　宋之妧松了口气，“我看你黑眼圈很深，以为你没时间学习，只能熬夜学。”
　　云泽恩脸上显着羞涩，“是我自己想考个好大学，所以晚上会学到很晚。”
　　“想考哪里？”
　　云泽恩红了脸，“想考...”，忽而又鼓起了勇气：“苏大。”
　　宋之妧与沈如皎对视一眼，转身骄傲道：“这是你苏大的师姐哦，她本科就是苏大的。”
　　沈如皎浅笑，“加油，好好努力。”数学都能稳定在140分上下了，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谢谢。”
　　到了地方，云泽恩抱着怀里的背篓下车，“再见！”
　　宋之妧笑着同她挥手，转身同沈如皎感慨：“她好厉害呀！之前她数学只能考100分上下，现在竟然能拿140啦！”
　　沈如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我们小宋老师教得好。”
　　宋之妧却摇了摇头，“是她自己努力。”这份功劳谁都不可能抢去。
　　节目组给她们订了客栈暂住，等明天开始正式录节目再分常住的客栈。
　　节目要录制三周，录制完都快要过年了。
　　后勤组帮她们把行李搬到各自的房间，提醒二位明早八点集合。
　　两人笑着道谢，等人走后，又默契地把行李搬到了一个房间。
　　屋内暖气很足，两人脱了外套。
　　“沈如皎，明天就要开始正式录节目了，你紧不紧张？”
　　沈如皎轻笑一声，“除了跟你和姥姥相关的事情，应该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我紧张了。”
　　宋之妧抱着她倒在沙发上，“怪不得那天录制先导片的时候，你也没什么异样。”
　　沈如皎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呢？”
　　“我也不紧张，跟你一样的想法呀。”
　　宋之妧忽然偏过头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沈如皎又将她捞过来深吻，从唇上转战到脖子上，被她挡住，抬眸疑惑看着她。
　　宋之妧喘着气艰难开口，“吻·痕...别人会看到。”
　　沈如皎轻笑一声，“好。”
　　......
　　怀中人不禁喘着气提醒她：“现在还是白天呢。”调转了八个度。
　　“白天怎么了？”
　　“关窗帘！”
　　沈如皎偏头看去，进来时已经关了一层，仍透了光进来，但应该看不到人影。
　　果断起身去关了第二层，屋内已然昏暗了。
　　她又压了上来，宋之妧环住她的脖子，轻声唤她：“姐姐...”
　　下午不知唤了她多少声姐姐，或是因轻重或是因缓急。
　　沈如皎每一声都回应她，被她一声声千回百转刺·激得发昏。
　　宋之妧不知何时又睡着了，醒来时安静躺在她怀里，把玩着她修长的手指，上面的褶皱还未消。
　　“沈老师，好饿。”
　　沈如皎睁开了眼，沉声道：“你边玩着它边跟我说好饿，很容易引起歧义。”
　　没理她话里的深意，宋之妧窝进她的怀里撒娇道：“肚子好饿，我要吃饭！”
　　沈如皎拍拍她的背，无奈道：“那就别扒着我啦，快起床！”
　　两人出客栈随便找了家小店吃饭，到晚上再回客栈时，正好碰到顾澜清和林知韫在办理入住。
　　顾澜清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同宋之妧寒暄：“栀南老师，久仰大名。之前听程影后说请你写了首歌，夸你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顾澜清与传闻中一致，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倒是她旁边的林知韫似乎表情不太好。
　　宋之妧浅笑回应：“哪里哪里，顾影后的演技才是一绝，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林知韫拿回了身份证，冲两人点头，再留下一句：“顾澜清，我先上去了。”
　　顾澜清去追她了，宋之妧和沈如皎也牵着手抬步上楼。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时出现在了集合点，南安中学。
　　正值学生放寒假，学校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和嘉宾志愿者。
　　第一个环节是破冰小游戏，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几个游戏下来，宋之妧还是没把人认全，素人嘉宾太多了，着实是认不全。
　　数学组玩游戏老输，因为这四个人太扎眼了。首先是宋之妧和顾澜清这两位大家都认识的，其次是与她们形影不离的沈如皎和林知韫。当然林知韫不是主动和顾澜清形影不离的，主要是后者总是贴上来。
　　第二个环节就简单多了，是分组去附近的古城团建。
　　按学科分组，宋之妧和沈如皎依旧在一起。
　　正好想带她去古城玩，这是个好机会。
　　数学组八个人，有一半成双成对，剩下的两男两女也迅速地找到了搭档。
　　宋之妧和沈如皎也不避讳，始终牵着手，举止亲密。倒是pd不停地在隐形耳机里提醒：“你们俩不要命啦！注意影响。”
　　两人往往分开那么一会儿，马上就又贴上了。
　　pd索性不提醒了，由着她们去。
　　宋之妧之前一个人在南安时，就经常来古城玩。这里民族特色鲜明，古建筑保存、修缮完好，总是让她觉得很治愈。有种跨越千年与古人对话的感觉。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里美食多，可以解馋。
　　宋之妧像个导游似的，领着一行人这里逛逛那里吃吃，还跟大家讲之前在这里遇到的趣事。
　　“栀南老师，真的是词如其人。”一样的治愈人。
　　宋之妧浅笑一下，看了沈如皎一眼，“治愈别人的人也被别人治愈过。”
　　在录节目，众人虽看出来二人关系非同寻常，但不敢公然调侃，只笑笑夸夸。
　　沈如皎抚着她的发宠溺一笑，“治愈你的人是你自己。”
　　其他的只是外力，唯有自渡，才是真渡。
　　pd又在群里发布新集合点了，一行人坐车返回南安。
　　第三个环节是，助农扶贫直播，主要是艺人嘉宾主播，素人嘉宾助播。
　　这是之前已经沟通过的环节，嘉宾们都毫不意外。
　　但在直播地点，宋之妧看见了一个人，是云泽恩。
　　她正被人教着什么，手脚局促，频频点头。
　　宋之妧扯了扯沈如皎的袖子，沈如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们是要她参与直播？”
　　宋之妧找工作人员来问了情况，说是让她介绍自己家里的情况。
　　通俗易懂点，就是卖惨。
　　这个年龄段应该是她们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宋之妧看了沈如皎一眼，得了她肯定的眼神。
　　宋之妧去找了导演，“秦导您好，您看能不能不让那个小姑娘上了，我这边可以加时长，加到1个小时。”
　　秦导满眼复杂地看着她，表示不理解但还是点了头。
　　那边云泽恩得了消息，隔空冲她感激一笑。
　　沈如皎捏了捏她的手，“本来是半个小时的，加时长会不会太累？”
　　宋之妧委屈巴巴：“会累的。”
　　沈如皎抿了唇，“我等会儿多说点话。”
　　到了直播时间，宋之妧和沈如皎在一组，介绍着当地特产的鲜花饼。
　　沈如皎照着台本滔滔不绝，与宋之妧互动自然，俨然将主播的词都给说了。
　　急得pd在对讲机里不断提醒：“沈老师，这是宋老师的词。”
　　“诶，您别抢台词呀！”
　　宋之妧轻笑一声，在桌下轻捏了她的手，接了自己的词。
　　认识宋之妧的网民其实不算多，来直播间的都是粉丝。
　　【这个沈如皎怎么话这么多？】
　　【额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女生和女神在官网合照的那个女生很像？】
　　【靠！就是一个人！】
　　【我说她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嗑到了！】
　　【我当时就说她俩氛围不对劲，你们偏不信，这下锤了吧！】
　　【我愿意在脖子上留下中学的吻痕...】
　　【你们别太荒谬...栀南老师都被你们逗笑了。】
　　宋之妧被她们的弹幕逗得嘎嘎笑，“不是，你们别聊这些啊，看看我们的鲜花饼！”
　　说着咬了一口，是真的很好吃！
　　她露出震惊的表情，粉丝们一时激情下单。
　　pd在对讲机里提醒：“好好好kpi达到了，45分钟可下播。”
　　沈如皎悄咪咪在她手心画了一个赞。
　　宋之妧又陪粉丝们聊了些近况，特别是一些准备考研的粉丝，宋之妧着重跟她们提了备考建议。
　　聊着聊着，弹幕画风又跑偏了。
　　【提问，怎么样才可以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
　　【你们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你俩手在下面干嘛？】
　　宋之妧连忙抬起了手，“我手怎么啦？”
　　沈如皎在桌下没动，免得欲盖弥彰。
　　对于八卦问题，宋之妧一律笑而不答。
　　但粉丝们都觉得她默认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很快到了下播时间，kpi超了很多，任务圆满完成。
　　第四个环节是分房间，两人一间。
　　其他人早就下播了，此刻她们二人回来后直接开始抽签。
　　宋之妧和林知韫抽到了一起，沈如皎和顾澜清抽到了一起。
　　宋之妧和顾澜清悄咪咪换了房间号，心照不宣。
　　公布房间时，林知韫脸色愈差。
　　今天的录制完成了，宋沈、顾林两组cp却悄然登上了热搜。
　　宋之妧和沈如皎是因为举止亲密、配合默契，而顾澜清和林知韫截然相反。
　　网友们也嗑得起劲。
　　宋之妧和沈如皎携手回了客栈，晚上节目组有招待宴。
　　两人把行李搬到新房间，又一起去餐厅赴宴。
　　在楼下又看到了云泽恩，她带了花和乳扇来，“之妧姐姐，今天谢谢你。”
　　宋之妧粲然一笑，将她的心意收下，“谢谢你，不用放在心上，明天就要开始上课咯！”
　　云泽恩点了头，同她们挥手再见。
　　沈如皎看着她手里的花，艰难移开了眼。
　　没一会儿手上却被她塞了花进来，听见她说：“沈老师，我借花献佛好不好？”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才是佛。”
　　她像是下凡来专门渡她的佛。
　　到了餐厅，秦导首先表扬了宋之妧，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让那个女孩上直播，但她超额完成了kpi呀！
　　秦导对她赞不绝口，宋之妧连忙道：“哪里哪里。”
　　沈如皎在一旁含笑不语。
　　离席前，秦导又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为期二十天的课堂教学任务，中间休假一天。
　　录制结束正好回家准备过春节，一个计划在沈如皎心中悄然成型。
　　但她不知道的是，宋之妧对她的计划了如指掌。
　　因为她拉的群里有内鬼——林溪。
　　预计周一或周二正文完结哦！


第八十一章 
　　两人回客栈后把摄像头遮住，将两张床拼在一起，又铺上从家里带过来的床品。
　　明早七点要集合，宋之妧拉着沈如皎早早躺下。
　　沈如皎坐在床头一只手捧着本书看，另一只手去抚她柔软的发。
　　看的是迟子建的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光是书名就让人觉得很美，书中的语言、意境更是。
　　宋之妧正抱着她的腿躺在她身边，时不时说些话。
　　沈如皎随是句句有回应，但难免有些敷衍。
　　宋之妧问：“沈如皎，我没给别人正式上过课，去年来这边加入大学生支教时只是做了一些辅助性工作，明天会不会讲不好？”
　　“不会。”身旁人就回复短短两个字。
　　“你帮张教授代课之前给别人上过课吗？”
　　“没有。”又是两个字。
　　“那你怎么讲得那么好？”
　　“嗯。”
　　这下好了，只回应她一个字了，妥妥的敷衍。
　　宋之妧正在生气的边缘，却听她轻笑一声，“宋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对我有滤镜？我讲得没那么好。”
　　宋之妧又细细回忆她当时上课的场景，还是觉得她讲得很好，便摇了摇头，“你讲得真的很好啊，思路清晰，逻辑在线。”
　　沈如皎放下了书，低头看她，“当时有同学私下跟我说觉得我讲得太难，速度太快，他跟不上。”
　　“所以你后期放慢了速度，让大家上去讲题，是想考察同学们的知识掌握情况？”
　　沈如皎应了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耳垂，“因为我上课时总忍不住去关注你，看到你懂了便不再往下接着讲了。但很多同学没有你接受能力快，我忽略掉了这一部分同学。”
　　宋之妧心中一惊，抬眸去看她，“我怎么没发现你关注我？”
　　沈如皎轻笑一声，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你听懂了才开始记笔记，也不抬头，自然是没发现我在看你。”
　　宋之妧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学习习惯，听见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
　　沈如皎放下了手里的书，关了夜灯，躺下来将她拥进怀里。
　　柔软的睡衣与清润的肌肤相得益彰，室外似乎在下着鹅毛大雪，室内她却有温软入怀。
　　身体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沈如皎在六点准时醒来，工作人员也来敲了门。
　　沈如皎轻拍她的头，“阿顽，要起床化妆了。”
　　宋之妧似是跌进了温柔乡里，不住往她怀里钻，“不想起床。”
　　沈如皎好说歹说才把她唤了起来，牵她去洗漱。
　　将两张床分开才放下摄像头前的遮挡物，沈如皎去开了门。
　　两人坐进化妆间已经是6点20，时间有些赶。
　　紧赶慢赶化完了妆，两人又匆匆吃了些早餐。
　　七点，所有人准时到南安中学集合。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在上早自习。
　　宋之妧心中一惊，这是参考了现实生活中的高三模式。
　　所有志愿者嘉宾在操场集合，又要开始抽签了。
　　各科的8位老师在此前已经根据考试成绩分为了基础组与技巧组，学生也已经根据考试成绩分进了基础班和技巧班，此时只需要各位嘉宾抽签确定各自班级。
　　宋之妧、沈如皎、林知韫和顾澜清这四个数学组满分选手抽取各自带的技巧班，这次抽签是从透明箱中抽，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林知韫抽到了1班，沈如皎是2班，顾澜清、宋之妧分别抽到了3班和4班。
　　宋之妧撇了撇嘴，看来她和沈如皎带的班级不是在一起，中间还隔了个3班。
　　顾澜清也正心中失落，还悄咪咪问了pd能不能换班。
　　pd惊讶看着她，“你确定？你不是想和林老师一起吗？正合你意啊。”
　　顾澜清不明所以。
　　到了地方，四个人都傻了眼。
　　班级是按奇偶数排列的，东边是1357班，西边是2468班。
　　宋之妧反应过来欢喜挽住她的臂弯，一起往教研室走。
　　四位技巧班老师此前在备课时已经商量好了进度，此刻在互相查阅教案。
　　宋之妧和沈如皎早已经互相查阅过，两人教案是一起做的。
　　宋之妧看了林知韫和顾澜清的教案赞不绝口，尤其是顾澜清的，虽然她进军了演艺圈，但她对数学的理解仍旧十分有深度。
　　沈如皎在一旁静默着，又听见她说：“但还是我们沈老师的教案做得最好！”
　　没忍住弯了眼眉，但忍住了想去拍她头的冲动。
　　第三节和第四节课才是数学，在第三节课上课前五分钟，四个人分两组去了教室。
　　学生们大概是被提醒过，见宋之妧进教室并没有什么动静。
　　宋之妧在讲台上站定，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庞。
　　是云泽恩。
　　宋之妧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多久，扫视台下的三十位同学，对了座位表，一一念了她们的名字。
　　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上课铃正好响了。
　　短短二十天的课程，考纲很大，只能挑些重难点来讲解。
　　节目组意识到这一点，为了不耽误每位同学的进度，在志愿者白天的课程结束后还配备了专业老师进行答疑。
　　数学组每天雷打不动的两节课，都在早上三四节。
　　导演特批可以晚一点到现场，但最晚不得超过九点。
　　宋之妧高兴得不得了，可以多睡很久。
　　但是每天上完课程后总要拉着沈如皎一起复盘，讨论明天要上课的内容，还凭借着自己的经验给她们编习题——随着每天技巧班的进度分发下去。
　　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点。
　　沈如皎默默吐槽，“宋老师每天这么高强度地工作，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宋之妧躲进她的怀里，“沈老师也是。”
　　4班的学生都很喜欢宋之妧，这几天经常来教研室问她题目，倒是没见过云泽恩。
　　宋之妧猜测她数学已经够用了，大概在补习其他薄弱科目。
　　和沈如皎一起备完课，两人一起回客栈，路过4班时，发现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之妧悄咪咪潜进教室，发现她还在做数学卷子。
　　惊讶问她：“泽恩，你怎么还在写数学卷子？”
　　云泽恩被她吓了一跳，脸颊有些红，“我喜欢数学。”
　　宋之妧沉默了一小会儿，温声问她：“那其他科目呢？”
　　云泽恩看了一眼教室门口，低下了头，“我不会耽误其他科目复习时间的。”
　　宋之妧仍温声提醒她：“在英语上要好好下功夫。”
　　云泽恩点了头，接着低下头写卷子。
　　宋之妧抬步向沈如皎走去，回头同她道别，“早点回寝室！”
　　云泽恩同她们挥了挥手，迅速低下了头。
　　宋之妧隐隐担忧着她的学习状态，因为每次路过4班时，其他同学都在放松，只有她在低着头学习。
　　她像是个学习机器，宋之妧不免怀疑如果人不需要睡觉的话，那她是不是一天要学习23.8小时？
　　这个担忧在第二天爆了雷，在她上完第三节课的大课间，有同学急慌慌地来教研室找她，说云泽恩晕倒了。
　　她和沈如皎急忙赶到，发现她正躺在地上，有工作人员在掐她的人中，还有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呼唤医务组。
　　宋之妧不自觉紧张地攥着身旁人的手，沈如皎轻轻蹭了下她的肩，在她耳畔轻声说：“不会有事的。”
　　医务组匆匆赶到，云泽恩已然悠悠转醒，看到身边围了很多人，宋之妧也在。
　　迷迷糊糊地询问大家怎么了，医务组工作人员对她进行简单检查后，说她目前一切正常，晕倒的原因可能是低血糖或过度劳累。
　　宋之妧却隐隐担心，问导演能不能下午带她去做个检查。
　　导演点了头，好好一个学生要是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出了事，节目组是要担责的。
　　去做个检查也好让大家安心。
　　云泽恩坚持要上第四节课，回了座位上。
　　宋之妧一节课讲得心神不宁，但好在教案做得完善，也是流利地上完了一节课。
　　一下课便去问她，想不想回去休息。
　　云泽恩却摇了头，想留在教室里继续学习。
　　沈如皎在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中饭，宋之妧劝不动她，便跟沈如皎一起去给她带饭。
　　两人把饭菜打包带回来，将云泽恩的那一份放在她桌上。
　　云泽恩道了谢，匆匆吃完了饭又开始学。
　　宋之妧看呆了，沈如皎牵着她去了教研室。
　　“劝不动的。”沈如皎下了定论。
　　宋之妧却不解，“她的成绩已经可以上一个不错的211了，再进步一点的话，到高考时考个985或许不难。”
　　沈如皎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阿顽，你太好了。”
　　宋之妧以为她是说自己对云泽恩太好了，轻笑了笑。
　　下午两人带云泽恩去镇上的医院做了一下午检查，没想到她检查结束又回教室学习去了。
　　宋之妧惊掉了下巴，窝在沈如皎怀里等她的检查报告。
　　报告出来，好在指标一切正常。
　　宋之妧松了口气。
　　晚上，在两人一起回客栈的路上，沈如皎终于忍不住提醒她：“阿顽，你不要和云泽恩走得太近了。”
　　宋之妧轻轻一愣，“可是我对她跟对别的同学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去年跟她有一段别人都不曾有过的经历。”
　　宋之妧轻笑一声，“姐姐，你是不是吃醋啦？”
　　沈如皎摇了摇头，没有将她的猜测与担忧说出口。
　　直到第二天一早，学校里闯进来了个中年妇女，口口声声吵着要找宋之妧。
　　听到消息时，两人还在教研室备课，沈如皎下意识去她的座位上将她护在身后。
　　或许，她担忧的事已经来了。
　　稍晚一点还有一章哦！


