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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修罗场攻略偏执反派[快穿]
作者：[夏有信]
简介：
每本小说都是一个空间位面，然而在各个世界中，都有反派被虐身虐心，最后黑化，导致位面崩乱。
楚芷黎的任务便是平息反派黑化值，维护位面稳定。
然而为什么，每次她穿过来都是修罗场！
楚芷黎：别问，我有特殊的解决技巧:)
世界一：窃取公司机密的金丝雀×清冷总裁
总裁暗恋金丝雀多年，谁知道金丝雀真正喜欢的是总裁死对头。
不仅暗中泄露公司机密，更是恩将仇报，诬陷总裁强取豪夺，认错仇人，使得总裁破产，最后甚至丢掉性命。
楚芷黎刚睁开眼，手里是公司机密，距离反派回家倒计时30秒。
咔哒、咔哒、
脚步声正在走近。
30秒后……
旖旎朦胧的卧室，楚芷黎吻上她清冷葱白的指尖，总裁声音沙哑破碎，呼吸急促。
被随意扔在床边的公司机密：）
世界二：脚踏n条船平民女×白切黑富家千金
富家千金美艳不可方物，唯独对寂寂无名平民女情有独钟。
偏偏平民女风流多情，见钱眼开，拿着富家千金的钱养着别的小情人，将富家千金的真情践踏的一文不值。
再次睁开眼，平民女·楚·见钱眼开·芷·风流多情·黎的手机页面弹出n条消息，分别是备胎1号，甜妹2号，酒吧3号……
而她的身后，正站着正牌女友富家千金，面无表情。
楚芷黎：……
富家千金背在身后的手藏起锁链，微笑靠近：“你还喜欢他们吗……”
楚芷黎当即啄吻上眼前人红润的眼尾，纤长的手指轻抚上富家千金湿漉漉的唇角。
“只喜欢你。”
富家千金睫毛微颤，轻咬上唇边，再说不出一句话。
世界三：蹭热度营销小糊咖×精神抑郁影后
世界四：青楼常客纨绔×清冷世家嫡女
后续世界待定
#睁开眼老婆就要刀我
#我直接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
#可爱反派老婆必须被救赎
阅读提示：
主攻，切片受，每个世界1v1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系统 甜文 快穿 轻松
主角：视角 楚芷黎
一句话简介：偏执反派真可爱
立意：困境中不断努力，收获幸福人生

第1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
【任务1已发布：改变偷拿公司合同被看到的结局】
【期限30秒，请宿主尽快完成。】
楚芷黎：！！
还没有来得及吐槽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传送到新世界位面的楚芷黎，就听到了卧室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剩余时间：29秒、28秒……】
脚步声不算太重，可是加上系统任务的倒计时，诡异的让楚芷黎有了一种催命感。
将系统声音切断后，楚芷黎冷静地观察了房间的四周，布局简洁，除了白色床头柜基本上没有其他家具。
楚芷黎还有闲心的想，或者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个“性冷淡”？
时间太紧张，无可奈何楚芷黎只能将手上刚刚“偷”来的合同，摆正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快速的躺到床上，褪下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冷白色的肩骨。
【吱——】
门开了。
沐絮影没想到自己的卧室还会有人，看到羽绒被上的凸起瞬间警惕。
“谁！”
楚芷黎缓缓睁开眼，漆黑如星的瞳眸带着微不可察的迷茫，明显一幅刚睡醒的模样。
“姐姐，你回来啦！”
看到沐絮影的瞬间，楚芷黎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眸光带着暖洋洋的温柔。
暂时还没有接收剧情的楚芷黎，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不知道称呼，只能她随意发挥了。
不过看样子，她称呼的似乎并没有错，让楚芷黎轻轻松了口气。
听到这个称呼，沐絮影怔了一下，楚芷黎自从搬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笑容了。
而且……自从她的心意被知道后，楚芷黎就没有再叫过她姐姐了。
不过沐絮影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冷静的质问，“你又在玩什么手段？”
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极力隐藏的颤抖，像是说完这一句话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被楚芷黎骗过无数次之后，沐絮影几乎已经要完全失去对楚芷黎的信任了。
沐絮影是临时回来拿今天的合同，毕竟这份合同尤其重要，如果被泄露出去，损失无法想象，所以她才亲自回来。
然而没有想到，楚芷黎竟然会在她的卧室，还会在她的床上！
听到沐絮影的话，原本楚芷黎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连带着语调都显得哽咽。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到我呀……”
沐絮影听到楚芷黎的话，心被扎的抽疼，楚芷黎可是她一点点养大的，又怎么会不喜欢她。
如今楚芷黎这样说，是不是故意在气她。
楚芷黎看到对面的人眼眶瞬间变红，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她现在还没有接收剧情。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眼前人估计就是她这次要拯救的反派。
可能是刚从公司回来，浅灰色西服套装将沐絮影的身体曲线衬托的曼妙精致，一头乌黑微曲的栗色秀发，单单露出来的白皙脚踝纤细又勾人。
不由得让人想象，浅红色吻痕落在上面，怕是要比雪天落梅还要诱人。
沐絮影见楚芷黎坐在床边发呆，身上竟是连睡衣都没有，仅仅一件浅白色内/衣挂在白皙的肩角，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只不过沐絮影是马上羞红了耳垂，带着掩盖性的在心里唾弃自己。
楚芷黎则是完全不掩饰，目光钉在沐絮影的身上，从上到下，带着灼.热，掀起层层叠叠、不堪言状的欲.潮。
叹了口气，沐絮影还是妥协了，强忍着内心的羞耻。
“芷黎，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她还是不想看到楚芷黎失望和难过，哪怕每次她的妥协，伴随的都是被欺骗。
听到这话的楚芷黎，哪怕是完全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也觉得自己的心砰地颤动了一下。
“姐姐，是真的吗？”
楚芷黎鼻似弯钩，齿白唇红，标准的鹅蛋脸，认真看着人的时候，桃花眼像是氤氲着深情。
沐絮影受不住这种目光，缓缓靠近床边，带着木质的榛子香，还有属于她独特的成熟气质。
清瘦的指骨缓缓将楚芷黎亮黑色的眸光遮住，沐絮影才缓缓开口。
“只要芷黎不想离开我，姐姐会一直喜欢芷黎。”
“我怎么会想离开姐姐呢！”，哪怕眼睛在沐絮影手心的遮蔽下完全看不清东西，楚芷黎也否认的丝毫不犹豫。
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太近，哪怕楚芷黎说话声音并不大，沐絮影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楚芷黎的睫毛在她的手心眨来眨去，让沐絮影本来就乱的心跳动的更加不安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二楼的房间，透过薄薄的纱帘映射到地上，斑驳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从耳垂热到指尖和手心，似触非触地那寸肌肤。
像是蒸腾出来的侈欲，缓缓蔓延到沐絮影的每一寸肌肤，染上独属于楚芷黎的气味。
但是只有沐絮影知道，侈欲和贪恋都深深藏在她自己的内心，从她喜欢上楚芷黎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腐烂。
但是今天的楚芷黎不同，沐絮影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太久，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光亮。
“想要，也可以吗？”
近似乎呢喃，若不是此时的房间极度安静，楚芷黎都可以认为她刚才只是幻听。
感觉到沐絮影的突然靠近，若即若离的发丝拂过楚芷黎的手心。
犹豫，触摸，分离。
最终，楚芷黎将人拉近，薄唇凑近发丝掩盖下的耳垂，带着些羞耻的绯红，确认般地轻轻啄了一口。
“姐姐好香。”
暧昧弥漫，纱帘随意的被人扯上，呼吸声在两人之间一下又一下的重了起来，带着细微的喘。
见怀中的人没有反对，楚芷黎修长细白的指尖很灵活，帮沐絮影解开那严谨气质的西装。
第一颗……第二颗……
沐絮影闭上双眼，楚芷黎觉得她好像在采摘一朵空谷幽兰。
又像是在品尝一杯水泠泠的佳酿，肤若凝脂，晃得她微醺。
*
等到楚芷黎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卧室之内没有开灯，楚芷黎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
不过楚芷黎没有着急，她先将识海中的系统解除了屏蔽，准备接收剧情。
楚芷黎：【003，传输这次的剧情。】
003：【你可算想起我了，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无聊吗？！】
系统还是头一次连剧情都没有来得及传输，就被楚芷黎关进识海中的，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将本位面的剧情传输给楚芷黎。
三千世界，每本小说都是一个独立的位面，在人物被创立出来之后，位面之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和独立存在价值。
然而也正是因此，其中那些反派，她们明明是天之骄子，有颜值有实力，却总是被虐身虐心，活在主角的阴影之下，甚至最后不得好死。
这些反派不断黑化，竟然胜过了位面法则，导致位面崩乱。
楚芷黎的任务便是平息反派的黑化值，维护位面稳定。
这个世界的反派是沐絮影，她和楚芷黎是青梅青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相差六岁。
因此在楚芷黎出生后，沐絮影就一直将人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对待，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带给楚芷黎。
然而长大之后沐絮影认清楚对楚芷黎的感情并非姐妹之情，恰巧在和朋友电话时被楚芷黎听到，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不仅如此，就在一个月前，楚芷黎的家庭突然破产，父母全部因为车祸去世，沐絮影为了帮助孤苦无依的楚芷黎，甚至提出包.养条约，让楚芷黎更是厌恶沐絮影。
楚芷黎走投无路，只能接受沐絮影的包.养条约。
然而在这期间，楚芷黎认识了位面中的女主，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女主，甚至将父母车祸地原因归结到沐絮影的身上。
联合女主，窃取沐絮影公司的机密，将沐絮影搞到破产。
失去了一切的沐絮影最终黑化，拼尽一切报复女主，也使得位面崩坏。
接收完剧情的楚芷黎，这才明白刚来的时候，为什么沐絮影会感到不可思议，毕竟昨天楚芷黎还对沐絮影极度厌恶。
楚芷黎：【现在沐絮影的黑化度是多少？】
003查询完之后开口：【65%】
楚芷黎微微叹了口气，她穿过来的时期已经相当晚了，两人之间的包.养已经有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之中，楚芷黎凡是能骂出口的词都骂遍了，而且已经认识了女主。
偶尔对沐絮影乖巧，也只是想打听沐絮影公司的秘密。
今天她来到沐絮影的卧室，就是想将公司机密送给女主。
所幸楚芷黎穿来的正是时候，没有将这份合同送给女主，否则沐絮影的公司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过楚芷黎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开口问道：【所以沐絮影和原主都是分房睡的？】
毕竟沐絮影在卧室中看到自己，显得特别惊讶。
【当然啦，沐絮影提出的合约也只是为了帮助原主，必然不会强迫原主。】
楚芷黎轻轻叹了口气，沐絮影对待原主是真的好，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辜负了。
楚芷黎：【那我穿过来的这段时间内，沐絮影的黑化值有下降吗？】
楚芷黎想了想自己刚才，辛辛苦苦了几个小时，总该有什么收获吧。
虽然不得不说，她也在其中得了乐趣。
系统：【没有，黑化值一直都没有变化。】
楚芷黎：！！！
————————
楚芷黎：老婆爽完就跑，不降黑化值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2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
窗外夜色沉沉如墨，刚刚立秋的天气已经不再炎热，月光下的树影卷起一丝寒意，显得愈发空旷。
水晶吊灯发出晃眼的灯光，楚芷黎抬起素白的胳膊轻轻挡住眼睛，雪白的羽绒被滑落，将楚芷黎身上的痕迹都露了出来。
因为是刚刚落下去没有多久，暧昧的浅粉色从楚芷黎精致的锁骨一直蔓延到绒被下，被遮住的部分反而显得更为神秘和诱人，如同落人人间的精灵。
沐絮影没有想到开门会见到这一副景象，联想到前两个小时发生的事情，不自主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衣领。
高衣领将沐絮影身上相似的盖住，但是那些交缠和欲壑难填却深深刻在沐絮影的记忆里，比浅粉色的吻痕更深。
压住心底的起伏，沐絮影抬眼看向房间的时钟，短时针稳稳地停在九点的位置，无论如何，晚饭还是要吃的。
更何况，她们下午胡闹了许久，如果再不吃饭，沐絮影担心楚芷黎地身体撑不住。
“芷黎，醒了吗？”
“醒啦姐姐，现在竟然都九点了……”
楚芷黎摸了摸鼻子，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轻柔的薄被滑落，睡了一觉的楚芷黎神清气爽，边伸懒腰边看向房间门口站着的沐絮影。
刚睁眼就能看到美人，楚芷黎脸上莞然，明媚又灿烂。
不过转即又哀怨地看了眼沐絮影，沐絮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高领衬衫将沐絮影衬托的亭亭玉立，巧妙地中和了上位者气质，显得清冷又带着脆弱。
所以刚才是又去工作了吗？难道是她没有满足沐絮影？
视线移向一旁，原来的浅灰色西装裙散落在床边，凌乱又显得黏黏糊糊的暗昧，衣服和她们匆忙间换的被套等堆在一起，细看可能还带着些水迹。
楚芷黎轻轻碰了下齿牙，突然就想到了尝过的美妙滋味。
甜的。
看来以后她还要再努力一些，楚芷黎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对，换身衣服出来吃晚饭。”
沐絮影还是没有习惯这样的楚芷黎，两人明明两个小时前还亲昵的不分你我，唇齿交融。
不过这样的转变也是沐絮影心底暗暗期盼的，甚至在今天回来的路上，沐絮影都打算彻底放楚芷黎走，谁知道回来之后会看到如此鲜活的楚芷黎。
沐絮影甚至觉得，哪怕是在她们关系还没有破裂的时候，都不如今天一天动的心多。
想了想，沐絮影又补充了一句，“是你爱吃的”。
感觉到沐絮影生疏的关心，楚芷黎勾起唇角，不过没有让沐絮影看到，若是被发现了，想来眼前人的软白的耳垂怕是马上就要烧红。
“姐姐，我想现在先洗个澡”，楚芷黎撒娇的望向沐絮影，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融化的糖葫芦，又像是之前想象的仙女成真，沾着月色下凡来。
“是回你的房间洗，还是在这里洗……”
沐絮影想今天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不能再奢求什么，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在自嘲，楚芷黎怎么会想在她的房间呢？
恐怕现在看到她，楚芷黎都已经忍耐的够久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美好相处的代价又是什么。
沐絮影唇角向下，自嘲的笑了笑，楚芷黎想要什么，其实直接说就好了。
反正她现在所拥有的，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楚芷黎。
“可以借姐姐的房间吗，我房间的淋浴头坏掉了，所以今天才来姐姐的房间，没想到太困就睡着了……”
楚芷黎低下头，显得尴尬又无措。
实际上楚芷黎在和系统确认任务完成了没有。
系统：【任务1检测中，检测完成，任务1已完成。当前反派黑化值70%。】
确认完之后的楚芷黎松了口气，在刚才她一直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便知道沐絮影还对她心存疑惑。
好在这个借口沐絮影还是相信了，要不然她刚刚来到这个位面，就要任务失败。
听到楚芷黎的话，沐絮影微愣，但是她自然不会拒绝，心底藏了几个小时的疑问也消除殆尽，想到她之前对楚芷黎的猜疑，沐絮影更是后悔。
沐絮影不敢再呆下去，她需要尽快厘清思绪，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外。
“洗完下来吃饭，我在餐厅等你。”
沐絮影走之后，楚芷黎感受了下身上的粘腻，她们做.完之后，仅仅是互相擦洗了下。
只不过沐絮影的房间，没有楚芷黎的睡衣，楚芷黎先回房间拿了套睡衣，顺便将原本的淋浴头搞坏，才转身进了沐絮影的浴室。
【当前反派黑化值65%】
刚关上浴室门的楚芷黎就听到了系统提示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沐絮影会恰巧在这个时候降低黑化值，但对楚芷黎来说总归是好的开始。
楚芷黎将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系统自动走进屏蔽空间中，只保留了沟通功能。
楚芷黎：【你什么时候可以开个智能模式，比如涉及我其他隐私的时候自动隐藏？】
楚芷黎随手拿起洗手台上的沐浴露，带着木质榛子的香味，和沐絮影身上的气息相同。
看来不是沐絮影喷了香水，只是沐浴露的味道。
楚芷黎也是现在才想起来，若是她和沐絮影再次做那种事情，总不能她每次都要把003手动屏蔽。
哪怕003只是电子产物，没有自主意识，楚芷黎也不会允许。
003：【一直都可以啊……】
003心虚的犹豫了五秒，才出声，一串电子音罕见的有了逃避的意思。
楚芷黎可以说是空间位面局大佬，只做危险等级sss甚至更高的任务，因此在位面局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积分排行榜上排列第三，但是因为她们常年都在各个位面穿梭，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任务者，在楚芷黎这里都只是排行榜上的一行数据，并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平时楚芷黎的任务都没有这个需求，现在的攻略任务还是主神强制楚芷黎接受的，若不是楚芷黎询问，恐怕003都不会想起来它还有这个功能。
楚芷黎：【嗯？我怎么不知道？】
003现在倒是知道装死了，不过楚芷黎也没有多追究，只是又嘱咐了一句。
楚芷黎：【你最好回去自己查一查，还有没有漏掉的功能，要不然下次的任务你就自己做。】
楚芷黎：【对了，帮我把隐私系统屏蔽打开。】
003系统：【嘤】
没管003的撒娇，楚芷黎将身上的沐浴露泡沐冲洗干净。
*
从房间浴室出来后，下到一楼，楚芷黎便看到沐絮影正在打开微波炉，将桌上的饭菜重新加热。
餐厅的灯光是暖色调，柔柔的照在沐絮影的背影上，有一种家的温馨。
“稍微有点凉了，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再吃吧。”
沐絮影平时不喜欢别墅中有其他人在，因此只请了钟点工按时来打扫房间和做一日三餐。
饭菜做好已经有一段时间，在保温箱里放着还是温热的，但是沐絮影担心伤到楚芷黎的胃，还是又打开了微波驴。
从穿进来之后，楚芷黎的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现在楚芷黎才闲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房子很大，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座别墅，不过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置的样子，冷冷清清的像是样板房。
不过沐絮影看起来就是工作狂魔，加上之前的原主对这里可以说是厌恶，更不会有心思装扮，冷清也就自然而然了。
天气似乎相比下午阴沉了许多，有下雨的迹象，别墅区的绿化做的很好，楚芷黎想了想等天晴的时候，或许可以带沐絮影去散散步，说不定对降低黑化值有帮助。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视线转回，楚芷黎目光落在了暖黄灯光下的沐絮影。
在她洗澡的时候，沐絮影也换了一身家居服，特别浅淡的靛青色，细软的真丝绸质，将沐絮影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随着沐絮影的动作起起伏伏。
手腕不时抬起，将滑落肩头的发丝轻轻扫到一旁，偏偏楚芷黎钟爱手腕骨的冷白肌肤，硬是留下了一片细密的淡粉色痕。
“芷黎，饭好了。”
接过递来的饭菜，饭菜的香味将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遮盖大半。
“好香！”，楚芷黎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牛肉羹，牛肉完全被炖烂，混合着细碎的香菇粒，如果没有三四个小时是不可能做出来的，极大满足了楚芷黎空空荡荡的胃。
楚芷黎丝毫不吝啬夸赞，满足的眯起眼，楚芷黎又相继尝了尝其他的菜，可以看出做饭人的技艺绝对是五星级水平。
哪怕是晚饭，依旧做到了三荤两素，而且确实如沐絮影所说的，都是她爱吃的。
看到楚芷黎吃的开心，沐絮影也轻松地落下了筷子，不过沐絮影向来吃的比较少，夹菜的频率相比楚芷黎低了不少。
“等到明天维修人员应该就会来，淋浴头的问题我已经和他们说了。”
能够住在别墅区的自然都是显富豪贵，一旦有问题解决的速度更是快。
在沐絮影反应问题之后，别墅区的负责人就表示可以立即进行维修。
不过沐絮影想起来楚芷黎撒娇的语气，打下“可以”之后，犹豫片刻还是删除了，确定了明天的时间。
听到沐絮影的话，楚芷黎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姐姐，我之后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听到楚芷黎的话，沐絮影的心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修长的指骨显出压后的白，语气没有起伏，顿了一秒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第3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3
【支线任务开启，和沐絮影共处一室，任务当前完成进度：0%】
窗外的雨来的迅猛又激烈，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将原本干燥的道路全部淋湿，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现在室内的气氛。
“我害怕打雷……”
雷声轰鸣，破空声适时的在楚芷黎说出这句话响起，重重打在两个人的心上。
楚芷黎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随心所欲，在吃饭的中途系统临时发布这个支线任务，来的猝不及防。
003：【支线任务可以选择放弃，并不会对主线任务产生影响。】
003安慰道，任务的成功与否只与主线任务挂钩，支线任务会随着楚芷黎的攻略不断发生变化，所以并没有强制要求，只是结算时对积分加成有影响。
楚芷黎想到过沐絮影会拒绝的可能性，不过她更愿意相信沐絮影会答应。
毕竟按照剧情来说，现在她和沐絮影的关系应该算缓和，沐絮影的黑化值已经下降。
再说，她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现在她想要盖棉被纯聊天的纯友谊“一起睡”，相信沐絮影更加不会拒绝。
003听到楚芷黎的心声，幽幽开口：【是“纯”友谊还是“唇”友谊？】
前不久刚被楚芷黎搞自闭的003，反思完自己之后，终于意识到了它的宿主发生了什么。
于是马上急急忙忙的向宿主确认，当它没有得到楚芷黎的回答后，它就知道它那向来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宿主，确实在进入新世界的第一天就和攻略目标发生了关系！
要不然为什么会突然要求它开启屏蔽系统！
楚芷黎：【你还是小孩，思想不要这么污浊。】
003不知道它和小孩有什么必然意义上的联系，不过还是暗下决心，等它回到空间位面后一定要和其他伙伴控诉楚芷黎！
敷衍完系统后，楚芷黎转念想起原主所做的一切，似乎她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毕竟她们两个人能一起坐在这里吃饭，都是楚芷黎装傻、沐絮影不深究的妥协，能够有现在这个结果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雨势渐大，屋檐上留存不住的水洼淅淅沥沥的顺着落地窗滑下，没有声响，沉默之中的楚芷黎看着滑下来的雨痕，最后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攻略任务，之前的任务只要将敌对目标全部解决就可以，或许感情并不是如此？
想通了之后，楚芷黎松了口气，开口道：“姐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可以。”
楚芷黎的声音和沐絮影清冷的声调重合，仿佛是楚芷黎的幻听。
对面的沐絮影放下了筷子，深眸如星，带着楚芷黎看不懂的深意，重复了刚才的两个字。
“可以。”
沐絮影想，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拒绝楚芷黎。
冲她甜甜笑的楚芷黎，被惹恼后近乎撒娇摇头的楚芷黎，亦或者是刚才低着头，被拒绝失望低着头楚楚可怜的楚芷黎。
听到这句话的楚芷黎无外乎是被惊喜砸到，蓦地抬头看向沐絮影，“真的吗？那我上去给姐姐暖床！”
心里还暗暗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果然只要有她任何任务都能迎刃而解！
沐絮影看着人轻松活泼地背影，半垂下眼帘，安静许久。
她也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已经回到卧室的楚芷黎，等了会见沐絮影没有跟上来，打开门准备出去找人。
结果刚拧开门把手，就和站在卧室门口准备进来的沐絮影撞在了一起。
楚芷黎条件反射的拉紧了沐絮影的手腕，顺势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防止沐絮影后倾碰到头，然而等做完楚芷黎才感觉到她们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楚芷黎相比沐絮影要高上四五公分，两人身上都是真丝吊带，楚芷黎天生体温较高，手心的热度透过睡衣，揭示着两个人的距离。
太近了。
楚芷黎能够清楚的看清沐絮影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蝶羽脆弱又美丽，皮肤细润如冷玉，没有一丝瑕疵，发丝落在精致的锁骨间，衬得面容姣好，冲淡了冰冷和距离感。
心跳声砰砰，分辨不清是楚芷黎的还是沐絮影的。
“我先去冲个澡。”
反应过来的楚芷将放在沐絮影手腕和腰间的手放开，沐絮影掩饰般的抓起衣柜中的睡衣进了卧室，步伐都带着几分匆忙。
楚芷黎因为吃饭前刚刚洗过澡，所以等到沐絮影进浴室后，她打量着这个房间，等着沐絮影出来。
在脑海中喊了几声系统后，没有得到回应，看来这个隐私屏蔽效果确实还不错。
如果知道现在楚芷黎在想什么，正关在黑暗识海无聊画圈圈的系统，一定会跳出来说，在她们两个刚刚不知羞的抱在一起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在看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冲刷树叶的声音沙沙，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连带着气温都降了下来。
走到窗边的楚芷黎试探着感受了一下，哪怕是隔着窗户，楚芷黎都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回到床边，床头柜上的文件已经不见了，楚芷黎合理的猜测，所以下午沐絮影回来本来是想拿这份文件的？
希望她没有耽误沐絮影的工作，毕竟在原文中，原主将这份文件交给了原书女主，得知沐絮影底牌的女主，自然不会对沐絮影再有忌惮，转而联合沐絮影的对头公司，给沐絮影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沐絮影的家族更是对沐絮影失望至极，家族间的内斗让沐絮影孤立无援，最终导致沐絮影失去了一切。
沐絮影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芷黎坐在床边轻声叹气。
“后悔了？你随时都可以回自己的房间。”
从浴室出来的沐絮影着银白色睡衣，与她先前的那套睡衣款式相似，只不过此时的沐絮影软发半湿，带着水汽，显得更加温柔，和冷淡的语气完全不同。
“没有啊姐姐，只是在想现在的我还没暖好床，姐姐会不会怪我。”
楚芷黎还猜不出来沐絮影为什么又想反悔，但是她现在人都在这里了，休想让她出去。
沐絮影被楚芷黎的插科打诨逗笑，刚才的冷漠被冲淡，眼眸弯弯，无论如何，此刻沐絮影感觉她们像是真正的妻妻。
“不怪你，睡吧，晚安。”
“晚安姐姐。”
沐絮影到底是没同意和楚芷黎换位置，她们两个都知道暖床只是玩笑话，又何必当真。
关灯之后，沐絮影听着旁边浅浅的呼吸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其他人同床共枕。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只能偶尔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微风携细雨，吹落树上的一片黄叶，落入湖池中心，掀起淡淡的波澜。
时针的步调认认真真的走着，沐絮影闭上双眼。
她罕见的失眠了。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浮现起来，沐絮影试图从混乱的麻团中揪出线头。
感觉到楚芷黎睡着之后，沐絮影轻轻拿起旁边的手机，走出去阖上门，下楼走到了客厅，拨出通讯录中的号码。
“喂，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吧？”
电话另一旁的是沐絮影的好朋友苏子衿，不过两人是在大学期间认识，毕业之后苏子衿也进了沐絮影的公司做总监，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关于沐絮影和楚芷黎的事情，苏子衿自然也是清楚的，因此她对楚芷黎向来没有好脸色。
现在半夜接到沐絮影的电话，苏子衿自然是惊讶的，毕竟沐絮影这人，虽然是工作狂，但是很少在半夜十二点之后睡觉。
可以说沐絮影是真正三线一点的人，公司上完班就回家，就算外出也是谈合作，从不鬼混，洁身自好。
“怎么，你家的楚芷黎又有幺蛾子了？”
除了这个，苏子衿也想不到沐絮影现在找她有什么别的事情。
听到苏子衿的话，沐絮影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反驳苏子矜的哪一句话。
不过沐絮影也似乎对苏子衿提到楚芷黎感到惊讶，毕竟她还没有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的是……”
沐絮影还没有把楚芷黎的名字说出来，感受到手机一旁沐絮影的情绪，苏子衿的笑声就随着电音传过来。
毫不留情的点明沐絮影：“哪次你找我不是因为楚芷黎，更不用说在这个时间了，说吧，这次楚芷黎大小姐又做出了什么大事？”
大学期间的沐絮影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学识才华，连续四年都被评选为Z大校花，找沐絮影表白的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当时的沐絮影面对所有的表白，只有面无表情的两句话。
“抱歉。”
“我有喜欢的人了。”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沐絮影的借口，毕竟从来没有见过沐絮影有交往对象，就连苏子衿也是大学期间偶然得知，要不然苏子矜觉得沐絮影可以瞒一辈子。
沐絮影在感情上唯一开窍的就是遇到楚芷黎，于是苏子矜便从大学到工作都当着沐絮影的感情咨询师。
只不过苏子衿向来不支持沐絮影对楚芷黎这么好，毕竟楚芷黎对待沐絮影的态度，有心人都能看出来。
奈何沐絮影一但到了楚芷黎的事情就失去了工作时的理智，苏子矜怀疑沐絮影就是个恋爱脑，只不过是针对楚芷黎一人的恋爱脑！
“你别叫她大小姐，不好。”
沐絮影忽略了苏子矜话里对她的调笑，但是楚芷黎的家里刚刚发生了变故，称呼楚芷黎“大小姐”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苏子矜也想起了这件事情，难得的没有对楚芷黎再说些什么。
“所以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睡不着找我解闷吧？”
沐絮影顿了顿，将今天楚芷黎反常的态度讲给苏子矜，指腹轻扣在手机的银色玻璃板上，叙述的过程中不时轻叩几下，是沐絮影在考虑复杂事情时候的小习惯。
听完的苏子矜更是确认般的问了好几次，“这真的是那个大小姐？还叫你姐姐？”
“子衿……”
“行行行，这不是之前叫习惯了吗，以后我肯定不叫她大小姐了”，苏子矜也是一时太惊讶，完全忘了刚才沐絮影叮嘱的话，不过她还是关心更重要的事，“要不你明天带她去医院？”
后面的话苏子矜没说，不过她怀疑确实是楚芷黎脑子出了点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反常。
“也不对，有没有可能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你和桑梦白最近有什么合作或者竞争吗？”
之前楚芷黎也是假装乖巧，不过每次都是给沐絮影的死对头桑梦白送去公司信息，也不怪乎苏子矜会想到这个。
沐絮影原本随意扣动的指尖停顿了下，白日的困惑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桑梦白。
沐絮影呢喃出声。
她的死对头，楚芷黎的心上人。
————————
黎黎：老婆躺在身边，五秒就能睡着！
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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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4
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透过纱帘，完全看不出前日下过大雨的迹象，雨后的天空澄澈宁静，天高云淡，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但是一觉醒来，听到脑海中系统播报的楚芷黎心情并没有这么美好。
【支线任务“和沐絮影共处一室”已完成，任务当前完成进度：100%】
【反派黑化值上升5%，当前反派黑化值70%】
【反派黑化值上升5%，当前反派黑化值75%】
楚芷黎皱眉，不可思议道：“怎么一晚上过去，沐絮影的黑化值上升这么多？”
楚芷黎看向床平整的另外一边，已经没有余温，沐絮影应该已经走了许久，不过她竟然没有被吵醒，这还是她为数不多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和她一起起床，还是我半夜和沐絮影抢被子了？】
如果003没有被屏蔽，估计就会知道，沐絮影在客厅中坐了一夜，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到卧室，早早的就已经到了公司。
楚芷黎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清楚原因，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昨夜肯定发生了什么。
003虽然有分析能力，但是最难懂的便是人的感情，它想给出帮助也没有办法，只能靠楚芷黎自己。
【主线任务2已发布，查清原主父母死亡真相，任务当前完成进度0】
听到任务的楚芷黎：【所以说原身父母的死亡确实不是意外？】
在原身父母发生车祸后，原身和沐絮影都怀疑过这场事故是否真的是意外，毕竟先是车祸，再是楚家的公司账务出现巨大漏洞，所有的一切都太巧合。
然而当沐絮影提出想要调查的时候，原身却极力反对，她将沐絮影的所有举动都认为是图谋不轨，更不要说和她的父母扯上关系。
事后更是被原书女主蛊惑，怀疑到沐絮影的身上，成为压垮沐絮影的稻草之一。
003：【是的，但是关于原身父母的凶手并没有在剧情中显示出来】
估计这也是主线任务发布的原因，楚芷黎点点头。
下楼后，早餐已经做好摆放在餐桌，丰盛又不失营养，吃过早餐后，楚芷黎准备去沐絮影的公司。
楚芷黎推测，能够陷害原身父母的人，必然是身边亲近之人或者权势地位很高的人，否则不可能完全掩盖事故逃避追查，将其伪装成一场交通事故。
以现在楚芷黎的能力，自己去寻找凶手太过艰难，只能寻找沐絮影的帮助。
而且现在的沐絮影，表面平静正常，从昨天的相处来看也没有什么不妥。
按道理沐絮影不应该有这么高的黑化值，一定还有剧情隐藏之外的原因，或许这次寻找凶手就是突破口。
楚芷黎准备打电话给司机，然而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有看过手机，打开手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来，让人眼花缭乱，好不容易楚芷黎才从通讯录里找到备注司机的号码。
别墅的司机接到楚芷黎的电话后，很快到了别墅门前，不过听到楚芷黎的目的地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要不要知会沐小姐一声？”
在原剧情中，因为楚芷黎原身父母车祸的事情，原身对开车有了严重的PTSD。
沐絮影更是担心她出意外，特地在别墅留下一位司机，方便楚芷黎出门，还叮嘱司机将楚芷黎的行程发给沐絮影，保护楚芷黎的安全。
不过这在后来也成了原身控诉沐絮影的一个理由，原剧情中关于这一段的描述楚芷黎记得很清楚。
【已经是入秋，街道边的景观树黄叶纷纷落下，风吹起落叶在脚边打旋。
楚芷黎和桑梦白站在同侧，与沐絮影对峙站着，楚芷黎看向沐絮影的目光全是憎恨。
“你干涉我的自由，不仅将我关在别墅里，更是现在我的行踪都要管了吗？”
“怪不得好心的帮我安排司机，原来是偷偷监视，之后是不是还要在我的身上装GPS才满意？”
桑梦白站在一旁，戏谑的看着两人，并不插话。
沐絮影因为公司危机，连日加班工作，身形已经消瘦，听到楚芷黎的话人都颤了一下，像是能被风吹走。
沐絮影本想解释，但是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感觉到心累，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眼前的楚芷黎没有听到回答，认定自己猜准了沐絮影的心思，更加生气，大声道：“沐絮影，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陌生的不像她疼了十几年的妹妹，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楚芷黎看着剧情中的情节感到好笑，原主享受着沐絮影给的好处，却又要对人恶语相向，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不过去沐絮影的公司，确实还是提前知会一声比较好。
“嗯，不过还是我自己和姐姐说吧。”
司机领的是沐絮影发的工资，但楚芷黎也是别墅的另一位主人，他是谁也不敢得罪，如今楚芷黎这么好说话，自然是不用再纠结。
然而当楚芷黎打开绿微页面时，认认真真翻了三遍，又在通讯录中翻了五遍，最后确认，她没有沐絮影的好友。
楚芷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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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5
别墅距离沐絮影的公司并不远，二十分钟车程就能到达。
犹豫片刻后，楚芷黎盯着手机，还是放弃了让司机帮她联系沐絮影的想法。
不过楚芷黎一路上都在想，见了面她一定要先把沐絮影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楚小姐，公司到了。”
秋天晴日的太阳高而烈，直射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着强烈的光。
楚芷黎抬手微微遮在眼前，让司机先回别墅，自己走进公司。
今天的楚芷黎身着白色针织衫，搭配着深棕色的半身裙，深咖色半卷长发搭在背后，腰线纤细，刚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刚刚还在发呆的前台看到楚芷黎，眸光马上亮了起来。
本来以为她们总裁已经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够和她们总裁不相上下！
“您好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哪怕再惊艳，前台也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心底暗暗咂舌，如果不是为了工资她真的不忍心拦着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我来找姐姐，那个就是沐絮影……”
楚芷黎习惯性的喊姐姐，不过意识到之后，楚芷黎马上改口。
原主应该是并没有来过沐絮影的公司，所以前台并不认识她。
“但是我没有预约，可以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吗，我叫楚芷黎。”
前台的八卦之心已经蠢蠢欲动，漂亮小姐姐竟然是来找总裁的。
而且楚芷黎改口之前，还称呼她们总裁叫姐姐，好甜！
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等到楚芷黎上楼后她一定要在公司群说一说！
早上看公司群，大家都说总裁的心情很不好，脸色都可以用阴沉来形容，或许有没有可能和眼前这位有关？
有时候不得不说，八卦人的直觉总是格外灵敏。
不过心里再怎么想，前台在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仍然礼节满分，“好的，楚小姐，您可以先去休息区稍微等待一下。”
然而楚芷黎刚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芷黎？”
楚芷黎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西装裙搭配亮灰色西装外套，分明应该严谨的穿搭，却偏偏西装袖半挽，内衬微微凌乱露出半截锁骨。
披落的肩头的长发被随意的扎了起来，能看出来人的性格很放荡不羁，容貌艳丽。
但是对于强迫症的楚芷黎来说，她只想将眼前人的领子摆正。
不过任何人的穿搭都是自由的，无论如何，楚芷黎表面上都不会对人的衣着随意评价。
【这是谁？】
从楚芷黎穿进世界后，她见到面的就只有沐絮影，再多说一点的话，也只有刚才的司机和前台。
眼前这个称呼她名字的，应该是和原主认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熟稔地叫出她的名字。
不过此人在楚芷黎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毕竟书中的剧情只是文字版。
003：【原书女主，桑梦白】
桑梦白是书中的女主，应该说整本小说的内容都是围绕桑梦白叙述的。
她是桑氏集团的独生女，从小养尊处优，长相俊美，知名大学毕业，早早就成了父母中别人家的孩子。
偏偏她感情上风流，从高中开始交往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那些暧昧没有确定关系的女孩子更是甚多。
原主也是在宴会上见到桑梦白，从此对人念念不忘，暗恋数年。
不出意外的话，原主只是桑梦白广阔鱼塘中的一个，排不上号的存在，掀不起半点风浪。
偏偏桑梦白人生道路上遇上的唯一挫折便是沐絮影，高考成绩沐絮影全市第一，桑梦白第二。
管理公司后也是如此，两人看上的同一个竞标项目，最后总能是沐絮影拿到。
在打听得知沐絮影有喜欢的人之后，桑梦白更是千方百计想得到那个人的信息。
然而沐絮影瞒得紧，大学四年桑梦白都没有找到沐絮影的暗恋对象。
直到沐絮影将原主接到家中后，桑梦白才彻底清楚这么多年沐絮影隐瞒的人是谁。
在之后，桑梦白就故意接近原主，想要借原主打击沐絮影，并且时不时地依靠原主获取沐絮影公司的部分文件。
不过小说中的原主只是桑梦白情感道路上的一个炮灰，自然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被抛弃。
桑梦白带着吞并沐絮影公司所获得的财富不断扩大商业版图，最后找到真爱，达成HE结局。
楚芷黎轻轻在心中给桑梦白打上了人渣的标签，原本看向桑梦白的眼神也掩去了情绪，她无意再和女主扯上关系，更不用说这还会伤害到沐絮影。
楚芷黎：“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楚芷黎语气中的冷淡，桑梦白微微错愕，仅仅几日不见，为什么楚芷黎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不过桑梦白还是压下心中的怀疑，面带微笑，关切地询问楚芷黎：“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发你的消息你都没有回？”
楚芷黎在车上的时候，将手机上的消息随意浏览了几遍，其中似乎确实有桑梦白的消息。
不过原主备注的是“梦白姐姐”，当时楚芷黎还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是将备注删去了姐姐。
毕竟她的姐姐只有沐絮影，也只能有沐絮影。
“没有什么事，你的消息我没有看到，不过你以后也没有必要给我发消息了。”
楚芷黎心里后悔，她不应该只改备注，当时就应该直接删除好友。
“而且姐姐怎么会害我呢？”楚芷黎自然是不会想听到别人诋毁沐絮影。
提到沐絮影的时候，哪怕楚芷黎刻意地隐藏了眸中的笑意。
但是只要稍微有心，就知道这必然不是对一个仇视的人应该有的态度，与先前的楚芷黎判若两人。
这下桑梦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叫沐絮影姐姐？难道你都忘了她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桑梦白不信一个人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转而想到这两天关于她的绯闻，顿时心中了然。
“芷黎，我和她们都是媒体随便乱传的，我心里只有你，你还不清楚吗？”
桑梦白虽然不是明星，但是毕竟有钱有颜，风流韵事更是数不胜数，各类媒体都喜欢报道，关于桑梦白又换了哪个女朋友更是常态。
楚芷黎静静地看着眼前人的表演，忍住内心的吐槽，只想快点远离桑梦白，谁知道系统这时候突然出声。
【宿主，沐絮影现在正在电梯上，还有三秒到达一楼。】
————————
黎黎：姐姐只能有一个！
絮絮：亲亲黎黎

第6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6
昨晚。
沐絮影听到桑梦白的名字后，心中漫过一丝凄然，果然楚芷黎的一切反常，与桑梦白联系起来之后，就都能够解释得通。
“我们公司最近在和桑氏竞标同一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不过就在昨天，桑氏提出两家公司联手。”
电话另外一边的苏子矜，听到这里自然也知道是被她说中，想要安慰沐絮影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桑氏和沐氏作为本地龙头企业，联手自然能够保证将项目收入囊中，然而沐絮影并不相信桑氏的本意如此。
如果在桑梦白执掌桑氏之前，或许这份合作沐絮影还会考虑。
但是桑梦白上任之后，哪怕公司亏损都要与沐氏抢同一个项目，摆明是在与沐絮影作对。
这样的人突然提出来互利共赢，想来都是可笑的。
“那楚芷黎现在是想要什么？”，苏子矜疑惑的问。
苏子矜自然知道沐絮影心中有数，不会傻傻的相信桑梦白的话，因此不需要询问沐絮影是否答应了合作。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楚芷黎想要帮助桑梦白获得什么。
毕竟之前因为楚芷黎，她们公司已经栽了好几个大跟头，沐絮影也因为这几次失误频频被董事会质疑。
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恐怕沐絮影坐的这个位置真的会让位他人，毕竟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
沐絮影揉了揉额头，甚至带着少见的茫然，最后只能说出“不知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楚芷黎？”沐絮影喃喃道。
她甚至怀疑过楚芷黎一开始是想要她房间的合同，但是等到她将合同签完，桑梦白都没有出现。
如果楚芷黎真的想要将这份文件泄露出去的话，仅仅几秒钟拍好照，她这半个月以来的努力就可以白费。
但是没有。
如今工程已经开始，完全不存在逆转的可能性。
所以沐絮影是真的不知道楚芷黎是想要什么。
苏子矜也很惊讶，但是她更愿意相信楚芷黎有更大的阴谋，最后还是嘱咐沐絮影：“你最好还是防着楚芷黎一点，虽然这话我已经说了好多遍。”
不过你也没听过，苏子矜没将这句话说出来，不过她们两个人心中都清楚。
沐絮影背靠在沙发上，轻闭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对了，你让我查的关于楚芷黎父母车祸的事，有了新的线索，明天到公司细聊。”
关于楚芷黎父母车祸的原因，沐絮影一直都想帮楚芷黎查清原因。
但是调查这件事，便不能动用公司的力量，只能找沐絮影信得过的人，因此这才找上苏子矜。
只是在车祸发生后一直到现在，案件都没有新的进展，费时费力。
许多次都是找到了线索，最后中断或者发现无关，有希望再到失望，极度耗费心力。
再加上害怕刺激原主，沐絮影一直以来并没有告诉她，都是在暗中调查。
“嗯，明天到公司我们细聊，你早点休息。”
听到苏子矜的话，沐絮影虽然想知道具体的线索，但是也不能压榨公司员工半夜十二点还要汇报。
挂掉电话之后，沐絮影打开工作邮箱，处理起了文件，强迫自己不去想起屋内的楚芷黎，天不亮就早早去了公司。
*
沐氏公司。
“进，咖啡放桌上就好。”
沐絮影的办公室在大楼的二十层，光线极好，阳光透过拉开的帘子落在白色办公桌上，显得沉静又安谧。
低着头的沐絮影听到敲门声，没有抬头，继续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昨晚一夜没睡，为了保持清醒，从上班开始到现在，沐絮影已经喝了两杯浓咖啡。
特助听到，将咖啡放在桌上，顺便开口问道：“沐总，楼下有位楚芷黎小姐，称现在想要见您一面，您看要见吗？”
按照公司规定，只要没有预约，基本不会特地打电话给特助，更不会有机会征询沐絮影的意见。
毕竟如果能够这样，所有没有预约的人都会来问一遍。
但是特助之前帮沐絮影安排过楚芷黎的事情，自然认得这个名字，因此特地来问沐絮影。
听到楚芷黎的名字，沐絮影正在敲键盘的手指顿下，看向特助，“楚芷黎？”
沐絮影没有想到楚芷黎还会找到公司来，不过自然不能让人等在楼下。
“让她上来吧，你亲自去楼下接一下。”，特助点头应是。
只是还没出去，沐絮影犹豫片刻后，还是改口，“我自己下去接。”
沐絮影下楼之后，特助轻呼一口气，拿出口袋中的手机，发现闲聊群中的信息已经99+，聊天记录滑的飞快。
【蛋挞最好吃：李特助，沐总应该没有生气吧？】
【蛋挞最好吃：紧张.jpg】
发消息的人就是前台，毕竟是她擅作主张，如果沐絮影并不认识，她这个月的奖金不就要被扣了。
【李：没有。】
【蛋挞最好吃：那就好！】
【蛋挞最好吃：小狗瘫倒.jpg】
前台看到消息后，刚松了口气，谁知道就看到李特助的下一条消息，整个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李：不过沐总现在已经下楼，亲自去接楚小姐。】
看到这句话，不仅是前台，群里大部分人都开始了刷屏。
【头发多多：什么情况？！】
【摸鱼达人：沐总亲自！难道是沐总对象？】
【彩票一定要中奖：一定是的吧，刚刚是不是在说那位楚小姐特别漂亮。】
【蛋挞最好吃：我作证，真的很好看，如果只看外貌，和总裁绝配！】
【蛋挞最好吃：而且好像听到楚小姐叫我们总裁姐姐来着（小声）】
【财神保佑：我要磕了……】
【头发多多：我要磕了……】
【正脸一般，侧脸绝了：我要磕了……】
……
群聊中整整齐齐的全部都是这条消息。
【李：好了，大家现在都好好工作，小心点别被总裁看到了。】
*
沐絮影并不知道她那一群精英员工在讨论什么，乘电梯下来后，便看到休息区的楚芷黎。
只是楚芷黎的对面，还站着桑梦白。
迟疑片刻，沐絮影便听到楚芷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隔一段距离的沐絮影听清楚。
“你和其他人传出什么绯闻并不需要和我解释，我也并不关心。”
“我们现在相比陌生人来说，也只是多说过几句话，如果没有必要，之后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见面。”
“另外，我现在是在单方面追求沐小姐，因此之后你再诋毁沐小姐的话，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楚芷黎摆出严肃的表情，眸光微眯，说到最后一句，让桑梦白甚至感到莫名的压迫感。
桑梦白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种发展，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楚芷黎偷偷在脑海里问003：【怎么样，沐絮影应该都听到了吧？】
003看到电梯口站着的沐絮影：【都听到了，肯定一字不落。】
楚芷黎轻轻松了口气，这下应该能改善一下原主在沐絮影心中的形象。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70%】
【反派黑化值下降10%，当前反派黑化值60%】
“芷黎，到这里来。”
沐絮影走到楚芷黎的身边，轻拉住楚芷黎垂在一旁的手腕，与桑梦白对峙。

第7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7
“桑总今日来公司是有事？”
被护在身后的楚芷黎感受到沐絮影的关心，手悄悄滑下，反握住沐絮影纤细微凉的左手。
察觉到楚芷黎的动作，沐絮影指腹在她的掌心轻点两下，示意让楚芷黎不用太过紧张。
如蜻蜓点水，让楚芷黎的手心还有些痒意。
不过楚芷黎也没有解释她并不是害怕，能够享受沐絮影的关心和保护，她自然求之不得。
桑梦白看到沐絮影的出现，所有的疑问彷佛在一瞬间都被解答。
同时心里也清楚了楚芷黎态度转变的原因，毕竟楚芷黎现在还住在沐絮影的家中，自然是不能够和沐絮影翻脸的。
刚才必然是楚芷黎察觉到了沐絮影的到来，才故意这样说的，所以楚芷黎的心里一定还是有她的！
想通了这点，桑梦白因此整个人都神气了许多，听到沐絮影的话也马上反驳：“怎么，沐总的公司这么高贵，连进来都不行了？”
楚芷黎在心里默默翻白眼，桑梦白还知道这是公司，否则不知道的以为桑梦白来参观的是景区呢。
这么理直气壮，楚芷黎想不通原主之前究竟喜欢桑梦白哪一点。
如果楚芷黎能够听到桑梦白的心里话，估计要当场拉着沐絮影离开，毕竟她不能和一些没脑子的人正常交流。
沐絮影听到桑梦白的话轻笑，气势不输半分：“我们公司桑总想参观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很遗憾，我就不陪桑总参观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桑总那样空闲时间多。”
桑梦白刚刚丢了那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如今空闲时间自然是要比沐絮影多，如今沐絮影这样说，自然是相当于往她的心窝戳，刺而准。
楚芷黎心里的小人举起双手给沐絮影鼓掌，简直都想摇旗呐喊，没有想到她的姐姐这么会怼。
四两拨千斤，仅仅一句话就能让桑梦白说不出话来。
听到沐絮影的话，桑梦白刚才还得意的脸，瞬间就青了下来，她昨日正是因为丢掉项目被几个老股东批评。
“你……你！”桑梦白想要反驳，但是事实确实如此，而且参观公司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项目沐氏能够自己独吞吧，我们走着瞧。”
今日桑梦白来沐絮影的公司，也是被股东逼着来的，原本想要进一步和沐氏洽谈关于房地产项目的相关事项。
毕竟这个项目的利润极大，只要能够参与上，那必然是稳稳地吃肉喝汤，无论是像桑氏这样的大集团或者说任意的小公司。
不过被狠狠扎心的桑梦白，早就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
想让她求沐氏合作，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放狠话怎么还用这么古老的词，也不知道加点新东西……”
楚芷黎刚才忍了好久，等到桑梦白走之后，终于能吐槽了。
幸亏桑梦白走的及时，要是听到楚芷黎的这句话，怕是更要多吐一口血。
沐絮影听到楚芷黎的话，唇角微微勾起，清冷的脸上也能看出点笑意。
哪怕是楚芷黎都被惊艳到了一瞬，一时也都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内容。
“我们先上楼去办公室，刚才桑梦白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沐絮影虽然说刚才面对桑梦白游刃有余，但是想到刚刚楚芷黎对桑梦白说的那番话，心里竟然有了短暂逃避的想法。
她只能故意忽略不去想，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那些话，转移到其他的话题。
“没有，桑梦白不可能欺负到我的，不过姐姐帮我的样子好漂亮！”
楚芷黎毫不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说话的时候认真的看向沐絮影的眼睛，眸光中沐絮影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直球的让沐絮影心慌，连带着走向电梯的脚步都有几分紊乱。
没有听到沐絮影的回答，楚芷黎也不尴尬，乖乖跟在沐絮影的旁边。
毕竟尽管站在沐絮影的身侧，都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脸上飘起一抹绯红。
知道沐絮影容易害羞，但是楚芷黎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夸夸，沐絮影的反应都会这么大。
看来以后要多夸一夸姐姐，楚芷黎在心中暗暗下决定。
同时楚芷黎出神地想到，会不会在某些时候，沐絮影能够更敏感？
“芷黎，在想什么？”
沐絮影想要按楼梯的时候，才意识到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她和楚芷黎的手都紧紧的牵着。
“没有想什么，姐姐不是要上去吗？”
楚芷黎摇了摇头，她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让沐絮影知道，不过电梯已经到了为什么沐絮影还站在这里。
沐絮影纠结片刻，还是决定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没事，我们上去吧。”
秋日已经有了寒意，沐絮影的身体向来容易受寒，所以一到秋冬就容易手脚冰凉。
可是现在她的手被楚芷黎的包裹在掌心，少有的温暖。
她不舍得放弃。
*
【头发多多：怎么样怎么样，沐总赢了没有？】
【蛋挞最好吃：赢了赢了，我看到桑总已经离开公司了！】
【头发多多：我就说凭我们总裁的魅力，是不会有人从她的手上抢走老婆的！】
刚才在楚芷黎她们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前台一直在关注着几个人的进展。
当她看到休息区楚芷黎和桑梦白站在一起的时候，差点心都要梗过去，以为她刚刚磕到的CP就要BE了。
连忙将这件事发到群里，众人也是纷纷将心提了起来，让前台时时刻刻关注并且给她们反馈进展。
前台罕见的有了一种责任感，甚至在沐絮影下来的时候，都在偷偷的汇报进度。
【蛋挞最好吃：我决定封我自己为战地记者。】
【抽卡不保底：朕允了】
【蛋挞最好吃：啊啊啊啊啊我看到沐总是拉着楚小姐的手上的楼梯！！！】
【蛋挞最好吃：此生无憾.jpg】
观察完全程的前台，看到最后两人牵手走上电梯，明明两个人没有频繁的交流，但是之间的氛围格外粘腻，有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感觉。
【蛋挞最好吃：如果这都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抽卡不保底：！！！】
【正脸一般，侧脸绝了：！！！】
【财神保佑：！！！】
【李：！！！】
【楚沐坚定拥护者：！！！】
【沐楚不能反：！！！】
【我磕的CP都是真的：楼上你们打一架！】
……
【头发多多：好像有什么人悄悄混了进来……李助理我觉得现在沐总是不是要到楼上了？】
【李：！！！】
李特助她是不会承认自己也磕上头了。
前台看着众人和她一样震惊就心安了，不过为什么现在连群昵称都变成CP粉的模样！
沐氏公司无论是工资还是待遇都极好，朝九晚五，加班更是有高额加班费。
沐絮影对待公司员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发难，可以说外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想来沐氏的。
因此公司员工也都希望沐絮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无怪乎她们这么关注。
*
李特助关掉手机群聊，正好看到沐絮影和楚芷黎两手相牵的从电梯口出来。
“您好楚小姐，需要准备咖啡吗？”
李特助对着楚芷黎，相比其他人也更多了一份用心。
“谢谢，要一杯甜牛奶可以吗？”
相比较咖啡之类的饮品，楚芷黎更喜欢甜类的饮品，每次吃到甜甜的食物，她的心情都会变好。
“当然可以。”
楚芷黎在说话的时候，因为要对着李特助，不自觉的将牵着沐絮影的手分开。
沐絮影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消失，一时接触到冷空气，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像是空了一块。
“姐姐，我们进去吧！”
和李特助说好甜度之后，楚芷黎自然而然地重新牵起沐絮影的手，进了办公室。
沐絮影：“好了，可以放下了。”
眼看要坐下还不放开手的楚芷黎，再怎么迟钝，沐絮影也能看出她是有意不放开的。
恐怕刚才在电梯口楚芷黎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沐絮影突然想到一个词。
心有灵犀。
“原来被发现了呀……”楚芷黎吐舌，只能不舍地放开。
“你今天来是有事？找我的话发消息就好。”
沐絮影原本是想问楚芷黎今天来公司做什么，毕竟在之前楚芷黎连自己家的公司都不会去。
不过现在看楚芷黎的样子也不像有急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楚芷黎是来找她的。
但是有事的话，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反而还要麻烦的来公司。
听到沐絮影的话，楚芷黎第N次在心中埋怨，为什么原主挖的坑总要她来填！
在之前翻遍通讯录找不到沐絮影的号码后，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便是将人拉进黑名单，谁知道原主做的那么绝，直接将联系号码删除的一干二净。
现在她难道要说，号码被删光了？
楚芷黎犹豫了下，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还是选择转移话题，这么伤感情的事，说出来恐怕刚刚降下去的黑化值，马上就会升起来。
至于加回联系方式的事，她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因为我想姐姐了呀，当面说还能和姐姐多待一会。”
【宿主你现在是撒谎都不打草稿】
003听到楚芷黎的话，在识海中偷偷的吐槽。
楚芷黎：【你懂什么，我这是真心的。】
没理003，楚芷黎继续和沐絮影说这话，“姐姐，我和桑梦白在楼下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沐絮影没有想到楚芷黎会主动提起这番话，她即便是选择继续逃避，按照现在的楚芷黎的做事风格，可能还会重新再当着她的面讲一遍。
沐絮影头一次觉得，不和她吵架的楚芷黎，她同样应对不了。
沐絮影刚想开口，便被门外熟悉的声音打断。
“沐总？”
“进。”
苏子矜进来之后便看到坐在一起的两人，看上去颇为般配。
可惜只是看上去，苏子矜在心里吐槽。
她早上一直在整理昨晚新得到的线索，等到停下休息的时候，随便翻了翻闲聊群，刚开始是震惊竟然还有人给沐絮影拉CP。
等到点开前台偷拍的图片，才发现这不是楚芷黎又能是谁。
看到消息后没有犹豫，她当即拔下U盘，上楼来找沐絮影。
“子衿，有什么事吗？”
苏子矜先是看了楚芷黎一眼，随后才开口,“昨晚我和你说的事情，整理好放在U盘里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当事人应该知道。”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苏子矜的目光却在楚芷黎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的沐絮影，收起了所有心思，只是警告的对苏子矜说道：“我自己有分寸，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忙整理。”
恨铁不成钢的苏子矜看着沐絮影，但是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沐絮影自己想清楚。
看着两人打谜语的楚芷黎，潜意识觉得似乎两人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只能在脑海里问系统。
楚芷黎：【这个人是谁？】
003：【苏子矜，沐絮影大学到现在的好朋友。】
苏子矜在原剧情中的情节并不多，但是也是唯一一个陪在沐絮影身边的人。
在沐絮影出事之后，更是想尽办法帮助沐絮影，只是她的帮助又怎么能够强的过小说剧情线，最后还是没有扭转结局。
楚芷黎：【那他们现在是在聊什么？】
003：【关于原主父母的车祸。】

第8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8
苏子矜出去之后，无言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中断的话题太多，以至于她们都不知道从何提起。
犹豫片刻，楚芷黎还是决定先做主线任务。
“姐姐，刚才她说的是不是和我有关？”
毕竟刚才的苏子矜毫不掩饰，楚芷黎这样问自然也不会让人生疑。
沐絮影心情复杂，从前的楚芷黎和苏子矜可以说是互相不对付，今日两人见面没有吵起来已经超乎她的预期。
若是楚芷黎知道苏子矜帮她调查这件事，沐絮影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但现在她和苏子矜所调查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楚芷黎不知情的情况下。
如今楚芷黎主动问起这件事，她再隐瞒，便是真的大错特错。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沐絮影将已经做好的甜牛奶递给楚芷黎。
沐絮影没有将话说的特别清楚，她不希望提起这件楚芷黎的伤心事。
更何况楚家父母在世的时候，对待沐絮影同样有所照顾，不然沐絮影也不会尽心尽力。
“是不是关于我父母车祸的事情？”
楚芷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捧着热牛奶的手也冷的反常，像是真正的有了原身的情感体验。
楚芷黎感觉到自身的反常，冷静的在识海中问道：【003，这不正常。】
任务者最重要的便是能够剥离情绪，这是她们能够完成各种任务的前提，若是连这一点都保证不了，更不必说其他。
楚芷黎在先前的任务中，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003：【宿主，我现在马上连接到位面站，反应这次的情况。】
003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更糟糕的是，这并不是楚芷黎本人的情感反应。
在识海中的楚芷黎还是始终如一的冷静，偏偏在沐絮影面前，悲伤又无助，而且并不受楚芷黎控制。
“芷黎？芷黎？”
听到楚芷黎的话，沐絮影先是惊讶于她的敏锐，能够如此快的联想到车祸这件事上。
随后看到楚芷黎悲伤的表情，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人从抑郁的状态中喊醒。
终于能够控制情感的楚芷黎，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安慰的握握沐絮影的手指，“我没事姐姐，只是想起爸爸妈妈太伤心了。”
“姐姐，是不是关于爸爸妈妈的事不是意外?”
楚芷黎知道刚才苏子矜给的U盘中便是她们近日找到的线索，如今她问出来，也是不想让沐絮影孤军奋战，一个人调查。
“是，不过子衿也是我找她帮忙的，不要怪她。”
哪怕知道楚芷黎和苏子矜的关系不好，但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无论如何沐絮影都不希望她们最后反目成仇。
谁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楚芷黎，并没有沐絮影预料中的生气，反而眼神清澈明亮，看向她说道：“那我要好好感谢子衿，有时间姐姐我们请她吃个饭？”
一天之中讶异的事情太多，听到楚芷黎的这句话，沐絮影竟然罕见的觉得正常。
看到楚芷黎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伤心，沐絮影悬着的心也放下。
“好，我们还是先看子衿给的U盘。”
楚芷黎自然无不可，在屏幕前等着沐絮影打开文件。
等待的过程中，楚芷黎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慢慢移向身旁的人。
沐絮影在工作的时候向来是认真的，眸光专注，视外物不见，细长白嫩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掠过耳侧垂下来的碎发，将其别在耳旁。
蓝海色的束腰上衣，弯身时恰到好处的展示出腰线，皮肤晶莹剔透，暖光照在办公室内，让楚芷黎意外的安心。
“好了。”
苏子矜找到的是一份监控视频，加载过程并不长。
前面是空旷的街道，已经接近半夜两点，哪怕是离繁华区不远，街上的车也稀疏无几。
然而两人都意识到，这就是当时事故发生的地点。
沐絮影先将视频暂停，打开电脑中存储的另一个视频，是报案后警方提供的监控视频，随后开始对比播放。
视频接近半个小时，前面二十分钟，都显示正常，和警方当时提供的监控视频相同。
然而就在楚芷黎父母的车出现的时候，苏子矜提供的视频突然画面模糊，出现黑白色斑点条纹，完全看不清，等到画面变清晰后，便是车祸现场的画面。
而警方提供的视频显示正常，楚芷黎父母所乘坐的车，在左转路口与大货车相撞。
两者差别只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但是偏偏是最重要的一瞬间。
“警方提供的监控视频太清晰了，这不正常。”楚芷黎抿唇，目不转睛的看着视频中的画面。
沐絮影点点头，反常的原因就在于这几秒钟。
当时警方认定案件为正常交通事故，正是将这份视频作为主要证据。
按照法律判定大货车全责，但是因为当时的货车司机和楚家父母、司机都已经过世，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在调查货车司机的家庭情况时，货车司机家庭美满，家中也不存在欠贷情况，对于货车司机的去世他们同样不能接受。
找不到突破口，事件表面上完全不会存疑，尽管原主和沐絮影想要继续调查，警方也不再受理。
然而按照常理，监控视频可以由清楚变得模糊，但是不可能由受损阶段的黑白糊影修复到如此高清的状况。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警方的监控视频是假的。”

第9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9
“怎么，现在知道需要我了，刚才怎么不知道留我？”
楚芷黎和沐絮影看到视频后，便将苏子矜再次叫上楼。
“抱歉，辛苦你了。”沐絮影略带歉意的说道，毕竟苏子矜完全是因为她才卷入这件事。
而且她刚才阻止苏子矜的态度也算不上好，现在又将人喊到办公室，怎么说都是自己错了。
听到沐絮影的道歉，苏子矜挥挥手，她自然是不会和沐絮影计较的，说这话也只是半开玩笑。
还有一个原因，她只是单纯的想给楚芷黎找点不痛快。
毕竟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楚芷黎安静的坐在旁边也没有插话，甚至等到她走近，都没有听到楚芷黎向来嘲讽的冷言冷语。
不过怎么说呢，安静的楚芷黎不出声，怎么还有点讨喜？
苏子矜摇摇头，连忙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抹杀掉，她肯定是昨晚熬夜睡得太晚，要不然怎么能让这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出现。
“我们是想知道，这份视频是从哪里得到的？”
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话，主动将苏子矜的视线引到自己的身上，不想让任何人责难沐絮影。
苏子矜又怎么会看不出楚芷黎转移话题的意图，没有想到楚芷黎性格变好之后，连带着对沐絮影都更加关心。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本意苏子矜也不是想为难沐絮影，于是顺着楚芷黎的话说下去。
“昨晚我检查邮箱发现的，发送人用的国外ip和匿名身份，邮件里只有这份视频和四个字。”
“什么字？”楚芷黎和沐絮影不约而同地开口。
“她需要它。”
苏子矜将收到的邮件打开，方便楚芷黎和沐絮影看清楚。
“这也是我刚才没有和你说起这件事的原因”。
苏子矜现在虽然还不明白，沐絮影和楚芷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不过楚芷黎能够参与到这件事中，也是她希望看到的。
“不过现在楚…楚小姐既然已经知情，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之前的苏子矜和原主，谁都看不服谁，更不用说完整的叫对方的名字。
不是苏子矜嘲讽原主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是原主嘲讽苏子矜为沐絮影的“跟屁虫”。
现在苏子矜说到楚芷黎，竟然还有一瞬间的卡壳，犹豫之下，竟是格外有礼节和分寸的喊了句楚小姐。
别扭。
苏子矜说出口之后瞬间就后悔了。
听出来苏子矜话里的不自在，楚芷黎也没有在意，反而善意的对苏子矜笑笑，让苏子矜更加不自在。
“她需要它？”
“前面的指的应该是我，后面的便是这份证据。”沐絮影几乎是立刻就分析出了话中的指代。
邮件发送给苏子矜，但是邮件内容指的却不是苏子矜。
而苏子矜在调查这件事情，完全是为了沐絮影。
“为什么还会牵扯到姐姐，这件事不是应该和我的关系最大吗？”楚芷黎不解地问。
尽管沐絮影在调查，可是案件牵涉的人和楚芷黎关系最大。
就算是想要帮助调查，为什么不直接将证据发送给楚芷黎，反而先是交给沐絮影。
如果说姐姐是不想伤害到她，但是楚芷黎不相信其他的人也会抱着这样的想法。
“喂喂，你们两个分析的不错，不过要不要先听我说完？”
苏子矜看两个人一脸严肃，虽然说两个人的思维速度她望尘莫及，但是活跃气氛她还是在行的。
但是说完这句话，楚芷黎和沐絮影全都转过头看着苏子矜，罕见的让苏子矜有了一种责任感。
“虽然发送人用的国外ip和匿名身份，但是我已经查出ip地址了。”
沐絮影看到苏子矜的表情便知道是她认识的人，因此等着苏子矜自己忍不住说出来。
楚芷黎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苏子矜，等着她的下一句。
环抱双臂的苏子矜，没有得到她们两人预料中的反应，“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捧场都不会！”
沐絮影能忍得住，怎么楚芷黎也不动如山。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查出来的ip是沐絮竹的大学。”
楚芷黎：【沐絮竹？】
名字听起来像是沐絮影的姐妹或者其他的亲戚，但是在楚芷黎的记忆李并没有这号人物。
003：【数据库尚未查询到该数据。】
楚芷黎能够了解到的剧情只有小说中所写到的，但是像她和沐絮影，也只有在涉及到主角和主线的时候才会有相关剧情，不可能全部清楚。
但是世界观会自动将那些没有写出来的剧情进行补足，所以沐絮竹应该就是世界观自己衍生出来的人物。
楚芷黎和系统作为外来者，也不能与世界观进行对抗，所以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在剧情线的基础上改变部分人的行为，防止崩塌。
这也是她们进入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使用过异能力的原因。
不是不能，而是不能够。
“姐姐，沐絮竹是你的……？”
询问系统得不到答案，楚芷黎转向旁边的沐絮影。
听到沐絮竹的名字，沐絮影似乎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继姐。”
楚芷黎的猜测不错，从她们的名字来看，便能够窥见两人的关系，不过出乎楚芷黎意料的是，两人并不是亲姐妹。
沐絮影的母亲和父亲是家族联姻，尽管两人之间没有爱情，但是在家族利益的逼迫下，两人还是成亲了。
在生下沐絮影之后，沐絮影的母亲身体愈发不好，过世之后谁知道沐父马上将沐絮竹和她的母亲接到家中。
沐絮影的母亲尸骨未寒，沐父和沐絮竹一家三口温馨无比。
值得一提的是，沐絮竹原名并不是此，为了减少外界对她们母女的争议，沐父在特意找好日子帮她改名，彻底融入了沐家。
竹影竹影，甚至不惜让沐絮影的名字低沐絮竹一头。
而沐父请人算出来改名的好日子，恰好是沐絮影的十八岁生日宴。
苏子矜自己将沐絮影没有说的事情讲出来，过程中一度气愤到极点。
最后只能怒骂一声：“他就不配做父亲！人渣！”
听到最后的楚芷黎，握住沐絮影的手，想要给沐絮影一点安慰。
她只是听着心脏都像被刀剜的疼，更不用说沐絮影还真正经历过这些事情，和人渣父亲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说得对，简直就是人渣，不对人渣她都比不上！”，实在忍不住的楚芷黎也跟着苏子矜一起骂。
“对，人渣！”，苏子矜听到有人附和自己，骂的更加起劲。
谁知道独独在事件中心的沐絮影反倒笑了起来，“好了，我都没有这么生气你们两个也不要被自己气到了。”
如果沐絮影没有伤心过是不可能的，在小时候见到其他家庭和睦的小孩，她也会羡慕，但是失望积攒的够多她也习惯接受。
只是她没有想到沐父会做的这么绝，在她的母亲刚去世就完全不顾两家的面子将人接过来。
所幸沐絮影的祖父并不是糊涂的人，沐絮影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越过沐父直接获得公司管理权。
现在沐父和沐絮影基本属于断绝关系的状态，因此对于沐絮竹她也没有关注过太多。
沐絮竹相比她大两岁，高中毕业后便出国留学，一直到前两天回国。
“所以她刚回国就搞事？”苏子矜好笑道，她们这父女俩倒是一个比一个跳得高。
这下楚芷黎的疑惑也解开了，为什么邮件内容会是发给沐絮影而不是自己。
不过沐絮竹为什么会想给沐絮影发这封邮件、又为什么会有这份监控视频就变得格外让人怀疑。
“最好还是我们亲自去见她一面，才能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楚芷黎道。
她对沐絮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也不是十分了解，不过既然牵涉到沐絮影，还是小心点为好。
“嗯，三天后有一场宴会，届时沐絮竹应该也会去。”
如果沐絮影没有猜错的话，沐絮竹此行回国的是便是为了沐氏公司的股份。
所以为了积累人脉，这场宴会沐絮竹一定会来，她不可能放弃这次积累人脉的大好机会。
“那我们就三天后去宴会，看看她真正想做什么。”，楚芷黎是一定要陪沐絮影去的，因此特别坚定的看着沐絮影。
“好。”沐絮影温柔地揉揉楚芷黎的头发，她能够感受到楚芷黎是真的在关心她。
确定好之后，三个人的精神都松懈下来，看时间竟然一上午都过去了。
“饿死我啦，中午吃什么！”苏子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觉得她自己生活的竟然还不错。
没有像楚芷黎家里那样的意外，也不需要像沐絮影面对人渣似的父亲，只需要纠结中午吃什么。
这样想着，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善良了不少，尤其是对着楚芷黎。
“看什么呢，走吧，请你吃饭。”沐絮影顺着苏子矜的目光看，便是楚芷黎。
虽然欣慰两人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但是沐絮影潜意识不想让楚芷黎被除她之外的人注视。
楚芷黎听到也点点头，她和沐絮影刚才还说到要请她吃饭的事情，更何况苏子矜帮了她们这么大的一个忙。
“你们两个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那我要吃五间楼！”
五间楼顾名思义，虽然饭店装修精致豪华，但是只有五间套房，想要吃到必须提前几个月预约。
不过苏子矜自然不会为难沐絮影，也是知道沐絮影在那里有关系才开口的，“你是不是在那里有单独的vip卡，带我体验一下呗。”
楚芷黎听到也兴致勃勃，毕竟她同样没有去过，想去看看五间楼究竟神奇在什么地方。
下楼的时候，楚芷黎步伐放慢，落在两人的后面，和系统交流。
楚芷黎：【有没有什么主线或者支线任务要我做的，比如处理一下沐絮影的父亲之类的？】
虽然说沐絮影已经放下，但是放下不等于受到的伤害就能抹消，楚芷黎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003：【宿主你想做什么，我们不能破坏位面规则的！】
进入这个世界后，003相比之前安逸很多，楚芷黎向来身上带着的煞气更是消失殆尽。
但是刚刚楚芷黎的话，让003想起了之前世界楚芷黎的恐怖。
楚芷黎：【那就是没有任务了？】
楚芷黎也只是随便问问，无论有没有任务要求，只要她想做的就没有人能拦住。
003：【宿主，你冷静冷静……】
003还没说完就被楚芷黎手动屏蔽掉，也不知道电子系统怎么还能这么唠叨。
楚芷黎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她的话太有歧义，连带着系统都能够吓到。
在楚芷黎和系统交流的这段时间内，走在前面的苏子矜压低声音问：“我的好沐总，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一般来说，在公司苏子矜都会跟其他人一样称呼沐絮影“沐总”，但是私下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现在下班后还称呼沐絮影“沐总”，明显是苏子矜话里藏着其他的意思。
沐絮影装傻的看向苏子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同时余光关注着楚芷黎，防止她落在后面。
“就是刚才，我就看了眼楚芷黎，你就说话转移我视线，怎么之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大醋劲？”
“电梯到了，我们快走吧。”苏子矜的问题，沐絮影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占有欲的。
留下苏子矜一个人在后面，对沐絮影控诉的眼神完全收不回来。
*
不得不说，进入五间楼，便知道为什么它能够有如此口碑。
虽然位于市中心，但是相比其他饭店，装修品味别具一格。
整体是小桥流水人家的面貌，透过套间窗外，便能看到清澈的汩汩流水，还有假山和绿植，一瞬间如同进入真正的自然，令人心旷神怡。
路上沐絮影已经提前给饭店打过电话，服务员看到她们之后，马上将人引到对应的套房门口。
只是竟然在走廊，还能看到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人。
“沐絮影，怎么今天还能看到你？”刚从包间出来的桑梦白，见到三人马上变了表情。

第10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0
谁知道桑梦白不知道想到什么，楚芷黎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桑梦白自己先让了步，只是脸上的笑容不太真诚。
“瞧我刚才说的是什么话，这里沐总自然也是能来的。”
“不过之前很少在这里看到沐总，我推荐他们家的荔枝肉，沐总有心情或许可以试试。”
桑梦白说的轻松又熟稔，看起来倒像是和沐絮影合作多年的伙伴。
“谢谢桑总，不过站在走廊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还是下次再细聊。”
既然桑梦白能够演戏都如此自然，沐絮影也不会刻意和她起冲突，只在面上说着些寒暄话术。
“她这是转性了？还是受到什么刺激了？”苏子矜不解，小声在旁边说道。
毕竟桑梦白和沐絮影的关系显而易见，更不用说还要给沐絮影推荐菜品。
奇怪的很！
“先进去吃饭吧，别让她影响兴致。”沐絮影抬手让服务员继续引路，虽然她也不清楚桑梦白刚才的话，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为了无关的人影响他们自身。
她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倒是可能会入了桑梦白的愿。
说完之后，桑梦白在原地看几人进入套间后，便带着旁边的人离开，竟然和上午的她判若两人。
楚芷黎没有说话，不过在桑梦白临走的时候，手指隐晦的指了指她自己的手机。
这是想让自己继续和她保持联系？
楚芷黎在脑海中问：【系统，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003：【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是复杂的。】
就像在剧情之中，桑梦白对原主从头到尾也只是利用。
按照系统的推测，在宿主表明不想再和桑梦白有联系的时候，价值支撑已然失效，两人在之后便不会再有交集。
所以刚才的桑梦白动作不仅楚芷黎不理解，系统同样分析不出来。
不过楚芷黎也没有要清楚桑梦白想法的执念，无论桑梦白想要做什么，总归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找到解决方法。
想不明白之后，楚芷黎便将全部心思投入到了桌上的菜品。
不得不说，五间楼的菜品确实能够匹配上它的名声。
菜肴全部做的晶莹剔透，摆盘精致漂亮，随意夹起一块肉，都能感受到炖的软烂入味，不自觉地让人打开味蕾，想要多吃几口。
而且基本上她们点的菜都是符合自己口味的菜品，尽管多点了两道菜，最后还是都被吃得七七八八。
“我觉得我们之后可以多来……”苏子矜揉了揉肚子，不得不说虽然价格贵，但是真的很有体验感。
沐絮影之前也很少来，不过看到楚芷黎和苏子矜吃的开心，便是不亏的。
吃完之后，楚芷黎去洗手间，打开手机翻到了桑梦白发给她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她穿过来的时候，桑梦白问她有没有拿到文件，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时候来见面。
桑梦白：【拿到这份合同，我便能早点将你从沐絮影那里接出来。】
看到消息，楚芷黎便清楚，原主确实是被桑梦白利用的，不过也坐实了桑梦白人渣的标签。
往下翻翻，竟然还有两条是在刚才她吃饭的时候发的，不过因为楚芷黎手机开着信息免打扰，所以现在才看到。
桑梦白：【芷黎，我知道你早上的话是因为沐絮影在旁边，我不会责怪你的。】
桑梦白：【明天晚上九点，我还在原来的老地方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看到这两条消息，楚芷黎恍然大悟，明白了刚才桑梦白反常的原因。
原来她早上对桑梦白说的话，都被桑梦白解释成为了有苦衷，她所有的拒绝都变成了是在沐絮影的面前演戏。
尽管这样，桑梦白的信息还是在进行PUA，将错误全部推到楚芷黎的身上。
最后又表明自己不会怪罪楚芷黎，然后画个大饼，再给人点希望和暧昧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楚芷黎觉得是桑梦白是人品有问题，但是现在她对桑梦白的智商感觉到担忧。
楚芷黎问系统：【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位面主角的，难不成被替身了？】
也不是没有一些黑心系统，通过漏洞进入各个位面，从其中获得利益，完全不顾位面稳定。
003也少见的沉默，看到楚芷黎手机上的信息后，003还特地去检查过位面数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唯一的答案只能是——桑梦白从来就如此。
拉黑屏蔽删除好友一条龙，至于桑梦白所说的不见不散，楚芷黎并不关心，桑梦白如果愿意一直等，那就随她。
楚芷黎晚上可是还想和沐絮影睡在一起，谁都别想打扰她们。
做完这一切，楚芷黎开了水龙头，将手机放在洗手池里，等泡的时间差不多，确认没有办法开机后，楚芷黎才出去。
*
吃完饭后，沐絮影和苏子矜先回公司，楚芷黎想了解的事情已经做完，便先回别墅。
不过在三人分别前，楚芷黎特地将自己进水的手机给沐絮影看，成功拿到了沐絮影的联系方式。
“姐姐，我拿到新手机之后你就是我的第一个联系人！”
沐絮影勾起唇角，眉眼弯弯：“好，等你给我发消息。”
站在旁边等车的苏子矜，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模仿楚芷黎的声音，“我的第一个联系人~”
连带着沐絮影她也没有放过，“等你给我发消息~”。
忽略模仿的对象，楚芷黎看到可能还会夸一句模仿地惟妙惟肖。
不过现在她是当事人，自然不可能承认，转过身看向沐絮影，故意撇撇嘴作委屈的模样，“姐姐，她欺负我……”
“那扣她工资？”沐絮影配合着楚芷黎的表演，故作正经道。
苏子矜：“！！！”
苏子矜：“还有没有人权了！”
“你们不仅要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撒狗粮，竟然还要扣我这个打工人的工资！”
苏子矜完全忘记，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完全看不惯楚芷黎，更不要说把两个人当成情侣了。
不过她说出这话，不仅是苏子矜，沐絮影同样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地玩笑和打闹。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5%】
听到系统声音的时候，楚芷黎看向沐絮影，仅仅只是平和的吃一顿饭，甚至都能让黑化值下降。
楚芷黎：【003，你说反派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楚芷黎遇到过太多的所谓的小说中的“反派”，他们要么穷凶恶极、十恶不赦，要么为了自身的利益不顾一切，只为达成目标。
但是沐絮影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爱错了人吗？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是反派，也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003：【宿主，这是你自己的情感。】
003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但是却是提醒，它在警示楚芷黎——
上面的想法完全是楚芷黎的想法，不是原主。
003：【任务世界一切的同情、不舍、和其他的情感，都会导致彻彻底底的失败】
系统的记忆很好，这是楚芷黎曾经在某个位面中，亲口说出来的。
它如今将这句话提出来，也是想让楚芷黎不要过分沉溺在这种情绪中，能尽快地抽离出来。
003从被制造出来开始，便一直跟随楚芷黎做任务，它不清楚楚芷黎的来历，只知道楚芷黎几乎是片刻无休，从岌岌无名到现在的积分榜前三。
楚芷黎听到系统的话后轻笑，反问道：【003，你说的这话，也是基于系统设定吗？】
003久久不语。
*
晚上沐絮影回到家中，客厅灯光明亮，但是她并没有看到楚芷黎的身影，便以为人在房间休息。
结果走近客厅，便看到厨房中的背影，楚芷黎腰间系着不常见到的白色围裙，素黑色发绳随便绑住秀发。
哪怕她还没有靠近，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芷黎？”
“姐姐，你回来啦！”
楚芷黎也是回到别墅之后，感觉无聊，正好赶上钟点工阿姨上门来做饭，便突发奇想准备自己学做晚饭。
只是她的天赋可能没有点亮在这个技能点上，反反复复做了好几遍，才做出几道差不多能吃的简单家常菜。
听到沐絮影的声音，转身顺便掩耳盗铃的将脚边垃圾桶踢得远了一点，毕竟里面都是她的实验失败品。
“你这是在……做晚饭？”
哪怕沐絮影不相信，但是眼前的事实便是如此。
“对啊，姐姐你先换身衣服，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沐絮影深深地看了眼端着菜正在忙着的女孩，半晌没有说话，随后走上楼去换家居服。
等到两人都坐到桌前，楚芷黎紧张的看着沐絮影夹起其中的一块排骨，眸中还带着份期待。
这还是她学做的第一道菜，虽然可能味道不会太好，但是还是想要听到评价。
看着沐絮影将排骨咬入齿间，带着几分小心慢慢咀嚼，楚芷黎觉得时间都过得慢了几倍。
“好吃。”沐絮影咽下去，虽然肯定比不上专业厨师做出的味道，但是其中的用心已经让沐絮影不会说任何贬低的话。
听到沐絮影的这句话，楚芷黎才放下心来，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饭了，你之前最讨厌厨房的。”
沐絮影不动声色，慢悠悠的扔出这句话，让楚芷黎刚刚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下午无聊就想着做了，而且早上我说在单方面追求姐姐，并不是开玩笑的。”
楚芷黎的语气真诚又固执，半真半假间让人分辨不出。
沐絮影没有想到楚芷黎会提到这件事，本来遗忘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另外，我现在是在单方面追求沐小姐，因此之后你再诋毁沐小姐的话，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当时的楚芷黎背对着沐絮影，她看不到楚芷黎的表情，唯独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不拉的透过耳朵，敲打着她的内心，回响无数遍。
“那你想怎么追？”沐絮影不知道想通了什么，起身凑近楚芷黎，鼻息呼在耳畔，激起细细麻麻的痒。
楚芷黎自觉的将手环住眼前人的细腰，温度透过薄层的衣服，要将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灼伤。
或许是距离太近，楚芷黎察觉到眼前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环抱着腰的手臂自觉加紧，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厨房的水龙头似乎没有关紧，偶尔有滴答的水声，落在池中，清晰的传入到耳中。
沐絮影身上有着沉沉的浅淡香味，距离的太近，香味被体温蒸腾，显得更加馥郁和浓烈。
已是秋天，偏偏楚芷黎感受到一丝燥热，血液在血管中跳动甚至是沸腾，整齐地在向她的脑海中涌去。
渴。
滴答的水声成为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水源。
“姐姐……”
发出声音的瞬间，又沉又哑，像是在极度压抑着什么，仅仅两个字，却像是溃不成军。
逃不开禁锢的沐絮影，或者说是不清楚能不能逃开禁锢的沐絮影，被迫紧紧贴在楚芷黎的身上。
“姐姐”，明明是示弱的两个字，却让她感觉到一丝压迫感，本能反应提醒她对面是危险的，未知的。
就像是野外的兔子，尽管没有看到天敌，却能在靠近时便竖起尾巴，随时准备逃离。
偏偏沐絮影的“尾巴”，现在正握在她的“天敌”手中。
而且无法逃离。
“我想追你，可以吗？”
楚芷黎固执的追寻答案，话语像是请求，偏偏手上的力量容不得人挣扎。
沐絮影的眸里缱绻蔓延，落在楚芷黎的身上，像是撩拨，又像是通透，最后无奈轻叹口气，回抱住眼前人。
“可以。”
“那我这个正在追求中的人，能不能有些福利？”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小，明明极大的空间，却显得逼仄无比，一呼一吸之间都格外分明。
沐絮影不喜欢涂口脂，最多也只是轻轻抹一层，但是凑近却发现她的唇色格外艳丽，柔软又性感。
看到怀中的人因为她的目光染上绯红，楚芷黎轻笑，带着胸腔微微颤动，低头吻上她肖像已久的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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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1
三天后。
楚芷黎看着客厅内堆起来的大牌礼服，几乎都能开一场专门的礼服展。
“这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自从那个晚上，两人将话说开之后，便一直都弥漫着黏稠的暧昧气氛，沐絮影的黑化值也降到了45%。
唯一让楚芷黎不解的是，她房间的淋浴设施已经修好，加上最近的天气风和日丽，沐絮影拒绝了她同住一间房的请求。
哪怕是楚芷黎撒娇了好久，沐絮影都没有同意。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沐絮影几乎是纵容了她一切其他的请求，楚芷黎也是吃到了不少的福利。
哪像是楚芷黎在单方面追求沐絮影，倒更像是小情侣的情趣。
“对，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都是按照你的尺寸量身定制的。”
沐絮影的话说的轻松又随意，让楚芷黎现在才感觉到被包养的实感，原来不用努力就可以随便花钱的感觉这么爽。
但是楚芷黎突然想到，她的工作不就是金丝雀，拿侍奉好她的“金主”也应该是分内之事。
这样想着，楚芷黎没有再看一旁的礼服，反而走向坐在沙发上的沐絮影。
空气中微弱的气流飘动，掀起细风拂过沐絮影的裙边，偶然一瞥洁白落入楚芷黎的眸中。
“姐姐……”
这几天几乎每次沐絮影听到“姐姐”两个字，脊骨都要绷紧，脑海里浮现出不可言喻的回忆。
“礼服没有喜欢的吗？”，沐絮影不自觉地喉头微动，看着慢慢靠近的楚芷黎，眸光下意识专注。
“没有，只是想谢谢姐姐。”
随着说话声音的靠近，楚芷黎的脸颊凑近，修长的食指将落在沐絮影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慢慢看着女人白皙的耳垂染上绯色。
脸红心跳间，亲吻如同沐絮影猜想的一般，落在唇上，勾起缠缠绵绵的情丝。
偏偏楚芷黎的吻若即若离，停留在表面上，只是薄唇相贴，说话间热气汇集到精致的颈窝，“姐姐是不是还没有涂口红，我来帮姐姐？”
耳鬓厮磨，沐絮影勉强终于吐出几个字，“怎么涂？”，忍住了与眼前的人对视，然而说话间的语调仍能听出与平日的反常。
向来在工作上精明的沐絮影，此时的大脑完全转不过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殊不知恰如兔子落入猎人的陷阱，她乖巧的走入圈套。
“姐姐想要深一点的颜色还是浅一点的？”
楚芷黎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沐絮影的问题，或轻或重，柔嫩的舌尖探入薄唇之中，试图探寻其中的香甜。
慢条斯理的将唇瓣一点一点，染成胭脂红。
沐絮影朦胧间完全听不到楚芷黎的问题，耳腔中全部都是温热的气息，唇齿交缠间，她完全沉溺于这份炽热之中。
等到她们真正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楚芷黎也没有时间再精挑细选，随便拿起一件礼服穿上。
不过由于沐絮影拿来的都是顶级设计家精心制作的定制成品，无论哪一件都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加上楚芷黎的身材相貌足够与之匹配，一袭酒红色拖尾长裙将风情尽情展现出来，与身着深蓝色鱼尾裙的沐絮影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天生佳人。
*
苏子矜和楚芷黎都没有被邀请到这次宴会，她们的身份够不上，不过沐絮影帮她们多要了两份邀请函，便顺理成章的可以进来。
原意沐絮影不想让苏子矜过分的卷入到这件事中，毕竟如果真的有危险，还会波及到她。
但是苏子矜却说既然让她参与了谜语过程，最后的谜题答案如果不让她知道，才是真的对她不好。
于是沐絮影只能接收了苏子矜的好意，等之后有机会回报。
真正到达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聚满了人，等在门口的苏子矜，看到两人的车时，马上迎了上来。
“你们两个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等好久了。”
苏子矜其实来的也不算早，只是按照宴会开始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场。
本来以为两人会和她到的时间差不多，谁知道她一直等在这里，宴会马上要开始，才看到楚芷黎和沐絮影踩点到。
沐絮影听到苏子矜的问题，难得眼神飘忽，没有回答。
楚芷黎忍住笑，看出来了沐絮影的不自然，体贴的替她回答：“路上耽误了会，我们现在进去吧。”
苏子矜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不过两人按时到也没有影响，路上还是要注意安全。
“你们两个人今天的唇釉好看，是哪个色号？”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朝向宴会厅走过去。
苏子矜看她们两个人的口红，自然又有光泽，而且颜色都如此的类似，还以为是同个色号，好奇的问着。
听到这个问题，沐絮影刚平复的心又被提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楚芷黎的手在背后扶住沐絮影的腰，偷偷在沐絮影耳边小声笑道：“姐姐，是什么色号？”
明知故问。
沐絮影羞恼的瞪了楚芷黎，被滋润过的唇瓣微微嘟起，不像是生气，更像是调情。
“从梳妆柜上随便拿的，到时候回去帮你看看。”
沐絮影自然不会告诉苏子矜其实她并没有涂唇釉，只能暂时先敷衍过去。
所幸苏子矜并没有追问，进入宴会厅后，宴会恰好开始。
这次的宴会为顾氏董事长的七十大寿，也是他将企业管理权过继给大儿子的日子，因此极为隆重。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基本汇聚了Z市所有知名企业家与富豪。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生日晚宴，更是他们的公司更进一步的好时机。
因此当冗长的演讲与祝辞结束之后，觥筹交错间，众人纷纷走向自己的目标。
“姐姐，我们要不要去找沐絮竹？”
楚芷黎想到她们来的目的，不过担心沐絮影会有其他的事情想谈，便先询问。
沐絮影摇摇头：“不用，他们已经来了。”
楚芷黎因为和沐絮影对面站着，听到她的话转身，才看到对面的人，明白沐絮影话里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年轻时尚的女子想必便是沐絮竹，手腕上带着多串珠链，但是过于繁复反倒拉低了个人的气质。
笑容得体，面貌姣好，站在中年男人旁边，从表面看完全不会想到是沐家的继女。
旁白她挽着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沐絮影的父亲，灰色西装仪表堂堂，眉眼间与沐絮影有几分相似，但是细看就会惊讶，沐絮竹与他竟然是更加相像。
楚芷黎见到两人，心底冷哼一声，说是继姐，但是只要明眼人便应该能懂得沐絮竹是他的亲生孩子。
想到这里，楚芷黎的脸也冷了下来。
“有事？”沐絮影看到两人停在面前，等着两人开口，面上不悲不喜。
沐父比沐絮竹更加忍不住，最先开口：“絮影，前几日我让絮竹进公司，你怎么还没有同意？”
也正是因为沐父前几日发的信息，沐絮影才知道沐絮竹回国的事。
不过沐絮影还没有开口，便听到了楚芷黎疑惑的声音。
“姐姐，你们公司不是要求很高的吗，还可以走后门？”
表面上看楚芷黎天真的发问，是在质疑她们的公司招收方式，实则暗中指明了沐絮竹的学历和能力都不够。
沐絮影附和着回答：“当然不可以，所以沐小姐如果真的对自己能力很有自信，可以于工作日向我们的人事部投递简历。”
沐絮竹的学历自然够不上格，只有国外留学的经历，还是沐父花钱帮她找到的学校。
至于个人能力，更不必说，如果真的有，自然不会现在才能拿到结业证回国。
每句话都打在沐絮竹的脸上，沐父听到原本掩饰的很好的情绪，也完全藏不住，暴露了本来的面目。
“沐絮影，都是一家人，现在帮一下你姐姐都不行了吗？”
沐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想让话显得更有震慑力，他还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因此对沐絮影反对他极为不满。
但是听在沐絮影的耳中反而更加好笑。
一家人？
和母亲结婚之前，沐父已经有了沐絮竹，但是为了利益隐瞒着她的母亲进行联姻，又等到母亲去世马上将他养在外面的母女接回来。
“和您当一家人，有点太侮辱人了吧？”
沐絮影对于沐父，已经完全失望，对于他拿亲情试图说服人的话，更是感到恶心。
楚芷黎在旁边点点头，特地大动作的想要和沐父、沐絮竹拉远距离，“姐姐，离他们远一点，会被传染。”
传染什么，当然是侮辱和没脑子。
楚芷黎向来不喜欢给人留面子，这话一出，在旁边的苏子矜也忍不住笑，连忙和楚芷黎她们站在一起，“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得离远一点。”
原本沉默不语的沐絮竹，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沐絮影，这公司可不是只有你的份。”
“公司自然不只是我的，还有各位股东的，沐小姐是想说什么呢？”
“不过既然沐小姐也清楚这件事，那想要进入公司就更不能我做主了，毕竟——这公司可不是只有我的份。”沐絮影将原话奉还。
沐絮影的股份是祖父亲自传给他的，现在的公司，沐父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股份分红可以拿。
尽管沐父只有这不到百分之一的股份，但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可以一生无忧，活得滋润。
祖父一生正直，做人坚持原则，唯独生出来的沐父与他截然相反，成为他毕生的遗憾。
即便如此，在最后他也没有真的狠心至极，还是给沐父留下了这部分的股份。
至于沐絮竹，无论是对于沐絮影母亲的愧疚，还是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都不可能分给她一丝一毫。
沐絮影的话，便是在提醒沐絮竹，无论如何，她都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
“沐絮影你不要装傻！”沐絮竹被自己的话堵了回去，更是气急败坏。
恰好就在此时，楚芷黎手中拿着的酒杯“不小心”摔在了地下，杯壁碰撞到白瓷地板上，溅起的紫红色酒液流向沐絮竹的脚边。
玻璃杯碎掉的声音与沐絮竹不自觉加大的声音重合，原本没有被众人注意到的他们这方角落，霎时间集齐了众人的目光。
觥筹交错的大厅全部安静下来，只有刚才沐絮竹的声音留下一些回响，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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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2
沐絮影管理公司后，认真负责，公司利润连年攀升，连带着沐氏的合作伙伴都受益。
听到声音后，一些沐氏的合作伙伴，看到沐絮影站在那里，还以为她被人欺负，也靠近想看清楚状况。
等看到沐父和沐絮竹两人之后，不言而喻，自然也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沐家的事只要明眼人听说过或者看到过，都会骂一句沐父做的事不道德。
更不要说在场的沐氏合作伙伴，或许有的人几年前，还亲眼见过沐絮影生日宴会当晚发生的事。
那日在念完沐絮影十八岁成年的祝辞之后，沐父便马上让不知何时站在台下的沐絮竹上台。
晚会厅的灯光夺目耀眼，一如今日。
璀璨的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尤其是沐絮竹和沐絮影身上那件完全相同的白色天鹅礼服，光彩各异。
沐絮影却如坠深渊，黑暗的见不到一点光。
也是在当天，沐絮影宣布与沐父断绝关系，搬出沐家，一直到现在。
那晚的宴会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到场的人，不仅有公司老板，还有和他们结伴而去的夫人。
当看到沐絮竹与沐父极为相似的脸的时候，无论再怎么美化，沐父的出轨和欺骗都是逃不开的事实。
豪门这样的肮脏事不算少，但是将人带回并且公之于众，沐父还是头一个。
于是在当时，场内不少人直接离席，场面尴尬。
沐絮影接管公司之后，沐父露面的机会几乎没有，这次宴会也是他托人才进来的，想要帮沐絮竹多争取一些机会。
但是场内的人，基本上看到沐父和沐絮竹，要么假意寒暄，等到他想要介绍沐絮竹的时候便岔开话题，要么便是看到沐父就离开，假装看不到。
连环碰壁，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希望能先让沐絮竹进入公司。
“这位小姐，沐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吧？”
开口的是一位夫人，刚才便一直站在旁边，几人的对话她基本上全部都听到了。
她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刚才顾及着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插手，可是听到最后也实在忍不住开口。
沐絮竹听到她的话，更是气愤，明明她同样姓沐，怎么只有沐絮影能被称作“沐小姐”，她就只能是不知名的“这位小姐”。
“别人家的家事你还是别管了吧？”，沐絮竹近几年并不在国内，因此并不认识，这位夫人便是此次宴会的主人——顾家长子的夫人。
沐父却是认出来了，急忙拉住沐絮竹，想要让她少说两句，只是碍于顾夫人在面前，不能过多的解释。
但偏偏沐絮竹认为沐父是又在心疼沐絮影，不赞同她的话，瞬间变得更加生气。
甩开沐父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再说沐絮影不是还没开口，说不定她现在正心虚呢，你还是多吃点饭吧——少管闲事。”
沐絮竹看着旁边的沐絮影，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为什么身上流着相同父亲的血，偏偏她只能是“继女”。
“沐絮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牵扯其他的人进来。”
如果说原本沐絮影还能容忍沐絮竹在这里小丑跳脚，但现在顾夫人也只是想帮她说句话，沐絮竹没有任何理由牵扯无辜的人。
“怎么，我戳到你的痛处了，还是说你真的心虚了？”沐絮竹听到沐絮影的话笑道，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沐絮影还想阻止，旁边的顾夫人拍拍她的肩，让沐絮影安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日宴会上的事我不应该管？”，顾夫人假装不解的问道。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沐絮竹高傲的抬起头，她看目前站出来的这个女人，穿着并不华丽，想来也是小家小户，还想帮沐絮影说话。
顾夫人佯装明白：“那以后Z市，关于这位小姐的事我们顾氏可都不敢插手了。”
不得不说，顾夫人能够养成耿直的性子，也是因为顾家上下都尊重她，她何时被人这样怼过，受过这种委屈。
原本还在看戏的众人，见主家都被欺负，纷纷都开口了。
“你现在还站在顾夫人的宴会厅里，手上拿着的是人家的请帖，怎么现在还能说顾夫人多管闲事？”
“对啊，再说顾夫人只是担心沐小姐，刚才你质问沐小姐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这位是传说中的沐絮竹吧，也不足为奇了……”
有的人听到这句话，还不知道隐情，连忙向周围的人询问，听完的人看向沐絮竹的眼光更加不善。
“那怪不得了……”
打抱不平和窃窃私语的声音要将沐絮竹淹没，听到他们称女人为“顾夫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灰青，看不到一丝血色。
她没有忘记，来时的路上沐父特意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顾家人。
顾家虽然在Z市的发展并没有沐氏强大，但是因为发展时间长，涉及领域多，基本上所有排得上号的公司，都会和他们有合作。
更重要的是，顾家和政界打交道，因此此次宴会才能够如此盛大，邀请到众多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果得罪的是其他人，或许只会丧失他们一家公司的合作与青睐，但如果得罪的是顾家，那基本上在Z市只有死路一条。
沐父也没有想到沐絮竹会这么冲动，彻底将局面导向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咬咬牙，当即扇了沐絮竹一巴掌，厉声骂道：“快给顾夫人和在场地人道歉！”
沐絮竹被扇的耳鸣嗡嗡作响，舌尖还能感觉到血气，但是现在她完全不敢不听沐父的话，她的依仗只剩沐父了。
沐絮竹的妆从刚才知道顾夫人的身份后，已经哭花了，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和刚才趾高气昂的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顾夫人，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原谅我好不好……”
楚芷黎看着沐父的动作，是真的用力，扇过去的瞬间沐絮竹的脸便红肿大片，精致的发型也被动作打散，裙边沾着滴滴点点的酒液，狼狈至极。
不过楚芷黎的心中并没有同情，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犯的错误也要自己来承担。
更不要说，沐絮竹的这幅惨状，必然会让部分人心生怜悯，若是以此能求得顾夫人的原谅，那这一巴掌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沐父是个聪明人。
可惜沐絮竹不是。
顾夫人虽然人耿直，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轻易一想便知道她的道歉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自然配不上小姐的道歉，如今我们家这座小庙，也容不下两位大佛，两位还是请离吧。”
顾夫人的话音落下，便有服务员请离两人，沐絮竹到最后几乎站不住，还是被服务员拖着出去的。
“顾夫人，我……”沐父还想挽回，但是顾夫人完全不想听，最后只能被请出宴会厅。
事情解决完，众人也都散开来，重新恢复了刚才的交谈，角落里也只剩下顾夫人和楚芷黎她们。
“顾夫人非常抱歉，因为我私人的事情影响到您的宴会。”
沐絮影也没有想到沐絮竹会不认识顾夫人，但无论如何沐絮竹也是因为她才迁怒顾夫人，影响到宴会非她的本意。
顾夫人和蔼的拍了拍沐絮影，笑道：“你这孩子，说这个做什么，是她自己不会说话，别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随即又想起些什么，叹了口气：“你母亲如果在世的话，你也不会受这种委屈。”
顾夫人和沐絮影的母亲并不认识，只是在沐絮影的母亲还在世时，两人交流过几次。
不过哪怕仅有的几次交谈，也让顾夫人感觉到，沐絮影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人。
在沐絮影的母亲去世之后，她免不了想要多帮帮沐絮影，毕竟她也有女儿，天下父母的心都是相同的。
刚才与其说是她被沐絮竹冒犯，倒不如说，是她想要借这个事帮沐絮影也出出气。
听到自己的母亲，沐絮影长长的睫毛落下，眸中闪过几分怀念，也感觉到了顾夫人的好意。
妈妈，仍然有人记着你。沐絮影偷偷地在心里说。
“谢谢您。”沐絮影发自内心的道谢，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自己的母亲.
顾夫人笑道：“不用谢，玩的开心，希望你能幸福。”
她是真心的在祝愿，从刚才沐絮竹出现之后，她就注意到了在沐絮影旁边的楚芷黎，凡是有什么不利于沐絮影的，女孩马上就会绷紧自己的手。
可能楚芷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她提起沐絮影的母亲时，楚芷黎比沐絮影还要紧张，怕人伤心。
如果一个人忧你所忧，怒你所怒，喜你所喜，那才是真的喜欢。
希望沐絮影不会像她的母亲那样悲哀，遇到沐父这样的人渣。
而是能够真正遇到给她幸福的人，顾夫人在心里想。
沐絮影听到顾夫人的话，看向旁边的楚芷黎，轻声道，“会的”。
“不得不说真解气，这下沐絮竹估计要安分很长一段时间了”，顾夫人离开后，苏子矜才开口说道。
楚芷黎点点头，“不过我觉得沐絮竹的邮件，我有头绪了。”
“对啊，我们不是想知道邮件的事吗！”这下苏子矜才想起来正事，不过这下沐絮竹都被赶出去了，她们也不能问了。
“什么头绪？”沐絮影倒是没有苏子矜那么遗憾，毕竟按照沐絮竹刚才的态度，可能就算她们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啊，难道就这短短半小时，你就知道沐絮竹发邮件的原因了？”
苏子矜更多的是不解，不知道这个头绪从何而来，毕竟她们刚才都没有提到邮件的事情。
楚芷黎和沐絮影的想法相同，“刚才我们都见过沐絮竹了，你看她像是能发邮件的人吗？”
没有忍耐力，更没有对形势的判断能力，很难说这封似是而非的邮件出自沐絮竹的手下。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封邮件里的内容必然要有一定的财力或者势力才能拿到。”
楚芷黎在宴会开始前，本以为沐絮竹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但在刚才也证实，她连进入沐氏都需要来找沐絮影，因此这份监控视频必然不是沐絮竹能够找到的。
“所以，要么是其他人将资料给沐絮竹，然后发给我，要么是其他人伪造ip地址。”沐絮影听完分析后，补充道。
楚芷黎点点头，安慰苏子矜，“所以放轻松，沐絮竹可能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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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3
将这件事想清楚，也算有所进展，但是原本的线索中断，现在还要知道提供给沐絮竹资源的人是谁。
不过她们现在也不用太着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相比之前她们像无头苍蝇一般没有头绪，要好的太多。
“姐姐，我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沐絮影还以为楚芷黎是因为调查父母的事伤心，也不阻拦，给她留下充足的私人空间。
只是在楚芷黎出去的时候，将随身带着的披肩外套递给她。
“外面冷，别呆太长的时间。”
两人说话的时候，恰好有合作伙伴来找沐絮影谈公司业务的事。
楚芷黎担心打扰到沐絮影，轻轻的朝沐絮影做了个手势，让她先去处理公司的事，接过披肩便出去了。
至于误解她是因为悲伤才出去透风，楚芷黎也没有多解释，毕竟她想做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沐絮影知道比较好。
这条披肩原本只是沐絮影礼服的搭配装饰，不过因为一直都披在身上，也染上了几分温度。
从温暖的室内，陡然触碰到外面的冷空气，温差大的让楚芷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楚芷黎朝着宴会厅外面的大门走去。
外面的灯装饰意味更重，忽明忽暗，楚芷黎的高跟鞋踩在小石子路上，慢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
“你来做什么？”
在楚芷黎到大门的时候，时刻紧盯着宴会厅的沐絮竹就看到了她。
被服务员拖出门外后，沐絮竹和沐父便一直等在门口，毕竟到了大门外面，顾家的服务员也没有权力再去让他们离开。
她没有忘记，刚才自己和沐絮影争吵的时候，便是楚芷黎时刻站在沐絮影的旁边。
更不要说，就是她不小心打碎了酒杯，才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更是在最后得罪了顾夫人。
想到这里，沐絮竹看着楚芷黎的眼神也从防备变为怨恨，死死的盯着楚芷黎。
楚芷黎原本只是猜测沐絮竹和沐父会不会在这里，毕竟他们得罪了顾夫人，肯定要竭力挽回，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现在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你们等在这里没有用的，不如我教你们一个办法？”
楚芷黎没有回答沐絮竹的问题，也不在乎沐絮竹的眼神。
只是点明她们现在的问困境，同时也是告诉沐絮竹——她现在的处境还没有提问的资格。
“你又算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了？”
沐絮竹听说过沐絮影似乎包养了一个女人，现在看来便是面前的这个人。
因此沐絮竹对楚芷黎更是蔑视，区区一个包养的小玩意，还能到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看来沐絮竹完全没有吸取刚才宴会厅里的教训。
沐絮竹还想说话，被沐父打断，“你有什么办法？”
“父亲！”，沐絮竹不知道为什么沐父会相信楚芷黎，明明连名字都不清楚。
更何况她是沐絮影包养的金丝雀，又怎么会帮助他们。
“够了！”，沐父喝止沐絮竹继续无理取闹，等着楚芷黎开口。
看两人争辩完，楚芷黎才缓缓开口，“在我说之前，是不是你也要满足我的条件才算合理，毕竟我可是冒着被沐絮影发现的危险出来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沐父虽然心动，但是楚芷黎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信不信随你，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如果不行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楚芷黎做出要离开的模样，似乎对于沐父的由犹豫和迟疑完全不在意。
“等等，你想要什么？”
沐父果然没有出乎楚芷黎的意料，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毕竟得罪的是顾家，除非沐父远离Z市，否则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你在沐氏剩下的股份。”楚芷黎缓缓开口。
听到这话的沐絮竹彻底忍不住了，“你就是沐絮影派来的吧，还想要股份，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目前沐父也只有沐絮影祖父给他留下的养老股份，还不足百分之一。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股份最后沐父留给的总会是沐絮竹，也无怪乎沐絮竹如此激动。
楚芷黎刚才的话，相当于是在沐絮竹的手上抢东西。
“嗯？”
楚芷黎不理会沐絮竹，只是看向沐父，抬了抬手上带着的手表，示意留给他决定的时间不多。
沉思片刻，沐父开口，“我答应你，但是我们要和顾夫人见完面，再将股份转让给你。”
沐父也知道要留有底牌，虽然他对楚芷黎的目的表示怀疑，但是只有保证顾家不对他们下手，才会有翻身的可能性。
到时候，无论是沐絮影还是眼前这个女人，从他手上拿到的，都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父亲，我们不能给她！谁知道她……”
沐父原本一直忍耐的脾气终于爆发，“够了，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我的主了？”
沐父又怎么不清楚沐絮竹心里的想法，他同时也极度后悔，为什么当时有聪明乖巧的沐絮影不要，偏偏将沐絮竹接回家，才落得今天的下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威胁他。
仿佛是想起了宴会厅内被扇巴掌的恐怖，沐絮竹听到沐父生气的大喊，抖了抖身子，后面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只是颤抖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楚芷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他们两个人终于“内斗”完，打了个哈欠：“我会安排你们和顾夫人见面的，不过见面之前记得把股份转让书准备好。”
她自然知道不能将两人逼得太紧，否则也钓不上鱼，答应了沐父的唯一一个条件。
不过她也不会让沐父见完顾夫人之后再去要股权书，否则到时候沐父不给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003：【宿主，你小心一些，我感受到他的目的不纯。】
回宴会厅的路上，003开口，沐父的身上黑化值同样很高，它担心楚芷黎受到伤害，毕竟兔子逼疯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也看出来了，不错啊003】
如果说在之前楚芷黎还以为沐父只是单纯的人渣，外加懦弱可欺。
但是从刚才的交谈，或者说她和沐父之间的博弈间，楚芷黎能够感觉到沐絮竹和沐父比起来，还是太过稚嫩。
沐父隐藏的过深，或许连同沐絮竹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能够审时度势，同时也狠心放弃自己的唯一筹码，这样的赌徒心态肯定不像他表面那样平庸无用。
003：【宿主要他的股份做什么？】
它没好意思戳穿楚芷黎，她现在吃穿住用都是花的沐絮影的钱，将金丝雀的身份演绎的淋漓尽致，何苦要沐父的那一丁半点。
缺什么去找沐絮影要就好，不得不说系统也很是羡慕。
如果能有另一个系统，无缘无故的给它积分，它一定会幸福的昏过去。
楚芷黎：【这可不是他的股份，是姐姐的。】
楚芷黎一边拨弄手机，一边回答着系统的问题，不时拢拢肩上滑下的披肩，尽量减少接触冷空气。
听到这话，003也想起之前楚芷黎说的帮沐絮影讨公道。
003：【……】
它好像看到一个成语在它的眼前飘过——冲冠一怒为红颜。
但是这话003不敢说，毕竟楚芷黎知道的话，又要把它关进小黑屋了。
003：【那宿主觉得他会把股份送出来吗？】
结合刚才它对沐父性格的分析，它觉得沐父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会把股份让出来。
楚芷黎轻笑，没有回答。
无论沐父会不会给，该是沐絮影的便一分不能少，她都要帮沐絮影拿回来。
“芷黎！”女人的声音还带着些怒气。
走到半路，听到声音，楚芷黎抬眼，便看到桑梦白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她怎么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桑梦白又来自取其辱？
桑梦白早早的便来到了宴会厅，但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楚芷黎。
等到找到楚芷黎的时候，正好是宴会致辞环节，她也没有办法随意走动。
看到楚芷黎出了宴会厅之后，她急忙出门来找人。
“又有什么事？”
已经接近半夜，夜晚的风也越来越凉，可能明天早上会起白露，楚芷黎在心里想，今年冷空气来的格外早。
“芷黎，前天晚上我一直等着你，你为什么没有来？”
听到这话，楚芷黎才想起来，前几天桑梦白给她发的消息，要约她晚上见面的事。
“我也没有回你我要去啊？”，楚芷黎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之前她说的还不够明确？
她实话实说，完全不想顾及桑梦白的心情，只想快点打发走眼前的人。
桑梦白仿佛没有听到楚芷黎的话一样，继续说道，“芷黎，我从晚上九点一直等到半夜两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说话的时候，桑梦白还咳嗽了两声，想让楚芷黎知道，为了等楚芷黎，她还生了病。
“而且我给你打电话，说我被拉黑了，是不是沐絮影强迫你的？”
桑梦白的眸中全是痛苦，仿佛被伤得很深，若是爱慕她的女子在这里，必然会心疼。
可惜这里只有楚芷黎，她对桑梦白的表演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这样，应该也只是她身为女主被人拒绝之后的落差罢了。
毕竟向来是天之骄子，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陡然被曾经爱慕她至深的人拒绝，肯定会新奇和不解。
这可不是爱，是好胜心和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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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4
“桑小姐，你的女伴好像来了”，楚芷黎没有理会桑梦白的话，只是指指桑梦白的身后。
听到楚芷黎的话，桑梦白急急忙忙的收起刚才在楚芷黎面前的神情，恢复在人前的自然，转变之快让系统都叹为惊止。
这次桑梦白的女伴，是最近合作老总的女儿，她凭借自身的优势获得了老总女儿的青睐，两家公司的合作也马上要谈成，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只是转过身的桑梦白，背后没有看到一丝人影，只有被风吹的树叶簌簌落落的撒下阴影，发出沙沙的声音。
随即想到什么，桑梦白看向楚芷黎：“楚芷黎，你骗我？”
003：【会不会这个女主的光环，是加在了演技上？】
楚芷黎：【不是娱乐圈的文，你想多了。】
打击完系统，楚芷黎绕过桑梦白，没有回答桑梦白这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朝着宴会厅里面走去。
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只是笑着回道：“桑小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桑小姐以后也不用找我诉衷情，毕竟少我一个对桑小姐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且，我只会喜欢沐絮影一个人。”
最后一句楚芷黎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坚定，让桑梦白无端感受到，楚芷黎是真的对她没有之前的感情。
之前哪怕楚芷黎和她闹矛盾，桑梦白从楚芷黎的眼神都能看出对她的深情。
但是从在公司见面那次之后，桑梦白再也感受不到那种隐藏的爱慕和压抑的情感。
没有管身后人的表情，楚芷黎进入宴会厅，找到等在旁边的沐絮影。
“姐姐，宴会结束了吗？”
宴会过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在场的人相比之前，能看出明显的减少。
沐絮影看到楚芷黎的手已经变得通红，应该是外面冷风吹的，将人的手拉过放在手心才开口：“没有结束，不过之后也没有其他的事，如果想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苏子矜在刚才楚芷黎出去的时候，因为家中有事已经先行离开，所以只有沐絮影等在这里。
感受到手背的温暖，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楚芷黎笑眯眯的凑近沐絮影，“姐姐，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尽管之前两人已经牵过好几次手，但是都是楚芷黎主动或者两人遇到特殊情况，今天确实如楚芷黎所说的那样，是沐絮影主动的第一次。
听到这话，沐絮影看着眼前人笑盈盈的双眸，瞬间想把手松开，谁知道却被楚芷黎反握住。
“你的手应该不冷了吧，怎么还不放开？”，沐絮影假装没有听到楚芷黎的话。
感受着指腹的滑腻，楚芷黎撒娇道，“因为我想和姐姐牵手”。
说话的时候，眸光在沐絮影的身上不肯离开。
明明说出口的话直白简单，沐絮影偏偏从话中听出几分调戏的暧昧。
“好好说话”，沐絮影看似是教训的语气，但是听在楚芷黎的耳中，像是小猫毛茸茸的爪子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呼呼。
“那我们现在走吗？”，沐絮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分不清到底来自谁。
见楚芷黎还是没有松开，沐絮影也说服了自己，这是芷黎想牵手，才不是自己也喜欢。
楚芷黎打开手机，看了时间，点点头：“姐姐，我们快回去吧，我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听到这话的沐絮影，想了想今天的日期，似乎并不是什么纪念日，也并不是她的生日。
于是沐絮影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这个问题上，“送给我的？”
“对啊，不过要到家之后才能看到”，楚芷黎卖关子。
其实也不是她在故意卖关子，主要是礼物她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带在身上。
不过她觉得，保持对礼物的好奇，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听到楚芷黎的话，沐絮影挑眉，“保密的这么好，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会突然送她礼物，但是无论如何，收到之后她都会好好对待。
如今看着楚芷黎活泼精致的面容，向来内心波澜不惊的沐絮影，竟然也希望路程能够再近一些，路上时间再少一点，也能早点看到楚芷黎的礼物。
“那姐姐到时候如果不喜欢的话，也不要说出来啊，我可是会伤心的。”
感受到沐絮影的期待，楚芷黎自然也开心，她自然知道沐絮影肯定不会嫌弃她的礼物，但是因为能够准备的时间短，还是没有做到最好。
“当然不会。”
等到两人终于到家，原本沐絮影以为楚芷黎准备的礼物放在卧室，谁知道楚芷黎从门外拿出了个四四方方的格子。
“生日蛋糕？”
看到生日蛋糕，沐絮影疑惑，今天并不是她和楚芷黎的生日。
楚芷黎将客厅的大灯关掉，只留下几个小灯，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营造出生日温馨的气氛。
“这不是给我们两个人庆祝的，是给十八岁的沐絮影准备的。”
“要感谢十八岁的沐絮影能够这么勇敢，在困难的路上成长为一位很优秀的女孩。”
楚芷黎的声音很认真，明明只是两句简简单单的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沐絮影的心如同在开水中滚了一圈，烫的人心惊。
其实在听到沐絮影的家庭经历的时候，楚芷黎便一直想要帮沐絮影重新补上十八岁成人礼。
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今日见到沐父和沐絮竹，势必会让沐絮影想到之前不好的回忆。
只要沐父和沐絮竹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些回忆就要在沐絮影的脑海中复现一次。
虽然说沐絮影可以不在意，但是不在意不代表心里不难过。
所以楚芷黎想要帮沐絮影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用另一份记忆覆盖掉。
“十八岁的沐絮影，恭喜你成为大人了，现在可以许愿啦……”
楚芷黎将蛋糕摆好，想要将生日帽戴上的时候，却发现沐絮影的眼眶通红。
“姐姐，你怎么啦，今天要开开心心的不哭好不好。”
楚芷黎还以为是自己又让沐絮影想起了过去，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安慰，准备先将蛋糕拿下去。
“谢谢你，芷黎，只是没有想到礼物这么隆重……”
沐絮影接过楚芷黎递过来的生日帽，哪怕只是简单的用纸围成，和沐絮影身上的礼服完全不搭，她却戴地小心翼翼。
知道沐絮影并不是伤心，楚芷黎也就放下了心。
“因为时间太晚，刚才订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店关门，所以没有订到更好的”，楚芷黎解释道。
“所以是你刚才宴会出去的时候订的？”
沐絮影想起除了楚芷黎出去的时候，她们两个基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所以也只有这个时间。
“嗯嗯，姐姐现在许个愿吧。”
烛光在昏暗的环境间闪亮，沐絮影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只有楚芷黎亮晶晶的眸子熠熠闪光。
如果十八岁的遗憾是与父亲决裂，那么她愿意用所有的遗憾换来这一刻。
轻轻闭上双眸，沐絮影在心中只许下一个愿望。
她因为家族的原因，没有经历过这样普通又温暖的生日。
但是之前听说似乎生日上可以许下三个愿望，她不贪心，只希望许下的这唯一一个愿望能够实现。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0%】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5%】
“许愿完啦？”
楚芷黎看到沐絮影睁开眼问道，随后又马上摇摇头：“姐姐，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过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姐姐可以偷偷告诉我”，楚芷黎朝沐絮影眨眨眼。
刚才眼眶红红的沐絮影，尽管感动，也被楚芷黎的插科打诨逗笑，轻轻摇摇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过这样完整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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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和小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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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5
翌日早。
秋天的气息已经很浓厚，树上的叶子已经将近全部都落完，阳光正好，透过深灰的树杈全部倾撒在路上，清净澄澈，世界透明。
楚芷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景色，久违的有了放松的感觉。
伸了伸拦腰，白色的睡裙随着楚芷黎的动作起伏，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楚芷黎整个人被光笼罩，安静又静谧。
昨晚听到沐絮影黑化值降低的系统声，楚芷黎便知道又解开了她的一个心结。
【003，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有多久会结束？】
楚芷黎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在找到原主父母去世的真相后，很快就可以结束。
毕竟沐絮影的黑化值已经到35％，相比她之前没有穿进来，这个黑化值已经不会再威胁到位面稳定。
接下来只要跟着主线走，保证沐絮影和她的公司没有问题，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
系统看着页面沐絮影的黑化值数据，位面相比之前的稳定值也在增加。
003：【应该很快，宿主是想进入下一个世界吗？】
之前的楚芷黎，因为能力突出，完成任务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所以她在一个位面世界内都不会待的太久，完成任务便会马上脱离。
同时她也不会像其他任务者，回到空间站休整恢复，而是直接跳转到下个任务世界。
也正是因此，楚芷黎的积分才会如此靠前。
楚芷黎听到系统的话，目光凝在窗外最高的那棵树上，仅剩几片枯叶挂在树上。
其中一片叶子的叶柄已经泛黄，在细弱树枝的最末端摇摇欲坠，似落非落，最后抵不过微风，叶柄与连接处分离，枯叶空中慢慢打了几个圈，最后才不舍得落到地上。
003：【宿主？】
没有听到楚芷黎的回答，系统疑惑的又问了一句，以为是刚才识海信号不好，楚芷黎没有听到。
【完成任务后，是不是还能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楚芷黎想起，部分任务者完成任务后，也不会离开位面小世界，反而会选择留下。
不过留下来的所有生活成本都需要用积分来换取，不能扰乱位面规则。
003：【可以的，不过宿主你是想……】
003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楚芷黎的问题，并不是真的想要快速进入下一个位面。
恰恰相反，楚芷黎是想知道她还能够在现在的位面待多长时间。
更进一步说，楚芷黎是想知道她还能够和沐絮影一起待多长时间。
宿主在任务位面动情了。
003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003在调动自身程序分析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泄露出电流划过的微波声，声音很小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在晚上，还可以当作最佳的助眠白噪声。
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为制造缺陷，当时因为这个原因，并没有任务者想要选取绑定003。
最后只剩下当时新进位面管理局的楚芷黎——最后一名，他们都别无选择，只能被迫选择绑定。
不过也是凭借楚芷黎，系统它也从之前没有编号的999+，变为现在的003。
落地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楚芷黎移开目光，没有再去看，抬头看向暖光黄色的太阳，格外明亮刺眼。
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挡住，光线丝丝缕缕地从指缝透过。
在位面局之内并没有这种极具生命力的阳光，只有永恒的不熄灭的蓝。
不灭不熄，同样不变。
楚芷黎听着识海中003的微弱电波声音，问道：【003，怎么不继续说了？】
其实她也没有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只有003能够完全清楚她的情况，她感觉自己需要帮助和分析。
003：【宿主，你动情了。】
系统听着楚芷黎略显迷茫的声音，还是选择回答自己的分析数据。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它比宿主先发现。
或许在更早的之前，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家庭经历，尽管没有积分奖励也要选择诱沐父入局，发自内心心疼沐絮影的时候，便已经动情。
【动情？可以说是动情，但是我觉得003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芷黎摇摇头，她觉得这并不是动情。
楚芷黎：【这是拯救反派的任务，如果我不动情就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楚芷黎：【以真情换真情才能够真正打动人。】
但是这不等于爱情，也无关乎系统所谓的“动情”。
003：【那假如拯救的反派并不是沐絮影呢，宿主还会做到这个程度吗？】
学着给人亲手做饭、重新过十八岁生日……
系统没有说出的另外一点是，在楚芷黎见到沐絮影的瞬间，她的心跳加快，体内激素增加，她的身体也在说话。
【可是现在确实是沐絮影，不会有假如，系统你不是只相信数据分析和现实吗？】
曾经在某个世界，楚芷黎没有启动资金，想要买张彩票，让系统帮忙选号码。
结果003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楚芷黎的请求，并且说它只会计算严谨的数据，彩票这种运气产物，它是不会靠近的。
不过楚芷黎的运气好的出奇，最后真的凭借彩票获得了初始基金，极大的缩短了在那个位面需要的任务时间。
这件事也成为后来楚芷黎和系统开玩笑经常提起的事。
楚芷黎想不到假如不是沐絮影，她会怎么完成这次任务。
她在选择逃避系统的问题.
系统知道，却也没有再问。
无论如何，等到主线任务做好后再做决定。
*
“楚小姐，您起来啦。”
在厨房的阿姨，看到楚芷黎从楼上下来，将保温的早餐摆放到餐桌上，又热了一杯甜牛奶。
楚芷黎之前学习做饭，便是跟着小时工赵阿姨学的。
她的样貌好，性子又好，赵阿姨教起来更是尽心尽力，简直是想把毕生绝学教给楚芷黎，不过短时间内她也只学会了当时做出来的几道菜。
虽然如此，赵阿姨在之后还是时不时的多做几份楚芷黎爱吃的甜品备着，两人也熟了不少。
“嗯，赵阿姨，姐姐出门了吗？”楚芷黎没有在客厅看到沐絮影，她应该是又早早的出门工作了。
“对，沐小姐特意叮嘱我不要吵醒您，说是昨晚您睡得晚，早上要让您多睡会。”
楚芷黎捧着热牛奶，听到赵阿姨的话，感觉到温暖顺着五脏六腑流淌，浑身都暖洋洋的。
“沐小姐还说，如果无聊，您想去外面逛逛的话，可以给司机打电话。”
楚芷黎点点头，今天的天气确实很适合去外面转转。
不过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楚芷黎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在换完新手机之后，她的手机上基本只有沐絮影和苏子矜等，之前的通讯录她也没有复制过来。
同时，能够知道她号码的人也很少，楚芷黎思考片刻，想不到会是谁，只能先接起。
“喂，你是？”
“楚芷黎，你竟然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了？！”
————————
爱人的时候，身体也在说情话。
003：宿主不开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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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6
对面人的语气似乎与原主是旧相识，楚芷黎没有草率的挂断，不动声色地问道：“有什么事吗，刚才没有听清？”
“没什么事，我好久都没有和你见过面了，今天要不要出来？”她的语气很热情，而且也没有让人反感。
楚芷黎想着今天确实没有什么事，出去熟悉一下原主的人际关系倒也不错，于是也没有拒绝。
“好，我们在哪里见面？”
对面的人说出地址后，楚芷黎便挂断了电话，“一会见。”
想了想，楚芷黎没有立刻出门，点开了和沐絮影的聊天框，聊天背景是沐絮影闭眼许愿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双眸微闭，暖暖的烛光在沐絮影精致的侧脸打下暗光，衬地睫毛更加卷翘，鼻骨挺直，薄唇微抿。
整个人虔诚又专注，无端地让人感觉她许下的愿望必然很重要，甚至想让人帮助她实现。
照片是楚芷黎在沐絮影闭眼的短短几秒中，迅速拿起手机按下快门拍下，因此对焦一般，增加了几分模糊感，不过反而让照片的韵味和气氛又增加了几分。
好大一颗黎：【姐姐，我一会和朋友要出去，晚上就回来啊】
好大一颗黎：【萨摩耶卖萌.gif】
等待回消息的时候，楚芷黎翻了翻她们的聊天页面，因为是刚刚加上没有几天，聊天记录少的可怜，基本是随便滑一滑便到了最上面。
沐絮影的昵称只有简简单单的名字首字母缩写，头像也是一片纯白色，简洁不花哨，很符合本人的性格。
XY：【好的，你应该有司机的电话，让司机送你去，路上注意安全。】
沐絮影消息回的很快，加上打字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她是秒回，这个认知妥贴的安抚了楚芷黎等待的心。
想到这里，哪怕单单看着手机没有见到真人，楚芷黎脸上的笑意都又加深了几分。
虽然楚芷黎可能就算出门，回来的也会比沐絮影要早，并且沐絮影也没有限制她的外出，没有必要和沐絮影交代。
但楚芷黎哪里是想报备，无非是想找个理由和沐絮影聊天罢了。
好大一颗黎：【姐姐，现在没有在工作吗，如果有工作可以先忙】
好大一颗黎：【萨摩耶打滚.gif】
虽然开心沐絮影能够秒回，但是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她也不想打扰沐絮影，耽误了工作时间反而晚上加班就不好了。
另一边的沐氏集团。
彼时沐絮影坐在会议桌的正前方，正听着分公司的部门经理汇报季度增长情况，结果中途一阵手机铃声在众人间响起。
站在沐絮影旁边的李特助，暗暗在心里想着，到底是哪个不长心的手机进会议室没有静音，结果转眼便看到她们沐总的手机亮了起来。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她们的沐总，虽然说在会议室，手机铃响的事偶然也会发生，一般情况下并没有大碍，毕竟谁都会有急事。
但是沐絮影向来以身作则，从来没有过此类的事。
以为自己早上起床太早困懵而看错眼的李特助，下一秒就看到沐絮影拿起手机，用行动否定了她刚才的猜想。
“抱歉，你们继续。”沐絮影听到手机的特别提示音，便知道是楚芷黎的消息，因为她只给一个人设置过。
沐絮影是在重新加上楚芷黎的好友之后，便设置了消息的特别提示音，在进会议室前并没有想到这件事。
不过她拿起手机后，也没有关掉提示音，点开楚芷黎的消息，认认真真的回着。
旁边的李特助，看着沐絮影在会议上光明正大的摸鱼，开始怀疑人生，这真的还是她们的沐总吗，难道真的不是换人了？
沐絮影不知道她的员工的心思，只是看着楚芷黎发过来的可爱表情包，毛茸茸的萨摩耶朝着人撒娇，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它白色软乎的长毛。
不过相比起来，沐絮影还是更喜欢楚芷黎的撒娇，能让她的心都化了。
看到楚芷黎的消息，沐絮影回道：【工作不忙，现在你是不是要准备出去了？】
好大一颗黎：【嗯嗯，姐姐，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还没有出去，楚芷黎便想着回来要帮她带东西，看到消息的沐絮影眸光盛满了笑意，没有拒绝。
XY：【好，如果碰到好吃的店可以记下来，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好大一颗黎：【好！】
好大一颗黎：【猫猫挥手.jpg】
看着屏幕上可爱摇头的萨摩耶和挥手再见的猫猫，沐絮影好奇楚芷黎的表情包怎么会那么多。
XY：【晚上见，路上注意安全】
沐絮影又提醒了一遍注意安全后，放下手机后，看着收藏夹的表情包，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XY：【猫猫挥手.jpg】
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方显示，沐絮影看到表情包发出去后，敛去眸中的笑意，抬头继续听着部门经理的报告，浑然不知所有的动作都被旁边的李特助看到。
李特助在想，她好像可以确定，她们那号称清冷总裁的沐总是真的谈恋爱了，而且反差巨大，就是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磕CP的其他同事，她们会不会疯掉。
说不定今晚在公司匿名磕CP群中，又会悄悄增加几篇同人文和同人图。
表情包的猫猫是橘猫，小猫脑袋上的橘色相比身上的橘色更深一些，衬得抬起的爪子肉乎乎的，做出摆手的动作，眼睛里还能看出期待和稍许的茫然。
虽然配的文字是再见，但是表情却仿佛在说快点回来见它。
屏幕另一边的楚芷黎看到沐絮影发过来的相似的表情包，几乎是立刻脑补了沐絮影的心理状态。
面上冷淡的沐絮影发送了猫猫表情包，说不定还偷偷收藏了她发的其他表情包，楚芷黎觉得比起表情包，沐絮影可能更像傲娇小猫。
不过这她的心理活动自然是不能被沐絮影知道的，她之后还想看到沐絮影的更多像这样可爱的一面。
“楚小姐，您是现在要出去吗，我看外面的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赵阿姨将东西收拾好，也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后已经看到车停在门口，于是提醒楚芷黎。
“嗯对，我现在马上出来。”
赵阿姨之前和她们见面没几次，也是近期她们经常在家才见的频繁。
不过尽管时间不长，她对待沐絮影和楚芷黎也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看楚芷黎兴致勃勃地出去，心里也开心。
“楚小姐今天好好玩，明天有什么好吃的，都可以和阿姨说。”
刚才和沐絮影聊天的过程中，楚芷黎将晚上不需要做饭的事和赵阿姨说了，因此现在赵阿姨准备回去准备准备明天的菜谱。
“好，等晚上姐姐回来我再问问姐姐，谢谢赵阿姨。”
从赵阿姨的话中，她能感受到赵阿姨的关心，楚芷黎收拾好东西后，顺便想今天出门也可以给赵阿姨带个礼物。
原本的沐絮影太过孤单，现在能够有人关心沐絮影，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毕竟无论如何，任务完成后，她总要离开的。
【宿主，不用伤心的，你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
感受到楚芷黎突然的难过，003想了想还是选择安慰一下宿主，毕竟现在沐絮影并不在这里，要不然宿主肯定不会这样难过，也用不到它来安慰。
楚芷黎吐槽：【003你这是在安慰我么，你以后还是不用安慰人了。】
毕竟安慰人的过程中，还要告诉她任务没有完成，不知道是真的想让她开心，还是变相想给她压力。
不过003的话还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收拾好后楚芷黎让司机开车带她去和电话中的人约定的地方。
“芷黎，这里！”
刚走进咖啡店的楚芷黎，听到声音看向斜前方的位置，双马尾的女孩穿着牛仔短裙，青春洋溢，和楚芷黎想象中的人差距不小。
楚芷黎：【003，能知道她是谁吗？】
003：【正在查询剧情中，正在锁定人物身份】
003：【查询完毕，已查询到当前人物身份】
003：【孟卿卿，原主的好友。】
孟卿卿和楚芷黎、沐絮影小时候家住的都很近，因此也都是熟识，不过相比于严肃的沐絮影，孟卿卿自然更喜欢和楚芷黎玩。
原主和孟卿卿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但是原主在家庭变故后，便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其中也包括孟卿卿。
“卿卿。”
楚芷黎坐下后和孟卿卿打招呼，在剧情中孟卿卿只有偶然的一句话，是她在原主家庭出事后想要帮助原主，但是打电话的时候，恰好原主在和桑梦白拉扯，并没有接电话。
不过所幸书中有这么一段描写，系统才能查询到数据，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你不正常。”
听到楚芷黎的打招呼，孟卿卿凑近仔细观察了楚芷黎五秒，确定这确实是楚芷黎没有换人后，出口说道。
确实是没有换人，只是换了个芯子，不过楚芷黎并不知道孟卿卿心里在想什么。
孟卿卿心地很好，原主出事后，多的是人落井下石，她是为数不多想要真正帮助原主的人。
因此孟卿卿说出这句话后，楚芷黎并没有在意，招呼服务员再上一杯咖啡后，才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怎么不正常？”
孟卿卿摇摇头，她本来是想说之前的楚芷黎完全不会有这么沉稳，哪怕坐在一旁不说话，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浮躁。
但是现在的楚芷黎，让她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沉稳更像是她本身自带的气质。
若说非要像谁，那孟卿卿的身边她也只能想到沐絮影，和现在楚芷黎身上的气质很接近。
孟卿卿本来是想知道她变化的原因，但是想起了楚芷黎近来的遭遇，也很容易想通，毕竟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人的性情总会发生变化。
更不用说现在的楚芷黎相比之前更让人舒服，是好的转变，因此对于原因孟卿卿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你怎么一个多月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而且还换号码了。就连这次我想约你，还是找沐絮影才拿到你的号码。”女孩的声音甜美，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是并不会让人生厌。
孟卿卿尽量找着轻松的话题聊，不触及楚芷黎的伤心事。
但是她说的这话也没有作假，在原主挂断孟卿卿的电话后，再打便是一直关机，再到之后竟然变成了空号。
没有楚芷黎的消息，孟卿卿实在担心，想到圈里最近流传的谣言，说是楚芷黎被沐絮影包养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去问沐絮影，没有想到真的打通了。
“我之前的手机不小心进水，电话卡也报废了，现在的号码是新换的，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楚芷黎解释道。
不过听到孟卿卿的话，楚芷黎心底的疑惑也少了几分，怪不得沐絮影没有问她和谁出去，原来沐絮影比她先知道。
“我知道，打电话的时候沐絮影给我解释过了，不过你和沐絮影现在是什么关系？”孟卿卿朝楚芷黎眨眨眼，严重明晃晃地写着“她要听八卦”五个大字。
————————
作者：什么，有同人文，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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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7
“我们是……”
楚芷黎听到孟卿卿的问题，本来想回答她们是什么关系的话止住。
如果说她们是交往关系，但是好像沐絮影还没有亲口承认过，若是说沐絮影是她的姐姐，这也只是她们之间默认的情趣。
就算说是邻家妹妹，肯定也不会能够糊弄眼前的孟卿卿。
所以两人之间只剩下……
包养？
“不是吧，你们不会真的是外面传的那样吧？！”
孟卿卿看楚芷黎犹豫的模样，想开玩笑的心顿时梗住，难不成真是谣言传的那样，不然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够让楚芷黎这么难开口！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现在和姐姐住在一起，而已。”楚芷黎难得的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而已？”
“而且你叫沐絮影什么，竟然叫她姐姐！”
之前的沐絮影是别人家的孩子，打击的不仅是每次排名第二的桑梦白，还有孟卿卿她们这种班级里总是中下游的人。
原主和孟卿卿，能够玩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个人都生性爱玩，讨厌学习，尤其是两个人被父母拿沐絮影举例子批评的时候，格外团结。
所以小时候的两个人对稍长她们一些的沐絮影，更多的是害怕和疏离，哪怕沐絮影对待原主总是格外的有耐心和包容，原主在内心也是防备的。
也难怪孟卿卿听到楚芷黎对沐絮影的称呼，会那么震惊。
“我们住在一起是因为出事之后，姐姐想要帮助我，而且我现在在单方面追求姐姐。”
楚芷黎顶着孟卿卿那种“你背叛组织”的目光，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果不其然看到孟卿卿更加惊讶的目光。
至于“而已”，她现在还没有和沐絮影住在同一个房间，自然只是而已，不过这话楚芷黎没有说出来。
不过无论如何，孟卿卿都是剧情中对原主不错的人，楚芷黎不想辜负她的真心，因此也不会刻意隐瞒。
至于包养这件事，在她和沐絮影之间也是名存实亡，两人的关系更不存在强迫，所以楚芷黎也不会说出来这件事抹黑沐絮影的名声。
“你在追求沐絮影？”
这次孟卿卿是真的迷惑了，为什么仅仅一个月没有见，楚芷黎便改变了这么多。
不过对她而言，她反应过来最好的一件事便是，“不对，你终于不喜欢桑梦白了？！”
相比于楚芷黎去喜欢桑梦白，孟卿卿觉得楚芷黎转为喜欢沐絮影，也没有那么让人惊讶。
之前的楚芷黎，为了桑梦白几乎是什么都能做，偏偏桑梦白风流多情，对谁都不是真心。
孟卿卿对原主喜欢桑梦白这件事也已经劝说过很多次，但原主仍旧死心塌地的喜欢桑梦白。
现如今楚芷黎能够放下桑梦白，孟卿卿自然是开心的。
并且沐絮影虽然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有点恐怖，但是现在她都长大了，也知道自己小时候对沐絮影的讨厌，除了会被父母拿来对比，心中也隐藏着少部分对沐絮影优秀的嫉妒。
那些年少时候的嫉妒，自然也少了很多，现在能够用平常心看待沐絮影的成就，也是发自真心的佩服沐絮影的能力。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时候沐絮影对楚芷黎确实是不错的。
“对，出事之后，我去找过桑梦白，她拒绝我之后，我恰好看到她和其他的人在一起，当时便死心了。”
“后来我也认清了桑梦白的为人，在这期间是姐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安慰开导我，我也喜欢上了姐姐。”楚芷黎回答着孟卿卿的疑问。
虽然这些事在她穿过来之后没有发生，但是在原剧情中是确实存在的，要不然原主也不会走投无路接受沐絮影的帮助。
至于桑梦白，楚芷黎觉得自己也没有冤枉她，在孟卿卿面前稍微抹黑一下也没有关系，反正看样子桑梦白在孟卿卿这里也没有好印象。
孟卿卿听到楚芷黎的话，先是心疼楚芷黎的遭遇，想一想都知道那个时候的楚芷黎会有多难过和伤心，在这种情况下死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后她又点点头，欣慰至极，“能认清桑梦白的为人是最好的，现在也不算晚。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在说单方面追求沐絮影，也就是沐絮影还没有答应你，或者说你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楚芷黎抿了口咖啡，“对，现在还在追求阶段。”
“追人这我在行啊，你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发一点资料，保证你很快追求到沐絮影！”
虽然说孟卿卿觉得凭借楚芷黎的外貌，沐絮影不应该拒绝，但是帮助好友追到心上人，是她这个做朋友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咖啡醇厚，淡淡的苦涩过去便是回甘和醇甜，听到孟卿卿的话，楚芷黎现在是真的对孟卿卿话里的“资料”好奇，什么资料能够让她这么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
“什么资料？”楚芷黎问。
谁知道孟卿卿反而摇摇头，还特意叮嘱一句，“等回家才能给你，记得到时候别让沐絮影看到。”
两人走出咖啡店便去了距离最近的商场，因为孟卿卿的母亲最近要过生日，她想要挑份礼物，让楚芷黎帮忙参详一下。
进入商场后，楚芷黎想了想，“要不要送项链之类的？”
这类礼物很适合当作生日礼物送，也不容易出错，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合适。
至于价钱就更不用担心，孟卿卿作为家中独女，零花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买一份生日礼物绰绰有余。
“有道理，不过要看一看有没有特殊的。”孟卿卿想着如果没有特殊的，也可以自己找图纸定制项链，应该会更有意义。
“这个呢？”
楚芷黎进入珠宝店内后，便被展柜中间的项链吸引，图案虽然复杂，但是细节处理的非常好，连接处没有一丝瑕疵，恍若自然天生，展柜自带的光打在银白色项链上，流光溢彩，引人瞩目。
“不错！”看到的瞬间，孟卿卿也点点头，这条项链当作生日礼物送出去，她母亲一定很喜欢。
店员听到她们的话，也热情的迎了上来，“这条项链是我们店的新品，制作工艺复杂精致，很适合作为送礼的礼物。”
“不过因为这条项链是我们品牌独家定制，所以目前全球限量两百份，现在也只有我们店里的这一条，两位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尽快定下。”
孟卿卿也没有想到今天挑选礼物会这么顺利，“好，那就帮我包……”
刚想让店员包下，谁知道便传来一个女声打断，“帮我包了那条项链，刷卡。”
楚芷黎和孟卿卿转过头，便看到桑梦白怀中抱着一个女人走到楚芷黎和孟卿卿的眼前，刚才打断孟卿卿的女声便是桑梦白怀中的女人说出的。
楚芷黎看到桑梦白，忍不住额头跳了一跳，怎么最近见到桑梦白的次数这么多。
003：【其实不多，总共才四次，只是可能因为宿主不想看到她。】
楚芷黎：【哦，所以你很喜欢看到她？】
系统想像人那般摇摇头，但是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这个技能，再者就算它能够摇头，楚芷黎也不会看到，于是只能作罢，出声回答。
003：【不想。】
系统其他的话没说出口，它觉得这个位面的女主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就像现在，桑梦白还是没有阻止她怀中女人的行为。
不知道是有意纵容，还是真的觉得她的同伴没有错。
楚芷黎：【说实话，桑梦白不是女主吗，怎么她不去和另外一个女主纠缠，反而整天在她的眼前晃？】
按照道理说，她这个炮灰现在已经让位，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合作老总的女儿，桑梦白在遇到她的官配之前到底要有多少个交往对象。
003：【两人暂时还没有遇见，需要等待下一个机遇。】
书中是在沐絮影破产之后，桑梦白和她的官配才完成初遇剧情，如今楚芷黎穿过来阻止这一剧情发生后，便需要等待位面世界自动修正补足其他的剧情，两人才有可能会遇见。
楚芷黎：【所以只要没有完成修正，桑梦白可能永远不会遇见她的官配？】
003：【按照世界法则确实是这样的】
楚芷黎：【……】
看到楚芷黎，桑梦白潜意识放开抱着女人的手，拉开一些距离，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她怀中的女人没有察觉到桑梦白的动作，只是举着卡皱眉看向店员，“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说我要了。”
这个女人便是桑梦白最近在交往的合作公司老总的女儿李芊，仗着自己家的家业，向来嚣张跋扈。
在偶然见到前来谈合作的桑梦白时，便缠着自己的父亲想要和桑梦白获得一个见面机会。
桑梦白为了合作，自然不可能拒绝，今天也是前来陪她逛街，不过也没有预料到会恰好和楚芷黎看上同一款项链。
珠宝店的店员，自然知道能够进到店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一时谁都不敢得罪，唯恐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因此听到李芊的话，还是没有接卡，只是抱歉的看向她，解释道：“非常抱歉这位小姐，这条项链是两位小姐先定下的，所以如果您想要的话可以和这两位小姐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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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8
听到店员的话，李芊轻蔑的看向楚芷黎和孟卿卿，出声问道：“能不能把项链让给我，我给你们双倍的钱？”
李芊的话中全都是优越感，没有丝毫隐藏，让孟卿卿和楚芷黎听到她的话便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什么。
孟卿卿今天打扮的年轻靓丽，看着就像刚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楚芷黎身上的衣服是沐絮影找专门的设计师定制的，完全看不出品牌。
李芊打量着孟卿卿和楚芷黎的着装，内心断定她们也不过是暴发户或者小门小户。
这条项链看着便不会便宜，她不信双倍的价格下孟卿卿都会拒绝。
毕竟双倍的钱对她来说，也已经很吃力，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更不用说孟卿卿她们。
“双倍？”孟卿卿出声。
“对啊，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会吃亏。”李芊以为孟卿卿心动了，同时也在心里轻嗤，看来她刚才的猜想没有错。
果然是小门小户，听到双倍的钱便走不动道，说不定刚才迟迟不肯退让，便是想从她这里赚一笔。
“双倍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不错……”，孟卿卿拉长了语调，看到李芊的表情后，随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并不准备让给你，店员刷卡帮我包起来。”
孟卿卿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虽然平时脾气不错，如今被人挑衅，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刚才顺着李芊的话问，也不过是疑惑，竟然还会有人在她的面前拿钱压人。
楚芷黎看向来人，对桑梦白抱着谁来毫不在意，只是她们先来后到，不可能让给桑梦白她们，站在孟卿卿旁边，将卡递给店员，无声的支持着孟卿卿。
店员站在旁边，无奈之下只能接过孟卿卿的卡，准备打包项链。
原本以为可以成功拿下项链的李芊，听到孟卿卿的话，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若说之前她只是对项链有点喜欢，那现在她便是不拿到项链，也不想让孟卿卿拿到。
李芊看向店员，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不过我也不为难你，我价格翻倍买下怎么样？”
说服不了孟卿卿，李芊转向店员，顺便挽起旁边的桑梦白，想让店员看清楚。
桑梦白店员自然也是认识的，毕竟是媒体娱乐报纸的常客，店员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得罪桑氏，或许人家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彻底失业。
“这位小姐，要不然我再帮您介绍其他的产品怎么样？”店员看向孟卿卿，毕竟她和李芊内心想的相似，孟卿卿和楚芷黎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桑氏掌门人的地位高。
李芊听到店员的话，得意地看向两人。
“桑总，你觉得呢？”
楚芷黎没有听店员的话，反而看向旁边看戏的桑梦白，如果她没有猜错，桑梦白不出声的原因就在于她想看自己的反应。
想让楚芷黎知道她很受欢迎，放弃了桑梦白便是放弃了这样在外人面前的优越感？
但是很可惜，楚芷黎并不会让桑梦白这样安稳的看戏，更不会按照她的预想行事。
“你们认识？”李芊听到楚芷黎的话，显然不淡定了，她知道桑梦白风流的传闻，也清楚自己与桑梦白在一起有她父亲的原因。
但是上面的她都不是很在意，能够和桑梦白交往过一段，她之后便能在她其他的小姐妹那里有面子。
但若是眼前的人与桑梦白认识，那她们两个的身份并不会低，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
“芊芊，要不然我们换个店看看，把这条项链让给她们？”
听到桑梦白的话，李芊心中更加不淡定了，难道几人之间真的互相认识，那她刚才的那番话算什么？
“我就喜欢这一条吗，而且我都加价了，梦白姐姐帮我和她们讲一讲好不好？”李芊对上桑梦白，也没有了刚才的跋扈，撒娇的模样让孟卿卿在旁边直翻白眼。
与其说李芊是想要桑梦白帮她买下项链，不如说是想要确定她现在在桑梦白心中的地位。
“好了芊芊，先来后到，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今天就让给她们，等明天我请设计师帮你定制一条好不好？”
桑梦白不想纠缠，本质上是她们理亏，而且她有一种直觉，若是现在她们不离开，可能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好吧……”，听桑梦白说出这话后，李芊为了维持她在桑梦白心中的形象，也不得不妥协。
“桑总请稍等，这个商场在谁的名下，难道桑总不清楚吗，又怎么能说让给我们呢？”
楚芷黎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芊刚才在她和孟卿卿的面前神气那么久，桑梦白也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她又怎么可能让两个人轻而易举地离开。
003在脑海中偷偷为两个人祈福，它都不敢招惹宿主，这两个人怎么敢的。
“谁的？”孟卿卿也并不清楚，偷偷在楚芷黎耳边问。
听到楚芷黎的话，桑梦白要离开的脚步顿住。
沐氏。
若不是楚芷黎的提问，她现在也想不起来，但是要让她亲口说出来这是沐絮影的产业是不可能的。
“怎么，还能是你们两个的？”李芊轻笑。
楚芷黎摇摇头，“确实不是我的”。
听到这话的李芊还没有来得及笑，便听到楚芷黎的下一句话，“是我女朋友的。”
楚芷黎从包中拿出卡递给店员，问道：“这下能帮我们包起来了吗？”
店员看到楚芷黎手中的黑卡，刚才的犹豫瞬间消失，马上去柜台将项链打包好，递给旁边的孟卿卿，完全没有刚才的犹豫。
“抱歉小姐，刚才是我服务不周，如果您还有其他的需求，都可以再找我。”
楚芷黎也是在家和沐絮影聊天时，偶然得知今天来的这个商场也是在沐氏旗下。
刚才递出来的黑卡是之前沐絮影给她的，上面会有沐氏集团的特殊标记，凡是在沐氏旗下的产业消费，全部不限额，同时享有优先权。
今天出门，她也是随便拿的这张卡，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
员工自然也是认得这张卡的，同时也在内心后怕，幸亏在刚才她没有太过武断，不然自己怎么丢的工作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有沐氏集团的卡？”李芊自然知道沐氏，和桑氏在业内同等地位，但是不同的是，沐氏集团掌门人洁身自好，怎么会有所谓的女朋友？
“刚才不都说了，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说现在害怕了？”知道是沐氏的产业之后，孟卿卿说话也更加神气，虽然她们孟家也不差，但总归在这个商场，还是沐氏最厉害。
而她孟卿卿，最喜欢的便是仗势欺人。
“你！”
“我什么我，刚才你是不是还想要双倍买下这条项链，这么有钱难道什么都不买就准备离开？”
说完话孟卿卿还特别明显的打量李芊，像是在确定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假牌。
楚芷黎听到孟卿卿的话，马上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不过也没有阻止，能给沐氏多点收入，她求之不得。
李芊马上重新返回店内，听到孟卿卿的话，她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没有钱骗你，帮我把后面的全都包起来！”
李芊咬钩的比孟卿卿想象的还要快，她几乎要憋不住笑。
“回去记得让沐絮影感谢我，帮她促成这么大一单生意。”孟卿卿小声的和楚芷黎咬耳朵。
听到李芊话的店员，自然非常乐意，做成这一单，她今年的销售目标都能完成了，因此打包的格外迅速，没有给李芊一点反悔的时间。
“您好，一共一千五百二十万，您是刷卡吗？”店员结算后和李芊确认道。
“多少？！”李芊听到金额之后，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么冲动，事实上她完全没有这么多钱！
等在旁边的店员，看着李芊迟迟不付款，只能再次询问道：“小姐？”
毕竟李芊刚才不差钱的模样，店员完全看在眼中，现在这样难道是没有钱，刚才全部都是装的？
“梦白姐姐……”
李芊自己完全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转身向桑梦白求助，完全不敢看身后店员的目光。
桑梦白哪怕生气，现在也都不能不管李芊，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和李芊都是一起的，只能咬牙拿出了自己的卡递给店员。
内心却是下定决心，等到回去后，无论如何都要和李芊分手。
“小姐慢走。”店员最后刷的是桑梦白的卡，也知道了刚才的李芊是真的在说大话，不过面上也没有变现出来，恭敬地将人送了出去。
看李芊提着大包小包的出了商场门，连带着向来脸上带笑的桑梦白都拉下了脸，孟卿卿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楚芷黎也勾起唇角，“仗势欺人”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不过你刚才的女朋友，沐絮影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说吗？”孟卿卿朝着楚芷黎挑挑眉。
“她会知道的。”楚芷黎没有理会孟卿卿打趣地目光，只是在想她好像确实是需要沐絮影给她一个“名分”了。

第19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19
“回来了？”
楚芷黎到家的时候，便看到沐絮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听到她开门的时候刚好抬起头。
“嗯嗯，不过姐姐你近视吗？”
沐絮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框眼镜，细碎的眸光藏在镜框下，显得禁欲又神秘，楚芷黎还是第一次看到沐絮影戴眼镜。
“没有近视，只是防蓝光的。”
沐絮影顺手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接来楚芷黎手中提着的东西。
“这是我特地打包回来的，姐姐现在就吃吧，应该还是热的。”
楚芷黎和孟卿卿逛完商场吃完饭后，便将餐厅的特色招牌菜重新打包了一份，特地吩咐用保温盒打包好，楚芷黎便和孟卿卿道别，赶回家中。
本以为沐絮影会按照平时的下班时间回家，没有预料到她会提前回来，因此楚芷黎在开门时见到有人也比较惊讶。
“今天公司恰好不忙，正好回来了早些。”沐絮影对楚芷黎解释道。
不过沐絮影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中午的时候特地加了班，只为了能早点回来见到楚芷黎，在公司的时间，总会期待每天和楚芷黎聊天相处带给她的惊喜。
保温盒打开，食物的香气在餐厅弥漫开来，钻入人的呼吸之间，哪怕沐絮影不是很饿，都觉得很有食欲。
“芷黎还要再吃一点吗？”沐絮影看保温盒中只有一双筷子，准备从厨房中再帮楚芷黎拿一双。
楚芷黎摇摇头，她是吃饱回来的，现在也吃不下，不过看样子沐絮影是喜欢她打包的饭菜的，这样就足够了。
沐絮影吃饭的时候喜欢小口慢咽，姿势文雅气质十足，楚芷黎看着她偶尔鼓起的脸颊，又想起了上午聊天时候的表情包，可爱的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楚芷黎的手机页面锁屏突然亮起，是孟卿卿发过来的，两人是在吃饭的时候重新加上好友的，只是锁屏页面没有显示消息详情。
准备在沐絮影面前打开消息的楚芷黎，突然想到孟卿卿上午的话。
难道这就是孟卿卿说的回家要发过来的追人技巧？
似乎孟卿卿还说过不要让沐絮影看到来着，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追人攻略若是让被追求的对象看到，可能确实不是很好，攻略的作用也就小了很多。
于是楚芷黎原本打算划开消息的手换了个方向，随便打开手机的其他页面翻着，忽略了孟卿卿接连不断的消息浮窗。
“你是有什么事要忙，可以不用在这里等我的。”沐絮影听到了楚芷黎手机消息的叮叮声，贴心的对着楚芷黎说道。
不过沐絮影的话也不是客气，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餐具也不需要清理。
楚芷黎原本还想陪着她一起吃完，说不定还能一起看一部电影增进她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但是听到沐絮影的话，终究抵不过内心的好奇，还是拿着手机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看看孟卿卿发来的攻略。
“那姐姐我现在先上楼啦，有事的话姐姐去卧室找我。”
和沐絮影说完这句话后，楚芷黎便径直上了楼，回到卧室打开手机。
金桔柠孟：【文件传输中……】
金桔柠孟：【文件传输中……】
金桔柠孟：【文件传输中……】
好大一颗黎：【？】
好大一颗黎：【为什么文件打不开？】
好大一颗黎：【萨摩耶疑问.jpg】
楚芷黎试着接收文件，但是它显示暂时不能接收，也就是说文件现在还在传输中。
什么文件会有这么大的内存，甚至她都走到卧室还没有完全传输过来。
金桔柠孟：【稍等一下！】
金桔柠孟：【所有的文件都不给你不太现实，我只能忍痛把最好的先传给你，之后有机会再给你发其他的！】
金桔柠孟：【猫猫遗憾.jpg】
金桔柠孟：【猫猫哭哭.jpg】
孟卿卿语气中的遗憾太过明显，连带着表情包都是哭唧唧，足够显示只能传输这些文件孟卿卿是有多么难过。
不过这也更勾起了楚芷黎的好奇心，她不到几秒钟便换上了家居服，将白天穿出门的衣服扔进脏衣篓，整个人摊进柔软的绒被间，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内。
楚芷黎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很快的将消息发送出去，又在等消息的间隙点开正在传输的文件，还显示着要等几分钟，暂时不能打开查看。
本来以为会是文档之类的，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那就是视频？
好大一颗黎：【你说的我现在都好奇了起来，不过你确定这份攻略有用？】
楚芷黎看着孟卿卿发过来的消息，包括上午的话，她都是信誓旦旦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说过她所谓“攻略”的不好。
这也是楚芷黎怀疑的理由之一，毕竟如果真的有如何攻略自己喜欢的人百分百成功的攻略，那也不会有楚芷黎来完成此次任务的必要。
楚芷黎之所以同意孟卿卿发给她自己攻略的原因，也是想从中吸取点灵感，本质上也并不是想要依赖这份攻略。
金桔柠孟：【当然！你必须相信我好不好，文件马上就要传输完毕了，你记得及时接收！】
打完这句话，电话另一头的孟卿卿猛地想起了什么，又在信息中确认了一遍。
金桔柠孟：【你确定沐絮影不在你的旁边吧？】
金桔柠孟：【猫猫探头.jpg】
趴在床上的楚芷黎下意识回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仔细听起来也没有声响，很安静，她猜沐絮影大概吃完饭便去书房工作了。
好大一颗黎：【不在】
好大一颗黎：【猫猫探头.jpg】
好大一颗黎：【不过真的不能让姐姐看到吗，为什么感觉我们两个鬼鬼祟祟的……】
金桔柠孟：【不重要，记得千万千万不要让沐絮影知道是我发给你的哦！】
金桔柠孟：【猫猫击掌.jpg】
好大一颗黎：【好吧……】
孟卿卿说完这句话后，便下线了，不再回消息，楚芷黎虽然疑惑，但是也不会违背她对孟卿卿的承诺。
手指滑动了下屏幕，便看到孟卿卿传过来的文件已经发送完毕，确实和她猜想的相似，不是文件而是视频。
楚芷黎将食指放在视频的播放键上，点开了视频。
*
沐絮影说完后，本以为楚芷黎会和往常一般，再多和她说几句话，结果便看到楚芷黎拿着手机径直回到了二楼的卧室，一眼都没有再多回头。
沐絮影握着筷子的手蹲在原处两秒，再夹起来的菜送到嘴边，却怎么也没有了刚才的味道。
又胡乱塞了两口饭菜送到嘴边，沐絮影心中的一个小人劝说自己，楚芷黎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况且她今天又是在和好朋友见面，两人之间肯定还有许多没有聊完的事情，楚芷黎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反常。
但是心中的另一个小人又跳出来反驳，从她们关系缓和之后，楚芷黎还从来没有这样沉迷过一件事情，而且就算在下面回消息，她也不会多加干涉，有什么一定需要避着她才可以聊吗？
理智告诉沐絮影楚芷黎的行为很正常，她不能抓住这一点小问题在这里纠结。
但是情感上的沐絮影，却希望楚芷黎能够对她没有一丝隐瞒，她不希望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现在开朗明媚的楚芷黎。
不过无论现在沐絮影心中怎么想，她还是将饭菜解决的差不多后才收了餐桌，不想浪费楚芷黎的心意。
回书房的路上，沐絮影经过楚芷黎的房间，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选择打扰楚芷黎。
“所以，你不敢打扰楚芷黎，就来打扰我了？”另一边的苏子矜听完沐絮影讲述完整件事情后，无语问道。
沐絮影从书架上取下她想看的那本书，翻到书签页，听到苏子矜的话后，睫毛半垂，“也不是，我觉得楚芷黎做的事情好像是没有问题的，会不会……是我太敏感了？”
没有将眼镜带上来，沐絮影略微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手机的声音调大，放在桌上，能清楚的听到苏子矜的声音。
沐絮影做事喜欢依照理智，这能让她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是在分析起自己的内心时总是不自信，因此只能想到寻求苏子矜的帮助。
听到沐絮影的话，哪怕知道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苏子矜都动作极大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这种话如果楚芷黎听到，我觉得可能更合适。”
“不过我总算是知道网上，人家为什么都说有个谈恋爱的闺蜜会苦恼了，连我们堂堂的沐总谈恋爱后都变成了这样，更何况是别人呢？”
哪怕知道是打趣，沐絮影听到“谈恋爱”几个字后，尤其是想到这三个字和楚芷黎联系在一起，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在泛甜，刚才的苦恼也少了几分。
“不过……我们好像还没有在谈恋爱……”沐絮影迟疑的回答。
“什么？!你们现在还没有在谈吗？”苏子矜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本以为按照两人的相处，关系已经自然而然地确定下来，上次见面楚芷黎留给她的印象也不错，她现在也不是很反对两人的交往。
结果沐絮影现在告诉她，两人没有在交往？
“是不是楚芷黎一直不同意，我就知道她的本性如此，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
转而苏子矜马上想到，肯定是楚芷黎像之前一样，享受着沐絮影带给她的好处，但是仍旧拖着沐絮影，不确定下来两人的关系，本质上还是欺骗。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苏子矜自己心里也浮现了淡淡的不开心。
若是之前楚芷黎做出这样的事，她只会生气，加上一点对沐絮影的恨铁不成钢，但是真正和楚芷黎相处过后，再发现原来楚芷黎表面的正常都是伪装，更让她难受。
“子衿，你误会了，是我还没有答应。”
上次楚芷黎其实将她的情感表达的很清楚，只是当时的沐絮影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等到她意识自己还没有回应楚芷黎，却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表达。
所以可能现在楚芷黎都认为她是在单方面追求自己。
听出苏子矜话里对楚芷黎的误会，沐絮影解释道，将之前发生的事说给苏子矜。
听到沐絮影的话，苏子矜想到刚才她对楚芷黎的误会，心中的难过也被愧疚代替。
对不起啦楚芷黎，不过我帮你助攻一下，就当作弥补吧，苏子矜在心里偷偷说道。
“要不然你现在就去和芷黎说清楚，还能顺便问问你在意的事，比如她刚才和朋友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用你自己在这里纠结。”
听到苏子矜的建议，沐絮影刚准备翻动书页的手，不小心在页脚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折痕，恰如同她现在的思绪。
“现在吗？”看似是在问苏子矜，但是沐絮影的声音相比之前又低了几分，像是在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的心。
苏子矜却是越想越觉得合适，“对啊，我感觉现在这个时机恰好，我觉得芷黎应该也不会拒绝你，早点确定下来你也安心。”
“谢谢你子衿”，沐絮影看了眼时间，虽然不是很晚，不过她已经因为自己的事麻烦了苏子矜好多次，“明天让财务帮你涨工资，从我自己的帐上走。”
刚想回绝说“不用谢”的苏子矜，马上笑嘻嘻的回答：“老板大气，以后沐总如果再有这样的事，请务必找我！”，生怕沐絮影反悔。
毕竟帮别人解决甚至不算困扰的问题便能够涨工资，这种好事谁能不喜欢！
*
楚芷黎点开视频后，将手机的音量调到合适的大小，原本以为会是某种浪漫创意或者科普类小视频，但是视频的开头却是极度明亮的——
教室？
楚芷黎先点了暂停，将视频的截图发给孟卿卿。
好大一颗黎：【？】
好大一颗黎：【确定没有发错，是这个吗？】
刚才已经消失的孟卿卿，在楚芷黎发送完消息后，又突然冒出来回答。
金桔柠孟：【没有发错，你记得好好学习啊！】
金桔柠孟：【冲鸭，小黎黎！】
虽然不懂为什么看个视频都能让孟卿卿这么兴奋，但是确认完孟卿卿没有发错后，楚芷黎退出了和她的聊天框，重新点开视频，接着刚才的继续。
视频中似乎是在夏天，阳光透过整整齐齐的窗户，被窗棂分割后有了形状，映在教室排列的课桌上，又细散的碎为无数道光。
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外面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没有惊动女孩半分，仍旧坐在课桌前，手中的笔不停的动着，但是脸上却有着不平常的红晕。
楚芷黎看到这里也放下了心，这应该是孟卿卿珍藏的电影之类，通过电影学习怎么追求女孩，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完全忽视了一个问题，如果是普通电影的话，孟卿卿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不能让沐絮影看到。
女孩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下半身并不是传统的校服长裤，而是中短裙，青春又靓丽，很富有活力。
偏偏似乎是因为外面的阳光太晒，女孩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遮掩不住，透过白润的皮肤，像是被灼伤一般，最后实在忍不住似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安静的背景音中，女孩的声音格外明显。
楚芷黎看着进度条，虽然这部电影和她之前看的有些许不同，但或许便是孟卿卿推荐的原因。
“怎么，我提的条件你不满意，我的好学生？”
听到女孩的声音后，空气中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声。
紧接着画面中便出现了声音的主人，黑红色皮靴将修长的腿衬得更加笔直，上身短外套将身形衬托得凹凸有致，与坐在座位上的学生完全是两个类型。
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让人想一探究竟两人之间的关系。
“老/师，我错了，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穿着校服的女孩终于承受不住，握着笔的手完全写不出任何东西，所有的注意力只能被迫集中在女人的身上。
泪水浸透的双眸黑润明亮，看着眼前被称作老师的女人，崇拜和仰慕，更带着一丝畏惧。
“这可是你说的，怎么做都可以？”
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威慑力十足，手里拿着的教/具在她的手心晃来晃去，漫不经心的在眼前人的视线范围内试探。
看到这里的楚芷黎，联想到之前孟卿卿的话，哪怕心再大，都知道所谓的“电影”和“视频”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和视频了。
揉了揉自己染上绯红的脸，刚准备关掉视频的楚芷黎，便听到门外沐絮影在问。
“芷黎，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姐姐，你进来吧！”
沐絮影在书房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听从苏子矜的建议，轻敲楚芷黎卧室的房门。
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话，便急忙从床上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听到同意声后，沐絮影推门而进。
“芷黎，我……”
只是沐絮影还没有说完，便听到楚芷黎的身后传出手机的声音。
“衣服，全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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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0
“这样……好了吗……”视频中女孩的声音如同山间麋鹿，脆弱又吸引人，带着泫然若涕的哽咽声，无端想让人做更过分的事。
背景音乐也变得更加暧昧，细细簌簌的衣服划过皮肤的声音，落在教室木质地板上恍若羽毛划过人的心尖，留下一片痒意。
沐絮影神色微顿，推门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听到声音便知道楚芷黎的手机是在放着什么，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略掉卧室内的声音，“芷黎，你如果有事的话我先……”
沐絮影轻轻抿了下唇角，退后一步，准备帮楚芷黎把门关上，这个时期的女孩子看这些也无可厚非，她不会对楚芷黎有什么异样的想法。
楚芷黎在沐絮影敲门的时候，已经随手将手机中的视频关掉，但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有退出视频页面的缘故，起身时不小心误触，又碰到了视频的页面，才让视频接着播放。
还在沐絮影进来的时候……
“姐姐，等一下，你先不要走！”
楚芷黎大脑仿佛停止转动，宕机几秒后急忙在床上翻找自己的手机，越是心急便越是找不到，面颊都隐隐发烫，偏偏视频中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
“哦，你身上不是还有最后一件吗，难道是想要我帮你脱？”
女人暧昧的声音在楚芷黎空荡的卧室回响，每一声都清清楚楚的传入到两人的耳中。
楚芷黎本来就绯红的脸颊如同烧了起来，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或许还不会这么尴尬，但是现在沐絮影也在场，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沐絮影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耳垂同样红的滴血，在听到楚芷黎让她不要走之后，只能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盯着地面放空思绪。
沐絮影的身形高挑骨架却小，坐着的时候长腿微曲，腰线贴合着睡衣，长发没有全部扎起，几缕发丝散逸在耳侧，相比工作的时候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但是绷直的指尖仍能泄露出几分迟疑和踌躇。
等到终于找到手机，将视频关掉之后，楚芷黎才完全送了一口气。
楚芷黎握着手机，看了眼面前的沐絮影，想了想又抬头，主动打破了沉默，硬着头皮解释道：“那个……姐姐……我其实能解释的，这只是个误会……”
楚芷黎本想说她点开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是这种视频，然而这样说必然会把孟卿卿暴露出来。
哪怕现在的楚芷黎，确实十分想发消息质问孟卿卿，但是她也没有违背自己承诺的打算，在楚芷黎犹豫和准备组织话语的期间，沐絮影主动开口，缓解了她的尴尬。
“其实不用和我解释的，而且这件事……挺正常的……”沐絮影温声安慰道，如果忽略她还没有降温微红的耳垂，或许很有说服力。
“啊，那姐姐平时也会看吗？”
楚芷黎大脑宕机几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冒昧，但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撤回键，刚微微平复下去的心跳声又开始砰砰的在胸腔中响起。
“姐姐，刚才是我糊涂了，你要不当我什么都没说？”立在原地的楚芷黎极力补充着，硬着头皮问道。
“一般……不看……”沐絮影的眼睫微垂，清凌凌的声音迟疑回道，带着几分疑惑。
两人的声音重合，下意识看向对方，目光交错间，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够听到。
沐絮影从小到大都有着自己严格的规划，除了在楚芷黎身上屡次违背自己的原则外，没有犯过其他的错。
至于楚芷黎的问题，她在学校时忙于学业，工作后更是没有时间考虑这种问题。
哪怕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与他人不同，也没有过于在意和纠结，而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在她看来，每个人所喜欢的人尚且不同，局限在性别上更是没有意义。
唯一的一次应该便是和楚芷黎在她卧室的那天，之后沐絮影也曾反思过为何会独独在当日放下心防，或许是已经绝望给自己最后的选择，被拒绝后她便能彻底放下。
然而没有等到她预料中的拒绝，于是便顺理成章，这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会突然问道，但是这也属于她能回答的问题，于是便也没有隐瞒。
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回答时，本就跳动飞快的心，更是颤了颤，似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楚芷黎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语气问道，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准备略过这段尴尬的事。
如果能有时间回溯的功能，楚芷黎一定不惜任何代价穿越回沐絮影敲门之初。
不对，应该穿越回同意加孟卿卿好友的时候，果断拒绝孟卿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楚芷黎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询问003，哪怕她的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楚芷黎：【话说003你能不能时间回溯，多少积分都可以？】
003：【抱歉宿主，我们不能破坏位面规则。】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003，哪怕不是它亲身经历，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尴尬，更不用说这还是楚芷黎自己的遭遇，想一想也无怪乎楚芷黎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哪怕是003再同情楚芷黎，它也没有所谓的时间回溯功能，没有办法帮助到楚芷黎。
003：【宿主你要看开一点，只有你和沐絮影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003：【等时间长了，沐絮影肯定也会慢慢地忘掉的。】
楚芷黎：【呜，可是恰好看到的便是姐姐……】
听着机械音的安慰，楚芷黎彻底死心，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件事。
被问到的沐絮影，动作微顿，嘴唇动了动，原本准备和楚芷黎说清楚的沐絮影，现在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没什么事，只是我准备热杯牛奶，要不要也帮你准备一杯？”
“嗯嗯，那就谢谢姐姐啦！”楚芷黎本能觉得沐絮影似乎还有其他的事，但是她现在的心很乱，一时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其他，因此也没有再追问沐絮影。
*
两人都是一夜无眠，楚芷黎是尴尬，沐絮影则是在想错过了这次坦白，她下次应该准备在什么时候。
醒来后的楚芷黎，看着镜子中自己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果然失眠的后果很大。
好大一颗黎：【卿卿，昨晚睡得好不好？】
确实睡得很好的孟卿卿，在看到楚芷黎的消息后，马上回道：
金桔柠孟：【早上好！怎么今天醒的这么早？】
金桔柠孟：【怎么样，昨天发给你的不错吧，那可是我的珍藏！】
好大一颗黎：【是很不错，就是把我害惨了，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好大一颗黎：【猫猫自闭.jpg】
楚芷黎郁闷的打字，将昨天发生的事讲述给孟卿卿，甚至叙述的时候楚芷黎还能回想起视频中传出来的声音，和当时沐絮影进门时候讶异的神态。
看到楚芷黎的消息，孟卿卿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金桔柠孟：【！！！】
金桔柠孟：【所以沐絮影也看到视频了？！】
金桔柠孟：【猫猫磕头.jpg】
这件事完全出乎孟卿卿的预料，不过看完楚芷黎发过来的全部消息，她自己也是很抱歉，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展开的。
若是楚芷黎和沐絮影之间的关系，因为她而恶化，那她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好大一颗黎：【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暴露你的，我还是很讲信用的！】
好大一颗黎：【摸摸头.jpg】
好大一颗黎：【这样的尴尬事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呜呜呜】
金桔柠孟：【芷黎你真的好好，感动！】
金桔柠孟：【沐絮影没有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吧，这样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孟卿卿心里也确实忐忑，等待着楚芷黎的回复。
好大一颗黎：【没事的啦，姐姐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好大一颗黎：【不过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视频会是攻略，我本来还准备认真学习的！】
金桔柠孟：【这难道不是促进感情的最佳方法吗，芷黎虽然你昨晚恰好被沐絮影发现了，你可以之后再看着学一学，相信我！】
无论如何，孟卿卿还是觉得她的视频绝对是最佳攻略，只是楚芷黎的时机差了一点……而已。
打字到后面，孟卿卿也有点心虚，补充了个表情包坚定自己的决心。
金桔柠孟：【脸红捂眼睛.jpg】
楚芷黎也并没有责怪孟卿卿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什么孟卿卿会将视频视作攻略，亏她见到孟卿卿的时候，还在想孟卿卿青春靓丽，表面和学生看起来的差别也不大。
现在她要收回这个想法，差距简直太大了，孟卿卿的心里每天竟然都在想带颜色的事情！
两人在这里聊了会天，楚芷黎想起来自己想找孟卿卿帮忙的另一件事。
好大一颗黎：【不过卿卿，我可能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金桔柠孟：【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我一定在所不辞！】
孟卿卿看到楚芷黎发来的消息，顿时感受到了一股责任感，这可是她“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算她帮不上忙的事，她爸总能帮上！
好大一颗黎：【卿卿认不认识顾夫人，可以帮我找一下顾夫人的联系方式吗？】
关于沐父和沐絮竹的事情，楚芷黎并不打算找沐絮影帮忙，这种事还是她来做比较好。
虽然不准备真的让顾夫人原谅他们，但是前期的饵料也确实是必要的。
金桔柠孟：【顾夫人，是顾氏的那位？】
那晚的晚宴孟卿卿并没有去，她讨厌一些无聊的宴会，因此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不知情，不过顾氏的名声在外，很容易联想到楚芷黎口中的顾夫人为何人。
孟卿卿翻翻手机，发现确实有顾夫人的联系方式，将名片推给楚芷黎。
收到消息的楚芷黎低垂着脑袋，手机萦萦的光打在她精致清晰的下颔线，眉眼舒展，发送好友申请后，返回页面打字感谢孟卿卿，若是没有孟卿卿，恐怕她还要亲自前往顾宅跑一趟，如今方便许多。
好大一颗黎：【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孟卿卿没有多问楚芷黎找顾夫人有什么事情，不过这也算不上帮忙，只是她顺手的事。
金桔柠孟：【不用请我，应该是我请你吃饭赔罪，有时间我约你！】
——
沐氏。
沐絮影办公室，明媚的阳光影影绰绰的透过纱帘，在明亮瓷白的地板上留下暗暗明明的光斑，暖阳驱散了大部分寒意，近来的天气似乎总是很好，本是秋天的早晨却格外明媚。
苏子矜今早头一次没有掐点到办公室，提早十五分钟迈进公司后，将手中的包扔到工位上，没有停留就上楼敲响了沐絮影办公室的门。
平时沐絮影基本都会早来公司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因此苏子矜上楼的时候也不怕自己扑空。
听到敲门声，沐絮影微微抬头让人进来，看到苏子矜时，又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眨眨眼有一丝讶然：“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大学期间苏子矜便是早上八点上课，七点五十九才会坐到教室里。工作后也是如此，踩点上班踩点下班，即便有加班，苏子矜也是最先将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完最先离开公司的。
因此沐絮影看到距离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苏子矜竟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也是很惊讶。
苏子矜知道沐絮影惊讶的原因，虽然确实是她一贯的作风，但是要让她自己承认也是不可能的，玩笑吐槽道：“怎么，你公司的员工来的早，你不应该欣慰吗？”
“并不会”，沐絮影无奈回道，她只希望公司员工能够按时上下班，在规定的时间提高效率，她也一向不会鼓励加班，至于她自己来得早，也是因为需要她决策的事情确实很多不得不来。
“不过，你今天总不能是想向我证明你起的很早的吧？”沐絮影顺着问道，苏子矜来得早，并且直接来了她的办公室，想来应该与她有关，并且不是工作上的事。
苏子矜听到这里总算想起了自己最紧要的目标，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带着揶揄的笑，神秘莫测的看着沐絮影问道：“你昨晚和楚芷黎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毕竟她昨晚可是两人之间不可缺少的助攻，而且昨晚在和沐絮影打完电话后，她将两人之间的事稍加美化修改发到了公司的磕CP群中，果不其然的被许多人@，迫不及待地要求她更新后续。
是的，苏子矜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加入了公司的磕CP群，还凭借着自己随时随地能够接近两人的优势，并且知道两人相遇之间的前因后果，一跃成为群中被众人催更的新晋产粮太太。
听到苏子矜的问题，沐絮影打字的手顿了顿，怔怔神又想到到了昨天晚上，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打字的指尖又动了起来，问道：“能发生什么？”
“你们心意相通之后，不应该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吗？”苏子矜眼神亮亮的，唇角的笑意压不下去，照着自己的设想询问，完全想不到沐絮影没表明心意的这个可能，毕竟两人明显互相喜欢，又怎么会失败。
沐絮影嘴唇翕动，想了想这种事楚芷黎必然不会想让人知道，因此没有直接回答苏子矜的问题，只是模棱两可道：“没有，你别多想。”
苏子矜了然于胸，以为沐絮影是不想透露细节，笑道：“知道啦，我不会关注你们这样那样的细节的，不过说起来，楚芷黎变化真的好大。”
若说一个月前，苏子矜完全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操心沐絮影和楚芷黎的恋爱交往情况，但是谁又能想到，她现在不仅关注两人，还变成了产粮太太。
苏子矜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啊！
不过更出乎意料的应该是现在的楚芷黎明媚阳光，还足够关心人，简直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不过幸亏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然她真的会担心沐絮影。
听到苏子矜的感叹，哪怕知道她只是随便说的，沐絮影的心头都微微一颤，收回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敲动的指尖也停下，眸光看向苏子矜，“你也觉得芷黎和之前不同吗？”
这个问题苏子矜一丝犹豫都不带，话脱口而出，“当然不同，她和之前的简直就像是两个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子矜也顿了一下，随后问道，“不过变故真能让人的性情变得这么大？”，苏子矜也有点疑惑。
“或许有没有可能，她不是楚芷黎？”沐絮影神色半掩，窗外太阳逐渐升起，高悬在天空，透过窗的光逆着苏子矜的视线，打在沐絮影的耳侧几近透明，也让她看不到现在沐絮影眸中的思量。
“楚芷黎不是楚芷黎，什么意思？”苏子矜挠挠头，没有明白沐絮影的意思，她刚才也只是顺着思维想到了楚芷黎与之前的不同，但是在她的心里楚芷黎也只是性格变化，还谈不上怀疑换了个人的程度。
人的性格可能会变，但是一些生活习惯不可能在一瞬间改变。从前的楚芷黎并不喜欢甜品，因为会害怕自己的体重增加，更不用说晚上再加一杯热牛奶。
而且曾经楚芷黎曾亲口说过，她讨厌厨房，对于做饭一窍不通，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踏进厨房。但是就在几天前，楚芷黎亲手帮她做了一顿饭菜，虽然味道不好但是足见用心。
苏子矜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因此不会产生这么大的怀疑，但是沐絮影是与楚芷黎一同生活的人，便很容易察觉。
若是楚芷黎被调换，沐絮影无论如何都能得知，但恰恰是楚芷黎除性格和生活习惯外没有任何问题，让她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可能灵魂变了吧……”
沐絮影声音淡淡，像是开玩笑，又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
既然身体不能变，那便只有灵魂。
苏子矜没有听出沐絮影话中的认真，以为对方是夸张的开玩笑，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笑着回道：“我们沐总向来唯物主义，现在都能想到灵魂了，不过若是真的换了灵魂，那最好也不要离开，保持现状就很好。”
听到“离开”两个字，沐絮影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的波澜，“不会离开的”，看似是在回答苏子矜，却倒更像是在对自己的心说。
沐絮影曾经在年少时，对楚芷黎有了别样的心思，察觉到之后她便一直隐藏这件事，哪怕等到楚芷黎成年她也没有表明自己心意的打算，偶然意外被楚芷黎得知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之后发生在她们两人之间的桩桩件件，早已将她的真心耗干，不能勉强在一起不如最后有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但是突然变化的楚芷黎，慢慢地让她死去的心重新活跃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享受过楚芷黎带来的温暖和快乐，若是现在的楚芷黎离开，她不敢想象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是灵魂离开，她又能去那里寻找呢？
漫天风雪中逆行的旅人本来最坏的结局是冻死在深夜，但若是享受过焰火闪烁指尖的温暖再彻底失去，那等待她的便是比死亡更加难捱的绝望。
“不过你们现在都确定关系了，也不用担心这种事啦！”苏子矜现在对两人的感情还是很有信心的。
沐絮影点点头，靠在办公椅上眼尾微垂，似是认同了苏子矜的话。
灵魂有来处，必然也有去处，若是真到那时，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楚芷黎。
或者说，找到现在的楚芷黎。
【反派黑化值上升5%，当前反派黑化值40%】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5%】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0%】
*
楚芷黎拿到联系方式给顾夫人发送好友申请，没有想到顾夫人几乎是立刻同意。
顾夫人还记得当时站在沐絮影旁边的楚芷黎，两人的容貌都极度出色，站在一起更加吸人眼球。
而且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楚芷黎也始终陪伴着沐絮影，自然对她的印象也很好，沐絮影在之前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也是时候幸运一些。
在看到楚芷黎的请求后，也是马上同意，两人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后，楚芷黎才真正松了口气。
刚放下手机的楚芷黎，听到系统的播报声，黑化值起起伏伏，疑惑的问系统：【003，姐姐发生什么了？】
黑化值最能代表沐絮影在当下内心的情感变化，之前一直稳定没有变化，便说明沐絮影的心态平稳，然而刚刚只有短短几秒，沐絮影的黑化值变化三次，楚芷黎马上提起了注意力。
003：【宿主，尚未检测到异常。】
系统扫描位面数据后确认了现在的剧情进度，沐絮影并没有接触到主角人物，其他人各自也都在正常范围内，所以沐絮影的行为并不在异常内。
楚芷黎听到系统的回答，提起的心放下一大半，若是系统没有检测出来异常，那便证明现在主线发展还没有问题，至于黑化值变化的原因，也只能归因到沐絮影自身身上。
楚芷黎：【003你最近帮我多注意一点，如果有任何其他的变化，记得及时告诉我。】
虽然系统的消息一般不会有延迟，但是楚芷黎还是多交代了一句，也能更放心。
003：【好的宿主，不过刚才总体沐絮影的黑化值总体是下降的，不用太过担心。】
黑化值是最直观的，楚芷黎点点头，刚才的变化也有可能是沐絮影自己想通了某些事情，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确认完之后，卧室再次响起手机的铃声，楚芷黎看到上面的号码后，慢悠悠的等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接了起来。
“喂”，楚芷黎淡淡道，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想来不会给予过多的情绪。
“楚芷黎，你怎么这几天一直不回电话，难道你忘了之前的事了？”电话不可避免地会放大声音的缺点，对面的男声声音粗糙又着急，楚芷黎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是几天前宴会上，众人面前优雅礼貌无懈可击的沐父。
在当晚楚芷黎和沐父谈完之后，她回到家便收到了沐父发来的消息。
对于沐父知道她号码的这件事，楚芷黎并不是很惊讶，毕竟现在沐父还算有钱，想方设法搞到她的联系方式也不足为奇。
但是收到信息后，楚芷黎并没有回，期间沐父以为楚芷黎是没有认出来他，还特地发了条消息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来又打了几次电话不过都被楚芷黎挂断。
现在还是楚芷黎第一次接他的电话，也难怪沐父这么生气。
不过楚芷黎没有放在心上，若是主动权在沐父的身上，他自然不会这样，有求于人的才会这么着急又卑微。
“没有忘，不过距离我们约定的时候也才没有几天，联系顾夫人也需要时间对不对？”
楚芷黎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拿起化妆台上的护肤品，也不管沐父是不是真的生气，无论如何现在都是他和沐絮竹的命运掌握在她手上，没有必要捧着惯着沐父。
“所以你现在联系好顾夫人了吗？”听到顾夫人三个字，还想继续怒骂楚芷黎的沐父，也马上收敛了语气。
哪怕现在是和沐父隔着电话，楚芷黎几乎都能想到沐父不得不把怒气憋回去的样子，想到这里本来心情就不错的楚芷黎更是身心舒畅，唇角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一点。
“自然联系好了，不过我是不是也该问问，你的股份转让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芷黎慢悠悠地问完之后，扔在旁边的手机却没有声音，她偏头看了眼，确实还是在通话中没有挂断。
等了几秒钟楚芷黎才听到电话中的沐父开口，“会准备好的，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和顾夫人见面，你最好不要反悔。”
“和顾夫人的时间已经定好了，一会见面时间地点的信息发你，挂了。”
楚芷黎说完之后直接将电话挂断，将信息发给沐父，没再和沐父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在意和询问为什么刚才沐父沉默没有开口。
另一边的沐宅。
看着手机上结束电话的提示，坐在沙发上的沐父想起刚才的事情，猛地把手机摔了出去，砸到旁边摆放的花瓶，破碎的声音将沐絮竹等待的思绪拉回，被吓到的身体抖了两下，她小心的看向怒气冲冲的沐父。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沐父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与之前的他截然不同，这两天在家中几乎谁都不敢惹沐父，唯恐触到他的霉头。
“父亲，楚芷黎那边怎么说？”沐絮竹等着瓷质花瓶破碎的声音响完，客厅内重新恢复安静许久，她也没敢让仆人上来打扫，只能看着沐父的脸色缓和才小心翼翼询问。
听到楚芷黎的名字，沐父原本稍微缓和的神色，又染上了怒意更加生气，右手抬起来后意识到自己手中没有东西砸，又愤恨的用力放下。
“你还有脸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现在我们会有那么大的一个把柄在她的手上吗？”
沐父恶狠狠的盯着沐絮竹，在他这里哪怕之前将沐絮竹和她的母亲接回是真心想要弥补，对她们母女也是真的好。
但是现在沐絮竹已经完全没有价值，微不足道的情分相比沐氏股份更是不可能相提并论。
他接受联姻，表面伪装成为温文尔雅的丈夫和父亲，为的就是将沐氏的股份全部拿到，谁能想到仅仅是因为接回了两个人，老爷子就能那么狠心，将大部分股份都给了刚刚成年的沐絮影，只留给他那么一点够做什么，多年的努力彻底功亏一篑，他又怎么会甘心！
“父亲……”沐絮竹知道这两天沐父根本就没有准备股份转让书，这让她完全看不透沐父，但是自从那天晚上宴会之后，沐父和她联系所有的人想要寻求帮助，基本上都是推辞。
甚至更有人毫不掩饰，直接和他们坦白：“那可是得罪了顾夫人啊，哪怕你们找的不是我，你找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可能帮你的，我们公司再大谁敢得罪顾家，他们身后可是政界！”
有之前和沐父交情不错的人，也在劝沐父：“老沐，你带着现在的身家先离开一段时间，等顾氏想不起你来了再回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么艰难，顾氏就算为了他们的面子，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揭过这件事。”
毕竟当时沐絮竹的话，可是在往顾夫人的脸上打，若是当家主母都能随意被人奚落，顾氏之后在业界的权威还怎么立。
就连沐父用积蓄投资的其他公司合作，都害怕牵连，纷纷想要和沐父商量解约，近两日几乎是电话铃声响起来，沐父都要周旋许久，然而大部分最后还是失败告终，只能解约。
若是现在将股份送给楚芷黎，他们连最后的底牌也就失去了。
但若是没有股份转让，楚芷黎又怎么可能会帮助他们，沐絮竹也是想知道沐父的计划，但是却直接被他打断。
“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对了，我这两天让你联系桑梦白，你做的怎么样？”沐父没有在乎旁边哽咽的沐絮竹，他想起另外一件事。
至于楚芷黎，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但是只要能够利用楚芷黎，见到顾夫人的面，他有自信让顾夫人放他们一马。
而让沐絮竹联系桑梦白，也是在加大他的筹码，若是能够获得桑梦白的帮助，届时沐氏的股份必然会回到他的手里。
沐絮竹在没有被接回家中后，因为母亲未婚先孕避免旁人口舌，不得不一直四处搬家，不可能有接触豪门的机会，在回来之后，不久又马上被沐父送去出国留学，因此并不认识桑梦白等人。
在沐父从宴会上回来，让她接触一个女人时，她便知道了沐父的心思，若是自己能够在沐父口中的“桑氏集团掌门人桑梦白”身边成功上位，届时恐怕顾夫人碍于桑氏也会不得不给他们面子。
哪怕沐父向来都看不惯沐絮影的性向，但是与利益关切后，又会马不停蹄地让另外一个女儿以此牟利。
豪门联姻是常态，但是她这种甚至都不算联姻，只能算作交易筹码。
她怨恨过沐父，为何要抛弃她们母子这么多年，但是回来后的豪门生活逐渐让她迷了眼，直到沐父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她才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寄人篱下。
从前寄人篱下是租房的房东，现在是沐父，两者甚至没有什么不同。
现在被沐父提起这件事，沐絮竹又想起了前几天她找桑梦白的经历。
沐絮竹只听过桑氏的名头，从来没有见过桑梦白，本抱着对方无比油腻的心态前往桑氏，却不想没有预约，只能等在楼下，从上午等接近四个小时，才在中午桑梦白下楼的时候拦住了她。
当时见到前台称呼面前年轻漂亮的女子为桑总的时候，沐絮竹的心跳完全乱了节奏，一时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径直拦住了要出去的桑梦白。
————————
三章合成大肥章啦~
感谢大家支持！
卿卿：只是热情的视频分享爱好者，想要的举爪！
黎黎：（纠结）（默默举起）
絮絮：不许带坏黎黎（拉住黎黎小手）
不出声的作者：（趁乱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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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1
“小姐你好，请问你是……”桑梦白看着眼前拦住她的沐絮竹，显然这并不是她认识的人。
被拦住的桑梦白内心浮起淡淡的不悦，不过尽管如此，她仍然在外人面前保留着良好的教养，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更不用说现在还有其他的员工在看着她们两人。
“桑总抱歉，这位女士早上便等在这里，说是找您有事情要谈，不过因为没有预约，所以我便没有在上班时间打扰您。”
桑氏公司的前台看到沐絮竹拦住桑梦白的时候，急忙跑过来向桑梦白解释，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前台在早上和沐絮竹说清楚没有预约不能见面后，便以为沐絮竹已经离开，谁能想到沐絮竹会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
等桑梦白从公司电梯下来，她站起来时才看到等在休息区的沐絮影，想拦但终究慢了一步。
和桑梦白解释完之后，她急忙挥挥手，让门口的保安拉开挡在前面的沐絮竹。
“保安，快把人拉开，别挡了桑总的路。”
旁边的保安行动也很快，马上进来两个人，准备将沐絮竹拉到一边。
听到前台和保安的声音，沐絮竹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着急的看着被挡在保安后面的桑梦白。
“桑总，我是专门来找您的，不是故意想骚扰您……”
桑梦白本以为沐絮竹是她不认识的爱慕者，以前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事。
因此她刚才的询问也只是做做样子，对于眼前的人是谁也毫不在意。
听到前台的解释后，她又仔细地看向沐絮竹，这才在沐絮竹的脸上看到几分熟悉感。
想验证下自己心中的猜想，桑梦白朝着保安摆摆手，“你们先放开她，我和她说几句话。”
“好的，桑总，有需要您再叫我。”前台看桑梦白没有生气，也松了口气。
连忙和保安一起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人，旁边有些在观察的员工，看到桑梦白在扫视她们，也纷纷散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站在公司门口太过显眼，桑梦白顿了顿，抬脚往刚才沐絮竹待过的休息区走去。
桑梦白今日身着白色的西装套装，高跟鞋踢在地面的声音嗒嗒。
像是一声一声踏在沐絮竹的心上，气势凌厉。
站定后桑梦白出声，“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相比于刚才外人面前的桑梦白，像是换了个人，沐絮竹这才明白“集团掌门人”的概念。
“桑总好，我是沐絮竹……”
听到“沐絮竹”三个字，桑梦白在心里打了个钩，看来她刚才没有猜错。
确实是沐絮影的那位继姐。
桑梦白挑眉问道：“前几天晚上的宴会我应该见过你，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也是仔细端详之后，才看出沐絮竹眉眼之间，与沐絮影相似的部分。
不过当晚的沐絮竹还是趾高气昂，风光靓丽，与现在的她差距实在太大。
尽管穿着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现在的沐絮竹，整个人的面色完全变得憔悴。
眼睛失去了神采，还带着哭后没有消下去的肿。
刚才在和保安的拉扯中，发丝也有几分凌乱，也怪不得桑梦白认不出来。
沐絮竹跟着桑梦白的脚步走到休息区，哪怕只有几步路，她也在身后急忙整理了自己的外表，想要尽可能的给她留下好印象。
她不敢违背父亲的要求，于是只能来桑梦白的公司才能见到人，出门的时候还带着抗拒心理。
但是现在的沐絮竹心里只有后悔，今早出门的太早，等的时间又太长，她早上的妆都快脱掉一半。
听到桑梦白的问题，沐絮竹整理头发的手缓缓放下，看着眼前精致的桑梦白，罕见的有一种无措。
“嗯？”桑梦白还算有耐心，随后想到了什么，“你父亲让你来的？”
沐絮竹没有想过父亲还和桑梦白有过合作，但是她也不可能直接点明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只能顺着话承认。
“是……父亲让我来的，说想请您吃饭，谈谈合作的事……”
“现在还想和我谈合作？”听到沐絮竹的回答，桑梦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嗤一声。
沐絮竹看到桑梦白的反应，便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似乎父亲和桑梦白的合作并不是很愉快，沐絮竹急忙想要弥补，但是被桑梦白打断。
“不用再说了，回去让你父亲自己联系我吧，记得要有足够的诚意。”
说完之后，桑梦白也不再停留，迈步准备出去。
“桑总！”见桑梦白想要离开，沐絮竹急忙叫住她。
“还有事？”桑梦白疑惑地回头。
沐絮竹刚才也是猛然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桑梦白从刚才到现在对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留下来听她说话，也只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恐怕她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没有，打扰桑总了。”沐絮竹说完之后，看着桑梦白出门上车。
透过墨黑色玻璃车窗，隐隐约约能看出副驾上还有位女子，调笑的轻抚桑梦白的肩头，似乎在抱怨她为什么出来的这么晚。
刚才整理好的发丝，不小心又在脸侧垂下来几缕，沐絮竹抬手想要将头发掩进耳侧。
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放下来，一直看着桑梦白的豪车消失在视线内。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再之后沐絮竹便没有见过桑梦白，更不要谈两人进一步接触的事。
现在被沐父提到，沐絮竹本想说出当天的事实，瞥到角落里碎掉的花瓶，犹豫下还是咽下了原本的话。
“父亲，桑总说等您联系她，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
沐父听到这个，他本来也没有指望沐絮竹能够短短几天内拿下桑梦白，要不然他可能还要考虑桑梦白值不值得他下一步合作。
至于交代给沐絮竹的话，也只是想趁机提醒一下桑梦白。
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利益联结，桑梦白最好不要置身事外。
完全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达到沐父心理预期的沐絮竹，看到沐父没有再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
两天后。
晚上十一点。
手机铃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吵醒了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楚芷黎。
她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扭了扭自己僵硬酸痛的脖子，捡起掉到沙发缝隙中的手机，看清来人后马上接通了电话。
“喂，子衿，姐姐现在是和你一起吗？”
工作日沐絮影回家的时间都是晚上八点左右，哪怕有应酬一般也不会超过九点。
但是今晚八点半的时候，等在客厅的楚芷黎还是没有见到人，连带着沐絮影的消息也没有收到。
好大一颗黎：【姐姐，现在你在公司加班吗？】
好大一颗黎：【如果加班的话，看到消息记得回我呀】
在她发的这两条消息上方，还是楚芷黎在和沐絮影商量晚上吃什么，就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
担心沐絮影出意外，楚芷黎发送完询问的消息后，确认完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开着后，便一直在守着手机等待消息。
“楚小姐，要不然你先吃饭，我帮沐小姐把饭保温着，回来也是热乎的。”
做好饭的赵阿姨，看了两眼时间，确实到了平时沐絮影回来的时间。
不过她还是先安慰楚芷黎，毕竟沐絮影之前加班是常事。
说不定现在公司有临时的事情，脱不开身，没有办法回消息。
若是因此，楚芷黎被饿坏了身体，估计沐絮影要更难过。
楚芷黎摇摇头，之前虽然沐絮影也会有加班，但是基本上提前都会给她发消息，而且还会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她刚才不仅给沐絮影发了消息，也给苏子矜发了几条，两个人都没有回，她不得不担心。
“赵阿姨，麻烦你把饭菜都热着吧，我等姐姐回来一起吃。”楚芷黎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
赵阿姨叹了口气，只能先帮忙热上，又将楚芷黎要吃的药放到桌上，叮嘱道：“那楚小姐记得把药吃掉，感冒才能好得快。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变严重了。”
可能是这两天温差过大，楚芷黎昨天便有了感冒的症状，喉咙痛鼻子也堵堵的。
怕楚芷黎的症状加重，昨天沐絮影便帮她拿了药，还叮嘱赵阿姨在她中午不在的时候提醒楚芷黎吃药。
楚芷黎偏头看向桌上的感冒药，先就着热水把药吃掉后又守着手机。
003：【宿主不用担心，现在沐絮影并没有危险。】
系统可以监测到剧情主要人物的生命状态，不过因为现在沐絮影距离他们较远，系统也无法精确定位沐絮影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系统确定沐絮影安全的缘故，楚芷黎才只是发了消息询问，没有直接出门找人。
赵阿姨做完分内之事后，楚芷黎便让人先回家，不用陪着她一起等，赵阿姨又叮嘱了几遍楚芷黎注意身体后才离开。
可能是药物的原因，里面带着些助眠成分，沐絮影等到后来，不知不觉的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被苏子矜电话吵醒的时候，她才看到时间已经十一点，客厅还是没人，沐絮影还没有回来。
不过现在苏子矜打电话，应该她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对，絮影现在在我这，不过她现在应该是应酬喝多了，非要打电话来让你接，我拦不住她，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你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来接她一下吧。”
现在虽然沐氏的掌握权在沐絮影手上，不过因为沐祖父的孩子很多。
除沐父之外，沐絮影的叔叔和她的堂弟堂妹们更是多，都野心勃勃的想挤掉沐絮影，自己上位。
沐絮影近几日得知已经有人在暗中收购散股，不过还没有查到具体的人。
不过今天她特意找到机会，准备率先收购。
这个股东其他的都不敢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喝各种名酒好酒贵酒。
沐絮影得知这个信息后，特地派人从国外搜罗了一批酒当作礼物，果然赢得了股东的好感。
不过她和苏子矜没有想到晚上吃饭时，这个股东当场便开了几瓶酒，说是要不醉不归。
好在沐絮影不仅带着苏子矜，还有几位其他一起来应酬的员工，所以并没有喝太多。
但是沐絮影的酒量实在不算大，哪怕不到一杯的量，喝完之后脸颊上也飘了红，整个人醉的特别明显。
她虽然酒量不大，但是酒品很好，喝醉之后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
若不是苏子矜看到沐絮影的眸中一片迷蒙，估计她还意识不到沐絮影完全喝醉了。
苏子矜的酒量要比沐絮影大一点，喝到最后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
她本以为桌上的酒喝完就要结束，毕竟合同已经签好了。
刚要松口气准备送沐絮影回去，结果便听到那位股东开始讲他和他妻子的故事。
两人年少便认识，大学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之后阴差阳错又再次重逢。
结婚之后，两个人过的幸福又美满，一次架都没有吵过。
苏子矜随便听着应付着，她看股东侃侃而谈，脸上幸福的神态还带着点炫耀，顿时觉得今晚的应酬可能还要推迟好久才能结束。
谁知道就在苏子矜百无聊赖的时候，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沐絮影却突然开了口。
“我和我女朋友的关系也很好。”
“而且我们之间也从不吵架。”
苏子矜：？？？
股东正讲述到他和自己的老婆从不吵架，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来接话，顿时也来了兴趣，哪怕醉的说不清楚话还要攀比。
“我老婆……那……那可是还会在我工作的时候，中午帮我做工作餐……”，说完之后的股东打了个酒嗝。
“我女朋友也帮我做过饭”，沐絮影说话的逻辑和清晰度都比那个股东要好，完全看不出喝醉的迹象，“而且很好吃”。
沐絮影似乎觉得只有前一句还不够，又补充了后面一句，随后才满意的舒展眉头。
不过都能和一个醉鬼比自己的女朋友，苏子矜相信沐絮影这次是醉的彻彻底底。
苏子矜本来想帮沐絮影挽回点醉后的面子，想提醒她少说几句，准备带着人离开。
万一明天沐絮影想起来今晚的黑历史，那不得把她这个知情人“秘密解决”。
她刚涨工资还没热乎几天，可不想因为这个没了。
结果沐絮影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苏子矜拉都拉不动。
“那我老婆还会每天叫我老公……”
“我女朋友会叫我姐姐。”
“那我的是老婆，你怎么只叫她女朋友？”
见沐絮影没有再接话，股东似乎终于满意了。
随后又问了一句，“我老婆现在……马上要来……接我了，你有老婆来接吗？”
————————
抓住一只醉酒絮絮！
黎黎：可爱，但为什么我只是女朋友，不是老婆？（委屈）
之后每天0点左右更新，不要等更新，大家记得早点睡呀～
晚安！

第22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2
股东话说完，她们便听到了包厢门开启的声音，服务员领着一位温柔知性的女人进来。
黑色毛呢大衣下浅咖色裙摆，卷长的头发束在脑袋后面，很柔和的一位女子，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
“抱歉，他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接他回去。”
进来的女人便是股东口中的挚爱妻子，今晚是他近来为数不多的应酬。
因此来之前特意说想要有人接，明里暗里地暗示她的妻子。
女人又怎么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她本不想来。
毕竟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她何苦受罪来别人面前，只为了他的面子。
不过恰好她也有个应酬在附近，所以便顺路将人接回去。
“李夫人好，怎么会说添麻烦呢，还要感谢李先生给我们这个机会。”
对待合作伙伴，哪怕苏子矜心里确实觉得这个股东太过炫耀，面上也不显，带着笑回答。
“不过李先生似乎喝醉了，我们就不留李先生和夫人您了。”
作为在场唯一清醒的人，苏子矜将人送走后，看向还端正坐在一旁的沐絮影。
“我的沐总，咱们现在也走吧，这么晚还没有回家你和楚芷黎说过了吗？”
苏子矜拿起手机，先是看了眼时间，没有想到她们预计两个小时结束的应酬，愣是拖到了晚上十一点。
随后便看到楚芷黎发过来的消息弹窗和几条未接电话。
都着急的打到她这里了，想来沐絮影应该没有提前和楚芷黎说过。
刚想把电话给楚芷黎回过去，先让楚芷黎放心，结果苏子矜就听到了旁边沐絮影的声音。
清冷相比平时消散大半，醉后的沐絮影一字一顿的呢喃出声，“芷黎？”
她刚才说了这么一堆，结果就听到“芷黎”两个字，苏子矜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嗯嗯，你家的芷黎……”她随口答道，找到楚芷黎的电话，准备回拨过去。
谁知道刚还安安静静的沐絮影，听到苏子矜确认是楚芷黎后，突然起身看向苏子矜。
担心沐絮影碰到酒瓶桌角之类的东西，苏子矜只能先安抚沐絮影，让她先坐下。
“我的沐总，你又想做什么，稍微等一下我给你家芷黎报个平安，我们马上回去你就能见到楚芷黎了，别着急……”
谁知道沐絮影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意思，缓缓认真地开口问道：“为什么我没有人接，他都有人接？”
苏子矜：啊？
苏子矜不知道为什么沐絮影会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她刚才说的话和这个有关系吗？
不过虽然疑惑沐絮影的思维为什么会跳跃的这么快，她还是很容易联想到，“有人来接”的那个就是股东。
没人来接的自然便是沐絮影。
所以沐絮影是因为这个，在刚才股东说完之后就再不出声了？
苏子矜刚想说，“虽然你没人接，但是你有钱有员工，我不是要送你吗？”
但是话没有说出口，沐絮影接着刚才的话，没有理会苏子矜，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芷黎为什么不来接我……”
沐絮影说完之后低垂着脑袋，摆弄着手机，但是怎么也打不开，黑着屏倒映出她的面容。
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苏子矜哪里见过沐絮影的这副模样，顿时了然。
这是她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她在这里掺和什么？
苏子矜看向旁边还垂着头的沐絮影，叹了口气，看来她这个助攻的道路看来是越走越远了。
她只能拨出刚才没有打过去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添油加醋的说了通现在的情况，果不其然苏子矜得到了预料中的回答。
“喝醉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状况后，心放下了一半，人没有事就好。
“你们现在的地址发我”。
原本包厢一起来的公司员工刚才苏子矜也都让他们各自回家了，现在只剩下苏子矜和沐絮影。
因此里面特别安静，只有苏子矜手机中的声音在包间中回荡，传到沐絮影的耳中。
收到消息后，楚芷黎给司机发了消息，准备出门。
谁知道没挂断的电话中传出来了沐絮影的声音。
“芷黎？”
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
“姐姐，你现在难不难受，我马上去接你。”
楚芷黎安抚着沐絮影，怕喝醉的沐絮影难受。
苏子矜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手机突然被沐絮影拿走，就听到了沐絮影和楚芷黎聊天的声音。
她倒是不知道喝醉的人还能这么准确的识别出别人的声音。
“不要来……”沐絮影可能确实是醉的厉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过醉酒下，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清醒也的确快要到她的极限。
“姐姐，你稍微等一会，我马上要到啦。”
楚芷黎没有在乎沐絮影的“不要来”，以为对方是在说反话。
毕竟沐絮影向来内敛，还不喜欢麻烦别人。
“不要来……冷……生病……”
沐絮影的声音越来越低，完整的话也断成了零星的几个字。
不过楚芷黎还是听懂了沐絮影的意思。
哪怕白天还是晴朗阳光很好的样子，但是到了晚上温差变大，还是很冷，甚至带了点寒气。
再加上楚芷黎刚刚感冒，沐絮影担心楚芷黎病症加重，所以才想要阻止她。
哪怕喝醉之后，沐絮影也还记得关于她的小细节。
想通这层后，楚芷黎轻笑，眉眼弯弯，温柔地出声：“姐姐，有司机送我，不会冷的，不用担心我。”
楚芷黎说完之后，没有听到沐絮影的回答，过了几秒，手机中的声音换了人。
“絮影现在可能太累了，趴在桌子上，你也注意安全。”
苏子矜接过沐絮影手中的手机，接着和楚芷黎继续聊。
“嗯嗯，这次麻烦你啦，一会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家。”
楚芷黎关心沐絮影的同时，也体贴地交代苏子矜。
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晚了，苏子矜打车难也不安全。
苏子矜没有推脱，挂掉电话之后，在包间等着楚芷黎。
楚芷黎来的很快，进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一丝寒气。
“姐姐？”
楚芷黎看到沐絮影趴在桌子上，清瘦的身形，不知道为什么从后面看有一丝寂寥。
听到声音的沐絮影直起身，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楚芷黎。
迷蒙的眸光，闪烁片刻后，似乎是终于确认。
慢慢地走到楚芷黎的面前，楚芷黎以为是沐絮影想尽快回家。
于是伸出手，尽可能防止沐絮影站的不稳，还注意着旁边的地面有没有什么阻碍。
“我们现在就能……”
“回家”两个字楚芷黎还没有说出口，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怀中突然一股冷香袭来。
沐絮影走到楚芷黎的面前，并没有顺势朝着门口的方向继续。
转了一个方向后，确认没有认错人后，伸出双臂，直接抱住了楚芷黎。
楚芷黎：！！！
沐絮影尽管喝了酒，但是喝的很少，身上并没有浓烈的酒味。
熟悉的木质香，从沐絮影雪白细腻的脖颈间散开，飘入楚芷黎的鼻息中。
之前防止沐絮影站不稳，楚芷黎的手一直放在她纤细的腰上，并没有感觉不妥。
但是沐絮影撞进她怀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连带着沐絮影的柳腰都贴在她的身上。
楚芷黎的掌心微微发烫，被沐絮影突然的动作扰乱的呼吸都乱了几个节拍。
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沐絮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声音。
只有温度略高的吐息，喷洒在楚芷黎的耳后。
温度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从楚芷黎柔软的耳廓到她被冷风吹过的白皙脸颊。
明明没有形状，却像丝线一般，萦萦绕绕的环在她的身旁。
激起一片战栗。
“好了好了，别腻歪啦，我们现在下楼吧。”
站在旁边的苏子矜，看着两人粘腻的姿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抬头看天花板，一会盯着自己的脚尖。
唯独不敢看门口的两人，唯恐看到一下她不该看的。
之前怎么不知道沐絮影谈起恋爱后是这么主动的人。
不过眼看着时间慢慢流动，越来越晚，她只能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力，提醒她们一句。
听到苏子矜的声音，楚芷黎也反应过来，拿起从家中带来的外套，帮沐絮影披上。
看沐絮影还能自己走，楚芷黎小心的扶着沐絮影下楼上了车。
——
因为是先让司机绕路将苏子矜送回家，所以等到楚芷黎和沐絮影到家，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姐姐，你先在沙发上等一会，我去简单做个醒酒汤。”
要是没有醒酒汤，明天醒来头要疼。
不过平日里，她们两个也没有喝酒的爱好，赵阿姨也没有准备过，这个时间点也只能楚芷黎自己做了。
她随便点开一个网上醒酒汤的视频教程，照着视频中人的做法，一步一步的添加需要的材料，将火调成和视频中一致。
好在醒酒汤做起来还算简单，加上楚芷黎学做饭的那次，也知道厨房用具都在哪里放着，因此做起来很快。
楚芷黎放好食材之后，关注着客厅的沐絮影。
乖乖的等在沙发上，客厅明亮的光打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像是沉浸在了她自己的小世界。
听到身后设定好时间，完成后“叮”的响声，楚芷黎收回思绪，盛好之后回到了客厅。
她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沐絮影的小世界。
“慢慢喝，可能有点烫。”
楚芷黎感受了下用瓷碗盛着的醒酒汤的温度，确定没有太烫，才递给沐絮影。
相比于刚才，沐絮影似乎清醒了一些，接过瓷碗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楚芷黎哭笑不得，接着沐絮影的话回了句“不用谢”。
楚芷黎刚才因为睡了两个小时，现在也没有困意，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沐絮影小口喝着醒酒汤。
“芷黎。”
沐絮影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醒酒汤，彷佛是公司的重要合同，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移开视线。
楚芷黎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刚才她幻听了。
直到又听到一句“芷黎”，才确定沐絮影是在叫她。
“嗯，姐姐有事？”
今天的沐絮影好像特别喜欢叫她的名字。
从刚才的电话，一直到现在。
楚芷黎笑意渐深，她喜欢沐絮影叫她的名字。
清清冷冷的声线，但是却很好听，像是冬日嘀嗒落下，冰棱上融化的一滴水。
而且按照网上的说法，醉后一般人都会说出他们内心的真心话。
虽然现在沐絮影的话算少，但是都是关于她的。
想到这里，楚芷黎更是开心，睫毛长长弯弯，眸中笑意更甚。
“芷黎……”
沐絮影认真的又叫了一遍。
楚芷黎没有不耐烦，耐心地回答沐絮影，温柔又从容。
“姐姐，我在。”
“芷黎……”
沐絮影的声音很轻，落在楚芷黎的耳膜，像是一阵风刮过。
“姐姐，我在。”
“喜欢你。”
“嗯，姐姐，我……”
楚芷黎照旧回答着，然而话没有说完，她猛地转头看向沐絮影，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5%】
【你先闭嘴。】
楚芷黎将003关进识海后，屏蔽了系统的声音。
“我喜欢你……”
沐絮影终于不再看着瓷碗中的醒酒汤，转过来看着楚芷黎。
将自己内心想要说的全部剖析殆尽。
“喜欢现在的楚芷黎。”
现在的沐絮影就像是小孩的思维方式。
她没有铺垫，一句一句地说出自己的内心。
怕眼前的人不明白，还要补充地更加详细。
是“楚芷黎”，不是别人。
是“现在的楚芷黎”，不是之前的楚芷黎。
楚芷黎的心怦怦的跳动，她意识到。
沐絮影在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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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3
楚芷黎急忙翻出手机，打开手机的录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把录音关掉，打开视频，确认沐絮影的人脸和声音都能录到后。
开口撒娇，“姐姐，能不能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沐絮影似乎对眼前的手机感到不适，微微抬手将楚芷黎的手拉低些。
手机不再遮挡楚芷黎的眼睛后，才满足了楚芷黎的要求。
“我喜欢你。”
语气认真又温柔。
“姐姐，我也喜欢你。”
“喜欢沐絮影。”
“我最喜欢姐姐啦！”
楚芷黎对刚才沐絮影的每句话，都给出了回应。
哪怕楚芷黎知道，现在的沐絮影还在醉着，可能明天便会忘记这件事。
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给了沐絮影回应。
更何况刚才她也已经录下了沐絮影的话，若是明日沐絮影忘记了，还能拿出来提醒她。
听到楚芷黎的回答，醉着的沐絮影，也满意地弯了弯眼，转过头继续慢慢喝着醒酒汤。
楚芷黎无奈的摇了摇头，失笑，看来沐絮影确实是还没有醒酒。
过了一会，沐絮影将喝完醒酒汤的瓷碗，向楚芷黎的眼前偏了偏。
楚芷黎愣了一瞬，才明白沐絮影的意思。
自己全部喝光了，像是想要求夸奖一般。
楚芷黎唇角的笑从刚才就没有放下来过，醉酒后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可爱！
“喝完啦？姐姐好棒！”
她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看到因为她的夸奖露出笑容的沐絮影，更是开心。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啦，姐姐现在快上楼休息吧。”
不知道明早沐絮影还要不要上班，但早睡总是好的。
看到沐絮影点点头，楚芷黎单手扶着沐絮影纤细的手臂，看着人上楼。
等到沐絮影的卧室门前，楚芷黎放开扶着她的手，帮人开门开灯之后，准备离开。
“姐姐，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啦，记得换好睡衣再睡。”
尽管沐絮影刚才说了喜欢她，但是之前沐絮影说不让她再进自己的卧室。
所以楚芷黎也尽量尊重沐絮影，止步门口便不再进去。
“姐姐？”
楚芷黎看着沐絮影还是站在门口，不进去，眼巴巴的看着楚芷黎。
“想洗澡。”
沐絮影皱了皱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其实酒味并不大，只有沾染在衣服上的部分味道，加上已经在客厅待的时间不短，可能靠近都不一定会闻见。
但这应该是沐絮影潜意识中残留的观点，喝完酒便需要洗澡。
“姐姐，没有味道的，明天早上醒来后再洗好不好。”
楚芷黎温声劝说，毕竟如果现在沐絮影一个人进浴室的话，她担心会磕到碰到。
沐絮影听到楚芷黎的话，又低头闻了闻，像是想要反驳。
但是看了眼温柔的楚芷黎后，慢吞吞地走进了卧室。
坐在床上后，让楚芷黎总感觉她带着点委屈。
看到沐絮影的表情后，楚芷黎几乎是瞬间想改口，但最后还是狠了狠心。
“姐姐，现在洗澡我担心你会摔到，明天早上醒来就能洗啦，现在先忍一忍。”
沐絮影眸光停滞了几瞬，楚芷黎的内心更是摇摆不定。
楚芷黎咬咬牙想着，要不然自己在浴室外面随时盯着，总不会让人出事。
刚想同意沐絮影的要求，结果便见沐絮影眨眨眼，朝楚芷黎点了点头，可以不洗澡。
她下意识不想为难眼前的人。
不过身上的衣服是真的不想再穿，高领的上衣并不是宽松款，沐絮影低头，开始解起衣服围绕着脖颈边的纽扣。
银丝边镶嵌的纽扣小巧精致，附在衣服上装饰时尚感很强。
衬托的人亭亭玉立，如鹤般耀眼。
但是对于现在的沐絮影稍微有点不友善。
尽管她很认真的在解，但是总是差一点完成，几番纠缠后，沐絮影大概是意识到，她现在并不能搞定这件事。
于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楚芷黎。
没有说话，但是沐絮影湿润润的眼眸中，边缘沁点微红，仿佛将全部的希望都交给了楚芷黎。
本来刚才就拒绝过沐絮影要求的楚芷黎，心里已经愧疚。
当下看到沐絮影的求助，自然不可能拒绝。
楚芷黎的手纤细修长，月白色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
触碰到衣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沐絮影白皙的脖颈。
指尖微冷，被触到之后，沐絮影下意识向后仰。
解到一半的扣子，从楚芷黎指尖滑落，重新又扣上。
沐絮影抿抿唇，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抬眸看向楚芷黎，如同小动物般试探，仔细小心观察眼前的人有没有生气的迹象。
楚芷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有了刚才的经验后，她暖了暖自己的指尖，很容易地解开余下的衣扣。
本心无旁骛的楚芷黎，视线从衣服上离开，不自觉地落到眼前的沐絮影身上。
若隐若现的细腻肌肤，在楚芷黎的眼前晃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沐絮影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感觉到衣扣的束缚感消失，自然而然地褪下了衣物。
完全没有给楚芷黎反应的时间。
楚芷黎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大片白皙占据。
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楚芷黎急忙闭上眼，卡壳了几秒后，脸色爆红的摸到床边的睡衣。
期间生怕再次碰到沐絮影，只能分开指缝，死死地低着头，寻找睡衣所在的位置。
“姐姐，你穿好之后告诉我。”
找好之后，楚芷黎将衣服放在沐絮影的手上，马上又合紧了捂着眼睛的手。
偏偏黑暗之中，刚才的记忆反而更加清晰。
白皙的肌肤，身形姣好地比例，如同云朵飘过。
轻柔地拂过，只留下微弱的痕迹，但在楚芷黎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存在感格外强烈。
沐絮影的睡衣一般都是真丝，柔软贴身，哪怕刚才楚芷黎只是拿起递过去，也能感受到那股顺滑。
楚芷黎只能听到，脱衣服的簌簌声，之后便是极度的安静，她也不知道沐絮影穿好了没有。
尽可能不再想起刚才的事，忽略内心的浮想联翩，楚芷黎深呼吸间，恍惚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柔的拉下。
刚刚睁开的眼睛，慢慢适应明亮的灯光后，才看清楚眼前。
见沐絮影已经将睡衣穿好，楚芷黎才松了口气。
“那姐姐晚安，我先回自己的房间啦！”
说完之后，楚芷黎马不停蹄的出了房门。
生怕下一秒她忍不住，说不定就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
沐絮影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眼已经关闭的房门，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楚芷黎跑的这么快。
不过能解答她问题的人，在刚刚已经出去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卧室，楚芷黎才平复了心情。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将识海中的003放了出来。
【宿主，你现在想起我啦？】
003被放出来后，幽怨的出声，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尽职尽责的报告黑化值变化，还会被关在小黑屋里！
【这不是当时有事吗，不过我这也是教给你，凡事都要学会看情况。】
楚芷黎想起来之前的事，心虚了一秒后。
最后还是决定让天真的系统，知道什么是情商。
003似懂非懂，马上忘了刚才自己的控诉，想要了解更多。
好学的问道：【那应该怎么看情况呢？】
楚芷黎倒是没想到003就这么信了，不过好在它也不记仇。
只是她现在哪里想得到例子，只神秘的和003说了句，“到了那种情况你会懂得”。
说完之后，楚芷黎便收拾收拾睡着了。
系统感觉有什么不对，一个念头马上从它的电子脑中划过，但是却没有抓住。
最后找了个小角落，慢慢体悟楚芷黎所说的“到了那种情况你会懂得”这句话。
——
第二天早上。
楚芷黎醒得早，下楼没见到沐絮影，以为沐絮影又是早早上班去了。
结果早饭吃到一半，便看到沐絮影从楼上下来。
“姐姐，你醒啦，这里还有早餐。”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的早餐比平时要多。
沐絮影看到楚芷黎先是愣了愣，脸色不自然一瞬，随后才继续下楼。
和楚芷黎打过招呼后，沐絮影拿起桌上一片面包，准备塞进嘴里，结果便听到楚芷黎接着话说。
“姐姐，你的头应该不疼吧。”
沐絮影虽然酒量不好，但是有一个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性。
便是醒来后无论什么都能回忆起。
因此昨晚的一切，包括她任性的要楚芷黎来接、和股东攀比等等。
以及她在楚芷黎面前做的一切，都能清晰的记起来。
知道楚芷黎是在关心她，不过沐絮影还是抿了抿唇，答道：“头不疼，不过就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
沐絮影想起来昨晚她表白后，楚芷黎开心的笑容。
不过她还是觉得表白应该要隆重一点，昨晚实在是太不正式了。
而且若是她说记得，那之后在卧室中的一切，也没有办法逃避，她不想在楚芷黎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到沐絮影的回答，楚芷黎失望了一瞬，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都忘了，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吗，那姐姐还记得对我说过的话吗？”
沐絮影摇摇头，见楚芷黎听到后垂着头，以为是伤心了，想要安慰人，随后又忍住。
她其实今天醒的并不晚，只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后，也不准备再拖着表白。
打算在今天策划好怎么和楚芷黎约会表白，给楚芷黎一个惊喜。
只是现在最好还是瞒着楚芷黎。
见楚芷黎没有再追问，沐絮影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话。
只是等到吃完饭后，楚芷黎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沐絮影的面前。
带着些期待地问：“姐姐如果忘了，看视频能不能想起来？”

第24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4
沐絮影自然没有忘记，昨晚视频中的录像内容是什么。
只是她刚才否认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楚芷黎已经拿出这个，沐絮影自然也不能否认。
相比较播放出来这个视频，沐絮影觉得。
或许现在说开，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这层后，沐絮影将身边的手机轻轻扫到一旁，视线看向楚芷黎期待的亮眸，轻声又坚定认真。
“不用看视频，我想起来昨晚的事了。”
“昨晚不够正式，不过现在我想重复一下我的问题。”
“芷黎，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听到沐絮影话的楚芷黎，没有想到向来内敛的沐絮影，竟然会打直球。
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还是这么突然！
从昨晚到现在，似乎沐絮影一直在给她惊喜。
她刚才拿出视频，也只是觉得沐絮影可爱。
准备让她自己看看醉酒后的乖巧。
至于看了视频后的沐絮影，若是能够想起来，那也是一举两得。
毕竟现在楚芷黎和沐絮影的相处模式，与小情侣无异。
确认关系或早或晚，都不会影响她们。
但是现在的沐絮影，在清醒的状态下，和她表白。
说喜欢她。
说想要成为她的女朋友。
楚芷黎才意识到什么是心跳的飞快，这种雀跃感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激动。
“姐姐，我愿意！”
楚芷黎飞快地起身抱住沐絮影，几乎可以算是冲进沐絮影的怀中。
沐絮影说完之后，只感觉眼前的身影迅速靠近，随后自己的怀中温软一片。
没有想到，只是一句话，便会让楚芷黎高兴成这个样子。
早知如此，或许她也应该更早坦诚，不顾忌那么多，说不定能让楚芷黎更多开心一点。
楚芷黎还在激动中，没有分开的打算。
两人现在抱着，都在餐桌的一侧，不像是正经说话的姿势。
但是楚芷黎并不想离开沐絮影的怀抱。
她稍微调整了下姿势，确定不会挤到沐絮影后，能够与沐絮影对视后，看向她问道。
“姐姐，我现在真是你的女朋友了？”
刚确认身份的楚芷黎，还没有从刚才巨大的喜悦中反映过来。
亮晶晶的眼中，还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又重复了一遍“女朋友”这个身份，想让沐絮影肯定。
沐絮影虽然面上没有楚芷黎表现得明显，但是心中的喜悦和满足感并不比楚芷黎少。
听到楚芷黎的问题，沐絮影宠溺地笑了笑，柔声答道“是的，我的小女朋友。”
两人说话时呼吸交缠，言笑晏晏。
距离极近的两人，靠在一起，有着任何人都无法融入的亲密感。
温馨又柔和。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0%】
系统播报的时候犹豫了许久，在想现在的时机算不算楚芷黎口中的“看情况”。
不过最后，003还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播报。
毕竟两人现在的氛围，好像不是适合它出现的场合。
等确定楚芷黎的心情已经平稳后，它才选择说出来。
楚芷黎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不过当下也没有和003说话。
只是注意力转移一点之后，刚才她激动的心也稍稍冷静了些。
随后她才想起了什么，视线与沐絮影对上，幽幽开口问沐絮影。
“不过姐姐，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忘掉昨晚的事？”
她刚才也只是太过兴奋，现在才想起来。
似乎她拿出手机的视频后，沐絮影并没有看，而后便说出那一番话。
很难不让她怀疑，或许沐絮影把醉酒后的事当做了黑历史。
为了不让她播放视频，所以才先她一步，说出上面的话。
她自然不会怀疑刚才沐絮影表白的真心。
只是隐藏醉酒后的行为，若是真的，那她便又看到了姐姐可爱的一面。
听到楚芷黎的话，沐絮影视线微移，难得的心虚，不与楚芷黎对视。
她没有想到楚芷黎会这么敏锐，只能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见沐絮影不说话，楚芷黎自然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
不过她难得看见沐絮影的心虚样子，特地凑得更近了些。
几乎都能看清楚沐絮影脸上细小的绒毛。
“姐姐，身体不舒服？”
她自然指的是刚才沐絮影咳嗽的那两声。
但是楚芷黎的脸上全是笑意，明显是对着沐絮影现在的窘迫问的。
沐絮影无奈轻笑，果然什么都不可能瞒住楚芷黎。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过，楚芷黎还会反问她。
蔫儿坏。
“没有不舒服，不过我现在想起来，还有件事情一直没有解决。”
“我现在先上楼一下。”
沐絮影起身，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生硬地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沐絮影是真的有事情，还是假的有事情。
不过沐絮影刚才对她没有说真话，她现在也调笑了回来，还看到了刚才沐絮影的别扭模样。
也不继续为难沐絮影。
至于沐絮影不想看的视频。
她可以自己偷偷看，在她心中完全不算黑历史。
“需不需要我帮姐姐拿？”
楚芷黎以为沐絮影是要拿书房中的文件。
虽然不知道为何，沐絮影会一下子，想到工作上。
不过还是问沐絮影，想要帮她。
“不用，我拿完马上下来。”
沐絮影转身上楼，不过没有走向楚芷黎以为的书房。
反而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很快沐絮影便下来，同时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楚芷黎的眼前。
楚芷黎拿起来，疑惑地看向沐絮影。
“这是给我的？”
她自己好像和文件联系不起来吧。
沐絮影点点头，不过并没有说文件中是什么内容，只是让楚芷黎打开。
楚芷黎低头，翻开白皮下的纸质合同，页面上方的四个黑色大字映入沐絮影的视线中。
《包养合同》
“这是……”
楚芷黎看到这个，便知道是之前原主和沐絮影签订的合同。
但是她并不明白，沐絮影为什么现在要将这份合同拿给她。
“芷黎，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所以我觉得这份合同已经没有了必要。”
“现在我想把它作废可以吗？”
沐絮影也并非只是偶然想到这件事，从她感觉到楚芷黎的变化后。
这份合同已经被她从保险箱中拿出，放到床边抽屉柜中有一段时间。
今天她们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这一份合同便没有了意义。
沐絮影刚才解释的时候，便在想这份合同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她过于一意孤行。
但真正想要开口道歉，看到楚芷黎，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在内心觉得，这份合同对现在的楚芷黎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
因此，最后她也只是说了终止合同这件事。
听到沐絮影的回答，楚芷黎才明白沐絮影的意思。
合同是原主和沐絮影签订的，她基本上来到之后，便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如今两人确立关系，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事。
更何况，这份合同全都是有益于楚芷黎。
在法律意义上，这份合同也并没有法律意义，沐絮影完全可以不履行。
询问她也是完全将两人放在了平等的地位上考虑。
因此楚芷黎点点头，看着沐絮影将文件扔入垃圾桶。
再之后，楚芷黎看到沐絮影，竟然拿出了数十张黑卡，一一排列在桌上。
楚芷黎：？
沐絮影将所有的卡平铺在桌上，里面真正的金额，不知道有多少个零。
“这是我现在手上所有的卡，另外还有没有整理好的房产，包括公司股份、个人投资等等，之后都会……”
沐絮影认真的给楚芷黎罗列着她的所有资产。
楚芷黎看到卡后便愣了几秒，直到沐絮影快要把自己的家底揭光后才阻止她继续。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刚刚才把合同扔了吗？”
她自然不觉得现在的沐絮影还是想包养。
毕竟谁包养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出来。
“因为合同扔掉了，你现在只是我的女朋友。”
包养关系解除，她们的关系既单纯又密不可分。
只是情侣，又是唯一。
“所以现在是我作为女朋友在向你报备，即使你不接受，也需要知道。”
她的意思是——
将我能拿出的全部送给你。
沐絮影没有学过爱人，但是她知道，确认关系后，便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另一半保管。
不过今日有些许匆忙，她只来得及把自己能找到的卡全部拿过来。
至于剩下的股份房产等，还需要交代李特助明天帮她整理一份。
楚芷黎听到沐絮影的解释，先是在想她的姐姐怎么会这么认真，笑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随后便是感动，笑意都少了几分。
太过真诚的人，表现在外面便会显得有几分笨拙。
沐絮影便是这样的人。
心中漫过一丝心疼。
楚芷黎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没关系。
她喜欢这种笨拙的爱。
“姐姐，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楚芷黎尽力压下刚才心中泛起的丝丝心疼，尽量轻松的开玩笑问道。
仅仅桌上摆出的这几张卡，便是天价金额。
若是再加上沐絮影口中所说的房产股份，怕是明日Z市富豪排行榜上，就会出现楚芷黎的名字。
“应该不会怎么样，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沐絮影思考了一瞬回答道。
“他们应该会超级羡慕我。”
不过只有楚芷黎知道，她这里的羡慕，并非羡慕她能拿到这么多钱财。
而是，她能有沐絮影这样的女朋友。
“不过姐姐，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意啦，不过让钱生钱这种事，还是姐姐比较靠谱，我就不头疼啦。”
楚芷黎帮着沐絮影把卡收好，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钱在她手里无论如何是花不完的，还是放在沐絮影这里比较安心。
最后还是在楚芷黎的劝说下，沐絮影将桌上的黑卡收起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过姐姐，我们确定了关系，是不是晚上可以去约会？”
楚芷黎兴致勃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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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5
“可以，不过我来安排地点？”沐絮影问道。
确定关系之后，约会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今晚本就想邀请楚芷黎。
不过原定计划是和楚芷黎表白。
现在原有的计划提前。
晚上能够邀请楚芷黎约会，也很不错。
楚芷黎听到点点头，她对于约会安排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
主要是想和沐絮影能有多相处的时间。
两人定好晚上之后，沐絮影便要出门去公司。
楚芷黎不舍地看着要出门的沐絮影。
“姐姐，现在就要走了吗？”
明晃晃的眼神中全都是眷恋。
正在门口，准备开门的沐絮影，听到楚芷黎的话。
心中也是不舍，毕竟两人现在才刚刚确定关系。
“要不我今天不去了？”
她试探问道。
之前的她心里确实只有工作，每天的事情都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做完。
但是现在看到楚芷黎眷恋的样子。
她在想，或许之后可以多招几位公司代理人。
这样她也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
眼看着沐絮影从包中摸出手机，准备给李特助发消息。
楚芷黎才知道沐絮影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楚芷黎轻笑，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轻轻按下沐絮影准备发消息的手。
“姐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边说话边顺势将沐絮影的裹在手心。
“如果真的我一句话，就让姐姐不去公司。”
“那我不是成为了祸国的妖妃了？”
沐絮影看着眼前人精致的容貌，心里暗暗想。
楚芷黎当妖妃也并无不可。
她愿意当这个昏君，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那我晚上尽早回来。”
“不过姐姐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给我点补偿？”楚芷黎故作委屈地说着。
偏偏她在面上看不到的地方，指尖在沐絮影的掌心轻抚。
不给沐絮影拒绝和离开的机会。
“怎么补偿？”
察觉到楚芷黎的意图，沐絮影微屏住呼吸。
视线不自觉的看向楚芷黎翕动的唇瓣。
薄粉色，可能是因为楚芷黎刚刚抿过水，还沾着些湿润和水光。
“姐姐应该……知道吧。”
楚芷黎没有回答，只是又凑近了几分，在等着沐絮影主动。
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轻，停顿了下，语调都带了些低沉。
沐絮影没有回答。
只是解开刚刚整整齐齐的衬衫纽扣，闭上眼睛，吻上那抹红唇。
——
等到沐絮影真正出门离开的时候，表盘上的分针又转了几格。
楚芷黎摸了摸相比刚才更加红润的唇，还带着艳色。
满足地勾勾唇角。
不过送走沐絮影之后，楚芷黎没有等在家里，她也出了门。
她和沐父的约定就在今日。
不过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了。
003：【宿主，你不怕现在沐父已经离开了吗？】
知道楚芷黎要去做什么的系统，疑惑问道。
而且早上在该出门的时候，它也提醒过。
楚芷黎摇摇头，沐父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
若是沐父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或许马上就会放弃和她的交易。
等到约定的地方后，楚芷黎下车。
低头看着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和她之前说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楚芷黎看向两人约定的咖啡厅。
快到中午，咖啡厅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沐父确实等在里面。
不过和她预想中的不同，沐父并不是一个人。
对面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她也认识。
桑梦白。
【他们两个人认识？】
楚芷黎叫出系统，指了指眼前的状况。
剧情里并没有两人之间有过交往的记述。
不过因为距离近，003可以直接将现在两人的聊天内容转述给楚芷黎。
沐父今日来到与楚芷黎约定的咖啡馆。
但是迟迟没有见到人。
偏偏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桑梦白打来电话。
“怎么，现在和楚芷黎谈的怎么样？”
桑梦白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你派人跟踪我？”
沐父又怎么会听不出桑梦白的语气，但是现在能让她得意的事情。
便只能是他被楚芷黎放了鸽子。
时间仅仅隔了不到一分钟，桑梦白便给他打过电话来。
除了有人跟踪汇报，沐父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过程不重要，现在唯一的结果，不就是你只能和我合作了吗？”
桑梦白没有否认跟踪，毕竟现在的沐父那她没有办法。
相反，或许沐父还要求着她合作。
在得知沐父和楚芷黎合作的昨天，桑梦白就曾主动联系过他。
说是楚芷黎和沐絮影现在的感情很好，楚芷黎怎么会帮助他。
在知道两人之间的筹码是股份之后，桑梦白更加不可能将之拱手让人。
放下话要沐父仔细考虑。
沐父纠结一天后，还是选择来到和楚芷黎约定的地方。
毕竟相比较桑梦白，还是表面看起来稚嫩的楚芷黎，他更有把握。
不过他没有料想到的便是，楚芷黎并没有来。
“你现在在哪里？”
沐父沉默许久后，问电话中的人。
“你还在咖啡馆等着，我马上就到。”
桑梦白挂掉电话后，不到五分钟，便出现在了沐父的眼前。
顺带招呼服务员点好一杯咖啡。
果然是跟踪。
沐父在心里暗嗤。
不过他现在已经快到绝路，近几日频频有人打听他手中的股份。
若是再见不到顾夫人的面，恐怕他最后的筹码也会丢掉。
“你能帮我联系顾夫人？”
这也是他和楚芷黎谈的合作条件。
现在桑梦白想和他合作，自然也是有把握才来的。
桑梦白往咖啡中加了两块方糖，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了沐父的问题。
“当然。”
她联系到顾夫人也是简单的。
“不过，沐氏的股份必须全部给我。”
“不要耍花招。”
她和楚芷黎的要求一样。
仿佛知道沐父心里在想什么，又补充了最后一句。
暗示沐父不要欺骗她。
或者说，不要拿对付楚芷黎那招对付她。
“好。”
沐父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过就在桑梦白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沐父却突然开口。
“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份监控视频，是不是和楚芷黎有关？”
咖啡店外听到这句话的楚芷黎，内心一震。
所以，那份监控视频，和沐父、桑梦白都有关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楚芷黎找了个尽量隐蔽的角落。
同时确保距离不会太远，系统还能接受到他们两个的对话。
【系统，接下来的画面记得录下来。】
楚芷黎交代系统。
她这里的录下，指的是让系统的实时转播，再之后便能伪装成监控视频。
哪怕她拿到现实世界，也不会被人怀疑。
【好的，宿主。】
“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听到沐父话的桑梦白，猛地转身看向沐父。
视频的内容完全没有出现楚芷黎的任何信息。
她不明白为什么沐父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看来是我猜对了。”
看到桑梦白的表情，沐父心里又多了几分确定。
看向桑梦白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胜券在握。
他就是想让桑梦白知道，有把柄的不止他一人。
之前沐父和桑梦白的合作，便是他将这份视频发到沐絮影的邮箱。
作为回报，桑梦白会给他一次见某位公司总裁的机会。
当时他虽然疑惑，为什么仅仅只是发一份视频，桑梦白不亲自发，而是千方百计找到他，发给的还是沐絮影。
因此他也多留了个心眼，将这份视频备份了一份。
昨天桑梦白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才回想起这件事。
翻出来视频后，第一遍只看到是一场车祸，并没有看懂。
等到半夜，他突然想起来调查过的楚芷黎。
似乎楚芷黎的父母便是车祸去世。
将两者联系到一起，沐父才想通其中的关键。
“你知道楚芷黎父母的死因，不过因为这件事对你的利益有损害。”
“于是你选择隐瞒这件事，还特意借我的手，转嫁给沐絮影，为的就是让楚芷黎和她反目成仇，是这样的对吗？”
不得不承认，沐父在某些时候很聪明。
哪怕他并不清楚桑梦白和楚芷黎之间的事情，竟然还是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而一直在听着两人对话的楚芷黎，先是震惊，再是了然。
之前一切困扰她和沐絮影的事情，现在都有了答案。
桑梦白知道楚芷黎父母车祸的真相，但是选择隐瞒。
她恰好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势，让这件事不被发现。
之后为了原主能够全心全意的帮助她，便找到沐父，将这份视频发给沐絮影，试图让原主和沐絮影之间的误会进一步加深。
就算沐絮影去查，最多也只能查到沐父。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份视频上的疑点，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查出来，因为楚芷黎的父母过世真的是意外。沐絮影被诬陷后，哪怕是想要找证据证明自己，也没有办法。
不过桑梦白估计也没有想到，沐父会这么小心谨慎，没有自己去发，反而会让沐絮竹去发送这个视频。
一切都联系的上了。
不愧是原书中的女主，果然够狠，楚芷黎在心中冷笑。
仅仅只是为了原主这一枚棋子，桑梦白就能下这么大的局。
“你最好管好你自己，要不然我现在就能让你在Z市待不下去。”
桑梦白听到沐父的话后，脸色极度难看，打量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才小声警告沐父。
说完之后便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系统见接下来没有什么需要再看的，便切断了咖啡馆的画面。
【主线任务2，查清原主父母死亡真相，任务当前完成进度50%】
楚芷黎点点头，剩下的那50%，便是让桑梦白和沐父都罪有应得。
【宿主，我把刚才的画面全都录下来了。】
【不过宿主，原主父母究竟是不是桑梦白害的？】
系统尽管也听完了全程，但是并没有听到他们提到原主父母的死因。
似乎都只集中在监控视频上。
【应该不会。】
楚芷黎推测道。
原主父母和桑梦白之间，并没有什么纠缠和恩怨，原主父母的车祸应该只是意外。
在她主动和原主接触的时候，也是因为原主在沐絮影身边。
所以桑梦白应该是事故发生后才拿到的监控视频。
现在楚芷黎才想清楚主线任务中的真相是什么，不仅是原主父母的死亡，更是事实如何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违法犯罪。】
为了自己的利益，便随意地隐瞒真相，这也是犯罪。
【宿主要将这件事告诉沐絮影吗？】
毕竟沐絮影也很关心这件事，如果没有沐絮影的调查，楚芷黎哪怕阴差阳错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会联想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楚芷黎给顾夫人发送了抱歉的消息，她原本以为还要借助顾夫人的帮助，才能搞定沐父。
不过现在看来并不需要了，沐父自己便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当然”，楚芷黎长舒一口气，“不过等晚上吃完饭吧。”
毕竟还涉及到沐父，晚一点知道，也能让沐絮影少一刻烦恼。