第八十二章 
　　宋之妧站起身来，轻轻掰开她的肩，“沈老师，你说会是谁？”
　　沈如皎叹了声气，“我猜是云泽恩的母亲。”
　　宋之妧去牵她的手，心中的猜测已然成型。
　　但她属实是没想到云泽恩的母亲会来找她，或许不是她？
　　又听见耳机里pd在说：“是云泽恩的母亲，云泽恩已经下去了。场面混乱，宋老师还是不要下去为好。”
　　宋之妧深深望了沈如皎一眼，对方叹了声气，将她护在身后，一起下了楼。
　　下楼过程中，两人被知情的同学告知：云泽恩的母亲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封信，但自己不认识字，找了识字的人看，开头是“之妧姐姐好”，对方一惊，最近来镇上录节目的组里不是有个明星叫宋之妧么！这么一对，云泽恩的母亲又请他念下去，对方念着念着发现不对劲了，云泽恩分明是喜欢宋之妧！
　　此地思想落后，云泽恩的母亲一想到同性恋这几个字就头脑发昏，一气之下跑到节目组来，痛骂节目组把自己孩子骗来，不教些好的，却教一个18岁的姑娘写情书。
　　一旁工作人员默默提醒：“这几天云泽恩同学都住在学校宿舍，没回去过，这信不是这段时间写的吧？”
　　云泽恩的母亲更加破防，死死拽住云泽恩的手腕，怒骂道：“宋之妧是哪个狐狸精！怎么又回来勾·引我们泽恩？18岁的娃娃哦，她怎么下得去手？”
　　云泽恩在一边泪流满面，寒风吹得面部刺骨的疼，急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宋老师没有勾·引我，是我自己...”
　　沈如皎及时出声制止了她，“泽恩。”
　　宋之妧站在沈如皎身旁，心下动容，她是怕她口不择言，说出那句话。
　　沈如皎冷静道：“泽恩妈妈，您有什么根据说宋老师勾·引你们家云泽恩？单凭封信？太牵强了吧。”
　　又看向云泽恩，“我问你，宋老师之前给你辅导过一段时间的数学对吗？”
　　云泽恩点头。
　　“所以你对她心怀感激对吗？”
　　云泽恩又点了头。
　　宋之妧秒懂了她这话的用意，轻轻捏了她的手。
　　果然听见沈如皎冷静分析：“之前我们宋老师来这边旅游时，出于人道主义援助，帮你的孩子云泽恩辅导过数学，她感激我们宋老师才写了这封信，怎么到您这就成了我们宋老师勾·引你们云泽恩了？”
　　“这不是倒打一耙么？”
　　宋之妧心下一颤，轻挠她的手心。
　　沈如皎牵着宋之妧走过去，在离她们仅有三步之遥时停下，用仅四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们宋老师已经有女朋友了，去勾引一个尚且没有从家里独立出来的小姑娘做什么？”
　　又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云泽恩柔声道：“云泽恩是个好孩子，懂事又努力。她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并且仍有提升的可能性。
　　再次望向云泽恩的母亲，“希望您将重心任务放在辅助她高考上。我相信她是前途无量的。”
　　两人转身走了，没有管闹剧如何收尾。
　　进了教研室，林知韫和顾澜清已经坐在了里头。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林知韫悄悄在群里发了消息：【宋老师人太好了，那学生一看就是喜欢你/星星眼。给沈老师点赞，处理方式妥当又得体。】
　　顾澜清也附和她。
　　宋之妧轻笑一声，听见pd在耳机里出声：“沈老师刚刚对那妇人说的话这边删掉了，嗯，加句题外话：沈老师牛杯！”
　　是她深爱的且深爱她的女孩。
　　到了晚上，四人在教研室里备课。
　　等到九点，林知韫和顾澜清相继离开。
　　摄像头与录音设备关了。
　　宋之妧去找了沈如皎，坐在她身上环住她的脖子，望着她的眼轻声感慨：“姐姐，你怎么这么聪明？”
　　沈如皎轻睨她一眼，“女人对情敌的第六感总是敏锐的，我早就看出来她喜欢你。”
　　“什么时候？”
　　“第一眼。”
　　“啊？”
　　“她看到车里的我，眼神瞬间就暗淡下来。”
　　“她想考苏大也是因为你。”
　　宋之妧心中一颤，“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也没有对她有多好啊。”只不过是去年辅导了她的数学，可是她也辅导了其他同学的。
　　沈如皎叹了声气，“对她好的人太少了。她的上进心很强，在自己身居低位时，总是忍不住去慕强。所以她喜欢你是因为你太优秀太耀眼，而那么耀眼的人却对她好，她很难不动心。”
　　宋之妧沉默半晌，忽然想到问她：“那你是为什么动了心？”
　　沈如皎轻笑一声，“不知道。”
　　右手上去轻捏她饱满的耳垂，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大概是因为你太可爱。”
　　吻上她的耳垂，“跟你的耳垂一样可爱。”
　　宋之妧浑身一颤，慌忙看向教研室的窗户，四下无人，松了口气。
　　攀着她的肩从她腿上跳下来，声音微哑：“回去吧。”
　　两人收拾了东西，牵着手向校门走去。
　　两个男性工作人员等在了校门口，见到她们连忙跟了过来，“导演让我们送你们回客栈。”
　　宋之妧冲他们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也笑，“宋老师是好心，不用自责。”
　　宋之妧又冲他们一笑，右手被沈如皎牵在口袋里，暖意直达心底。
　　两人顺着路灯，踏着雪一步步往客栈走着。
　　宋之妧轻声同她说：“沈如皎，我是去山南读大学才见到大雪的。”
　　沈如皎轻笑一声，“苏溪也很少见大雪。”
　　“和爱人牵着手一起走在雪地里很浪漫。”
　　“能和你做一件浪漫的事，这本身就很浪漫。”
　　宋之妧冲她灿烂一笑，很难想象那件世间最浪漫的事是何等幸福。
　　此刻她已经幸福到想哭泣了。
　　两人抵达客栈，去问前台要了两杯热水，递给两位工作人员。
　　宋之妧同他们道谢再见，再转身时，手里也被塞进了一杯热水。
　　沈如皎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杯子，“驱寒，快喝。”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将摄像头掩住拼了床。
　　二人相继进浴室洗漱。
　　沈如皎出来时她已经躺进了被窝里，轻笑一声，“宋老师今晚这么早睡觉？”
　　不过十点。
　　宋之妧定定看着她的眼，眼神暧·昧，“沈老师不困吗？”
　　明晃晃的邀约。
　　沈如皎行至床边关了灯，掀开被子，身旁人冻得“嘶”了一声。
　　连忙躺了进去，下意识将她揽进怀里，却不想竟然直接触到她的肌·肤。
　　沈如皎似笑非笑，哑声问她：“奖励？”
　　顺势抚上那处，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反了吧，应该是我奖励你，奖励你太招人喜欢？”
　　说完轻咬她的耳垂，感受到她身体一颤，方才笑了起来，“宝宝，好敏感。”
　　又顺着耳垂移到她的鼻尖，轻轻一舔。
　　宋之妧轻喘着气，委屈巴巴道：“姐姐怎么不亲我？”
　　“在亲啊。”亲她的左脸、右脸、下巴、脖子、锁骨，就是不亲她的唇。
　　宋之妧气急，环住她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她却死死不张口。
　　宋之妧放开她的唇，“沈如皎！”
　　她唤她的声音里带了哽咽，沈如皎心中一颤，慌忙吻上去。
　　却不料这只是她的计谋。
　　她吻得主动唤得诱；惑，沈如皎腕上的动作亦是愈加激烈。
　　激得她时不时呜咽几声，“呜呜疼~”
　　沈如皎往常在情;动之时总是克制的，只有今夜，仿佛被欲冲昏了头脑。
　　一次次地，重地，急地。
　　占有欲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八十三章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如皎轻唤她起床。
　　南安又落了大雪，宋之妧在镜子前更衣，轻轻踢了她一脚，指着脖子上的痕迹嗔她：“又要穿高领毛衣！”
　　沈如皎轻笑，在她换上毛衣后，给她穿上厚羽绒服，围了几圈羊绒围巾，又给她带上了小熊帽子。
　　两人穿好雪地靴出门，外面的雪地已经被清扫过，出行倒是没有障碍。
　　沈如皎一只手撑了伞，另一只手去握了她的手踹进羽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向南安中学。
　　pd在耳机里告诉她们：云泽恩退出录制了。
　　两人并不意外，当作没发生这件事一样按部就班地授课，接下来的节目录制倒是一帆风顺。
　　很快便到了休假的前一天。
　　宋之妧像往常一样上课，课间被学生缠在教室里答疑，也不厌其烦，耐心地一个个给她们解答。
　　时不时地往门口望去，没看见那人的身影。
　　课间十分钟见不到她，宋之妧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她如今是愈发离不开她了，便只是少了这本应见面的短短十分钟，都让她觉得是件天大的事。
　　照着详细教案上完了第四节课，沈如皎准时在门口出现了。
　　宋之妧惊喜走向她，却看见她身后放了个行李箱。
　　疑惑问她：“拿行李箱干嘛？”
　　沈如皎牵住她的手，在她耳畔轻声说：“私奔。”
　　私奔，她喜欢。
　　宋之妧也没问她目的地是哪里，就跟着她走了。
　　出校门口就上了辆车，暖气开得很足，车里甚至有花香味，似乎是百合花的味道。
　　音响里放着她喜欢的音乐，是她和沈如皎共享歌单里的歌。
　　宋之妧习惯性窝进她的怀里，轻声呢喃：“沈老师，好喜欢你。”
　　沈如皎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道：“行程有些久，可以先睡会儿，要是饿了，我包里带了面包，车载温箱里有热牛奶。”
　　宋之妧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会儿窗外的街景，缓缓阖上了双眼。
　　在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便变得更加清晰。
　　她怀中的柔软胜过万千种绒毛，她身上的香气似乎比车内飘着的花香还好闻。
　　今日天朗气清，晴空万里，司机也开得平稳。
　　宋之妧不知何时睡着了。
　　再醒来时，睁眼看了窗外，她们行在公路上，两边都是连绵雪山，公路两旁亦是白雪皑皑。
　　宋之妧忽然心灵福至，她是想带自己去看日照金山吗？她怎么会想到这个？
　　但她没有问出口，只满怀期待着一切未知的际遇。
　　到下午才四点才到酒店，沈如皎带她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的同时带出了一束花，递给她。
　　宋之妧接过来轻嗅，是在车上闻到的百合花香气。
　　沈如皎牵她去前台办理了入住。
　　两人都在车上睡了很久，此时进了酒店房间看到床也不觉得疲倦。
　　宋之妧安静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仅看了几眼远处的雪山，便回过头来看专属于她的风景。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她好像找到专属于她的富士山了。
　　沈如皎收拾完行李，牵她去卫生间净手。
　　又带她坐到沙发上揽住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带你来这里作什么？”
　　宋之妧顺势环住她的脖子，轻笑一声，“是想带我看日照金山？”
　　沈如皎点了头，她一下就猜到了，看来她的计划是有些明显了。
　　这里是著名观赏景区，她大概是听说过的。
　　宋之妧虽然猜到了她的计划，但仍旧对她的动机很感兴趣，轻声问她：“为什么想来看日照金山？”
　　沈如皎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吻着她的发丝，“你微博发过。”
　　宋之妧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那次团建看日出的早上，她一时兴起发了条微博：【要是能看到日照金山就好了。】
　　但很快就删了，她以为当时凌晨四点没有人看到。
　　“我当时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你的微博。前一天晚上你发布的那张星空照，以及ip地址，我就在猜测你是不是栀南。但当时山上人多，我一时也没有其他的证据，所以就把这条微博记在了心里。”
　　“后来发现你真是栀南，所以计划来带你看日照金山咯~”
　　宋之妧感动得轻蹭她的脸颊，又听到她的下一句：“明早5点起床哦~”
　　激得她在她身上乱窜，发疯：“沈如皎！我不要早起！”
　　沈如皎见怪不怪，自然轻顺她的毛，“不早起就看不到了。”
　　宋之妧“呜咽”一声，听得沈如皎手指一颤。
　　沈如皎情不自禁轻声唤她：“宝宝~”
　　怀中人却轻轻戳了下她的肩膀，“沈如皎，饿饿，饭饭。”
　　稍与她分开，抬手拨给前台座机叫了餐。
　　电话一挂断，她又贴了过来，忽而抬头问她，“姐姐，我是不是太黏你了？”
　　沈如皎轻揉她的头，“再黏人一点才好，现在还不够。”
　　“这还不够？”
　　委屈巴巴：“嗯，你都不亲亲我。”
　　宋之妧将头埋进了她怀里，解释道：“一亲就停不下来了。”
　　“可是我想要你亲亲我。”
　　宋之妧从她怀中抬起头，轻咬她的下巴，“那就亲一下，不许动手！”
　　沈如皎正色轻唤AI关了窗帘，低头精准吻住她的唇，与她的舌尖推拉，交缠，吮吸。反手拔了AI电源。
　　呼吸声与唇舌之间的水|渍声渐重，气氛旖旎。
　　“叮咚”门铃响了。
　　沈如皎的动作一顿，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衣服整理好，又去卫生间净手漱口。
　　去开了门，是AI机器人送了餐来。
　　取了餐进来，坐在沙发上的人眼尾仍然绯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被她撩得还没缓过劲儿来。
　　沈如皎放下餐食，刚要说话，却被她捧住脸颊，轻吻了上来。
　　不禁失笑，“不是饿了？”
　　怀里人在她耳畔轻声说：“想要姐姐喂~”
　　话里有歧义，沈如皎一时没明白她意欲何为，被她引到那处时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的烟花炸开，盯着她的眼深吻她，比方才那场更激|烈。
　　她喜欢被动的她，更喜欢主动索吻的她。
　　沈如皎心尖一颤，抱她抱得愈紧。
　　宋之妧一时泫然若泣，我见犹怜。
　　沈如皎动作一顿，抬头上去亲吻她的唇，一口一口地啄，再与她的舌尖交|缠。
　　等到窗帘再打开，天色已晚，窗外是连绵的山脉，依然能看到山顶上白色的雪。
　　饶是暖气开的很足，饭菜也已经凉透了。
　　沈如皎心情甚好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又重新订了两份餐食。
　　怀里的人已然阖上了双眼，沈如皎又低头亲吻她额间的头发。
　　“叮咚”门铃又响了。
　　沈如皎将她的头安放在枕头上，自己去开了门取餐。
　　在床边轻吻她的额头，“宝宝，该起床吃晚饭咯！”
　　宋之妧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轻声嘟囔道：“我不想吃了。”
　　沈如皎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唇，“姐姐喂你吃好不好？”
　　听她这话，宋之妧的身|子不禁打了个颤，猛然睁开眼，见她转身去拆餐具包装取出勺子，这才松了口气。
　　她真的一勺一勺喂自己吃饭，宋之妧细嚼慢咽着，又听见她唤自己“宝宝”。
　　“沈如皎，不许喊宝宝。”语气凶巴巴的。
　　沈如皎轻笑一声，“阿顽乖乖。”
　　休息得差不多了，宋之妧取了筷子自己吃。
　　沈如皎也没坚持，随她去了。
　　晚上两人又窝在一起看了部电影——《卡罗尔》。
　　和上次看《小姐》不同，这次两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约莫是她们已然经历过，那些动人心魄、脚趾蜷起的时刻。
　　还没看到结局，怀里的人又睡着了。
　　这点运动量就累得不行了？沈如皎想着什么时候再带她出去运动运动。
　　第二天早上5点，沈如皎准时喊她起床，她倒是罕见地没赖床。
　　她是真想去看日照金山。
　　两人今日效率极高，穿好冲锋衣和厚羽绒服利索出了门。
　　沈如皎提前租了车，司机师傅一路跟她们介绍着梅里雪山。
　　“你们现在这个季节来正好哩！今天天气又好，肯定可以看到的！”
　　宋之妧和沈如皎冲他笑笑，忙说借他吉言。
　　窗外还是蒙蒙黑，宋之妧依偎在她的怀里补觉。
　　一个小时后到了停车场，沈如皎唤她起来。
　　接下来有一段徒步路程，沿途有路灯。
　　两人隔着手套牵着手，触不到对方的肌肤。
　　宋之妧脱|了手套，“要牵手。”
　　沈如皎也脱|了，将她的手牵过来放在口袋里。
　　宋之妧这才满意地发出感叹：“娇娇真乖。”
　　沈如皎浅睨她一眼，“昨晚怎么不喊娇娇？也就在外面敢。”
　　宋之妧轻笑一声，“姐姐，你好像有点纵|欲|过度。”
　　沈如皎轻捏了她的手，又与她十指相扣，“昨晚不知道是谁缠上来的。”
　　宋之妧狡辩道：“那是你定力不足！”
　　“尼姑才清心寡欲呢，如果我是尼姑，那你就是小妖|精。饶是定力再好的尼姑也抵不住你这小妖|精的诱惑啊。”
　　后面的游客路过她们，听见沈如皎的话频频回头。
　　宋之妧被她逗得嘎嘎笑，“人家看我们呢小尼姑。”
　　沈如皎凑到她耳畔轻声说：“她们是在看你吧，看我的小妖|精。”
　　宋之妧轻挠她的手掌心，又被她反手握住。
　　不远处有一队旅游团在一棵树下驻足，宋之妧拉着沈如皎去凑热闹。
　　这棵树旁边的立牌上写着“一棵树”，宋之妧不免惊奇：“这里真的叫‘一棵树’诶！”
　　两人蹭人家旅游团导游的讲解，这才知道这棵栗树被当地居民奉为神树，且有一个绝美的爱情故事与之相关。
　　沈如皎想到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睹树思人。
　　心有感慨，轻声唤她：“阿顽。”
　　“我们回去也种一棵树好不好？等我们老了，一起坐在树下乘凉。”
　　宋之妧认真地思考她这个想法的可能性，问她：“种在哪里呢？”
　　“种在小花园里。”
　　小区里有个小花园，之前不少家长带了小朋友去种树种花，但是只种不培，久而久之就不许业主们再去种了。
　　“可是已经不让种了。”
　　“小问题。”
　　种棵树而已，总有办法的。
　　两人接着往观景台走，沈如皎轻声问她：“这会儿饿吗？包里有面包和牛奶。”
　　宋之妧轻笑一声，“不饿，到观景台再吃吧。”
　　来的路上人烟稀少，到了观景台却发现是人山人海，宋之妧眼睛里流露着失望。
　　身旁人却径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宋之妧连忙拽住她，“观景台到了呀！”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之前做过攻略，那边还有一处绝佳观景点，人很少，我们去那边。”
　　宋之妧无条件信任她，跟着她走。
　　她明明也是第一次来，却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对地形、路线了如指掌。
　　看来是做过很多功课的，宋之妧心中动容。
　　她一旦做了什么计划，就一定会做万全的准备。
　　两人走到她说的那处，果然只有几个人。
　　那几人看见她们过来面露惊讶，宋之妧气喘吁吁之余，冲她们一笑。
　　两边相安无事，沈如皎从包里拿出折叠椅，两人一起坐着等日出。
　　宋之妧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那边几个人看到她们拿出折叠椅很是羡慕，她们只能坐在地上等。
　　估摸着时间，沈如皎起了身，从包里拿出装备。
　　眼前围绕山体的云层极为稀薄，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洒向圣洁的雪峰之巅。
　　“日照金山”出现了，宋之妧蹭地一下跳起来。
　　“阿顽，回头。”
　　宋之妧笑着回眸而去，看见她在相机前泪流满面。
　　沈如皎趁机抓拍一张，她与日照金山之景相比毫不逊色，同样是上天的恩赐。
　　此时，沈如皎的心脏如神邸，里面住着她的神明。
　　宋之妧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从口袋里找出纸巾，慌忙去擦她脸上的泪。
　　“沈如皎，怎么了？”
　　沈如皎只抓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摇了摇头，同她说：“我爱你。”
　　宋之妧捧着她的脸亲她脸上的泪痕，“我也爱你。”
　　沈如皎的心里还有许多许多话想同她讲，以为这是最好的时刻。
　　却没想到，在之后平平无奇的某一天，景色远没有现在的美，场地也没有现在的神圣，但情却比此刻更加浓烈。
　　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此刻克制住了同她郑重求婚的冲动。
　　因为，那一天才是弥补遗憾的一天，是最好的一天。
　　本章注：
　　1.“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引于陈奕迅《富士山下》
　　2.“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引于明·归有光《项脊轩志》。
　　下一章正文就完结啦！是一个大章，明天更新哦！！
　　——


第八十四章 
　　从梅里雪山回来后，节目正常录制，数学组轻松惬意地度过了剩下的十天。
　　萍水相逢，但四人却意外地合拍。
　　大概是云泽恩妈妈来闹事那天，林知韫、顾澜清没有看笑话，反而以一种诙谐的方式将事情轻轻揭过，宋之妧和沈如皎自然对她们心生好感。
　　在录制结束那天晚上，两人同林知韫、顾澜清也进行了一次围炉煮茶。
　　林知韫听说宋之妧后面要申博，当即给她送了个礼物，是京大经济统计系冷教授的联系方式。
　　宋之妧冲她一笑，柔声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在苏大黎院长门下也可以得到不错的资源。”
　　沈如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她却歪头倒进她的怀里，轻声道：“硕博连读可以少一年。”
　　如果去京大那边读博，压力会很大。沈如皎想要她轻松一些，在苏大硕博连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沈如皎轻轻抚上她的发，听见对面顾澜清说：“好羡慕呀~”
　　宋之妧深深看了坐在她旁边的林知韫一眼，轻笑道：“顾影后也快咯~”
　　林知韫在一旁没说话，但面色如常。
　　大概这两人也快和好了，宋之妧和沈如皎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车队停在楼下，接各位嘉宾一起去机场。
　　宋之妧和沈如皎的目的地是苏溪，一出苏溪机场，沈如皎却径直驱车带她去了高铁站，寄存了行李。
　　宋之妧明知故问道：“我们不回家吗？”
　　沈如皎轻笑一声，“先去知南吧，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宋之妧知道她的计划，此刻只好顺着她说：“想呀，和你去哪里都好。”
　　票早已经买好，沈如皎牵了她的手进站。
　　到了深冬时节，知南的空气也透着一股湿冷，但好在还有些阳光，不至于被乌云压得太狠。
　　两人出了高铁站，宋之妧习惯性地拉她去停车场坐出租车，却被她拉住，听见她问：“阿顽，如果你可以拥有一个道具，你想拥有什么？”
　　宋之妧脱口而出：“任意门！”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如皎轻皱了眉，轻声嘟囔：“你之前不是说时光机吗！”
　　在宋之妧15岁那年，最想要的是时光机，想要跳过中考和高考，直接穿越到大学时期。之前同沈如皎讲过，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听见她的嘟囔，宋之妧轻笑一声，找补道：“我说错了，我想要时光机！”
　　沈如皎满意一笑，“好，那我们现在穿越到了2017年。”
　　宋之妧虽然求林溪告诉了她沈如皎的计划，但只知道她准备白天带她去知南中学，晚上求婚，但对要在知南中学发生什么一无所知。此时听见她说，现在穿越到了2017年，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沈如皎牵她上了公交车，递给了她一只有线耳机。
　　耳机里播放的是周杰伦的《晴天》，当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直到后来多年未见她，方才明白，爱一个人很久很久是什么滋味。
　　听见她说：“阿顽，那天傍晚，广播站在放这首歌，你很开心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歌。”
　　“后来在我们错过的七年里，我反反复复听了上万次。”
　　沈如皎给她看音乐软件的年度歌单，每一年的第一名都是这首《晴天》。
　　宋之妧手心一颤，想起她说的那句“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说的。
　　宋之妧没忍住红了眼眶，却听见她说：“不许哭，下一首是我最近很喜欢的歌。”
　　《晴天》的尾奏渐失，莫文蔚的《这世界那么多人》前奏响起。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眼泪真的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会心一笑。
　　听着耳机里传来熟悉的乐曲，宋之妧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周边的街景，18路公交车是她学生时代常坐的车。
　　这是她17岁时的生日愿望，沈如皎好像真的带她穿越了时光。
　　到了知南中学站，两人下了车。
　　宋之妧却神秘一笑，“沈如皎，你现在这里等等我。”
　　沈如皎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她。
　　没一会儿却见她独自从校门中走出，身后有一个人拿着捧花从后面轻拍她的肩。
　　是韩一诺。
　　沈如皎心中一颤，她是想要复现那年她误会的场景。
　　但这一次，她径直坚定地一步步向她走来。
　　宋之妧笑靥如花，将玫瑰花递给她，“沈如皎，这是我要送给你的花。遗憾的不止我一人，我也想弥补你的遗憾。”
　　沈如皎哽咽问她：“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请韩一诺在这里等我？”
　　宋之妧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你就当我不知道好不好？”
　　沈如皎偷偷勾了唇角，没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轻点她的额头，“你怎么这么聪明，后面就没有惊喜了。”
　　宋之妧在心里偷着乐：想不到吧？我还有惊喜呀！
　　沈如皎牵她去了当年集训的那个教室，已经提前请韩一诺开了教室门，此刻带她径直去窗边的座位坐下。
　　“现在是2016年。”
　　沈如皎偏过头来，望着她的眼，唱着那首带有她名字的歌——《顽固》。
　　“谢谢你/一路陪我到这里”
　　唱到一半，宋之妧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扑过去抱她。
　　这是她16岁时的愿望：希望沈如皎能在教室里给我唱歌听。
　　沈如皎双手自然收紧，抱住她仿佛已是日常生活中一件习惯性的事情。
　　轻声道：“阿顽，现在是2018年。”
　　《月亮拥抱我》的前奏在广播中响起，又听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女声：“听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今天有一位朋友来信，收件人是高三八班的宋之妧。”
　　“她说：阿顽，你18岁了，可以谈恋爱了。我想说的是，宋之妧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宋之妧扑进她的怀里笑得肆意，“沈如皎！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在某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哪天晚上？”
　　“凌晨两点那次。”
　　想到那天晚上的荒唐，宋之妧脸颊爆红，手握成拳轻锤她的胸口，嗔她：“怪不得你那天！你是故意的！”
　　沈如皎也笑得开怀，“不是，是情不自禁。”
　　又打闹了一会儿，沈如皎轻声道：“阿顽，现在是2021年。”
　　宋之妧在她怀里倒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抬眸疑惑看着她，她却无奈一笑，“你忘记21岁的愿望啦？”
　　宋之妧认真想了想，“是喊我起床？”
　　沈如皎认真点了点头。
　　宋之妧懂了她的意思，配合着她的表演，直接趴在桌上阖上了双眼。
　　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喊她，没忍住睁开了双眼，却见她近在眼前。
　　她的右手轻轻放在她眼上，“阿顽，让我先看你一会儿。”
　　宋之妧轻颤着将眼皮阖上，没一会儿却感受到她的呼吸靠近，她的唇轻落在她的唇上。
　　宋之妧下意识微张了口，她却只轻轻地舔着她的舌尖，不带一丝情；欲。
　　感受到她的气息离开，宋之妧缓缓睁开了眼，见到了她此前梦想的场景。
　　沈如皎在阳光里笑着，柔声道：“阿顽，午安。”
　　她想听她说早安午安晚安，这在2021年是她梦中奢求的事情。
　　沈如皎见她发愣，轻捧了她的脸，“阿顽，发什么呆呀？”
　　宋之妧回过神来，却见她牵着她的手起身。
　　“走，我们现在去2020年。”
　　宋之妧不禁失笑，“沈如皎，这时间怎么乱窜啊？”
　　“爱你不分早晚。”
　　沈如皎带她去了礼堂，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含笑看着她们。
　　第一排已经坐了穿着西装革履的几个人，舞台旁也站了几个人。
　　宋之妧惊喜一声：“你们怎么在这！？”
　　舞台旁站着的是她在山大一起参加数学建模竞赛的队友，但此刻竟然出现在了知南。
　　两位同学望着她笑而不语，宋之妧偏头去问沈如皎：“你是怎么联系到她们的？”
　　沈如皎轻笑一声，“请韩小姐帮忙联系的。”
　　宋之妧了然一笑，听见舞台上的主持人讲：“请编号B202087867队上台答辩。”
　　沈如皎松开她的手，“宋同学，该上去答辩了。”
　　宋之妧一时傻眼，来真的？
　　队友在舞台旁等她，宋之妧小跑过去，待看到第一排坐着的评委，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怎么评委是岑羽、纪妙菡、林溪、张芷伊和秦怡啊！
　　林溪第一个开口问问题：“你们好，你们主要使用的方法是纳shen均衡...”
　　还念错别字呢，宋之妧在台上笑弯了腰。
　　坐在旁边的张芷伊轻按住她的手，轻声提醒她：“是纳shi均衡！”
　　林溪面色一尬，岑羽轻笑一声：“宋同学是吧？答得非常好！我今天做个主哈，直接评个一等奖，答辩到此结束！”
　　纪妙菡轻掐了下她的胳膊，“这么快！”
　　哄堂大笑，宋之妧更是笑弯了腰。
　　沈如皎无奈一笑，就知道她们不靠谱！
　　宋之妧望着台下那人不眨眼，看她一步步朝她走来，给她结结实实来了个熊抱。
　　“恭喜20岁的宋同学，我为你骄傲。”
　　宋之妧回抱她，“谢谢沈师姐，你也是我的骄傲。”
　　台下那几个好友疯狂拍照，起哄“亲一下”“亲一下”
　　之前的计划是等她向沈如皎求婚了再起哄！
　　宋之妧浅睨她们一眼，台下噤了声。
　　“阿顽，我们现在去2019年。”
　　沈如皎又牵起她的手，往礼堂外面走。
　　一行人跟着她们去了知南中学的操场上，那里不知何时搭起了舞台。
　　宋之妧却突然扭捏，“我没准备！”
　　身旁人飘来一句：“都是自己人。”
　　宋之妧回头一看，确实都是些至交好友。
　　舞台边安放着那把她送给她的吉他，宋之妧颤着手拿起来，坐在舞台上，正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
　　却听见《月亮代表我的心》前奏响起，一回头，大屏幕上放着她在林州酒店里唱歌的视频。
　　宋之妧轻捏她的手，“怎么放这个视频！”
　　“我知道你很久没练怕发挥不好，所以请这个发挥极好的宋之妧代替你表演吧。”
　　宋之妧回头跟她一起看自己当时的唱歌视频，她记得当时沈如皎帮她录视频的时候极为不自在，此刻却能坦然地向她表明爱意。
　　黑暗已然散尽，她们苦尽甘来。
　　一曲终了，好友们由衷鼓起了掌。
　　“好听！”“这是原唱吧！”
　　“我服了宋之妧你能不能转行当歌手啊！”
　　“对，我不介意你来抢我们饭碗！”
　　宋之妧失笑，屏幕上却又出现了一个视频。宋之妧意识到，她预判了她的预判，她要提前求婚了。
　　视频画质不清晰，但宋之妧仍旧认出了那是她的背影。
　　身前环境不一，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她的背影。
　　她穿着校服的，她穿着短T的，她穿着牛仔外套的，她穿着羽绒服的。
　　她坐在教室里写题的，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她和好友一起并肩吃饭的。
　　然后又跳转了一段视频，是她在班级元旦晚会上表演相声的视频。
　　她想起当年极力在台上逗大家笑，但是大家都不笑，她尴尬得快哭了。匆匆下台后却听见后门的同学说：“刚刚这里有个姐姐，录了你们表演的全程诶！”
　　她当时以为人家是怕她伤心安慰她的，没想到那天沈如皎真的在。
　　宋之妧看着惊心，听见她说：“阿顽，你是不是以为那些我没给你写信的日子里，我都没有在想你？其实，我见过许多许多次你的背影。在黄昏时，在清晨时，在教室里，在楼道里，在长街上，在小巷里，我在一切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像个偷窥者一样看着你的背影。可在这些在你身后看着你背影的每一次，我都没有勇气喊出那句‘阿顽，回头’。直到那天，我们站在梅里雪山上，我终于勇敢地喊出了‘阿顽，回头’。因为在那一刻，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头。”
　　宋之妧已然泣不成声，又听见她笑着说：“你那天看到我哭，是不是以为我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才哭的？”
　　沈如皎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柔声道：“不是啊，是因为阿顽，你回头了。那一刻我才确信，你真的成为了我的女孩。”
　　背景音乐是她自弹自唱的《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
　　此刻正好唱到那句：“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此刻我也这样想”
　　宋之妧慌忙去帮她拭泪，却听见她轻笑一声，低声问道：“宋之妧，请问你愿意和我十指相牵，走向余生的每一个明天吗？”
　　宋之妧郑重点头，却看见与她的眼睛之间有白色雪花飘落。
　　“沈如皎，好像下雪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看初雪的故事吗？沈如皎，共白头的美好愿望，我只愿与你一人共享。”
　　沈如皎倾身抱住了她，雪花飘下，在她的红色围巾上绽放出一朵朵白色的花。
　　宋之妧在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上面住着一个笑得和蔼可亲的老人。
　　在心中呢喃：“石海英老太太，你说会有人爱我，我信你。”
　　“因为，她真的来了。”
　　那一年，位于秦岭-淮河线以南很南很南的知南镇却罕见地下了场大雪。
　　此刻是知南的冬天，但在宋之妧和沈如皎的往后余生里，却始终是被很多很多艾滋养的春天。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明月皎皎，繁星环绕。
　　-正文完-
　　在if线里，她所许下的每一个愿望，那些遥不可及的，那些梦寐以求的，却是她们普通生活里的常态——惊喜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番外敬请期待啦~
　　本章注：
　　1.“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引于周杰伦《晴天》。
　　2.“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引于莫文蔚《这世界那么多人》。
　　3.“谢谢你/一路陪我到这里”引于五月天《顽固》。
　　4.“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此刻我也这样想”引于棱镜乐队《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
　　5.“凛冬散尽，星河长明。”引于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第85章 
　　IF【1】
　　【如果她一开始就打开了那只千纸鹤呢？】
　　【就让时间退回到2015年。】
　　清晨，宋之妧睁开眼下意识转身看身旁的人。
　　身旁已然空了，右手朝她睡过的地方探过去，已经没有了余温，宋之妧心头一空。
　　看到她枕边的千纸鹤，桌上还放着她的草稿纸，她应该还没走吧？
　　宋之妧匆匆穿了拖鞋跑出来，却没看到沈如皎的人影。
　　出屋望上一瞧，烟囱炊烟袅袅，石海英应该在厨房里煮面条。
　　宋之妧跑过去问她：“奶奶，阿皎姐姐呢？”
　　她隔得有些远又问得太急，石海英没听清，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宋之妧近了些，大声问她：“阿皎姐姐呢？走了吗？”
　　石海英点了点头，“她走了，说给你留了个千纸鹤，里面写了字，你找找去？”
　　宋之妧心下一沉，又匆匆跑屋里去，从她枕边拿起那只千纸鹤，拆开一看，松了口气。
　　越看越欢喜，原来阿皎姐姐还会用这样的辞藻来形容她。
　　看得她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欣然接受。
　　吃完早餐，宋之妧去找了虞静和。
　　虞静和正在教室里上着课，她从教室后面溜进去，乖乖坐在之前常坐的座位上自习。
　　虞静和没管她，一下课就把她叫出去。
　　“怎么啦？”
　　“小姨，阿皎姐姐走了。”
　　“我知道，舍不得她？”
　　宋之妧垂下眸来，轻声问她：“小姨，如果她不参加集训的话还能参加IMO吗？”
　　虞静和思考片刻，沉声道：“阿顽，国家队是有规定的，退出集训等价于自动放弃参赛资格，而且她走之前来找过我，她说她要放弃了。”
　　“为什么？”
　　虞静和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又听见她问：“因为昨天那个女人？她是谁？”
　　为什么沈如皎昨天见到她那么难过？
　　虞静和轻声道：“那是她妈妈。”
　　宋之妧心中一颤，那个数学家是她妈妈？为什么会让她那么难过？
　　疑惑在心中渐起。
　　告别虞静和，宋之妧估摸着时间，在11点半去小卖部给她打了第一通电话。
　　“嘟~”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起来，两人都默契地没做声。
　　等了半晌，沈如皎轻笑一声，温声问她：“是阿顽吗？”
　　没想到她一猜就猜到了，宋之妧俏声唤她：“阿皎姐姐！”
　　“我在。”
　　宋之妧听到她的回复又泄了气，幽怨问她：“你这么早就回去了，不参加数学竞赛了吗？”
　　沈如皎沉下声来：“我姥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
　　“至于数学竞赛，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宋之妧不理解，她明明那么有天赋，连小姨这样的天才都夸她，说她若深耕数学领域，必定前途无量。
　　“如果你还想参赛，我帮你去求求小姨。”
　　“阿顽，这件事情很复杂。”
　　“有多复杂？是跟沈元槐相关吗？”
　　沈如皎捏着电话的手指一颤，如实答道：“是。”
　　“可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独立的，你不应该被她影响的。”
　　她是她，我是我，我不应该被她影响的。沈如皎沉默半晌，笑着问她：“阿顽，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参不参加数学竞赛？”
　　宋之妧轻挠了挠后脑勺，“我...我觉得你写数学题的时候很好看，是天选的数学家，而且小姨很看好你！”
　　沈如皎轻笑一声，觉得她写数学题的时候好看？
　　“好，我给虞老师打电话。”
　　宋之妧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会继续参加IMO，请虞老师为我保留名额。”
　　宋之妧欢呼一声，“太好了！”
　　沈如皎不自觉眼眉更弯，温声道：“阿顽，快中考了，要自觉学习。”
　　宋之妧连连答好。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迟迟舍不得挂电话。
　　听见那边苍老一声，“娇娇，吃中饭了。”
　　宋之妧才同她挂了电话。
　　不知道她怎么和虞静和说的，等她再去找虞静和问题的时候，虞静和调侃她：“你怎么把你的阿皎姐姐说服的？我那天都没劝动她。”
　　宋之妧也摸不着头脑，“我也没说什么呀。”
　　或许沈如皎内心深处仍旧是喜欢数学的，所以她一劝就劝动了。
　　两人各自努力着，一个学着奥数，一个复习中考。
　　到四月中旬，宋之妧又见到她了。
　　沈如皎回知南参加竞赛前最后一次考核，这一次考核通过，她才能正式拿到参赛资格。
　　宋之妧在校门口等她考完试，见她出来跑过来挽住她的臂弯。
　　“阿皎姐姐，考得怎么样？”
　　沈如皎轻笑一声，“正常发挥。”
　　宋之妧偏头看她，“你怎么都不谦虚的？”
　　沈如皎笑意更深，“在你面前不需要谦虚。”不需要担心她嫉妒自己考太好。
　　宋之妧浅笑，带她回家吃饭。
　　两人提前通过电话，石海英知道她中午要来，又备了桂花酒酿汤圆。
　　沈如皎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酒酿汤圆的香气，不由得惊喜道：“石奶奶做酒酿汤圆了！”
　　宋之妧牵她进去，石海英把碗递给二人，看着沈如皎一脸期待。
　　刚出锅，温度还有些高，沈如皎浅尝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不由得惊叹道：“好喝！”
　　石海英满意地笑着点头，阿顽这孩子不管好不好喝都会说好喝，来宽她的心。此刻得到沈如皎的肯定，方才确定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
　　吃完午饭，沈如皎去帮宋之妧看了最近做的卷子和习题。
　　沈如皎同她探讨学习时向来是一脸严肃的，要不然她根本听不进去。
　　这次看了她近期的试卷和习题，沈如皎也说不出话来，幽幽开口：“怎么我走了，你才开始努力？”
　　宋之妧缩了缩脖子，心里想：你在的时候我根本无心学习啊，只想找你玩...
　　宋之妧狡辩道：“是一样努力的！只是我最近进步了！”
　　沈如皎捏了捏试卷厚度，“这半个月写的卷子比之前一个月都多吧？”
　　宋之妧噤了声，又听她轻笑一声，“这样才是对的，离中考也没多久了，是要好好学习。”
　　沈如皎又分科给她讲了易错点，心里在计算着她的分数与知南中学历年的录取分数线。
　　她现在的水平应该差不多能上知南中学。
　　但是考上知南中学后也要好好努力才能考上苏大，现在不能以考上知南中学为目标，而应给高考提前打好基础。
　　沈如皎又详细地给她制定了学习计划。
　　宋之妧哀声连连，身旁人摸了摸她的头，“有不会的题就给我打电话。”
　　宋之妧眼睛一亮，又听见她说：“等竞赛完姥姥就要收我手机了，只有晚上可以接你的电话。”
　　见她耷拉了耳朵，沈如皎轻笑一声，轻声唤她：“阿顽。”
　　“嗯？”
　　沈如皎笑意更深，“你好可爱。”
　　宋之妧莫名红了脸庞，“你也...很好看。”
　　她也很可爱，可是自己比她小，夸她可爱会不会有些冒犯她？
　　沈如皎听到有些不敢置信，又问她一遍：“我好看？”
　　宋之妧点了点头，却见她指了指床头的海报，听见她问：“我没有刘亦菲好看，对不对？”
　　宋之妧：？为什么要跟刘亦菲比！
　　宋之妧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疑惑，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她：“是不一样的好看。”
　　沈如皎不依不饶，“不管一不一样，谁好看？”
　　虽然阿皎姐姐是很好看，可是跟刘亦菲比...
　　宋之妧心一横，快速说道：“你好看！”
　　沈如皎含笑摸了摸她的头，“乖~”
　　宋之妧：沈如皎你！真的很不害臊！
　　从今天开始更新番外噜~~IF线就几章，后面写些求婚后的日常叭~
　　溜溜预收《清冷教授她爱我》
　　老房子着火/蓄谋已久/女三上位/暗恋成真/学术圈he甜文
　　清冷钓系教授攻×温软单纯年下受（年龄差12岁，本质互攻）
　　苏聿白×姜与乐
　　前期师生，后期师徒/同事
　　一
　　华南大学数学学院来了位史上最年轻的特聘副教授——姜与乐，是华大2013级本科毕业生。
　　一时众说纷纭，有的说她是校长的女儿，有的说她与副院长林思琼关系匪浅。
　　却没有人知道，她确实与副院长关系匪浅，但不是和林思琼，而是和林院长的死对头——苏聿白苏院长。
　　二
　　姜与乐当年刚进大学就被林思琼盯上，林思琼想方设法对她好，优待非常。
　　姜与乐曾经一度以为她喜欢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一次学院会议，有道清冷女声在耳畔响起：“林思琼不是好人，离它远点。”
　　姜与乐回眸而去，那人正是与林思琼竞争副教授职称的苏聿白老师。
　　鬼使神差的，她竟认真思考了她的话。
　　后来爸爸无意间提起：“你们学院有个叫林思琼的，是不是很照顾你？”
　　姜与乐从未在家人面前提起过她，这时才确信林思琼另有所图。
　　想着想着，又想起那道清冷女声。
　　可苏老师是出了名的专注学术、清冷薄情，为何会多管闲事提醒她？
　　姜与乐努力压下心头那份深深悸动，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她不会喜欢我吧？
　　后来在英国留学时又见苏聿白，这个念头才逐渐验证成真。
　　三
　　姜与乐入职后，林院长想吃回头草，正欲表白却遍寻她不得。
　　没有人知道，在一旁学术副院长办公室里，苏院长正轻咬她耳垂，撩得她轻喘连连，哑声警告道：“不许应它。”
　　小剧场：
　　苏聿白和好友聚餐，罕见拍了照，又罕见发了朋友圈。
　　好友一时惊奇，却见她笑得摇曳生姿，温柔一句：“因为有了想要分享的人。”
　　Ps：
　　1.双洁双初恋，无生子
　　2.“它”不是错别字


第86章 
　　IF【2】
　　到下午四点半，沈如皎得出发回苏溪了。
　　出来时看到太阳快落山了，正斜斜地挂在天上。
　　宋之妧要送她去车站，沈如皎百般推脱却还是拗不过她。
　　两个人在车站沉默着等公交车，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如皎这一走，就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了。
　　换言之，这次之后大概是长久的分别。
　　虽只相处半天，宋之妧还是有些舍不得她，低着头没说话。
　　沈如皎轻声说：“阿顽，要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好好复习。”
　　宋之妧点了点头，仍旧闷声没说话。
　　听见她轻轻叹了声气，柔声道：“我七月中旬比赛，你6月下旬中考，在这之前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宋之妧眼睛一亮，“真的吗？”
　　沈如皎浅笑着轻揉她的头，“我骗你作什么。”
　　公交车来了，沈如皎牵她上车，带她一起坐到后排。
　　宋之妧低着头紧盯着自己那只被她牵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有力与暖意，脸颊微微红。
　　春天的斜阳洒下来，照在身上给人平添了几分光泽。
　　沈如皎从包里取出耳机，递给她一边，轻声问她：“想听什么歌？”
　　宋之妧轻快说道：“梁静茹的《小手拉大手》！”
　　不知怎的，宋之妧一下就想到了这首歌，难道是因为...阿皎姐姐刚刚牵了自己的手？
　　宋之妧在耳机里跟她听着同一首歌，不自觉笑出声来。
　　沈如皎的笑意也愈来愈深，侧目在车窗的玻璃上寻找她的影子。
　　“阿皎姐姐，你要是获奖是不是就可以保送了？”
　　听到耳畔她的声音响起，沈如皎偏过头来，略一点头，“应该是的，怎么啦？”
　　“那你想保送到哪个学校去？”
　　沈如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苏大。”
　　宋之妧以为她要报送京大或华大，此时听她说苏大，难免心中一惊，“啊？为什么不去京大或华大？”
　　沈如皎轻笑一声，“喜欢苏大，可以多陪陪姥姥。”
　　宋之妧轻轻拍了拍胸脯，“我也喜欢苏大！”
　　沈如皎又偏过头去看她的影子，轻声道：“我知道。”
　　她怎么知道？
　　宋之妧定定地看着她，又听见她轻声说：“我看到你在练习本上写的。”
　　原来如此，宋之妧轻笑一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会好好努力考苏大的。”
　　沈如皎反手轻揉她的头，“我相信你。”
　　到了终点站，宋之妧随她下车，在进站口处同她告别。
　　沈如皎轻拍她的头，“好好学习，有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就要走，却感觉衣角被人拉住，回头看她，却见她像是要哭了的样子，心尖一颤，“怎么了？”
　　宋之妧低着头拉她的衣角，一晃一晃地，轻声问她：“阿皎姐姐，你回去会不会想我？”
　　沈如皎失笑，“会。”
　　宋之妧向前一步抱住她，翁声翁气道：“你走吧。”
　　沈如皎抬手触到她的发，顺着头发上去轻揉她的头，“我真的走咯。”
　　宋之妧却先转身小跑出去，沈如皎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不一会儿却也怅然若失起来。
　　离中考差不多还剩下两个月。
　　在沈如皎走后，宋之妧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性。她要考上知南中学，这是考苏大的第一步。
　　铆足了劲儿地学，没日没夜的，看着石海英心疼不已，每日劝她：
　　“阿顽，歇会儿吧。”
　　“阿顽，早些休息。”
　　劝她不听，石海英也没法了，只好给她备些补脑的补品。
　　每天想着法儿地给她做些好吃的，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
　　韩一诺也发现了同桌的变化，她上课竟然不打瞌睡了！
　　其他课就算了，可这是生物课诶！她最讨厌的生物课！真是打破天荒头一回。
　　宋之妧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胡乱摸了一通没摸到，疑惑问她：“怎么了？”
　　韩一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打扰她上课。
　　下课后，轻声问她：“你最近着魔了啊？怎么突然这么努力？”
　　宋之妧轻笑一声，“我要考知南中学！”
　　韩一诺摆了摆手，“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够了。”
　　宋之妧摇了摇头，沮丧道：“我基础还不是特别好，我要好好打基础，免得给高中留隐患。”
　　她知道她的成绩是怎么提上来的——靠重点复习法，可是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知识点，以及系统的学科框架，她依然云里雾里的。
　　这样下去，她怕到高中原形毕露。
　　这段时间她铆足了劲儿地学习，也是因为不敢去打扰沈如皎，她正在备考IMO，压力应该是很大的。
　　直到一天，宋之妧跟往常一样，大课间去操场放风。
　　回来时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到一位同学过来说：“门口好像有个女生找你。”
　　她一回头，发现站在教室后门的，正是那多日未见的沈如皎。
　　她一路小跑过去，身旁的同学纷纷侧目，视线定格在她和那个陌生女生身上。
　　“那是谁呀？”
　　同学们纷纷摇头。
　　只有韩一诺隐隐有猜测，是她之前说的那个阿皎姐姐？
　　宋之妧把沈如皎拉到楼梯转角处，惊喜问她：“你怎么来啦！”
　　沈如皎看着她的脸庞，幽怨开口：“我跟在你身后走了一路。”
　　宋之妧摸了摸后脑勺，另一只手去轻扯她的衣角，软声道：“我走在路上的时候在思考题目，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啦~”
　　沈如皎心中一惊，轻声问她：“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宋之妧垂下眸来，“好像有点。”
　　沈如皎轻轻拉起她的手，“不用这么大压力，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很稳了。”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宋之妧不由得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在校门口公告栏上看了光荣榜。”
　　宋之妧心中一喜，歪头问她：“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如皎抬手去轻揉她的头，“嗯，进步很大。”
　　“有什么奖励吗？”
　　沈如皎从包里掏出了个手机，“奖励是这个。”
　　宋之妧看得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我奶奶买了手机。”
　　沈如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定定问她：“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怕...打扰你学习。”明明是正当理由，宋之妧却莫名有些心虚。
　　听到她这个理由，沈如皎默默叹了声气，沉声道：“不用怕打扰，就算IMO不能获奖，我高考也能考上苏大。”
　　宋之妧眼睛一亮，她怎么感觉阿皎姐姐似乎很希望自己给她打电话的样子？
　　“那你不许嫌我烦。”
　　沈如皎轻轻捏了她的手，“怎么会？”
　　上课铃响了，宋之妧一步三回头，“你现在就要走吗？”
　　今天下午是文艺汇演，沈如皎本就是抽了个空过来看她，要赶回去上晚自习。
　　沈如皎上前给了她个拥抱，柔声道：“我要回去了，好好上课。”
　　一会儿便放开了她，顺着楼梯下了楼。
　　听见她说：“路上注意安全。”
　　抬头回她：“好，下次见！”
　　宋之妧回了教室，韩一诺递了张纸条过来：【刚刚那个是你之前提的那个阿皎姐姐？】
　　【是。】
　　韩一诺费解，她竟然只回了一个字！见到阿皎姐姐难道不开心吗！
　　【你咋了？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宋之妧又迅速写下几个字：【她走了，上课吧。】
　　韩一诺将纸条收起来，跟她一起听讲。
　　宋之妧看着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竟然走了神。
　　她思考着，大概只有沈如皎拿奖成功保送的那段时间，是她们近些年来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到大学应该就好了，但前提是她也得考上苏大。
　　宋之妧又凝神听起了讲，还好只走了一小会儿神，此时回过神来还能跟上老师的思路。
　　日子过得极快，宋之妧要中考了。
　　期间她与沈如皎通过几次电话，时间许久，两人都舍不得挂断。
　　后来，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于是默契地一周打一次。
　　中考的前一天晚上，沈如皎发来短信：【相信你。】
　　只有三个字，宋之妧却感受到了无限力量，回过去两个字：【抱抱~】
　　中考两天，许是脑子里的知识给了底气，宋之妧竟然没感到紧张。
　　一如既往地沉着应考，宋之妧刚从考点出来，就看到了沈如皎。
　　她站在马路对面，隔离在人群之外，宋之妧却一眼就看见了她。
　　许是好朋友之间的心灵感召。
　　宋之妧没有深想，穿过人群去找她。
　　沈如皎自然接过她的考试袋，“考得怎么样？”
　　自然地像是两个人从未分开过。
　　宋之妧轻笑一声，“没问题！”
　　沈如皎又抬手揉她的头，轻声道：“我马上要去京市集训了，我的苦日子来咯~”
　　“沈如皎同学，你可是代表我们国家去参加比赛的，要打起精神来！”
　　“好好好，小宋老师。”
　　宋之妧粲然一笑，挽住她的臂弯，俏声道：“不过沈同学平时已经够辛苦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角色扮演玩得上瘾，沈如皎也由她去。
　　石海英看到沈如皎来高兴得不得了，音量都比往日大了几分。
　　两人晚上在床上夜话，宋之妧轻声问她：“阿皎姐姐，你...应该不会早恋吧！？”
　　沈如皎一时啼笑皆非，“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们班有人早恋。”
　　沈如皎神色一凛，“有人跟你表白？”
　　宋之妧将头埋到被子里，轻声道：“不是我。”
　　“哦，我不会早恋的，你放心。”
　　我放心？放什么心？宋之妧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嗯，早恋是不对的。


第87章 
　　IF【3】
　　知南的夜向来寂静无声，宋之妧静静凝神听着她的呼吸。
　　两人明明躺在一张被子里，宋之妧却不敢靠她太近。
　　怎么会莫名有些紧张呢？宋之妧想不明白。
　　没一会儿，一双暖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听见她说：“阿顽，明天我就要赴京市集训了。”
　　宋之妧伸出五指，同她十指相扣，温声道：“姐姐，我相信你。”
　　沈如皎突然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一直到竞赛完我都没有时间来看你。”
　　宋之妧忽然感到有些难过，一时噤了声。
　　感受到沈如皎翻了个身，伸出右手来轻揉她的头，听见她说：“中考结束了，先放松放松。”
　　“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宋之妧蹭了蹭她的手，乖乖道：“好啊。”
　　“不要早恋。”沈如皎也提醒她。
　　“你也是！”
　　两人笑作一团，沈如皎忽而发现，自己似乎只有在她面前能笑得这样开怀。
　　沈如皎将她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宋之妧仍然执意送她。
　　两人又坐上了那趟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朝阳满怀。
　　她跟她分享一半耳机，两人都默契地挂在了离对方远的那一侧耳朵上。
　　沈如皎牵了她的手放在腿上，掌心微湿。
　　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小桥流水，这是她的家乡。
　　宋之妧也随她看着窗外没说话，满腔的不舍却震耳欲聋。
　　沈如皎回过头来，认真对她说：“阿顽，我会争取获奖的。”
　　“保送之后，我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找你玩。”
　　宋之妧粲然一笑，忽而觉得自己的不舍有些多余。
　　她那么厉害，保送不是件难事。
　　“我相信你！”
　　沈如皎走了，宋之妧却没有像她那晚建议的那样，和别的同学一起出去玩。
　　她提前学起了高中课程，许是中考前狂补了基础知识，这时候看起“集合”来似乎也不难理解。
　　石海英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勤奋，时常坐在她身后看她学习，很多很多次。
　　有次宋之妧转身看到她吓了一跳，“奶奶，你怎么不出去玩？”
　　石海英和蔼笑笑，“我看你学习学得认真，是想考什么大学？”
　　宋之妧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奶奶希望我考什么大学？”
　　“什么大学都好，只要你快乐健康就好。”
　　宋之妧心中一颤，许多许多年之后再想起来，这句话仍旧记忆犹新。
　　“我想考苏大。”
　　石海英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声问她：“是因为小沈才想考苏大的吧？”
　　见宋之妧沉默半晌，石海英轻笑一声，“小沈是个好孩子。”
　　或许不是件坏事。
　　宋之妧每天都在为了考苏大而努力，偶尔拿奶奶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到了7月1日，沈如皎出发奔赴泰国参加第五十六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她是中国队里唯一一位女性成员，国内新闻对她进行追踪报道。
　　宋之妧却不敢看一眼有关于她的消息，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想亲耳听她说。
　　在她比赛期间，宋之妧在预习着高一课程。
　　韩一诺好几次喊她出去玩，她都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她。
　　以为她是以学习当借口拒绝，韩一诺直接来家里找她，发现她真的在学习！
　　基于中考前她疯狂冲刺给她留下的深刻印象，这次韩一诺也没觉得意外。
　　直到看到她高一数学的练习册上全是对钩...韩一诺不淡定了，决心要跟她一起卷。
　　宋之妧正好缺人一起讨论疑难点，两人像上学时那样作息，有时韩一诺来宋之妧家，有时宋之妧去韩一诺家。
　　到七月中旬，两人已经一起将全科的必修一预习到一半了。
　　这天，韩一诺照例来了宋之妧家。
　　俩人就着昨天练习册上的错题进行讨论，到兴奋处两人笑作一团。
　　不知看到了什么，韩一诺的面色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宋之妧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沈如皎正站在窗户处静静看着她。
　　宋之妧眼睛一亮，从屋里绕出去抱住她，“阿皎姐姐，你回来啦！”
　　被她抱住的人却没有说话，一时气氛沉默，落针可闻。
　　宋之妧忽而有些心虚，又见她面色恢复如常，听见她问：“中考成绩出来了？”
　　在她怀里轻轻摇头，“明早八点才出呢！你呢？阿皎姐姐，比赛结果如何？”
　　“金奖。”
　　宋之妧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双手不自觉环她更紧，“你好厉害！”
　　沈如皎瞟了窗里那人一眼，又抬手轻揉怀里人的头，沉声问她：“你同桌怎么在你家？”
　　“她来我家跟我一起学习。”
　　沈如皎轻点了头。
　　宋之妧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同桌？”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见过她。”
　　宋之妧没深究，带她进去，韩一诺乖乖跟她打招呼：“我叫韩一诺，学...学姐好？”
　　沈如皎冲她点了点头，宋之妧又出去搬了张椅子进来，“我们还在讨论错题呢。”
　　沈如皎在她旁边坐下，桌子不大，两人离得很近。
　　“这里有问题，缺了个非零的条件，不能直接推。”沈如皎指着她练习册上一处说道。
　　四眼放光，沈如皎莫名其妙成了两人的辅导老师，给人讲起题来。
　　一题题讲完，两人又进入了预习状态。
　　沈如皎也在一旁看起了书，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宋之妧时不时去瞟她，看见她拿着的书上写着《数学分析》这几个字，不由得惊奇。
　　她在谷欣姐姐那里看见过这本书，好像是大学教材呀。
　　沈如皎注意到她的视线抬了眸，又见她迅速垂下眸去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不自觉眉眼弯弯。
　　韩一诺瞧着这气氛不对劲，适时同两人告了别。
　　等韩一诺走后，宋之妧转过身来抱住她，腻腻歪歪道：“阿皎姐姐，你好厉害。”
　　沈如皎轻笑一声，从包里取出奖牌，“送给你。”
　　宋之妧拿着这块金牌左瞧右瞧，忽而用牙齿咬了一口，太硬了，不由得轻呼一声：“啊！”
　　沈如皎噗嗤一笑，“电视里学的？”
　　宋之妧窘迫地点了点头，她看电视剧里人家都是这样来验证含金量的。
　　沈如皎又抬手轻揉她的头，“傻。”
　　“你才傻！”宋之妧猝不及防扑进她怀里，瓮声瓮气道。
　　“好好好，我傻。”
　　两人相视一笑。
　　没一会儿，宋之妧又问她：“阿皎姐姐，你是不是可以保送了？”
　　“嗯，苏大已经对我发起了邀约，我们初步达成一致。”
　　“把你的脑子分给我一半好不好？”
　　“你自己的脑子就够用。”
　　好成绩不是能纯靠努力得来的，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其中存在一种玄之又玄的重要因素——天赋。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所在。每次给她讲点什么，她总能举一反三，理解力强又善于思考。
　　宋之妧轻笑一声，“好啊，我要好好学习去苏大找你！”
　　“一定会。”
　　临睡前，沈如皎又从包里取出条手链，“这是泰国大师开过光的。”
　　她本来不信这些与玄学相关的东西，可不知怎的，听那大师讲着些美好的祝福，她却总想往宋之妧身上祈祝。她希望她好，希望她一直好。
　　宋之妧又是眼前一亮，“好看诶！”
　　沈如皎往她手上一套，南瓜手串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似闪着光。
　　两人躺进了被窝里，宋之妧总有种习惯她在身边的感觉。可明明自她走后，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同床共枕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悄悄往她枕边挪了几分，听见她轻笑一声，“阿顽，我们都是女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说着将她揽入怀中。
　　宋之妧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独属于她的香气沁入鼻尖，宋之妧却莫名紧张。
　　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阿皎姐姐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紧张什么！
　　许是她怀里让人安心，宋之妧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宋之妧惊醒了一次，因为早上就要查中考成绩了。
　　沈如皎生物钟是七点醒，可不足六点宋之妧就开始翻来覆去，迷迷糊糊将她揽进怀里，“怎么醒这么早？”
　　“我有点紧张。”宋之妧瓮声瓮气道。
　　沈如皎摸到她的手，掌心已然微微发汗，这哪里是有点紧张？分明是极度紧张！
　　轻笑着拍她的后背，“再睡会儿吧，没问题的。”
　　沈如皎硬是拉着她睡到7点45，石海英来喊她们才起来。
　　“不是早上要查成绩？怎么还不起！”
　　“奶奶，马上！”
　　到了8点，三人准时守在手机前，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页面跳转，三人不自觉呼吸一滞。
　　页面快跳出来了，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结果是——404。
　　网页崩了...
　　三人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查到了成绩——622分。
　　知南中学稳了。
　　宋之妧抱着两人喜笑颜开，她离苏大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虽然这个结果在沈如皎的意料之中，但还是由衷地为她高兴。
　　石海英去找她的老朋友了，宋之妧带沈如皎去街上逛。
　　路过李招娣的店，她正在给客人做美甲，见到二人惊喜一声，“阿顽！沈...”
　　宋之妧拉着沈如皎过去，“是沈如皎！”
　　沈如皎神色淡淡地朝她点头，听见她一脸惊喜问宋之妧：“今天是不是出成绩？考得怎么样？”
　　宋之妧在她面前也没谦虚，“还不错，应该能上知南中学！”
　　李招娣也替她高兴，“恭喜你！有时间来玩！”
　　宋之妧轻快答了句，“好啊！”