第26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6
沐絮影定的地点是一家法式餐厅。
这家餐厅似乎情侣专座占了一大半，从楚芷黎进来后，便能看到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
不过每个位置的空间都足够私密，楚芷黎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到来，会破坏掉有情人的约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楚芷黎很懂得这个道理。
餐厅的灯光半明半暗，舒缓的音乐倾泻，优雅的钢琴曲与之格调相配，让人走进来便能感觉到安心和放松。
夜晚已经渐入佳境，情人们都在窃窃私语或者低声交谈，但也没有扰乱音乐本身，反而为止增添了一层朦胧的氛围。
像是音乐本身的和声，不突兀，反而和音乐声融合，也更加贴近人心。
楚芷黎垂在身侧的手，随着音乐舒缓的节奏轻点，心里轻轻地跟着哼唱，不紧不慢地寻找已经到来的沐絮影。
随即感觉到旁边有人，服务员的面容还带着些稚嫩，似乎是新到来的员工，格外热情和真诚。
见到楚芷黎的面容时，更是惊艳，脸色瞬间染上几分薄红，想要问她是来找人还是现在预约。
楚芷黎停下微动的指尖，浅笑着摆摆手，拒绝准备引路的服务生。
楚芷黎指了指距离很近的前面，表示她已经找到自己要见的人了。
沐絮影在座位上低垂着头，暂时没有注意她到来。
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垂下，冷白的指尖轻点着屏幕，她哪怕只是在低头随意翻着手机，清冷气质感也十足。
服务员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扬起大大的一个笑，临离开前，还朝着楚芷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后转身接待其他的客人。
楚芷黎回味了下那个加油的手势，随后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右手上。
一大捧玫瑰。
红色的玫瑰极度耀眼，鲜艳欲滴，从刚才进门的时候恐怕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只是楚芷黎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定下这捧花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束，不过最后哪怕不方便还是带来了。
中途她下车取回玫瑰，向来喜欢安静开车的司机师傅见到的时候也打趣了几句，问是不是要送给沐小姐。
本就是送给沐絮影的，她没有否认。浅笑的回答了是，最后下车时接受了司机师傅的好意。
他祝她们约会愉快。
她也是这样希望的。
餐厅或许没有现在的音乐也无不可，但是有的话却更好。
姐姐或许不少这一束花，但是如果她送出去姐姐会开心，那比不送就会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刚刚低着头的沐絮影在此刻恰好抬头，见到楚芷黎的瞬间，清泠泠的脸上绽开笑意。
如同三月初春，暖风和煦，吹开将融未融的溪流冰面，染上春的气息。
“姐姐。”
楚芷黎走近，却没有入座，越过精致的桌盘摆件，走到沐絮影的面前，将大捧的玫瑰递给她。
她带着热烈，撞入春天。
“好看，我很喜欢。”
沐絮影说话的时候，漂亮的唇瓣弯起，视线却慢慢地从玫瑰花移到楚芷黎的笑颜上。
“喜欢”两个字落下的时候，睫羽眨动了一下，望着楚芷黎。
不知道是在说喜欢玫瑰，还是喜欢楚芷黎。
又或者两个都喜欢。
得到了想要的笑容，楚芷黎脚尖转了个方向，准备落座，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楚芷黎转过身，玫瑰的香气扑鼻，沐絮影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捧相似的玫瑰，甚至连带着花束大小都很相似。
刚才她的视线被遮蔽，完全没有看到沐絮影的旁边还有另外一束花。
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楚芷黎和沐絮影漂亮的眸子都漾起一抹笑意。
“本来想你来之后，就送给你的。”
不过没有想到楚芷黎同样也准备了，后面解释的话沐絮影没有说，但是显而易见。
楚芷黎接过后，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嗅花香后，认真地开口说道。
“我觉得姐姐送的花，比我的好像更好看一些。”
都是同样的玫瑰，沐絮影并不觉得还有好看与否的差异。
只是楚芷黎说的认真，沐絮影垂眸又看向自己收到的玫瑰。
带着生机与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好像是要比花店的都要好看。
“那以后我多送你。”
沐絮影眸色浅淡，带着笑意和纵容，端庄出尘的气质偏偏夹带着宠溺。
看向玫瑰的时候，白皙无暇的姣好面容微微凑近，浓烈嫣红的花朵衬得沐絮影的唇色接近淡粉色。
如同落下一吻。
如同吻在楚芷黎的心尖，细细密密。
让她移不开眼。
餐厅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曲，不同与楚芷黎到来时的舒缓。
变得更加亲密热烈，最后的几个节拍放慢，如同热恋期中隐藏的甜蜜。
沐絮影选的餐厅很好，两人特意点了大部分人都会点的情侣套餐。
不过沐絮影在询问过楚芷黎，确认她也不需要后，将套餐中的酒划掉，换成了温水。
接收到楚芷黎调侃的目光后，带着浅笑的沐絮影，睨了楚芷黎一眼，不自觉地揉揉耳垂。
像是在撒娇，让楚芷黎忘掉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情。
楚芷黎调皮地眨了眨眼，偏头朝着沐絮影做口型。
“姐姐我忘啦。”
沐絮影跟着一字一字的读出来，组成一句话。
读懂后失笑，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似乎两个人在今天晚上都变得有些幼稚。
等到两个人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灯光逐渐亮起，各个店铺之前装饰的彩灯五颜六色，繁华绚丽。
“姐姐，要不要在外面逛逛？”
夜色如星，沐絮影望进楚芷黎的眼眸，琉璃色倒映着夜色的繁华，却能清楚地看到她自己的身影。
“好。”
两人并肩而，身高相仿，巧合的今天穿了同款不同色的两件大衣。
沐絮影是黑色，楚芷黎则是咖色。
站在一起，也成为街上的一道风景。
虽然如此，但是街上却没有人打扰她们，任凭谁都不忍心破坏她们之间的气氛。
这样安静的时光是楚芷黎之前从没有过的。
她不停地在各个位面中穿梭，从来没有感觉到疲倦。
但是仅仅在现在，在她和沐絮影牵着手，没有说话却又极度默契的时候，她在想，或许休息是必要的。
她好像真的动心了。
之前回避系统的问题，她已经能够面对，并且给出足够确定的答案。
她想，她爱她。
两人到家的时候，忍耐许久的欲望终于不需要再压制。
咔哒的门关上，楚芷黎转身将人抵在门上，抱住柔软的曼妙身躯，略带着沙哑的嗓音，低沉的磨着沐絮影的耳垂。
“姐姐，可以吗？”
细微的轻喘在狭小的空间蔓延，任何一个动作和声音都像是引燃干燥火柴的火星。
仿佛和第一天的情景对调，却又完全不同。
沐絮影清冷的面容上现在是压不住的绮丽艳色，带着隐秘的诱惑。
她呼吸急促，竭力压制住忍不住要跳出来的心跳，试探着回抱住楚芷黎，当做自己的答案。
偏偏楚芷黎在此刻表现出极强的恶趣味，她假装看不懂沐絮影的暗示，温度略高的指尖四处点火，吻在沐絮影濡湿嫣红的眼角，却若即若离。
“姐姐，可以吗？”
两人的呼吸交缠，都要已经到极致，但偏偏楚芷黎多了一点耐心，重复的问着刚才的问题，仿佛一定要沐絮影说出一个答案。
而且要亲口。
楚芷黎的恶趣味。
沐絮影混乱的脑海中，只有楚芷黎带着热意的声音，飘进她的耳膜。
身后的门板冰凉，前后差异极大的温差，让沐絮影更加不清醒。
感觉到楚芷黎迟迟不接着动作后，只能咬着唇挤出回答。
“嗯……快点……”清冷的声音完全融化，黏黏的沾满这一片空间。
楚芷黎此刻再也忍不住，闭眸含住眼前人完全湿润的唇瓣。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悄然而至，一场秋雨一场寒。
屋内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
翌日。
楚芷黎罕见的比沐絮影要起的早。
可能是昨晚两人胡闹的太久，从客厅后来回到了沐絮影的卧室，甚至后来还在浴室中有了一次。
楚芷黎帮沐絮影掩了掩旁边的被角，想帮她把露在外面的胳膊盖住。
看到白皙的皮肤上她留下的痕迹，浅淡好看的眉眼弯起，流露出几分笑意。
却不想片刻后，刚还在闭着眼眸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我把你吵醒了？”
楚芷黎带着些悔意，刚才应该再轻一点。
“没有，一时的习惯改不了。”
沐絮影摇摇头安慰楚芷黎，是她自己的原因，她的生物钟基本就是在这个时间。
不过现在再听到“姐姐”两个字，沐絮影顿了顿，昨晚的记忆便更清晰。
轻轻咬唇，沐絮影还没有从思绪中缓过来，便感觉到腰部贴上温热的掌心。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沐絮影沙哑地开口,“不要”。
“嗯？姐姐，我帮你按摩一下，要不然起来会疼。”
楚芷黎此刻倒是没有想别的，按摩能让沐絮影舒服很多。
眼前人一脸正派，沐絮影也竭力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受着或重或浅的放松。
楚芷黎边按着，边和沐絮影聊天。
“今天姐姐还要去公司吗？”
今天是周末，平日基本沐絮影也不会在周末加班，不过沐絮影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去了。”
“那吃完早饭后，我给姐姐看个东西。”
昨天白天回来后，楚芷黎便将系统交给她的视频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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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青梅竟是金丝雀27
看到楚芷黎交给她的两人对话视频，沐絮影很快便清楚了前因后果。
“所以，其实是桑梦白首先拿到了监控视频。”
楚芷黎点点头，肯定了沐絮影的话。
“接下来的事可能还需要姐姐的帮助。”
现在系统提供的这份视频是她们最有利的证据，之后的事只要交给官方处理便好。
但是无论如何桑梦白都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的背后是整个桑氏，所以说还需要沐絮影的帮助。
“交给我吧。”沐絮影淡声道，很让人有信任感。
她之前仅仅知道桑梦白的私生活有些混乱，却不成想现在她甚至连命案都要参与在其中。
沐絮影本还想问楚芷黎是如何拿到这份监控视频的，又为何恰好就是她们想要的。
但是在话即将要出口的瞬间，之前楚芷黎的反常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最后沐絮影还是没有问。
她想，或许一些事情本身便是没有答案的，她只想要尽可能的保持现在的生活。
沐絮影寻找的专业律师对待这件事情很有经验，期间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桑氏的权势阻挠。
可惜桑梦白遇到的是沐絮影，她的背后是沐氏，再有阻挠她还是被成功的起诉到了法庭。
在这期间，桑氏盯着桑梦白位子的其他人，也不断的给桑梦白下绊子，公司股份更是一落千里。
沐絮影在等待判决的这一期间，曾经单独回过沐宅一次。
已经要接近冬日，所有的树枝都光秃秃，在得知沐父被起诉后，家中的佣人也全部都辞职离开，毕竟工资都发不起的又会有谁会待。
因此落叶堆积在树下和旁边小道上，没有人打扫。偶然一阵风刮起，一副破败的景色。
与沐絮影母亲还在的时候温馨的小家完全不同。
沐絮影轻舒一口气，她有些庆幸，早早地便搬出去住，还能保留住她与母亲为数不多珍贵的回忆。
踩到干枯的树叶后吱吱作响，略带着荒凉和压抑的庭院中，她却想到的是与楚芷黎约会完吃饭的那个晚上。
一片秋叶不小心落在她的肩头，女孩明媚地朝她露出一个温软的笑，轻轻拿起藏在背后，说秋天送给了她一份礼物。
让她猜测礼物是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顺从楚芷黎的意愿，故意说错了两次才答对。
楚芷黎笑盈盈地从背后拿出那片树叶，常见的景观树叶类型，“秋天也很喜欢姐姐。”
沐絮影觉得她这样贫瘠的人并不会得到秋天的喜爱，或许楚芷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才是那个值得所有人偏爱的类型。
但是她还是保留下了这份礼物，略作处理后，成为了能够永久保存的书签，夹入了她最喜欢的那部诗集。
其实秋天真正送给她的礼物就在眼前，不需要猜测。
秋天爱不爱她并不重要。
她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爱。
靠近客厅后，吵闹声和哭声划破安静的气氛，沐絮影的思绪被迫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你回来做什么？”男人粗声粗气地问道，却完全遮不住语气中的病气和颓败。
像是刚才院落中，那些无人打扫的枯叶。
沐父虽然并不像桑梦白那样策划了全程，但是也参与过这件事情，不可能幸免，也会受到惩罚。
沐絮影的律师在知道两人的关系时，还问过她说是可以从中周旋，哪怕不能全身而退也可以减轻罪名。
不过她拒绝了，若是如此，她和桑梦白又有什么区别。
此次回来，也并非是沐絮影心血来潮，前几日沐絮竹特意跑到公司来，说是沐父生了场大病。
本来以为只是受到了寒气，当作普通发烧，结果后面越来越严重，直接发展到了住院。
沐父迷迷糊糊中，叫的是沐絮影的名字。
“或许父亲想要见你一面呢。”
沐絮影并不觉得，叫她的名字应该只是因为没有从她的手上抢到他想要的股份。
这次的生病，估计也是因为她在事情暴露后，趁机收回了他那唯一的股份，一无所有后具有极强自尊心的沐父气急攻心，生病也不出乎意料。
“拿我自己的东西。”
沐絮影神色淡漠，沐父早已经不是她的父亲，自然也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
但尽管如此，不得不说，沐絮影确实比沐絮竹要了解沐父。
他现在又怎么会想要看到沐絮影，之认为她是来看笑话的。
“这里哪有你的东西？”
沐父说话的时候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似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沐絮竹听到急忙跑到桌前端了杯水递给沐父。
沐父没有接，胳膊挡了一下，又接着他刚才的话。
“你当时不是都拿走了吗，现在还有脸说这里有你的东西？”
他说的是沐絮影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与她母亲相关的一切，家中确实已经没有与她相关的了。
原本正在欣赏父女亲情的沐絮影，听到沐父的话，拿出包中的房产证。
“我来拿回这个。”
沐父不知道何时将房子抵押出去，沐絮影在收购股份时，碰巧看到，于是便买了下来。
她今天也不是因为沐絮竹的话，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三日之内搬出去，或者到时候法院的人回来请你们出去。”
这次沉默的是沐父，他的神色彻底灰白。
“你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沐絮影心中好笑，接下来沐父是不是又会搬出自己随时可以拿起随时可以放下的伟大父亲身份。
沐絮竹从刚才听到沐絮影的话，便呆坐到了地上，接的玻璃杯中的水撒出来也没有察觉。
嘴里一直念叨着“房子没了……房子没了……”
自己来的目的达成，沐絮影不想再听他接下来的那些恶心人的话，转身离开。
至于他们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与沐絮影也无关。
——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主线任务2查清原主父母死亡真相，任务当前完成进度100%，主线任务2完成】
两人胡闹的那天晚上，沐絮影的黑化值又降了10%，不过没有给系统播报的机会，
现在已经只剩5%了。
楚芷黎大概能够猜到沐絮影这次黑化值下降的原因，今天是法庭开庭的日子，不过她们两个人并没有去现场，全程委托给了律师处理。
【宿主，关于之前情绪的异动，空间管理局传来反馈，是否接收。】
系统说的是楚芷黎在听到原主父母死亡时，情绪受到原主影响的那次。
【接收。】
这件事楚芷黎一直都没有忘，不过她本以为很快便能解决，却不想现在才收到消息。
【位面世界的情感相互联结，经确认位面世界没有问题。】
楚芷黎读着传回来的答复，慢慢咬着“相互联结”这四个字，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在位面中，不知不觉地已经受到了位面本身的影响，投入的情感过多，本身也会受到反噬。
或许她在那个时候，就和这个位面建立了深刻的联结。
更明确地说，沐絮影在她进入世界的那一刻，也已经开始影响她。
【宿主是否选择留在这个位面】
系统现在怎么会不知道楚芷黎的选择，只不过出于系统的原则，还是象征性地问楚芷黎。
【是】
楚芷黎看着旁边人的睡颜，轻声回答。
“芷黎……”
确定关系后，楚芷黎便成功的“登堂入室”，搬到了沐絮影的卧室，两人现在住在一起。
因此沐絮影也在楚芷黎的影响下，偶尔会稍微偷个懒，睡个懒觉。
刚才和系统交流的楚芷黎，一直注意着沐絮影，看到她带着虚汗的惊醒，急忙从旁边拿了纸巾，帮她轻抚额角的薄汗。
“姐姐，做噩梦了？”
沐絮影想起来刚才她的梦，真实的仿佛她亲自经历过一般。
在梦中，同样是这一天，她去了法庭，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在卧室找到楚芷黎。
“芷黎，你怎么回到自己的卧室了？”
最后，她还是在楚芷黎原来的卧室找到了人。
但是接触到楚芷黎的眼神时，沐絮影的心突然慌了起来，她压住内心的惶恐，表面尽力保持正常的问道。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楚芷黎的眼神冷漠。
不，不是楚芷黎。
沐絮影内心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她摇摇头，想要出去寻找她的楚芷黎。
她在外面如无头苍蝇般直到天黑，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她的楚芷黎。
后来沐絮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急忙赶到公司，抓住了要下班的苏子衿。
“子衿，你还记不记得芷黎，她和我们一起吃过饭，你很喜欢她。”
苏子衿听到后轻笑，她自然记得楚芷黎，只是她怎么可能和那种人吃饭。
“絮影，你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苏子衿拍了拍她的肩。
后来所有人都告诉她是因为她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摇摇头，是大家都忘了。
她不能忘，她还要等楚芷黎回来。
她送了原本的楚芷黎离开，别墅里只剩下一个人。
日出日落，沐絮影接近三天，一刻也没有闭眼。
可是她再也没有见到那双熟悉的眼眸。
“是，很可怕的一个噩梦。”
沐絮影紧紧抱着人，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久久缓不过来。
“芷黎，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哪怕从梦境中醒来，沐絮影也需要确认。
“不会，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楚芷黎将沐絮影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还有些颤抖的脊背。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世界任务完成，正在选择是否脱离位面】
【宿主已拒绝脱离位面，确认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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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
夜半的酒吧最是热闹，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昏暗躁动的人群之中，吵闹的音乐鼓噪的跳动在人的耳膜。
舞厅之中只能看到舞动的双臂和大腿，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接近为零，却是除了音乐声什么也听不清。
鼓声、乐声、巨大的音响声和人们的狂欢声交织在一起，给安静的夜色染上了迷狂的气氛。
睁开眼楚芷黎的眼前便是这幅糜乱的景象，楚芷黎恍惚了一下。
再次传送到新世界的时候，她还没有从上个世界完全脱离出来，刚刚有了意识就被巨大的声音和挤闹的环境吵的头疼。
揉了揉自己的额边，楚芷黎费尽力气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接收剧情，却被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一个人拦住。
“楚芷黎，你现在不会是想要走了吧，现在才几点啊？”
说话的人染着看不清楚颜色的头发，在酒吧的蓝紫色照耀下，几乎是亮的刺眼。
见到楚芷黎从她身边要离开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声音诧异而问道。
“去一下洗手间。”
楚芷黎暂时没有接收到剧情，先敷衍眼前的这个人。
听到楚芷黎不是要离开，只是去洗手间，这个人似乎也放下了心，摆摆手让人赶紧去。
顺带指了指舞厅后面的位置，楚芷黎顺着看过去，应该是她们喝酒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散落的空酒瓶。
“行，那你记得快点，我们还在刚才的位置等你。”
“不过不是刚去过洗手间吗，怎么又去？”
女子以为楚芷黎已经离开，也没有控制自己吐槽的音量，尽管有些疑惑也没有再多问。
楚芷黎并不熟悉这间酒吧的构造，好不容易在忽明忽暗的里边找到指示牌，进到洗手间后，便看到有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
楚芷黎重重地拍了拍洗手间的门，示意她们这里是公众场合，两个人才不得已分开。
似乎是不爽被楚芷黎打断，临走前还瞪了她一眼。
尽管楚芷黎对眼前的处境有些无语，但是相比于上次，她庆幸现在还能有接收剧情的机会。
好在洗手间的隔音不错，吵闹的声音终于小了很多。
耳朵从混乱嘈杂的环境下解放出来，眼前一片清明，楚芷黎隐隐作痛的头也轻松了许多。
【系统，传输这次的任务和剧情。】
【好的宿主，即将传输本次位面剧情。】
在这个位面。要拯救的反派叫做顾邈文。
她的家境富裕，同时外貌出色，美艳不可方物，刚刚进入大学被评选为建校史上最美校花，可以说是A市大学中的佼佼者。
同时人又热情，对待同学们能帮则帮，没有一点富家千金的架子，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凡是接触过的人，都说顾邈文这是美女菩萨下凡，专门来拯救他们这等凡人的。
哪怕有的人入学时并不相信会有这么夸张，不出一个月，质疑的人全都会变成顾邈文的铁杆拥护者。
不过顾邈文身上唯一值得诟病的，便是她的女朋友——楚芷黎。
大部分的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学校里边那么多人，顾邈文挑了个最差的、最不起眼的。
有人毫不客气地指出，顾邈文这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也有人说，上天是公平的，它给了你什么，就一定会收回些什么。可能顾邈文被收走的——就是看人的眼光。
原主家境贫寒，出生在A市的一个极为偏远的山区农村之中。
没什么特长，好在她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很不错，在她奶奶省吃俭用的支持下，一直读到了高中。
高考超常发挥，远超她平时模拟的水平，顺利的来到了A市大学，也就是顾邈文所在的这个大学。
但是连带着学费都要贷款的原主，进入大学才知道，山区中的生活和大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的同学很多都是富家的千金或者少爷，再不济家中也是小康，随随便便的一个衣服配饰可能就是她半年的生活费。
这种自卑感，让原主的心里产生极大的落差，于是在感觉到校园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顾邈文对她有意后，便也慢慢给出回应。
两人确定关系后，原主更是获得了一种畸形的满足感。
看，你们所谓的校花，所谓的美女菩萨还不是喜欢上了她。
在两人的交往中，顾邈文知道原主生活困难，也从来不会吝啬给予原主金钱。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的原主很快便迷失在了有钱人的花花世界中。
她出入夜店和酒吧，逛着名牌服装店和高档餐厅，感受着前十八年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刺激。
然而，她虽然拿着顾邈文的钱，但是内心并不是真的喜欢顾邈文。
伪装成有钱人的原主，成功的在各种地方加了不少其他女孩的联系方式。
暗地里不知道给顾邈文戴了多少顶帽子，其中便有本位面中的女主。
顾邈文几次三番发现后，知道原主是不可能改的，于是提出分手。
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受到这么大的欺骗，分手后转而对付原主和她的一众小情人，其中就有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位面女主。
最终导致了位面的崩塌。
【反派当前黑化值60%】
见到有人进入洗手间，楚芷黎将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流撞上洗手池壁，激起不小不大的浪花，随便洗了洗手。
她梳理完剧情后，暗叹这个顾邈文，若是真的如传言中的是个菩萨，也不会导致位面崩坏了。
不过原主的遭遇也不值得同情，毕竟是她欺骗在先。
【003，我是不是只要最后清除顾邈文的黑化值便好。】
楚芷黎在上个位面时，与沐絮影一直生活在一起。
在两人生命的最后，她准备脱离位面时，她曾经问过位面管理局，是否能够用她所有的积分去换沐絮影灵魂的去向。
位面管理局仍然和平常一般，惜字如金，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过送给了她六个字：有缘自能相会。
楚芷黎：……
不过虽然让人无语，但是位面管理局没有直接说她不可能遇到，那便是有希望。
所以楚芷黎也存着耐心，希望能够有一天重新遇到沐絮影。
但是她接下来的任务，必然是不能再攻略其他的任务目标了。
【是的宿主，不过在上个任务世界里，也不存在必须攻略的要求。】
其实003想说的是，任务发布的初始要求便是降低反派的黑化值，并不强制要求任务者完成的方式方法。
大部分的任务者，都是选择从成为反派的朋友开始。
反派在事业上失利便给予反派事业帮助，反派爱情上失利便介绍给反派合适的恋爱对象。
哪像楚芷黎，从反派的女朋友开始任务。
不过系统还是有所顾忌，回答楚芷黎的时候特意说的委婉一些。
楚芷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也舒展了眉眼，抽出旁边的纸擦干净手。
若是必须要攻略的话，她只能选择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了，哪怕要扣除积分她也是不可能做的。
【不过似乎这个世界的反派黑化值还算低。】
现在的剧情线已经到了原主在外面撩骚被顾邈文发现第一次，不过原主在双手对天发誓卖惨后又勉强赢得了顾邈文的信任。
今夜是原主发誓完之后，实在忍不住寂寞，趁着顾邈文忙其他的事情，没有时间注意到她，偷偷跑出来玩的。
【我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顾邈文分手，到时候若是有合适的人介绍给她，再保证对方不是人渣就好。】
楚芷黎确认好计划后，便听到放在洗手台上的电话响起，备注是个陈可的名字。
“喂？”
“你现在还在洗手间吗？”
说话的人便是刚才拦住她的那个女声，现在接收完剧情，楚芷黎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不过陈可并不是她们大学的。
两人在酒吧认识，陈可认识的漂亮美女多，原主的一些暧昧对象不少都是陈可介绍给原主的。
陈可喜欢对方人傻钱多，一旦有喝酒的局就会叫上原主，每次都是原主来结账。
楚芷黎以为她在洗手间待的时间太长，对方不耐烦了。
不过她现在也不想再和陈可这个人继续往来，正好可以今天晚上便说清。
“我马上出来，你现在是在原来的位置吧？”
谁知道对面的陈可急匆匆的阻止她，连忙在电话里给她通风报信。
“别别别，我看见顾邈文了！你现在就好好地在洗手间里待着，记得现在先别出来！”
“你一会找个时机从洗手间后面的那条小路回去，我帮你在前面看着人，肯定不会让她发现。”
陈可在酒吧里混，自然能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知道楚芷黎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不过她也不在乎，毕竟楚芷黎有钱对她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在帮她打掩护的时候也极为卖力。
听到顾邈文来的消息，楚芷黎挑了挑眉，“不用了，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之后，阖上手机，没有管对面陈可之后的反应。
楚芷黎抬眸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还是和她自己一样的面貌，让她的别扭感少了很多。
不过原主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遭遇，现在的衣服都是一些大牌，共同的特点便是都有极为明显的logo，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也正是因为原主太过注重这些，某些与整体的风格完全不相配的衣服搭配在一起，加上脸上的浓妆，看的楚芷黎很难受。
她现在也没有条件再去换衣服，只能尽可能的将脸上的浓妆擦干净，露出清爽干净的脸蛋后，出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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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
顾邈文晚上好不容易将学生会的事务处理好，便收到了她朋友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昏暗的酒吧里，舞池中的女子左拥右抱，微眯着眼一脸享受，拍摄的角度和打光恰好使得照片画面更加纸醉金迷。
若是不知的人，还以为是酒吧的宣传图，肯定能拉来不少人。
可惜，顾邈文没有心情欣赏，图片上的人不巧正是她交往还没满一个月的女朋友。
发消息的人是顾邈文的发小柳曦儿，典型的不务正业的富家千金，哪里的漂亮姐姐多就往哪里跑，和顾邈文完全不同。
今天来的酒吧正好看到了一位“熟人”，想看热闹的她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眸中闪过几分思量，手机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咔哒”拍了张图片发过去，准备看顾邈文的反应。
发完之后，柳曦儿点了杯酒，抱着手机，好整以暇的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回消息，又耐不住好奇心，只能一个电话给对方拨过去。
“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顾邈文精致的眼睫微垂，靠在驾驶座的阴影处神色莫辨，与平时的她差距甚大。
“看到了，酒吧叫什么名字？”
顾邈文嗓音清透，但是咬字相比平时要轻的多，整个人都显得郁郁，与传闻中的那个温柔学姐截然不同。
启动车子，黑色方向盘在她似白玉的指尖中转动一圈，出了学校。
柳曦儿看了看她的四周带标志的东西，找到了这家酒吧的名字。
告诉对面后，便听到电话里不大不小开车的声音，“你现在要来？”，讶异完全藏不住。
“你不是想让我来吗？”顾邈文音色淡淡，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柳曦儿刚才的心思。
趁着红绿灯的时机，顾邈文垂眸看了下导航，哪怕开车也有接近半个小时。
心中冷嘲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压出了一片痕。
去这么远的酒吧，若不是柳曦儿恰好碰到，她确实不可能知道楚芷黎又会出去。
是不是还要夸她一句体贴？
“那你到了和我说一声。”柳曦儿听到顾邈文的话怔了下，随后又摇了摇杯中的酒勾唇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这场戏，估计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顾邈文最讨厌酒吧，之前凡是有在酒吧的局，她连酒吧的门都不会踏进一步。
作为她的发小，柳曦儿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本想着照片发过去，按照之前顾邈文对她的小女朋友的在乎程度，再不济也会托她去看看情况。
她最近学生会的事太多了，还想着靠今晚让顾邈文帮她一下。
现在看来，顾邈文都能够打破自己的原则，那可不是她喜欢别人的征兆。
是有人要倒大霉的节奏啊。
她可是从小就知道，顾邈文完全不像在众人面前表现得那样温柔有礼。
偏偏表面上处事不会有一丝差错，从小她们两个一起惹的祸，最后顾邈文自己都能全身而退，只有她自己不是被扣零花钱就是被定规矩几天不能出门。
若是有人惹到了顾邈文，恐怕最后到死都不知道是顾邈文做的。
想到这里，柳曦儿的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三十度的大热天，背后总有点冷。
——
楚芷黎挂掉电话后，回到吵闹的酒厅中，按着刚才陈可指给她的方向找人。
不过基本上她出来之后，视线便被厅中的人吸引。
场中站着一位女子，在楚芷黎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人清矜如玉的背影，腰细腿长，匀称精致，只看背影都知道是个端庄出尘的美人。
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高定的大牌精致讲究，遮住了大片的皮肤，只余下一小截细白冷玉般的脖颈。
细高跟衬得她脚腕纤细，拔高了身形，也无端增加了几分气质。
陈可正对着顾邈文，面对面的冲击力远比她听得传说中的人要大得多。
清丽的脸让见惯了不少美人的她，也失神片刻，尤其是在注意到顾邈文几乎只是一个淡妆的情况下，她心里也对楚芷黎浮起了淡淡的敬佩。
有钱有颜，和顾邈文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都稳赚不赔的生意，她竟然都能不心动。
如果顾邈文能看上她，指定顾邈文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撞墙她一声不吭，怎么可能还会来酒吧逛。
可惜，她看上的是楚芷黎——一个花心大萝卜。
尽管心里唏嘘，不由自主的还对顾邈文产生了点同情的心理。
但是在钱的面前，陈可还是很有原则的。再心疼顾邈文她的钱没有楚芷黎，也拿不到一星半点。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管陈可的心里怎么波澜起伏，面上还是镇定的，听到柳曦儿问她楚芷黎在哪里，直接装作不认识。
她只觉得刚才楚芷黎在电话里说的“她现在过来”是听错了，毕竟酒吧这么吵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谁会在犯错的时候自己跳出来，傻子都不做这事。
“你是说你不认识楚芷黎？”
柳曦儿听到陈可的话，几乎都要气笑了。
她亲眼看着陈可和楚芷黎两个人说话还坐在一起喝酒，她不过是出去接了下顾邈文，回来便见不到人了。
也就是她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没有把陈可拍进去，否则她现在肯定拿出来打她的脸。
柳曦儿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轻轻拉住。
顾邈文清丽的眸中满是温柔，似乎并没有因为陈可的话有半分不悦。
眸光似水，视线落在陈可的身上，不带半分强迫，也不会让人有半分不适。
“那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人呢？”
她没有详细描述楚芷黎的样子，毕竟柳曦儿不会骗她，只是陈可在装傻罢了。
她们现在是要让陈可自己心甘情愿的说出来。
陈可这才知道顾邈文的魅力，完全不敢与眼前人的视线接触，快速地否决之后就想离开。
“我真不知道，我要走了你们去问别人吧。”
像是被问烦了，语气里的不耐烦恰到好处。
要是再不走，陈可真的担心自己会在这个女人的蛊惑下全说出来，太可怕了！
只是今晚的单咬咬牙全要自己买了，还要算上楚芷黎的那一份，这么肉疼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刚迈出一步的陈可，便听到身后略带着些遗憾的声音，明明知道是饵，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咬钩，停下了脚步。
“还想着若是姑娘知道些什么，就把手里的这张卡作为谢礼呢。”
见到人停下，矜贵的女声仿佛毫无察觉，和柳曦儿继续说着，却也不压低音量。
“临出门前随便拿了一张卡，也不知道是多少。”顾邈文轻叹了口气。
陈可的耳朵又竖起了几分，不放过一丝捕捉的机会。
会是多少？陈可在心里权衡。
“你的卡还会有低于七位数的吗？”柳曦儿轻笑，视线却聚在陈可的背影上，果然还是顾邈文有办法。
心里倒数，3、2、1
果不其然，看到了陈可转过身的背影。
“那个，我现在想起来确实见过类似的人，不过你们说的话还算数吗？”
七位数，那可是七位数啊，而且是最少！
现在陈可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仅仅是交了个女朋友就能变得这么阔。
顾邈文指缝里漏出来的一个芝麻粒都够她醉生梦死一辈子了。
顾邈文轻笑，“当然”。
听到顾邈文肯定的答复，陈可急急忙忙想把她知道的全说出来，生怕眼前的钱跑了。
“她现在在洗手间，不过……”
不过可能现在已经走了，陈可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便看到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顾邈文手中的卡。
楚芷黎在陈可说不认识她的时候便已经在到了她们的旁边，不过可能是几个人都演戏演的入神，加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她。
她仍旧是站在顾邈文的身后，看不到人的神情，不过只听了对话便知道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顾邈文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无害。
至于之后被陈可说出来的事情她也并不在意，无论如何她总要和顾邈文见面的。
不过让陈可就这么把她任务对象的钱骗走，楚芷黎也是于心不忍。
找了个合适的时机，从背后把卡从那双指骨分明的手上抽走。
“楚芷黎？”
眼见到手的卡落空，正在说话的陈可停下，带着些怒气看向拿走她的卡的人。
视线对上后，凝滞了几秒她才不可置信的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楚芷黎能够感觉到一股视线正牢牢地钉在她的背后，莫名的让她有股紧张感。
稳定了下心神后，楚芷黎还是决定先把陈可打发走，之后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和顾邈文谈谈分手的事。
“是我，不过也不用你告诉别人我在哪里了，你先走吧。”
陈可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眼前的人，原主出来总是画着浓妆，但是骨子里的自信却是画不出来的。
因此尽管原主的样貌不错，也很难让人有记忆点，在哪里都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和顾邈文在一起后更是天天被A大的人嘲讽。
楚芷黎进入位面后，将脸上的妆卸掉，整个人明媚大方，若不是见到了和以往相似的眉眼，陈可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她不就几分钟没有见到楚芷黎吗？
尽管陈可现在的内心有无数条疑惑，比如为什么明明知道顾邈文来了楚芷黎还凑过来、比如为什么楚芷黎的变化这么大，再比如后面的顾邈文看向楚芷黎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但是这些都没有到手的钱被别人拿走来的让她震惊。
“我不打扰你和这位小姐了，不过你是不是拿错了什么东西？”
陈可在顾邈文看不到的角落疯狂给楚芷黎使了使眼色。
还做了做口型“我”“的”，指了指那张卡。
她以为对方拿卡拿习惯了，暗示楚芷黎把钱给她她就走。
可惜楚芷黎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看到陈可得挤眉弄眼，还是假装看不到。
不过卡她自然不会给陈可，只是疑惑地问了句，“小姐，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借了刚才陈可的话，又还给了她。
“我们……”
陈可生气地想质问楚芷黎她现在是什么意思，两个人之间怎么会不认识。
但是视线不其然地和顾邈文对上，仿佛也在仔细听她想要继续说什么，意味不明地朝她弯了弯眸。
明明是笑的模样，却让陈可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说出来，不是相当于刚才就是欺骗了顾邈文？
这下陈可也知道楚芷黎是摆明了不舍得，但偏偏楚芷黎身后的顾邈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两个，也不再提卡的事。
看来她这是被情侣两个轮流耍了呀？！
多年的社会经验让陈可本能的不敢招惹顾邈文，最后只能把话咽在肚子里，恨恨地离开，临走前还被服务员拉住，被迫结了一伙人的账。
平时都是原主结账，她们玩起来什么贵什么好就点，自然不会在乎账单。
现在真正陈可自己结账的时候，看到后面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愣是凑了几张卡才把账补上。
见陈可吃瘪，楚芷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处理好这件事后，她终于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人，也是她的任务目标。
和楚芷黎看到背影时的猜测相同，身形如玉、唇红齿白、睫毛长翘，注视着人的时候眸光清幽，的确是个美人。
只是——
这张脸楚芷黎在上个世界恰好见过。
“姐姐？”
楚芷黎不自觉的开口，完全是出于上个世界的本能。
顾邈文原本看楚芷黎四两拨千斤的把人打发走，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清浅的眸光中看不出深意。
之前她倒是没见到过自己这个小女朋友这么机灵的一面，不过今天倒是有趣。
但是在听到楚芷黎口中的“姐姐”时，顾邈文眸中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有薄薄的一层不明显的晦暗，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来。
她们两个从开始交往到现在，楚芷黎可是从来没有交过她“姐姐”，最亲密的也不过是一声“邈文”。
所以……
楚芷黎是把她认成别人了？
顾邈文没有错过楚芷黎见到她时，清亮的眸光中闪过瞬间的恍惚。
想到这里，顾邈文缓缓靠近眼前的这个女孩，漂亮的眼尾也浮起一抹讽刺的意味，长而卷的栗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耳侧，精致的侧脸在酒吧的灯光下距离楚芷黎越来越近。
随着熟透的玫瑰香，伴随着蛊惑诱人的声音，把楚芷黎从恍惚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姐姐？谁是你的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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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3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楚芷黎在心中疯狂呼唤着系统，为什么这次的任务目标会和沐絮影有张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楚芷黎没有办法确认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宿主，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确认。】
系统也极为疑惑，连续在两个随机的位面中遇到同一个灵魂的概率极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它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那就是你知道怎么确认了？我现在要尽快确认。】
楚芷黎听到系统的“现在暂时不能确认”，便知道又要联系位面管理局了。
毕竟有关灵魂的事，她们任务者是没有权利调查的，只有位面管理局能做到。
【好的宿主，不过要花费额外的积分。】
与任务无关的事情，都要花费任务积分。
不过楚芷黎也不在意，她的积分反正多的也用不完。
【调查出来就行。】
【已确认完毕，此位面顾邈文与前位面沐絮影为同一灵魂，查询相应积分已扣除】
几乎是在积分扣除的那一刻，便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来不及想为什么这次联系的会这么快，楚芷黎只觉得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宛如天籁，从刚才一直到现在绷紧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和系统交流完，楚芷黎回过神便和眼前距离极近的眸光相触。
顾邈文琉璃般的眼眸似乎有什么在浮动，唇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楚芷黎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一些，内心的纠结不断地缠绕又解开，淡淡萦绕的玫瑰香气却将她一次又一次的扰乱。
在叫谁姐姐？
原主自然不会叫顾邈文姐姐，她刚才叫的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顾邈文，简单的问题在此刻成为一个死局。
楚芷黎的心跳的飞快，但是意识到眼前的人便是与自己相处良久的伴侣后，她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只有你一个，姐姐。”
楚芷黎喉头发紧，微微侧了侧头，试图让自己和顾邈文拉开距离，尽力保持着清醒不被蛊惑，认真的圆着刚才的话，她怕自己下一秒便会溺在眼前人的眸中，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只有她一个姐姐，所以她刚才叫的也只有顾邈文。
女孩的语气真挚，完全没有说谎时的慌乱和躲闪，顾邈文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只是又靠近了几分。
像是没有感觉到楚芷黎的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要鼻尖相抵，说话的气息困在之间起起伏伏的沉溺，更加浓烈的玫瑰气息争先恐后的扑在楚芷黎的周围。
太近了，已经远远超过安全的社交距离，楚芷黎敛下眉眼，不过不是抗拒，而是欣喜。
在顾邈文观察她的时候，楚芷黎也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虽然容貌未变，但眼前的人侵略感十足，淡粉的唇瓣微勾，很适合接吻。
想到这里，楚芷黎抿了抿唇，甚至有些感谢任务让她有了这个身份。
顾邈文是她的女朋友。
她的。
顾邈文还不知道楚芷黎心中的动荡，她巧笑嫣嫣一步步地靠近和缩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在现在还能分出心思来，柔柔地将楚芷黎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只有我一个姐姐？”
指尖蹭过而后的那一片白皙的肌肤，楚芷黎不自觉的轻昂起头，本就鼻尖相抵的两人，近的有如要吻上那嫣红的唇瓣。
柳曦儿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酒吧现在似乎也已经进入下个环节，吵闹的音乐变成了柔情的抒情歌缓缓流淌，不少人早就在刚才找好了自己的目标，昏暗的灯光掩盖了楚芷黎砰砰的心跳声。
“嗯，只有一个。”
听到楚芷黎的回答，似乎女人低低笑了声，睫羽微垂，意味不明地又重复了几遍楚芷黎刚才的话。
然后缓缓抬起楚芷黎的手腕。
距离被陡然拉远，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楚芷黎顺着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心，准确的说是自己手中的手机。
最新款的大牌手机，而且必须要人脉才能提前预定，保证能够在刚出的时候就拿到最新款，不该是一个学费都要贷款的人应该使用的。
不用想也是原主拿顾邈文的钱买的，但是这并不是重点，真正让楚芷黎的心跌到谷底的是锁屏上不断更新过来的消息。
即便是新消息不断地把未读的消息覆盖，但是上面的文字内容仍然清晰地能让顾邈文和楚芷黎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钱-备胎：芷黎你最近在学校吗，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你了？担心.jpg】
【倩倩-甜妹：芷黎你最近都没有来找我，是不是偷偷喜欢上别的人了呀？哭哭.jpg】
【倩倩-甜妹：[图片]】
【纤纤-AZ酒吧：你现在还和陈可在一起吗，我和几个姐妹也想去玩一玩~】
【希希-AZ酒吧：芷黎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玩？期待.jpg】
……
暧昧的话语，分条别类的备注，以及指向明确的信息内容，把刚才楚芷黎的话打的七零八落，找不到一丝真实性。
完全怔在原地的楚芷黎，受到的冲击甚至要比顾邈文还大，刚才还雀跃的心此刻如死灰般寂静。
她好像刚找到的老婆，马上就要没了……
屏幕熄灭后，总会弹出来新的信息，楚芷黎只能把手机彻底关机。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就把手机握在手中，完全不知道还会有这些，更不知道顾邈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
抬眸看向女人，对方眼尾余梢透着了然，似乎并不意外她关机的动作，唇角的弧度与刚才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别。
见楚芷黎收起手机，顾邈文眸中的玩味也少了几分，陪着演戏的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顾邈文最开始见到楚芷黎，是在开学时，她当时负责接待新生，虽然是“接待新生”这个名号，但是众人也都清楚最重要的是学校想借她来增加热度，多一点宣传。
至于真正帮大一搬行李、带他们登记啥的也用不到顾邈文。
她当时坐在迎新处，炎热的天让她昏昏欲睡，精神不高。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她还是要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帮忙。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看到了楚芷黎，她不仅亲自带着人完成了报到登记，还顺带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在晚上柳曦儿从学校论坛看到这件事后，愣是觉得她被人附体了，还问她要不要找个寺庙拜拜，要不然怎么会看上楚芷黎。
“你要是很闲的话，自己把专业课的作业写了，明天上午交。”
听到作业的柳曦儿，想继续问，但是终究屈服了，她的作业从来都是抄顾邈文的，“行行行，你们最配，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放了狠话又不算狠话的柳曦儿说完急忙就把电话挂了，生怕顾邈文报复她。
不过听到后面柳曦儿说的，顾邈文也没有感觉到开心。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的并不是校门口的那个楚芷黎，自卑又唯唯诺诺，眼里隐藏不住的全都是欲望，平日里这种人她见过的太多，更不会分给这种人一丝注意力。
但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她要找的人，每当她想要结束这段关系时，这个声音都会格外强烈。
顾邈文相信自己的直觉，等待着楚芷黎的改变，所以尽管两人基本见面没有几次，在交往中她也从来不会吝啬金钱。
不过自从她最近知道对方脚踏几条船，这实在是在她的唯一的底线上蹦跶。
她今天特意来酒吧，也不是想着真的所谓让楚芷黎回心转意。
而是在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分手，不给对方一丝辩白的机会。
她刚才在见到楚芷黎对付陈可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就是她要等的那个楚芷黎，毕竟身上的气质确实很不一样，或许可以先不分手观察几天。
现在从她的手机看来，果然人的性格就是不可能改变的，或许她一开始的直觉就是错的，这段关系更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于是顾邈文也不准备再和人纠缠，出口的话语也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淡。
不带笑的时候，语气显得更加轻飘飘，垂眸凝视人的时候，像是能直接看透人的内心。
“所以——她们也是你唯一的姐姐？”
【反派黑化值增加5%，当前反派黑化值65%】
楚芷黎现在心如死灰，这个黑化值的增加不是她能控制的，谁能想到原主会给她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沉默的时间总是显得分外难熬，好在顾邈文也没有希望必须从楚芷黎的口中得出答案，事实摆在眼前显而易见。
事实无法辩驳，不过楚芷黎也不能放任自流，如果说她之前的计划中还有一环是分手，那么现在她坚决不能分手，而且还要重新把人追到手。
“对不起……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们分……”顾邈文还没有出口的话，就被楚芷黎道歉的话打断。
她倒是没想到楚芷黎现在竟然会说这个，不过刚才失去的兴趣又浮起了一点，略意外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道：“还有呢？”
楚芷黎抿了抿唇，似乎顾邈文是要看她接下来怎么做。
将手机重新开机，带着所有暧昧备注的联系人全部删除，中间略过“顾邈文”，全称的备注，疏离又陌生，在所有的联系人中格格不入，倒是另外一种意义的特殊。
犹豫了几秒，楚芷黎最终还是没有改。
现在的顾邈文肯定不会再想听到“姐姐”这个称呼，她现在不能火上浇油。
等到全部删完之后，楚芷黎看向顾邈文，明明对方没有说话，楚芷黎却从对方漆黑如墨的瞳孔里读懂了意思。
她好像在说“只有这些？”
清绝的面容上眸光涟涟，长卷发慵懒地垂在身后，顾邈文看着删除信息的人兴致缺缺，毕竟删了还能加，她也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别人说什么都相信。
不想浪费时间的顾邈文转身想离开，酒吧的环境她实在是不喜欢，打了个哈欠，眼角便带着些薄薄的水雾。
将注意力放在顾邈文身上的楚芷黎，自然而然的想要帮人把水雾擦去，温热的指腹触在那一小片白嫩的皮肤时，视线和顾邈文对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冒昧。
悻悻的想把手放下，谁想顾邈文好像真的很困一般，柔软的脸找了找姿势贴近楚芷黎的掌心，细密的眼睫微微闭上，方便她的动作。
楚芷黎觉的自己此刻的手心像是捧着一块微凉的美玉，羊脂玉般白皙没有任何瑕疵。
若是在平时得到这样的美玉，她一定忍不住的想把玩，但是她现在心痒的厉害，只想让这块白玉染上秾丽的晕红。
察觉到对方没有动作，顾邈文沾着水雾的眸子又睁开，看到楚芷黎泛着绯色的耳垂，心里不知为何，心情好了很多，开口的语气都比刚才要温柔缱绻。
“帮我擦擦，不想动。”
听到顾邈文撒娇的语气，楚芷黎卷翘的睫毛眨的更快，仿佛在被眼前的女人牵着鼻子走，她却心甘情愿。
指腹轻轻拂去那片水雾，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去，闭着眼只能看到如蝶的羽睫轻颤，还有几根睫毛被水雾濡湿，更加长而分明。
楚芷黎小心翼翼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感受到温热的靠近和停顿，顾邈文能感觉到是楚芷黎无声的询问，不过她没有睁开眼睛，默认了接下来的事情，也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答案和不拒绝。
但是这不妨碍她兴师问罪，她可不是温柔学姐，她最恶劣。
指尖轻轻点在楚芷黎的唇瓣，柔软的唇瓣几乎是贴近就能留下痕迹，顾邈文又摩挲了几下才开口。
“小朋友，是用你的这里擦的吗？”
明明是最为简单的对话，但是听在人的耳中带着些莫名的意味，让楚芷黎感到浑身都有些燥。
想要开口，微凉修长的指骨却抵在她的唇边，最后楚芷黎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想了想，又闷闷补充道，“我的初吻”。
顾邈文听到“初吻”两个字眸光闪了闪，她现在可以确定楚芷黎是真的和之前不同了。
毕竟，谁会把吻眼角当做是初吻。
想到这里，顾邈文眉眼间带着一抹撩人的笑意，缓缓凑近楚芷黎的耳根。
“小朋友，你刚才是吻的我的唇吗？”
说完的楚芷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她本来想表达的是自己第一次吻她，谁知道自己的心绪实在被扰乱的厉害，偏偏说出了这一句。
咬了咬唇，楚芷黎感觉今天晚上要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索性也不想再想着什么矜持，直白的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渴望。
“那我能把初吻送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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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4
“我想吻你。”
楚芷黎或许是觉得刚才的话太含蓄，又补充了一句，说完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人下一秒答应她就会吻上去。
刚还轻勾唇角带着笑意的顾邈文，被楚芷黎接连砸过来的两句话差点反应不过来。
她说那不算初吻，所以楚芷黎就真的要把初吻给她？
小孩报复心都这么强的吗？
想到这里，顾邈文轻眨了下眼眸，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
不过她也没有意识到，平日里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同学，对她除了仰慕和感激，也不会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就算是暗恋她的人，也不会直接说出像这样出格的话。
不过她自己现在对楚芷黎没有太多的感情，刚才也只是觉得女孩有点傻傻的，想逗逗她看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她刚才说想分手的事没有说出来，明天也要说，若是在随随便便相信她，那自己就是真真正正的小丑了。
所以现在想要接吻？肯定不可能！
敛眸轻抬眉，顾邈文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合适的位置，仍然是笑意动人的模样，不过还是多了些疏离。
假装没听到楚芷黎的话，顾邈文偏了偏头，又指了指离得最近的音响，带着些恰如其分的疑惑，表示自己没有听清。
“那我们先出去吧。”
楚芷黎能感觉到顾邈文好像并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她们两个在这里说太多也不好。
这句话顾邈文答应的很快，从她轻扬的细眉就能看出。
楚芷黎有些疑惑，是她刚才说前面两句话的时候声音太小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完全听不清，明明现在酒吧放的是同一首歌。
或许真的是这样，想起刚才的话，楚芷黎的脸颊也泛起了绯色，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或许不自觉的声音就会缩小。
出了酒吧应该就会安静许多，到时候她尽量说的清楚一点？
不过顾邈文会同意吗？应该会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在刚才提到？
而且她们现在不是交往关系吗，接吻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知道顾邈文是不是初吻……
楚芷黎跟在身后乱七八糟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大。
顾邈文原本慢悠悠地走着，结果没想到楚芷黎比她还要慢，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才转头看到人已经落在后面有一截了。
低着头，偶尔还会皱一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芷黎……”
在看到人即将撞到人后，顾邈文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提醒。
楚芷黎也才回神好在没有撞到人，步伐加快了几步到顾邈文身边，和人并排走着。
“谢谢……”
习惯性想说谢谢姐姐的她，迫于刚才的事情只能带着点委屈的喊人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却因为两个人优秀的外貌，不少人都注意着她们。
顾邈文随意应着，没有感觉到楚芷黎话中的纠结，不过转念想起刚才，怕人再说出什么震惊全场的话，顾邈文也不想今天来酒吧的事情，明天就在学校的论坛看到。
只能顿了顿脚步，指尖点点女孩的唇，让人专心走路少说话。
楚芷黎却误会了顾邈文的意思，以为她是害羞不想让她继续提。
不过酒吧确实不是适合接吻的好地方，她体贴的没有再问。
在顾邈文指尖落下的时候，牵住了顾邈文的手，还小幅度的晃了晃，带着些这个年纪自己的小心思和不可抑制的喜悦。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温热的另一双手握住，顾邈文愣了一瞬，她刚才只是想让楚芷黎闭嘴，不知道她又误会了什么。
空空的手心被填满，顾邈文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偏偏楚芷黎抓的紧，没有给她挣脱的一丝一毫的机会。
面上又不想露怯，顾邈文只能轻轻抬眸，意味不明地扫了眼楚芷黎，“你平时也是这么随意牵别人的？”
楚楚芷黎连忙摇了摇自己的头否认，“只牵过邈文。”
她从刚才到现在，进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小时，自然做什么才是第一次。
不过幸好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见到过原主和其他人的亲密接触，都还止步于聊天的程度。
幸亏她来得早，要是原主真的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恐怕楚芷黎自己都不好意思主动接触顾邈文了。
不过回答的时候楚芷黎还带着点小心机，不着痕迹的想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邈文”，很好听的名字，楚芷黎在心里暗暗想，但是顾邈文总会有其他的家人朋友会称呼她“邈文”，楚芷黎想要独一无二。
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邈文才会忘掉今天晚上的事。
“什么都是第一次，那我们恐怕两个人也不会在这里了。”
察觉到自己真的挣脱不开后也作罢，不知道楚芷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不过听到楚芷黎的话时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顾邈文轻嘲，唇色浅淡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一针见血，为数不多隐藏的毒舌属性今晚也让楚芷黎见到了。
话说出口后，思绪也随着飘散，想到要是楚芷黎也这样牵过别人，心底的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上来。
“不会的！我之后不会来这种地方了，我……我要好好学习。”
怕顾邈文不信，楚芷黎还补了一句，她之后自然是不会再来，所以毫不犹豫的承诺，说话的时候握着顾邈文的手也紧了几分。
她们现在是在大学，那好好学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要好好学习？”顾邈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之后，噗嗤地笑出了声，似乎是完全不信楚芷黎的话，精致的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整个人都生动鲜活了许多。
若是嘲笑的不是她，或许会更好看，楚芷黎在心里闷闷地想。
听出顾邈文还有弦外之意，摆明了相比于她不去酒吧，更不会相信她会好好学习。
“对啊，我不是学生吗？”，楚芷黎声音越来越低，“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顾邈文看女孩都快要自闭了，笑意更甚，不过也嘴下留情，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那祝你期末有个好成绩”，哄小孩一般随口说了句。
“会的！”楚芷黎将人的话看作是期许，信心满满的答应。
两个人聊着天从酒吧出来，到了顾邈文停车的位置，夜晚还带着些燥热，顾邈文脱下外面的白色外套挂在胳膊上，看向楚芷黎。
路灯打在女孩的身上，素颜的脸明净精致，瞳眸中全都是认真的神色，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让人的心底温软一片，比之前要顺眼许多。
“回学校？”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看这里也不像是好打车的样子，准备把人带回学校，毕竟再不喜欢对方，也不至于让人处于危险。
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要是对方还想再去其他的地方，她也不会阻拦。
“嗯嗯”，楚芷黎看出了顾邈文要带她回去的意思，急忙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生怕对方反悔。
“那就上车。”听到对方答应的话，顾邈文轻笑，把车打开，看人坐上了车才转过身上了驾驶位。
又不是要送她车，怎么还能这么高兴。
楚芷黎坐上车后便一直处于很兴奋的状态，见顾邈文也上了车眸光更亮了几分，期待着接下来的事。
毕竟她可没有忘记，刚才的酒吧太吵，现在车上应该算是不错的地方。
但是楚芷黎看到顾邈文上车后，几乎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准备启动车。
急急忙忙的连忙摁住了方向盘，现在要是不说，她可能之后更没有机会了。
顾邈文视线落在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轻轻抬眸，询问楚芷黎想要做什么。
“你不想要我的初吻了吗？”
可能是今天晚上说过的羞耻的话实在太多，楚芷黎轻而易举没做任何心里准备的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小妹妹，别当真，说着玩的。”
顾邈文轻笑，她本以为对方能够明白，谁知道还会再听到这个。
垂下的几缕浅栗色卷发恰好遮住了眼眸中的思绪，楚芷黎看不到顾邈文的表情，只又那句“说着玩的”，如一颗小石子落入湖心，让她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说着玩的……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哪怕是质问，楚芷黎的语气相比刚才都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恹恹，像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
她再怎么迟钝现在也知道，顾邈文拉着她说了那么是不想提刚才的事。
而且她们现在明明只差两岁，在顾邈文的面前，她还只是个幼稚的“小朋友”。
刚刚穿过来的误会背锅，加上顾邈文看似亲近实则防备的态度，楚芷黎久违的在心里泛起了淡淡的难受的酸涩感，眼尾都因为这个憋出了红。
顾邈文看着眼前人，睫毛微垂，头埋的低低的似乎不想让人看清楚自己的情绪，偏偏眼角泛红，一副极力隐忍的模样。
怪可怜的，想说现在就分手的话也卡在喉间。
叹了口气，顾邈文犹豫半天，还是没直接把分手两个字说出来。
明天吧，今天晚上她还是不继续刺激人了。
“不过你以后别总把初吻说出来。”
“哦。”
本来就没希望顾邈文答应的楚芷黎，听到她的话，虽然说是意料之中，但是被拒绝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又失落了些。
她又不是见到一个人就说自己初吻还在，只给一个人说过，还被狠狠地拒绝了。
不敢抹自己的眼角，怕被旁边的人看出端倪，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车里陷入沉默。
顾邈文看着人郁郁的样子，想了想揉了揉她的发丝，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方式了。
不过楚芷黎柔软的长发和她的性格倒是一样软，顾邈文还能分出心思想。
还在郁闷的楚芷黎。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手就不自觉的往上贴了贴，完全是自己的潜意识动作。
后来想到是谁，僵了一秒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温度又再度消失，仿佛是她的一场错觉，落空感再次席卷上来，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路上两个人也都沉默，顾邈文唇角还是那副面对外人若有似无得笑，不失礼却对于楚芷黎来说完全不够。
似乎两个人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等到学校门口后，看着紧锁的大门，两个人都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门禁。”顾邈文难得真诚的叹了口气，她平时怎么也不可能忘记，至于让她忘记的罪魁祸首，估计更是不记得这件事了。
楚芷黎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超过门禁半个小时，她自己也是现在才想起来。
“那我们要去酒店吗？”楚芷黎哪怕心情还没有调整好，不过也强打起精神，慢慢认清现实。
攻略急不得，一步一步，她总能让顾邈文感受到真心。
半夜的风总算少了几分燥热，顾邈文的发丝微扬，夜色披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安静平和。
看出来楚芷黎的心情好转了几分，顾邈文也松了口气，弯眸笑道，顺口调戏的话又说了出来，“到时候房间不够，是不是再委屈你和我一间房？”
哪怕逼到眼前的人是在开玩笑，刚刚还上了当的楚芷黎，这一刻听到顾邈文的话，还是红了耳根，“不会不够的。”
“那你带了身份证？”
气氛默了下来，顾邈文自己也没有带，她也是刚想起来这件事，现在看楚芷黎的反应，估计她也没有。
楚芷黎还在想，总不能真的就露宿街头吧，打量周围有没有低矮的围墙，说不定她们两个人还能爬过去，虽然不太好，但总归是一个方法。
还在纠结的时候，便听到轻柔的女声。
“那去我家凑合一下，不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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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5
顾邈文在学校的周围有一套房子，不过都当做她自己的私人空间，没有带其他的人进去过，包括楚芷黎。
现在她们两个自然不能露宿街头，顾邈文也不纠结自己能不能接受陌生人了。
楚芷黎本以为只是顾邈文随意的一处房子，毕竟按照她的身份来说，房子这种东西只会多不会少，在学校附近有一处临时住所也理所当然。
但是进到房子里面楚芷黎才发现，房子里生活气息浓厚，阳台有绿植小盆栽，桌子上还有可爱的小猫杯，不像是一处临时处所。
顾邈文将手上拿着的外套随意放在沙发上，“随便坐，我先去卧室洗个澡。”
楚芷黎坐下之后也不敢四处乱窜随便打量，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多了解点这个位面的信息。
在酒吧她已经把原主的那些暧昧对象全部删了，所以现在通讯录里面也没有几个人。
只有几个未读显示的小红点，其中的一条消息是她的舍友发的，在问她晚上怎么还没有回来，再不回来就要过门禁了。
回了舍友暂时在外面不要担心后，楚芷黎又打开另外一条消息，备注是“奶奶”。
信息前面的字若是乍看还以为是乱码，不过楚芷黎还是尽力辨认出来了大致的意思，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老人家应该是不认识字，也不会用手机，不知道怎么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发过来的消息。
怕文字信息奶奶看的不方便，楚芷黎连忙想用语音回过去。但是按下了语音键后，楚芷黎又滑了取消的选项。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一点，她决定还是明天早上再回，不然看到她这么晚还没睡，奶奶估计又要担心了。
在楚芷黎的印象里，原主的奶奶对待她还是非常好的，不然原主也很难有机会从一个山村考上大学。
其他的基本都是一些班级群的消息，楚芷黎暂时先忽略了过去，准备明天再看。
将未读信息都扫完之后，视线又落到列表陌生疏离的“顾邈文”。
抬眸扫了眼似乎顾邈文还在卧室里，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水声，应该是顾邈文在洗澡，那她应该暂时不会出来。
楚芷黎点到修改备注的页面，打下了“姐姐”，停顿几秒后，又在后面加上了两个爱心的符号，加了置顶的标志，才满意的点了确定。
“现在有事？”
顾邈文擦完头发，出来见人捧着手机，一副正经的样子，连她站在面前也没有发现，没有出声打扰，看楚芷黎似乎处理完了她才开口。
听到声音，楚芷黎猛地抬头回头，顾邈文已经换了衣服洗好了澡，浅白色的睡裙更加温柔蛊惑。
正好背对着窗户，从正面望去能够透过窗子看到格外皎洁的月光，银白色一片，像是夜半盛开的白昙。
语气平静，应该没有看到她的置顶备注，那就好，楚芷黎松了口气。
“没有事情，告诉舍友晚上不回去了。”
“那就去洗个澡，衣服在这里都是全新的，不过都是我的尺码，或许有些不合适，不过也能将就穿。”
顾邈文递过来的确实和她身上的是同一种风格，淡黄色的纯棉睡裙摸起来很舒服，
楚芷黎全部接过来之后，才发现里边还有内衣。
淡粉色挂着蕾丝边，气质感十足。
不过很符合的是顾邈文的气质。
想到顾邈文现在身上和她穿的是同一款式之后，楚芷黎的心便不知为何跳的飞快，“那我先去洗了”，说完也没有再敢看顾邈文，径直略过她的身边，掀起一阵风。
应该是说她完全不敢直视顾邈文，生怕对方看到她自己脸颊不受控制的红。
楚芷黎甚至能够预想到，女人一定会带着惑人的笑，伴着无辜的表情，柔柔地说出一些让她更加脸红心跳的话。
“确实是和我身上的同一款”，“小朋友不喜欢蕾丝吗，可是我喜欢诶”，“不合适的话，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了”……
明明才见到不过几个小时，楚芷黎却觉得她对顾邈文已经了解的透彻，尤其是自己还每次会在她这里栽跟头。
所以这次楚芷黎不想给顾邈文这个机会，急忙的冲进另外一间房，在刚才顾邈文进的房间隔壁。
不过进去开灯之后，楚芷黎才看到屋子空空荡荡，完全不像是客房的样子，不死心地开了开水龙头，楚芷黎确实要承认一件事。
……
或许顾邈文说的去洗澡是在她的房间……
踌躇了几分钟，楚芷黎闭了闭眼，还是不得不迈出房间。
因为平时顾邈文并不会带人来，所以她的客房一直也都没有收拾，平时也就放一些杂物。
刚才看楚芷黎拿到衣服就急匆匆地过去，还以为是人困了想快点洗，结果就看到她转身进了客房，想提醒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砰”的关门声隔绝。
现在看到人灰溜溜的出来，还隔了有几分钟，不过为了楚芷黎的自尊心，顾邈文还是忍住没有笑出声。
“刚才忘了告诉你了，房子里只有主卧的沐浴间能用。”
看着人眼眸里藏不住的笑意，楚芷黎身体都有些发热，没想到绕来绕去，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那我去了……”
看着楚芷黎整个人脸红的都要烧起来了，冒着烟的进了主卧，顾邈文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轻轻的低笑出声。
要是有个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估计她也不会每天假笑的那么累了。
整个人冒烟的楚芷黎进入主卧的沐浴间后，还能闻到顾邈文刚刚洗完留下玫瑰花沐浴露的香气。
浓郁的玫瑰香几乎是在楚芷黎进来的瞬间便将她完全包裹住，进入她的鼻息和身体的各处，如同顾邈文靠近她的身边，两人紧紧相贴。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本就不平静的楚芷黎被香气缠的完全静不下心，快速的冲了冲之后，只想远离这里尽快出去。
在穿上内衣的时候特意调整了一些，有点点大，尽量能够表面上看不出差别楚芷黎才套上睡裙。
沐浴间正对着卧室内的床，楚芷黎出来的时候，便正好看到顾邈文靠在床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洗过吹完的头发柔软蓬松的垂在一旁，岁月静好的模样。
“洗好了？那就快点睡觉吧。”
顾邈文拍了拍她旁边的另一侧。
楚芷黎陡然想到了刚才的客房，连个床都没有，所以她现在要和顾邈文睡在一起？
她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动作，一动不动，仿若对面的人是会吸人的妖精。
顾邈文或许真的是妖精，纤细的天鹅颈微低，卧室明亮的灯光在人的身上蒙上一层雾白，没有动作都对楚芷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睡一张床？不过刚才顾邈文不是还拒绝了她，现在楚芷黎也分不清顾邈文是礼貌还是认真的。
毕竟顾邈文对待陌生人也是极好的，她现在和那些顾邈文的同学也没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楚芷黎本来内心隐隐升起的那些暧昧又被冲淡，或许是她自作多情，和在酒吧一样。
顾邈文说完之后，轻撩了下眼皮，见人沉思一脸戒备，不由得好笑起来，“你是准备站在天亮吗？”
竭力保持自己的视线不再凝在顾邈文身上，挣扎了片刻，楚芷黎抿抿唇，“要不我去睡沙发吧。”
她怕让顾邈文再次讨厌她。
毕竟从进入位面开始，顾邈文的黑化值只有上升的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就连刚才顾邈文说让她和她一起睡，都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她们只是个普通同学一般，而不是交往中的情侣。
顾邈文没有想到楚芷黎会拒绝，还放着床不睡，要去睡又冷又硬的沙发。
现在害羞了？
那刚才说要吻她的时候，怎么不见楚芷黎这么害羞，顾邈文深思她不是只比楚芷黎大两个年级吗，怎么她的脑回路自己总是跟不上？
她不会真的和她有代沟了吧？
“那你去睡吧，一米的沙发，明天早上起来爬着回学校。”
顾邈文的这个房子全都是她自己监督装修的，家具也都是自己挑的，沙发特地选的温馨小巧，睡一晚上腰酸腿痛，也不是顾邈文特地在吓唬她。
说完之后，忽略掉自己内心那股若隐若现的被拒绝的烦躁感，顾邈文躺下闭眸，也不管楚芷黎要不要去睡。
闭眸之后，鼻息更加灵敏，柔软的被子上她刚刚特意喷的轻柔助眠香氛散在她的周围。
助眠香氛她买回来自己都懒得喷，刚才楚芷黎洗澡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女孩沮丧低着头的样子，翻出来仔细喷了喷，希望让人睡个好觉。
结果人根本不领情，顾邈文的心里烦闷感又上来了几分，反正明天她也准备分手，现在人怎么样也不关她的事。
站的时间有点长，楚芷黎的身体都有些僵，她能听出顾邈文语气里的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是因为她拒绝了顾邈文？
也是，毕竟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不过楚芷黎不想只在顾邈文的心里，当一个所谓的“一般人”。
犹豫踌躇半刻，楚芷黎还是靠近床边关掉灯，只帮顾邈文留下床头柜的小夜灯。
暖黄色灯光只在周围晕染出一小圈暖色，睡着的顾邈文和刚才睁着勾人的眸子蛊惑人完全不同，暖光衬得顾邈文透亮白皙的脸上安静温和。
晚安，姐姐。
楚芷黎轻轻在心里说了声，没有打扰她，特意拿起放在一侧的被子，转身出了卧室，关上门的时候特意放缓了动作。
只有轻轻的一声“嗒”，是门锁碰上的声音，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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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掉落一个加更，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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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6
闭着眼睛的顾邈文只能靠声音判断楚芷黎的动作，在楚芷黎靠近床边的时候久违的有了紧张的感觉。
轻轻的掀起被子的声音，哪怕格外小，在顾邈文的耳中也格外清晰。
楚芷黎是要上床吗，顾邈文在心里猜测，她就说怎么会有人会傻乎乎的去睡沙发。
此刻她好像在玩一场幼稚的游戏，但是很有趣，一步步地按照听到的线索推演，最后回归到自己心里的结局。
顾邈文已经有些困了，闭着眼加上楚芷黎又关了灯，更加催人入眠，强忍着困意顾邈文等着楚芷黎上床。
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楚芷黎特意放缓了动作，顾邈文等着等着，几乎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咔哒”极轻的一声。
这个声音并不大，甚至如果不是顾邈文一直在注意着听，可能完全都会忽视这个声音。
此刻她的身边并没有温度，能够发出这个“咔哒”声音的，只有卧室的门。
困意瞬间全部消散，顾邈文闭着的眸子终于忍不住睁开，便是屋子里空空荡荡，静谧的和往常一样，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楚芷黎还在这里。
顾邈文：？？？
所以楚芷黎真的出去了？
顾邈文看了看她旁边确实被子已经被人拿走了，还行不算傻到极致，知道带床被子走。
再怎么样，她也拉不下面子现在再出去把人请过来，无解后顾邈文又躺下酝酿刚才的睡意。
但是不知道为何，现在的顾邈文反而格外清醒，翻了几个身之后，她默默想这个品牌的香氛以后再也不买了。
什么助眠香氛，分明是失眠香氛。
过了会顾邈文还是没有睡着，看向床边的窗户起身拉的严严实实。
晚上的月亮太亮了。
楚芷黎不知道卧室内顾邈文的辗转反侧，出来之后想到顾邈文刚才的情绪，不知为何她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有了真正在这个位面的实感。
将从房间拿出来的被子在沙发上铺好，现在的天气还不冷，哪怕是晚上气温也不低，因此顾邈文给她准备的并不厚，很适合现在的温度。
哪怕很薄，在不大的沙发上放下还是很不容易，更不用说楚芷黎在这里睡一晚上了。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沙发叹了口气，她说要睡沙发的时候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小。
【宿主，你要不要再去找任务目标问问，能不能去床上睡。】
003看着这个沙发，出声劝说，在这里睡一晚上的话它真的担心会出现顾邈文所说的“爬着回学校”。
【而且任务目标好像很关心你，你现在回去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虽然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楚芷黎会拒绝，不过它隐隐约约觉得刚才顾邈文生气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关心楚芷黎的。
重新回卧室吗？楚芷黎听到系统的话，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马上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先不说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睡在外面，而且若是顾邈文睡着了还要吵醒她，楚芷黎不舍得。
003：【所以你主要是怕吵醒顾邈文？】
楚芷黎伸手揽过沙发上的抱枕，调整了下姿势，勉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她稍微眯一会捱到明天早上就行。
【那不是，我现在反悔的话不要面子啊？】
系统听到楚芷黎的回答，想说今晚上她在顾邈文这里还有面子吗？
不过看人委屈的窝在沙发里，系统觉得它自己知道实情就好，之前楚芷黎和它说的要看情况开口，它有点理解了。
【宿主肯定不是因为怕吵醒任务目标才在这里睡，我不会往外说的。】
【你还是闭嘴吧。】
楚芷黎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明天就是周一，要上课。
上课，在楚芷黎这里是个陌生的概念，不过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找不到关于上课的更多回忆，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纠结，明天她就会知道了。
——
不约而同没睡好的两个人，第二天都起的格外早。
楚芷黎基本整个晚上都是半梦半醒，中间有一次还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起来之后腰酸腿疼。
不过倒是没像顾邈文说的爬去学校那么严重，楚芷黎乐观的安慰自己。
顾邈文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昨天浅笑晏晏的模样，桃花眼清澈潋滟，浅灰夹白的衬衫裙干净利落，也不会过分严肃。
两人视线空中相触时，楚芷黎见顾邈文的眼底微微波动，随后朝她勾出一个笑。
“昨天睡得怎么样？”
果然，她就知道顾邈文不会轻易放下这件事，她最害怕的问题来了。
“睡得很好。”
楚芷黎偷偷放下了自己揉腰的手，虽然她现在酸爽感十足，但是顾邈文问过之后，她也不敢再揉了怕被人看出端倪。
睡得再不好也不能说不好，不然她都不知道顾邈文会再说出什么让她坐立难安的话。
顾邈文听到眉角轻扬，也不知道信了没信，“那就行，现在还早，去学校吃早饭也来得及。”
楚芷黎坐着顾邈文的车进的学校，几乎是进学校的一瞬间，校园论坛就马上有了帖子。
【#楚芷黎和顾邈文早上一起来学校了……
1L：两个人现在还在一起呢，都好久没见过两个人同框了，我还以为已经分手了。
2L：是真的吗，同意楼上，两个人现在还没分手吗？
3L：今天早上一起来，那就是她们两个昨晚就没在学校，说不定还住在一起，进展这么快的吗？！
4L：我作证，我也看到了，而且她们现在在往食堂的方向走。
5L：楼主你这个帖子直接把两个人的名字打出来也不怕被封。
……
20L：我也看到了，不过好像楚芷黎一直在揉腰，两个人还聊着天，看起来关系不错，应该没有分手。
21L：楚芷黎在揉腰？
22L：21L你找到了重点……
22L：21L你找到了重点……
……
46L：21L你找到了重点……
47L：不过为什么我觉得楚芷黎比之前漂亮了不少，和菩萨站一起还挺配。
47L：楼上你是在开玩笑吗，要不要去看看眼睛。
48L：别激动楼上，不过楼楼上的话确实有些离谱了。
49L：每日一问，菩萨什么时候和楚芷黎分手（打卡第29天）
……】
这个帖子发出来的瞬间马上有了数不清的回帖，路上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帖子之间的争吵。
进到学校后，楚芷黎打量着学校气势恢弘的建筑，路过的地方还有一片篮球场，慢慢记下主要建筑和教学楼的位置。
不过楚芷黎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些人。
早上基本都是赶课的学生，很少有像她和顾邈文这样慢悠悠走着的人，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楚芷黎没在意这件事。
看向身边的顾邈文，初升的阳光还带着些水汽，在她的肩骨跳跃，说话的时候也含着一股柔意。
她认识的人很多，在学校人缘也很好，基本一路上都能听到不同的同学和她打招呼。
“学姐好”的声音就没有停下过，顾邈文如沐春风的一个一个回了他们。
而且让楚芷黎惊讶的是基本上顾邈文都能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名字，现在她才对顾邈文在学校的影响力有了切实的体会。
“学姐好？”
到了食堂里边人也少了，楚芷黎想着刚才的事情，她好像没有叫过顾邈文学姐，要是叫她的话，顾邈文也会像刚才那样弯起眉笑盈盈地回她吗？
一个字一个字的格外清晰，嗓音清透，“学姐”两个字像是在舌尖滚了一圈才说出口，落在顾邈文的耳中还带着几分缱绻。
“学妹好，打趣我啊？”
两个人早饭拿的都不多，坐下顾邈文便听到楚芷黎的话，轻轻敲了下楚芷黎的额头，以为她是在打趣人。
“没有没有，就是好像之前没有这样叫过你。”
顾邈文笑笑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楚芷黎也只能继续低头喝着买来的粥，哪怕到最后剩了一点，为了不浪费食物楚芷黎也把买来的全吃完了。
顾邈文看着眼前的楚芷黎，和之前真的很不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觉真的变成了现实。
浓密的眼睫垂下一片暗影，旋即想到昨天她想的要分手，此刻也有些纠结，要不要再给楚芷黎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楚芷黎不知道顾邈文心中的纠结，在顾邈文眼前挥了挥手，“学姐，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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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7
顾邈文的思绪被打断，还在犹豫踌躇的时候包内的手机响了，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她甚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都提着气。
“我先去接个电话。”
楚芷黎点点头，安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她。
“喂。”
等到接通电话的时候，顾邈文的语气都冷了下来。
“我听说你最近和你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关系很近，你还记得你去学校是做什么的吗？”
顾邈文接通电话之后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砸了下来，没有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
拉近和其他集团的关系，管理金融双学位，优秀毕业出国留学后回来继承公司，成为众人眼里成功的年轻精英企业家。
顾邈文闭了闭眼，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泛了白，上面的话她基本能一字不差的全都背下来，已经五年了，她不知道这些话听过了多少遍。
五年她也一一照做，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成为了所有人眼里那个不会出错的顾邈文。
但是现在顾邈文真的开始怀疑，她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有意义吗？
“我知道，不用你管”，顾邈文语气冷淡，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你知道就行，你不要忘了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对面的男声似乎极为不满顾邈文的态度。
“你有资格提她吗？”听到男声提到这件事，顾邈文完全冷了脸，黑曜般的眸子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行，我不提，那你之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流言”，男声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缄口，又警告了顾邈文一次。
顾邈文接电话的位置有些远，不过还是能看到楚芷黎。
视线微移，落到低垂着头看手机的楚芷黎身上，罕见的有了几分叛逆的情绪。
对电话中的人轻嘲一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这样的流言，可能你以后要经常出听到了。”
她知道对面的男人会怎么气急败坏，可惜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男人知道顾邈文的姐姐向来是她的软肋，只要每次他提都会让人妥协，但是这次为什么会这样？
“没什么意思，不过你今天打电话就是和我说这个的吗？”
顾邈文等着他说重点，前面的话无非是想让她愧疚，更好的让她接受他的要求。
“你母亲这周日从国外回来，你记得回家。”
“不回”，顾邈文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回答，她也从来没有回去过。
“你的母亲最近身体很不好，这周日是她特地抽出来的时间，之后又要出差，回来一趟吧。”
男人相比刚才，也放低了姿态，带着点卑微的请求。
偏偏这种语气，让顾邈文不能再狠心的拒绝，紧握的手掌心里有着消不下的指痕，顾邈文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想问身体不好不能找医生吗？她回家又不能治病？还有身体不好还要继续出差，公司又不是少她一天就会破产？
还有为什么她是自己的母亲，偏偏自己不给她打电话，还要让人来传达，是把她也当成自己公司的下属了吗？
最后顾邈文垂眸，什么都没说，轻轻地落下一句。
“再说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也没有管对面是什么反应。
楚芷黎等顾邈文的时候，也组织语言给奶奶回了语音。
她和奶奶说这周末便找个时间回去。
原主来到大学之后，还没有再回过家，好在家虽然偏远但是还在市里，楚芷黎周末回去时间也不算太紧，还能赶在周一前回学校。
楚芷黎也有些担心，她知道原主的家庭条件不好，奶奶生活的也很艰苦。
不过发过去之后暂时没有收到信息，楚芷黎也没有着急，可能奶奶还要找人帮忙听。
发完消息等了一会，见已经要到上课的时间顾邈文还没有回来，楚芷黎还是起身顺着她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找到人时，便看到顾邈文整个人全都倚在暗影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身形显得格外清瘦，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邈文？”
楚芷黎嗓音温和，缓缓地叫人，刻意放轻了声音，担心把人惊到。
听到楚芷黎的声音，敛着眉眼的顾邈文才警觉，因为刚才的电话自己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手心里都是冷汗。
不过顾邈文还是习惯性扯起一个笑，似乎这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伪装掩盖掉自己全部的情绪。
“芷黎你怎么来了？”
楚芷黎默了一会，没有回话。
看着顾邈文的笑，分明和昨晚开玩笑的她还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个笑却让她心尖发疼。
“不开心就不用笑了。”
楚芷黎抬手，将顾邈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蹙着的眉轻轻抚平，又把她刚刚扯起的唇角拉平。
像是捏娃娃一般，不给顾邈文拒绝的机会。
其实楚芷黎昨晚就想说这句话，今天早上打招呼也是，分明能从顾邈文的身上感觉到疲惫和疏离，但她永远都在外面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太累了。
楚芷黎哪怕只跟在顾邈文身边一天，她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但是就算从进入大学开始，顾邈文已经维持着这个状态三年了，楚芷黎不敢再往深处想。
现在起码在她的面前，顾邈文可以放松一下，她也用不着这些虚假的笑容。
顾邈文的假笑下去之后，楚芷黎觉得现在的她才像昨晚那个会和她玩笑也会生气的真人。
“干嘛，还不让人笑了，我又不丑。”
不过哪怕这样说，顾邈文也没有再勉强扯起唇角，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精神。
“不丑”，楚芷黎实话实说，其实顾邈文这张脸做什么表情也到不了丑的程度。
“不过刚才笑的很丑”，不影响楚芷黎吓唬吓唬她，看顾邈文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紧绷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顾邈文听到“笑的很丑”，注意力短暂的转移了一下，楚芷黎明明之前看起来还挺喜欢她的，怎么现在倒是什么话都说。
“行了，我这里有点事，你的课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顾邈文知道楚芷黎在特意讨她开心，不过也不想耽误她的课。
现在校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所以她们两个在角落里，也没几个人注意到，顾邈文让人先去上课。
楚芷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要不要我陪你”。
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毕竟她也不知道顾邈文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若是顾邈文需要她，她也可以让顾邈文摸摸头，她觉得顾邈文好像很喜欢。
“不用了，你不是说自己要好好学习的吗？”
或许是心有灵犀，楚芷黎还没有说出来，就感觉到顾邈文揉了揉她的头发。
确实很软，昨天晚上她就觉得，现在也是，顾邈文在心里想。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60%】
楚芷黎觉得现在不笑的顾邈文也有一种莫名的温柔感，但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要好好学习的话，还是听了顾邈文的话，不过走的时候却是一步三回头。
看时间不多，楚芷黎先按照原主的记忆回了宿舍，准备拿书。
进到宿舍后，发现还有两个人，不过原主和她们的交流很少，只停留在知道名字的程度。
楚芷黎想了想昨天晚上收到的信息，对着其中一个人打招呼，带着些笑意，显得格外友好，“叶灵，昨晚谢谢你。”
叶灵只简单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有些内敛，原本她正在看自己的课本，因为和楚芷黎选修的课不同，所以现在也不着急去教室。
听到楚芷黎的话略带惊讶的抬头，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在里边。
她因为自己的家庭情况和楚芷黎有些相似，所以在入学的时候，有心想和楚芷黎搞好关系。
不过示好过几次后，楚芷黎也没有给过她回应，后来学校里又传出来楚芷黎和顾邈文的事情，她也认清自己和楚芷黎不是一路人，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虽然平时楚芷黎经常不在宿舍，但超过门禁时间还没有回来也是头一次。
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叶灵也放心不下，没想到昨晚还能收到楚芷黎的回复。
现在楚芷黎竟然还主动和她打招呼了。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叶灵摇摇头，眼神清澈，楚芷黎真正这么好的态度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楚芷黎还没回话，就听到旁边的另外一位舍友开了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应该是项艾。
“半夜不回来也不知道发个消息，果然还是攀上顾邈文就什么也不怕了呀？”
项艾的家庭条件比他们好不少，不过对待宿舍的其他人也都不错。
她刚才也刷到了校园论坛上的帖子，知道了昨晚楚芷黎和顾邈文待在一起，想到她们宿舍昨晚担心的样子，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开口讽刺。
这件事确实是原主的错，当时她没有考虑到这点，所以楚芷黎对她的话也不放在心上，没有生气。
旁边的叶灵看楚芷黎和她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生怕项艾的一番话让楚芷黎心里有芥蒂，急忙解释。
“芷黎，项艾也只是关心你，昨天晚上她也一直没有睡，不过只是没好意思给你发消息，看到你的回复她才睡。”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等过她了？”被戳穿的项艾急忙转过头，拿起手机胡乱划着，不再看两个人。
楚芷黎看她的反应也知道项艾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和旁边的叶灵对视一眼轻笑，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楚芷黎还是给项艾道了个歉，“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和顾邈文在一起啊？”
楚芷黎略带疑惑地问，她昨天回的消息只说过自己在外面，没有提关于顾邈文的部分。
项艾听到楚芷黎的话，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拿出来手机，把帖子递给楚芷黎，“现在全校估计都知道了”。
楚芷黎看了帖子的标题，她好像明白早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她，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不过帖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楚芷黎看完之后将手机还给项艾。
“所以你昨晚就是和顾邈文在一起吧？”
项艾好奇地问，虽然之前她就想知道楚芷黎和顾邈文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是和顾邈文在一起，但是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楚芷黎心里暗暗想道。
这种事她还是不和舍友透露了，找了个理由急忙溜出了宿舍。
“我的课快要开始了，我现在要先走了。”
“哎——”，项艾见人跑的飞快，明显是不想和她说自己的事。
气鼓鼓地想，看来楚芷黎还是和之前一样讨厌。
————————
怎么又周一了_(:з」∠)_，悄悄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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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8
虽然是逃避项艾的问题，但楚芷黎紧赶慢赶才准时坐进教室没有迟到。
等到开始上课的时候，楚芷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老师讲的课……
她听不懂。
现在楚芷黎明白，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学校的这么少，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玩乐，怎么可能有时间来上课。
大部分能逃的课都逃了，作业更是要交的前一晚临时抱佛脚，更重要的是，这节课的下周便是一个测试。
嘶……
楚芷黎想起来她之前对顾邈文承诺的那句话，心虚了一瞬，或许收回来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书上的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实在听不懂的楚芷黎，只觉得老师的声音比催眠曲的效果还要好，但是楚芷黎在一中莫名的意志力下，也不舍得睡，强抬着眼皮端正地坐在座位。
中途老师和她认真的目光接触到，极为受鼓励，自己的这门课，难度不仅高相比其他的课更加枯燥无聊。
大部分的人哪怕打瞌睡，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分为难大家，今天骤然见到了一个这么认真的学生，自己上课的热情也多了几分。
上次他见到认真听课的学生，还是两年前的顾邈文，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也经常在学校的各种表扬名单里见到顾邈文，发展的很不错，就是可惜他找过想要带她做科研，被委婉的拒绝了。
或许这个女孩也是个好苗子，想到这里他也更加耐心，随即根据刚才讲的内容在黑板上写了道题。
“这位同学，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这还是他今年上课以来第一次提问，极为期待的看着楚芷黎。
只有眼睛睁地大大的楚芷黎，从困呼呼的状态出来，对上老师热切的目光，迟疑了一瞬，指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不会是老师在叫她吧？
“对，就是你，黑板上的题目可以解答吗？”
顺着老师的目光，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将注意力放在后排的那个人，才意识到竟然是楚芷黎？！
【#竟然在张老头的课上看到了楚芷黎……
1L：她不是向来不来上课的吗？
2L：对啊，逃课逃得人尽皆知，也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人了。
3L：歪楼，怎么又是楚芷黎，现在她也成了学校的热门人物了？
4L：她不是一直都是热门人物吗，和女神谈恋爱的人不管是谁估计都要成顶流。
5L：所以她去上课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总不能一直不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6L：同楼上，有什么好发的。
7L：我是楼主，重点不在楚芷黎去上课，重要的是张老头竟然叫她回答问题……
8L：啊？
9L：啊？
10L：啊？
……
20L：楼上都在“啊”什么，有没有人仔细讲讲，张老头是何方神圣。
21L：我来了，张老头是我们专业，也就是楚芷黎的一门专业课老师，他的课特别难，不过基本不会去叫人回答问题，如果她叫的话一般都是大佬。
22L：啊？
23L：啊？
……
30L：楚芷黎和大佬这两个字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31L：确定是张老头，你们没看错？
32L：正在课上，不会错的。
……
50L：所以楚芷黎回答上来了吗……】
完全不知道现在教室里其他的同学们都讨论的热烈，楚芷黎自己胆战心惊地站起来，有了学生面对老师的真实紧张感。
虽然她不想辜负这个老师热切的目光。但是黑板上中英文符合间杂的题目，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解，应该说她连题目也没有看懂。
“老师，我不是很懂……”
楚芷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教室的其他人也没有多大反应，毕竟这是老师拓展的内容，真的有人会可能才值得他们惊讶。
“那好，你先坐下，下面我来讲一下解题思路……”
老师对楚芷黎不会也没有失望，相反能够大胆的说出自己的不懂很让他欣赏。
他觉得按照她的认真程度，不会某一方面的题，都是很暂时的事情，后面的成就肯定不会小。
坐下的楚芷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003，来这个位面的时候也没说还要学这种东西啊？】
【宿主放松心情，你之前比这个更吓人的事情都经历过，不会有问题的。】
系统安慰人，虽然老师叫人的时候它一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系统都有些紧张，但是到底没有经历过。
楚芷黎深沉的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怪不得原主不爱学，这确实很考验人啊。
【你不懂，这种紧张感是你坐在教室里就会有的，哪怕我有之前的经历，在被叫起来的那一刻也全都没用。】
就是这次的考验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宿主或许找一找有没有快速记忆的东西】
听到这个，楚芷黎眼睛一亮。
【那你是有这个东西？】
【没有，不过宿主找到的话我也想看看。】
楚芷黎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系统说出来这话好意思吗？
【……】
她要是能找到这东西，刚才也不至于回答不出来了。
终于熬完这门课，回到宿舍，楚芷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净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让旁边的叶灵都震惊了一下，看着她憔悴的脸色，还以为楚芷黎受到了什么打击。
“你怎么啦？”
旁边的项艾也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是关心的表情。
楚芷黎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把今天上课的事和叶灵讲了一遍。
“那可是张老师，不过说明他应该对你的期待挺大的。”
楚芷黎闷闷地回道：“期待再大，我也不是想学会就学会的。”
叶灵被哽了一下，不过这确实是事实，张老师的课也不是她们这等人能轻易学会的。
她自己和项艾都没有选这门课，也给不了楚芷黎什么帮助。
楚芷黎说完之后，看着她的置顶，想问问顾邈文中午有没有其他的事。
她昨晚上和陈可对峙的时候，拿的那张卡还没有还给顾邈文。
原主随便花顾邈文的钱，她在之前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既然自己都过来了，肯定不能再用顾邈文的钱了。
得找个时间还给顾邈文。
更重要的是，她之后不用顾邈文的钱，还要考虑自己从哪里维持自己的生活和学费，肯定不能再让奶奶给她钱了。
正在校园论坛极速冲浪的项艾，听到楚芷黎的叙述后便在论坛上搜了搜，竟然真的让她查到了往年对这门课的吐槽。
“你们两个先别叹气，看我发现了什么？”
楚芷黎没有太在意项艾的话，还以为项艾是在说其他的事。
“顾邈文之前也上过这门课。”
骤然听到顾邈文的名字，楚芷黎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向项艾，“你刚才说顾邈文怎么了？”
项艾以为楚芷黎不懂她的意思，把话拆明白给她，就差把人直接送到顾邈文的宿舍了。
“顾邈文也上过这门课，你不就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教教你，彼此增进一下感情。”
楚芷黎的专业和顾邈文并不是同一个专业，不过顾邈文确实辅修过她的课。
项艾的话确实戳到了她的心尖上，不过不知道顾邈文会不会同意。
犹豫了下还是把上课时候的事发给了顾邈文，问能不能找她去补习。
楚芷黎摩挲着手机，她刚才给顾邈文发的消息她还没有回，心不在焉的和项艾继续聊着。
平日里因为叶灵大部分时候喜欢安静的学习，项艾也不好意思打扰，之前楚芷黎也不回宿舍。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听她说各种论坛八卦，说的也极为兴奋。
“今天在论坛上，你上课被张老头提问的事也被发上来了。”
项艾随便翻着下面的回帖，说话也没有特别激烈的，让她松了口气。
之前楚芷黎和顾邈文刚刚交往的时候，论坛上基本两条帖子中有一条就是质疑楚芷黎的，说的话也不好听。
她看到后不会在下面添油加醋，但是也不会帮楚芷黎辩解。
现在相处后她觉得楚芷黎似乎和传闻中的并不相同，如果再看到类似之前的帖子，她肯定不愿意楚芷黎再被骂。
楚芷黎听到项艾的话顿了一顿，她对论坛了解的很少，“那我没有答上来的事情是不是看到帖子的人都会知道啊？”
她其实更想知道顾邈文会不会看论坛。
项艾以为楚芷黎是担心丢脸，安慰她，“其实也不用担心，毕竟张老头的课确实很难。”
楚芷黎认命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可以教我怎么上论坛吗？”
项艾自然很愿意，马上帮楚芷黎注册认证好身份，还教了她几句论坛常用语。
刚想把她最近吃的瓜分享给楚芷黎后，就听到楚芷黎的手机“叮”的一声，然后迅速回了自己的位置，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项艾：？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消息来了。
【姐姐[爱心][爱心]：张老师的课吗？我确实上过，不过可能内容有些忘了，不介意的话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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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9
楚芷黎本来心思就不纯，顾邈文能够答应她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真正的补习，她更不会怀疑顾邈文的能力。
【那我晚上准时去你的宿舍！】
和人约定好晚上补习的时间才放下心。
另一边的顾邈文看着这个“晚上找自己”，虽然纯洁的过分，但是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纠结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手机没再回，叫上几天露一次面的柳曦儿，去处理学生会的事。
楚芷黎登上项艾刚才推给她的论坛，楚芷黎认真的浏览了起来。
这个论坛因为是学生自己创立的，不涉及重要的事情基本学校不会特别干预，加上匿名的性质，论坛上的人都极为活跃。
上面有各种学习生活、情感生活上的吐槽，也有各种经验分享。
点进去的瞬间，飘在论坛热门的两条都和她有关，毕竟都带着她的名字。
不是匿名论坛吗，怎么也不知道给她来个缩写，楚芷黎想起来项艾说给她的论坛知识。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楚芷黎还是点了进去。
她也有点好奇别人会怎么评价自己。
第一条是她早上和顾邈文一起来学校的那条，现在已经盖到了几百楼，扫了眼前面还算正常，后面开始讨论她们两个昨晚上有多激烈，竟然真的做到了扶腰的程度。
楚芷黎抿抿唇，她觉得或许这个问题应该问问昨晚的沙发。
【宿主，你不回这条帖子吗？】
系统看的津津有味，看大家的猜测往后越来越离谱了，疑惑地问楚芷黎。
【这种事情上解释就是掩饰，你说什么大家也不会信的。】
楚芷黎神色如常，让系统认清现实，继续往下翻着帖子。
有人为了证明她确实和顾邈文是一起过来的，发了她们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照片。
可能是从远处拍的，画面中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有点错位，像是依偎在一起，身高都纤细高挑，普普通通的照片愣是拍出了她们之间的一股亲密感。
有的时候在论坛上被人讨论也不全是坏事，楚芷黎暗想。
长按保存，将图片设置为壁纸。
比如现在，她看着新得的壁纸就很满意。
这条帖子翻完，她打开另外一条帖子。
上课时候的帖子，看到中间解释张老师身份和题目的，才意识到当时张老师对她的期望有多大。
楚芷黎深吸一口气，最后又全部叹出来。
所以她今天让久有大名的张老师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楚芷黎自己排解自己，帮助张老师多点人生体验也是很好的。
【宿主你的心态倒是很好。】
系统音没有起伏，倒让它的话不知道是陈述事实还是讽刺楚芷黎。
或者两者都有？
【说的好像你就会做一样。】
楚芷黎反击回去，说完又想起来什么。
【虽然我不会但是我女朋友会，你有女朋友吗？】
【……】
听到系统没有说话，楚芷黎勾起唇角，她不会问题也不大。
后面的楼也没有继续讨论关于她的事，最多就是震惊一下，也有的人说她可能是因为顾邈文改邪归正了。
楚芷黎对“改邪归正”这个词暂时存疑，不过为了顾邈文变好，相比较原主之前的风评，她觉得这样说也没有错，默默给这个楼点了个赞。
再往后楼就彻底歪了，有人把张老师出的题目放了上来，不少人都在讨论题该怎么解。
怪不得A大是市最好的大学，吃瓜贴都能变成学习帖。
楚芷黎……
她当然是选择把她能看懂的东西全记下来，毕竟她总不能晚上带着空白的大脑去见顾邈文。
把两个帖子看完，楚芷黎随便翻着最新发出来的帖，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兼职招聘奶茶店店员，地点就在她学校门口的那个奶茶店，因为每到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店内点单也会增多，所以才特地招聘一些大学生兼职。
楚芷黎认真的看了要求并不难，和她的课表时间也不冲突，最重要的是，薪资待遇不算太低。
而她现在，手里如果将顾邈文送给原主的钱除去，那是真真正正的一分没有，还要加上学费。
加上帖子上的联系方式，楚芷黎和人约定好下午应聘，才算松了一口气。
项艾和叶灵刚才在她看帖子的时候都出了宿舍，楚芷黎放下手机，翻出原主最近买来的大牌服装，将其中没有拆标签的整理好，细看了下标签一些甚至是五位数以上。
楚芷黎把衣服装好，放在袋子里准备去商场退掉。
她对穿着并不在意，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衣服都与她的风格不符，也没有必要留着，还不如拿回这笔钱。
真正退完的时候，基本已经到了下午，原主逛的都是一些大牌店，而且分散在不同的商场。
这些店服务很好，虽然说很少有人来退货，毕竟买得起的人有这个时间已经不知道重新买多少件了。
但是听到楚芷黎的要求后也马上办好，没有为难她，才能让楚芷黎半天就把所有的衣服退掉。
眼看时间到了下午约定应聘的时候，楚芷黎饭都没有来得及吃，急忙赶去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方姐？”
下午的奶茶店人并不算多，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位客人，楚芷黎进门便看到站在柜台后的人。
温温柔柔，穿着白裙，认真的算着账本，没有想到老板竟然这么漂亮。
听到楚芷黎的声音，女人抬头，笑着问，“你是上午联系我应聘的那位同学？”
方裳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的温柔。
“对，不好意思稍微有点事耽误了。”楚芷黎看了眼时间，带着些歉意的回道。
其实楚芷黎也只超时了一两分钟，不过担心还没到手的工作飞了，楚芷黎便先道歉。
方裳不在意柔柔的朝她笑了笑，“没事的，你是不是赶过来的？”
女孩画着淡妆，漂亮明媚，一眼就让方裳有了好感。
不过可能是跑来的原因，楚芷黎耳边随意束气的发丝松了点，气息也有点不稳。
她看到楚芷黎的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让人先坐下，随后自己手调了一杯奶茶递给楚芷黎。
“先缓缓气。”
热乎乎的奶茶放到楚芷黎的手中，甜香味便漾了出来，飘进楚芷黎的呼吸中，勾出她还没吃饭饥肠辘辘的饥饿感。
“谢谢方姐，怕迟到就跑了两步。”
楚芷黎坐的公交从商场回的学校，不过公交站距离奶茶店有一段距离，楚芷黎确实是跑着过来的。
解释完原因本想问工作内容的楚芷黎，接过奶茶捧着喝了口，不会过分甜腻同时又有着茶本身的味道，很好喝，怪不得生意会这么好。
听到楚芷黎的解释，方裳对楚芷黎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毕竟认真守时的人，确实很适合她的招聘。
“好喝吗？”方裳眉眼间泛着柔意，她虽然开店，但主要是喜欢做奶茶，赚钱与否对她并不是很重要。
大家喜欢她的奶茶就会很开心。
不过现在确实比较忙，她才需要招聘。
“好喝！是方姐你自己想的配方吗？”楚芷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很好喝，茶香被巧妙的中和，喝完之后茶香奶香萦绕在口齿唇舌间。
自己做的东西被夸奖，方裳高兴的眯了眯眼，这确实是她自己最近新想的配方，不过还没有正式开始卖，楚芷黎也算第一个品尝者。
“对，可能这就是我们下个月的主打款，到时候你主要负责前面结账之类的就好。”
听到方裳的话，和她讨论店里的事，楚芷黎眼睛一亮，“所以方姐我可以留下了吗？”
楚芷黎没想到这么容易她就能通过，来之前她还想了很久的措辞。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兼职呢？”方裳笑着问道。
“现在可以吗，我想先熟悉一下工作。”
方裳人很好，楚芷黎也不想辜负她，想了下自己的时间安排，她也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就在店中熟悉熟悉事物。
然后晚上就可以去找顾邈文了，楚芷黎在心里期待的想到。
“现在？也好，我先教你基本要做些什么。”
方裳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能越早帮忙她也就更轻松一些。
——
柳曦儿坐在顾邈文的车上默默吐槽：“我说我直接投了不行吗，还要去别的公司拉赞助。”
她早上和顾邈文去帮即将举办的学生节拉赞助，现在到了下午才回来。
累死累活还没她一周的零花钱多。
“行了，知道你有钱。”
顾邈文在熟悉的人面前，也少了几分温柔端庄，放松的脊背靠在驾驶座上，不置可否。
她其实挺认同柳曦儿的话，不过她作为学生会长，校长要的是扩大学校的影响力，自然不能自己投资，只能自己出去跑。
不过好在她和柳曦儿终究还是借了点关系，把事情简单化了，要不然单拉投资她们都不知道要奔波多少次。
“是不是快要到学校了，我想去买杯奶茶你要不要？”
柳曦儿看着道路旁熟悉的景色，让顾邈文绕个弯顺便去趟奶茶店。
顾邈文看着路况，听到她的话睨了眼柳曦儿，“你不是昨天晚上还发朋友圈说自己一周内都不喝了吗？”
如果她没记错，柳曦儿还让朋友圈的人监督她。
柳曦儿语塞，事情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她今天很累必须要犒劳自己，这个奶茶必须要喝。
柳曦儿假装没听到顾邈文的话，先在手机上点着单。
“我这可是支持你小姨的生意，所以你喝不喝？”
靠近学校的时候，路上已经有了堵车的痕迹，顾邈文放慢车速，思索片刻，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过小姨。
“不喝，不过顺路去看看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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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0
好不容易在店旁边找到停车位，顾邈文看了眼坐在原位的柳曦儿，抬了抬眸，“不走？”
柳曦儿拉住要下车的顾邈文，指尖朝前面指了指，声音刻意压低，“不是，你看看店里的那个人是谁？”
车子停在树下，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前方的视线，顾邈文朝着柳曦儿看的方向望去，可惜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你前女友？”顾邈文敛眸轻语，看不到也没有再勉强，可惜被柳曦儿拉着，也下不去车，只能随便猜着可能的人。
柳曦儿的某些前女友确实会找来学校，顾邈文遇到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以为又是如此。
“哎呀不是，是楚芷黎。”柳曦儿也意识到在顾邈文的位置看不到，只能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顾邈文。
她见到楚芷黎的次数也不多，不过应该不会认错，毕竟昨晚才见过。
听到楚芷黎的名字，顾邈文原本淡然的眸中闪过一丝波澜，拿起手机看了看和楚芷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早上，下午确实没有给她再发过消息。
“可能她出来买奶茶？”也挺正常的。
顾邈文打开车门下车，缺少了树木的遮蔽，能完完整整的看到奶茶店，才知道刚才的柳曦儿惊讶的语气是为什么。
确实是楚芷黎，柳曦儿没有认错人。
身着简单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相比较平时的穿着让人舒服了很多。
只不过唯一不太对的便是楚芷黎身上还有一件奶茶店的店员服，身前印着一张大大的笑脸，配文是“有点甜”奶茶店。
顾邈文对这件员工服很熟悉，当时方裳设计好之后，还问了她的意见。
“小文，你觉得我设计的怎么样？”
顾邈文顿了顿，“小姨，你的店真的要叫这个名字吗？”
她其实觉得有些事确实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过为了不被方裳唠叨，她还是选了其中问题最大的提了一下。
“有点甜多好听，我觉得和我的奶茶很配。”
顾邈文扬扬眉，也明白了方裳的意思。
这是方裳在很有个人主见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只要表示同意就好，必要的时候可以再多些夸赞。
方裳也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她决定好的就不会改，和顾邈文在这方面出奇的相似。
两个人在这次“愉快的”商量后，最终版的店名和logo也都确定了下来。
好在方裳的奶茶做的是真的好喝，点名的影响微乎其微，反而成了一个标志和萌点。
楚芷黎在前面挨个将奶茶打包好送给学生，不急不慢，笑的温柔大方。
现在顾邈文好像理解“有点甜”和那个笑脸之间的联系了。
一些不是她们学校的路人，在看到楚芷黎时，也被她惊艳到，排着长队，奶茶店比平时的生意快翻了倍。
方裳有些疑惑地看着长队，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刚想和楚芷黎说今天的反常，便看到忙碌的她正细心地交代一个女孩热饮有些烫小心点拿，语气细心又温柔，对待每个人都是。
原因找到了看来，方裳笑着想道。
本来招楚芷黎是想要减轻她的工作量，现在看来可能还要多点人手了。
柳曦儿从车上下来到顾邈文身边，斜靠在车头，看着前面的人确实是楚芷黎。
“你都带她见你小姨了？”
闲暇之中看了眼她下的单，还要好一会，也不着急，和顾邈文闲聊着。
“没有。”
学校里知道方裳和她有关系的估计也就柳曦了，她也从来没有和楚芷黎说过这件事。
“那她怎么在这？”柳曦儿还是想不通，她看着楚芷黎也不像是来买奶茶的样子。
“在做兼职吧。”顾邈文神色淡淡，把事实说了出来。
“什么，兼职？”
柳曦儿看了看店里的楚芷黎，又看了看面前的顾邈文，反反复复重复几次后，终于确定楚芷黎和顾邈文都没有在开玩笑。
“不是，你和她分手啦？”这是柳曦儿唯一能想出来的合理的解释。
虽然说她觉得哪怕顾邈文是分手，都会给足补偿费，更不用说交往里顾邈文送的东西了，怎么也不会需要马上出来做兼职。
“没有。”顾邈文惜字如金。
不过目光没有从楚芷黎的身上移开，看着她越来越熟练的动作，不时还能和方裳开几句玩笑，逗的人笑意盈盈。
她怎么不知道楚芷黎这么讨人喜欢。
听到顾邈文的话，柳曦儿更不理解了，“那这是你们的情趣？”
“你奶茶好了吗？”顾邈文略过柳曦儿的话题，反问她。
柳曦儿看了眼前面还有十几单，“还要等一会，……”
“那走吧，去店里。”
“不是我说我的还没好啊……”柳曦儿眼睁睁看着顾邈文听到她的话后，就朝着奶茶店走过去。
柳曦儿：？？
——
“你好，请问是取单还是现在点单？”
楚芷黎刚将上一位顾客送走，低着头核对纸上未做的单子，感受到自己面前落下的阴影，熟练地说着背熟的话。
“取单。”
清透的嗓音落在耳膜，楚芷黎记录的手顿了一下，哪怕仅仅只有两个字，还是能熟悉的辨认出来。
抬头看过去，顾邈文端端正正地站在队前，她的眸子亮了亮，想和顾邈文多说几句，但是看到后面的人也忍住，只是又重复了刚才顾邈文的话，“取单？”
顾邈文轻嗯一声，清浅的眸光浮动，看着眼前的楚芷黎，没有被发现的窘迫感，反而仿佛藏着点见到她的惊喜。
楚芷黎犹豫片刻，但是哪怕是顾邈文，没有单子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一杯，“取号单可以给我一下吗？”
顾邈文滞了一瞬，看向身后，好在柳曦儿及时赶了过来，“这里这里。”
“可以坐在里面等一下，几分钟就可以了。”
楚芷黎不确定顾邈文只是取个奶茶就走，还是会留下等她，因此也没多说，接过柳曦儿的单后便看向了下一位。
奶茶店被方裳布置地温馨可爱，柳曦儿手指轻轻地拨动桌子上的小摆件，坐下来便打趣顾邈文。
“你不是不喝吗，怎么跑的比我还急？”
“这不是怕你这单生意跑了，我帮帮小姨。”
两个人随便聊着，便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小文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还要帮我拉生意？”
方裳笑着看顾邈文，她来店里的次数不多，也不是很爱喝她的奶茶，倒是柳曦儿她经常见到。
“小姨，需不需要帮忙？”顾邈文见到方裳问道。
“不用，今天做的太多，一些奶茶原料已经不够了。”
虽然说少了这部分原料也能做，但是总会影响口味，没有必要勉强。
她和外面还在排队的人道歉，解释原因后，大家也都理解逐渐离开，楚芷黎将柳曦儿的准备帮她拿过去，便看到队尾的一个女孩走到了前面。
“抱歉，我们店要关门啦。”
以为对方在队尾没有听到刚才方裳的话，楚芷黎又重复了一遍。
女孩的脸有些红，拿出手机看着楚芷黎顿了几秒才说话，“我知道，那个……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明天我来的时候可以问你！”
此时店前的人也少了许多，店里只有她们几个，哪怕陌生女孩的声音有些小，看女孩的神色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方裳和柳曦儿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顾邈文仍然带着笑，不过勾起的唇角相比刚才有点浅。
“我觉得两个人还挺配的，你觉得呢？”
方裳轻声和旁边的柳曦儿说着，带着些揶揄，她知道顾邈文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因此也没有和顾邈文讨论。
柳曦儿看了眼顾邈文，知道她能听到，故意的应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
楚芷黎听到女孩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顾邈文怕人误会，见人的表情还好，才舒眉回答女孩。
“明天早上十点开店，联系方式就不加啦。”
楚芷黎的话拒绝的意味很明显，女孩失望了一瞬也没有勉强，“好吧，那希望明天的奶茶我能喝到。”
“会的”，楚芷黎将人送走后才彻底松了气。
将奶茶递给柳曦儿，楚芷黎走到几人的面前。
“今天辛苦啦”，方裳让人坐下，四个位置中只剩下顾邈文旁边。
她感觉几个人之间似乎是熟识，但是也不知道几人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是先问顾邈文还是方裳，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柳曦儿和方裳在聊。
“方姐也辛苦啦”，楚芷黎应着，虽然有些累，但是很充实。
“方姐？”，一直没出声的顾邈文看着楚芷黎，念出了这声称呼。
楚芷黎迟疑地轻嗯了一声。
“你们几个认识啊？”，现在方裳才意识到，不过顾邈文和楚芷黎都是这个学校的，认识也不奇怪，她刚才还想介绍几个人认识，看来现在也不用了。
柳曦儿点点头，不过没有将顾邈文和楚芷黎的关系说出来，方裳只以为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顾邈文向来在外人面前都很有分寸，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方裳心里吐槽，不过也帮人打着圆场。
“叫我方姐怎么了，我年纪有那么大吗？”
顾邈文轻笑哄着方裳，“没有，小姨一直年轻着呢”，但是视线没有从楚芷黎的身上离开。
听到小姨，楚芷黎心跳停了一拍，怪不得顾邈文在意这个称呼，两个人之间被她的称呼硬生生差了一辈。
“小姨，我和曦儿先走了，学校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
她们今天晚上要把赞助名单都整理好，工作量很大，因此也没有时间再耽搁。
“那你们去吧，记得有时间多来玩玩。”
“再见”。
楚芷黎声音有些闷地和人道别，见到顾邈文后她还没和人说上话，结果人就要走了。
直到两人身影不见时，楚芷黎趴在桌子上，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她划开消息。
【姐姐[爱心][爱心]：晚上见。】

第38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1
燥郁的心情一瞬间被抚平，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楚芷黎安了信。
她刚才也听到了顾邈文有事，没着急离开，帮着方裳收拾店面。
“刚才那个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啊？”方裳笑着问。
同性婚姻法都已经通过十几年了，方裳完全不觉得性别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想起来自己的姐姐也就是顾邈文的母亲，之前发过来的消息，说顾邈文在学校竟然不学好交了个女朋友，让她也帮忙劝劝。
低低叹了口气，姐姐就是太过死板，她并不觉得这算是“不学好”，更不需要她去劝顾邈文分手。
现在看到楚芷黎被表白，被她抛在脑后的记忆倒是又浮现出来。
若是有机会，可以让顾邈文把女朋友带到她面前看看。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不过对楚芷黎这个年龄的女孩很喜欢，加上还是顾邈文的同学，她也多了几分关心。
“我不喜欢人家，肯定不能耽误人家”，楚芷黎边擦着桌子边回答，所以连希望她都不会给。
不在楚芷黎心里的人，她几乎是持着淡漠的态度。
方裳点点头表示同意，“那楚芷黎有喜欢的人吗？”，略带着好奇地问道。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对爱情有些幻想，连顾邈文都会谈恋爱。
楚芷黎沉默一瞬，迟迟开口，“有。”
方裳来了兴趣，停下手下的动作，“在一起了吗？”
楚芷黎不好界定她现在和顾邈文是什么关系，像是在一起，又不算彻底在一起。
最后选了个折中的说法，“正在追。”
“那希望你早日追到啊，到时候带人来，我免费请你们喝奶茶。”
“好，谢谢方姐。”楚芷黎低声笑着答。
刚才顾邈文没有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楚芷黎也不会自己和方裳提。
毕竟是顾邈文的家人，楚芷黎在面对着方裳的时候，也多了几分亲近，希望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吃过晚饭，楚芷黎看着时间差不多，拿着教科书和整理好的其他东西去了顾邈文宿舍。
单手轻轻叩门，望了眼门缝中的透出的点点灯光，确认有人在宿舍。
“进。”
楚芷黎听到声音进去，便看到顾邈文开着台灯，坐在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的东西很少，简简单单的台灯水杯，其他东西都收纳在透明盒中，一板一眼。
生活气息显得有些少，与之前楚芷黎自己的房子差距很大。
长卷发披肩，眸光流转间与之对视。
“姐姐……”
称呼不自觉出口，楚芷黎才屏住呼吸。
自己不会刚进来就要被赶出去吧？
顾邈文抬眸看向楚芷黎，发丝带着些水汽，刚洗过澡来的？
随后这个念头又被楚芷黎刚才的称呼压下去。
这是她第二次从楚芷黎的口中听到“姐姐”。
第一次语气恍然，缺少了些目的感，虚虚落不到实处，四处飘散。
这次与往常的楚芷黎同样不同，甜丝丝的像是要融化的棉花糖，落在顾邈文的耳膜，钻进心里让她的心都泛了甜。
倒是不让人反感。
“小朋友看来真的很喜欢姐姐这个称呼？”顾邈文眸光潋滟，眼尾带着抹笑，也没再说其他的。
让人坐在自己对面，她刚才翻出了自己前年的笔记，应该能解决楚芷黎的疑问。
“哪里不会？”
楚芷黎缓缓抬脚过去，所以这是顾邈文不介意刚才的称呼了？
“姐姐这里，这个概念不懂。”
楚芷黎细白的指尖落在书页上，这个是她不懂的概念里的万分之一。
又叫了一遍姐姐，她在试探。
顾邈文没在乎，只以为楚芷黎是真的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这个概念它和上一章的……”
清泠泠的声音缓缓念出各种学科术语，轻轻落在楚芷黎的耳膜中，看着顾邈文瓷白的皮肤和似水的眸光，她有片刻的分神。
视线从那双清亮的眸子，慢慢落到开开合合饱满的唇瓣，沾着微微的水光，最后顿住。
“听懂了吗？”
思绪回笼，楚芷黎的视线从嫣红的薄唇收回，重新落到顾邈文好看的侧脸上。
注意力完全没有集中在书页上的楚芷黎，骤然听到顾邈文的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听懂了……”
楚芷黎抿抿唇，寝室的座位并不大，两人现在的小腿几乎只有数寸，稍微动一动就会贴在一起。
顾邈文的身上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淡淡的香水味，独有的夜晚玫瑰绽放的气息，馥郁诱人。
顾邈文看着人茫然的眼神，唇角的弧度扬起了几分。
“哦，那你重复一遍？”
顾邈文想起之前在课上的老师，经常会警告她们说不要试图欺骗老师，在台上会将她们做什么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次当老师的顾邈文，竟然神奇地懂了这句话。
楚芷黎眼睛总是亮亮的，眸光落在她看着的人身上总是如星星点点的光，明媚又耀眼。
现在的楚芷黎眸光罕见地暗淡了下去，格外明显，看着书本上的字会自然而然地卷着自己垂在一旁的发丝。
卷起垂落，垂落卷起，玩的不亦乐乎。
“姐姐……”
楚芷黎咬咬唇，自己都没有意识自己看到书页上的笔记就会蹙眉，慢慢地抬头望向顾邈文。
带着点可怜，眼尾都耷拉着。
“好了，别走神好好听。”
顾邈文轻笑，她的耐心在今天晚上出奇的好，又重新将重点讲了一遍。
楚芷黎这次再也不敢走神，艰难地吸收着完全陌生的知识。
回过神来，等她真正学到今天上课讲解的部分，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顾邈文说了暂停，一天之内学的太多了也不好，顾邈文帮楚芷黎合上书本。
一张低调的银边黑卡从书中掉落。
顾邈文视线捕捉到地上的卡，是她当时拿出给陈可的那张。
只是一张卡，后来被楚芷黎拿走她也没在意。
弯下细腰，顾邈文将卡捡起来，准备重新夹到书里。
“等等姐姐，不用放回去，我正好要还给姐姐。”
楚芷黎把卡塞到顾邈文的手心，期间不经意触碰到微冷的皮肤，缩了缩指尖，总算她没有忘记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还给我？”
顾邈文挑眉，她又想起来今天楚芷黎兼职的事情。
若是楚芷黎有钱，总不会去兼职。
但是既然已经没有钱了，又为什么要把卡还给她？
“嗯嗯，姐姐我现在找到兼职了，不能一直用你的钱”，楚芷黎眨眨眼解释道。
她还把退还衣服和原主没有花掉的钱也打进了卡，相比于之前卡内的钱还多了一部分。
黑卡抵在顾邈文的掌心，压出一片痕，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低垂的眸子带了些清冷少了些柔意，“为什么？”
之前的楚芷黎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更不用说将东西还回来。
所以她现在是想和她撇清关系？
想到这里，顾邈文掀睫看向楚芷黎，她从来都考虑的是自己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倒是忘了，楚芷黎也能提分手。
完全不知道对方想法的楚芷黎，想解释说这才是正常的情侣交往模式。
但是旋即想到，或许这些钱在顾邈文的眼里算不上什么。
只能换了个更容易懂得说法，“姐姐，我们是在交往，付出应该是相互的。”
顾邈文听到愣了一下，在她的圈子里基本所有人谈恋爱都是送钱送车送礼物，更不用说还有柳曦儿的示范。
看上谁就砸钱，砸完没意思继续换下一个人。
钱对她们来说最无足轻重。
付出是相互的这个理论在她这里格外新奇，让她难得的思考了一瞬。
随后放弃。
送不出去的钱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看来楚芷黎也不是想和她划清界限，顾邈文也不在意其他的细枝末节，她倒是看着楚芷黎微卷的发梢有些手痒。
心里猜测着，楚芷黎微卷棕色的发梢应该也是软软的，比现在一板一眼和她说什么是相互付出的她要柔很多。
顾邈文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随便应付着，“所以钱不算我付出给你的吗？”
“算也不算，但是比起钱来，我更喜欢姐姐今晚帮我补习”，楚芷黎认真帮着顾邈文梳理着思绪。
卷翘的眼睫低垂，顾邈文眉眼漾出一抹笑，缓缓靠近楚芷黎优哉游哉地问道，“小朋友这么懂，还是说小朋友就是喜欢和我待着？”
随着她的动作，两人在桌子下的双腿也紧贴在一起。
顾邈文不仅是手上的皮肤凉，楚芷黎贴上她细腻光滑的小腿时，如碰上温润的冷白玉。
楚芷黎在来顾邈文的宿舍前，因为今天在外奔波风尘仆仆特意洗了澡，现在遗留的水汽早已蒸腾干净。
干燥的皮肤触到顾邈文细润的皮肤，触感格外明显，她不断往回收着腿，但是却被步步紧逼，最后避无可避。
纤瘦的脚踝抵在她的小腿肚上，不时轻轻摩擦，激起一片痒意。
但是哪怕顾邈文在桌子下方再过分，晶莹剔透的眼眸仍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
像是在认真的求教。
楚芷黎这下知道顾邈文是故意的了，委屈的喊了声，“姐姐……”，还带着股耻意。
“嗯？”顾邈文假装不知，修长白釉般的手指细心的帮楚芷黎拉好纤瘦肩骨上的吊带。
正气十足，端庄出尘，找不出一点差错。
然而在谁都看不到的桌下，纤细的脚踝慢条斯理的从楚芷黎的脚踝略过，缓缓向上，柔软如绸般落下缕缕痒意。
顾邈文若有若无的动作，让楚芷黎眼尾都漫上秾红，明明她还没做什么，楚芷黎就一副被欺负惨的样子。
不过顾邈文很满意，她不喜欢刚才失控陌生需要重新认识事物的感觉。
这也可以说是自己小小的“报复”。
“好了，还有其他的事吗？”
顾邈文“报复”完之后也不纠结，动作慵懒地把卡随意扔在桌上。
想把自己的小腿收回，却发现被楚芷黎的脚腕卡住，带着些热意和力量。
动作的片刻，她和楚芷黎那双沾着绯意潋滟水光的眸眼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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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2
顾邈文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尾都勾起清浅的旖旎，顺着楚芷黎的力度也安静下来，略带疑问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小朋友？”
“姐姐，我们现在是情侣。”
楚芷黎的声音微哑，她能感觉到顾邈文刚才不过是像逗弄小宠物一般，只是突然来了兴趣，和她本身无关。
她甚至觉得，若是顾邈文没有兴趣，或许她都比不上那些书上的概念定义。
“所以呢？”
顾邈文凑近，炽亮的灯光折射在她乌黑的瞳孔，明明笑的唇角弯弯，但是客套和逗玩的意味更重。
所以呢？
楚芷黎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顾邈文的黑化值迟迟不会下降，为什么在没有背叛的情况下，仍然还会有这么高的黑化值。
哪怕她们现在是情侣，顾邈文对待她也不会和任何人有所不同。
因为在顾邈文这里，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可能她的反应更有趣，让顾邈文产生了新鲜感。
但新鲜感之后呢？
楚芷黎的心完全凉了下来，明明是暧昧的气氛，她却如堕冰窖，像是骤然从烈日炎炎的夏日正午到冰天雪地的数九寒天。
冷的让她发颤。
现在她才意识到，或许从开始，她的攻略就走向了错误的方向。
错的一塌糊涂。
她天真单纯又带着惊喜，认为同一个灵魂会让这次的任务变得简单，她想要尽早的攻略完成，她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和人完全没有隔阂。
于是她不断地仿照着上个世界的相处，她用着相同的性格，她想着清除原主在顾邈文心中的不好印象顾邈文便会自然而然的喜欢上她，她一遍又一遍的试图用情侣这个关系锁住顾邈文。
也在这个过程中锁住了自己的心。
但是忘了顾邈文完全是个独立的个体，她不可能仅仅因为她现在是个“好人”便会对她倾心，更不会因为她名义上的“情侣”名义对她打开任何心防。
“姐姐，你喜欢我吗？”
楚芷黎卸了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眼尾飘上的绯色落下，清冷的灯光下，显得她的表情格外淡，水润的眸子似是平静，视线却舍不得从顾邈文的身上离开。
在顾邈文看不到的另一旁，她冷白的手指蜷缩在掌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半白月牙的指尖陷进肉里，细微的疼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她想尽量勾起唇角，但是仿佛有千斤重，最后还是作罢。
她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南辕北辙走了极久的人才意识到自己错了方向，希冀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能够有人告诉她这条路没有错。
顾邈文卷翘浓密的睫毛轻眨，原本想看眼前人的反应，骤然被反问，顿了一下，似笑非笑薄唇咬着字问，“这重要吗？”，很轻描淡写。
如愿的勾上楚芷黎那柔软的发丝，学着刚才的楚芷黎，缠在青葱般玉指上，又缓缓地松开，带着点弧度的卷，确实很好玩。
顾邈文并不理解为什么楚芷黎要这么较真，她们现在的关系不好吗？
她不开心的时候楚芷黎让她放松放松，时不时的开个玩笑，能看到人涨红的脸颊，像是夜色临来时的最后一抹霞光，不得不说楚芷黎确实比其他的人要好看许多。
必要的时候，还能有个借口气气家里的那两位，不是希望她做家族里的乖乖女吗，不是希望她做所有世家的榜样吗，迟到了五年的叛逆期，在此刻顾邈文终于找到了一个爆发口。
不需要的时候，她随便拿一张卡打发人，很合适的关系不是吗？
谈喜不喜欢在这段关系里真的合适吗？
哦，她差点忘了，楚芷黎刚把她的钱还回来了。
所以这样就可以谈喜不喜欢了吗，这就是楚芷黎的目的吗？
可惜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最不喜欢感情。
南辕北辙就是南辕北辙，唯一的希望彻底被斩断，企图欺骗自己的楚芷黎，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能让她清醒。
比疼痛要有用许多。
“不重要……”，楚芷黎垂睫喃喃地回答，或许对顾邈文来说确实不重要。
顾邈文挑眉，楚芷黎能够认清最好，她看着对方不算太好甚至有些惨白的脸色，想要揉揉头安慰人。
熟悉的玫瑰香仍然馥郁芳香，缓缓靠近时仍然能勾起楚芷黎习惯性的心跳加速。
但越是芳香，越是让楚芷黎难受。
她突然想到，为什么大家都会说玫瑰好看，但是有刺，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
确实有刺，扎得她心都是疼的。
格外疼。
楚芷黎幅度很小的侧身，躲过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那截白洁的皓腕。
她纤瘦的脊骨靠在椅背上，长睫微动，脸色仍然不好看，精致小巧的脸上是明显的脆弱。
顾邈文落空的手悬在上方，清清冷冷的指尖不带暖意，白炽的灯光让她修剪整齐的指甲都变得透明晶莹。
哪怕楚芷黎刚才躲了过去，不过狭小的空间，只要顾邈文再偏一寸便能如愿。
微屈下修长的指骨，上面仿佛还存有刚才软发的缠绕感，顾邈文放下白皙皓腕，最终还是没有偏近那一寸。
她不喜欢勉强。
不知道是被楚芷黎感染，顾邈文的心情也差了几分，唇角的弧度少了几分，试着组织了几次语言，还是作罢。
明明恶劣的顾邈文最喜欢其他人有这种脆弱的表情，更不用说还是因为她。
但是现在顾邈文并不觉得开心，心里沉沉闷闷的，和父亲吵架时候的烦躁也不同，让她抓不住猜不明白最后作罢。
想着明天或许可以给楚芷黎买个礼物当做哄人。
她不喜欢现在的气氛，也不喜欢楚芷黎现在的样子。
不过买什么礼物她还没有想好，柳曦儿在这方面应该比较有经验，她可以等一会安抚好楚芷黎问一下。
楚芷黎紧紧靠在自己的那小部分空间，视线落在书本上的那些笔记，是顾邈文顺手写上去的，笔锋凌厉，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字如其人，或许她完全没有认识过顾邈文。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指尖，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柔软的指腹，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姐姐……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楚芷黎声音放的极轻，但是却坚定，若是只维持着表面的关系，不舍地断掉，可能楚芷黎永远都走不进她的心。
夜色浓郁，没有关紧的窗边吹来一丝微风，楚芷黎的话随着风落在顾邈文耳中，让她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目光沉沉，凝视着楚芷黎的眼睛，想从她乌黑透彻的眸子里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并没有。
晚风勾起楚芷黎的发丝，又轻轻落下，薄而瘦的脊背挺的很直，很漂亮的蝴蝶骨。
可惜现在顾邈文觉得，楚芷黎全身上下都带着脾气，专门过来气她的。
这话听在顾邈文的耳中，和分手没有什么两样，她语气微凉，收起了眼尾的笑，“你确定？”
她这里也不会有分开一段时间这种说法，她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这是她给楚芷黎的最后一次机会。
楚芷黎看着女人，今晚只有此刻，顾邈文语气分明没有起伏却罕见地让楚芷黎抓到一丝情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失神了片刻，沉默的空间内，只有两人很轻的呼吸声，楚芷黎轻轻地点点头，她怕自己话出口的瞬间就会反悔。
楚芷黎想，原来心酸涩的久了和蜜糖一样让人也会习惯，她在点头的瞬间心也没有疼的感觉了。
就是手有些无缘由的抖和疼。
眼眶也有些酸。
点完头，楚芷黎好像也意识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眼睫细微的眨了眨掩盖掉酸意，站起身来想离开，刚刚站起来手腕便被微凉的指尖握住，带着些力气。
是顾邈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楚芷黎眼前亮的有些晃眼的灯光，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挣脱，等着人放手，无言的静寂中都带着几分压抑。
似乎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五分钟又或者是十分钟，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上力气散掉。
“那也不用分开一段时间了，不如直接分手？”
顾邈文清冷的嗓音透着凉，不带一丝温度，揭穿了楚芷黎留的最后一线退路。
楚芷黎背对着她，看不到顾邈文此刻的神情，冷漠？沉静？会不会有一丝难过呢？
不过更多的还是强势，楚芷黎在心中苦笑，顾邈文连分手都必须自己来提，不会让她占上风。
楚芷黎微蜷着手盯着地面，静默几秒，当做自己的回答。
——
晚上楚芷黎要去找顾邈文补习的事，叶灵和项艾都知道，因此听到敲门声时，项艾兴冲冲地打开门。
“芷黎，今晚怎么……？”
话还没说完，便对上楚芷黎微红的眼眶，还带着些未干的水汽。
“没事，我有点累，先去歇一下。”
楚芷黎现在没有和人说话的心思，扬起了个不明显的笑，算是感谢项艾帮她开门和她的关心。
“啊……好……”
项艾哪怕是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楚芷黎和顾邈文这是有不愉快的事，可是刚才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敢出声，项艾眼神询问叶灵，见对方也摇摇头才作罢。
穿着白色睡裙的楚芷黎窝在柔软的床上，闷闷地和系统聊天，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忽略内心一阵又一阵的酸疼。
【003，你说我做的对吗？】
楚芷黎也在怀疑自己，有哪个任务者会好端端地放弃更加方便的身份，还是变成前女友这么尴尬的身份。
若是一般人，可能稍微不愉快的都会再也不见面。
【宿主，感情的事是没有对错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性，这个任务才会需要楚芷黎来完成，如果真的能用数据来判断选择，它们的意义也不在了。
宿主难得在楚芷黎没有问她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遵从自己的内心，或许这本身就是相互攻略的过程】
楚芷黎吸了吸鼻子，刚才极力在顾邈文面前忍住了，但是再度回想的时候，委屈的情绪更加汹涌的翻滚上来，眼泪便憋不住了。
【嗯，或许吧。】
楚芷黎想抬起手擦擦自己的眼泪，但是总感觉自己刚刚被顾邈文拉住的皓白手腕，上面似乎沾染着玫瑰的气息。
泪珠不小心落在上面，像是下了一场玫瑰雨，却带着苦涩。
楚芷黎屏住呼吸，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将下颔搭在手腕上，任由仅存的气息侵占她的空间。
努力清除自己繁杂的心绪，楚芷黎打开手机，是一个小时前奶奶给她回的语音，她现在才看到。
下床找到耳机戴上，楚芷黎点开唯一的一条长语音，背景音很嘈杂，但是奶奶的声音很大，应该是特地凑近收音的地方。
声音很慈祥，带着些方言的口音，但是不会影响楚芷黎听清意思。
“乖孙女，你有事就不用回来啦啊，我这里挺好的，你还有没有生活费，没有的话你就和我说，奶奶有钱，你别在外面委屈自己。”
“不用奶奶，我还有钱，而且我还找了一份兼职，不用担心我。”
楚芷黎回过去消息，意识到自己的嗓音还有点哑，急忙点开自己的语音又听了一遍，幸好发过去的声音比较模糊，楚芷黎才放心。
项艾见楚芷黎只有眼睛有点肿，状态要比刚进门的时候好很多，听人发完语音才开口关心，“这是我刚才从楼下拿的水袋，冷敷一下吧。”
“谢谢你，项艾。”
楚芷黎接过去，敷在眼睛上，凉凉地反射性闭眸，习惯之后便很舒服。
“没事，你现在这个状态，明天的学生会团建还会能去吗？”，项艾划着手机屏幕，打下收到两个字，顺便问楚芷黎。
项艾主要是看楚芷黎刚和顾邈文有矛盾，万一明天顾邈文也去就尴尬了。
“团建？”，楚芷黎疑惑地问道，还有学生会，她隐约记得顾邈文是学生会的会长，和她也有关系吗？
项艾把学生会群的消息转发给楚芷黎，楚芷黎才想起来，当时原主为了和顾邈文拉近关系，特意进了学生会，项艾也在里面。
不过进了学生会之后，原主也没有做什么事能逃都逃了。
团建的话，顾邈文应该也会去的吧，楚芷黎深吸了口气。
“去，到时候和你一起。”
项艾不知道两个人现在的情况，以为只是吵架，“对啊，你俩趁着这个机会，到时候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
柳曦儿回来的时候，看到黑漆漆的寝室，打开灯骤然看到顾邈文坐在椅子上闭着眸，吓了一跳。
“不是你在啊，那怎么不开灯？”
突然明炽的灯光闪的顾邈文眼睫下意识眯起，眉眼依旧精致，只是泛着的冷意让柳曦儿觉得寝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柳曦儿顿时明白，这是又有人得罪顾邈文了，不过她好像记起，顾邈文曾经和她提过一声，晚上顾邈文要帮楚芷黎补习。
她还调侃了一句，需不需要自己晚上不回来，给她们留下充足的空间。
现在看顾邈文，总不能是两个人因为对题的解法不同大吵一架？
本着人道主义，柳曦儿谨慎的试探问了一句，“你和楚芷黎吵架啦？”
“你从酒吧刚回来？”，柳曦儿不知道那句话惹到了顾邈文，顾邈文看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嫌弃。
不是她就是去酒吧坐了会，酒都没沾两口至于这么嫌弃她吗，之前的顾邈文也没有这么过分的洁癖。
刚想吐槽，旋即柳曦儿想通了什么，看来真的是和楚芷黎吵架了，不然也不会让顾邈文这么刺她。
不过柳曦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没有同情心，好不容易看到顾邈文的这个样子，她怎么能放过。
装作看不到顾邈文嫌弃的表情，她扯着凳子做到另一边，笑了笑，“说说你们俩因为啥吵架的呗，让我这个知心姐姐来帮帮你们。”
顾邈文抬眸，沉郁的眉眼让柳曦儿险些退却。
“分手了，以后别提楚芷黎。”
话音落下音调平静，完全不像是分手失恋的样子，太正常反而是一种反常，若不是顾邈文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唇还能看出点情绪，柳曦儿倒真的会被糊弄过去。
她原本看热闹的表情也变的正经了些。
之前她觉得楚芷黎不靠谱，两个人分了也不错，本来她还以为两个人在酒吧那次就会分，现在谈了这么长时间也出乎她的意料了。
毕竟顾邈文的家里最后肯定不会同意，顾邈文总不至于真的栽到一个人身上。
但是现在看顾邈文的样子，并不像真的没动心。
“分了也挺好的，你喜欢这样的总能再找到。”
她们这种人最忌有情，没心没肺活的才最潇洒自在，因此也不想点出此刻顾邈文的不正常。
冷白的灯光映在顾邈文乌黑的瞳眸中难辨情绪，视线稍稍转动，落在桌子上没有拿走的课本，轻轻嗯了一声。
柳曦儿见对方没有过于纠结，也放下了心。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对了明天学生会定期团建你去不去？”
她们马上要开始筹划学生节的事情，之后肯定会特别忙，因此把这次团建放在了明天，也算给大家加油鼓气。
“去，时间地点发我一下。”
顾邈文把课本夹进了书架，听到柳曦儿的话，也知道对方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这次的例会还是她们学生会第一次纳新后的首次团建，顾邈文作为会长，无论如何她总是要去的。
信息已经在她们学生会的群发了两遍，柳曦儿叹气，不过现在顾邈文已经逐步在接触公司的事情，每天忙的飞起，看不到也正常。
“去KTV，你确定？”，柳曦儿又确定了一遍，可别到时候顾邈文反悔怪她没有提醒。
轻嗯了一声表示了解，顾邈文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玻璃窗上起了雾，越发像那双潋滟的眼睛，难过时便会起雾。
她以为自己不会受楚芷黎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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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3
【#下午奶茶店的是不是楚芷黎，我应该没有看错吧？
1L：我也看到了！
2L：所以她为什么在奶茶店兼职啊？！
3L：同问+1
4L：会不会是和顾邈文分手了……
5L：真的假的？！
6L：回楼上，我随便猜的qaq
7L：！！！
……
11L：但是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毕竟分手之后，按照楚芷黎的家庭条件肯定要兼职啊。
12L：说不定就是人家有时间就去兼职了，也别总是和顾邈文挂上钩吧。
13L：同意楼上，终于看到帮楚芷黎说话的人了，昨天我去买奶茶，她特别温柔来着。
14L：昨天我买奶茶也见到了……而且很耐心，还想发个帖子夸夸楚芷黎呢。
15L：我们也不想楚芷黎天天和顾邈文同时出现啊，还不是楚芷黎抱上了这条大腿，要是两人分手了我马上闭嘴。
16L：楼上说话太难听了吧，别是嫉妒人家，再说真的没有人觉得楚芷黎现在好看很多吗？我都想追了！
17L：悄悄举个手，我也觉得，不过不敢说。
……】
之后又是几百楼的讨论和争辩，楚芷黎关上手机阖眼，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略显困意和疲倦的眸子。
她倒是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替她说话。
哪怕昨晚已经冷敷过，哭久的眼睛还带着些微肿，幸好不是很明显，否则楚芷黎都能想到，现在论坛应该又是新的话题楼，标题她都替人想好了。
#楚芷黎哭肿眼睛是想挽回，两个人这次是真的分手了？
她觉得自己在论坛上还真的挺有话题度的。
想到这里楚芷黎弯起的唇角又落了几分弧度，连没有见过面的同学都能把她们之间的关系猜的八九不离十，看来她们谈的恋爱真的很失败。
她昨晚不知道几点钟才睡着，不过现在坐在早课的教室里，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幸好她坐在后排加上这个老师不严格，不像昨天的课，还能趁这个时间补补觉。
【宿主，好像昨天你还说要自己好好学习的。】
如果系统没有记错，楚芷黎还说过只要坐在教室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面对老师有紧张的感觉。
怎么第二天就开始睡觉了？
【学习的事先放放，你家宿主是不是有个好身体才能干其他的？】
楚芷黎也确实不是故意在课堂上睡觉挑战老师的权威。
实在是这种课堂的催眠程度，超过了紧张的程度。
若是楚芷黎把这种感觉发在论坛上，必然有众多赞同的声音，并恭喜楚芷黎得到了作为学生的真谛。
【那宿主你好好休息。】003不敢吵人。
课堂徐徐缓慢的声音，确实是不错的催眠曲，迷迷糊糊间楚芷黎似乎听到了老师提问的声音。
努力睁开眼睛，便听到从教室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女声清冷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应对着讲台上老师的各种提问，黑板上的东西越写越多，各种符号连缀在一起，显得高深严谨又让楚芷黎本就带着困意的眸眼更加空泛。
各种名词在楚芷黎的耳边蹦来蹦去，偶尔能抓到几个熟悉的词语，转瞬之间又陌生的公式盖下去。
最后老师满意的点点头，露出极为欣慰的笑。
楚芷黎顺着讲台上的目光又落到熟悉的人身上。
解答完问题的顾邈文落座，即便如此长时间的提问还是没有让她有丝毫的慌乱。
昨晚楚芷黎就知道顾邈文真正懂得知识远比课本上多，还能从不同的方面延伸。
想起昨晚，楚芷黎按动了下手中的笔，涂鸦纸上多了些线条。
清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升高的阳光，极有生命力的穿透窗子，落下一片炽热明亮的光束，洋洋洒落。
顾邈文重新拿起笔似乎是在记着笔记，微垂着天鹅颈，暖光打在冷白的皮肤似乎也想帮忙染上几分热意，栗发都变成了暖棕色，更显得沉静温柔。
可惜光有些太亮，楚芷黎逆着光眯了眯眼，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楚芷黎没有想到顾邈文还会和她有同一节课。
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基本算是坐在教室的两端，楚芷黎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知道她也在这里。
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她还没想好自己怎么面对顾邈文。
一会下课的时候，她尽量晚点走，应该不会和对方碰到。
“你怎么今天这么主动？”，柳曦儿坐在顾邈文的旁边，怕被老师看到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问着。
之前只有老师叫顾邈文的时候，她才会回答问题，不爱出风头。今天顾邈文竟然主动举手，实在是太反常。
顾邈文写笔记的手微顿，她又重复写错了一行，而且，这门课对她来说太过简单，没有写笔记的必要。
上课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靠墙边坐着的楚芷黎，百无聊赖的看看书又玩玩手机，哪怕她进来都没有引起人丝毫的注意力。
回答老师的问题也是她一时兴起，不过等回答完看到远处楚芷黎朦朦胧胧的眼睛，顾邈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帮老师个忙。”
顾邈文语气淡淡，重新写了下去，错掉的那一行她也没有划掉，凝视着纸上的字迹，她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再投向其他地方。
柳曦儿点点头，刚才确实没有人主动回答，按照顾邈文的人设，确实会主动帮老师解围。
“你说你天天当着好人有意思吗？”
帮老师、帮同学、帮陌生人。
唯独在自己的事情上不让任何人插手，自己还搞得一团糟。
不过这话柳曦儿不能说。
她转动着手里的笔，随便问着，也夹带了几分私心，她知道顾邈文的父母对她严苛，但是还是不希望好友如此。
若是之前，顾邈文可能笑笑，反问柳曦儿，没有做过，又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睫羽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想回答的顾邈文突然安静了许久，想起了一件毫无干系的事。
楚芷黎苦兮兮的说她笑的丑。
当时明明是她在难过，楚芷黎的脸色却也不比她好看多少。
“确实挺没意思的。”顾邈文淡淡回道，视线落在再次写错的字上，想划掉，但是错误已经够多，最后还是任由如此。
柳曦儿刚以为人想清楚了，还没开口称赞对方又被顾邈文的下一句话堵回去。
“那又能怎么办呢？”
睫毛如同鸦羽遮住了乌黑瞳眸中的全部神色，顾邈文的视线落在阳光打着的教室地面，把笔放下，凌厉的笔迹依旧风骨十足。
她练这手字练了十年，书法课的最后一节课，是书法老师和她说：形体练得再好但是缺少灵魂。
她送走老师后，拿起笔给她的父母每人题了一首诗，字字入木三分，极有文豪名家的风度。
果不其然让他们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浅淡的笑容，“像你姐姐的字”。
后来她借口已经练好停掉了这门课，那位书法老师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再听到任何一个人说她的字没有灵魂。
但是她在之后临摹了无数的帖，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灵魂”。
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能够像她姐姐的字，已经足够了，有没有灵魂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下课铃已经响了，楚芷黎看着自己涂鸦纸上画的小人，虽然简简单单但是意蕴十足，满意的弯了弯眸。
果然不让她学习一切都会变得有趣，时间都过得快了许多。
想了想又在纸角的边缘写上了几行字，解气了不少。
待在原位磨蹭了会，楚芷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抬头看向之前顾邈文所在的位置。
已经空了。
所以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楚芷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画的小人夹在课本里。
她下午还要去奶茶店，无论她和顾邈文怎么样，都不想让方裳伤心，若是昨天就答应的工作今天就辞职，不是楚芷黎的作风。
早课结束已经要接近晌午，楚芷黎出教学楼门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正正的挂在正上方，明亮的晃眼。
楚芷黎低着头，想着中午要吃什么，食堂里的饭她还没有尝过几道，或许可以试试新菜品。
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戴遮阳帽，楚芷黎拿着手里的书抬手挡了挡阳光。
在路的转弯处，看到脚下前方有一片阴影，楚芷黎下意识抬头想要避开前面的人。
却对上那双漂亮精致的眉眼。
楚芷黎愣在原地。
顾邈文和身旁的人聊着天，随意的抬眸带着气质的笑意。
视线和楚芷黎接触到，似乎也怔住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假。
还是一如既往的假笑，楚芷黎暗暗在心里想，不知道用这个笑瞒过了多少人。
站在太阳底下的她，感觉到阳光直直地射在她的背后，掀起灼热的烫意。
准备绕过顾邈文，走到树荫下，楚芷黎想抬脚，被顾邈文身边的人叫住。
“芷黎学妹！”
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了翻，楚芷黎也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只能笑着打招呼，“学姐好。”
按照她现在的年级，叫学姐总不会有错。
她的笑好像也有点伪装的假。
不过没关系，自己总比顾邈文笑的甜，楚芷黎安慰自己。
女生不知道楚芷黎的心理活动，她是另外一个社团的部长，刚才正好碰到顾邈文聊了聊学生节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楚芷黎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才和楚芷黎打招呼。
她笑着应了楚芷黎的话，说完朝着顾邈文和楚芷黎挥了挥手。
以为楚芷黎是专门来找顾邈文的，自以为贴心地给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先走啦！”
楚芷黎：？？？
不是，就这么走了？
那叫她是为了啥？
楚芷黎看了看女生的背影，又看了看浅笑的顾邈文，以及面前去食堂唯一的一条路，准备抬脚走。
“那边晒，过来点吧。”
女孩高挑纤瘦，剪裁合身的连衣裙勾出姣好的身形，明显的蝴蝶骨挺直，背后的太阳过于刺眼，顾邈文侧眸微顿，还是落在了空间不大脚下的这片树荫。
顾邈文声音柔而淡，若不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楚芷黎恍惚间还以为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不过再怎么着，楚芷黎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感觉到自己背后阳光的灼意，楚芷黎朝树荫的方向挪了挪，不过还是跟顾邈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过站定之后，楚芷黎骤然想到，她好像本来是要去食堂的。
结果现在因为顾邈文的一句话，站在这里和她相对无言，刚想告别，顾邈文便又开了口。
“分手了，也不用当做陌生人吧？”
顾邈文落在对方明艳的脸庞上，状态要比自己好很多。
连她自己都没有明白为何要叫住楚芷黎，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话题，耳边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倒是成了唯一缓解气氛的。
树荫下清凉透风，楚芷黎原本复杂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慢悠悠地答，“那学姐好？”
微翘的眼尾勾出点清浅的笑，显得云淡风轻，目光和顾邈文对视也不闪躲，落落大方。
反正她现在不想叫姐姐。
“学姐”这个称呼真的是万能又好用，亲密的时候叫出来是情趣，不亲密的时候便是规规矩矩的同学友谊。
发明这个词的人是天才。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不妨碍楚芷黎感谢对方，在心里悄悄给人竖了个大拇指。
顾邈文眼睫颤了下，阳光透过茂密浓郁的绿荫在她的侧脸投下一弧阴影，本就浅淡的笑意也不剩几分。
“学妹好……”
楚芷黎听到人的回答，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她好像感受到了顾邈文的一些咬牙切齿。
让人露出点情绪真不容易。
“那学姐先忙，我先去吃饭了。”
学姐的称呼极为顺口，仍然是清浅好听的语调，但是少了几分之前的熟稔，多了几分刻意拉开的距离。
如同她们现在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但是仍然难触。
恰如顾邈文昨日没有偏移的那一寸。
没和顾邈文再多说话，楚芷黎和人道别，准备去食堂。
只是要走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刚用来遮阳的书本内页被吹开，楚芷黎下意识合上，动作没有自然地风快。
临时被夹在书里的涂鸦纸不小心掉落出来，悠悠地在空中轻飘飘地旋了几圈，最后落在了顾邈文的脚下。
顾邈文今日穿的是淡灰色休闲服，面料如流水般垂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贴近身体，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视线落在涂鸦纸上的简单铅笔画，本想递给楚芷黎的手顿住，纸上的小人很多，有的只是勾出轮廓没有画出五官。
部分却是极为细致认真，哪怕只是线条也栩栩如生，能看出是楚芷黎自己，旁边还画了箭头写着大美女。
字体带着些圆的可爱，没有笔锋却能看出一笔一画的认真，仿佛还能看出楚芷黎写下时候的骄矜。
不过确实是个大美女，不论是真人还是画作，不是自夸。
顾邈文也承认这个事实。
视线下移凝在角落的那处，似乎相比其他可爱的小人修改的次数有些多，线条都带着几分凌乱感。
一些线条不断地被覆盖和擦除，只有快到腰部的长发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最清晰的便是人的笑，有些突兀但是一笔未改过，与上面的明显有些差距，更像是故意为之。
旁边的字倒是很多，颜色也要重很多，是带着些力气写的。
顾邈文看清后，才发现是两个字重复的写了很多遍。
“坏蛋。”
楚芷黎看到顾邈文捡起后，想道谢的话停在嘴边，才想起了自己在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几乎是瞬间从顾邈文的手上抢过那张纸，也没有再折快速直接地夹到书里，一直走到食堂楚芷黎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
偷偷写别人的坏话被发现了怎么办？
谢邀，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如果说坏话的人还是你刚刚分手的前女友，那尴尬的程度简直是呈指数性增长翻倍。
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楚芷黎想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自己写在上面的词也没有什么错，形容顾邈文很合适。
是真的很坏，仿佛专门来欺负自己的。
想通之后楚芷黎又有些后悔离开的那么匆忙，当时自己冷静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看看顾邈文的反应。
打上饭楚芷黎还没有坐下，便看到刚刚见面的人又出现在食堂门口。
不过这个时间点，顾邈文来食堂她也不能说什么，假装没看到人，楚芷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食堂的饭菜口味一般，好在它的价钱也配的上它的味道，不过楚芷黎还是不能给出性价比的评价。
只能说食堂占了在学校这个好处。
咀嚼着餐盘里的食物，楚芷黎目光放空，默默考虑着A市有什么特产，回家的时候给奶奶也带回去点，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对面放下餐盘，楚芷黎瞥了眼，只有两个素菜，比她餐盘里的菜品还要少。
可能是来的晚了，只剩下一些大家都不会打的清炒苦瓜以及楚芷黎也看不出原样的菜品。
有点惨。
楚芷黎在心里默默庆幸，看了看自己餐盘不算好吃的饭菜，对比之下竟然还显得有些可口，幸亏自己没有和顾邈文纠缠太长时间，她可不喜欢苦瓜。
食堂现在人并不算少，人坐在楚芷黎的对面，瞥了眼对方的饭菜之后，她才注意到视线内的淡灰色。
抬眼果然不出意外，还是顾邈文。
楚芷黎觉得今天的顾邈文格外不正常。
【系统，我昨天是分手了吧？】
楚芷黎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宿主，你没有记错，确实是分手了。】
003从不在事实上说谎，除非楚芷黎强逼。
所以这件事暂时可信，她的记忆没错。
【那分手是她提的对吧？】
就算是她先开的口，但也是顾邈文最先决绝的提出分手两个字的。
【是的。】
在某些方面，系统还是很站在自家宿主一方的。
【所以顾邈文现在在做什么？】
上课她避不开，转角遇上也是偶然，但是现在这样总不能说是偶然？
系统没声了，它也分析不出来。
按照它昨晚的分析，两人之间的关系想要再进一步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事实总是出乎它的意料，这就是所谓的人类无法言说的“情感”吗？
【003，你说会不会顾邈文有那方面的爱好？】
楚芷黎自问自答，发现自己重新开始审视这段关系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带着顾邈文都敢随意揣测了。
【哪方面的爱好？】
系统是个纯洁的系统，它不懂楚芷黎的代指，虚心发问。
【没事，你不需要懂，你应该也用不上。】
楚芷黎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份上，给一个纯洁天真的系统科普这种东西。
“学姐来吃饭？”，楚芷黎眨着清亮的眸子，明知故问。
顾邈文知道对方是想看自己的反应，可惜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走到楚芷黎面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全都是昨晚足够凝固的气氛。
放在桌上的餐盘拿起不对，放下也不对，最后接受了这个事实，轻嗯一声，算作回答。
“苦瓜好吃吗？”，楚芷黎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像是完全没有没有了芥蒂，和顾邈文随便聊着天。
可惜薄唇吐出的话，完全不像毫无芥蒂的样子。
苦瓜又怎么会有好吃和难吃的区别，无非是能不能咽下去的忍受程度。
顾邈文曾经被训练为了符合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基本各种菜系都吃过，苦瓜只能算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种。
她刚才打菜的时候，也是随便说了两个菜，毕竟好吃与否对她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楚芷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邈文筷子夹着的苦瓜刚送入口中。
浅浅的淡绿色，苦瓜片被切的极薄，要比顾邈文之前尝试的那次好了很多。
按理说在顾邈文的接受程度之内。
可惜，顾邈文觉得好苦。
“还好。”，哪怕口中苦到舌根，顾邈文面上还是冷静自持，还能夹起一片问楚芷黎要不要，倒像是真正的学姐学妹坐在一起吃饭。
哪怕面上是礼貌的拒绝，听到顾邈文邀请她尝的时候，楚芷黎眼中几乎可以算得上惊恐，顾邈文心中闷笑。
看来是真的讨厌苦瓜。
顾邈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是在记楚芷黎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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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4
对苦瓜退避三舍的楚芷黎，看着顾邈文微微蹙起的眉，也猜到了自然是不会好吃的。
若不是楚芷黎看的真切，怕是真的要信了顾邈文的“还好”。
嘴还是这么硬。
竟然还要她尝尝，可怕！
楚芷黎很难不怀疑顾邈文问的这句话是故意的，怕人真的要自己尝，急匆匆告别，顺带没有忘记拿着自己的课本。
“学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楚芷黎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真的是完美，一个合格的前任，露出一个完美的笑，作出一个完美的告别。
如果不是课本里夹着写满坏蛋坏蛋的纸条。
如果不是此刻两人对视间的沉默。
或许确实可以说算完美。
【宿主，你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003看着楚芷黎的笑，甚至和顾邈文的没有任何区别。
情侣之间还会互相影响越来越像的吗？
哦不对，前情侣之间还会互相影响越来越像的吗？
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不是它一个系统能够懂得的。
【怎么，我笑的很丑吗？】
楚芷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好像确实和顾邈文有些像，但是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楚芷黎的语气里带着点威胁，仿佛如果系统说出来一个字，下一秒楚芷黎就会和它解除绑定。
【不丑！很漂亮！】
求生欲让系统马上回答，连带着思考的瞬间都没有，这才让楚芷黎满意。
【爱听，多夸。】
楚芷黎说完之后便端着餐盘离开，路上和系统插科打诨，等着出了食堂的门，走到转弯处，才慢下了自己的脚步，没有再回头看身后的人。
楚芷黎说完再见后，顾邈文声音很轻，作了回应。
“再见。”
楚芷黎没有听到这两个字。
不过有没有听到对她们的关系影响也不大，顾邈文看着眼前的饭菜，之前她也会在食堂吃，并不觉得难以下咽，今天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舌根的苦一直蔓延，似是要苦到心尖。
看着楚芷黎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顾邈文才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
与餐盘相碰，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食堂人很多，明明很吵闹的环境中，顾邈文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声音。
她在心里重演了无数遍楚芷黎昨晚的话和动作，她学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但是仍然猜不出来结果。
顾邈文不喜欢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但是偏偏现在她做出的全是如此，她又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分析不透楚芷黎，现在竟然连自己都看不透。
手机屏亮起的消息打断了顾邈文的情绪。
第一条是小姨的，问她最近有没有空，说她在学校的事母亲已经告诉了小姨。
【不过小姨肯定不会阻止你们的，有时间可以带过来给小姨看看！】
后面跟着的是个摸摸头表情包。
从小到大小姨只有这个表情包坚持不懈的给她发。
顾邈文看到表情包轻轻勾了勾唇角，心情轻松了一刻，不想让小姨担心，回了句有时间就去。
不过有时间，具体是什么时间顾邈文也不清楚。
毕竟她现在也算如父亲母亲的愿。
也没有能带给方裳见的人。
划出下一条消息，果不其然是父亲的。
仍然是那几个问题，不过这次在最后发了张图片，点开是母亲的医院诊断书。
顾邈文暗下眸子，刚才的轻松也不复存在，看向诊断书的最后一行字，敲下字后便熄了屏幕，“会回的，不用再发了。”
夏秋之交，哪怕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烈，三十多度的高温也没有降下退却的样子，浓郁茂盛的枝叶却已有部分染上秋色。
楚芷黎走到一棵树下，盯着那唯一一片泛黄木叶的脉络，眨了眨酸涩的眼，看来她也做不到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云淡风轻等到没有人看见时，心里一层层的苦涩才会蔓延上来。
木叶上的脉络清晰可辨，楚芷黎轻抚上，比体温稍低的温度积聚在指腹，让她勉强能镇静下来。
楚芷黎想，她还是喜欢顾邈文的。
但是顾邈文喜不喜欢她。
问过，没有答案。
不喜欢她为什么分手之后又会在她的眼前晃呢？
楚芷黎觉得每个问题都是悖论，明明看起来很好回答，比课上的知识要好懂很多，但是分析起来最后只能得出一团乱麻。
无解。
无解就无解吧，想不通楚芷黎也不想再去纠结，但是现在反而比她预料的情况要好很多。
按她对顾邈文性格的猜测，还以为她分手之后，顾邈文肯定会躲得远远的，再不济也会尽量保持和她的距离，不会闹得特别难堪，也不会刻意接近，做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但是现在顾邈文似乎并不是。
起码从她的实际行动上来说不是。
所以现在顾邈文的靠近，都能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楚芷黎抿抿唇，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宿主，往好处想一想，说不定是顾邈文分手之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是想要挽回呢？】
【你觉得可能？】
楚芷黎没信系统的话，反问。
如果顾邈文真的是这样的人，楚芷黎都会怀疑这个位面出了bug。
放过手中的木叶，楚芷黎朝着校外走去，只是没有想到会在校门口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芷黎？”
陈可自从那晚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楚芷黎，发消息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是被拉黑了。
不得已才来学校门口找楚芷黎，但是她进不去校门，和保安纠缠许久还是被拒绝，无奈只能等在大门口，等着楚芷黎露面。
“陈可？”
楚芷黎没忘记这人，她还记得当时对方看不清颜色的头发。
也记得还是因为她，自己手机上的消息被顾邈文看的精光，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顾邈文解释这件事，只能默默吃下哑巴亏。
现在白日，没有了酒吧灯红酒绿迷蒙一片的灯光，楚芷黎终于看清了，头发是挑染了很多种颜色，不算很丑，甚至可以算得上时尚，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很难撑起来这种造型。
陈可就是那大部分人。
楚芷黎的思绪还飘散了一些，她自己的容貌偏精致小巧，也不是很适合，至于顾邈文估计也不适合，想一想若是清冷大气的顾邈文配上这个造型，还有点好笑。
不过怎么她又想起来顾邈文了？
“找我有事？”
楚芷黎拉回思绪，并不觉得她和陈可之间还有什么没有说清的事情，但是在陈可这里便是楚芷黎在摆架子，故意忽略她。
忍住内心的不悦，陈可开口。
“希希和倩倩都说你把她们拉黑了，我给你发消息也是，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不要帮忙？”
陈可的语气和神情都是关心的样子，说到后面想着拉楚芷黎左侧的胳膊，像是真的急了。
她最近是真的没钱，而且楚芷黎不来，她在自己的姐妹面前完全抬不起头。
楚芷黎轻轻侧身躲过，关心是假，找不到她这个冤大头是真。
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话说明白，陈可是不会罢休的。
“之前和她们几个人加上好友，很难说没有你的原因，现在是想我继续帮你们所有人买单吗？”
虽然原主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楚芷黎没有，不妨碍她给自己洗白，再给陈可扣一顶帽子。
陈可没有意识到楚芷黎话中给她挖的坑，马上接着跳了下去。
“确实是我介绍给你的，但是怎么能算我们逼你买单呢，难道我们还能逼你喝？”
陈可现在也知道楚芷黎是真的想和她撕破脸，刚才刻意做出来的关切转变为讽刺。
“那需不需要我把每次的账单给你，我们好好看看？”
对付陈可这样的人，必须要让她知道在自己的身上榨不出价值对方才会善罢甘休。
果然听到楚芷黎的话，陈可生怕她真的要算账，也不说什么马上离开，背影溜的比谁都快。
“哎——”
楚芷黎朝着人的背影又叫了一声，语气认真，果不其然看到陈可跑的几乎是飞起来。
轻轻笑出声，她倒是没想到陈可这么好解决，果然说到钱才是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只是楚芷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和陈可的话，全部被人看在眼中。
见楚芷黎走到了奶茶店，顾邈文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从食堂出来后，倒不是真的想跟着楚芷黎，她和柳曦儿约好晚上的团建，也需要出校做一些准备，只是没想到又会在校门口看到楚芷黎。
她自然也记得陈可，以为她是楚芷黎约过来，两个人要重新去酒吧。
解除关系是她自己提的，楚芷黎去酒吧按照道理她也不应该关心。
但是顾邈文内心潜意识，不想相信楚芷黎和之前一样，会仍然醉生梦死沉溺在玩乐中。
于是也没有立即离开，在后面接着听两人的对话。
等到听到楚芷黎说出那些好友和消息的时候，顾邈文才意识到那天晚上，是她误会了楚芷黎。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顾邈文才察觉到，那些消息一直都是她心里的刺，哪怕她忽略，还是存在。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毕竟她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喜欢楚芷黎。
她自己怎么可能能够有喜欢的人呢？
会失去的。
但是当心底的刺陡然被拔除，顾邈文只感觉心空了一瞬。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5%】
到了奶茶店的楚芷黎，听到系统的声音，疑惑地问。
【你没出问题吧？】
【宿主我是不会有问题的。】
楚芷黎点点头，行吧，那就是顾邈文有问题。
顾邈文不会真的在后悔吧？
想一想还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顾邈文不会哭着来找我吧，系统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答应呢？】
她确实很难想象顾邈文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明艳的脸庞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眼眶红红……
不过她觉得，可能到时候自己也不太会拒绝。
【宿主，黑化值下降了5%，不是50%】
所以……
其实还不用想这么远的事情。
楚芷黎：【……】
楚芷黎：【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芷黎，今天来的这么早？”
现在店里没有几个人，午后总是容易让人犯困，方裳趁这段时间眯一会。
“嗯，上完课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了。”
楚芷黎和方裳坐在一起，感受着此刻的清闲。
方裳刚才眯了会，现在已经不再困了，和楚芷黎接着昨天的话题聊着，也让自己更清醒些。
“芷黎，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方裳也不算是无缘无故地问，她看到顾邈文的消息，敏感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但是她自己的感情经验肯定不能再用，只能找些和顾邈文同龄的人问问，说不定还能学到些经验。
或许是方裳的语气太温柔，楚芷黎有了一股倾诉欲，将她昨天和顾邈文的事情尽量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给方裳讲清楚。
“所以是你…你的朋友和对方闹矛盾了，但是对方现在很反常？”
“嗯，现在我的朋友在想会不会对方确实不喜欢她。”
楚芷黎睫毛低垂了一些，看的方裳也有些心疼，耐心的帮人分析。
“其实我觉得应该还是喜欢的，如果是这样应该也能说得通。”
奶茶店经久飘散着淡淡的茶香，抚平人内心的躁郁，方裳的话仿佛都带着茶香进入她的心，让楚芷黎都生不起质疑的心。
“为什么这样说，如果真的喜欢还会分手吗？”，楚芷黎不理解，这偏偏也是顾邈文最伤她心的地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回答楚芷黎的疑问，方裳突然换了个话题，极为温柔的揉了揉楚芷黎的头，当做安抚。
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伤心。
方裳觉得能够被楚芷黎喜欢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说不定对方现在也在伤心。
楚芷黎知道方裳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这个，等着人的下文。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不自觉的蜷了一下，一种自然而然地紧张感从心里飘出来，落不到实处。
甚至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故事说不定会和顾邈文有关。
方裳悠悠的声音传来，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回忆之前的事情了。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小女孩的。
她有一天奶乎乎地问方裳，说她很茫然，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她的姐姐很厉害，父亲和母亲都更喜欢姐姐，什么都会做的很好，但是对比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好。
方裳安慰她，不用着急，每朵花盛开的时间都不一样，你也会有值得骄傲的事业和爱好。
某日女孩在姐姐的生日宴会上，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姐姐夸她说唱的超级好听，能不能以后多多给她唱歌呀。
女孩听到很开心，因为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在某一件事上做的好。
女孩兴冲冲地跑过来和方裳说起这件事，方裳温柔的鼓励对方，她也觉得女孩唱的很不错。
后来女孩慢慢长大，她真的很喜欢唱歌，但是家里人都不同意，只有姐姐和方裳支持她，她一直坚持着。
然而，在一次姐姐去接女孩比赛的路上，出了意外。
听到这里，楚芷黎本就蜷着的手忍不住收紧。
“女孩的姐姐……”
楚芷黎害怕听到自己猜想的那个答案。
可惜，有的时候事实总是如此残忍。
方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是车祸，她把妹妹保护在身下，最后哪怕及时送到医院也没有救回来。”
方裳把故事的最后讲完，女孩醒来之后说她再也不喜欢唱歌了。
或许这场车祸成为了家人反对女孩梦想最有力的证明，又或者女孩将全部的责任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后来接触到她的人，都知道对方讨厌所有的歌手、更讨厌唱歌，但是不知道原委，只当是天生就讨厌。
但是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和讨厌，就像也没有人知道女孩还有当歌手的梦想。
“所以有的时候，对方说不喜欢，不一定是真的不喜欢，或许有其他的苦衷呢？”
方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这个故事讲出来，顾家大小姐去世是因为车祸人尽皆知，但是起因是为了送妹妹音乐比赛无人知晓。
所以顾邈文之后不再敢喜欢上任何人或者物。
如果她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会不会对方也不会离去？
楚芷黎似乎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窥得了一丝的亮光，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骤然接触到的光感格外强烈，让楚芷黎不敢向前。
“方姐，这个女孩是顾邈文吗？”
或许是因为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楚芷黎嗓音有些哑。
方裳点点头，或许是楚芷黎提到的那个女孩和顾邈文有些像，让她又想起来这件事。
“不过小文应该不喜欢我提这件事。”
不能提代表对方还没有走出来，哪怕现在的顾邈文还好，但是方裳担心总有一天，积聚的情绪爆发会把顾邈文自己都吞噬掉。
“我不会和学姐提的，谢谢方姐。”
楚芷黎知道方裳讲的只有一部分，但是仅仅是这一部分就让楚芷黎胆战心惊，她控制不住想车祸后的事。
因为这件事，方裳和楚芷黎下午的情绪都不高，两个人尽管没有说话，但是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结束掉下午的兼职后，项艾刚好发来消息，问楚芷黎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团建的地方。
【好啊，我在学校门口奶茶店等你。】
两个人坐上车后，十几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是楚芷黎看到项艾拉着她要进去的地方，站定后没有动。
“你确定是这里？”
楚芷黎指着上面已经亮起来的名称“AMN-ktv”。
若是平时，楚芷黎或许还不会在意，但是刚刚得知顾邈文的一些事情，她都连带着对这些唱歌的地方有一些敏感。
“对，这是当时大家在群里投票投出来的，你不喜欢ktv？”项艾解释道。
楚芷黎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不过她只是在想这里的话顾邈文还会不会来。
压下心里的猜测，楚芷黎摇摇头，“没有不喜欢，我们进去吧。”
“真没事？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在群里和她们说一下，总不会勉强你必须在。”
项艾觉得她刚才见到楚芷黎的时候，对方脸色就不好，再联想到楚芷黎和顾邈文吵架的事情，安慰楚芷黎。
楚芷黎轻笑，让项艾放心，“怎么这么啰嗦，有事的话我再和你说？”
“那也行。”项艾还想和楚芷黎提一下顾邈文的事，不过还是忍住了。
顾邈文通常都很忙，来不来还不一定。
等到两个人进到房间的时候，基本人已经来的差不多，气氛也已经烘托出来，略显昏暗的环境里热闹非凡。
“两位大美女怎么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要罚？”
“这不是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吗，怎么现在就开始罚？”，项艾笑着问，自然而然地提高了音量，不过也没有生气，毕竟场子想要热起来，肯定要来几只出头鸟。
看来很不幸，她和楚芷黎就是这只出头鸟。
“话是这么说，不过两位也算是最后到场的了，我也不为难，喝了这两杯酒怎么样？”
其实还有两位没有到，不过他又怎么敢开顾邈文和柳曦儿的玩笑。
楚芷黎看向他端着的酒，度数不高，基本算是聚会最常点的酒，类似于饮料，也知道对方没有为难自己。
和项艾没有推脱，喝完之后总算找到了个角落坐下。
因为人多，KTV的包间定的是最大的一个，楚芷黎坐在角落的暗处，能注意到的人也很少。
随便拿了一杯酒端在手里，楚芷黎和项艾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过了会项艾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整个角落也只有她一个人。
耳边不知道是谁的歌声，但选的歌是熟悉的曲调，很温柔又带着淡淡的悲伤。
如果楚芷黎没有记错的话，这首歌应该是写歌手和她的爱人异地的那段时光。
两个人尽管身处异地，但是仍然牵挂着对方，心始终在一起。
歌的最后一句是——然而我爱她。
最后哪怕前期有再多的转折，若是有相爱的心，便不会分离。
唱歌的是个女生，下来之后便被人围，都笑着问她是不是有情况，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唱这个。
羞涩的脸红印证了大家猜的没错，她的对象还刚好是她们今天在场的一位，可以说算是特地唱给对方表白的。
知道这件事的大家，一时间起哄声更大了，楚芷黎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
好在凑完这一个热闹，大家又都急切的寻找下一个热闹去了，保全了楚芷黎的耳朵。
略有艳羡的看着正在私语的那两位女生，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
真好啊。
抿了口杯中的酒，楚芷黎默默在心中感叹。
关上的包间门不期然的打开，楚芷黎望过去。
柳曦儿和顾邈文。
“抱歉大家，今天稍微有些迟到，不过我们给大家特地准备了礼物，感谢大家加入我们学生会的大家庭！”
柳曦儿和顾邈文的手上，各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袋，看起来便是价值不菲。
已经把礼物拿到手的人，看了眼忍不住开口问：“这不会是会长和副会长自己掏腰包的吧？”
柳曦儿挑挑眉，“不然谁有这么大手笔？”
“会长和副会长万岁！”
“会长和副会长万岁！”
“会长和副会长万岁！”
……
气氛一时之间达到高潮，楚芷黎看着聚在一起的人，又抿了抿杯中的酒，没有过去，仍然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她注意到，从进门开始，顾邈文便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42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5
“芷黎，怎么不过去？”，项艾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上已然提着低调简约不失奢华的礼物。
楚芷黎略过她的问题，扶了她一把，看着人脸颊上的酡红，略微担心的问了一句，“你不会喝多了吧？”
怎么一会不见喝成这样？
项艾确认好位置坐下后，稍显迟钝的摇摇头，“我怎么会喝多呢，我可是千杯不醉好不好？”
楚芷黎敷衍地应了声，“是是是，你最厉害。”
她现在不得不怀疑刚才项艾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大家才灌她这么多酒。
“对了芷黎，你看会长送我们的礼物，是我一直想买没有买的香水！”
项艾开心的又拿出来让楚芷黎看了看，之后便小心谨慎的放进袋子后。
楚芷黎看不出价格，不过能让家境不错的项艾都这么珍惜，看来是真的很奢侈了。
不得不说，顾邈文很会拿捏人心。
楚芷黎看了眼包间对面站着的顾邈文，手上的礼物基本已经分完了，霓虹般的灯光闪烁，照在她提着礼物纤细若白脂玉的手指上，提着最后一份。
“谁还没有来领吗？”
柳曦儿疑惑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是多准备了一份还是有人没有领。
楚芷黎将视线从那抹身影移开，刚想松口气自己没有被看到，结果就听到旁边的人大声喊道。
“这里，芷黎还没有！”，怕人没有看到，项艾还特地大幅度地挥了挥手。
楚芷黎：……
项艾也是喝醉了，完全忘记了在她这里，楚芷黎和顾邈文还在闹矛盾。
全场的目光因为项艾的这声，都集中到了楚芷黎的身上，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尤其是当顾邈文看过来的瞬间。
大部分人自然都知道顾邈文和她的情况，此刻也全都露出了然的笑，“会长要不要亲自给人拿过去？”
在场的除了当事人，只有柳曦儿知道两个人的情况，她看向顾邈文手上的礼物，低声询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拿过去？”
顾邈文摇摇头，还不至于避嫌到这个份上。
纤瘦的脚踝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皮肤白皙无瑕，仅仅露出脚踝一节却也足够吸引目光。
楚芷黎看着顾邈文越过众人，从包间的中央来到自己偏僻的角落，最后在自己的面前站定。
她坐在包间的座位上，看向顾邈文的时候，要微微抬头，因此也更清楚的望向那双清澈的眸子，眼尾自然的浮着笑意。
“收下吧，每个人都有。”
顾邈文现在的一举一动似乎也没有了白日的反常，楚芷黎不至于在现在这个场合给她难堪，从她的手中接过了礼物纸袋。
“谢谢学姐。”
“不用谢。”
顾邈文手顿了一下，送完之后，在距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栗发披散在肩头，竟然让楚芷黎感觉到她的一丝温柔。
淡淡的玫瑰香气还残留在楚芷黎的周边，恰似她现在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旁边的人，杯中的酒在她时不时抿一口的情况下，竟然也快见了底。
还在想要不要续一杯的楚芷黎，便看到自己的面前多了杯不含酒精的纯饮料。
“少喝一点。”
女人轻轻浅浅的声音清透，绕过各种吵闹的声音清晰的落入楚芷黎的耳膜中，格外好听。
顾邈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旁边，饮料也是她递过来的。
楚芷黎默默看向桌上的饮料，还没有拿起便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会长，要不要来一首？”，正在切歌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提到顾邈文。
楚芷黎听到看向顾邈文，她的脸色似乎凝了一瞬，听到人拒绝，楚芷黎不禁也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
“想今天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楚芷黎没说她刚才甚至真的有些担心，若是顾邈文无法拒绝怎么办。
只能夹枪带棒的回了有几分脾气的话当做掩饰，顾邈文听到眉眼笑了一瞬。
楚芷黎也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她又不是在夸她。
顾邈文的薄唇贴上透明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听到楚芷黎的话，少见的没有笑着说她小朋友懂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也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这里？”
带了些忧郁。
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可以说，少有的温馨和静谧，在这个吵闹的酒吧，楚芷黎觉得此刻她的心才静下来。
“你是会长，应该一定要来吧。”
在这种气氛中，楚芷黎也收起了自己带着赌气的嘲讽，和人慢慢聊着。
她想起之前自己也没有这样，和顾邈文平心静气地坐下，两个人之间只有聊天。
“可能相比于我到场，她们更喜欢礼物到场？”
包间里的人已经从喝酒唱歌到了下一个环节，很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被转到的人，果不其然又被提问了最经典的问题：有没有喜欢的人？
似乎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这么一个人，有的时候你甚至忘了大部分细节，只有一个场景记得格外清楚，于是对方也成了记忆中不可忘却的人。
被问到的人也没有出乎楚芷黎的意料，回答的答案是有。
于是众人又急急忙忙开始下一轮，试图马上下一轮就让对方大冒险，给喜欢的人打去电话，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难得从顾邈文口里听到开玩笑的话，楚芷黎原本看他们玩游戏的视线停顿，特意看了眼顾邈文。
“什么时候学姐也这么没自信了？”
“就当你夸我了”，顾邈文挑挑眉，语气平和。
楚芷黎：？？？
顾邈文又开始不对劲了。
“你不觉得你今天很奇怪吗？”
或许是现在的气氛太好，楚芷黎不自觉的将今天心中的疑问问出来，手边的礼物袋不小心被压到，硌在她的手心。
顾邈文没有回答，视线凝视在楚芷黎精致漂亮的脸上，最后垂下睫羽，“是很奇怪，但是不知道原因。”
玩游戏的人似乎也想到了被遗忘的最大赞助商，也有可能是大部分人的底细都被扒的精光，他们想要转换新目标。
“会长，要不要来玩？”
“对啊，两位来这里不要再给我们撒狗粮啦，一起来玩！”
想照例拒绝的顾邈文，猝不及防被人拉起，走到了他们腾出来的位置。
“我们来啦，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楚芷黎拉着顾邈文坐下，问起规则，完全不显生疏。
“帮你找找原因。”
还没来得及感受着手心的温热，顾邈文便听到楚芷黎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仿佛自己以往的游刃有余，全部到消失不见，顾邈文只能一步一步地按照楚芷黎的节奏来。
但却莫名的安心。
顾邈文眨了眨眼，听着她们在说规则。
为了和其他人打好关系，顾邈文知道这种游戏是经常出现的，不过也碍于她的身份，她拒绝后大家也不会强求，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真心话大冒险。
“对，不过既然你们来了，肯定不能太简单，我们就第一局开开胃真心话，之后全换成大冒险怎么样？”
每个人都喝的微醺，酒精的刺激下奇思妙想也更多，对顾邈文的敬畏之心都被冲淡了不少，摆明了要让她们发生点什么。
楚芷黎轻笑，“好呀。”
顾邈文看着对方的笑意盈盈的眸子，好像楚芷黎不只是那个会撒娇的女孩，她同样可靠，也值得信任。
随意转动的空酒瓶晶莹剔透，哪怕是作为简简单单的游戏道具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楚芷黎看着瓶子转动的速度逐渐变慢，最后悠悠停下，一寸不偏的停在顾邈文的方向。
“很难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有人对着转瓶的人说，“技术这么高吗？”
哪怕是疑问，也难藏他话语里的兴奋，毕竟在场的人，谁会不好奇顾邈文的事情呢？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被问到的人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转到了顾邈文。
玩游戏愿赌服输，顾邈文也没有在意，“这次是真心话？”
“对，不过问题我们要讨论讨论！”
于是几个人便开始明目张胆的讨论，生怕问题太简单，浪费了这次来之不易的游戏机会。
要问顾邈文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或许一个月前问还足够让大家好奇。
但是现在楚芷黎就坐在顾邈文的旁边，这个问题和送分题又有什么区别。
和这个问题相关的比如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约会都失去了意义。
几个人抓耳挠腮的想着其他有新意的真心话。
“他们好坏。”趁着他们商量的时间，楚芷黎悄悄凑近顾邈文咬着耳朵。
人毕竟是她拉过来的，面上还是要对顾邈文有基本的人文关怀，不过顾邈文被针对，这个她也没办法帮忙。
谁让平时顾邈文太“仙气飘飘”。
而且说实话，她甚至还有些想帮他们出出主意。
不过这个不能说。
顾邈文感受到自己耳边微热的呼吸，对游戏还残存的陌生感也淡了几分，“你觉得他们会问什么呢？”
“唔……应该不用我猜了。”
楚芷黎好整以暇的看着几个人商量好，转过来看向顾邈文。
“我们想问会长，如果时间倒流，你想回到哪一刻？”
问题问出来的瞬间，马上有人跳出来反对，“这就是你们商量这么长时间的结果，也太简单了吧？”
“对啊，该不会是怕回去会长罚你们，会长可不是这样的人！”
“真的不打算换个问题吗？”
喧喧嚷嚷中，提问题的人也没有改变这个决心。
“就这个，这可是我们认真想的。”
毕竟想要穿回去的那段时光，总会有什么特殊的或者值得纪念的。
“五年前。”
顾邈文缓缓开口。

第43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6
众人也没有想到顾邈文会说出这么一个时间。
“五年前的话不就是学姐高二？”
这个时间他们也都不认识顾邈文，一时之间也都好奇了起来，五年前顾邈文都发生了什么事。
“学姐，你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啊？”
好奇的人也忍不住挠挠头出声问，想知道顾邈文的故事，其他人虽然没有问，但是眼睛都睁大了不少，还有的人特意把音乐声都关了，生怕错过顾邈文的话。
极为安静的情况下，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坐在中间的顾邈文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楚芷黎看了看顾邈文，她的神色如常，但是联想到顾邈文之前和不知道谁打电话的样子，整个人都格外苍白和脆弱，再联想到方裳给她讲的故事。
楚芷黎觉得五年前的事可能确实刻骨铭心。
但绝不是好事。
偏偏顾邈文不知道是在组织话语还是不想回答，许久没有出声。
极为安静的环境下，女声清脆动人，楚芷黎缓缓开口，看向提问的人，“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吧？”
默默帮顾邈文解围。
“哎……”
听到楚芷黎的话，提问题的人也才意识到，不过还是怀有希望的看向顾邈文，万一顾邈文想要给他们讲呢？
“进入下一个环节吧。”顾邈文顺着楚芷黎的话说道。
她没有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打算，毕竟这件事都是她的错，她只要自己记得这件事赎罪就好，用不得说出来获得别人的同情和可怜。
本想温柔拒绝的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楚芷黎会先她一步帮忙推辞。
听到顾邈文的话，虽然他们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强求，现在才有人意识到万一五年前的事情是不好的，不就是变相的在揭开顾邈文的伤疤？
好在大家也都没有过分纠缠，于是也主动转换话题，关掉的音乐又重新打开，恢复了热闹的气氛，“好，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大冒险啦！”
热闹的气氛里，楚芷黎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又靠近了些，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变得更小，只差贴在一起。
“谢谢。”
可能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听到，顾邈文的声音放的有些小，才特意靠近楚芷黎一些。
很真诚的道谢，顾邈文还不知道楚芷黎已经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只以为楚芷黎是出于好意，不过楚芷黎的话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她的尴尬，也减少了后续的麻烦。
毕竟她可以直接拒绝，但是出去之后，大家必然会对这一件事念念不忘，说不定会越传越广。但是楚芷黎用游戏的规则轻轻略了过去，大家反而不会深究，只当做游戏一场，也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玫瑰的香气因为包间人多味杂，已经淡去了不少，但是楚芷黎竟然觉得此刻的玫瑰仿佛拔掉了所有的硬刺，显得过分温柔，和之前扎刺的判若两人。
“不用谢，我只是维护游戏规则罢了，万一之后轮到我身上了呢？”
楚芷黎稍微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话说的有分寸有礼貌，除了没有之前的亲密感。
不过她这话也不全是安慰人，毕竟刚提问的人，马上就成为了下一个大冒险的对象。
顾邈文抿抿唇，也注意到了两人似乎距离太近，但是现在除了道谢，似乎她和楚芷黎也没有其他的话题可聊，只能沉默的继续看着她们的游戏。
偶然到了好玩的地方，楚芷黎便会勾勾唇角格外温柔的笑，还带着对游戏的专注，顾邈文偏头看过去时，侧脸便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又想起来，楚芷黎刚刚拉她进入游戏的时候，说的“帮你找找原因”。
所以在游戏里，真的能够看清她自己吗？
楚芷黎原本想的是真心话大冒险，说不定能让顾邈文说说真心话，有的时候人在平时不敢说出口的，在游戏的情况下，反而没有那么大的负担，更容易说出口。
尤其是在大家都很坦诚的情况下，效果更明显。
本来第一局转到顾邈文的时候，楚芷黎还在想能不能实现她想的目标。结果就被提了个格外敏感的话题，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楚芷黎知道顾邈文，在五年前肯定经历了些什么，不是无缘无故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今天顾邈文和楚芷黎都很顺利，除了刚才顾邈文被转到一次，接下来基本都没有再轮到她们。
“最后一次啦，看看是谁这么幸运！”
时间已经很晚了，毕竟学校还有门禁，大家也都不准备疯玩太久，决定玩最后一局当做结束。
楚芷黎一晚上都没有抽到，心情也很好，对着顾邈文笑问，“你说我运气这么好，要不要去买个彩票？”
顾邈文时不时地抿一口酒，骤然再次听到楚芷黎的话，也轻笑，“说不定会中大奖，不过那我是不是应该算最倒霉的？”
毕竟她可是第一把就被选到的。
“你这只能算一点点倒霉吧。”楚芷黎安慰她。
虽然顾邈文运气是确实不太好，不过有的人已经被转到两三次，比顾邈文还要倒霉。
如果有比较的话，那顾邈文也从倒霉变成一点点倒霉了。
独属于楚芷黎自己的说话方式，顾邈文好像今天的每时每刻都在认识不一样的楚芷黎。
如果楚芷黎能够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她一定会说，不是顾邈文在认识全新的楚芷黎，是顾邈文在认识新的顾邈文。
楚芷黎一直都没有变，她的有趣、她的可爱，只是顾邈文现在才认识到。
“那我们最后一场大冒险，也不要在场的人直接说，就从卡片随即抽怎么样？”
任何事情带上随机性，似乎都会增加刺激感。最后一场，大家也都更加兴奋，自然没有人不同意。
刚和顾邈文说完自己最幸运的楚芷黎，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落下去，便看到瓶口正正好好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偏离一丝一毫。
有的时候生活真的很喜欢开玩笑，不得不说，楚芷黎暗叹。
顾邈文看到结果的时候，楚芷黎作证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真诚和开心。
“你说我这个彩票还要买吗？”，楚芷黎目光幽幽看向顾邈文，略带着幽怨的眼神提醒对方，她刚才可是帮过顾邈文的，现在她可不要只看热闹。
顾邈文弯弯眉，“最后一局轮到的概率，可能更适合彩票的概率。”
更不用说楚芷黎的话音还没落，便发生了这件事，按照她的话说，这应该算中等倒霉了。
“我刚才可是帮你了……”楚芷黎眼尾扫了还在笑的顾邈文，一边小声和顾邈文抱怨的说，另一只手从他们准备的随机牌中抽这一轮的大冒险任务。
“是什么？”
“快打开看看！”
众人的目光都凝到了楚芷黎手中的卡片上，薄薄一张背面不透光，却让所有人都兴致勃勃。
“那我也帮你好不好？”，顾邈文也知道自己刚才笑的不地道，见到众人的目光到集中在了楚芷黎的身上，她的声音也放的更轻，只有距离极近的楚芷黎能听到。
楚芷黎刚想说“好啊”的回答，翻开卡片的正面。
和左边的第一个人接吻。
可以说这是随机卡片上经常会出现的大冒险，不过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正经人，没有乱搞的心思，所以他们之前才会自己想大冒险，在最后用随机卡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没想到楚芷黎手气会这么准，抽到这一张。
楚芷黎看向她的左边，应该是学生会的一位女孩，刚才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楚芷黎没有注意到，现在被提到，女孩也才意识到竟然是自己，整张脸都染上了红，羞涩的模样。
她最先是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楚芷黎的，楚芷黎漂亮的像是春天迎风而立的花，她不自觉的想帮人说话，之后更是趁机到奶茶店远远看过一眼，才知道对方性格也很好。
不过楚芷黎和顾邈文在交往的事，几乎全校都知道，她自己性格腼腆，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思，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楚芷黎。
现在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个机会，她看了看对面的顾邈文，难得的想大胆一次，却猝不及防地触到对方的眼神。
有些清冷，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还有着对她的敌意。
“不过芷黎对象在这里，要不换个人，换成右侧怎么样？”
陌生的女孩在楚芷黎的左侧，而顾邈文在她的右侧。
毕竟在众人眼里，两个人还在交往期间，这样的解决方式几乎没有问题，还能让他们磕cp，两个高颜值的人在一起谈恋爱谁不爱看。
楚芷黎也觉得没问题。
如果她和顾邈文没分手的话。
如果不是她们交往期间都没有亲，却在分手后碰到这种事情的话。
但是就算不亲顾邈文，她也不可能随便去亲另外一个女孩，还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在众人的眼里却是楚芷黎在沉默。
旁边已经泄气的女孩，心里又掀起了渺茫的希望，哪怕顶着顾邈文极有压力的目光，她也想开口。
但是话还没有开口，便看到顾邈文俯身靠近楚芷黎。
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楚芷黎和顾邈文宛如鸳鸯交颈，发丝缠在一起，看不清两个人的脸，于是众人都以为两个人真的在接吻。
还是顾邈文主动！
只有楚芷黎知道，顾邈文吻到的是她的脸侧，轻柔而软的唇瓣落在她敏感的脸颊旁却迟迟没有移开，加上两人卷长的头发遮掩，很像在接吻的姿势。
“帮你，说都做到。”
极为贴近的姿势让楚芷黎的全部心思都落在了顾邈文的身上，轻如羽毛的呼吸落在楚芷黎的脸上，细微的有些痒。
连带着顾邈文的话，都贴近她的耳廓回响，带着略微清浅的低沉，让她感觉到缱绻温柔的错觉。
楚芷黎几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身体完全不敢动，整个人只有透亮的眸子眨来眨去，最后与顾邈文对视。对方的眼睫又长又翘，乌黑的瞳孔如琉璃般清澈透明，望向她的瞬间像是落入玫瑰园，满眼只有对方。
大脑空了一段时间后，完全顾不上旁边人的起哄，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等到顾邈文在脸颊柔软的唇瓣离开后，那抹温热却还仿佛残留在她白皙的脸颊侧面，缓缓她才想起来顾邈文刚才说的帮她是什么意思。
所以是因为她刚才帮顾邈文解围，所以她也在帮自己吗？
左边的女孩看到这个情景，看到这极为般配的一幕也知道自己毫无希望，无论是楚芷黎的不拒绝，还是顾邈文出乎意料的主动，失望的垂下头忍住没有露出难过的情绪，拿着手边的包静悄悄离开了包间，也没有人注意到。
其他人如愿的看到了他们想看的画面，也都心满意足，纷纷给楚芷黎和顾邈文送上祝福之后，都各自离开了包间准备回学校。
最后，熙熙攘攘散去，热闹全部消散，吵闹变为寂静，楚芷黎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原本想送项艾的楚芷黎也被人拦住，女生贴心的让她放心把人交给自己，她和顾邈文一起走就行，最后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哎，不是……”
楚芷黎想说她就是和项艾一起来的，谁知道对方完全不给机会连喝醉不知道清不清醒的项艾，都主动开口，模糊不清的说要和这位姐姐走，拒绝了她扶着的手。
只剩下两个人，楚芷黎没话找话，尽力缓解现在有点奇怪的气氛，毕竟她也没有想到顾邈文会这么突然这么主动的吻她，“学姐还挺守信用。”
不对，吻脸颊还是和吻不一样的，楚芷黎默默在心里划清概念，这只是个帮忙罢了。
但是还是很震惊啊！楚芷黎在心里呐喊，她原本想的是，顾邈文和陌生的女孩她都不会勉强，毕竟她觉得顾邈文也不会同意，最后只要她自罚三杯酒，即使被大家笑笑也没有关系，毕竟大家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勉强。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无意识又揉了下自己被吻过带着些绯红的侧脸，语气倒是伪装的很平静。
还在胡思乱想唯独不看顾邈文的楚芷黎，正在等着顾邈文开口，随即感觉到手里被塞上了自己的包。
“该走了，要不然又要门禁了。”
“哦。”楚芷黎默默的跟在人的身后，一提到门禁两个字，她又想起了那个晚上的酸痛感，胡思乱想也没有心情了，急忙的跟在顾邈文的身后，带着些乖。
“等等……”楚芷黎原本走在顾邈文的旁边，出了包间门又被叫住。
东西忘拿了还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还是想解释刚才的事？明明只是一个动作，楚芷黎感觉自己现在能解读出无数种概念，思维又开始各种发散。
包间的灯光为了烘托气氛，一直都是暗色调，等到出来到走廊，亮白的灯光让眼前重新变的清清楚楚，顾邈文才注意到楚芷黎的侧脸上有很浅很浅的唇印。
她留下的。

第44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7
唇印很浅，若不是楚芷黎的皮肤白皙如瓷，带点粉便会特别明显，或许顾邈文都注意不到。
但是正是这种浅粉色落在脸颊的一侧，像是灿烂盛开的绯色樱花，本带着色情意味的唇印，现在也只是衬得楚芷黎面若桃花。
楚芷黎眸光闪亮，哪怕突然被叫停也没有不耐，稍微歪了歪头看向顾邈文，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顾邈文稍稍靠近抬手，抚上那一片浅粉，或许是楚芷黎刚才碰到过的原因，颜色已经微微晕染开，她的指腹感受到脸颊的温软，轻轻擦拭了下不敢用力，唯恐落下痕迹。
恰如同她吻上时候的力度。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0%】
楚芷黎在对方靠近的时候，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指腹在她的眼睑下方轻点，像是偶然的花瓣落在清澈的溪流，没有声息，但是点在水面的时候掠起丝丝波澜。
熟悉的气息像是完全将她拥在怀中，但恰恰是因为没有，反倒显得若即若离，更加暧昧缱绻，让人沉醉。
“有东西吗？”感受到指腹的触感离开后，楚芷黎眨了眨眼问道。
不过问完之后，楚芷黎想到刚才顾邈文擦拭的地方，好像和她吻的是同一侧。
同一侧的话。
楚芷黎不由自主的看向顾邈文的唇瓣，像是人们常说的薄唇寡情，沾了些酒便如同玫瑰上清晨的雨露，不由得让人想绽开的美景。
或许因为是团建聚会的原因，顾邈文选的口红很日常，是很温柔的色调，很好看也很适合顾邈文。
不过楚芷黎总觉得唇色相比她最先看到的时候要淡一些，所以该不会刚才她的脸上是……
“有片白色的碎纸屑，很小。”
顾邈文捻了捻指腹随后垂在身侧，她假装手上的是纸屑，没把真正的说出来，但是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楚芷黎哦了一声，继续跟着人往外走，接受了顾邈文的说法没再追问，她记得包间内似乎与纸屑相关的物品并不存在，更不用说还落在了她的眼睑下。
不过她也没有揭穿顾邈文。
出了ktv，楚芷黎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好在现在不算太晚。
顾邈文的车停在车库，这里没有直达地库的通道，只能从ktv的门外绕路进去，所以她看到楚芷黎突然停下，站在路边，以为对方有着急的事情要回，默默等着人。
楚芷黎看着确定地点后，手机上有人接单的消息，安心的放下了手机，随后犹豫了片刻看向在她旁边站着的顾邈文。
她记得顾邈文不是自己有车吗，难道是今天没开？不过顾邈文今天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那么多的礼物，打车来的话也不方便，所以也可能是她坐柳曦儿的车？
不过现在似乎柳曦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楚芷黎随便猜着，但是她好像看到顾邈文并没有打开过手机，是在等司机还是想和她一起拼车？
如果想和她一起拼车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同意。但是不同意的话，好像又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同意的话，那自己不是就太没有脾气了，楚芷黎胡乱想着。
两个人现在谁都没有看着手机，站在路口，纷纷等着对方“忙完”自己的事情。
顾邈文在楚芷黎看手机的时候，礼貌的偏过头没有去看内容，见对方放下手机处理好事情的时候，想要继续往车库走，但是楚芷黎却停在原地。
“不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芷黎好像并没有想继续走的意向，顾邈文带着些疑惑地问。
“走啊。”楚芷黎点点头，她这次还是没有带身份证不能住酒店，要是错过学校的门禁只能露宿街头了，当然要抓紧回去。
不过打车的司机还没有过来，这也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而且顾邈文不是也在等车，为什么要问她这个，不想和她站在一起等车？应该不至于吧，她觉得现在的顾邈文就算不喜欢她，肯定也说不上讨厌她。
“那走？”，顾邈文虽然有疑问，不过还是又问了一遍。
“车还没到呢。”楚芷黎打开手机上的打车消息，让顾邈文看清楚，真的不是她不想走，打车软件上显示还有十分钟司机才到。
“你也在等车，还差几分钟？”楚芷黎等车无聊，又关心了顾邈文一句。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说完话之后，顾邈文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不是生气的那种，更像是一种无语，还带着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
“所以你刚才是在打车？”
路口不时有行驶速度极快的车飞驰而过，路过时掀起的风将顾邈文的声音都吹的有些远，不过情绪还是很明显。
楚芷黎点了点头，她刚才不是已经把软件页面给她看了，而且说的也够清楚，怎么感觉顾邈文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一样。
顾邈文深吸了口气，她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和楚芷黎竟然聊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叹了口气，“我开车来的，带你回去。”
楚芷黎眨了眨眼，迟疑地试探，“带我回去？”
她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毕竟她并不觉得顾邈文现在还有义务开车带她。
不过事实好像和她的猜想相反。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顾邈文见到对方的不确定，心里低低叹了口气，看来对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现在取消打车要收违约费……”
楚芷黎微低下头，看了眼手机，略显心疼的开口，哪怕违约费不贵，但还是舍不得。
若是平时，顾邈文哪里会在意这十块钱的违约费，直接会对楚芷黎说一句“我帮你补上，现在上车”。
但是在她想要启唇的那一瞬间，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和楚芷黎的争端。
她也是自以为的能够用相等价值的东西补偿，最后一团糟。
放在这件事上，她似乎隐隐约约的能够理解当时楚芷黎的心境，或许楚芷黎心疼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钱，而是与之不匹配的失去。
在她们的关系里，或许楚芷黎在意的也不是从她这里能得到多少，她失望的也是与她们两个关系不符合的相处方式。
她用钱把楚芷黎的违约费补上，并不是代表楚芷黎没有失去。
她以为送给楚芷黎礼物便能赔罪，两人之间的关系用钱就能维持。
但是她们分手后，恰恰最容易还清的是钱，最难说清楚的是她以为的从来没有的感情，是她现在的小心翼翼。
顾邈文难得不知道如何在合适的场合，说出合适的不失身份的话，又不敢随便敷衍，最后只能笨拙地安慰楚芷黎，“可以假装把你的违约费，当做给我的车费。”
不过能够有免费的车，楚芷黎还是取消了打车，听到顾邈文的话，开玩笑，“那顾师傅我们走？”
顾邈文何时给人做过司机，现在听到楚芷黎的玩笑话也不恼，见她没有意见取消打车后，便眉眼弯弯，唇角的笑意也跟甚，带着人向车库走去。
等到坐上车，楚芷黎看着驾驶位的顾邈文，眼神灼灼的望向她，“所以你刚才是特意在等我，想带我一起走？”
她现在倒是对顾邈文十分好奇，明明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会有人变得这么快，难道真的是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不过这个问题也带着明知故问的意思，她挺想知道顾邈文会怎么回答。
楚芷黎总是热烈阳光的，不带一丝阴霾，连同她的目光也似乎带着温度，落在顾邈文的身上，身体都似乎有些升温，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
不知道为何顾邈文竟然觉得此刻的楚芷黎有几分侵略感。
“别说看在我是你学妹的份上，那怎么这么多学姐学妹，你不和她们一起走，还是说只来得及接上我？”
楚芷黎此刻头脑格外的清晰，甚至提前把顾邈文可能说的借口提前否定，让顾邈文刚刚准备开的口又闭了回去。
“是在特意等你。”顾邈文承认。
楚芷黎满意的点点头，顾邈文以为已经过了这关，刚想启动车，便听到楚芷黎的下一句话，不大不小，但是她的手一松，还没有启动的车彻底熄火。
“那你刚才亲我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顾邈文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燃起了一束小火苗，不断地撩拨着她的内心。
“因为你也帮了我……”顾邈文抿抿唇，她说谎了。
她还记得包间里楚芷黎左侧的女孩，看向楚芷黎的时候脸上飘着羞红，是她最经常看到的，之前凡是有人来找她表白，都是这样的神色，似乎所有的暗恋和喜欢都有着过分明显的特征。
她对小女孩内心的羞涩不感兴趣，但是她不能保证楚芷黎也不感兴趣。毕竟她们年龄一致、和她相比也更可爱单纯，怎么看都要比她更适合楚芷黎。
她记得女孩似乎是她亲自面试的，踏实能干又不失活泼天真，当时柳曦儿和她说，或许这个女孩可以做顾邈文会长职位的继任。
很优秀。
顾邈文很少承认其他人优秀，因为她在各方面都有着足够的实力。
除了感情。她一无所知。
所以她惶恐担心。
她第一次会觉得其他人在某一方面或许真的会比自己厉害，比自己幸运。
而且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她现在和楚芷黎刚刚分手，连阻止的理由都没有，如果楚芷黎真的愿意完成这个游戏，她甚至只能看着。
没有阻挠的借口。
那时她才意识到楚芷黎所说的，在游戏中找到答案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要和楚芷黎毫无关系，更不想看着楚芷黎和其他人在她的面前亲热。
卑劣如她，她在众人的推波助澜中落下一吻，她害怕楚芷黎的突然推开，所以她还要说一句是在回报楚芷黎。
陌生女孩的离开她也看到了，甚至在对方轻轻阖上门的时候，顾邈文还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希望楚芷黎不要记住对方，两人之后甚至不要再见面。
现在这件事又重新被楚芷黎提起，她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理由，却不再敢想往下想，是楚芷黎又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吗？还是在怪她的自作主张？
如果真的是在怪她的话，她该怎么做呢？她好像一直都留不住什么东西，现在也没有办法留住楚芷黎。
“哦……是想帮我，所以为什么不选择帮我喝酒呢？”
毕竟楚芷黎可以选择喝酒，再说顾邈文也是会长，若是她出口，又会有谁会真的逼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学姐可能不清楚规则……”
楚芷黎自言自语，像是在给顾邈文台阶下，但是视线却没有收回，顾邈文觉得自己向来平静的内心，总是在被楚芷黎牵着走。
她的手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紧紧松松，顾邈文的心便随着这条线起起伏伏。
“是还不清楚规则……”顾邈文喃喃，握在方向盘上的掌心已经有紧张的汗意，她不知道楚芷黎会不会相信，但是她只知道自己如果将内心真的想法说出来，或许现在马上便会失去楚芷黎。
她又在说谎，她最擅长举一反三，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学校展牌里的优秀学生代表，哪怕从来没有玩过真心话大冒险的她，扫一眼也能清楚规则。
但是她现在说，她不懂规则。
楚芷黎听到顾邈文的话，了然的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那若是其他人帮了学姐，学姐也会这样报答吗？”
不给顾邈文留一丝退路。
半开的车窗，能感受到夜晚清爽的微风，楚芷黎将被风吹起的发丝拂到耳后，好整以暇的等着顾邈文的回答。
当然顾邈文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两人都知道，现在楚芷黎才是猎人，顾邈文没有拒绝的机会。
“只有你。”
只会帮楚芷黎。
顾邈文纤长的眼睫微微敛下，这个问题她不能欺骗楚芷黎，她也说不出谎话，若是在之前，她不会接触任何人，从过去到现在能够让她这样帮助的只有楚芷黎。
顾邈文甚至觉得可能以后她也只会这样对楚芷黎，只有她一个人。
楚芷黎满意的点点头，像是老师在教着学生一步步的解题，好在学生很听话，哪怕在这个过程中有着微不足道的错误，但是无伤大雅，最后还是得出了正确答案。
“那为什么只能是我呢？”
楚芷黎靠近顾邈文，像是之前顾邈文靠近她的每一次，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期待。
弯起那双清丽的眸眼，任谁都无法拒绝。
顾邈文的心，如同停在最高点的过山车，下一秒便会坠落。
然而她又在顾邈文想要开口的时候，打断了她，“我随便问问，学姐开车吧，要不然真的要过门禁了。”
最后的问题算是课后作业吧，而且现在楚芷黎也没有做好准备听顾邈文的回答。
时间才是最好的答案，她也害怕顾邈文只是一时兴起，她更想要顾邈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轻拿轻放，却在顾邈文的心里掀起波涛汹涌，像是刮过一阵飓风，将楚芷黎在她心里吹的到处都是。
“好，不会让你被锁在校门外的。”
顾邈文竭力忽略自己微乱的心跳，答着楚芷黎的话，像是两人之间刚才的对话都不存在。
“那就好，我相信学姐。”
相信她不会被锁在门外，还是相信她的话，亦或者是相信她会对那个问题给出满意的回答？
女孩轻轻的一句话，却像是钓起一只饵，她迫不及待咬上钩，却又有更大的饵，很厉害的猎人，顾邈文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名为楚芷黎的天罗地网中，但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两人在路上也没有再谈刚才的话题，气氛也没有刚才的紧张，轻松不少，到了学校门口，刚好赶上了门禁。
到了宿舍楼下，楚芷黎朝人挥挥手，“晚安，学姐。”
顾邈文同样道了晚安声音好听，楚芷黎好心情的开门回了宿舍，她今天晚上应该能睡一个好觉。
顾邈文站在楼道，看着楚芷黎进了宿舍，默默站在原地几秒后重新下了楼，深夜的风哪怕温度并不低，但还是带了些凉意，但是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尽力清醒。
随便打开手机，最多的是柳曦儿的信息轰炸，刚才在包间里和楚芷黎坐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有和柳曦儿说过话，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在意。
柳曦儿：【你和楚芷黎不是分手了吗。】
最新的一条发过来，顾邈文轻点回了过去。
顾邈文：【分了，没骗你。】
柳曦儿：【你总算知道回我消息了，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和楚芷黎待在一起？】
柳曦儿在上面还给顾邈文发了好多消息，不过顾邈文随意扫了眼也不是很重要，就只回了第一条消息。
不过柳曦儿也不在意，她接着问。
柳曦儿：【那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别说你这种人会对前任做这种事情！！】
柳曦儿自然知道顾邈文不会骗她，但正是因为不会骗她才更让她理解不了，在她这里顾邈文若是有了前任，必然会清除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联系，又怎么会主动帮人解围。
她认为在今天顾邈文见到楚芷黎的第一眼，便是当众宣布两个人分手的消息，才是她想象中的顾邈文。
顾邈文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却又觉得那一句话用来解释都不够合适。
顾邈文：【她是特别的。】
柳曦儿：【你完了！】
柳曦儿：【你彻底完了！】
她当时看到顾邈文说分手的时候，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没想到现在预想成真。
顾邈文没有再回放下手机，想到刚刚和她说晚安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她愿意。