第88章 
　　IF【4】
　　宋之妧结结巴巴：“我...就是客套一下。”
　　沈如皎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阳光里。
　　两人在景区逛逛，因为出门前石海英强调了要回家吃饭，只敢买些小吃解解馋。
　　或许是机会难得，宋之妧很珍惜这样跟她一起在街上闲逛的时光。虽然她对景区里的每家小店都如数家珍，但每到一个店铺总要拉她进去看看。
　　沈如皎跟她一起逛街也很享受，两人逛到11点半才出发回家。
　　下午要拍毕业照，留她一人在家似乎不太合适，宋之妧犹豫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却答应得爽快。
　　拍班集体合照时，韩一诺一直在同宋之妧讲悄悄话，“你那个阿皎姐姐，看起来好高冷。”
　　宋之妧噗嗤一笑，“熟了你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可爱的。”
　　韩一诺下意识望向不远处朝这边看过来的沈如皎，莫名感觉有点紧张，轻声问宋之妧：“我俩不是说话要单独拍照吗？她不会生气吧？”
　　宋之妧奇怪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会生气？”
　　韩一诺一时说不上来，转移注意力配合摄影师喊“茄子”。
　　拍完班级合照是个人摄影时间，宋之妧和韩一诺作为初中三年的同桌兼好友，自是早就说好了要一起拍照。
　　见沈如皎走过来，宋之妧向她提出邀请：“我和一诺要合几张照，阿皎姐姐你要一起吗？”
　　沈如皎又看了韩一诺一眼，眉眼带着浅笑，“不了，你们拍吧。”
　　虽讲出了这么句话，但沈如皎内心深处却莫名有些酸涩。
　　韩一诺在一旁不敢出声，和宋之妧摆拍了几张。
　　和韩一诺拍完，宋之妧又拉上在一旁瞧着的沈如皎。
　　两人站在镜框内，沈如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在摄影师按下快门键的后一秒，宋之妧偏头问她：“阿皎姐姐，我以后的高中、大学毕业照你也会都在吗？”
　　沈如皎心尖一颤，不假思索便答道：“会。”
　　这是一句承诺。
　　宋之妧粲然一笑，“那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
　　沈如皎和她拍完毕业照就返回苏溪了——高三暑期要补习。
　　回家后易靖荷收了沈如皎的手机，倒不是因为高三太过紧迫，而是因为她发现沈如皎的自制力似乎发生了动摇。
　　以前几乎没看到过她玩手机的，可自她从知南回家后，便经常看到她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不得已，易靖荷只好把她的手机收走了。
　　——沈如皎只有周日晚上可以和宋之妧打电话。
　　两人变得格外珍惜通话时间，讲一讲一周趣事，问一问疑难问题，时间却也拉得很长，一通电话至少打一个小时。
　　石海英倒是喜欢看宋之妧同沈如皎打电话，每次都能听到她的笑声从卧室里传出来，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但不管在高兴什么，只要阿顽高兴，她就高兴。
　　快要过年，宋之妧却不似往年那样和谷仪等小伙伴们一起疯玩，而是在家里搞起了学习。
　　谷仪惊掉了下巴，“宋之妧，你你你！背着我们偷偷努力！”
　　宋之妧却扬了扬手里的练习册，“来啊，一起啊~”
　　谷仪嫌弃地走开，跟外面的小伙伴儿们讲：“阿顽今年要学习！我们去玩吧！”
　　宋之妧听到只笑笑。
　　本来徜徉在知识海洋里是极为开心的，但是很快这种开心就被冲淡。——她爸宋修言回家了。
　　带着那个女人。
　　眼不见为净，宋之妧每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石海英看了只叹两声气，由着她去。
　　腊月二十九的夜里，宋之妧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学习，突然听到窗户响了几声，握着笔的手一顿。
　　宋之妧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打算接着写题，又听到几声响。果断打开窗户一看，沈如皎正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手里还拿着几株向日葵。
　　宋之妧抬眸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她送给她的IMO金牌，又看向窗外真实的她。
　　阿皎姐姐来了。
　　宋之妧快速出了门，几乎是拿出吃奶的劲儿跑到她跟前。
　　被她抱住，听见她说：“阿顽，新年快乐。”
　　“我带你去看烟花秀好不好？”
　　被她拥入怀中听见她声音的那刻，宋之妧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几日积攒的阴霾情绪一触即发。
　　哽咽问她：“哪里有烟花秀？”
　　沈如皎轻揉她的头，柔声道：“我带你去。穿这么少，回去加几件衣服再出来。”
　　接了她的花，宋之妧一步三回头，见她仍旧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她，才放心进了屋。
　　待她进屋，沈如皎的视线又瞟向了那辆停在院子里的未曾见过的轿车。大概是她父亲回来了，她才不开心的？
　　沈如皎微垂了眼眸，这世上有些人属实不配为人父母。
　　等她加了衣服出来，沈如皎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从包里拿出条红围巾，同她自己脖子上围着的是一样的款式。
　　宋之妧愣愣地看着她给自己围上围巾，忽而轻笑一声，“阿皎姐姐，这是我的新年礼物？”
　　沈如皎浅笑着轻拍她的头，“是的。”将她温润的手牵进口袋里，带她走去公交站。
　　宋之妧仍然觉得自己在梦里，手指在她口袋里乱动，却被她反手抓住。
　　此刻才有了真实感，不由得轻笑出声。
　　沈如皎带她去了景区，宋之妧一时惊讶：“你怎么知道今天有烟花秀？”
　　“韩一诺告诉我的。”
　　“韩一诺？”
　　“拍毕业照那天我要了她的手机号。”
　　宋之妧一时气急，绕到她身前去，“你要她手机号干嘛！”
　　沈如皎轻笑一声，正经道：“为了给你惊喜。”
　　“好吧。”宋之妧一时又开始懊恼，自己刚刚反应那么大干嘛！
　　谁知道沈如皎不但没介意，反倒很开心。
　　莫名其妙的。
　　宋之妧瞧见她笑靥如花，“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如皎微微敛了笑意。
　　在21世纪第一个乙未年的腊月二十九，如果你也抬头看，你当看到漫天烟火，以及烟火下极尽浪漫的人世间。
　　在烟火最盛之时，宋之妧大声问她：“阿皎姐姐，你为什么来陪我看这个？”
　　沈如皎认真看向她的眼，不自觉声音放大：“你在3月19日17点58分说，要是过年的时候我也在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看烟花秀。”
　　“所以阿顽，我来了。”
　　具体到了分钟，沈如皎，真有你的。
　　沈如皎抬手轻轻替她擦泪，“我来了，你还哭什么？”
　　“我开心。”
　　“开心要笑，不许哭。”
　　宋之妧扑进她柔软的怀中，瓮声瓮气问她：“沈如皎，如果以后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宋之妧问完正紧张地绞着手，听见她在耳畔轻声说：“没有如果。”
　　“我会一直在。”


第89章 
　　IF【5】
　　沈如皎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家，临行前将她带到了韩一诺身边去。
　　“你们再玩一会儿吧，我得返苏了。”
　　宋之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留她住一晚，但想到家里还有宋修言和那个女人，顿时将这个想法搁置。
　　饶是心里知道不可能，宋之妧仍旧拉住她羽绒服的衣角，久久无言。
　　“阿顽，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送你去车站好不好？”
　　韩一诺看着两人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干脆提议道：“沈学姐，要不我们一起去送你吧。”
　　沈如皎终是无奈轻笑一声，将她牵着衣角的手拉起来，“好吧，那就谢谢你们。”轻轻揉了她的头。
　　知南的春节氛围感很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到了车站，宋之妧主动放了她的手，“阿皎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沈如皎倾身抱了她一下，在她耳畔轻声说：“好好学习，开学考进前五十名，2月会有惊喜。”
　　宋之妧的期末考是年级六十八名，是能上211大学的成绩。但要考苏大这样的上游985，至少得年级前二十。
　　只要前进十八名就能有惊喜，门槛不算高。
　　宋之妧粲然一笑，“好啊。”
　　沈如皎同韩一诺点头道谢，转身进了站。
　　宋之妧在进站口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
　　“你说她为什么不回头？”
　　韩一诺似是洞察一切，感慨道：“她大概也舍不得你吧。”
　　宋之妧轻笑一声，“我们回去吧。”
　　“哟，这会儿终于舍得走啦？”
　　宋之妧浅睨她一眼，“韩一诺，你好欠揍。”
　　“我在陈述事实啊，不知道谁刚刚在那儿跟望妻石似的。”
　　宋之妧忽而沉默半晌，望妻石...或许女生和女生之间也是可以恋爱的吗？
　　她思考了很久很久，心事太私密，从未同第二个人分享过。
　　宋之妧回家后即刻开始了刻苦之旅，除了除夕夜陪石海英看春晚守岁，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学习。
　　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劲儿，或许是太过期待她的惊喜了？
　　冬过春来，开学半个月后全校三个年级一起迎来了开学考。
　　宋之妧如约考进了前五十名，甚至超额完成了目标——第四十一名，数学考了149分。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想跟沈如皎分享。但她被姥姥收了手机，一时半会儿还联系不上她。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六，想着明天就能跟她打电话了，宋之妧开心得不得了，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阿顽，小沈打电话给你。”石海英在客厅大声喊她。
　　宋之妧心中一颤，跑出房门接了电话，“阿皎姐姐？”
　　“阿顽，保送苏大尘埃落定。”
　　“恭喜你！我也考了第四十一名！”
　　“好，惊喜马上就到了，请宋之妧同学先耐心等候几天。”
　　宋之妧此时还很好奇她的惊喜是什么，但是没追问她。
　　该来的总会来。
　　直到二月的某一天，沈如皎带着一位老人进了家门，宋之妧彻底傻了眼。
　　“石奶奶，这是我姥姥易靖荷易老太太，她最近身体不大好，我们来知南养病的。”
　　沈如皎保送之后不用上课，易靖荷冬天染了风寒，至今还没好彻底。于是向姥姥提议，寻一处古镇静静疗养。没想到易靖荷欣然答应，水到渠成。
　　石海英忙拉住易靖荷的手细细问她的身体状况，两个老人都是性情温和之人，极为投缘，拉家常拉个没完。
　　宋之妧在一旁愣愣地看着，直到被她揉了头，才反应过来。
　　“傻。”
　　又听到石海英说道：“正好，我们家空房间多得很嘞，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住下。”
　　易靖荷忙解释道：“我们已经租好房子啦！就是巷子口那户人家！”
　　宋之妧在一旁轻声问她：“你怎么知道那家在出租？”
　　“上次新年来找你，看到她家没挂灯笼，猜测应该是没有人住，就问邻居要了联系方式。”
　　宋之妧轻拍胸脯，“好大的惊喜。”
　　宋之妧同她们一起去安置行装，一路上仍觉得如梦似幻，“你真不用上课啦？”
　　“真的。”
　　宋之妧换上星星眼，“好羡慕！”
　　“你想走竞赛这条路吗？”沈如皎似是在认真思考她走这条路保送的可能性。
　　“不想，我初中时参加过‘希望杯’，成绩不算好。”
　　走竞赛保送这条路是要从小培养竞赛思维的，宋之妧清楚自己同竞赛生的差距。
　　“你走高考也能考苏大的。”
　　宋之妧粲然一笑，“有希望！希望还很大！”
　　沈如皎轻揉她的头，“你一定可以的！”她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很快了。
　　她一来，宋之妧就有了新的学习搭子，每天下晚自习回来总要去她家再学两个小时。
　　等沈如皎送她回家时，两人再在路上说很久很久的话，久到石海英起夜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吓了一跳，出声问道：“阿顽，小沈？”
　　她这一出声也吓了宋之妧一跳，直接扑进沈如皎怀里。
　　再一抬头，石海英手电筒的光亮照过来，“还不回来睡觉！”
　　宋之妧讪笑一声，连忙同沈如皎道别，还要转过头来加上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哦！”
　　沈如皎看着她无奈地笑笑，又冲石海英点头，“石奶奶，我先回去啦，您也早些休息。”
　　石海英笑着冲她摆摆手，“谢谢你啊，小沈。”
　　沈如皎浅笑一声，“应该的。”转身回了家。
　　有时她会去接她下晚自习，在校门口买一串糖葫芦，在公交车上分享一半耳机，宋之妧偶尔也会靠在她肩上睡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月，易靖荷的病已大好，要回苏大去组织研讨会，沈如皎只好跟她回去。
　　她们走时，学校正好在收集文理分科意愿表。
　　沈如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不能左右她的决定，但还是希望她能选理科。
　　因为苏大数学系只收理科生。
　　宋之妧终于在上交表格的那一天决定选理科，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
　　沈如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或许她们不仅能上同一所大学，还能在同一个学院——如果她也想学数学的话。
　　宋之妧进入高二上学期，沈如皎也上了大学。
　　大一的课很多，周末也有各种科研、学院活动安排，几乎抽不出时间来知南看她，只在她生日那天趁着国庆假期来了一次。
　　宋之妧还像往常一样，每周日给她打电话。
　　虽然没有了沈如皎的陪伴，但幸运的是她和韩一诺分到了同一个班。——理科素质班。
　　新班主任很开明，由各位同学自己挑选同桌，两两配对即可。
　　宋之妧和韩一诺自然又做起了同桌。
　　宋之妧时常想起沈如皎，但从不在韩一诺面前提。
　　韩一诺还感到奇怪，之前那么难舍难分，怎么现在一个字都不提。
　　直到那天无意间看到，她的练习册上隐藏在各个印刷字体之间的小小的手写字母：SRJ。
　　往前一翻，几乎每一页都有。
　　触目惊心，原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只是从来不说。
　　快到元旦节，依照知南中学往年的传统，应当是要每个人出节目办班级元旦晚会的。
　　韩一诺一合计，提议：“我俩上去讲相声吧！”
　　宋之妧一时觉得好笑，“唱歌节省时间！背歌词就好了！”
　　韩一诺点了头，“也好。”
　　她们现在得将学习放在首位，不应该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和心血。
　　本来宋之妧选了首歌要跟她一起合唱，但她非要独唱。
　　宋之妧没得法，只好选了首独唱曲。唱什么呢，又想到了沈如皎。
　　那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但是这歌是情歌，容易让人误会。
　　宋之妧忽而一笑，反正她也听不见。
　　韩一诺选了首英文歌，每天练习，美其名曰：“这也算学习英语啦！”
　　没几天到了元旦节，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同学们一起将教室装扮上了，过节氛围浓厚。
　　要不是学校不许带手机，宋之妧高低得给沈如皎拍几张照片。
　　大事小事都想跟她分享，像这样过节的时刻更想同她分享。
　　吃过晚饭回来，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亮了些氛围灯。
　　宋之妧抽签抽到第六个出场，在其他同学表演的时候，借着亮一点的灯光背单词。
　　韩一诺对她的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心灵福至地看向后门，同那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转过头来，宋之妧没有察觉异样，仍在背着单词。
　　第五个表演是双簧，逗得大家嘎嘎笑，宋之妧也被她们的欢乐氛围所吸引，放下了单词书。
　　下一个就到她了，莫名有些紧张。
　　主持人正报幕，台下的同学们一溜地起哄。
　　伴奏声响起，宋之妧在台上站定，一晃而过的视线却精准捕捉到了后门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是一抬眸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间的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沈如皎，来听她唱歌了，在阳历新年的前一天。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一秒，快步奔向了她。
　　教室里的人纷纷侧目，只见宋之妧扑进了一个女生的怀里。
　　那个女生有着一双清冷眉眼，此刻却温柔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下来啦？”
　　宋之妧在她怀里瓮声瓮气问她：“你怎么来啦！”
　　她以为要到寒假才能见到她。
　　沈如皎轻笑一声，“来捧我们小宋同学的场。”
　　环顾四周，又拍了拍她的头，柔声提醒她：“你同学们都看着呢。”
　　宋之妧抬起了头，同学们起哄声更大。
　　“宋之妧，这是谁呀？不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宋之妧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转身回了台上，重放伴奏。
　　宋之妧全程看着她唱，因着情歌的特殊属性，几乎是每唱一段，同学们就要起哄一次。
　　伴随着“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尾音，一曲终了。
　　或许她没有回答，或许这已经是回答。
　　宋之妧唱罢便又走到了后门，挽住她的臂弯，“阿皎姐姐，走吧。”
　　明明没有禁锢，她却带她从元旦盛会中逃离。
　　沈如皎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有很多话想同她说。
　　但此刻不能说。
　　宋之妧带她下了楼，再回过头去，指着高二这一栋张灯结彩的楼，“沈贵妃，这是朕为你打下的一片江山呐！”
　　说完拉住她的手，“你想回去看她们表演还是跟我出去玩？”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们都跑出来了，将错就错吧。”
　　将错就错吧。
　　宋之妧带她出了学校，景区近两年发展起来了，多了不少店铺。
　　宋之妧平日里忙于学习都没有怎么逛过，这次她来正好，可以一起逛逛。
　　“你怎么知道我们班有元旦晚会？”
　　“你上周给我打电话说了，你忘啦？”
　　宋之妧神色一囧，每次打电话想同她讲的话太多，时间又紧迫，一时分不清哪些讲过哪些没讲过。
　　不过今天可以跟她聊一晚上。
　　沈如皎跟她讲着学校里的事，已经有好几位老师想拉她进课题组，她答应了两位，已经忙得脱不开身。
　　不是故意不来看她的。
　　宋之妧听完只回了句：“哦。”理智上理解不妨碍她情感上难过。
　　沈如皎轻捏她的掌心，轻声哄她：“生气啦？给我们阿顽带了礼物，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就是...”
　　“很想见你。”
　　沈如皎望着她的眼里仿若有星，“我也是。”
　　“想见你，做梦...都想。”
　　宋之妧忽而抬眸，却撞进她的瞳孔里，被她眼中的深邃惊到。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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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妧意识到了什么，追问她：“为什么？”
　　沈如皎静默半晌开了口：“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什么朋友，孤独太久。”
　　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好朋友吗？
　　宋之妧神色微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那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沈如皎从包里取出个盒子来，借着路灯的光，展示给她看。
　　星星形状的吊坠在灯光照耀下似是闪着无数颗小星星，她送了她一片星海。
　　宋之妧瞧着目不转睛，“真好看！”
　　可是想送她的礼物还没准备好，等下次吧。
　　“你喜欢就好，新年快乐。”
　　沈如皎撩起她的马尾帮她戴上，再转过身来看她，少女的眸子竟是比星星吊坠还要闪亮。
　　沈如皎移开了眼，又听见她问：“好看吗？”
　　“好看。”
　　宋之妧抬手将她的脸掰过来，“我戴着好看嘛？”
　　沈如皎被迫抬眸看向悬挂在她脖子上的吊坠，再次答道：“好看。”
　　看到她眼神不自然，红了耳垂，宋之妧噗嗤一笑，“那我请阿皎姐姐喝桂花酒酿汤圆好不好？”
　　“好啊。”沈如皎很快恢复如常。
　　还没逛几家店，沈如皎却被她拉着往景区外面走，一时诧异：“不逛啦？我的酒酿汤圆呢？”
　　后半句话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宋之妧轻笑一声，“我亲手做，我们回家！”
　　阿顽，我们回家。沈如皎在心里又复述了一遍。
　　宋之妧见她沉默着，拉着她的手不停步地往公交站走，又听见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真会做？”
　　“当然啦！很简单的，而且是全程我自己来哦，桂花也是我捡了洗完晾干的！”
　　两人坐上了公交车又是熟悉的后排靠窗座位，沈如皎望着窗外的街景若有所思。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不自觉又红了耳垂。
　　“阿皎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如皎没有回头。
　　车厢里随着路灯的转换而忽明忽暗，阴暗交错。
　　“我想听歌！”
　　沈如皎这才反应过来，似乎忘了拿出耳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坐在公交车后排时一起听歌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感。
　　递给她一半，点开音乐软件，看见她搜了一首《当我们老了，就定居在重庆》。
　　“如果你也坚定/如果你也不在意流言与蜚语”
　　听到这句词，两人想到了什么，心中俱是一颤。
　　宋之妧捏着她的手不自然出汗，轻轻松开，欲盖弥彰说了句：“有点热，呵呵。”
　　沈如皎偏过头看她，轻轻一笑，柔声道：“阿顽，我们还小。”
　　宋之妧追问了句：“什么？”
　　沈如皎又摇了摇头，“没什么。”
　　可她的语气分明是话里有话。为什么要强调还小？
　　是年纪小不能谈恋爱，还是年纪小不明白性取向，还是年纪小看不到这条路的艰难呢？
　　或许她想说的是其中的某一点，或许是全部。
　　但是这都不重要，因为她们来日方长。
　　宋之妧带她回了家，奶奶不在，不知道是到哪里遛弯去了。
　　取出早已晾干的桂花，还有米酒、糯米粉和枸杞。
　　宋之妧熟练地和面，两人一起将面团捏成小圆球。
　　“你之前做过？”
　　宋之妧轻笑一声，“之前奶奶教我啦！”
　　其实她自己偷偷做过很多回，想等沈如皎来的时候将最好的技艺展示给她看。——想让她喝到最好喝的桂花酒酿汤圆。
　　开了火煮开水，将小汤圆放入，又倒入米酒、放入桂花。
　　热气腾腾，飘香四溢。
　　在出锅前酌情加了些糖，想到沈如皎喜欢喝甜的，又加了半勺。
　　又煮了一小会儿，小汤圆都浮在水面上，应该是煮好了。
　　宋之妧迅速盛了一碗，又打了盆冷水，将碗放入，给滚烫的酒酿汤圆降温。
　　见她操作，沈如皎在一旁哭笑不得，“不急的。”
　　“急！”宋之妧想要她快点尝到自己的手艺，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又拿勺子在碗里搅拌，过了会儿，宋之妧估摸着凉了一些，让出了位置给她，俏声道：“来试试！”
　　沈如皎细细品尝了一口她煮的酒酿汤圆，有被惊艳到，不住赞叹道：“好喝！”
　　宋之妧听了开心，但又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嘛！？”
　　“真的。”
　　见她夸得直白且真诚，宋之妧喜笑颜开，拿起沈如皎刚刚给她盛的一碗，取出一勺细细吹了几下，放入口中，真的很好喝。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的缘故，宋之妧总觉得自己这一次发挥得最好。
　　两人喝完，宋之妧下意识回房间写题，才发现书包还在教室里没拿。
　　不想再回去拿了，一时累倒在床上。
　　“阿顽，这是什么？”沈如皎指着一旁的米色绒线问她。
　　糟了，忘记藏起来！
　　躺在床上的人眼神躲闪，她早恋了？沈如皎又追问：“给谁织的？围巾？”
　　见她是要误会的样子，宋之妧索性破罐子破摔，“给你织的，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学习，所以织得不太好。”
　　沈如皎松了口气，“是准备什么时候送给我？”
　　“农历新年吧。”
　　去年她给她带了那条围巾，宋之妧至今还放在衣柜里，不舍得围呢。想着给她亲手织一条，再给自己织一条，这样就可以跟她围同款了！
　　“好，我等你。”
　　沈如皎也在她身边躺下。
　　身下的被子柔软，和着卧室里自然温暖的空气，舒服得让人想入睡。
　　“我作业没拿回来！”
　　“明天再写。”
　　元旦有一天假期，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自习课也完成了一些，明天在她回去之后再写应该来得及。
　　宋之妧心安理得地阖上双眼，听着身旁她的平稳呼吸。
　　将将要睡着，听见门外有声音，“阿顽，你回来啦？”
　　宋之妧也大声回应她：“奶奶，阿皎姐姐也来啦！”
　　沈如皎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看见石海英正好推门进来。
　　“石奶奶，打扰你们了。”
　　石海英看到她仍温和地笑着，拉着她细细问些家常。
　　“你姥姥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多亏您之前提的法子，她现在每天早晚都锻炼呢！”
　　石海英笑意更深，之前祖孙俩在知南时，沈如皎陪着宋之妧学习，易靖荷则陪着石海英做些小玩偶。
　　好不快活。
　　“姥姥经常念您，等暑假再带她来知南小住。”
　　石海英一听也高兴，连连念叨：“真希望日子过得快些哟！”
　　两位少女也都在心中感念：真希望日子过得快些。
　　希望快快长大，要是能快进到上大学就再好不过了。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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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海英回了自己房间，空间中霎时安静下来。
　　沈如皎背对她坐在床沿，转过头去轻声开口：“要不我去找个酒店或者民宿住？”
　　“啊？”宋之妧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来家里住，此时听见她说这话一时不知所措。
　　沈如皎看着她茫然的样子，轻声问她：“我跟你一起睡没有关系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怎么会！”宋之妧急急反驳她。
　　沈如皎又是一阵静默，半晌开了口：“那就请宋同学今天收留我一晚？”
　　宋之妧从她身后拥住她，在她耳畔轻声说：“阿皎姐姐，你不对劲。”
　　沈如皎想偏头去看她，但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不敢乱动，只轻轻开口：“怎么不对劲？”
　　宋之妧瞧着她的耳垂，轻笑道：“你耳朵红了！阿皎姐姐，你是不是害羞啦？”
　　沈如皎掰开她的手，突然站了起来，冷静道：“我没有。”
　　语气很冷静，但耳垂的绯红还未退却。
　　宋之妧轻笑一声，阖了双眼。
　　半晌又悄悄眯着眼睛看她，发现她也正静静地看着她，猝不及防四目相视。
　　沈如皎率先开了口：“我先去洗漱。”
　　宋之妧点点头，又阖上双眼，没去管她。她不是第一次来，自是已经轻车熟路。
　　但是她的耳朵为什么会红呢？是因为要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吗？可是她不是说把我当成好朋友吗？好朋友在一起睡觉是一件多正常的事！
　　除非...
　　宋之妧轻笑一声，心里想：宋之妧，快快长大吧。
　　沈如皎洗漱完出来，看到宋之妧仍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轻声唤她：“阿顽？”
　　宋之妧睁开眼，眼神清明，无半分睡意。
　　“你洗完啦？”
　　“嗯，你快去吧。”
　　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沈如皎坐在她的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看文献，看着看着又不自觉瞟到她给自己织了一小半的围巾。
　　心尖一颤。
　　总觉得心里有种感觉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沈如皎强迫着自己收回视线，脑海里又想起她唱歌的样子。
　　唱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是看着她唱的。
　　沈如皎不再深想，又将思绪专注到了眼前的论文当中。
　　不多时，宋之妧出来，看到她在台灯下专注的背影，不禁入了神。
　　沈如皎转过侧脸来，柔声问她：“现在休息吗？”
　　宋之妧点了点头，脱掉棉拖鞋，跳上了床。
　　“阿皎姐姐，你不上来吗？”
　　沈如皎关了台灯，又关了卧室的灯，一时漆黑一片。
　　窗外有路灯透进来的暗光，两人在黑暗之中找寻对方的身影，竟碰巧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沈如皎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侧，宋之妧即刻贴了上来，她也伸出手半拥住她。
　　两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本是寻常事，但在长达数月的分别发酵之后，却显得弥足珍贵。
　　宋之妧扑在她怀里，翁声翁气问她：“阿皎姐姐，你是不是经常想我？”
　　沈如皎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往她头顶上压了两下，“是。”
　　有她这句肯定就够了，至少她心里有她，而无论是何种身份。
　　“阿顽，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
　　“很好。”
　　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仿佛只有不间断的学习能抑制住我想你的心。
　　沈如皎抬手轻揉她的头，又听见她问：“你呢？”
　　不禁失笑，“我也很好。”
　　“阿皎姐姐，你以后想做什么？”
　　“从事数学研究吧。”
　　“你喜欢吗？”
　　沈如皎郑重点头，“我喜欢。”
　　“所有你喜欢的，你都会坚定选择吗？”
　　沈如皎沉默半晌，自己似乎不是这样，比如之前的IMO，她都险些放弃了。
　　“不确定。”
　　宋之妧心下一沉，又听见她说：“但是真正喜欢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来。”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坚定选择？”
　　沈如皎在心里很认真地思考了她这句话，既然结局还是会选择喜欢的，那为何从一开始不坚定选择呢？
　　“阿顽，你说得对。”
　　“我会试着去坚定选择一切我喜欢的...”
　　宋之妧轻笑一声，“阿皎姐姐，要尊重自己的心之所向。”
　　沈如皎又胡乱揉了她的头发，“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何时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口中还呢喃着什么。
　　听不清。
　　沈如皎也阖上了双眼。
　　怀中的温软此刻更加明显，沈如皎轻咽了下口水。
　　放空思绪，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如皎早起帮着石海英准备早餐。
　　宋之妧睡到自然醒时，身旁已经没有了人，慌张朝她睡过的地方摸过去，已经没有了余温。
　　手指一颤，披了件外套穿了拖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厨房里她和石海英的聊天声才松了口气。
　　是虚惊一场，宋之妧抬手拍了拍胸脯。
　　又转身回去洗漱，再出来时，沈如皎正准备去喊她起床，两人正好碰到。
　　“阿皎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快来吃早餐。”
　　石海英看到她起床，打趣她：“看看人家小沈，都会做包子嘞！这也得向她学习呀！”
　　宋之妧乖乖答道：“好好好。”
　　便伸手取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多，味道鲜美。
　　边咀嚼边含糊不清道：“好好吃！”
　　沈如皎笑弯了眼眉，“你喜欢就好。”
　　“以后去苏大，我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餐好不好？”
　　宋之妧忙不叠点头，“好呀好呀！”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快进到上大学了。
　　沈如皎吃过中饭就得走了，晚上要和张芷伊的爷爷奶奶一起聚餐。
　　张芷伊的父母因工作原因不常回家，两家都是老人带孙女，平时往来也紧密。
　　宋之妧照例去送她，在回知南中学的公交上，不知怎的竟难过起来。
　　给她的礼物还没准备好，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宋之妧心灵福至地拿起来一瞧，正巧是她发来的消息：【阿顽，寒假再见！要好好学习！】
　　寒假再见！
　　宋之妧粲然一笑，回复她：【等你！我会好好学习的！】
　　再看向窗外，阳光乍现，一扫此前的阴霾。
　　回了教室，里头还有几位同学在自习。
　　宋之妧站在她昨天驻足的地方，想起昨晚还在讲台上给她唱歌听，又苦笑一声。
　　身后有同学接水回来看到她，同她打招呼：“宋之妧？你也来自习呀！”
　　宋之妧转身轻笑，“对呀。”
　　不想那女生竟凑过来问她：“昨天站在这里的那个女生是谁？是不是...”
　　宋之妧瞪大了双眼，愣愣问她：“是不是什么？”


第92章 
　　IF【8】
　　女朋友。
　　宋之妧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汇，女生也是可以拥有女朋友的对吗？
　　那同学见她半晌没动，又抬手在她眼前晃晃，“之妧？”
　　宋之妧回过神来，轻声道：“不是。”
　　便提前一步抬了脚，走到座位上，没理后面那还想问些什么的同学。
　　昨晚她走后，韩一诺已经帮她将桌子复归原位了，书包正静静地躺在椅子上。
　　宋之妧木然地走到座位上坐下，翻开练习册一眼就看到她名字的缩写，翻到前面，页页有，题题有。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写这么多了，可是为什么会写她的名字？是单纯把她当成一个好朋友去想念她？
　　这些想念是否已经跨过朋友的边界呢？
　　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问她那句“只要是你喜欢的便会坚定选择么？”
　　为什么“喜欢的”这三个字后面不限定“事”，或许自己内心深处本来想问的是“喜欢的人”么？
　　宋之妧拿着笔的手迟迟未动，感觉心里有个什么地方打通了。
　　还有两张试卷没有写呢，宋之妧强迫自己将心思转移到作业上。
　　沈如皎回到苏溪，一落地便同她报了平安。
　　宋之妧收到她消息的那一刻，居然紧张又期待，手指微颤地打开信箱。
　　【我到了，在干嘛？】
　　宋之妧脑海里突然冒出她那句：“我也想见你，做梦都想。”
　　阿皎姐姐只是将她当成普通朋友吗？可是普通朋友之间会说“做梦都想”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么？
　　【我在写作业。】
　　那边很快回复：【好，那等你有空再联系。】
　　有空联系，现在不就是有空么？
　　宋之妧走出教室，想给她打电话，可在电话拨出的前一秒却犹豫了。
　　她才离开一个多小时。
　　给她回了个【好】，又折回了教室，静下心来写试卷。
　　到了晚上睡前，宋之妧才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正要拨出那一秒，却看见手机屏幕上沈如皎的电话进来。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颤，轻点了接通。
　　“阿顽，在干嘛？”
　　在想你。
　　宋之妧清了嗓子，笑着轻声说：“阿皎姐姐，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为什么想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宋之妧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呢？阿皎姐姐，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想给她打电话？
　　沈如皎也笑了，“是我先问你的！”
　　“不要，你先回答我。”
　　这么霸道？
　　沈如皎笑意更深，柔声道：“想打就打了，没有为什么。”
　　宋之妧嘴角已经向下，“哦。”
　　“不开心了？”
　　“没有。”
　　沈如皎轻笑一声，突然想逗逗她，“那挂啦？”
　　“不要！”
　　沈如皎嘴角愈加上扬，“作业写完了？”
　　“当然啦！我可是几个小时就写完了！”
　　这是求夸奖。
　　沈如皎如她所愿，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们阿顽好厉害！”
　　略显夸张的语气，宋之妧终于被她逗笑，“沈如皎你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你就是很厉害呀！”
　　“好好好，那…”后半句话问出来需要勇气，宋之妧踌躇了许久，久到沈如皎单音节问了声：“嗯？”
　　宋之妧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问她：“你有没有想我？”问完心中一紧。
　　“有。”沈如皎不假思索，答得干净利落。
　　宋之妧松了口气，又扭捏道：“那你怎么不说是因为想我才给我打电话？”
　　“想你不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吗？”
　　宋之妧心中一动，又听见她说：“不是每一次想你都可以给你打电话的。”
　　语气略带些幽怨。
　　宋之妧手一抖，差点将手机甩出去，平复了下心绪，才开口：“阿皎姐姐，你这么说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想念朋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宋之妧刚提上来的心情忽而坠下，一时气急，逼问她：“那你怎么不想念其他朋友？”
　　“我没有其他朋友。”
　　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出不来，堵得慌。
　　宋之妧无奈答了句：“好，我要睡了。”
　　挂了电话。
　　此时沈如皎已经确定她是生气了，因为阿顽直接挂了电话，不容她说一句“晚安。”
　　沈如皎握着手机沉思，想到她反问的那句，难道想念朋友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沈如皎想不明白。
　　易靖荷注意到她卧室里还亮着灯，轻敲她的门，提醒她：“娇娇，十二点了，早些休息。”
　　“好，姥姥您也是。”
　　说完起身关了灯。
　　直到第二天天亮，沈如皎都没想明白宋之妧为什么生气。
　　元旦节只放一天假，今天正常上课，宋之妧一大早便去了班上。
　　门口每天来得最早的同学看到她顶着两只熊猫眼，一时惊讶道：“宋之妧，你昨晚通宵学习了？这么刻苦的吗！？”
　　宋之妧浅睨她一眼，淡淡一句:“不是，我去早读了。”
　　早读四十分钟才背了50个英语单词，今天的效率属实很低。
　　“吃早饭去。”
　　宋之妧随着韩一诺下楼，往食堂走。
　　“唉。”想到了什么，宋之妧冷不丁轻叹一声。
　　韩一诺很少听到她叹气，顿时惊讶一问：“怎么了？”
　　宋之妧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之妧说不上来。
　　看她一顿早餐吃得无精打采，韩一诺忍不住感慨：“不至于吧姐？”
　　宋之妧没看她，低头一点一点地吃着面条，淡淡一句：“至于。”
　　宋之妧的不对劲持续到了大课间，向来珍惜大课间时间的她却罕见地趴在桌上睡觉。
　　韩一诺也轻叹一声，问她她也不说，想来是不好同她讲的事情。
　　正要出去打水，却瞟见窗边站着一个人——赫然是沈如皎。
　　宋之妧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抬头看到是韩一诺，刚想说：“我睡会儿，别叫我。”
　　就看见她的视线飘到教室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如皎在阳光下正笑着，似是闪闪发光。
　　这个画面怕是要取代她写作业的侧颜，成为她心中的名场面了。
　　宋之妧一时看呆了，韩一诺又轻轻推她，催她：“快出去呀，人站好一会儿了。”
　　宋之妧扭捏出门，一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她拉到了楼道里。


第93章 IF【9】
　　宋之妧扭捏着不看她，盯着楼道里的宣传栏不说话。
　　往来路过的同学看她俩站在角落里，纷纷瞧过来。
　　“诶，这是不是元旦晚会来找宋之妧的那个女生？”
　　“好像是。”
　　“她俩...”
　　两人对了眼神，同时捂嘴笑了起来。
　　沈如皎瞧见，不明所以，又转过来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阿顽？”
　　宋之妧抬起了头，眼中透着冷静，轻声唤她：“沈如皎。”
　　听见她喊自己全名，沈如皎眼睫一颤。
　　忽而心灵福至地思考她将会说什么
　　“你真的只是单纯把我当朋友吗？”
　　沈如皎垂下眼睫，她果然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单纯把她当成朋友这件事。
　　昨晚她便已经联想到了沈元槐，其实女生和女生之间也是可以拥有除友情、亲情之外第三种感情的对么？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沈如皎浅阖上双眼捏了捏拳头又松开，“不是。”
　　宋之妧轻笑一声，盯着她的眼问她：“那是什么？”
　　这次换作沈如皎去看宣传栏了，上面写着些什么标语，一个字没看进去。
　　忽而一双杏眼闪进了视线里，听见她笑着说：“阿皎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宋之妧踮起脚尖撞进她的瞳孔里，话里透着些委屈。
　　沈如皎望着她心尖一颤，轻声道：“我不知道，但不仅仅是朋友。”
　　“那你把我当妹妹？”
　　眼前人倔强又期待的眼神，让沈如皎在心中想了又想。
　　若是将她当作妹妹，那岂不是没有那种可能了？
　　思虑良久，终是摇了头。
　　宋之妧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
　　沈如皎心中一动，将她环在怀里。
　　柔声道：“阿顽，大概是你心中所想。”
　　宋之妧下巴轻蹭她的肩膀，笑问她：“阿皎姐姐，你说说，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如皎抬手揉她头顶的发，避而不答，“先以学习为主吧。”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或许在她决定从家中赶来的那一刻，她便已作出了选择，并坚定地踏出了一步。
　　只是时候未到，她还要高考。
　　宋之妧微抬起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阿皎姐姐，那你等等我。”
　　等我去找你。
　　沈如皎也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柔声应她：“好。”
　　这一天，谁都没提喜欢，却句句都是在说“我喜欢你”。
　　上课铃响，宋之妧一步三回头地回教室，走到拐角处又转身朝她走了几步，同她确认：“说好下午才走对不对！”
　　沈如皎被她逗笑，“是，下午再走。”冲她摆了摆手，“上课去吧。”
　　宋之妧迟到了半分钟，进教室时数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了。
　　见她进来，老师也没说什么。
　　看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韩一诺一眼就看出来她早上的不高兴定然同沈如皎有关。
　　宋之妧正抬头听着数学老师讲假期试卷，感受同桌韩一诺轻撞她的胳臂，这是她们传纸条的暗号。
　　垂了眸，果然看到她递了纸条过来：【从实招来，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宋之妧笑意更深，唇角疯狂上扬，回她一句：【没有，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
　　【你现在春光满面，让人很难相信你说的鬼话。】
　　【真的。但是她说，就是我心里想的这样。你说她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哪样？】
　　韩一诺笑着睨她一眼，眼中意味明显：谁都知道你心里想的哪样。
　　【那人家陈瑜都看出来了，还来问我你是不是和元旦晚会那天的姐姐谈恋爱了。】
　　陈瑜是昨天在教室后面八卦她的女生。
　　宋之妧又回复她：【好好好，但是我们现在不会谈。】
　　【到大学去？】
　　【嗯。】
　　韩一诺会心一笑，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很准的。
　　她早就发现她俩不对劲了！尤其是沈如皎！！
　　数学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瞧了过来，两人迅速抬了头。
　　冬天的校园里树叶几乎都落光了，沈如皎走在她每天必走的小道上，思考着阿顽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手机铃声响起，是易靖荷打来的，“娇娇，你去知南了？”一大早就没见了人影，易靖荷猜她应该是来了知南。
　　“对。”
　　“你去阿顽家里了？”
　　在知南小住的那几个月，易靖荷同石海英聊天聊多了，也习惯了唤她阿顽。
　　“还没呢，怎么了？”
　　“你下次去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有些东西要带给你石奶奶呢。”
　　沈如皎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同她讲。
　　又听易靖荷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沈如皎的心里却在反思，怎么一碰到阿顽的事情便乱了阵脚。今天的计划本来是参加钱老师组会的，等反应过来时人却已经到了知南。
　　想起来忘记跟钱老师请假，又给她发了消息。
　　沈如皎已经在学校里逛了三大圈，还没到放学的点。
　　正在操场上溜达，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
　　回眸而去，映入眼帘的是她灿烂的笑，气喘吁吁地唤她：“阿皎姐姐！”
　　“我下课来找你玩。”
　　沈如皎颇为意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宋之妧往教学楼一指，“我从楼上往下看，就看到你在这里呀！”
　　“那么远都能看见？”
　　“我厉害吧！”
　　沈如皎轻笑一声，“那奖励一下。”
　　刚想问“奖励什么”，便被她揽入怀中。
　　知南冬天的风原本寒冷刺骨，但是在此刻，她却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
　　与她确认心意的欢愉还未消散，便又被她的怀抱所覆盖。
　　宋之妧感觉自己就要被幸福砸晕过去，沉浸在温柔乡里醒不来。
　　沈如皎的下巴抵在她的颅顶，轻声问她：“待会儿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但是想喝桂花酒酿汤圆。”
　　宋之妧心念一动，她最爱的酒酿汤圆。
　　但是家校往返得花40分钟，要是回家给她煮的话，恐怕下午的课就得迟到了。
　　沈如皎意识到她的为难，轻笑一声，“等会儿出校去买就好啦。”
　　宋之妧轻轻勾了她的手，“好，等过年我再给你煮。”
　　沈如皎回握她，将她的手一起放在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暖意直达心底。
　　宋之妧忽而抬了头，“你过年会来对吧？”
　　沈如皎在口袋里轻捏她的掌心，“当然。”
　　“我们以后是要在一起度过很多很多个新年的。”
　　明天见，大家晚安！


第94章 IF【10】
　　听见她如此认真的语气，宋之妧不禁想抬头看她的眼睛。
　　刚微微抬起头却又被她的下巴按下，听见她在头顶说：“阿顽，再抱一会儿。”
　　“叮叮叮”上课铃声响了。
　　沈如皎适时放开了她，“回去上课吧，待会儿见。”
　　“好，那我走咯？”
　　沈如皎冲她点了点头，看着她奔向教学楼的背影不自觉红了眼眶。
　　耳机里响起那句：“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她们已经足够幸运，可以在16岁与18岁的冬天相拥。再见也从来都不是匆匆一眼，而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她们见面成百上千遍。
　　未来也会相见千千万万遍，在湖边，在海边，在日出日落之时，她都在身边。
　　沈如皎坐在操场旁的观众席等她下课，看着随着下课铃响起，从教学楼中蜂拥而出的同学中寻找她的身影。
　　她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
　　沈如皎站起来朝她的方向走，像是心灵感召般，两人都朝着对方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相遇时宋之妧还气喘吁吁，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悄咪咪塞进她手里。
　　材质摸起来像是纸，形状棱角分明，有些扎手。
　　是给她写的信？
　　沈如皎心尖一颤，将手展开，待看清楚之后轻笑一声。
　　“我上课的时候给你折的。”
　　是她亲手折的小爱心。
　　沈如皎抬起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听见她惊呼：“诶！你拆开干嘛！”
　　看着纸片上写满的数学公式，沈如皎陷入沉思。
　　愣了两秒，沈如皎讪笑道：“我以为是你给我写的信。”
　　宋之妧轻挠后脑勺，“我没时间写。”
　　纸片又回到了宋之妧手里，按照原先的痕迹很快便折好。
　　“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店！”
　　沈如皎将她折的小爱心很仔细地放进口袋里，又掏出个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她的帽子里，继而被她牵着手由她拉着走。
　　出校门穿过马路就到了知南中学外的美食一条街，宋之妧带她拐进了家店。
　　沈如皎随她坐下，轻声问：“你之前来吃过吗？什么好吃？”
　　“之前和一诺经常来，他们家的椒麻鸡很好吃！”
　　又是韩一诺。
　　天知道沈如皎心里有多嫉妒她，能跟宋之妧从初中一路同行到高中，几乎上学的每一天都待在一起。
　　而上学期间恰恰是沈如皎和宋之妧分离的时候。
　　“阿皎姐姐，你想吃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沈如皎这才回过神来，也没看菜单，而是看着她温声道：“点你觉得好吃的吧。”
　　宋之妧又点了两个之前常吃的菜，听见她问：“阿顽，你...今天上课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呀。”
　　“韩一诺呢？她现在成绩怎么样？”
　　宋之妧觉得奇怪，“你问一诺作什么？”
　　沈如皎抬眸看着墙上贴的壁纸，装作漫不经心道：“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朋友。”
　　“哦，她成绩也挺好的呀。”
　　“有你好吗？”
　　“快赶上我了，她很聪明的。”
　　沈如皎又垂了眸，轻声问：“那她以后要考哪个大学？”
　　“她也想考苏大。”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心与雀跃。
　　明知她口中仅是对朋友的珍视，可在沈如皎听来，却引起止不住的心酸。
　　宋之妧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从她的对面转坐在她的身旁，轻掰过她的头，看着她的眼，认真问道：“沈如皎，你在想什么？”
　　沈如皎不好意思看她，从她的手中偏过头来，“没什么。”
　　宋之妧无奈道：“韩一诺有喜欢的人了。”
　　沈如皎意外回头看她，看见她的眼里笑意满盈。
　　宋之妧抱了她的手臂，轻笑道：“沈如皎，你现在这幅样子好可爱！”
　　“啊？”
　　沈如皎楞在原地，她却“咯咯”笑个不停。
　　“她是为了别人想考苏大的，我不至于这么大面子哈哈哈”
　　沈如皎亦会心一笑，抬手轻揉她的头，“宋之妧。”
　　听见她喊自己的全名，宋之妧一时愣住，“怎么啦？”
　　“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
　　“时光机？你们想穿越到未来去？”上菜的婶子觉得宋之妧脸熟，憨笑着同她们搭话。
　　沈如皎也没恼，冲她点点头，“嗯。”
　　婶子笑笑，道了声：“慢用。”便离开了。
　　宋之妧抱着她的手臂没放，倚在她身上撒娇：“我也想呢！”
　　“想穿越到未来去？”
　　“嗯，不用太久，一年半就好。”
　　两人心照不宣，自是知道为何时间要以一年半为限——那是宋之妧考上大学的时候。
　　宋之妧是当之无愧的美食品鉴大师，她说好吃的味道必然差不了。
　　沈如皎从不吝啬对她的称赞，夸得宋之妧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两人一起吃饭，自是磨磨蹭蹭地，时不时聊聊天打打闹闹。
　　时间过得快，吃完饭已经一点半了。
　　两点就要上课，沈如皎又忙不叠地把她送回教学楼。
　　宋之妧舍不得她，抱着她久久不肯上楼。
　　沈如皎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再来。
　　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
　　沈如皎抬手看了眼手表，提醒她：“已经一点五十八了。”
　　宋之妧只好将她放开，临走前在她耳畔轻声说：“沈如皎，你在我心里比其他人重要很多很多倍。”
　　其他人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沈如皎失笑，轻揉她的头，“我知道。”
　　“那我呢？”
　　“你在我心中也是。”
　　“宋之妧，怎么还不去教室？”
　　听到这道声音，宋之妧一激灵，回头一看，正是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化学老师。
　　沈如皎同来人点头，目送她跟在老师身后上楼。
　　摸到口袋里她折的小爱心，沈如皎不禁轻笑一声。
　　却见她又在转角处探出头来，“沈如皎，我听见你笑了！”
　　“宋之妧！”化学老师又回过头喊她。
　　“诶！来了刘老师！”又快步跟上刘老师的步伐。
　　沈如皎听到她跟老师的互动，笑意更深。
　　她不该羡慕或嫉妒任何人，因为她明白自己在她心中是一个多么重要、多么特别的存在。
　　“刚刚那是你姐姐？”
　　“刘老师，是我朋友。”
　　“我的化学课没你朋友重要？”
　　宋之妧腹诽：这奇怪的胜负欲！
　　面上又乖巧作答，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老师，您的课很有趣。”
　　“真的有趣？”
　　想到刘老师在课上滴三滴盐酸进碳酸钠烧杯时那严谨的模样，宋之妧汗颜，一时沉默着。
　　正好前面教室到了，她从后门溜了进去。
　　后面半天没答复，刘老师一回头，嘿！人不见了！
　　本来听到她说有趣，心里乐开了花，这时看她溜了又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的课不有趣？
　　“刘老师怎么一脸幽怨地看着你？”趁刘老师在翻作业，韩一诺凑过来轻声问她。
　　“我刚刚夸她课堂有趣，她问我真的假的，我溜了。”
　　韩一诺噗嗤一笑，刘老师迅速看了过来。
　　两人噤了声，眼观鼻鼻观心。
　　宋之妧却又神游至天边，她现在上公交车了吗？
　　感受到身后的同学拿笔轻轻戳自己，宋之妧疑惑回头。
　　“你帽子里有东西。”
　　宋之妧反手伸进自己帽子里去找，摸出来个千纸鹤。
　　她的第一直觉是，沈如皎又给我写信了！
　　一展开，果然是她写的信，怪不得她拿到小爱心的第一反应是去拆开。
　　看到开头【阿顽，展信安。】这几个字，宋之妧迅速将它放进了桌肚里。
　　不应该在人这么多的场合阅读她的信，而应该在更私密更安心的场合。
　　方能与写信时的她神交。


第95章 IF【11】
　　宋之妧强忍了大半天，终于在上完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从书包里取出她叠的千纸鹤。
　　寻了个静谧的台阶，在昏黄灯光下，动作轻柔地拆开她的信。
　　她说：【阿顽，从春夏之交到盛夏，与你共度的那几月，是我十八年人生里最快乐的时光。是的，胜过去年3月我们初遇之时。是这段时间太快乐，以至于我回到苏溪之后迎接的是无间歇的孤独和寂寞，以及无止尽的想念。这学期来知南见你的次数不多，是我在有意地克制自己想来见你的冲动。你刚刚挂断我电话的那一秒，我心忽然变得空荡荡的。你在气什么呢？我又在犹豫克制什么呢？
　　在长达一夜的思考当中，我意识到了，我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换言之，你于我而言的意义不止是朋友。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定义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大概是——天下无双。我现在无法将内心的情愫宣之于口，便用文字告诉你罢。你要相信，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敌。】
　　冬雾缭绕，地寒冻骨，宋之妧读完信连忙从台阶上起来。
　　吸了吸鼻子，似是红了眼眶。
　　她想到中午沈如皎旁敲侧击地问韩一诺，像极了她自己在怀疑沈如皎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了别人而不来看自己的样子。
　　许是相隔太远，两人都不禁羡慕彼此身边的人，不禁怀疑自己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轻轻有风吹来，冻得宋之妧一缩，快步向家里走去。
　　奶奶给她留了夜灯，照着灯光进门，甫一关门便听到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阿顽，小沈刚刚给你打电话，你给她回一个吧，怕她有什么事要找你。”
　　宋之妧在听到“小沈”那两个字时便心中一颤，还没听完奶奶的话便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她屋里拿手机。
　　“奶奶，您接着睡吧。”
　　石海英借着白炽灯看她，轻点了头，便再度阖上双眼。
　　宋之妧轻轻关了灯，又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迅速拨打她的电话，听见她的声音传出来：“阿顽？”
　　乖乖唤她：“阿皎姐姐。”
　　沈如皎听见她的瓮声轻笑一声，“你发现那只千纸鹤了吗？”
　　“发现了。”
　　“今天走的时候没来得及问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那就好，今天下午碰到的老师有为难你吗？”
　　“没有。阿皎姐姐，我好想你。”
　　沈如皎心中的思念亦是达到了峰值，柔声道：“我也是。”
　　“沈如皎，在我去苏大之前，你不可以喜欢别人。”
　　“在你之前没有，在你之后更不会有。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才是，阿顽。不许早恋！”
　　宋之妧噗嗤一笑，“你已经过了早恋的年龄诶！”
　　“你嫌我老？？”
　　警铃一响，宋之妧匆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恋爱自由了！”
　　“不自由。”
　　“什么？”
　　“因为我的小姑娘还没有满18岁。”
　　宋之妧心中一动，明知故问：“沈如皎，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意思？”
　　这样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也不嫌无聊。
　　只是时间到了，宋之妧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要去写作业了。”
　　“好，不要想我。”好一个不要脸的沈如皎！
　　“我才不会想你！”
　　“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
　　磨磨蹭蹭，两人终于挂了电话。
　　从这一天开始，许是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也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宋之妧不再于她突然消失的梦中惊醒。
　　在学习之余，织着给她的围巾。
　　趁着大太阳，石海英将她的被子拿出去晒时，看到了她床头柜上放着的绒线和织了一半的围巾。
　　是织给谁的，似乎猜都不用猜。
　　石海英笑笑便过了，没有问她。或许这件事也不需要问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管她们是什么感情，小沈这孩子她还是信得过的。
　　时间一晃又到了新一轮的农历年，宋修言打电话回来说今年在外地很忙，就不回来过年了。
　　宋之妧乐得轻松，也不用同他和那女人虚与委蛇。
　　沈如皎还是在腊月二十八迎着小雪前来，这次进了家门。
　　石海英笑得合不拢嘴，“你姥姥身体怎么样？”照例问易靖荷的近况。
　　沈如皎望着笑眼弯弯的宋之妧，不禁也开了心，乐呵呵地跟石海英唠家常。
　　没聊多久，石海英要去准备晚饭，宋之妧拉她进了卧室。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那当然咯！我期末可是进了年级前二十！”
　　“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来了呗。你干嘛明知故问！”
　　沈如皎笑意愈深，抬手轻揉她的头，“那我的礼物呢？”
　　宋之妧这才想起来给她织好的围巾，由白色牛奶绒织成。
　　“真好看。”沈如皎接过围在脖子上，绒线柔软，隐隐有香气沁入鼻尖。
　　惊讶问她：“你喷香水啦？”
　　宋之妧轻睨她一眼，“是洗衣液啦！我给你洗过的，可以直接围！”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们阿顽好贴心。”
　　“那可不！”
　　她的模样太可爱，沈如皎顺手将她揽入怀中，“抱一会儿。”
　　两人正坐在床边，宋之妧带着她往身后一倒，侧身窝进她的怀里。
　　舒服得眯上眼睛。
　　沈如皎轻抚她的发，怀里的人像小猫一样蹭自己的脸颊。
　　心要软化了。
　　“阿顽，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数学太难了，我不一定能学好，可能会选择经济统计这样的交叉学科吧。”
　　沈如皎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她不想选数学专业而感到失望，相反为她有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骄傲。
　　先得是个人，而后才可能成为她的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宋之妧其实对苏大的专业一无所知，在她走之后的第二天才了解了苏大的专业。并在了解一众的专业之后，进行艰难的抉择。在犹豫着是跟她一起学数学，还是选一个相对来说自己更感兴趣的学科。
　　最后她决定选后者。
　　想到上大学，宋之妧忽然开口：“沈如皎，苏大有没有人追你？”
　　沈如皎坦白道：“有。”并不觉得这是件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听见她说有，宋之妧突然从她怀里坐起来，眼里透着委屈，“从实招来。”
　　见她如临大敌，沈如皎失笑，“放心，我不喜欢她。”
　　“哦。”
　　沈如皎轻捏她的手掌心，柔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宋之妧又躺下来，扭捏道：“我才没有担心。”
　　“她没你可爱，没你有趣，没你聪明，没你好看...”
　　“真的？”
　　沈如皎盯着她的眼认真道：“真的。”
　　宋之妧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又窝进了她怀里。
　　这次宋之妧虽然没深究，但在从此以后的每一次通话中，总要例行问问她身边的人。
　　沈如皎每次听到她问，总会觉得心里甜津津的。有几次也想问她，但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她身边的人际简单，总不过是些同学。
　　直到有一天她说她认识了个网友，叫林溪。
　　是在某学习软件上认识的，那个女生总来问她数学题。一来二去的，两人就互加了联系方式。又一来二去的，两人成了好朋友，原因是两人粉的是同一个女团。
　　沈如皎如临大敌，换了社交软件，每天盯着宋之妧的动态。
　　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变成了每天在社交软件上聊天，睡前视频。
　　视频时两人是前所未有的腻歪，总要聊很久很久。但沈如皎会严格控制时间，盯着她十一点半准时阖眼，然后盯一会儿她的睡颜，自己再沉沉睡去。
　　两人都说，感觉视频之后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不确定性因素逐渐可控，彼此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互相都了如指掌。
　　又到了高二暑假，沈如皎带了易靖荷来知南小住。
　　宋之妧利用仅有的一个月假期，天天窝在沈如皎家里。
　　小院里动静分明，石海英陪着易靖荷说话，沈如皎陪着宋之妧写题。
　　本来岁月静好，却突然来了个于沈如皎而言的不速之客，闯进了她们的生活中。——林溪来了。
　　而且来得很突然。
　　沈如皎陪着宋之妧坐在奶茶店里，冷眼瞧着对面打扮时尚、引领潮流的林溪。
　　“你是林溪？”
　　“我是，你是栀南？”
　　宋之妧点了点头，又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暑假无聊，来找你玩。这是？”林溪的视线飘向了坐在宋之妧身旁的女生。
　　“这是沈如皎。”
　　看着两人的相处状态，林溪脱口而出：“她是你女朋友？”
　　没想到她开口这么劲爆，宋之妧偏头看了眼沈如皎，条件反射地应了句：“啊？”
　　“没什么，我的姬达响了，我猜的。”
　　“哦。”她不是第一个这么猜的。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知南？”宋之妧后知后觉。
　　“你po出的校徽上写了。”
　　沈如皎视线斜过去，林溪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匆匆开口解释道：“我就是来旅游的，顺便跟你面个基。”
　　宋之妧轻笑一声，“好，那你住哪？”
　　“春山民宿。”
　　这个民宿就在沈如皎家旁边，沈如皎又望过去。
　　林溪疑惑地看向对面的宋之妧，听见她说：“好巧，阿皎姐姐是你的邻居诶！”
　　林溪讪笑着看向沈如皎，“那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您。
　　宋之妧噗嗤一笑，“阿皎姐姐就比我们大两岁，不用称呼她为‘您’。”
　　林溪干笑两声，又挑起新话题：“VEO发新专辑了，你听了没！”
　　两人都是VEO的铁粉，一时聊得不亦乐乎。
　　沈如皎默默拿起手机点进了浏览器，原来VEO是亚洲第一女团，VOCAL和舞担都是中国人。
　　“告诉你个秘密，我认识岑羽和纪妙菡！”
　　惊得宋之妧张大了嘴巴：“真的假的？”
　　“她们国内的经纪公司是我姑姑名下的，所以我有她们的微信。”
　　说完，林溪将资料卡展示给她看。
　　宋之妧强忍住想看她们朋友圈的冲动，及时收回了视线，只感慨了句：“羡慕！”
　　“我把微信推给你？”
　　沈如皎偏头瞧了她一眼，又垂眸看向岑羽和纪妙菡的照片，不自觉地紧张。
　　宋之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见她拒绝，沈如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到了饭点，林溪非要请她们吃饭。
　　宋之妧心一横，跟沈如皎对了个眼神，将她带回了家。
　　林溪五官精致，纵使穿了身潮服，也掩不住其跟个瓷娃娃似的气质。
　　石海英和易靖荷看到她欢喜得不得了，拉了她的手问她的基本信息。诸如家是哪里的，在哪里上学，上几年级，什么时候高考，选的文科理科云云。
　　易靖荷听说她在苏大附中惊讶一声，“娇娇啊，这是你学妹诶！”
　　沈如皎瞧了她一眼，淡淡一句：“好好学习。”
　　又偏头低声同宋之妧讲话。
　　“她什么时候走？”
　　宋之妧如实回答：“不知道。”
　　“她为什么来找你？”
　　“她好像不是来找我的，她说她是来旅游的。”
　　沈如皎给她递了个眼神，“她就是来找你的。”
　　宋之妧摊开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我。”
　　沈如皎浅睨了那人一眼，又偏过头来看她。
　　那边林溪将两位老人逗得乐呵呵的，扬言中午要给她加菜。
　　宋之妧轻捏她的手掌心，“她的原生家庭比较复杂，可能就是出来散散心的，你别问她啦！”
　　沈如皎闻言心下一沉，点了点头。
　　“小林啊，想吃什么菜？奶奶给你做！”
　　“我听之妧说您的酒酿汤圆是一绝，我想喝这个！”