第45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8
两个人在这次见面后，之后几天便再也没有见过。
唯一的一次，似乎是顾邈文来找方裳商量事情，她那个时候刚刚到奶茶店，碰上要出门的顾邈文，仍然优雅知性，但是似乎又多了些疲惫。
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顾邈文便离开了。
不过也不像是顾邈文在躲着她，楚芷黎在论坛看到有人讨论，说是在某次的宴会上看到了顾邈文，应该是在逐步接手家里的公司，忙是肯定的。
楚芷黎自己剩下的几天按部就班上课，她也慢慢懂了许多知识点，相比前几天什么都不懂要好上许多。
终于到了周末，她买上车票准备回家看奶奶，等到坐上车之后，她才意识到原主的家里有多偏远。
接连转了三次车，等到在车上最后的一个小时，因为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起伏感受的清清楚楚，楚芷黎都怕自己再做下去要吐出来。
路边随便生长的树木枝桠横生，公交车偶尔刮到树枝，打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让她的晕眩感更重。
等到下车的时候，楚芷黎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过了一次，缓了好一会才继续看着地图找路。
刚才的是公交车的最后一站，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只能楚芷黎自己走过去，她庆幸今天穿的鞋是平底舒适的类型，走在泥土路上也不会有太多的不舒服。
因为是山区，楚芷黎的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期间还绕了好几次路，哪怕她有着原主的记忆还让系统帮忙盯着，才在中午过半的时候回到了家。
“奶奶！”
楚芷黎看到了原主的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收拾的整整齐齐，最外面围着一层低矮的篱笆，很有家的感觉。
楚芷黎没有在院中看到奶奶，便先喊道，顺便把自己带回来的特产和保健品顺手放到一旁，其中还有她带来给叔叔家的礼物。
原主的父亲和母亲已经离世，所以她一直和叔叔家加上奶奶一起生活，不过也是这个原因她的叔叔婶婶对她也都有些意见。
在原主想要上高中的时候就极力阻止，还是奶奶不同意，才能让原主有现在的成就。
不过楚芷黎也清楚，家里本来也就不富裕，这么些年，哪怕叔叔嘴上说嫌弃她，但到底还是帮衬了许多，所以她买礼物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他们。
现在叔叔一家都在外面务工，没有在家，只有奶奶在，不过这样也好，楚芷黎还没有和亲人相处的经验。
她刚放下东西，便看到门内走出一位老人，身子微微带着些佝偻，但是脸上的慈祥掩盖不住，看到她的瞬间眉眼哪怕带着惊讶，却还是难掩笑意和惊喜。
“小黎，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吗，怎么还会？”在老人家眼里学习是最重要的。
楚芷黎带着笑，耐心解释，顺便搀着奶奶的手臂进了屋，“奶奶周末是假期我们放假，不会耽误课的，而且我想奶奶了不能回来吗？”
最后带着的撒娇，奶奶是真的拒绝不了，“小黎就会哄我开心，今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那我一会帮奶奶打下手！”
或许是奶奶本身带着的慈祥，让楚芷黎很快的就能和她熟悉起来，撒娇卖萌更是不断，逗得奶奶笑意连连。
不过奶奶在看到楚芷黎带回的东西时，还是念叨了几句，“都说了不要给我带东西，你自己在学校过好，好好学习就行……”
楚芷黎没放在心上，毕竟哪怕奶奶念叨也只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她在买东西带回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奶奶，右边的是我给叔叔他们带的，到时候他们回家了奶奶帮我给他们。”
“好孩子……”奶奶在听到楚芷黎说还给叔叔带东西的时候，更是感动。
楚芷黎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的早，是她一直在带着，还怕人长歪，结果这次回来的楚芷黎不仅更懂事更体贴，甚至连带着她的叔叔都能顾及到。
“好啦奶奶，是不是该做晚饭啦，我陪你一起去。”
楚芷黎见奶奶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一时之间也是连忙有点慌，急忙转移话题，怕奶奶是想起了伤心事。
“好，要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奶奶的手拉着楚芷黎，因为劳作的原因，奶奶的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和疤，带着粗糙，但是莫名地让楚芷黎感觉到从心底升起的温暖。
“那我要做奶奶爱吃的，奶奶教我！”
……
顾邈文上次回复完要回家之后，她的父亲大概也知道她是妥协了，不再提这件事，转而安排给她各种各样的公司工作，一直到要回家的这天才处理完。
“回来了？”
顾邈文将手中的包放下，看向坐在主位的顾父，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悠悠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语气。
“母亲呢？”
顾邈文不想和顾父在这里进行没有意义的寒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叫她回家的时候那么着急，现在反倒无所谓，还能安然地坐在这里品茗弄茶，而且按照道理本来出差回国的母亲也不在。
顾父手上的茶杯是他近来淘过来的孤品，瓷脉清晰透明，没有任何瑕疵，世间仅有此一套。
他已经稀罕了两三天，今天特地拿出来，也是想让顾邈文欣赏，结果对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叹了口气，顾父放下茶杯先安抚人，“你母亲刚发了消息，说是马上回来，你先坐下等等。”
顾邈文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坐在了离顾父最远的位置，蹙起的眉还是没有下去。
她觉得现在的顾父有些奇怪，明明说的是母亲身体又问题，为何现在他一点都不着急，还能有心思在这里泡茶。
“母亲身体怎么样？”
她之前看到顾父发来的诊断书后，特意抽了时间问自己认识的医生，说母亲的身体情况不算特别坏，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否则便会恶化。
所以这段时间哪怕忙的要命，她也没有任何意见，少见的没有和顾父作对。
“你母亲身体现在还算好，一会留下吃午饭，别和你母亲作对。”
他们之间的对话仿佛是在走特定的程序，冷硬没有感情，除了这些话题便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聊的了。
顾邈文也没有再问其他的，至于母亲的身体，还是等一会见到之后再问本人。
低头打开手机，翻到朋友圈便是楚芷黎，抱怨回家的路有点难走，但是好在顺利见到了奶奶，配图是一条土路和刚刚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
顾邈文抬眸看向厨房，家里专门的厨师正在准备饭菜，摆盘精致，餐桌更是装潢精致，但是比起楚芷黎随便拍的照片，反倒不像是用来吃的，更像是用来看的。
在楚芷黎的朋友圈下点了赞，顾邈文点开和楚芷黎的聊天框，内容还停留在几天前，也再没有新消息。
顿了顿顾邈文想到刚才的朋友圈，找到了话题发了一句：【看起来奶奶做的饭很好吃。】
没有等到回复的顾邈文，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
身着西装的女人大概四十岁出头左右，头发盘起严肃精英的模样，表情也是冷的，是顾邈文的母亲方筝。
“母亲。”顾邈文站起身。
好像母亲一直都是冷着脸的，从来没有笑过，哪怕她的下属说今年公司又盈利翻倍了多少，她都是轻点头，然后补充一句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继续努力”。
在家也是如此，见到她年级第一的成绩，不会夸奖也不会称赞，只是指出来她试卷的某一处错误，“如果你细心一点的话，这次的分数还可以更高。”
后来顾邈文也就不期待母亲的笑了，可是她明明记得，在更早的以前母亲并不是这样，只是母亲的笑向来不属于自己。
“嗯，回来了。”方筝看到顾邈文在家也不意外，这次也是她让顾父把人叫回来的。
顾邈文和方母打好招呼后，准备接过她手中的包，结果便看到方筝进门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小文来和人问好，刘阿姨和她的儿子刘帆。”方筝想来冷淡的脸上，在介绍人的时候竟然带了些笑意，一边说一边把人请到了客厅。
刘母应该和方筝是合作伙伴，也是一样的精英装扮，两个人偶尔还会聊起公司合作的事。
旁边的刘帆和她差不多的年龄，显得有些拘谨，只是偶尔会打量一眼顾邈文。
“刘阿姨好。”
顾邈文压下心中的怪异，方筝之前从不会带人回家做客，和刘母问了好，只是旁边的刘帆她也没有清楚怎么称呼，索性略过。
“你们都到家了，就不要再聊工作了。”顾父和人打了招呼，特地拍了拍刘帆的肩，笑着夸了一句，“我记得当时见到小帆他才十几岁，没想到今年都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
“顾总说的对，既然是普通的聚会，肯定不能聊工作了，不过咱们都年纪大了，和她们年轻人肯定聊不来。”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儿子，刘母自然很开心，把刘帆往前推了推，和顾邈文靠的近了点。
她看顾邈文不仅好看，听说学习也好，更重要的是两家门当户对，简直是天作之合。
想到这里刘阿姨的脸上笑容更加藏不住了。
如果说刚才顾邈文还是疑惑，为什么今天的方筝这么奇怪，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也了然。
了然之后便是沉默，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无论如何父亲都要把她叫回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脸色不错的母亲，诊断书上却很严重，为什么看到她在学校的恋情之后，会这么生气，马不停蹄的要她回家……
联姻当然需要她在场，为此甚至不惜假装生病来骗她回家。
可惜在她明白这件事的前一秒，没有任何人询问过她自己的意见，她所有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
“顾小姐，你好。”
刘帆今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在来之前也知道是要联姻，知道不可避免无法反对，已经做好对方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在意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要联姻的这位顾小姐，竟然这么美。
因此他也拿出了自以为最风流倜傥的笑容，毕竟他认为靠着自己的外貌，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会不动心。
顾邈文现在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到刘帆伸出的手，睨了眼并没有搭理。
旁边的方筝看到顾邈文这样，“小文，人家和你打招呼呢。”
刘帆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以为顾邈文是走神，又喊了一声，“顾小姐？”
顾邈文仍然没动，这次气氛也冷了下来，刘母脸上的笑意也少了几分。
“小文！”方筝厉声，语气里全是警告。
“想要联姻？”，顾邈文没理旁边站着的方筝和刘母，勾起唇看向还在伸着手的刘帆。
联姻两个字被摆到明面上，总是不太好听，哪怕今天在场除顾邈文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了联姻。
看到顾邈文脸上的笑，刘帆的脸也红了几分，哪怕听到联姻心里不舒服，还是说了实话，“是……我们门当户对，联姻也是两家强强联合。”
顾邈文状似了然的点了点头，方筝和顾父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就算把话说开，只要顾邈文不反对这件事，过程也没有那么重要。
“联姻什么的也不重要，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刘母在旁边打着圆场，说着些场面话，方筝也带了些笑点点头，刚才还冷滞的氛围又重新热了起来。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喜欢女的？”
顾邈文说完这句话，客厅完全寂静无声，刘帆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顾邈文，你在说什么？”
方筝气急，声音极大甚至带着些刺耳的尖锐，若是之前完全不会在外人的面前有这样失态的一面，足够证明她现在是真的生气。
“我有女朋友的事您不知道吗？”
顾邈文脸上还是那抹笑，看向方筝的时候却带了些讽刺。
“孩子还小不懂事，怎么可能会喜欢女生……”
“联姻当然作数，改天我们再聊……”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父拉着已经呆在原地的刘母和刘帆到一边，耐心的解释。
落在顾邈文的耳中，却是在提醒她自己，永远都是家里的一枚棋子。
“不可能联姻的，喜欢女生也不会变。”
顾邈文的声音沁了冷意，但是也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绝无可能。
“你太让我失望了！”方筝生气地扬起手举到头顶，停顿片刻还是打下，清脆的一声。
像是珍贵的瓷器碎掉。
被打的顾邈文侧过头，闭了闭眼感受着痛意，再看向眼前还带着怒意的方筝，她好像期盼的亲情都是笑话一场，在此刻突然释怀。
“我不是一直也没有让您满意过吗，又不是第一次失望？”顾邈文自嘲。
顾父和她的母亲方筝是商业联姻，不过因为方家的实力更强，加上方筝是事业型女强人，顾父爱各种收藏品，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感情可言。
在结婚之后，生下两个女儿，大女儿跟了方筝的姓，叫做方羽，二女儿就是顾邈文，跟了顾父的姓。
因为方羽是家中长女，方筝一直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对待顾邈文也因为跟的不是自己的姓，便对她更加疏远，完全是放养的态度。
顾邈文唯一能感受到的关爱便是来自姐姐方羽和小姨方裳。
她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其他的朋友都能够有爸爸和妈妈的关心，自己却一年都见不到爸爸妈妈的面。
后来好不容易一次过年，她做了好久好久的手工画，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妈妈，最后偶然在客厅的垃圾桶里见到。
那时候顾邈文七岁。
她从垃圾桶捡了回来，藏在自己的房间一年又一年。
后来她不再渴求父爱母爱，慢慢长大也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优秀，方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就像那幅送出去又被扔掉的手工画。
没有价值的东西方筝甚至不会拿上楼再扔，也不会有任何感动，更不会在乎她。
从那以后顾邈文吃喝玩乐，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人们再提起方家的女儿，也只能想到那个处处优秀的方羽。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一场意外，或许顾邈文会一直如此。
五年前她高二，执意要参加一次歌唱比赛，家中的司机都因为有事出去，方羽知道后主动要送她。
路上她还在给方羽唱着自己准备的歌，方羽认真的听着，唱完之后柔柔地安慰她不要紧张，一定能拿奖的。
但是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从死角冲出来一辆车，完全没有办法躲过，车子在一瞬间变形。
她还记得方羽挡在她面前，全身都是血，轻声安慰她说“邈文不怕，姐姐没事……”
但是方羽最终还是没有抢救回来，她不吃不喝，整夜整夜的做着噩梦，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去参加比赛，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最后还是方筝把她从房间里，没有表情的看着地上身形消瘦憔悴快要不成人样的她。
说她确实有罪。
但她不能死。
她要赎罪。
后来她学着方羽，把每件事都做的妥当，她在外人面前总是得体，她在各方面都成为了最优秀的样子。
她把自己杀死，变成了方羽的模样。
但是在今天要联姻她才意识到，她不想要这种赎罪。
顾邈文问完最后一句话，觉得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浑身冰凉，漠然的看着还在极力解释的顾父。
突然她这几年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门，怎么开上的车，只觉得世界这么大，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将车停在路边，她又想起了方羽挡在她面前的那一瞬，明明模糊血色却情绪，要将她完全淹没。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到手机叮铃一声。
是她定的特殊铃声。
楚芷黎和奶奶吃完午饭后，她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等到闲了下来才看到顾邈文的消息。
楚芷黎：【不是看起来很好吃，是真的很好吃！】
楚芷黎：【如果有机会的，你一定要来尝尝！】
楚芷黎不知道顾邈文今天回家，以为对方还是在食堂吃的。
不过奶奶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她今天比平时都要多吃了许多，差点忍不住要把自己吃撑，还是奶奶拦了拦她才没有继续吃。
顾邈文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看到楚芷黎的消息。
顾邈文：【现在也可以吗？】
楚芷黎看到顾邈文的消息有些奇怪，毕竟谁看这句话都是客套话，不要说情商很高的顾邈文看不出来。
不过难道顾邈文现在还能闪现在她面前？
否定这种可能的楚芷黎咔咔打字。
楚芷黎：【当然，只要你来！】

第46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19
回完消息后，楚芷黎等了会见对方没有再回，放下手机抬眸看过去，是奶奶在晒着药材。
“奶奶，我来搬吧！”
山区尽管不方便，但是也有着独特的资源，各种珍贵的中药药材就是其中之一。
少见珍贵的药材，基本都是大家平日去山上采回来的，不过奶奶的年纪已经大了，叔叔和楚芷黎都不同意她再上山，于是便在家的周边种些普通的药材，收了之后晒好卖出去，也算是个收入来源。
“不用，小黎好好歇歇……”
奶奶话还没说完，手中端着的药材便被楚芷黎接了过去。
“想和奶奶聊天，好不好？”
楚芷黎一边撒娇一边干着活，让奶奶完全无法拒绝，眼角的笑意更深，“那小黎和奶奶说说学校的事……”
好不容易孙女回来，她也想听听孙女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过得好不好，其实学习还在其次，她看到楚芷黎平安快乐就够了。
楚芷黎慢慢的讲着学校有趣的部分，包括被老师叫起来的事情，至于她没有回答上来的事就略过不提。
“那小黎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奶奶笑着问，现在小黎的年纪也到了，等过几年如果她不在了，小黎也能有个人帮着照顾。
“奶奶，我还小呢。”楚芷黎把药材放在架子上，她一直以为毕业才会面临这种事，没想到现在奶奶就会问她。
“好，不着急，不过有喜欢的人奶奶也可以帮你把把关。”奶奶以为自家孙女是害羞了，没追着人问。
等到晒完所有的药材，一下午也快过去，帮奶奶倒了温水放在桌子上，楚芷黎拿出手机，“奶奶，我教教你怎么发语音打电话吧。”
上次奶奶发过来的消息还是找别人帮忙发的，她觉得奶奶学会这个，以后如果有急事也能及时告诉她。
“小黎，这个好学吗？”奶奶几乎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有手机也是只看看时间。
“好学的。”楚芷黎找了找系统设置，把手机页面设置的最简单方便，只留了显眼的时间、电话和消息页面，“奶奶，以后有事点这里就可以给我打电话啦，下面这个是打给叔叔的。”
奶奶眯了眯眼，靠近一些看清楚，“点这一下就能打出去啦？”
“嗯嗯，奶奶试试！”楚芷黎点点头，把手机给奶奶。
老人的手指上缓慢地落在屏幕上，还带着些犹豫，不过好在点下去几乎是立刻，楚芷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验证了正确性。
“喂，奶奶是我！”楚芷黎没挂断，接通了电话，歪头看向奶奶笑的甜滋滋的，像是真的在外地和奶奶通电话。
女孩现实真实的声音和电话里的电流声重叠，让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也学着楚芷黎的样子，把手机拿到耳边，“小黎，是奶奶。”
“以后奶奶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然后楚芷黎又教了怎么发语音，“这个相当于留言板，我看到就会回的。”
奶奶低头点下去，听到手机里楚芷黎的声音，“点这里就能听到小黎说话了？”
“对，奶奶这个是不是很简单！”楚芷黎点头。
“是啊，还得是小黎教得好。”
奶奶宠溺地捏了捏楚芷黎的脸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楚芷黎听到也不自谦，得意的抱着老人的胳膊，倚在奶奶的身上，天色渐暗，夜色笼罩在院落，院中亮着的盏灯昏黄又温暖，晒在一旁的药材有着特殊的淡淡药香，温馨又惬意。
顾邈文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夜色漆黑，她浑身寂寥。
她无处可去，回完消息后，想到楚芷黎朋友圈的定位，开了一下午的车，因为定位并不是很具体，路上问了许久才找到楚芷黎的家。
但是此刻见到这样温馨的场景，她却有些胆怯。
明明是想见楚芷黎的，她却不敢靠近。
“小黎你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外面？”
奶奶的眼神不太好，总觉得有似乎有一片背光的人影，但是又能有谁。
楚芷黎听到抬眼向院外望去，明明只是背影，她却一眼便能认出。
声音带着些着急，楚芷黎急忙站起来，要出去找人。
“奶奶，好像是我同学，我去看看！”
“外面黑，你和你同学都小心点。”
虽然奇怪为什么同学要这个时候来，但总归是楚芷黎的朋友，奶奶让人赶紧去，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好，奶奶我知道了。”楚芷黎看着外面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明显是想要离开的模样，急忙追了出去。
夜路本就不好走，顾邈文走的坎坷，穿的鞋也带着些高跟，更加不好走，速度也慢了几分。
不过也在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发消息告诉楚芷黎她要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更适合自己待着。
楚芷黎回家的次数本就不多，她也不应该打扰她和家人之间的相处。
“顾邈文！”
慢慢走的她，听到声音后顿下脚步，寂静的路上只有风的声音，不可能是她的错觉。
所以只有可能是楚芷黎……
缓缓转过身，便看到刚刚还在院子中的人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还微微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
“芷黎？”顾邈文迟钝的出声，像是卡了的机器人，带着些机械的傻乎乎，还有点可爱。
“怎么，我看到你还没有惊讶呢，你怎么这么惊讶？”看到顾邈文带着些茫然的表情，楚芷黎轻笑。
“不是……”顾邈文抿抿唇，但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尤其是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她私自来了楚芷黎的家，听起来就很不正常。
现在楚芷黎能和她笑着说话，都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我只是偶然来的，现在要走了。”顾邈文敛眸，只希望楚芷黎能接受她这个拙劣的借口，哪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楚芷黎挑挑眉不相信，“你现在要走？”
估计顾邈文也是开车来的，车只能停在镇上，从镇上再到她家还有几站公交车，到了晚上公交车都停运，若是顾邈文想现在走，那就只能步行十几公里的土路。
顾邈文默住，她也想起了这个事实。
楚芷黎想起中午顾邈文的消息，怪不得那个时候就很不对劲，应该是真的想问她能不能来。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顾邈文来了，她现在也不放心顾邈文自己一个人回去。
“好了，快跟我回家，你不是想吃奶奶做的饭吗？”楚芷黎自然而然地牵起眼前人的手，“算你好运，现在应该马上就能吃到。”
她没有问顾邈文这么精致的人是怎么忍受拥挤喧闹的公交车，也没有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只是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尽量能够覆盖她的冰冷，把人带回家吃饭。
顾邈文小时候，有着花不完的零花钱，有着每个女孩都羡慕的仙气飘飘的连衣裙，所有她的朋友都会说羡慕她。
但是每当中午的时候，所有小朋友的爸爸或者妈妈都会喊她们回家吃饭。有的语气带着生气，有的语气是着急，也有语气很温柔的说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
她等啊等，是家里的管家恭敬地俯身，说小姐可以吃饭了。
后来她不再喜欢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也不再会想起这件事。
但是今天，她第一次听到“回家吃饭”。
楚芷黎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攥紧了几分，像是溺水的人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她有心想让眼前的人不那么沉重，开玩笑道，“是不是想到奶奶做的饭就饿了？”
顾邈文乌黑漂亮的眸子闪了闪，“饿了。”
“这次不说要走了是吧？”楚芷黎翘起唇，反正现在人在她的手上，想走也不能走。
顾邈文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仿佛见到她之后，沉郁的情绪便慢慢散去，摇摇头，“不走了，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手上牢牢的和楚芷黎的手紧握，像是小孩攥紧自己的唯一一颗糖。
见顾邈文现在总算有了几分之前的轻松自在，楚芷黎才松了口气。
“好吧，那我们回家。”
路上没有路灯，夜深便是漆黑一片，只有两人微弱的手机灯光，楚芷黎对黑暗有种天生的恐惧，哪怕并不相信真的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拽着顾邈文和她聊天。
“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吗？”顾邈文弯了弯唇，念了几个菜名。
她本心也不是想真的要楚芷黎做，只是想看楚芷黎的脸上有各种生动的表情，每种都很可爱。
楚芷黎斜了眼顾邈文，挑挑眉，她看这人恢复的还挺快，还没说两句话就知道在她身上找乐子了。
“我不会做，不过你要是求求我，我说不定帮你在奶奶面前说两句好话。”
“那求求芷黎好不好？”
顾邈文说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染了笑，压低后音的声线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清晰的落在她的耳膜，要把她平静的心勾的怦怦跳。
楚芷黎也没有想到顾邈文会把一句话说的这么暧昧从生，果然哪有她刚才以为的是个小可怜，还是那个大坏蛋！
“不好！”楚芷黎拒绝。
“那我应该怎么求芷黎，才能答应呢？”顾邈文状似苦恼，带笑的目光却还凝在楚芷黎的身上。
真的很可爱。
楚芷黎握紧手机，看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内心完全忘记了自己害怕黑暗，呼吸都变轻，她觉得现在的顾邈文像是一只白狐。
明明是在询问她，却好像又没有给她选项，反倒激起她内心的欲望，让狐狸褪去狡猾，袒露毛茸茸的肚皮。
“你自己想，想的不好不帮你求情。”楚芷黎压下内心各种情绪，找回理智，差点又被顾邈文带入圈套。
“好，那我要好好想，希望能让芷黎满意”，顾邈文仍然含着笑，完全不在意楚芷黎的故作严肃。
“小黎，人带回来啦？”奶奶在楚芷黎出去的时候，还是没有放下心，一直等在门口，现在看到两个人都好好站在她面前才放下了心。
“奶奶好，我是顾邈文，芷黎的同学，这么晚实在打扰您了。”见到奶奶后，顾邈文主动放开楚芷黎的手，带着笑礼貌十足的和奶奶问了好。
她自己说了同学的身份，倒是和刚才楚芷黎说的对上。
“小文这么好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进来坐，外面冷。”
奶奶听到是楚芷黎的同学，爱屋及乌也觉得顾邈文是个好孩子，人多她都觉得家里热闹了起来，
外面还说不上冷，不过在老人家的观念里，晚上要早早的在屋里，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
说话的时候，奶奶一只手拉着顾邈文，另外一只手也没有忘记拉着楚芷黎，把人都带进了屋。
顾邈文和自己的祖父母一辈接触的更是少，本还在自责来的时候没有带拜访礼物，骤然手被拉住，侧眸看到奶奶脸上的笑容，眼眶都有些酸。
“晚上想要吃什么，都和奶奶说，小文能多点两个菜。”奶奶笑的眸眼弯弯，哪怕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还是难掩慈祥，让人的心一片柔软。
楚芷黎撇撇嘴，故作委屈“奶奶为什么她可以多两个菜，奶奶您怎么偏心呢？”
奶奶也知道楚芷黎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提起了中午的事，“那让我想想中午，是哪个小馋猫差点把自己吃撑？”
楚芷黎着急忙慌地想阻止奶奶说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果不其然看到顾邈文漂亮的浅眸染上笑意。
不过哪怕顾邈文之前和楚芷黎说了那么多菜名，真正和奶奶说的时候，也只是一句，“都可以，奶奶做的一定都很好吃。”
楚芷黎听到，就算顾邈文说的有客套，还是让她觉得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哪怕夸的不是她自己，听起来也是心情愉悦。
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她最喜欢有人吃她做的饭，刚才说让楚芷黎中午少吃，也是为了健康着想。
现在听到顾邈文的话，迫不及待要露露自己的手艺。
“那我就做几道拿手菜，小文也好好尝尝。”
“我觉得说不定你家小文尝过之后，吃的要比我还多。”楚芷黎在旁边附和了一句，还记着刚才的仇。
还用的是“你家小文”。
顾邈文轻笑，无意识地揉了揉楚芷黎的头，应该只有她把这句话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
她确实很想和楚芷黎成为一家。
“那我也要给小黎多做点了，要不然好好的一个大孙女突然不要我了。”奶奶紧接着也摸了摸楚芷黎的头，跟着她的话走。
楚芷黎浅笑嫣然，“所以奶奶要不要带我去帮你打下手，顺便监督奶奶不要厚此薄彼？”
虽然嘴上这样说，实际楚芷黎还是想着帮忙，顾邈文也看向奶奶，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洗菜之类的还是能做的。
“不用，不过小黎你带着小文看看房间，收拾收拾。”
她们的房子不大，只有两间，楚芷黎一间，奶奶一间，没有多余的客房，所以今晚顾邈文要和她住一起。
“好，那我们收拾好就出来帮你。”楚芷黎让奶奶放心，带顾邈文去自己的房间。
“你先等一下，我去拿新的被子。”
顾邈文点点头，等人出去随便打量着，楚芷黎的卧室很温馨，不过床确实不算大，睡两个人动作大了难免会碰到。
她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想，便看到楚芷黎很快回来，手上抱着除了被子，还拿着一个小瓶。
顾邈文接过被子，问了声，“这是什么？”
楚芷黎打开给顾邈文看了眼，药膏的味道。
“你受伤了？”顾邈文带着点紧张的打量起楚芷黎。
“我没受伤，倒是学姐你的脚不疼？”楚芷黎都有些无语，怎么还能想到她的身上。
她看到顾邈文的鞋便知道她的脚肯定伤了，谁知道这人从跟她回来到现在，都没有提过一句说她疼，现在看到药膏还能想歪。
顾邈文抿了抿唇，仿佛听到楚芷黎的话，脚踝后细细麻麻的疼才漫上来，存在感强了几分。
“有点。”
楚芷黎听到对方的话没太信，“脱鞋看看”。
“现在？”顾邈文抿抿唇，拿不准楚芷黎的主意。
“那要不等伤口完全好了再涂药？”楚芷黎反问。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顾邈文傻乎乎的，还没她聪明。
不对，这是什么比较？！
收回收回！
顾邈文脱鞋之后，脚踝的伤口让楚芷黎吸了口气，“你说这叫有点痛？”
顾邈文脚踝本就冷白纤瘦，被鞋磨到的地方已经红肿，最严重的地方还渗着血丝，触目惊心。
楚芷黎想到刚才她追出去的时候，顾邈文走的并不慢，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察觉到痛还是在强忍着。
她更不敢想，要是自己没有追出去，顾邈文真的自己走到镇上，这双脚还要不要。
“只是表面严重些，其实真的不太痛。”顾邈文见到楚芷黎眼里的心疼，轻声安慰人。
“你痛不痛和我关系不大，我是怕奶奶知道骂我。”楚芷黎嘴硬。
下意识想弯腰蹲身帮顾邈文上药，想到些什么，还是把药递出去。
“好，不让奶奶担心。”顾邈文没有反驳，弯下腰手指点起药膏，轻轻抹在磨红的位置。
按照道理大部分人应该会有刺激的痛，动作会停顿几分，但是顾邈文完全没有。
楚芷黎的视线从对方的脚踝上移，扫过脆弱纤白的脖颈，落在她的脸侧。
哪怕大部分痕迹都消散了，但是还能看到些微的红，被人打了？
可是按照顾邈文的身份，又有谁能打她？
加上今天突然来找她，估计和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顾邈文直起腰，见楚芷黎又从桌子上拿起了另外一个药瓶。
“涂好了？”楚芷黎问。
顾邈文点点头，带着些询问的目光看向她手里的那个药瓶。
“你只有脚踝的伤？”楚芷黎慢慢打开瓶子，和顾邈文手上的并不完全相同。
顾邈文还没有点头，便感觉到自己的脸侧有一抹凉意，随后便是轻柔的涂开。
和上午被打时候的刺痛完全不同。
“就算你这张脸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吧，还是对它好一点。”
楚芷黎凑近一些，边涂边叹了口气，怎么这人都不知道疼的。
顾邈文愣在原地，她以为基本看不出来了。
顾邈文沉默的等着楚芷黎的下一句话，但是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感叹一句，涂完之后便起身准备出去。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顾邈文低声问。
应该没有人会不好奇。
“你如果想说会自己告诉我的。”
楚芷黎声音格外温柔，她知道现在的顾邈文应该是有心事，但是她不想逼人讲出来。
如果顾邈文不想说，她可以永远都不知道。

第47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0
“好啦，我们现在去看看奶奶吧。”楚芷黎朝着怔愣中的顾邈文展眉一笑。
顾邈文却觉得此刻的脚踝的伤全都漫了上来，似乎是要将她前二十几年的痛全部回忆起来。
她并不是个爱哭的人，似乎从小到大眼泪对她都是奢侈品，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场合需要这项技能。
后来，姐姐去世后的那几天，她又像是把所有眼泪流尽，等到葬礼上反倒一滴没有，方筝说她最是冷漠。
是啊，怎么会有人在自己亲姐姐的葬礼上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亲姐姐还因自己而死。
但是没有，她哭不出来。
她看着躺在棺材闭着眼睛的姐姐，脸上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姐姐最喜欢的浅蓝色调的毯子盖在身上，像是睡着了。
顾邈文等着姐姐睁开眼，缓缓说一句她睡的原来这么久啊。
可惜没有好像，她也没有等到。
现在看着楚芷黎的笑，她却再怎么也忍不住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5%】
看着人眼眶红了，楚芷黎一时之间也慌了，“我没有欺负你，怎么还哭了？”
顾邈文白皙的肤色上唯独眼眶红红，看起来委屈的要命，和平日大相径庭，没有落下的泪盈在眼里仿佛下一秒便会在长睫下滑落。
楚芷黎不是没有想过顾邈文在她面前哭是什么样子，但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手足无措。
“没有哭，眼睛进了东西。”顾邈文随便抹了抹，她也是一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让楚芷黎放心。
她之前并不觉得眼泪是忍不住的，然而有人楚芷黎在温暖昏黄的灯下，朝她伸出手的这一刻，她想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只有此刻短暂一瞬。
“好，说不定还是风迷了眼。”
卧室哪里来的风，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不对。
楚芷黎随便搭话，一边又认真的把顾邈文额前散落的发丝轻撩到一旁，用纸巾又重新帮她把眼角的泪擦干。
顾邈文感觉到自己扑面而来的呼吸，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只是默默等楚芷黎擦完，才敢舒一口气。
“我这么让你感动？”楚芷黎带着顾邈文往厨房去，侧过头问。
也是因为现在顾邈文不哭了她才敢问，刚才看到的时候自己还是结结实实地震惊了。
“对啊，芷黎可能是对我最好的人了。”顾邈文半真半假地答。
楚芷黎从来没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责任感上来了，似是感叹地拍了拍顾邈文的肩，“那你以后离开我可怎么办啊？”
拍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肩骨有些硌手，相比几天前又瘦了许多。
“是啊，我好像离不开芷黎了，怎么办啊？”顾邈文说话的时候，那双形状弧度都完美的眼眸看着楚芷黎。
眸中划过微光，如水波般倒映的全都是自己的倒影。
楚芷黎眨眨眼，“你是在撒娇吗，顾邈文？”
不是学姐，也不是有着半分亲近的邈文。
顾邈文。
此刻的她们抛去所有的一切，只有单单纯纯的两个人，不掺杂任何。
像是在交锋，又像是带着缠绵的隐喻。
“那我撒娇，芷黎会喜欢吗？”顾邈文语气平常，藏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微动。
喜欢还是不喜欢。
顾邈文意识到，阴差阳错，她似乎回到了不同时间的某一时刻。
角色调转，她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到了，小心台阶。”楚芷黎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提醒顾邈文脚下的台阶。
“小黎和小文忙完啦？”
奶奶见到两个人一起出来，先把手边洗好的水果递给她们。
顾邈文收回所有的思绪，谢过奶奶之后，看到旁边的菜篮，“奶奶，这边的菜是要洗的吗？”
她今天穿着的是休闲西装，哪怕脱掉外套，里边的衬衫还是和厨房的画风并不太一致。
楚芷黎带着些疑惑地问，“是，不过你要洗？”
虽然她也觉得洗菜不困难，但是顾邈文如果真的洗坏了，那今天三个人都要饿肚子了。
“不相信我？”顾邈文轻笑，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烈的质疑的语气。
哪怕平时在家里用不到她做饭，也不至于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楚芷黎否认，“哪有，只是友好的问一下。”
虽然这样说，但是刚才她语气里的不相信已经显而易见。
“好啦，你们两个一起就好。”
奶奶现在真有一种家里有两个孩子互相玩闹的感觉，乐呵呵的看了一会两人斗嘴，最后慢悠悠地阻止。
在家里楚芷黎的同龄人本就少，哪怕听了孙女说自己过得很好，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看到顾邈文的那一刻，不论是身上遮掩不住的气质还是衣服的品质，老人家哪怕没有见过，也能通过经验判断出来。
她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是现在看到两个人相处的好，她也就欣慰了。
不得不说，楚芷黎确实不该怀疑，有了顾邈文的帮助，一顿家常饭很快便做了出来。
中午还只是在顾邈文手机里的图片，现在便成为了眼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刚出锅还带着热气腾腾，直接烫到了顾邈文的心尖。
楚芷黎自己还没有吃，先夹起一筷，放到顾邈文的碗里，带着些期待，“这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顾邈文敛眸轻咬，声音模糊了些，还是能听到说了什么，“好吃。”
奶奶听到笑了笑，往两个人的碗里都夹了些饭菜，“好吃就多吃点，你们都太瘦了。”
等到吃完最后回房间的时候，顾邈文才意识到自己好像。
真的吃撑了……
和楚芷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刚才还嘲笑我？”楚芷黎帮人拿出了健胃消食片，好在她中午刚吃了，也不难找。
“奶奶夹给我，不好意思拒绝。”顾邈文扣出一片，含着药片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她解释自己的体重还在正常的范围内，只是表面看起来有些瘦，不过可能老人家都喜欢让孩子多吃些。
哪怕她解释了，奶奶夹菜的手也没有停下，不想拒绝让奶奶伤心的她，只能全吃完，现在才感觉到有些难受。
楚芷黎把床上收拾了收拾，听到顾邈文的话，眉眼扬了扬，“奶奶又不是坏人，拒绝也不会有事的。”
“我其实挺喜欢的。”顾邈文帮楚芷黎把枕头摆好在床头。
能有人劝自己多吃饭，机会本就不多。
“喜欢吃撑难受？”楚芷黎奇怪地看着顾邈文，不理解。
“喜欢奶奶。”顾邈文摇摇头，倒是没想到楚芷黎会这么想。
“那确实可以理解。”楚芷黎和顾邈文不约而同的笑。
“奶奶好像在客厅。”顾邈文转身想把床上的东西放到一旁，门没有关紧，她看到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要不要去陪奶奶坐一会儿？”能陪伴老人的时间本就不多。
刚才奶奶催她们早点睡觉，她以为奶奶也去睡了，现在见到人在客厅，于是顾邈文出声问。
楚芷黎将门打开一些，不过没有去打扰，“奶奶可能是在打电话。”
安静下来，客厅“嘟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楚芷黎把奶奶手机的声音设置不小，因此现在也能差不多听清。
“喂，丰儿。”电话应该是很快被接通，奶奶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道。
“是我叔叔。”楚芷黎小声对旁边的顾邈文解释，原主的叔叔全名楚丰。
她下午告诉奶奶怎么给她和叔叔打电话，看来奶奶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是芷黎教我的，她今天放假回来。”
电话另外一边的声音两个人听不清楚，不过根据奶奶回的话，也能大致猜测到叔叔问了些什么，应该是问奶奶怎么学会给他打的。
奶奶和人说着家里一切都好，让楚丰在外面多注意身体，不用担心她。
似乎楚丰很忙，但是也和奶奶聊了会，最后还是奶奶主动挂断的电话，说不打扰楚丰了。
挂断之后，因为奶奶坐的位置背对她们的房间，两个人又悄悄把房门关上。
“还是不要打扰奶奶了。”顾邈文想到刚才奶奶的话。
应该还是想多和楚丰聊天，但是也担心会打扰到对方，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把电话挂掉。
“父母都是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的。”
楚芷黎感叹了一句，有些高兴教了奶奶这些，起码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奶奶也能自己和他联系。
“父母都会这样吗？”顾邈文垂眸，不知道是单纯的重复楚芷黎的话，还是自言自语。
楚芷黎上了床，朝顾邈文拍了拍她的旁边，让人上床，“好像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这样，也有不好的父母。”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绝对了，又补充了一句。
顾邈文看到楚芷黎的动作，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个人现在都靠在床头，距离极近。
“你想听我从前的事吗？”灯光落在顾邈文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打下阴影，突然有种倾诉欲。
或许是提到了父母，或许是楚芷黎的不在意，让她觉得腐烂的沉疴也可以当做平常说出来。
“好。”楚芷黎难得只说一个字，但是目光专注，让顾邈文的心也安了些。
顾邈文把手机递给楚芷黎，点开了一条好友申请让她看。
她离开家之后，无论是父母还是刘帆都给她发了许多，不过她现在也没有点开来看，现在在锁屏上的消息是刘帆发的。
不知道是他自愿的，还是应家里人的要求。
【你好顾小姐，我认为今天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可以通过一下好友申请吗？我们详细聊。】
【顾小姐，您作为顾家的唯一继承人，不能如此任性。】
【顾小姐，如果错过了我们刘家，之后再想找到门当户对的可就不容易了。】
从刚开始的请求，再到最后面的威胁，发送申请的人傲慢完全藏不住。
楚芷黎垂眸，“这是谁，相亲对象？”
顾邈文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是联姻对象。”
相亲对象起码还会参考她的意见，但是联姻对象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我今天回家的时候，父母安排的。”
顾邈文慢慢讲着，从今天的事再到小时候，明明很客观的叙述，却让楚芷黎揪住了心。
“后来我害了姐姐……”讲到这里，顾邈文似乎完全陷进了自己的情绪。
楚芷黎强硬地把顾邈文紧紧攥着的手分开，握进了自己的手心，看了眼没有血痕才放心。
轻抚着顾邈文的脊背，楚芷黎在顾邈文讲述的时候第一次打断。
“不是你害死的姐姐。”
顾邈文手又不自觉的想要收紧，却被楚芷黎阻止，眸中有些失神，不认同的强调自己的故事，“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要去比赛，如果不是姐姐送我，就不会发生车祸。”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害死的。”楚芷黎的手有些痛，没有在意，只是看向顾邈文的眼睛。
她感觉到顾邈文对于那一天的回忆已经变成了梦魇，如果不把人唤醒，对方会永远困在这里。
“是我害死的，所有人都说是我害死的……”
顾邈文仿佛又回到了那刻，血迹、破碎的车前窗、穿透心脏的伤口……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逃不开。
“不是你害的，姐姐想让你好好的活着。”楚芷黎现在似乎完全没有了温柔，强迫顾邈文睁开眼，把她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如果你现在还是这样，那姐姐这么多年说不定也不会开心。”
楚芷黎知道这句话很残忍，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让顾邈文把沉疴彻底除掉，那这些往事还会一直腐烂，直到把顾邈文自己也侵蚀。
听到姐姐，顾邈文沉郁的眸子闪过几丝茫然，“姐姐……”
“姐姐希望你过得好，你现在快乐吗？”
楚芷黎慢慢引着人走出来，手心不知道是谁的冷汗。
顾邈文想了想，她考入了最好的大学，她金融和管理双学位仍然是年级第一，她还被公司的懂事夸很有方筝处理事情的决断。
但是快乐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顾邈文摇摇头，“我是不是对不起姐姐？”
“你如果现在还这样想，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姐姐。”
楚芷黎把顾邈文脸上的泪擦干，一天之内见到她哭两次。
顾邈文现在很迟钝，楚芷黎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只能慢慢等着人缓过来。
不过哪怕顾邈文刚才没有提及她的父母，楚芷黎从联姻这件事和她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感受到，顾邈文形成这种性格和父母的关系也很大。
怪不得有人劝她多吃点饭，都能把自己吃撑。
顾邈文没有从这种压抑中走出来，楚芷黎便一直在旁边陪着，墙上的钟表慢慢走着，楚芷黎偶尔动一下手都不太敢。
不过握了许久，顾邈文总是冰凉的手，也有了些温度。
“好啦？”楚芷黎感觉到顾邈文的手力气小了些，看人的神色也从刚才的苍白，有了些血色。
“明明是我想讲故事的，还要让你安慰我，我是不是很差？”
顾邈文眼尾还有未干的泪滴，但是讲完之后的她，似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会，你能把这件事再讲出来就已经很好了。”楚芷黎捏了捏她的手。
她没有说出来的另一点是，当顾邈文准备把这件事讲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出来了。
她只是倾听，如果顾邈文不愿意，谁都帮不了她。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0%】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5%】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丑？”顾邈文难得对自己的形象有了担心，她想起来了之前楚芷黎说她笑的丑的事情。
那她刚才忍不住的哭，肯定会比笑的要更丑。
楚芷黎不知道顾邈文的思维怎么跳转的这么快，不过认真看了眼眼前的人，睫毛还带着沾湿的水雾，肤色白皙五官立体。
和丑完全没有关系。
“是有点……”楚芷黎故意顿了几秒，看到顾邈文略带紧张的眸子，才把下一句话说出来，“笑一笑就不丑了”。
顾邈文勾了勾唇角，“这样？”
“好看。”楚芷黎想着现在也没有必要牵手了，想把手松开，结果反被对方拉住，细腻的掌心被摩挲的指尖轻碰。
“那你喜欢吗？”顾邈文问。
楚芷黎抬抬眉，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是挺喜欢的，不过……漂亮的人大家都会喜欢，我也不例外。”
她故意装傻，知道顾邈文真正的问题想问的是什么，但还是不回。
【宿主，顾邈文这是在对你表白吧？】
【你都看出来了？】
楚芷黎心里想，看来顾邈文真的没谈过几天恋爱，小心思连系统都能看出来。
【是的宿主，不过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明明最近任务推进的很顺利，如果答应了也会更快。
【系统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楚芷黎故弄玄虚，没再和系统说话。
不过倒也不是她真的不想答应顾邈文，只是当初顾邈文拒绝她的时候那么坚决，她现在总要从中讨点好处。
顾邈文听到楚芷黎刚开始说喜欢，心跳不由得加快，听到后面的转折，也知道楚芷黎是在故意。
两人都很清楚，现在是在玩一场谜语游戏。
却都乐在其中。
“那这么多人，芷黎会注意到谁呢？”像是普通的朋友，偶然问起对方的理想型。
顾邈文在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表白。
“还是要看缘分吧。”
没有明确的答案。
楚芷黎在说，没有方法，没有捷径。如果有决心，那就来追她吧。
不过。
记得做你自己。
————————
葬礼上哭不出来不是小文冷漠，是因为身体应激反应_(:з」∠)_

第48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1
两人聊天的时候，顾邈文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楚芷黎看了过去，还是那个顾邈文的联姻对象，喋喋不休的继续发过来消息，并且话说的越来越过分。
中间还有方裳的消息，应该是她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来问顾邈文现在怎么样？
【小文，你现在还安全吗，给小姨回个消息就好。】
顾念着顾邈文的心情，方裳没有问具体的情况，知道她需要时间自己缓缓。
顾邈文先回了小姨，让她不用担心。
随后吧刚才没来得及拉黑的刘帆放入黑名单，看向楚芷黎，带着点解释的意味，“我不会和他联姻的。”
无论如何不能让楚芷黎误会。
楚芷黎轻笑，眉梢微扬，“我知道，学姐还要追人呢。”
如果顾邈文看得上这个骄傲自满又自大的人，也不会现在在她床上了。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微移，现在才意识到两个人除了两床被子没有多余的距离，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被顾邈文十指紧扣。
这个感觉怎么说呢？
楚芷黎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奶奶看的电视剧里，新婚夜的情景。
或许是顾邈文解开了心结，在楚芷黎面前没有隐瞒，一举一动都带着随心的舒适感。
长发如瀑落在她的身后，肤色白皙带着暖意，浓密的睫毛在灯下落下浅淡的阴影，顾邈文靠在白色的棉被之中，像是原本蒙尘的珍珠重新焕发出光彩。
现在珍珠在她的床上。
“对啊，不和谁联姻，现在想追人。”顾邈文那股撩人的气息又隐隐约约的出现，但因为此刻带着真心，撩人的眼尾都带上了几分认真。
目光微挪勾在楚芷黎的身上，似是要把人灼穿。
“那学姐加油。”
如果是之前，楚芷黎可能听到这种话还会耳红心跳，但是可能今天听了太多次，楚芷黎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免疫。
甚至还能对答自如，和顾邈文潋滟的桃花眼对视。
如果忽略她红红的耳廓尖。
如果忽略她微快的心跳声。
……
楚芷黎觉得她可能真的忽略不了。
顾邈文眸光微闪，注意到楚芷黎微红的耳廓，唇角的弧度又微扬了几分。
“那我现在怎么加油，芷黎可以换个称呼？”顾邈文声音浅浅，又凑近几分。
学校几乎每个认识她的人叫她都是学姐，原本平常普通的称呼，从楚芷黎的嘴里出来，似乎便染上了生疏。
像是每一次称呼，都自动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退回到正常范围之内。
她不喜欢。
不过想起来之前她还拒绝过楚芷黎改口，顾邈文叹了口气。
自己作出来的孽，还是要自己来还。
她在楚芷黎面前，现在似乎也不需要面子，所以如果被拒绝的话……
那就之后继续问。
楚芷黎在对方靠近的时候，都能闻到顾邈文发丝间洗发水的清香，不似往常的玫瑰香气撩人，但是和她身上的是同一款，更像电视剧了。
想到这里，楚芷黎思绪飘忽，听到顾邈文的话，停顿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现在叫习惯了，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所以顾邈文一直还在介意这个？
“姐姐？”楚芷黎启唇，带着些迟疑，看到顾邈文眉角扬起的弧度才确认她是想听这个称呼。
“嗯，黎黎。”顾邈文笑盈盈地应下，整张脸明艳又自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
嗯，开心她可以理解。
黎黎又是什么？
楚芷黎怔住，睫毛忽闪眨了两下，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声音早已经散去，但是暧昧的语气仿佛还留在她的耳膜不断的重复。
“黎黎？”顾邈文却好像得了趣，红唇微扬，又叫了一遍。
她知道楚芷黎的朋友也是叫她芷黎，奶奶则是小黎，所以这个称呼应该算是她独属。
顾邈文的声音本就清浅，叠字的声调更加好听，染上了几分起伏的磁性。
楚芷黎揉了揉自己的耳根，好像她的反应过大也不太好，只是一个称呼，她在心里劝自己。
所以心跳声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抗议无效，楚芷黎低声嗯了一句当做回应，不过她好像也不存在拒绝的权利。
楚芷黎抬眸见人听到后抿唇轻笑，有些怀疑，顾邈文是不是很早就有预谋了？
总不能只是为了她叫姐姐，所以顾邈文便也叠字礼貌回应她。
顾邈文细细的嚼着黎黎两个字，心里漫出几分甜，灯光下楚芷黎白皙的肌肤似乎都发着光，乌黑的瞳孔漂亮闪动着浮光，她不自觉的靠近。
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楚芷黎，刚想和顾邈文说要睡觉，结果就感觉到自己脸颊脸侧贴上一片温软。
带着冷香的呼吸倾撒在她的周边，唇瓣带着高于肌肤的温度，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被牵住的手不自觉的按住柔软的棉被，留下一片浅痕。
侧身时恰好擦过顾邈文的唇角，她感觉的对方的鼻息似乎也停顿片刻，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局面。
顾邈文起身不经意咳了两下，哪怕事情出乎意料，她刚才全都是自然而然的反应，但还是尽力找了个借口，面上仍然云淡风轻。
“谢谢你今天的安慰。”
很洒脱。
很自然。
就是楚芷黎低头看了看相牵的手，有点用力。
所以这是害羞了？
楚芷黎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不过她好心的没有揭穿，看着顾邈文伪装的淡然处之的撩人模样，轻笑接受了顾邈文的说法。
“好，不客气，时间不早了要不要睡觉？”
顾邈文点点头，见楚芷黎不动，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她也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牵上的。
但是刚才她都没有意识到，完全习惯。
松开后的冷气涌入手心，顾邈文蜷缩了下手指压下那股空落落的感觉。
生平她第一次思考睡觉的时候牵手，有没有不好的结果？
不过她还是不想影响楚芷黎睡觉。
两个人都躺下后，楚芷黎把灯关掉，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月光隐隐约约有几分光，落在床边，像是依偎在一起。
“晚安，黎黎。”
顾邈文一天经历许多，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哪怕后来还能和她聊天，也能看出眼底的疲惫。
关掉灯之后，楚芷黎静默等了片刻，听都对方温和均匀的呼吸后，才敢小动作的侧过身，看着眼前人的睡颜。
长而卷的睫毛遮住那双潋滟桃花眼后，整个人都显得沉静和恬淡，唇角似乎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楚芷黎放下了心。
刚才顾邈文的手机亮起时，消息最多的竟然是陌不相识的联姻对象，所谓的父亲母亲，在女儿离家时候连个电话也没有。
她是真的能够希望顾邈文放下。
——
翌日，天还没有完全亮，楚芷黎悄悄把人叫醒。
“姐姐，醒醒。”
顾邈文睁开惺忪的双眼，带着些迷糊的意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四点半。
不过她也没有起床气，稍微清醒些坐起身来，“黎黎是要去做什么吗？”
她知道楚芷黎总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点叫醒她。
哪怕天还蒙蒙，也没有开灯，也能看到楚芷黎亮晶晶的眸光。
楚芷黎点点头，“我带你去个地方，现在应该出发还能看到日出。”
她有心想让顾邈文多睡会，所以睡觉之前也没有和顾邈文说。
不过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她们两个就要回学校去了，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叫醒顾邈文了。
“好，我们小声一些。”
两个人没有开灯，怕吵醒奶奶，简单的收拾了收拾出门。
凌晨四点的天色接近墨蓝却比深夜要亮些，昏蒙蒙中似有薄薄的雾气，安静的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抬头还能看到悬在半空接近透明的月亮。
两人不急不徐，楚芷黎本来想的是爬家附近的山，但是考虑到顾邈文的脚上还有伤，所以她否定了一开始的计划。
“现在要去哪里，爬山？”顾邈文带着些好奇问。
她现在也不是很困，薄外套很适合现在的温度，走在路上能看到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带着山里独特的景色，她之前很少见。
不过还记得楚芷黎说的要去看日出，她猜测着可能的地点。
“你的脚踝还有伤，不能爬山。”
哪怕昨天涂了药，现在也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有时候楚芷黎觉得，顾邈文似乎真的很不在意她的身体。
“现在好了不少，想去的话不用担心……”
顾邈文还想说些什么，被楚芷黎打断。
“不行，我心疼。”楚芷黎脚步顿住，停下来看向眼前的人，认真的说。
本人不在意，那只能她来在意了。
顾邈文怔住一瞬，日出本就在高处看比较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楚芷黎的期待落空。
但是楚芷黎说她心疼。
顾邈文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划到白皙的骨腕处，牵起楚芷黎垂在她身侧清秀修长的手，语气里掩不住的开心，“好，那就不去爬山了。”
她也没有接着问不去爬山要去哪里，心里被“我心疼”三个字填的鼓鼓满满，眉眼里全是满足。
“那我们继续走？”楚芷黎问身侧的人。
顾邈文牵上手之后，便靠在楚芷黎的肩头，没有几分重量，但是她能感觉都自己的下颔毛茸茸的触感。
对方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间，眼眸清浅，明艳的脸却有几分依赖的味道在里面。
楚芷黎冷不丁的想到一个词。
粘人精。
分明和顾邈文搭不上边，但是随时随地都要牵着的手，好像又证明楚芷黎没有错。
“我脚好像有点疼，黎黎牵一下我好不好？”
顾邈文不会见好就收，她好像之前没有吃到过的糖，都要从楚芷黎的身上找到。
楚芷黎默了一瞬，她现在几乎都能习惯顾邈文突然的撒娇了。
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真的疼，但是自己说出的话，她总要兑现，指腹在对方的手心轻挠一下，“那就牵好。”
严肃正经，还带着几分宠溺。
顾邈文落在对方微红的耳垂上，轻笑，“好~”
墨蓝的天色开始慢慢褪去深色显出浅淡，楚芷黎找的地方并不算远，在太阳出来前赶到。
“到啦。”楚芷黎深吸一口气，山区的空气总是清新，没有一丝污染，让人心情舒畅。
顾邈文看向前方，开阔的视野内没有任何的遮蔽，是一片崖，连带着遮挡的树都很少，比普通的山顶都要高些，像是为看日出天然而生的位置。
“很漂亮的地方。”顾邈文由衷称赞。
楚芷黎带着顾邈文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是她回家的时候，原主记忆中自然而然浮现的，因为发现的人少，所以也格外清静自然。
顾邈文坐下后又恢复了那幅粘人姿态，下巴放在楚芷黎的肩头，手上并不松开，时不时碰碰她的指腹，白色衬衫的衣领偶尔会缠住楚芷黎的头发。
楚芷黎仿佛低头的下一秒就能吻上她。
垂眸的那一刻，灰蒙蒙的云层也出现了第一缕霞光，像是刺透了阴霾，带着崭新的朝阳，将天色慢慢点亮。
“黎黎，日出好漂亮。”顾邈文看向那抹霞光，慢慢扩展，最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至整个云层，天色也由墨蓝灰转为透彻的橘红色。
壮观恢弘，独属于自然的短暂绽放。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日出。
或许是她身边的朋友没有喜欢这个的，又或者是她找不到时间，再或者她的生活里可能没有这样无忧无虑的一刻。
但是此刻，她竟然有些庆幸。
她没有错过。
楚芷黎同样抬眸看向前方，橙橘色的暖光洒落下来落在她的侧脸，连带着细小的绒毛都像染上了光晕。
侧眸看向和她并肩的顾邈文，清透的瞳孔中是放松，偶尔闪过被景色震撼的讶色。
“是很漂亮。”楚芷黎同意了顾邈文刚才的话。
不过也有可能因为，记忆里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日出，她也不觉得稀奇。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陪在她身边的顾邈文。
日出漂亮，可是顾邈文更漂亮。
或许是心有灵犀，楚芷黎说完后，和顾邈文的目光落在一起。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0%】
霞光成为了顾邈文的背景色，天色亮起，初升的橘色橙色消散，楚芷黎可以看到她背后连绵起伏的山脉，泛白的天色。
最后又凝到她漂亮弧度的眼尾，挺直的翘鼻，薄粉色的唇瓣。
无言的绮丽暧昧流动，带着冷香的呼吸互相交缠，楚芷黎抚平顾邈文白色衬衫的领口，揪出自己的发丝。
期间不经意落在顾邈文锁骨窝上的皮肤，如冷玉般细腻般光滑，优美的身体曲线延伸到脆弱的脖颈。
仍然牵着的手逐渐慢慢握紧，楚芷黎另外一直手环上顾邈文纤瘦如柳的腰部，将本就单薄的衬衫拉出几分褶皱。
掌心带着温度，划过的腰侧不自觉收紧挺直了腰线，楚芷黎带着安抚地轻拍，两人之间贴的更近。
像是暗示。
顾邈文心脏快跳了两下，似乎在这种时候，她的大脑也变得迟钝，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在加快，让她愈发难以思考，浑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腰侧，不自觉的挺向楚芷黎贴近。
唇瓣相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试探，又像是在倾诉，楚芷黎感受到顾邈文刚开始的紧张，安抚的轻拍她的脊背，慢慢地引导着她的动作。
气息逐渐融为一体，慢慢熟练的顾邈文像是得了趣味，每每在楚芷黎想要结束时，轻喘口气又拉着楚芷黎继续。
太阳从地平线慢慢上移，天色已然大亮。
等到最后结束时，楚芷黎看向靠在她颈侧的顾邈文，气息仍旧不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
白皙的脸颊都有了几分红晕，眸色带着水雾，还有些失焦，唇色微红，完全看不出刚才是这人想要一直缠着。
楚芷黎轻笑，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把顾邈文的衣服慢慢拉平后，又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姐姐，很累？”
“黎黎，你有点坏。”顾邈文红晕未褪，微眯着眼，任由着楚芷黎动作。
想起刚才自己腰上的力量，平时软软糯糯的女孩，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强势的很。
“是，我很坏，现在还好吗？”楚芷黎帮顾邈文撩起耳边的碎发，轻笑认下了顾邈文的指控。
看了眼时间，奶奶应该要醒了，她们也该回去了。
感受到自己的腰上重新有了力气，确认气息没有刚才的不稳后才缓缓开口。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顾邈文勾勾楚芷黎的手指。
她觉得刚才似乎有点丢人，默默想着下次，起码不能再让楚芷黎等她这么久。

第49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2
天色清澈，篱笆外树木还带着浓郁的绿，小片药田平坦肥沃，清晨的万物逐渐苏醒，让顾邈文有种田园生活与世隔绝的放松感。
昨晚来的时候夜已深，没有看清楚的景色，现在再度惊艳了她。
“如果不是假期已经快结束，我可能会想一直生活在这里。”顾邈文看着美景感叹，晨光落在她眸间，带着些向往，是和她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体验。
楚芷黎侧眸轻笑，“那以后假期可以多来，奶奶应该也会很欢迎你。”
哪怕奶奶嘴上说着她不要耽误学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很好。但叔叔他们也都不在家，平日里奶奶总是自己，想要说话也只能找些附近的邻居，总是有些孤独的。
她回家的这段时间，明显的能感受到奶奶的开心，顾邈文来了之后也更加热闹，奶奶肯定也很愿意见到顾邈文。
话说完，楚芷黎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骤然空掉。
顾邈文主动撤回了手，收回的时候细腻的肌肤划过，指尖扣过手心，似乎还带着些不舍。
楚芷黎低头看着顾邈文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和她隔着些距离，微微抬眸有点惊讶，这还是昨天到现在顾邈文第一次松开她的手。
“姐姐……？”
楚芷黎唇微动了动，刚想问原因，又想到了些什么，看向庭院的篱笆内，奶奶刚从屋里出来，似乎还在找她们。
好了，也不需要再问了。
原因找到，有人想避嫌。
楚芷黎和顾邈文朝着奶奶挥了挥手，让奶奶放心，才慢慢抬脚走过去。
随即便感觉自己衣服的衣角被轻拉了下，力气并不大，但是还是让楚芷黎的脚步微顿。
“姐姐，怎么了？”
顾邈文略带不自然的轻敛眸，卷翘的睫毛轻忽闪几下，是在顾邈文向来落落大方的脸上从没有出现过的神情。
楚芷黎看了看还在她衣角纤白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服还能感受刚才牵手的温度，又看向似乎在组织话语的顾邈文，默默等着人开口。
“黎黎……在奶奶面前要不然你还是叫我学姐？”
顾邈文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过分，每次都是她的要求，让楚芷黎改口。
更不用说昨天还是她刚提过的。
但是她刚才看到奶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仅仅提了一句自己喜欢女生，父亲和母亲都能震惊生气成这个样子。
若是被楚芷黎的奶奶发现，老人家不同意，把她赶出去是小事。老人家被气到，影响到了身体健康，她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楚芷黎听到顾邈文的话，再联系到刚才她反常的动作，也知道她是在担心些什么了。
不过还是故作伤心的抿了下唇角，眼皮也比刚才低了几分，望向顾邈文的时候带着委屈，“姐姐都是这样追人的吗？”
楚芷黎水润的眼眸中全是顾邈文，眼尾委屈的弧度让她更是愧疚。
“黎黎，你别多想，我只是怕奶奶误会。”
揪着楚芷黎衣角的手指也紧了几分，顾邈文难得有几分失措，她不想让奶奶担心，但是楚芷黎委屈的时候，她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小心。
若是奶奶生气的话，她也可以将错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见到顾邈文是真的担心，楚芷黎收起委屈，虚虚握了握顾邈文的手，带着些温柔和安抚。
“姐姐不用担心，奶奶不会在意的。”
“而且姐姐这么优秀，奶奶如果知道我们关系的话，说不定开心还来不及。”
楚芷黎现在也感觉到顾邈文可能是受到了家庭的影响，在某些方面会考虑的更多。
越是亲近的人，顾邈文反而忧虑的方面更多。
对她是如此，对奶奶也是如此。
她也不全是安慰，她觉得奶奶是真的还算开明，哪怕在山区，在某些事情上看的也更加透彻和开明，比如她坚决支持原主上学。
并且前几天还去帮助她们家附近一对同性情侣做了见证。两人交往刚开始被发现的时候，邻居也有不能接受的。后来看到两个人的感情稳定，大家也慢慢接受这件事。
已经推行了十几年的法律，现在接受的人也越来越多。
难得有像顾邈文父母那么固执己见、偏见如山的人。
顾邈文在原地踟蹰了会，还是不放心，奶奶不歧视是一回事，她把人家的孙女拐走是一回事。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拐到手。
再加上她们昨晚睡的还是一间房，作为朋友来说很正常。但是放在情侣的身上，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是有嘴说不清。
“那奶奶的身体怎么样？”顾邈文不知道楚芷黎是在安慰她，还是奶奶真的能接受。
如果顺其自然的话，也要保证奶奶的身体良好，她现在已经完全把奶奶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奶奶身体和心理都很好。”楚芷黎弯了弯唇角，眉眼间闪过愉悦的神色，知道这是顾邈文在关心她的家人。
听到这里，顾邈文默默吸了口气，收回拉着楚芷黎宽松衣服下摆的手，细心的帮人抚平后，看向近处的庭院大门。
明明昨天还能和奶奶交流自如，哄的人眼笑眉开，现在的不适从反倒让她觉得有一股紧张感。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楚芷黎看顾邈文的发丝落在肩头有几分凌乱，想帮她整理下，结果手刚刚抬起半分，便看到她紧张的眸子。
像是时刻在关注着奶奶能不能看到她们的动作，最后还是忍不住，从弯着几分弧度的唇角溢出轻轻的笑声。
实在是现在顾邈文的样子——太像新人见家长了。
“黎黎，你笑我？”顾邈文听到楚芷黎唇边溢出的笑声，幽幽出声，目光带着些控诉。
哪怕声音很小，但是对于现在紧张的她来说，还是能注意到。
“姐姐你听错了。”楚芷黎否认，不过看人没有那么紧张，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两人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多，原本在院子里检查药材顺便等两个人回来的奶奶，远远地见她们站在原地，又喊了两声。
“小黎，小文，回来吃饭啦……”
这两句话分明是普通人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如同清晨袅袅升起的炊烟带着生活的气息和温度，让顾邈文的心又暖了几分。
分明隔的不近，她却仿佛已经闻到了早饭的香气。
想起刚才自己的纠结，顾邈文垂眸，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胆怯了，哪怕遭到反对，只要真心对待奶奶，她也觉得没有这么害怕了。
“黎黎，我们回去吧。”顾邈文对旁边的的楚芷黎说，不自觉地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姐姐，不紧张啦？”
“还是有一点紧张”，顾邈文顿了顿，眸光亮了几分，盯着楚芷黎的视线回，“但是我还有你。”
只要她还有楚芷黎，那她也能迈出下一步。
不经意又撩了楚芷黎一下。
楚芷黎心里一烫，果然撩回去的都要被还回来，顾邈文还是那个顾邈文。
等到终于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简单做好了早饭，准备的家常气十足。
“这么早小文和小黎去哪了？”奶奶带着好奇的问，她早上起来后，还以为两个人是在睡懒觉。
可能两个人在外面的时间长，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带着几分雾气的味道，对于之前经常早起上山的奶奶很是熟悉。
楚芷黎接过奶奶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实话实说，“奶奶，我们去看日出了。”
顾邈文帮忙盛着粥，听到楚芷黎的话后也点了点头。
“小文觉得日出怎么样？”奶奶带着笑问，老人家看过的日出数不清有多少次，不过也不是刻意，都是在采药的路上。
来来往往的路上，也有不少的年轻人，因此也不惊讶。
顾邈文想起刚才自己亲眼见到日出的景象，“很壮丽，很漂亮。”
转而记忆还在随着时间慢慢推，日出的景象慢慢模糊，零碎的画面反倒更加清晰。
她又想起了自己唇上的温度和腰间的力量，偶尔感觉到的柔软的舌尖，那不似难受又让人上瘾的感觉，白皙的脸颊也飘上一抹红。
“小文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刚才着凉了？”奶奶带着关心的问，还让楚芷黎去房间多拿一件衣服。
“不用奶奶，可能是室内室外有点温差。”顾邈文轻咳一声，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单单是想起来就会脸红心跳。
不自然地撩了下耳边的发丝，试图把刚才想起来的画面忘记。
“那就好，你们平时在学校记得也要多注意天气，随身带个外套。”
可能是因为她们下午就要离开了，奶奶趁着这个事，又把她能想起来的嘱咐了一遍，唯恐她们在学校生病或者过得不好。
被奶奶指示站起来的楚芷黎，看到顾邈文刻意性的动作，轻掩自己唇边的笑意，坐下继续听奶奶的叮嘱。
声音慈祥，像是本身就带着暖洋洋的温度，让顾邈文和楚芷黎的心熨帖温暖。
“好的奶奶，我和姐姐在学校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芷黎眉尾带着笑，又帮奶奶填了碗粥。
顾邈文听到楚芷黎口中的称呼，还没有放下的心又提了几分上来。
奶奶看不到的位置，顾邈文搭在桌上的手移到下面，点了下楚芷黎的手背，似乎是在问楚芷黎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力度太轻，楚芷黎没有感觉到询问的意味，反倒带了些痒，像是羽毛尖在她心上悄悄划过。
楚芷黎是独生女，在父母去世后便只有奶奶和她关系最亲，老人家心里总藏着些愧疚。
所以奶奶在刚才楚芷黎叫顾邈文姐姐的时候，也不惊讶，毕竟顾邈文能够找到家里就说明两个人的关系足够好，在学校里还能互相照应。
“那我就放心了，小文……”
听到奶奶叫自己的名字，顾邈文指尖都绷紧了几度，神色认真，等着奶奶接下来的话，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
楚芷黎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绷紧的指尖，试图让人放松一些，但是好像效果并没有很明显。
“小黎还要麻烦你在学校多照顾一些。”奶奶轻轻拍了拍顾邈文的肩。
左边的肩头是奶奶的手，右边的桌下指腹还能感受到刚才楚芷黎留下的温度，难得有紧张情绪的顾邈文，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快要冒汗。
奶奶说完之后，绷紧的脊背才松了下来，“不麻烦的，奶奶对我这么好，应该的。”
“好孩子……”奶奶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还想继续往顾邈文的碗里夹。
被楚芷黎阻止，甜甜的和奶奶撒娇，“姐姐吃不了这么多，奶奶夹给我。”
她还记得昨晚顾邈文撑到的事情，看现在顾邈文还是没拒绝才开了口。
吃完饭两个人哄着奶奶去客厅看会电视剧歇一歇，刷碗她们来就好。
厨房里，顾邈文葱白的指尖落在楚芷黎沾着水珠有线条感的手臂上，她之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才意识到楚芷黎的手臂劲瘦，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怪不得早上只要她有向后仰的意图，愣是被锢着不能后退一分。
察觉到自己思绪跑偏的顾邈文，找了下自己想说的话才启唇，“黎黎，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趁她没注意就在奶奶的面前喊出来。
楚芷黎停下手中的动作，沿着她的指尖视线上移，顾邈文浓密柔顺的头发随着她微微偏过的头垂散，语气带着些质问。
却听起来更像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只是想让姐姐知道，奶奶还是喜欢你的。”
不过楚芷黎没有说一件事，她觉得奶奶可能已经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了。
毕竟奶奶的生活经验要比她们多得多，她在奶奶的面前也没有遮掩。
不过这个她怕顾邈文的小心脏受不住，还是准备等之后再和她说。
顾邈文眸光微闪，想起了奶奶要她照顾楚芷黎的话，所以她确实在奶奶那里过了关？
“那我一定好好听奶奶的话，好好照顾黎黎。”顾邈文眉眼弯弯，刚才的紧张尽数化为笑意。
落在腕骨附近的指尖，也轻飘飘地沿着楚芷黎白皙皮肤上可见的青色筋脉上移，落在肘腕间，如热流般滑过。
让人怀疑她口里的“照顾”，究竟是哪种照顾。
楚芷黎抬手想握住那葱白清润的指尖，又被人灵活地躲过，不得不靠近些，淡淡的冷香又扑入鼻中，顾邈文的存在感更加强烈。
“姐姐说的是这种照顾吗？”
“这种”二字刻意加重。
厨房面对着庭院，窗户的光恰好打在楚芷黎的眼睫，投下漂亮的弧度。
她的声音还是带着总有的甜，听在顾邈文的耳中格外动听，像是上瘾一般，但这句话让她若有似无的还是感觉到点侵略感。
细想之后，才想起和早上，楚芷黎贴近她耳边的呼吸声和引导声也是如此。
微妙中便被楚芷黎带着走。
但是顾邈文只觉得早上是意外，若是重新来，她必然不能这么被动，因此现在的动作带着几分故意的成分。
期待看到楚芷黎变红的耳廓。
“那黎黎喜欢吗？”顾邈文身子半倚在旁边，和楚芷黎的距离凑近些，声音悦耳。
因为刻意的缘故，还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在里面。
果不其然看到楚芷黎莹白玉似的耳廓飘上浅粉色，甚至从耳根又染到脸颊，像是朵桃花在她面前慢慢绽开。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蔓延，厨房中本就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汽，这下更是将亲昵感衬得更浓了些。
顾邈文真看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内心飘起几分酥痒，升起股陌生的情绪，倚着的身体刚想直起身，屈起的手臂碰到台沿。
便感觉到一丝温热划过腰线，扣在了她的腰窝。
楚芷黎听到对方勾人的语气，望向那双弧度漂亮的眼睛，明亮又有暧昧，耳根泛红基本成了她的本能。
但是从最开始的极度羞耻连带着脑袋都晕乎乎的，到后来次数多之后，楚芷黎也只是心跳会快点，慢慢知道顾邈文只是嘴上功夫比较厉害。
她仅有的也只是一些小动作，等到真正亲密的时候，反而对方青涩又带着生疏，让楚芷黎更加新奇和喜欢。
扣住顾邈文的腰窝，楚芷黎看到她眸中闪过的不自然，不是抗拒，更像是害羞，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
“喜欢。”
清浅磁性的声音，在顾邈文的耳边乍起，距离极近，像是咫尺间含着她的耳廓说出，连带着呼吸间的热息都飘进耳膜，交缠萦绕在她的心头。
楚芷黎在说喜欢什么？
顾邈文几乎都要忘了她刚才的问题。
喜欢这种照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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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3
透过窗棂的光被分成形状规整的方格打下来，落在距离咫尺间的两人，投下一片阴影。
顾邈文想收回的柔嫩的指尖又被迫抵上楚芷黎的肘腕，温热从指尖传到她的脸颊，也染上几分燥意。
想挣开稍稍离远些，又想起来刚才楚芷黎说的喜欢。像是心尖上的花开了，轻轻地又让她不得不反复想起。
她之前的几次询问，都被楚芷黎轻轻躲了过去。
显得这次的喜欢格外珍贵。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染上几分薄红，却是没有再动。
落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一分，便感觉到对方僵直的脊背都有几分紧张感，轮廓清晰的蝴蝶骨随之一颤，像是真正的蝶欲飞。
光折射在旁边的水面，明晃晃地让顾邈文微微眯眼，看不清的视野中，反而让她的感觉更加清晰。
全身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的腰间，厨房的柜台刚好到她腰间的部位，卡着曲起的手腕让她退无可退，只能换个方向抬手抓紧楚芷黎衣襟。
心里的一根弦绷紧，腰上指腹的温度几乎都已熟悉，缓慢的挪移更是让她感到时间变得格外慢，卷而翘的睫毛忽闪，似是要闭上那双眸眼。
沉默的氛围中一切都显得刚好。
“小黎，小文，好了吗？”
奶奶的话从客厅传过来，慈祥的声音让顾邈文颤动的眼睑紧张的睁开。
“奶奶快好了，我们马上出来。”楚芷黎对着厨房门的位置，笑着回奶奶，随后带笑的眸光落在顾邈文的身上。
“姐姐，你在想什么？”垂眸视线在自己衣襟上微蜷着的葱白指尖上，微微凑近些顾邈文。
顾邈文脸瞬间腾地变红，比刚才的粉红更像是涂了胭脂一般，才意识到她想当然地以为楚芷黎是要吻她。
蓦然放下攥紧的手，抬眸对上楚芷黎含笑的视线，抿抿唇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是在想黎黎……”
不服输的想要撩回来。
“……”楚芷黎听到后忍不住轻笑，果然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怎么，不相信？”顾邈文侧目看向楚芷黎，带着些娇嗔。
被奶奶刚才的声音叫回神，她们两个也不敢再偷懒，快速的把碗刷好。
“相信，那姐姐多想一点。”楚芷黎甜甜地回，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办法让顾邈文拒绝。
微微踮脚，楚芷黎将白色的瓷碗放到原位，关上柜门准备离开厨房的时候，想找顾邈文的身影，却感觉自己的唇角擦过一丝柔软。
转瞬即逝，若不是楚芷黎看到顾邈文眉尾的笑意和勾起的唇角，才确定刚才的不是错觉。
顾邈文眨眨眼，既然她刚才想要的吻没有落下，那就她自己主动。
“黎黎，我去陪奶奶看电视剧了。”
说完没有给楚芷黎反应的时间，绕过楚芷黎擦过她的衣角，像是落在花上的蝴蝶飞走，离开时带起的风染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被触到的唇角，似乎还能想起如蜻蜓点水般轻柔的触感。
楚芷黎感受着空气中弥留的冷香，看向现在坐在沙发上和奶奶聊的开心的顾邈文，将掩在耳后的头发拨散，遮住了耳垂可疑的微红。
不怪她，耳朵真的不听她指挥。
【宿主，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许久都未出现过的系统，幽幽出声。
它还是太天真，之前信了楚芷黎说她们不会太快在一起的话，现在她们和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她们现在比一般的小情侣还要黏腻！
楚芷黎听到眯眯眼，唇角不自觉的笑收起一些。
【怎么，你有意见？】
【没……】
003唯唯诺诺，003不敢反驳。
【不过宿主还是很厉害的，黑化值下降的很快。】
系统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在交往的时候黑化值都没有下降，现在反而进度有如神速。
【是她的心结解开了。】
楚芷黎和系统在一开始的时候，都将顾邈文的黑化值归因于原主的背叛。
如果不知道顾邈文的原生家庭，或许她们还会一直原地踏步。
——
两个人下午离开的时候，奶奶要她们带回学校的东西比她带回来的还要多。
走到车站的时候，楚芷黎和顾邈文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相视而笑。
她们确实拒绝不了奶奶。
“奶奶都是为了我们好。”顾邈文很少有过这种经历，奶奶几乎把能想到的，都一式两份给她们收好。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在路上带这么多东西是种苦恼，但是对于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关心，她只想尽可能的珍惜。
“是啊，若不是说我们要走来车站，可能奶奶要我们带的东西要更多。”楚芷黎笑，仅仅和奶奶待了两天，她也生出些不舍的情绪。
两人说话的时候，最后的一班公交也到了，掀起泥土路上的几分泥土，几乎是瞬间顾邈文脚上的鞋落了灰。
“在看什么？”顾邈文等车门开，视线偏移向下，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妥。
公交车车门打开，楚芷黎没有急着回话，先和顾邈文上了车，车上的人很多，可能都在赶着最后一班车。
似乎大部分人都是熟识，三三两两地交流着，楚芷黎也不认识他们，忽略过去，在没有空座的车上，找到了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好。
拉住扶手，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暂时放在脚边，见顾邈文也站好楚芷黎才松了口气。
“姐姐的鞋脏了。”楚芷黎接着刚才的话。
路本就不平，车开的不慢，哪怕拉着扶手，身体在转弯的时候，不时地摇晃，为了避免碰到其他人，楚芷黎和顾邈文都挨的极近。
说话时的热气顺着顾邈文的发丝略过耳尖，极度清晰。
“这不是很正常？”
顾邈文等着她下面的话，毕竟楚芷黎总不能是嫌弃她。
“想起了姐姐来的时候，路是不是很难找？”楚芷黎轻声问。
到了下一站，有人上来动作幅度极大，楚芷黎见对方要碰到顾邈文，伸手顺势往自己的身边揽了揽后又放下手。
顾邈文注意力短暂地被身后的声音分散了一瞬，但是又看到楚芷黎认真的眉眼中带着些心疼。
她和楚芷黎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刻意地逼迫自己不再去想之前的事情，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其他人的心情，只要自己消化便好。
楚芷黎现在提到她来时的事情，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天的画面。
明明在之前还是模糊的画面，此刻又清晰了起来。
她说完有女朋友之后，便是更大的争吵，明明只是几个人却吵出了几十个人的气势。
刘家威胁母亲和父亲，母亲又反过来逼迫她分手，后来实在待不下去的她，临出门前，记得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你今天出了这个家门，就不再是我方筝的女儿。”
她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或许方筝说不说这句话，对她都没有什么区别。失望的次数多了，她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等在原地。
听完方筝的话，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出了家门。
不过从她刚才收到的消息，刘家也只是说说而已，舍不得背后的利益。至于方筝，好像确实是言出必行，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容易再被她的话伤到。
“有点难，但是能见到奶奶和你一切都值得。”顾邈文和楚芷黎两个人独自形成的角落里说着话，觉得比她来时坐车的时候要好很多。
车里封闭的气味混杂，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车窗，一阵凉爽的清风飘进来，吹起顾邈文浅栗色的长发。
“姐姐，不用难过，你还有我和奶奶。”楚芷黎低声，顾邈文却听的清清楚楚。
虽然每次听到楚芷黎心疼她的话，自己都会开心，但是小朋友太乖，她都有些于心不忍。
“那黎黎牵牵我的手吧，站不稳”，顾邈文浅笑，说话的时候白皙的下颔赖在楚芷黎的肩头，身姿带着几分慵懒，微微抬头看向她的眸子明亮又带着几分腻歪。
如果黎黎牵牵她的手，那她就不会难过啦。
公交车确实摇晃，两个人的距离不时便会碰上，但是还远远到不了站不稳的份上。
楚芷黎听懂了顾邈文的意思，姐姐又开始粘人了。
“那姐姐之后见到伯父伯母的时候，记得也牵上我的手。”
楚芷黎纤长清润的手准确的在拥挤的空间上，握上她带着微凉的指尖，衣袖相碰遮住周围的视线。
顾邈文之后总要和她的父母见面，哪怕她现在不伤心，之后不知道他们还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顾邈文还会受到伤害。
所以楚芷黎说，到时记得牵上她的手，难过还有她陪着。
顾邈文乌黑的眸仁里流光闪过，她刚才只是想牵手，没有想到楚芷黎会认真的回。
还说的如此像情话。
“好。”顾邈文看着她笑，眸眼里映着点点亮光，窗外的风景匀速闪过。
她突然想起来楚芷黎昨晚问的那个问题。
她快乐吗？
“黎黎，我现在很快乐。”顾邈文眸色清浅，嗓音带着些清冷感也稀薄了几分，倒有了几分真正几分学生的样子。
没有故作伪装的成熟，也没有刻意粉饰的压抑。
楚芷黎虽然有点疑惑，为什么顾邈文会突然说这句话，但是看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安慰她。
“那就好。”楚芷黎握了握她的手。
她希望顾邈文快乐。
“黎黎，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姐姐吧。”顾邈文想，她现在这样姐姐应该不会失望吧。
她也没有过得那么不好，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楚芷黎眼睫微动，她知道顾邈文的姐姐对她很重要，现在顾邈文能主动提出来，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和姐姐说说最近开心的事。”楚芷黎轻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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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4
两个人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暗，各处的街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旁边的小吃街也逐渐热闹起来。
不想吃食堂的学生，大部分都会在小吃街上解决自己的晚餐。
关上车门踏在地面，将带回来的东西暂时放在车上，两个人回到学校从车上下来便闻到了扑鼻的香气。
“姐姐，要不要去小吃街，听说都很好吃？”楚芷黎说话的时候视线已经落到了不远的小摊上，带着些期待。
“好，去试试。”看着楚芷黎期待的眼睛，顾邈文唇角扬起些弧度，她还没有尝试过这些。
不过现在有楚芷黎在身边，她也多了些好奇。
现在校门口正是晚饭时间，人多的时候，两人仅仅是说话的功夫，便已经有四五个人和顾邈文打招呼。
“学姐好～”
“学姐好～”
……
“会长好，芷黎好呀～”
楚芷黎在旁边，慢悠悠地看着顾邈文回完她们的招呼，也不着急。
慢慢想着她们一会要去吃些什么，她也是之前在学校的帖子上见到的小吃街，不过帖子推荐的美食，她好像没有记得特别清楚。
想事情的时候，楚芷黎眼睛带着些放空，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还慢了一帧，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没想到还会有人和她打招呼。
怔愣一瞬回神，抬眼侧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她之前看到的，和顾邈文曾经谈学生会事务的学姐。
不过她记得两个人应该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多？
“学姐好！”楚芷黎回神弯唇，礼貌地打招呼，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想松开顾邈文的手。
她之前为了在学校少受点陌生人的关注，还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和顾邈文明晃晃地牵着手，所以现在看到有人注意到她也是如此。
没想到她的动作后，反倒刚松松握着的手紧了几分，手腕感受到彼此间的温度，楚芷黎侧眸看向顾邈文精致的侧脸。
还是刚才面对同学的笑容，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既然现在她看顾邈文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她也随着心意。
“你们要去哪里？”学姐看到顾邈文的动作，看向顾邈文的时候，眸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知道现在楚芷黎的想法，似乎也不着急没有离开，和她们在校门口聊了起来。
“准备一会儿去小吃街吃饭，学姐呢？”楚芷黎感受到指尖的动作，顿了下才回。
三个人的身形高挑，外貌出众，在人来人往的傍晚，自然吸引了足够的目光。见到几人聊着天，和顾邈文打招呼的相比之前也少了许多。
“我啊……”学姐语气停顿了下，最后语出惊人，“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
炸的楚芷黎怔住，不过她是顾邈文在学生会的朋友，她也不好拒绝，目光看向顾邈文，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顾邈文微微上挑的眼尾有些无奈，看向眼前明显看热闹的同伴，带着些了然，“你是不是又和曦儿打赌了？”
她平时都很正常，但是一旦打了赌，就必须要验证自己的赌约，不惜任何代价。
现在顾邈文听到她的话，便知道又是打了赌，不出意外赌约还和她有关。
“哎呀，被你猜到了……”
楚芷黎见眼前的学姐漂亮的眼睛转了转，最后眼皮垂下去，语气都带了些失望的感叹，“不过我真的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楚芷黎眨眨眼，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她差不多能听懂。不过就是赌约和这顿饭有什么关系。
顾邈文微笑，“不行。”
说完拉着楚芷黎的手，转身向着小吃街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身后还传来声，“好狠的心……”，不知道的以为她们两个做了些什么。
两人今天都是同浅白色系的穿搭，一人青春洋溢，另外一人温柔漂亮，背影都像是写着两个字——
相配。
牵着的手哪怕掩在衣袖下，但是有心人很快便能注意到，明显是热恋期的氛围。
她刚才也是心血来潮说要和她们一起去吃饭，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而且不要以为她没有注意到，楚芷黎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哪怕顾邈文也看向的是她，实则注意力全在楚芷黎的身上。
连叫她声学姐，都能看到她牵着楚芷黎的手默默宣示主权。
想到柳曦儿说她们俩分手的话，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如果这都算分手，那全世界都没有小情侣了。
把两人的背影拍下，发给柳曦儿。
【建议你再问问顾邈文，我觉得你必输哦~】
楚芷黎清浅的眸子想往背后看，她刚才连再见都没有说，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些什么不好的印象。
“别在意她，只是说说而已。”
和柳曦儿一样，面上好好学姐，私下里也是个戏精。顾邈文慢慢给楚芷黎科普她的事情。
“那就好，不过姐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楚芷黎放下心，侧头看旁边的小摊。
刚刚做好的小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勾起人的味蕾，不少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
小吃街的路并不是很宽，在一些拥挤的摊位面前，两个人要紧紧贴在一起才可以过去，衣尾交叠在一起。
明亮的街灯带着些暖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顾邈文五官轮廓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加清晰。
哪怕看了很多次，楚芷黎还是时不时的会被惊艳到。
说话的时候，连带着前面拿着小吃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险些撞上。
顾邈文哪怕没有时刻的看着楚芷黎，余光也一直在注意着她的情况，看到前面的人提醒了句，“黎黎小心点”。
楚芷黎听到回神，抬眼看到前面距离再走就要撞上的人，朝着顾邈文的旁边又近了些，和拿着小吃的人擦肩而过。
“你刚才听到了没有，是黎黎欸！”长发女生走远后，扭头看楚芷黎两人和她们有些距离，听不到她们的话后，对着她旁边扎着丸子头的朋友问，眼神灼灼。
擦肩过去的人也是她们学校的人，自然认得顾邈文和楚芷黎。
刚才听到顾邈文温声叫着“黎黎”，轻柔又带着耐心，见人走远才敢和同伴分享这件事。
“听到了，简直不敢相信！”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连带着手里的手里的小吃都不感兴趣了，语气激动，完全不敢相信谈了恋爱的女神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长发女生想起了论坛上的谣言，咬咬唇又带着些纠结，“不过论坛上，不是有人说她们两个分手的事吗？”
她如果现在磕上了be的情侣，那多少小吃美食也不能治愈她。
“肯定不会，论坛上假的事情也不少，我觉得还是我们亲眼所见更真。”长发女生分析，最后和丸子头女生对视一眼。
“好磕！”
“刚才想什么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到，顾邈文轻笑，旋即想到什么，小吃的味道确实很勾人，“饿啦？”
楚芷黎其实并不是因为饿走神，不过若是她说出来真正的原因，那顾邈文应该又要笑意盈盈地说，她好看的话黎黎可要多看。
最后再用带着笑意清浅的眼眸，让她求饶似的喊声姐姐才作罢。
“嗯，饿了。”因此楚芷黎马上点点头，没有否认，试图掩饰住自己些许的不自然。
“不过我也不知道周围好吃的有哪些，要不然黎黎选吧？”
顾邈文向来是能够饱腹就好，感觉这种事还是交给楚芷黎选比较合适。
“要不然前边的牛肉面？”
楚芷黎微仰头看向前面的牛肉面小摊，香味浓郁，摊子不大但是排队的人很长。
如果不知道哪家好吃，那就选择队最长的，要相信大家的口味。楚芷黎边走边把她选择的窍门说给顾邈文听。
顾邈文听到，乌黑透彻的眼眸闪过亮光，视线看向牛肉面小摊，排队的人确实很多。
“不过黎黎现在饿的话，会不会要等太久？”体贴地问。
楚芷黎摇摇头，“好吃的才需要等呀。”
顾邈文微怔，和楚芷黎站在队的末尾，摸了摸楚芷黎柔软带着微香的发丝。
“黎黎说的有道理”，夜灯的光影让她明艳的面容都有几分柔和，语气更是染了些街上热闹的烟火气。
不仅好吃的需要等，或许她也是运气足够好，便遇到了楚芷黎。
好在老板做的速度不慢，两个人等的时间并不算太久。
将桌子擦干净，摆上牛肉面，老板声音洪亮，哪怕在热闹的街上还是能听的清楚，“不够可以免费加面啊！”
顾邈文自身带着股矜贵的气质，可能是从小的礼仪要求，哪怕现在的桌椅并不是很配套，她的背挺的还是很直。
但是拿起筷子的那一刻，矜贵的疏离感却被碗中升起的热气消弭。
“味道怎么样？”楚芷黎偏头看向顾邈文，她还没有动筷子，等着顾邈文评价。
“不错”，哪怕是第一次吃，也能感受到牛肉味道的醇郁，面也是劲道爽滑，怪不得排队的人会这么多。
“那就好。”楚芷黎也尝到嘴里，确实很好吃。
“不过，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她感到刚才似乎是在见到那个学姐之后，顾邈文便变得有些许怪，说不开心也不太对，但是情绪确实要比之前低了不少。
顾邈文手里的筷子顿住，她没有想到楚芷黎能这么快速的感知到。
“只是听到你喊她学姐，想到了我们之前。”
而且她没有说出的一点，她的这个朋友，最喜欢各种学妹。所以当看到她注意到楚芷黎的时候，她难得想把两人的关系展现在她的面前。
楚芷黎也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她还以为顾邈文吃醋了，想想也不太可能。

第52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5
#谁还不知道学生会团建会长主动宣示主权！无图有真相……
#小吃街偶遇热恋小情侣，绝配！
#牵手牵手，校门口亲眼所见……
又是周一，楚芷黎坐在教室里，还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张老师的课，特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
后门不时有迟到的学生偷偷进来，楚芷黎低头趴在桌子上，一半脸藏在胳膊中，慢慢地划着论坛。
昨天和顾邈文吃完饭回来之后，她和奶奶报了平安，又把奶奶要她带回学校的特产和舍友分了分，便洗漱睡觉。
今早才有闲暇的时间看手机，进论坛果不其然上周的事全部都变成了热帖。
不得不说，只要无关学习，大家的热情出乎意料地高涨，哪怕现在是上课时间，回复的楼也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增高。
出乎她意料的是，楼内似乎反对她们在一起的声音也少了很多，准确的说是关于她的议论少了很多。
不像往常一旦她的名字出现就是血雨腥风，现在理智讨论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一些人都在说着好磕好磕，楚芷黎还没有翻到下面看她们说这是什么意思，便有新消息从弹框里跳出来。
楚芷黎退出论坛点进去，是项艾的消息。
【项艾：课本有没有找到？】
楚芷黎今天要来上课的时候，发现要带来的课本没有了，在宿舍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怕迟到，她就先来了教室，所以才坐在后面，只希望今天老师不要点她的名字。
【楚芷黎：没有找到，我记得上节课课本还在的。】
现在楚芷黎桌上摆放的是本其他课的课本，封面和这节课的有些相似之处，勉强能蒙混过关。
不过如果老师走过来细看，很快就能发现。
【项艾：实在找不到的话，重新买一本，不过这节课保佑你不会被老师注意到。】
项艾默默给她祈祷。
楚芷黎发完给项艾的消息，顺着刚才的思路想。
上完课之后，她的课本应该没有落在教室里，是带回去的。
之后有需要用的课本的地方是……
顾邈文帮她补习的时候。
所以应该是她那个时候，忘记了把课本从顾邈文的寝室带回来。
【楚芷黎：不用啦，我想起来课本在哪里啦！】
【项艾：在哪里啊？】
她记得当时宿舍里，确实大部分地方都找过。
【楚芷黎：在姐姐那里，我上次忘带下来啦。】
项艾本来想问楚芷黎消息中的姐姐是谁，看到下一句立马明白。
【项艾：……】
【项艾：这个狗粮我是非吃不可吗？】
果然当时她还以为两个人的关系真有危机，现在看起来小情侣吵架都是情趣。
【楚芷黎：猫猫摸头.jpg】
回了项艾的消息，楚芷黎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黎黎：姐姐，我的课本是不是落在你那里啦qaq】
顾邈文收到消息前几分钟，正好在宿舍，被今天早上回来的柳曦儿“审问”。
“你周末去哪里啦，怎么你爸妈都找到我这里了？”
她问顾邈文的父母怎么了，对方也没有解释清楚，只是问顾邈文有没有在她家。
她也不是没有给顾邈文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唯一收到的一条消息便是让她不用担心，现在见到人了她自然要问清楚。
不过看顾邈文的状态还不错，也稍稍放心。
“她们没有和你说发生了什么？”顾邈文问。
也是，这已经能够算家丑了，自然不会外扬。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还是没有放弃联姻这个打算。
“没有，你爸妈只问你有没有和我待在一起，知道没有后，就让我有消息再告诉他们。”
柳曦儿坐在椅子上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轻笑，“不知道还以为你这么个大活人失踪了。”
“没失踪，和他们吵了一架。”顾邈文轻描淡写，仿佛之前发生的事，真的只是吵一架这么简单。
柳曦儿轻扬眉，眨了眨眼，“你说你和你爸妈吵了一架，他们做了啥让你这么生气？”
不可思议的看向顾邈文，语气震惊，结果对方神色都没有变化分毫。
真不能怪柳曦儿，如果是她和顾邈文刚认识的时候，和父母吵架她完全不会震惊。
但是方羽姐姐去世后，顾邈文几乎就再也没和她一起胡闹疯玩过。
她隐约能明白顾邈文的转变，毕竟现在无论是方家和顾家都只有她一个继承人。
现在能让顾邈文和父母吵架，估计也是真的发生了让顾邈文不能接受的事。
她自然而然地把错归到了她父母的身上，完全没有怀疑顾邈文，毕竟顾邈文才是她的朋友，她的父母又不是。
“让我联姻。”顾邈文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昨天没发消息的方筝，刚才又发给她了。
说是知道她已经回了学校，还说已经停掉了她的银行卡，让她今晚回家。
其实和威胁无异。
顾邈文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方筝这种人都能用上停掉银行卡这一招，说明她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什么？！”柳曦儿惊得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目光紧张的看向顾邈文，“你没答应吧？！”
她是真的怕顾邈文为了所谓的什么家族，答应了这件事。
“没有，答应了他们也不会找你问我的去处。”顾邈文轻笑，扶了她后面的椅子，让她先坐下。
“也对，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柳曦儿知道她们向来逃不过联姻，不过等到真正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才明白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她现在提前和顾邈文取取经，万一之后自己的父母也来这个。
“说我有女朋友。”顾邈文哪怕只是提到女朋友，唇角都勾起了几分，眉眼也比刚才要舒展几分。
柳曦儿：“？？？”
听到这件事，她也想起了昨晚有人给她发过来的照片，被她抛在脑后的事情又想了起来。
“你的女朋友不会是楚芷黎吧？”柳曦儿的眸光还带着些紧张，生怕顾邈文点头。
“还能有其他人吗？”顾邈文看着柳曦儿莫名，不知道柳曦儿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
柳曦儿悬着的心终于掉到了地上。
“没有，你多爱她啊，当初都是我太傻才信了你们分手的鬼话。”柳曦儿下巴抵在椅子上的手背上，打扮的精致的妆容，也抵不过现在眼睛的失神。
这下她的赌约是彻底的输了。
顾邈文也似乎想起了之前的事，轻咳了两声，试图解释，“其实我们……”
柳曦儿眼神盯着地面，听到顾邈文的话，眼尾挑起语调拉长，“其实你们确实分过手是吧……”，看向顾邈文的时候还带着些幽怨。
确实分过，影响现在她们两个好的如胶似漆吗？
赌约可是一个月不能去酒吧，那和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顾邈文微愣，她确实想说的是这句话，不过看柳曦儿这幅被打击的样子，她想说的两个人和好的事，也咽在喉咙里。
“对了，我们的公司怎么样？”顾邈文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和柳曦儿两个人，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自己创立了公司，不过规模并不是很大，也就没有让家里人知道。
后来恰好赶上了一波新科技的浪潮，公司迅速发展。
“公司？怎么了，现在问这个？”柳曦儿动了动唇，勉强接受自己可能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去酒吧的现实。
发展起来后，两个人现在都还有学业，尤其是顾邈文，还有家里的公司要接触，便将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专业代理人管理，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她们两个做决断。
所以顾邈文偶然提起来，柳曦儿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银行卡被停了，之后有可能我会把重心转移到现在的公司上来。”顾邈文认真判断着现在的情况。
自己的公司必然比不上家族企业，但是发展前景和未来都不错，之后若是真的和父母的关系搞僵，她也需要为自己找一个退路。
也是她对楚芷黎的保证。
“这么严重？”柳曦儿嬉笑的笑容也收起了几分，“需要我帮忙吗？”
不过她向来也怕方筝，严肃刻板不容许失误，她的性子应该算是方筝最讨厌的那类人。
“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不用这么严肃。”顾邈文看着她蹙起的眉轻笑，还想安慰她，边听到了手机的特殊铃响。
打开消息，看完消息的顾邈文眉眼轻扬，后面的qaq她几乎都能想到对方纠结小心的神情。
“怎么，你女朋友的消息？”柳曦儿看到顾邈文的表情，便猜了出来。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还有事吗？”
顾邈文没有否认，把课本从书架上取下来，她想要给楚芷黎送过去，但是后来事情太多，也就一直放在了书架。
“这么无情？”柳曦儿扁扁嘴，看着她站起来拿上包准备出门。
“嗯，公司其他的事我们有时间再聊。”
——
楚芷黎发完消息后，瞬间便看到对方回了。
【姐姐：在我这里，现在给你送过来？】
【黎黎：现在吗，可是我在上课，下课我去找姐姐拿吧～】
楚芷黎发完之后没有看到回复，放下手机听着老师讲的ppt。
上次顾邈文给她讲的知识点还能记起不少，听起来感受也比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要好很多。
过了会，楚芷黎又听到了后门的吱嘎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课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
心里暗暗吐槽，这个人胆子还挺大，迟到这么久还要进教室。
但是对方的脚步由远及近，熟悉的香气淡淡萦绕过来，楚芷黎不自觉抬眸，对上那双带着几分弧度的含笑的眼眸。
熟悉的人坐下，把手里的课本递给她。
楚芷黎不自觉出声。
“姐姐？”

第53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6
“你怎么来啦？”楚芷黎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注意到她们的人并不多。
顾邈文进来的动作并不大，坐在了楚芷黎的旁边，把手里的课本打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同样压低声音，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楚芷黎，“上午没有课，过来陪你。”
课上老师的声音随着扬声器缓缓地散开，定理公式和这句“陪你”重叠，让楚芷黎愣了好久。
“这句定义你们要记清楚，之后会考的。”
在顾邈文的眼里，便是楚芷黎手上的笔顿住，长翘的睫毛也停住，她小声贴近楚芷黎耳边问，“这里不懂？”
她对这里的知识点还算有印象，看了眼老师的ppt，和两年前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没改。
也让她回忆起来都更方便了几分。
楚芷黎回神，看了看打开的课本，顿着点了点头，“不太懂……”
其实连老师现在在讲什么她都听不清了。
要记清楚的考试定义，现在全部变成了“陪你”的不断循环。
她完全没有想到顾邈文会把课本直接送过来，更重要的是还陪她上课。
“那我下课给你讲。”顾邈文轻笑，压低声音不自主的声音都带了些气声，显得她的笑声更加的惑人。
楚芷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看了看前面的老师还在神采飞扬地讲着课，和顾邈文小声的聊着天。
本来课就难，现在顾邈文坐在旁边，那股熟悉的玫瑰冷香又出现，视线不自觉的便会看向旁边的人。
她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还不如和顾邈文聊天，还能让时间过得快点。
#小情侣真的要每时每刻都要粘在一起吗？已经在专业课上看到好几对了！
上课前看到的这个帖子，突然在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当时她也觉得奇怪，现在仿佛有些感同身受。
好在她的旁边并没有其他的同学，不会打扰到大家。
“姐姐，你不怕被老师看到吗？”
她还记得顾邈文是这个老师的得意学生，现在出现在课堂上，被看到了也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想法。
“陪女朋友来上课，老师应该能理解？”顾邈文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又看向了楚芷黎的眸眼明媚动人，带了些玩笑的意味。
当时老师给她发了许多封邮件，说她很适合做这个方向的研究，但是她自己对这个方向并不感兴趣。
她当时也只是为了有好成绩，远远够不上老师说的有天赋，拒绝老师也是不想再让老师失望。
楚芷黎眨眨眼，她还以为顾邈文会说，按照她的成绩，老师也不会怪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
楚芷黎错开顾邈文含笑的视线，她觉得自己耳根可能已经微粉，说出的话轻若羽毛，哪怕顾邈文坐在她的旁边都没有听清楚。
“什么？”顾邈文又凑近几分，楚芷黎甚至能感受到她打过来的呼吸。
“我说，姐姐下课一起去吃饭？”说完楚芷黎又觉得不对劲，她每次转移话题好像都这么明显。
“好，去哪里吃？”透进教室内的阳光，打在她精致白皙的面庞和锁骨上，随意的一个动作都带着独有的气质。
虽然没有听清楚芷黎的话，但是她也没有深问，随着楚芷黎的话题说。
课上也有不少人被老师的内容难到，走神或者玩手机的人不少，坐在后面有的人也注意到了顾邈文。
一个人看到，和旁边的同伴说开，便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扭头看后面。
下面的动静，老师不可能看不到，不过他并不知道学生单纯是见到顾邈文激动，以为自己的内容有问题。
“大家是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有疑问的话都可以提。”老师的声音出来，大家也都不敢再四处乱看，端端正正地坐好。
没有一个人举手，倒是让老师奇怪，他又回想了刚才讲的内容，不排除可能口误。
“不过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我就随机提问？”
老师说要提问，便是真的要提问，接连点了几个人，提问的内容都是本节课的知识点。
有的答上，也有的没有答上来。
每个学生听到要提问，内心都是紧张的，楚芷黎也是，更不用说她刚才还没有听课。
顿时更害怕了。
“紧张？”顾邈文并不会知道她们这等凡人面对老师提问的压迫感。
对于她来说，也只是要不要在课堂上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楚芷黎听到，不知道是好笑还是继续紧张，“姐姐，你这种话没在其他人面前问过吧？”
会被打的。
后一句话楚芷黎没有说出来。
不过顾邈文也明白她的意思，眉稍扬起了一些弧度，“没有，不过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不会还有我。”
她可以偷偷帮楚芷黎点出来答案。
不过楚芷黎应该也是她的特例，之前哪怕柳曦儿和其他同学会抄她的作业，但是在课上帮人，还是她第一次给出的承诺。
楚芷黎听着老师一个一个的点名，分出心来和顾邈文咬耳朵，“那我等姐姐帮我，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抽到我。”
“看来同学大部分掌握的都很好，我们……”
看老师在台上说着，停下了点名，楚芷黎松了口气，比上次运气要好，带着些放松的笑意，“姐姐，看来应该用不到你的帮助了。”
顾邈文轻笑，“那也很好，不过我其实觉得黎黎应该更喜欢自己答上来。”
所以楚芷黎开心她能够帮着答，但是更希望自己不被抽到。
“不过还是需要姐姐教的。”阳光敛下一片阴影，楚芷黎小声撒娇。
其实在拿起书的那刻，顾邈文还在想，楚芷黎会不会介意那天晚上她说的分手。
看着楚芷黎的笑容，她忽然开口，眼眸里带着些认真隐藏的极深，“黎黎，你会不会介意我之前说的分手？”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提，或许还可以一直维持这样，但是万一黎黎在意呢？
又会不会在某一天离开？
顾邈文不敢赌。
她可以不在意方筝，也可以不在意学校人的各种眼光，但是想到楚芷黎有离开她的可能性。
便完全接受不了。
“之前的事应该没有人会不在意……”楚芷黎缓缓启唇。
还以为之后会是她提起来这件事，没有想到顾邈文会在此刻自己提出来。
听着楚芷黎的话，顾邈文的眸子都晦暗不少。
如果真的要离开……
下课铃声响起来，教室的后门被人打开，阳光从宽阔的楼道照到明亮反光的地板。
课结束时大家都格外有活力，也没有了上课时再关注她们的热闹，各自讨论着要去哪里吃饭。
她该怎么办呢？
“那姐姐准备给我什么补偿？”楚芷黎话音一转，期待的眼神看向顾邈文。
顾邈文怔住，眸中的晦暗散去，“都可以”。
只要楚芷黎不会离开自己。
“真的都可以？”楚芷黎偏头问，和顾邈文把桌上的课本收好，站起身也准备离开教室。
“嗯，你是有什么想要的？”顾邈文和楚芷黎并肩出门。
“到时候需要，再和姐姐说。”楚芷黎卖了个关子。
主要是她想的，现在说出来也不好。
顾邈文点点头，只要楚芷黎想要的，自然都会给她。
两个人不想在食堂吃饭，准备出校门。
结果在校门口，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男子穿着西装，和学校的氛围并不是很相称。
楚芷黎扫一眼之后，便想从他的旁边过去，但是没想到男子开口，拦下了她旁边的顾邈文。
“顾小姐？”刘帆伸出胳膊，拦住了两人。
楚芷黎微微皱眉，单单从他的动作便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他认识顾邈文，现在又出现在校门口，楚芷黎默默猜测着人是谁。
顾邈文把刘帆的联系方式后拉黑后，便没有再收到对方的消息，以为对方已经消停。
谁知道现在又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顾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聊聊的。”
刘帆凭借着自己的家世和背景，何时被人忽略至此，因此在学校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面上已经有些不虞。
“难道我们之前没有聊清楚吗？”顾邈文眸色冷淡，语气更是带了些防备。
刘帆原本以为顾邈文有女朋友，只是她的借口，现在看到楚芷黎后，打量着她，出声询问，“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总不能是你这样的人？”顾邈文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唇角勾起微微讽刺的笑。
说完之后还上下打量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
楚芷黎默默站在一边，没盲目出声，不过听到顾邈文的话，若有似无看回去，轻轻点了点头认同她。
被这样的眼神打量，尤其是没有听到顾邈文否认他的猜测时，急急开口，“顾小姐你应该不知道，方伯母今晚会和我们刘家谈重要的合作吧？”
说话时候，刘帆紧紧盯着楚芷黎，像是期待着看她后悔的神色。
搬出来方筝，无非是说楚芷黎永远不可能得到方筝的认可。
“那母亲知道刘家现在的情况吗？”顾邈文轻飘飘一句，果不其然看到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
如果刘家真的和她们家门当户对，在她拒绝的时候就会另找他人。
又怎么会不断的发消息，更是现在找到了他的学校。
如果说之前她猜测，刘家公司或许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到刘帆的脸色更是确定了大半。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遇到了危机，需要最快的资金到账，所以才这么着急希望尽快促成这门联姻。
不过方筝这么精明的人，都没有看出来这么明显的漏洞。

第54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7
“我们家公司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刘帆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按照道理说，顾邈文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甚至他们家公司的部分股东也有部分不知情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暴露了自己。
刘氏公司前段时间投资所谓的新科技产业，想要分一杯羮，但是他们公司此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一方面。
太过冒进、妄图任何方面都掺合一脚的后果便是骗子捐款逃跑。
若只是这点被骗的资金还不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危机。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投标政府的项目，所以现在公司资金亏空的事情必然不能让外人知晓，还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补上这笔缺口。
这也是刘帆此次匆匆回国的原因。
“没有问题吗？那我打个电话让朋友查查？”顾邈文倒不是在吓唬他。
毕竟这种事大众不知道，但是有关系的人也不难知道。
还有一种可能，她不用查，刘帆自己就会坦白。
“不用了，我们家自然是高攀不上顾小姐！”哪怕听到顾邈文的话，刘帆自然害怕她去查。
万一顾邈文大张旗鼓地差，哪怕没有问题，都会引起外界的注意，更不用说他们公司确实是有问题。
但是哪怕这样，他还是要阴阳怪气一番，毕竟顾邈文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女人，被女人威胁他当然不愿意。
“顾小姐不如和你的这位女朋友好好在一起，到时候方伯母刚好把家产捐出去？”
整段话离不开的便是继承家产和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优越感。
楚芷黎只能想到一个成语。
气急败坏。
还是极度傲慢无知的气急败坏。
“无论怎么样，这份家产应该也和你没有关系吧？还是说，你之前这么想联姻便是想继承这份家产？”
楚芷黎启唇，站在顾邈文的旁边，看着刘帆闪躲的眼神，字字珠玑。
分明她只是说话，没有移动分毫，却让身高占优势的刘帆忍不住后退几步。
本来便是顾邈文家里的事情，现在刘帆倒是比顾邈文还要积极上心。
“管你什么事？”刘帆不认识楚芷黎，忍住内心那股不自觉的恐慌，只以为她只是顾邈文玩玩的对象。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楚芷黎眨眨眼，“刚才你不是祝我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吗，那姐姐家的事我自然要关心。”
她最喜欢用他的话当石头砸他的脚。
既然祝她和顾邈文永远在一起，那他现在面对的可是方氏继承人的伴侣。
几个人在学校门口，楚芷黎和顾邈文本来也是大家都认识的人，有的人听到刘帆的话，也实在打抱不平。
女生本身便对情绪更加敏感，刘帆与其是是在看不起顾邈文，更像是把其他的女生也说了进去。
“对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甚至也有的人更加心直口快，“说不定真的和芷黎说的那样，也只是惦记学姐家的家产。”
刘帆何时受过这委屈，没想到陌生人都能来指责自己，额头上的细汗都要凝成汗滴。
向前迈出一步，手指猛地抬起来指着刚才帮她们说话的同学。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用的着在意他们家的那一点家产？”
明明是极度狂妄的语气，却让几个同学都笑了出来。
她们家里也不是小门小户，自然知道顾邈文的家中是什么情况，他竟然敢说“一点家产”。
若是连顾邈文的家里都只能算“一点家产”，那他们这个地方也不用再说谁家有钱了。
楚芷黎看到刘帆的动作，掌心压住他的胳膊，刘帆只觉得一股大力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明明她的手背一片清晰，连青筋都看到，却让他感觉自己整个胳膊的骨头都要碎掉般。
同学嗤笑一声，“那你还在这里纠缠不清，怎么？真的这么喜欢学姐？”
绕来绕去刘帆反倒把自己带进了死局。
他憋着口气却又没有地方发出来，刚想继续说话，就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加剧，冷汗浸透了他的背。
顾邈文看他已经牵扯进了其他的人，皱眉不再和他在这里纠缠，“我会把刘氏的情况发给母亲的，我们之后应该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相比较联姻带来的好处，顾邈文相信方筝更不会投资一个明显有缺陷的项目。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发的吗？”这下刘帆是真的着急了，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想反驳的话，垂在身旁的手臂泛着酸麻。
顾邈文抬抬眼，疑惑地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说的？”
楚芷黎见缝插针，委屈的看向顾邈文，“姐姐，手脏了。”
把刚才碰到刘帆的手摊开给顾邈文看。
所以顾邈文刚才的话不是威胁，是通知？！
这下刘帆彻底慌了。
“我现在马上给我妈打电话，拒绝联姻这件事，顾小姐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刘帆试图补救，如果母亲和公司那帮懂事，知道是他私下找顾邈文，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泄露出去，那他就完了。
顾邈文听到楚芷黎的话，从包里拿出湿巾，当着刘帆的面，帮楚芷黎擦手，“知道脏了，以后这种人别碰他。”
“知道啦姐姐。”楚芷黎点点头，完全不管脸色难看的刘帆。
她们又没有说错。
“另外，查到的资料也会给媒体发一份。”顾邈文偏头语气平静，看着刘帆小丑似的表演，最后提醒他一句。
如果他现在早点回去坦白，在她发出去之前说不定还能拦下新闻减少影响。
看着刘帆慌里慌张的背影，几个人轻笑。
【反派黑化值降低5%，当前反派黑化值25%】
“谢谢你们。”顾邈文和刚才帮她说话的同学道了谢。
“不用谢，我们单纯是看不服她，更何况学姐之前也帮过我们。”
顾邈文并不记得帮过她们这件事，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道谢完之后，楚芷黎和顾邈文她们继续走路。
“这就是那个之前给你发消息的联姻对象？”楚芷黎问。
“嗯，没有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顾邈文刚才在刘帆面前的冷厉，现在尽数消失。
她担心影响到楚芷黎，毕竟是她自己的原因。
“没事，正好无聊的时候见一见物种多样性。”楚芷黎开玩笑，怕顾邈文伤心。
毕竟她的父母能找到这种人，还试图联姻，只能说顾邈文的父母也是物种多元的一环，不过这话楚芷黎没有说。
顾邈文听到弯起了唇角，内心轻松许多，“有道理”。
她们都没必要在意这个人。
“那姐姐晚上要回家吗？”她记得刚才男人的话。
说是顾邈文的父母也在，她不介意顾邈文父母对她的态度，只是她不希望她为难。
顾邈文轻轻摇头，她现在已经对所谓的“父母”二字失望。
刚才说要发给方筝的材料，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不想再和他们联系，让刘帆自己回去提解除联姻是最方便的办法，能少去很多麻烦。
她也没有必要回去。
现在方筝应该也顾不上晚上的饭了，按照她的工作态度，要合作的对象出了事情，第一时间便是更换新的合作对象继续公司的投资。
“不回去了，晚上正好帮你补习。”顾邈文注意着车，让楚芷黎走在路的里侧。
夏日慢慢过去，秋天已经有了序影，不时飘落下来的银杏叶偶尔掉在树根旁。
楚芷黎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我下午要去奶茶店，你要去吗？”
方裳应该和顾邈文的父母应该还是不同的吧？
“可以，那就吃完饭之后去？”顾邈文还记得之前小姨发消息问她平安，现在她还是亲自和小姨说一声比较好。
——
两个人吃完饭到奶茶店，见到方裳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怎么两个人一起来了。
刚想问出声，结果便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
“小姨好。”顾邈文自然地和方裳打招呼。
两人进奶茶店之前，楚芷黎看着两个人牵起的手，问顾邈文需不需要暂时先不让方裳知道。
和顾邈文之前在奶奶面前的迟疑同样，楚芷黎知道方裳对于她的意义是不同的。
所以楚芷黎把决定的机会交给顾邈文。
奶茶店的香气缓缓飘出来，夹杂着茶香的清新淡雅，萦绕在两个人的旁边，顾邈文将手心带着温度的手握紧。
“小姨本来就很喜欢你，所以她看到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
说话的时候顾邈文的嘴边噙着笑，似乎此刻的阳光也有了弧度。
正是因为方裳对她的意义不同，所以她才希望能够让方裳尽早的知道。
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当时姐姐出事的时候，方裳当时也想安慰她，但是当时她极度封闭自己的内心。
和方裳再联系之后，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当时方裳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有些恍惚，笑着说她还以为是方羽，眸光隐约带着心疼。
她当时在想，连最熟悉她们两个人的方裳都差点认错，不是应该开心吗，她已经成长的足够多。
小姨又为什么会心疼？
漫漫的时光中，仿佛顾邈文都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是当见到同样的神情在楚芷黎眉眼中出现时。
她好像难得的有了一丝实感。
或许，她也是能被心疼的那个。
“小姨好。”楚芷黎乖巧地站在顾邈文的旁边，身形如玉，也不会被顾邈文的气质压住，反倒巧妙的和谐。
之前的“方姐”，似乎在现在也不太合适，楚芷黎跟着顾邈文的称呼。
方裳今日穿了淡灰色的针织衫，温柔的神情一如往常，看到两个人现在认真的模样，也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亏她之前还担心两个人遇到不好的，结果原来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先坐下，你们这是……让我吃狗粮？”方裳轻笑，眉眼间都是柔软，开着两个人的玩笑。
帮楚芷黎做了杯奶茶，因为顾邈文不喜欢过甜的饮品，所以她单独帮顾邈文倒了杯茶水。
“没有，只是想先告诉小姨一声。”顾邈文和楚芷黎坐在同一侧，顺便递了根吸管给她。
“所以你在家说的，有女朋友也不是编造的？”方裳笑的温柔，没有她们想象的意外的神色。
“嗯，是真的。”顾邈文轻轻点头，眉头舒展，细细地抿着方裳递给她的茶水。
“小姨，你这是接受了？”顾邈文等着方裳下面的话，但是看她似乎没有再想问的，略显意外开口。
她知道方裳之前也不会干涉她的事情，但是现在只问了两个问题，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假如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办？”方裳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相配的两人。
店内播放着抒情的慢歌，哪怕两个人现在没有身体接触，眉眼之间也全都是柔色。
方裳记得当时，在店内楚芷黎和顾邈文还遇到过，和现在是不同的感觉。
当时的顾邈文还浑身是软刺，几乎没有人能真的靠近她，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偶尔收起这些软刺。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楚芷黎也望向顾邈文。
她也有点好奇。
如果方裳拒绝她们两个在一起，顾邈文会怎么做。
“小姨拒绝的话，可能我会求求小姨同意的吧。”顾邈文看到楚芷黎含笑的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她总不能真的放弃楚芷黎。
“难道小文求我，我就要答应吗？”方裳笑起来，确实小文要比之前开心许多。
这对方裳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下面的话也是想着逗逗两个人。
“小姨忍心拒绝我吗？”顾邈文眸光清亮，看向方裳的时候，还带着些信任的依赖。
方裳是不婚主义，当时她把这件事说给家里人的时候，他们所有人也都不理解。
更不用说当时的社会环境还没有现在的开明，连自己的姐姐方筝都不明白她的想法。好在她不是长女，家里人反对无果后也就随她去。
所以她一直对顾邈文和方羽，都是当成自己的亲女儿看待的，对顾邈文来说，方裳是长辈更是她的朋友。
“撒娇呢？”方裳忍不住捏了捏顾邈文的脸。
嘟起的脸颊让顾邈文都有了几分孩子气。
上次顾邈文和她这样说话，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
楚芷黎看着顾邈文被迫嘟起的脸颊，还没有笑出声，便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被人捏了捏。
像是一次没有摸够，轻轻揉揉地又被指腹碰了碰。
好吧，她知道顾邈文摸头是从哪里学的了，估计也是小姨这里。
“没有撒娇，和黎黎学的。”顾邈文在方裳的面前放松许多，她不觉得自己在撒娇，很多时候她都说的真心话。
【反派黑化值降低5%，当前反派黑化值20%】
“小姨，姐姐污蔑我，明明是她自己爱撒娇。”楚芷黎听到顾邈文的话，变了个方向，和方裳坐在一起轻声控诉。
明明两个人都在撒娇。
方裳觉得她店里好像还有两只幼稚鬼，被轻松的氛围打动，轻笑出声，“那小文和小黎道歉，两个人握握手和好。”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店名起的真的很对。
就说当时顾邈文没有眼光。
不过“有点甜”似乎也不是很贴切。
要不然她改天换个名字，叫“很多甜”？
楚芷黎听到方裳的话，耳根也有些红，倒是没想到方裳会配合她们，在她的面前表演“握手和好”，有点过于羞耻了。
顾邈文倒是泰然自若，乌黑的眸眼中都是笑意，慢悠悠地说是她冤枉黎黎了，希望黎黎原谅她。
伸出她白皙修长的手向上，摊平手掌，露出柔嫩的手心，等着楚芷黎原谅并且“握手言和”。
语调因为慢，显得说话时间格外长。
楚芷黎甚至有一种错觉，连带着她也变得幼稚，要不然怎么会真的握住顾邈文的手。
“好啦，以后小文如果再欺负小黎，小黎都可以来找我。”方裳笑着说。
为楚芷黎“主持公道”。
两人下午都没有事，在店里帮着方裳，时间过去的很快，临走的时候，方裳叫住两个人。
“小文，后天你回家吗？”
后天是方羽的祭日。
之前顾邈文都会消失一天，连方裳也不知道她都去了哪里。
现在有楚芷黎陪着，总会更好些。
顾邈文默了一瞬，摇摇头，“不回家了，不过我想带黎黎去看看姐姐。”
她很久没有和姐姐聊天了。
方裳看着顾邈文眉眼似乎还有着刚才的笑起来的弧度，这还是她头一次和顾邈文谈这件事。
内心忽然有了一股触动，“好，我帮你和家里人说，他们不好打扰你的。”
把两个人送走后，方裳轻轻揉下眼角，最后笑着叹了一声。
小羽，妹妹过得很好。

第55章 风流多情平民女28
方羽葬在郊区半山的墓园中，她们两个人去的这一天，阳光还算好，半山腰上是宽厚的浅灰色石板，踏进墓园的时候，安静的只有簌簌声。
身旁时不时有从墓园中出来的人，或年轻或年长，有的眼角还能看到浸着些未擦干的水雾。
楚芷黎和顾邈文并排走在路的一侧，今日两个人身着都是素淡的白色休闲装，两人手中各带着一捧白玫瑰，是方羽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哪怕墓园的环境不错，还是带着些淡淡的压抑。
“黎黎，这里。”顾邈文低声。
楚芷黎抬眼看向她们对面的墓碑。
上面方羽的照片如新，不落半分灰尘，被精心照顾着。
照片上的女孩和她们现在的年龄相当，眉眼之间和顾邈文有几分相似，但是方羽的眉眼更加柔和一点，看起来与方裳相似。
轻轻笑着，眼眸中还能看出她的柔意。
很温柔的一位姐姐。
楚芷黎弯腰把手中的白玫瑰放在碑前，和顾邈文送的花束并列着。
“姐姐好，我是芷黎。”她看着照片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顾邈文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方羽了。
每次到这天，她都会找个地方关掉通讯设备，捱过这一天。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在逃避，但是她更怕看到方羽的笑容。
仿佛在说不怪她。
可是她每次都在想，如果姐姐最后的一句话，不是安慰她，而是说恨她，或许她都能够自己接受。
但是现在看到方羽的照片，顾邈文却觉得此前的闪躲都是她自己的心病。
姐姐一直都是那个姐姐。
“姐姐，抱歉现在才来看你。”顾邈文牵着楚芷黎的手，此刻觉得无比的平静。
似乎之前和姐姐相处的一点一滴又浮现了出来。
笑的，闹的，安慰她的。
偶尔的微风不时拂过她们的发丝，白玫瑰的花瓣也微颤，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在说没关系。
顾邈文眼眸微动，像是往常在和方羽聊天，“姐姐，这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没有她我也不可能走出来，今天带黎黎来见你。”
曾经她在上初中的时候，晚上回家拉开书包，里面掉出来一封粉色信封的匿名情书，恰好被方羽看到。
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方羽当时轻笑的拦住了她的手，问她万一是她喜欢的人送的呢，这么草率就要扔了吗？
顾邈文当时并不是乖乖女，她也会半夜打游戏，偶尔和柳曦儿一起逃课去看她喜欢的歌手演唱会。
但是唯一没有出格的便是谈恋爱。
不是不想谈，只是心气高，自以为其他人都配不上她自己。
“姐姐，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顾邈文头微昂起，果断的说，最后还是把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那小文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当时不假思索地说，必须要会唱歌，而且要唱的比她好听。
方羽被她逗笑，卧室灯光暖亮，方羽帮她把书包放好，微微低下身，耐心的和她说，“小文，是问你喜欢的人，不是问你喜欢的事。”
她当时还不懂方羽的话，在她看来她喜欢对方，肯定她的身上要有她敬佩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才不讲道理。
她不需要楚芷黎会唱歌，她也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条件。
唯一的希望是，两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方羽姐姐，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楚芷黎做着保证，倒显得旁边的顾邈文像是小孩子。
顾邈文眉眼漾出点笑意，没有反驳，“嗯，姐姐不用担心，现在有黎黎。”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15%】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10%】
【宿主，这个位面的任务马上要完成了。】
系统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它需要做下一步的准备。
【嗯，快不是很好吗？】
楚芷黎反问，黑化值到了现在的数值，说明顾邈文也已经放下了这件往事。
事故发生只在一瞬间，她走出来却用了整整五年。
或许她没有来到这个位面之前的原剧情，本就不是因为原主的背叛，它只是压垮顾邈文的最后一根稻草。
【宿主准备留在这个位面吗？】
其实系统已经有了答案。
【嗯，不用在意积分。】
楚芷黎说完，屏蔽掉系统，问顾邈文需不需要留给她一些私人空间，和方羽姐姐单独说说话。
顾邈文垂眸，看向和方羽格外相配的白玫瑰，轻轻摇头，“不用了，姐姐现在应该很开心。”
而且，她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姐姐了。
哪怕有风，白色的玫瑰花瓣还是格外的精致漂亮，在顾邈文和楚芷黎转身时，枝叶微动。
——
从墓园回来后，因为顾邈文要继续忙学生节的事，楚芷黎见到她面的机会又少了许多。
不过哪怕再忙，顾邈文还是会在晚上时不时和楚芷黎聊天。
项艾和叶灵偶尔听到两个人打电话，纷纷摇摇头，想不到两个人的热恋期是这么黏腻的状态。
楚芷黎想反驳，最后话锋一转，“是姐姐太粘人。”
嗯，和她没关系。
项艾和叶灵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都是我们菩萨太粘人，需不需要我们和她反映反映，多给我们芷黎一点私人空间？”
楚芷黎尴尬笑笑，“那还是不用了。”
她自己说这话可以，被顾邈文知道，对方估计晚上就要来找她，不安分的问她哪里粘人了。
最后轻轻地点在她唇边，说都是和黎黎学的。
项艾听到楚芷黎的话一脸了然，她就知道对方就是想喂她们狗粮罢了。
“项艾，你是不是负责学生节的节目报名？”楚芷黎看到手机上的宣传海报，偏头问。
顾邈文也是在忙这件事，但是下面更细化的安排分给了各个部门，因此项艾的任务比顾邈文要轻松许多。
“怎么，你要报名？”项艾好奇的问了一句，她倒是不知道楚芷黎还会才艺。
楚芷黎点点头，不过这件事她暂时不想让顾邈文知道，所以才问项艾。
“对，报名需要什么条件吗？”楚芷黎虚心求教。
她想表演的节目，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所以只希望能够通过最低的标准。
项艾看到楚芷黎肯定的点头有些惊讶，不过既然她想要参加，项艾肯定要帮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分享给她。
“因为是学生节，所以基本大家报名的都会通过，不过为了最后时长的控制，会进行一轮试场。”
基本通过试场之后便能通过，还是挺简单的。
“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参加，我也可以帮你偷偷开个后门。”项艾指了指自己，补充道。
毕竟她是负责人。
楚芷黎轻笑，“谢谢你项艾，不过我努力练习，争取让你凭实力通过我。”
“好，不过时间只剩一周了，来得及吗？”项艾有些担心。
“应该可以。”楚芷黎也不是很有信心，不过她还是想试试。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没有接触过唱歌，也不了解专业的知识，只能把选定的歌记住调子，然后重复的练习。
为了更好的试场，她还在论坛上有偿找了人帮她纠正些错误，问些经验和技巧。
因此有的时候，练习的晚了有时候会接不住顾邈文的电话，只能找其他的理由。
学生节的舞台基本搭建了出来，顾邈文好不容易找到空闲，在混乱的后台找到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发了消息后，屏幕亮光在暗角里显得更闪，掩住了顾邈文眸中的一抹失望。
“怎么，还是没回？”柳曦儿靠在旁边的台架，看热闹似的问了一嘴。
刚才顾邈文就已经趁着空闲发了几条消息，但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还是没回。
顾邈文摁了锁屏，没理柳曦儿，看着场内的情况。
柳曦儿不死心追着顾邈文问，“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明明几天前，两个人几乎随时随地都会聊起来，每次她看到顾邈文拿起手机就知道是楚芷黎回她的消息了。
“不好奇。”顾邈文声音淡淡，但是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笑容。
哪是不在意的样子。
“我刚才在学校论坛看到，有人看到楚芷黎和其他女同学走在一起。”
不过帖子的人因为离得远，也不知道她们是在做什么。
顾邈文不爱看学校的论坛，也没有时间看，但是柳曦儿不一样。
也是因为看到这个，她才过来和顾邈文说这件事。
可别傻傻的谈着谈着把人谈没了。
要是以前她也不会特意提醒顾邈文，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但是现在柳曦儿可不敢再断言这句话，谈恋爱的人有的时候还是有些傻的。
起码顾邈文是这样。
她也知道顾邈文是真的喜欢楚芷黎，所以才提醒她。
手机的黑色屏幕上，映着顾邈文精致的面容，听到柳曦儿的话，她抿抿唇摇头，“不会的。”
刚才柳曦儿的话，无非是说楚芷黎现在可能和别人接触的过密，才忽略了她。
“什么不会，你不是喜欢楚芷黎吗，怎么听到这个还不着急。”
柳曦儿都有些着急了，怎么现在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不对，提什么太监？
真的有人听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走得近都不着急的吗？
要是这发生在她的身上，现在估计已经在楚芷黎的面前了。
“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不着急。”
顾邈文自然知道楚芷黎现在和之前有些不同，但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楚芷黎现在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必然是有她的原因，如果楚芷黎想要告诉她，她必然会知道。
所以她现在只要等着楚芷黎告诉她便好，其他的不用着急。
这是她和楚芷黎之间最基本的互相信任。
“你……”
柳曦儿“你”了半天，最后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叹口气。
恋爱的事她现在怎么就一点看不懂了！
顾邈文反倒轻笑，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剩下的事你帮忙盯一下，我今天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她离开了场地，走到安静的路上打开楚芷黎的消息。
楚芷黎先是道歉说她今天有事，所以晚了点看到顾邈文的消息，让她不要介意。
最后是个猫猫跪地表情的表情，毛茸茸的猫掌，如果不是配的文字是道歉，还以为是在卖萌。
顾邈文唇边弯起弧度，慢慢打字。
【没事的，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帮忙。】
相比较刚才柳曦儿的担心，她更担心楚芷黎遇到什么困难。
【好！对了姐姐，学生节当天你会在的吧？】
因为明天就是场试，所以楚芷黎今天练习结束的晚了会。
结果现在她才想起，还没有问过顾邈文来不来。
万一顾邈文要是不来的话，她不是就全都白准备了！
【去的，不过更可能会待在后台，不能和你一起了。】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哪怕现在准备的再周全，顾邈文都要待在后台。
学生节的时候，大部分情侣基本都会在一起凑个热闹，所以她也有些遗憾。
【好，那我到时候可以去找姐姐！】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学生节的晚上。
楚芷黎的场试通过的很顺利，原本在各个游戏小摊位闲逛的项艾，看了看时间急忙回到了后台。
楚芷黎的节目快要开始了。
今晚表演的人很多，整个后台的人都显的格外忙碌，因此画好妆好，化妆师就急着帮下个人。
楚芷黎少见的穿上浅金色的抹胸礼服，自身的底子好，所以只打了薄薄的淡妆，却是肤色白皙，眉眼精致，相比较平常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项艾进来后看到楚芷黎，都不禁愣了下神，下意识出声，“这也太漂亮了吧。”
楚芷黎听到她的话笑了笑，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歌词，“我好像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按照你平时发挥的那样就好。”
当时楚芷黎场试的时候，她也听过，虽然和专业的选手有差距，但是作为仅仅练了一周的人来说，已经很棒了。
“而且，我觉得你上台之后，可能大家也不会在意你唱什么了。”
毕竟这么好看惊艳，大家应该都只顾着欣赏她的美颜了。
楚芷黎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旁边叫她上台的声音，只能最后选择最重要的，嘱咐项艾一句，“记得去后台叫姐姐！”
项艾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我现在就去”，毕竟楚芷黎从昨晚就开始交代给她这件事。
原本好奇为什么楚芷黎突发奇想要上台表演，在她说出来这个要求的时候，项艾也明明白白。
为了给顾邈文一个惊喜。
送走楚芷黎后，项艾问了问周围的人顾邈文在哪里，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人。
“会长！”项艾和顾邈文打了打招呼。
顾邈文认识她是楚芷黎的舍友，视线从电脑上移过来，轻轻颔首，“有事吗？”
“芷黎在外面等你。”项艾指了指场外，是观看表演的位置。
她没有把楚芷黎上场的事说出来，还是觉得顾邈文自己看到更加惊喜。
“外面？”顾邈文还记得楚芷黎说今晚要找她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她的舍友过来。
不过顾邈文没有拒绝，点点头跟着项艾出去。
场外本是漆黑的夜，被灯光照射的格外明亮，台下挥舞荧光棒的人群格外热烈。
顾邈文在人群中寻找楚芷黎，但是耳边传来的熟悉的歌声，让她忍不住看向台上。
淡色的灯光如同流淌在浅金色礼服，手握着话筒的人轻轻唱着歌，带着青涩的嗓音还能听出些紧张。
【于是我们在这一夜遇见
恍若月光下的小溪
山涧万物沉睡，麋鹿从雾气中走来
银辉此刻倾泻
低语是敲开沉静的钥匙
……】
楚芷黎的歌已经唱到四分之一，间奏期间，她望向台下，人海中和那双早已熟悉的眸眼对视。
“接下来，想请一位同学和我一起完成这首歌。”
台下本就高涨的气氛更加热烈，纷纷喊着顾邈文的名字。
在楚芷黎出场的时候，不少人就四处打量，等着顾邈文出现。现在她突然说出这句话，大家瞬间明白。
楚芷黎握着话筒的手带着些紧张，耳边的间奏一分一秒过去，她不知道顾邈文会不会上来。
但是顾邈文曾经真切的喜欢过唱歌，那她不希望这只是曾经。顾邈文是有遗憾的，但是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是当时十几岁的顾邈文所追求的爱好，又怎么会不在意。
所以她相信顾邈文会上来。
这是首老歌，顾邈文应该也唱过。
【于是我们在这一夜遇见】
她看到顾邈文一步步走近，越过人群，她和舞台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
顾邈文看到台上的人，知道了这几天的楚芷黎在准备什么。
又为什么反复确认她会出现在学生节的现场。
【恍若月光下的小溪】
楚芷黎唱着她练习过无数遍的歌，歌词甚至都成为了她的身体记忆。
顾邈文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舞台上随着韵律慢慢变换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
恍然像是十年前，顾邈文初次登台。
可是现在台上不仅有她的梦想。
【山涧万物沉睡，麋鹿从雾气中走来】
顾邈文步步踏上舞台，舞台下的声音到达了最大，她们似乎在喊着什么，但是两个人相望，都成为了听不见的背景音。
像是真的在寂静的林间，只有彼此。
【银辉此刻倾泻
低语是敲开沉静的钥匙】
清冷的声音和明媚的声音交缠在一起，顾邈文拿起台上的话筒，缓缓开口。
时隔数年，却又恍若昨天。
连她都忘了的事情，没有想到楚芷黎还会帮她记得。
【我看见寂静的夜林泛起朦胧的波光】
舞台上此刻只有她们两人，每句歌词都像是她们的低语。
【我听到此刻她的声音】
我听到此刻她的声音。顾邈文唱着她熟悉又不熟悉的歌。
节奏变得越来越低缓，两个人的声调同步，歌曲已经到了最后。
顾邈文看着楚芷黎含笑的眸，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泠泠的像是春天的冬】
楚芷黎却在最后放下话筒，侧过头不再看台下，晶莹剔透的瞳仁中，全部都是她的倒影。
薄唇微起。
没有出声，顾邈文却看懂了。
“我喜欢你。”
曾经楚芷黎和她说过好多遍的“我喜欢你”，但是她没有在意，失去后才知道得知多么不易。
但是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反派黑化值下降5%，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
大家平安夜快乐~正好这个位面今天结束~
在写出分手那一章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出来，和之前的情节基本可以说是陡升陡落，也在怀疑她喜不喜欢芷黎。不过我最后确定，她很喜欢。如果不喜欢不会对芷黎有这么多的特殊之处，只不过她骗过了自己，骗过了芷黎甚至骗过了作者和读者。所以分手是一个契机。
最后，方筝和方裳，方羽和顾邈文基本算是对照组，如果顺利的话，顾邈文可能是歌手，也可能是作曲家，和方裳有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不过比起方裳虽然有遗憾，但是好在有黎黎~

第56章 小糊咖×大影后
凌晨四点，马路上空空荡荡没有行人，灯光映在干枯的枝桠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驶过的车辆寥寥无几。
黑色轿车内是画着淡妆的女孩，坐在副驾驶上。
微微闭着眼睛，眉头微皱，还能看到眼睑下的淡青色，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尽管如此，也能看出她足够优越的外貌，睫毛卷长，身上的衣服单薄，衬出姣好的身材。
旁边开车的女人大概三四十岁，不时瞥一眼副驾驶，看到对方闭眼后，眼眸里闪过几丝不耐。
她喋喋不休的和闭着眼睛的女孩说话，语速很快，像是极力想劝说些什么。
“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女人的声音在楚芷黎的耳边绕着，她睁开略显迷茫的眼睛，偏头看向声源处。
“你听到了没有？”女人苦口婆心，又想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看到对方明显困顿的眼睛，刚刚拿下角色的喜悦又被冲下了几分，马上想要发火。
楚芷黎点点头，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只指了指前面的交通指示灯，语气平静，“要违规了。”
女人刚想再开口，看到变红的指示灯，连忙将刹车踩到底，哪怕有安全带楚芷黎也因为惯性向前倾。
车子在路上也拖出了痕，也是因为街道上此刻车少，才没有发生事故。
女人仿佛还没从刚才的事故反应过来，也忘了刚才想说的话，冷汗都冒了出来。
楚芷黎也没有主动开口，她现在还没有接收过整个位面的剧情，车内一片寂静。
红灯一分一秒过去，绿灯已经开始了倒计时，车子还是没有发动。
“不走吗？”楚芷黎沉默几秒后，开口提醒。
女人觉得现在的楚芷黎有些不同，毕竟遇到这种事，她一般都会惊吓地大喊大叫，更不用说还能这么冷静。
可能真的惜命，也有可能是真的吓傻了，反倒显得冷静。
想通了这层，女人也不再纠结。
重新启动车子，也不敢再多分心，沿着陌生的路线，七拐八绕进一栋普通的单元楼后熄了火。
单元楼建造的时间似乎也不短，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演员要居住的地方。
但是女人完全不惊讶，毕竟楚芷黎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孤儿院出来的她，靠着国家的帮助读完了基础教育，之后因为自身的容貌，被她拐进了公司，签下了二十年的合约。
“明天我来接你进组，记得准时起来，还有记得到场先和简影后打招呼，这一点必须记住。”
她似乎想要嘱咐的话还有很多，但是楚芷黎不知道是因为她穿的太少，还是深更半夜的天气太冷，只觉得自己牙关都在打颤。
“好。”
不知道所谓的简影后是谁，只能随便应付着，双手互相搓着取暖。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上去吧。”听到楚芷黎答应，她也没有了刚才的耐心，打开车门转弯出了单元楼。
再抬头只能看到消失的车的残影和空气中难闻的车尾气。
看着单元楼的人脸刷卡机器，楚芷黎觉得，它可能是这个单元楼里最年轻的机器。
进楼后楚芷黎没急着坐电梯上楼，慢慢地迈着台阶，毕竟她连自己住哪里还不知道。
【系统，传输本位面的剧情。】
【好的宿主，正在传输本位面剧情。】
楚芷黎在本位面是个小糊咖演员，108线都排不上号的那种。
刚才的女人就是她的经纪人苏琴。
至于她们刚才说的选角，是最近大火的受到广泛关注的一部剧《黎明》，不仅因为这部剧改编自双女主小说。
更重要的是宣布的女主之一便是简望予。
简望予，十六岁出道，第一部参演刑侦剧，饰演逻辑缜密、冷静自持的天才少女，爆红全网。
此后，简望予更是创造了无数个令人映像深刻的影视形象，更是在去年凭借变态画家杀手一角色摘得影后桂冠。收获了大批粉丝，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娱乐圈第一人。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简望予饰演的角色，哪怕各有千秋，唯一共同的点便是没有感情线。
曾经有人说，若是简望予不在乎这一点，她登上影后位的时间至少会提前三年。
也有媒体在采访她时问到过这个问题，不过简望予从来没有给出过答案。
粉丝都期待着她的下一部电影，结果就在一个月之前，《黎明》电视剧剧组官宣选角，简望予赫然在女主列。
不仅是粉丝，几乎是全网看过她电影的人都炸了，这个消息仿佛是浅水洼砸了重磅炸弹。
众人都是怀疑震惊、不可思议，粉丝也纷纷到简望予工作室的微博下询问真假。
最后得到的回复是：以电视剧官方消息为准。
也就是默认此事为真。
不少简望予的竞争对手，都在暗地里等着她大规模的脱粉浪潮，希望能在混乱中分一杯羹。
结果粉丝确认这件事不能改变后，反倒接受的良好。转头又像是忘记了这件事，重新为简望予的《黎明》宣传。
毕竟简望予的演技在那里，只要能够有好的作品和好的角色出现，粉丝也不可能要求她永远不能拍带感情的戏份。
而且说实话，相比较男女戏份，粉丝觉得双女主戏份更好一点。
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
可惜，楚芷黎并不是这部戏的女主。
她只是个小糊咖。
刚才她面试的是《黎明》中的炮灰，挑衅女主后不过三分钟就下场。
但仅仅是这个小炮灰，面试的人也有很多，原主从白天一直等到现在的时间点，最后得知结果才从面试的场合回来。
或许这就是苏琴会觉得这是个重要角色的原因。
还幻想着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巴结上简望予，从此一飞升天，成为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起之秀。
不过在原剧情中，原主确实巴结上了简望予，却是为了位面女主。
是的，哪怕简望予这么优秀，她在这个位面并不是女主，反倒是衬托女主的反派。
原主她比经纪人更加功利，不仅要求简望予帮她获得各种资源，更是利用简望予使得另一位女主受伤她自己上位。
在原主获得知名度后，不断从简望予的身上榨取资源，只为了能和位面女主登上同一个舞台。
最后，原主所做的事情被揭露，简望予才得知原来她一直都被蒙骗。
播出的《黎明》更是因为原主没有演技，口碑大跌。
简望予情感和事业上双双受挫，位面女主更是借助这个机会，发表大量通稿，踩着简望予上位。
【……】
楚芷黎看完整个剧情，有些无语，按着记忆里的住址上楼。
【所以，我现在一百零八线的身份，怎么接触到简望予？】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修罗场还不算错，起码还和要拯救的对象有关系。
现在她仅仅凭着三分钟的炮灰戏份，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上楼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日期，已经快到冬天了，现在已经凌晨五点，她身上只有这么一件薄薄的学生衬衫，为了贴合角色，怪不得这么冷。
【宿主加油，你肯定比原主要棒多啦！】
好吧，更冷的是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
原剧情中，刚开始也不是简望予真的欣赏喜欢原主，只是原主意外撞破她生病的事实，提出谈恋爱可以帮她治疗。
刚好简望予的心理医生在这个时候提出，她可以通过这个办法试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之后的相处中，简望予被原主的伪装打动，才慢慢喜欢上她。
不过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便听到的是原主对位面女主的深情表白。
打开房门，楚芷黎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上，灯亮起的瞬间，她也看清了屋子的构造。
面积很小，客厅和厨房基本分不出明确的空间，原主似乎并不做饭，灶台上都积了层灰。
不过原主也是十八线，自然没有什么钱，住在这里还是公司安排的。
更不用说其他人都会有的司机和车，刚才也是因为她面试上了这个角色，苏琴才大发善心的把她送回来。
楚芷黎打开冰箱，都是些速食，只能拆包泡面烧上热水。
又冷又饿，就差出去卖火柴了。
水烧开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叮的响声，把楚芷黎的思维拉了回来，拿到桌上泡好面，才看到苏琴发过来的消息。
【苏琴：记得转发下微博，明天别迟到！】
【楚芷黎：好的。】
回完之后，楚芷黎吃了口面，打开原主的微博，只有几百个粉丝，找到《黎明》的官方微博点了关注，又把置顶的微博转发完成任务。
放下手机后，楚芷黎想到了什么，又搜出了简望予的微博。
几千万的粉丝量，哪怕不知道是不是本人转发的微博，转发和评论量都过万。
和她的冷冷清清的微博，倒是对比鲜明。
点了个关注后，楚芷黎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好回了卧室，简单洗漱卸妆。
几乎是躺在了床上就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手机突然亮起一瞬，发出微弱的浅蓝色的光，睡梦中的楚芷黎恬静安然。
【你关注的“简望予wy”回关了你，快去看她的最新动态吧~】

第57章 小糊咖×大影后2
凌晨五点睡着的楚芷黎，等到再度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也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但并不是自然醒，昨晚忘记拉上窗帘，阳光没有遮挡的直直射进卧室，哪怕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刺目的光。
楚芷黎紧紧闭了闭眼睛，半睡半醒间想拉上被子挡住眼前的亮光，结果便听到了格外响亮的拍门声。
“砰砰砰——”
闭着眼睛默默想道，按照她这个房子的质量，要是再多拍几下，估计也用不着她起床去开门了。
外面的人自己就能从外面打开。
有时候破门而入真不只是个成语。
为了保护自己的门，楚芷黎努力睁开沉痛的眼皮，走过几步就能跨过的客厅，打开门不出意外是苏琴。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就听到对方的话急匆匆地蹦到了她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认识简影后了？”
楚芷黎手从门把手上移开，听到苏琴的话愣了一瞬，，“我不认识简影后”，她又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她倒是真的想认识简望予，毕竟她现在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
但也只是想想。
比起昨晚，现在有黑眼圈的不止是楚芷黎，还有苏琴。
她走到客厅，看着狭窄的沙发，连两个人都容纳不下。
没有犹豫自己就先坐下，看向还站着的有点懵的楚芷黎。
带着点急切的问，“你不认识简影后，那为什么她微博会回关你？”
她昨天晚上回到家，睡之前想放松看会手机，结果就看到微博热搜，说是影后关注了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演员。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看清楚内容后，径直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敷的面膜都掉了下来，她也顾不上。
#惊！影后简望予凌晨微博关注新人！
【演员_楚芷黎】，这个还是当时楚芷黎进公司统一开通的微博，结果现在挂在微博的首页。
哪怕是凌晨五点，晚睡的网友和简望予的粉丝，看到微博的提示后，还是火速跑到楚芷黎的微博。
结果就看到简望予关注的是个不知名小演员，几乎没人能认识。
如果不是微博名上有“演员”两个字，加上官方认证，大家还以为是哪个素人，于是更加顿时猜测纷纷。
毕竟大家都知道，尽管简望予的微博内容少，但都是她亲自发的，不存在工作人员代发的可能性。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简望予手滑。
这样也就说的通了。
她看到微博上的内容后，马上给楚芷黎打过去电话，结果打了十几通都没有接。
激动的她一晚都没有睡，天刚蒙蒙亮她就出了门直奔楚芷黎这里。
“关注我？”楚芷黎疑惑地看向苏琴，“是不是说反了？”
她记得不是自己关注的简望予吗？
苏琴把热搜递到了楚芷黎手边让她看。
不过心里的猜测也放弃了大半，之前她还以为楚芷黎真的和简望予有关系。
现在冷静下来，再看看楚芷黎现在迷惑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认识简望予，再说要是真的认识影后，楚芷黎又怎么会一个资源都没有。
估计是简望予真的手滑。
“可能是因为我转发的剧组微博吧……”
楚芷黎看着手机上的粉丝栏，确实是简望予的微博，她们俩现在的状态还是互关。
不过影后凌晨四五点都不睡觉的吗，楚芷黎的关注点落在了奇怪的地方。
“也是，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吧。”苏琴叹了口气，她也是多余激动一晚上。
苏琴看到眼前人明显刚睡醒起来的模样，更加觉得眼前的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还不如当时把这个机会给其他人。
她手下的艺人很多，其中还有一个娱乐圈二线地位的，也是她们这个小公司的顶梁柱。
不过她最近的合约也要到期，苏琴需要具有足够吸引力的资源，把人留下。
这次她这么积极陪楚芷黎，也不是真的觉得她能出名，只是能够进入片场，她便有了拿资源的机会。
掩下心中的思量，这件事自然不能让楚芷黎知道。
“苏姐，不是才七点吗？”楚芷黎抬手轻遮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起了层水雾，在苏琴这里显得更加不上心。
她的戏份排在两位女主角的对手戏之后，只要十点钟到片场就好，现在根本不用着急。
“早点去给导演和影后留个好印象”，苏琴皱皱眉，催人赶紧去洗漱。
楚芷黎被人盯着也不得不去。
苏琴看着她优越的外貌，曾经她也觉得楚芷黎凭借这个外貌不管怎么说，都能够让她在圈里有一席之地。
半是哄骗半是画饼的让楚芷黎签了合同之后，自己的内心还暗喜过。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楚芷黎出镜后，只有寥寥几句夸这位新人长的好看，再无其他。
苏琴也死了这份心。
“苏姐，现在走吗？”楚芷黎从房间出来，仍然是淡妆，但是比昨晚清爽了很多。
她其实现在还没吃早饭，不过昨晚那碗面让她的胃不是很舒服，现在也没有吃早饭的心思。
简单的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学生风的穿搭，显得腿又细又直，露出截冷白的脚腕。
苏琴看着眼前的人，连她在娱乐圈待的久了，都被惊艳到一瞬。
不过违和的是外面套着的大黑色羽绒服，把这么好的身材遮的严严实实。
“你怎么还套个羽绒服，现在又不是冬天？”
苏琴不可思议，其他女演员都抢着表现自己，楚芷黎又不是没有，反而要把自己遮起来。
“快到冬天了，苏姐你也注意点，穿的太少容易得老寒腿。”
楚芷黎关心又耿直的话把苏琴接下来的话都堵住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楚芷黎还是个养生的人。
两个人到片场的时候，堪堪早上九点，两位女主角的戏份在十点钟开始，她现在有的等了。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有点事离开一下。”苏琴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楚芷黎也不在意，点点头自己找到了个位置坐下。
她哪怕说是有三句台词，其实和群演也没有什么区别。
剧本更不用说，完全不可能专门给她准备一份，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所以今天楚芷黎出门的时候也特地穿上了符合角色的衣服。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因为剧组不会给她准备。
坐的位置也都是群演，有的人看到她的长相多看两眼，唏嘘一下，也就接着自己的事做。
这里的化妆师总共只有两个人，没有准备好的人都使劲地往化妆师身边凑，争取先让化妆师看到自己。
“小姐姐，是我先来的吧，不要插队。”
“我这马上开始表演了，化妆师能不能先通融一下。”
“我一会要和影后搭戏，当然是先画我啊！”
楚芷黎看了会收回视线，却不其然地与一双眸子对视。
眉眼狭长清冷，看向人的时候，仿佛在凝视一块千年寒冰，仅仅是对视，楚芷黎都感觉寒气从自己的背后冒起来。
简望予站在距离她有点距离的位置，旁边簇拥着一众人，看不清楚是导演又或者是工作人员。
身材高挑纤细，肤色白皙仿佛在发着光。无论站在那个地方都是人群之中最为夺目的那个。
如果这张脸楚芷黎没有见过。
【宿主，已经确认，仍然为同一灵魂。】
003在看到简望予的那张脸的时候，还没有等楚芷黎问，自己就主动向管理局发送了消息。
果不其然，得到的答案确实与上个世界相同。
楚芷黎点点头，如果说上个世界是巧合，那概率极小的事情不可能接连发生。
只能说明是有意的。
至于这是谁的“有意”，楚芷黎也暂时还不知道。
但是现在身在位面世界中，楚芷黎查找起来暂时还不方便，只能暂时记下这件事，等回到位面局再处理。
重新看向简望予，她的眼神似乎已经从她的身上移开，面对其他人是也同样是冷冰冰。
和她网上看的信息相同，简望予是“冰山美人”，只有在她演戏的时候才有真正喜怒哀乐的表情。
也因为这个，简望予这一点被不少人诟病，有人说她是孤高自傲，也有人说她情商低。
无论如何，还没人见过她对其他人有过不同的表情。
所以，昨晚应该真的是她手滑吧。
要不然怎么会关注她。
楚芷黎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看着手里的台词，结果刚低下头，便看到有人搬着箱子过来。
“简老师请大家吃早餐，人人有份啊~”
“谢谢简老师！”
“谢谢简老师！”
……
没有吃早餐就过来的人很多，听到有免费早餐，大家也都簇拥到了简望予助理的身边，感谢简望予的大方。
楚芷黎坐在原地未动，她现在胃口也不大，就没有拿早餐，在旁边打开手机看起了简望予之前的电影。
“各个组都准备好，我们马上开始！”
导演在旁边喊着，楚芷黎抬头，正好看到简望予从她的专属化妆间出来。
身着蓝白相间的经典校服，刚才披着的头发全都扎成了马尾，显得年轻格外有青春气息。
只不过长睫半垂，校服的扣子扣到最顶上，遮住了弧度优美的锁骨，配上微抿着的薄唇，像是高岭之花。
《黎明》讲述的是鹿离和郁温之间的校园故事，鹿离是高岭之花三好学生，郁温却是名声极差的学渣，为了寻找几年前的真相，主动接触鹿离，两个人在此之间发生的一系列虐心的故事。
很狗血，与简望予之前的风格都不相同。
另一位女主顾初，也是实力派演员，两个人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是两人的校园初遇。
楚芷黎安静地看着两个人站好位，按照剧情，郁温看到美人便想调戏，更不用说是学校向来公认的高岭之花。
两个人的演技都很好，几句话便能把在场的人带入情境里。
郁温的手刚要摸到鹿离的脸，只差分毫。
楚芷黎却感觉到一股视线，直直的投向自己。