第96章 
　　IF【12】
　　宋之妧无辜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又踮脚轻声在她耳畔说：“我就提了一嘴要学着给你煮酒酿汤圆，谁知道她就记住啦？这可不怪我！”
　　给你煮。
　　炙热呼吸喷洒在沈如皎的耳廓，微微痒，她感觉心上像是有个小人在跳舞，顿时欢心雀跃起来。
　　林溪喝到的是石奶奶煮的，而自己喝到的是宋之妧亲手煮的，甚至桂花都是她捡了晒干的。
　　想到这里，沈如皎的心脏不禁跳动得快了几分，紧接着而来的是心上泛着甜，嘴角也不禁噙着笑。
　　林溪也望了过来，看到她竟然笑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那故意说给她听的话仿佛小石子扔进大海里，无事发生，难道她不应该吃醋吗？
　　林溪不明白，又看见宋之妧也望着她笑得动人。
　　哦，人家两人压根没将她和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溪撇了撇嘴，没意思。
　　转身溜进厨房，林溪性格外向又有趣，逗得石海英和易靖荷合不拢嘴。
　　外面宋之妧拉着沈如皎坐到了秋千上，听着厨房里两位老人的笑声，也觉得高兴。
　　林溪来了也挺好的，不像宋之妧和沈如皎两位，只会在书房里学习，偶尔会在一起偷偷看电影。
　　不知从哪天起，也不知是谁先提，两人看电影的风格逐渐从男女向转变为了女生同性电影。还好看的都是些删减版，不然两人的脸颊大概是要比樱桃还要红。
　　秋千正好挂在院子里的两棵大树下，树叶茂密，将夏日的阳光几乎挡去。微风拂过来，也带了些自然的凉意。
　　两人的腿自然垂落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秋千。
　　宋之妧也不嫌热，非要半靠在她身上，她的手也自然环过细腰搭在她腰间。两人直接接触的肌肤黏黏糊糊的，但谁也没挪动。
　　在厨房里的闲聊里，两位老人很快便把两人的趣事抖搂出去，林溪时不时出来哈哈大笑，跟两人转述。
　　宋之妧笑着应和她，有时也会反驳两句。
　　无论她们说了什么，沈如皎总是面色如常。
　　“沈如皎，所以那天早上你为什么要骗姥姥？”
　　有天宋之妧在这学晚了，困意袭来就懒得回家了。便在她的卧室里匆匆洗了澡，倒进她的床上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易靖荷听见沈如皎房里隐隐有说话声，敲了门。
　　“娇娇？”
　　沈如皎即刻出来并带上了门，望着易靖荷的眼神略有些不自然，“姥姥，怎么了？”
　　“我听见你房里好像有声音。”
　　“没有，您听错了。”
　　话音刚落，宋之妧便开了门，还乐呵呵地跟易靖荷打招呼：“姥姥早啊！”
　　易靖荷回她一笑，又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如皎。
　　沈如皎也没解释，后来易靖荷也从来没问过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她便以为揭过去了。
　　没想到易靖荷今天想到，又当个玩笑话讲出来。
　　“沈如皎？”宋之妧唤她一声，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如今她是愈发喜欢唤她全名了，连“阿皎姐姐”这个称呼都不喜欢了。
　　沈如皎无奈看她一眼，解释道：“她早上看到你在我卧室里会问七问八。”
　　宋之妧清润的瞳珠直直地盯着她，似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见她神色如常又轻笑一声，轻声问道：“哦？那姥姥后来可问你什么了？”
　　沈如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快速应了句：“没有。”
　　“阿皎姐姐，是你想多了。”
　　两个关系很好的女生晚上在一起睡觉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沈如皎轻点了头，应了句“是。”
　　又凑近她的耳畔轻声唤她：“阿顽。”
　　宋之妧偏过头，脸颊将将从她的唇畔擦过，意识过来后，声音轻颤问她：“怎么啦？”
　　沈如皎快速偏过头去，“没什么。”暴露在宋之妧视线里的耳垂微红。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林溪出来喊她们：“吃饭啦！”并未察觉二人之间的异样。
　　宋之妧闻言起身从秋千上下来，却在双脚全然落地那刻被一只手拉住。
　　随即身旁人也下来了，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牵着她来到厨房，同大家一起将碗筷拿出，布置摆在外面的大理石餐桌。
　　本着待客之道，宋之妧本想坐在林溪和沈如皎中间，可那意中的座位却被沈如皎抢了去——抢先一步坐在了林溪旁边。
　　林溪的另一边是石海英。
　　宋之妧只好在沈如皎旁边坐下来，在她耳畔轻声道：“阿皎姐姐，你这么喜欢林溪啊？那你可要跟她多说说话。”声似揶揄。
　　沈如皎偏头浅斜她一眼，手伸过去轻捏了她的手掌心，一下下的，力道有轻有重。
　　宋之妧想将手抽出来，半天没抽动，旁若无人地瞪她。
　　“大家吃呀！”易靖荷发了话，沈如皎终于放开了她的右手。
　　“林溪别客气哈，就当自己家一样。”
　　“好呀，那我可就要不顾形象咯！”
　　林溪语气夸张，两位老人被她逗得笑弯了腰，宋之妧也望着她笑。
　　身旁的视线太灼热，宋之妧甫一偏头，便看见了沈如皎眼中的冷意。
　　忙伸手去她掌心轻挠，以示安抚。
　　另一只手抬手端起酒酿汤圆尝了一口，还是老味道。
　　身旁沈如皎放开她的手，也端起喝了两口，宋之妧凑过去轻声问她：“味道怎么样？”
　　沈如皎面色如常，轻声道：“好喝。”
　　“那跟我煮的比呢？”宋之妧满眼期待地看着身旁的她。
　　没想到夸奖没等到，只等来她淡淡一句：“石奶奶煮的好喝。”
　　宋之妧顿时垮下脸，委屈巴巴道：“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我上次怎么说的？”
　　“你说我煮的好喝！”
　　“哦，那我撤回。”
　　宋之妧瞪大了眼睛，旋即想到了些什么又轻轻一笑，在桌下抓住她的手，在她耳畔轻声道：“阿皎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如皎抬眸夹菜，也不看她，淡淡一句：“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坐林溪旁边。”
　　“因为我想坐这。”
　　“哦，那我也想坐你这。”
　　沈如皎的视线蓦然转了过来，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上来补个作话：


第97章 
　　IF【13】
　　宋之妧噗嗤一笑，眼里亮晶晶的，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你就是吃醋了。”
　　语气笃定。
　　沈如皎偏过头去，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句：“嗯。”
　　是真吃醋了。
　　真听了她的肯定回答，宋之妧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抖，抬眸去看她，却见她耳垂泛上一层红晕。
　　起了想逗她的心思。
　　宋之妧右手自然拿着筷子，左手却弯到桌下去轻触她的手，没想到猝然被她反将一军：沈如皎反手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掌心。
　　林溪和两位老人还在笑谈，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人在桌下的动作。
　　心尖猛然发颤，轻抬眼眸看她，她的视线也转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知名情绪，像是触电般分开了手。
　　这边沉默半晌，林溪注意到这边，抛了话题过来。
　　宋之妧自然加入了林溪的对话，聊起她班里的八卦，沈如皎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身旁是这个饭桌上唯一的静谧之处，宋之妧忍不住用余光去瞟她，便看见她也时不时转过视线来看自己，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一紧。
　　一顿饭由于众人饶有兴致的聊天变得漫长，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包括沈如皎，只不过她的笑是浅浅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她微弯的唇角。
　　吃完饭，林溪和宋之妧抢着要洗碗，最后石海英发话了：“你们俩一起洗不就好了？”
　　宋之妧拿着碗碟往厨房走，看到一旁的汤碗里还放着些酒酿汤圆，转身想喊那人，却直接撞进了她的眼眸里。
　　宋之妧愕然，不自然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林溪呢？”
　　听见她问林溪，沈如皎面色不虞，眼眸深深，直接迎面走来，两只拿着碗碟的手分于两边。
　　宋之妧不自然退后一步，被她步步紧逼至流理台旁，退无可退。
　　她的手上拿着碗碟，宋之妧被她逼到这个狭小空间也不敢乱动，怕打碎了瓷器。
　　“怎...怎么了？”宋之妧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如皎，出声不自觉轻颤。
　　沈如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放下了碗碟，淡淡一句：“没怎么。”
　　尴尬气氛仍在延续，宋之妧踱步到她身边去，与她的肩膀相碰，轻声道：“沈如皎，你生气了？”
　　“没有。”
　　宋之妧手指一颤，弯过腰去她跟前直视她，“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沈如皎关了水，抬手取纸巾擦干，转身来复现刚进来时的逼近。
　　宋之妧又一次被她抵在流理台侧，感受到她的情绪不佳，索性抬手环住她的腰，往她身上一倒。
　　见她倒进自己怀里来，沈如皎的眉心终于舒展，轻声问她：“我来陪你不高兴？非要林溪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环着她腰的手一紧，轻声解释道：“我就是正常问一句，本来说好她来洗碗的嘛！”
　　“哦。”沈如皎半晌没动，手臂自然下垂，没有回抱她。
　　这是还没消气，宋之妧用下巴轻蹭她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见朋友二字，沈如皎欲环上她后背的手一顿，沉声问道：“你只把我当朋友？”
　　宋之妧抬了头，与她微微分开，直视她的眼，认真道：“阿皎姐姐，不能早恋。”
　　沈如皎眸色深深望着她，什么都没说，但紧抿的唇显示了她的不悦。
　　宋之妧微微踮脚去贴她的脸，又在她耳畔轻声道：“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以后是什么朋友那可说不定了。”炙热鼻息尽数喷在她的耳廓之上。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如皎轻叹声气，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抬起来轻揉她颅顶的发。
　　宋之妧享受着发顶的抚摸，静静窝在她怀里，轻笑道：“阿皎姐姐好黏人，洗碗也要跟过来。”
　　“就要黏你。”
　　好可爱。
　　宋之妧从她怀里起来，踮起脚来也学着她轻揉她的头，“那我喜欢被你黏上。”
　　两人相视一笑，宋之妧想起酒酿汤圆还没喝完，抬起手往那边一指，“酒酿汤圆还有一些，你要不要喝？”
　　又解释了句：“我刚刚本来想喊你进来的，但是一转身就看到了你，所以才错愕的，没有其他原因。”
　　沈如皎眼中的笑意愈深，“知道了。”
　　宋之妧又凑过去轻声问她：“知道什么？”
　　沈如皎又转身去洗碗，半晌说了句：“知道你没有躲我。”
　　“我才不会躲你。”
　　那些细腻心事，那些微妙氛围，虽让人不知所措，但不至于躲着她。
　　分离的日子总比相见的日子短，她会珍惜同她朝夕相处的每一天。
　　两人正靠肩洗着碗，门外林溪冲进来埋怨道：“沈如皎你骗我，书房里全是学习资料！”
　　宋之妧偏头笑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书房里可以看电影，让她先上去选片子，我帮她洗碗。”
　　林溪冲到两人跟前，控诉道：“哪里可以看电影！你骗我！”
　　“我忘记告诉你电脑密码了。”
　　宋之妧补了句：“我们之前用阿皎姐姐的电脑看的。”
　　林溪偏过头去不看两人，她早就该知道宋之妧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等我们一下下，马上就洗好了，等会儿带你上去看。”
　　两人合作着流水线式地洗碗，一个刷碗一个清水擦碗，很快便摆上了碗碟架上。
　　洗碗台前亲密无间的两人属实刺眼，林溪也没搭话，靠在门边玩手机。
　　宋之妧轻拍她的肩，“林溪，走吧。”
　　两位老人已经进了卧室午休，宋之妧和沈如皎带她上楼去书房。
　　宋之妧回头问她：“你想看什么电影？”
　　林溪总归是客人，两人要以她的喜好为主。
　　“我想看《小姐》。”
　　宋之妧深深看了沈如皎一眼，轻笑道：“我们看过。”
　　“那《阿黛尔的生活》呢？”
　　宋之妧淡淡一句：“看过。”
　　“《指匠情挑》、《卡罗尔》呢？”
　　“都看过。”
　　林溪不淡定了，惊讶一句：“你们俩一起看这么多女同电影干嘛？”
　　两人相视沉默。
　　她又加了句：“你们俩...不会真在谈吧？”


第98章 IF【14】
　　宋之妧忙不叠摇了头，沈如皎的手却从她腰后环过，意味深长说了句：“不能早恋。”
　　“哦~”音转八度，婉转非常。
　　林溪与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再看爱情片已无意义，林溪和宋之妧一起选了部没看过的喜剧片，沈如皎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又打开了空调。
　　夏日午后的知南炙热难耐，甚是难熬。
　　三人挪了个小桌子置于地毯上，将电脑放上去，又取了三个坐垫，三人席地而坐。
　　蒲团坐垫是石海英和易靖荷一起用蒲草编的，坐上去自带一股清凉。
　　宋之妧和林溪的笑点相似，配合剧情笑弯了腰。
　　沈如皎坐在一旁静静的，偶尔听见宋之妧笑也会跟着她一起笑笑，但次数多了，她也没了附笑的兴致。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她不理解。
　　宋之妧偏过头来看她神色如常，凑过来悄声问她：“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沈如皎不好扫她兴致，硬挤出了个笑容，却逗得宋之妧嘎嘎乐。
　　看着她笑得灿烂，沈如皎也不禁弯了眉眼，淡淡的。
　　下一秒却见她敛了笑，凑过来在她耳畔轻声问：“阿皎姐姐，那那天看《小姐》的时候你怎么笑得那么欢？那也不是喜剧片呀。”
　　沈如皎敛了笑意，浅睨她一眼，又在警告她。
　　只不过这次警告没有在餐桌上宋之妧说想坐她座位时那么有气势。
　　林溪的眼悄咪咪瞟过来，看两人那样子不住“啧啧”。
　　宋之妧回头便对上她八卦暧昧的眼神，斜了她一眼，又开始正襟危坐。
　　看到结尾处已是下午四点，三人没有睡午觉，此时多少都有些困了。
　　两人送林溪去了民宿，又折返回来睡觉。
　　宋之妧自然地进了她的卧室，在她床上躺下。
　　却见沈如皎关了门，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眸深深。
　　宋之妧手指不自觉发紧，紧张地吞咽下口腔中分泌的口水。
　　“阿顽，你说，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躺在我床上？”
　　明知道此时不应该再讨论这些，但沈如皎仍旧没克制住自己。或许是她和林溪一起笑的时候，或许是她们一起聊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时...她意识到她和宋之妧交流的方式似乎只有学习，于她而言是不是无趣至极？
　　沈如皎凑近她，马尾扫到她的锁骨上，宋之妧感觉略有些痒，声音不自觉发颤：“朋...友。”
　　仍旧是那个答案。
　　沈如皎沉默起身，却又被她拉住手腕。
　　听见她甜腻一声：“姐姐...”
　　不是阿皎姐姐，就是姐姐。
　　见沈如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宋之妧又趁势唤她“姐姐”。
　　沈如皎终于回头，唇角微弯，伸手轻揉她顶间的发。
　　宋之妧轻轻摆头去蹭她的掌心，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沈如皎掌心一颤，艰难移开眼，收回了手。绕到床的另一边去，轻轻躺在她身侧。
　　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宋之妧又阖上了双眼，看来她喜欢听自己唤她“姐姐”。
　　自认识到这一点后，宋之妧每次惹她不高兴了便唤她“姐姐”，没几声她就能消气。
　　屡试不爽。
　　林溪没在知南待多久，大概是家里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有保镖寻了过来。
　　那时宋之妧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真保镖，心中不住惊叹，原来林溪家里是这样的大贵之家。
　　目送林溪上了车，沈如皎轻拉了她的手，带她回家。
　　路上没忍住问她：“阿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
　　宋之妧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你每次和林溪聊天或打游戏时好像很开心。”沈如皎垂下了眼眸。
　　“可是你跟她是不一样的，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会那样开心的。”宋之妧的五指钻入她的指缝当中，同她十指相扣。
　　沈如皎掌心渗出些细密的汗来，轻拢了她的手，一时沉默。
　　她的沉默似是激怒了宋之妧，“沈如皎！”
　　宋之妧拽着她的手停下，直视她的眼，“你非要我说出那句话你才安心么？”
　　“我...”正要脱口而出时，却被沈如皎连忙捂住了嘴。
　　“我知道了。”
　　此时沈如皎的耳根是似晚霞般的红晕，甚是好看。
　　宋之妧抬手去触那里，却又被她抓住了手，“你想干嘛？”
　　宋之妧但笑不语，又拽了她的手往家里走。
　　日子过得快，易靖荷也带着沈如皎回去了。
　　宋之妧也要上高三了。
　　高三不似高一高二，节奏快而紧迫，容不得半点松懈。
　　虽然宋之妧能稳在前20名，但难免有起伏，有一次竟然掉在了25名开外。
　　沈如皎如常般给她打视频，虽然她没提，但沈如皎仍旧感受到了她的失落。
　　心里默算时间，一时心下了然，定是月考成绩出来了，但她没考好。
　　沈如皎扯着她聊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扯到“你猜我高三考得最差一次是多少分？”
　　“650？”
　　“不是，600。”
　　“啊？”
　　“真的。”
　　“你怎么会考这么差？”
　　“就是心态问题，发挥失常了。”
　　“想不到你也有失常的时候。”
　　“当然啦，所以发挥失常是正常的事。”
　　“沈如皎，你是不是猜到我没考好？”
　　那边一时沉默，宋之妧轻笑一声，“就让我难过一小会儿，这次是因为我作文写偏题了，是道漫画题。”
　　沈如皎悄悄松了口气，“哦，那下次一定要好好审题。”
　　“知道啦！”
　　宋之妧又挂上了笑，没一会儿状似随意地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参加什么比赛获奖了？”
　　“嗯，怎么了？”
　　又状似无意地感慨道：“跟你组队的那个女生...好漂亮。”
　　“是的，你看到了官微发的推文了？”
　　听见她的赞同，宋之妧望向屏幕的眼骤然发酸，鼻尖也发酸，索性垂下眸去不看她。
　　几乎是刚垂眸，就听见她轻笑说道：“可是在我心里，她没你好看。”
　　宋之妧又猛然抬眸，与屏幕中她微弯眼眸对视。
　　心上像是沾了蜜的甜。
　　在写《讨厌》的大纲啦！好甜好甜好甜让我先嗑为敬！


第99章 IF【15】
　　春去夏来，到了高考前夕。
　　沈如皎请假来陪她考试，因为自己没经历过高考，所以显得格外紧张。
　　甚至从苏溪某知名寺庙去求了功名香包，非要她考试时放在身上。
　　两人躺在床上，感受着空调带来的阵阵凉意，沈如皎试着疏导她的紧张情绪：“就两天，考完就解脱了，心态一定要放松放松再放松。”
　　宋之妧轻笑一声，“沈如皎，我不紧张，倒是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呀？”
　　沈如皎微微愣住，“你真不紧张？”
　　“是啊，就算考不上苏大，还有对面的苏师大呀。不过是过条马路的事，况且我这半年来成绩已经很稳了，没问题的。”
　　沈如皎伸手过去轻捏她的掌心，“好，我相信你。”
　　“到时候你的宿舍应该在桂宿5栋或6栋，离数理楼不远，到时候我们可以经常一起自习。”
　　“我带你回家吃饭，哦，要是学校宿舍住不惯，可以搬到家里来。”
　　“姥姥很喜欢你，你来她应该会很高兴。”
　　她一句一句说着，宋之妧难免心生憧憬来。
　　转念一想，“沈如皎，我要是去你家住哪里？你们家有三个卧室吗？”
　　沈如皎一哽，她们住的是当时学校分给姥姥姥爷的房子，三室一厅的架构，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跟我一起住。”
　　沈如皎脱口而出后又觉不妥，加了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宋之妧噗嗤一笑，凑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姐姐，女孩子要矜持。”
　　她既唤了“姐姐”，又言矜持。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
　　沈如皎阖上双眼，温声道：“早点休息吧。”
　　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没动，沈如皎没忍住睁开眼往左下方瞟去，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丝丝光线，似乎看见她的眼睛还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如皎就这样盯着她看，没多久她阖上了双眼，呼吸均匀。
　　看来她真是不紧张的，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沈如皎舒了口气，也闭眼酝酿睡意。
　　却没想到等她呼吸声渐重后，宋之妧又睁开了眼，悄悄从她肩上移开些距离，抬头借着暗光看她。
　　握紧的五指终于放开，使汗湿的手掌心自然风干。
　　她怎么会不紧张呢？
　　许是她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催眠，宋之妧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阿顽，该起了。”
　　一睁开眼便看见沈如皎轻拍她的肩唤她起床，眨了两下眼睛才从朦胧的状态中醒来。
　　哦，沈如皎昨天就来了。
　　石海英一早就备好了早餐，等宋之妧吃完拿起昨晚装好的文具袋出门，不过七点钟。
　　考点在知南二中，公交车不过25分钟，时间还很早。
　　沈如皎知道她的考场后提前订了酒店，此时直接带她办理入住。
　　宋之妧没想到这一茬儿，顿时感动于她的细心。
　　到了房间之后，沈如皎从包里取出语文资料给她复习。
　　宋之妧将重点古诗词复习了遍，背完正好可以进入考点。
　　沈如皎将她的资料又放回包里，仔细检查她文具袋，一切没问题后才交给她。
　　宋之妧顺手接过，一下没扯过来，却被她顺着文具袋一拉，跌进了她的怀里。
　　心脏跳动几近预警，听见她在耳畔轻声说：“加油，宋之妧。”
　　除初识那会儿外，她极少唤她全名，此时亦有别样的味道。
　　她考卷上写的会是“宋之妧”，不是“阿顽”。
　　所以她在给要奔赴考场的她加油。
　　“谢谢你，沈如皎。”宋之妧脸上洋溢着笑，同她挥手转身，“等我凯旋。”
　　沈如皎在校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些别样的感觉。
　　是紧张，明明不是自己考试，却比她还紧张。
　　沈如皎低头轻笑，又寻了家奶茶店坐下。
　　时间过早，店家只开了门，还未正式营业。
　　“你是在等弟弟妹妹考试吗？”店员自来熟地同她搭话。
　　沈如皎轻点了头，“嗯，等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妹妹。
　　她既然唤她“姐姐”，那她此刻唤一声“妹妹”也并无不妥。
　　你来我往罢了。
　　想着想着又轻笑一声。
　　店员看得呆了，没想到这看起来清清冷冷的美人笑起来的模样竟是这样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沈如皎注意到她的视线敛了笑意，打开平板看文献，没有理会她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没一会儿，沈如皎便发现自己似乎不能静下心来，一会儿想着今年语文会不会又出漫画作文题，如果出了她会不会写偏题；一会儿又想，她早餐没吃多少，考试过程中要是饿了怎么办...
　　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相信她，不会出问题的。
　　平时过得很快的两个半小时却在此刻略显漫长，沈如皎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11:38，看到她从校门口出来，脸上扬着笑意。
　　沈如皎顿时松了口气。
　　宋之妧语气雀跃：“沈如皎，今年作文我保证没偏题！”像是石子落入大海中，惊醒海底沉睡的珊瑚。
　　沈如皎眉眼亦弯，揽住她的肩，“什么题目？”
　　“写给2035年青年人的一封信。”
　　“那这是你擅长的。”
　　“嘿嘿。”
　　见她傻笑，沈如皎抬起揽住她肩的那只手，轻揉她顶间细软的发。
　　中午带她回酒店吃午餐，督促她睡午觉。
　　中午得养精蓄锐，方能应对下午的用脑强度。
　　宋之妧躺上床，却见她仍坐在窗边看文献。
　　“阿皎姐姐，你不睡吗？”
　　沈如皎抬了眼，柔声道：“我不困，你睡吧。”
　　实则是怕睡过了耽误她考试，自己醒着可以按时喊她起床。
　　沈如皎时刻注意着时间，到点便唤了她。
　　第二天亦是如此。
　　6月8日下午五点半，铃声一响，考点外面陆陆续续响起欢呼声。
　　终于考完了。
　　宋之妧从校门口跑出来同她拥抱，“沈如皎，我考完了！”
　　沈如皎将她抱紧，在她耳畔道：“恭喜你，解放了。”
　　正准备带她去看电影唱歌，却听见她说：“接下来就是对答案的时间咯！”
　　终于高考了！她们马上就要在一起啦！！
　　《讨厌》的人设小传已经完成啦~~前几章情节也构思好啦~~等写完大纲就可以动笔啦！！
　　《师姐》这本把IF线写完就完结，其余的日常番外会以免费的形式送给大家~（是阿晋对全订读者推出的新福利hhh）
　　关于作者：12月预计会忙到哭，据不完全统计，这个月要写三篇实证论文、一篇课程建议论文（英文版）、一篇思政论文，还有篇项目计划书。会尽快调整好状态兼顾学业和爱好啦~
　　新新预收《春天怀疑》，康康文案叭~
　　419/白月光/伪替身/暗恋成真【HE】
　　一
　　童浅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一直将心事藏匿于冬雪之下，细细呵护着尘埃里那朵卑微的花。
　　直到那天。
　　二
　　夜色昏暝，童浅踩着暗光，路过熙攘甬道，径直走向吧台边的女人。
　　对方醉酒呢喃时，童浅一如既往地扮演着知心妹妹的角色，乖巧而懂事。
　　姜梵音倾身主动吻来的瞬间——
　　软香蔓延，如绽在夜里的白玉兰在酒里揉碎。
　　童浅的脑子炸了。
　　在那一刻突然想到，这张唇上个月还在锐评她的毕业论文。
　　三
　　一夜荒唐，童浅带着一身吻/痕落荒而逃。
　　隔天，童浅如常般参加学院早间会议，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姜教授却突然径直向她走来。
　　来不及反应便被她塞了个东西进手里，听见她幽幽开口：“小童老师，你校翺ǖ粑艺饬恕！
　　她知道昨晚是她了。
　　童浅脸色猝然苍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柔情时刻她唤的一声又一声，“深深”。
　　她每唤一声，童浅心里的那根刺便扎深一分。
　　因为童深是她的双胞胎亲姐姐，也是姜梵音的白月光。
　　她不过是童深的替身。
　　四
　　自那之后，童浅想要逃离姜梵音身边，却被她步步紧逼。
　　在她强吻上来的那刻，耻辱感升至顶峰，猛然推开她，哭得歇斯底里：“我不是童深，我不要做她的替身。”
　　姜梵音楞在原地，握紧了双拳，半晌后又脱力松开。
　　想跟她解释，她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可那人早已转身离开。
　　姜梵音哑然失笑，她想，的确是她罪有应得。
　　因为她早已深陷其中。
　　食用指南：
　　1.狗血，伪替身，白月光也是误会，童深已意外去世。
　　2.双洁双初恋，姜梵音和童深没有在一起过！
　　3.师生关系存续期间无感情线与亲密行为。
　　4.灵感源于与朋友的一次闲聊，感谢jj女士！！


第100章 IF【16】
　　沈如皎轻轻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要从高考结束的狂欢中脱离出来。反过来想，或许她是对自己比较自信，所以不惧怕对完答案后毁掉成绩出来之前的好心情。
　　想到这里，沈如皎也眼眸弯弯，轻启唇瓣：“好，想喝奶茶吗？”
　　“想！”
　　沈如皎牵着她的手一起往之前等她的那个奶茶店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店员看见她们进来，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都浅笑着，最后定格在其相牵的手上。
　　十指扣得那样紧。
　　店员心下一惊，一种莫名的猜测在心中升起。
　　两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姐妹，倒像是...情侣？店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沈如皎，我想喝四季奶青！”
　　“好。”沈如皎抬手轻揉她的头，“你好，两杯四季奶青，热的，一杯五分糖一杯全糖。”
　　听见眼前高挑女生的清冷一声，店员回过神来，在脑海中回忆她的点单要求，紧接着在点单机上操作。
　　“你也喝这个？”
　　沈如皎轻轻点头，“我没喝过，想试试。”
　　“想试试可以喝我的呀~”
　　亲密到可以喝同一杯奶茶...
　　“一会儿就给你喝完了。”
　　宋之妧倚着她的手臂，轻声道：“我再喝你的就好了。”
　　“没事，点都点了。”言罢抬起手机付了款。
　　店员想开口说可以换，便只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不由得轻笑一声，那个高挑女生接连两天来店里，她还以为她就是个高冷的性格，没想到...是分人的。
　　比如此刻，她正轻抚身旁那女孩的头发，眉眼微弯，温柔得与之前看到的不像是一个人。
　　沈如皎安静地看她对着数学答案，没有注意到店员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宋之妧一直紧锁着眉头，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勾勾画画，不断发出笔尖划过纸面的“哗哗”声，让身旁人不自觉紧张。
　　见她终于对到了最后一题，沈如皎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手心发汗，悄悄拿出纸巾擦了两下。却发现刚擦完，细密的汗便又溢出掌心，索性将纸巾握在手里。
　　宋之妧对完答案，眉头仍旧没有舒展，让人心中更加忐忑，这是考砸了？
　　安慰她的话似要脱口而出，却听见她说：“沈如皎。”
　　沈如皎屏息看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小口口水，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又期待又害怕。
　　“我好像...”
　　焦急的神情挂在沈如皎脸上，语气亦是比平时加快了几分：“怎么样？”
　　宋之妧仍旧呆滞望着她，“我好像一道题都没错。”
　　沈如皎松了口气，拳头展开轻拍胸脯，“吓死我了！”
　　宋之妧咯咯直笑，从没有看见过沈如皎这幅样子。——她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您好，你们的奶茶好了。”店员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也不自觉眼带笑意。
　　“谢谢。”
　　“谢谢。”
　　两道道谢声交叠响起，店员看了眼桌面，“这位同学是不是考得很好，提前恭喜你呀！”
　　宋之妧浅笑一声，再次同她道谢。
　　接着对理综，宋之妧实时同她反馈：化学错了两道小题，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没见过，估计会扣些分数。
　　对完化学和生物，两人的心态都很放松。
　　对到物理的多选题，“最后一道错了，多选了个B。”
　　一道选择题是6分。
　　好在前两道大题都没问题，“最后一道题只做出了两问，第三问计算量太大了，没时间写。”语气略有些沮丧。
　　沈如皎抬手轻捏她的手掌心，宽慰她：“已经是很好的发挥了。”
　　宋之妧舒心一笑，头靠在她肩膀上，眼里亮晶晶的，“那阿皎姐姐，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沈如皎心尖一颤，“本来是打算带你去玩的，没想到你要对答案。”
　　“去哪里玩！”
　　“KTV，你想去吗？”
　　“想！等我先对完英语和语文！”
　　沈如皎轻笑着揉她的发，柔声应了句：“好。”
　　又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等她对完英语和语文，外头已然盖了夜色。
　　宋之妧终于彻底展了颜，窝在她怀里，“阿皎姐姐，我真的可以去苏大诶！”
　　沈如皎抬手环住她的腰，“我一直都认为你可以。”
　　她的话总是让人信服的，宋之妧在她耳畔轻笑。
　　那边的店员接待完几位客人，一偏头就看到这幅场景。
　　真真是美好至极，令人心中生羡。
　　华灯初上，沈如皎带她坐上出租车，报了个地名。
　　宋之妧还在疑惑她怎地对知南这么熟，沈如皎已然看穿她的疑惑，将手机拿出来，“我之前查过，这家好评如潮。”
　　宋之妧点了头，安心窝在她的脖颈处。
　　侧目望着一闪而过的街景，知南这几年旅游做起来了，游人如织，街灯亦是亮如白昼。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晚上出门找家营业的餐馆都要找半天。
　　世间似乎无事不变，可她身旁这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转过头来看她，微弱光线下她的侧颜宛若神女，心脏不自觉动得快了几拍。
　　炙热呼吸落在脖颈之上，沈如皎呼吸一滞，低头问她：“怎么了？”
　　宋之妧轻笑摇头，又偏过头假装看街景，想掩住自己微红的脸颊。
　　身旁这人一如三年前那样，面上清冷实则心软热忱，永远是善良又有原则的。
　　是她的阿皎姐姐。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
　　沈如皎拉着她绕过前台，径直往里走。
　　宋之妧疑惑地轻扯住她的手，“阿皎姐姐，还没开包间呢。”
　　沈如皎回头看她，轻笑道：“有惊喜，跟我走。”
　　宋之妧心脏像是慢了一拍，不管不顾地跟着她走，将满腔的信任交付于她。
　　沈如皎带她推开了间包厢的门，迎面而来的都是熟面孔。
　　清一色的女孩子，各有各的美。
　　“高考结束啦！解放啦！”
　　宋之妧被她们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一一认出了她们。
　　韩一诺、林溪、谷仪还有一些班上的同学。
　　宋之妧疑惑道：“林溪，你怎么在这？”
　　“我一考完就坐高铁过来了！”
　　宋之妧目瞪口呆，又望向身旁的沈如皎，“她们怎么会...”
　　“当然是你身旁的这位女士把我们召集起来的啦！”谷仪揶揄道。
　　“咦惹”众人纷纷起哄，气氛热烈。
　　宋之妧轻捏她的手掌心，笑意愈深。纵然心中仍有些疑惑，但此时也不好再追问了。
　　高考后狂欢的气氛愈加浓厚，宋之妧忙拉着沈如皎坐下。
　　桌上摆满了小吃和零食，还有不少鸡尾酒。
　　沈如皎静静看着她们疯玩，传递着话筒唱歌，有时话筒也会被她递到嘴边，同她们唱些耳熟能详的歌。
　　有人点情歌，今天的包间里并无情侣，于是大家起哄要宋之妧和沈如皎合唱。
　　宋之妧偏头问她，眼里闪着熠熠星光，“姐姐，你可愿意？”
　　尾音上挑。
　　沈如皎如何能拒绝？
　　取了只递到跟前的话筒，同她一起唱《慢慢喜欢你》。
　　这歌是莫文蔚今年新发的歌，是情歌金曲，宋之妧和沈如皎曾经晚上睡前在音乐软件上一起远程听过。
　　此时唱起来亦是毫不费劲。
　　情歌动人，但对唱的氛围更加动人。
　　“她俩真的不是在谈吗？”大家在底下讲悄悄话。
　　知情人士韩一诺跟其他同学澄清：“没谈。”
　　大家半信半疑，“真没谈？”
　　韩一诺噗嗤一笑，“真的。”
　　又回头看到两人近乎拉丝的对视眼神，饶有兴致补了句：“但是看起来快了啊。”
　　大家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纷纷表示“嗑”到了。
　　一曲终了，沈如皎一直牵着宋之妧的手，从未放开。
　　听了会儿她们唱的，宋之妧不动声色抽出了手，取出张纸巾擦着手上绵密的汗。
　　刚擦完，身旁人就自觉将手伸了过来。
　　宋之妧在她的手心放了张纸，但眼前的手迟迟未动。
　　宋之妧正要疑惑抬头，却听见她说：“要阿顽帮我擦。”
　　听着她近乎撒娇的语气，宋之妧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谁曾见过这样的沈如皎啊？
　　宋之妧不自觉显出羞赧，颤着纸巾给她细细擦着手。沈如皎一动未动，由着她轻柔的动作。
　　其他人已经在唱下一首歌了，宋之妧以为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沈如皎却注意到了林溪的视线，与之对视。
　　林溪移开了眼，暗自腹诽：我就看一眼...
　　自来熟的性格使她早就融入了韩一诺那一伙人中，勾肩搭背地唱着《干杯》。
　　仿佛她也是知南的。
　　高考是场成人礼，大家都拿起瓶装鸡尾酒干杯。
　　宋之妧正好给她擦完，举起酒瓶跟她们一起干杯。
　　刚喝完放下，立马又被她握住手。
　　宋之妧拇指轻抚她的手背，“你要不要点歌？”
　　沈如皎偏头看她认真道：“不用，听你们唱就好。”
　　宋之妧凑过去靠在她肩上吃薯条，轻声问她：“阿皎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沈如皎沉默了会儿，若是从前的她，确实不喜欢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但是身旁有她，一切不喜欢都可以成为喜欢。
　　只是因为有她。
　　心中微动，轻声答了句：“还好，听你们唱歌挺有意思的。”
　　宋之妧放了心，仍靠在她肩上。
　　其他人在合唱《凤凰花开的路口》。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宋之妧正好轻挠她的手掌心，听见她说：“我。”
　　轻笑一声，“什么？”
　　沈如皎没解释。
　　宋之妧偶尔跟她们和两句，看见有朋友哭了。
　　“呜呜呜毕业了，我们真的毕业了。”
　　不少人红了眼眶，但是向来感性的宋之妧却反常地没有。
　　一是因为她的两位好朋友——韩一诺和林溪，都将在苏溪重聚。
　　二是因为沈如皎。
　　沈如皎于她而言，与知南的一切都不同，不是结束，而恰好是开始。
　　未来一切美好的开始。
　　所以无需伤离别。
　　我改笔名啦！！
　　是因为原笔名跟社交软件重id了（无意识情况下），然后三次元有互关的朋友，很容易被解码啊啊啊
　　那天我朋友问我捂好马甲没，我还不明所以，直到她问出：“你的笔名不会是xx（vxid）、xx（QQid）、xx（wbid）、xx（insid）其中的一个吧？”
　　？？？？我的妈呀我才意识到这昵称在我生活中处处出场，收件人是这名...我的蓝牙耳机前缀...
　　吓得我赶紧改了QAQ（其实笔名选了挺久的，你们也知道啦，天秤座的通病——选择困难症）
　　被三次元的uu看到我写的文也太羞耻了吧，当然w女士、y女士和jj女士除外ToT（因为她们仨是我的僚机啦）
　　好好好，最后就是希望你们记住我的新笔名：【纪春烟】！！


第101章 IF【17】
　　见她们哭作一团，宋之妧也掩面往沈如皎怀里钻。
　　“阿皎姐姐，我好想一点也不难过。”
　　沈如皎浅睨她一眼，但她此刻正在自己怀中看不到，难得回了句：“你要是难过，我就该难过了。”
　　宋之妧在她怀里噗嗤一笑，“不许难过！”
　　“那你现在别难过。”
　　宋之妧翁声道：“我不难过。”
　　“我也不难过。”
　　与幸福撞了满怀。
　　宋之妧克制不住自己在她怀里乱窜，动作幅度大了之后，嘴唇碰到一团柔软，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小脸霎时红透。
　　宋之妧慌张从她怀里起来，沈如皎的目光也不自然。
　　韩一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调侃宋之妧：“你脸怎么这么红？”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如皎神色如常轻声道：“她热的。”
　　宋之妧轻扫了她一眼，目光又瞟到空调显示屏上，顺着她的话讲：“温度调低点吧。”
　　大家半信半疑，但很快大家就转移了注意力，有个女生想跟暗恋对象表白。
　　吃瓜群众都凑了过去，宋之妧和沈如皎这边又得了闲。
　　本来就是个小插曲，宋之妧又凑过去靠在她肩上。
　　“阿皎姐姐，你是怎么联系到她们的？”
　　沈如皎沉声道：“谷仪和你同学是我请一诺帮忙联系的，林溪是我跟她联系的。”
　　之前宋之妧让她和林溪加了微信，这还是她们加上好友后第一次聊天。
　　宋之妧心中一动，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今天很开心！”
　　沈如皎也扬起浅笑，“我也很开心。”
　　两人十指相扣，自然放在沈如皎腿上。
　　表白那边气氛火热，宋之妧静静看着她们，眼中笑意愈深。
　　忽然难过起来。
　　乐极生悲是真的，宋之妧想到或许与其他同学很难再见了。
　　比如此时正在表白的罗欣，比如在旁边出谋划策的李白冰和王潇...
　　“阿皎姐姐，你当时高中毕业的时候会有难过和不舍吗？”
　　“近似于没有。”
　　“为什么？”
　　“高中的束缚太多了，我不喜欢应试教育。”
　　宋之妧噗嗤一笑，这话里没透露出半点感情，俗称没有人情味。
　　要是旁人听去，定要评价她清冷薄情。
　　只有宋之妧知道，她可重情重义呢。
　　果然，她下一句话就是“上大学时间相对自由些，也没什么压力，可以来找你。”
　　“所以我不难过。”
　　“哦~”一个音节拖得老长，沈如皎浅笑着轻抚她的发。
　　那边似乎是表白成功了，罗欣哭哭笑笑的，其他人起哄，“去找她！”
　　宋之妧和沈如皎也起身过去，递给她一张纸，“答应你啦？”
　　罗欣重重点头，抬手擦了眼泪，哽咽道：“我要去找她了。”
　　其他人正好要去下半场——吃烧烤去。
　　大家拿了随身物品，一起往KTV外面走。
　　罗欣在路边准备打车，却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在喊她。
　　“罗欣。”一声又一声。
　　路灯正好变绿，罗欣往马路对面奔跑而去。
　　众人晃了神，有人认出：“诶？那不是她刚刚表白的那个女生吗？”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而去，便见两人紧紧相拥。
　　好不羡慕。
　　宋之妧悄悄偏头看了沈如皎一眼，她仍旧神色如常。
　　可是已经高考完了！
　　一行人敲定烧烤店，晃晃悠悠地步行过去。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姐姐，沈如皎出声压下了大家想点啤酒的冲动。
　　“刚刚鸡尾酒已经喝了很多，再喝啤酒的话，晚上回去不安全。”
　　大家略思考了会儿，都点了头。
　　又开始聊，吐槽这个老师那个科目，像是要把高中三年的压力都发泄出来。
　　“物理老师！她上课也太无聊了吧！”
　　“对啊，一点题外话都不讲，每天就是讲题讲试卷呜呜呜”
　　“听说她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
　　听到她们提起物理老师，那天的记忆扑面而来。
　　宋之妧凑到沈如皎面前讲悄悄话，“你还记得我们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老师吗？”
　　沈如皎回想半晌，点了点头，“记得。”她当时还同人微笑点头来着。
　　“那个就是我们物理老师！”
　　“当时不是快上课了吗，她还问我，是你重要还是她讲的物理课重要。”
　　沈如皎来了兴致，“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不一样的重要，我还夸她讲课有趣，她喜欢别人夸她上课有趣哈哈哈。”
　　沈如皎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拍马屁。”
　　桌上大家聊到未来，“我想去京北。”
　　“我可能去京南哈哈哈。”
　　大家一一说完，视线转移到宋之妧身上。
　　宋之妧神色自然，“我就留在苏溪呀。”
　　“你们不记得了吗？当时定目标的时候，她就说要报苏大啦！”
　　“我记起来了，班主任还读了你的宣言哈哈哈”
　　有人意识到了点什么，试探性地问了句：“诶，沈师姐是不是在苏大念书？”
　　沈如皎点了头。
　　众人炸开了锅，作为知情人的韩一诺笑而不语，一旁林溪和谷仪凑过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韩一诺敛了笑，“你们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两人也没追问，韩一诺松了口气。
　　难不成告诉她们，要是没有沈如皎的出现，宋之妧说不定都见不到大家。——以她当时的成绩几乎不可能考上知南中学。
　　所以沈如皎在她人生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实于她而言也是一样的，若是没有宋之妧带她努力卷，她也考不到如今的成绩。
　　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到她们这个阶段了，考没考好，能考多少分，看了答案是能估得大差不离的。
　　宋之妧仍浅笑着吃串，她们的话题又转向了下一位。
　　沈如皎在桌下轻捏她的手，宋之妧偏头看她，“怎么啦？”
　　沈如皎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用意何在。
　　反正是心里想做便做了，没想那么多理由。
　　等一行人吃完聊完，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好在如今的知南晚上方便打车，要不然怎么回家还是道难题。
　　送其他人一一上了出租车，就剩下林溪、谷仪、宋、沈四人。
　　林溪手上还拖着行李，宋之妧刚想问出：“要不你跟我们回家住？”
　　就听见沈如皎冲林溪幽幽开口：“我帮你订了民宿。”
　　林溪目瞪口呆，“我自己也订了。”
　　得，订重了。
　　沈如皎打电话默默退了民宿，宋之妧在一旁笑弯了腰。
　　林溪订的还是上次那家民宿，四人上了出租车。
　　先到谷仪家，又送林溪去民宿，宋之妧和沈如皎才往家中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两人交错的手臂在影中显得尤为明显。
　　宋之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有跟奶奶说我们晚些回来吗？”
　　沈如皎轻拍她的头，“说了，放心吧。”
　　一早出门时便跟她说了，今天高考结束会带阿顽去玩，至于是看电影还是唱歌她当时还没想好。
　　是她说要对答案的时候才确定，应该带她们去KTV狂欢，而不应在电影那种幽闭的地方，难以抒发情绪。
　　虽然她没有经历高考，但也念过高中。
　　高中生的压力是无形的，饶是她这种稳定年级前几名的成绩也背负着莫大的压力。
　　所以高考完应该寻些抒发情绪的方式，比如——唱歌。
　　嘶吼、哭泣、狂笑...
　　歌中情绪千万种，要寻首抒发情绪的歌很简单，就算失态也好解释。
　　门口引路的灯亮着，两人悄悄进屋关了灯。
　　石海英已经睡了，两人动静小，也没惊动她。
　　悄悄回了卧室，宋之妧径直摊倒在了床上，沈如皎已经去洗漱了。
　　天呐，高考真的结束了，如梦似幻的感觉。
　　她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那大学生应该就能谈恋爱了吧？
　　宋之妧悄悄弯了眉眼，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
　　视线扫到书桌上，在她文具袋的斜对角似乎有张纸，刚才放文具袋的时候没看到。
　　宋之妧猛地坐起来，下床踱步过去。
　　看到上面写的字，颜色很浅，但看得出来不是沈如皎的字迹，却也有些眼熟。
　　宋之妧打开台灯，明亮光线照在纸上，上面的文字显露出来：
　　【阿顽，奶奶恭喜你跨过了人生的一道难关。小沈早上说你晚上回来得晚，我就不等你，先休息了。
　　你在这三年里的努力，奶奶都看在了眼里。从前贪玩的阿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努力，开始夜里学习。奶奶觉得很欣慰，但也很心疼。
　　奶奶从前希望你能做个快乐的孩子，即使念着不算好的大学，但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但是奶奶的阿顽很优秀，现在看来，你应该能够去苏大甚至更好的大学。人生苦短，平凡快乐地度过一生已是难得，奶奶仍旧希望你以后活得轻松快乐。】
　　读完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几滴眼泪猝然落下。
　　她记得那个星星布满星空的那个晚上，她和奶奶坐在院子里观星乘凉，
　　奶奶闲聊到，她年少时的愿望便是平凡快乐地度过一生。
　　可追求一生，却是到晚年才实现。
　　她常说宋之妧是她的福星，是她的开心果。
　　可宋之妧亦是认为奶奶是她生命中的贵人，若是没有奶奶，不知她会长成何种模样。
　　不知不觉便想到高中课文里的那句：“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后面还有一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以后她去苏溪念书了，奶奶在知南该怎么办呢？老人难免有些病病痛痛，要是生病谁来照顾她呢？
　　想着想着心里愈加焦急。
　　等沈如皎出来，便看到她捧着张纸默默流泪。
　　心脏一紧，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宋之妧将纸递给她，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许久未碰笔的人写的。
　　“奶奶写的？”
　　沈如皎一字不落地看完，被石海英对孙女最真挚的期盼所感动。
　　“你说，要是我去念大学了，奶奶怎么办？”
　　沈如皎轻笑一声，“把她带过去不就好了？”
　　“正好我们家楼上那家还空着。”
　　宋之妧狠狠心动了，“好诶！”
　　“那到时候可就方便了。”
　　“方便什么？”
　　沈如皎神秘一笑，“秘密。”
　　注：“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出自李密《陈情表》。