第58章 小糊咖×大影后3
“卡——”
导演先暂停了这次拍摄，毕竟是第一场戏，也没有紧迫感，只是先让两位主演找一找感觉。
“简老师这里的眼神应该平淡一点，还有顾老师记得尽量再压一下情感，毕竟你们两个人现在还不认识。”
他又把刚才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讲了一下，先让两个人下场调整状态。
“好的导演。”顾初点点头。
温柔地又说了句工作人员辛苦了，朝着大家笑了笑才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一直在圈内塑造的是温柔善良的人设，虽然记忆点相比其他人设要少，但是好在被攻击的角度也就少了很多。
这也是她在娱乐圈和粉丝间广受好评的原因。
想到这里，顾初看向只留下清冷背影的简望予。
对方在导演的话之后，瞬间就收回了刚才剧中的青涩学生气，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哪怕她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哪怕这部剧是以双女主的情感为主线，对方还是和她除了对剧本再无其他交流。
“简影后还真是高冷啊……”顾初旁边的经纪人叹了口气。
她们大部分人在圈里都会立一个人设，像顾初就是温柔大姐姐，也有的人是作精美人，没有资源的也会直接走黑红路线。
她本来以为简望予也是如此。
结果现在看来，“冰山美人”根本不是人设，完全是她的切实写照。
“不过没事，通稿照发，我刚才和导演沟通过。”
经纪人拍拍顾初的肩，让她安心。
她们这既然是一部双女主情感剧，可以说本身就是极好的营销素材。
如果有可能的话，顾初完全可以借助这一波，在娱乐圈再上一层楼。
不过自然不能惹恼简望予，那就是得不偿失。
在问过导演和简望予的经纪人，征得同意后，马上就着手开始计划。
“嗯。”顾初低头，细白的手指握住手中的水杯，盛着热水，在寒冷的天散发出白色的热雾，抿了一口水。
原本在进组前，顾初还在期望着能不能和简望予打好关系。
感受到对方冷漠的态度后，也失望过。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简望予的一贯作风。
失望的情绪也少了很多。
“顾初，你看简望予这是往哪里走呢？”
经纪人突然拍拍顾初的肩，朝她的左边指了指。
顾初抬眼，一愣。
刚才拍戏的时候，楚芷黎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只以为是意外。
毕竟按照简望予的站位，两个人能够对视也不意外。
于是楚芷黎弯起个笑容，远远地朝着简望予轻轻勾了勾唇。
也没有指望对方会回应。
但是好像她笑完之后，总觉得简望予的笑容似乎更冷了一些，望向她的眼神寒意都增加了不少。
楚芷黎：???
她刚才做的又不是鬼脸。开始怀疑简望予的审美。
导演说暂停的时候，楚芷黎甚至松了口气，只因为简望予的眼神，终于舍得从她的身上移开。
影后的压迫感太大啦！
因为是冬天，抬眉望向天空太阳很低，哪怕天气很好，因为没有缓解多少现在极低带着寒意的气温。
楚芷黎十分庆幸自己今天穿了羽绒服，旁边不少人都已经被冻地瑟瑟发抖。
继续看着手机上简望予的电影，不知道何时，楚芷黎回神，觉得周围吵闹的声音少了很多。
想要抬头，便感觉到从上方落下一片阴影。
笔直的校服长裤，土气的蓝黑色，也能看出掩盖下优越的长腿。
视线向上移，弧度清晰的下颔线，阳光打在她的身后，冷白而白的耳垂仿若美玉，还透着暖光。
简望予。
楚芷黎什么也来不及想，急忙站了起来，“简老师”。
“嗯。”
这还是楚芷黎第一次听到简望予现实中说话，声音也仿佛带着冻人的温度，但是很好听。
嗯完之后，便没有后话。
“那简老师您先忙？”楚芷黎试探地出声，微微偏头，乌黑的眸子水灵灵的。
她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简望予会走到她面前，但是总不能是找她的。
毕竟她们两个还没有见过。
还是因为她刚才笑了笑，影响了简望予的发挥，现在影后来问罪？
总不能这么小气。
“我是来找你的。”简望予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楚芷黎的身上。
和之前的楚芷黎似乎不太相同，这么清澈的眸子，不像是她能有的。
简望予眸光闪了下，不过说不定同样是伪装。
“找我？”楚芷黎的语气都带了些疑惑。
而且哪怕简望予的语气平淡，楚芷黎总觉的语气还有些其他的情绪。
但是隐藏的太深，她现在分辨不出来。
简望予没回答她的话，清冷的视线落在楚芷黎的手机上。
她三年前的电影。
“很喜欢这部电影？”
说话的时候，楚芷黎没有关掉播放键，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
简望予饰演的角色，把剧中的反派一刀封喉，干净利落，眼睛都没眨一下，溅出的血在墙上落下条弧线。
楚芷黎顿了顿，“喜欢，简老师的演技很好”。
简望予这次终于有了些其他的情绪，似笑非笑，“我也挺喜欢的。”
啊？
所以简望予现在过来，就是想听她夸一句演技好？
要拍摄的戏份按照设定是在夏天，所以简望予的身上只要一件校服。
腰线很细，肩骨平直，白色的校服简单，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被撑起的后背蝴蝶骨。
楚芷黎看到对方的手已经微微泛红，走神地想，简望予该不会连暖宝宝都没贴吧。
其他人在她的面前冻的瑟瑟发抖，楚芷黎还能心安理得地做自己的事。
但是看到简望予，细腻的肌肤受到冷空气的刺激，仿佛从里到外都冒着寒气。
纠结了会，刚拆开热起来的暖宝宝，递给对方，“简老师，你要暖宝宝吗……”
简望予似乎也没有想到，楚芷黎会有这个举动。
暖宝宝上面的图案还是一只白毛乎乎的萨摩耶。
语气更是软，渗透着阳光的味道。
简望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痛意，试图从回忆中醒过来，无情拒绝。
“不用”，平静的语气里都是冷寂。
“好吧。”楚芷黎抿抿唇，语气里有淡淡的失望。
在失望什么？
简望予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怕她冷？听到楚芷黎默不可闻的叹气，又回想起了之前的事。
所以，哪怕她们现在不认识，楚芷黎也要在她的面前演戏吗？
虚伪。简望予在心里给人下着定义。
不过她不应该在上一世就知道楚芷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为什么还会被她这么一点关心搅得心神不宁。
楚芷黎不知道简望予的想法。
这个暖宝宝她出门急，只拿了一个，被对方拒绝后，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总不能浪费。
“那简老师是有什么事吗？”她还记得刚才简望予说要找她的事情。
简望予敛眸，察觉到周围，投向她们两个的视线越来越多。
“到我化妆间说吧。”
说完，也没有看楚芷黎的反应，转身走的干脆。
衣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又像是在逃避些什么。
“楚小姐您好，这里。”跟在简望予身边的助理，微微俯身，帮她引路，面上平静。
仿佛完全不震惊刚才简望予找她的事情，也不震惊两个人的对话。
楚芷黎只觉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信息，才能解释现在简望予的反常。
【系统，帮我查一下这个位面的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的宿主。】
交代完系统，楚芷黎才稍微放心点，看着她身边的助理笑了笑，小声打探道，“简老师找我什么事啊？”
“抱歉楚小姐，我也不清楚。”助理公式化的微笑着回答。
楚芷黎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等一会，看简望予会说些什么吧。
震惊的众人，等着三个人都离开后，才重新热闹起来，不过话题也全都集中在了刚才的事情上。
连带着帮群演化妆的化妆师，动作都慢了两分，分出点心听大家的猜测。
“不是，刚才是简影后亲自来叫人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影后真人，结果就碰到了个这么大的爆炸新闻。”
“叫的是谁啊？哪位没有官宣的主演吗？”
旁边的人把配角栏重新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符合这个长相的人。
“你们知道今天早上的热搜吗？”
众人都安静的氛围里，突然有人开口。
“你说的不会是……”
众人都噤了声，似乎明白些什么。
早上大家在路上，自然都看到了热搜。
现在不得不联想到此，所以，简影后真的不是手滑？
那刚才被叫走的人就是微博上的那个“楚芷黎”？
另外一边的顾初，看到楚芷黎进入简望予的私人化妆间后，眼神也变了变。
她也想到了今早的热搜。
而且，简望予关注她，甚至是她刚才到片场主动找简望予，对方才点了个关注。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谁？”顾初开口，语气淡淡，和刚才温柔的模样也相差甚远。
若是简望予真的和这个人有关系，那她……
简望予作为影后，私人化妆间自然奢华，各种东西都有，俨然一个小型的房间。
进来之后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楚芷黎想到刚才自己递暖宝宝的行为，脚步顿了顿，好像是不太合适，也怪不得简望予不想要。
“楚小姐？”助理看到楚芷黎的进步顿住，小声提醒。
先她们一步到化妆间的简望予，原本正在翻看着剧本。
听到助理的声音，挥了挥手，先让她出去。
化妆间里只剩下她和简望予两个人。
可能是因为骤然到了温暖的地方，外露的皮肤有些许的痒。
楚芷黎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手，看向简望予。
“简老师，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吗？”
“你想当女主吗？”简望予顺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
语气平淡，仿佛像是在问楚芷黎中午吃什么饭。
“什么？”楚芷黎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望予听到楚芷黎的“什么？”，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她冒着严冬大雪，敲响了楚芷黎的家门。
只问了她一句，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当时的楚芷黎，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轻笑一声，嘲弄地问了句“什么？”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话毕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了顾初披着浴巾，似乎搂住了楚芷黎。
给简望予判了死刑。
原来从始至终被骗的只有她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会有重生的机会，但是醒来便在电视剧开拍的前一晚。
上一世她的搭档还不是顾初，是她的好友，意外受伤后被迫换人。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一世，连带着女主都变成了楚芷黎的心上人顾初，简望予突然觉得这场戏必然会格外的好看。
所以在女主这一角色，和她的心上人，楚芷黎会怎么选？
简望予突然格外期待。
“我说，你想当女主吗？我可以帮你。”
简望予盯着楚芷黎，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芷黎握着暖宝宝的手心都有些发热，她能感受到简望予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
沉默的气氛里，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简望予也知道她现在的一系列举动，很奇怪，在楚芷黎眼里，可能她们只是陌生人。
但是她也懒得再解释，过去的一切她都想十倍百倍的还给楚芷黎和顾初。
所以奇怪又怎么样，反正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总会有人心动。
水杯是空的，她的助理也不在，简望予站起来到热水壶的旁边。
“你有考虑的时间，不着急。”
她相信楚芷黎不会拒绝这么优厚的条件。
毕竟在上一世，楚芷黎不是也费尽心机，只为了得到这个角色吗？
楚芷黎张了张嘴，“简老师……”
空掉的玻璃杯底折射着化妆间冷白的色调，简望予垂眸，听到楚芷黎开口，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说不定上一世，楚芷黎也不是真的喜欢顾初，她喜欢的也只是资源和利益罢了。
哪怕现在踢掉的是顾初。
“简老师……那个……你热水壶的开关没开。”
楚芷黎的声音低了点。
说完之后，楚芷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看了看站着的简望予，似乎听到她的话，人都怔住了。
眼看手指马上都要碰到壶壁了，楚芷黎急忙走到旁边，把人拉的远了一点，又顺便把热水壶的开关打开。
“简老师，热水壶的壶壁最好不要碰，如果是刚烧完的壶，温度很高的，会被烫伤的。”
楚芷黎说完之后，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和简望予靠的太近。
刚才审视的目光像是有了实质，落在她的身上。
楚芷黎看到自己手心还拉着的手，修长白皙，温凉如玉。
急忙松开，讪讪地朝着简望予笑了笑，“抱歉啊简老师……”
她真的不是故意想碰到简望予的。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简望予摩挲了自己指腹刚才触到的温热，忽略内心的怪异。
“那个……简老师，我觉得这个女主顾老师还是很适合的……”
楚芷黎自然想知道简望予的目的，但是她在相处的过程中，自然能感受到简望予的防备。
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简望予的瞳孔颜色很浅，看人的时候似乎全部注意力都会放在对方的身上。
若是带丝笑意，必然会是极为深情的目光。
可惜，笑在简望予的脸上几乎是不存在的，这种目光也变成了压力，压得楚芷黎的心颤颤。
“所以你这是拒绝？”
在安静的空间里，热水壶烧水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显得简望予的声音更加冷淡。
所以，宁愿自己不要这个资源，也要帮顾初铺路是吗？
原来不是没有感情啊，原来只是深情的对象不是她。
“嗯，不过还是谢谢简老师。”楚芷黎不知道她已经在简望予的心里死了无数回了。
说完之后，甚至感觉都轻松了不少。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按照原剧情，她今天演完，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简望予了。
【你觉得简望予是真心想让我拿这个角色？】
【系统：不是的话，那简望予是什么目的？】
【所以我才让你查这个世界有没有异常。】
楚芷黎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她更希望这只是她的猜测，并不是事实。
“简老师，我们的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
化妆间外导演的声音传过来，两个人都从自己的思绪出来。
“如果反悔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简望予听到楚芷黎套的话，冷嗤一声，留下这句话出了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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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糊咖×大影后4
楚芷黎微顿，跟着也出了化妆间。
灯光、收音等设备都重新布置好，这次的简望予也没有再出状况。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在剧中，简望予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各种细微的情绪都能表现出来。
只能说不愧是影后，在场的人也都沉浸在了她的表演之中
楚芷黎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想多看看对方的表演，毕竟她自己也要上场。
好在只有三句话，应该不会特别难吧？
“你认识简影后？”
旁边的人也搬着小板凳，坐到了楚芷黎的旁边，自然熟地问。
也有的人没有这么大胆，但都竖着耳朵，生怕错过楚芷黎的回答。
“不认识。”楚芷黎摇摇头，目光没有从拍戏的人身上移开。
她现在也不知道和简望予是什么关系，不过回答不认识是最为稳妥的答案。
女孩似乎也没对楚芷黎的回答报多大希望，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句，“那刚才，影后叫你去做什么呀？”
楚芷黎偏头，才看清楚说话的人。
女孩年纪不大，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她差不多，应该也是群演，看向她的眸子全都是好奇。
“不做什么。”楚芷黎淡淡。
她在面对不熟的人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兴趣应对。
只是看在女孩的眼里，楚芷黎的态度就是有什么事，但是不能和她说。
女孩神秘的点点头，“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楚芷黎一头雾水，保密什么东西？不过她也没有再问。
简望予和顾初的戏份已经拍完，接下来的戏份便是她和简望予的对手戏。
在剧中，郁温刚才调戏完鹿离之后，对鹿离的兴趣更大。
但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事，迫不得已只能离开。
哪怕郁温在学校的名声很差，但是因为高中无聊的学习和制度，敢于打破制度的郁温，自然天生就对高中生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学校里喜欢她的人不计其数，而鹿离在同学的眼中，便成为了无趣的代表。
所以哪怕很好看，喜欢她的人比起郁温来说，也要少很多。
刚才在两人背后，目睹一切的爱慕郁温的女同学，自然嫉妒鹿离能够和郁温说上话。
楚芷黎饰演的便是这位女同学，连名字都没有。
在郁温走之后，便走到鹿离的眼前挑衅。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这个女同学被鹿离忽视，让鹿离对郁温的印象更差。
楚芷黎觉得这个剧情，有些莫名的熟悉。
尤其是在她知道顾初就是位面女主的情况下。
不过按照原位面的剧情，原主也是主动去找上顾初的。
现在她不去招惹顾初的话，对方应该也不会有机会，踩着简望予上位吧。
“好，简老师和顾老师辛苦了，我们半个小时之后进行下一场的拍摄。”
刚才因为剧情的需要，顾初的手需要摸上简望予的脸。
但是只有顾初知道，自己完全没有碰到。
简望予对镜头的敏感度很高，她错位的动作，连导演都没有注意到。
这么反感吗？
导演刚说完这部分没问题，简望予的助理，就马上跑了过来，递上一片湿巾。
哪怕知道简望予有洁癖，但是像这样不避着她，还是让顾初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湿巾带着些凉，连带着指尖都像染了霜。
顾初的视线凝在她的指尖，心里涌过一丝不甘心。
只因为简望予是影后，便可以这样肆意行事吗？
那如果她成了影后呢？
……
随手把用完的湿巾扔到垃圾桶，简望予不经意瞥到刚才楚芷黎坐的位置，现在她的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位小姑娘。
盯着看了一会，简望予垂眸又收回视线。
“简老师，您接下来有时间吗，我想和您对对戏。”
哪怕顾初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唇角牵起个笑容问道。
拍摄的每一幕也不都是严格的按着剧情发展，她们的下一场戏，是两个人之间的吻戏。
按照导演的想法，在刚开始拍这场戏，两个人也能加深对双方的了解，更方便之后的拍摄。
简望予听到顾初的话，浅色的眸眼轻飘飘地看向顾初，像是第一次正眼看她一般。
“对下一场的戏？”
像是一阵冷风吹到顾初的身上。
湿巾被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顾初甚至有一种感觉，她和那片湿巾在简望予的眼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老师，这是编辑和导演确认的下一场戏的新剧本。”
简望予说完话，旁边的助理带着些笑，顺势把新剧本递过来。
顾初怔愣一瞬，看向新的剧本，所谓的吻戏已经全部删光。
“简老师，这……”
简望予不拍亲密戏，是业界共识。
但是在双女主剧里不拍亲密戏，是在耍她玩吗？
在看到这场戏的时候，她的营销稿关于这场戏已经写好了。
“影后简望予的荧幕初吻”词条放出来，不知道会爆多少热搜，带出的流量足够她提升一波知名度。
“等你看完新剧本之后，我们再对戏吧。”简望予没有多余的字眼，却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其实吻戏也不一定必须要删，能够借位的方法太多。
但是简望予确实是怀着点恶劣的心思，在针对顾初。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楚芷黎看到她的女神被她为难，又会是什么表现？
她很期待。
她等着楚芷黎露出马脚。
*
楚芷黎深吸了口气，剧本上的三句话，她已经倒背如流，在刚才也把走位看的差不多。
听到导演说三十分钟之后开始，还是紧张了一瞬。
“你之前没有拍过戏吗？”
刚才问楚芷黎话的那位女孩没离开，她看着楚芷黎的脸色都有些绷紧。
很紧张的模样。
“差不多吧。”楚芷黎含混道，原主应该是演过一些。
不过原主关于演艺的知识也是零，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不用那么紧张的，我们的台词就那么多，就算是演的不好，导演也是不会追究的。”
导演不会多分心思指导群演，只要不犯大的错，一般不会拍第二次。
不是优待她们群演，只是因为不会浪费给她们过多的时间。
“谢谢你。”楚芷黎温声，尽量放松自己。
哪怕这个女孩自然熟，加上好奇心强了点，但是也能看出来没有恶意。
“要不要我和你对一下台词？”女孩闲着无聊，她的剧情还要等到下午。
她看楚芷黎的手，捏着台词的纸还有些紧，在白色的纸张上印出浅淡的痕。
“可以吗……”
楚芷黎还没有答应，便看到女孩转头，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都是仰慕的神色。
视线望过去，简望予不知何时又到了她们的旁边。
“简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签在哪里？”简望予淡定而熟练，完全没有被女孩突然的动作惊到。
似乎很平常遇到这种事情，手指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笔。
女孩把随身带的简望予的电影海报从包里拿出来，可以看出海报被很精心的保存着。
在简望予落笔签字时眼睛里全都是期待和兴奋。
简望予微微低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垂下片极淡的阴影，少了些冷清，多了些认真的意味。
纤瘦脆弱的脖颈，被白色高领的校服衬衫遮住大半，只余下些冷白的边缘。
签完字，女孩似乎也忘记了刚还和楚芷黎说着话，开开心心的拿着海报走了。
潜意识地想把空间留给简望予和楚芷黎。
“哎——”
楚芷黎垂在身侧的手，想把人叫回来，就看到简望予淡漠的脸。
楚芷黎抿唇闭嘴，视线四处飘，唯独不想和那双眸子对视。
“你们刚才要对台词？”简望予淡淡的问，视线落在了楚芷黎手上的台词纸上。
“嗯……”本就带着些皱的纸，现在痕迹更多。
楚芷黎心里打鼓，她一会真的能够和简望予对戏吗？
按照简望予现在的气势，她怕自己上场之后话都说不出来。
更不要说挑衅了。
“刚才顾初也想和我对台词。”清冷的语气里夹带着微不可察的试探，简望予开口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楚芷黎的身上。
啊？
所以，简望予想表达什么？
她很受欢迎？总不能是在她的面前炫耀。
“那简老师和顾老师对戏起来，肯定很顺利吧。”楚芷黎眼神里恰好流露出些仰慕，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遇事不决，拍马屁总不会错。
和简望予的猜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有这样？”
重新回到这一世，简望予彻夜难眠，不断地回想上一世的细节。
楚芷黎每次听到顾初的名字，都会格外的积极和激动。
要不然是问她顾初的下一部剧，再或者是问她顾初会出席那个活动。
也不是没有过疑惑，但是楚芷黎解释说，她只是喜欢看顾初拍的电视剧。
就是粉丝对偶像的感情。
简望予本身就在娱乐圈中，自然知道粉丝是会对偶像又特殊的情感。
就像是刚才的那位女孩，会随身带着电影海报，看到她也希望要到签名。
简望予哪怕不喜欢和外界牵扯太多，但是从来也不会辜负粉丝的喜爱。
所以上一世尽管奇怪，她也会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楚芷黎。
甚至在有的时候，还会对顾初多一些照顾。
可是现在，为什么听到顾初的名字，楚芷黎会这么平静。
还是说，楚芷黎现在还没有喜欢上顾初？
只有这样？
把简望予的话来回嚼了几遍，难道是她夸得还不够多，楚芷黎的心里浮起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影后表面看起来清冷，实际私底下这么闷骚的吗？
不对，楚芷黎想起来什么。
刚才简望予还提到了谁？
顾初？
她看过剧情，自然知道顾初便是原主的爱慕对象，也是这个位面的女主。
刚才简望予强调她和顾初也在对剧本。
难道是知道原主爱慕顾初的事，简望予特地来给她下马威。
所以她也没有逃过位面法则，喜欢上了顾初。
楚芷黎：？？？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为还没有完成攻略任务，任务对象就喜欢上了其他人难过，还是为简望予误会她喜欢别人而难过。
“那个简老师，我其实不喜欢顾初。”
所以你现在先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楚芷黎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觉得简望予应该能听懂她话里隐藏的意思吧。
楚芷黎还是觉得自己要为自己辩解下，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走上和原主一样的道路。
说完之感觉自己的耳边极度安静，连带着呼吸声都消失了一般。
楚芷黎刚才不敢直视简望予的视线，迫于心底的好奇心，还是缓缓抬了起来。
简望予的脸上挂了若有似无的笑意，唇角都有了细微的弧度。
所以她刚才的猜测是真的，简望予才这么满意，冰山美人都笑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便看到距离简望予不远的，站在她们人对面的顾初。
哪怕有几分距离，也不可能听不到她刚才的话。
“我其实不喜欢顾初。”
楚芷黎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记忆如此好，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留在脑海里。
不断在她的耳边盘旋，像是有人特地买了录音回放器，
“你刚才说什么？”
简望予好整以暇，双臂环在胸前，好像刚才没有听到楚芷黎的话一般。
要让她再说一遍的样子。特地当着顾初的面。
楚芷黎心下一跳，果不其然看到顾初的脸色更差，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我是说，我的偶像是简老师，只是对顾老师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感，绝对不是讨厌的意思。”
楚芷黎欲哭无泪，只能奋力找补。
气氛默然。
【宿主，这个位面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现在要听吗？】
系统带着些犹豫，按照平时，它会直接将结果告诉给楚芷黎。
但是现在的场面，它还是觉得先问楚芷黎比较好。
再看看反馈回来的信息，心底默默给楚芷黎点起根蜡烛。
【难道这个位面真的有不同？那你现在说吧。】
简望予的睫羽轻眨，似乎也想看楚芷黎怎么解决，顾初脸色僵直，没开口。
再看看四周这默然的气氛。
她不信还能有比现在的场面更难搞定的事情。
【经过管理局系统测试和反馈，本位面在进行时空重塑时，存在漏洞，其中简望予一人或许保留前世记忆。】
楚芷黎很熟悉时空重塑，每次进入这些未来会崩坏的位面时，都需要进行时空重塑。
这样她和系统进来的时候，就会尽可能的减少被位面排斥的可能。
但是这也存在一种风险，便是时空重塑的漏洞，使得一些人可能还会有普遍意义上的“重生”。
简望予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意识到这一点，楚芷黎的脑子飞速闪过原主曾经做过的事情。
先是千方百计的接触简望予，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原主又费尽心机接近顾初。
拿着简望予给她的资源，转手送给顾初。
之后在简望予落魄的时候，更是当着她的面完全不避讳和顾初的亲密接触。
所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简望予，已经把上面的事都经历了一遍。
楚芷黎的心，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一般，手脚更是冰凉。
所以，简望予做的事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怎么可能是真的想让她当女主，在刚才说她和顾初对戏，无非是想要看她的反应。
像是已经得知游戏结局的人，随心所欲的看她在这里苦苦挣扎。
楚芷黎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难办的事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这样啊，不过简老师也是我的偶像，我理解你的想法。”顾初率先开口，贴心的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不，你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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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糊咖×大影后5
顾初的五官没有简望予的清晰分明，更加柔和一点。
但是楚芷黎知道现在的情况之后，总觉得她的笑容没有那么真诚。
“顾老师刚才的表演也很好。”
既然有台阶，楚芷黎还是要下的，她可不想摔断腿。
她接着顾初的话，也不想让现在的氛围太尴尬，扬起个笑容。
偏偏简望予似乎并不想让这件事过去。
“那我和顾初的表演谁更好？”
这还用问吗？
你是影后，顾初又不是。
不过楚芷黎勉强能懂现在简望予的心情，毕竟按照她之前的经历，如果现在只是想较真几句，那她也无所谓。
只怕简望予还想做点其他的。
“那肯定是影后的演技更好，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楚芷黎还没有开口，顾初就先开口回答，滴水不漏。
哪怕现在是在剧组，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各种媒体。
如果刚才简望予的问题被传到外面，无论楚芷黎的回答是什么，最后被网友嘲讽的都会是她。
毕竟简望予的演技都有目共睹，现在娱乐圈里，几乎没有人敢和她比演技。
简望予的粉丝，更多的也都是演技粉，所以哪怕简望予在媒体面前的性格高冷，也完全不会影响她的资源。
这句话楚芷黎没有附和，带着点笑问，“顾老师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和简老师说一下，改编完的剧本我已经看过了，简老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对对戏。”
察觉到简望予的针对，顾初手上捏着剧本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嗯。”听到顾初的话，简望予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简单的应了一声之后再无他话。
“那我先离开了。”尴尬的氛围里，顾初感受到自己不受欢迎。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多看了楚芷黎一眼。
简望予抬眸看向楚芷黎，微微启唇，“还有二十分钟开始，需要对台词吗？”
楚芷黎的话，或许可能有假。
但是不得不说刚才听到她的“不喜欢顾初”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了股微妙的愉悦。
冷淡的声音，带了些愉悦的感觉，落在楚芷黎的耳膜中都有些痒。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5%】
“谢谢简老师。”
楚芷黎确实现在需要有人帮她对对台词，不管是熟练一些，还是单纯的作为心理安慰。
刚才的陌生女孩，提出帮她对戏的时候，她也准备答应的。
不过被各种事情打断，在女孩开心的拿着签名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些遗憾。
现在简望予提出来，她也不准备拒绝。
系统说出简望予刚才是重生的时候，她的内心确实震惊了一瞬。
不过好在她过来的时间还算早。
原主做过的事情，她现在也都没有做过。
算是唯一的安慰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太防备她。
简望予坐在刚才女孩坐的小板凳上，为了方便携带，她们的小板凳都不会很大。
坐下来的时候，长短合适的裤子向上移了几分，露出玉似的脚踝，偶尔的青色脉络清晰。
短短的板凳腿，显得带着些矜贵的简望予坐下来，总有些违和感。
“做什么？”
楚芷黎一顿，目光凝在对方脚踝的视线收回，张张口才意识到简望予已经开始对台词了。
在郁温离开后，鹿离准备回教室，抬脚便看到一位陌生的女同学站在了她的面前。
准备绕过对方，便看到对方移动脚步又堵住了她的路。
这下鹿离自然知道对方是冲着她来的，冷淡疏离的张口问。
“你和郁温是什么关系？”
女同学明艳恣意，家世也不错，在之前也不是没有给鹿离表达过爱慕之情，但是都被对方拒绝。
郁温对待其他人都是如此，女孩也接受了事实。但是骤然看到郁温主动接触别人，还碰了壁，女同学便有了危机感。
按照剧本，楚芷黎只要把剧本中的质问表现出来便好。
但是她又按照自己的理解，加上了些别的情绪，不全是质问，也带着些许的疑惑。
毕竟女同学她也知道鹿离是学校的好学生，和郁温在一起的概率不大。
简望予在开口对台词的时候，其实没有对她的台词水平有多大的期待。
毕竟她前一世也知道对方的水平。
但是当楚芷黎念完第一句，她眸光里的情绪深邃了几分。
哪怕带着些青涩，但是也能听到对方确实是思考过的，少了些技巧却多了分感情。
很有天赋，如果没有人指导过她。
“我不认识她。”鹿离的声音淡淡，带了些不耐，她今天的早读计划已经因为郁温晚了几分。
现在再听到郁温的名字，反感更重。
“你在骗我？”
如果说女孩刚才的态度还算好，听到鹿离这样冷淡的态度，也不爽了起来。
她除了在郁温面前，还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
刚才还有的理智又少了几分。
“没骗你，不认识她，以后也不会认识。”
鹿离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超过早课很久了。
不想和眼前的人纠缠，鹿离把话说的决断。
“那就好，记得之后离郁温远一点。”听到鹿离的话，女孩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也少了些生气。
对完之后，楚芷黎松了口气，看了看简望予的脸色，没有难看的表情。
所以她这是合格了？
简望予垂眸，意味深长的问，“不错，有人教过你？”
在表演这件事上，简望予夸过的“不错”寥寥无几。
她对待表演这件事，向来有自己的坚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熟人就违心夸，也不会因为是自己不喜的人就故意说对方的演技差。
刚才的楚芷黎确实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如果能稍加培养，加上专业的训练，楚芷黎不可能是现在只有三句台词的糊咖。
“没有，我自己想的，是哪里有问题吗？”楚芷黎有些忐忑。
“刚才第二句，是不是要抓我的领子？”简望予看了看自己的剧本，是有过这一段情节的。
楚芷黎看向剧本，这段情节在括号里，备注按照时机情况调整。
“现在加上动作，再把第二句台词说一遍。”简望予的嗓音还是淡淡。
楚芷黎俯身慢慢靠近，抬起修长清润的手指，带着温度，有些犹豫的看向简望予的脖颈处。
衣扣严谨整齐，没有一丝折皱。
触到的时候，微凉白皙的皮肤，让楚芷黎的手不自觉的蜷缩，碰到最为脆弱的咽喉处。
微微用力，整齐的衣领显出几分皱褶，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
垂下长睫，看到靠近自己的手，抬眸看向对方。
“你在骗我？”相比较刚才，楚芷黎睫羽轻颤了下，声音都带了几分不稳。
手的位置，恰好能感受到简望予温热的呼吸，沿着她的皮肤，激起细微的颤栗。
念完台词，楚芷黎急忙把手移开，只差背在自己身后。
刚才还合格的台词，现在完全降到了合格线以下。
“不敢碰我？”简望予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唯一和刚才不同的便是加了个动作。
楚芷黎的手背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浅浅的呼吸。
“有点……”楚芷黎眨了眨眼。
她感觉现在简望予似乎是真的想教会她表演，因此也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没有隐瞒。
大部分人和简望予对戏应该都是这种感觉吧。
简望予听到对方坦诚的话，唇角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弧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唇角的笑意又收了回去。
只在眨眼间，楚芷黎不知道她的变化。
鹿离的家庭条件相比学校的其他人来讲，有些差距，所以她除了学习的事，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
所以在这场戏之中，楚芷黎的气势应该要比简望予高一点。
“你把自己想象的坏一点，我任你欺负。”
简望予特地把声音放软了一些，帮楚芷黎进入情境之中。
任你欺负。
哪怕知道简望予只是随便说说，楚芷黎的心跳还是快了一瞬。
尽力压着心跳声，楚芷黎努力找到第一次的感觉，等到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疲惫感席卷全身。
简望予难得的点了点头，“不错”。
虽然还有提升的空间，但是对于新人来讲，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楚芷黎听到夸奖，眼神亮了亮，得到肯定总是让人开心的。
“简老师，刚才有电话打过来。”助理在两个人对完戏之后才出声打扰。
之前简望予交代她，私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不用接，等她有空再说就好。
简望予把剧本放在小板凳上，和助理去接了电话。
“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吧？”
“你明天有时间来复查吗？”
“对了，你的戏拍的怎么样？”
简望予刚把电话拨出去，还没有开口对面便砸过来一堆问题。
对面的是她的朋友唐畅，工作是心理医生。
简望予在拍完拿奖的那部戏，也就是饰演变态画家杀手之后，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被角色影响。
就找上了唐畅，不过两个人之间，也不是严格意义的医患关系。
简望予自认为她还不算严重，所以也是特意接的《黎明》这个角色当做放松调整。
“吃了，明天不一定有时间。”简望予几个字回答了唐畅的问题。
若是不回答，估计唐畅的话还会更多。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她抬眸望向安安静静坐着的楚芷黎。
从刚才的拍戏中，她能感受到楚芷黎是真的想学会这一场戏。
简望予和其他人的交流并不多，这也是她排斥找其他心理医生，而选择唐畅的原因。
不过也有可能是性格上的缺陷，她在演戏上格外有天赋。
还有一个特殊的技能，演戏中不同的人，哪怕表演的再想，都会不可避免的带着自己身上的性格特点。
在刚才她和楚芷黎对戏时，确实没有感觉到对方的野心或者说其他心思。
想到这里，简望予的心底浮起几分疑惑。
“你上一次复查还是在几个月之前吧，不管你明天要是没有时间，我就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简望予的父母都是演员，这也是她走上这条路得到主要原因。
两个人尽管工作忙碌，但是也会尽可能得抽出时间陪伴简望予。
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有问题，估计又要大张旗鼓的回家找医生让她休息半年一条龙。
简望予想起这个，揉了揉眉头，“行吧，我明天去，别和他们说。”
她最近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更容易陷入死胡同。
上一世的记忆和现在发生的事，时常交错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时陷入恍惚。
除了真正在拍戏的时候，还有……
刚才和楚芷黎对戏的时候。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未来会利用你，你还会和她相处吗？”简望予难得多问了几个字。
唐畅来了兴趣，简望予很少和她聊这些，“不过你有怎么知道对方会利用你呢？”
简望予随便编造了个理由，“是剧里的情节。”
“我觉得其实不能根据未来的事情，就给对方贴上标签。”
学心理的人都极度理性，哪怕唐畅的性子大大咧咧，还是给出了她认为的客观公正的答案。
简望予没有说她认同唐畅的想法还是不认同，约定好明天的时间后，就挂掉了电话。
楚芷黎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剧本，刚刚几分钟，她就又体会到了简望予在表演上的天赋。
不仅是给观众审美体验，更重要的是短短一句话，就能帮对方入戏。
把身上套着的羽绒服拖了下来，楚芷黎拿出手机看了眼。
苏琴在之前给她发了消息，说她现在有事先离开片场。
【楚芷黎：好的。】
放下手机，楚芷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问题，又把刚才的台词过了几遍。
没有问题后，便走到了要拍摄的地方。
抬眼看过去，简望予的电话似乎也打完了，正在朝她这里走过来。
刚才衣领处的褶皱被她轻轻抚平，再次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又变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好，各道具组准备就位，开始——”
导演含了开始，楚芷黎确认了下镜头的位置，把简望予刚才教她的全部表现了出来。
甚至在靠近对方的时候，简望予特地向后退了一步，减弱了自己的气势。
两个人的距离显得格外近。
刚才两个人对戏，是当着众人的面。
两个人真正开始拍戏的时候，没有事情的大家自然都围了上来。
甚至比刚才简望予和顾初拍戏的时候看的人还多。
哪怕不能出声，在场的人也眼神里也全都是惊讶。
她们自然知道楚芷黎的表演不错，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出挑衅的戏码。
在两个人的表演间，愣是有了暧昧的错觉，轻轻退后的一步，更像是妥协。
楚芷黎挑衅的侵略感也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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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糊咖×大影后6
这种暧昧的氛围似乎来源于两个人本身所带的魅力。
闪躲和进攻。
退步之后的逼近，咫尺间的呼吸，距离极近的脚步。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旁边观看表演的人，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两个人的任何一丝表情。
“卡——”
“过了。”导演拍完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没有想到一个群演有这么高的天赋。
不过尽管遗憾，这个角色的戏份也只有这些。
“谢谢导演。”
拍完后，楚芷黎松了口气，她刚才好像确实体会到了入戏的感觉。
是在扮演不同性格的人，连带着情绪都被简望予调动起来。
准备下场的时候，简望予衣领的扣子格外明显，应该是被她的动作蹭开了一颗，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露出之前被衣领遮蔽的精致的锁骨，弧度清晰，白皙的一片，在楚芷黎的眼中格外明显。
眨了眨眼，她看向四周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散开。
犹豫下，还是小声的凑近简望予的耳边，“扣子”，指尖虚空点了点对方锁骨侧下方的位置提醒。
简望予目视着她，眼神里露出点疑问，刚才楚芷黎的声音太小，没有听清。
只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洒在自己的耳畔。
“扣子被我弄开了。”楚芷黎声音稍稍大了些，目光里带着点歉意。
简望予这次听清了，垂眸看过去，应该是本来就没有系紧。
“帮我系上？”她的手里还拿着作为道具的课本，一只手肯定没有办法系。
楚芷黎呼吸停了一瞬，虽然知道原因，但心尖还是不经意的被撩到。
两个人的身高相仿，楚芷黎抬手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抬眸是对方嫣红的唇瓣和淡然的眉眼，垂眸是冷白的肌肤。
呼吸之间，还能感受到被她碰到的肌肤的起伏。
“好了。”系完之后，楚芷黎感觉自己手指都有几分僵硬。
“谢谢。”简望予说完之后，似乎又想起些什么，“在刚才的位置等我一会。”
像是一阵风贴着楚芷黎的耳朵吹过，轻柔地让她仿佛都有了一股错觉。
看向简望予的化妆间门口，刚才和她低声说完这句话之后，简望予也没有说原因。
回到座位，楚芷黎犹豫了一会，看着小板凳上没有被人拿走的剧本，还是坐了下去。
剧本对一个演员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她刚才回过消息后，苏琴又发过来一个网剧的试镜，在一个月之后，时间还早。
楚芷黎大致扫了眼，也是剧中没有名字的小角色。
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工作是好事。
但是对于演员来说，那就是没有资源。
楚芷黎有些担心她这个月能不能吃上饭，而且好像这部剧，也不是立结工资。
差评。
“想什么呢？”简望予走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楚芷黎垂着脑袋轻声叹着气。
“在想……”不仅是没钱吃饭，楚芷黎还在想走了之后，怎么能再次见到简望予。
拖长了尾音，都能听到话里的无奈和苦恼。
话讲到一半，突然感觉到声音有些熟悉，抬眼看过去，简望予已经换下了刚才剧里的服装。
高奢休闲衬衫，哪怕没有刻意打扮，还是能够看出她独特的清冷气质。
简望予代言的品牌不计其数，因此楚芷黎也认不出来。
“没有什么。”楚芷黎咬咬舌尖，止住话头，顺手把旁边的剧本递给简望予。
简望予听到对方否定的话，微微挑眉，也没有再追问，接过剧本放到包里。
她刚才特地和导演确认了一下，楚芷黎现在只有这场戏，拍完之后便没有其他的戏份。
“现在准备走？”她看到了楚芷黎拿起包。
“对，简老师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楚芷黎几乎已经习惯了简望予永远言简意赅、不超过五个字的话。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简望予和其他人说的字还不够五个字。
她还记得刚才人说的要等她一会。
“你接下来有其他的计划吗？”简望予反倒又问了一句。
“应该还有一个试镜。”楚芷黎把刚才的消息翻出来。
简望予看过去，网剧本就是赚快钱，这个导演她也没有听过。
再看到楚芷黎的角色的时候，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你的经纪人安排的？”
从简望予出生的时候，就确定了她注定会在演员这条路上走。
因此在刚才看到楚芷黎天赋的时候，她也能暂时不计较任何其他事，和她对戏。
现在看到楚芷黎要去演这种戏，罕见的有了些不悦。
“是。”楚芷黎乖乖答，目光清澈，像是完全没有落差，接受良好。
“我这里有个更合适的。”简望予风轻云淡，内心却是短短几秒绕了几个弯。
无论如何，她现在必须把楚芷黎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让她没有再接触到顾初的机会。
至于之后的事，应该也不会再次发生。
楚芷黎若是真的算有天赋，那她也不算亏。
还能教出个好徒弟？
重生后似乎一直围绕着她的乌云散开，想通后显得格外明朗。
无论如何，她这一世也不会再喜欢上楚芷黎。
楚芷黎愣了一下，听到简望予的话愣了一下，她刚才还在担心没有吃饭的钱，现在就来了，雪中送炭？
“真的吗，简老师我保证好好完成！”
楚芷黎看着简望予冷淡的脸都多了几分喜欢，语气更是真诚。
简望予听着楚芷黎知足又高兴的话，长睫微垂。
上一世她认识对方之后，哪怕最开始没有喜欢上，也时常会送给对方资源。
但是每次对方都要抱怨一句为什么不是女主。
她自然知道对方的演技，不会轻易的把重要的角色送出去，这是为了每位导演组，也是为了楚芷黎自己。
可惜对方从来没有明白过她的苦心。
现在看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眸子，和格外真诚的笑容。简望予难得的多问了一句。
“我还没说是什么角色，你不担心会比你要试镜的这个角色更不好吗？”
起码她经纪人发的这个还是有台词的。
“不怕，我觉得一定是刚才我的表演打动了简老师，所以简老师不会害我的。”
楚芷黎没了后顾之忧，说话都变得大胆了些，带着些骄傲和自信。
而且通过她刚才的观察，哪怕简望予面上看起来冷，只是她不爱说话而已。
刚才还给她们剧组发了早餐，给女孩签名的时候，甚至还征求了女孩的意见，签上了祝福的话。
除了……
当时对待顾初的态度不是很好。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还带着上一世记忆的简望予，没有立即把她和顾初解决了都算好的。
现在看起来简望予似乎对她还算不错，楚芷黎也接受的坦然。
毕竟她也不能知道简望予在想些什么，还不如顺其自然。
简望予唇微勾，她倒是没想到楚芷黎还有这一面，整个人明媚恣意。
很适合镜头。
“助理到时候把剧本发你，你现在怎么回去？”
楚芷黎苦兮兮的撇了撇嘴，“地铁吧。”
剧组在的地方虽然不算偏远，但是也要走一段才到地铁站。
“我送你吧。”简望予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
至于刚才顾初说的对戏，她也没记在心里。
她更喜欢当场发挥，用不到对戏。
“谢谢简老师！”完全不在乎旁边人的惊讶，短短一天她都已经要习惯这种目光了。
跟着简望予上车，楚芷黎才看到车上不仅有司机、助理，似乎连带着简望予的经纪人也在车上。
里面各种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这就是影后吗？楚芷黎好奇的看了下收回视线，便和副驾驶的经纪人对视。
比苏琴要友好一些，楚芷黎不自觉的比较，不过也能看出对方打量的意味。
简望予先让楚芷黎上车，随后自己也落座，坐在了她的旁边。
把几个人给她简单介绍了下，过了会感觉到经纪人打量的视线收回。
“望予，我发你的几个生活助理简介你看了吗？”
简望予的助理不仅有工作助理，还有生活助理，每个人的分工都不同。
刚才陪在片场的便是工作助理，不过之前的生活助理被简望予辞退，所以经纪人最近又找了些。
她看发过去的文件简望予都还没有接收。
“都行，王姐你选吧。”简望予又恢复了高冷模样。
经纪人王琦是简望予父母的朋友，从简望予出道开始就一直跟着，可以说不仅是工作伙伴，更是简望予的长辈。
听到简望予的话，她轻叹了口气，“哪次不是我帮你找好，还不到半天你就和我说不合适。”
“你要是在生活上不那么白痴，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让你确定……”
关键是简望予在生活上没有一点生活经验，不是王琦特地夸张。
现在都是她暂时帮忙看着，但是总没有生活助理肯定不行。
有的时候，她都希望简望予分一点拍戏的天赋和爱好出来，她也不会这么劳心劳力。
和她爸妈一个样。
楚芷黎上车后，除了和车上的人打招呼和告诉司机地址后，便没有再出过声。
所以王琦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芷黎还在场。
简望予滑动手机的指尖顿了顿。
看向笑声的来源处，对上楚芷黎带笑的眸子，格外明亮清澈。
抿抿唇，简望予第一次有了不自然的感受。
“不是生活白痴。”
简望予的语气都冷了不少，不知道是在反驳王琦还是给楚芷黎解释。
可惜在楚芷黎这里完全感觉不到冷。
应该不是，如果简望予知道热水壶是有开关的。
楚芷黎在心里附和道。
她想起了化妆间的事，本来以为对方是分心没想到，现在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楚芷黎还是没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刚才简望予刚帮她解决了这个月的吃饭问题，自然不能恩将仇报。
“那我看好发你。”简望予敷衍过去，又给了楚芷黎个眼神。
楚芷黎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噤声。
她刚才笑实在是因为没忍住。
楚芷黎到家之后，便看到了好友申请，不过不是简望予的。
是她助理的。
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对方便把剧本发了过来。
楚芷黎没天真的问她是怎么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道谢之后，打开了文档。
还是《黎明》这个剧本，不过她由原来的无名女同学，变为了剧中鹿离和郁温的同班同学云若。
人设也不再是单纯的炮灰，她刚开始挑衅鹿离，再到后来知道郁温和鹿离的事情，是她们感情变化的真正见证者。
之后也放下郁温，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特地去给鹿离道歉，反而成为了鹿离的朋友，女主间重逢和好也离不开她。
很重要的角色，人设也很饱满。相比之前苏琴给的剧本不知道好了多少。
【楚芷黎：帮我谢谢简老师。】
给助理发过去消息后，楚芷黎打开了和苏琴的对话框，犹豫会又关上。
她本来打算，和苏琴说拒绝这个试镜。
不过既然试镜在一个月之后，她到时候不去就可以。
毕竟苏琴如果问她这份剧本是谁给的，她肯定不能把简望予说出来。
早饭和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楚芷黎看了看账户余额。
还是泡面吧。她的好伙伴。
吃完之后楚芷黎去补了会觉，昨晚到今天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或许是住的地方比较偏远，还没有灯光的污染，显得月亮和星星格外亮。
安静的空间里，手机响起的声音格外明显。
电话号码是陌生的，楚芷黎接起来，喂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你没事吧？”
楚芷黎又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确认了下刚才不是她的幻觉。
电话另一头的人确实是简望予。
“我没事啊……”
楚芷黎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松了口气，更像是幻觉了。
她好好的在家能出什么事？
想到些什么，楚芷黎打开微博。
两个人上午在片场，被狗仔排到了照片发到微博上，现在的词条已经爆了无数个。
而且还是当时顾初和她们站在一起的照片，结合昨晚微博被简望予关注的事情，已经足够编造无数爱恨情仇。
“别看微博。”清冷的声音不容反驳。
“好像有点晚了……”楚芷黎说完之后，双方都沉默了会。
她总觉得耳边有似有似无的叹气声。
“手还挺快。”简望予平常冷冷的声音，隔着电话似乎多了点温度，“等一下，我派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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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糊咖×大影后7
好在简望予送她回家没有被拍到，所以暂时楚芷黎住的地方还算安全。
她抬眼向楼下看了眼，暂时还没有见到很可疑的人。
不过按照当代网友的速度，估计找到她的住址也很容易。
舆论能给人带来流量，但是同样也能把一个人打到谷底。
“不用担心，没事的。”电话里的简望予又安慰了一句，不过语气还是冷的。
显得有些故意掩饰的笨拙。
她曾经刚刚出道的时候，哪怕心里足够强大，但是狗仔和私生无孔不入，她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
楚芷黎到底还是一个新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人毁掉。
感受到简望予的关心，楚芷黎笑了笑，“我不担心，一定乖乖等简老师来接我。”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或许还会担心网上的舆论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但是对于她来说，可能比简望予的承受能力还要强。
隔着电话，简望予都能听到对方带笑的语气。
看来心里接受能力还不错。
“好，别出家门。”简望予又嘱咐了一句，准备挂断电话。
“简老师，刚才助理姐姐把剧本给我发过来了。”
楚芷黎仿若不知道简望予想挂断电话，把窗帘拉上，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和她聊着天。
已经换上家居服的简望予，窝在沙发上，拿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一会。
电话里只能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注意力会落在“助理姐姐”上。
上一世也不见楚芷黎有随便叫人姐姐的坏毛病。
“叫李助理就好。”简望予声音淡淡。
“奥，好。”楚芷黎有些分心的回答，她坐下来继续看着刚才的微博。
哪怕简望予说不要让她看微博，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反正现在简望予也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她现在的粉丝量已经到了几十万，全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轻轻挑了挑眉，哪怕有心里准备，她也还是吃了一惊，简望予的流量竟然这么大。
也怪不得上一世，女主要踩着简望予上位。
#简望予疑因戏生情
#简望予顾初 双女主
#楚芷黎是谁？
……
各种词条挂在微博的热搜上，显得格外热闹。
现在网友们都在找楚芷黎是谁，甚至连“因戏生情”的对象是谁都没有确定。
看到词条“楚芷黎是谁？”，楚芷黎还想是着她现在通着电话，才没有忍住笑出声。
“剧本怎么样？”简望予不知道对面的情况，手里拿着新剧本问。
她在看到剧本的时候，便感觉少了些东西，如果后期只靠两位主角的纠缠，很容易让整个电视剧的后半部分陷入压抑的氛围。
若是在电影中还算可以理解，但是在电视剧中却是大忌。
不过因为编剧和导演，也很难再短时间找到合适的角色，所以便先把这个问题搁置了。
昨天她和导演提楚芷黎的时候，没有想到导演和她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和编剧、制片人等沟通后，便有了这个新剧本。
“我很喜欢这个角色，谢谢简老师。”
电流穿过来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带着些模糊。
楚芷黎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对方若有似无的笑声。
“你不是让助理谢过我了吗？”
“让李助理帮忙转达是因为没有简老师的联系方式，还是亲口道谢更有诚意。”楚芷黎把微博关掉，语气里带着些认真。
简望予的手微顿，她好像确实没有加过楚芷黎联系方式的想法。
“那你现在有了……”简望予现在和人聊天的是她的私人号码。
“简老师好像门铃响了”，楚芷黎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到还是刚才送她回来的司机。
门铃声和简望予的最后一句话重叠，楚芷黎也没有听到，“是司机”。
“嗯，跟他走就行。”
简望予特地派的楚芷黎认识的司机。
不仅是因为楚芷黎刚见过他，跟着她的司机还精通各种躲狗仔的技巧。
说完之后两人挂断了电话，楚芷黎和司机下楼坐上车。
司机把她送到简望予公寓的楼下，告诉她门牌号之后就离开了。
楚芷黎摁响门铃，简望予开门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简老师好。”
她在出门的时候，还以为简望予会把她送到酒店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会直接来的她的家里。
“没事，随便坐。”
进门的时候楚芷黎就已经注意到了，公寓的私密性极好，无论是安保还是隐私性都很好。
进门的时候，也有不少低调的车辆进出，应该有不少明星住在这里。
室内宽阔明亮，装修简约舒适，就是很多地方都是空的，显得有些单调。
倒是和简望予的性格很符合。
楚芷黎坐下，接过了递给她的刚磨好的咖啡。
咖啡香醇浓郁，“好喝”，她拖着咖啡杯的底部，带着温度正好暖手。
简望予坐在沙发的另一旁，手里拿着剧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注。
抿了口咖啡，想到什么，楚芷黎带着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找什么呢？”简望予偶尔抬眼，便看到对方左顾右盼。
楚芷黎还记得简望予是生活白痴的事情，现在看到咖啡，自然而然的以为她已经找到助理了。
速度这么快？
“生活助理来了？”
不过她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人。
“没有，我自己泡的。”简望予拿着剧本的手都愣了一瞬，都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视线从楚芷黎手上的咖啡杯，再落到她带着些疑惑天真的脸上。
她自然也能联想到楚芷黎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不过咖啡真的是她自己泡的，这还是因为她并不喜欢家里有人，努力学会的。
“很好喝，简老师厉害。”楚芷黎欲盖弥彰竖起大拇指，笑盈盈的夸赞。
“嗯”。简望予一时不知道是吐槽楚芷黎这百变的态度，还是看起来走心又不走心的大拇指。
最后没开口抿抿唇，视线重新落到剧本身上。
哪怕楚芷黎刚来，两个人之间无话也不会尴尬，反倒有些各做各事的静谧和安宁。
楚芷黎玩了会手机，也想再把剧本看一遍，耳边便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睡醒到现在，好像确实没有吃过饭。
声音不大不小，简望予也听到了。
她的家里没有人留过宿，刚才也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是她的疏忽。
“需要点外卖吗？”简望予刚才吃的晚饭就是点外卖的。
“不用，简老师家里有简单的食材之类的吗？”楚芷黎问。
点外卖再送过来的话，估计她会饿晕在外卖送过来的路上。
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少厨艺，但是简单的做个晚饭还是可以的。
“有，你要自己做饭？”
简望予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偶尔王琦也会过来，督促不要她天天吃外卖。
每次过来都会带来好多新鲜的蔬菜水果，把冰箱塞得满满。
绝口不提外卖都是营养师和五星级酒店制定的专门菜谱。
每次简望予都会把王琦的话转发给营养师，自己落个宁静。
因此做饭对她是个极为陌生的事情。
厨房的空间很大，整齐又干净，各种烹饪的器具都有。
一丝灰尘也没有，同理，也不存在任何使用的痕迹。
简望予陪着楚芷黎到厨房，打开冰箱门，还是王琦昨天送过来的各种食材。
从蔬菜水果肉类再到各种复杂的调味品，摆的整整齐齐。
这下楚芷黎也不用再担心食材不足，开着冰箱门，转头问道，“简老师还想再吃点吗，我多做一点？”
简望予靠在厨房的门上，静静地看着楚芷黎准备，楚芷黎带上围裙，系上后面的带子，有模有样。
楚芷黎身上的围裙是淡黄色，系在身后的带子显出纤细的腰线。
“不用。”简望予眼中的情绪慢慢收敛，轻声拒绝。
楚芷黎其实也并不会做复杂的饭，但可能是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她还是特地把饭做的有食欲了一点。
从冰箱里拿出来半把青菜、鸡蛋和鲜面，分别下锅。
她没有直接用清水煮面，看到冰箱里还有骨汤，拿出来盛到锅里。
咕嘟咕嘟的蒸腾声大了起来，楚芷黎想把火关小一点，调整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人。
同时还有极为浅淡的清冷的香气。
侧目看向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简望予已经站到了她的旁边。
冷淡的面容上，看到她熟练的动作似乎还有几分惊讶。
楚芷黎把面下锅，开玩笑问旁边的人,“是不是被香到了？”
偶尔有水汽从锅里冒出去，弥漫在两个人的身边，使得楚芷黎的先容更加柔和。
“很香，”很简单的回答，若是换到别人身上，楚芷黎还会觉得敷衍。
但是现在简望予都愿意回答她的玩笑话了，那就说明是真的很香。
楚芷黎唇角的笑意也大了几分，又偏头问了一句，“真的不想来一碗，很好吃的。”
反正她现在还没有下面，再加一份也不会麻烦。
不知道为何，简望予突然觉得刚才的外卖好像也一般，还没有楚芷黎做的好吃。
“好，试试。”简望予的眸子落到咕嘟咕嘟的锅上，难得有了一种期待感。
“那简老师帮忙去冰箱里拿下面和鸡蛋鸡蛋。”
楚芷黎看着锅，暂时分不出手来，只能“指挥”简望予了，嘴角都是满意的笑。
看来她做饭的技艺果然提高了不少。
简望予打开冰箱门，琳琅满目的食材在眼前，犹豫片刻后又看了看楚芷黎手边食材的分量。
仿着对方的分量从冰箱拿了出来。
哪怕她在这些细节上缺乏经验，但是学习能力很强。
“谢谢简老师啦。”她噙着笑意回。
“不用谢。”简望予的语气都柔了几分。
本来就是对方帮她多做了一份，她只是拿个食材而已。
在这种气氛里，莫名的让人有了种家的感觉。
做饭有的时候会让人有种神奇的满足感，当然如果只是偶尔做的话。
楚芷黎看着锅里已经翻滚开的骨汤，把面下下去。
鲜面刚下去因为温度太低，会沉下去，简望予看着沉在锅里的面眼神一瞬不瞬。
“会糊掉吗？”简望予带着点不确定的问。
“不会的。”听到对方的问题，楚芷黎带着笑解释了一下。
虽然楚芷黎之前确实做糊过，不过现在倒是不会了。
“看，浮上来了。”面差不多好了，楚芷黎把青菜和鸡蛋放到锅里。
做起来很快，显得浓郁馨香，配上碗边的青菜和荷包蛋，显得格外让人有食欲。
两个人一人一碗，端出去坐到餐桌旁。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楚芷黎满意的眯起了眸子，“快尝尝，很好吃！”
天花板上挂着的白炽灯显得她的眼睛格外的亮，很难让人拒绝。
简望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夹起面送入口中，劲道爽滑，带着骨汤的香气。
“好吃，没想到你是真的会做饭。”简望予的眼里闪过丝微光，像是漫不经心的问，“是最近学会的？”
上一世的楚芷黎，并不会做饭，起码在她的面前是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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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呀，祝大家事事顺心，天天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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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糊咖×大影后8
楚芷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笑了笑，“对啊，这几天刚学的，是不是很有天赋。”
刚才和简望予相处的太过自然，都快忘了她还有上一世的记忆。
“确实。”简望予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肯定了一句，又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白皙修长的腕骨，随着她的动作在亮光下落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修长。
明明只是碗面，却仿若吃出了一种高级豪华套餐的感觉。
吃饱喝足，楚芷黎觉得自己总算恢复了点活力，比刚才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时间还早，两个人都窝在沙发上，显得格外悠闲。
她见简望予不再看剧本，反而拿出了一沓A4纸，好奇地凑近了些。
“这是什么？”楚芷黎好奇地问。
“简历。”她在车上答应王琦要挑个助理出来，正好趁现在有时间。
“那我帮你看看？”楚芷黎现在也没有要紧事要做，颇为好心的提议，眼神里都闪烁着亮光。
简望予的视线随意扫过她的脸，看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神，轻点头，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
把简历往她们的中间放了放，默认同意的动作。
楚芷黎心安理得的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认真低头看向简历。
哪怕现在已经将近冬天，楚芷黎的体温依然暖呼呼的。
简望予穿的家居服并不算厚，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简望予的长睫微颤，垂眸看向在她身边的人。
女孩低头看着各种简历，思考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极为认真的模样。
进门的时候，楚芷黎就已经把厚重的外套脱掉，身上只有浅v领的棉织衫，脆弱的脖后暴露在她的眼前，白皙如暖玉。
犹豫片刻，简望予最终还是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
毕竟她和楚芷黎现在还没有其他关系，说不定现在对方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
朋友之间，这个距离没有问题。
楚芷黎原本想的是，这么多的简历，不知道简望予看到什么时候，有她帮忙看看总会提高些效率。
毕竟看简望予的意思，是准备今天晚上就把人选出来，给王琦交差。
不过真正看清楚简历上的内容的时候，她突然有点后悔，好像确实不该提这个要求。
简历上的人，双学位是基本，有的还精通各国语言，列表上的各种证书让她眼花缭乱。
像是误入世界五百强公司的高管招聘会，她隐隐约约记得这是在招聘生活助理来着。
不死心的又往下随便翻了翻，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原来她理解的“生活助理”和王琦口中的“生活助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有看好的认吗？”简望予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看楚芷黎盯着一页没有动过，还以为是楚芷黎看到了合适的人。
不过总感觉对方似乎有些垂头丧气。
楚芷黎比起刚才，被打击的不轻，把手里的简历纸放下，“简老师，方便问下你的生活助理工资是多少吗？”
简望予并不知道准确的数，只能给出个大致的数，“月薪大概六位数吧？”
听到她的回答，楚芷黎努力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怪不得。
“有什么问题吗？”简望予轻声问。
她在招聘员工的时候，唯一的要求便是合适，工资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所以六位数也是个大概，只要人合适她也不会吝啬。
“没有，只是我看简历上的人都很优秀。”
楚芷黎指尖落在A4纸，随便指到哪里都是普通人很难得到的成就。
她的唇角微弯，侧眸看向旁边的简望予，玩笑的问道，“简老师要求这么高的吗？”
简望予现在对楚芷黎的性子也有了新的体验，完全不会顾忌她的身份，玩笑想开就开。
不过竟然接她受的良好，听到对方的话，把手里拿着的几张简历放在桌上，姿态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不是要求高，只是不合适。”
简历上的人毋庸置疑都是优秀的，不过因为生活助理的职位，不可避免的便会干涉到她的生活中。
王琦给她挑的人自然都没有问题，无论是能力还是品德，简历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已经经过了好几层的筛选。
而她是希望生活和工作空间完全分隔开的人，哪怕在娱乐圈中这完全不可能实现，她也想尽可能的把对她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与其说她的要求高，倒不如说是她本身就没有想过找生活助理。
不过这个想法和王琦说过后，马上被对方否定了，她总觉得没有人看着，自己有一天会晕倒在家里。
楚芷黎眨眨眼，随口问，“那怎么才算合适呢？”
一件事情哪怕很难办到，只要有明确的标准，总会有人能够达到。
但是对于主观上的“合适”，反倒让人摸不到头脑。
“大概相处的舒服吧。”
简望予现在还不至于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她，只是把刚才的话换了个说法。
楚芷黎似做理解缓缓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句话，却让简望予的脊背僵直。
“那简老师认为，和我相处舒服吗？”
女孩的眸光闪亮，看向她的时候，眼尾都有几分笑意，自信的模样十足。
问的时候，楚芷黎无意识的靠近了几分。
两个人的膝盖的部分恰好碰上，热度慢慢的透过薄的衣服透过来，对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
腿稍稍往自己的那侧收了收，简望予却觉得自己思考问题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青涩的演技，又带着灵感充沛的天赋，唇边似乎还有刚才餐桌上极富生活气息的热气腾腾的面的香气。
不过才仅仅一天，简望予也不会断然的回答。
人都会伪装，所有人心里的自私虚伪、贪念嫉妒都不会轻易的展现在旁人的面前。
这是她在戏里学会的最深刻的道理。
也是上一世楚芷黎亲自教给她的。
如果她现在回答，舒服，那楚芷黎接下来又会怎么样呢。
和上一世一样吗？会暴露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明明这是自己希望的，楚芷黎暴露想法然后她便有了针对的理由，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反而没有释然，更沉重了几分。
敛下眼里的情绪，没有回答刚才楚芷黎的问题，她反问，“如果回答舒服，你会怎么样？”
“简老师感到舒服的话，我当然是再问问应聘生活助理的话，简老师会不会要我？”楚芷黎笑盈盈的答，一扫刚才的垂头丧气。
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简历，论学历或者其他，自然是比不上这些人。
不过比起简历上的人，她天然的带着优势。
那就是——
近水楼台先得月。
简望予怔了怔，她刚才把所有的结果都预料到了，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层。
只是想当她的生活助理？
猜测和怀疑在简望予的心里分崩离析，心难得不平静了几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0%】
“想当我的生活助理？”
两个人的距离还是如此的近，简望予看向对方清澈乌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
楚芷黎点了点头，耳边散落的几根发丝似乎也很积极，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想，所以简老师答应吗？”
楚芷黎刚才听到简望予说工资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便有了打算。
她现在也不能靠拍戏养活自己，拿到片酬都要几个月之后。
之前的住所，估计现在被各种媒体盯着，也不能住了。
但是如果做简望予的助理的话，不仅这些问题都能解决，还能和她培养培养感情。
如果有拍戏上的事情，简望予更是她的免费老师。
一举多得。
楚芷黎的眼神又诚恳了一点。如果简望予不答应的话，她卖卖惨撒撒娇，对方总不能真的这么狠心吧。
【对方可是反派，真的不会拒绝吗？】
系统幽幽出声。
【相信我，她会同意的，谁说反派都是坏人。】
如果简望予真的是坏人的话，那在她重生的那一刻，早就依靠自己的地位把她和顾初一起打包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楚芷黎问完话之后，两个人之间全都是沉默。
若是不知情的人，必然会把这个当做拒绝。
但是楚芷黎知道，这只是她在思考和权衡。
这也是她在试探，一步步的打破原主之前的道路，让简望予慢慢意识到，这一世和前一世并不相同。
她和前一世也是不同的。
“你知道生活助理要做些什么吗？”简望予压下心底的情绪。
这对她很奇怪。
她的内心很少出现纠结的情绪和拿捏不准的事情。
楚芷黎知道这是对方动摇的意思，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然她确实没有很清楚，但是不妨碍她回答，“当然，一定随时随地陪在简老师的旁边！”
简望予难得有了丝笑，清冷的脸上漾出点笑意，显得整个房间里都没有那么冷清了。
“行了，我明天和王姐提一下，到时候王姐会告诉你的。”
她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随时随地陪在她的身边”是假的。
不过也没有戳穿。
听到对方的话，楚芷黎心里闪过小小的心虚，看来简望予是知道她不清楚生活助理的具体事项了。
不过她的目标达到就好。
“简老师最好了！”楚芷黎现在心情好，说话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简历也收了起来，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当然，主要还是要让简望予明天没有反悔的机会。
简望予眉目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看着对方的小动作，也不阻止。
与其找完全陌生的人侵入她的生活，倒不如找个她熟悉的。
想到这里，简望予侧眸看向身边，楚芷黎已经坐回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放下一个抱枕。
她天生体温便比较低，身边有个热源便会很明显。
因此楚芷黎离得稍微远一点，她也便能很敏感的察觉到。
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一个词。
用完就丢。
之前无论何时都能看到下去的剧本，简望予现在反倒觉得索然无味。
不强迫自己，她看向对方，反倒看到楚芷黎拿着手机，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
刚才不是还是很开心吗？是有烦心事了？
确定好生活助理的事情，楚芷黎心满意足退回到之前的位置，不打扰简望予继续看剧本。
拿起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苏琴发过来的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
她和简望予的事情，在热搜上挂了这么久，对方总会知道的。
不过对方似乎已经默认了她和简望予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也不再问这个问题。
相比之前，苏琴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显得格外热情。
【苏琴：你现在在哪里，我在你家楼下，全都是狗仔和媒体，别出来。】
【苏琴：既然和简望予认识，那就尽量多拿点好处。】
【苏琴：简望予有没有给你其他的资源，有的话发我，到时候开拍的话我还能陪着你。】
【苏琴：娱乐圈哪里有什么好人，趁着对方还喜欢你，就多要点资源。】
……
楚芷黎本来打算解释的手，也收了回来。
哪怕她解释，估计苏琴也不会相信，她也不想再多浪费口舌。
正想关掉手机，清冷的声音忽然落到了她的耳膜，“又看微博了？”
简望予猜测是这个原因。
哪怕她和楚芷黎说过不要看微博，但是对方看的话，她也能理解。
毕竟人人都有好奇心，能忍住的人很少。
在她刚出道的时候，官宣的第一部戏，便是名导和一线演员作配，没有告诉外界她的父母是谁。
因此网上猜测的人不计其数，她面上平静，但是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每每到夜里都会偷偷在床上，翻着微博上的各种评论。
后来还是偶然，被妈妈看到，安慰她没有必要看外界的。
如果真的想看的话，不如等自己拍完戏播出之后，再去看。
总会比现在的评价要公正许多。
“没有。”楚芷黎摇摇头，不过自己经纪人的事情，还是不准备告诉她了。
毕竟苏琴的话，说的也极为不客气，完全把简望予当成了冤大头。
简望予嗯了一声，不过哪怕不是在微博或者网上，她都希望对方不要被影响。
“有的时候，不用再在意他人的评价，你也不是和我绑定在一起的。”
似乎现在的简望予格外坦诚，楚芷黎勾了勾唇角，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好的，简老师。”
“剧本明天早上再对，现在早点休息吧。”
简望予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不算很晚，但是明天上午便有戏，早点休息也好。
她楚芷黎带到客房门口，“里面一次性用品应该都有，少什么再叫我。”
很贴心。
楚芷黎道谢过后，进了客房。
和客厅类似的装修，大部分都是白色，简约的同时有些地方又带着点小设计，不会过分单调。
角落里放着一件小鹿摆件，不过应该是设计师摆放的，不是简望予，她在心里猜测。
进到房间，果然像简望予所说的，各种一次性用品都有。
洗漱沐浴完，楚芷黎拧着吹的半干的头发出了洗手间的门。
坐到床上，能闻到干净清香的香皂味，似乎是刚刚晒过还带着太阳的暖意。
感受到床的柔软和舒服，她都有了几分困意。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抬手把灯关掉，屋子里都陷入了黑暗。
过了会，纤细的手臂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来。
摸到手机借着屏幕的光，楚芷黎复制了最近通话记录的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见对方同意申请后，楚芷黎发了个晚安，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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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糊咖×大影后9
简望予回到房间后，也没有立即睡觉，给远在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简母打了视频电话。
母亲和父亲今年整年都在外面一起拍戏，每次媒体都能在不同的国家拍到他们。
刚开始他们换了地方还会和自己说一声，到后来换的国家太频繁，他们嫌麻烦索性也不说。
两个人格外洒脱。只说让她自己看着媒体的消息就行。
站在窗前，简望予能够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璀璨的灯光高楼的脚下，都变成了格外渺小的虚影。
尽管他们对她是放养，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给的自由，她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喂，宝贝，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另外一头的女人格外成熟有魅力，现在似乎正站在室外，烈日高昂和她这里时差不小。
估计在南半球。
“妈，别叫我宝贝。”接通电话，简望予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视频里的人，面无表情的先纠正。
“宝贝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冒出个成熟英俊的男人，不过估计是防晒没做好，比年前走的时候黑了不少。
恰好接上了她刚才的话。
简望予无奈的叹了口气，“爸……”
她从初中开始，就对这个称呼有意见，不过每次说，两个人也当做耳旁风。
现在估计也没什么用。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简望予还是习惯性的想寻求他们的帮助。
但是真正要开口的时候，简望予忽然觉得现在比以前都要难开口。
她可能都没有明白自己的想法，心绪混乱的像是一团乱麻。
线团的中心，是楚芷黎。
“没什么事，你们的戏是不是要拍完了？”
简望予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刚好趁着现在有时间。
“对啊，大概过年的时候就能回去，宝贝是不是想我们了？”
视频对面的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个人挨得极近，看起来感情很好。
“没有，回来的时候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简望予从小话就不多，简父和简母两个人都外向开朗，刚开始还疑惑为什么女儿不爱说话。
后来反而把逗简望予当成了种乐趣，如果能让她的脸上出现点不一样的情绪，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
“好，不过我们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你是不是接了个电视剧？”
简父和她说这话，也没有忘顺手把他买了的饮料帮简母打开。
“对啊，本来我们前几天想给你打电话的，不过最近电影在收尾，有点忙就忘了。”简母听到简父的话，也想起了被她遗忘在角落的事。
“只是想换个风格试试。”简望予知道他们不会干涉她的道路和选择，不过还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哎呀，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简母在对面笑笑，还带着几分揶揄。
“没有，别多想。”简望予听到简母的话愣了一下，抿抿唇否认。
她还以为母亲会问一些风格转变方面的话，没想到她的思维这么跳跃。
“真的吗？宝贝你刚才可是犹豫了哦？”简母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慢悠悠的说话，像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虽然和自家宝贝相处的少，但是刚才简望予脸上飘过去的一丝不自然，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真的，”简望予本来就不平静的心，被简母的话扰的更乱，“我要睡了，你们回来给我发消息就行。”
“行吧，不过你们关系差不多了，记得过年的时候带回家给我和爸爸看看啊。”简母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看着简望予无奈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大。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挂断电话后，简望予仿佛还能听到母亲的笑声。
深吸口气，可能是上一世的影响对她太大了吧。
要不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喜欢的对象”，女孩笑意盈盈的样子在她的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
在窗前站了许久，身上都有了几分冷意，简望予才找到平时的沉静。
回到床上准备睡觉，放在床边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她只有私人号码会开消息通知，拿起手机时带着了然叹了口气，应该又是母亲忘了说什么话，发消息补充。
垂眸看向新消息来源，却是一条好友验证。
当时挂掉电话后，她就在等着楚芷黎的好友申请。不过一直没有收到。
通过后，简望予看着对方的下一条消息。
【晚安。】
她的性子本身就冷，日常看到这两个字的概率极小，因此在她这里，晚安天生就带着暧昧和温馨。
这也在生活助理的服务范围之内吗？
短短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何，难得的让她联想到了对方恬淡的睡颜。
像是迷迷糊糊的困顿之中，还给她特地发了这条消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简望予看着屏幕的目光微闪，暗暗的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声。
果然剧本会影响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
手机的亮光显得她的指尖格外的白皙，删删打打后，顿了顿还是简简单单的发了句晚安过去。
礼貌而已。
第二天早上，楚芷黎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睁开眼，才看到站在旁边的简望予，微微弯着腰，手还在她的肩上。
纱质的帘子透过的光，也能看出现在是早上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直坐起来，“简老师，几点了？！”
昨晚睡觉前，她还特意定了闹钟，想着第一天当生活助理，起床叫人是必备的。
没想到现在彻底反过来了。
不会现在已经迟到了吧？！
谁知道她坐起来后，简望予反而把头转了过去。
“七点半，还不用着急，你先把衣服穿好。”
对方的动作似乎都有些急促。
时间还早，楚芷黎也就不慌了。
低头看了看，刚才简望予的动作让她以为她昨晚是裸l睡的。不过现在她的吊带睡裙好好的穿在身上。
“好，不过简老师你怎么害羞了？”疑惑的偏了偏头，楚芷黎带着笑，却语出惊人。
说完话后，她似乎看到背对着的身形僵了一瞬，耳根都有了几分温润的暖色。
挑挑眉，看来真的被她说准了？
背后衣服的簌簌声，明明轻的还不如呼吸声，却在简望予的耳中显得极为清晰。
她刚才叫楚芷黎，也是想着多点时间让她吃上早饭。
不过没想到对方突然坐起来。
细细的吊带挂在她纤细平直的肩上，露出好看精致的锁骨，还带着迷蒙睡意的眼神，让她的心乱了一瞬。
现在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大了，不过简望予并不觉的害羞两个字会和自己有关系。
垂下眼帘，“没有，我先出去了。”
“哎，等等简老师，我穿好衣服了，我们一起出去。”
旋即，简望予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上，有了些轻微的重量。
侧头，楚芷黎甜甜的和她笑了下，“我知道简老师没害羞，是我刚才看错了。”
看着绯红还她没有落下去的耳垂，楚芷黎肯定的把自己刚才的结论否定。
有没有害羞，她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说话都格外讨人喜欢。
简望予看着对方的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提醒一句，“以后别随意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我不随意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的。”女孩的声音变得委屈了些。
温软的下颔靠在她的肩上，似乎格外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带着些热气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像是透过耳膜一直传到她的心底，在微凉平静的海底，卷起层波澜。
余光能看到对方格外近的白皙精致的脸，明明已经看过许多次，靠近的时候又像是有不同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让简望予想起来昨晚，流动的空气似乎都慢几分。
也是同样的温度，却每次都能让她有不同的感觉。
她甚至不敢侧过头。
是她不是别人，还是只在她面前这么随意。
女孩的话都格外坦诚，但是在她这里，又像是每句话都需要分析的谜题。
“嗯，不过我只是提醒一下。”
像是要过河的人，岸边的水已经漫过裤腿，她才迟钝的发现。
急忙想要抽出身来，浑然不知湿掉的裤腿全都是留下的证明。
“好~，不过简老师的提醒我一定听。”楚芷黎说完之后，也没有放弃粘着她，两个人连体婴一样的出了房间。
简望予有些怀疑，早晨可能并不是最为清醒的时刻。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容许人距离她这么近。
从房间里出来，顺手把门带上，简望予把饭店送过来的粥放到桌子上。
她刚才已经吃过了，现在也没事，拿着剧本坐在旁边。
“好好吃，简老师这是哪家的呀？”温热的粥填满了胃里的空虚，楚芷黎随口问道。
“应该是酒店做的？”
简望予也不知道，她只要在家，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人送过来，自己完全不用操心。
所以对于是哪一家，她也不是很清楚。
“感觉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她随口感叹，做饭果然还是要让专门的人来做。
难得简望予每天都吃的这么好吃，还能把她昨晚做的面吃光。
“你做的也很好吃。”
楚芷黎看向对方，眸眼安静如潭，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直球。
“真的，不是故意安慰我？”楚芷黎眼神亮了亮，明显是还想继续被夸。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简望予也不会吝啬，“当然不是。”
她是真心觉得楚芷黎做的饭很好吃。
不过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哪怕再大方，她也没有开朗到这种程度。
和楚芷黎今天和昨天说的话，已经超过她之前一个月说的话了。
对方确认后，楚芷黎眉眼都有了几分笑意，“不过我可是不轻易出山的，简老师想吃的话，有缘再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时候都是楚芷黎说些什么，然后简望予回答。
但是很明显她的脸上也没有不悦，反倒能看出些认真。
王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
“王姐好~”
楚芷黎打了招呼，得到对方一个温和的笑之后，便乐呵呵地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
王琦似乎和简望予有事要谈，两个人去了客厅。
“昨天的热搜处理好了。”王琦语气还算温和，毕竟她处理各种热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只不过这次是唯一一次和绯闻有关的热搜罢了。
“谢谢王姐。”简望予也知道这次是自己惹的麻烦。
“小事，不过你和这位什么关系，别说不认识。”
王琦带了点笑，她昨晚就想问了，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要是简望予再和她说两个人不认识，那她可一点不信。
“朋友。”清冷的眉眼里闪过些许不自然。
她出道之后便是一直在忙碌中，结交朋友在娱乐圈里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她这里，很少称呼别人是她的朋友。
她清晰的划分着各种人的界限，有些人是同事，有些人是商业伙伴，有些人是合作对象。
一部戏拍完，她和这些人的关系也就散了。
好像她完全没有朋友这个分类夹一般。
楚芷黎是她放进这个分类夹的第一个。哪怕是为了说给王琦的说辞，并不是很合适。
但是这样的解释，自然是最为妥帖的说法。
“这样啊，那你拍戏的时候多照顾人家些。”
王琦已经算是简望予的半个长辈，陪在她身边的时间，甚至比她的父母还要长。
因此她听到简望予说出来朋友两个字，也知道对方在她的心里分量不轻。
从刚才女孩的笑容来看，在不会是个坏人，王琦也希望她能多些朋友。
“会的，她的天赋很好。”
说完之后，简望予好像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炫耀。
小朋友从学校回到家中，总喜欢叽叽喳喳的和家长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哪位同学今天又闯了祸，老师又强调了哪句话。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们的朋友。
和朋友今天又玩了什么游戏，如果朋友被夸奖了，自己也会与有荣焉。
看，我的朋友超厉害。
她现在似乎也显得有些幼稚，想要在旁人面前展现她的好。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反悔很难收回。
简望予只能顺其自然。
“嗯，不过交朋友别总是局限在演戏上，有时间你们可以多出去玩玩，吃饭逛街之类的都可以。”王琦轻轻拍了拍简望予的肩。
她对刚才简望予的话，没有想的这么深，只是真心为她迈出这一步感到开心，哪怕对方没有天赋，如果人好，也是值得交往的。
平时为了不被媒体拍到，简望予出去的次数很少，单纯为了少点麻烦。
撒了第一个谎，之后便要有用无数的谎来圆。
吃饭逛街、一起出去玩，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几个词语会和楚芷黎联系起来。
似乎，从昨天开始，她的生活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千篇一律的生活，慢慢浮现各种新事物。
让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她也会手足无措。
“好，不劳你操心啦。”简望予朝着王琦轻笑，让她放心。
没有明确的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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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糊咖×大影后10
“查到了？”
上午也有顾初的戏，她来的时候，简望予和楚芷黎都还没有到，小声问旁边的经纪人。
“很普通的一个人，也没有查到她和简望予之前有过什么关系。经纪人的语气也带着疑惑。
他们调查的信息，几乎是从楚芷黎出生到现在，但还是没有查到两个人熟络的原因。两个人仿佛就是从昨天开始认识的。
抬眼看向前面，两个人同时从车上下来。
不像是中途遇上，更像是昨晚就在一起。
“那以后多盯着点她。”顾初的眸子暗了暗。
昨天的热搜大家目光都基本上在了楚芷黎的身上，她自己反倒显得籍籍无名，微博犹如一潭死水。
哪怕后来买了热搜，讨论度也不过寥寥。
她不相信简望予的防备心 ，会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一个人。
楚芷黎和简望予进了化妆间，反正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说不清了，避嫌也不必要。
至于剧组其他的人怎么想，她也不在意。
“我把生活助理的事和王姐说了，工作她应该已经发给你了？”简望予把一份打印好的剧本顺手递给她。
昨天她只来得及把电子版发给楚芷黎。
楚芷黎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她还以为王琦发过来的是各种文档，包括简望予的忌口生活习惯等等。
但是最后，王琦只是和她聊了聊天，最后才提了一句让她多照顾一点简望予，就没有了。
“没有联系你吗，可能是王姐太忙了？”
“也不是，只是王姐好像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其他更详细的要求就没有了。”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就这样。
“没有，本来工作就不重。”简望予停下手中剧本翻页的动作，抬眸看向她，“还是说你觉得我事情会很多？”
语气淡淡，没有情绪起伏。
“怎么会！”楚芷黎这个时候笑的格外机灵，眼尾余稍都是不认同的意思，否认，“我巴不得简老师多点事。”
油嘴滑舌。
笑容仿佛会蔓延一般，好心情也带给了她。
唇角有了极浅的弧度，不过在弯起的瞬间，简望予重新看向剧本，没有让对方察觉。
捏着剧本细白的指尖也翻开下一页，慢慢看着今天要拍的戏份。
“要不要对对戏？”楚芷黎看着手里的新剧本，她还是有点忐忑。
虽然剧本的内容多了，她的压力现在也增加了不少。
上次简望予帮她对戏，她能感觉到自己进步很大。
“可以。”
两个人现在衣服都已经换好，说话的时候，简望予本身就与角色极为贴近，让她入戏的更快。
鹿离坐在教室里，不其然的感觉到自己的右侧落下股阴影，恰好遮住了从窗外打过来的光。
早上十来点，课间大家吵的吵，闹的闹，在角落的她们也没有被人注意到。
鹿离手里解题的笔保持着十秒钟道选择题的速度，仿佛完全不用思考。
云若看着对方，仿佛自己的到来没有影响对方一丝一毫。
“你上次说你不会再和郁温扯上关系的。”
云若按住了对方手中的笔，在习题本上划出道不和谐的黑线。
但是她完全不在意，现在一心只想着质问鹿离。
昨晚她和郁温一起聚餐，偶然有人提到鹿离，问郁温的看法。
她挑眉轻笑，唇边勾起微妙的弧度，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酒，只评价了一句有意思。
或许郁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感情，但是云若比她要敏感。
今天便找到了鹿离的面前。
“所以？”
鹿离的记忆很好，哪怕只见过眼前的人一面，她也能在记忆里翻出来当时见面的时间场景。
浅色的眸子没有温度，只是定定的看着云若，女孩的脸上全是气愤。
不过与她无关。
云若难得被噎了一下，“你当时说不会和她接触的，郁温怎么还会喜欢你？”，有些无理取闹。
郁温和喜欢自己，鹿离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只觉得现在这个女孩不仅脾气不好，脑子也不好。
“麻烦让让。”
对方的气质很冷，说话的时候，哪怕没有命令和威胁，也让人不由得信服。
云若不自觉的退开了旁边的位置，给鹿离让出一条路来，眼睁睁看着对方拿着水杯走出了教室。
才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回答她的问题！
再低头，桌子上摊开的还是做到一半的数学题。
和鹿离一样面目可憎。
对完这部分台词后，楚芷黎从戏里的状态中走出来。
“不错，不过在问郁温为什么会喜欢她的时候，少了种情绪。”
简望予把剧本上的这句话着重画了出来。
“什么情绪？”楚芷黎问。
“吃醋的情绪”，简望予帮她剖析这里面的情绪，“云若冲动来找鹿离，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有情绪在推着她走。这种情绪就是吃醋。”
楚芷黎愣了下，她刚才更多想的是生气，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看到对方的怔愣，简望予侧眸，“吃醋不会？”
“不太熟。”楚芷黎摸摸鼻尖，她现在演戏更多的是凭借生活经验。
吃醋这件事来说，她也没有体验过几回。
简望予了然，“那你没有喜欢或者暗恋的人？”
话题突然跳到这里，楚芷黎眨眨眼。
她自然是有喜欢的人，不过现在说出来，好像时机还太早。
刚想否认，便看到对方再次点头接着话，显然是把她的不回答当做默认。
“你想一下，假如你喜欢的人或者暗恋的人……”简望予想举个例子帮对方找找状态，但是突然卡壳。
她在处理这种感情的时候，大多喜欢用技巧。
因此在说上面的话的时候，编造的极为艰难。
不知道想到什么，嘴上的话一转，突然接了下去，“她某一天突然说也有暗恋的人。”
带着酸，又没有立场，只能自己在心里将她短短的几个字辗转无数遍。
于是带着掩饰，在外人面前只能变为色厉内荏的不悦。
楚芷黎把自己的体会说出来。
简望予点点头，“试试再来一遍。”
对完戏后，两个人真正拍的时候便快了许多，几乎是一遍过。
导演点点头，影后推荐的人确实不错。
简望予毕竟是主演，安排的戏份远比她的要多，在拍完这一场后，紧接着又是下一场。
楚芷黎拍完后没有离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简望予和其他人对戏。
昨天的女孩又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她的旁边。
楚芷黎感觉到旁边有人，看过去便是对方捂住嘴的动作。
“放心，我嘴会很严的，绝对不好说你和简影后之间的事。”
楚芷黎被对方紧张如临大敌的神情逗笑，“不用那么紧张。”
她现在和简望予又没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不过你是不是很喜欢简老师？”
她还记得昨天女孩问简望予要签名的事情。
“嗯嗯，我是从简老师出道之后就开始喜欢的！”
当时她年纪还小，也是偶然看到简望予的电影，好看的让她重刷了四五遍。
当群演的时候，她也没有想真的能见到简望予，但是现在竟然还要到了对方的亲手签名。
于是昨晚激动的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但早上还是兴致勃勃，出门的时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还在简老师的粉丝群呢，和群里的人说了昨天的事，她们别提多羡慕我了。”
女孩脸上的笑现在都压不住，她摇了摇手机，昨天的签名已经被她裱起来了，别人也只能羡慕了。
楚芷黎眨了眨眼，“那个群能拉我进一下吗？”，她也想多了解点简望予。
“当然可以！”女孩更激动了，昨天的热搜她也看到了，不过她知道顾初和两个人没有关系，但楚芷黎和影后一定是真的。
楚芷黎昨天注册了个微博的小号，现在被女孩拉了进去，看着群里的相册，不少都是网上出现的很少的照片。
“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还有戏，先走啦，拜拜~”
女孩在剧组里见过的人不少，有的人表面是温柔端庄的人设，但背地里苛责辱骂工作人员也不在少数。
难得看到楚芷黎这样接地气的人，也忍不住和她多聊了会天。
走的时候，刚好碰到顾初过来，她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很明媚，带着些灰蒙蒙，属于冬天真正的寒冷也让每个人都察觉。
因此有的戏份拍摄起来并不是很顺利，楚芷黎看着简望予的这场戏，因为灯光的问题，已经重新拍了三遍。
现在是第四遍。
简望予身上还是薄薄的衬衫，垂在身侧不出镜的手的骨节，都已经染上了冷红。
她还记得自己生活助理的职责，准备起身去休息室倒杯热水，再拿身厚衣服过来，起码偶尔休息的时候还能暖暖。
但是还没有站起来，便看到顾初朝她走过来，现在走总会有种在针对对方的错觉。
不得已，楚芷黎只能停下自己的脚尖，换了个方向，和顾初打招呼。
“顾老师好。”
“不用这么生分，叫我顾初好。”顾初柔柔的笑笑。
“顾老师有什么事吗？”
楚芷黎没有改，她不是原主，对顾初也没有崇拜和其他的情绪。
也不想和她太亲近。
“接下来是我们的戏，要提前对一下吗？”顾初也不在意，仍然勾着唇角问道。
简望予拍戏的间隙，转头便看到的是楚芷黎和昨天的那位女孩靠的很近，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分享什么。
之后又是和顾初站在一起。
她想起来刚才楚芷黎在她问出问题时候的犹豫。
喜欢的人……
会是她们两个其中的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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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糊咖×大影后11
“抱歉，顾老师，我现在还有些其他的事，介意稍微等一会吗？”楚芷黎抱歉的笑笑，不失礼貌。
顾初的理由很正当，她不能拒绝，只能先推脱到后面。
她抬眼又看了下简望予的情况，现在第五遍已经要拍完了，应该是可以过的。
“好，你先去忙。”顾初不在意，坐在旁边，先让她去忙。
她的初心也不是真的想对戏，只是想看看眼前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简望予都对她特殊有加。
点头谢过之后，楚芷黎去休息室拿上水杯接了热水，又把椅子上的厚衣服搭在胳膊上一起拿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正好在休息室门口碰到简望予，她顺手先把温热的水杯塞到对方手里。
“简老师先暖暖。”
仅仅是离对方近了些，她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这下不是性格冰山了，楚芷黎在心里笑，是真的物理冰山了。
衣服顺势披在对方的身上，小心的没有弄乱她的发型和服装。
双手最后在她的肩旁停下，又把衣服拢了拢，确认不会突然掉下来才放开。
“简老师，我的服务贴不贴心？”楚芷黎眼尾稍稍扬起，没有距离感的凑到简望予的面前，眸眼清亮。
一幅求夸夸的模样。
在冬天拍这种外场的戏，寒冷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偶尔吹起来的风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刺得人生疼。
拍戏的时候，简望予的手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骤然接触到温热的杯壁，触感便显得格外明显，温度蔓延到四肢五骸，熨帖蔓延到了全身。
披衣服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不由得靠近。
楚芷黎的手臂绕过她的身后，贴心的拨开她贴着细白脖颈的发丝，神色认真。
温软的馨香传到她的鼻尖，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一下。
简望予握着杯壁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刚刚暖过来的指尖，泛出些红润。
女孩眼型漂亮，瞳孔的颜色很浅，但是乌黑透亮，像是盛了一汪清泉，笑盈盈的模样。
让她一时不知道和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哪个更暖人。
长长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衬得肤色白皙透亮。
简望予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去，不由自主想轻轻揉了对方的头，但是终究克制下来。
平日里冷淡的声音似乎都被这杯热水融化，“很贴心。”
一字一顿，便显得格外真诚。
感觉到对方的语气，楚芷黎偏了偏头，她怎么觉得现在的简望予格外温柔。
也不对，好像除了刚开始，简望予一直都还算温柔。
“那就好，简老师是不是觉得自己捡到宝贝了？”楚芷黎摇头晃脑，故意调笑，唇角的笑意明显。
那她可得趁着简望予温柔的时候，多讨几句夸。
“宝贝”这个词，简望予几乎是有条件反射，准备把这个词屏蔽。
但是屏蔽之前，她难得的想起来了，楚芷黎的性格应该和家里那位女士很合得来，一位喜欢喊宝贝，一位喜欢听宝贝。
难得的契合。
这句话，简望予没有答，垂眸看了眼楚芷黎的手背，刚才把水杯塞到她的手里，现在她的手里空荡荡。
“你也暖暖，别冻到这个宝贝了。”简望予无奈垂眸，想让楚芷黎把水杯接回去，便看到楚芷黎眼睛微微睁大，一脸惊讶的样子。
“怎么了？”简望予轻声问，什么会让她这么惊讶。
“简老师你竟然和我开玩笑了！”楚芷黎说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看着简望予。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里面的芯子换人了。
刚才她本来以为，简望予会一句轻飘飘地让她不要胡说。
“怎么，不可以吗？”简望予眉眼也有了些温度，反问的同时，让楚芷黎拿好水杯。
“当然可以，简老师以后多多开玩笑，我喜欢听！”楚芷黎弯了弯眉眼，她向来有话直说。
现在简望予能和她开玩笑，恰恰说明是她的心防在慢慢的放下。
女孩的笑容纯粹，今天穿了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显得更加柔软。
简望予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事，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后，她自然没再有生活助理。
不过楚芷黎同样生活经验为零，她拍完戏每次还有抽出时间照顾对方。
甚至有次她高烧到39度拍完戏后，对方只是抱怨了一句因为她又在片场多等了半个小时。
一件件的事情，像是慢慢压死骆驼的稻草。
但是现在，简望予侧眸看向对方，眸眼里是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她不相信。
“简老师，你这周要不要出去玩？”
楚芷黎看过她们的排场，这周末简望予会有半天的空场，她想起王琦交代她的话。
说简望予每次哪怕有休息的时间，也喜欢闷在家里，能一年都不出门。
让她有时间就多带人出去逛逛。也不用担心被拍到，到时候说她们两个是朋友就行。
毕竟就算简望予拍了双女主戏，也没有人会真的怀疑简望予的性取向。
简望予眼里的神色微敛，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也没有拒绝。
“去哪里玩？”
“去看简老师的电影吧，我看了下，正好这周末有场。”
不是新上映的电影，是她前几年的时候拍的，现在难得重映，楚芷黎还挺想看的。
“电影院，你确定？”简望予的语气似乎别有深意。
楚芷黎点点头，她以为是简望予不喜欢看自己的电影，于是撒娇的摇了摇简望予的手臂，“简老师，我想看，就当陪我了好不好？”
哪怕是撒娇，却也不会让人反感，“到时候不要反悔就好”，简望予答应下来。
“当然不会！”楚芷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的更甜，和简望予回到自己的位置。
看到在原地的顾初，她都快忘了刚才还让人在这里等着。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先看了看简望予脸上没有特别的神色，才放了点心。
位面女主和位面反派可能天生不适配，她还记得上次三个人站在一起的尴尬场景。
“简老师，芷黎。”顾初站起来，和两个人打招呼，视线落在楚芷黎挽着简望予的小臂上。
剧场的人之前还是惊讶，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能让简望予特殊对待的人，总不能是什么坏人。
没错，这就是简望予影后的含金量。
再说，楚芷黎除了自己拍戏，和看简望予拍戏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事情，剧组里的人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
不过顾初并不能理解，只觉得两个人必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比起来楚芷黎来说，她要优秀许多。
“你们要对戏？”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简望予也知道刚才顾初和楚芷黎在说什么。
“是，也希望和芷黎能共同进步。”顾初哪怕说的礼貌，但是话里话外也是觉得楚芷黎是个新人。
简望予淡淡的又瞥了顾初一眼，不再说话，让两个人开始，她坐在旁边不会干扰的。
这段戏，是云若和郁温在一起，默默听着对方说今天又去挑衅鹿离，最后实在忍不住情绪，揭穿郁温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鹿离。
鹿离今天又换了杯口味的酒，入口淡然无味，但是真正咽下去的时候，却是极度的辛辣。
“云若，我怎么感觉这杯酒和鹿离那个大冰块有点像。”
酒的度数并不低，加上郁温之前喝的酒，现在已经有些醉呼呼的了。
但是口里还是在提着鹿离，哪怕叫着“大冰块”，也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同，
云若忍着自己内心的酸涩，“那个大冰块都不理你，怎么你还天天去找她？”
说话的时候不忘把吧台上的酒放到一边，扶着郁温的胳膊，防止郁温碰到。
“你不懂，那个大冰块被逗得急了，眼睛都要比平时好看。”郁温也没在乎是谁问的问题，只随心而答。
反倒让云若的心沉的更厉害。
闷了口杯子里的酒，云若的嗓子都有几分哑，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被酒呛到了。
勉强在唇角牵起个笑，开玩笑似得问郁温，“你是不是喜欢上鹿离了啊？”
云若的下半句没有说出口，喜欢一个人才会关注对方的各种情绪，才会时不时的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怎么会，我怎么会喜欢大冰块……”
郁温已经彻底醉了，云若勉强的笑容也支撑不下去，脸上全都是落寞。
对完之后，楚芷黎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简望予，亮晶晶的，明显是想让对方评价。
这还是她没有简望予指导，和别人对戏的第一次。
见到对方点头，楚芷黎笑容更加明媚。
顾初却没有楚芷的好心情，刚才简望予想看着她们两个对戏的时候。
她还在想，正好可以让简望予看看自己的演技，总不至于比楚芷黎差。
但是真正对完后，顾初反倒出了身冷汗。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天赋的实力。
第一次是和简望予拍戏。
本身这场戏，便需要极为强烈的情感表达，楚芷黎反而没有落得下风。
顾初也是因为拍戏的经验多才能稳住，楚芷黎反倒显得更轻松。
尤其是现在看到简望予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透了。
“芷黎很棒，下场戏该我了，我先去准备了。”顾初准备离开，但是却被简望予叫住。
挺直的背都僵了一瞬，她知道简望予不会给人留面子。
若是把刚才对戏的事情说出来，被媒体曝光……
顾初的心沉了沉，便听到背后清冷的声音。
“不用叫她芷黎，还是注意些影响比较好。”
刚才顾初叫“芷黎”的时候，简望予又想起来了楚芷黎说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因此现在简望予带着些试探，她不喜欢旁人带着亲密的喊她“芷黎”。
但是一直到顾初离开，也没有见到楚芷黎反对。
楚芷黎听到简望予的话，还有些疑惑哪里影响不好，不过她在娱乐圈的经验总归是比两个人的经验少，因此也没有阻止。
再加上，她虽然性子好，但是真正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不喜欢太过亲密。
所以简望予的话，还帮她解决了些困扰。
“不介意吗？”简望予一直等着楚芷黎开口否认她的话。
“介意什么？”楚芷黎摸不到头脑，想了半天，才意识到，“简老师，你不会是想说刚才那个称呼吧？”
简望予眼眸浅浅，轻轻的点了点头，视线却没有从楚芷黎的脸上的移开。
只要她脸上有一丝的不悦，自己便会马上把心里的界限画的再明显一点。
安安静静的守在自己的范围里，不会出去，也不会容许任何人越界。
“怎么会？”察觉到自己可能猜到简望予真正的想法，楚芷黎又好奇又好笑，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反正我和顾老师也不熟。”
哪里值得她惦记。没想到简望予倒是比她想的还要多。
“不过简老师，我突然想到，你早上是不是起床的时候也叫我芷黎了？”
若不是现在提到这件事，楚芷黎可能会把这个跟着自己糊里糊涂的梦境一起扔在脑后。
“可能你听错了……”简望予目光难得躲闪了片刻，她倒是没想到对方的联想能力会这么强。
早上阳光被纱帘遮挡的半昏半暗，明明还是那个冷淡的客房，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住进去之后，倒是显得格外亲切。
埋在被子里的睡颜安静漂亮，让她都不忍心把人叫醒。
或许楚芷黎本身就带着这个魅力。
不对，应该是现在的这个楚芷黎。
哪怕不得不承认，简望予都无法否定自己的内心，她已经慢慢的把现在的楚芷黎和上一世的分开。
似乎上一世的都是噩梦，所以现在把所有更好的都补偿给她。
“那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语调轻松，但绝不是将这件事略过，“那简老师现在准备怎么叫我呀，总不能是连名带姓吧？”
似乎若是真如此，女孩现在便会委屈难受的昏过去。
明明是撒娇，却不落下风，既然回避早上的问题，那便把这个问题现在解决。
不给简望予犹豫后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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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小糊咖×大影后12
简望予微怔，冷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她束起来的马尾垂在身后，露出白皙光洁的面庞。
但是现在那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竟然也有几分不自然。
视线落在女孩带笑的眼睛上，正在认真的等着她的答案。
剧场总是很乱，来来往往的人在她们的背后走来走去。
哪怕有很多知名的演员、影后又或流量明星，在极为忙碌的时候，大家或许都没有时间关注。
偶尔掀起的尘土，趁着偶尔的寒风，使得天空的颜色更暗。
但是在一片暗色中，楚芷黎的眼睛格外漂亮。
顾盼生姿，像是冬日里唯一盛开的亮色。
简望予一直知道，楚芷黎的眼睛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的眼睛都要好看。
“眼睛很好看……”
猝不及防，这个想法，和刚才郁温的台词又对上。
“你是不是喜欢上鹿离了啊？”
……
唇微微张，想要开口，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简望予的私人号码，才没有设置静音。
在衣服的兜里揣着，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的思绪都偏离了一瞬。
“简老师先去接电话吧。”楚芷黎让出来过道，没有被打断的苦恼。
寻求结果的路上不在乎一分一秒。
优秀的猎人有足够的耐心。
她不想捕捉猎物，只是想看到浑身竖满防备的小动物，慢慢地朝她露出来柔软的内里。
哪怕对方离开，她唇边的弧度还是没有下去。
视线微移，慢悠悠的看着简望予拿出来手机。
她并不着急，手撑在下颔，人走到不远的地方接了电话。
细白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抵在耳骨边，交谈的时候又恢复了旁人面前的模样。
严谨又冷淡。
和刚才被她的问题难住的样子，完全不相同。
简望予接完电话回来，时间很短，
她抬头，看向对方的神色已经冷静下来。
“简老师，打完电话啦？”
明知故问，两个人都知道她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问题。
声音清冷，又带着些莫名的磁性，“嗯”。
想起刚才楚芷黎凑近的比冬日太阳还要亮的眸子。
“芷黎。”垂在温暖温暖大衣侧的手，说出的时候不自觉蜷缩了下。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5%】
一个名字罢了。
但说出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的心头却忽然漫上一股紧张感。
“嗯，简老师喝点水。”
仿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将她莫名其妙的紧张拂去，只留下安稳。
声音虽然轻，但是楚芷黎却听得很清楚。
她还以为简望予还要再纠结一会。
喊出来第一次之后，似乎第二次便显得格外容易。
她们两个人把下场的戏拍完，下午是空的，没有其他的安排。
“芷黎，下午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我还有点事。”
简望予没有详细解释。
刚才打过来电话的是唐畅，问她是不是忘了说今天要来的事情。
她推脱不得，也不想失信。
所以只能先让人回家。
“或者你想出去玩的话，可以和司机说，注意戴口罩就行。”
楚芷黎现在出去，难免不会有人会认出来，戴上口罩也能少些麻烦。
说完上面的话，简望予又想起来了拍完戏闷在家或许只有她自己。
于是又补充了后面的一句。
“不用，我回家就行啦，简老师忙自己的就好。”
对方体贴的没有问自己去哪里，让简望予松了口气。
她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对方，起码现在不能告诉。
但是看到对方常挂在嘴边的笑，眼眸总是清亮的。
不好奇吗？
轻松之后，反而让她多了些疑惑。
好奇是人的本性，对不知道的事情，天生会存有探究的欲望。
除非这件事，对方是真的不在意，
或者说，是不在意她这个人。
垂下眼眸，她不是没有想过，楚芷黎所说的有喜欢的人，会不会是她。
毕竟比起其他人，楚芷黎对她总带着些特殊。
她还在想若是真如此，她一定会和人拉开距离。
哪怕不是重蹈覆辙，这一次简望予也不想再把感情寄托到其他人的身上。
但是真正把这件事否定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有轻松一点。
心里闷闷的。
像是今天带着点暗的天。
——
楚芷黎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百转千回，她没有问，单纯是想给对方私人空间而已。
两个世界以来，她已经慢慢不再把攻略当做任务。
真正每次能够完成任务的，靠的也从来不是她外来者的身份。
而是感情。
她得到了对方的感情，也同等的付出了自己的感情。
反派不过是某些刻板化过后的定义。
哪怕重生之后，简望予都没有丧失理智，甚至现在还能和她谈笑风生。
楚芷黎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被定义为反派。
但是现在她也不再着急，她可以等着对方卸下心防。
哪怕现在两个人更像是朋友般的相处，也同样让她感到舒适。
楚芷黎唇角微弯，想起刚才简望予的话，已经默认她可以暂住在家里。
不过说是回家，她还是让司机在中途停了下车。
没有忘记简望予的嘱咐，戴上口罩，从车上下去，目标明确的朝着摆放着各种花花草草的地方过去。
昨天她就发现，简望予的家里太空旷，既然她不付房租，就当这是送给对方的小礼物了。
卖花的老板，见到有客人来格外热情。
“小姑娘看看，想买什么花呀？如果不知道买那种，可以帮你推荐推荐。”
哪怕是现在的天气，各种花朵照样开的格外灿烂。
楚芷黎来的是很大的花卉市场，虽然相比花店要乱一些，但是也更有生机一些。
旁边卖花的人也有不少，楚芷黎原本站在中间，看到有人来之后，自己往侧边退了退，避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你看热搜了吗？简影后和那个女孩什么关系啊？”
买花的女孩，和她的朋友讨论着微博上的事情。
若是旁人，可能还会疑惑女孩说的是哪条热搜。
但是结合她口中的“简影后”，楚芷黎默默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没想到第一次在外面，就能碰到简望予的粉丝。
“不知道，不过看她的工作室发的，应该是朋友，没什么好惊讶的。”
女孩的朋友不以为意，又约起来下次一起看简望予电影重映的事。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花，默默地想，或许这周还能在电影院见到她们。
等到女孩买完花离开，楚芷黎才问老板，“我想送给朋友，她的气质比较…外冷内热，适合哪种花呢？”
她想说对方的性子冷，但是又觉得这么说实在有些欺负对方。
毕竟刚才还妥帖的交代她带口罩了是吧。
找到这么个合适的成语之后，她竟然觉得这是为对方量身定做。
本来只是想买些好养活的绿植，但是看到这些漂亮的花之后也微微心动。
毕竟好看的花，没有人会拒绝。
“外冷内热的人啊，那看看这束洋桔梗？”
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楚芷黎看向摆在一旁的洋桔梗。
花型和玫瑰相似，但是花瓣比起来玫瑰显得有些内敛，白色和浅绿色交织。
含珠带露，内敛含蓄，别有一番风味。
倒是真的很符合“外冷内热”。
楚芷黎又挑了几盆看着好养活的小绿植，让老板帮忙一起装了起来。
“谢谢老板。”
哪怕买的时候，老板交代了不少需要注意的事项。
但是真正自己处理的时候，倒是真的小心翼翼，总觉得这些花都格外脆弱。
如果再把这束洋桔梗和简望予联系起来，她就更觉得有了压力。
她希望能够让这束洋桔梗有最长的花期。
抱着这种信念，回家后，楚芷黎也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按照网上的教程，慢慢按照步骤把花处理了，和绿植一起放在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
总算显得没有那么空旷，有了生活的气息。
做完这些她看向窗外，天色竟然已经也暗的差不多。
沉下心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总会显得时间过得很快。
拿起手机，楚芷黎眨眨眼，点到简望予的消息框的时候，还停留在两个人昨晚互道晚安的时候。
唇角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指尖在屏幕上打字。
楚芷黎：【简老师，快回来了吗？】
楚芷黎：【猫猫卖萌.jpg】
简望予收到信息的时候，刚好和唐畅道别。
说是来的心理医院，也只是和唐畅聊了聊天，毕竟她也不会在外人的面前展露自己的内心。
唐畅确认她没有啥很大的问题，也就放心了，不再缠着她做各种检查。
只是让她尽量还是多出去转转，放松放松心情。
送人走的时候，唐畅打趣，“你今天的状态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她能明确的感觉到简望予相比之前，情绪明显要丰富许多。
比如她现在看着手机的时候，竟然还会笑！！
今天的太阳应该不是从西边升起的吧？
唐畅不确信，又抬头望了望天。
“你说什么？”
回了消息后，简望予抬头，带着些疑惑地看向唐畅。
她刚才确实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唐畅深吸了口气，沉默几秒，然后超级大声的问道，：“我是说，简大影后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
声音大的能传到几十米外。
得亏这是唐畅自己的私人医院，认识她们两个的人不算多。
不然现在热搜估计已经又挂上了。
“没有，想什么呢？”简望予否认。
她不知道对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那你刚才在笑什么？”唐畅反问。
“没笑”，简望予不想和对方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真走了。”
她现在脑海里，还是对方刚才的消息。
简望予：【快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楚芷黎：【想吃早上的那家外卖……】
楚芷黎：【眼巴巴.jpg】
唇角微勾，她都能想到对方真的眼巴巴的模样。
简望予：【好，回去帮你带。】
楚芷黎：【放心，我也给简老师准备了礼物！】
突然，她对回家也有了几分期待。
————————
今天换笔名啦！宝贝们眼熟一下嘿嘿~
这个笔名意味着我以后说日万就一定日万（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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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糊咖×大影后13
回家的路上，简望予没有忘记帮忙打包对方喜欢吃的外卖。
明明没有生活几天，她却对对方的口味有了基本的了解。
若是放在普通人的身上，或许她会承认是自己观察敏锐。
但是放在楚芷黎的身上，她会说是对方太过坦率。
喜欢的食物会津津有味，不喜欢的也不会浪费，只是吃的速度会慢上三倍都不止。
煮面的时候，为了好看会放青菜，但是真正吃的时候，眉头都会从舒展蹙上几分。
站在门口拿出钥匙的时候，她难得的有了几分不真实感。
会有人在家的里面等着自己，打开门便是灯光明亮，不再是一片寂静。
“简老师你回来啦！”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熟悉的电影，听到简望予开门的时候，楚芷黎到门口迎接。
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笑容自然，家居服显得异常温暖。
简望予长睫敛起，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有生活气氛。
“简老师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同吗？”楚芷黎兴致勃勃的问道。
活泼的眼睛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花很漂亮，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0%】
应该说，简望予在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便已经发现了。
她联想起来了楚芷黎在消息中所说的礼物。
在楚芷黎发过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她难得主动问。
不过对方说，礼物要有神秘感，现在说出来自然就没有惊喜了。
她收到过很多粉丝送的礼物，其中便有许多的花，各式各样。
自认为没有这份浪漫，让王琦拿到她们的工作室好好养着，算是不辜负漂亮的花和粉丝的心意。
但是当花放到从她住过来便没有变过格局的房子里，浅绿色像是在茫然空白的无聊中，绽放出来的色彩，显得格外显眼。
有种错觉，像是绿芽萌发在冬天。
向来普通的生活中，弥漫上了花朵的香气，不浓不淡。
哪怕仅仅是放到素净的透色玻璃瓶中，仍然能看出洋桔梗的漂亮。
她看到的时候想开口，但是又觉得既然是对方的礼物，那便需要更加珍重一些。
于是等到对方提起，她才认真的感谢。
“喜欢就好，简老师家里太空旷了，以后可以再买些可爱的小毯子。”楚芷黎勾起唇角，她和简望予说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话说到一半，楚芷黎提着袋子，走向厨房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下的时候，跟在旁边的简望予都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简望予问道。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简老师会不会介意？”
她刚才自顾自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差点忘了万一简望予不喜欢怎么办。
“不会，你的想法很不错。”清越的声音并没有不满，反倒带着些赞许。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谈的是以后。
肯定的话让楚芷黎放心下来。
她把打包回来的饭打开，饭香味弥漫出来，勾人食欲。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随便打包了些。”简望予解释。
“真的吗？那我和简老师还算心有灵犀，都是我爱吃的。”楚芷黎挑挑眉，笑盈盈的看着她。
里面的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品。
简望予神色平淡，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选的菜品。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过不影响楚芷黎打趣。
“喜欢吃就好”，简望予帮忙重新拿了双筷子。
吃饭的时候，简望予看着对方，面不改色的把虾吃下去。
“喜欢吃虾吗？”她又用公筷给她夹了只。
受宠若惊的接过去，“还好，不过这家的虾做的很好吃。”
她倒是谈不上爱吃，只是既然是简望予亲手给她的，自然而然不会拒绝。
吃完饭后，简望予难得的没有继续看剧本，反倒弯身在窗边的花草面前。
伸出的手指想碰碰花瓣，最后又克制的收回。
拿起手机慢慢搜起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楚芷黎看到对方的手机页面上的内容，和刚才自己搜过的一模一样。
“简老师，想知道什么我教你？”楚芷黎走到她的身边，带着笑的咳嗽一声。
哪怕自己也是初学者，也不影响她现学现卖。
没办法，垂头认真看着手机的简望予，让她忍不住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身上。
比洋桔梗要好看。
没想到简望予真的把养花的每个方面都问了个遍，甚至连她没有想到的方面，简望予都考虑到了。
“简老师，其实倒也用不着这么紧张。”
等到和简望予在这里交流讨论完，看了看时间，都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楚芷黎甚至觉得，凭她现在学到的知识，自己都能出去开个花店了。
之前听过简望予在拍戏上的认真，只要有一个镜头不好，她都会要求导演重来，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精品呈现在荧幕上。
但是也没有人告诉她，简望予养花都这么认真啊！
简望予不赞同的摇摇头，“还是多了解些比较好，是你送我的礼物。”
正是因为她送的礼物，所以才需要更加珍惜的对待。
自己接受了这份礼物，也承担了这份责任。
养花的知识学起来不难，如果能让花期多延长几天，那她学的这些便是值得的。
听到对方的话，楚芷黎的心一跳。
寂静的湖面，被落下的树叶轻轻扰动，绽开一层层的涟漪。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叙述着事实，却又像是不知不觉的情话。
“好吧，那这花应该算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孩子了。”
楚芷黎说话向来无所顾忌。
她明明之前只是简简单单的看花，但是蹲的动作时间太久，后来都坐在了地板上，放松自己的双腿。
好在房间的暖气足，不会着凉。
简望予也学着她，两个人看着窗外的夜色，热闹的街上似乎很少有安静的夜晚，到处到是喧闹。
窗内是团簇的洋桔梗，和并坐的两人。
听到楚芷黎的嘴里有开始不正经，简望予难得反驳了下，“别瞎说”。
太过暧昧了。
她知道楚芷黎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也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些话。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还有着惶恐。
所以她牢牢的守着心里的这根线。
起码在确认一件事之前，她不会放任自己。
“好吧，那简老师记得好好照顾孩子。”楚芷黎不在意，弯下双眸。
她就当简望予害羞了。
——
于是两个人每天晚上的日常，除了对戏看电影，还多加了赏花的环节。
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花朵，仿佛自己的心都能安静下来。
她们偶尔也会在花的面前对戏，剧里云若的态度慢慢软化，她看到了鹿离的优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从此真的豁达。
她试着慢慢放下郁温，也感觉到了鹿离的魅力，却又会时不时的嫉妒对方。
在白天拍戏的时候，简望予却想起了她和楚芷黎在花前对戏的场景。
被导演提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错误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两个人照顾的好，这束洋桔梗开的时间格外长，每次去看，都能看到它的绚丽。
等到周末的时候，到了两个人约定的时间，楚芷黎在网上买好了票。
她们出门的时候，特地选在了晚上，被认出的概率会小一些。
不想太过招摇，仅仅带了黑色口罩，也能看出姣好的容颜。
“要买爆米花吗？”
哪怕简望予没有真的来过电影院，但是爆米花这种气氛必备，应该还是需要的。
“简老师想吃？”楚芷黎微微有些讶异。
不怪她，只能说简望予平时真的太正经了，看着不像喜欢爆米花的人。
“没有，只是看电影不是都要的吗？”简望予轻声解释。
她没想到简望予还会有这种仪式感，眼睛笑的都弯了几分，让简望予不自在的想捂住她漂亮的眼睛。
最后两个人一人一捧爆米花，买的时候还差点被路人认出来。
所幸她们两个跑的快。
“真的要进去吗？”要进去的时候，简望予又问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恐慌、期待亦或者是其他。
等着对方回答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楚芷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简老师还有其他的事？”
简望予摇摇头，却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没事，进去吧。”
她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坐下之后，漆黑的环境里哪怕坐在旁边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简望予看向对方盯着电影专注的眸子，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微微垂眸。
上一世的时候，是在两个人确定关系的那天。
为了庆祝，她也和对方出来，约会无非只有那么几个地点。
吃饭、逛街、看电影。
她们把前两个环节做完，想去电影院的时候，楚芷黎却拒绝了。
这是她难得的对自己说之前的事，楚芷黎之前是孤儿，她走丢的时候便是在夜里。
因此她会格外讨厌黑暗的环境，更不必说电影院这种地方。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喜欢亮着灯。
这或许是楚芷黎对自己说过的为数不多的真话。
有次晚上剧组晚上停电，一片混乱中，她看到楚芷黎楞在原地，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动不动，确实是真的很怕黑暗。
但是现在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恐慌。
不怕黑、吃下了她说过的最不喜欢的虾、会给她做饭，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行为举止。
连重生这样的事情简望予都能接受，似乎现在楚芷黎的不同也不会让她惊讶。
心里的那条线崩坏。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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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糊咖×大影后14
电影的内容并不稀奇，里面的一些台词，简望予现在还能背下来。
不过楚芷黎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幕布，真的沉浸在其中。
暗色的光影不时变换，落在楚芷黎的侧脸，像是只有她能细观的美玉。
简望予垂下自己的长睫，她遇到事情很少想找人分享。
但是现在仿佛话困在嘴边，思绪缠绕在心里，又最后归于沉寂。
难得有被忽视的感觉，又胜过了她发现秘密时过山车似得跌宕起伏。
原来她也喜欢对方的眸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哪怕电影上的依然是她，但是感受仍然不同。
等到结束的时候，舍不得眨的眼睛才舍得离开，回过头这么对上了简望予含有意味的眼睛。
两个人没有等后面的彩蛋，先于大部分人出了电影院。
眼睛从黑暗里解放出来，外面的世界都多了几分新鲜感。
“拍的真好，简老师很厉害。”楚芷黎现在心里还是一阵唏嘘。
哪怕明明是电影，她还是心疼电影里的主角。
这几个字简望予时常听到，夸赞是她最不缺少的东西。
有些父母亲的同辈，哪怕心里对演员这个行业没有好感，也没有看过她的电影。
在宴会的间隙，也要端着慈祥的面容来她的面前，感叹一句“年轻有为”。
她并不会生气，毕竟自己的成就也不需要无关的人来认可。
她坚信这是条孤单的路。
不需要同行者。
在重新从上一世的梦里醒过来后，她时常会回忆见到楚芷黎的第一面，又为什么会答应对方的需求。
但或许是想的越多便会越模糊。
那些刻骨铭心的细节也像是被时间风化。
她不愿意放下，也不得不放下。
可是现在，有个人因为被她电影里的角色感动。
揉着眼角还带着湿润的眸子，饱含着天真的孩童般的真挚，对她说“你很厉害”。
治愈两个字从学过的字典中跑出来，自顾自的漫上她的心头。
是真的不一样了吗？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人愣神，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笑问“简老师，想什么呢，难道简老师是被我夸害羞啦？”
她现在知道简望予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生气，因此偶尔的玩笑话也不会拘束。
不过清冷的人，似乎言辞也少，不会反驳，最多让她少说句。
“没有，声音小点。”
简望予的眸眼清冷，哪怕有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身形高挑，站在角落里都难掩风采。
也幸好她的气质是高岭之花类型的，否则楚芷黎都会担心现在会不会有人来搭讪。
“简老师，我声音已经很小啦，再小你就听不到啦。”她笑着凑到简望予耳边。
不过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把低了几度的声音再压低。
几乎是气音居多，贴着耳骨爬上耳膜，简望予愣了下，耳根倏尔染上层极浅的颜色。
她只是想否认自己害羞的事情，让楚芷黎少打趣她。
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个动作。
“我们现在要回去吗？”拙劣的转移话题，简望予看着现在还算空荡的影院。
今晚原本两个人的计划只是出来看电影，想到之后安排紧密的拍摄计划。
不如今晚多放松些。
“可以不回去吗？”
听到对方的话，楚芷黎带笑的眼尾藏在落下的发丝间，眼神明亮，显得格外开心。
简望予不知道对方每天怎么会用这么多笑容，偶尔会担心对方的唇角会不会累。
不过她也不会扫兴。
“嗯，有想去的地方吗？”
两个人从暗处出了电影院，冷风簌簌，顺着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蔓延到内里。
“去的地方有些冷，简老师介意吗？”
夜晚有时冗长，辗转反侧像是怎么也等不到地平线的光。
有的时候却又格外短暂，争抢赶在太阳前出发。
简望予自己的生活两点一线，明明对方也是在跟着自己的步调往返。
却总是能够在某些地方找到些惊喜。
“不介意。”她没有问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此刻她的心变得格外的轻盈，不知道是刚才的猜想确认下来让她放松，还是单独喜欢这种神秘。
“被媒体拍到也不介意？”
楚芷黎想去的地方，两个人应该不久就会被认出来，所以还是提前问一下比较好。
“嗯，和你走。”夜光下简望予同样漂亮，乌黑的眼眸里比出来的时候要放松许多。
她们在有风的冷的夜里，眸子却闪亮。
两个人是开车来的，再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管停在车库的车。
“地方不远，应该走过去就能到。”
路上怕人无聊，楚芷黎也捡着有趣的话题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简望予似乎心情还不错。
每一句都要回她，不知道的梗还要问下自己什么意思。
“我好像知道你要去哪里了。”
简望予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和记忆里的某些场面重合。
“知道也不许说。”
楚芷黎倒是难得霸道了许多，侧眸笑着看向简望予，让她把秘密的揭晓留在最后一刻。
简望予眉目清浅，眼尾有道弧度，想起刚才楚芷黎说的那些梗，试探的回了句，“收到。”
视线里永远没有离开的笑容，让她也难得幼稚了一瞬。
楚芷黎浮夸的睁大了眼睛，“简老师，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
现在简望予似乎像是冰碴融化，温润如春。
“是啊，那怎么赔偿我？”
简望予早慧，她知道自己话少，在学校的时候，看着其他的小孩喋喋不休，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再早慧，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格格不入。
回到家里犹豫了好久问妈妈，对方揉了揉自己的头，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草莓棒棒糖。”
她确实不喜欢糖这种甜腻的食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也就不再纠结。
所以在看到别人说她高冷的时候，她也不在意，她只是不想对某些已经有答案的、无关的事情多做评价。
简而言之，懒得说。
但是现在她也觉得某些甜的语调，并不反感。
明知是打发时间的问题，她也会思考几分。
楚芷黎似做苦恼的低下头，认真的商量着怎么补偿被她带坏的人。
“那请简老师吃小吃吧。”
电影院在市中心的商场，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走到背后的小吃街。
刚才在路上，简望予猜到的也是在这里。
电影最后的画面，是主角独自看着热闹的小吃街。
有年轻的情侣，也有活泼的小孩蹦蹦跳跳，镜头偶尔转到各种小吃上去，显得一袭黑色风衣的主角更加寂寥。
分明只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却像是永远触不到这份温度。
按照楚芷黎刚才看完电影的神情，所以是把她这个主演拉到这里填补遗憾？
虽然是征求意见，但是说完后，楚芷黎便带着她排在了最近的队伍附近。
晚上正是下班放学娱乐时间最为充裕的时间段，本就热闹繁华的小吃街也变得更加拥挤。
露天烧烤的孜然香气，盛满啤酒的酒杯里溢出的泡沫，身边摩肩擦踵的来来往往。
简望予视线移开，和她之前的生活截然相反。
看向队伍的前面，只能看到前面高个子人的脑袋，她有些疑惑。
“你知道这是卖的什么小吃？”
两个人现在也不刻意的掩饰自己，楚芷黎先在心里和王琦道了个歉，顺其自然。
“不知道啊。”楚芷黎被刚才简望予的话，逗得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去，心情很好的回道。
“排到就知道了，简老师要不要现在猜猜？”
闹市的声音嘈杂，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要是真的再和电影院一样压低，恐怕两个人上演的就是默片。
所以也不意外，两个人仅仅是在队伍里说了两句话，前面的女孩子便极为惊喜的转过身来。
看到简望予漏在外面的双眸，张口想喊人，又想起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只做了做口型，眸子里还有着难掩的惊讶。
楚芷黎笑笑，果然她还是低估了简大影后的魅力。
到处都能遇到对方的影迷。
简望予轻轻点点头，细白的手指抵在口罩边，微微轻笑了笑，算是感谢对方没有出声喊她。
不然可能她和楚芷黎现在已经要在回去的路上了。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做了同样抵在唇边的动作，然后克制的又看了几眼后转过身去。
等到两个人真正排到前面的时候，才看清楚是拇指生煎。
两个人吃完晚饭出来的，因此只买了一份，算是不辜负排了这么长的队伍。
直觉现在认出简望予的人越来越多，拿着刚买回来的小吃，往人少的地方去。
小吃街的旁边是今年新修的大桥，简望予尝了生煎，味道很好。
她科普道，“之前在附近拍戏的时候，这座大桥还没有建起来”。
不过也已经建起了好几年，刚才的吵闹被江边的风吹散。
霓虹的灯光落在江面上，像是泼墨而作的油画，色彩浓稠艳丽。
这还是楚芷黎第一次听到简望予提起之前的事。
“电影里的画面就是在这里拍的？”
她刚才只是想随便找个小吃街，没想到简望予还能看出来。
“不是，是在影视基地。”简望予摇摇头。
楚芷黎似乎问完便没有问题了，但是简望予却难得把话茬接了下去。
“你是不是对电影的结局很遗憾？”她问。
所以才会想要带她来这里。
简望予对各种情绪都会有很强的感知力，但是她现在却像是遇到了难题。
她听到对方喜欢自己的角色，她会开心。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和刚才电影中的角色是相同的，她的性格与此并不相同。
所以，当楚芷黎真的心疼角色为其落泪时，她又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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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糊咖×大影后15
“还好，不过我觉得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楚芷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话题又跑到了电影上，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哪怕她心疼角色，但是结局也不可能改变。
要求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是大团圆结局，未免太过天真。
“所以你不是因为电影才来这里的？”简望予有点恍惚。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似乎有些跑偏。
“当然不是啊”，楚芷黎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看向她，眼神有点不解，“只是想和你多在外面待一会。”
冬日的天气本就寒冷，江边显得更冷。
因此来这里的人，相比较之前，也少了许多。
霓虹灯随着水面慢慢晃，冷风的形状都被描摹出来。
两个人在江边慢慢走着，路灯把影子拉长。
简望予刚才心里的不舒服，似乎也被这阵风吹散。
只是想和你多在外面待一会。
真诚又可爱。
简望予早已经过了幼稚的年纪，但是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动，藏在口罩下的唇角悄悄勾起。
“简老师，你刚才是不是不开心了？”楚芷黎突然问。
她眨了眨眼，看向简望予，眼神里多了点以为深长。
“没有。”潜意识的否认。
简望予眼睫微动，定了心神脚步微顿，“为什么这么说？”
楚芷黎微凉的指尖，触到对方的眼睛上，轻抚摩挲出极度温柔的错觉。
轻轻点了点，不客气的指出对方的漏洞，“因为你不开心的时候很明显。”
她客观的评价。
哪怕简望予脸上的表情不明显，但是她的眼睛情绪很丰富。
开心的时候眼尾微微扬起，不开心的时候眼神会格外平淡，试图把所有的情绪悄悄隐藏起来。
若不是仔细观察过，只会以为对方的内心没有波动和起伏。
凉风吹起发丝，眼睛上一闪而过的微凉温度，也被这阵风带走。
简望予垂眸，刚才只是她自私的感受。没有想到楚芷黎会注意到，还特地说出来。
“不过谁都会不有开心的时候，很正常的啦。”
女孩脸上的笑意似乎没有消散，半张脸埋在口罩和围巾里，清越的声线带了点闷。
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却比冷风还让简望予清醒。
是啊，不开心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楚芷黎不知道的是，她仅有的不开心，也被对方抚平。
“那你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简望予释了口气，脚步轻盈了些，和楚芷黎的步伐慢慢变的一致。
“当然会啊！”听到这个问题，楚芷黎的语气里似乎都有几分苦涩。
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不开心的模样。
顾不得冷风从围地厚实的布料里，她转过头，准备和简望予控诉。
简望予却又紧张起来，会不会和她有关，细细回想这几日有没有和楚芷黎有过不愉快。
不过她更担心事情是在自己不知不觉间造成的，毕竟自己的性格向来如此。
今晚的心情似乎总是像在坐过山车，上上下下，却都和一个人有关。
“明天要早上五点就要起床，简老师你说是不是很烦？”
楚芷黎嘟嘟嘴，哪怕知道是为了拍摄需要，也还是想吐槽。
她宁愿熬夜，也不想这么早起床。
悬着的心落都半空，哪怕暂时轻松，但还是没有落到实地。
“只有这样吗？”简望予抿抿唇问。
楚芷黎苦恼，“这样已经很让人伤心啦，反正这个现在是最让我难受的。”
“不过简老师是不是没有场次，我自己一个人先去片场就好。”
这周她都是和简望予一起去片场，不过她感同身受，觉得这种不开心还是不要让简望予也多体会一次。
“不用，我正好也可以先去准备准备。”简望予没有再和她客气。
楚芷黎听到她的话，顿了下就笑着调侃，话脱口而出，“我就知道简老师离不开我。”
说完之后，她又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
说完之后视线投向身边的简望予，带着探究想知道对方有没有生气。
对上简望予的眸眼，却发现里面还有笑意，按照她之前的判断。
现在对方的情绪应该是高兴。
高兴，为什么高兴？
两个人的思路有的时候差的十万八千里，有的时候却又仿佛咫尺，对方带了读心的技能。
甚至楚芷黎都没有问，仅仅是一个眼神，都能让简望予解读完整。
“没生气”，简望予凑近，帮她把围巾又绕了一圈，这下只有眼眶在外面。
亮晶晶的，像是遥远天边的星星。
但是现在星星在她的眼前。
刚才听到了楚芷黎吸鼻子的声音，“注意别感冒了。”
楚芷黎弯弯眼睛，“不会的，我身体很好的。”
她生病的次数寥寥无几，不过简望予的体贴还是让她开心。
冷淡的人唯独对你特殊，试想谁都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两个人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哪怕楚芷黎这样说，但是简望予也不准备在外面待了。
既然不喜欢早起，还是早点睡比较好，也能减少点难受的情绪。
恰好沿着江边回到她们停车的地方，开车回了家。
——
第二天早上五点。
冬日的白天本就短暂，早上五点天色暗沉。
洗漱、吃完饭换好衣服，楚芷黎才从完全失神的模样里缓过来。
不过也没有完全醒过来，亦步亦趋的跟在简望予的身后。
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带着些茫然，肤色白皙，乖乖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的心软。
简望予没有说话，尽量的保持安静，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说不定一会她还能再车上补补觉。
不过也有些庆幸，她到底是跟着对方出了门。
要不然她都有些担心不看路，碰到磕到。
楚芷黎上了车，没有再睡觉，反倒彻底清醒过来。
路灯已经关闭，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这个时间段像是完全安静的时刻。
只有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声。
两个人在车上吃着简单的早餐，楚芷黎咽下豆浆，问旁边的简望予，“是不是会下雪啊？”
“看天气预报应该会有，不过具体时间应该不准确。”
简望予看了看天气预报，又抬头问她，“很喜欢雪吗？”
她自己对待各个季节都无所谓，因为在戏里的剧情，大部分季节都是错乱的，和现实对不上。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把所有地方染上白色，格外不讲理。
楚芷黎最喜欢这种不讲理。
她笑着和简望予说了她印象里的大雪，“所以我很喜欢这种天气。”
简望予听到，笑了笑，很符合她想象中楚芷黎的回答。
明明只是凝固的冰晶，在她的眼里，都像是有了生命。
“简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车窗外没有雪，楚芷黎看了几秒便收回了视线，又凝在简望予的脸上。
下颔线清晰，笑起来的时候却会把冷淡的锋利消融，肌肤莹白，像是还没有见到的雪，但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只有她看到过。
楚芷黎极为自信的猜测过，心里的愉悦又多了几分。
“没有，只有你一个人说过。”
简望予知道自己避而不答的话，对方又会说她是在害羞。
“那可能是她们不敢说，也有可能是她们都没有看到过。”楚芷黎的视线没有移开，眼里含笑。
简望予知道对方是想让自己开心，不过她也不在乎外面的虚名。
若是真的要平心而论，楚芷黎的笑容，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
“只给你一个人看。”简望予或许是真的被带坏了，还能接上这一句。
内心偶然闪过个念头，也希望楚芷黎的笑容只有自己能看到。
又马上否定，越线了。
试图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却又突然发现，昨晚打破的线，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下一个边界。
她现在又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楚芷黎？
或许应该说，是“楚芷黎”。
“却之不恭。”楚芷黎弯了弯眼睫，把对方的话当真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0%】
前面的王琦，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总觉的不太正常，但是也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
毕竟楚芷黎昨晚竟然真的能把人从家里带出去，两个人的关系好点也不错。
“昨晚你们两个人的照片被拍到了”，王琦翻着微博，“不过问题不大，是粉丝拍的，我就没删。”
只要不会损害简望予的名誉和利益，这种情况也没有必要干涉。
“谢谢王姐。”简望予颔首。
“不过，你们……”王琦的话说到一半，简望予点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几分心虚。
视线尽量从旁边人的脸上移开，她耐心的等着王琦的下一句话。
问自己和楚芷黎的关系吗？
她之前和王琦交代的时候，说两个人是朋友。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楚芷黎和唐畅这种朋友不同。
她新建了文件夹，却停在命名的这步。
“你们昨天去哪里玩的呀，看起来景色还挺好看？”
“是天桥那里，我也觉得很好看！”楚芷黎接话回答。
她昨天还拍了好多照片，不过现在想起来，好像只顾了拍景色，人一个没拍。
简望予绷紧的指尖放松，但是没有解决的问题还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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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糊咖×大影后16
演戏原本对楚芷黎是陌生的事情，但或许是熟能生巧，她还有独家老师。
现在拍戏前，她已经不会再有紧张的感觉，表演也越来越自然。
休息的时候，从随身的包里随身摸出手机。
这几天，苏琴不断给她发消息，或许是看到了她不断增长的粉丝，又或者是她和简望予在一起的照片。
苏琴：【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一趟？】
楚芷黎叹口气，原主签的合约明显不合理，几乎算是亲自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里。
楚芷黎：【周三吧，我自己去就好。】
她知道公司的意思，现在有火的迹象，必然不会放弃她。
现在提解约，对方也不可能同意。
原主当时傍上简望予之后，自然不会希望再和公司有联系。
把事情交给简望予解决，自己没有操心这件事，所以现在楚芷黎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楚芷黎敛眸，不过能够让原主公司开口，必然无非是违约金，又或者是她手里的资源。
格外乐观的想，她虽然没钱没资源，对方总不会真的从她的身上坑到什么。
苏琴：【好，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一下。】
楚芷黎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这可能并不是个好消息。
她等着苏琴的后一句话。
苏琴：【和顾初炒作的事情，公司已经答应了，你记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楚芷黎看到这条消息，又盯着看了几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楚芷黎：【和顾初？没有发错？】
而且苏琴什么时候和顾初有的联系。
隔着座位有些距离，她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顾初，两人视线对上。
“你经纪人和你说了？”
顾初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像是完全不意外这件事。
她本能的避嫌，和对方拉开几分距离。
“所以炒作这件事是真的？”楚芷黎的眉头又皱起了几分。
知道简望予不喜欢顾初，所以她这几天除了拍戏之外，和顾初没有其他的交流。
几乎要把对方忘在脑后，没想到对方现在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顾初还是温柔模样，不在乎楚芷黎的防备。
“你也在三天孤儿院吧。”
顾初没回答楚芷黎的问题，反倒提了个楚芷黎熟悉的名字。
三天孤儿院。
原主走丢之后，便是一直生活在这里。
一个也字。
楚芷黎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向顾初，几乎不带疑问，“你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她想起了原主对顾初的爱慕，来的几乎毫无理由。
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只不过是原主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段经历。
顾初公开的经历里，也从来没有过她小时候的生活背景。
顾初点点头，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透露了这么大的内幕。
“你不怕我曝光出去吗？”
哪怕在平时，楚芷黎都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但是真正严肃起来的时候，却能从眉尾看出几分锐利。
“你会吗？”顾初挑挑眉。
“所以找上我炒作，单纯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楚芷黎不相信顾初会这么天真。
顾初弯弯眉，“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会火。”
她自降身份，顶着外面被质疑性取向的压力，必然要得到回报。
既然从简望予的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不如提早做别的打算。
楚芷黎便是她压的下一个目标。
楚芷黎有天赋、也有颜值，现在和简望予在一起，同样有话题度。
等到电视剧播出之后，顾初相信对方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我没有同意。”楚芷黎脸色淡淡，细看和简望予竟然也有几分相似的冷淡。
她盯着顾初，不想再和对方虚与委蛇。
“顾老师应该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我并不需要这种炒作。”
她和顾初并不一样，对方想要向上爬，越高越好。
利益的驱使下，炒作种种手段都无可厚非。
但她错在想要把自己卷入其中。
她确实不反感拍戏，但也仅仅如此。
能够在一段时间体会不同的人生，但终究是要抽离出来。
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之前开花店的想法更好。
“但是你的经纪人已经答应了，你可以仔细考虑考虑，和我合作并不吃亏。”
顾初抚平旁边被风吹起的剧本页，声线平稳，像是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下，楚芷黎视线随着对方的动作微移，不知为何，心里的预感加深。
“而且营销通稿已经发出来了。”
楚芷黎打开手机，微博词条果然已经弹出来了。
因为卡着角度的原因，夸张的文字配上照片，倒是真的像那么回事。
甚至有的人，结合之前的几个热搜，将简望予也扯进来，讨论的更是热火朝天。
楚芷黎：“……”
她倒是没想到顾初会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看热搜下的讨论，很难说顾初是真的想和她炒作，还是想把她背后的简望予一起拉下水。
苏琴的消息这个时候也恰好发了过来。
【苏琴：顾初虽然比不上简望予，但是我们也不会吃亏，你记得偶尔发微博营业一下。】
当时顾初主动找上来的时候，苏琴和楚芷黎一样惊讶，但是总归割舍不下这份热度。
苏琴当即就和对方的经纪人约定好。
她不用写通稿，不用买水军，就能坐享其成。
一切都很完美，唯一不足的便是，楚芷黎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楚芷黎摁灭屏幕，不再看苏琴发过来的“营销注意事项”。
最后还要叮嘱她一条，说过无数次的，和简望予搞好关系。
哪怕她的脾气再好，现在心里也有了几分气。
怪不得上一世原主能做出那样的事，现在看来她身边的人都是帮凶。
“顾老师既然已经发了通稿，那自然是不能撤回了……”
顾初还没有应和这句话，便听到对方话语一转。
“那之后发生什么便不是顾老师能控制的了。”
楚芷黎笑笑，眼神里却没有笑意，不知为何，顾初心头都颤了一下。
想再说些，便只看到对方的背影。
——
简望予拍完自己的戏份，看向楚芷黎常坐的位置没有人，以为对方嫌冷进了化妆间。
走到里面，但是还没有看到对方，只有助理在。
助理急忙站起身来，看到简望予的视线在整个空间里扫视了一遍。
“见到芷黎了吗？”简望予问。
助理摇摇头，“楚小姐没有来过，不过刚才好像看到她和顾老师在一起。”
简望予身形微顿，点点头又走了出去。
助理还没有来得及提醒简望予在外面套个厚衣服，视线里便没了人。
剧组在的是影视基地，没有被开发的地方，便显得有点荒凉。
尤其是冬天，连带着装饰性的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简望予找到楚芷黎的时候，便看到的是对方站在棵枯树下，距离剧组不远。
但是真正找过来，也废了不少时间。
毕竟一般也没有人来这里。
“简老师，你怎么来了？”楚芷黎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便是简望予单薄的身影。
带有生命力的白皙的手腕，和干枯昏暗的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好，上一世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楚芷黎原本只是觉得每天逗逗简望予很好玩。
每次看到对方的变红的耳垂，故作正经的否认，看到花时眼神里的温柔，都会让她多在意对方一点。
但是刚才顾初和苏琴的话，却点醒了她，让她想起了早就已经被忽略的事情。
简望予是重生的。
她经历了恋人的背叛，粉丝的回踩，事业的失败。
现在做的唯一比往常过格的事，仅仅是给顾初摆了脸色。
傻子。
“找你，怎么来这里来了。”简望予慢慢走近。
一路找过来，因为走的有些快，呼吸都有几分不稳。
现在找到对方，尤其是看到只有楚芷黎一个人的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不知道如果看到的是楚芷黎和顾初有说有笑的画面，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和顾初在一起。
这几个字让简望予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起了之前的事。
哪怕她现在知道楚芷黎和之前不同。
但是她不能保证，哪怕是另外的人，会不会喜欢上顾初。
毕竟温柔和冷淡，是个人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简望予之前并不在意这些事，现在却难得在心里进行比较起来。
“看照片呀。”楚芷黎努力弯弯唇，不想让刚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简望予。
对方已经是受害者，没必要现在再重新感受一遍相同的恶意。
她手腕微转，勾住简望予的胳膊，把对方拉近些，是打开的微博。
放大照片，夜景像是最好的滤镜，看不清楚脸，但是也能看到两个人之间亲密的氛围。
她们不知到当时是在说些什么，靠的极近，身形相仿，楚芷黎的手落在远侧，像是在相拥。
背后是波光粼粼打着路灯灯光的水面。
“是不是很好看？”
简望予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不是任何一种香水味，仅仅是简单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从网上超市随便买回来的沐浴露，但是仿佛现在才对其有了清晰的认知。
很好闻。
看向照片的时候，“是很好看。”
“但是你好像不开心。”
昨天晚上的问题，现在又被简望予还给楚芷黎。
她抚上楚芷黎的眼睛，慢慢靠近对方，清亮的瞳仁里是自己的倒影。
看到两个人的合照，所以不开心了吗？
还是害怕自己喜欢的人看到，毕竟放在微博上，总会有人看到的。
但是来的时候，还是不在意的不是吗？
唯一的变数便是刚才她和顾初见过面。
简望予觉得真相就在她的眼前，但是她却不想下最后的结论。
明明和上一世不一样了，为什么还会走上这条路。
长睫微垂，她看着照片，明明是温馨，现在却全是讽刺。
“你看出来了啊……”楚芷黎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语气还带着些委屈。
若是在平时，简望予还会问她为什么突然委屈。
垂在身侧的指尖蜷在手心，她自顾不暇，只能一言不发。
“我能不能抱抱你啊？”
楚芷黎清亮的眼睛看向简望予，她以为自己在外面冷静下，便能消化掉这些负面情绪。
但是简望予来了，她便忍不住心里的心疼了。
她想抱抱对方。
哪怕有点晚。
简望予怔在原地。
清冷的眸眼遮住神情，她的视线看向女孩慢慢张开的手臂。
又慢慢上移，看到对方的眼睛。
她最喜欢楚芷黎漂亮的眼睛。
以前是笑盈盈的甜意，现在却是要溢出的心疼，还有着隐约的悲伤。
藏在掌心里的指骨关节用力，泛出几分苍白。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带着孤注一掷，单薄的脊背能看出几分强撑的脆弱。
“你抱我的话，以后都不能抱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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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糊咖×大影后17
“没有别人，只有你。”
甜腻的声音，带了认真的味道，便显得更加可信。
像是哄人的蜜糖。
哪怕伤口再疼，蜜糖都能从舌尖蔓延到心尖，再到伤口，熨帖所有不安。
随即简望予便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额头抵在对方的颈窝，隔绝了耳边所有的噪音，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温暖。
她控制不住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这几分甜意。
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谎言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坚如磐石，最后崩塌的时候摇摇欲坠，砸的所有信徒头破血流。
还要再选择相信一次吗？简望予不知道。
楚芷黎哪怕身形看着纤细，但是环在她腰上的胳膊却极有存在感。
她摸着对方纤瘦的脊背，蝴蝶骨还带着些硌手，她却唯独偏爱此处。
滑下又向上，怀里的人颤颤，不断的贴近她，像是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她的声音还是带着些闷，哼哼的在简望予的耳边说着话。
“简老师，你是不是有点傻？”
也不管有没有对方有没有回答，她低声抱怨着，自顾自的把心里的话吐出来。
颈间的触感明显，柔软的发丝不扎人，说话的时候也掀起几分痒意。
简望予从来没有和人距离的这么近，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裹她全身。
但是想到刚才对方委屈的眼神，又极力的把心里的异样压了下去。
张了张唇，最后只简简单单的反驳了两个字。
“不傻。”
她哪怕出道开始拍戏的时间很早，也没有放下学业，最后也考到了不错的大学。
楚芷黎现在反倒显得格外固执，明显不认同简望予的说法，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简望予穿的单薄，她试图用这种方式，能够让对方暖和起来。
又或者存着心思，能够抱抱上一世雪天的简望予。
“简老师，你喜欢下雪吗？”
肯定不喜欢吧。
上一世也是在雪天，对方知道了被背叛的事情。
楚芷黎又想到刚才说自己想看雪的事情，难得有几分后悔。
雪景美好，白茫茫的撒下一片，不会有私于任何一个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偏袒，在那个夜晚，显得格外无情。
静默中等待着对方回答，
“喜欢。”简望予抿唇。
视线落在地上，她想看看楚芷黎，但是又不想松开手。
她不是浪漫的人，雪天很冷，路有些难走，但也仅仅如此。
之所以喜欢，是因为现在的楚芷黎喜欢。
楚芷黎吸了吸鼻子，否认，“不，你不喜欢。”
有些无理取闹。
简望予轻笑一声，哄人，“嗯，我不喜欢。”
她感觉到楚芷黎可能刚才经历了什么事，但是她现在想让对方开心。
尽管刚才她是和顾初待在一起。
她依然想要对方开心。
现在这样看来，她好像确实有点傻。
可是这一次，没有欺骗，是她心甘情愿。
她收了对方的糖，哪怕不是全部，只给了她一颗。
但是也想让对方的生活里全是甜。
所以别难过好不好。
不要为了任何人难过。
时间流淌永远以同样的速度，沙漏里的沙和雪一般，同样无私。
但在某些时刻总会让人失去判断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楚芷黎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僵。
慢慢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是在“强人所迫”。
缓缓松开对方，她摩挲了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纤细的腰上的温度。
“简老师，对不起啊……”
楚芷黎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
她最擅长开玩笑，也喜欢看简望予偶尔的笑意，像是星光点点闪烁。
但是自己知道对方重生的事，不能说出来，只能慢吞吞的说一句对不起。
温度消失，恰好像是美梦脱离，冷风从衣袖里灌进去，激起肃栗的寒冷。
简望予缩缩指尖，垂眸不再看对方，“没关系。”
糖罐离开，甜腻的味道便化为了回忆的苦果。
她不知道楚芷黎具体是在道歉什么，但是也无所谓了。
按照自己最开始的设想不就是如此。
她已经确定了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再有上一世的悲惨结局。
现在和楚芷黎简简单单的当个朋友，足够了。
如愿以偿。
喜欢顾初又或者是谁，总归不会是她自己。
刚才的越界，既然已经给她造成困扰，那之后注意便是。
楚芷黎说完之后，才意识到简望予在这么冷的天陪她这么久。
想把人带回去，起码有什么话能在暖和的地方说。
结果抬眼看向对方，便看到那向来精致冷淡的脸上落下几滴晶莹的泪滴。
眉眼如常，像是对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只有微红的眼眶，能看出来些迹象，但反倒这仅剩的痕迹，才更让人心疼和着急。
“简老师，你怎么哭了……”
楚芷黎看到，想抬手把眼泪擦掉，感受到指尖的寒意，又急急忙忙双手互相搓了搓，哈口气感觉到回温后，才柔柔的帮对方擦干净。
泪水滚烫，又像是热水滴在她的心尖上。
她瞬间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先把对方从难过的泥淖中拉出来。
明明最近已经开始变好了不是吗？
为什么会难过。
随即她想到什么，或者是她刚才的情绪影响到对方了？
“简老师，有什么难受的事可以和我说。”
她牵起对方的手，重新把对方抱到怀中，单薄的身影更像是一阵风，仿佛不抓住就会从她的手中飞走。
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简望予的手已经僵硬，想摸摸自己的眼睛，都做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但是楚芷黎应该也不会拿这件事骗她。
怔愣的眼神似乎才回神，像是漫游漂泊了许久的旅客，现在找到了归途。
哭泣和眼泪，从小到大，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听过这两个字了。
因为没有什么悲伤的事情值得她哭，眼泪更没有必要为不必要的人流。
唐畅说过，她这种生活态度是最健康的，不会内耗自己，也不会流连于任何俗事。
就是有一点不好，太仙了，就会和热气腾腾的生活有距离。
所以哪怕重生后，她也只是想让对方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没有时间、也不会去伤春悲秋。
但是她现在却好像真的感觉到了难过。
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漫出来。
“你刚才抱我了，其实不用的。”
简望予说话的时候，气息仿佛都是冷的。
“你会有喜欢的人，吵架的话也没有关系，记得别让自己难过。”
“下周的雪应该会很好看……”
楚芷黎的手摸摸对方的头发，还束起的马尾，像是她身上竖起的尖刺，要把旁边的人推开，不容许靠近。
可是当楚芷黎真正贴近时，这些硬刺仿佛又收回，只留下一朵花送给她。
最漂亮的那一朵。
她打断对方，哪怕再迟钝，也知道是真的误会了。
“简老师，我之后应该只会抱一个人，刚才已经和她约定好了。”
说完她感觉怀里的人想要挣扎，报警对方后接着自己的思绪说下去。
“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是她现在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下周的雪很好看，简老师，我们约好的一起去看不是吗？”
三个问题全部回答，她放开对方，直视那双漂亮的眉眼，此刻还带着微茫的雾气和不解。
“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不需要误会。
认认真真的将所有剖开在你的面前。
你看，这是真心，不能拒绝。
像是最深刻的救赎。
一时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简望予长睫上还有未落的泪水。
听到楚芷黎的话，大脑却像是宕机，带着不可置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偶尔卷起路上飞扬的灰尘。
楚芷黎感觉自己的手被攥紧。
“我喜欢你。”
简望予浅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人。
字眼全都化为了她胡思乱想下仅存的勇气，说出了她以为和她完全不会有关系的话语。
不是在承诺，她在渴求。
没有命名的文件夹，此刻仿佛也有了归处。
她珍重其事的在下面命名。
女朋友。
区别于朋友父母同事，她的生活引入了一泉新水。
汩汩流淌，洗净所有过往。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5%】
“嗯，女朋友。”
楚芷黎把对方的马尾解下，如瀑长发落下，柔软的一塌糊涂。
在对方的耳畔落下轻吻，“所以，别难过。”
交颈相依，湿濡撩人到极致。
温热的气息席卷，简望予只需要迈出一步，楚芷黎便会主动把剩下的全部走完。
耳根倏地染上绯色，但是对方仿佛没有注意，想要将她清冷的气息，全都染上太阳的味道。
吻是最容易的得到东西。
又是最难得到的东西。
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所以楚芷黎只贴近着对方的耳廓。
偶尔分离，偶尔又落下一吻，像是小孩的玩具。
简望予不敢出声，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哑掉。
但是耳廓本就敏感，不断传来的酥麻暧昧的痒意，让她不得不偏头看向楚芷黎。
淡色的唇瓣浅薄，和她的鼻尖距离不过咫尺。
薄唇的人都薄情，不知什么时候看到的这个说法。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
隐藏不住开心，她得到了自己的糖。
“不难过。”
她不在乎以前，因为她已经有了以后。
呼吸交缠，楚芷黎额头贴近对方，近的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喜欢你。”
她不吝啬给对方多一些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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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考试，如果写不完到时候挂请假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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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糊咖×大影后18
等到回家的时候，简望予才看到微博上顾初和楚芷黎的热搜。
楚芷黎举起双手，委屈道“简老师，这个不能怪我的！”
明明是顾初在坑她。
在路上两个人都处于激动和兴奋的状态，自然来不及讨论这种事情，她几乎要把现在这件事抛到脑后。
现在才来得及和简望予解释。
似乎简望予表明心意的一番话，已经是她说过的最长的句子。
现在又变成了简单的短句。
“现在知道了”，似乎意识到她不能再以对待外人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女友，又补上一句，“我没有怪你。”
坦白心意后，她自然也不会再怀疑对方。
也知道她对顾初没有其他的想法。
楚芷黎笑笑，下巴点在对方的肩膀上，气息的温热四处散溢。
“不过简老师，别人利用我我是要报复回去的。”
她也不拿自己的手机，只顺着姿势看着简望予的，让她点开词条。
简望予点开热搜后，排在第一位的却不是两人的绯闻，而是楚芷黎微博的澄清。
不仅主动澄清了自己的绯闻，更是直言她和顾初仅仅是合作关系。
甚至为了澄清，还特意取关了顾初。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系列操作，还以为顾初才是倒贴的那个。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粉丝数量的增加，在楚芷黎微博发出的瞬间，便引得无数人关注。
现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牢牢占据了微博首页。
简望予带着点担心看向旁边还笑盈盈的人，语气有些担心，“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楚芷黎现在还没有作品，在大家的眼中还是新人。
她的澄清在娱乐圈这种地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得罪人了。
楚芷黎眨眨眼，眸眼认真，“可是有人会吃醋。”
“而且，我本来也不在乎顾初或者其他人怎么看。”
她就是故意得罪的。
再说她澄清也不全是因为简望予。
在顾初和她说完这件事，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通知”完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发了这条微博。
单纯不想让顾初如愿。
毕竟娱乐圈的营销本来就不少，但是被拆穿之后的营销，便是丢脸了。
楚芷黎不害怕这种舆论，但是顾初不一定，热搜上面正在下降的词条便是证明。
估计对方的公关团队现在正忙着呢。
说完之后，她看到简望予的睫羽颤颤，垂下时遮住漂亮的眼睛，慢半拍的张了张唇。
最后也没有反驳。
楚芷黎说的没错，哪怕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媒体的报道当不得真，但是仅仅看到错位拍摄的亲密照片，也会难过。
内心那种微妙的感觉，与其说是难过，更像是占有欲。
以前的她没有身份，所以都不能算吃醋，算她心中的妄念。
但是此时不同，她光明正大。
“不过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声音干净沉稳。
她比楚芷黎年纪长些，自然应该付更多的责任。
窗边的洋桔梗依然好好的开着，散发出浅淡好闻的花香。
但是简望予无法忽略距离她更近的气息，颈间的肌肤相触，像是缠绕的丝线交错，难以解开难以逃离。
明明还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气，现在却像是带了钩子，熟悉又陌生，让她微怔。
但是丝毫不会抵触，甚至还想要再靠近些。
或许是上一世的影响，她需要这种安全感，让她整个心都落在了实地，不再是漂浮于空中。
“那我不就是吃简老师的睡简老师的，遇到困难还要简老师帮忙。”
楚芷黎笑笑，把现在的处境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像不像影后包养的小情人？”
娱乐圈这种事并不少，身处上位的人很容易滋生各式各样的恶念，尤其是在没有惩罚与代价之后。
有男有女，有一个有两个，最后堆积成尊严的埋骨地。
简望予向来看不起这些，听到楚芷黎的话，难得皱了皱眉。
无论是小情人亦或者其他的称呼，都不应该和楚芷黎扯上关系，她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思。
“别这样说，你很好。”
楚芷黎干干净净，她也不希望网上或者现实任何人有这样的想法。
护犊子的认真模样让楚芷黎笑的眼眸弯弯，“好，不说啦，我是简老师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视线移到对方的唇瓣，刚才她没有收着力，现在还能看出几分痕迹，比平常要更红润。
刚确定关系，总是要变得更粘人。
无处安放的手自然而然地寻找到了目标，捏捏对方的手心，又掠过对方的手指，留下酥酥麻麻的温度。
简望予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抿抿唇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她补充道，也想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楚芷黎点点头，“那简老师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她希望能够让简望予也学会说自己的想法。
一段关系，想要维持正常，本来就要相互付出。
刚才说的小情人之类的话，也不过是开玩笑，她也没有真正有过这种想法。
她能够给简望予提供精神价值，但她想要对方自己说出来。
在这段关系里，楚芷黎更像是个老师，循循善诱学生，学会面对自己的失落、开心、痛苦，欲l望。
喜欢并不只是给予，更是占有。
明亮冷白的灯光打下来，在两人之间落下片暗影，影子相互交缠，像是亲密至极。
楚芷黎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贴在简望予的肩上。
宽阔的沙发上，两个人却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粘的极紧，像是冬眠的动物相互取暖。
手从背后环过，又牵起对方的手。
温暖的怀抱贴近那处漂亮的蝴蝶骨，流畅漂亮的身形线条，像是量身定做的契合。
若是灯暗之时，便刚刚好可以从天鹅颈落下一吻，再到玉调雪白的皮肤。
两人的鼻息不足一寸间隔，简望予屏住气息，艰难的思考着刚才楚芷黎的问题。
她需要凝集全部心神，才能转动自己的大脑，但是真正能够提出自己的要求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
毕竟这个问题，她在意的太久。
“可以不叫我简老师吗？”
她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便是简老师。
同时，楚芷黎也同样没有差别的称呼了剧组的每一位演员。
年轻的女孩礼貌没有丝毫差错，看向人的时候眸眼清澈，谦虚又不会显得过分卑微。
很容易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但是有所区别的也只是冠在前面的姓氏而已。
她当时还带着莫名的愉悦，重来一次，顾初也变成了顾老师，和她一样，对楚芷黎来说都是陌生人。
时间像是魔术师，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现在反倒成了自己心底的一根刺。
“那我应该叫什么，简老师教教我好不好？”
楚芷黎的眼睛醉人明亮，平时向来多话的人现在反倒少言，像是真的在苦恼。
呼吸细弱微毫，但是真的靠近时又觉得震耳欲聋，和心跳声分不清哪个更响亮。
简望予能够提出刚才的要求，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羞耻心，现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显是在为难她。
她难得情绪丰富了一瞬，向来平静的内心，也受不得对方这样调戏。
看到咫尺间的距离，忍不住微微抬头，带着报复性意味的在对方的唇瓣上咬了一下。
没有用力，因此齿印仅仅只是过了几秒，便消失不见。
楚芷黎呼吸一滞。
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浓密纤长的睫羽轻眨了一下，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刚才不是她的错觉。
与其说是报复的咬，不如说是小猫轻挠一般。
让她的心尖都泛着痒意。
好“霸道”的一位影后。
不允许她称呼简老师，也不提自己的意见。
楚芷黎抿唇控诉，但是清亮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味。
她抓住想有快速逃离的简望予，手部松紧，就着姿势两个人更加贴近。
简望予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无措。
“老师？”
她起码也算简望予教出来的学生，去掉姓之后，便显得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暧昧。
慢条斯理的从她的唇边吐出，像是真的乖巧的学生，只有简望予知道所谓“老师”的手，还被“好学生”握在手里。
尾指不时的轻勾，一次又一次的拨弄她心中的情绪。
“姐姐？”
尾指纤细，连着掌心，楚芷黎像是真的在善解人意的给简望予选择。
掌心柔嫩洁白，简望予的手纹很少，被指腹触到的时候，忍不住的想合上，听到“姐姐”两个字更是直接蜷缩，将楚芷黎的手指包在手心。
“喜欢这个？”
楚芷黎看向刚刚还胆大靠近她的人，现在脸上已经全都是绯色。
合理猜测，她应该喜欢这个。
简望予没有想到仅仅是个称呼，便这么难熬，现在似乎答应与不答应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让眼前的人闭嘴。
睫毛微微颤着，简望予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主动的事情，但是今天短短半小时内，她却接连做了两次。
最后闭上双眼，做到如此已经是极致。
温热柔软的唇边贴上，堵上了楚芷黎接下来说的话。
没有吐出的字眼，堵在唇边，最后化为笑意。
楚芷黎动动唇，轻轻摩挲了下又分开，她好像听到了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不是这样亲的。”
话语里清浅的笑意明显，像是越来越浓的花香，布满简望予的所在之处。
闭上眼之后，除视觉之外的各种感觉都更加明显。
她的气息现在已经凌乱，声音却更明显，传到耳边鼓噪着她的心，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不是这样亲的。她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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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糊咖×大影后19
不是这样亲的。她自然知道。
喉咙里全是明显的哑意，却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虚虚的靠在对方的身上。
一寸又一寸，本就不剩几分的距离拉近咫尺便已经是极限。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像是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楚芷黎终于不再为难人，缓缓张开唇，带着人慢慢体会真正的吻。
昔日清冷的女人，此刻在她的怀中像是化为春水，一举一动都带着撩人的春意。
但简望予偏偏像是想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哪怕距离已经为零，还带着浅尝辄止的羞涩。
颤抖的睫毛，像是要落下场雨。
柔软相触，楚芷黎带着引导似乎是要教会对方是怎么亲的。
暧昧的温度，气息变得滚烫，要烧尽所有残存的空气，自然而然的让这小片空间都慢慢升温。
明明身后还有极为广阔的空间，但是简望予只觉得四周都像是封闭的墙。
逃不开，也不想逃，她落入这场追逐。
极轻的喘l息和热意都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最后凝成无力的闷哼声，呼吸仿佛都是艰涩，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十指相握的样子，不知道是谁更加用力，却始终没有分开。
松松紧紧，每一寸肌肤都相互贴紧，纤长漂亮的手指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偶尔绷紧的线条，显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像是在压抑，又像是在释放。
恋爱总是会有刚开始的青涩期，也有青涩期的甜蜜和大胆，不惧怕任何事情，也想亲自体验那份理所应当。
她们两个人也不能免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缓缓移动，不甚明显的月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纱帘，和炽亮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在默默无语盛开的洋桔梗上。
平复着呼吸的两个人，互相抵着额头，似乎下一刻便又会黏在一起。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0%】
简望予清浅的眸眼之中，不时闪过几分羞赧，抿唇眨眼，试图回到冷静的状态。
但是没有平静下来的心跳，又顷刻间被打乱，像是要跳出自己的胸腔。
“宝贝？”
楚芷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哪怕是到现在，她也没有忘记把自己猜想的答案全都摆在她的面前。
略带着微哑的声音，混着丝丝的黏腻，像是刚刚混合着甜味的吻。
从简望予的耳膜钻进心里，像是被猫尾巴扫到最为敏l感的地方，尾椎骨激起颤栗。
她不知道楚芷黎是怎么想起来这个称呼的，但是和以往之日被父母称呼后的无语不同。
让她浑身都是热意。
“姐姐”尚且能够让她在心理上接受，“宝贝”却像是被人捧在掌心软乎乎的揉搓，心再也镇定不下来，喉咙都紧了几分。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人脸色越来越红，似乎握着她的手心都有了几分薄汗，刚才接吻的时候对方甚至都没有如此。
差别只在她喊得那个称呼。
两个人的发丝都乱了几分，浅栗色和纯正的黑色交缠在一起，本就差距不大的颜色，在亮灯的照耀下，更看不出分别。
情难自抑时总会记得一些事，又会忘记一些事，如同浪潮褪尽留下当做永久纪念物的贝壳。
像是刚才，楚芷黎只记得对方隐忍又带着湿意的放纵，让她本来还有的理智消失殆尽。
但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对方的衣服扯成这个样子。
明明刚刚好好扣着的扣子，此刻已经松开两颗，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泛着些微红。
凌乱的发丝落在锁骨上，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背后不安分的手，衣服上的褶皱多到不能忽视。
“宝贝，看看我好不好？”
愧疚的情绪终究还是占了下风，被内心的渴望战胜，楚芷黎在她的耳边喃喃低声道。
她的呼吸同样不稳，但是总归比起简望予也好上不少。
若是简望予不说称呼的事，她还不知道会粗神经到什么时候。
所以她现在把之前少喊的，都慢慢补上，覆盖掉那些不开心。
空气像是已经被刚才的气氛燃尽，干燥的无以复加，只有一点火星便能够乍现出火花。
腰上的手还有着十足的存在感，耳边的“宝贝”让她想反驳，但是视线还是听话的看向对方。
眼神湿润，呼吸还带着艰涩，整个人都带着些温驯，像是耳边被薄汗沾湿的软发。
薄唇微启想说些什么，想起对方灵活的唇舌，无论是说话还是做其他的事，都有着天然的优势。
第三次。
安静的气氛里，终于没有了那像是情人呢喃似的宝贝，只剩下噼里啪啦像是燃烧起来的心跳声。
刚刚松懈的指尖再次被握紧，甚至泛出几分绯色。
比刚才要好，简望予伸出舌尖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唇。
楚芷黎轻笑，她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是并不想轻易的放过这个话题。
明明很喜欢不是吗，为什么要感到羞耻。
她勾住对方的唇瓣，仍旧是缠l绵的反复，却时不时的又退出轻含。
趁着换气的瞬间，抵在对方的耳畔，带着还没有消散的水汽。
“简老师还没有说喜欢哪个称呼？”
手上依旧知错不改，本就褶皱的衣服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堪堪挂在肩头露出片白皙。
她帮对方轻轻向上拉了拉，给对方时间思考。
简望予的眼睫已经有了几分濡湿，感觉到对方的骤离，不自觉的握紧了对方的手，身子潜意识的贴近对方的身体。
“都行……最后一个不许在外面……”
她全然不知自己答应了什么，手脚发软，只觉得刚才是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同样的方法再用上便会失效，很简单的道理，但是她现在不足以思考这些。
声音带着些喘息，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娇气，窝在她的怀中，眉眼颤颤。
楚芷黎难得有了概念，她现在好像在欺负简望予。
但总归是有了答案。
想到最后一个，不许在外面叫，她自然会照做，维护简望予在外面的气质和形象。
不过人的联想有的时候格外丰富。
拒绝在外面便是同意在家里，也就是不反感刚才的她。
亲亲对方的唇角当做安慰，唇边勾起柔软的笑意，轻轻抚着对方的背，等着对方平静下来。
月色浅移，楚芷黎从桌上抽了两张湿巾，慢慢的帮对方擦了擦额头，理理头发。
温馨的像是电视剧里的甜蜜日常。
简望予并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电视剧，不过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满满的温柔。
“芷黎……”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总归有些不同，冷气消散，剩下的便是柔意。
楚芷黎轻轻应下，温声回道：“嗯，我在。”
似乎简望予只是无目的的随便喊一句对方的名字，但是其中的情愫却不能忽视。
靠的太近、时间太长的后果便是楚芷黎的腿僵硬，轻轻一动便是酸麻的感觉。
“姐姐，腿麻。”楚芷黎又是那种委屈的样子，清亮的眸子含笑，窝在沙发上还是那个明媚的小女孩。
仿佛刚才连续询问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不是她本人。
姐姐两个字像是盖不住的糖罐，里面有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折射着好看的光泽。
但是她在说，这些都是给自己的。
简望予……
她还能怎么办呢，心底软成一片。
“帮你揉揉？”她轻声问道，毕竟是自己造成的。
其实哪怕僵麻了，缓五分钟也会自然而然的好过来。
但是女孩委屈的说了出来，那便和腿麻不麻没有关系。
不过是想有人哄罢了。
听到对方的话，楚芷黎弯弯眼，她就知道简望予会哄她的。
简望予敛眸，她不太敢用力，所以类似于隔靴搔痒，楚芷黎并不会真的舒服起来。
但是心里却是满足，看着对方还带着红的眼尾，轻轻一个吻落在那里。
揉了会楚芷黎便把人的手重新牵好，毕竟她想要的也就是个心意，时间长了她怕简望予手疼。
两个人都窝在沙发上，楚芷黎随手选了一部电影，应该是爱情片，她们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工作的事。
刚才被她们的动作扫落到地上的抱枕也重新获得了恩宠，不知道有没有沾上灰。
楚芷黎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想递给简望予，便看到对方不知道在找什么。
“姐姐，是需要什么吗？”
简望予找到沙发缝里的手机，费了点力气拿出来，“我和王姐说一声微博上的事。”
声音还带着些哑。
哪怕现在主动权还是在楚芷黎这边，但是难保对方不会请水军之类的。
网上每天的信息千千万，人们轻轻地扫一眼，便在心里给对面的人下了判决书，在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又失去了些东西。
舆论能够在短时间将人捧上神坛，又能在顷刻间将人拉下地狱。
简望予不会用这种方式对付顾初，但是也不会过分善良认为对方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只能做好准备。
顾初会走上怎么样的路，将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麻烦王姐了”，楚芷黎看着对方打字，她又突然想起些什么，带着点紧张的问道，“那我们的事要和王姐说吗？”
身在娱乐圈，恋爱似乎总会是腥风血雨的话题，更不要说她的恋爱对象还是简望予。
她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份……
默默地想到，有的时候其实隐瞒也是一种善良。
简望予看着手机上刚才发过来的消息，王琦已经回过来了。
不过点开另一处未读消息，她顿了下回答。
“我会和王姐说的，不过我爸妈要回来了，应该要先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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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糊咖×大影后20
简父和简母向来张扬的性格，让他们哪怕一个月之后的行程，现在就要发短信告诉简望予。
不过她没想到这番话，倒是先把楚芷黎吓到了。
“姐姐，我觉得吧，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楚芷黎看着简望予修长漂亮的指尖，在手机上面轻点，眸眼里全是紧张。
她们现在才刚刚确立关系，就去见父母，未免有些太着急。
更重要的一点是，若简望予的父母问起来她们交往的时间，怕不是觉得她们在闹着玩。
她抱着手里的抱枕，下颔枕在上面，看着简望予全是依赖。
简望予抬眼，漂亮的脸上一眨不眨的看着楚芷黎，“为什么？”
在她的概念里，既然是要认真交往的对象，那必然是要带回家里去的。
她的父母从小关系也很好，从小传输给她的概念也是如此。
若是不想和她回家，那必然是她们的关系中出现了大问题。
这个原因现在不成立，简望予自然要知道楚芷黎不想和她回去的原因。
“姐姐，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我在想叔叔阿姨会不会……”
楚芷黎声音低了些，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简望予的父母并没有真正经历她们这段感情，所以能够评价的只有明确的客观事实。
但是这个事实，不说她的父母来看，仅仅在楚芷黎这里都过不了关。
“他们会喜欢你的。”简望予摇摇头，放下手机，认真的说道。
伸手帮忙把楚芷黎的抱枕换了个方向，让人更舒服一点。
细小之处的体贴与之前的“生活白痴”反差不小。
“他们的思想很开明，不会因为我的性取向多说什么”，简望予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交代清楚，语气认真，“而且是我和你在谈恋爱，不是他们在和你谈恋爱。”
所以她们两个之间，父母是她们需要考虑的，但这不能成为顾虑的原因。
更不存在必须为了一方放弃另一方的想法。
而且楚芷黎阳光自然，不带有任何的浑浊，她相信父母会很喜欢。
她又把父母的大致情况都介绍了下，让楚芷黎安心。
“他们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不用担心，如果实在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
她将所有情况都考虑好，给楚芷黎留下足够多的退路和选择。
楚芷黎指尖捏了捏抱枕，纯色的抱枕没有花纹，一如简望予在外人面前的性格。
但是只有真正抱在怀里，才知道有多么绵软和贴心。
“那到时候姐姐记得帮我在叔叔阿姨面前说说好话。”
这是同意的意思了。
“当然。”简望予回答的快速又不带犹豫。
看来是真的很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姐姐，你觉不觉得……”楚芷黎语气轻柔，慢慢组织语言，和电影声混在一起。
简望予眼神有些疑惑，没有猜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话，安静的等着。
“没什么，就是说想好喜欢你。”楚芷黎眉眼弯弯，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
她本来想说的是，她们才刚开始交往，就能让简望予带她去见家长，像是被蛊惑的昏君一般。
但是就像简望予不让她自称是“小情人”，她也不喜欢把“昏君”安在对方身上，哪怕只是比喻义。
恋爱中的人，似乎总是在这些小细节上格外注意。
所以最后只能感叹一句，真的好喜欢你。
简望予嗯了一声，心却再次跳的飞快。
唇角都勾起几分，像是被楚芷黎传染一般。
视线移到放着的电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剧情已经过半。
她在接下《黎明》之后，在家里找了许多类似的电影，不过有的还没有看过。
楚芷黎打开的便是她之前存下的，这部她应该还没来得及看。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连着姿势都差不多，显得空荡的房间都格外有人气。
爱情片哪怕拍的再好，总是逃不开固定的情节，初识相遇再到确认关系。
好在演员的演技并不错，将各阶段的情感变化都刻画的惟妙惟肖。
楚芷黎看的入迷，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她的心都痛了几分，两个人和好她也跟着笑。
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还要和简望予一起讨论。
完全不在意自己旁边坐着的人演技要比上面的人好上百倍。
按照她的话来讲，影后不也要陪着自己的女朋友看狗血爱情片。
不过看到后面，或许是主角的感情好了不少，摄像机也都放在了两个主演的身上。
各种暧昧情节层出不穷，楚芷黎还在讨论剧情的嘴停了下来。
偷瞄了眼简望予，看到对方如常的神色，不自在的轻轻咳了咳，不过还是没舍得关掉。
毕竟只差十分钟就可以看到大团圆结局。
“感冒了？”简望予转过头来，不再看电影。
这两天楚芷黎在外面受的冷风不少，所以简望予格外在意这件事。
“没有……”楚芷黎眨眨眼，她没有想到那么小的咳嗽声对方都能听到。
“一会帮你煮个姜茶？”简望予问，眉眼清澈，像是完全不知楚芷黎不自在的原因。
现在没有感冒也要预防一下。
电影上的情节越来越露骨，但是两个人现在在这里讨论姜茶。
“姐姐，你会做？”楚芷黎的思绪也从电影上抽离出来，不相信的问。
不能怪她，只能说刚见面的时候简望予给她留下的这个印象太深刻，自然不好改。
简望予的动作微顿，看向厨房的位置，各种灶具锃亮。
她好像确实没有做过。
“会，很简单的。”
难得有了些胜负欲，网上的教程总不会少。
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点自信的。
“这样……”楚芷黎拉长了尾音，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
简望予：“……”
她站起身来，仿佛现在就想进厨房证明自己，楚芷黎失笑的把人拉到自己旁边。
“不着急，把电影看完吧。”
因为两人的动作，抱枕再次落到地上，简望予的腿压到她的身上。
肌肤相触，隔着单薄的布料，却与之前的氛围大不相同，细细密密的都是对方的气息。
简望予抬眼看过去，正是楚芷黎所说的结局。
两位女主正在家中，经历了分分合合，最后激烈的情感变为柴米油盐。
厨房中的两个人，不时打打闹闹又笑笑，最后做出顿不那么成功的晚餐。
“所以我们今晚吃什么？”其中一个漂亮的女人，看了看盘子里烧糊的饭菜，又看向对方。
“吃你。”另外一位主角完全没有愧疚感的马上接话。
楚芷黎：“……”
她倒是没想到后面会这么露骨和直接。
进度条还有几分钟，画面却戛然而止。
楚芷黎疑惑偏头，看向简望予手中的遥控器，了然的挑挑眉，看着对方染上颜色的耳根。
她家简老师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后面的应该不用看了……”简望予抿唇。
看到这里，她才想到，自己并不是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很出名，主要在最后一段。
她原本以为是借位，想学习观摩一下。
看到最后，才知道两位演员是真情侣，哪里有什么借位。
自然也没有了再学习的必要，倒是今天又被楚芷黎翻了出来。
“为什么不用看？”楚芷黎不依不饶，缠着简望予，像是块粘人的年糕。
呼出的气息像是都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她眉眼弯弯，自然知道刚才台词的隐喻。
简望予受不住对方的撒娇，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灼灼。
把问题抛回给楚芷黎，“你自己知道。”
“好吧，那姐姐没让我看到结局，是不是要补偿我。”
楚芷黎靠近对方，指尖细细描摹着对方的手指。
从甚少的掌纹，再到纤细骨感的手腕。
视线同样不遑多让，饱满白皙的额头，清泠泠的眼睛，挺翘的鼻尖。
最后是胭脂色的唇。
百无聊赖，又像是某种暗示。
放着电影的屏幕已经暗掉，倒影出来的身影绰绰，看不清楚。
“有补偿，帮你煮姜茶。”
话音还没落，楚芷黎便感觉到自己的手心空了一瞬。
对方的身影快速的闪进了厨房，带着几分刻意掩盖的匆匆。
楚芷黎看着对方生疏系上围裙的动作，坐在沙发上，无声笑了笑。
果然不能每次都用相同的饵，对方会察觉。
抬脚迈进厨房，便看到对方对着手机上的视频，一步步地从冰箱中拿出各种材料。
不过楚芷黎也不是什么厨艺高手，她决定不在对方严肃精确到克的称量中添乱。
只是偶尔洗个水果，再给对方喂颗葡萄，做贴心的好女友。
简望予终于把所有的都搞定，感觉自己的背后都出了身汗，几个步骤却感觉有如难过的天堑。
“味道怎么样？”
简望予做好的时候，便递给了楚芷黎。
现在才想起来，她应该先尝尝。
楚芷黎喝下去，看着对方的眼神，一些微妙的心思又悄然升上来。
“味道还不错，姐姐要不要也尝尝？”
“不用……”简望予松了口气。
不是难以下咽就好。
却在瞬间感觉到人的身影覆住灯光，眼前一暗，姜茶的味道充斥鼻息间。
生姜的辣和涩被红糖中和，却都比不上感受到的柔软的唇瓣。
楚芷黎似乎是真的想让她尝尝，吻过来的时候还抿了口姜茶，势必要让她尝尝。
两个人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调转，腰部抵上冰冷的厨房柜，不到一秒又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按在厨柜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又慢慢放松。
姜茶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缠浓郁，又被带到每个角落。
很好喝的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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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糊咖×大影后21
两个人胡闹到最后，也忘了告诉王琦的事情。不过她们也没有刻意在她的面前隐藏。
所以王琦看到的便是简望予和楚芷黎的关系越来越好，简望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完全没有什么不对。
和简望予父母聊天的时候，她还笑盈盈的说有了朋友就是好。
最先发现异样的还是唐畅，她在电话里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这次是简望予主动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再帮忙做个心里评估，如果合适的话能不能把药停掉。
“为什么这样说？”
简望予打电话的时候在家里，今天楚芷黎说要和经纪人见面，她跟过去不合适。
刚好有空打电话给唐畅。
她不想让楚芷黎为她担心，毕竟现在她自我感觉状况不错。
“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我可是看见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唐畅转了下手里拿着的笔，在空中划出弧度。
对于一般人来说，朋友圈是很平常的东西，日常生活或者各种吐槽都喜欢放在里面。
但是简望予的朋友圈向来空空荡荡，每次点进去都是空白一片。
不是她故意屏蔽其他人，而是她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
所以昨天唐畅睡前刷到简望予的朋友圈，还以为对方是被盗号了。
听到唐畅说昨晚的事情，简望予不置可否。
她发的照片是家里的洋桔梗，拍的时候特意打了暖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漂亮。
哪怕花期长，但是总归有自己的时节。
楚芷黎是朋友圈达人，说在花落之前总要留下它盛开过的痕迹，于是昨晚蹲在窗边拍了不少的照。
又选了好久才留下满意的照片。
哪怕她们暂时没有告诉朋友们，也想要在朋友圈暗戳戳的秀。
家里成对摆在一起的抱枕，剩了一半的姜茶，近期新添置的情侣水杯。
还有窗前的洋桔梗，拍照的时候玻璃模糊有清晰，是两个人靠的极近的身影。
在对方的影响下，简望予也难得理解了拍照记录的意义。
得到楚芷黎的允许后，她把最后一张桔梗的图片转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发出去的瞬间，便收到了父母、王琦的点赞和唐畅“？？？”的评论。
“你还记得之前问我的问题吗？”简望予这次没有否认对方。
唐畅从记忆的旮旯里想她们上次见面应该是在医院，她哪个时候问什么来着。
【你今天的状态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我是说，简大影后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
果断排除后面一句话，“所以是真的有好事？你又拿奖了？”
她知道对方的性格，若说对什么兴趣大一点，那就只有演戏了。
“是好事，不过不是这个。”
或许是隔着电话的缘故，要不然唐畅怎么会听到对方隐约的笑意，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温柔。
“我谈恋爱了。”
当时被自己亲口否认的事实，现在又亲口说出来，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宿命感。
简望予默默想到，但是或许这次遇见本身便是种宿命。
所以她将内心所有的疑惑压下，她不会问真正的楚芷黎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来。
她只要这短暂的瞬间。
说完之后，简望予便感觉到对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东西掉到了地上。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噪声安静下来，才又靠近耳朵。
结果短暂的安静之后，便是唐畅极大的疑惑声。
“不是，简大影后，你喝酒啦？！”
没喝酒的话，怎么会说这种胡话！
唐畅平常的声音很好听，但是音量太高，让她微微蹙眉。
“没有，你声音小点。”
唐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才意识到，她们两个现在隔着电话，简望予又不能奈何她。
不过在吃瓜面前，一切都可以忍受。
“好好好，我声音小点，你先和我说说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简望予还记得今天的正事，让唐畅把测试表发给她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唐畅：“？？？”
就算现在不说，也起码把“合适的时候”给她具体一下吧？
简望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又不说后续。
不过她不敢反驳，没有其他的原因，这个医院简望予都有投资。
她还是很想要自己的工资的。
——
楚芷黎和苏琴原本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周三，但是到时间了苏琴有其他的事情，这件事只能先作罢。
楚芷黎也不着急。
她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三周。
“苏姐。”楚芷黎和人打招呼。
她自从上次进剧组后，好像还是第一次和苏琴见面。
但是比起来，苏琴的精气神反倒没有上次的好，眼睑下全都是暗色，看得出来近段时间很忙碌。
其实可以猜出来对方是在忙什么。
她上次发完微博后，便不再关注这件事，加上有简望予在背后的保护，对她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顾初并不好受，舆论反噬的压力更是不小。
不能报复楚芷黎，便只能为难她的公司。
“坐吧。”苏琴语气淡淡，也没有之前刻意的讨好。
“这次叫你出来是公司的安排。”
苏琴递上本合同，是一部网络综艺的剧本。
楚芷黎随便翻了两页，能看出来和网剧类似，都是想着赚快钱，剧本设置的矛盾甚至比电视剧的一些情节都要刺激。
“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意见，我不会去的。”
楚芷黎靠在椅背上，听着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坐下的时候没有摘掉出门戴着的口罩。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置疑。
“芷黎，当时你没有钱吃饭，还是我带你进了公司。”
合同还摆在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浅棕色木质小圆桌，与咖啡馆安然静谧的氛围相配。
倒显得上面的这份白色纸张过于突兀。
苏琴没有生气，她看着楚芷黎浑身油然而成的气质，说起了之前的事情。
“你当时还没有成年，除了我哪个公司敢签你这样的新人，这些年下来，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哪怕你现在傍上了简望予，连顾初都瞧不上，但是不要忘了还有违约金。”
半是谈情，半是威胁，为的无非是要她签下这份合约。
打感情牌的时候，人们很容易会陷入自我感动。
譬如现在的苏琴。
“所以带我签下了二十年的合约，不分白天黑夜的去试镜跑龙套，最后所有的工资分来分去最后只剩三成。”
“苏姐，我记得当时合同上的内容不是这样定的吧？”
楚芷黎视线上移，看着苏琴的眼睛问道。
她现在说的也不是假话，全都是原主的真实经历。
哪怕原主在简望予面前趾高气昂，在公司和苏琴的面前还是夹着尾巴做人。
没有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大染缸里生活的舒服。
更不用说像这种小公司，从始至终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造神。
要的就是合同背后的工资，若是真的有人火了，违约费也不菲。
“你……”
楚芷黎说出来的事，在她们这个公司基本是默认，现如今被她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饶是苏琴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脸上还是一阵红一阵白。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楚芷黎和之前的软包子已经不同了。
“如果真的不想签下来，你就准备好违约费吧。”
“好，苏姐到时候记得把解约合同准备好。”楚芷黎面上不动如山，看着苏琴脸色的难看走出了咖啡馆。
越是年限长的合约，按照道理说，能够得到的资源和好处都会好很多，与此对应的便是更高的违约金。
可惜原主没有享受到这些好处，反倒最后只有违约金是高的。
也挺惨的。
可惜现在惨兮兮的是她。
看了看桌上的综艺合同，团了团扔进了自己包里，手机叮咚一声，简望予问她需不需要来接。
坏心情看到消息的瞬间便被打散，楚芷黎敛起些笑意回了消息。
楚芷黎：【不用啦，我马上回去。】
她拉了下黑色口罩，遮住了线条清晰的下颔骨，只有露在外面清润的眼睛能看出笑意。
对方想要出门一趟，需要做的准备太多。
简望予：【事情还顺利吗？】
她出门的时候，和简望予说了可能要解约的事情。
楚芷黎：【不好说，可能顺利也有可能不顺利。】
她决定还是回去问问简望予自己的片酬有多少，才能说算不算顺利。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简望予开门，占据视线的却是一盒小蛋糕。
随后楚芷黎才微微偏头，从小蛋糕后面出来，“有没有想我？”
简望予接过蛋糕，牵起对方的手，自然的回，“想你。”
谈起了恋爱，简望予也慢慢变得开朗，哄人的话也能说上两句，羞赧的次数也少了不少。
但是这种随口而出的情话，由简望予说出来，信服力都多了不少。
心头一软，楚芷黎趁着对方帮她解围巾，忽地凑上前，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也想你。”楚芷黎声音愉悦，大方又慷慨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动，简望予将她手上的衣服放到后面的衣架，也轻轻在对方唇瓣上贴了一下。
她想，再多的情话也比不上对方的一个吻。
两个人在剧组哪怕不掩饰，但是太过分的行为也不会做。
毕竟剧组相当于工作场合，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被其他人围观的癖好。
于是仅有的温存的时间，便只有晚上回到家里。
今日大半时间，对方都在外面，所以说想念也不是玩笑和作假。
于是简望予的动作，便带了几分暗示。
楚芷黎最是聪明，不需要多讲便能明白。
在对方要离开的时候又追了过去，握住那股纤细的皓腕。
两个人的位置顷刻间翻转，灼烫的呼吸声砸在耳畔。
简望予眸光变深了些，呼吸已经变了节奏，却全都是宠溺，像是能包容女孩的所有。
触碰又分离。
点点灼意落在唇瓣上，楚芷黎从她莹白的耳畔吻起，却偏偏避开了唇瓣。
留恋在脆弱的脖颈和锁骨处吮吸，动作细致而磨人，直到被对方难耐的声音唤醒。
简望予的手里还提着刚刚她带来的小蛋糕，艰难地放在一旁。
分了点心思确认没有损坏，才抱住对方找到支撑点。
楚芷黎不开心对方注意力分散，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当做警告。
听到对方略带吃痛的呼吸声，又温柔的舔舐刚才她咬住的伤口。
简望予好不容易找到着力点，顷刻间便又陷入无力。
她在这种事情上的天赋并不大，每次总是还没有开始便被对方的节奏带偏，只能任对方予取予求。
灵活的舌轻而易举的进入其中，像是简望予才是她的那份蛋糕。
奶油馥郁方向，柔软异常，呼吸一波压过一波，像是某种不可言的交跌。
暧昧的声响在空间中弥漫，白皙细腻的皮肤相触，被抓着的衣角因为用力的缘故，被揉搓变形。
不时的轻颤更是让楚芷黎忍不住再过分一点，再深入一些。
最后结束时，那双清润的眼眸里都是水雾，被欺负的不轻。
楚芷黎抱着人的手臂微微用力，过快的心跳声一左一右，两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衣架上，摇摇坠坠的晃动。
“姐姐……”
楚芷黎埋头平复呼吸，在刚才她吮出来的锁骨印上轻轻呢喃。
声音沿着漫起的绯色和层层热意，简望予比前几次要好，起码还能完整的吐出句话。
“被人欺负了？”声音哑着哄道。
“没有被欺负，我还欺负她了呢。”楚芷黎闷闷道，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
听到对方的话，简望予也放心了不少。
摸摸对方柔软的发丝，贴了贴对方的脸颊，耐心的问道，“我们去客厅好不好？”
去客厅之后怎么样都可以。
看着后面的衣架，她总担心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就倒下。
刚亲昵完，楚芷黎自然是怎么样都听话。
乖乖的跟人走到客厅，才想起来被自己忘到外太空的小蛋糕。
又返回去拿，“给姐姐买的。”
她知道简望予不是很喜欢甜食，所以特地买的少糖的，她试吃的时候也尝了，应该会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哪怕在进门的时候就猜到如此，但是真正听到，还是会开心。
和送的东西无关，只和心意有关。
简望予拿起蛋糕盒里自带的叉子，轻尝了一口，“很好吃。”
又拿起叉子挖了点，递到楚芷黎的嘴边。
总不能买来的人还没有吃，全被自己吃光了。
舌尖慢慢沾上奶油，顺着刚才简望予才抿过的边缘，楚芷黎缓缓的吃着蛋糕，视线却始终落在她的指尖。
明明很正常的动作，愣是让简望予觉得漫长。
“好吃。”最后的点评仿佛总带着些隐喻，让她的耳边都浸上些绯红。
楚芷黎得了乖也不再顺着杆子往上爬，安安静静的陪着人一起吃蛋糕。
“你说的可能顺利也可能不顺利是什么意思？”简望予转移话题。
她还记得刚才聊天时候楚芷黎的话，不过当时想着让对方先回来，便没有问的具体详细。
楚芷黎把她和苏琴的事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现在想和公司解约。”
简望予点点头，眸眼里还有些生气，“这种公司确实没有再签下去的必要。”
“所以我们这部剧拍完，片酬是多少啊？”楚芷黎问道。
这部电视剧现在已经拍了三分之二了，按照现在的节奏，应该能在过年前拍完。
这样的话，说不定她在苏琴这里拖一拖，正好能用片酬当违约金。
简望予思考了一瞬，说了个数字。
楚芷黎睁大了眼睛，“有这么多？”
哪怕是新剧本，将她的戏份增加了不少，这个片酬也不应该。
“嗯。”简望予点了点头。
几乎是在她点头的瞬间，许久不见的系统又开始冒泡。
【系统：其实片酬没有这么多，应该是简望予想帮你，才故意多说的。】
【楚芷黎：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
它本来想说自己是系统，知道的肯定要比楚芷黎多。
但是对方在许久之前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每个世界攻略目标都有或多或少的相似。
它现在都没答案。
……
好吧，它选择闭嘴。
楚芷黎轻笑，她倒是没想过，简望予还会在这种小事上心。
不过也没有必要揭穿。
“你到时候，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简望予见对面沉默，以为她是在担心。
简望予的工作室完全是给她一个人服务的，再签进来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影响。
楚芷黎：“比起去姐姐的工作室，我对当工作室的老板娘更感兴趣。”
很有雄心壮志。
每次的话题被简望予引开，楚芷黎都能让其回到自己的道路上。
窗外月色浅淡，半遮半掩在层层叠叠的云朵后面，远没有楚芷黎来的坦白和直率。
简望予睫毛微动，“老板娘”几个字在她的耳边环绕，慢慢道：“你现在已经是了。”
楚芷黎原本唇角舒缓，眸中含笑，乍然听到对方的话，心跳忍不住快了一瞬。
无师自通，可能说的便是简望予。
能把所有似是而非说成情人间的爱语。
“有道理，毕竟我连工作室的老板都追到手了。”楚芷黎不正经。
不过之后要不要真的去简望予的工作室，她觉得还是等剧播出后再讨论比较好。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老板娘了，但是也不希望给简望予带来更多的麻烦。
苏琴的事解决后，她也轻松了不少，和简望予窝在沙发上对明天的台词。
她发了微博澄清的微博后，顾初也知道了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不会再别有用心的过来对台词之类。
因此剧组的生活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总是觉得各种剧情都有趣，毕竟镜头灯光都会围绕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一双双眼睛。
但是拍到现在，楚芷黎也慢慢体会到更多。
无聊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同视角的磨合，兼及每个人的表演，和普通的工作一般，都需要认真对待。
所以她觉得简望予是真的很喜欢演戏，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和简望予互道晚安后，她习惯性的走回客房，结果便被人叫住。
转过身看向对方，有些怀疑刚才是她听错了。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简望予长睫微垂，客房和主卧的距离并不远，两个人站在房间的中间。
她犹豫片刻，缓缓开口，“你现在还要住在客房吗？”
她本以为确定关系后，这件事便是水到渠成。
但是楚芷黎好似完全不在意，最为过火的也仅仅是缠人的吻。
每每当她感觉到可以更进一步时，对方便又退回一步。
楚芷黎脑子转的飞快，总不能是简望予现在寒冬腊月想要把她赶出去。
排除了各种可能，答案呼之欲出，楚芷黎看向近在咫尺的主卧门，呼吸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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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糊咖×大影后22
“我觉得主卧可能更好一点。”
楚芷黎想迈进客房的脚步转了个方向，看向简望予。
等坐到主卧的床上，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人一句话就拐了回来。
她看向简望予，本以为对方会解释些什么，但是对方面不改色，仿佛这件事理所当然。
“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简望予问。
“姐姐你先去吧。”她习惯性的回答，仿佛这句话已经说过好多次。
窗外的月光已经慢慢消散，云层慢慢变厚，暗蓝色天空变得深沉。
楚芷黎揉了揉自己的脸，她还需要理理思绪，怎么事情会进展到这一地步。
等到简望予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楚芷黎：【系统？】
想到一会可能发生的事，她在识海里叫了声系统，没得到回应，也放下了心。
看来系统还是很懂事的，估计在她进主卧的门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屏蔽了。
或许是水声打扰的原因，无论猜测什么，最后她的想象都会落到不可描述上，反而把自己搞得心跳加速，只能放弃。
总归简望予不会害她。
抬眼看向卧室四周，现在她才有闲心打量。
装饰基本和客厅里的类似，都是简洁的风格，不过床头柜上倒是散落着基本打开的书，有了些许生活的气息。
楚芷黎拿起来，果不其然是有关演戏技巧的书籍。
“这本书上的技巧不太适合你。”
听到声音，她抬眼望过去。
进浴室前，对方的家居服是最为普通的样式，饶是如此，也能看出姣好的身材。
但是现在，简望予只单单围着素色的浴巾，修直的长腿显出冷白色，长发发梢带着些水汽。
哪怕已经遮到膝盖的位置，还是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更不用说，和简望予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的楚芷黎。
她拿着书的手微顿，翻页的手指忍不住在页脚蜷了下，带出些微弱的声响。
纸页上留下微弱的痕迹，恰如同有一只蝴蝶停在她的心头，略过时留下轻柔又绵长的点顿。
沐浴露的香气慢慢靠近，对方从她的手里把书拿走，书页也免受了她的折磨。
“哦……”
她的大脑现在有些短路，慢了好几拍，才答了刚才简望予的话。
靠近的时候，便看的更为清楚，她能看到冷白的锁骨上残留的水珠，又浸入浴巾内，转瞬消失不见。
不说刚才她也没有把书上的内容看懂多少，现在更是心跳声如擂鼓。
“你更倾向体验派表演，现在学习技巧类的会让你表演有局限，可以之后再看。”
简望予怕刚才她的话带来误会，又特地解释了一番。
冷清的声音，学术的语气，任何人看来都是很有说服力的模样。
话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楚芷黎嗯嗯点了头，最后什么也没有记到脑子里，更不用说产生误会。
“那我先去洗澡？”她尽量保持平静的问，殊不知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
除了那砰砰的心跳声没有暴露，其他的又或者是羞涩又或者是紧张都一览无余。
简望予视线从她的耳根移动，落到对方的眼睛，轻轻点点头。
看到对方迅速进了浴室后，微抿抿唇。
她极少在家中穿成如此，洗完澡之后也会穿回睡衣。
刚才出浴室的时候，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换下。
不过刚才对方的反应，也消解了自己心中的几分紧张感。
窗的玻璃干净透亮，透过外面能很清楚段看到外面的景色。
天气预报说好要落的雪迟迟没有下，她还记得之前楚芷黎说的话。
不出意外，初雪应该便会在这两天了。
夜晚气温降得很快，仅仅是在窗前站着，呼出的气息，都能使得玻璃上染上雾气，将一切又慢慢模糊掉。
她轻舒口气，听着浴室的水声，心里难得的安稳。
又想到可能发生的事，生出些忐忑和迷茫。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缓缓抬手，将纱帘拉上，遮住外面的夜色，转过头便看到对方。
楚芷黎洗的还算快，出来后，看着卧室的大床，又看向站在窗前的简望予，甜甜叫了声姐姐。
主卧的空间并不小，但是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后，空间便仿佛被切割，带着局限性。
简望予应声，看到对方的头发还湿着，去浴室把吹风机拿出来，让对方坐到床边。
“怎么不吹头发？”
细白的手指在柔软的栗发间穿梭，动作轻柔，楚芷黎头微微后仰，蹭了蹭对方的手心，一幅乖顺的样子。
“刚才出来的急，其实再等一会就能干了。”楚芷黎声音在吹风机下显得小了不少，但是却回答的认真。
“以后记得吹干些。”简望予慢慢地抚顺手上的发丝，眼神温柔，顿了下，“不想吹的话，我以后帮你吹。”
总之不要因为这个感冒或者头痛就好。
楚芷黎听到对方的话，眉眼弯弯，想亲亲对方，又碍于现在的动作，只能暂时在心里想想。
吹好之后，楚芷黎看着对方，仍然还是那身衣服，进浴室后放下吹风机又出来。
大灯倏忽间暗掉，楚芷黎的眼前极为短暂的暗了一瞬，像是短暂的失明。
习惯几秒之后，反而能够看的更为清楚，她抬眸，在夜里和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对视。
随即感觉自己的怀中有了重量和温度，也能感受到对方腰腹部位的紧绷。
指尖不由得紧缩，浴巾的料子在她的手心聚拢，反而感到更加空荡。
“姐姐……”
两个人的心跳声，在黑暗和安静的环境中都格外明显。
也正因为是关灯简望予才敢做到这一步。
她深吸口气扬起下颚，轻轻啄了下楚芷黎的下颔，激起细细麻麻的痒意。
抱着对方的手臂也紧了几分，因为姿势的原因，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
唇瓣慢慢向上，简望予眸光微漾，努力学着楚芷黎之前的样子。
唯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呼吸都被忍耐的压到最低。
楚芷黎勾住对方伸出来的舌尖，知道对方相比之前已然是极为大方。
慢慢的深入，将每一寸都勾勒清晰，细腻的肌肤在手心慢慢的展露。
动作间，原本的两人也变换了位置，床发出闷响，柔软床被间微微塌陷下去。
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温暖又暧昧，靠近时，楚芷黎才看清楚对方的脸上已然全是绯色。
“姐姐，可以吗？”声音微哑，楚芷黎安抚的在对方唇边吻了吻，呼吸带着些沉。
但尽管如此这种事她会给对方充分的选择权，哪怕是到现在，她都会征求对方的意愿。
简望予刚刚洗好的长发，现在已经微微凌乱，额头都带着些薄汗。
微微侧身在床铺间，白与黑的对比极为明显。
夜色为对方增添了平日里没有的气质，清冷半褪，反倒带着些妩媚，像是夜晚盛开的花。
所有的字眼，都像是对方带着烫意的手，掀起痒意，让她不自觉的想靠近对方。
她贴在楚芷黎的颈窝上，似是无力，喉咙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身上本就只是系着条带子的浴巾，已经在她们的动作间松开。
露出细长白皙的胳膊，现在已经带着些薄红。
她艰难的在床头柜前摩挲片刻，将手中的小片包装放到楚芷黎的手上。
“芷黎，我也喜欢你。”
她是在回应楚芷黎刚才进门时候的话，每一句喜欢都会有回应。
本只是不轻不重的吻和摩挲，在看清简望予手中的东西时，她感觉到对方悄然加深的力度。
强势的吻将她淹没，床脚慢慢堆积起衣服。
一件又一件，伴随着数不清的细喘。
楚芷黎慢慢教着人放松，她没有想到简望予会准备到这一步。
夜深情浓，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消散，随后便是黏腻的闷哼声。
夜晚初雪悄然而至，下的比往年都要大。
不少熬夜的人，纷纷跑到窗边或者出门去路上，看这洁白清冷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飘落，慢慢地覆盖高大的建筑，干枯的树杈，延长的道路，最后变成厚厚一层，覆盖掉所有。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却是温暖如春，温度要将人灼伤。
“芷黎……把夜灯关掉好不好……”
全身都展露在对方的面前，对简望予是极为巨大的挑战，水色潋滟的眸眼轻颤。
哪怕大灯已经被关掉，夜灯还是让她在起伏间带着莫名的紧张感，指尖找不到着力点，无意识中抓住了床沿。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听到对方偶尔的呜咽，楚芷黎撒娇的亲了亲对方，“姐姐，我想看着你好不好？”
额头相抵，让简望予微微失神，沉溺在这种愉悦之间。
似乎暧昧的灯光都在水影中摇晃飘荡，最后还是亮了整夜。
……
等到楚芷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便是对方的睡颜，眉眼舒展，呼吸浅淡。
闭着眼睛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睫毛长而卷。
楚芷黎想看看时间，但是手机放在另一侧，需要翻身才能拿到。
她怕将人吵醒，因此只安安静静躺在她的身边，偶尔数数对方的眼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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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糊咖×大影后23
她昨晚胡闹的太晚，之后又缠着简望予洗澡的时候做了一次，现在只睡了不到两三个小时。
因此她现在也不打扰对方，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的睡颜。
不过在她醒来还没有半个小时，简望予睫毛轻动，随后也睁开了眼睛。
“姐姐怎么醒这么早？”楚芷黎眼神清澈，帮对方把肩头的被子向上拉了拉避免着凉。
她自己是因为太兴奋，所以现在也没有觉得困。
两个人现在埋在被子里，只有头在外面，在冬天显得格外暖和。
“生物钟，自然醒。”简望予喉咙里带着几分哑意，不过面上却是温柔。
她常年拍戏，基本什么时间点的生物钟都有过，不过每天早晨七点左右，都会醒一次。
羽绒被之下，楚芷黎的手放到对方的腰上，轻柔的揉着，小声的凑到耳边，关切的问了句疼不疼。
她本来只是想第一次，做的次数不能太多。
但是每每她想要离开后，简望予便会低低叫她的名字。
最后的结果便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
昨晚楚芷黎很温柔，简望予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疼。
不过将这个问题在白天来问，还是让简望予红了耳廓，回答的声音几不可闻，“不疼”。
“真的不疼吗，如果有不舒服姐姐……”楚芷黎怕对方有所隐瞒，想详细的问问感受。
结果话说到一半，便感受到温软的手心抵在自己的唇边。
简望予没想到对方还会追问，无奈间又带着些亲昵，“不疼，很舒服。”
说完之后，两个人顿了顿，都弯了弯唇角。
【反派黑化值下降10%，当前反派黑化值10%】
楚芷黎将人往自己的怀中抱抱，吻了下对方的手心，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芷黎，外面好像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天色都会比平时要明亮些，莹白的雪折射着太阳光，显得格外高洁。
“真的？！”楚芷黎眼睛亮了亮。
“一会起床去看看？”简望予抚抚对方的长发，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或许是因为一切都尘埃落地，安全感被对方给足，这么一个平常的早晨，让她有格外安宁的舒适。
她希望以后的每个清晨，都能够看到对方清澈的眉眼。
“不用，要不要再睡会？”楚芷黎还惦记着对方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事。
而且昨晚起码也算是体力活动，多歇歇总是应该的。
无论如何，雪总不会在一瞬间融化，晚点再去看也是一样的。
“好，一起？”简望予到底是有些累，睫毛微眨，看向对方。
昨天两个人都向剧组请了假，下午简望予的父母要回家来，两个人准备一起去机场接。
所以上午的时间都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简望予也久违的想偷懒。
什么也不干，和她喜欢的人荒废掉这个上午。
“姐姐好好说话。”楚芷黎咬了下对方的唇。
考虑到对方的身体，她现在肯定不能再做些什么，结果对方刚醒来没几秒就把她撩的心猿意马。
简望予下意识舔过自己被咬的位置，轻笑没回答，带着些无辜的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楚芷黎想和对方解释刚才的几个字，结果便看到对方眸中的笑意，微微眯了眯眼，问道：“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芷黎别多想。”简望予捏捏对方的手。
听到这里，楚芷黎知道对方是真的在调侃她了。
若是平时，简望予听到背后掩藏的暧昧含义，一定会让她闭嘴，不要讨论这些白日不宜话题。
而不是现在尽管害羞，还要假装自己什么到听不懂。
看看对方带着湿意的唇瓣，楚芷黎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姐姐现在都学会逗人了。”
纱帘轻轻摇晃，外面的天色也变得越来越亮，下过雪后的天气似乎格外好。
光打在简望予的侧脸上，长睫处落下片弧度，她唇角的笑意显得格外不真实。
像是那偶尔转瞬即逝的雪花，将融未融。
但是现在人就在她的身边，又显得格外真实。
“没逗你，陪我再睡会。”简望予见好就收，眉眼漾起些笑意，主动亲了亲对方。
两个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钟。
楚芷黎她原本以为醒来之后便睡不着，结果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起床之后，楚芷黎垂眸看着简望予身上，尤其是锁骨上明显的浅色印，主动从衣柜中帮对方拿出件高领衣服，当做赎罪。
转身看到对方双手捧过来衣服还微微弯腰的时候，简望予忍了会，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
“我很可怕吗？”她笑问。
楚芷黎主动帮对方套上衣服，慢悠悠的帮对方扣上扣子。
略过眼前白皙的肌肤，在昨晚她还一寸一寸的看过。
“怎么会，明明是可爱。”楚芷黎小声呢喃。
尤其是白天和晚上，反差越明显便越可爱。
简望予突然觉得可爱这个词，甚至还不如可怕。
不过触到对方弯起弧度的漂亮的眼睛，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明明你最可爱。”
让她无奈，又不得不喜欢。
扣好衣扣，整好衣襟，领子一丝褶皱都没有，简望予便又是白天的那个备受喜欢的影后。
只有楚芷黎知道严整的衣襟下，藏着什么。让她难得有了些成就感。
吃完饭出门，预料到今天的天气会很冷，但是真正到外面被冷风吹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感慨她们穿的还算多。
“幸亏穿的多……”楚芷黎吐吐舌头。
她原本想的是见简望予的父母，必然要留个好印象，因此精挑细选了一套服装。
结果便被简望予强制换掉，将全身都多围了圈衣服才作罢。
现在看来，真的是个明智的决定，要不然她还没有见到简望予的父母，自己要先进医院。
映入眼帘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楚芷黎垂眸看着眼前厚厚的积雪。
哪怕现在已经不再下，但是积雪高度还是已经高到了脚踝边。
这种天气出门的人很少，尤其是在这种高档公寓内。
所以大部分地面上的积雪都显得格外平整，踩上去能听到“吱吱——”的踏雪声。
仅有的脚印便是她们两个人的。
“接完爸妈之后，要不要出去玩？”简望予注意着对方略带着跳脱的步伐。
她还记得对方之前说的话，新雪之后很适合拍照，也很适合放松心情。
“到时候和姐姐一起去。”楚芷黎弯弯眉，“姐姐看这里！”
简望予抬头，便看到一个雪球朝着自己过来。
堪堪躲过，不过肩头还是落了层雪。
楚芷黎现在离她有些距离，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有了一个雪球。
得意的挑挑眉，“简老师反应好快。”
简望予走过去，楚芷黎也不躲，掌心沾雪的地方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红。
“不冷？”简望予帮对方带上手套，问道。
楚芷黎刚在心里感叹她家的简老师真是好脾气，这样都不会生气。
垂眸看向手上暖和的手套，难得内心都升起些忏悔的意思。
暗暗下决定，下次她一定给简望予点反应的时间。
结果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突然被冰了一下，抬眸便是对方予手中的那个雪球。
距离这么近，躲也躲不过。
慢半拍的扫落自己肩上的雪，楚芷黎委屈的看向对方，“姐姐，你竟然用攻心计！”
竟然用关心来放松她的警惕！
说完之后，楚芷黎看了看对方脸上的浅笑，觉得对方多少也带点美人计。
“兵不厌诈。”简望予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划过。
因为两个人怕错过接机时间，所以特地提前出发了一会。
不过因为今日积雪的缘故，开车的速度也慢了不少，到机场的时候，几乎和简望予父母下飞机的时间差不多。
因此两个人没有等多长时间便接到了对方。
楚芷黎原本在四处打量，但是当看到人群中的身形时，几乎是片刻便锁定对方，只因为对方实在太过于有气质了。
她们走的是vip通道，也不怕被认出的风险。
简望予之前在电话里，也和父母说了她和楚芷黎恋爱的事。
对面虽然惊讶，但是也接受的良好，对简望予之前提到此事就是否定的态度自然少不了打趣。
只是打趣完之后，简母便问她需不需要到时候装的深沉和正经一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简望予沉默了五分钟，也没有办法想到简母和简父不演戏的时候，深沉正经起来是什么样。
为了双方着想不出大的笑话，她只能再三叮嘱，“做你们自己就好。”
因此简父和简母从通道出来，看到两个人，也大大方方的摘下口罩和墨镜。
都没来得及和简望予说话，目光便全都落在了楚芷黎的身上。
“这是黎黎宝贝吧？”简母自来熟的拉起对方的手，看到对方年轻姣好的面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简望予。
意思是问，不会是简望予拐骗回来的吧？
“阿姨好，叔叔好。”楚芷黎语气温和，不太同于在简望予面前的撒娇，显得乖巧温顺，十足的好孩子样。
简父也笑呵呵的应了声好，让大家边走边说，不过眼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楚芷黎除了刚开始见面前有些紧张，真正说上话反倒显得更放松，和简父简母都聊得来。
简望予眼里划过笑意，她平时的性子闷，因此有的时候父母各种幼稚时刻，她大部分都不会参与。
但是楚芷黎不同，她的话题不比简母少，仅仅是一段路便笑声不断。
说话的时候，楚芷黎也记得时不时把简望予拉进话题里。
从外面看和一家人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要上车的时候，楚芷黎的步伐特意慢了两步，小声的问简望予，“姐姐，我的表现应该不错吧？”
她觉得简父和简母应该还是挺喜欢她的。
不过在见面前，她看到简父和简母身上如此多的头衔和荣誉，不由自主的便认为对方会很严肃，要不然也是和简望予类型的。
但真正见到人时，才发现反差竟然如此的大。
“不错，他们很喜欢你。”简望予揉揉对方的头，也知道对方都是因为自己。
已经坐上车的简母看到简望予亲昵的动作，拍了拍简父的胳膊，指了指车下的两个人，眼里划过揶揄。
想不到她向来高冷的女儿谈起恋爱来，还是这么粘人。
“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吧。”简父笑笑。
几个人回的是简家老宅，平日因为简父和简母都在外面奔波，所以老宅一般过年的时候才回。
但是今年不同，多了一个人，热闹也多了几分。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的时间。
不过并没有请厨师来做，哪怕在外面待过的国家再多，还是要保留些传统，内心才有安稳触到实地的安心。
所以每次回到家的第一顿饭，都不会请厨师来做或者去外面吃，而是由简父亲手来做。
至于为什么不让简望予或者简母做，单纯是因为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厨房被炸的经历。
“黎黎要不要今年和我们一起过年，到时候你叔叔应该会做更多好吃的？”
简母笑的模样还是风韵犹存的美人，但是口中的话，却像是在诱哄小孩。
不过简母也确实说出了简望予想说的话。
她知道以前哪怕过年，楚芷黎也是单独过，没有人陪。
但是现在起码她也有自己了。
“好啊，到时候要麻烦阿姨啦！”楚芷黎没有理由拒绝，乖乖应好。
不得不说，简父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楚芷黎也不会吝啬自己的称赞。
吃饭的中途，外面又开始下雪，飘飘扬扬，像是在应和马上要过年的氛围。
有亲人，有爱人。
简望予看着外面的雪景，她想，她确实很喜欢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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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小糊咖×大影后24
两个人都没想到这场雪会一直持续下两天，拍摄的计划也因为这场雪推迟了两天。
为了赶在过年前完成，剧组的所有人，也不得不加班。
简望予作为主演，更是辛苦，几乎吃住都在剧组。
“芷黎，要不然你先回去，先让司机送你，望予这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王琦看着还等在旁边的楚芷黎，眼神里带着点关切，现在已经靠近凌晨三点。
楚芷黎的戏份今天下午刚好杀青，一直等到了现在。
就连经常熬夜的王琦都有些撑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用，应该快要结束了。”楚芷黎清浅的笑笑。
“行，你们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王琦说话的时候还在打哈欠，也不忘颇有深意的回了句。
她一直以为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结果前天到简望予家里通知工作变动的时候，先是惊讶于简父和简母格外热情的态度，再到后面看到两个人相握的手。
才意识到她竟然迟钝了这么久。
不过现在的打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谈恋爱后的简望予变化有多大她也有目共睹，不会做出拆散鸳鸯的事。
“你和望予准备公开吗？”王琦问。
如果要公开的话，她还要早做准备。
简望予下场后，和王琦打了个招呼，十分自然的牵起楚芷黎垂在身侧的手。
“顺其自然，如果到合适的时候，可能会公开。”
简望予本身只是演员，她的粉丝也大部分喜欢的是她的演技。
这件事相当于是私事，她们不会刻意瞒着，但是也不至于铺天盖地的宣传。
“好，这件事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不过我先提前把公关做好。”王琦说完之后，看到导演空下来，找他商量其他的事。
两个人没有马上回家，反而开着车去了之前的江边大桥。
两个人一直说着要在雪天出去，但是时间总是不如愿，于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便去了江边。
树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路灯明亮，在厚雪打下一片又一片亮光。
寂静的环境中，连带着江底暗流的声音似乎都能够听清楚，江面平静，江边积起厚雪。
凌晨两点左右的冬天，连人烟都少见，哪怕是市中心的道路上，也是如此。
但是或许是接近节日，今晚的路上，距离她们不远处，也有几对小情侣在一起，或许是抱着相同的想法。
还有一些卖东西的摊位点着小灯，暖黄色在夜里显得格外温馨，将周围的雪色都染上了点暖光。
距离上次相隔也不过月余，但是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姐姐，看这里。”这样的环境里，楚芷黎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简望予望过去，是在江边的一棵树，树干粗壮，遒劲有力的扎根于江边。
这是棵百年古树，当时无论是建造大桥还是修路的时候，都被保留了下来。
现在也成为了这里独特的景色之一。
在低处的树枝上，挂着不少的祈福条，有的求保佑自己学业顺利，有的希望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也有的简单粗暴，祈求财神爷的庇佑。
落雪将部分字迹遮盖，但是上面真诚的希望，被风微微吹扬，使得这棵古树的意蕴更加悠长。
可能因为这次走的方向不同，上次她们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棵树。
靠近她们站着的位置挂着的愿望条，似乎还是一对小情侣刚刚留下的。
“我们要不要许一个？”简望予看向她。
简望予之前并不相信这些东西，若是许下愿望便能够实现，那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意。
但是现在她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是她独特的经历无人能够诉说，所以便显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珍贵。
愿望的终点有的时候并不是目标达成，而是许下愿望闭上眼时的期待。
“要，不过这里好像没有纸笔。”夜色将楚芷黎的眸子衬得更加透亮，她侧眸看向简望予。
“只有简单的纸笔，应该可以暂时替代一下。”
简望予从包里拿出常用的工作纸笔，撕下两页给楚芷黎。
风吹到纸上，凌凌作响，楚芷黎垂眸，一笔一划的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写在纸上，找了个风不大的位置才挂在树上。
等到她做完的时候，却看到简望予也在低头写着。
她没有打扰，看到对面的小摊在卖的东西，“姐姐，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
摊位距离她们并不远，不过因为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摊位都准备收工回家，因此唯一剩下的摊位人也不少。
楚芷黎排了会队，拿到最后剩下的一支玫瑰花，转身看向简望予所在的方向。
清然玉立，仅仅是站着不动，都能看出她周身清贵的气质。
背后的树木沉稳，枝桠上挂着白雪，如同开出绚烂的花。
慢慢抬脚走过去的时候，楚芷黎却难得带了些紧张。
红玫瑰拿在她的手上，夜色都为之暗淡，像是真的在雪中开出的花。
简望予想起刚才她在纸上写下的愿望，慢慢等着女孩靠近。
“姐姐，送给你。”楚芷黎在她的面前站定，将手中的玫瑰送给对方，眼中熠熠生辉。
简望予眉眼都是温柔，接过玫瑰，“我很喜欢。”
无论是家中的洋桔梗，还是现在的玫瑰，她都很喜欢。
楚芷黎笑笑，“姐姐的愿望写完了吗？”
简望予点点头。
“写的什么？”楚芷黎好奇的问。
简望予开口想回答，又想到什么，先问道，“要不要拍张照，到时候告诉你。”
“可以啊”，她一直记得当时回来的遗憾，拿出手机，“姐姐看镜头。”
两个人都是镜头的宠儿，拍出来的照片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都是眉眼含笑，一个明媚，一个清冷，却又是十分意外的和谐。
楚芷黎唇角弧度大了些，按下拍照的瞬间，却感觉到自己脸颊左侧一片温软。
照片定格，简望予闭眸的吻也随之留在照片上，手中的玫瑰刚好在手中。
玫瑰绽放，在纷纷扬扬的雪天。
“我刚才许下的愿望是，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简望予垂眸，在楚芷黎的耳边说道。
她已经足够幸运，能够拥有此刻。
所以她不会再贪心的要更多，只需要此刻尽可能的延长便好。
楚芷黎将照片保存，看向对方，语气认真，“会的。”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反派黑化值下降5%，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这个愿望，不需要买到最后一支玫瑰的时机和运气。
只需要时间去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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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纨绔×世家嫡女1
纷乱的香脂胭粉混合，弥漫出颓靡的气氛。
楚芷黎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数十个古代女子，在她的面前站着。
周围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带着雕梁画栋的古朴，与她之前的几个世界都不相同。
“小姐，您看这都是我们明月楼的好姑娘……”
旁边年纪稍大的人穿着件颜色鲜艳的长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躬身和楚芷黎说着话。
她是这家青楼的老板，向来只看重钱，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的生意她都做。
所以看到楚芷黎穿着高贵华丽，哪怕仅仅是件外衫，都值几十两白银，自然是上了心，将楼里有点姿色的姑娘都找了过来。
只要有一个对方能看上，这单生意能够做成，不会没有大把的银子拿。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更大，顺着对方的视线，想帮楚芷黎详细介绍介绍。
“这是九姑娘，我们楼里的招牌，九姑娘弹得琵琶可是一绝，她旁边的是……”
女人还想继续介绍，被楚芷黎打断。
她刚刚进入世界，先是被胭脂气味呛到，再听到女人的话，也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眉头微蹙，“不用了，我今天还有事。”她说完之后，也不管女人的表情，转身想离开。
“等等，小姐您才刚来，怎么这就要走？”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里带了几分着急。
楚芷黎垂眸看向对方的手，还扯着她的衣袖，神色淡淡的又看了对方一眼。
女人低头见状，急急忙忙的松开，急忙道歉，“没事，小姐您慢走，下次有需要您再来。”
京城的官员和达官贵族遍地都是，他们可以是出手大方的顾客，也可以是顷刻间一句话将之置之死地的人。
惹不起躲得起，是明月楼能够在京城存在这么长时间，独占这份产业的基础。
所以哪怕楚芷黎刚来，她费劲力气把所有合适的女子叫上楼，现在对方想要走她也不能拦着。
只能低声下气的看着对方迈出明月楼的大门，脸上陪着笑。
楚芷黎出了门之后，才看到现在是白天，晌午的日头高高，微微抬头便是眩目的光。
明明才三月，但是冬寒已经消退的七七八八，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把系统叫出来。
【楚芷黎：系统，传输本世界的剧情。】
【系统：好的宿主，已传输本世界剧情。】
这个世界要拯救的反派叫做沈晚，她是当今朝廷礼部尚书沈书的嫡女。
沈家的家风严谨，沈书更是朝中有名的清官。
作为沈书的女儿，沈晚也是格外优秀，不仅样貌优秀，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京城第一才人。
从对她的盛赞便可以看出，哪怕对方容貌优秀，但才气同样为大家认可。
沈晚15岁及笄之后，更是不少人猜测，对方会嫁到哪里。
也有不少朝中贵族上门求娶，更甚者丞相嫡长公子亲自登门拜访，足见其重视之意。
但是一晃三年，沈家拒绝了数不清的人家，只说孩子还小，考虑婚事为时尚早。
若是仅仅如此，沈晚也不会有悲剧发生。
朝堂局势千变万化，皇帝的几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为人，私底下的争斗更是不断，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皇帝昏庸无能，对各位臣子的猜疑也越来越重，朝中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沈书为官清廉，不愿意在各位皇子皇女间站队，但是这并没有打消皇帝的猜疑，反而从宫中传出风声说要将沈晚纳入宫中。
皇帝已逾五十余岁，沈书不愿如此，只能尽早将沈晚嫁出。
沈书因为自己的性格，在朝中并没有多少朋友，唯一熟悉的便是老友楚修。
楚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楚芷黎。
楚修和沈书一样，都不想尽早的站队，卷入争权的洪流中，于是便定下了楚芷黎和沈晚的婚事。
原位面中，原主因为是独女，被宠的无法无天，是京城中有名的小纨绔。
她真正喜欢的是三皇女，所以自然看不上沈晚，极度这门反对婚事，为了和沈晚作对天天留恋风月之地。
更是在成婚后，仍然没有忘记三皇女，和对方暗通款曲，卷入争夺皇位的涌流。
可惜最后登上的皇位的并不是三皇女，将沈家和楚家都害的不轻。
故事在这里才刚刚开始，三皇女便是本位面的女主，她通过后来的种种努力，最终还是成功的当上了皇帝。
可惜原主不过都是她登上皇位的牺牲品罢了。
但是沈晚不同，家人都被三皇女所害，她自然不会甘心，转身投入七皇女麾下。
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谋略，联合七皇女给三皇女下了不少绊子。
不过最后还是抵不过女主光环，下场凄惨。
可以说沈晚后来的手段已经远远超过“才女”的范畴，她的能力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有大。
很难说，若是三皇女没有女主光环，最后能不能登上皇位还是一个问题。
今天便是楚修和原主说了要和沈晚订婚的事，原主极为生气，所以特地跑到青楼来，准备气一气楚修，也借此机会，希望能让沈晚退缩。
【楚芷黎：所以这个位面皇女也有机会登上皇位？】
【系统：是的，女女成婚在这个朝代也是合法的。】
楚芷黎点点头，看完剧情之后的疑惑也少了大半。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大人在家里都要急疯了？”楚芷黎接收完剧情，便看到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朝她跑过来。
“小玉？”楚芷黎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认出这是跟在原主身边的丫鬟。
不过因为原主是来青楼，所以特地没有带人，也不知道小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玉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冒着汗，语气里都是着急，“小姐，我们现在回府吗？”
她又看了看身后挂着牌匾“明月楼”的地方，更加着急，没想到她的小姐大胆到这种程度。
要是被大人知道，估计要被扒掉一层皮。
平日里小姐虽然也过火，但是还不至于过分到这个程度。
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沈家小姐了。
“小姐，如果真的不喜欢沈家小姐的话，我们和大人说说，说不定还能有转机。”小玉看楚芷黎愣在原地，以为对方是不想回府，努力劝说着对方，面上都是着急的神色。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楚修和沈书还在商量细节，若是现在回府还能赶得上，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
“小玉，谁说我反对这门婚事的？”楚芷黎屈指点在她的头上，轻轻一笑。
楚芷黎今日穿着水色衣裙，衬得身形姣好，长发挽起，轻笑时候有如春风拂面，完全看不出来刚才从青楼里出来。
小玉时不时就要被她家小姐的美貌迷惑一次，现在愣神里醒过来，也猜不准对方的意思。
只能避而不答，仍然问回刚才的问题，“所以小姐现在要不要回府？”
平日里原主虽然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十足无才无能的纨绔，但是对待下人也还不错。
所以现在哪怕楚芷黎说她她不反对，小玉也不反驳，只是想抓紧让对方回府，能躲开楚修的惩罚。
楚芷黎点点头，“那就现在回府。”
按照剧情，现在沈晚应该还在楚府。
小玉听到楚芷黎说回府，总算放下了心，这才有时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个人抬脚的时候，楚芷黎看向街道上，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有辆马车已经悄然在她们的身后停了好一会。
“你出来的时候，父亲看到了吗？”楚芷黎问。
虽然说在街上停一辆马车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她的潜意识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有些怀疑是父亲派过来的人。
“没有啊小姐，是哪里有问题吗？”小玉的心也提了起来。
她怕楚修发现，特地没有叫府里的马车和师傅，特地跑着过来的。
“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楚芷黎摇摇头。
准备略过马车，却在经过的瞬间，便看到刚才还波澜无惊的马车，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掀起马车的帷幔。
缓缓撩开的动作，像是在验证刚才楚芷黎的猜想，她顿在原地，目光落在马车上。
肤如凝脂白皙的手腕动作轻柔，紧接着便是白色云丝长袖，像是慢动作播放一般，她看着车帷幔的人慢慢现出身形。
长发全都挽在身后，云衫水色绣纹栩栩如生，腰间系着纱色的腰带，清雅素净，简单却极其符合对方的气质。
乌发如墨，朱唇皓齿，脸庞清冷却不会显得过分疏离，像是亭亭玉立的绿竹。
“沈晚？”楚芷黎看向对方，眸眼里有些许的惊讶。
不过她也很快的理解了，从她进入这个位面开始，剧情便不会再按照之前的进行，所以有偏差也理所应当。
她马上回忆了下刚才和小玉的对话，好在没有说些什么过分的话。
弯身踩着小凳下车，沈晚在楚芷黎面前站定，姿态优雅温柔，不失几分礼节。
“楚小姐。”沈晚的声线清润姿态挺直，一举一动都带着独特的美。
怪不得能够被京城所有人称赞。
不过无论是楚芷黎还是原主，都没有对方这样的礼节，所以她只能尽力的模仿沈晚，和对方打了招呼。
“沈小姐，现在来这里逛街？”楚芷黎假装不知道对方来的目的，装傻的问道。
“不是，我来接楚小姐。”沈晚看向对方姣好的容貌，微微敛眸。
她今日是一同和父亲前往的楚家，因此在楚府没有见到她的订婚对象时，便知道对方是抵触这门婚事的。
楚芷黎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她也有所耳闻，内心本来抱有的期待便不是很大。
不过真正没有看到人时，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楚修知道女儿偷偷出府的时候，哪怕极力掩饰着，也能看出对方极力压抑的怒气。
不过这桩婚事是自己的父亲主动上门求的，她也不希望楚修为难楚芷黎，便主动提出来去外面寻找对方。
楚父点点头，说让她们两个私下相处相处也好，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她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楚府侧面出去个丫鬟，带着紧张的神色，于是便跟踪对方到了这里。
不过没想到楚芷黎来的是青楼，想到这里，沈晚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父亲让你来的？”楚芷黎轻轻咳了咳，毕竟她的背后便是明月楼。
早知如此，她起码应该再往外走一条街再接收剧情，也好过现在如此尴尬。
沈晚柔柔的点了点头，“楚小姐现在是要回家吗，我可以带楚小姐一程。”
沈晚眉眼如画，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幅水墨画。
但是楚芷黎知道，对方并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麻烦沈小姐了。”楚芷黎轻声道谢。
她现在若是表现的太过，恐怕还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因此话语间也没有显得太过亲密。
沈晚身旁跟着的丫鬟先将人扶上车。
楚芷黎见人完全进去后，抬起脚想上车，便看到面前伸出只莹白修长的手指。
动作微顿，视线抬起看向对方清润的眸眼。
沈晚仿若没有察觉到对方滞住的动作，神色温和，没有收回刚才伸出的手，轻声提醒：“楚小姐，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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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纨绔×世家嫡女2
楚芷黎犹豫片刻，指尖轻轻地搭在对方伸出的手上心，没敢完全用力，只是虚虚用力的扶了下。
哪怕仅仅只是碰到指尖，也能感受到指腹的温度。
温凉的触感，像是在触摸一块质地极好的暖玉。
“多谢沈小姐。”
接触不过两三秒，楚芷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坐下后轻轻摩挲了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感觉。
马车的外面平平无奇，没有华贵的装饰。
也正是因此，她刚才完全看不出这是尚书大人的马车。
里面的空间同样不是很大，只能坐下三四个人。
沈晚和她的丫鬟坐在一旁，在楚芷黎和小玉坐下后，空间便显得逼仄。
不过尽管如此，车厢中还是能闻到股淡淡的竹香，又像是墨香，极有些文人雅客的风雅。
小玉从刚才到现在，才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出门的时候还见到沈晚，现在自然知道对方便是自家小姐的联姻对象。
但是没有想到小姐见到对方竟然如此心平气和，还能够和对方共乘一辆马车。
不过她没有放下心来，只怀疑她家小姐心里有着更损人的主意。
她想劝楚芷黎不要做的太过火，毕竟楚大人对楚芷黎是真的很严格。
但现在坐在马车中，旁边便是沈晚，她哪怕是想劝说也要忍着。
只能努力给楚芷黎使眼色，生怕对方一会生气的要跳下马车，又或者是想到什么法子把沈晚气下车。
这两个结果，哪一个她都不想看到。
马车碾过道路，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很好的缓解了现在车里的沉默。
楚芷黎不知道小玉的纠结，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心里还在思索原来的剧情。
只要她不按照原主原来的路走，不和三皇女扯上关系，那基本可以避开大部分不好的结局。
但不是绝对。
现在在位的皇帝昏庸无能，朝中更是黑暗腐朽，哪怕没有各位皇子和皇女的争权夺利，也只是在苟延残喘，一旦遇上危机便会土崩瓦解。
沈书和楚修都是清党，只求对得起朝廷和百姓。
她们可以不争权，但是不能无动于衷，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芷黎手微微弯曲，撑着下巴坐在距离沈晚不远的位置。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的把手腕露出，上面还带着块玉镯，可以看得出价值连城。
女孩的唇瓣微微嘟起，长睫微垂，视线落在某个位置，是在思考的神情。
沈晚从上车后就在观察对方，哪怕楚修生活简朴，但也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女儿极好，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无论是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手上和头上带的饰品，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或许楚修唯一违反女儿意愿，逼迫她接受的事情便是此次的定婚。
女孩还带着些孩子气，沈晚想起父亲给自己说的，对方的情况，年纪也才十七，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楚小姐，如果你不想定婚的话，我可以和父亲再商量商量。”沈晚的声音不疾不徐，犹如沐春风。
楚芷黎的思绪从刚才的想法中抽离出来，视线略过对方的云色织绣细腰带，脑海中莫名的闪过个想法。
今天她们两个人穿的衣服似乎格外相配。
“沈小姐有办法？”楚芷黎微微偏头，眸眼透亮，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不带半分探究的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
如果沈晚真的有办法，原剧情必然不会是她所知道的这样。
沈晚的手微微蜷缩，顿了两下才出口，垂眸说道：“父亲总不至于，必须要促成一对怨偶。”
她刚才看到楚芷黎从明月楼中出来，她也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
若是真的厌恶她至此，她也不会强求促成这段婚姻。
就算到时候父亲不会同意，也要先说了试试才能知道。
“沈叔叔和我父亲不会同意的。”楚芷黎摇摇头。
“为何？”沈晚垂眸看向对方。
楚芷黎的语气坚定，这个时候反倒看不到对方身上的孩子气，话语间都是让人信服的力量，让沈晚带了些疑惑。
楚芷黎笑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沈小姐觉得我们在一起是怨偶？”
刚才沈晚的话可算不上好听。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完全看不出是传闻中的所谓“纨绔”。
沈晚微怔，“抱歉，我的本意并不是如此，只是说我们互相不喜欢……”
“所以沈小姐不喜欢我？”楚芷黎微微靠近些对方，眸眼相对。
她自认为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不喜欢沈晚的话，当然，原主之前的行为与她无关。
沈晚是标准的桃花眼，但是因为自身清冷的气质，几乎第一眼不会看出来。
眼瞳清澈透亮，像是真的在反思刚才话语中的不妥之处。
沈晚闻言一顿，她现在还是和楚芷黎见到的第一面，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
哪怕沈家和楚家有交情，但是两个人小时候的性子便不同，大人们也认为她们两个人玩不到一起，自然不会有过多的交集，最多只在宴会上看到一两面。
今天还是她们说上话的第一次。
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眉眼，明媚又开朗，嘴里的不喜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小玉已经被楚芷黎的几句话吓到。
若不是她知道她家小姐不喜欢沈晚，都要以为她在调戏沈家小姐了。
她在后面微微用力拉了拉楚芷黎的袖子，见到对方转过头来，小声提醒，“小姐，这是沈小姐。”
不是你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女子，所以不要随便什么话都说啊！
楚芷黎听不懂小玉的隐喻，奇怪的看了眼小玉。
她自然知道这是沈晚，要不然她怎么会问对方这种问题。
毕竟从刚才她们见面开始，便能感觉到沈晚对她尽管礼貌，但是也仅限于礼貌了。
若说有多余的情愫，她还是不信的。
“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们刚刚相识，到底还是要多了解对方比较好。”沈晚眼眸微弯，浑身上下都让人再挑不出半分差错。
楚芷黎笑笑，没有再接话，摩挲着腰间佩戴的玉佩，赞同的附和了一句，“有道理。”
“小姐，到了。”车外的马夫将马车安安稳稳的停在楚府的门口。
马车的高度虽然不高，但是对于女子来说，穿着复杂的衣服便显得更为艰难。
楚芷黎直接跳下了车，转过身朝还在车上的沈晚伸出手。
“沈小姐，礼尚往来。”她眉眼弯弯，像是完全不在意车上的那番话。
楚芷黎的手指纤细修长，晌午的日光正是热烈，打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镀了层金光，部分地方还有种透明莹白的错觉。
沈晚垂眸看过去，抿了抿唇瓣，轻轻拉起脚边的裙摆，握住了面前的手，借力下了车。
进到府门，还没有走到大厅，便看到两个中年男子站在原中，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其中的一位中年男子清瘦，但是能看出来其中的风骨，是最常见的那种文人学子中年的模样，是沈晚的父亲沈书。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则稍显富态，看起来更加慈祥，但是楚芷黎看到对方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这是原主残留的记忆。
他是原主的父亲楚修，哪怕仅仅是面上看起来和善，但是在对原主的教育上格外严厉。
这也是原主不学无术，但是没有惹出大祸的原因，毕竟犯错之后楚修真的会用家法来惩罚。
“楚芷黎！”楚修看到两个人回来，忍不住音量提高了不少，顾念着她旁边还有沈晚，才没有当场动家法。
“父亲，叔叔好。”楚芷黎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和站在旁边的沈书打招呼。
沈书点点头，看到楚芷黎的时候脸上还带了点满意的笑。
他和楚修两个人刚才站在院中，自然能够看见楚芷黎扶沈晚下车。
在看到两个人之前，他还怕两个人之间相处的不好，但是按照刚才的情景，他觉得未必。
院中种植的花草树木已经重新发芽，嫩绿还带着些淡黄的叶子显出勃勃生机。
“你刚才去哪里了了？”楚修看到楚芷黎身后的沈晚，怒气也消了点。
两个人都是亭亭玉立，站在一起身量相仿，显得格外相配。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若是真的成婚，或许沈晚温柔大方的性子还能治治自己的女儿，也好过整日在外面不务正事。
“我想着沈小姐会不会喜欢糕点，所以特地去城南那家的铺子买了些。”
无论如何原主去明月楼的事情不能让对方知道，楚芷黎还没有傻到主动找家法的份上。
她撒谎不打草稿，面上带着撒娇的笑意，哪怕是站在旁边的沈书都不舍地责难对方。
“楚兄，我看芷黎也是一片好心，何苦如此盘问对方？”
“我哪能是故意责难她，你只看看她手中，哪里有所谓的糕点的影子？”楚修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楚芷黎和沈晚一样，年纪已经十七，但是一直没有给对方商量婚事的原因。
只凭着自己的喜欢与否做事，现在的心性还像个孩子一般，他也不会放下把对方托付给其他人。
“有的，不过我们在车上吃了而已，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楚芷黎长睫微垂，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委屈。
“如果不信的话，旁边的沈姐姐可以帮我作证。”
她说完之后，低着头不看楚修也不再解释，脚步转过只看着旁边新植的小树。
沈晚蓦地抬眸，她原本只是站在女孩的旁边。
骤然听到对方的话，不知道是先震惊对方的“去城南买点心”还是亲昵无间的“沈姐姐”。
明月楼并不在城南，而是在城北，两者相隔的距离短时间内，必然不够一个来回。
更不用说，沈晚从见到对方开始，便没有看到她手上提着所谓的点心。
楚芷黎在很明显的撒谎，但是她现在将这个谎言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视线微移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原本明净清澈的眼睛被睫毛遮住，此刻似乎盛满了委屈。
楚芷黎在车上的时候便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她也没有帮助对方隐瞒的义务。
所以此刻哪怕她揭穿对方的谎话，她也不会在道德上有任何可以被指摘的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她薄唇微启，鬼使神差的接了对方的话。
“是的楚叔叔，刚才找到芷黎的时候，确实是在城南的糕点铺，不过糕点在车上互相分了分，所以现在芷黎的手中也没有糕点。”
沈晚语气温然，看不出半分做假的痕迹。
听到沈晚的话，楚修看了看还在委屈的楚芷黎，语气放低，主动和她道歉，“黎黎，是父亲错怪你了。”
他能够怀疑楚芷黎，但是不能怀疑沈晚，毕竟她们两人不过仅仅有这一次的交情，没有帮助楚芷黎隐瞒的必要。
楚芷黎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楚修的道歉，抬抬头晃晃脑袋，继续看着眼前的小树。
楚修和沈书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疼自己的女儿，知道对方没有做不好的事，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的脾性，又说了许多好话，最后和她商量着，“黎黎如果想要补偿，父亲能做到的都给你好不好？”
沈晚解释完之后，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默默想着，会不会楚芷黎等待的便是这句话，可以借此取消两个人的定婚。
垂眸看向楚芷黎，也在等着对方的话。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
楚芷黎确实是等着楚修的这个妥协，却不是为了取消和沈晚的定婚。
“那我要昨天送过来的玉砚。”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但是眸光亮亮。
她提到的玉砚是楚修昨日废了好大的功夫才买到的，为了送给三皇女当做一个月后的生日礼物。
毕竟是皇女，他们这些官员的礼物不能太过简单，所以楚修花的心思不少，才找到这块玉砚。
由全玉制作，更是因为整块玉质没有丝毫的瑕疵，可以说是上品中的上品。
“你要这个做什么？”楚修问。
他把这个玉砚给楚芷黎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多费心帮三皇女准备另一份礼物便好。
不过价值必然比不上这块玉砚而已。
但是楚芷黎向来对笔墨纸砚不感兴趣，这个她拿到手也是无用。
“自然有我的用处，父亲不会不想给吧？”楚芷黎微微扬眉，看向对方的表情多了点疑问。
“怎么会，你等着，为父马上让人送到你院中！”
楚修向来也是一诺千金的人，自然会遵守自己说的话。
更何况现在还是沈书和沈晚看着，他怎么也不会骗楚芷黎。
“那就行，谢谢父亲。”楚芷黎笑盈盈的回。
这块玉砚的价值不菲，原剧情中确实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三皇女。
但是现在楚芷黎并不希望和三皇女扯上关系，这块玉砚也没有必要再送给对方，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也没有必要。
楚芷黎说完之后看向沈晚，她刚才也是在赌一把。
没想到沈晚真的会帮她。
想到这里，她侧眸朝着沈晚轻轻扬了个笑，做了个口型，确认对方看到之后才转过身。
“我和你沈叔叔还有事要去书房谈，黎黎你带着沈姑娘四处转转。”
原本在院中便是为了等楚芷黎回来，现在看到了人，把客人聚在院中自然不是待客之道。
楚芷黎想着对方估计是要讨论朝中的事情，也没有拒绝。
“沈小姐，这边请。”
楚修为官清廉，府中也是如此，不大不小，所以并没有什么能够参观的地方。
唯一能够散步的，应该便是府后面的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也只是府后的一片空地，被楚母在后面种上些花草树木，慢慢的好看了起来。
“刚才要谢谢沈小姐了。”她指的是帮忙隐瞒的事情。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小玉和沈晚的丫鬟小诗跟在后面。
“不用谢。”沈晚摇摇头，“不过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刚才楚芷黎和她做的口型，她能够看出大致的意思，却还是想确认一次。
去往花园的小路，不时有还没有修剪的枝条伸出来，有时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
楚芷黎特意落后了两步，让沈晚先过去。
“我是说，既然沈小姐刚才帮了我，那不如把玉砚送给沈小姐。”
楚芷黎低头注意着脚下的石子路，没有注意到前面沈晚顿住的脚步。
一时不察，便径直撞到对方的背上，带着清香的气息扑入她的鼻中。
好在她的步伐也不是过快，所以并不疼，但还是稍微愣了下。
“抱歉……”
沈晚转过身，便对上楚芷黎有些懵的眉眼，以为对方是被撞疼了，眼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懊悔。
楚芷黎的皮肤很白，所以稍微碰到便会留下痕迹，沈晚看到对方额头上的红，也顾不上刚才的问题。
潜意识想伸出手帮对方揉揉，想到什么又缩了回去，只有关切的目光还落在对方的鼻尖。
楚芷黎抬眼对上的便是对方关切的眼神，她摇摇头笑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她的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不过看着她们两个人之间又被拉开的距离，无声的笑了笑。
看来沈晚真的很会保持距离。
“楚小姐，你的玉砚我不能要。”
沈晚的声音轻了些，似乎是为刚才自己的停顿愧疚，但还是拒绝了楚芷黎刚才的话。
她没有见到楚芷黎所说的玉砚的模样，但是从刚才楚修忍痛送给楚芷黎的表情来看，也知道必然是价值不菲。
却被楚芷黎现在轻飘飘地说要送给自己，让她本就混乱的心又乱了几分。
“为什么？”
楚芷黎游刃有余，似乎早知道对方会拒绝。
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了支桃花枝把玩，上面还带着未开的桃花的花苞。
反正是挡在路上，早晚要被折掉，因此她也不心疼。
淡粉色的花苞，还没有完全绽开，楚芷黎在手里看了会，觉得莫名的眼熟。
看向沈晚，便明白了此刻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沈晚并没有用太多的脂粉，整张脸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唇瓣更是薄而浅，有着浅淡的粉色。
此刻似乎是因为内心的纠结，微微抿了抿唇，颜色由浅淡变得微微红润。
和她手中的桃花枝倒是格外像。
沈晚迟疑开口，抬眸看向对方，“这太贵重了……”
“当做我们的定婚礼物，应该不算贵重吧？”
楚芷黎向前面迈出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本就不远，所以哪怕只是一小步，两个人也几乎要贴在一起。
咫尺的距离，更像是在打破沈晚向来的习惯。
若是在平时，她不会容许其他人靠她这么近。
但是此刻的她，心却微微一滞，呼吸都屏住一息。
定婚礼物。
按照传统习俗，在定下婚约的时候，不仅两家要互相交换定婚的各种东西，定婚的两个人，更是要互相交换礼物。
也可以叫做定婚信物。
沈晚的指尖微顿，她看向眼前囊的明媚精致的脸，眼神相触，能看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只能有一个结论。
楚芷黎同意了这门婚事。
“楚小姐，定婚这件事，你不会后悔吗？”
春日的微风拂过，吹起两个人的水衫，系带飘起在同一侧，又像是在互相风中互相纠缠。
楚芷黎小心的将枝条折到合适的长度，保留了其中花苞还算完好的位置，将扎手的地方折去。
在自己的指腹上试了试，才抬手慢慢将之别在了沈晚的耳侧。
沈晚的耳廓清秀，没有多余的耳饰，只有一条玉滴珠耳坠，乌黑的长发束在身后。
桃花多粉艳，但是桃花枝却并不是如此，在沈晚的耳边，像是与竹相互映衬。
指腹温热，耳边本就敏感，被碰到的时候，下意识会瑟缩一下，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浮起层淡淡的粉色，更是相衬。
“我不会后悔，还是沈小姐觉得自己会后悔？”
因着别花的姿势，楚芷黎说话的时候，存在感便格外强烈。
带着笑意的语气，像是和温热的呼吸一般，绕过耳廓边，顺着风钻进耳中和心底。
哪怕沈书没有特意和她说过，她也听过各种谣言。
都说谣言可畏，可是真的到自己身上，便不得不信，有的时候谣言才是救命的良药。
相比于嫁给所谓的高贵的皇帝，又或者是自诩风流的各位贵族公子。
沈晚却觉得眼前的女孩，比起他们都要显得格外真诚。
她别无选择，现在又能谈什么后悔还是不后悔，甚至楚芷黎没有拒绝她都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若是楚小姐不反对，我自然不会后悔。”
沈晚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倒是真的像在考虑她们的以后，考虑她们的婚姻。
楚芷黎轻轻弯唇，“所以我的玉砚可以收下了吗？”
沈晚还是觉得此物太过贵重，想拒绝，但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她摆摆手，让后面跟着的小玉过来。
小玉和小诗因为落在后面，有段距离，所以听不到两个人说话的内容。
只能看到楚芷黎先是靠近对方，当时小玉甚至以为楚芷黎实在不想结婚要打沈晚。
急的她马上要上前阻止，还是被旁边的小诗拉住才作罢。