第102章 
　　IF【18】
　　高考成绩出来，跟宋之妧之前估的分数大差不离，也直接将苏大填为了第一志愿。
　　一时熟的不熟的街坊邻居都来庆贺，就连她那几乎整年不着家的父亲都听到消息赶回来了，口中说着什么宝贝女儿真给爸爸长脸...
　　宋之妧只笑笑不说话，没怎么理他。
　　沈如皎照旧带着易靖荷来知南过暑假，说是避暑，其实知南和苏溪的气温差不多。但空气属实是清新很多，易靖荷也喜欢知南，喜欢知南的风土人情，喜欢知南的自然环境。
　　还是住在那个院子里。
　　两个老人一起看电视剧，跳广场舞，织围巾帽子，也编些蒲团、扇子，乐得惬意。
　　宋之妧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似是要将高中三年缺失的觉一口气补回来。沈如皎无奈，每天去家里喊她起床。
　　有时候喊她没喊起来，还要被她拉着一起睡。说来奇怪，明明她早就醒了，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被她拉倒在床上时却似是醉了一样，困意来得不费吹灰之力。
　　往往陪她再睡一觉起来已经是十一点，两位老人上午要是没看到她俩的身影，就知道准是又睡着了。
　　石海英最开始还开玩笑说是我们阿顽带坏了娇娇，易靖荷却是笑意愈深，直言此时的娇娇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以前总觉得她不像个小姑娘，倒像是个老干部。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个女孩在遇见对方之后都变得更好了。宋之妧变得更自律，沈如皎则变得更具生气。
　　下午宋之妧就陪沈如皎在书房里待着，她看书，沈如皎看文献。
　　宋之妧闲暇时开始作词，开通微博发到网上，竟然积攒了不少粉丝。
　　沈如皎常常坐在旁边看着她写的词深思，偶尔会给她提些建议。
　　而她每次提的小建议都讲到了宋之妧的心坎里，“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愁怎么改比较好呢！”
　　两人相视一笑，又转头做着各自的事情。
　　8月份，林溪也来了知南。
　　她和韩一诺都是自来熟的人，自上次KTV认识之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四人经常下午相聚在沈如皎的书房，或是一起看电影，或是一起安静阅读。
　　有时三个人组队打着游戏，沈如皎在一旁静静看着文献，不为外部环境所扰。
　　偶尔在宋之妧沮丧时会凑过去轻揉她的头，或是在其欢呼时看着她浅笑。
　　林溪看着，感觉她俩都快相处成老夫老妻了，但是为什么还没在一起呢？
　　林溪觉得有些奇怪，趁沈如皎不在时悄咪咪问她，却见她也苦恼，“我也奇怪，她怎么还不跟我表白呢？”
　　林溪犹犹豫豫地讲出自己的推测：“可能是因为你没满18岁？沈学姐看起来道德底线非常高，她是不是不希望你早恋？”
　　宋之妧想起来，她们俩曾无数次提醒对方不要早恋。可她隐隐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来了一个人，一个多年未出现在她们生活中的人——沈如皎的母亲，沈元槐。
　　她向小姨打听过，沈元槐也是个同性恋者，且当年就是因为要去国外找那个同性情人而抛弃了沈如皎。
　　宋之妧眉心一跳，在想沈如皎当年因为沈元槐差点放弃数学竞赛，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放弃她。
　　当年沈如皎要放弃数学竞赛的时候，还有宋之妧在一旁劝她。可以后当沈如皎要放弃自己时，谁来劝她回心转意呢？
　　林溪在她眼前轻挥了下手，“诶，你咋啦？”
　　宋之妧摇了摇头，又挂上了笑，“没什么，你看看我的新词。”
　　“不错诶！话说岑羽那个团要解散了你知道吧？”
　　宋之妧点了点头，“我看到wb有人转发了。”
　　“她的规划是转型为流行歌手。”
　　宋之妧心中一惊，纵使对岑羽的未来规划感到惊讶，但丝毫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刚想问林溪怎么会知道她的未来规划，突然又想到岑羽是林溪姑姑公司的艺人。
　　仍旧好奇消息的来源：“你姑姑跟你说的？”
　　林溪点了头，而后扬了扬她手里的歌词手稿，“我帮你推荐给她？”
　　宋之妧被她惊到，“真的假的？我感觉我这词的水平好像不太够。”
　　林溪噗嗤一笑，“宋之妧，你现在可是有五位数粉丝的人！没有工作室运作就能有五位数粉丝诶！你自信一点好不好！你的词很好！！”
　　开门声骤然响起，沈如皎端了壶柠檬水进来。
　　宋之妧往她的方向望去，突然又想到刚才的推测，心脏骤然一紧。
　　沈如皎瞧着她面色不对劲，柔声问道：“怎么啦？”说着给两人各倒了杯柠檬水。
　　“我刚刚说把之妧的新词推荐给岑羽呢！”
　　“哦，那很好啊。”沈如皎望向她的眼里带着认真与肯定。
　　宋之妧忽而粲然一笑，“好啊，那就试试。”试试又不犯法，且没通过又不会损失什么，但若是通过那就相当于出道了，百利无一害。
　　事情敲定，林溪给那边发了消息。
　　那边迟迟未回，宋之妧也没放在心上。
　　林溪要赴韩一诺的约，去影院看电影，同两人道别。
　　宋之妧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书上，没注意到沈如皎看她的目光里带着疑惑。
　　“要不要看电影？”沈如皎清澈声线在空间中忽然响起，如石子落入平静湖面击起了阵阵涟漪。
　　宋之妧抬了头，“看什么电影？”
　　沈如皎冲她招手，她起身踱步过来，与平时别无二致。
　　沈如皎心里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她其实没有情绪低落？
　　两人在视频软件里眼花缭乱的影片中挑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部上半年很火但最近才在线上放映的电影——《无问西东》，是华清大学的贺校庆影片。
　　两人如常般坐在地上，影片缓缓放映。
　　影片放了大半，在动人时刻，两人都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沈如皎想，她从前不是个感性的人，泪点极高。怎么跟阿顽待久了后，开始因为一点小感动而泪目。从前的她像是张白纸，不管碰到什么事都是那副样子，心中也没有半点起伏。但是现在，喜怒哀乐的情绪像是五彩斑斓的画笔，在她这张白纸上作画，现在已是一幅欣欣向荣之画了。
　　同她待在一起时，一种名为快乐的情绪巨多，极少时候会有不安与失落。且不安与失落多数来源于她周围的人，比如林溪和韩一诺。
　　“结局了。”宋之妧翁声开口。
　　沈如皎抬眸，定睛看到屏幕中间的八个字，情不自禁呢喃出声：“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宋之妧望向她的眼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认真，也复述了句：“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沈如皎抬手轻揉她的头，“你可明白这话的意思？”
　　“当然啦，你可明白？”
　　沈如皎点了头，将她拥入怀中，轻叹一声。
　　宋之妧明白这话的意思，却不明白她为何叹气，是叹电影中的人物与情节呢，还是叹现实呢？
　　安静窝在她怀里，轻声问她：“沈如皎，你会不会有一天要离开我？”
　　沈如皎心尖一颤，“怎么这么问？”
　　“看电影有感而发。”
　　沈如皎轻笑一声，“电影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宋之妧有些失望，失望于她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
　　没一会儿便感觉到她的手掌心覆在自己的背部，又听见她轻声道：“不会，除非你希望我离开。”
　　“我怎么会希望你离开呢？”
　　“我惹你生气的时候。”
　　两人谁都没想到，在2018年盛夏的这场对话，映衬进了她们往后几十年的日常生活里。
　　“刚刚不是和那个女的聊得很欢吗？离我远点现在。”
　　“走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在以后每一个生气让她走开的时刻，话里总要加些时间限定词，意思是现在不想理你，暂时不想理你。
　　宋之妧想起来她之前的那个队友，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拿到她微信要加她的学妹。
　　又听到她这句话，心想以后她惹她生气的时候应该不少，顿时没吭声。
　　沈如皎轻笑一声，“我最近有惹你生气吗？”
　　“有。”
　　“什么事？”
　　“那个要加你微信的学妹你加了？聊得怎么样了？”
　　“我没加。”
　　“哦。”心里却透着开心。
　　但是没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吃醋都吃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无动于衷？
　　难道真是受了沈元槐的影响，不能接受同性恋？
　　心中一沉。
　　“阿顽，娇娇，下来吃晚饭啦！”石海英的声音猝然从楼下传上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气氛。
　　夏天天黑得晚，外头的晚霞挂得老高。
　　“年会那边出了点问题，娇娇，咱们明天就要动身回去了。”
　　沈如皎微微一愣，偏头与宋之妧对视几秒，又应了声：“好。”
　　本来易靖荷是不打算参加今年年会的，沈如皎也做好了暑假结束和宋之妧、石海英一起回苏溪的准备。
　　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突然。
　　吃完晚餐，宋之妧提议去景区散步消食。
　　两人走在河边，清凉晚风拂过脸颊。
　　沈如皎的声音亦是自带凉意：“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来苏？”
　　宋之妧跟她并肩走着，“我9月11号开学，会提前几天去吧。”
　　沈如皎敛下失望，又同她说：“那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好呀。”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大，校园生活、社团、基础设施什么都聊。
　　天色渐晚，两人又往回走，到了宋之妧家，两人分别。
　　谁都没有表现出伤感来，毕竟两人都知道，最多二十几日就又要见面了。
　　第二天一早，宋之妧破天荒地起8点起床，和石海英照例去车站送她们。
　　四人脸上都扬起笑意。
　　送完她们，本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宋之妧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回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打开本书看却觉得味同嚼蜡，打开综艺看也觉得索然无味，原来这些事情只有在她在的时候做才会显得万分有趣。
　　“宋之妧！”
　　是林溪的声音。
　　宋之妧连忙去了窗边，看到她正从门口过来，“怎么了？”
　　“岑羽说她很喜欢你的词！想约你下周去苏溪面谈！”
　　惊喜冲昏了头脑，宋之妧变得语无伦次：“你说谁？啊岑羽，她说喜欢我的词？”
　　林溪已经打开了卧室，将聊天记录放在她眼前，“自己看吧。”
　　原来昨天岑羽很晚才收工，到凌晨四点才回消息，而林溪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刚刚才看到消息。
　　宋之妧看了聊天记录，心中十分动容，因为岑羽的话语处处透着真诚。
　　她说自己在流行歌手圈也是个新人，所以希望宋之妧能跟她合作，相互扶持，一起努力冲上更高的台阶。因为目前她的收入也不算太高，所以她能给的可能是不算高但一定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给到的最高稿费。
　　宋之妧点了头，又听见林溪说：“刚刚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
　　宋之妧这才想起来看手机，首先看到的是置顶聊天框，沈如皎发来的消息：【阿顽，我们已经平安到达苏溪。】
　　将想告诉她的好消息【岑羽说喜欢我的词，约我下周去苏溪面谈诶！】给删掉，转而回了句：【好！到家发消息哦。】
　　或许可以给她个惊喜。
　　又点开小人图标通过了岑羽的好友申请，两人火速敲定了时间地点。
　　在沈如皎走的这一周里，或许是想到马上要去见她，宋之妧又对看书、看剧、看综艺、打游戏提起了兴趣，当然主要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一周一晃而过，宋之妧只身前往苏溪。
　　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前了二十分钟到，理念一致，有商有量地敲定合同细节。因为是林溪姑姑公司的艺人，且岑羽还没自己开工作室，所以宋之妧对合同极为放心。宋之妧和岑羽经纪人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便签了合同。经纪人先行离开，两人开始闲聊。
　　岑羽也算是跟她和林溪的同龄人，跟她讲她和林溪的故事。宋之妧也同她讲自己和林溪的故事。
　　聊起共同好友是建立关系的一大利器，两人很快便对对方很熟悉了。
　　聊完后，宋之妧按照千纸鹤上沈如皎写的家庭住址找过去。
　　路过苏大门口，好奇地往里看了眼。许是因为放暑假，学校里的学生不多，路上只零零散散地出现几个人。
　　进电梯，到达16层，视线一扫过来便看到了1601的门牌号，以及门口放着的一盆栀子花。
　　缓缓踱步过去，花香扑面而来。
　　心里有些紧张，宋之妧深呼吸了口气，才抬手按了门铃。
　　刚扬起完美的笑脸，门一打开，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庞。
　　“你好，你找谁？”
　　宋之妧仍绽着浅笑，极力压住自己心中的讶异，轻声道：“你好，我找沈如皎。”
　　见那女生回头朝里喊了声：“姐姐，有人找。”
　　姐姐？她没听说过沈如皎还有妹妹呀。
　　宋之妧手心微颤。
　　好像阿晋还没上线送番外彩蛋的功能，如果迟迟未上线的话，咱们就在《番外合集》里更新日常番外叭~~


第103章 IF【19】
　　“阿顽？”
　　沈如皎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主动同她介绍：“这是张芷伊，我表妹。”
　　宋之妧僵住的面上重新绽放笑容，轻轻松了口气。虽然自己还是相信沈如皎不会有别人，但在看到张芷伊的那一刹那，还是有一瞬间的忐忑。
　　许是沈如皎的迟迟不行动，让她也变得不安起来。
　　相识三年半，之前已经暗戳戳地表明过彼此的心意，沈如皎不是会瞎搞暧昧不负责的人。
　　除非是她心里还没转过弯来。
　　易靖荷去找邻居唠嗑回来，就看见张芷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她进来，张芷伊连忙播报：“姥姥，家里来客人了。”
　　“谁来啦？”
　　“是姐姐的朋友。”
　　易靖荷笑意愈深，心中已有猜测：“叫宋之妧对不对？”
　　张芷伊摇了摇头，“不对，她叫阿顽。”
　　“那就没错。”
　　张芷伊撇了撇嘴，刚刚姐姐直接把人拉进了卧室，还没跟她介绍呢。所以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姥姥都认识？
　　这边易靖荷已经敲了沈如皎的卧室门，“听说阿顽来啦？”
　　沈如皎来开门，宋之妧连忙过来同她问好：“姥姥，我来苏有事正好来玩玩！”
　　易靖荷点点头，“娇娇把人照顾好啊。”
　　沈如皎点了头，又关上门，回去继续仔细检查她刚签的合同，“怎么不带我去？”
　　沈如皎选修过《合同法》，对其中的一些隐形条款和霸王条款有一定了解。
　　听见她略冷的语气，宋之妧缩了缩脖子，“我要是告诉你你就知道我要来苏了。”
　　沈如皎轻睨她一眼，“想给我惊喜？”
　　自答道：“分明是惊吓。”
　　审完最后一页才确定合同没有问题，沈如皎长舒了口气。
　　将她拉过来轻揉她的发，“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至少发给我看一眼。”
　　宋之妧乖乖答应她：“好！”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枕边的千纸鹤，伸手取过来放在掌心，“沈如皎，你这只千纸鹤是我叠的？”
　　“对。”
　　宋之妧放在手心仔细看，发现白色的千纸鹤上有星星点点的黑色，看起来不像是霉点，倒像是中性笔在上面写字浸出的墨点。
　　可她记得当初那张纸上没有写字，好奇心驱使她将千纸鹤展开。
　　沈如皎注意到她的动作时，连忙喊了句：“别。”
　　可为时已晚，她已经展开了，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两个字：“阿顽。”
　　宋之妧手心一抖，千纸鹤却被她慌忙拿过去，“没什么。”
　　沈如皎偏过头去，却正好暴露了她微红的耳垂。
　　宋之妧轻笑一声，凑到她跟前问她：“阿皎姐姐，你写我名字作什么？”
　　“你看错了。”
　　还嘴硬。
　　宋之妧差点脱口而出：“沈如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可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明明是个很完美的契机。
　　宋之妧生生止住了想要主动问她的冲动。
　　宋之妧来时沈如皎没有去接她，走的时候却被她直接送到了知南。
　　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这次沈如皎是来知南送她的，而不是来见她的。
　　宋之妧有些伤感，转过身去红了眼眶，抬步往站外走去。
　　却感受到身后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肩，听见她唤“阿顽。”
　　宋之妧急忙转身，却与她撞了满怀。
　　在她怀中那刻眼泪落下，又听见她轻声问：“阿顽，你们能不能早点来苏？”是她上次走之前跟她散步时想同她讲，但是没讲出口的话。
　　宋之妧眼睫微抖，翁声翁气问她：“沈如皎，你很想我吗？”
　　“是。”
　　欣喜从心底升起来，将离别的伤感冲刷得淡若无痕。
　　“那我们1号就去。”
　　沈如皎眉眼微弯，“等你。”
　　宋之妧从她怀中出来，又跟她道了次别才安心回家。
　　1701的房东跟易靖荷是好友，沈如皎那边早已帮她联系好了，甚至在她们去苏之前就已全部打扫干净。
　　可以拎包入住。
　　9月1日，沈如皎再次来到知南火车站，专门来接宋之妧和石海英。
　　住进1701后，石海英天天来找易靖荷唠嗑，晚上也跟着她去跳广场舞，适应得很好。
　　宋之妧则被沈如皎带着晨练，她总觉得有什么变了，但又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沈如皎好像在刻意同她保持距离，不再牵她的手了，同她拥抱的时候也不自然。
　　宋之妧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可两人几乎除了睡觉时间都在一起，沈如皎上课时宋之妧则在一旁的空教室里自习等她，没看到她身边有别人——除了偶尔贴上来的师妹...
　　但人家看到她们的相处状态时都被劝退了。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她们在一起了，只有当事人宋之妧知道，她和沈如皎之间的关系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情侣的那种微妙，是有些许尴尬的微妙。
　　很快就开学，宋之妧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任务式的演讲没有什么新意，但她仍旧在稿件里夹带了点私货：
　　“在我的青春里，出现了一个人。她像光一样照进了我的生活，若是没有她，或许我不会站在这里。所以我要谢谢你，沈如皎。”
　　几乎所有新生都知道沈如皎这么一位师姐，因为她是招生简章上用大篇幅介绍的优秀在校生代表，IMO金牌、SCI文章、数模全国一等奖等不胜枚举。
　　虽然同性恋比较小众，但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表白，没想到宋之妧谢完她之后就开始任务式打鸡血。
　　大失所望。
　　宋之妧鞠躬下台，从方阵后方绕路回到座位。看到旁边座位上的同学身影非常熟悉，待她坐下看见她的侧脸时发现真的是她。
　　“沈如皎，你怎么在这里？”
　　沈如皎看着她浅笑，“我来看你演讲，我记得你的稿子里没有那几句话，临时加的？”
　　是哪几句话不言而喻。
　　她听过宋之妧背过无数次稿子，却不曾想她真正上台时加了这么几句。
　　心中无限动容。
　　“是，我临时加的。”
　　其实这是她的计划，但没想到正正好被她听到了。
　　略有些羞涩，但转念一想，若是这番话不被她听到，又有何意义呢？
　　沈如皎笑而不语，坐在宋之妧左边的同学却凑过来：“宋同学，你跟沈师姐认识呀？”
　　宋之妧冲她浅笑点头，又听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统计1班的秦怡。”
　　“你好，我是宋之妧，经济统计班的。”
　　沈如皎偏过头来看她们，秦怡慌忙坐定，不再同宋之妧讲话。
　　等沈如皎转过头去，秦怡又凑了过来：“你们俩...真的没有在谈吗？”
　　？这是第一次见面就可以问的问题吗！
　　宋之妧为她的直白和自来熟噗嗤一笑，看到她期盼的眼神，答了句：“没有。”
　　秦怡略有些失望，又问她：“可是沈师姐为什么来看你演讲？”她是亲眼看到沈如皎是如何跟旁边的同学商量请人家让个座位的，还含笑看着宋之妧演讲——与传说中的沈如皎大相径庭。
　　宋之妧摇了摇头，略放大了声音说：“可能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几个字特意重读，又正视前方，用余光去扫视那人的表情。
　　她的音量怕是方圆两个座位的同学都能听到，但沈如皎仍旧面不改色地看着文献。
　　宋之妧扁了扁嘴，不去看她。
　　一旁的秦怡仍拉着她聊天，“你是哪里的？”
　　“高考多少分啊？”
　　“那你有对象吗？”
　　前面的话题没什么，但是到对象问题时，坐在右边的人似是要绷不住了，余光不断往这边瞟。
　　“哇，那你微信估计要被加爆了。”
　　宋之妧噗嗤一笑，“不至于。”
　　感受到身旁有人戳她，回头就看到沈如皎正用跟食指戳她的肩，听见她轻声道：“走吧。”
　　宋之妧指了指台上正在讲话的领导，“还没结束呢。”
　　沈如皎点了点头，又垂眸看文献，但似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心里乱得很。
　　两人聊到加微信，宋之妧打开手机才发现确实多了很多好友申请。
　　一个都没通过，只扫了秦怡的码。
　　看到韩一诺发过来的她在台上的照片，并配文字：【你的阿皎姐姐听到你的感人致谢了吗？】
　　【omg我好像看到她了】
　　【她坐你座位旁边了】
　　【靠她好喜欢你】
　　宋之妧轻笑一声，回复她：【她喜欢我怎么还不跟我表白？你说话啊韩一诺】
　　那边秒回：【或许，可以用个激将法。】
　　【说来听听。】
　　【你不是刚认识了个新朋友吗？我看你们聊得火热。】
　　【请她配合你的表演。】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高中时沈如皎还吃过韩一诺的醋呢。
　　顿时在手机里同秦怡私聊，秦怡一下就懂了她的用意，且热心肠地保证肯定好好配合她。
　　后来沈如皎确实发现了宋之妧的奇怪，比如下课后不来自习，要跟秦怡一起去看电影；比如晚上不回家吃晚饭，要跟秦怡去吃烤肉；比如她好多次看到秦怡的小电驴载着她在校园里到处逛...
　　宋之妧也苦恼，明明迹象已经很明显了，可沈如皎仍旧无动于衷。
　　事情转折在10月6日的晚上，朋友们给她庆祝生日。
　　最后一场戏悄然上演——秦怡假装要给她表白。
　　在秦怡取出玫瑰花那一刻，沈如皎终于坐不住了，拉起宋之妧的手就往外跑。
　　宋之妧心里想，成了。
　　本来心里正窃喜着，被她拉进楼道里时却瞟到她红了眼眶。
　　宋之妧心中一痛，慌忙抱住她。
　　沈如皎被她揽进怀里的一瞬眼泪猝然落下，轻声说：“宋之妧，你18岁了，是法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现在问你，你喜欢我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宋之妧愣愣地点了头，“我喜欢你。”
　　又听见她问：“跟我在一起可能会不被别人接受，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怕吗？如果要面对很多困难，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宋之妧定定地凝视她的眼，“沈如皎，我愿意也会勇敢地跟你一起面对。”
　　话音一落，就被她炙热的吻所包围。强势又温柔，宋之妧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两人的初吻，生涩又火花四射。
　　宋之妧的眼泪也掉下来，在空气重新进入鼻腔与口腔的那刻哽咽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如皎将她抱得更紧，似是要将她揉进心里，柔声道：“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当时因为沈元槐差点放弃数学竞赛。”
　　沈如皎哭笑不得，“所以你怕我因为她放弃你？”
　　“可是你忘了吗？是你把我从放弃数学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的人生本就因你而不同。在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那一刻起，便从没想过要放弃你。”
　　“所以你迟迟不表白真的是因为成年与未成年的问题？”
　　“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因为未来我们要一起面对的有很多，不止我讲的那些。”
　　“沈如皎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那部电影吗？”
　　沈如皎心灵福至，轻笑问她：“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对。我们为什么要对未知的事情感到害怕呢？还不如遵从心之所向，活在当下。人生苦短，不应留遗憾。”
　　宋之妧永远不会忘记她十八岁的那一天，有个女孩从她的心上出现在她的身边，抱住问她：“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沈如皎在许多许多年后，也仍旧记得这天的场景，仍旧记得她说的坚定选择。
　　在四年后研究生新生入学那天，沈如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电话时，宋之妧正好在躺在沈如皎腿上看书，听见那句“皎皎，我是妈妈。”时弹得一下坐起来，全身心呈现一种警戒状态。
　　沈元槐约她在苏大遇见咖啡厅见面，如果不来就回家来。
　　沈如皎答应了。
　　等沈元槐到咖啡厅见到坐在对面的两个女孩时，还没开口，就听到那位陌生女孩说：“现在沈如皎有我了，我不会让你再欺负她。”
　　沈元槐失笑，“你是谁？”
　　“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
　　沈元槐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25年前，如果当初她也可以勇敢地告诉大家，蔚梦秋是她的女朋友，结局会不会不同？
　　沈元槐听到这话后显而易见地将戾气收了起来，一直聊些有的没的，没聊到正题上。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元槐沉默半晌，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没事。”
　　沈如皎牵着女孩走出了咖啡厅。
　　光线由暗至明，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沈元槐似乎还能听到她们的笑声，看到沈如皎含笑的侧脸。
　　是时候跟过去和解了。
　　-全文完-
　　完结小作文分成两节，第一节是《完结感言》，第二节是《致谢》。（超长碎碎念，再写就比正文长了hhhh）
　　【完结感言】
　　我人生中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完结啦，并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我没预期到自己可以写30+w字，我没预期到会遇见这么多读者，没预期到自己会写哭，没预期到自己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心痛或感动，仿佛阿顽和娇娇在现实世界中是存在的，仿佛我们相遇过。
　　关于创作初心。沈如皎的灵感来源于一个学姐，倒不是喜欢上她啦，只是很欣赏她（）。而宋之妧的灵感源于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善良又真诚，开朗又热爱生活。是不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深受原生家庭的折磨呢？是的，她有微笑抑郁症，重度抑郁、中度焦虑。但是她走出来了，我由衷钦佩她的勇气。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稳定工作、一切向好发展的小女孩，而不是一个想要终结生命的抑郁症患者。这也是我的创作初心，希望每一位深受原生家庭折磨的朋友，都可以从中脱离出来。无论是以何种方式，我都希望你们可以逃出苦难，向春山。还有就是，希望大家可以看清自己的内心，并正视自己的心之所向。不要因为错过而遗憾。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人生苦短，不应留有遗憾。想做便去做啦，喜欢别人就表白啦，放不下前任就去联系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关于共鸣。这于我而言是最最重要的事情。我看到你们说喜欢阿顽心疼阿顽喜欢娇娇的时候我好开心好开心，看到你们说看哭的时候也会想哭。有人共鸣，对于一个作者而言是最幸福的事啦！谢谢你们呜呜呜（不许哭！）
　　关于是否是我自己的真实经历。文中主角本科发《管理世界》、硕士发《经济研究》、博士解决学界数十年难题，我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这种人啊啊啊，肯定不是我也不是我身边的人啦！学经管的同学都要哭啦！随便赏我一篇文章毕业稳了不说，导师都得来求着我跟他读博...让小论文问题频出的我疯一下。。
　　关于考研。有位小读者说看了我的文想二战考研，我我我不敢说话呜呜呜。我只能说人生大事要慎重做决定！权衡利弊，不要冲动！！
　　关于学术圈。文中的学术圈看起来似乎很美好的样子，但是现实生活中学术圈的龃龉不比其他圈子少。不过我身边还好啦，老师放养&师门和谐——读研时拯救乳腺的两大法宝都被我拥有诶！我好幸福！
　　关于数学。我本人很喜欢数学，但是深知自己天赋不够。所以我主角的数学必须好！这是我的执念hhh哦对下一本的主角是数物交叉研究员。说实话我是文科生，连高中物理都没学过，等我高低看些文献再下笔！！
　　关于下一本。《我讨厌她，我装的》暂定1月开啦！！具体时间要看存稿情况嗷！下下本我还没决定，也许是《清冷教授她蓄谋已久》，也许是《春天怀疑》，也许是《舔狗日记》。《春天怀疑》又名《成为我姐替身后》《被教授认成我姐后》哈哈哈哈哈哈总之狗血又炸裂，所以在文案里标了三句【不喜毋骂！】
　　关于gl。我是嗑cp进的圈，但是谁懂啊家人们，那对cp我嗑到的时候已经BE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了她们废寝忘食学习pr剪cp视频...啊啊啊我好想跟你们对个暗号：【春回大地百花艳】【2015年维多利亚港的烟火秀】有没有对上的uu！？可能没有她们就没有今天在晋百写小说的我哦，尊嘟！
　　关于这篇文与我的联系。一是信件，其中信件的灵感来源于我写给初恋的信。印象最深的是那句：“愿你的生日总有人记得，总有人陪，即使那人不是我。”在我的青春里，有一场盛大的暗恋。我把人追到手了，但是又弄丢了，纠缠了好久好久哈哈哈（两个人都放不下，极限纠缠。。）。文中一些情节的灵感也源于我们的故事。二是朋友。林溪和韩一诺的灵感来源于我的好朋友l女士。林溪的性格像她，韩一诺的经历像她。是的，她现在在新加坡留学。我们是高一没分班时的同桌，一起吃了三年的早饭，并且上了同一所大学！是的你没看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而且我们考研是考的同一所学校，但是她数学发挥失常就...要不然我们读研还在一个学校呢！很难想象如果有她在身边我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会更开朗吧。三是奶奶和外婆（我们这边称“家婆”其实，私以为比“外婆”寓意要好诶）。我没见过我爷爷，就说奶奶家公家婆吧，她们都很好超级好，我好爱她们！！笑喜我还记得初中作文里写了家婆，我奶奶还吃醋哈哈哈。出于对老人的偏爱，在文中我已经尽量少地让易靖荷受到伤害啦，还有石海英，在if线里也要安度晚年！
　　关于最后想说的话。天知道我有多后悔大一的时候没有来晋江写文！我本科时除了考研那年，其余三年都在疯玩，谁懂啊家人们，当时真的很闲！然后这本签约其实大家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啦，因为主受视角+纯现实感情流+2w多字，在百合频就很少见。遗憾的是，我当时为过签给宋之妧硬安排了个作词人的身份，但其实作者本人不会作词QAQ又觉得引用别人（比如吴佩岭、谢春花、阿信和方文山）的词不太好。所以通篇都没有提到她写的词，还请大家见谅啦~然后就是，跟大家讲个趣事。我高一的班主任跟我高三的班主任说我当时老是半夜看小说，问我高三还看不（其实从高一到高三我的成绩都很稳定...一直是差强人意的水平哈哈哈）我还在想他咋知道的，后来才破案——我们寝室有内鬼！好吧，我想说的是，当初那个在夜里偷偷看晋江文的小姑娘现在在晋江写小说诶！虽然第一本成绩一般吧，但是我会进步呀！！等我进步，让咱们下一本再见吧！！
　　【致谢】
　　我想感谢的人超级超级超级多。
　　首先，感谢签我的编编啦！爱她一亿年！！（我是她的舔狗不用理我）
　　其实没有被鲨很多次啦，那为什么签约的时候这么这么激动开心呢？
　　是因为那个时候是我近五年以来的至暗时刻。上半年我接连两个比赛失利，其中一个进了省赛（这个比赛我校校赛比省赛难ToT）但是因为细节问题在文本评审阶段寄了，另外一个进了国赛（省赛排名前列）再次因为细节问题在最后一轮线下评审阶段寄了...而且两个比赛我都是队长。谁懂啊家人们，强烈的挫败感还有对队友深深的愧疚感，压得我想跳湖（夸张噜我很珍爱生命嘟！）。签约晋江给我带来了光呀！！（哭一会儿嗷）
　　其实这篇文后面又陪伴我经历了很多哈哈哈，有些许复杂，在此就不一一展开啦。（时常感觉我的生活像小说，太drama了。）
　　其次，感谢我滴uu们。这一路走来，三次元的w女士、y女士、l女士、q女士、j女士，网文圈的江江、二竹、皎皎（此皎皎非彼皎皎嗷！）、星星都给予过我不同程度的陪伴和帮助。谢谢你们啦！！
　　最后，最最重要的，要谢谢我的小读者们。无论你看没看到这里，无论是全订或是跳订亦或是弃文，哪怕是增加了一个点击，也证明着我们之间曾经有过链接——于我而言都是鼓励。谢谢你们在晋百有那么那么多优秀作品的情况下还愿意选择这篇或许不算太完美的文，谢谢你们选择或许还不够优秀的我。
　　有幸相遇，感谢你们每一位，我会继续努力啦，我们下一本书再会！
　　纪春烟
　　于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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