后来没有看到她害怕的场面，才算松了口气。
现在听到楚芷黎在叫她，马上跑了过来。
“把父亲送我的玉砚现在包起来，到时候让沈小姐带走。”楚芷黎把事情交代清楚。
“好的，小姐。”
小玉虽然震惊，但还是照做，结果抬眸便看到沈晚耳边的花枝。
楚芷黎交代完之后，便和沈晚继续朝着花园走过去，不在乎旁边的人心里有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小诗，你刚才说你家小姐怎么样？”
她刚才和小诗走在后面，自然要多问几句关于沈晚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诗的原话是她家小姐虽然性子稍微有些冷，但是无论对待下人还是其他人，都是不错的。
不过要注意的是，她家小姐不喜欢别人靠她太近。
所以，性子冷的人耳上别着她家小姐的桃花枝。
不喜欢其他人靠太近，楚芷黎现在只差和对方抱在一起了。
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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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纨绔×世家嫡女3
夜晚。沈府书房。
沈晚向来晚上都有练字的习惯，黑墨入纸，白与黑的交界从此分明。
写字最能平心静气，将所有飘荡的思绪慢慢沉下，从错综复杂的路中找到出口。
她微微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笔锋锐利有力，仍然和平时的没有区别。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心乱的时候是写不好字的，哪怕描摹出形状，还是写不出真正的意蕴。
轻轻叹口气，沈晚放下手中的毛笔，没有来得及收起刚才写下的字，便听到外面脚步声站定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书房外面站着的沈书。
“晚晚。”沉缓的男声在她写完之后才开口。
走到书房门口，把门微微打开些，让沈书进来，“父亲。”
“有烦心事？”沈书看着桌上还没有干的墨迹。
沈晚的字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所以从字上也能看出沈晚此刻的心情。
桌上放着的玉砚，还是她从楚府出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当然，还有纸墨旁边的桃枝。
沈晚想起白日见到的楚芷黎，声音低了些，“没有。”
她自认为这还算不上是“烦心事”，只是因为这件事对她太过生疏。
是的，只有生疏，而没有烦心。
无论是定婚还是成亲，都远远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
三年前，在及笄的时候，有不少人送上祝福，但话里话外却都离不开所谓的成亲。
仿佛她长大之后，终于脱离了父亲和母亲的依附，却必须要马上找到下一个人，成为他或她的依附品。
都说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但是为何传承的够久便是足够正确的事情。
真正的道理怎么会只能用时间来证明。
她当时比起现在还要小不少，也没有现在的忍耐和大度，记住说这些话的人，之后将他们送来的礼物变卖后，施粥送给了城外的乞丐。
所以当父亲前日和她说起成亲这件事的时候，内心还是格外反感。
“那你对楚姑娘还满意吗？”沈书到底还是疼自己的女儿，他的眼里也闪过复杂。
朝中的局势已经变得格外严峻，他不能眼睁睁的真看着沈晚进入宫墙内的牢笼。
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其中有不少孤本，都是沈书用自己的俸禄从各处淘回来的。
可以说是沈家最为富有的一处地方。
沈晚看向书架上的书，视线凝住一瞬，随后舒眉笑笑，“我和楚姑娘才见这一面，怎么能说满意不满意？”
桌上的桃花枝与这里还是不太相称，但是沈晚也没有将其丢掉的想法。
“好，这几天你有时间多和楚小姐接触接触。”沈书叹了口气。
哪怕现在沈晚说不满意，他也不能改变这个局面。
所以他刚才的问题，也不过是想从沈晚的口中听到所谓的“满意”又或者是“喜欢”。
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感才能轻上半分。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尚书，胜过不少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和九品官员。
但是皇权之下，都渺小如尘土，哪里能真的事事如愿。
“父亲，我知道的。”
回府的时候，沈书和她说了，为了避免夜场梦多，两个人今日便当做定亲，一个月后成亲。
现在消息已经传出，沈家和楚家也都传书给各大官员府邸和亲戚。
从定下再到成亲，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尽管太过紧张，但也是被逼无奈。
如银灰的月色，从书房的窗棂中落在玉砚上。
沈晚看着窗外的夜色，现在楚芷黎应该也知道了两个人要成亲的消息。
只是不知对方会是什么想法。
——
几个时辰前，楚芷黎和沈晚去花园后转回一圈，楚修和沈书也谈完了话。
两家在一起吃了午饭才将沈书和沈晚送走。
送走人安静下来，楚修犹豫了几次，手抬抬落落，似乎是想要开口，但不知道是在害怕些什么。
楚芷黎都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问对方，“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楚修愣了下，想起他在书房和沈书说的话，先给楚芷黎打了个预防针，带着些小心，“为父说了，你可先别生气。”
他怕楚芷黎再像今天中午一般跑出去。
楚芷黎点头，她知道楚修要说什么，“父亲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和你沈叔叔商量了，你和沈家姑娘的婚事定在下个月……”
楚修说到后面，语气都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之前从来没有和楚芷黎说过成亲的事，现在看起来是太过着急。
所以楚芷黎无论是反对还是拒绝他都能理解，只能尽量的补偿女儿。
“哦，知道了。”楚芷黎点点头，神色平静。
楚修还是那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黎黎，父亲不可能害你对不对，沈家小姐无论是人品还是……”
“我说我知道了。”楚芷黎打断对方，把刚才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楚修这才停下嘴里的唠叨，愣住半天才开口确认，“所以你同意和沈晚成亲了？”
“我说不同意，就可以不成亲了？”楚芷黎反问。
楚修下意识否认，“当然不能。”
楚芷黎不答应，他也会努力说服。
“那不就行了。”楚芷黎笑笑，还是平常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却是少见的让楚父无法反驳。
点燃的烛光微微跳动着，已经是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楚芷黎只着了里衣，她思索着白日的事。
成亲。
红妆满街，锣鼓喧天，昭示着两位新人喜结连理，成为之后生活中互相扶持的两个人。
很美好的寓意，楚芷黎抬头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中显得格外圆满。
不出意外，一个月后的月亮应该也是如此。
只是她觉得沈晚喜欢的衣服应该是浅色系，不知道红色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小玉，明日记得早些叫我起床。”
在房间外面快要睡着的小玉，脑袋一点一点，听到楚芷黎的声音猛地一激灵，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她问：“好的小姐，不过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楚芷黎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平日里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很少有主动早起的时候。
“去城南，你也回屋睡吧。”
楚芷黎说完之后，屋里的烛光也灭了下来。
小玉困顿的思绪整理半天，才想起来去城南和楚芷黎有什么关系。
——
翌日清晨。
楚芷黎站在她昨日随口说的城南点心铺前，下马车后排着队。
昨日尽管是她随便想的借口，但是城南的这家点心铺确实很有名，口味也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招牌。
尤其是这家糕点铺，为了保证口味，每天卖出的点心都是现做的。
所以部分时候，如果去的晚了，还有可能买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楚芷黎会早起来排队的原因。
“小姐如果之后想吃的话，小玉来排队就行。”小玉站在楚芷黎的旁边说道。
没有必要早起亲自来排队。
楚芷黎今日特意换了身颜色鲜亮的衣服，显得格外漂亮。
淡黄色织锦裙摆垂在脚边，清秀自然，从下马车后，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谁说我是要自己吃的。”楚芷黎轻弯唇角，扫了眼小玉带着疑惑的眼睛，又看向队伍前面。
现在时候还算早，所以前面的人还不算多，等起来也没有那么费时费力。
昨日既然沈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自然也要回报对方点东西。
等到终于排到自己，选了几种糕点打包，楚芷黎吩咐车夫去她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沈家。
小玉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要习惯自家小姐的作风，所以现在说要去沈家的时候，她也没有再多嘴。
两家的事现在京城已经传遍，更不用说她还是楚家的人，现在只希望沈晚和自家小姐能够好好相处。
楚芷黎到的时候，沈家父母还没有出门，见到她的时候也有几分惊讶。
她和打了招呼，没有多寒暄，问到沈晚在哪里后，便径直朝着沈晚的位置过去。
“楚家姑娘是个活泼的。”沈母看着女孩的背影，感叹了一声。
沈父点了点头，说不定还真会促成一桩好姻缘。
沈府的构造和楚府的并不是完全相似，她刚才不想麻烦对方，也就拒绝了沈母说的让人带她找沈晚。
现在却是看到面前的两个岔路，开始犹豫。
楚芷黎手上还拎着刚才买来的点心，带着些重量，浅棕色麻绳在手心勒出点痕迹。
原本拎在右手上的糕点，换了个方向放到左手。
周围也没有看到沈府的下人能够询问，楚芷黎向来大胆，准备随便选条路继续走。
脚下迈出第一步，她还没来得及继续，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清冷中还带着几分疑惑，偏过头是她想到的那个人无疑。
“楚小姐？”她没有想到现在会在这里见到楚芷黎。
“有点重的，所以往哪里走？”楚芷黎自然的走到沈晚身边，微微举了举手，让她看清手上拿的东西。
沈晚指了指方向，是楚芷黎刚才排除的那条岔路口。
看来她还挺幸运，在要走错的时候，正好遇到对方。
沈晚还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来沈府，但是听到对方口中说的重，便下意识的指向自己房间的位置。
等到房间后，她看到对方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从慢半拍的问道，“这是……”
“城南糕点铺的点心，昨天你没有吃到，今天特地买过来给你的。”
沈晚的房间没有点过熏香之类，因此属于糕点的香气便格外明显。
哪怕有油纸包裹着，不安分的香气总会从边缘四散开来，又在她的鼻尖聚集。
刚才在路上，沈晚便已经猜到半分，但是现在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有几分不真实感。
“为什么？”
清晨的阳光刚好，太阳半挂在空中，刚刚抽枝的柳芽也争抢着这阳光。
窗格的光被严整的分割有了形状，一半落在桌上，一半落在油纸袋上，像是和沈晚一样的严谨。
楚芷黎把上面包的细绳轻而易举地解开，被压抑藏着的香气便再也忍不住，争先恐后的出来。
她拿起一小块雪片糕，递到沈晚的唇边，“先尝尝，我好不容易买的？”
她没有回答沈晚的问题，沈晚好像真的很喜欢问她为什么。
对每个问题都有探究欲，语气里都带着稍显固执的笨拙，但是她清楚，只有真的关系生疏的人，才会有如此高的防备。
不过她今天来，不是专门来回答的对方的问题的，而是让对方少问这些问题。
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手里的雪片糕颜色相近，清淡的香气此刻浓郁起来，沈晚微怔。
她自然听说过这家的糕点，按现在的时辰来看，也是对方提早买的。
呼吸屏住，似乎连带着她的冷静都被空气中的甜味蛊惑，唇瓣微张，将唇边的雪花膏抿到口中。
于是不可避免的碰到对方的指尖。
“是不是很好吃？”楚芷黎看到对方咽下去之后，才又拿起一块放到自己的口中。
刚才在路上已经被馋了好久，现在自然是不用忍。
香糯酥甜，入口即化，楚芷黎微微眯了眯眼，果然是名不虚传。
沈晚将口中的咽下，看着对方用相同的手指，又放到自己的口中。
明明刚才只是指尖碰到了唇瓣，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还是让她平静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口中的香甜经久不散，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格外优越的指尖，微微抿唇，“好吃。”
垂眸看向桌上的糕点，不仅有各种种类的，甚至每一样都多包了层纸，现在还是温热的。
楚芷黎尝了块之后，也没有多吃，坐下拿起刚才沈晚帮她倒的茶，轻抿一口，忽然发问，“你是不是平时不喜欢甜食？”
沈晚眸眼轻颤，“没有……”
她对吃食确实说不上有多热衷，也没有格外喜欢的饭菜。
但是甜食确实是她日常不会主动接触的，家中除了母亲时不时买些之外，一般也很少会有糕点。
她不知道楚芷黎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现在必然不能说出来伤对方的心。
楚芷黎轻笑，从前几个世界就能看出来，几个人隐隐约约都带着共性。
不爱吃甜食应该算是比较明显的一个特点，除非有的时候她递给对方，才会主动吃。
她刚才也只是试探下，但是看对方的反应，否认了反倒证明她猜的没错。
“沈小姐今日有空吗？”楚芷黎没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茶水冲淡了点心的甜，带着花纹的茶杯在手上转了一圈才放下，她抬眸看向对方。
沈晚坐在对方的旁边，视线落在桌上，刚才她问出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但是此刻也有了答案。
她还记得昨晚父亲交代她的事情——有时间多和对方相处，培养感情。
成亲的时间局促，但是培养感情这个环节总是要有的。
沈书会和她说这些，设身处地的换个位置考虑，那么楚父自然也会交代给楚芷黎。
她该想到的。
沈晚的坐姿总是挺直，从小到大的习惯，让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维持人前的端正，楚芷黎则显得更加轻松，要省力不少。
“有空。”说话的时候，都严丝合缝的符合规范。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楚芷黎唇角微弯，“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春日宴？”
这是三皇女举办的宴会，京城中凡是有些许名望的人都受到了邀请，也包括原主这种名声不是很好的人。
沈晚自然也在其中，不过按照她的性格，自然是会拒绝，这也是楚芷黎今日登门的原因。
沈晚目光微凝，当时收到送来的请帖后，她已经托病回绝了三皇女。
毕竟现在朝中局势复杂，她能不见一些人最好不见。
但是此刻她看向楚芷黎，对方目光灼灼，手中的茶杯已经放下，点心还放在桌上，香气扑在两人的身边。
“好。”
见沈晚答应后，楚芷黎唇角的笑容也大了几分，问道，“那我们现在走？”
“稍微等一下。”
沈晚难得在提出“为什么”的问题，和只是单纯回答的“好”之后，有了自己的意见。
楚芷黎自然不会不答应，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沈晚进了卧室的里间。
沈晚的卧室中摆放的物件不多，但是也有几个小巧的木刻品，看起来更像是文玩之类的物品。
其他的更多的是书，深蓝色的封面，能看出被多次翻折的痕迹，一看就是看了很多次。
军事策略、史书、文学典籍，仅仅是靠近外间摆放的这几本，类型便涉及广远。
怪不得之后能够成为七皇女最为信任的幕僚。
她等的时间并不长，沈晚便从里间出来，她的手中还拿着格外精致的檀木锦盒。
哪怕体积不大，但是外面被小心的包裹着，能看出来对主人痕重要。
“这是……”楚芷黎视线从书架上收回，开口问。
沈晚带着点小心的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在楚芷黎的面前。
玉镯。
她把玉镯从锦盒中拿出，握住楚芷黎的手腕，微凉的指尖直接触到对方的手心。
楚芷黎的手腕纤细骨感，她今日没有带玉镯，入目便是白皙的皮肤，中间间杂着淡青色的脉络。
“暖玉镯，是出生时母亲送我的礼物。”
沈晚垂眸，将她的指尖轻拢，手镯便轻而易举的随着她不大的力度戴在了手腕上。
对方的眉眼低垂，让楚芷黎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唯独能感受到手上力度的珍重。
但是她分不清，是对她的珍重，还是对这暖玉镯的珍重。
暖玉镯顾名思义，一般的玉都是冷的，但是暖玉镯会随着人的体温变换温度，玉的颜色也会有稍许的变化，更加油润亮泽。
再加上是母亲送的出生礼物，就更不是能够用银钱能够衡量的了。
楚芷黎眼睛眨了眨，看到已经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犹豫了会，抬眸看向沈晚，“送给我？”
对她一见钟情，还是想和她私定终身？
【系统：宿主，有的时候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系统是坚定的白日梦破坏者，哪怕到现在还不忘了让楚芷黎多多认清现实。
毕竟现在沈晚的黑化值都没有变化过。
沈晚低垂着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发丝长而柔顺，披在身后，让楚芷黎的视线不得不凝在对方的身上。
像是位面的主角会有光环，沈晚对她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脖颈冷白的皮肤，像是她手腕上的玉镯，不能让任何价值衡量。
更重要的是，此刻只有她能够看到。
沈晚抬头，那片冷白便从视线中消失，她也对上了对方漂亮的眼睛。
“送给你，定婚信物。”
昨晚和沈父聊完之后，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到桌上的玉砚，难得在晚上有了辗转反侧需要考虑的事。
哪怕她们的关系来的急促又带着利益考虑，但是订婚信物还是要送的。
思来想去，无论选择什么她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剩下的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个暖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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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纨绔×世家嫡女4
楚芷黎的体温向来不会很低，更不用说在逐渐变暖的春天。
玉镯待在手上，哪怕仅有片刻，也沾染上了她的温度。
从锦盒中刚刚拿出来的冰凉，到现在已经变得温暖。
楚芷黎在听到对方的话时，却觉得她此刻的手腕带了股灼感。
像是要她记住这句话一般。
“这么贵重真的要送给我？”
她看着手上的玉镯，又抬眸看向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沈晚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调笑，“礼尚往来。”
楚芷黎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稍微一想便想到了昨天她下马车的时候，唇角一弯。
既然对方说了是定婚信物，楚芷黎也没有理由推脱，又看了眼手腕上的玉镯，才放下袖口遮住。
——
春日宴是三皇女举办的宴会，其中邀请的也都只是各位官员中的子女，毕竟现在在明面上，她还不敢和各位官员有太多的拉扯。
等到三皇女的府上，楚芷黎才能真正的明白何谓皇权。
只是单单一个花园，便设计的百转千回，高大的假山坐落在府中央，从外面引过来的山泉水倾泻，和山中真正的景色别无二致。
三步一回廊，五步一亭台。
跟着府上的下人走了接近一刻钟，绕过曲折回环，两人才到聚会的地方。
到宴会的时候，该来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其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赋诗的都已陶醉其中，少有人注意到姗姗来迟的她们。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她们便少去许多寒暄的麻烦，能够找到角落的位置，得到片刻的安然。
春日的景色正好，万物欣欣向荣，一切都是勃发的景象，尤其是在特意设计过的花园内，不少花都是稀贵的品种，在此刻开的花团锦簇。
“是不是要比我们府上的花园大好多？”楚芷黎和沈晚在旁边说着悄悄话。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站在这里，她才觉得昨日不应该沈晚去自己府上的花园。
“没有，楚小姐不用这么想。”沈晚眼神平静，看到三皇女府上的这些，没有羡慕的意味。
只是觉得今日来这里，或许也不是全无收获。
沈晚放下心中的思量，能够将府上建造成如此，首先需要的便是财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敛的财。
“还叫我楚小姐？”楚芷黎唇微张，眉眼带着点笑意看向对方。
她怕自己不提醒，恐怕对方在成亲之夜，也改不过来这楚小姐。
沈晚怔愣片刻，抬眸触到对方的眸眼，才缓缓开口，“芷黎”。
楚芷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算“培养感情”。
沈晚在喊完对方的名字后，漂亮的眉眼微眨，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但是楚芷黎好像在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后，便看向花园的其他地方。
两人的婚约昨日传出，今天两人一起出现在大家的眼前，自然不会被大家忽略。
站在角落的悠闲也不过是片刻，还没有多久，楚芷黎便感觉到自己的肩上被用力的拍了下。
“早上找你，府上的下人还说你早早的就出门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楚芷黎转过头，便看到的是带着点稚气的脸，年纪和她应该差不多。
淡紫色也被对方穿出了张扬的感觉，唯独发髻分在两侧，还能看出点孩子气，手上还端着酒杯。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的次数很多，不过每次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事，应该可以算是原主的“狐朋狗友”。
楚芷黎把杜舒放在她肩上的手扫下去，“早上有事，你来多久了？”
她刚才在这里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三皇女的身影。
“我差不多比你早到半个时辰？”杜舒不在意对方的动作，毕竟之前楚芷黎也不喜欢各种肢体接触。
她正好想问问昨日听到的说楚芷黎要成亲的事情，但是视线刚好触到对方旁边站着的人。
沈晚安静的站在一边，明明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的垂着头，侧脸冷白如玉，却让人不能忽略对方。
浅色的琉璃眸，哪怕只是淡淡一撇，也让杜舒微愣，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住，酒液也从摇晃趋向平静。
“这是哪家的美人啊？”缓过神来，杜舒在侧面朝着楚芷黎疯狂眨眼，小声的问道。
杜舒在京城向来喜欢参加各种宴会，这个人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杜舒的性子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以为的“小声”，其实旁边大部分人都能听到。
楚芷黎停下刚才还在打量的视线，感受到自己的背后，仿佛比刚才多了点目光的注视。
沈晚或许是在书房待得时间很多，所以身上总会有股竹墨的味道。
她在来的路上，也已经习惯了自己身边萦绕着这股清香。
但是在杜舒问出这句话之后，她却觉得此刻的竹墨的气息，显得更加明显，像是也在听她的回答。
“未婚妻。”楚芷黎退后一步，脚步落在沈晚的身边，动作自然的挽起对方的小臂，给杜舒介绍。
抬手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手腕上的暖玉也露出来，显出淡淡的粉色，格外晶莹透彻。
挽着手臂的时候，杜舒感觉美人的唇角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浮起了些许的笑意，简单的动作更能看出两个人的亲昵。
楚芷黎刚才听到杜舒说的“美人”，虽然在事实上没有错，但是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
毕竟她称赞过的所谓“美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
这些人自然不能和沈晚相比较，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让杜舒有任何其他觊觎的想法。
她们现在确实是互为未婚妻的关系，并且在一个月后，还会去掉前面的“未婚”，成为正式的妻妻关系。
感受到小臂上的力量，沈晚微微垂眸，在杜舒发问的时候，她便在想楚芷黎会怎样介绍她们之间的关系。
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大方的承认。
杜舒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关系，耳边的“未婚妻”仿佛在嘲笑她刚才的话。
被她的“未婚妻”惊得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拿不稳，酒液撒出来半许，还是沈晚帮忙拿好放在了桌上。
“楚芷黎，你没有在开玩笑吧？”语气都带着些不可置信。
所以她昨日听到的消息，根本不是谣言，这位美人就是传言中楚芷黎的定婚对象、京城第一才女沈晚？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她自认京城里的人大部分都见过，但是此刻却没有认出对方。
毕竟她参加的宴会，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经宴会，沈晚自然不会来。
她的唇瓣开开合合，最后看向楚芷黎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佩服。
能拿下京城第一才女，她姐妹是真的有实力。
“你好，我是沈晚。”
沈晚能看出来杜舒是楚芷黎的朋友，等到对方缓过神来，才和对方问好。
没有过于热切，但是也不会太有距离感，让杜舒刚才被对方凝视的压力少了许多。
“你好你好，叫我杜舒就行。”
杜舒尴尬的笑笑，掩饰性的重新拿起刚才的酒杯，想往唇边放。
楚芷黎挽着沈晚的手没有放下，只用眼神毫不留情揭穿对方，“酒杯里没有酒了。”
杜舒看了看酒杯，又看看楚芷黎，之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会拆台。
楚芷黎笑够了，也不再为难对方，重新在酒杯上倒满，“所以你来这半个时辰，都只喝酒了？”
杜舒叹了口气，也放松了下来，“我不是本来想来问你定婚的事吗，所以才来的这么早。”
要是放到平时，她自然也不会这么积极。
不过说到这里，杜舒也想起了她刚才被忘在脑后的事情。
“对啊，你不是前几天还说喜欢三……”
杜舒向来话不过脑子就说，说到一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旁边的沈晚，急忙把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正主在这里还没走，她差点忘了。
沈晚在这宴会上并不认识什么人，所以也就站在楚芷黎的身边听她和杜舒闲聊。
喜欢三……
听到这里，沈晚眼皮微微掀起，看出杜舒脸上的不自然。
应该是和楚芷黎有关。又或者是和她们两个人有关。
楚芷黎听到杜舒的话，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让她小心说话。
原主前几天在宴会上看到三皇女便对她念念不忘。
这件事自然不能和家中的父母说，和皇女成亲可以，但是肖想皇女，不说株连九族也能让她自己死无全尸。
所幸原主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只和杜舒一个人说过，让对方帮她想想办法。
今天的春日宴便是杜舒想的法子。
既然是三皇女办的宴会，到时候三皇女自然会来。届时只要在宴会上展示自己，让对方注意到，自然能够赢得对方的青睐。
不得不说，杜舒和原主的想法还是很美好的。
可惜她记得在原剧情中，原主在三皇女面前想出风头，主动想作诗。
但是原主的水平反而被嘲笑，最后灰头土脸的从宴会上离开。
有没有得到三皇女的青睐不知道，但是过程中也暴露了她自己对三皇女的心思，也为之后被利用打下了基础。
楚芷黎想想对方害的全家家破人亡的结局，在心里使劲摇摇头，女主什么的她可惹不起。
【系统：那上个世界的顾初，难道不是你害的？】
系统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它怎么那么不信呢。
楚芷黎故作意味深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可是很善良的。
杜舒知道自己说错话之后，连忙找了个借口，溜去其他的朋友那里喝酒去了。
——
楚芷黎看了看桌上的水果，拿起颗葡萄，简单三两下便把皮剥好。
现在的葡萄并不是应季水果，应该还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贡品，能看出来三皇女府上是有财有实力，也颇得皇上宠爱。
不过过分的宠爱到底是福还是祸，只有到了最后才会知道。
楚芷黎明白背后的道理，但是她也没有义务提醒对方。
沈晚还在思索着刚才杜舒的话，猝不及防的感觉到自己的唇边有一丝湿润。
葡萄颗颗饱满，抵在对方浅淡色的唇边，便显得更为突出。
指尖上沾了些汁水，楚芷黎没在意，趁着对方还在茫然微微张唇的瞬间，稍一用力便将剥好的葡萄送进了对方的口中。
“是不是很甜？”
呼吸微屏，汁水在唇齿中蔓延，打断了她的思绪。
眸光微亮，能够清晰的看清自己的脸倒映在对方的瞳孔。
“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沈晚咽下口中的甜，她还是不太习惯如此亲密。
她看向对方的手，不可避免的会染上葡萄的汁液，但是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在意。
指骨瘦削修长，白皙的皮肤上，无论是有什么痕迹都会格外明显。
沈晚眼睫微动，犹豫片刻从袖口中拿出手帕递给对方，总归是因为她才如此。
楚芷黎刚才也只是因为无聊才突发奇想，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听到对方的话，她也不恼，“好，不过明天我们是不是要去看婚服。”
看到递到眼前的手帕，她自然的把手伸出来，完全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以为对方是要帮自己擦，嘴里还在和她商量着明日的事情。
沈晚不由自主的落在对方的眉眼上，染上的几分笑意让对方更加明媚。
春日暖阳在树顶上挂着，浅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颊旁，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暖色。
沈晚递出手帕的动作微顿，怔忪间楚芷黎又将自己的手往她的面前送了送，微微偏头看出来，乌黑的瞳孔间带了几分询问。
“帮你擦干净，之后出门记得随身带手帕。”
沈晚动作很轻，握住她的手掌的时候，像是羽毛拂过了春日的水面，带起微微的波澜。
顺着她流动的血液，慢慢的延展到她的手腕和小臂，却因为过于轻柔，在某个地方消散，只留下似有若无的错觉。
两人的手指之间只有层质地柔软的手帕，却感觉比直接接触还要磨人，楚芷黎没想到仅仅是用手帕擦个手指，都能过的这么缓慢。
她微微屏住呼吸，看到对方低垂着的认真的眉眼，另一只空着的手忍不住摩挲片刻，在对方抽离后，从深深的呼出这口气。
“明天我去楚府喊你，到时候一起去。”沈晚将手帕重新折好放到袖中，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显得此刻格外温柔。
刚才在来皇女府上的马车上，哪怕楚芷黎尽量忍着没有打哈欠，但是她也能看出几分，明日她去找对方，也能让楚芷黎多睡点时间。
她本能的将这种体谅，归根到母亲前几日对她说的话。
当时母亲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妻妻之间更需要相互照顾，越是在小事上考虑到对方，才能让这段感情维持的更久。
她的记忆里很好，于是便将这些话装在心里。
但是她却本能的忘了，母亲有的时候也会犯错。
不是因为体谅对方才能维持好感情，而是心底的感情驱使着人的本能，放弃和牺牲一些东西，来学会爱对方。
“好，那到时候我在府里等着。”楚芷黎心不在焉点点头，摩挲了下擦干净的指骨，看着对方重新放回袖中的手帕，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般新人的婚服，都应该是她们自己缝制，但是时间太紧，两家人也都没有在乎这些。
在外面约了成衣铺帮忙做，两个人只需要去量尺寸选定料子便好。
几乎是又过了半个时辰，楚芷黎她们才听到三皇女从府中出来的传报。
听到传报，楚芷黎抬眸看向前面，尽管隔得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够勉强看清所谓的本位面的女主的模样。
三皇女看起来年纪比她和沈晚都要大些，但也是风华正好的样子。
样貌出众，身着玄衣，显得沉稳又足够端庄，那份野心被很好的藏于内心。
也不怪原主会喜欢上对方，不过楚芷黎还带着些疑惑，这份沉稳恰恰和她刚才看到的不同。
若是沉稳便不可能大摇大摆，更不可能将这些东西都摆在她们的面前，更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今日在这里开春日宴。
亦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三皇女有足够的实力，能不被皇上发现。
楚芷黎略微思索，如果是真的后一种情况的话，恐怕她和沈晚之后面临的处境会更加困难。
楚芷黎今日来春日宴，也是想接触下三皇女，对她多些了解，方便日后行事。
如今已经见到，自然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沈晚，想询问对方要不要离开。
结果便看到对方的目光凝在三皇女身上，视线中夹杂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在她从未有过的锐利，像是沈晚已经认识对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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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纨绔×世家嫡女5
“沈晚？”楚芷黎轻声叫了句对方。
沈晚的视线收回，那抹锐利转瞬即逝，像是楚芷黎刚才的错觉。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她已经让系统确认，不会再有上个世界的情况，所以沈晚不会存在重生的情况。
不过换个角度想，毕竟是皇女，沈晚认识对方也能说得通。
回过神来，沈晚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些询问的意味。
楚芷黎动作小幅度的指了指前面的人，凑近她的耳边问道，“你认识三皇女？”
沈晚眸光微闪，感受着自己耳边的温度，声音也放低了些，“不认识”。
楚芷黎点点头，那刚才应该就是她的错觉。
她想开口问要不要现在回去，却听到沈晚的声音。
沈晚的嗓音很好听，声音比她要低几度，但是咬字清晰，像是玉石间相互轻碰的声音。
“你今天来是来见三皇女的吗？”
沈晚刚才落到旁人身上的视线，现在也全都不动声色凝在了楚芷黎的身上。
她的眸光清亮，看过来的时候，神情都带了些少见的温柔，像只是单纯的询问。
但是袖口中的指尖却仍旧握着那截手帕，留下几分微弱的褶皱痕迹。
她在刚才看到三皇女后，便有猜测从心中冒出来，尤其在看到楚芷黎目光也落在对方的身上时，内心的那股感觉便变得更加微妙。
更不要说，今天的宴会，也是楚芷黎主动要求来的，很难不让她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
楚芷黎现在的直觉告诉她，沈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出这个问题，脑海里闪过刚才杜舒的话。
如果今天不将这件事解决，便会在沈晚的心中埋下种子，或许在某一天便会生根发芽，对她和沈晚都不好。
犹豫片刻，她心里有了计划。
“确实是因为三皇女……”楚芷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因此语调便慢了几分。
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距离，但是说出来的话，比起刚才却让沈晚的心无端的沉了几分，像是瞬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捏着手帕的指尖比起刚才也紧了几分，藏在袖中泛起些白。
“是来找三皇女有什么事情吗？”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仍然为楚芷黎找好要下的台阶。
哪怕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猜测，是因为单纯的好奇，还是像杜舒没有说完的话那样，是因为她喜欢对方。
若是真的如此，她之后又如何和楚芷黎相处。
楚芷黎的眉眼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纠结。
顿了几秒后，她眨了眨微亮的眼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我和你说的话，你记得保密。”
春光打在她们四周，显得楚芷黎的眼睛格外亮，还带着故作玄虚的调皮，却是让她刚才不平静的内心安定下来。
“我会保密的。”沈晚轻轻点了头，语气却不会让人怀疑半分。
两个人待在角落里，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皇女的身边，附和着对方的话。
其中有的全无依靠，希望能够得到三皇女的青睐，也有的人私下已经投向三皇女，话里话外都透着亲近之感。
还有和楚芷黎她们相似的，不站队也不敢招惹，只是远远观望着，生怕惹火上身。
楚芷黎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才慢慢开口和沈晚解释。
“其实前几天在另一场宴会上，我和杜舒已经见过三皇女一次。”
想要说出让人信服的假话，那就需要真话做引，似真似假的话迷惑性才最高。
“宴会结束后，杜舒找到我说，她似乎对三皇女有意思。当时刚好得到消息说，今天的春日宴三皇女也会来。所以我们约好今日同来。”
说到这里，楚芷黎眉眼弯了下，“不过我想，她来了之后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在三皇女身上，自然顾不上我，所以就拉着你一起来啦。”
既解释了为何她会主动来参加三皇女的宴会，又为何杜舒对三皇女的态度不同，逻辑格外清晰。
沈晚听到对方的解释，指尖的力道卸去，心口莫名的沉闷也散去，像是被人抛在空中，又稳稳落到柔和的棉花上。
她的眉眼间像是都沾染了几分笑意，“所以杜舒刚才说的话，是她不好意思？”
楚芷黎故作为难的点了点头，“想到喜欢的人肯定会紧张，她应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口误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杜舒道了个歉，不过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毕竟是杜舒惹出来的祸，她也只是小小的借一下她在沈晚心中的形象罢了。
沈晚纤长的眼睫半垂，在眼睑下方落下片淡淡的阴影，神情柔软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她对杜小姐只是喜欢，或许你可以劝一劝。”
三皇女终究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不过她的话点到为止，到底还是楚芷黎的朋友。
“自然会的”，楚芷黎解释完，见对方的神情没有刚才的紧绷，也松了口气，随意看向前方。
既然是春日宴，那么赋诗饮酒自然不能少。
“这是皇女去年埋在树下的桃花酒，今日挖出，想要送给在场的各位。”
皇女身侧的侍女将桃花酒端到众人的面前。
酒的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殊荣，皇女亲手所酿造而成，也足够吸引人。
“不过想要拿到这壶酒，也需要各位大人凭借自己的努力。”
“那就是以此壶酒为命题，若是能够作出让皇女满意的诗，便能得到此壶酒。”
侍女将酒壶的封口打开，浓郁的酒香顷刻弥漫了出来。
不过楚芷黎也不是喜欢酒的人，三皇女的所谓“殊荣”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她轻轻拉了下沈晚的衣袖，“我们现在要走吗？”
接下来的无非是没有意义的赋诗吟唱。
沈晚和楚芷黎的想法相同，她的疑惑已经解决，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低调的离开，便被身后一直在盯着两人的秦柳叫住。
秦柳是原主之前的对头，也是混吃混喝的家中纨绔，不过两个人都互相看不服对方，经常会在某些小事上给对方下绊子。
尤其是她每次和原主斗嘴都处于下风，所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让原主吃个大亏。
刚才在楚芷黎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结果楚芷黎根本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以为楚芷黎是在故意忽视她，转眼就看到她和身边清冷的女子时刻都黏在一起。
更甚者，她还看到向来不知道细心为何物的楚芷黎，将葡萄剥好皮才送给对方。
她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所谓的成亲对象下了蛊药。
不过无论再怎么想，往日的仇怨也不是能够一笔勾销的，所以她刚才一直在等着楚芷黎离开旁边的女子，最好是能惹出什么事，她也方便落井下石。
现在已经等了超过半个时辰，她还是没有等到，听到对方小声说要离开，她才迫不得已主动开口。
怎么能够让对方安然无恙的从这里离开，起码也要丢丢面子再走。
“你们这是准备要走了，难道对三皇女的酒不感兴趣吗？”
因为秦柳的话，原本在场只是隐形人的楚芷黎和沈晚，也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秦柳口中的恶意很明显，所以沈晚抬眸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里也带着冷然。
接触到对方冷漠还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秦柳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不过还是梗直了脖子，没有把刚才的话收回。
坐在主位的三皇女，也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楚芷黎和沈晚。
两人的容貌都极为出众，几乎是抬眼便能认出两个人，她的目光又在两个人互相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所以，楚小姐可以作出来这首诗吗？”她的语气带着试探的意味。
楚家和沈家都是她之前想拉拢的对象，不过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昨日又听到楚家和沈家的女儿即将成亲的消息，她本还在苦恼如何拉拢两家。
却不想今天的机会刚好摆在了她的眼前。
秦柳听到皇女的话，脸上也浮起些戏谑的笑意，她的本意便是如此。
毕竟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芷黎对于学习是一窍不通，更不必说比写字念书还要难上许多的作诗。
无论是作诗的韵律平仄，还是遣词造句，恐怕楚芷黎都不解半分。
“好，不过确实需要些时间。”楚芷黎面对三皇女不卑不亢，相比刚才的其他人也少了几分谄媚，倒真的像是清廉人家的女儿，和沈晚也正相配。
“自然”，三皇女笑笑，“那我便给诸位一炷香的时间，凡是想要作诗的均可参加。”
听到三皇女的话，宴会中人的声音也小了不少，纷纷苦思冥想起来，哪怕能看出三皇女对待楚芷黎的特殊，但是也没有人信对方真的能做出好诗来。
作诗对原主来说，自然算的上是很大的麻烦，毕竟原主在外人的眼中，简直是“才女”的反义词。
但是对楚芷黎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毕竟她拉出来前人的任何一首诗，都可以让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若是不会我可以帮你。”沈晚看着对方微垂的眉眼，轻声说。
刚面对其他人时候冷清的神情未散，但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无端让含着几分反差的纵容。
她自然不能看着对方被欺负，从昨天开始，她便只相信她眼里的楚芷黎。
所以她给楚芷黎选择，若是对方能够作出来诗，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不会打扰。若是对方真的不会，她再出手帮助对方，总不至于真的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沈晚跟在对方的身边，看在众人眼里便是两个人的关系足够亲密，连一时半刻都不舍地分开。
原本还觉得两家只是因为利益结合的人，现在心里也都有了更多微妙的想法。
不过楚芷黎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她只是默默地享受着沈晚对她的关心。
“若是我不会你真的会帮我吗？”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分羞耻。
只是亮亮的看向沈晚，仿佛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自然会。”沈晚敛眸，毕竟两个人现在是未婚妻的关系，荣辱一体。
“那你会因为我不会作诗，便嫌弃我吗？”
点燃作为计时的香已经过去一半，灰烬落在台上，显得更为紧迫。
但是她的动作和眼神都没有半分的着急，仿佛根本不关心时间的流逝，也不担心如何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写出一首合格的诗。
她只是想知道沈晚会不会嫌弃她。
沈晚垂眸，脸上是温柔的神情，她轻轻的揉了揉楚芷黎的发丝，“不会。”
每个人或许都会在深夜想起过，自己的伴侣会是何人。
沈晚在读到某些描写关于爱情的诗时，也曾短暂的分神想过，无论如何她的伴侣看过的书总要比她的多。
但是此刻，那些想象中的要求悄然泯灭，只剩下对方的莞尔笑颜。
她不需要读那些道理艰涩难懂的书，不需要作无关痛痒的诗，她会帮对方作弊。
楚芷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眉梢弯起的弧度更加漂亮。
“好，我知道啦，不过今天先不用沈姐姐帮忙啦。”
燃尽的香灰落下最后一缕，三皇女摩挲着茶杯的手放下。
旁边的侍女会意，走到众人的前面，“各位若是已经想好了诗，现在便可赋出。”
旁人纷纷念出了自己在刚才所想出的诗，甚至连带着秦柳，也不甘示弱，在皇女面前念出了自己的诗，显得格外自信，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你说，她这是准备了多少个晚上？”楚芷黎丝毫不紧张，还有心思和沈晚调侃。
“应该时间不短，不过作的一般。”
沈晚在对旁人时，向来喜欢有话直说，尤其评价的人还是她没有好感的人更是如此。
秦柳做的诗，在她这里确实算不上好诗，只能说基本的平仄没有问题，但是内容全都是生硬的组合。
“你这话让她听到，估计她的脸马上就黑了。”楚芷黎笑着回。
楚芷黎笑完秦柳，突然想起来，“那要是我一会念出的诗，比她的还差怎么办？”
毕竟刚才沈晚的评价很严格的样子，尤其是她还并不准备念出好诗。
“你的诗会比她的好的。”沈晚语气淡然，仿佛这件事理所当然，而不是她心中的天平有偏差。
“这么相信我啊？”楚芷黎唇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沈晚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嗯，若是真的不好，回府之后我可以教你。”
楚芷黎等到所有人说完，才走上前念自己的诗。
知道原主的水平在哪里，她也不准备大出风头，毕竟被三皇女盯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她念出来的诗无功无过，在格律和内容上没有出错的地方，也没有出彩的地方。
秦柳原本一直在等着对方出丑，看到楚芷黎故意拖在后面不出声，以为对方是害怕了。
不过现在她看到众人的表情，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和她预想中的不同。
“这真的是你作出来的诗吗，该不会是从沈家小姐那里得来的吧？”秦柳还是不死心。
在她的记忆里，楚芷黎必然是不会作诗的，更不用说能在一炷香作出来。
看到陪在她身边的沈晚，自然有了怀疑。
不过她的话刚说出来，楚芷黎和沈晚还没有反驳，其他的人便坐不住了。
虽然平时沈晚并不喜欢参加聚会，但是她的才气有目共睹。
哪怕是和沈晚在某些观念上不合的人，看到沈晚的诗，也说不出半句不好的话。
所以刚才楚芷黎念出的诗，若是真的沈晚所做出的，必然不可能。
“虽然楚家小姐作出诗来我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也不必说这样的话。”
“对啊，秦小姐有的话还是慎重比较好。”
“我也认同，不过楚小姐的诗虽然不是很出众，但是作出来也无可厚非，毕竟秦小姐也作出来了不是吗？”
“……”
在场的人一半是文人，一半是秦柳这样的纨绔，说到最后，竟然无一人赞同她的看法。
“看来大家都很信任你啊？”楚芷黎看向沈晚，眉眼间带着笑意。
虽然一些人说的委婉，但是意思却很明显：如果她的诗是沈晚作出来的，那可能还是在侮辱沈晚“才女”的名号。
“她们夸张了”，沈晚揉揉对方的头，“你的诗也很好。”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争端也不在乎这些虚名，所以对于外界如何评判她的作品向来不在意。
但是如今听到别人对楚芷黎的作品的评价，心里却难得有了几分不平之气。
沈晚说“你的诗也很好”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便显得格外真诚，也说明对方是心里真的认为她的诗做得好。
楚芷黎眉眼间的笑意微微凝滞。
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诗的水平，所以刚才被大家评价时，她也只是当茶后闲话来听，毕竟她们说的也不是假话。
但是现在看到沈晚格外真挚的话，她的脸却有难得有几分脸热。
原来做什么都被夸也不是什么好事，还需要自己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
“沈姐姐，我觉得……”楚芷黎话顿了顿，才说出下面的话，“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晚在楚芷黎开口时，便听的认真，她和对方相处一段时间，也知道了对方的某些小习惯。
比如在需要她帮助的时候亦或者想说些不正经的话时，便会喜欢喊她“沈姐姐”。
像是要借着这个身份撒娇，偏偏每次的话又像是在她的心尖上揉上半分，又软又无奈，只能原谅对方。
于是本能的在听到沈姐姐的时候，她的心里便提起几分。
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晚觉得自己向来公正，此刻却也被对方的话，说的措手不及。
“没有必要在意她们怎么说，我很喜欢你的诗。”
明明楚芷黎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沈晚却难得有种内心被对方看透的错觉。
她想解释，却感觉解释完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更加混乱。
楚芷黎指尖在对方的手上点了点，眼里的笑意明显。
她看着对方耳根慢慢悄然浮起来的红，“那等有时间我也给沈姐姐你写一首，一定要比今天的好。”
沈晚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好。”
把诗作完，秦柳也沉默不语，楚芷黎也算过了这关。
三皇女原本是想拉近些和两人的关系，现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微微眯了眯眼，视线撇了眼还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的秦柳。
看来她也在无形之中被对方利用了。
不过话语之间没有显现，仍然不偏不倚，“好了，刚才大家的诗都很好，不过这壶酒送给张家小姐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说的张家小姐，是三皇女一派的，刚才的诗也是众人中作的不错的。
大家自然都没有问题，哪怕秦柳不服气也不能再说什么。
酒香浓郁，张家小姐虽然得到了酒，但是做事也足够妥帖，吩咐人将酒当场分给众人，获得在场的人的称赞。
楚芷黎和沈晚也得到一杯，不过只是虚虚端在手上，没有喝的欲望。
“你也不喜欢喝酒？”楚芷黎见对方同样没有动，侧过头问。
“嗯，喝酒伤身。”沈晚的自制力，让她很少接触会让人迷失神志的酒。
毕竟喝酒误事是无数历史前人留下的深刻经验教训。
不过也因为秦柳的这一遭，两个人想提前走的计划被迫更改，只能等着宴会结束，天色已经半暗才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先回沈府。”楚芷黎上马车后和外面的人吩咐道。
沈晚是坐着她的马车来的，因此楚芷黎准备先将对方送回府内。
马车稳稳停在沈府的门口，楚芷黎掀开马车的帷幔，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舍。
“那明天见？”不得不说，只是和对方待在一起便如同被轻松的氛围包裹着。
让她都有些期待明天。
“明天见。”沈晚轻声，看到对方的马车消失在街的拐角，才转身朝着府门内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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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纨绔×世家嫡女6
夜色已深，沈晚进到书房，打开送过来的信，因为她下午并不在府中，所以下人便帮她放在了书房。
信上并没有多余的标注，只是写了“沈晚收”。
沈晚垂眸打开信封，她之前和楚芷黎说的不认识三皇女，也只是不想让对方多想，实际上对于三皇女她再了解不过。
一年前，她偶然在外面遇到七皇女，当时对方便表达了想要拉拢她的想法。
不过当时朝堂的局势还算安稳，她便没有和七皇女有过太多的接触。
谁料短短一年，皇帝的身体突然变差，朝堂局势更是严峻，也是因此她近来和七皇女的接触才会增多。
这件事她还在瞒着父亲，她清楚父亲的想法，毕竟不蹚这趟浑水是最为稳妥、明哲保身的办法。
但当浑水真的蔓延到脚底时，她更希望的是自己能够有掌舵的权利，而不是等待着所谓的清明正直明君。
信上详细和她交代了如今朝堂的局势，以及三皇女近来的动向，还在某些事情上询问了她的意见。
毕竟现在皇帝膝下，只有三皇女和七皇女能够算得上有能力有势力，两人之间的竞争也最为激烈。
信的最后，七皇女还特别关心的提了一句。
【若是不喜和楚家的婚约，本皇女可帮你相看另一门亲事。】
七皇女向来在正事之外不正经，沈晚了解她的这个性格。
也知道对方说的另一门亲事是开玩笑，若是她真的有办法或者这个婚约现在便不会出现。
平时对七皇女说的不着调的话，她不想理会对方，今天看到信的最后，沈晚却难得想反驳对方。
暖黄色的烛光将她的侧脸也映照出些暖意，鸦羽般的长睫在脸颊上落下一片暗影。
沈晚从书架上重新拿起张信纸，将需要说的内容尽量简要的写好，又在信纸的最后否定了她的提议。
【她很好，一个月请你吃喜糖。】
——
春日迟迟，越是好天气便越容易困顿。
沈晚第二天到楚府时，楚芷黎还在卧室中没有醒来。
睡颜恬静，小半张脸掩在柔软的床被下，呼吸平稳安静，像是正在做些香甜的美梦。
沈晚看了几秒后便收回自己的视线，动作尽量保持轻声安静，离开里间坐到了隔着屏风的外间。
她本不应该现在在楚芷黎的卧室，哪怕两人现在已经定婚，但卧室终究是属于个人私密的空间。
但是楚父和楚母似乎对两人进展飞快的感情速度很欣慰，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说楚芷黎现在应该在卧室，让她走过去找人就可以。
直到进来后，她没有听到声音，带着些担心进来看到对方的睡颜，才安心下来。
沈晚很少有等待的机会和感觉，此刻的这种等待更像是一种期待。
在几刻钟之后，她或许可以听到对方惊喜的语气，或许可以看到对方眼底星星点点的笑。
连带着时间的缓缓流逝都变得更加有趣。
将将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听到里间传来了女孩还带着些困意的声音。
楚芷黎醒来后，看着外面格外明亮的天色，还记着昨天沈晚说她要来找自己的事情，不过现在外面还很安静，也不像是有人来的样子，她也放下了心。
刚刚醒来还带着困顿，她伸手捂了捂嘴压下想要打出的哈欠，眼尾还带着生理性的水雾。
哪怕是春日已经变薄的衣服，还是有里外许多层，对楚芷黎来说单单只有自己穿还是有些困难。
于是在她自己动手的时候，只能喊小玉来帮她的忙。
“小玉，快来帮帮我……”楚芷黎拿起件衣服，想让对方帮她系上后面的衣带。
因为是背对着后面，楚芷黎低着头只听到脚步声，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小玉进来的声音。
后面将要掉下去的衣带被手指缠住，楚芷黎刚想夸小玉一句来的及时，那股竹和墨混合的清冷好闻的气息便传到了她的鼻尖。
楚芷黎猛地转身抬头，看清楚人的时候，先是惊讶再是惊喜，“沈晚，你来啦！”
眉眼弯弯，能看出她格外的兴奋和喜悦。
沈晚的唇边也染上笑意，轻轻嗯了声。
手上的衣带也因为楚芷黎大幅度的动作差点从手中滑落，“先转身，我帮你整理一下衣服。”
声音轻柔，像是完全不介意刚才楚芷黎将她错认为小玉。
楚芷黎乖巧的转过身，感受着沈晚轻柔舒缓的动作。
“好，现在什么时辰啦？”
她其实刚才就想问小玉来着，不过因为沈晚的突然出现，她现在才想起来问。
“辰时，还早。”
说完之后，沈晚动作自然，从衣架上将最后一件外衫拿到手中，语气都像是在温声的哄着小孩，“转一下身，马上就好了。”
楚芷黎伸到衣架的手落空，微怔片刻看向沈晚手中的衣服，还是默默地伸开双臂，任凭沈晚帮她穿上最后一件外衫。
沈晚的左手从她的后方绕到身前，不可避免的将两人的距离拉近，那股浅淡的竹墨香也靠近几分。
她垂下眼睫，看到对方认真的神情，唇角不由得勾起几分。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穿好之后，楚芷黎的那股困意也逐渐消失，眼眸都亮了几分。
“需要梳发吗？”沈晚又问。
在沈晚刚才进来的时候，小玉便极为识趣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所以刚才在听到楚芷黎喊人的时候，她才进去。
楚芷黎点点头，安然地享受着沈晚舒适的服务。
她的发丝长而柔顺，像是匹上好的丝绸，握在手中的触感极好。
沈晚在昨日轻揉对方的头时便已经得知，现在的触感便更加明显。
沈晚的动作格外轻柔，梳子慢慢从头顶顺下来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楚芷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看到她背后站着的身形如玉的人，突然想起来现在的场景似乎格外眼熟。
“沈姐姐，你这是想提前体验婚后生活？”
毕竟在话本上，关系亲密的妻妻婚后帮对方束发便是如此。
而且，无论是刚才的穿衣还是现在的梳发，都用不上沈晚亲力亲为。
只要将到房外将小玉喊过来便好，总用不到沈晚一个大小姐亲自做。
唯一的可能，便是沈晚自己的意愿。
楚芷黎的话里都带着笑意，内容更是大胆。
平日里沈晚和其他人交谈时，对方都显得格外内敛，如今骤然听到这话，她还在梳头的手微顿，脸上的神情也凝滞了一般。
准确来说，楚芷黎的话完全没错。
但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仿佛自然而然地带着暧昧的旖旎。
无论是婚后，还是明明日常的行为，都因为裹着层幻想想的更加梦幻，让人期待。
“梳好了。”
沈晚微微抿唇，像是没有听到刚才楚芷黎的话，因为她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难得在这种时候有了些许的迷茫，但是又感到自己的话过分冷漠，只能补上一句，“如果之后你也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帮你。”
“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吗？”
这个姿势让楚芷黎不能随便转身，她也看不到沈晚脸上的神色，只能根据对方的语气判断。
毕竟上次她去找沈晚的时候，对方起的很早，和她的作息完全不同的样子。
“不会。”沈晚将最后一根发髻簪上，看着镜中的人轻轻摇摇了头。
沈晚的手很巧，梳好的头发竟然和小玉昨日帮她梳的没有丝毫的差别，楚芷黎的注意力也跑到这个上面。
不由得感叹沈晚的记忆里是真的好。
——
两个人也没有忘记今日的正事，到成衣铺后马上便有人出来迎接。
知道两个人的身份之后，成衣铺的人自然不敢懈怠，将各种衣料都拿出来让她们挑选。
不过正如楚芷黎之前猜想的一般，成婚所用的全是大红色，格外鲜明靓丽，吸人眼目。
“两位可以慢慢挑，布料质感、花纹等等都有细微的差别。”
小二拿出了二三十种面料，将这些布料之间主要的区别说了之后，便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了她们。
“沈姐姐喜欢哪种？”小二出去，楚芷黎没有看布料，倒是先看向沈晚。
今日沈晚仍然是淡色系的衣服，此刻在这色红色的布料面前，仅仅是隔着距离映衬，肤色都要比之前更加冷白。
很难不让楚芷黎联想之后，若是对方真的将婚服穿在身上会是何种模样。
她对布料方面本就不是十分了解，更不用说这些布料之间的区别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本能的便将这件事的决策权交给了沈晚。
沈晚看这些布料看的认真，她还在想着刚才店铺小二告诉她们的话。
“布料最后选质地较为柔软的一款，穿上去的时候会比较舒服和轻松，但是也不能太过柔软，否则会撑不起来外型。”
“布料上的花纹也需要注意一些，因为是婚礼的场合，所以上面若是较为普通的花朵也最好不要有。”
沈晚和楚芷黎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部分布料排除在了一旁。
她的神色认真，在解释的时候也注意着楚芷黎，只要她的脸上稍微有些疑惑，便会解释的更详细一些。
“沈姐姐，你之前了解过这方面吗？”楚芷黎默默听着，语气里都是佩服。
她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单纯看着花色选便好，无论如何店家都不会坑她们。
更何况面前的几十种布料，已经是店家帮她们筛选过的结果，会出错的概率更小。
沈晚将她挑选出来的最后三匹单独拿出来放到面前，“昨晚了解过一些。”
她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左思右想还是不能太过草率，好在她书房的书还是多的。
所以昨晚便仔细看了关于布料这一方面的专业书籍，今天才能够说出来上面的话。
楚芷黎神色微顿，脑袋稍微反应了一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这只是看了一晚的成果，果然在看书这方面沈晚是真的很擅长。
“沈姐姐昨晚辛苦啦，这么厉害，那我就不用操心啦。”楚芷黎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带着笑意的帮沈晚象征性的捶了捶肩。
“那芷黎从这三款里面，选一匹你比较喜欢的？”
她挑选出来的这三匹都是各方面符合她心里的要求，很适合做婚服。
只是在花纹方面有着些许的不同，只需要选她们自己喜欢的便好。
不过婚服到底还是两个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全由她做主，所以剩下的最后一步选择，便交给楚芷黎。
“那便这一匹？”
小二见时间差不多，也从外门走进来，看到楚芷黎选定的，带着些笑意解释，“两位的眼光真不错，这一匹确实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不少新婚的人都喜欢这一匹。”
楚芷黎手指的这一匹，比起另外两匹，在颜色上要稍微鲜艳一些。
看沈晚也没有异议，才让小二确认好就是这一匹布料。
“两位小姐选好布料之后，可以到里面量尺寸。”
楚芷黎点点头，和沈晚走进成衣店的里面，是一处更为私密的房间。
毕竟想要将尺寸真的做到没有失误，也必须在只剩下里衣后才能测得准确。
等在里面量衣服尺寸的是位年轻的女孩，见到她们进来脸上也有几分笑容。
她被店主特意叮嘱过，这是两位大客人，不能有丝毫的得罪，因此在小问题上也特别注意，“请问两位小姐，先量谁的？”
“要不我先来？”楚芷黎在跟人交往这方面，比沈晚要更有优势一点。
她看出了女孩的紧张，朝她善意的弯了弯唇角，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沈晚点点头站在旁边。
不过这里只有女孩一个人，从安全性和各种层面考虑，都没有设置屏风。
所以沈晚站在旁边，看着楚芷黎在女孩的帮助下，慢慢将她早上穿上的衣服脱下。
楚芷黎心里没有感觉，毕竟哪怕最后只剩下里衣，她的皮肤也没有半寸露在外面。
被沈晚叫停时，她也带着几分不解。
“可以教一下我是怎么量的吗，我来帮她量就好。”
量衣的女孩知道两人是来制作的婚服的，因此对沈晚的话也接受良好。
毕竟她们两人是妻妻关系，她在没有见到两人的时候，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昨日同样是一对新婚妻妻，看起来关系亲昵，也是同样的要求。
“好的小姐，其实很简单的。”毕竟只需要学会看刻度，以及记好量的位置没有偏移便是。
沈晚学起任何东西都是很快的，女孩教完之后也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个人，“小姐量好再叫我便好。”
楚芷黎看着她们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慢了半拍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视线从离开的女孩身上收回，落到站在她旁边的沈晚身上，手上还拿着刚才女孩留给她的衣尺。
“那沈姐姐帮我量？”
她慢慢张开双臂，身上仅剩着刚才被交代好留下的里衣。
说话的时候，楚芷黎的眼神没有移开，仔细的观察着沈晚的变化，她心中有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猜测。
但是当所有其他的原因被排除后，剩下的这个原因，无论多么让人不敢相信，都是真实的。
春日尽管气温回升，但是离炎热的夏日还远着，所以楚芷黎身上的里衣并不是单薄的料子，穿在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无奈她的体型修长，哪怕穿着略显宽松的里衣，还是能看出姣好的身材。
纤细的腰线，挺直的脊骨，修长笔直的双腿。
此时的“沈姐姐”也像是带有了本人的气息，从她的耳中钻进去，在空旷的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明显，带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让沈晚的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芷黎，……”
她想解释刚才为何要让量衣服尺寸的女孩出去，按照常理应该是如此。
她的每次行事都应该有明确的原因，也需要有明确的结果做指引，这样她才不会迷失在中途。
但是真正叫出楚芷黎的名字的时候，她却觉得怎么也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不喜欢让其他人看到你的身体。
我希望只有我才能看到你的身体，只有我才能触碰你。
这些想法顷刻间出现在她的头脑，却又让她胆战心惊。
明明只和对方接触了一天，她却有了对对方的占有欲。
所以她说不出来原因，也不能说。
会吓到对方。
“嗯？”楚芷黎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她感觉沈晚应该是想和她说些什么的，但是等了好久却还是没有听到后续。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让外人帮忙量不太合适，如果你想让刚才的女孩量，我再让她进来？”
沈晚语气温柔，格外体谅的样子若是让刚才的女孩看到，必然会说她们是她见到的关系最亲密的一对妻妻。
她不想让自己的这些想法影响到楚芷黎，也觉察出了刚才自己的行为的越界。
好在还可以补救。
“不用啦，我觉得沈姐姐量的说不定比她还要好。”楚芷黎笑笑，她看着沈晚的眼眸里也都是笑意。
毕竟她只是不介意陌生人帮她量，但是沈晚帮她量的话，会让她心理上更舒服和放松一些。
不介意和喜欢的差距还是有的。
这番话也将沈晚刚刚划出来的界限打破，给了沈晚靠近的机会。
衣尺环上楚芷黎的腰线，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拉近，窗外的阳光格外明亮，也使得房间内都是亮堂堂的，所有情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沈晚控制着自己的力度，但是这些动作不可避免的会触碰到对方。
于是等到量完之后，楚芷黎看着沈晚的耳根已经染上绯色，不由得轻笑，打趣对方，“是不是接下来我要帮沈姐姐量啦？”
她向来是“欺软怕硬”，若是对方有了害羞的模样，马上就要追上去，不给补救的机会。
所以这句话里的“沈姐姐”，三个字绕了好几个弯，像是已经看出了沈晚心里的不自在。
刚才的触感还留在沈晚的手心，她轻轻摩挲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想到刚才自己的犹豫。
现在只庆幸她刚才将这件事情揽在了自己的手上，若是陌生女孩真的和楚芷黎有这么多的接触，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还能和现在一般平心静气。
“对，麻烦你了。”
沈晚带着几分无奈的揉了揉对方的头，但是动作能看出轻缓和柔和来，让楚芷黎有种被宠溺的错觉。
不过哪怕只是自己的错觉，心里还是漫出几分愉悦，连带着心跳仿佛都快了几分。
眼尾余梢里都带着笑，等沈晚将她各种数据记录下来之后，她从沈晚手上接过衣尺。
看着沈晚慢慢脱下外衣的动作，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此刻又乱乱几分，让她找不到规律可言。
沈晚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独特的韵味，哪怕仅仅是脱件衣服，都能让人目不转睛，她各身体的比例格外和谐，站在楚芷黎面前时，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楚芷黎暗暗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自己的心跳声压下去。
“那我开始啦，如果有哪里动作不对，记得提醒我一下。”
沈晚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所以刚才在帮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对对方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是当自己真正上手的时候，心里自然还是带着几分忐忑。
这毕竟还是婚服，她不希望留下差错和遗憾。
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便是沈晚。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沈晚不喜欢让其他人靠近，包括在家中也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让人跟在她的后面。
哪怕刚才陌生的女孩不出去，她应该也不会允许对方靠近自己。
但是这些要求，在此刻显得丝毫没有威慑力。
她将自己的底线放开，然后让楚芷黎进来，像是刚才一次又一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
在沈晚说完后，楚芷黎便认真的帮沈晚测量。
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她的语气里还能听出几分陌生的紧张感，但是真正开始时，便只有她专注的动作和神情。
沈晚没有打扰，只是注视着对方偶尔略过的认真的侧脸，在她的脊背划过时的轻轻的触感，仿佛也像是在她的心上留了一道痕。
等到结束时，楚芷黎才放心的舒展眉头，“应该没有差错吧？”
“没有，很棒。”沈晚哄人的话，像是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还是让楚芷黎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她把记录好的数据又让沈晚看了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穿好衣服出了门，把两个人量好的数据交给女孩。
“制作完成的话，大约在半个月后，两位到时候可以先来试穿，若是没有问题，我们店再将衣服送到两位小姐的府上。”
半个月制作完成，也留下了修改的时间，又确认了一些衣服上的细节后，楚芷黎和沈晚才好心情的出了成衣店。
“没有想到只是做一件衣服，竟然都能这么麻烦。”
现在天气正好，楚芷黎不想马上回府，便和沈晚在街上随便逛着。
“累了吗，可以去旁边的茶水摊歇一下。”沈晚看向对方，体贴的回道。
今天街上的人不少，两个人在人群中亲密地走着，注意到的人也不多。
“也不是累，只是觉得成亲一次，需要做的东西真多。”
楚芷黎的话不假，她和沈晚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准备，父母和旁人都会帮她们准备好。
但像准备婚服这些，便需要她们亲力亲为，哪怕只是这一件事，在背后需要准备的便不少。
尤其是沈晚还特地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确实，不过这也本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成亲也意味着责任。”
沈晚难得和她说这么多的话。
街上卖各种糕点小吃以及话本玩具的都不在少数。
楚芷黎在一位老奶奶前的冰糖葫芦摊前站定，虽然她的嘴上没有说话，但是含笑的眼神却让沈晚莫名懂了对方的意思。
你的责任到了。
“奶奶，我要一串糖葫芦。”沈晚将铜钱递给老奶奶，顺手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楚芷黎。
老奶奶应该是已经做了许久的糖葫芦，里面的山楂颜色红彤彤，外面裹着的糖衣酥脆透明，看起来格外诱人。
毕竟是沈晚付钱买来的，楚芷黎也不好意思自己吃第一口，她递到沈晚的唇边。
老奶奶看到楚芷黎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慈祥的笑意，“你们的感情真好。”
楚芷黎笑笑，没有否认，见沈晚咬下了第一颗之后，才继续往前走开始吃剩下的糖葫芦。
里面的山楂带着些酸和外面的糖衣中和，又酸又甜格外好吃。
“谢谢沈姐姐~”楚芷黎的话也像是裹着糖衣，甜到了心尖上。
沈晚轻笑，“不客气。”
沈晚难得唇边有这么大的弧度，有如冬雪消融，恰好春风拂面。
不过一串糖葫芦，自然不能完全收买楚芷黎，她细细思量着刚才沈晚的话。
“成亲也意味着责任。”
很符合沈晚的作风和行事习惯。
否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她和对方明明才认识不久，对方却对她如此好。
甚至可以说的是有求必应。
主动出府去找她，主动提出帮她作诗，帮她穿衣梳头，甚至连带着量衣服的尺寸都要亲力亲为。
所以现在在沈晚的眼中，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是因为她们两个人要成亲，所以她也变成了沈晚心中的一份责任。
若是换个成亲对象，对方也会如此吗？
楚芷黎不喜欢将事情藏在心中，她又想起了被沈晚回避的那个问题。
糖衣化掉，她偏头看向沈晚，眼神里带了几分认真，停下来问对方。
“沈姐姐，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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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纨绔×世家嫡女7
文人大多附庸风雅，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解释起来却要用漫长的篇幅，仿佛字数越多心意越为诚恳。
所以有的人想要用一首诗来歌颂，也有的人要把爱人的故事写进话本才觉得可以向世人讲清楚。
沈晚却从来没有这个坏习惯，她总是能用最为简单的语言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冗余的语言，只不过是没有认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喜欢与不喜欢，向来都是最为主观的存在。
糖葫芦的味道还在唇齿间有着鲜明的存在感，沈晚的神色微顿，她没有想到楚芷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芷黎，我……”即将脱口的话再唇边打转，却像是人为的加了道阻碍，便显得此刻她格外迟疑。
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因此也不懂得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楚芷黎弯了弯眼睛，沈晚没有即刻间说出不喜欢，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逼迫对方回答不是她的本意，反而帮对方慢慢认清她的内心。
“所以你不是因为喜欢才对我好，只是因为责任要求你这样做吧？”
语气循循善诱，显得格外温柔。
她没有过分难过的情绪，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沈晚。
不会被轻易的打动，也不会因为和她成亲便随便说出违背自己内心的话，不会在此刻敷衍的说她很喜欢，也不会草率的落下一句不喜欢。
沈晚难得带了些紧张感，语气比起平时都多了几分情绪的外露，但是仍旧有着她惯有的沉稳和冷静，“芷黎，我会好好对你的。”
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她能给出已定的事实。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挑担的人从她们的后面走过，吆喝的声音将她刚才的话盖住。
因此看着楚芷黎神色如常的模样，她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到刚才自己的话。
微微蹙眉，她怕楚芷黎误会，想再重新说一遍。
张了张唇，便感觉到自己的唇边便又抵上颗带着力度的糖葫芦。
楚芷黎看到沈晚微微睁大眼睛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样子，刚才认真解释的神色还没有散去，反差感格外强烈。
她拍了拍手，眯眼笑了笑，“最后一颗啦，再不吃就没有了。”
沈晚被糖葫芦堵得不能说话，只能听着楚芷黎继续说话。
“我听到啦，你要是不对我好，我肯定会跑的远远的啊。”
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听到，沈晚这才放下心来，将口中的糖葫芦咬碎。
她默默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
“我知道你还没有喜欢上我，刚才的问题，也只是希望你在之后能慢慢的喜欢上我，而不是只把我当成小孩子照顾。”
说到这里，楚芷黎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怨念。
明明她和沈晚只是相差一岁，但在沈晚的眼中，仿佛她真的是对方的小妹妹一般。
“毕竟我们之后，也是要一起生活好长时间的对不对？”
这几天的阳光总是格外明媚，不带一丝阴霾，街上的人也都笑呵呵的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油盐酱醋和邻里八卦。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带着几分晃眼。
沈晚的眸色微动，她的心里像是也被这缕阳光找到，温暖中还带着被微风吹拂的荡漾。
楚芷黎口中的“以后”，让她的心神奇的安定下来。
刚才想解释的着急和自己暂时得不到的答案，此刻如同阳光下的泡影一样落地，只有破碎时候的水雾，还能看出几分之前的迹象。
她眉眼间带着些怔忪，轻轻点了点头，“会的，糖葫芦很好吃。”
其实她更想说，她会试着喜欢上楚芷黎的。
这次不是因为成亲这个既定的事实，而只是因为楚芷黎这个人。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0%】
楚芷黎哦了声，她听懂了沈晚话语里的未竟之意，眼底带出一片柔和的笑意。
成衣铺和楚府距离的并不远，回到楚府后，楚芷黎和对方告别。
不过在沈晚要转身的时候，她的眸光闪了闪，忽然发问。
“沈姐姐刚才和我吃同一根糖葫芦，应该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吧？”
她本来在沈晚买下糖葫芦的时候，便想着对方可能不爱吃，也可能会拒绝她递过去的动作。
但是沈晚出乎意料的接受了。
“我觉得沈姐姐喜欢上我，应该不需要多久。”
她说完这一句，笑盈盈的和人说了再见，只留下沈晚在原地微愣。
明明已经咽下去的甜，现在仿佛又浮了上来，像是在提醒着她。
有些变化，可能在她都没有意识到的瞬间，已经产生。
——
楚芷黎在回府之后，还询问了小玉京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想下次约着沈晚一起去，结果刚好被楚父听到。
原主在他心里的纨绔形象太过鲜明，以至于听到出去玩他的心都要提起来几分。
“你最近好好在家看看书，之后和沈家姑娘成亲之后也有话题可以聊。”
楚芷黎撇撇嘴，心想只要她想，沈家姑娘不仅不会要求自己看书，还会帮她在诗会上作弊。
不过这一点不能提，否则她的形象扭转不了，还会有带坏沈晚的嫌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为了让楚父和楚母安心，楚芷黎便待在家里，歇下了找沈晚的心思。
上次春日宴后，杜舒一直想问问楚芷黎关于成亲的事，毕竟当时宴会上，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
挑了个午后，她拎着壶酒到了楚府，结果便看到楚芷黎在她的小院亭中，前面的石桌上还摆着几本书。
“你怎么还看起来书……？”杜舒话都没有说完，走近才看清楚她看的书是什么类型的。
《女驸马和公主二三事》、《世女遇上死对头》、《小师妹她很粘人》……
“你怎么现在还看起来这种话本了？”嘴里的话换了个方向，惊讶丝毫没有少半分。
杜舒把手里的酒放到石桌上，毫不客气的坐在楚芷黎的对面，自己帮自己斟了杯酒。
楚芷黎笑笑，她也不在意杜舒的话，“这种话本怎么了，有什么不能看吗？”
楚父给她的书，无非是关于琴棋书画和修身养性的书，实在太过无聊。
话本比起那些书籍却是有趣，虽然这些故事有些俗套，但是换种描写方式，便又是一本好书。
“情情爱爱的话本你之前可不爱看”，杜舒端起来酒杯，故作深沉的感叹了一句，“果然是要成亲的人啊……”
听到杜舒的话，楚芷黎继续翻话本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天或许是她的态度好，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所以楚父难得午饭的时候，主动和她提可以多出去转转。
她当时第一反应是要找沈晚。
或许是没有见面，在这几天里她想起沈晚的次数还是很多的。
准确来讲是幻想沈晚从楚父的眼皮子底下“解救”她，毕竟如果是她来找人的话，楚父肯定会松口。
但是等了将近一周，都没有见到人。
楚芷黎摩挲了下手腕上一直戴着的暖玉镯，看到这个镯子，她又想起了当时沈晚交给她时候真挚的神情。
“你没有成亲也能看。”楚芷黎毫不留情，不掩饰她能成亲的优越感。
杜舒梗了一瞬，放下酒杯双手举起，“果然我还是说不过你，不过你之前说喜欢三皇女，我可是用一晚上才想清楚这个现实，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虽然震惊，不过也是真的把原主当朋友，自己消化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想着帮人。
结果现在成亲的人变成了沈晚，完完全全和三皇女是两个类型。
她今天也是想彻底弄明白这个，才特地来的沈府。
现在喜欢三皇女的是你了，楚芷黎在心里小声说。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里有着恰到好处的懊悔，“当时我不懂事，对三皇女不是喜欢只是仰慕，现在我肯定喜欢的是沈晚，你之后最好也不要再和其他人说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真的被三皇女抓住把柄，最后连累的还是她的亲人。
杜舒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就好，我还怕你成亲之后还喜欢她……”
楚芷黎的眼眸微颤，哪怕杜舒的话没有说完，也能猜到后果是什么。
这也正是原主所选择的道路。
和沈晚结婚却仍然喜欢着三皇女，婚后更是被三皇女利用，最后连累整个家族。
“自然不会，我还没有那么傻。”
大部分的人都是利益至上，利用也不会仅仅发生在皇家和贵族之间，纯粹的感情总是很少见。
楚芷黎想起了原位面剧情中的沈晚，哪怕结婚后知道原主是纨绔，她也没有和世人一般对她有意见。
仍然是包容的态度，甚至在原主闯祸之后，还在暗中帮她解决了几次麻烦。
可以说，沈晚为了自己心中的责任，让她的行为显得更加纯粹。
“那就好，今天要不要和我去香云楼，毕竟你不久之后，马上就要成亲了。”
香云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里面的饭菜口味是京城中的一绝，但是价格比起来其他的饭店，也是其中一绝。
杜舒又喝了几口酒，还是觉得要在酒楼喝，配上好酒好菜，才是真的舒服。
楚芷黎翻动话本的手没有停，她正看到关键的地方。
公主只喜欢女孩，自然对皇帝安排的婚姻不满意，婚后对驸马也是种种不满意，现在她正看到驸马的身份快要揭露。
“你付钱？”楚芷黎眼神没有离开书页。
心里却分出一分心思，若是好吃刚好可以找个理由，将沈晚约出来。
杜舒咬咬牙，倒是没想到楚芷黎还能在这里坑她一把，“当然！”
毕竟说不定是她和楚芷黎成亲前约的最后一顿饭了，不就是请客！
“话说你结婚之后，还能和我一起出来吃饭喝酒吗？”
沈晚抬眼便看到对方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神，将手上的书朝对方扔了过去，
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放心吧，结婚之后，你再请我和沈晚两个人就行。”
到香云楼后，果不其然大堂中的人格外多。
好在杜舒是酒楼的常客，连带着店酒楼老板都和她熟了起来，在这种时候都能帮她留下一个包间。
楚芷黎跟着杜舒畅通无阻的坐下，打趣道，“原来混吃混喝也是一种本领？”
杜舒骄傲的点点头，仿佛没有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那是自然，你看看要吃什么，说了我请客的。”
楚芷黎也不客气，从菜单上点了几个菜告诉店小二，才让杜舒接着点。
杜舒：“就这些吧，再帮我拿两壶酒。”
楚芷黎：“我不喝酒，拿一壶就好。”
杜舒好奇的看过来，“你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连酒都不爱喝了，不用给我省银子，多一壶酒我还是能付的起的？”
好像自从楚芷黎要成亲后，对方便和之前有些不同，毕竟楚芷黎可是最爱美酒的，甚至要超过爱美人。
楚芷黎：“沈姐姐不让我喝。”
她眉眼间拂过一丝笑意，眼神中透着都几分温柔。
沈晚虽然没说过，但是不影响她现在拿来作为借口。
毕竟她现在也算有未婚妻的人。
杜舒：？？？
之前也没有见过你这么听别人的话！
——
沈晚试完婚服回到府中，便在想楚芷黎希望要的喜欢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有些明白，却又像是在一团迷雾中，这和挑选布料不同，她没有能够查阅的书籍，也没有固定的技巧。
不过因为这几日，七皇女和三皇女在朝堂上和私底下都争着机会，连带着她也不得安生，时时刻刻要帮她分析时局以及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到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和楚芷黎已经有许久未见。
“想什么呢？”
七皇女外表风姿妖娆，斜坐在座位上，显得格外不着调。
沈晚瞥了对方一眼，喝了口杯中的茶，淡声回答：“没想什么。”
今日是七皇女死缠烂打说要在香云楼请她吃饭，所以现在才坐在这里。
“不会是在想楚家的那个女孩吧？”
七皇女自从上次收到对方的回信后，看透了沈晚的心思，于是便经常在她的耳边提。
沈晚敛眸，看向茶杯中微微荡漾的细小的水波。
她确实在想楚芷黎，今日还不算晚，若是现在离开香云楼，或许还能去楚府一趟。
“真被我说中了？”七皇女早习惯了沈晚的性子，也不在意对方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说着，“没想到你平时不声不响，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还知道告诉我。”
她又从盘子里夹了一粒花生米，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容易啊不容易……”
沈晚听到她话里的“喜欢”，又想起来了还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她轻声问道：“什么是喜欢？”
七皇女似乎格外有经验，也热衷于分享，说的头头是道。
“你想无时无刻见到对方，如果喜欢的人开心你也会开心，喜欢的人难过你也会难过……”
不过喜欢在皇家肯定是不存在的，最后又补充一句，“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就好。”
说完之后，她又反应过来，拿眼前的人更容易讲通道理，“比如我这几天一提楚芷黎的名字，你就会走神，还专门写信说请我吃喜糖……”
“不过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看向沈晚。
“随便问问。”沈晚敛眸，不知道是听到了心里还是没有，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她现在有些想见楚芷黎了。
吃饱喝足，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七皇女和沈晚一起出了包厢门。
香云楼的包间隔音很好，一般经过并不会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但是恰好经过一间，包间的门是虚掩着，因此沈晚恰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沈姐姐不让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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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纨绔×世家嫡女8
七皇女还没有见过楚芷黎，因此也听不出来对方的声音，不过她见沈晚顿下脚步，也慢下了自己的步伐。
“你认识里面的人？”
女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七皇女仍旧听到了那句“沈姐姐”，也听到了对方说的不让喝酒。
若是在平时，她只会觉得这个人未免太听她妻子的话，连喝酒都有人管。
但是现在看到沈晚的反应，不由得也猜测了起来。
沈晚的性子不是爱好多管闲事的人，甚至有些时候她听到关于自己的传言都不会很在意，淡漠的表示她听到了，之后便没有后续。
因此能够让她分出注意力的只可能是沈晚在意的人。
这么想下来，似乎答案也呼之欲出。
结合那句“沈姐姐”，七皇女再看向沈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戏谑。
她手里的折扇慢慢扇了扇，看好戏似的问道：“这应该就是你的那位楚姑娘吧？”
虽然还是问句，但答案已经毋庸置疑，反倒比陈述句肯定的意思还要明显。
七皇女本名李逸，但是自然不能在外暴露身份，所以出来的时候，都会化名伪装成一名普通的学士。
手里的扇子也是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不过沈晚提醒过一次，美人会在春天就拿着扇子四处招摇。
她应该就是单纯的喜欢扇子罢了。
沈晚短暂抬眼看向面前的包间，又收回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她迎着七皇女戏谑的目光，或许是听到了楚芷黎的声音，现在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温柔，声音轻轻压低，“不用打扰她。”
她和七皇女是单独出来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知道。
所以哪怕沈晚现在认出了对方，不进去打扰对方也是最为稳妥的处理。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几颗玉石？”
七皇女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用打扰，不过听到沈晚的问题还是点了点头，“是有，你现在要吗？”
她从袖中拿出来几颗，这还是她最近淘到的青玉，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但是在颜色方面足够美貌。
刚才本想送给沈晚，不过她不需要只能自己再带回去。
沈晚只拿了一颗，朝着楚芷黎的包厢门丢了一颗过去，玉石碰到门框，碰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见里面的人将门关紧后，沈晚顿住的脚步才迈下下楼的台阶。
虽然说楚芷黎可能只是出来吃个饭，但若真的被有心人听到什么话，也难保不会有人为难。
七皇女愣了会，不由得感叹沈晚的细心，才跟在她的后面下了楼。
“你刚才为什么不进去？”出了香云楼，七皇女比起在酒楼里内也收敛了几分。
不过她的好奇心反而愈演愈烈。
分明沈晚的行为是喜欢和关心对方的，怎么能路过还不进去打个招呼。
沈晚微微抬眼，看向七皇女，“进去之后，怎么介绍你？”
毕竟真正见过皇女的人也不多，所以今日她才能伪装成沈晚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饭。
“你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呗。”七皇女晃晃手中的扇柄，她觉得就是沈晚小气，不想让她见到对方罢了。
“不过，你们现在关系进展真快，我可是听到人家叫你沈姐姐，都这样了你竟然还不让人家喝酒，好狠的心！”
七皇女啧了两声，没想到沈晚这么冷的性子，还能有人喜欢上她。
沈晚看向已经坐在马车上的七皇女,开口：“有意见？”
她刚才说担心七皇女身份暴露，也只是考虑的原因之一。
按着她对楚芷黎的了解，她应该是本身便不爱喝酒，所以刚才听到的话，也不过是对方的玩笑话。
若是真的进去找了对方，她估计能看到对方瞬间变红的脸颊。
这样想起来，还是帮对方留下面子比较好，尤其还是在其他人面前。
明明沈晚只是说了三个字，语气也和往常一般，但是她总觉得这么好听的声音背后，有着隐隐的威胁。
仿佛她再说下去，对方便要她从马车上下去。
“没意见，没意见。”七皇女眨眨眼，安分的坐在离沈晚最远的位置。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可不想走回府里。
把人送到府上后，沈晚又叮嘱了一句才准备离开，“你记得这些时间多关注些三皇女。”
“知道啦，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再去见她。”
七皇女笑的眯了眯眼，今天没有见到楚芷黎，之后成亲的时候她总能光明正大的见。
——
“不知道是谁的玉石掉出来了。”
听到声音后，杜舒顺手把忘掉的门关上，才起身把捡到的玉石放到桌上。
楚芷黎看到桌上的玉石，也能看出来几分贵重，她问：“没有看到是谁丢的吗？”
杜舒摇摇头，“没有见到人，不过也可能是什么大富豪吧，连玉都能随便丢。”
能够来这里吃饭的，肯定不可能是平民百姓。
“有可能，先吃饭吧。”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吃完后便各自回家。
楚芷黎回到府中的时候，便听到厅中传来笑声。
她走进去，才看清楚是刚才还在想着的沈晚，和楚父楚母聊着天，脸上浮着温婉的笑意，几人相处的格外融洽。
她回来时还在想着，今天时间已经有些晚，说不定沈晚已经休息，因此也歇下再去沈府的心思，没想到现在回来还能看到沈晚。
“到多久啦？”楚芷黎的语气里带着惊喜，眉眼也弯起了几分弧度。
不过顾及着楚父和楚母还在场，只是简简单单的和沈晚打了个招呼。
“刚来不久。”沈晚语气温柔。
她把七皇女送回府之后，仅仅犹豫了几秒，还是让车夫来了楚府。
毕竟上次楚芷黎和她说完之后，两个人已经数天没有见面。
没有见面事小，若是让楚芷黎认为她在逃避，却不是她想希望的。
不过现在看楚芷黎的反应，应该没有误会。
楚母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相配，沈晚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虽然说也能感受到她对待长辈的尊敬和温柔。
但是和面对楚芷黎时候还是不同，仿佛全身的刺都软了下去。
不过楚母乐见其成，笑呵呵的拍了拍楚芷黎，“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这几天黎黎可是很想小晚，天天在我们面前说。”
楚父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接着楚母的话添油加醋，唯恐楚芷黎不够面热脸红，“对啊，我只不过让她看了几天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不让她和你见面了呢……”
虽然说着打趣的话，但是楚父和楚母身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楚芷黎撇撇嘴，“父亲母亲，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哪里有天天想……”
沈晚听到楚父楚母的话，虽然知道是夸张，但弯起的眼眸还是能看出她此刻的愉悦。
楚芷黎被几个人的目光看的脸热，摸了摸自己耳垂，拉上沈晚的衣袖，准备带人离开大厅。
“父亲母亲，我和沈晚还有话想说，先走了！”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底都要被楚父和楚母揭光，她在沈晚面前还是想要些面子的。
天色完全变暗，夜色便显得格外皎洁，即使她们两个现在没有点灯，也能看清楚面前的路。
逃离出来的楚芷黎终于松了口气，步伐放慢和沈晚并排走着。
沈晚还记得刚才她的话，带着点好奇的问：“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从刚才的热闹里出来，耳边只有静寂的风声，和沈晚清透的声音。
楚芷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向被银辉笼罩的沈晚，觉得两者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她轻笑了下，声音还带着几分苦恼：“没有，只是父亲母亲未免话有些多，我没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缠着你说了好多话？”
沈晚唇瓣微动，“还好，只是聊了聊家常。”
她能够理解楚父和楚母，哪怕刚才在她们嘴里，说着楚芷黎爱玩之类的话，也只是想让她之后多照顾对方。
“那就好，不过你不好奇我下午去了哪里吗？”
楚芷黎故作玄虚，微微偏头看着沈晚，她本来以为对方会问的。
可能是刚才她步伐过快，耳旁的发丝有些落在了前面。
沈晚抬手，指尖帮对方轻轻撩到耳后，带着说不上的柔意，才开口接话。
“去了哪里？”哪怕沈晚已经知道，但是还是想听她多说说话。
楚芷黎被她的动作微怔，反应了一瞬才接话：“香云楼，和杜舒一起去的，我感觉里面的饭菜还是很好吃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沈晚又想起了下午楚芷黎的话，眼眸里带了些笑，“喝酒了吗？”
楚芷黎疑惑的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杜舒喝酒，她身上也沾了酒气？
抬起自己的胳膊，努力嗅了嗅，也没有闻到酒味。
她解释道：“没有，不过杜舒喝酒了，可能沾到了酒气。”
沈晚眉眼漾开些笑意，“应该是，不过你想喝酒的话，不用在意我。”
楚芷黎摇摇头，“我只是单纯不爱喝酒……”
她说到一半，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沈晚，为什么她总觉得沈晚的话意有所指，不像是单纯的在和她聊天。
她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再多问几句，“沈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她下午随便乱说的话。
要不然，怎么可能没一句回复，都像是贴着她之前的话回答的一样。
楚芷黎惊讶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睁大一些，微微嘟着嘴，像是炸毛的小猫。
格外可爱。
哪怕沈晚猜到，但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摸摸对方柔软的发丝，“没有，下午发生了什么。”
楚芷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动作，歪头蹭了蹭沈晚的掌心，“捡到一块玉石，颜色很漂亮，要不要送给你？”
她把玉石拿出来，白日虽然已经够漂亮，但是此刻在月下竟然更多了几分晶莹。
沈晚道：“不用给我，很漂亮，可以去找店铺做成首饰。”
楚芷黎也不强求，她又把近日楚父的“暴行”和沈晚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以及她看了哪些话本，主人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屋后的桃树这几天刚好开花，杜舒还想邀请她去跑马场……
一言一语中把自己的日常讲的格外详细，哪怕沈晚没有和她见面，也仿佛亲身和她一起经历了这些。
“所以我只能待在家里，想找你都不能，不过好在我表现良好，之后都能约你出去了。”
说到表现良好的时候，还骄傲的眯了眯眼，对自己十分的满意。
沈晚看着眼前的人，心都软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芷黎确实很乖，不过也怪我没有来找你。”
楚芷黎听到对方的话，不由自主勾了勾唇，想说沈晚不需要说后面一句话，不用责怪自己。
不过她还没启唇，便听到沈晚又开口。
“芷黎，我也有些想你。”
楚芷黎手上还拿着刚才的玉石，听到沈晚的话，不由得蜷了下手指，指尖碰到硬质，思绪才没有四处乱跑。
她的心跳现在正在慢慢变快，尤其是在看到沈晚脸上清浅的笑容。
“沈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她似乎养成了习惯，想要沈晚满足自己愿望的时候，格外喜欢沈姐姐这个称呼。
在这种时候，她不会在意沈晚把她当成小妹妹，也喜欢朝着沈晚撒娇。
因为她知道，沈晚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满足她。
哪怕在她们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在她们都不互相了解的时候，沈晚也会帮她隐瞒。
在两个人熟悉之后，她也更加肆无忌惮。
但是此刻，她的要求却很简单，她只是想要沈晚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这几日，因为在准备殿试的事，所以才没有来见你。”
沈晚学着刚才的楚芷黎，语气不疾不徐，把自己这几天在做的事情讲给女孩。
她准备好了几篇殿试上可能会遇到的文章，特意找了时间把成亲的请帖送到了她的恩师处，在路上看到家新开的糕点店味道还不错……
看到有趣的事情她会想起来对方，看到小吃她会想对方会不会喜欢吃。
说到最后，或许是因为月色太温柔，沈晚的音色仿佛都沾了点夜晚的风，显出几分迟迟的缱绻。
“芷黎，我也有些想你。”
从前院到楚芷黎的院落，距离并不是很远，说话的时间已经到了门口，但是谁也没有再走一步。
楚芷黎极为缓慢的眨了下眼，好像明白了沈晚的意思。
但是也正是如此，她的心跳才跳的更快，为什么明明沈晚看着这么正经……
说起情话来，却如此撩人。
微微咬了下舌尖，楚芷黎感觉自己才能正常的发出声音，“沈姐姐，怎么突然说想我？”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面，但是沈晚的话，却让她有种分别许久的错觉。
沈晚柔声开口：“或许我对你确实有和其他人不同的情感，所以我希望能让你知道。”
她或许没有喜欢过人，但是只让对方等待是不对的，她更希望对方也知道她在向前走。
向来话多的楚芷黎，此刻却不知道说什么，明明对方是认真的模样，却让她措手不及，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似乎这样才不会暴露自己的心跳声。
“沈姐姐，要不要现在去看桃花？”
她眨眨眼，虽然晚上赏花确实不是好时候，但是现在她无端不想送对方走，总想再多和她待一段时间。
“好，上次来我记得还是花苞。”
上次楚芷黎送她的桃枝，她特意问了府里有经验的人怎么保存。
不过因为折的太过随意，放到水中最后还是没有开花。
最后被她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了放到了书架单独的格子上。
等到花园后，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楚芷黎的心跳才慢下来恢复正常。
才来得及想沈晚说的殿试和其他的事情。
在朝男子女子皆可为官，这也是本朝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地方，现在朝中的一些重要官职也都有女子在。
“殿试，那是不是最近都要很忙？”楚芷黎问。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殿试这方面的了解很少。
桃花确实如楚芷黎所说的那样，仅仅隔了数天，便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模样。
桃花并没有太过浓郁的香气，唯独在颜色上与其他的花草有区别，显得格外稚嫩又格外鲜活，在月光下，花瓣都显得有些晶莹。
沈晚的视线从花上收回，看着楚芷黎的眉眼，温声回答。
“还好，只是皇上会问一些问题，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久后便可以知道结果。”
以沈晚的能力，通过殿试自然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殿试，所以更加要看皇上的心思，现在皇上的心思难猜，她也不知道自己殿试的结果会是什么。
楚芷黎回忆了下原位面剧情，当时因为皇上已经对沈家有了猜忌，所以沈晚在殿试后，并没有收到重用，最后被分配了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不大不小的官位。
不知道剧情会不会发生变化，毕竟她进到位面之后，只见到了三皇女。
“那就好，要不要去寺庙祈个福？”
祈福不重要，主要是她想要沈晚放松一下心情。
沈晚前几日忙碌，之后几天也可以放松下来，点点头：“附近比较灵验的寺庙是永安寺，我们有时间便去？”
楚芷黎回忆了下，“好像母亲合八字也是在这里，到时候还可以再去感谢他们。”
沈晚提出来永安寺的时候，楚芷黎便觉得有些熟悉，随即才想起来母亲提过这个地方。
夜晚风盛，桃花花瓣不时被垂落，飘飘扬扬最后落到了她们两个人的面前。
楚芷黎伸手接住，还带着夜晚的雾气，她交到沈晚的手上，眉梢微动，“就当做是我今天送你来找我的回礼吧。”
沈晚来找她是一份礼物。
所以这当做她的回礼。
两个人仅仅是聊天，时间也过的飞快，沈晚看着手中的桃花，神情柔软下来，“好，我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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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纨绔×世家嫡女9
不过等到两个人去永安寺，也是在沈晚真正结束殿试后。
永安寺坐落在城外的山上，和京城有些距离，所以两个人出发的时间也格外早。
天刚蒙蒙亮，凌晨的雾气还没有消散。
出了城门后，便可以窥见几分深色的远山，永安寺便坐落在山上。
永安寺由皇家修建，凡是皇家遇到重大的节日和祭祀时，都是在永安寺举行。
不过寺庙平日便放开香火，所有百姓都能前往上香祈福。
马车内沈晚看着楚芷黎努力睁开的眼睛，不由得失笑，“困不困？”
楚芷黎费力睁了睁眼皮，尽量没有让自己睡着，“还好……”
听到旁边沈晚的笑声，她也放弃了这种挣扎，倚在马车上铺着毯子的地方，打了个哈欠，看向沈晚，“你不困吗？”
沈晚还要比她早起一些，为什么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还好，可能因为我从小便是这个时辰醒？”
沈晚能现在精通各种琴棋书画，少不了时间的练习，几乎每天都有需要学习的内容。
不过沈书帮她请的那些老师，白日要授课，她自己练习的时间只能推到早上和晚上。
所以早起也变成了她的习惯。
这还是沈晚第一次和她提小时候的事。
不过她也想起来，之前的早上，她去找沈晚的时候，对方也不在房中，而是和她在院外相遇。
“所以上次我找你的时候，你也是在练习？”
“对，早上会练一练箫，如果长时间不练的话，可能会生疏很多。”
楚芷黎还没有听过她的箫声，“但是我上次在路上好像没有听到箫的声音，要不然应该还能找你问问路。”
沈晚语气柔和，问道：“有时间吹给你听？”
她之前也只是把这个当做爱好，沈母和沈父都很忙，很少真正的听她吹完一首曲子。
沈晚点点头，开玩笑道：“当然，毕竟我的妻子是才女，肯定能听到些其他人听不到的。”
她还在想刚才沈晚说的小时候，意犹未尽，又好奇地问：“那些老师是不是很严格，要不然怎么都不给你留下练习的时间？”
沈晚被她打抱不平的语气逗笑，轻轻摇了摇头，“有的老师不仅是学士，还在朝为官，所以大部分时候要跟着她们的时间来。”
哪怕沈晚叙述的毫无波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副画面：还是小孩的沈晚，脸上严肃认真，低头完成着自己的作业。
等到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又早早的起来，在院里练琴。
她突然有些可惜，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沈晚，“要是小时候认识你，我一定会把你拉出来玩。”
小孩整日待在书房里，虽然知道沈晚不反感，也没有被欺负，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沈晚愣了一下，似乎也在联想这个可能性，唇角微弯，“如果是真的，可能我确实会写不完作业。”
毕竟小时候的楚芷黎，应该还是和现在一样的活泼，她也不会拒绝对方。
虽然小时候她学的东西很多，学习和看书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
不过这也并不是沈书特地逼迫的，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除了看书和学习之外，其他人喜欢的事情她都没有兴趣。
但是往日那些她不感兴趣的，现在有了楚芷黎的陪伴，在她的眼中像是换了个样子，格外五彩缤纷。
楚芷黎原本只是困顿的强撑着眼皮，但是慢慢和沈晚聊着天，她的困意也都消失的差不多。
还在兴致勃勃的想着，“不过没关系，之后一起玩也不晚。”
沈晚见楚芷黎眼睛清明了几分，将车中燃着的熏香熄灭，“好，以后有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
其实在认识楚芷黎后，她出门的次数，相比往常已经要多许多。
楚芷黎看到沈晚的动作，随便问了句：“这是什么熏香？”
味道清浅好闻，不过因为她并不经常看到沈晚点熏香，也难得带了点好奇。
沈晚愣了下，难得说话的时候有了些迟疑：“助眠的。”
她在出门的时候，便已经在车上点燃了，想着若是楚芷黎困得话，刚好可以在马车内休息会。
不过她也没想到，两个人顾着说话，熏香便一直慢慢燃着，现在才想起来熄灭。
楚芷黎：！！！
怪不得她上车以来一直都很困，原来是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克服的。
——
两个人到达永安寺的时候，天色已经亮起来了，雾气消散，山脚下积聚了许多要上山的游客。
没有其余的捷径，哪怕是皇上来了也需要一步一步登山，更不用说其他人。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沈晚和楚芷黎下车后，便看到上山的道路已经变得拥挤，抬起视线遥望山腰，仍然能看到石阶上的人。
好在上山的路并不远，两个人爬到山上时，还足够轻松。
楚芷黎偏头看向沈晚，“我们先去大殿？”
沈晚点点头，“好。”
殿内庄严肃穆，跪坐在蒲座的人，闭着双眼双手合十。
楚芷黎和沈晚没有说话，找到侧面的位置，微微仰头看向前面的塑像。
许愿完之后放下香火钱，才走出了大殿。
永安寺各种建筑都很多，可以说是祈福的好地方，也是赏景的好地方。
红瓦金色琉璃砖，在合适的位置，还能俯瞰到山下的人。
不过因为高度的原因，山下的人影便显得格外小，渺小的像是海中一粟。
楚芷黎转过头想问问沈晚，要不要在山上逛逛，毕竟这山不能白爬，结果便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玄衣低调却难掩自身的气质，容貌精致，正是她前日所见的三皇女李真。
不自觉和沈晚靠的近了一些，楚芷黎开口：“李小姐？”
她看着三皇女的身边，没有带其他的人，想来应该只是自己来的，因此也没有直接喊出来皇女。
沈晚同样朝着三皇女问了声好。
“我和楚小姐、沈小姐还真是有缘，想不到上次见完面后，今日竟然又遇到了。”
三皇女的脸上都是笑意，看不出她有其他的心思，但是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还是让楚芷黎的心里有些警惕。
“确实，李小姐现在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们便先走了？”
只不过楚芷黎和沈晚还没有迈出步子，便又看到三皇女开口。
“不用这么着急离开，上次见面匆忙，正好现在春光正好，不如一起逛逛？”
三皇女仿佛没有听到楚芷黎的言外之意，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人。
虽然是问句，但是也没有给她们拒绝的机会。
楚芷黎虽然面上没有变化，但是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勾了勾沈晚的手心。
有诈，绝对有诈。
先不说她们和三皇女本身便不熟稔，单单是她一个位面炮灰、一个位面反派，对上位面女主，怎么说也不会很愉快。
沈晚感受到楚芷黎的动作，以为对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手指虚虚握了握对方，试图传递些自己手心的温度，让对方不要担心和害怕。
沈晚看着三皇女，替楚芷黎回答：“好，我记得前面有一处景色很好，不如去那里逛逛？”
达到目的，三皇女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在两个人的前面。
看到三皇女转过身后，沈晚也不着急跟上去，看和她已经拉开些距离后，才问楚芷黎：“冷不冷？”
山上风大，沈晚上来的时候特地拿了一件挡风的披风，如今也有了用处。
楚芷黎心里还想着关于三皇女的事，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看沈晚已经展开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她张张唇，垂下视线看着沈晚的动作，喃喃道：“其实还好，不是很冷。”
沈晚的手指修长骨感，或许是因为她更爱待在室内的原因，肤色也更接近冷白。
“不用担心，我会陪在你旁边的。”沈晚慢慢的系着披风上的带子，小声的安抚楚芷黎。
虽然不知道三皇女特意找到她们，是要说什么，但是现在总不会真的做什么。
系好披风后，她将楚芷黎被绕在衣服内的发丝，轻柔的带出来。
她又想起来刚才楚芷黎勾她手心的动作，“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和三皇女说一句，我们现在回府便好。”
楚芷黎原本还在想为什么沈晚突然说这个，听到她后面的话，也明白了几分。
浅笑了下，楚芷黎缓声：“我还不至于怕她，只是刚才我想着最好答应她，想问下你的意见……”
好在沈晚理解的虽然有偏差，但是结果和她想的没有偏差。
不过她还有个其他的猜测，只是现在时机和地点都不对，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听到楚芷黎的话，沈晚也放下心来，“那便好。”
两个人走到说好的地方，看到三皇女站在树下，不过视线却没有落在树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两个人并排走过来，三皇女视线也收了回来，似笑非笑，感叹似的说了一句：“两位感情真好。”
楚芷黎想起了自己纨绔的名声，脸上挂了点笑，假装什么都不懂，挽住了沈晚的手臂，“是啊，毕竟我们要成亲了。”
手指从胳膊的内侧穿过，并没有很大的力度，但是存在感格外强烈。
沈晚也配合着她，宠溺的轻笑看了眼才回三皇女的话，“确实，多谢李小姐关心。”
三皇女脸上的笑意还在，但是从语气里已经能看出几分不耐，“两位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在她原本的设想内，现在应该是沈晚和楚芷黎忍不住来问她，但是此刻两人像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她的暗示。
只顾着在一旁你侬我侬。
楚芷黎也按着她的问题答，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和沈姐姐合完八字后，特地过来感谢的。”
说到沈姐姐的时候，唇边自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沈晚看出了楚芷黎的玩心，分出了一个眼神让她悠着点，别真的把三皇女气跑了，不过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问题，似乎楚芷黎都能回答到关于成亲的事情上，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三皇女心中冷嗤一声，也不再说些无聊的话绕关子，“楚小姐和沈小姐确实相配，听说近来沈小姐还在殿试，也可以顺便祈一下福，永安寺的香火还是很灵的。”
虽然是面对着她们两个人说的，但是她的目光却凝在沈晚的身上。
她之前特意了解过两个人，楚芷黎是传闻中的纨绔，本应该更好骗，不过现在有个沈晚在旁边，难度也加大了不少。
思来想去，若是能够说服沈晚，楚家和沈家应该也不在话下。
沈晚的语气沉稳，“李小姐，虽然有些话在这里说不算合适，但是殿试的结果自然不必求得佛祖保佑，皇上和朝廷上的官员，自然会有最为公正的结果。”
沈晚的话不带棱角，只是陈述事实，但是也算回应了三皇女的话。
哪怕三皇女现在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但是起码现在皇上还在位，自然用不上她来关心。
楚芷黎默默在旁边听着，若是现在有可以收音的东西，录下来一份，她估计之后都不敢再来面前晃了。
三皇女刚才的话并不是威胁，“沈晚，以你的学识肯定会会有更好的位置。”
未竟之意便是，如果沈晚选择她的话，她也会帮沈晚。
沈晚不为所动，只道：“多谢李小姐的好意，不过我的学识也仅仅如此，是小姐过于谬赞了。”
三皇女知道此行不会那么顺利，对沈晚也多了点耐心，“沈晚，你可以好好想想，距离出结果还有几天，如果有想法可以来找我。”
周围的人并不多，她也不藏着掩着，几乎是将好处摊在沈晚的面前。
说完之后这句话，或许是担心有人看到留下把柄，便迅速的离开此地。
楚芷黎等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向沈晚，“她是想拉拢我们两家吧？”
沈晚没有和三皇女合作的打算，自然不会认真考虑她的话，但是在听到楚芷黎的话时，还是稍微提起了些心，“你能听出来？”
楚芷黎眉眼弯了下，“我虽然没有接触过朝堂，但总不能她说的这么明显，我还听不出来吧？”
沈晚眨眨眼，正色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
皇家争斗，本来便是一滩浑水，凡是涉及其中的，只要踏进去泥淖之中，就不可避免的深陷其中。
赢家享受最后的王座，但是输家，结局不过是变为王位下面的垫脚石。
她之所以和七皇女合作，也不过是在泥淖席卷所有人时，让她关心的人能够有容身之处。
楚芷黎眸眼里带了些认真，摇摇头否认，“但是沈晚，我们之后是整体，三皇女不会因为拒绝的是你，就不会迁怒我。”
她知道沈晚的意思，但是当掌握权势后，内心便会不可抑制的产生恶意。
记忆里也会变得格外好，一桩桩一件件曾经被拒绝、被压抑的事情，都变成了她拥有权势、彰显权势的利刃。
沈晚不可能和三皇女合作，这是她从进到位面便知道和确定的事情。
但是她也没有需要被沈晚保护到这种程度，原主或许还会相信所谓的桃花源，但是楚芷黎不需要。
沈晚微怔，她一直将楚芷黎当做需要保护的妹妹，但是现在她却觉得，楚芷黎比想象中的要强大。
她一直将所有事情都算的清楚，此刻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心里却没有半分脱轨的感觉。
仿佛直觉在告诉她，本该如此。
是的，本该如此。
她会对楚芷黎特殊，因为对方可爱、会撒娇、长得漂亮，但是这些都只是楚芷黎表现在外的特点。
楚芷黎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大。
沈晚突然觉得，她所隐瞒的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她顿了下，才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芷黎，其实我已经猜到了这次的殿试的结果。”
毕竟还是楚芷黎说的要来帮她祈福，现在说出来似乎显得不太合适，但是她格外想在此刻，将一些事情告诉楚芷黎。
楚芷黎只是偏了偏位置，刚好挡住从山顶吹下来的风，“什么结果？”
“皇上现在对我们两家应该是猜疑的，所以并不会给我安排过高的位置，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位，接触不到实权，但是名声上也不会太难听。”
沈晚说的和原剧情中的都相同，楚芷黎也知道。
不过她还是没想到沈晚已经敏锐到了这种程度，也怪不得在后来会成为三皇女的阻碍。
她接着沈晚的话分析下去，“这算是皇上对我们两家的警告，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心思，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你现在去什么位置都是由皇上来决定。”
沈晚点点头，皇上的疑心和对策，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
“对，原本这些本来没有打算让你知道，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沈晚轻笑，刚才带着几分严肃的氛围，也被她的笑意慢慢消解。
楚芷黎浅色的瞳孔微亮，明知故问：“所以是什么让沈姐姐改变了主意啊？”
又是沈姐姐，她察觉出沈晚的转变，也感受到她们关系的靠近。
所以哪怕知道原因，她还是想听沈晚说情话，有些话甚至比情话还要让她脸红心跳。
披风被微风悄悄吹起，楚芷黎的裙摆下全都是落下的花瓣，格外唯美。
沈晚眼眸微动，柔柔的看了楚芷黎，语气压的轻而缓：“你会是我之后的妻子，这些自然应该告诉你。”
和我并肩而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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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纨绔×世家嫡女10
虽然碰上了三皇女，但是总归了解她的目的后，也没有被影响多少心情。
拜见感谢帮她们合八字的老和尚后，才离开永安寺。
楚芷黎想起刚才，她和沈晚见到老和尚，甚至都没有开口，老和尚就说出了她们的名字。
面上慈祥和蔼，但是楚芷黎对上他的眼睛，总有种他似乎知道什么的感觉。
感谢完之后，楚芷黎和沈晚本想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声音平淡悠远，听起来倒真的有些世外高人的感觉，“现在要卜一签吗，当做老衲祝两位新婚快乐。”
楚芷黎挑挑眉，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既然是送的卜签，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于是便和沈晚一人抽出了一支签，随后交给老和尚。
楚芷黎看老和尚久久不说话，只能眨眨眼主动问：“结果如何？”
沈晚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也落在老和尚手上拿的签。
“两位都是上上签，只是……未免太过巧合，若是正常的因果，本是下下签。”
老和尚的年纪已大，眼睛不可避免的带了些混沌，但是现在看着手上的两支签却清明不少。
楚芷黎笑道：“哦？确实是挺巧合的。”
但是她也仅仅感叹了一句，完全没有问巧合是什么，仿佛并不在意。
老和尚的眼睛看向楚芷黎，活泼灵动的女孩，此刻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好奇。
他手中转动的佛珠，停顿了一秒才继续转下去。
世人皆喜欢窥探未知，只是世事又如何会一帆风顺，由好转坏又或者由坏转好，并非他故弄玄虚。
但是眼前的女孩，却没有再循着他这个问题问下去。
手中的佛珠又转下一颗，老和尚看向沈晚，“这位小姐呢？”
沈晚轻声，对着老和尚态度礼貌端正，“感谢大师解惑。”
也没有问为什么老和尚话里的转折意。
老和尚笑笑，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笑呵呵看着眼前的两人，“两位会幸福的。”
楚芷黎喜欢听好话，眼睛弯了弯，又多留下一份香火钱才离开。
下山的路要轻松许多。
“沈姐姐，你不好奇刚才老和尚的话吗？”
楚芷黎回忆着刚才老和尚的话，她几乎能猜出来他想说些什么。
毕竟她本身就是这个位面世界最大的变数，但是沈晚却不知道。
一般人听到老和尚的话，应该都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沈晚轻轻垂眸，仿佛也想起了刚才的情景，“他已经告诉我们结果了，所以并不是很好奇。”
她本身便不会相信签卦之类，因此老和尚说什么她可能都不会追问，哪怕他说自己的卦是下下签也是如此。
不过既然他说两人有缘，沈晚便会将这个当做祝愿，坦然的接受。
楚芷黎闻言也笑笑，“是哦，反正之后是我们一起过，沈姐姐总不会欺负我。”
沈晚颔首轻笑，也顺着楚芷黎的话接，“不敢欺负我们芷黎。”
——
回来的马车上，楚芷黎不经意又看到被熄灭的香薰，想起了早上的乌龙。
她坐在沈晚的旁边，微微侧了侧头，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放在手心，唇瓣一开一合的说道：“沈姐姐，虽然知道你点助眠香是好意，但还是深深伤害了我。”
沈晚是好意，不过这也不妨碍楚芷黎再提起来。
说话的时候，视线就没有离开沈晚，眼睛里都是笑意。
沈晚当时坦白是助眠香之后，恰好马车听到了山下，楚芷黎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她抿抿唇，回神看向楚芷黎，仿佛还能记起楚芷黎困顿迷糊的样子，“那怎么才能弥补伤害？”
沈晚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柔和净澈，楚芷黎想过找形容词来形容。
但是总觉得不是太过冷硬，便是太过表面。
前几天偶然在家中发现楚母珍藏的白瓷，楚芷黎便觉得格外适合沈晚。
她漂亮却又坚定，哪怕面对她这个初次相见的人，也能慢慢接受了解，不带半分尘埃。
现在面对她的玩笑，也始终柔软，像是滴清露从白瓷上滑下。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楚芷黎下颔往手心压了压，触感的力度让她的思绪不会随便跑偏。
她的视线看向沈晚，衣襟整齐，白皙的脖颈掩在领中，不染纤尘，“那我要好好想想。”
沈晚刚想开口，说不着急慢慢想，便感觉到马车一阵颠簸。
两个人因为靠得近，楚芷黎眼疾手快，揽住因为颠簸难以保持平衡的沈晚。
原本便披着沈晚的披风，现在两个人又紧贴在一起，淡淡清浅的竹墨香仿佛要将她完全包裹。
楚芷黎揽着沈晚的手放在腰侧，衣服的面料柔软绕过指尖，都掀起几分温柔的感觉。
她哪怕时常和沈晚黏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过越界的举动，现在的偶然，将两个人始终保持的距离拉近。
感受到马车已经平稳下来，楚芷黎将扶着沈晚的手收回。
声音放轻，微微垂眸看向沈晚，“没事吧？”
沈晚很轻的蜷了下指尖，她微微敛住自己的呼吸，“没事，刚才谢谢芷黎。”
如果不是楚芷黎即使拉住她，可能下一秒便会撞到车厢壁。
楚芷黎能看出沈晚的不自然，以为是刚才她们两个靠的太近，不过看到沈晚没有撞到，也放下了心。
马车停了片刻，外面车夫的声音传过来，“小姐，刚才突然有辆马车从侧路压过来没有躲得及，您没事吧。”
沈晚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为难他，说了没事之后便让车夫继续赶路。
——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时间还早，楚芷黎和沈晚刚好去成衣铺看她们刚刚做好的婚衣。
当时成衣铺所说的半月期限，她们本该前几天便来试衣。
不过因为沈晚还要准备殿试，楚芷黎特地交代了成衣铺，说她们晚几天再来。
走到成衣铺时，刚好是上次接待她们两个人的女孩，可能是当时楚芷黎对她的态度很好，她也就多了几分熟稔。
看到两个人到门口，便主动迎上去带两个人都存放婚服的位置。
“楚小姐，沈小姐，衣服就在这里，如果有哪里不对的话，可以试完之后再和我说。”
十几天前，楚芷黎离开的时候还仅仅是挑好了布匹，但是现在再看到便已经是成衣。
红色的颜色大气端庄，绣纹华丽却又不会太过招摇，单单是看上去便能感觉到一针一线的用心。
婚服被完整的展示在她和沈晚的面前，两套婚服都是裙装，仅仅是在一些细节上有差别，显得格外相配又不会只是单纯的在外型上保持一致。
放在一起哪怕还没有上身，都能从婚服上感受到要成为妻妻的美好和希冀。
从进来后，楚芷黎的眼睛便被婚服吸引，以至于听到女孩说的话，才不舍的把眼睛从衣服上移开。
楚芷黎和女孩真挚道谢：“谢谢，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和其他人道谢。”
选布匹的时候，她还没有如此强烈的真实感，现在真正见到后，楚芷黎却觉得自己真正有了要成亲的实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格外强烈。
女孩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也在成衣铺做了好多年，收到过其他人的感谢，也听过不满意要求重做。
但是此刻，楚芷黎不仅在感谢她，还感谢着那些绣娘，女孩的内心也被触动。
再开口的时候，祝福也多了几分真挚：“两位喜欢就好，相信楚小姐和沈小姐在大婚当天穿上，一定是最为漂亮的妻妻。”
因为婚服复杂，通常情况下她都会留着帮其他人试穿，不过楚芷黎刚才已经和她提了想自己试的要求，所以她也就不再打扰。
楚芷黎带着珍惜意味的摸了摸婚服的衣袖，又不舍的放下手，再看向沈晚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叫了句沈姐姐。
没有原因，只是想喊喊沈晚。
沈晚看着楚芷黎的动作，能感受她的小心翼翼和珍视，让她本平静的心也被充盈起来。
沈晚看着楚芷黎清透的眸眼，像是里面浮动着一汪清泉，“嗯，我在，要不要试试？”
楚芷黎的语气里都是撒娇，让她忍不住想满足对方的要求。
但是她偏偏不再提要求，似乎只是甜甜的喊她一声，让她的心都软上半分，于是只能尽量保持平静询问着对方的要求。
婚服做好肯定要好好试，才能确定合不合身，但是此刻的楚芷黎突然有些后悔，她好像不应该和沈晚一起来试。
她被沈晚哄着，语气都软了半分，“沈姐姐，我觉得现在好像试婚服不是很合适……”
“当时在挑选布料的时候，我便在想着婚服穿到沈姐姐的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但是现在真正做出来的时候，我却觉得应该在婚礼上看到第一眼才合适。”
或许是楚芷黎有自己的仪式感，所以一切美好都想留在即将到来的婚礼。
沈晚来之前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是她向来不会反驳楚芷黎的意见。
此刻清冷的面容上全是温柔，她帮楚芷黎勾起耳边的发丝拾到耳后，“可以，要不然我叫人过来帮你。”
婚服和平常的衣服相似，虽然更复杂一些，但是沈晚自己也能够试穿。
但是她上次帮楚芷黎穿衣，也知道这对她是个挑战，所以便提出了让刚才的女孩进来帮忙。
楚芷黎看向沈晚，目光流转，却没有答应沈晚的话，“叫刚才的女孩吗？”
她还记得上次量衣服尺寸的时候，沈晚主动将这件事揽到她自己的身上，现在却为了她主动提出可以让人进来帮忙。
沈晚顿了片刻，慢慢嗯了一句。
楚芷黎舌尖抿了抿略干的唇瓣，试图从沈晚的神色中，看出半分不赞同和反对的意味。
但是沈晚并没有。
同意的声音落在空中，带着尘埃落定，像是完全不介意。
楚芷黎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纤细的手指放在沈晚的肩上，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姐姐，可是试衣会和上次量尺寸一般，你也不介意吗？”
楚芷黎的声音好听，此刻却像是带着蛊惑，让沈晚内心隐藏的都从水面浮现。
红色的婚服就放在她们的面前，沈晚在见到的第一面，同样是喜欢的。
不仅仅是因为婚服漂亮做工精致，更是因为这是属于她和楚芷黎的婚服，更像是一种拥有的暗示。
她上次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没有想到现在楚芷黎会明晃晃的问出来。
她确实不喜欢有人靠近楚芷黎，这种感觉随着接触，不仅没有被克制，反而愈演愈烈。
楚芷黎似乎和春日的太阳一般，足够吸引人，像刚才的女孩，楚芷黎仅仅是几句话，便能够用真心打动对方。
沈晚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吃味，她只是在想这么好的人，却仅仅为她停留，那她便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抢走。
在半年前，七皇女和三皇女在争夺前去赈灾的机会。
赈灾这件事，无论对朝廷还是对百姓都极为重要，如果能够办好，不仅能够获得朝中肱股之臣的重视，也能够增加在民间的声望。
当时如果办不好，不仅会得罪地方官员，更会让百姓寒心。
七皇女来找她寻求意见，沈晚认为这件事并不存在第二个选择，对自己有益的，她从来不会放过，哪怕这件事会有风险。
当时七皇女被她的果断震惊到，缓了半天才回过神，只是说，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
她没有否认，因为七皇女没有说错，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也是如此，她会满足楚芷黎的要求，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希望能够让楚芷黎慢慢喜欢上她。
是的，她在学着喜欢楚芷黎，但是也希望对方能够和她一般，喜欢上自己。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或许确实当不上京城人口中盛赞的清高的才女。
她会有私心。
但是当私心被放在明面上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和不知所措。
窗外的暖阳打过来，她看着楚芷黎漂亮的眉眼，她只能缓缓承认。
“芷黎，我介意，但是我希望能遵循你的意愿。”
她看着楚芷黎的眼睛，像是将自己的内心打开。
如果对方不问，或许这些话她永远不会说出来。
楚芷黎听到沈晚的话，虽然已经早有猜测，但是听到对方的话，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就不要她进来。”
沈晚微顿，但是打破楚芷黎的心愿也不是她想要的。
沈晚还想说什么，便被楚芷黎打断。
楚芷黎眼尾染上些笑意，“我知道，只是唯一的方法不是只有别人帮忙。”
婚服为了防止意外，一般都会多备一条衣服系带。
备用的红色衣服系带，现在正挂在婚服的旁边。
楚芷黎从衣架上拿起系带，布料足够柔软，拿在手上便会极为自然的垂下，陷在手心里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将衣带拿下，抬起手系在沈晚的眼睛上。
那双总是泛着清冷的眸子被红色的衣带盖住，红色衬的肤色冷白，与嫣红的唇瓣相同。
骤然陷入黑暗，沈晚茫然一瞬，唇瓣微张，潜意识想寻找定位点，手微微抬起摸到了楚芷黎的胳膊。
“芷黎……”她放在对方胳膊上的指尖微微用力，旋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楚芷黎应声安抚：“姐姐我在，可以稍微委屈一下吗？”
她知道沈晚为难的原因，是想要在她试衣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忙，否则两个人可以分别在不同的房间试衣。
明明是因为自己，沈晚却不断地帮她想办法，所以她才说委屈沈晚。
但是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请求，让沈晚自然无法拒绝。
“好，衣服的顺序按照衣架上的来便好，如果不确定，可以拿过来让我摸下衣领。”
楚芷黎带着沈晚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开始试婚服。
沈晚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想到楚芷黎的办法会是如此。
衣带本身便带着部分纱，她被遮住的视线也不是全都黑暗。
隐约可以透过光，能够偶尔看到楚芷黎影影绰绰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视觉被遮蔽，对各种声音的接收变得格外敏感，像是安静的空间将所有的声音都扩大。
穿脱衣服的簌簌声，犹豫时候的安静，发丝垂下落在衣服上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哪怕上次已经帮楚芷黎量尺寸的时候，她还没有像这样，此刻她却忍不住补上没有看到的各种细节。
明明眼前有衣带，她却还是闭上了眼，指尖在指腹上微微用力，想隔绝不断地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如梦初醒，她听到楚芷黎说话的声音。
楚芷黎走到沈晚的眼前，将红色的衣带轻轻解开。
刚才她只是打了个很松的结，此刻只是稍稍用力，便能够取下来。
沈晚睫毛轻颤，慢慢适应眼前的光后，便看到已经是穿戴整齐的楚芷黎。
“姐姐，我试好了。”
楚芷黎说话的时候，带着些笑意，最后个字眼上扬，像是在求夸奖一般。
毕竟她之前并没有穿过这个位面的衣服，也是最近才慢慢学会的，刚才还有些担心。
沈晚看到已经又被摆放好的婚服，“很棒。”
不过现在她也好像理解了楚芷黎的要求，如果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已经穿好婚服楚芷黎，她会惊艳。
但是当成亲的那天，或许她仍然会惊艳，但是留在她脑海里的印象总会是第一眼。
楚芷黎试完后，因为沈晚不需要帮忙，所以她便等在房间的门口，默默的等着她试衣完。
两个人的衣服都在尺寸和款式上都没有问题，和成衣铺的老板说完后，两个人便回了府，婚服之后会单独送回她们的府邸。
——
距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两家人无论忙与不忙都把其他的事情放到一边，全部关注着婚礼安排的进度。
沈晚和楚芷黎反倒成为了最为清闲的人，有时间便会出去玩，也寻到了几处虽然不出名但是格外好吃的小摊。
但是按照传统的习俗，新人在成亲前三天最好不要见面。
虽然这个礼俗说不上原因，也找不到出处，沈晚和楚芷黎却难得遵循。
不过在婚礼前四天，也是两个人成亲前能见面的最后一天，楚芷黎和沈晚请七皇女在香云楼吃了顿饭。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啊？”李逸摇着扇子进到包厢，嘴角还挂着笑意。
她看到沈晚邀请她一起去香云楼的信，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想钓出她和沈晚的情况，让人把信件当做恶作剧烧掉。
后来沈晚没有收到李逸的回信，又让自己的丫鬟亲自去了她府里，李逸才相信沈晚是真的想请她吃饭。
所以她还没有推开门，询问原因的话便出了口。
她还想问沈晚是不是准备在饭菜里下毒，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主动邀请她出门，还说的是请她吃饭。
这些话在她从府里出来到香云楼的路上，已经打了无数遍草稿。
但是当她打开包厢门，这些话还没有出口便戛然而止。
包厢里除了她熟悉的沈晚，还坐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
这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坐的这么近。
平时她和沈晚吃饭，都要隔着两个座位沈晚才不会蹙眉头。
她手里的扇子合上，心里有了答案，她看向沈晚问：“这是楚小姐吧？”
楚芷黎大大方方的和李逸打了招呼，“叫我芷黎就好。”
这两天，沈晚和她说了关于七皇女的事情。
她虽然记得这是剧情后期才发生的事情，不过也接受的很快，剧情总会发生变化。
李逸摇摇手里的扇子，“好，不过芷黎叫我名字就行。”
她的性子洒脱，平时也不会要求沈晚喊她皇女这类的称呼。
李逸之前一直在和沈晚说想见人，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她却不敢乱说什么话，唯恐吓到楚芷黎。
毕竟她可知道沈晚的手段，也知道她对楚芷黎喜欢的程度。
因此只能挑着些不重要的聊，“你们的婚礼是不是在四天后，到时候我应该也能去，应该说我一定要去。”
沈晚和楚芷黎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她作为皇女来，也不算太招摇，还能显出几分皇家的颜面。
她一直以为要等到婚礼上才能看到楚芷黎，没想到还能提前几天。
楚芷黎看出李逸的拘谨，主动开口，笑盈盈的回：“是，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李逸扬扬眉，她说两句也藏不住自己性子：“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沈晚你怎么想起来现在请我吃饭的？”
沈晚淡淡回：“在婚礼之前，应该要和对方的亲人朋友都见上一面。”
楚芷黎本来还不知道这个习俗，也是偶然和小玉聊天后才知道的。
当天便拉着沈晚和杜舒吃了一顿饭，尽管杜舒的性子和原主差不多，但是她也只是爱玩爱喝酒，其他的坏事也没有多做过。
在她和三皇女的事情上，也能看出她对自己的关心，所以便有了今天的这顿饭。
沈晚和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和她们保持特别亲密的关系，唯一交集比较多的便是七皇女。
七皇女本来听到沈晚的话，还觉得自己在她的心里地位竟然还能称得上朋友。
不过随即才想通，沈晚话的重点根本就不在“朋友”两个字上，全是在“成亲”上，让她现在有种被迫走形式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我也算见到了芷黎，你们成亲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份大礼！”
说完之后，李逸朝着楚芷黎挤挤眼，像是不能让沈晚知道一般。
沈晚虽然对七皇女的性格无奈，不过她来了之后，包厢内好像都变吵闹了不少，她在旁边看着两个说说笑笑，偶尔帮楚芷黎夹菜。
楚芷黎说话的途中，和七皇女说到了她们上次去永安寺遇到三皇女的事情。
“不过我当时在想，她是真的和我们恰好遇到，还是说故意去那里等我们的。”
如果是巧合还可以解释，但是如果是已经知道她们要去永安寺，她便提前等在那里，那说明她已经知道了她和沈晚的行踪。
这样的话，她们便不能不警惕。
沈晚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她仔细回忆之下也无法确定，不过也能分析出来，“确实，不过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说明她现在已经急了。”
七皇女也敛起来不着调的笑，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开口，“其实，父皇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我前几天去见过父皇，哪怕他在强撑着，也能看出来。”
七皇女闭了闭眼，皇家没有真情，更没有父女之间的情谊。
但是即便如此，真正到这一天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楚芷黎和沈晚都没有接话，让李逸自己平复好心情才继续往下聊。
七皇女捏了捏扇柄，看着两个人关心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没事，我刚才只是感慨一句，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她如果仅仅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情谊，只会死的更早。
楚芷黎接上话，“那三皇女的行为应该也可以解释了，她现在应该也不怕皇上发现，只想尽快给自己找好帮手。”
她还想继续分析，不过被七皇女打断，她难得正色：“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现在不是和你们成亲有关，我们还是聊些轻松的，这些事成亲之后再聊也行。”
刚才沉默的沈晚开口，赞同七皇女，看向楚芷黎的眼神带了些温柔，“先吃饭吧，之后聊。”
楚芷黎笑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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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纨绔×世家嫡女11
等到吃完饭后，李逸坐着马车去了宫中，没有和她们同路回去。
送走李逸，楚芷黎看着沈晚，和她挥挥手，声音里带着笑意：“沈姐姐，我们三天后见。”
毕竟距离成亲也只剩下三天，没有要分别的不舍，却比往常多了些不同的情愫。
沈晚轻应了一声，目送楚芷黎走后，她才登上马车。
——
回到府中，夜色已深。
婚服已经由成衣铺送来，摆放在房间最明显的角落。
为了喜庆，沈府上下凡是能够挂东西的地方，都挂着鲜艳的红绸，成亲的气息越发浓厚。
沈晚看着婚服，不经意的又想起那日试衣的场景，手中的书页已经许久未翻阅。
烛光微微晃动，带着细细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沈晚看向门口，开口：“母亲，您怎么现在来了？”
沈母近日都在准备有关成亲的事，她体谅沈母，想帮着做些事，被沈母反驳，说她成亲只有一次，自然不能和往日一样。
于是她也只能尽量不给沈母添麻烦。
沈母看着沈晚，声音柔和慈祥：“晚晚，看书呢？”
沈晚将手中的书放下，这只是她睡前的习惯，“只是随便看看，母亲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平日里，沈母如果有想交代的事情，都会尽早和她说好，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还特地过来一趟。
她看向沈母，看出了沈母脸上的几分不自然，于是便体贴的开口问。
沈母点点头，她拉住沈晚的手，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感慨，“好像昨日你还是要我抱的小女孩，今天便已经要成亲了。”
时间过的这么快，不出几天，沈晚也算是有家庭的人。
沈晚轻笑，语气安抚：“母亲如果想我的话，我和芷黎会经常过来看母亲的。”
楚府和沈府特地为两个人在城中相看新的房子，不大不小，但是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却是恰好。
距离楚府和沈府的距离也都不远，因此也方便两个人随时去看望父母。
沈母听到她的话，不舍也少了几分，她又和沈晚确认好成亲当天的事情，才放下了心。
在沈母要离开的时候，她从袖中拿出几本书，“晚晚，这些书你和芷黎可以一起看看。”
沈晚接过，起身将沈母送走后，才有时间看向沈母送给她的书。
书的封面和她日常看的普通书籍类似，都是深蓝色封皮，只是这几本书少了些目录和书名。
她又想起刚才沈母的话，和芷黎一起看，所以可能应该是话本之类的东西。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沈母会特地给她这些，但是到时候带给芷黎，也说的过去。
她本想继续翻开往下看，烛光却忽然变暗，仅剩最后便要燃尽。
想了想猜出是话本后，也没有必要再重新点燃支新烛，将书放在自己要带走的书籍旁，便熄灭烛光睡觉。
——
三日后。
天还没有亮，楚芷黎便被按到化妆台前，负责化妆的小玉看着楚芷黎这张脸。
原本准备的信心满满的她，看了会此刻还是下不去手。
楚芷黎的皮肤本来便好，五官端正漂亮，她总觉得如果化得稍微有一点不好便是反作用。
楚芷黎看着小玉抬手半天没有动，弯起了唇，主动开口，“不用帮我化太浓，比平时庄重一点便好。”
她不太喜欢妆感太重，但是今天毕竟是她一直盼望的日子，还是想认真对待。
小玉经过楚芷黎提醒后，也有了方向，“好的小姐。”
外面各种乐器声已经慢慢开始，能听到外面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但是屋内却没有人进来，她还能得到片刻的安静。
唇瓣微抿带着水润的嫣红色，胭脂并没有抹太多，只是将她的气色提起，显得更为精致漂亮。
睫毛纤长浓密如鸦羽，琥珀色的瞳孔通透如水，一颦一笑间能看出万众风情。
小玉将最后一步落完，看着楚芷黎的脸怔了两秒才回神，笑意盈盈的夸：“小姐今天真漂亮。”
楚芷黎站起身穿上婚服，层层叠叠衣服系在身上，红色带着纱质的系带最后系上。
她听到小玉的话，开玩笑问道：“难道我昨天不漂亮？”
小玉急忙摇头否认：“怎么会，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天色慢慢变亮，外面喧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楚母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后，也敲门进来。
楚芷黎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人后乖乖的喊了声母亲，眼睛亮晶晶的，像还是她膝下的那个小女孩一般。
哪怕早已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是真的见到楚芷黎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不舍，只能抹抹眼尾的泪。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却又都是高兴，不想让在这种时候让楚芷黎分心，“黎黎，都准备好了吗？”
刚才楚母的动作虽然小，但是楚芷黎也都看到了，心里像是被暖阳拂过。
楚父和楚母虽然会在某些事情上比较严格，但是出发点都是为了她，每件事都能让她感到用心和温暖。
现在或许是成亲的气氛，自然而然地让她也有些感伤，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安慰楚母。
她走过去手挽起楚母，脸上带着笑意安慰道：“母亲，不要难过啦，今天的日子要开心啊。”
楚母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细心，她之前总是会把对方当做小孩子，想尽可能的保护对方，让楚芷黎能够顺遂平安的过一生。
所以刚开始听到楚父要让楚芷黎和陌生人成亲后，她极力反对。
先不说楚芷黎的性子本身便是不服管教的，更不用说还是和她性格完全相反。
她不想让楚芷黎之后的生活都是不如意和不开心，也不能让好好的沈晚就这样被绑定。
楚父知道她的忧虑，他也不想如此，但是不和沈家成亲，也找不到更好的成亲对象，万一被皇上又或者是哪位权贵看上，女儿的生活只会更难。
但或许是天赐的姻缘，她能看出来女儿对沈家姑娘是真的喜欢。
她点点头，帮楚芷黎理了理衣服，揉了揉她的发丝，眼睛里也有了笑意，“是，要开心，我们家姑娘今天真漂亮。”
楚芷黎见楚母是真的开心，也放下心来，头贴在楚母的肩头，撒娇的说：“肯定还是因为母亲比较漂亮，我都是沾母亲的光。”
楚母的心软成一片，刚才的伤心都因楚芷黎的插科打诨消散，指尖点了点楚芷黎柔软的脸颊，笑了笑，“你啊……”
她和沈晚真正宴请宾客的地点在两人的新府，所以两个人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到新府门前。
她和楚母说了会话，便坐上婚轿出发。
后面跟着的吹锣打鼓奏乐的声音，也从楚府一直延续到她和沈晚的新府。
路人哪怕不知道是谁家的成亲，但是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将大部分的路让出来，也说着祝福吉祥的话。
小玉在外面便给路人撒些糖果和碎银两，到处都弥漫着喜庆的氛围。
楚芷黎坐在轿中，外面喧闹的声音依旧，但是她的内心却出奇的安定。
只是在想起即将见到沈晚时，心跳便会乱了节奏。
在试衣后，她在空闲的时候，总会想起沈晚穿上婚服的样子。
或许想象力会把所有未见的景象放大，将所有的细节补充。
但是当真正可以揭晓答案的时候，内心会有期待，会有探究的欲望，但是现在楚芷黎的心里只有愉悦。
垂眸摸了摸手上的暖玉镯，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带着，所以玉镯的温度和她的体温相识，呈现着淡淡的粉色，莹润通透又足够漂亮。
另一边传来的乐声，以及马车碾过道路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她的思绪微顿。
楚芷黎放下衣袖将暖玉镯遮盖，轿子停下，她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沈晚也到了。
“小姐，可以下轿了。”小玉将婚轿深红色的帷帘打开。
沈晚的婚轿和她的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在楚芷黎下轿站定的时候，沈晚也站在了她的面前。
身形清瘦挺拔，肩线清晰，如雾如墨的黑色长发落在身后，墨色与红色的婚服将她的肤色衬托的更为冷白，像是一块上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冷玉。
唇瓣的颜色比起平时要深上几分，清绝的眉眼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染上几分笑意，像是夜晚才会绽放的花朵。
只为她绽放。
以往的一切幻想都在此刻有了影像，推翻了所有的虚影和迷雾，深深的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明明周围都是红色，喧闹的乐声还在继续，但是他们像是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她的眼中只有这一抹红，比她的任何想象都有美丽和漂亮。
楚芷黎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缓慢却又坚定，一声又一声。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5%】
她走到沈晚的面前，抬起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有了笑意，“姐姐，我们进去吧。”
沈晚睫毛轻扇，她刚才在轿中，也由紧张和期待，但是此刻看到楚芷黎精致的眉眼间都是笑意，却觉得一切和她们相处时都相同。
她的手心搭在楚芷黎的手上，视线看向眼前的府门。
也是她以后和楚芷黎共同的家。
婚服繁琐，两个人的步伐都不是很快，但是一步一步却走的很稳。
楚芷黎的手和沈晚相握，宽大的衣袖可以遮住她们的小动作。
她轻轻勾了勾沈晚的尾指，感受到对方力气稍微放松些之后，手指微动换了个方向，原本只是握着的手变为了十指相扣。
沈晚的体温总是要比楚芷黎的凉一些，因此她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动作。
修长的指尖拂过小片肌肤，慢慢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她们的每个指尖相触。
眼尾染上些笑意，她的指尖微动，却是没有阻止半分。
一拜天，二拜地，三拜父母，当是婚姻已成。
楚父楚母和沈父沈母便坐在府内的厅中，看着格外相配的两个人，脸上全都是笑容。
“你们今天也算是长大了，之后要互相扶持，遇到困难也要一起度过。”
楚芷黎和沈晚对视一眼，带着笑的应了是。
按照传统，她们拜堂完之后，便要招待各位宾客。
不过到底因为两家都和朝堂有关，来的人士也不乏许多官员，为了不惹麻烦，这些人便由她们的父母招待。
她们只需要招待好和同龄人便好，因此拜堂出来后，便看到七皇女和杜舒她们。
但出乎意料的是，三皇女今日竟然也来了，并且和七皇女坐的位置相隔不远。
楚芷黎的脚步微慢，微微压低了声音：“姐姐，三皇女也来了。”
今日还有各位官员在场，她也不怕三皇女会做些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到底不能无视她，毕竟是皇女，该给的面字还是要给。
沈晚安抚道：“不用担心，她应该还是相同的目的。”
而且今天朝中也有不少官员过来，对三皇女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楚芷黎笑笑：“嗯，不过今天我们不和她计较。”
谁让她今天成亲心情好。
沈晚读懂了她的意思，唇角弯了弯。
楚芷黎的手中端着酒杯，和沈晚走到她的桌前：“三皇女，感谢您今天过来。”
三皇女还如往常，视线从不远处的七皇女身上收回，“自然要过来，祝两位新婚快乐。”
无论她的心思是真是假，这些话沈晚也不会对她冷脸，“谢谢三皇女。”
不过今天的三皇女，明显看上去有些分心，现在的场合她也不能说什么。
打完招呼后，她们也没有再和三皇女多说话，端着酒杯继续走向其他的人。
李逸看到两个人过来，都是笑意：“你们可算来了，我可是看着你们在那里卿卿我我很长时间了。”
知道她是开玩笑，楚芷黎唇角弯起想接她的话，视线略过沈晚的时候，却看到了她耳边带着些微红。
她顿了下，想起刚才李逸说的话，卿卿我我，好像唯一过分的便是这个词。
掩下笑意，她原本想说的话换了句，没有否认，只是道：“我们之后可能要天天‘卿卿我我’，那你还要不要和我们见面啊？”
她的语气含笑，但是唯独卿卿我我，像是在她的舌尖滚过又落下，听在沈晚的耳中总带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她们刚才下轿时候握着的手，刚才已经分开，两个人分明没有再牵起，但是又极有默契的始终保持着极为亲密的距离。
和前几日不同，像是真正有了明确的关系，于是潜意识里便要在众人的面前展现。
时不时触碰到的手，指腹略过手背带起的温度，心里的痒意像是随着酒香和风一起飘散。
楚芷黎看到对方耳边的绯色加深，也不再过分的多说什么，不过弯起的唇角还是没有下去。
李逸喝了口杯中的酒，难得讨饶：“说不过你，刚才三皇女没有为难你们吧？”
她自然也看到了三皇女，或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比冰都冷，来的时候也只是互相虚伪的打过招呼就坐到不同的位置。
三皇女能够来这里拉拢人，她自然也能，也不必和对方多解释些什么。
沈晚想起刚才的三皇女：“没有，不过她可能知道我和你合作的事情了。”
李逸听到她的话，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到桌子上，“她怎么知道的，要不要我现在马上走，假装和你们不熟？”
虽然是事实，但是她还不想现在给沈晚带来麻烦。
楚芷黎把她按在座位上，也能看出她的好意，“没有必要，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过是早和晚的区别。”
沈晚也补充：“我也只是推测而已。”
对方知道与否，都不可能对她们接下来的举动有什么影响。
成王败寇，她们只需要做最后的赢家便好。
李逸似乎也想通了这一点，稳下心神，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那我还是多喝点酒吧，不能白来。”
杜舒这时候也凑热闹过来，她刚才和七皇女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性子也相似，很容易便说上了话。
“对啊，今天的酒是真的不错，感觉比香云楼的酒要好喝不少。”
李逸想起刚才她和杜舒的聊天，旋即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吃饭，是和芷黎一起去的吗？”
杜舒点点头：“对啊，当时还是我请她吃的饭，不过皇女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才并没有和李逸提过这件事。
李逸想当然的认为沈晚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了楚芷黎，因此她口无遮拦回话极快，也没有来得及看到沈晚阻止的眼神。
“我和沈晚那日也在香云楼吃饭，路过你们包厢，当时你们没有关包厢的门，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话……”
楚芷黎原本只是听着李逸和杜舒说话，手中端着的酒杯只是做做样子，不时轻轻晃动几下。
听到李逸的话，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下，看向李逸：“所以当时你们听到了什么？”
哪怕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但还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
李逸说完之后，才看到沈晚的眼神，本能的让她感觉到危险，回答的声音都低了些：“沈晚不让你喝酒之类的……”
楚芷黎眼神里带着些玩味，看向她旁边的沈晚，明显感觉到她想说什么，语气轻而缓：“确实是这样……”
沈晚抿抿唇，但是现在的场合下，只能留到之后再解释。
李逸听到楚芷黎的回答，这才放心的和杜舒继续喝酒。
——
白日喧闹奔走，到了夜晚便只余下静谧。
因为是月中，窗外的月亮也格外圆，像是一切都赶在了最好的时候。
卧室中燃着喜庆的红烛，烛光都比平时的要热烈许多，将这个房间都照耀的明亮。
却又带着暖色，不会让人感觉到过分的空旷，反而显得十足的温馨。
楚芷黎打量着她的周围，和平日不同的环境，带着些陌生，却又让她对接下来的事情带着些期待。
沈晚沐浴好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楚芷黎只穿着里衣坐在床边。
哪怕之前已经看到过，但是此刻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泛起些微微的异样，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陌生却又不排斥。
她走近过去：“芷黎。”
沐浴后的清香丝丝缕缕的缠到她的呼吸里，楚芷黎观察房间的视线收回，落向已经沐浴完的沈晚。
上午的妆已经卸掉，那份艳丽精致的感觉变为如同月光一般的清冷，但是声音却柔和。
沐浴后柔顺的发丝还带着丝丝的湿意，披在身后，将里衣靠近纤细的腰部的位置洇湿。
她的喉咙微动，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姐姐，我再帮你擦擦头发。”
她的动作虽然还带着生疏却极为认真，从发根到发尾，微慢的动作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帮我梳头的事情？”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沈晚看不到她的神情，不过却能很清晰的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还记得当时楚芷黎说的话。
“你当时说，我们算不算是提前体验婚后生活。”
她当时听到内心都有几分燥意，因此没有接话，此刻却是能大方的讲出来。
毕竟这句话现在已经成为现实。
楚芷黎将洇湿的发尾擦干，听到沈晚复制当时的情景，也多了几分笑意。
明明隔了段时间，却仿佛在昨天，“是啊，我当时在想，沈姐姐这么漂亮还会照顾人，我能和沈姐姐成亲也是真的幸运……”
她还没说完，便被转过身的沈晚的手轻轻捂住，玉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沈晚：“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们在一起也不是幸运。”
楚芷黎也很好，她更相信她和楚芷黎是互相选择。
哪怕是手心的温度也不高，贴着楚芷黎唇瓣的位置，像是也带了半分灼热。
她说完刚才的话之后，不自然的想收回，却感觉自己的腕上又覆上道力度。
楚芷黎圈着她白皙的手腕，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微微收紧几分。
微微抿唇，她腕上的力气放松，想起了成亲的最后一个环节。
像是在解释刚才自己的动作，楚芷黎看向沈晚，“姐姐，我们合卺酒还没有喝。”
好在上午的人没有强迫她们必须喝酒，所以现在还清醒，不过合卺酒的寓意美好，因此她也不想错过这个环节。
酒液慢慢浸入杯中，窗外的月光此刻恰好抬头便能看到。
她却完全注意不到任何外物，胳膊和沈晚的相互绕过，温热的肌肤隔着里衣相互触碰，她们两人的视线相触。
沈晚的目光流露出柔和专注，浅淡的琥珀色瞳孔盛满了柔情。
像是带着吸引力的漩涡，让她忍不住垂下视线去看任何其他。
入口苦涩辛辣的酒液，触碰到舌尖却像是带着前调的甜。
她看着沈晚放下酒杯，里面却已经喝空。
神色微怔，她以为只是走个形式，所以刚才倒进酒杯中的酒只多不少，如果是她自己的酒量，必然会醉，只是不知道沈晚的酒量如何。
她仔细地看了眼沈晚，起码现在还是如常，只是脸颊比刚才多了些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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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纨绔×世家嫡女12
楚芷黎试探性的叫了声：“姐姐？”
沈晚放下抬头，眼神里带着些疑惑，却也能看出来目光清明没有醉意。
楚芷黎摇摇头，但是闻到空气中的酒香，她便又想起了白日的事情。
和沈晚靠近些，她开口询问：“姐姐，你上次是不是故意的？”
明明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却还是装作不知道。
她没有明说是哪一件事，但是沈晚也能听懂，当时只是觉得楚芷黎的反应可爱，没有料到今日会阴差阳错地再次被说出来。
沈晚顿了下才开口，语调很柔和，“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告诉你好不好？”
哄人的话，像是把楚芷黎的心浸在温水里，让她忍不住心软，又怎么可能会怪沈晚。
她看着沈晚纤长的眼睫，眼底氤氲出认真，神情柔软下来，“我只是在想，当时如果姐姐进来找我的话，我们就能多见一面了。”
她自然不会因为沈晚隐瞒这件事而生气，毕竟她说的话也只是玩笑话。
她只是单纯的想，可以和对方多见一面。
声音在她们之间打着转，绕进沈晚的耳膜，又让她的心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填满。
上午在楚芷黎知道这件事后，她也知道对方会提起这件事，所以做好了哄人的准备。
毕竟无论如何，事实都是她对楚芷黎的隐瞒，她也应该解释清楚把人哄好。
但是现在她才清楚和明白，楚芷黎原来只是在遗憾她们少见的那一面。
仅仅如此而已。
指尖不自觉微动又稍稍捏紧，再出口的时候，浅淡声调都带着柔软，“是我的错，当时我也很想见你。”
楚芷黎伸手环住眼前的人，眼尾带起些弧度，“好啦，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哪里有什么错和不错的。”
窗棂的月光洒落一地银辉，她的怀抱温软，让沈晚忍不住再靠近一些，像是最为本能的反应。
楚芷黎感受到对方的动作，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慢慢收紧，身体的各处都紧贴在一起，仿佛耳边便是对方的心跳声。
楚芷黎靠在对方的肩头，漂亮的骨线弧度像是雕琢整齐的美玉，声音轻而缓：“姐姐，你喜欢我吗？”
阳光明媚的时候，她也问过对方这个问题，当时沈晚仅仅是没有否认。
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像是心照不宣，但是她想听对方说出来。
成亲所用的酒确实如杜舒所说，都是年份已久的好酒，酒香经久不散。
或许是因为沈晚和她刚才都喝了酒，咫尺的距离间，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呼吸之间带着甜香，却又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桃花清淡的香气。
桃花酒，刚才没有尝出来的味道，此刻却变得格外明显。
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洒在耳侧，浮动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让沈晚很轻的抿了抿唇才开口。
或许是刚才酒的原因，她本没有想喝太多，但是当时目光全集中在了楚芷黎的身上，所以不知不觉便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底已经见空。
她之前并没有喝过太多的酒，此刻醉意像是在慢慢显现，但是她的头脑却还清醒。
和楚芷黎认识后的一幕幕，每一刻都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影像。
想无时无刻见到对方，楚芷黎开心她也会开心，楚芷黎难过她也会难过……
曾经听到的话，却都像是在仿照着她的心复现。
此刻的怀抱像是给了她最大的底气，眼睫垂落下片片暗影，耳边的发丝垂落几根，显得两个人更为亲密无间。
“芷黎，我喜欢你。”
明明只是最为简单的几个字，有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听到，也有的人要经过道道曲折才能触碰。
说出的时候，楚芷黎感觉到沈晚的身体渐渐绷紧又慢慢放松，埋在她怀里，像是安歇归巢的鸟儿。
里衣宽松，垂下视线的时候，能看到大片冷白的皮肤，弧度优美的脖颈，泛起薄红的锁骨，
她的唇瓣抵在对方的锁骨上，呼吸掀起慢慢明显的灼热，却始终隔着不剩半寸的距离。
她语气很缓，但是却能够让沈晚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清楚：“姐姐，我也喜欢你。”
她感受到了沈晚的真心，所以她也将自己的真心拿出，像是孩童间在互相交换礼物，却有着难能可贵的真挚。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0%】
沈晚蜷了下指尖，呼吸变乱了一瞬，似乎这句话是暧昧气氛最好的催化剂。
灼热的呼吸从她耳后蔓延到心尖，带起片片酥酥麻麻，热度让她的心跳声都跟着乱了起来。
或许早已经乱了，在她和楚芷黎相处的每一刻。
渐乱的呼吸让她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眉眼间带了几分潋滟，她慢慢开口，贴在楚芷黎的耳边，声音几不可闻，更多的是气声。
“芷黎，喝完合卺酒了……”
拜堂，宴请宾客，合卺酒，洞房。
沈晚的性子让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更过分的话，所以这句话已经是明示。
完成这场婚礼的最后一步。
楚芷黎圈着对方的腰的手收紧，灼热的唇瓣终于落到了那片冷白的皮肤上。
慢慢热起来的吻，游移到脆弱又敏感的脖颈，让沈晚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眼尾泛起些生理性的红，盈盈可握的腰却因为她的动作，不断地贴近对方。
仅仅如此，沈晚却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发软，意识随着灼热的呼吸间起起伏伏。
以往的冷清在这种时候似乎也很难维持，手心似乎都因此有了痒意，忍不住回抱住对方，指尖触碰到熟悉柔软的发丝。
楚芷黎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轻声的安抚，声音却仍然是明显的动情，“姐姐，……”
吻并没有停止，经过的每处都像是在细腻的肌肤上掀起热流，最后勾颤住沈晚温软的舌尖。
楚芷黎向来都是柔软中带着甜意，像是能将人融化的糖，此刻却带着独特的魅力，唇舌之间的吮l吸让沈晚招架不住。
细细密密的吻粘缠的紧，几乎是沈晚有退后的想法，对方便会再进一步，却又总是能在最后的时刻，若即若离给她喘息的机会。
夜晚的风总是清凉惬意，拂过树梢，刚刚萌发的树叶还带着柔嫩的新绿，受不住微风于是有些摇摇晃晃的颤意。
喉咙间忍不住溢出的喘l息，在两人之间落下无尽的旖旎。
素白色的里衣系带，不知道是何时松开的，羊脂玉般白皙的皮肤泛起带着温热的绯色。
温热的指腹划过腰间，几乎是瞬间激起了颤意，像是敏感脆弱的蝴蝶薄透的羽翅被触碰。
楚芷黎白皙纤细的手臂忍不住向下，指尖轻抚着带过每一寸。
本就松开的白衣此刻更像是装饰品，半滑在肩头欲坠不坠。
细微的凉意，似乎让沈晚清醒片刻，眼尾带着水雾，睫毛都在刚才之间变为了湿漉漉的模样。
她将自己送到楚芷黎的唇边，贴近几分作为交换，温热的吐息间像是醉意在慢慢浮现，“芷黎，去床上……好不好？”
新萌发的枝叶总是带着勃勃的生命力，却也知道拥有雨露才能不断地生长。
楚芷黎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新婚的床被也都是红色，莹莹如玉的肤色变得更为明显。
沈晚的理智在说完刚才的话后便再也凝不起半分，只能慢慢的跟着对方的节奏。
她将自己完全的交给对方，毫无保留。
烛光没有被熄灭，暖黄色被落下的帷幔阻隔，然而所有的摇摇欲坠都有迹可循。
楚芷黎希望见到对方穿婚服是在今天，能将所有的美好都记住，也希望能将此刻的沈晚记住。
里衣从帷幔和床之间落下，声音时轻时缓，不时也让窗外的月亮隐到云后，像是也有了羞涩。
沈晚抱着楚芷黎的手臂慢慢失了力，却是也不想放开。
旖旎将醉意发酵，紧贴着的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烛光摇摇晃晃，直到深夜。
——
萌发的新叶最是知道阳光的可贵，但是屋内的两人却是才堪堪睁开眼睛。
哪怕是隔着窗户和帷幔，落进来的阳光都能够感觉到几分晃眼，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时间，但是能够知道时辰不早。
昨晚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深夜重新换掉一身，盖在身上的床被也不是之前的大红色，换成了平常的颜色。
楚芷黎窝在沈晚的旁边，侧过头看着对方漂亮的眼尾，像是还能看到昨晚的涟涟水色。
楚芷黎：“姐姐，酒醒了吗？”
昨晚的她本以为是对方酒量好，但是之后才意识到，只是醉意到的晚。
沈晚喝醉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反差，只是会变得粘人许多。
绯红的脸颊上全都是羞赧，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仍然要看着她，偏爱她的肩头，几乎她的每次动作，对方的唇瓣都要在上面留下几分痕迹。
不疼，只是磨人的很，哪怕是楚芷黎想换个姿势也不允许。
若不是楚芷黎对沈晚足够的了解，怕是也不能看出来。
因此看到沈晚醒来后，她先问的便是这一句。
沈晚的嗓音带着几分哑意，可能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也可能是其他。
但是好在只有轻微的不适，并不影响说话。
她并不是喝酒便会忘记事情的人，昨晚的一切也都记在脑海里，几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却不会让她有不真实感。
说话的时候微微垂眸看向对方，“还好，现在要起来吗？”
楚芷黎在柔软的被子底下抱住对方的腰，语气里又带着往常撒娇的语气，“姐姐，再睡会吧，昨晚很累的。”
她们几乎是持续到了后半夜，今日是新婚第一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好像夜晚能够将暧昧遮住，白日里便会烟消云散，骤然提到昨晚，那些回忆像是在白日下都有了形状，让沈晚刚才还冷白的耳根顷刻间变红。
她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才慢慢回抱楚芷黎，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话的时候，视线微动，看到了楚芷黎肩角比较明显的痕迹，是她留下的。
她的胳膊绕过对方，将刚刚下垂的背角稍稍拉上去些，将痕迹遮住，“别着凉。”
楚芷黎唇角微弯，自然而然的在对方的唇边轻吻，“好，姐姐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过，我好喜欢你。”
她的记忆没有沈晚的好，也或许是因为当事情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所以便会和现实混淆。
不记得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但是她应该让沈晚知道，或许是她的心格外充盈，于是盛不住的喜欢便要溢出来。
她享受对方的关心，肌肤相贴让她能够在行为上表达喜欢，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吻对方，拥抱对方，和对方在春日迟迟的时候温存。
但是似乎在这个位面，喜欢这个词语更像是被封印一般，总是很难听人们说起。
曾经买来的话本，她已经看到了结局，哪怕最后两个人心意相通，也没有看到这句话。
但是她觉得喜欢应该像是糕点里的糖，无处不在。
沈晚眉眼间带了点怔忪，昨晚楚芷黎已经说过一次，她记得很清楚，毋宁说是刻在了她的心上。
此刻再次听到，像是要将这个印记加深，她的唇瓣微动：“说过，喝合卺酒的时候。”
楚芷黎眼神清亮，刚才突然凝住的思维也变得通畅，声音里带着笑意：“想起来了，不过我刚才只记得姐姐说喜欢我的事情了。”
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人都会记住更为重要的事情。
不过毕竟是昨晚的事情，稍微回忆便能够想起暂时被忘掉的部分，沈晚说喜欢她的事情，自然要比自己说过的话重要些。
沈晚眸光微动，像是此刻给了她安定的心，明明知道不应该是此刻提出的问题，却还是忍不住想问，“芷黎……”
她的语气比刚才的要低，似乎还带着犹豫，唇瓣却还就着刚才的位置，和楚芷黎相贴。
楚芷黎默默地帮着对方揉着带酸的腰，轻应了一声，等着接下来的话。
沈晚感受着对方手心穿过来的热意，带着安抚，像是能将所有的不安的情绪平息，又可以将所有的甜蜜延长。
“芷黎，你还记得我们见得第一面吗？”
她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也记得当时楚芷黎是从里面出来。
在当时她并不在意，心中只有想让父母尽量放心，若是足够幸运，她和对方相敬如宾便可以。
她也不会介意对方去明月楼又或者是什么楼，她的内心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现在不同，占有欲让她不可能再按照之前的想法来，她也不可能责怪之前的楚芷黎。
她只是想要一个承诺，之后不会再去的承诺便心满意足。
提到第一次，似乎总会带着不同的意义，青涩的、不安的、局促的……
楚芷黎还沉浸在独属于沈晚独特的气息中，听到她的话，自然而然的在脑海中回忆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已经忘掉的胭脂粉气，又像是浮现在她的眼前，她跑下楼便看到出来寻她的沈晚。
然而无论落到哪个时间点，似乎都离不开她背后的明月楼。
如果不是沈晚提起，她几乎要忘了解释这件事。
她忍不住和沈晚再靠近一些，语气都是懊悔：“姐姐，我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和你解释过这件事情……”
“当时父亲和我说突然成亲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姐姐。当时自然很生气，想找个父亲找不到的地方，不过我也没想过明月楼这么好听的名字，里面会是……”
楚芷黎自然不可能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模糊细节后也和真实的情况差不多。
后面的话楚芷黎没有说完整，但是沈晚已经明白了。
她在楚芷黎开口想要解释的时候，便想安慰对方没有关系，她不会因为这件事便对楚芷黎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但是真正听到解释后，她却忍不住握住了对方的手。
她能够理解当时楚芷黎的逃避，其实更应该是她们两人的逃避。
只不过楚芷黎的逃避是暂时离开去任何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她的逃避是将最坏的结果打算好，然后坦然的接受。
谁都没有想过，一个月后她们会如此相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乎所有人都跟随着这个步调走，但是仅仅是不成怨偶已经很难。
更不用说和她们两人现在一般，能够互通心意。
她低声安抚对方，“芷黎，现在已经很好了……”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15%】
楚芷黎听到眼尾弯弯，亲亲对方的唇角，“你不介意就好。”
说是要睡觉，但是楚芷黎也已经休息够了，她的脸颊贴着沈晚柔软的发丝，“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要给你写诗吗？”
沈晚自然不会忘记，当时她们两人还并没有那么熟，所以也只当做楚芷黎是在客气。
“记得，所以现在写好了吗？”
楚芷黎原本是想炫耀，但是看沈晚的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京城里论作诗，谁也比不上沈晚。
她抿抿唇，手指在沈晚的手背随意地轻点：“写好了，不过你之前说过如果我写不好也不会笑话我的。”
沈晚眼神里带着期待：“自然不会。”
不过楚芷黎没想到，沈晚起来洗漱完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她拉到书房，说要看她的诗。
书房大部分的书都是沈晚昨日带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堆在一旁。
阳光带起片浅金色，落在磨好的墨上。
楚芷黎手里拿着沈晚往常拿的毛笔，微微抬头看着沈晚慢慢整理那些孤本和典籍。
不过她最先拿出来的是玉砚，和小小的已经干枯的桃枝。
有些眼熟。
楚芷黎愣了下才开口，刚刚沾上墨的毛笔，因为迟迟没有落下，在纸上慢慢洇染出点点痕迹，“姐姐，这个是我曾经送你的吗？”
她当时只是随便拿桃枝，想试试沈晚对她有没有反感的意思。
没想到对方会特意留下，甚至现在还保持的这么好，哪怕是已经干枯。
沈晚特地挑了格可以看得到阳光的位置，将桃枝单独放着，恍然有种仍然在开放的错觉。
听到楚芷黎的话，她偏过头稍稍带起清浅的笑意，发丝在空中微微勾起个弧度。
“是，毕竟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比玉砚更早。
墨迹慢慢在纸上蔓延，楚芷黎垂眸看着手边的纸，原本还胸有成竹的诗，此时却怎么也写不出来。
她原本想好的诗，算是写给她和沈晚成亲的，但是现在却觉得不如一支桃枝。
沈晚对楚芷黎的情绪很敏感，随意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桌旁，没有在意纸上的墨迹，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楚芷黎的发丝，“怎么啦？”
明明之前还是笑盈盈的样子，怎么现在像是有了心事。
楚芷黎微微抬起下颚，直接吻上对方，带着些急切。
沈晚有片刻怔然，不过随即也阖上眼，微微张开唇，放任她的动作，带着包容意味的吻让楚芷黎也慢慢被安抚。
手里的毛笔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到了桌子上，好在墨汁没有染在衣服上。
楚芷黎亲完人之后，情绪也好了许多，“我只是觉得，姐姐这么重视我的礼物，这首诗好像不能表现出我对姐姐的喜欢。”
她眨眨眼，“所以我能不能送姐姐其他的？”
沈晚也不知道楚芷黎竟然是因为这个，不过她说想看对方的诗，也只是刚才再不起来，可能今天整天都要待在床上。
所以她自然无不可，“要送什么其他的？”
楚芷黎笑盈盈的指了指自己，“刚才的吻。”
吻比诗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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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纨绔×世家嫡女13
不过这个吻最后还是没有完全将沈晚收买成功，楚芷黎把毛笔放下，开始和沈晚一起整理书架。
她对古籍兴趣不大，只是单纯的喜欢和对方粘在一起。
“姐姐，这几本书是新买的吗？”
她刚才帮忙递过去的书，一般都有过翻阅的痕迹，而且封面上也都有书名。
所以在看到这几本崭新的书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晚转过头，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书，想起这是母亲前几晚特地送过来的。
不过当晚她和其他的书放好后，也就忘了这件事。
沈晚点头：“母亲之前送我的，说你也可以看看，应该是话本。”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沈母还会特意送她话本，但是对于现在无聊的她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楚芷黎低头翻开封面，看到里面的内容。
前面几页都是文字，不过她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却感觉这本书和她之前看的话本都不太一样。
未免有些太过直接了……
又往下翻了几页，不仅有文字，更是有配图。
手不小心折到书页，她先合上书，暧昧的画面也想起刚才沈晚所说的话。
是沈母送给她的，这下也能猜出来，并不是沈晚以为的话本。
而是想让她们在新婚夜看，现在自然已经晚了。
深蓝色的封面显得冷静而沉稳，和里面大胆的内容反差强烈，也不怪沈晚看不出来。
原本蹲在地上的楚芷黎，站起身来，在沈晚唇边啄了一口，“姐姐，你要不要也看看，还挺好看的？”
唇边的吻一触即分，不带有任何情欲，像是普通亲昵的动作。
或许是刚开始这种生活，沈晚还没有完全习惯，整理书架的手微怔，隔了一秒才把书推到正确的位置。
她看向楚芷黎，她的眼神里带着笑，看过来的时候，像是春日新生的嫩芽，显得生机勃勃又有活力。
唇边的柔软仿佛还留在原地，她看着楚芷黎手里的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什么故事？”
她基本上没有看过话本，不过既然是楚芷黎递过来的，她也不会拒绝。
看沈晚接过书后，楚芷黎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了几分，不过却也尽量压着自己的唇角，眼神无辜的眨了眨，“算是爱情故事？”
她看着对方刚开始神色认真，随后翻页的动作变慢，之后猛地把书合上。
在看到最后沈晚带着急促的动作后，她嘴角的笑意也压不住，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自己的唇上一痛。
沈晚的心里反应和楚芷黎差不多，看到后面几页也知道这是什么。
也明白了当时母亲只是送书，为什么当时还会有些不自然。
她当时没有想到这方面，也难怪要和对方一起看。
不过看完后，她也知道对方刚才是故意的，重复了一遍刚才楚芷黎的话：“爱情故事？”
情爱故事倒是可能算得上几分。
楚芷黎的视线落向沈晚平静的神色，仿佛刚才被咬是她的错觉，不过感觉到沈晚是收着力的。
她手指轻轻的拉住了对方的袖子，眼神纯然无害，声音比起刚才刻意低了不少，“姐姐，咬的有点疼。”
听到对方说疼，沈晚下意识看向对方的唇瓣。
嫣红饱满，来的时候刚刚喝过水，带着水润，她刚才咬的牙印都没有留下分毫。
又在撒娇。
她抿抿唇，尽力不看对方清透的眼眸，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书架上，“刚才没用力。”
说话的语气倒是平淡，只是耳根还红着。
楚芷黎凑到对方的眼前，“姐姐生气啦？我错了好不好？”
放低的声音，似乎自然的便会带有一丝委屈，连带着动作的力度都很轻。
如果不是沈晚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身上，或许还感觉不到。
不过她自然没有生气，只是羞恼的情绪积在一起，下意识的便想让楚芷黎少说些话。
她的视线落在楚芷黎清亮的眸眼上，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看到楚芷黎这委屈的模样，也没办法拒绝对方的撒娇。
“没有生气，刚才我也不好……”
还没有说完，刚刚被她盯着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楚芷黎刚才拉着衣袖的手，握上对方的手腕，温度相贴，距离顷刻间便拉近。
眼睛里的委屈转瞬即逝，反而笑意更多。
她贴着对方摩挲，哪怕是说话也不离开：“好啦，看看又没有什么坏处，再说我们昨晚又不是没做过……”
温热的气息被阻隔又向外散逸，像是要将沈晚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楚芷黎说完便感觉，沈晚皮肤的温度慢慢升高，连带着对方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只是听在沈晚的耳中，像是要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重复那段记忆。
带着醉意的缠绵，深入到极致的吻。
她张开唇瓣，还没有来得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感觉到对方带着热度的舌尖勾进她的唇中。
“姐姐，别再咬我啦……”
手中被合上的书落地，发出响亮的一声，却是无人在意，转瞬被其他的声音盖过。
衣袖交叠，本就相似的衣衫，此刻更分不出你我，弯起的层层褶皱掩起相触的肌肤。
如果有矛盾，一定要用合适的办法解决，不得不说，话本上的方法很好用。
楚芷黎动作温柔，帮沈晚擦掉眼尾微微沾湿的水雾，唇角带了些笑意，“姐姐这下应该开心了吧？”
沈晚靠在书架上，虽然是站着的，但是整个人还是借着楚芷黎的力量才不至于太难看。
她靠在楚芷黎的颈窝处，感受到力气恢复了，才慢慢顺了顺楚芷黎的发丝，语气像被融化掉的春水：“不生气，不过我先整好书架好不好？”
若是平日，这些事情她只需要一刻钟便能完成。
但是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一刻钟，书架才刚刚整理到一半。
和楚芷黎在一起，似乎只是一句话都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想到了之前对方提过的，若是小时候真的认识对方，她可能真的宁愿不完成功课也要和对方出去玩。
不过她也不舍地让对方离开，所以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
楚芷黎得到了好处，乖乖点头答应，她拿起掉在地上的书，坐回原来的位置，表明自己不会再动。
她们原本定好的是，中午去外面吃午饭，毕竟新婚第一天，她们都没有其他的事。
要出门的时候，沈晚的视线落到楚芷黎的衣领上。
若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细微的褶皱，她刚才不小心抓出来的。
不过因为太靠近衣领，所以在楚芷黎的角度或许很难注意到。
沈晚微微抿唇，还是提醒了一句，“芷黎，要不要换身衣服？”
楚芷黎出房间的脚步微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淡青色的软银百合裙，和沈晚身上的衣服相似，是早上她起床穿衣的时候，特地挑选的。
很好看。很相配。
她微微偏头，出声问：“姐姐，是哪里不好吗？”
眼神里还带着些疑惑。
沈晚靠近对方，身形遮住门口的光，在楚芷黎的身旁落下片阴影。
地上的影子相依相偎，重合在一起。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衣领上，月华色的衣服在修长的手指下重新变得平整。
“稍微有些皱，介意的话可以换一身。”
清浅的呼吸落在楚芷黎的耳侧，她听到对方的话，握住对方的手，微微靠近，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我换的话，姐姐和我一起换吗？”
只差把想和沈晚穿同套的衣服明确的说出来。
沈晚弯了弯眼睛，此刻倒真的觉得楚芷黎是块年糕，又甜又粘，“可以，所以要不要换？”
楚芷黎想听到的便是这句话，她笑了笑，“不用啦，现在也看不出来，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香云楼两个人去的次数都很多，所以两个人出门的时候，特地选了家她们都没有去过的品归楼。
品归楼和香云楼类似，价格都很贵，不过区别便是它的菜系更丰富，能选择的种类更多。
不过楚芷黎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三皇女，旁边还站着秦柳。
她和沈晚进来的时候，刚想让小二帮她们开个包厢，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楚小姐，沈小姐，不如我们一起怎么样？”
旁边的秦柳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眼三皇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中的话。
李真看着眼前的两人，她昨日看到了两人和李逸闲聊。
本想找个机会再试探沈晚，也没有想到恰好便会在这里遇到她们。
沈晚眼里带着些防备，上次在永安寺的那次见面，已经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暗中监视着她。
现在再次遇上，心里那份猜测再次加深。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会格外矛盾，若是真的在暗中监视，不会不知道她和七皇女的事情。
也就没有必要再来找自己。
楚芷黎虽然没和沈晚说话，不过她和沈晚的想法相同。
这次应该只是偶然，不过也可以说明她是真的着急了，要不然也不会当着秦柳的面便和她们交谈。
楚芷黎想开口答应，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没想到旁边的沈晚反倒先开口。
沈晚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总会莫名的带着些清冷，“谢谢，不过我现在想和我的妻子一起吃顿便饭，就不烦扰两位了。”
说完之后，她看向身后已经呆滞的小二，“我们的包厢开好了吗？”
等走到楼上坐在包厢里，楚芷黎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想到沈晚这么果断大胆。
“姐姐，刚才拒绝三皇女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还记得三皇女和秦柳听到沈晚话时的错愕，可能对方也没有想到。
沈晚帮楚芷黎倒了杯茶，“不用担心，这次不拒绝或许还会有下次。”
对方应该是猜准了她们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屡次三番的想和她接触。
倒不如直接拒绝对方，也断了她的念想。
更重要的是，她还记得春日宴上，便是三皇女旁边的人为难楚芷黎。
哪怕只是吃一顿饭，她也不想让楚芷黎委屈和对方待在一起。
能摆脱三皇女，楚芷黎的脸上也带着笑。
她没有看桌上的茶水，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晚，“有道理，这可是我们成亲后出来吃的第一顿饭。”
当然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吃。
茶水中飘出来的热气氤氲了沈晚的眉眼，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柔意更盛，“所以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楚芷黎看着菜单，甚至还有些她没有见过的菜名，眼尾稍微扬了些，指着上面的名字问沈晚：“要不要试试？”
沈晚没有太多的忌口，“可以，再加几道菜吧。”
把点好的告诉小二后，楚芷黎难得转头看了眼包厢门。
她想起来之前的事，眨眨眼睛看向沈晚：“姐姐，我能喝酒吗？”
喝酒两个字，特意咬重了些，生怕对方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一般。
沈晚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竹墨的味道，清浅又诱人，此刻哪怕包厢内还带着茶香，也让她能觉察到。
看着对方精致的侧脸，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昨晚的桃花酒。
沈晚本身便不爱喝酒，加上昨晚的记忆，她现在更是敬谢不敏。
但也不至于阻止楚芷黎，装作没看到楚芷黎刚才转头的小动作：“要帮你点酒吗？”
楚芷黎怔了下，没想到沈晚这时候还会装傻。
她微微仰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沈姐姐，你这个时候应该说不许我喝酒。”
沈晚虽然总是被对方的玩笑话说到手足无措，不过也从里面学到点应对方法。
她学着楚芷黎之前无辜的样子，不过总难掩温柔：“为什么呢？”
楚芷黎分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甜食，但是每个语调都像是含着糖：“因为你刚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了，所以你有权利管我。”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只是想说出这句话。
沈晚分明应该无奈，但是不知为何心却软的一塌糊涂，“你自然会是我的妻子。”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缱绻，妻子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格外的让楚芷黎心动。
分明还没有喝醉，她却感觉自己又被桃花酒迷醉，看着桌上的茶，顿了下才开口：“姐姐，我现在喝茶就好，感觉酒还是回府里喝比较好。”
成亲似乎只是一个仪式，但是楚芷黎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和之前的不同。
对外她们不再是未婚妻的关系，而是更为亲密的妻子。
也可以在外人面前不用担心的亲昵，说到回府的时候，想到的首先是她们的新家。
沈晚帮对方重新倒上温热的茶水，“好了，菜应该已经要上了，回府我也可以陪你喝。”
楚芷黎还额外得到对方的一个承诺，也不再开对方的玩笑，看着刚刚上来的菜。
里面还有她刚刚点上来的从名字看不出来菜系和具体做法的菜品。
她尝了一口，刚开始还平平无奇，但是等到真正咽下去之后，里面隐藏的辛辣便再也藏不住。
味觉上全是辛辣，说话都变得困难，她隐隐约约觉得眼泪都要被这道菜逼出来。
等把沈晚递给她的茶水喝光，才感觉自己好受点。
“姐姐，真的好辣，你还是不要吃了！”
她的眼尾都带着红，刚才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被沈晚刚才擦掉，不过从带着点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是能看出几分痕迹。
她之前看到沈母送的书，会让沈晚试着看看。
不过现在的菜，她肯定不会让对方尝试。
沈晚帮她夹着其他的菜，“压一压，这道菜不要吃了。”
虽然知道问题不大，不过刚才看楚芷黎的样子，她也难受，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眼角的泪的时候。
将之放到餐桌最远的一边，她又仔细看着还在喝茶的楚芷黎，“现在还好吗？”
楚芷黎缓过来，便不觉得有什么，她看着被放在一旁的菜，小声的问沈晚：“感觉还好，我还能再试试吗？”
虽然除了辣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或许下一口就是好吃的。
莫名的感觉。
刚才还允许她喝酒的沈晚，现在却也没把菜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帮她夹了道其他的菜：“吃这个吧。”
虽然没拒绝，但是那双清越干净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明显的意思便是不要再吃了。
楚芷黎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笑，也没有被拒绝的苦恼：“好，我听姐姐的。姐姐说不让我吃，我就不会吃的。”
她的眼神认真，倒像是真的在说沈晚给她定下的家规。
她就说沈晚管她管的很严格的，之前在别人面前的话倒也不是胡编乱造。
不过她好像是没有想起，刚才被辣到之后，能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让沈晚“试毒”。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的心好像又不约而同的碰面。
沈晚眸眼里比起刚才的着急，也有了几分笑意，温声道：“嗯，记得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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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纨绔×清冷嫡女14
被沈晚拒绝，是三皇女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她还站在品归楼靠近门口的位置，刚才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也已经完全凝滞。
她的视线看着慢慢上楼的两个人，步伐轻松，等到对方消失在包厢门口才收回视线。
因为是在外面，秦柳也不好在外面和三皇女多说话。
看着对方向来无波无澜脸色变得难看，和平时在她面前的温润有些违和感。
等坐到她们定好的包厢后，秦柳才敢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皇女，是沈晚她们有眼无珠，没有必要和她们置气……”
她本身便不喜楚芷黎，所以自然也不想之后看到对方。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不得不说沈晚的拒绝，她并不像三皇女一般生气。
听到秦柳的话，三皇女抬眸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唇角勾起点笑意，不过比起刚才，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你说的对。”
她确实需要助力，也想要拉拢对方，但是到底从小便是皇女，被人捧着惯了。
能够几次三番主动和对方搭话，也算是给足对方面子。
今日被对方如此拒绝，她自然不会再有和对方合作的想法。
秦柳得到赞同，提着的心也放下。
她对朝堂之事并不是很懂，但到底不是傻子，能够看清朝中的局势。
哪怕现在面上还足够平静，但是已经暗流涌动。
相比于不是很靠谱的七皇女，三皇女无论是母家和朝中的势力，都是各位皇子和皇女中格外突出的一位。
如果真的像楚家和沈家一般，或许最后都不知道在哪里埋骨。
——
从品归楼出来后，没有再碰到三皇女，自然也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的交流。
不过就算是知道，这也是楚芷黎希望要的结果。
沈晚早上错过的日常练习，回来后还是要补上。
当初在设计她们自己的府时，楚芷黎在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多说什么，唯一提到的便是要在后院中多一些竹子。
不过因为也是才种下，所以现在尚且都还是嫩芽，距离郁郁葱葱尚且还需要些时日。
于是没有被遮蔽的光便肆无忌惮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楚芷黎坐在石桌旁，看着沈晚拿出自己的箫。
箫更接近竹青色，阳光打在上面显得更为盈润。
修长的手指握在上面，不明显的几个动作，丝滑顺耳的音乐声便慢慢出来。
楚芷黎的面前，摆放着的是刚才她回到府之后便拿出来的桃花酒。
好在也是她们刚刚成亲，还能找到一壶酒。
她安静地在沈晚吹箫的时候没有打扰，或许说是无暇打扰。
沈晚吹奏的曲子更像是京城民间的普通流行曲子，说不出名字。
没有太强烈的节奏，只是潺潺如流水，让人仿佛置身在春日山林中。
或许是曲子太过容易让人放松下来，所以楚芷黎的视线便会不自觉的从竹玉般的箫移到别处。
楚芷黎捏着酒杯的手倚在石桌上久久微动，眼神落在垂眸认真的人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等到箫声结束，她捏着酒杯的手才松手，像是从潺潺流水的溪流中涉岸而上，回神都比往常慢了几分。
沈晚带着点笑意在楚芷黎的眼前晃晃，“芷黎？”
分明对方的眸子还在她的身上，却好像是又落在别处，像是走神一般。
楚芷黎缓慢地眨眼回神，看着沈晚手中的箫：“姐姐，刚才听入迷了。”
沈晚将箫放在旁边，听到沈晚的话，轻笑了下：“没有这么夸张，不过如果你想学的话，我现在可以教你？”
楚芷黎好奇点头，她回忆了下：“好啊，不过我不记得我的箫有没有带过来了……”
楚父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当初几乎所有的乐器都帮她搜集了个遍。
不过最后也因为没有练习过，便全都堆在角落里生灰。
成亲带过来的东西，她常用的东西都是自己看着收拾的，而乐器这种不常用的都是楚母帮忙看着一起带过来的。
不过好在各种东西都被归置的整齐，几乎是没有怎么废力，便在仓库中翻了出来。
楚芷黎擦拭过后，和沈晚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拿着手中的箫，等着沈晚。
或许是想给楚芷黎反应的时间，所以沈晚讲起来基本指法的时候，语速便会格外慢。
明显的在照顾着她。
楚芷黎摆好后，看向沈晚，“这样？”
沈晚靠近些，将她的手指和手腕调整了个角度，看到合适后才离得稍微远了些。
楚芷黎调整后，看到沈晚点头，才继续重复刚才沈晚教她的内容。
哪怕现在她们讨论的，都是沈晚所擅长的内容，但是她也没有跳过任何一步。
神色认真，语气始终不急不缓，给了楚芷黎成为“好学生”的机会。
楚芷黎放下箫，看着神色认真的沈晚道：“姐姐，你如果收徒弟的话一定是个好师父。”
沈晚微怔，眼尾稍微弯起些弧度：“怎么这么说？”
她觉得自己是最不适合当师父的，虽然外界的言论她不在意，但是也偶尔听到过几次。
楚芷黎理所当然道：“姐姐，你不觉得刚才你教我的时候，温柔又有耐心吗？”
丝毫不见清冷。
沈晚指出事实：“只是因为在教你，若是换了其他人，可能我会换个方式教。”
楚芷黎听到她的话，本来就不错的心情更是开心，不过还是故作谦虚的点头，又多问了一句：“那姐姐会怎么教他们呢？”
说出来的时候，哪怕嘴角尽力在压着，但还是能从语调里听出来开心。
沈晚靠得近，甚至连带着她最后的尾音，都能听到出几分上扬。
她将桌上的两支箫放在一起。
长度相似，都是青绿色玉箫，楚芷黎刚才从几支中挑出来的，旁边摆着未动的桃花酒。
“应该会让她们先去看书，然后重复练习便好。”
书上大部分内容都有，所以她应该只会在对方练习的时候，偶尔指出不正确的地方。
至于将所有需要注意的点说出来，她自己是不会将每个需要注意的点说出来的。
这也是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师父的原因。
但是刚才楚芷黎说想学的时候，她会自然而然帮对方考虑全面。
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等到做完一切后，她才会慢慢地回想刚才的行为。
楚芷黎又重复了她刚才的话：“看书，然后练习，就没有了？”
“没有了。”
沈晚的师父因为时间原因，能够教她的时间也不长，她当时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
所以能够教其他人的也只有这些。
楚芷黎想起刚才对方认真知道她的样子，和现在话里的反差，不由自主的便出声。
“看来这么认真的沈师父，只有我能见到了。”
她看似惋惜的叹了口气，但是眼里全是笑意。
沈晚轻轻嗯了声：“如果之后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
楚芷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口桃花酒，等到沈晚话音落下后，便找准时机吻上对方。
淡淡的桃花酒的香气在唇间弥漫。
微风稍起，掀起两人颜色绣纹都相同的裙摆。
……
婚房的颜色终究太过鲜艳，毕竟之后也是需要一直住着，所以在吃完晚饭后，她们便将卧室重新布置了一番，显得温馨又自在。
楚芷黎看着现在的卧室，转过头看向沈晚：“要不要之后加个大一点的书架，方便你晚上看书？”
现在她们房里还是有书架的，不过装饰的意味更重，能摆放的书比较少。
她朝着侧面的位置指了指，“感觉可以把这里的屏风去掉，应该就可以放下。”
也不需要做很大的改动，如果确定的话，抽个时间应该就可以搞定。
沈晚循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可以，是母亲告诉你的吗？”
她毕竟之前和楚芷黎没有共同生活过，所以一些生活上的习惯还没有来得及和对方说。
至于晚上看书这一点，昨晚她自然没来得及看。
所以理所当然，便将这件事认为是其他人告诉楚芷黎的。
楚芷黎转过头，语气里带了点惊喜，“我随便猜的，看来是猜对了？”
她只是之前偶然去过沈晚的房间，看到了格外明显的书架，所以便猜想沈晚晚上可能有这个习惯。
再联想一下，很符合对方的习惯，于是便猜测如此，没想到现在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沈晚点头轻笑，浅琥珀色的瞳孔中划过丝笑意：“猜的很对。”
将这件事和府里的管家说了怎么做之后，时间也已经不早。
沈晚将她们两人下午用的箫放好，夜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芷黎，你先去沐浴？”
楚芷黎把手中的烛剪短一些，闻言看向沈晚，不知为何突然早上书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姐姐和我一起？”
沈晚动作微僵，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这句话出来后，像是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一些。
沉默的房间里，楚芷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目光滑过，顿了下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姐姐我先去了……”
只有脚步能看出几分匆忙。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沈晚，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唇角轻轻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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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纨绔×世家嫡女15
氤氲的雾气像是让黑沉的夜色都披上层薄纱，细细的水流声慢慢，楚芷黎的心却是被热气浸泡一般，燥意久久没有消散。
她抬眼看了眼还燃着的蜡烛，刚才匆匆进来的时候，关上门时还掀起一阵风，险些将新烛吹灭。
此刻再看过去，已经落尽半截熔烛，浅红色的烛泪堆积在旁边。
平时不到半个时辰便可以沐浴好，现在必然已经要比半个时辰还要多。
从温热的水中出来，各处都像是弥漫着股水汽，慢腾腾穿上衣服后，脸上的绯色才慢慢落下。
楚芷黎深呼吸一口气，本来鼓起要出去的决心，在迈出下一步时，又泄掉大半。
想到刚才的场景，和沈晚的欲言又止。
漂亮浅色的瞳孔闪过半分纠结，她倒不是真的害羞自己说的话，毕竟这件事并不算过火。
只是怕在担心她的沈姐姐的接受能力。
昨晚也是因为沈晚喝醉，她才没有提要熄烛的事情，更不要说清醒的时刻。
白日还阳光明媚的天，到了晚上便多了阴云，遮住了皎洁的光辉，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淅淅沥沥的雨声终究还是在午夜前响起，后院冒芽的竹子足够惊喜，疯狂的吸收着晚到的甘霖。
出来到了走廊上，楚芷黎站住，看着突然而至的细雨，夜色都变得有几分雾霭霭。
她伸出指尖，想试着接触雨丝，不过她刚刚伸出去，触感的末梢还没有察觉到微凉的气息，便听到旁边的声音。
脚步声不急不缓，清冷好听的声音却是先传入耳中，抓住她还没有整理好的思绪。
“芷黎，是在看雨吗？”
身形优雅矜贵，不过手边拿着的油纸伞却是平白将这份矜贵减淡几分，又添上几分柔意。
她看着楚芷黎还带着茫然的眼睛，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出来一般，微微带起点笑意。
原本只是等在屋里，不过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对方还没有出来，比起昨晚的时间确实又长一些。
担心她会不会出意外，又或许是落在了屋里什么东西，思来想去还是想出去看看对方。
靠近门外雨声也慢慢清晰起来，哪怕全是走廊，不过在卧室和走廊的联结处，还是有一段地方没有遮蔽。
她便折返回屋内，拿了油纸伞前来，站在这里看到的便是对方微微发呆看着雨夜。
安静又美好。
心里默默将之后要做的事情又多加了一项，将这幅画面画下来。
水墨的背景色中，雨夜一切都变得静谧，只有足够漂亮的她，接触着这迟到的凉意。
更像是特地为她而来。
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被细细密密的雨丝缠上半分，清凉的感觉，让她的心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也安静下来。
她后知后觉，沈晚应该是特地过来找她的。
“对，姐姐你怎么特地出来了，外面冷。”
楚芷黎快了几步，走到沈晚的旁边，和她并肩往回走。
温度确实比起她刚才出来的时候，要低上半分。
雨势并不大，像是温柔的安眠曲，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包容。
沈晚笑了笑：“出来找你，怎么刚才说完话就跑？”
话音里显而易见的笑意，也说明了她是真的不在意。
她知道楚芷黎真诚坦率，这也是旁人比起她所缺少的优点，尤其是在很多人都缺乏的情况下。
不过她没想到对方大胆的话倒是会先让自己受不了，刚才跑出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对方脸红的样子。
楚芷黎的视线落在沈晚手中的油纸伞上，合起来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是水墨朦胧，很适合雨天。
应该是刚才出来的时候还撑着，伞面上的雨汇集到一起，最后在地上滑下不明显的湿漉漉的水线。
她听到沈晚的话咬咬舌尖，刚才的情景又明显的在脑中回放，认真道：“没有跑……只是在想姐姐可能不想听到这种话？”
这里面的暗示已经足够，重要的也不是“沐浴”，而是“一起”。
她眼睛眨了眨，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害羞的。
出了走廊，沈晚撑开伞，楚芷黎靠近对方些，湿润的味道将她身上的气息放大，格外清新。
水珠打在伞面上，声音渐大，细小的水流顺着倾泻的伞面而下，在她们的脚底溅开小小的水花。
偶然提到的事情，会有陌生感，所以在遇到新奇的事务时，人的好奇心便会格外强烈。
但是当次数多起来，如同每年的春天都会有几场雨，再次下雨的时候便不会再惊讶。
所以若是对方刚开始提出，她或许会拒绝，但是当对方真的离开将空间留给她自己的时候，反倒思考了几遍。
或许不是不能接受。
路程很短，沈晚还没有回答对方，便已经到了卧室。
收起伞抖落上面残留的水珠，放在角落旁。
她垂眸看了眼楚芷黎的肩头，确认对方没有沾上雨丝后才开口：“没有介意。”
漂亮的眼眸里全是楚芷黎的倒影，屋内的暖光将她的影子拉长。
楚芷黎侧了侧身体，原本想着沈晚可能会说“以后不要再提”又或者是略过这件事。
但是现在她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介意。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所以刚才也没有必要那么快速的逃走，也不需要在浴室里待那么长的时间。
此刻时间都被拉长，眼睫轻轻的动了下，看向沈晚，她又确认了一遍：“姐姐的话……是可以的意思？”
她真正疑惑的时候，眼睛也会亮起几分，不会让人有被疑问的感觉，只会觉得想要满足对方的要求。
沈晚轻笑，她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话题上聊上这么久。
她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额头和对方极力极近，目光对视，于是温柔和笑意也都无处遁形，明明白白的放在楚芷黎面前。
“是啊，不过今天晚上应该不行。”
因为楚芷黎刚从浴室中出来。
像是在鱼钩上挂上饵，但是说完之后，便将钩子抛的远远，让楚芷黎的心都有了几分痒意。
轻柔的声音像是带着水雾，慢慢地将她的整颗心包裹在轻飘飘的云彩中。
她忍不住想贴近对方的额头，砰砰的心跳声也在默许着她的动作。
轻轻的一吻落下，她含了下对方的唇瓣，“姐姐先去吧。”
等到沈晚离开去沐浴后，楚芷黎趴在柔软的床被间，听着外面的雨声和自己的心跳二重奏。
她想起刚才沈晚的话，带着热气的脸颊埋在手心里慢慢降温。
哪怕仅仅是一个还没有兑现的承诺。
——
等到沈晚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楚芷黎窝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本书，白皙精致的脸上认真，完全沉浸在了书里。
她坐到对方的旁边，才看清楚书的内容，是她之前还没有看完的一本，刚才顺手放到了书上。
关于权谋的，不过因为内容的原因，能找到的版本很少，她手里的这本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改写和删减。
有的内容必须要重复看几次，才能猜出来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伪。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便是足够接近现实，毕竟朝堂也是如此，真和假并存，善与恶交互。
所以她看的也比平时要慢上几分。
楚芷黎往里面挪了位置，掀开被子理所当然的让沈晚进来，又把书放在她们两个的中间。
她刚才也只是想帮沈晚把书拿到床上，不过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便打开翻了几眼。
“姐姐，你回来了。”现在看到沈晚回来，便准备把书还给对方。
沈晚接过，不过也没有翻页：“芷黎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楚芷黎想起她刚才看到内容，有种莫名的直觉：“这本书的内容是不是被改过？”
或者是想掩盖一些东西，所以在表面看上去，便会觉得世事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沈晚点头，她觉得楚芷黎也是能够看出来的，所以才问的对方。
楚芷黎听完解释，“怪不得，之前的内容确实留不下来，不过还是要比一般的书好上很多。”
不过她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姐姐，明天是不是殿试的结果就有了？”
两个人因为成亲的原因，也没有过于关注过这件事，听说中间还因为皇上身体的原因推迟过几天。
不过这些被负责的官员批判为谣言，推迟也只是为了在黄道吉日宣布才顺合天意，皇上的身体状况肯定不能让外人知晓。
“对，不过现在的局势，可能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了。”
她想起来李逸之前说的话，皇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或许这几天是她们为数不多还能获得短暂安稳的日子。
楚芷黎的指尖将书翻到下一页，她知道沈晚的意思，总会有这么一天，不是逃避就能够躲过去的，
她贴近沈晚的发丝，但是却没有担忧的感觉，“我会陪着姐姐的。”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10%】
沈晚的视线微怔，她做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不告诉沈父和沈母。
但是哪怕到现在，能够让她毫无负担说出自己想法的人，还是只有楚芷黎。
她不会质疑，不会询问，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会陪着她。
给她无尽的支持，又让她毫无负担。
沈晚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身边的楚芷黎，稍微动了动更靠近对方一点，将手上的书合上。
唇瓣抵在对方柔软顺长的发丝上，像是亲吻，却更像是简单的亲昵。
“嗯，现在先让七皇女自己着急吧。”
沈晚难得说出这种话，让楚芷黎被逗笑，“有道理，到时候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
春日的雨下的并不大，昨晚的雨也只是堪堪将地面浸湿，落到半夜便已经停掉。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又是晴朗明媚的天气。
不过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顺着呼吸浸润到鼻间，连带着心情都在不知不觉间放松。
哪怕她们和父母住的地方并不远，但是该有的礼节仍然要有。
她们准备好礼物，便先去了楚府。
刚刚下车，便看到楚父和楚母都等在门口。
楚芷黎看着院子里的人，和之前的画面慢慢重合。
当时还是她从明月楼出来，和沈晚一起回府，当时楚父也是如此等在这里。
时间一转，仍然是她和沈晚回来，但是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下车后，她看着身侧的沈晚，在身下牵起对方的手，脸上扬起个笑容，甜甜的叫着人：“父亲，母亲。”
沈晚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眼神柔了一瞬，也看向楚父和楚母。
跟着楚芷黎喊了句“父亲，母亲。”
楚芷黎听到沈晚的话，握着对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弯起的弧度明显几分。
她们当时拜堂的时候，便已经改了口。
当时锣鼓喧天，过于喧闹的声音会模糊人的记忆和记忆中的声音，比不上现在清晰。
楚母笑着应了声，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眼里都是笑意，“好了，我们先去屋里说话。”
楚芷黎和沈晚进屋后坐在一旁，听着楚父说着朝堂上的事情。
楚父看着沈晚：“殿试结果今日便要出来，不过小晚也不用太过担心。”
殿试基本都是皇帝的意思，现在皇上也不可能听得进其他人的意见。
但是总会在某个环节走漏风声，他也是今日才听到些传言，所以便先想着让沈晚做好心里准备。
不过他说的内容，她们也已经猜到。
楚芷黎看着楚父无意识皱起的眉头，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我们知道。”
沈晚也点头：“父亲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和芷黎都不会过分在意的。”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比楚父还要放松自然，确实看不出担心的模样。
楚父刚想松口气，便又想起了刚才沈晚的话，于是转头看向楚芷黎：“黎黎，你也知道？”
楚芷黎眼尾的眉梢轻轻扬起，听到楚父的话不认同。
怎么沈晚说完没有疑问，反倒在她这里还要多问上一句。
把刚刚倒好的茶从楚父的位置拿开放到自己的面前，又分别帮其他人各自倒了一杯。
唯独楚父面前是空的，也足以看出来她内心的小脾气。
沈晚看着楚芷黎的小动作笑笑，手在背后顺了顺她的发丝。
沈晚负责帮楚芷黎辩白：“父亲，芷黎昨天还在安慰我。”
楚母不赞同的看了眼楚父，她知道楚父疑惑的原因，自然还是觉得他们的女儿应该不会想到这么深远。
但是楚芷黎从约定好要成亲后，最过火的事情也不过是刚刚得知消息后抛出了家门，后来的每件事，都做的格外妥帖。
现在又能有什么理由来质疑。
楚父听到沈晚的话，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错了。
他顿了顿，特地将准备的糕点放到楚芷黎面前，哄人道：“黎黎，是父亲错了，你成亲后成长了不少，我刚才也不应该这样说话，原谅父亲好不好？”
楚父的语气真诚，楚芷黎才转过脸来看他。
拿起两块糕点，放到嘴里慢悠悠吃完，才开口：“好吧，原谅父亲了，不过没有下次。”
她现在做的哪件事都和纨绔不沾边。
沈晚也能意识到，但是楚父却像是要保持着这个惯性不知道到何时。
不过到底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到楚父道歉的话之后，也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趁着几人在聊天的时候，在桌下的手轻轻地扫了下沈晚的手心。
轻轻柔柔的，像是阵堂外风穿过。
她虽然没说话，但是沈晚却知道楚芷黎的意思。
在对她说谢谢，谢谢她的信任，和刚才在楚父面前帮她说话。
不过或许是刚才的事情，楚父便想到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黎黎，之前我和你说过，可以去朝堂上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之前想要楚芷黎去朝堂上锻炼锻炼，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是在面上也算是有正事做。
不过当时楚芷黎拒绝了，加上他也不是很放心楚芷黎在朝中，若是真的惹到什么人，他也怕楚芷黎被欺负。
现在楚芷黎比起之前也成长了不少，确实可以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加上无论如何，沈晚之后也会在朝中，两个人还可以互相帮衬着。
楚芷黎还在吃糕点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睛转了转，很快明白了楚父的意思。
看样子楚父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快要不行的事。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放缓了声音：“父亲，我觉得还是等等再说吧，等稳定之后再说吧。”
关于皇上的事，她不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明说，所以只能希望楚父能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
“稳定”，可以说是她自己，也可以是朝廷，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国家。
如果真的要去，她也希望能去更加了解朝堂局势的地方。
不过很显然，楚父并不会愿意将她安排到这种位置。
哪怕到现在，他也想的是要保护她和沈晚。
楚父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希望能稳定啊……”
因为还要去沈府，所以她们两人也没有留下吃饭，只是聊了会天，便离开了楚府。
或许是刚才和楚父又说到了这件事，出府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比起刚才都要沉了几分。
马车行在路上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般，隔着层帷幔，能听到外面街上的声音。
速度并不快，楚芷黎撩起车旁浅色的帘子，视线看向外面。
挑着担子的人和旁人说着自己的女儿今日生辰，他今天想早点回家；之前买过糖葫芦的那位老奶奶今天还站在固定的位置，几个小孩在人群里穿梭，格外活泼热闹……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也不会为这些事情烦恼。
但是按照原本的位面剧情，三皇女在登上皇位后，为了铲除异己，秘密将军队调回京城。
位面剧情并没有将这一段的详细剧情描绘出来，仅仅最后落下几笔。
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不知道是谁的血，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罪。
大部分都是无辜之人，又何必遭此灾祸。
三皇女的性格不适合当好皇帝，七皇女虽然平时不正经，但是从她对沈晚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来，不会是枉顾性命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楚芷黎在知道沈晚支持对方后，没有反对的原因。
她放下帘子，看向沈晚：“姐姐，你当时科举的时候，为的是什么？”
沈晚坐在旁边，视线随着小孩的脚步慢慢移远，最后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
她缓缓启唇：“河清海晏。”
读遍圣贤书，她确实冷情，但是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个目标，历史上能真正做到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或者说没有人做到。
沈晚也不会自大到会觉得她自己一个人能做到。
不过如果只因为做不到，便不再敢说出来，那也不是沈晚。
她的睫毛很长很密，说话的时候会微动，在眼睑下方落下片暗影，愈显得神色认真。
偶尔有阵风吹开帷幔的缝隙，影影绰绰的景象像是走马灯一般。
楚芷黎唇角勾起些笑意，看着沈晚：“我希望姐姐的愿望能实现。”
原本的位面中，原主虽然愚蠢，但是也帮了三皇女不少的忙。
现在少了这些，或许能真的胜过女主光环也说不定。
沈晚侧头看过楚芷黎，她的眼神清亮，浅色琥珀色的瞳孔中更是干干净净，像是完全没有怀疑过她的任何一句话。
呼吸声交缠，她贴近对方，“芷黎，谢谢你。”
她想说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对方，但是又觉得不单单是幸运。
还有楚芷黎的喜欢。
她想到成亲前，楚父交代她在生活中要好好照顾楚芷黎。
当时楚芷黎并不在身边，所以楚父和她说了许多楚芷黎的喜好和讨厌的东西，日常生活中的小习惯，让她能多多体谅。
但是到现在，她却觉得角色似乎对调，楚芷黎也在照顾着她。
楚芷黎含着笑，“姐姐不用谢我，说不定之后我们还能在朝堂上碰到呢。”
她说的是楚父刚才提到事情，若是七皇女成功，她们或许确实可以在朝堂上碰到。
像是玩笑话，又像是包含着希望的期待，沈晚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她也开玩笑：“到时候多仰仗芷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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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纨绔×世家嫡女16
两个人从沈府出来，回到自己的府上，不久宫里便来了人，告诉了沈晚殿试的结果。
和她们猜想的没有错，五品的职位不高不低，但是基本上没有需要负责的事务，很清闲。
这种职位一般都是权贵留给他们的儿女做样，沈晚这种真正有才能的人在这种地方，说是浪费也丝毫不为过。
谢过宫里来的人，将之送走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眉眼微弯。
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丝毫的影响。
不过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将宫里的人送走后不久，七皇女便来到了她们府上。
“我听府里的人说你们在后院，才找到你们。”
她到的时候，楚芷黎还在和沈晚学箫，不是一天能学会的，所以她们有时间便会随便练练。
听到声音，楚芷黎抬眼看向她，问道：“你现在怎么来了？”
按照道理来说，三皇女在四处拉拢人，七皇女也不可能闲着。
现在的时间几乎每一刻都是宝贵的，如果不是要紧事应该也找不到她们这里。
七皇女来的匆忙，向来喜欢随身带着的扇子，都忘了从刚才的马车上拿下来。
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想摇一摇，才意识到手心是空的。
她摆摆手，忽略刚才的不自然。
坐在石桌旁，拿起个倒扣的茶杯喝完杯水后，才开口回答楚芷黎的话，语气都有几分急促。
“昨天父皇把三姐叫到宫里去了，不过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没有过多的废话，寥寥几字把今日来的原因交代的一清二楚，也能看出她内心的着急。
现在这个时候，几乎宫里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的注意着，更不用说还和三皇女有关。
她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人，但是并没有打探出皇上究竟和三皇女说了些什么，这也是让她不安的因素。
和府里其他的幕僚商量许久，也没有猜出来，于是昨日便想来找沈晚帮忙。
不过想到沈晚还是新婚，不方便打扰，所以又推迟了一日。
今天殿试出结果，两人也肯定会在府里，所以她才过来。
楚芷黎细细思索着李逸的话，指尖在石桌上不时地叩一下。
“我觉得你现在还不需要太过担心，皇上还不至于做的这么明显。”
在原来的位面中，似乎也有过这件事情，但因为不是很重要便被她忽略了。
原主当时还在和三皇女接触，从宫中回来后，三皇女的脸色便特别不好。
所以她觉得皇上不是重视三皇女，而恰恰相反，是皇上在临终前的警告。
或者换种说法，更像是捧杀。
现在朝中等着站队的人有很多，都等着看皇帝的反应，他不会不知道后果。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他在下大一盘棋，或许她们每个人都是棋盘中的棋子。
三皇女也不会例外。
只要他还有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可能容忍有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无论是朝中的大臣，还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沈晚虽然也没有猜出过分准确的原因，却是认同楚芷黎的话。
“可能是她近来做的太过明显，我们先不要自乱阵脚。”
沈晚冷静的声音，也让七皇女还混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双手手心揉搓了下自己的脸。
埋在里面几秒后才抬起头，她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对，可能是时间越来越近了……”
今天没有发生的事，或许明天便会陡然降落，让她措手不及。
或许是因为皇上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近来基本上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面。
所以她获得消息的来源也只有安插在宫里的太医，也正是因此，在听到三皇女被叫进宫里后，便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没有定数，只能时刻提着心。
像是走遍所有路，只剩埋伏着的陷阱的最后一条路，不知道何时便会踩到陷阱。
所有人都知道有陷阱，但是不得不走。
她哪怕不想在沈晚和楚芷黎的面前显得太过慌乱，但是总归声音里的疲惫掩盖不掉。
杯中清澈的茶水被春风掀起几分荡漾，慢慢旋转最后在中心形成个极小的漩涡。
局外的人能清楚的看清其中卷入的水流，但无法指摘陷在漩涡内的人。
沈晚看着低下头的李逸，顿了下，眼神难得带了点波澜。
她的声音还如往常般清冷，但是却比往常多了说不清道不明：“七皇女，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或许七皇女现在更需要安慰，但是沈晚却不会在这种时候给。
她需要做的便是让李逸看清现实。
她可以教会李逸怎样不知不觉拉拢人，她可以帮对方决定朝堂上的利弊……
她们前期的线已经埋的足够长，也足够深，但是沈晚也只能帮到这里。
真正的帝王之术不是她能够教会的，接下来的每个决策也都是李逸自己的决定。
也只有她自己将这段路走完整，之后坐在那个位置上，才会有更大的底气。
李逸的眼神微怔，她在之前确实很相信沈晚，她的每句话都能让自己茅塞顿开。
所以遇到问题便自然而然的想要寻求对方的帮助。
现在忽然听到这里，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视线落在还未她脚边还未长大的竹子上。
顶尖的位置上有着没有完全干涸的雨露，转瞬即逝，折射出细碎的光。
矮矮的，但是却嫩绿。或许是因为昨日刚刚下过雨的缘故，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她慢慢出声，虽然还有些迟疑，但是却比刚才要坚定了许多：“我可以的……”
她的身后有许多人，不是孤身一人。
她需要的也不是安慰，仅仅是一句往前走。
见她反应过来，楚芷黎脸上也漫上几分笑意，说的话却不会给她过分的压力，“你如果都不可以，那沈师父不是眼光很差？”
微风将竹尖上的水珠垂落，化为细细的水丝滑下，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但是生机已经孕育在其中，只等待某个时刻生根发芽。
李逸缓过神来，话题却不在这个问题上了：“你刚才说的沈师父不会是……”
这里姓沈的只有一位。
而且还能让楚芷黎这么亲密的喊出来，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想。
沈晚眸光微动，对上楚芷黎含笑的眼神，呼吸停了一瞬，目光才似做自然的移到石桌上的某一点。
“沈师父”本只是她们闲聊时候的称呼，不过楚芷黎后来说，她既然是从沈晚这里学箫，那喊“沈师父”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楚芷黎也只是偶尔想到了才会随便叫一声。
现在……
楚芷黎听到李逸的问题，主动解释：“刚才姐姐教我学箫来着，喊顺口了，你别多想。”
她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喊顺口了……”李逸拖长了腔调，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楚芷黎将箫拿在手上，眼神里闪过丝笑意：“七皇女，要不要听一曲，否则最近你可能要听不到了？”
在尘埃落定前，这应该是她们为数不多的见面。
李逸能感受到楚芷黎的好意，她侧过头又看向旁边的沈晚，问道：“你和沈晚一起？”
她也看到了桌上的两支箫，不过她之前只是知道沈晚会箫，并没有亲自听过。
楚芷黎偏过头看沈晚，晃了晃手中的箫，询问沈晚的意思：“姐姐要一起吗，正好也看看我的学习成果？”
沈晚不会拒绝楚芷黎的请求，不过在开始前，她还是又多看着李逸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听？”
李逸眼睛睁大一点，不理解沈晚的意思，但还是点头，语气十分确定：“当然，你们快开始吧。”
这个机会错过了，她还真的不一定能等到下次。
沈晚还没有在宴会上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展示过，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个沈晚亲自教的学生。
楚芷黎和沈晚吹的还是那首不知名的曲子，毕竟她也没来得及学其他的。
不过因为刚学，不可能完全跟得上沈晚，有的时候还会错一两个音。
好在沈晚也会特意等着她，两个人最后吹完的时候，转过头便看到李逸茫然的脸。
李逸看了看两个人，又想起刚才沈晚的问题，怪不得对方还会再让她确认一遍。
她欲哭无泪，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答应了楚芷黎的话：“你们是来吹箫的，还是专门在我这个孤家寡人的面前炫耀？”
楚芷黎眨眨眼，笑的十分坦诚：“七皇女你这句话可就不对了，我可是为了让你开心才提的这个要求。”
眼神无辜，话里也都是为李逸着想，不过笑意完全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偏偏李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又看了看沈晚，试图向沈晚寻求帮助，毕竟平时沈晚只论是非。
然而沈晚手中拿着箫站在楚芷黎的旁边，眼神平淡看向李逸，没有半分想帮她说话的意思。
态度很明显，她刚才已经提醒过李逸了，自然不会再帮她说话。
她现在才意识到，人家妻妻之间会自然向着对方，哪怕沈晚也没有例外。
“好好好，知道你们恩爱了”，她不得不举手求饶。
楚芷黎笑着道：“知道就行，要不要留下来吃完饭？”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留下或许有些事情还能再商量商量。
不过罕见的，李逸拒绝了这顿饭：“不了，沈晚刚才也说了，有些事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
开完玩笑后，她的神色认真了一瞬：“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
毕竟还是姐妹，认真下来的李逸，从眉眼间能看出和三皇女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浑身的气质还是不同，失去了平时的那股洒脱和散逸之感，像是被责任充盈。
感谢刚才楚芷黎帮她放松心情，也感谢沈晚对她一直以来的帮助，又或许是单纯感谢这段纯粹的友情。
是她在皇家之中从来没有过的情谊，她已经比三皇女获得的东西要多上许多。
说完之后，李逸便起身准备离开。
沈晚长睫轻抬，看着要走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昨夜落下的一滴雨，“既然今天不吃饭的话，那我和芷黎改日请你吃。”
算是来日的约定。
她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许多时候都是三四个字的言简意赅。
今日能说出这个话，她也不只是再把七皇女当做合作伙伴这么简单。
七皇女目光看向前面，阳光很好开阔明朗，几乎没有任何阴影，她挥挥手：“好啊。”
——
时间如流水，自从上次见过七皇女后，便没有再听过对方的消息。
不过沈晚和楚芷黎，还是将这件事情坦白给了各自的父母。
他们刚听到的时候，自然是勃然大怒。
不过到底是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的人，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不变，只是缺少合适的时机而已。
如今他们的女儿已经卷入其中，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天亮的时辰越来越早，隔着窗户也能感觉到外面天色大亮。
今日是沈晚要上朝值任的第一天，哪怕职位可有可无，但是总归还是要去的。
楚芷黎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下意识抓住沈晚的手。
眼神里的带着将醒未醒的水雾，声音因为陷在被子里被阻挡压低几分：“姐姐，现在就要起吗？”
沈晚点头，捏了捏楚芷黎的指尖，帮她把被子又掩紧半分：“你要不要再睡会？”
现在的时辰还早，她刚才的动作放的轻，没想到还是把对方吵醒了。
楚芷黎摇头，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捏着沈晚指尖的手没松开。
她将两个人之间阻隔的床被掀开放在一旁，眼睛清透水润：“不用，今天姐姐去上朝，我自然也要起来。”
沈晚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解，不过也没有阻止对方，只是把手在楚芷黎的后脖颈轻揉，试图让她减少点困意。
刚刚起床，她的手指也带着温度，舒服的力度让楚芷黎眯了眯眼，像是春日打盹的小猫。
想到这里，沈晚无声的笑了笑，确实还挺像小猫的。
她随便问道：“为什么？”
楚芷黎歪头，笑意盈盈：“话本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吗，如果家中有人要求中上朝，妻子肯定要起来陪她一起吃早饭啊。”
沈晚没听过这种说法，顺手帮她把衣服拿好，垂眸看向她弯弯的眉眼，有点好奇地问：“什么话本？”
听楚芷黎的意思，似乎是关于妻妻相处之间的。
她虽然对沈母送来的话本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却对这种有兴趣。
声音不轻不淡，但是莫名让楚芷黎的心痒了一瞬。
她唇边勾起些弧度，手里拿着衣服没有动，先回沈晚的话：“姐姐想看？”
虽然尾音不着痕迹，但是本能的让沈晚有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感觉。
她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可是现在说不想看，刚才的问题便失去了意义。
沈晚睫毛微动，指尖划过手上的衣服，薄唇阖动：“想看，话本是什么名字？”
她平时都没有看过话本，唯一有所耳闻的便是上面会有各种故事。
不过如果是爱情故事的话，应该也会有内容关于如何和妻妻相处，所以她又问了下话本的名字。
“其实没有这个话本，不过姐姐真正想知道什么的话，不如问我？”
说话之间，两个人穿好衣服，楚芷黎才慢悠悠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哪里有什么话本，她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倒是没想到沈晚会这么认真。
竟然还真的打算在里面学到些什么。
如果真的想学妻妻相处，她不比所有的话本都要有经验。
沈晚帮她拢好发丝，漾起点笑意，靠近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像是在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好啊，芷黎有什么现在就要教给我的吗？”
她有的时候，确实很想和楚芷黎学习一下，对方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话。
明明很普通，但又格外赤城，让她一步步沦陷下去，却又心甘情愿。
沈父和沈母的关系不错，这么多年也没有过一次吵架，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也是格外般配的一对。
不过沈晚知道两个人在几十年前也是因为门当户对，便在一起，在成亲前见面不超过三次。
只不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好脾气，能够互相体谅对方，感情必然是有的。
各种感情交缠，又怎么可能会分清亲情还是其他。
不过沈晚明白，如果是真的有感情，又怎么可能会相敬如宾。
所以她在之前的生活中，对这一方面的了解确实不多，也确实需要学习。
楚芷黎兴致盎然，她还是听到沈晚第一次向她提要求，激起不容易见到。
所以她自然不可能不答应，“当然有，不过感觉还是我直接演示给姐姐，能记得更清楚。”
她说到演示的时候，话音顿了一下。
沈晚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不过也在认真等着楚芷黎，准备学习。
只是并没有等到对方启唇，她便感觉对方慢慢贴近，眼前精致的脸在她的眼前慢慢放大。
空气中的空气慢慢浮动，熟悉的气息也向她的方向漫过来，宛如阵温柔的风拂面。
然后吻上她的唇。
像是本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思索抿起来的唇不自觉张开。
带着温度的唇瓣相贴，绯红色的羞赧从她冷白的脖颈处开始蔓延，又将唇瓣下的缠绵遮掩。
如同真的演示一般，楚芷黎的动作也慢下来，像是真的不着急。
透在地上的细碎明亮的光点落在她们的脚下，浅色透明的色调慢慢移动。
顾忌着她们两个刚刚穿好衣服，沈晚吸取上次的经验，不敢再随便抓楚芷黎的衣服。
没了借力的位置，便显得格外难熬，似乎每次轻重的触碰都会格外明显，热流顺着呼吸流到胸腔。
唯一能抓住的便是楚芷黎垂在身侧的手。
感受到沈晚慢慢变快的呼吸，楚芷黎回握住对方，刚才还不痛不痒的吻便又换了种方式。
忽明忽暗的光影被微动的裙摆掀起又落下，如同是光在摇曳。
停下的时候，楚芷黎帮沈晚轻轻抹了抹眼尾。
唇边带着笑，因为刚才的吻，声音还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暧昧，“姐姐学会了吗？”
两个人起床的时间并不晚，不过毕竟沈晚还要去值任，不能耽误，所以刚才的吻只能算是浅尝辄止。
沈晚心跳的频率并没有因为吻的停止而慢下来，她们现在凑得极近，仿佛在靠近半分便又能吻上。
她滚了滚喉咙，想回答什么，但是因为还没有思考反应，所以便显得有些迟钝。
张了张唇，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楚芷黎也不着急，等着沈晚慢慢缓过来，她换了个姿势，下颔贴在对方的肩头。
靠近的时候能看清楚沈晚嫣红的唇瓣，冷白玉似的脸颊，刚才浮起来的绯色在慢慢消散。
如同未亮时候的天色，总会在茫茫的白色中，带着点幽蓝。
不会过多，仅仅点缀在遥远的天边，视觉被慢慢拉远，于是颜色也慢慢变淡。
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很长，等到天亮的时候，幽蓝便会慢慢消失。
但是仍然不能否认，如果没有点缀的幽蓝，便不会有天亮的感觉。
绯色散去，但是刚才的吻却没有消散。
沈晚也终于明白刚才楚芷黎的意思，薄唇翕动，犹豫了一会才出声：“是要早上的吻吗？”
关于感情，她在不久前还是一张白纸，但是现在却好像微微开窍，也能读懂半分隐喻。
不需要再将话说的明明白白，她也能够接下一句话。
她侧过头，和楚芷黎的视线相撞。
不知为何，刚才已经落下去的热意又慢慢上涌。
楚芷黎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慢慢点点头，“姐姐学的很快。”
她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像是真的在为沈晚学会而开心一般。
不过她顿了下，从沈晚的肩头上起来，目光落在沈晚的脸上，“不过如果姐姐，还想学其他的，还是等晚上回来吧。”
因为刚才沈晚的注意，两个人出房门的时候，衣着各方面都没有任何的差错。
至于为什么要等晚上，她也没有解释，起码现在先让沈晚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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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纨绔×世家嫡女17
不过在她们吃完早饭后，本想前去值任的沈晚，终究是没有去成。
沈晚眼眸微垂看着她父亲派过来的人，“是父亲说的吗？”
“是沈大人特地交代的，大人也才得到消息不久。”
沈晚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也让父亲小心些。”
刚刚还明媚的天气，此刻像是又有了半分乌云，遮住悬在半空的太阳。
楚芷黎想起刚才沈府下人说的话，宫门紧闭，急召各位皇子皇女进宫，今日不朝。
她偏过头去看沈晚，“皇上应该已经不行了……”
声音比起刚才要低上很多，部分是怕隔墙有耳，更多的也是为七皇女担忧。
两人刚才本来准备好要出门的步伐，也不得不转了个方向，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晚抬头看了看天色：“等到晚上，应该便会有结果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她能够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也只需要等待。
楚芷黎笑笑，她的心态良好：“等到结束的话，七皇女到时候不得请我们吃饭。”
沈晚眉梢微抬，也难得开两句玩笑：“只请吃饭的话，你未免对她太好了。”
楚芷黎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姐姐，如果七皇女成功的话，你有什么打算？”
在原来的位面剧情中，因为最后成功的是三皇女，她们这些炮灰和反派自然是下场凄惨，没有好的结局。
但是现在结局也马上到来，似乎未来也没有那么遥远。
七皇女登上皇位的话，沈晚也是新朝建立的功臣，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现在的这个不重要的职位上。
“正常入朝”，沈晚的发丝被微风吹起几分，很舒服的风，说到后面时，眸光微闪，“希望能慢慢实现我之前的愿望。”
她们之前聊过，河清海晏。
楚芷黎故意开玩笑，她的手勾了勾沈晚：“姐姐，那我在哪里呢，计划里是不是也要有我的份？”
在话本里，相爱的两人可以为了对方抛弃一切，理想似乎也可有可无。
固然能够最大程度的让人相信爱情，可是楚芷黎却并不认为如此。
她喜欢沈晚，也包括沈晚的理想，缺失任何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她。
沈晚的眼睛总是如同能包含一切的天空，清澈通透，但是不会让任何人停留。
但是当有笑意的时候，像是空中划过只自由飞翔的鸟儿，哪怕只有一瞥，但是也足够惊艳很长一段时间。
楚芷黎在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很多次，不过还是会在对方弯起眉的时候，心跳的频率会快上几分。
“因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和我实现这个愿望。”
楚芷黎不同于她的愿望，也不是她的目标，而是占据她之后整个人生的妻子。
想实现的愿望是她之后的方向，如果不能实现只能说明她的能力不足，亦或者世事如此，不能强求。
但是楚芷黎是她始终牵手相伴的人。
楚芷黎喉头微动，她曾经在不同的情况，说过许多次，她会陪着沈晚。
对方将她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也包括这些。
所以现在才能够说的如此自然，也如此让她心动。
顿了片刻，她才笑着嗯了声。
不需要回答，但是她们都明白。
等待的过程，便是将主动权放在了他人的身上。
今天不适合出门，不过也不影响楚芷黎计划接下来去哪里玩。
两个人吃完早饭后，便到了书房，沈晚在旁边画画，楚芷黎看闲书，没有半分担忧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来，和沈晚说话：“我们有时间要不要去马场玩，正好可以放松？”
她还记得之前，说过要弥补沈晚小时候的遗憾。
京城外靠南的马场，占地广阔，没有围栏，也因此更加有趣，京城里凡是有想享受骑马狩猎乐趣的人，都会去这里。
之前原主便是这里的常客，不过自从她到这个位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
如今想到，也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去处。
沈晚落下最后一笔，想要画下的那幅画，趁着今日有时间，也终于能够完成。
烟灰色的水墨画上，身形漂亮的女孩是唯一的浅色调，缓缓落下的雨丝是最好的朦胧背景。
伸出手的动作栩栩如生，看到画的瞬间仿佛自己也曾经触碰到那抹微凉。
沈晚放下笔，听到楚芷黎的话，她自然而然的应道：“好，不过到时候，是不是要麻烦芷黎帮我挑一匹温顺的马？”
她之前确实没有去过马场，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楚芷黎点头：“当然，姐姐现在画完画了？”
她刚才看沈晚认真的样子，没有打扰。
也是刚才看沈晚放下笔，她才开口问。
墨干的很快，沈晚将已经画好的画拿给楚芷黎，眼眸里带了点温柔：“画完了，送你的。”
楚芷黎走到她的旁边，低头看像画，没有想到这幅画竟然是专门送给自己的。
她几乎第一眼便认出了画上的画面：“这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姐姐出来找我。”
沈晚点头：“当时便想要画下来送给你的，不过现在才有时间，应该还不算晚。”
楚芷黎的眼睛还定在画上，几乎每处都能找到格外精妙的细节，像是将当时的画面复拓下来。
她抬眼看向沈晚，“怎么会嫌晚，不过姐姐为什么想画的是这个画面？”
她们相处的时间如今也不算少，她感觉这也只能是极为普通的场景，所以便有些好奇的问。
沈晚的目光落在画上，语气里的柔意没有减少，“只是在当时，觉得有种你会离开的感觉，现在画下来也算是把你留下来。”
这种感觉或许算是直觉，平时极少会出现，但是莫名的让她有种不安。
甚至让她有种略显荒谬的想法，楚芷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许随时会离开。
楚芷黎的目光微顿，按照道理沈晚不可能知道她是外来者。
她轻笑：“不会的，毕竟我已经和姐姐成亲了，怎么也不可能离开。”
沈晚听到楚芷黎的话，那种莫名的感觉也去了大半，“是啊，应该只是错觉。”
“不过姐姐的画还是要的。”
楚芷黎把画收好，想找到合适的位置挂上，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便听到门外的声音。
两个人在书房待得时间不短，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
门外的马声嘶鸣，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终于鸣金收鼓，迎来最后的结局。
——
正是适合吃晚饭的时候，上完菜等到只剩下楚芷黎和沈晚的时候，她才让躲在后面的七皇女出来。
楚芷黎帮七皇女拿了双筷子递给对方，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挺像被追杀的罪犯，哪里有什么皇帝的样子？”
她刚才和沈晚听到声音，走到府外，看到的便是辆低调的马车。
七皇女从车上下来的飞快，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一般，尤其是衣服的下摆还带着血迹。
不得不说，确实吓了楚芷黎一大跳，她还以为是三皇女登基，七皇女来她们这里逃难。
李逸接过筷子，吃了口桌上的菜垫好肚子菜开口：“那你就是这么对新皇上的？”
皇帝并不是今天驾崩的，而是昨晚，不过因为消息被封锁，所以大部人都不知道。
昨晚被急召进宫的时候，她还特地派人想和她们说一声，不过看来应该是被三皇女的人拦截了。
楚芷黎丝毫不怕她的威胁，她看着李逸都算得上狼吞虎咽，问道：“所以你不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吃饭吧？”
李逸用力点点头，回话的时候也不忘了塞两口饭，能看的出是真的饿坏了。
“没有，进宫之后三……她就把宫里都封了起来，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就马上来你们这里了。”
她说到三皇女的时候，明显卡壳一瞬，楚芷黎和沈晚对视一眼。
不过她们也没有多问，只是让李逸慢慢吃，慢慢说。
李逸当时其实并不知道封宫的事情，她和三皇女当时都在皇上面前。
这也是她时隔数日，头一次看到皇上。
形销骨立，因为过于瘦所以比起之前像是要老上十几岁，躺在床上，每说一句话，都要咳上许久。
床下的太医跪了一地，不过也只是跪着，在场的人都知道皇上活不过今晚。
除了太医，便是朝中几位极为德高望重的大臣，跪在另一侧。
李逸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事，她看着皇上浑浊的双眼，看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枕下明黄的诏书，交给大臣。
他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三皇女的人已经从宫外闯到了宫内。
最后的对峙还是到来，她只是没想到三皇女竟然连最后几秒都忍不住。
她的语气很冷，和平时吊儿郎当的外表不同，眼神里都像是淬了冷意：“三姐，你不准备看看诏书吗，万一会是三姐呢？”
有诏书便是正大光明，但是没有诏书便是弑父夺权，谋权篡位，要流传下去的史书不会有半分美化。
三皇女平时的假面也摘了下去，她看向旁边战战兢兢的大臣，手里拿着的明黄诏书，又听到门外兵马列阵的声音。
“七妹妹，你还是太天真了，除了权利之外，任何事情都是不重要的。”
诏书可以改，大臣可以杀，亲妹妹挡路时，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楚芷黎听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
她接着刚才李逸的话问：“不过她没有想到，最为信任的军队，其实已经归顺于你。”
最后三皇女自然不可能赢。
李逸点头，她闭了闭眼，像是刚才的血迹还在她的眼前。
许久没有开口的沈晚，看向李逸：“皇上的诏书上，最后是你吧。”
她更愿意相信，其实三皇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诏书里的内容。
所以三皇女才不会让皇上有机会开口说出最后一句话，在没看到诏书的情况下便逼宫造反。
沈晚说出这句话之后，李逸吃饭的动作也停下，她的眼睛极为缓慢的眨了下，最后才点了点头。
“是我，不过我也没有想过父皇会……”
三皇女的亲母在宫中更为受宠，她在真正见到诏书的前一刻，都更愿意相信上面的会是三皇女。
楚芷黎帮她夹了菜：“没事，都过去了。”
不可能一成不变，如果能够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们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李逸也只是需要时间，从刚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缓过来。
李逸感谢地收下了楚芷黎的关心，不过把楚芷黎夹的菜送到嘴里，又苦又辣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她急忙吐了出来，“不是，为什么要夹给我姜？”
楚芷黎想起刚才，她也只是随便扫了眼，“我刚才以为是肉来着，要不重新给你夹一块？”
沈晚在旁边，唇角微微弯起。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李逸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不用不用，你还是给你的沈师父夹吧。”
她可受不住楚芷黎的关心。
——
元帝崩，新帝立。
李逸昨夜也只是短暂的逃避，吃完了饭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宫中，毕竟三皇女的余党还没有完全清除。
新朝初建，事情必然很多，沈晚也被李逸拉到宫里，帮她处理各种事情。
有的事情因为太忙，沈晚便索性宿在宫中。
等到一个月后，才清闲下来。
楚芷黎先到了马场，沈晚和她约好从宫里回来后，便来这里找她。
因此她先提前过来，帮沈晚挑一匹比较温顺适合新手的马。
经常来马场的人，一般都会有自己固定和习惯的马匹，甚至有的人会带着自己驯养的马过来。
不过马场的马也不少，楚芷黎挑了会便找到匹极为温驯的马。
她将这匹和自己的一起牵到外面，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赶到这里的沈晚。
她挥手示意：“姐姐，这里！”
已经接近夏天，马场周围的植物郁郁葱葱，向前看是平坦开阔的旷野，显得格外开阔。
沈晚走过来，手上还提着她刚才顺路给楚芷黎买的糕点。
她看到楚芷黎的时候，便开口说道：“抱歉，这几天一直在宫中，不过之后应该不会这么忙了……”
她也是几天将事情都处理完，现在才有时间出来。
不过大部分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只需要每天按部就班即可，也不需要再像前几天一样如此忙碌。
楚芷黎笑笑，接过沈晚递过来的点心，打断她的话，：“好啦姐姐，我知道，不过今天是来放松的。”
她将缰绳递给沈晚，扶着她的手让沈晚上马。
“姐姐，你可以先把缰绳抓松些，试着走两步。”
楚芷黎看沈晚上去后，没有离开，先让她慢慢熟悉。
不过因为马匹温顺的缘故，所以沈晚也慢慢的找到了感觉。
楚芷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跟上沈晚。
两个人慢悠悠的在马场里面逛，楚芷黎和沈晚并排，“姐姐，你看前面。”
沈晚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留下大片大片橘色和橙色的晚霞，像是整片天空都被染料沾染，绚丽明烂。
沈晚轻轻开口：“明天应该是晴天。”
楚芷黎轻扬缰绳，比沈晚快了一步，“姐姐到前面找我！”
她们两人今日特意换上了骑装，格外明显的红色。
风吹起楚芷黎飘扬的墨发，和红色的衣衫交织在一起，背景是逐渐变为深色的晚霞。
美好的像是梦境里的幻想。
沈晚也慢慢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轻笑着跟上前面的人。
——
两个人在外面待得时间不少，又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府中的时候，夜色已沉。
不过等到沈晚要去沐浴的时候，楚芷黎才想到一件事。
她披上件外衣，从柜上拿了个小瓷瓶，便出了房门。
看到闭着的房门，里面传来细小的水流声，楚芷黎深吸口气，才轻声扣响。
“姐姐，你现在要洗完了吗？”
等待回答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的水流声似乎变大了些，不自觉攥紧手上拿的瓷瓶。
因为隔了扇门，所以沈晚的声音便显得有几分模糊。像是给漆黑的夜蒙上层朦胧的纱。
“还没有，是有什么事情吗？”
仿佛声音都带着温热的水汽。
楚芷黎抿抿唇：“只是突然想起来，姐姐下午骑马的时候，有没有伤到？”
因为她自己骑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刚才便没有记起这件事。
但是沈晚是初学者，如果腿l跟被磨l红，总是要上些药的。
她的话音落下，如同风略过冬季冻结的水面，没有丝毫的回音和波澜。
大概隔了几分钟，她才听到沉寂的门后传来声音。
“芷黎，你进来吧。”
楚芷黎捏着瓷瓶的手陡然松开，差点都要抓不住，又迅速的用另一只手接住，她才回沈晚的话。
“好，姐姐，那我就放在门口……”
她说话的速度有些快，但是还没有说完便又停下。
不是药进去，是她进去。
她看不到沈晚，或许是因为思绪乱了起来，所以都没有开口重新问一次，便推开了刚才还在她面前紧闭的门。
屋内全都是热水蒸腾出来的水汽，像是弥漫起一场雾，扑了她满面。
进到里面，挡在她面前的是屏风，上面搭着沈晚今日穿过的衣服，带着几分凌乱。
像是她现在刻意放平的呼吸，和心跳。
瓶身冰凉的瓷瓶，被她握在手心，已经有了温度。
门阖上的声音不大，但是沈晚也能够听清楚。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的承诺，不过因为朝上的事情一直被拖延，直到今天。
如果不是刚才楚芷黎来敲门，或许她们都会忘记这件事。
加上这几天，她和楚芷黎待得时间短，心里总有些愧疚的意味想要补偿。
所以刚才便想让楚芷黎进来，只是对方进来后，比起往常却要安静许多。
“姐姐，要不然我把药放在旁边，等你沐浴完涂上便好……”
楚芷黎想着刚才沈晚的话，应该也是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沈晚到底伤是什么程度。
她又多问了句：“姐姐，严重吗？”
沈晚顿了下，“不严重。”
只是有些红，还不到需要上药的程度。
楚芷黎想找地方放下药，便听到沈晚的话：“芷黎，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画吗？”
沈晚只送过她一幅画，是当时的雨夜，现在被她挂在房里最明显的位置。
她刚想点头应声，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她想起了同是那天晚上的事情。
当时的沈晚格外坦诚，和她一起洗。
久久没有提到的事情，又从她的心里跳出来。
沈晚不会无缘无故在此刻提起这件事，所以便是暗示，因为沈晚更不可能将这件事明说出来。
“记得，我帮姐姐上药？”
手中握着的瓷瓶终究还是没有放下。
她绕过屏风，看到冷白的脊背，柔软的长发被水浸湿，落在背上，隐隐约约能看出蝴蝶骨的形状。
但是她的目光却落在乌黑发丝旁的耳垂，此刻不知是因为水的温度，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染上格外好看的绯红。
水声阵阵，总会从浴桶中漫出几分，弥漫的雾气将她们的身形遮住，只能听到细碎的声音。
只是浴室的空间终究太小，水温渐凉后，她和沈晚回到卧室。
她抱着沈晚，还没有从刚才的温存中缓过来，“姐姐，我喜欢你。”
她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身体和呼吸都交融的瞬间，像是和喜欢共鸣。
沈晚能感觉到楚芷黎的心意，她微微仰头，贴了贴对方的唇，“我也喜欢你。”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反派黑化值下降5%，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
结束的时候黑夜沉沉，沈晚窝在楚芷黎的怀里，睡得沉沉。
“晚晚，今天家里要来个新朋友，你要不要出去和她玩，我帮你和师父请假。”
沈父走到书房，看着还在练字的沈晚，轻声和她说。
沈晚现在才七岁，不过已经能隐约看到之后的影子。
站在比正常书桌矮了一脚的桌前，握笔姿势标准，写出的每一笔都有了自己的风格，带着些凌厉，又足够端正。
脸还有些青涩，但是眼神平静，像是沈父刚才的话对她完全没有吸引力。
沈晚开口：“父亲，我不想去。”
之前沈父也不是没有叫她去过，她很有礼貌的和对方打了招呼。
但是转过身边听到她们说性格太冷，一看就不是很好相处。
她没有反驳，也不会再和对方有接触。
沈父知道沈晚的性格，不过还是又多问了一句：“楚家姑娘真的很可爱，你不想去看看吗？”
小小的沈晚，还想继续拒绝。
但是沈父口里的楚家姑娘，让她本能的有些熟悉。
她看着眼前的字，轻轻点头。
等到府厅之后，她首先看到的便是背影。
小姑娘的身高和她差不多，头发扎成两个丸子，脚还够不到地面，在凳子上摇摇晃晃。
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小小的楚芷黎转过身来，看到眼前漂亮的沈晚，马上弯起一个笑：“姐姐好！”
沈晚愣了下，身侧的手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下，才缓缓开口：“你好。”
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旁边的大人，似乎在聊些什么，看到她们两个小孩在旁边，便让她们去熟悉熟悉。
小楚芷黎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起沈晚的手：“走吧，姐姐，我们去外面玩。”
沈晚却停在原地，她看着楚芷黎，“我的性格很冷。”
小小的楚芷黎歪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沈晚：“她们都这样说。”
所以她更愿意让楚芷黎现在就放开她的手，因为她的性格不好。
只是有些可惜，她还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女孩的名字。
楚芷黎捏了捏沈晚的脸，软乎乎的，被捏的嘟起来的脸颊，也很可爱。
“可是不冷啊，和我一样呢。”
楚芷黎还不知道性格是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沈晚的手和脸都暖乎乎的。
而且这个姐姐很好看，比她其他所有的小伙伴都要好看。
“好啦，我们要快点去，要不然我最喜欢的糖葫芦要没有了。”
楚芷黎拉起沈晚的手，步伐轻快的往她上次买到糖葫芦的位置。
不过等到要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钱。
只能转过身委屈巴巴的看向沈晚，漂亮姐姐应该会帮她的吧。
楚芷黎猜的很对，成功拿到了自己喜欢的糖葫芦。
不过她也记得感谢沈晚，将第一颗糖葫芦递到了沈晚的面前，眼眸弯弯：“谢谢姐姐。”
后来她们一起去看了街上的杂技表演，路过的时候刚好有家新娘子给她们发了喜糖，等到晚上才回到家。
还是小孩的沈晚，头一次有了想和师父请假的想法，因为楚芷黎说明天还会来找她。
沈晚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缓缓睁开眼，感受到旁边的人平稳的呼吸。
夜色依旧，应该还要有些时候才会天亮。
她想起刚才梦里的情景，唇角微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自然而然的抱住身旁的人。
安睡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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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早上的地铁上人潮拥挤，楚芷黎看准时机才找到位置挤进来。
过于拥挤，低头都看不清脚下。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距离上班打卡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楚芷黎：003，你说我有可能不迟到吗？】
她叹了口气，这次进入位面倒是没有和前几次那样极为惊险的情况，不过看了眼闹钟，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
为了不迟到，她连剧情都没有接收，让系统先告诉她上班地点便往这里赶。
【系统：预计十五分钟到达公司，请问宿主是否接收剧情？】
楚芷黎无奈只能点头，主动接收了这个位面的剧情。
这个位面要拯救的反派叫做季若清，是延尚公司的设计总监。
延尚公司是设计行业有名的龙头，从业历史悠久，和各种知名品牌也有着广泛的联系。
季若清和原主都在延尚公司上班，不过原主只是延尚公司的一名普通实习员工，和季若清在公司的地位相差有十万八千里。
季若清高学历双学位，海外留学归国，仅仅二十六岁便走到了延尚公司设计总监这个常人不可能碰到的位置。
两个人本不应该认识，但是因为原主的性取向与周围人不同，于是便在一个交友网站上寻找有缘人。
季若清的性取向和原主相同，不过她并不着急此事，也没有想过靠交友网站来找对象。
不过季若清的朋友比她本人还要着急，特地帮她注册了交友网站的账号，说可以在上面看看。
偶然的一次机会，季若清和原主在交友网站上有了交集，两个人在聊了两个月之后，也正式确认了关系。
简而言之，开始了网恋。
不过原主也并不知道自己网恋的女朋友，会是公司大名鼎鼎不近人情的季若清。
原主真正喜欢的人，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现在在延尚公司的对家公司当时尚副总监，叫做简之风。
可以说，季若清在某种意义上和简之风也是对头。
不过简之风各方面都要比她优秀，原主便迟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担心对方拒绝。
只是在日常时不时发消息关心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与此同时，原主和季若清在网上聊了一段时间后，便线下见面，原主也是才知道原来她的网恋对象是季若清。
季若清在公司的名头她自然听过，见面回家后便想和季若清解除这段关系。
但是此时恰好，简之风和原主说到工作上的难题，刚好和季若清有关。
原主心念一动，想到可以通过季若清来帮助简之风，还可以和简之风有更多的接触。
于是便一直和季若清保持着情侣关系，在交往的过程中，不断从季若清那里套取有关工作的消息，同时享受着季若清给与她的金钱和各种好处。
不过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简之风和季若清在工作上本来便有矛盾，在原主泄露消息后，季若清接连几次失利。
她自然能够察觉到不对，原主所做的一切也因此暴露。
“你这是在犯罪。”
季若清神色淡漠，仿佛原主的欺骗对她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她只是冷静的在分析事实。
原主尽管内心害怕，但是还是强压着恐慌，“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若清我可以解释……”
季若清看着手机上原主和青梅暧昧的聊天内容，以及数不清的转账，又怎么可能会再相信原主。
“这些话你不如留着律师和法院说？”不得不说，季若清哪怕在这件事上，都有着高度的理智。
她先是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同学，随后又将所有的证据在半天内整理好。
若仅仅是金钱上的交集，或许季若清还会原谅对方，但是关涉到工作，尤其是影响到不止季若清一个人所在的公司，她自然不可能容忍原主的所作所为。
“你难道不怕我把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整个公司吗？”
原主现在是真的害怕了，她只能拿出最后的这件事来威胁。
延尚公司的设计总监，说出去是同性恋，公司又怎么可能不处理。
原主到现在，都觉得这是自己手中的筹码。
季若清唇角扯起一个笑，视线落在原主的身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她真心对待的女友，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我并不觉得同性恋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
简之风便是这个位面的女主，另一位女主是简之风公司的CEO，和她一直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原主只能算是给她提供必要帮助的炮灰工具人，季若清则是她工作上的竞争对手，让简之风在工作上有好多次挫败的经历。
不过也因为原主的原因，在场重要的设计比赛上输给简之风。
楚芷黎看完整个剧情，唏嘘不已，原主是真的为了爱情什么都不要，在迈出第一步，将公司的机密告诉简之风的时候，便应该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她也只能感叹这么一句，地铁到站，时间显示早上八点五十七。
楚芷黎拎着手中的包，急忙从地铁口往公司跑，她总不能到这个位面的第一天便迟到吧！
刷卡进门，九点零一，她松了口气，好在延尚不是分秒都不给员工。
没错，可以有一分钟的容错时间。
不知道是真的宽容还是严格，楚芷黎撇撇嘴，不过这应该也算是大公司的企业文化。
她跑过来的时候很着急，等在电梯门口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不过也在脑中默默想着现在的剧情点。
现在应该算是原位面剧情刚刚开始的阶段，她和季若清刚刚在交友软件上认识，现在仅仅是随便聊聊的关系。
好在一切都可以挽回。
因为楚芷黎是卡点到的，所以现在等电梯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眼前亮的反光的电梯门，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还没有放下手，便看到电梯门慢慢打开。
里面站着的人，身穿一身纯白色职业装，左腕上带着一块银色的女士手表，身形修长，漂亮精致，不过显而易见的给人一种疏离感。
站在她的面前，便能感觉到一股精英的压迫感，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正在垂眸看着手上拿的设计图，见到有人进来，她往旁边侧了位置。
楚芷黎深吸一口气，愣了一下，才和眼前的人打招呼，“季总监好。”
没想到刚进公司便是攻略目标。
季若清轻点头当做回应，公司的员工她并不是都能认识，不过打招呼她总会应一声。
唯一和其他人不同的，或许是女孩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形象，也偶尔在茶水间听过手下员工的吐槽，无非是她的要求太过严苛，有半分差错就要拿回去重改。
但是季若清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设计上一丝一毫的差错，或许都会导致最后成品的满盘皆败。
所以凡是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在喊她总监的时候，声音中除了恭敬还能听出半分害怕。
或许是怕被她叫去重新修改设计图。
不过眼前的女孩，声音里却没有这种害怕，足够清透也足够明媚。
像是还没有经过摧残的实习生，季若清难得看走神，意识到自己在想写什么好，把跑偏的思绪拽回，便继续看自己手上的设计图。
安静封闭的空间里，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楚芷黎手里拿着手机，眸光却分给了旁边的人。
季若清的衬衫半挽，露出白皙的胳膊，却并不纤瘦带着几分薄肌，能看出平时锻炼的痕迹。
腕上的手表虽然没有足够明显的品牌标识，但是也能从外型上看出来，必然是小奢。
电梯右上角的提示数字慢慢变大，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随后“叮”的一声，打断了楚芷黎的目光，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16楼。也是原主工作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楚芷黎在在即将迈出电梯门的时候，和刚才一般打了招呼，“总监再见”。
随后才迈出电梯，朝自己的工位走过去。
电梯门合上，季若清抬起视线，看着已经消失的女孩的身影，嘴里的再见还是没有从唇边说出来。
跑的这么快，看来她刚才的想法是多余的，怎么可能不怕她。
——
楚芷黎走到工位上坐下来，拿出手中的手机，打开和季若清在聊天的交友软件。
因为季若清是在朋友的要求下下载的，所以当时她填的消息也是随便填的。
也正是因此，才能和原主的账号匹配上。
现在季若清的账号，上面显示的信息和她是同年龄，昵称简简单单的一个“季”字。
上面是原主和季若清在昨晚的聊天。
因为原主本身便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与其他人不同，才下载的这个交友网站。
她加上季若清后，也是先表达了自己的恐惧和害怕后，季若清才安慰她，两个人才说上话。
不然季若清在最开始便不会理会原主，也会早早的卸载掉这个软件。
或许是因为急于寻找同类，原主没过多久便开始追求季若清，也在这个过程中明白了她原来喜欢的是简之风。
她垂眸，手指微微上划，看着到聊天记录里季若清之前给原主的回复。
【你和其他人的性向不同，仅仅是你和众人不同的一个方面，并不是全部。有的人喜欢夏天有的人喜欢冬天，和对错没有关系。】
【没有必要害怕，也不用在乎其他人的评价，更不必自卑和胆怯。】
这些话，对上原主给季若清带来的结局，似乎格外讽刺。
楚芷黎：……
“你没有迟到吧？”旁边的同事郑砚凑到她的工位旁。
楚芷黎关掉页面收起手机，想起刚才的情况还带着点后怕：“没有，不过再晚一分钟就要迟到了。”
郑砚竖起个大拇指，笑道：“卡点大师啊，不过幸亏没有迟到，今天季总监要来我们组里挑人，要是迟到了你估计就要全公司出名了。”
楚芷黎试探着问：“季总监是……”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季若清。郑砚的声音都压低了些：“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也不知道我们组里谁能选上。”
虽然季若清的性格脾气几乎所有人都害怕，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实力。
可以说，如果能拿到这个机会跟着季若清做事，必然能够学到很多，也算是初步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更重要的是，以后尽管出去了，只要在外面提在季若清手下做过事，在各种事情上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她看着楚芷黎疑惑的眼神，“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楚芷黎迟疑片刻，还是摇摇头，她确实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段回忆。
“确实没有，是要今天来选吗？”
郑砚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今天掐点到，昨晚工作群的消息是不是没有看？”
毕竟之前带她们的组长并没有提过这件事，还是昨晚临时发的。
楚芷黎拿起手机，打开工作群，确实有这条消息。
“不过上面说的不是要选有经验的吗，我们都是实习生，应该也不会选上我们吧？”
她知道位面剧情，原主确实没有选上，所以也不像郑砚一样，有太多的期待感。
听到楚芷黎的话，刚才还直起的身子又倒仰后去，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幽怨，“你说的对，不过梦还是要做做的。要是我以后成了季总监手下的人，估计在公司走路都要威风许多……”
楚芷黎失笑，想到了什么，点开了交友软件，找到消息列表那唯一的头像。
【早上好，我看你的资料上也是实习生，现在是不是在上班？】
——
楚芷黎等了片刻后，见没有人回消息，便放下了手机开始看今天的工作。
她和郑砚都是这个月刚刚进公司的实习生，两个人因为分在一个小组，所以关系也更为熟络。
不过实习生日常能够接触的工作，也是最为简单的部分，和真正的设计还离的很远。
楚芷黎整理好手上的资料，走到组长的办公室，指节扣起敲门。
她们的组长苏玖同样也很年轻，听说还是季若清国外留学时候学妹，不过脾气却好很多。
更重要的是，苏玖便是原剧情中，让季若清下载交友软件的人。
楚芷黎听到允许进的声音后，将门推开，将手中的文件交给苏玖，“组长，这是昨天我整理好的资料。”
苏玖前面的衬衫解开一颗，平添几分风情，哪怕是对着实习生，也能有几分笑意。
她刚刚和季若清打完电话，对方现在正好有时间，可以下楼一趟来挑她想要的助手。
其实按照季若清现在的影响力，对方如果真的想要助手，有怎么可能还需要自己来挑，还非要来她的组里挑。
苏玖近来刚来公司，季若清是想借这种方式，间接告诉公司里的人她们的关系不错，也帮她尽快在公司里站稳地位。
毕竟设计行业，仅仅有实力有的时候是行不通的。
因为有的人，不仅有实力，她们背后支持她们的远比实力要有用许多。
思绪收回，她朝着楚芷黎轻轻点头，“放我桌上就好，正好我和你一起出去。”
这是苏玖昨日留给实习生的工作，可以说工作也可以说是作业。
毕竟对真正的工作没有什么用，不过能让她们这些实习生们多多了解些设计行业，也算是慢慢带她们入门。
楚芷黎将整理打印好的放在桌上，和苏玖一起出去。
苏玖是闲不下来的人，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她问楚芷黎：“你昨天看我们工作群了吧？”
楚芷黎点点头，“是关于季总监的吗？”
幸好刚才郑砚刚和她聊过，要不然现在还接不上话。
“是啊”，苏玖想起来公司里的传言，眼神里带了点笑意，“话说，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季总监？”
楚芷黎如实答道：“早上在电梯里见过一面，季总监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苏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你们聊了点什么，哪里不一样？”
楚芷黎顿了几秒，清澈的眼睛里有几分思索，才出声回答：“我只是和季总监打了个招呼，不过她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高冷，还……挺有礼貌的。”
楚芷黎知道苏玖是季若清的朋友，自然知道要在她的面前刷刷好感，但也不能太不符合实际。
所以只能找到这么个形容词。
苏玖愣了片刻，无声地笑了笑，看向楚芷黎的眼神都佩服了几分：“这个评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你不怕她吗？”
苏玖第一次看到季若清的时候，也感觉她有些高冷。
后来和她一起合作比赛，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
不是有些高冷，而是格外高冷。
不过她当时在国外留学，同一个国家的人本来就少，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所以死缠烂打，在季若清的眼前混了半年，才算和她真正熟络起来。
她听过许多其他人对季若清的评价，不是太过高冷，就是不近人情。
现在楚芷黎的这个“有礼貌”，还是她头一次听到。
不过她的话也没错，季若清确实很守公德，在公司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也确实每个人都会回。
楚芷黎眨眨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清澈，问苏玖：“为什么要怕季总监？”
苏玖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那当然是因为她……”
她现在看着楚芷黎，就像是在看单纯的小羊羔，不由自主的想和她科普一些季若清的事迹。
好让单纯的小羊羔，认清这个现实的世界。
不过她才开了个头，便听到背后传来清冷的声音，让她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转过身去，便看到季若清正站在她们两个人的背后。
“因为什么？”季若清的眼神平淡，但是扫到人的身上，总感觉像是阵冷风刮过，含着警告的意味。
楚芷黎和对方的眼神相触，她朝着对方露出个柔软无害的笑。
苏玖连连否认，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没什么没什么，我让她们把最近的设计作品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要去看吗？”
季若清点点头，她并不关心刚才苏玖的话，刚才也只是看不得苏玖在旁边误导小朋友。
楚芷黎觉得接下来的事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她开口：“组长，季总监，那我先回工位了。”
季若清的记忆里很好，自然还记得楚芷黎，不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苏玖组里的人。
她难得多问了一句：“你准备作品了吗？”
楚芷黎：“准备了……”
不过她的水平，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组里有经验的人。
季若清点点头，神色如常，看不出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苏玖看着季若清到之后，便凝固下来的气氛，尽职尽责的充当翻译官：“放心，季总监对你没意见，你别害怕。她只是对每个人一视同仁，所以哪怕你们只是实习生，她也会对你们的作品作出评价的。”
苏玖这里说的评价，不是批评，而是提出建议，不管怎么样，季若清的本意也是想帮大家指出问题。
楚芷黎今天出门的着急，没来的化太精致的妆，只简简单单的描了下眉。
不过也因此，看的出年纪更小，乖乖的站在旁边，是家长最为喜欢的小孩类型。
她听到苏玖的话，视线看向季若清，还是解释了一句，“谢谢季总监。”
她其实更想否认苏玖的话，现在见了季若清两面，她确实没有看出来季若清有哪里可怕的。
最多就是话少了一些。
说完之后，她才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
郑砚马上跑过来凑热闹，“我刚才看到你和季总监站在一起？”
虽然大家都对季若清好奇，想凑近看看，不过谁也不敢动。
楚芷黎作为离得最近的，自然郑砚忍不住想过来问。
楚芷黎视线轻抬，看到郑砚好奇的眼神，她笑笑，“没发生什么，我就和季总监打了个招呼。”
不过郑砚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季总监真的有传言中那么高冷吗？”
季若清在她们的公司，也像是神秘人物了，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聊她。
不过因为她们和季若清工作上没有接触，所以听得最多的就是传言，现在能够有个真实了解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楚芷黎：“没有，感觉就是话少了点，她一会应该还回来点评我们的设计作品。”
郑砚眼睛睁大了些，又确认一遍，“我们这些实习生的她也会看吗？”
昨天虽然苏玖在工作群里发了，说实习生也要准备。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所以郑砚也没有认真准备。
她只是在自己毕业设计的基础上改了改，现在听到楚芷黎的话，难得有了些后悔。
毕竟能被季若清看见，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会的，所以我现在要临时改下自己的设计。”
郑砚听到，急急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对对对，我也要改一下……”
楚芷黎低下头，因为她没有看到消息，所以并没有特地准备作品，现在桌上摆的只是之前的作品。
不过原主的水平，能进到延尚就说明不是特别的差，但是也没有自己的风格和特点。
楚芷黎看了看设计图，在原来的基础上修改了几笔，虽然还够不上算是好的作品，但是也不会从设计图上看出来敷衍的痕迹。
——
苏玖将她们组里准备好的作品都交给季若清，“喏，应该都在这里了，看完了再还给我们组就行。”
她知道季若清认真，所以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期限。
季若清点头，准备离开苏玖办公室，又被她叫住。
“哎等等，我前几天让你下载的软件，你看的怎么样？”
苏玖看了眼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她才给了季若清个揶揄的眼神。
万一季若清有什么“艳遇”或者进展，她也能及时给对方出主意。
季若清几乎已经要忘了这个软件，听到了苏玖的话，还思索了片刻，声音清冷，“什么怎么样？”
苏玖有点着急，她手指比划了比划：“没有在上面看到什么比较有趣的人吗？”
季若清默了下，“我暂时还不需要。”
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事业，对感情上的事情并不着急。
苏玖不赞同：“你现在不需要，以后总会有需要的时候的，再说你总不能想谈恋爱的时候，突然就变出来一个对象对不对，肯定要慢慢发展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歪理说的头头是道，比会议上工作报告的时候，要有条理的多。
不过季若清也没有掉入她的陷阱，反驳道：“我可能一直都不需要。”
苏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季若清打断：“好了，现在是工作时间。”
也不知道苏玖总是想做媒婆的心思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向手上拿的文件，“如果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
季若清的生活及其有规律，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晚上八点加完班，回到家里洗漱好已经接近十点。
她换上睡衣，坐在电脑前，想再看些关于下个月珠宝设计比赛的相关消息。
不过到底是因为苏玖提到了软件，她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准备卸载。
上班的时候，她几乎不会看私人号码上的信息，所以现在才看到软件上面明显的未读提示。
她的眼神微顿，长按想卸载的手停下，她没有在软件上特意加过人。
唯一有交集的应该便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

第98章
楚芷黎租的地方是最为普通的居民楼，晚上的时候能清楚的听到楼上楼下的吵闹声。
她正在看一本关于珠宝设计的书，便听到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
【季：抱歉，上午在上班，没有看到消息。】
楚芷黎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拿起床边的抱枕抱住，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身后的腿微微翘起，无意识地晃了晃，她没有马上回，只是慢慢地等着季若清的下个短信。
屏幕另外一侧的季若清，看着楚芷黎发过来的消息。
她的信息只是随便填的，在年龄职业的那一栏，选的都是注册时候点到的第一栏。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对面的女孩才会错认她为实习生。
不过季若清没有故意欺骗人的恶趣味，哪怕是在网上。
电脑屏幕上的蓝色光，折射在她眼尾的一侧，微微垂下眼眸的时候，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编辑出来的短信也模板化，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季：我不是实习生，之后也不会再使用这个软件。】
她只是否认了楚芷黎的话，不想让对方误会。
但是也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她不喜欢在网络上暴露自己的私人状况。
她本想再提醒对方，最好不要轻易在网上交朋友，容易被骗。
但是打出来字后，看了几遍，无论怎样都带着说教的意味，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说教，对陌生人来说，意味着越界。
楚芷黎看到季若清的下一条信息，微微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不过她刚才还晃的小腿微微停下，姿态比刚才要认真几分。
她住的地方隔音极差，楼上的小孩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哭的厉害，大人教训的声音又把哭闹的声音压下。
像是段二重奏，不过不是乐音，而是十足的噪音。
看来她有时间要先换个住所。
楚芷黎只能先把手机扔在抱枕上，起身弯腰从床头柜的第一格拿出新的耳塞，才继续打字。
【好大一颗黎：没事的，不用和我道歉，昨天晚上很感谢你。】
配上可爱的表情包，很容易让人获得好感。
季若清看到手机上的信息，长睫垂下，她能感觉得到对面的女孩单纯热情。
但是并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联系，才发的最后那条消息。
然而越是热情，她便越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聊下去。
她退出软件，目光凝在手机上方方正正不大不小的图标上，指尖落在上面长按。
从刚才便要卸载的软件，现在还留在上面。
耳塞屏蔽了楼上的噪音，让楚芷黎的心也静了几分，她看到季若清的信息。
规规整整，最后还带着标准的句号。
若是稍微长一点的内容，她都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专门按照文章的标准格式发过来。
她微微勾起唇角，不过心里的调侃还是埋在心里。
【好大一颗黎：我之后应该也不会再用这个软件了，当时也是被朋友忽悠下载的。】
消息从通知栏跳出来，和卸载软件的标识同时出来。
季若清挪了挪眼睛，哪怕仅仅是一撇，她也看到了刚才消息的内容。
她的卧室多白色，空旷简约，因为她有轻度的洁癖，所以大多的地方都一丝不染。
也正是因此，明明是晚上，炽亮的灯光照在卧室里，便显得格外亮，宛如白日。
手机屏幕上那微弱的光便显得无关紧要。
电脑屏幕上仍然是刚才打开的设计比赛的赛程，第一页。
像是宣告着她今晚的计划落空。
卸载的按钮终究是选择了取消。
【季：嗯，最好还是不要轻信网上的人。】
对面的短信，也让她有了些微妙的感同身受。
不过交谈到这里也刚刚好，像是给一段经历划上还算比较满意的结局。
季若清视线短暂地移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停在十一点的位置。
以往要上床睡觉的时间，已经持续数年，没有被打破的习惯。
今晚她也不希望有例外。
季若清等了片刻，对面没有再发过来信息。
于是关掉电脑，熄掉手机的屏幕，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要卸载掉的软件，仍然停在刚才页面，没动一丝一毫。
——
楚芷黎本是在和季若清聊着天，她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这个软件没有兴趣。
当然，对现在的她兴趣也不是很大。
人如其名，行为也符合她冷清的性子。
楚芷黎还想发下最后一句话，但是打到一半，页面便弹出了来电提醒。
上面的备注是简之风。
她沉默几秒，接通。
“喂。”
原主会叫对方姐姐，可是现在接通电话的是楚芷黎，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声。
于是在极为简单的应答后，也再没有其他的话。
对面的女声清丽，似乎听到她的话，轻轻地笑了声：“怎么，现在和我这么生分？”
原主喜欢上简之风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原主的父母关系不好，自小离异，在她稍微长大的时候又各自有了新家庭。
尽管她们心里对原主还是有补偿的意思，但是总归不会照顾到方方面面。
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将她交给隔壁的人家，也就是简家。
这也是原主在朦朦胧胧还没有开窍的时候，便喜欢上对方的缘故。
甚至还不惜泄露公司机密，只为了帮简之风的忙。
不过楚芷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手指不自觉的抱紧了身下的抱枕，思索起原来的剧情。
简之风是对原主的所作所为不知情，还是只是单纯的默认？
她还是刚才的声调，没有因为简之风的话显得过分热情：“可能许久未见了，现在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在电话里的声音总会有些失真，像是将简之风的声音也模糊几分，“只是听说你入职延尚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当做是庆祝？”
很符合知心姐姐的人设。
但是她提到延尚，让楚芷黎的心提起了几分。
她没有贸然的拒绝，但是最后也没有明确的时间。
“谢谢，不过最近刚刚入职，可能没有时间。”
简之风：“没事，那我们就有时间再约。”
挂掉电话后，楚芷黎重新打开刚才的软件，列表里面唯一的头像已经灰掉，说明对方已经下线。
是默认的头像，她想起公司说对方不近人情的样子，唇角微微勾了勾。
刚才因为简之风略带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起码对方现在还没有把她删除好友，怎么也不能是“不近人情”。
她放下手机，放开抱枕，将刚才压在身下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闭眼睡觉。
——
第二天的闹钟没有再出问题，楚芷黎在楼下吃好早饭后，从不急不缓的往公司赶去。
出地铁口的那段路，因为人格外多的缘故，所以经常会发生交通事故。
昨夜下过场夏雨，天亮才将将停，原本干燥的路面也因为这场雨变得湿润。
清新凉爽，让人的心情都好上几分，出来之后，便看到经常要走的那条路上，围了一圈人。
她对看热闹没有兴趣，本想从旁边的路上绕过去。
但是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的偏过头，便看到了被围观的事故主角。
深灰色西服套装，米白色的衬衫将修长的脖颈露出，细细的项链挂在上面，偶尔折射的光，像是打了闪一般。
开车的缘故，没有穿着高跟鞋，仅仅是双休闲的平底鞋，衬得纤细的脚踝格外好看。
季若清便站在安全位置，和事故的另一方交谈，神色平静，说起话来井井有条。
声音好听，人也好看，怪不得明明是上班的高峰期，还能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楚芷黎的脚步顿下，听着旁边的人帮她补充刚才没有看到的细节。
事故的另一方是位男子，昨天熬夜早上疲劳驾驶。
因为快要到达目的地想停车，所以也松懈了不少。
走神的时候，速度却没有慢下来，不小心从后面剐蹭了季若清的车。
事故的原因认定很简单，更不用说还有监控和行车记录仪。
男子全责，他现在也从刚才的迷糊状态完全清醒了，只是脸色难看：“小姐，实在对不起……”
季若清的车虽然不是什么千万百万的豪车，但是几十万也是有的。
男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季若清打断。
季若清：“不用道歉，之后按照事故认定书来就好。”
她不在乎对方有什么理由，幸好今天只是轻微的剐蹭。
若是以后真的出了什么大事，男子想找地方哭都来不及。
她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
沟通好细节后，她把工作上用的号码留给对方，准备开车离开。
只是抬眸看向周围的时候，有个人格外熟悉。
快到大多数人上班的时间，刚才围在这里的人也都走开，于是视野便要比刚才的开阔。
方便看到季若清，也方便季若清看到自己。
楚芷黎迎上她的目光，稍微尴尬了一瞬。
她见对方已经没有问题，将事情解决好后，也准备离开，只是还没来得及，便和对方的视线相撞。
她抬起手稍微挥了下：“总监好？”
接下来似乎说些什么都不合适。
解释她只是路过？还是她不是故意看热闹的？
季若清不知道楚芷黎的纠结，她再次看向手表上的时间，礼貌发问：“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楚芷黎的视线落在季若清的脸上，眉眼精致，哪怕刚刚车被剐蹭，脸上也没有半分不耐。
说话的时候，顺便按了手里的车钥匙。
是真心说的话，不是客气，也不是讽刺。
确认了这一点，楚芷黎探究的目光也收回，她纠结片刻，还是站在原地。
似乎拒绝和不拒绝，现在都不合适。
无论是昨天的见面，还是昨晚的聊天，她都可以看得出对方的防备心很重。
她怕自己在对方面前出现的次数太多，引起反作用。
犹豫片刻，她想开口拒绝，只是唇还没张开，便看到季若清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季若清隔着很短的距离，看向站在原地的人：“怕我？”
楚芷黎下意识摇摇头，倒是没有想到季若清会问她这个问题。
“不怕。”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先季若清一步坐到车里。
等到季若清也坐下后，她才看向对方。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季若清的侧脸，清晰的骨线让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清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看到对方的睫毛微动，将清凌的感觉淡化。
她抿抿唇，又多解释了一句：“不是怕总监，只是刚才没帮上总监的忙，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看到对方的长睫又动了两下，让她有种对方在笑的错觉。
季若清的话确实不多，听到她的解释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车窗玻璃现在是关上的，于是便屏蔽了外面的喇叭声和吵闹声。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昨天季若清见了女孩两次，还有印象，不过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路上的车流相比刚才没有减少，前面是红灯，便显得更加拥堵。
楚芷黎的目光略过外面的车水马龙，车的内部带着淡淡的清香味道。
不像是特意喷的香水味，更有种沾染浅淡的香薰的味道。
“楚芷黎。”
“很好听的名字。”
季若清昨天还见到了她们的设计图，自然能够将楚芷黎的名字对应上。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车里的沉默便开始蔓延。
地铁口距离公司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她昨天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赶到公司，还没有迟到。
不过现在坐在车上，她抬眼看向的红灯，一秒一秒的跳动，又像是将这短短的路程延长。
“你的设计稿我昨晚看了，整体的思路没有问题，只是在一些细节上……”
一般在外面，都是其他人来主动和季若清搭话，她很少主动去找话题。
但或许是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也没有到公司，楚芷黎在严格的意义上还不是她的下属。
所以她也有意打破这段沉默。
昨天加班的内容，也是看苏玖帮她整理好的设计稿。
她的记忆力很好，更不用说每个人的设计稿，她都特地附上了自己的建议。
因此将记忆中的那份署名楚芷黎的对应上，便说的格外流畅。
比刚才仅仅是几个字，要多上不少字。
不过她却听到了旁边人的笑声。
侧过头，她和楚芷黎的视线相撞。
女孩笑眼弯弯，然后缓缓开口，语调都带着几分打趣：“总监，现在还不是上班时间。”
季若清愣了下，她刚才确实是想聊些轻松些的话题，所以本能的想找自己熟悉的话题。
现在被对方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说到了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她平时说话不多，但是也知道正常的人，都不喜欢在工作之外说到工作上的事情。
她刚才的行为，若是刻意评价，或许都算的上冒犯。
她有错认错，只是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楚芷黎打断。
“好啦总监，先开车。”
楚芷黎示意她红灯的时间已经过了，先让季若清开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平稳，指骨微微突起，听到楚芷黎的话，看好路况，转动方向盘便到了下一个路口。
公司便在这个路口，驶入地下车库两个人就能下车。
季若清还想接着刚才的话，她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交集。
在工作上也是如此，她会尽可能的避免让接受其他人的帮助，只保持利益合作的关系。
哪怕有不得不欠人情的时候，她也会在合适的时候给对方同等或者更大的帮助。
现在也是如此。
她冒犯到了楚芷黎，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揭过。
光影变暗，驶入车库，稳在停车位上。
“刚才抱歉。”
楚芷黎点头，唇边还带着些笑意，像是早预料到如此：“我接受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总监。”
季若清听到对方松了口气，她刚才在心里默默打算，若仅仅是语言道歉对方不接受，她还可以再想其他的道歉方式。
“为什么要谢我？”季若清问。
楚芷黎解下安全带，声音落进等着回答的季若清耳中。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安全带上落下，拿起旁边的包，但是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反而转过头，正对着季若清：“当然是因为总监带我一程，还给了我设计稿的意见，这可是总监亲自给出的意见，其他人可能都没有机会听到，当然要谢啦。”
前面的理由正当，后面的话带了点玩笑的性质。
让两个人的对话，少了点一问一答的严肃感，像是真的有了些聊天的感觉。
季若清刚才想带对方一程，或许是出于好心，或许是因为她昨天偶然听到的楚芷黎对她的评价——
有礼貌。
像是从万千好的坏的形容词里，翻到的灰扑扑的一个词。
和她放在一起，完全不搭。
但毕竟还算是褒义词，没有常人一听到她的名字开始颤抖的样子，所以她对楚芷黎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上车时候楚芷黎的“不怕”，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两个人之后除了在工作上的交集，应该也不会很多。
怕与不怕，对她自己的影响微乎其微。
她没有办法改变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也不会在意。
但是现在对方开玩笑的话，却像是真的不怕。
“不用客气，应该的。”
她不会亏欠其他人，但是这些事情到了她的身上便可有可无。
那些玩笑话，被她本能的忽略。
两个人同时下车，从停车场的电梯上去。
前后相随的影子落在电梯反光镜内，和昨天相似又不相同。
昨天到公司着急，加上楚芷黎进入电梯后，只顾着用余光看季若清。
现在站在里面，才看到电梯内的侧面，还挂着“欢迎知名设计师加入延尚”的标志。
延尚和季若清，更像是互相成就，也可以看出季若清在业界的认可度。
“总监，刚才你没有说完的设计细节，我还能听到吗？”
楚芷黎偏头看向季若清。
她刚才接受季若清的道歉，也不是真的在意。
只是她有猜测，因为接受，才会让季若清舒服。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但是季若清的建议，尤其是亲口说出的建议，确实也弥足珍贵。
“附在你的设计作品最后一页了……”，季若清难得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再问我。”
她并不排斥上进的年轻人，只是平时大部分人也不敢主动找她问。
楚芷黎点头，弯了下眼睛：“谢谢总监，那我先走啦。”
——
郑砚就在她的上一次电梯，也才刚刚坐稳，将手里买来当早餐的豆浆包子放在桌子上。
看到楚芷黎，问道：“要不要吃早餐？”
她今天买的有些多，一个人吃不完。
楚芷黎把包放好，“谢啦，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刚吃过，你问问其他人。”
她拿起手机，打开租房软件，现在地方虽然距离公司近，但是居住环境差。
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更合适的住处。
刚刚上班，大家也都没有进入状态，郑砚咬着豆浆打开电脑。
她想将手上的文件递给楚芷黎，便不小心瞥到楚芷黎在浏览租房信息。
“你要租房？”
楚芷黎点头，她看向郑砚：“你知道周围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吗，我现在租的房子太吵了。”
原主的父母也都有各自的公司，虽然在情感上有缺失，但是在金钱上没有。
所以她也没有太多需要犹豫的。
郑砚思索了一会，“那最近的应该就是新明公寓，环境不错，就是房租有点贵。”
楚芷黎在软件上搜索新明公寓，看图片确实不错。
看到楚芷黎有意，郑砚有多嘱咐了几句：“不过最好你还是实地去看，记得别被骗，如果有拿不准的，我也可以帮忙看看。”
楚芷黎点头：“谢谢，我现在先在网上看，周末有时间应该就可以实地去。”
她们说完之后，苏玖也从电梯上下来，手里拿着季若清刚才给回她的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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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都停一下，我把昨天的设计图发给大家。”
苏玖从电梯上下来，就看到了办公室里每个人期待的小眼神。
她笑了笑，把刚才从季若清那里拿到的设计图给回各个人。
每份设计作品后面都附着详细的建议，也根据每个人的风格做出了相应的修改方式。
刚发下去的时候，办公室还格外安静。
等到几分钟，大家粗略地看完之后，从纷纷开口。
“组长，季总监怎么看这么快？”
“而且看起来好认真，这下是真的比我的设计作品还要珍贵了。”
“对啊，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两句话而已。”
她们不是不相信季若清，只是因为太过相信她才会这么惊讶。
郑砚也看着她手里的纸，感觉季若清做的，比单单设计要更加费心。
苏玖也习惯了季若清的工作模式，给大家解释：“总监应该是昨晚加班看的，不过既然提了建议你们都好好看看，很有帮助的。”
她当季若清学妹的时候，也没有少了对方的帮助。
楚芷黎翻到最后一页，整体设计没有问题，因为她最后加上的那几笔，也有了点创新的意味。
不过在细节上还是不够成熟，季若清帮她指出了还可以改进的位置。
她在心里记好，听着苏玖说接下来的事情。
“刚才在会议上，决定了下一季度主打新品的主题，交给我们组和对面的组设计。”
延尚的主要业务，并不在季度新品上，而主要是定制。
但是季度新品的造型更为时尚，价格相比定制也要低上许多，所以很有市场，所占的份额也在慢慢上升，公司也逐渐重视起来。
苏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认真了些，问众人：“知道什么意思吧？”
“当然，我们肯定不会输给对面组的！”
负责设计的是有两个组，最后只会选择一组作品，必然会有竞争。
听到这话，苏玖弯弯唇，“有这话我也放心了。”
旁边的人，以为苏玖将事情都交代完，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她们带着点期待问道：“组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其他人也忍不住看向苏玖，毕竟苏玖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没有说。
既然季若清已经看完她们所有人的设计作品了，那她的助手是不是也能够选出来了？
楚芷黎同样偏头看向苏玖，按照之前的位面剧情，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她的到来，总会有些蝴蝶效应。
郑砚小声和楚芷黎咬耳朵：“你觉得会是谁？”
反正不能是她们实习生。
楚芷黎没有见过其他人的作品，不过按照她对季若清的印象。
对方不会食言，但是也不会勉强接受不好的作品。
楚芷黎又扫了眼设计作品后面的意见，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季若清认真的眉眼。
她也不是很能猜到：“不好说。”
苏玖的视线扫过众人，想到刚才她在办公室里和季若清的对话，才开口回答。
“当然没有忘记，本来刚才就想说的，季总监还没有决定助手人选，不过……”
她故意买了个关子，看到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之后，钓足了胃口。
“接下来，季总监将兼任我们新品设计的总策划。”
这也是公司准备进一步扩大新品市场份额的安排，加上两个小组既然要竞争，肯定要有裁判。
季若清便是这场竞争中的裁判。
这次新品设计，她也有机会能选定人。
一举三得。
苏玖想起来，她刚才和季若清说起这件事，对方的评价。
众人的设计图，都没有太大的缺点，但是也没有太亮眼的地方。
按照季若清的话来说，便是有经验的人，做出来的还不如实习生。
起码实习生还能有新奇的想法。
不过这话苏玖没有说出来打击大家，季若清的评价向来直击要害。
她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还因为这偷偷睡不着反思自己。
后来才知道，季若清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的严重，但是她之后再遇到同样的问题，就不会出错。
众人听到苏玖的话，也更加积极。
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确认道：“所以，季总监最近，都会和我们一起工作？”
苏玖笑笑：“对啊，所以你们好好努力，有好作品的话，季总监肯定能看到的。”
作为组长，必要的对组员的激励和画大饼，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也确实让众人都干劲满满。
郑砚也如此，帮忙把季度新品的资料递给楚芷黎，又说道：“那我接下来努努力，是不是还有可能当总监的助手？”
昨天交上去作品的时候，她还觉得没有可能。
没想到峰回路转，反而多了一次机会。
楚芷黎准备打开电脑的手微顿，点头：“确实。”
设计新品的过程，不仅仅是设计图纸，选材用料、和其他部门的沟通交接等等，都很麻烦。
虽然只是实习生，楚芷黎和郑砚也忙的不可开交。
仿佛昨天的轻松，今天都要加倍来还。
楚芷黎伸伸胳膊，僵硬的肩胛骨也打开了不少，她左右歪了歪头放松。
看到旁边已经累到趴在桌子上的郑砚，刚才的干劲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由得失笑了几分：“要不要喝咖啡，我帮你带一杯？”
今天她画了个淡妆，哪怕只是轻轻一笑，也足够漂亮甜美。
郑砚感叹了一句，刚开始她便觉得楚芷黎好看，还以为是个和季若清一样的冷美人。
没想到恰恰相反。
她点头，接受好意，语气仍然无力：“谢谢美女，明天帮你带早餐。”
当助手什么的，还是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楚芷黎问好她的口味后，去了16楼自带的茶水间。
公司的任务确实不算少，不过毕竟是世界知名企业，各种待遇也足够好。
每个办公楼层都有自带的茶水间，里面的茶水、咖啡、小零食应有尽有。
她拿起了旁边的咖啡豆，补充放进咖啡机。
等待的过程中，拿出来自己的手机，垂眸点进去。
交友软件上的头像还是灰着的，她发过最后一条消息后，便结束了对话。
想到了这里，她昨晚还没有编辑完最后一条信息。
【好大一颗黎：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开导，……】
只是她还没有打完字，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旁边的咖啡机工作完成，她侧身往旁边站了下，准备拿上咖啡离开。
结果便看到季若清，她的手里也拿着杯子。
她停顿了几秒，确定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看手机，抬头产生的幻觉：“总监？”
季若清还是刚才的装束，不过比起在车上的时候，神情也严肃认真不少。
手里的杯子瓷白，没有任何的图案。
像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让季若清有不一样的情绪。
季若清来的要早一点。
只不过对方刚才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她。
她想到刚才楚芷黎的语气，看向对方：“很惊讶？”
问的时候，走到咖啡机前，将杯子放下。
楚芷黎点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季若清的办公室在19楼，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她们楼层的茶水间。
“苏玖应该和你们说了，我上午都会在十六楼楼办公。”
或许是早上她和楚芷黎多说了几句话，所以现在也解释了一番。
楚芷黎倒是没想到还会这样，不过对她也没有坏处。
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刚才的疲惫也微微治愈。
她笑笑：“那我如果有问题，可能就真的要麻烦总监了。”
这是季若清在电梯里说的话，如果有问题可以找她。
但是楚芷黎作为员工，自然不可能总时常往楼上跑。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季若清的话也有了实现的机会。
季若清言简意赅，说道：“自然。”
看到外面有人要进来，楚芷黎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那总监我先出去啦。”
说完之后，楚芷黎拿着她和郑砚的咖啡出了茶水间，便看到外面确实有人在进进出出，收拾着办公室。
在她们组和另外一个组之间，不偏不倚。
还没有把咖啡递给郑砚，便看到她不断朝着那个方向看。
她接过杯子，开口问：“芷黎，你知道吗？”
楚芷黎嗯了句：“知道。”
她知道郑砚想要说什么，毕竟刚才她还看到了对方。
不过听在郑砚的耳中，便是敷衍的意思。
郑砚：“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楚芷黎笑了笑：“还能是什么，关于季总监的吧。”
这几天，季若清几乎都是她们办公室讨论的对象。
不过还是和之前不太相似，毕竟之前都是讨论又有哪个组员的设计被季若清驳回。
郑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点，“猜的真准，刚才组长说总监以后上午在那个办公室。”
原本是她们副组长的位置，不过因为之前的副组长离职，也空了下来。
说起八卦之后，郑砚刚才的困也没有了，格外精神。
楚芷黎原本惊讶的情绪，也给了刚才茶水间的季若清。
所以现在神色便如常。
不过她看向郑砚：“你之前不是还很怕季总监，怎么现在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有点期待？”
不知道郑砚想到了什么，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有些扭捏。
“那不是之前吗……主要是总监给我的建议太真诚了……”
实习生本来就是公司最不受重视的人，好在她们组的氛围还算不错。
不过尽管如此，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楚芷黎。
原本她觉得季若清不近人情，还在其他人面前讨论过。
但是看到详细的建议，哪怕知道对方没有听到她在背后说的话，心里也有了点愧疚。
楚芷黎抿了口咖啡，看向那个位置，赞同郑砚：“确实。”
和她们的工位相隔很近，不透明的玻璃将里面的景象隔绝。
不过只有一两个助理，在里面进出，帮她把部分物品搬到里面。
郑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芷黎，你说季总监，会不会也没有那么冷？”
楚芷黎唇角微微有点笑意：“应该说，本来就没有那么冷。”
她没有把季若清让她坐顺风车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今天两个人在公司的交集，也并没有因此多起来。
哪怕季若清的办公室安在了十六楼，但是总归还是设计总监。
不是在开会，便是在开会的路上。
再不然，便是在办公室画自己的设计稿，很少能有闲下来的时间。
原本郑砚还在抱怨她们的工作忙，结果看到季若清，也抱怨不出口了。
——
她们尽管工作忙，好在不用加班。
要离开的时候，楚芷黎看向季若清的工作室。
上午苏玖带她们和季若清各自打了招呼，之后便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
应该是今晚还要加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没有要灭掉的迹象。
她坐地铁回到家，洗漱好躺在床上，开始看上午郑砚推荐给她的新明公寓。
软件上的信息还算完整，能够让她尽可能的了解清楚。
其中的一套房确实很不错，两室一厅，环境也好。
不过挂着的信息说只卖不租。
她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常年见不到面的父母又往里面打了笔钱。
如果买下来的话，对她也不是很重的负担。
只是到底什么情况，还是要周末实地去看看比较好。
她添加好软件上面的联系方式，确认好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上班时候想发出的那句话，现在还是没有发出去，卡了一半在聊天框。
看了眼时间，季若清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好大一颗黎：昨晚因为有事，没有来得及说，还没有感谢你对我的开导。】
楚芷黎指的是季若清最开始安慰她的事。
刚开始发现和旁人有不同的地方，肯定都会慌乱和无措。
哪怕季若清仅仅只是几句话，但是也弥足珍贵。
不过因为两个人的聊天断断续续，一直都没有来得及说，现在才有机会提。
季若清收到信息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她去睡觉，也忘记了要卸载软件。
不过她对人没有坏印象，还是点开了信息。
【季：不用谢，如果能帮到你最好。】
【好大一颗黎：当然帮到了，我周围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正好遇到你，要不然可能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楚芷黎慢慢打着字，她确实没有在说谎。
刚刚工作，周围也没有朋友能够聊天。
之前原主还会主动去找简之风。
但是楚芷黎却不会，所以也确实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就是她的这番话，看在季若清的眼里，却是不一样的意思。
她刚刚还在认真看着电脑上的设计图，手机放在旁边。
只有屏幕亮起的瞬间，才会瞥一眼。
但是看到对面的“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视线凝了一瞬，修改文件的手顿了下。
随后才拿起手机，向来清冷的眼眸里有点微闪。
她没有过安慰人的经历，此刻在聊天框删删打打，思索着该如何说话才合适。
只是最后打出来的话，还是枯燥无聊，甚至连安慰都算不上。
【季：没事的，会好的。】
看上去有些简单至极，但是也是她能想出来的最温婉的话。
或许是因为对面人的名字，带了一个“黎”，让她和白日的某些场景有了带入感。
【好大一颗黎：我也觉得，还是要谢谢你！】
楚芷黎不知道对面已经可怜上她了，还和平时一样随便聊着天。
【好大一颗黎：对啦，昨天我就已经不打算用这个软件。】
她还记得季若清也说得之后不再用这个软件。
【好大一颗黎：可以加你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她知道季若清不可能喜欢这个交友软件，也不准备以后都在这个上面和对方聊天。
不过发出上面话的时候，难得有了几分忐忑。
因为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同意。
毕竟季若清看上去不像是随便加人的样子，更不用说还是只聊过几次天的网友。
如果是昨晚，季若清不会答应。
但是或许是刚才心里那点微妙的波动，她没有马上拒绝。
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聊天框也失去了刚才的你来我往，陷入种微妙的沉默。
初夏的夜，还没有热起来，是最为舒适的温度。
窗外安静，没有任何声音，阳台的门关了半扇，凉风便从另外半边悠悠的吹了过来，纱帘也摇曳起来。
【季：好，我把号码发你。】
她不可能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发给对方，工作用的号码也不合适，从记忆里找出个许久没有用过的小号发了过去。
或许是沉默安静的气氛方便思考，让季若清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女孩只是过于年轻，难得有现实生活中不认识的人。
这种新奇感下，作出这种事似乎也可以理解。
楚芷黎发过去消息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拿起了手边的书，想冷静思考一下。
毕竟如果拒绝了，她还要想其他的办法补救。
只是哪怕手机扔在了床的另一边，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从书上飘过去。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微微停滞片刻。
直到等到过了待机时间，屏幕再次暗下去之后，她从重新拿到手中。
点进那两条未读消息好，她眨眨眼，才看到季若清发过来的号码。
同意的猝不及防。
不过当然算是今天晚上的惊喜。
【好大一颗黎：收到！】
发了之后，她又赶紧重新去注册了个新的小号，和她常用的分开。
毕竟大号还和季若清在同一个公司群里。
成功加到季若清后，楚芷黎看了眼时间，简单和对方发了个晚安，又卸载掉交友软件后，才放下心来。
——
季若清的小号本来便没有几个人，因此通讯录多了个人之后便显得格外明显。
本来想要卸载掉的软件，现在确实可以卸载掉了。
但是结果，和她想象中的不是很一致。
刚刚想放下手机，便有人打来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的位置，夜风微凉，楼层偏高，往下看能看到路上的车水马龙。
盏盏路灯都变为了渺小的点，像是星星练成一片，黑夜都变得明亮起来。
“喂，妈。”
平时如果没有什么事，母亲并不会在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现在下班了吧，平时记得注意些身体……”
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和季若清正相反，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对方温和的面容。
季若清挨个问题回答：“嗯，下班了，妈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她知道，如果不问对方事情，或许能念叨她一个小时还要多。
“我之前不是把另一套房子挂在了网上，今天有人联系我说周末想看房，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听到季若清问，季母也想起了打电话想说的要紧事。
季若清回国的时候，季母特地帮她在公司旁边买了两套房子。
一套季父和季母住，另外一套季若清住。
不过公司特地给季若清分了一套房子，她不想和季母住的太近，所以给她买的那套房子便一直闲置。
季若清帮着她把房子挂到了网上，也不是想把钱赚回来。
更主要的是想要家对门能有个邻居，要不然平时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季若清不在意这件事，只是让季母和对方见面时，记得叫她，免得被对面欺骗。
季若清想了下她这周的工作安排，“妈，我这周有空，到时候陪你一起去见面。”
季母听到也开心，“那你正好在家吃个饭，刚好你王叔家的孩子也在家，到时候妈也把他叫上。”
季若清微微闭了闭眼，从阳台上回到房间内，把窗帘拉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住在公司分配的房子内，也不喜欢在家住。
季母什么都好，就是和苏玖有同一个爱好。
只不过苏玖给她介绍的是女孩子，季母给她介绍的是另一个性别。
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各种所谓叔叔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母亲都从哪里联系到的人。
她不想大晚上和季母起争执，敷衍地回了句：“到时候再说。”
不过心里已经计划好，陪季母处理好房子的事，之后推脱说公司有事就行。
吃饭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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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加上季若清的小号后，楚芷黎没有太过积极的给对方发过消息。
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是日常会在大号上分享的部分内容，会转移到她小号的朋友圈里。
早起时见到的形状有趣的云，下午三四点的咖啡。
又或者是路边经过的花店。
发出去的时候，模糊掉关键信息，看不出来和季若清有交集。
她还不想让季若清这么早知道这件事情。
郑砚帮楚芷黎带了早餐，“你怎么最近，都没有在朋友圈发过内容了？”
还没有开始上班，楚芷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同事闲聊。
郑砚说话的时候，她正在编辑小号的朋友圈。
是她最近坐地铁喜欢听的歌。
发送出去，她才抬头看郑砚，解释道：“最近比较忙，就没有发。”
主要是同样的内容，她有的时候懒得发两遍。
所以最近大号的朋友圈便是空空荡荡。
郑砚点头：“之前每次看到你的朋友圈，心情都会很好，最近几天没看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楚芷黎听到这里笑道：“我还要这么重要的作用啊？”
她新注册的小号，只有一个联系人。
所以如果内容有回复，便会知道是季若清给她的点赞。
不过也只有点赞了。
评论或者其他的回复，都是空空荡荡。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当天晚上互相道的那句晚安。
郑砚想了下楚芷黎之前的朋友圈：“对啊，感觉你之前的朋友圈，像是发给对象报备一样，生活气息特别浓。”
楚芷黎收起手机，失笑：“我要是有对象……”应该就不会只发这些。
她还想说什么话，郑砚便看到季若清走到了她们的旁边，刚才没说完的话也自然终止。
“总监？！”
虽然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但是见到对方清冷严肃的脸，她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无他，季若清的气势太强了。
楚芷黎因为是背对着电梯的位置，所以听到郑砚的话，才转头看过去。
她想提醒下郑砚，让她的背不用挺的这么直。
像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般，看起来便很怕季若清。
太过明显，而且看样子郑砚是从心里生发出的这种敬畏，短时间很难改变。
她也歇下了想提醒的这份心。
跟着喊了一声，不过语气要平和正常许多：“总监。”
或许是因为和楚芷黎相对比较熟，季若清见到她，难得点了点头，当做无声的打招呼。
她今日长发做了带着些弧度的卷，显得大气，但是巧妙地少了些冷的感觉。
“嗯，十点准时开会，讨论一下季度新品的事情，麻烦通知大家一声。”
楚芷黎点头答应，转过头看到郑砚还是刚才的神情。
她开玩笑问：“好啦，人走了，你不是还想做总监的助理？”
这还是郑砚第一次和季若清这么近，肯定会有些紧张。
她摇头：“和她站在一起，感觉我都喘不上来气，好像你就不是很怕她。”
郑砚也很羡慕楚芷黎这种心态。
现在缓过神来，深吸口气，她才继续开口说话：“我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好像还没有问过，你想不想当总监的助理啊？”
楚芷黎想了下：“应该是想的，不过还是要看实力。”
她把要开会的消息先告诉大家，拿上笔记本往会议室里走。
会议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季度新品，不过季若清先将她自己的一些想法分享出来。
在她的设计图出来的瞬间，原本还在下面悄悄摸鱼的楚芷黎，听到大家的声音，也抬起头来。
尽管没有见到成品，但是仅从设计图上来看，便已经足够漂亮，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人的眼球。
“上面的只是举个例子，不需要按照我的来，我期待能够见到更多有新意的作品。”
季若清不说废话，交代好事情好，便让大家散会离开。
不过她也让几个人先等在会议室，其中便有楚芷黎。
刚还准备和楚芷黎一起离开的郑砚，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和保重的表情。
前一秒还在想最近总监没有留人，结果现在就留了。
楚芷黎倒是不害怕，她和其他的几个人等在会议室。
季若清是一个人一个人沟通的。
讨论到工作的时候，她的话也不像平常那样少，尽可能地将每部分都表达清楚。
楚芷黎等在旁边，她看着季若清微微俯身，指尖点在设计图上。
没有丝毫褶皱的衬衫将腰线衬托的格外漂亮，身高腿长。
优秀的比例不像是设计师，更像是模特一般。
墨色与白色的线条，在她的笔下，像是有了新的生命。
侧脸下颔线清晰，说话的时候，耳边的发丝被随意的撇到一边。
不过她并没有感觉像传闻中的那样可怕。
每条建议都说的很中肯，她仅仅是在旁边听了几句，也有不小的收获，从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
沟通好的人，就离开了会议室。
季若清最后想交流的是楚芷黎。
会议室里也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刚才的人走后，顺手将会议室的门带上。
门锁卡进位置的声音不小，只是季若清看着眼前无神的人，“回神，被我吓到了？”
年轻的气息会传染一般，她看到楚芷黎，便想到对方的笑容。
和对方说话的时候，也本能的少了些严肃。
就像之前苏玖之前和她说的那般，如果她不改的话，和实习生站在一起，不像是总监，更像是教导主任。
楚芷黎眼眸抬起，刚才还俯身的人，此刻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好闻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身边，提醒着她现在不是错觉。
楚芷黎眨眨眼，实话实说：“没有，感觉你很厉害。”
她刚才想的内容确实是这个。
季若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夸赞了，现在陡然听到，心头微微一跳。
看着女孩乌黑的瞳孔，里面全都是认真的神色，没有做假的痕迹。
她愣了下，虽然没笑，但是语气要比刚才的软了几分。
“好了，夸我也不能逃避问题。”
她把这几天楚芷黎交上来的初稿放到桌子上。
楚芷黎也走到旁边，不过还记得刚才季若清的话：“没有故意夸。”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声音还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清澈，也正是因为这种清澈，让她的话更加可信。
季若清觉得她们不能再纠结这个问题。
简单应了声，忽略过去，即刻换了个话题。
她把几个人留下，不是为了批评，而是觉得她们的作品抓住了新品的主题。
想要再详细的交流下。
其中的就包括楚芷黎的。
“可以说一下，你当时设计的灵感是什么吗？”
楚芷黎看向设计图。
因为时间比较短，所以还只是个草图，没有最终成型。
设计的时候，她还记得季若清帮她指出的那些问题，也没有再犯，所以相对其他人的也比较完备。
不过灵感来源她自然记得，当时画图的时候，她在想着小号加上对方后，该如何自然而然地和对方聊天。
简而言之，灵感来自季若清。
她张了张唇，犹豫片刻。
这个自然不能让对方知道，若是真的说出来，和职场骚扰有什么区别。
“灵感的话，应该就是来自生活吧。”
她随口胡说，不过她这种状态，说生活应该也没有错吧。
生活这个词，对季若清来说不算陌生，但是只论灵感的话，还是过于空泛。
毕竟，基本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和生活勾连上关系。
季若清：“灵感不错，不过这里还是要再细化一些。 ”
楚芷黎看季若清没有再追问，也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去看季若清指出来的地方。
两个人不可避免的，将距离拉近一些。
或许是因为刚才想到的灵感，她的思绪也没有平时的顺畅，反应也比平时要慢一些。
季若清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笔尖在纸上的位置点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是也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在想什么？”
说话的时候，她微微垂眸，楚芷黎侧过头，刚好和季若清对上视线。
琥珀色的瞳孔中，楚芷黎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移开视线，抿唇道：“没想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开会的时候就在走神？”
楚芷黎今天交上来的作品，和之前的有些不同，但是能看出来，进步很大。
这也是她特地留下楚芷黎的原因。
所以本能的，刚才开会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对方。
只是楚芷黎似乎在低着头看手机，自然不知道她已经看到了。
楚芷黎睁大了眼睛，摸鱼没有问题，但是摸鱼被上司看到了怎么办。
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因为快接近周末，所以她刚才开会的时候，在和房东讨论，只听了会议关键的地方。
脑子里已经想过无数个理由，但是碰上季若清的视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视线下移，也不再敢和季若清对视。
低着些头，从季若清的角度，只能看见楚芷黎浓密发间的小发旋。
明明没有看清楚她的神情，但是她却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委屈。
她的本意不是想为难楚芷黎，只是想让她专心一点。
真的委屈之后，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
季若清不会安慰人，以前心理承受弱的员工，也不是没有因为她的话被说哭。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又看向桌面上的设计图，还放在她们中间。
重要的是，没有水迹，楚芷黎没有哭。
不过会议室里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因为沉默慢慢凝滞起来。
流动的空气都像是绕过她们这里，不敢停留。
季若清轻笑了下，“没有怪你，只是提醒下。”
楚芷黎倒不是心里委屈，只是不好意思，她试探性的道歉：“总监，我以后绝对不会走神了。”
她的话，也像是打破了刚才短暂的沉寂。
停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季若清很少笑，起码在楚芷黎短暂地和她见面几次里，还没有见到过。
所以现在看到对方唇角微弯的样子，楚芷黎还愣神了一瞬。
“怎么，还想让我罚你？”
只是走神，季若清也不会太生气，听到楚芷黎的话后，更不会生气。
楚芷黎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总监你人真好。”
她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季若清微微挑挑眉，她仅仅是笑了下，竟然也能被发好人卡。
之后两个人的沟通很顺利，不过季若清的笑更像是错觉。
转瞬即逝，再也没有见到过。
出了会议室，她便看到郑砚在朝她挥手。
“怎么时间这么长？”
她看着前面的几个人待得时间都不长，可惜等来等去都没有见楚芷黎出来。
楚芷黎想起刚才的情形，小声和郑砚透露情况：“刚才走神被季总监说了。”
郑砚听到她的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你怎么还笑呢！”
该不会是被骂傻了吧。
楚芷黎看着郑砚着急的样子，笑了笑，“开玩笑的，就是说了说刚才设计图的事。”
虽然是事实，但是看郑砚的样子，她如果说没事的话，对方好像也不可能会相信。
——
回到家后，楚芷黎将自己路上随手拍的照片发给了季若清。
【好大一颗黎：路上看到的小花。】
知道对方不会立刻回，她也没有特意等。
反手打开简之风给她发过来的消息。
前一段时间简之风因为公司安排要出国，所以最近也没有和她有太多的联系。
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似乎对方已经回国。
所以现在和她联系的也更加频繁。
新发来的消息，问她上次约好的饭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简之风：这周末芷黎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原主给简之风的备注，本来是亲密的姐姐，楚芷黎在对方打完电话后，便改成了全名。
不过对方不知道，还是之前的态度。
【好大一颗黎：抱歉，这周末有其他的安排。】
原主和父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大部分时候不会联系。
有时候他们偶尔想到原主，也是去问简之风。
楚芷黎不知道这次简之风是受原主父母所托，还是单纯想见她。
不过这周末确实不行，两天都没有时间。
不仅要去看房，她们小组还在周末安排了聚餐。
一方面是为了欢迎下她们这些实习生，另一方面也是想为了鼓励大家接下来好好努力，没有办法推脱。
【简之风：好，那我们就约下周吧。】
如果只是隔着屏幕聊天，楚芷黎还没有办法确定简之风是坏人。
毕竟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答应了她推迟。
她回了个好字之后，便又切回了自己的小号。
【季：很漂亮。】
简之风回复的很官方，不过楚芷黎知道对方没有敷衍。
如果是真的不想看到，对方也会直说，不用给她发了。
更不用说，还会对她的内容进行评价。
因为季若清的私人联系方式，很少人有，平时消息也不多。
所以当时登录的小号，她也忘了退出。
不得不说，只是聊天，了解起其他人还是会显得片面。
她本来只是把对面当做一个小女孩。
但是之后偶然看到对方的朋友圈后，也能看出来对方足够热爱生活，是很积极的类型。
这几天晚上，她都会打开看下，给对方留下一个赞。
“灵感来源于生活。”
她原本还觉得，白日楚芷黎的话不是很可信。
但是看到对面随手拍给她的花的时候，她在那一瞬间也有了灵感。
楚芷黎想着每天晚上打卡结束，准备结束今晚。
结果便看到季若清，竟然主动给她发了另外一条消息。
【季：你的花给了我灵感。】
这些话，若是换个人说，会显得有些油腻和暧昧。
不过楚芷黎知道季若清不是这样的人。
【好大一颗黎：？】
【季：抱歉，只是想谢谢你，给了我设计灵感。】
季若清将话说清楚之后，楚芷黎刚才提起来的心，也才慢慢放了下去。
要不然，她真的怕是位面出了问题，加错了聊天对象。
【好大一颗黎：那就好，能帮到你，也算是回报你之前对我的帮助。】
季若清本还在考虑，若是成品真的出来之后，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对面的人。
不过见到对方的问号，她才意识到，网友确实还是需要些距离的。
刚才她的考虑不太合适。
——
等到周六，楚芷黎上午到了新明公寓，走到公寓下和对方约定好的位置。
她因为路上堵车，所以也是卡着约定好的十点钟到达。
“你好……”
她走到手机上定位的位置，便看到位温柔的女人。
从年龄上，可以看出来对方大约四五十岁，穿着舒适，淡色的长裙衬得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你就是要来看房的姑娘吧。”
季母原本想着等季若清一起，不过她在半路临时接到季若清的电话。
说是公司今天临时有事，她要先去处理，要晚点来。
但是已经约好的，肯定不能失约，所以她就先下来带人上去。
季若清还在电话里，让她好好注意安全。
楚芷黎今天没有平时上班穿的正式，更加休闲。
上面浅色，下半身浅蓝色牛仔裤，衬得腿又长又直，配上对帆布鞋。
显得整个人都青春洋溢，像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季母原本也因为季若清的话，有些担心。
真正见到人之后，才发现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也不用再担心了。
楚芷黎点头：“是，现在可以去看房吗？”
季母温柔的笑了笑，“可以，我姓季，姑娘是还在读大学吧？”
或许是因为季若清的原因，她看到各种小姑娘就有好感。
楚芷黎自然的接话：“季阿姨好，我已经工作了。”
季母有些惊讶：“确实看不出来，姑娘长得真漂亮。”
她说的是真心话，不过想到是要看房，还是先介绍房子的情况。
电梯到达楼层，季母打开房门，带楚芷黎详细地看了看每一间。
“这套房，本来是买给我女儿的，所以各种装修都做完了。”
确实很方便，各种家具都有，而且装修的很符合她的品味，几乎是可以拎包入住。
“不过她在公司有房，就闲置了。”
大部分情况都和楚芷黎看的图片没有区别，甚至有点地方，比图片看起来还要舒服。
楚芷黎有些心动：“阿姨，我很喜欢这套房子，不过我看软件上，说的是只卖不租，这是什么原因啊。”
如果按照季母的说法，其实感觉租出去才算好。
毕竟万一她的女儿又想回来，还能有房住。
季母想起了季若清：“其实卖这套房，只是想对面有个邻居热闹热闹。”
她当时的想法和楚芷黎的想法相同。
如果季若清真的想回家，还能有地方住，所以还是租出去比较好。
不过把这个想法和季若清说了之后，她就说租房更麻烦，之后可能要经常麻烦。
而且季若清想法坚定，不想在这里住的话，之后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买房的人，肯定会更稳定些。
说到女儿，季母的话也多。
她把上面的，也都告诉了楚芷黎。
楚芷黎点头：“您女儿考虑的还是挺周全的。”
“其实本来我女儿说要一起来的，不过她临时有事，要不然你们还能交个朋友。”季母笑着说道。
楚芷黎又和她聊了会天，便决定买下这套房，可以说各方面都很合适。
签好合同后，楚芷黎本来想要回家，她的行李不多，若是方便的话，应该今天就可以搬完。
新房子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刚签好合同后，季母本想让楚芷黎在她们家吃中午饭。
不过因为要搬家，所以她也不好强求。
季母：“芷黎，要不要晚上来我家吃饭，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刚刚短短的时间，她们两个也算是熟络起来。
楚芷黎想推脱，不过她想起来刚才季母说的，卖房的目的就是想有个人多聊聊天。
还是季母主动邀请她吃晚饭，这么看也不好拒绝。
楚芷黎：“谢谢季阿姨，如果我到的晚的话，就不要等我了。”
季母连连应好，她也开心起来。
今天晚上人多，还都是年轻人，应该也能聊起来交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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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楚芷黎和季母沟通的很顺利，所以等到季若清再打过来电话的时候，楚芷黎已经离开。
季若清给季母打回去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公司。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之前约定的十点，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妈，见到人了吗，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和对方先解释一下。”
季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处理晚上要用的食材。
好在她一开始就买的足够多，不过还是要多加几个菜。
她笑着和季若清说道：“见到了，可漂亮一小姑娘，你如果忙的话，现在也不用再回来跑一趟。”
季若清愣了下，她只知道是要有人来买，但是也仅仅知道是女生而已。
至于漂不漂亮她没有概念。
而且，为什么会发展到对方来她家里吃饭。
她放下手中的图纸，有些担心的问道：“妈，所以合同还没有签吧？”
季婉的脾气好，她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季婉总是容易被骗，她担心对方，更不用说还是买房和卖房这么大的事情。
“签好了呀，不过后面的手续还是要你和那个姑娘去办。”
时间太短，所以季婉和楚芷黎只是暂时签了个简单的合同，后面还有更加麻烦的申请、过户等等。
这些事情，季婉不是很熟悉，所以也只能交给季若清来办。
季若清听着季婉的话，顿了下继续问道：“那来我们家吃饭，又是怎么回事？”
季婉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那姑娘问，能不能这两天就搬过来，我看她挺着急的，就答应了。”
“刚好你今天晚上也要回来，我就让她一块过来，人多热闹。”
季若清自然还记得，当时季婉说要她回去吃饭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还要给她介绍“朋友”认识认识。
她原本想的是白天就推脱，不过没想到母亲还会请外人来。
季若清按下了手中的笔，清脆的声音在周末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她沉默了会，“妈，我公司还有事，可能晚上回不去了。”
晚上公司自然不会再有工作，不过是借口。
或许对季婉口中的那个小姑娘，可能不是很好。
但是她确实不想回去应对些陌生人。
季婉不知道季若清的心里，只以为是她还没有忙完，“那你忙完再回，房子的事都解决了，你也不用再担心了，我晚上做了你喜欢的菜。”
因为是在厨房，所以接电话也不方便，季婉说完重要的事情之后，就把电话挂掉了。
季若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季婉没给她机会。
亮起的屏幕，也慢慢变暗。
——
楚芷黎提前便联系好了搬家公司，总归搬家是件麻烦事。
等到晚上才堪堪收拾好。
她躺在新家的沙发上，微微歇了会。
稍稍抬起眼睛，可以看到头顶的灯，柔和而不刺眼，将房间的黑暗驱散。
耳边没有了烦人的哭声，楼上楼下像是两个世界，完全不会互通。
她轻轻吁了口气，搬家这件事，她做的确实很正确。
窗外的风从阳台吹过来，楚芷黎走过去向下看。
她来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到了夜晚，夜景同样漂亮，像是在黑色的画布上涂上各种漂亮的色彩。
不过她偏过头，从阳台似乎可以看到对面的窗帘。
应该是季阿姨家中的房间。
因为在同一层，所以在特定的位置，可以看到一角，问题不大。
没有多想，她就听到了门铃响起的声音。
打开门，是上午还见过的季婉，“芷黎，应该收拾完了吧？”
搬家太过麻烦，楚芷黎都差点忘了对方说的要去吃晚饭这件事。
没有想到季阿姨竟然会亲自来找她。
楚芷黎弯了弯眉，露出个大方的笑：“季阿姨，快收拾好了。”
季阿姨这么热情，她确实不太好意思拒绝。
“那就好，先来我家里坐坐，等一会我们吃火锅。”
季婉揽着楚芷黎的胳膊，把人带到家里去。
楚芷黎进门后，发现季阿姨的家，和她的房子构造几乎相同。
不过因为生活的时间长，显得更有生活气息，打理的也井井有条。
厨房的桌子上，放好了各种可以下火锅的食材，满满当当，格外用心。
蔬菜、各种肉类、还有火锅必不可少的丸子等，都摆放地整整齐齐。
她扫了眼，跟着到厨房，站在离厨房门不远的位置问道：“季阿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起码洗菜之类的，她还是能够胜任的，绝对不会失手。
季婉见人进来，急急忙忙把楚芷黎往外推：“不用不用，你就好好坐着就行，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女儿应该也会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多聊聊，还能交个朋友。”
季婉给楚芷黎倒了杯果汁，让楚芷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才放心重新进了厨房。
果汁是鲜榨的，仅仅是放在桌上的距离，也能闻到好闻的果香。
加上冰块后，在杯壁上冒出些水雾，显得清凉解腻。
楚芷黎应付不过来长辈，更是不好意思违背对方的意愿。
不过刚才还被季婉从厨房里赶出来，她再进去估计还是同样的结果。
她捧起果汁，喝了口，想着之后可以帮她带个小礼物。
算是感谢对方。
她拿起手机，切到小号，还是像往常一般，甚至比往常更安静。
因为她今天很忙，没有来得及发朋友圈，所以连带着平时的点赞都没有。
果然还是那个季若清。
她在聊天框里，慢慢给对方发消息，不时喝一口玻璃杯里的果汁。
【好大一颗黎：你昨天说的灵感，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呢？】
今天晚上，她发过去的时间不算晚。
不过按照道理来说，原位面的剧情中，季若清在周末也是加班狂人，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
只是工作日忙的是公司的事情，周末她会去参加重要的比赛。
楚芷黎也没有对方会秒回的念头，所以在还没有放下手机，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时候，心里还颤了下。
【季：珠宝，不出意外应该是项链。】
季若清现在还在公司。
她因为不想回家，所以在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后，便开始思考将昨晚的灵感变为设计图。
现在收到对方的信息，也算是巧合。
想到这里，她又把正在设计的图纸拍给楚芷黎。
毕竟灵感也是因为对方的图有的，这份设计她也没有想要交给公司或者比赛的想法。
只是自己临时的想法罢了，所以倒没有不能给外人看的规定。
收到图后，楚芷黎放大看了起来，草图一般会和成图差距不小，有的甚至会完全变了个样子。
但是季若清的图，哪怕只是草稿，也可以看出来精致。
【好大一颗黎：看起来好漂亮！可以在之后见到成品吗？】
楚芷黎收到季若清的图片也很惊喜，这也算是她们两个人慢慢熟络起来的表现。
毕竟能让季若清主动给她分享日常，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
【季：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我也不确定时间。】
提到自己职业上的事情，季若清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可以自己将成品做出来，不过没有其他人的辅助，肯定时间会长一些。
【好大一颗黎：不着急，我可以慢慢等，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发图片啊！】
楚芷黎抿了口果汁，酸酸甜甜，喝到现在，冰块也已经完全浸透了果汁。
从食道到胃里都漫起清凉的舒适感。
她眯了眯眼，弯了弯唇角。
【好大一颗黎：你周末在做什么？】
刚才的聊天，也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因此这个问题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显得过于突兀。
【季：在公司。】
周末的公司应该算是最为清冷的地方，也是大部分人最想逃离的地方。
季若清打完消息后，走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路过的时候，她办公室的灯光恰好从门缝透出来。
将其他没有亮灯的位置，也染上层光晕。
视线随着光的位置看过去，最后落到组内员工的工位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楚芷黎的位置。
上面放着足够可爱的玩偶小人，还有盆小小的多肉。
温馨又可爱，和她简单的办公室相差很大。
季若清看了会才移开视线，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桌面的玩偶娃娃应该是有名字的。
不过她很少接触这些，所以也叫不上来。
【好大一颗黎：周末还要加班吗？公司好无良！】
楚芷黎装作不知道对面是谁，义愤填膺的批评。
看起来，反而像是比她自己加班都要生气。
【季：是我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呢？】
季若清不想详细解释，她和母亲的事情。
咖啡的苦涩冲淡了夜色带来的困顿，反倒让人更加清醒。
但是母亲的话，还是反复地在她心里游荡。
“给你做好吃的。”
越小的事情，越是让人难以拒绝。
如果季婉只说前面的几句话，她还不会有犹豫的想法。
但是加上后面那句，便在她面前摊开了两个选择。
其实之前，哪怕也有所谓的介绍朋友的事情，母亲也不是非要强求。
她的性子一直都是温柔的，更做不出来逼迫的事情。
只是她自己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不能对母亲坦白。
所以便想要逃避。
【好大一颗黎：我在外面吃饭，应该会很好吃！】
【好大一颗黎：周末就是用来放松的，你记得工作完也吃点好吃的！】
楚芷黎发完消息后，便看到季婉从厨房里出来，她收起来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问道：“阿姨，是要找什么吗？”
季婉把厨房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对着芷黎笑了笑：“没有，我想着我女儿应该要回来了，我问问她具体什么时候。”
楚芷黎点头，重新坐回到原位置，看到季若清的消息。
【季：好，谢谢你。】
【好大一颗黎：不用谢，又不是我请你吃的大餐~】
不知道是真的会出去玩，还只是单纯口头上应是。
季若清再接到母亲的电话时，也不意外。
原本推脱的话还在口边，想到刚才聊天时候提到的周末就要多放松。
她的指尖顿了下，听着季婉的询问看了看楼下的路。
已经过了下班时候最堵的高峰期，路上的车辆没有很多。
“应该二十分钟到家，你们可以先吃。”
季婉满意挂断电话，之前让季若清来吃一顿饭，要废好大功夫，今天倒是答应的轻松。
——
季婉在打电话的时候，楚芷黎安静地等在沙发上，她本来还想着和季若清聊两句。
不过对方好像现在也神奇地消失了，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再回。
在等消息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响起。
一直都被迫闲着的楚芷黎终于找到了事情做。
她看着还在打电话的季婉，和她示意了下自己去开门。
难道是正在和季阿姨打电话的女儿吗？
可能忘带钥匙了？
楚芷黎随便想了想，不过对她而言，问题也不大。
门铃只响了几声，之后便停下，应该是确定里面有人才会如此。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季阿姨的女儿，连带着想开门的心都带了几分好奇。
毕竟这个女儿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是她耳边不间断出现的人。
从客厅到门口只有几步，楚芷黎握住门把手，打开门看向面前。
刚才的好奇被疑问取代。
季阿姨的女儿——
为什么是男的。
“你……好。”
她还没有打完的招呼停住，视线从面前的男子，移到他身后的男人。
不止一个人。
确认不是什么季阿姨的女儿，应该还是季婉邀请的其他人。
她侧过身，不知道怎样称呼，所以只能保持沉默，让人进来。
季婉也听到了声音，走过来对楚芷黎介绍：“这是王叔，和王叔家的儿子王言。”
楚芷黎笑着打了个招呼，跟着他们两个人坐到桌旁。
“我还以为这是季家姑娘呢，幸亏刚才没有乱说。”
王叔笑了笑，他早就听过季家姑娘厉害又漂亮。
所以在看到女孩帮她开门的时候，便将楚芷黎对号入座，当成了季婉的女儿。
若不是刚才季婉及时介绍，恐怕真的要认错人。
“是我对门的邻居，今天正好吃饭热闹，小清的话，可能要晚一会，你们先吃。”
季婉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她把火打开，火锅底料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哪怕都是陌生人，楚芷黎也能应付自如。
旁边的王言，工作和设计也沾得上边，所以聊起来也不会冷场。
不过楚芷黎边聊天，边想着刚才季婉话里的“小qing”。
虽然刚开始见到季婉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的姓和季若清的相同。
但是姓季的世界上很多，再说若是季若清跟着父亲的姓，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位面剧情中，没有提到季若清的母亲，她一直以来的住址也不在新明公寓。
所以她就没有怀疑。
难道是她听错了？
【楚芷黎：系统，你知道季阿姨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她不抱希望地看看能不能从系统这里得到答案。
【系统：季婉未在剧情出现过，无法得知她的人际关系。】
果不其然，她就知道系统会是这样的说法。
季婉见楚芷黎和王言能聊起来，她也有了点别样的想法。
平时季若清不喜欢她提这种事，她虽然心里着急，也只能多让季若清见见人。
但是如果楚芷黎和对方能发展下来的话，季婉当然也会支持。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楚芷黎：“芷黎，你应该有对象了吧？”
旁边的王言耳朵也竖了起来。
没想到这种事情还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楚芷黎拿筷子的手都顿了下。
她弯了弯唇角：“还没有，不过现在没什么想法。”
现在她的说法，倒是无意识的和季若清在季母前推脱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王言话不多，不过也能看出来，是在认真听着。
季母上了些心：“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吗，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这些话，对于刚见到面的人来说，问出来便显得不是很合适。
季婉刚才也只是想从楚芷黎身上找个参照，所以便脱口而出。
问出了之后，她也有点后悔。
汤底已经完全沸腾了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下下去的菜慢慢翻滚着，带出格外好闻的香气。
这种气氛里，像是所有人都能软化。
季婉用公筷往楚芷黎的碗里夹了些虾滑和青菜：“阿姨太冒昧了，只是我女儿和你的情况类似，想多问几句，芷黎不用放在心上。”
楚芷黎不介意这些，她摇头：“没事的，只是可能我的经历，不太能够给大家帮助。”
家长和孩子坐在一起，自然话题也是落在孩子的身上。
坐在旁边的王叔，虽然话不多，但总归也是想多了解了解孩子。
他听到楚芷黎的话，虽然想问，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楚芷黎原本还在吃菜，她自己调的蘸料，配上从锅里捞出来的热气腾腾的菜，让人很有食欲。
抬起头想再往锅里下点肥牛，才发现大家的眼神好像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刚才的话像是埋下了钩子，把人钓起来，都想听她的经历，但是却没有了下文。
她眨眨眼，在想自己要不要解释。
不过这里好像都是陌生人，他们知道也没什么，还能让三个人都歇下来给她介绍对象的心思。
这么想，好像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坏处。
她把口里刚才吃的东西咽下，缓缓出声：“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经历，我其实是有喜欢的人，只是她和我一样，也是女孩罢了。”
季婉没有多大的反应，旁边的王叔和王言，尽管极力掩饰，也能看出来他们的惊讶。
毕竟现在同性恋爱已经越来越普遍，但是老一辈人，肯定还会有自己的想法。
季婉也听过这些，她反应了一下，也知道楚芷黎是什么意思。
季婉笑了笑：“那应该很快就能追到了。”
季婉觉得毕竟楚芷黎漂亮，性格又好，如果有喜欢的人，肯定能追到，性别的问题反倒是小事。
只是，原本还想着楚芷黎可以认识王言，现在肯定不可以了。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芷黎，如果找不到的话，阿姨这里也认识点人，放心，肯定是女孩子。”
楚芷黎好笑，没想到季婉还有这人脉：“那等我失败了，就来找阿姨。”
她的话，让刚才还带着微妙的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
锅里仍然在咕嘟咕嘟的翻滚着食材，声音不大不小，和她们的谈话声混在一起。
她原本只是随意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却恰好和季若清的视线对上。
——
公司距离新明公寓很近，所以季若清回来用的时间并不长。
尽管不在这里住，但是之前季婉也给过她家门钥匙。
因此自然而然地就没有按门铃。
也正是因此，才在进门的时候，看到格外热闹的景象，微微吃了一惊。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楚芷黎。
更没有想到，她刚刚进门，就能听到楚芷黎说的“我喜欢女生。”
愣了好久，不知道哪件事更让她震惊。
迎上对面人的视线，她自然的点了点头，克制住心里还没有考虑透的想法，轻轻咳了一声。
季婉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季若清，“你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
季若清点头应是，去了洗手间洗完手。
“这个就是我的女儿，平时回家的次数不多，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虽然是抱怨，但也能看出来她眼里的笑意。
楚芷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出来，可以说见到季若清的瞬间，像是心跳都停了一瞬。
那个瞬间，无数个想法在她的心里飘过，伴随着数不清的无声的尖叫。
季若清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看桌子旁边的位置。
只剩下王言和楚芷黎的旁边，她没有犹豫，走到楚芷黎的旁边。
她的性格虽然冷，但是也不会在饭桌上还冷脸不说话。
还没有等季婉开口，她就自己先简单说了下自己，“你们好，我是季若清，继续吃就好。”
前面的介绍是对着王家父子，后面的一句话，是看着楚芷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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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王叔看着季若清，笑呵呵地问道：“你就是小清吧,之前就听你母亲说过。”
季若清礼貌地点点头，才看向旁边，从她进来后就沉默下来的楚芷黎。
因为调味碟在楚芷黎的手边，她看了眼季若清面前空空荡荡的位置。
帮忙拿好递给对方。
对着季若清无波无澜的视线，默了几秒才叫人：“总监……”
原来真的会有巧合。
刚才心里的尖叫哑下去，现在全都是世事难料的吐槽。
原来巧合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这算是巧合，还是巧合的翻车，很难说。
心里转了十八个弯，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对季若清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季婉听到楚芷黎的话，带着点惊喜地问道：“你们认识？”
季若清接过楚芷黎递过来的调味碟，难得语气柔和些，和季婉说道：“和我在同一个公司。”
季婉啊了声，比刚才还要热情高兴：“那还真是有缘分，你记得在公司多照顾对方一点。”
季若清的朋友很少，带回家的更是没有。
如今楚芷黎和她也算是缘分，两个人以后要是能成为朋友不是更好。
楚芷黎和季若清的目光错开，她看着季婉，提醒对方：“阿姨，季总监可是我上司。”
这可不是能随便照顾的关系。
季婉神情严肃了一瞬，又道：“上司不是能更好的照顾吗，小清这孩子平时只爱工作，芷黎如果有空的话，也带她出去玩玩。”
旁边的人明明没有说话，但是清冷的气息仿佛格外强烈。
就像是她刚才杯中的果汁一般，加入了冰块，连带着杯壁都是凝结的水雾。
楚芷黎张张唇，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
便听到冰块碰壁的声音，“知道啦，妈。”
热气弥漫在她们之间，知道她们在同一家公司后，王家父子也只是感叹了一句真巧，便又和季婉开始聊天。
如果说来之前，王言还谨记着自家父亲交代的，要多说话，不冷场。
刚才楚芷黎的一番话，也让他的话多不起来，只能沉默地吃着眼前的菜。
在季若清回来后，他有心想开口，但是触到对方冷凌凌的眼神，又安心地低下头吃饭。
季若清答完季婉的话，自然而然地看着楚芷黎面前空掉的玻璃杯，“还要不要果汁？”
仿佛是真的在践行季婉所说的照顾。
季母准备的是鸳鸯锅，刚才楚芷黎吃的辣锅里的东西比较多。
饮料下的也比较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杯子已经空了。
听到季若清的话，她下意识低头看过去，便看到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杯壁。
刚才刻意移开视线，现在也不能装作听不到。
她只能慢吞吞重新转过头，才看到季若清没有反常的表现。
刚才还屏住的呼吸，现在也慢慢放开。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筷子，来不及拒绝。
便看到季若清已经拿起她手边的杯子，走到了厨房。
不过几分钟，季若清拿着两杯果汁重新出来。
楚芷垂眸看向杯底落向桌面，声音也被空气吞掉。
季若清把杯子推向里面，道：“没有加冰块。”
楚芷黎看着对方连贯顺畅的动作，顿了下道谢：“谢谢总监。”
吃到现在，或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季婉也已经忘了她最初的目的。
不再想着给季若清介绍人，让季若清难得没有烦心的吃了个饭。
吃完后，王家父子先走，楚芷黎也要回去再收拾搬来的小物件，所以也和季婉告辞。
“那芷黎你带些水果再走，阿姨一个人吃不了。”
季婉从厨房里提出袋子，能看清楚里面都是分盒装好的水果。
草莓、葡萄、甚至哈密瓜、西瓜这种都被切好成块，在盒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
种类和颜色都很丰富，看上去便是用了心，不是随手拿的。
“不用啦阿姨，今天还是您请我吃的饭。”楚芷黎推脱，求救地看了眼季若清。
救救她呀……
现在季若清也在家，哪里会有什么吃不完的情况。
季婉没有听，把塑料袋挂在楚芷黎手上：“提好，小心掉了啊。”
季若清看着一人追一人逃的场景，都忍不住勾起点唇角。
她和着季婉的话：“收下吧，确实吃不完。”
大部分都是为了她们这次聚会准备的，季若清平时也不在家，所以季婉的话没有问题。
楚芷黎推脱不过，只是心里把给对方带礼物的想法又加重标记了一下：“谢谢阿姨，那我先走啦。”
她手里提着水果不方便，季婉细心地帮她把门打开。
“家里是不是还有没收拾好的，让小清帮帮你。”
说话的时候，季婉顺便也把季若清轻推到门外。
摆明了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楚芷黎搬房的时候，大部分物品都放到了对应的位置。
至于一些小物件，自然还全都封在箱子里，确实需要时间来慢慢规整。
她不想麻烦季若清，“不用，阿姨……”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是面前的门关上，季婉的话还飘在空中。
“让季婉帮你收拾，不用客气啊。”
楚芷黎：……
她还真的不是因为客气。
和闭上的门面面相觑，楚芷黎顿了会，只能无奈看向季若清。
竟然发现季若清的嘴角还有点笑意。
不知道为何，看着季若清唇边的笑意，她也勾了勾唇角。
季若清稍微替季母解释了下：“她应该是想让我和你多聊会，不过多一个人收拾，你也能轻松些。”
楚芷黎提着手里的水果转身，无奈笑道：“看来只能带总监去我家了。”
进门打开灯，映入视线的便是搬完家没来得及拆开的纸箱
大大小小的堆在地上，好在下脚的地方还是有的。
楚芷黎先把拿了点水果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把剩下的水果放进冰箱。
偏头看季若清还站在原地：“不用换鞋，总监进来就好，我也没有换。”
部分东西没来得及准备，她还要有时间去趟超市。
不过楚芷黎没有立刻开始整理，先把季母送她的水果洗好，把果盘放在季若清面前。
她顺势拿起抱枕，坐在季若清旁边：“借花献佛，总监不要介意。”
她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可以招待季若清。
明明是软沙发，但是季若清坐着的时候，也像是在办公室的模样。
格外端正，愣是把她乱腾腾的客厅，提高了一个档次。
季若清和楚芷黎这几天的交集，可以归为社交频繁的人。
说话的时候，也比对待旁人多了几分随意。
季若清垂眸看向地面上的箱子，转头问道：“不介意，你现在不用收拾吗？”
楚芷黎视线扫过，语气有刚吃过饭后的慵懒：“先休息下，总监倒是比我还要积极。”
这种语气，不像是在公司严格的上下级，恍然有种朋友之间的玩笑。
季若清抿抿唇，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只能微微倾身，拿刚才楚芷黎帮她洗好的水果。
楚芷黎慢慢地看着对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流水一般让人感觉到自然地舒心。
她又想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和对方对视过的画面。
人的记忆，有的时候会很神奇。
越是尴尬的瞬间，在脑海里存在的时间便越长，画面便越清晰。
大脑撇去所有无关紧要的细节，将她的目光全放在了季若清的身上。
耳边还回荡着她刚才说出的话。
有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是女孩。
她闭了闭眼，嘈杂的声音像是全部消失，唯独留下这两句话。
和季若平静的眼神，朝她微微点头的幅度微小的动作。
指尖轻轻按压在指腹，带出轻微的触感。
思绪从回忆里抽出，她看着季若清拿了颗草莓，等到对方吃下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说话的时候，视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没想到总监就是阿姨一直提的人，刚才看到总监的时候，还把我吓到了。”
草莓很甜，个头也很大，不过季若清吃完之后也没有再拿。
“我也没有想到”，她回道，视线对上楚芷黎，有点疑惑：“不过为什么会是吓到？”
如果今天晚上出现在她家的，是公司中的其他员工。
对方不说，她也会知道对方是害怕的。
但她不觉得楚芷黎的害怕，是因为突然在家里见到顶头上司。
更像是其他的原因，但她暂时还没有想到。
楚芷黎听到季若清的话，在意料之中，不过还是被她的一板一眼逗笑：“如果你在吃饭的时候，见到我们公司总裁会怎么样？”
季若清想了一秒，道：“继续吃我的饭。”
楚芷黎被梗住。
她好像记起来了，季若清是被公司总裁特地高薪聘请过来的。
好吧，她们不一样。
“那总监进来之后，是不是正好听到了我们聊天？”
如果说刚才的是铺垫，那现在就是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从她见到季若清时，这个问题便已经藏在了她的心里。
她虽然知道季若清必然不会反感，但是也不想轻易地略过这件事。
楚芷黎还是刚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像是吃饱餍足的小猫。
和季若清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
身侧垂下大片的光影，她们坐着的位置靠光，也更显得季若清肤色冷白。
在她说完上面的话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又僵硬了一瞬。
“听到了，如果找不到对象，可以找我妈帮帮忙。”
季若清不仅听到了前面楚芷黎的话，还听到了她妈说的后面的话。
现在用来回答楚芷黎刚刚好。
可以说在不涉及自身时，季若清确实是很冷静的人。
楚芷黎听到她的话，自然接道：“那按照阿姨的话，周一的设计稿能不能迟一点再交。”
在季婉面前不适合开的玩笑，此刻可以肆无忌惮。
季若清薄唇上下一碰，打破了她的幻想：“不能，按时交。”
意料之中的结果。
还真是严格的季总监，现在都知道不能给她空子钻。
楚芷黎能感觉到，季若清也有意想略过这件事情。
接着刚才的话，就能把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跳过。
但是她不想。
楚芷黎稍微坐正了些，她看着季若清，眼神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季总监，你刚开始听到我说喜欢女孩子的时候，也是刚才的想法吗？”
指让季婉帮她介绍对象。
当时在饭桌上，哪怕几个人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刚听到的时候，也没有掩饰住惊讶。
听到这个问题，季若清不知道为什么，将楚芷黎和她网上认识的女孩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猜的不错，女孩应该和楚芷黎年纪差不多大。
但她知道两个人是不同的。
在楚芷黎敢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她对待这件事就像是平常心一般。
能够让她微微有些惊讶的也是这一点，而不是因为她喜欢的是女孩这件事。
不过季若清的话，和她的人一样冷，没有透露心里的想法。
“我在想，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陌生人还是要防备的，她也想要楚芷黎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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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清冷的语调落在楚芷黎的耳中，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耳边都掀起几分痒意。
像是被对方当做妹妹，语调里是对她的不赞同，但是背后却是对她的关心。
楚芷黎拿起签子上的哈密瓜，又递给季若清一块。
“我知道总监是关心我，但是我也不想欺骗阿姨，平时我肯定不会随便和其他人说这件事情的，所以总监放心。”
季若清眼眸微顿，她的性向是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认清的。
她接受的很快，并没有因此感到困扰。
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苏玖也是因为她不想让对方帮自己介绍对象，才坦白的。
季若清听到楚芷黎的话，知道她有分寸，语气也柔和了些：“那就好。”
楚芷黎自己的事情放下心来，便开始问季若清。
她带着打趣的问道：“阿姨今天是不是想帮总监介绍对象？”
虽然季若清坐到饭桌上后，季婉没有提过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季婉刚开始也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和对方多聊。
季若清表情微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复又抬眸，她看着楚芷黎眼底的笑意，眉眼间的清冷少了几分：“你能看出来？”
楚芷黎看向对方的手腕，应该是刚才洗手的时候摘下，没有她经常见到的腕表。
因此也显得纤长白皙，平整如玉，只有微微突起的腕骨。
说话的时候，腕骨微动，仿若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一般。
楚芷黎的肘骨搭在腿上，下颔窝在自己的手心。
说话的时候，带了点无奈：“我不仅看出来了，而且阿姨还想把对方介绍给我。”
回忆到这里，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处该夸季母热情，还是该夸季母大方。
季若清不厚道地勾了下唇：“难怪今天晚上妈没有和我说这些。”
楚芷黎故作生气的皱了皱眉，看向季若清，斥责对方：“总监，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我这可是帮你顶包！”
原来季若清也不是不笑，看她炸毛了就笑。
她眯眯眼，没想到季若清还有这个坏习惯。
“那确实要谢谢你，不过设计稿还是要交的。”季若清现在也学会开玩笑了。
学的楚芷黎，也学到了几分精髓。
楚芷黎乌黑的眼睛微微睁大，“总监，现在可是周末，我们还是先忘了设计稿吧。”
她可不想晚上做梦都是设计稿。
季若清笑了笑，放过她：“好，你这箱东西要放在哪里？”
说话期间，季若清站起身来。
她们休息的时间也算不短，季若清自觉地帮楚芷黎规整纸箱中的东西。
“放在我卧室床头柜那里。”
季若清都行动起来，楚芷黎也从沙发上起来，她看着季若清手上拿的玩偶。
毛茸茸的玩偶兔子，她一般都是放在床上，晚上睡着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抱着。
有了季若清的帮助，她收拾起来确实快了不少。
更不用说，季若清还格外会举一反三，有的时候甚至她还没有开口，对方便能猜到该放在哪里。
她稍微踮起脚，将最后一幅装饰画挂在墙上，看向季若清：“有没有歪？”
季若清站在靠近阳台的位置，距离远，也能够看的更加清楚，轻轻点点头：“不歪，没问题了。”
楚芷黎松了口气，拍拍手：“终于收拾完了，谢谢总监。”
从刚才的凌乱变得整齐，加上各种小装饰品，可以说和前几个小时相比，算的上是焕然一新。
她帮季若清倒了杯水，才看到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总监，你今天晚上睡在阿姨家吗？”
季若清摇头：“一会要开车回去。”
她在来的时候，以为只是吃顿饭，也做好了回自己公寓的打算。
帮楚芷黎是意料之外的事，不过也没有很大的影响。
“那好，总监你路上注意安全。”
楚芷黎没有多问季若清原因，将她送到门口，不过在季若清准备转身的时候。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回到卧室拿出毛绒线团勾出的小猫：“总监，等一下，这个送你，算是今晚帮忙的谢礼！”
她不会太复杂的勾线，所以选的较为简单的方法。
小小的白色小猫窝在她的手心，可爱圆润。
季若清垂眸看过去：“你办公室的那些，也是你亲手织的？”
她当时还以为都是对方买的。
楚芷黎点点头：“你看到了呀，不过那些都是我刚刚学习的时候织的。”
“很可爱”，季若清从她的手上拿过小猫，没有拒绝。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从楚芷黎的手心点过。
楚芷黎虚握了下手心，才笑着答道：“总监喜欢就好。”
她把人送走，回到刚刚收拾好的卧室。
先回了郑砚的消息，对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明天的聚餐。
她回了个好，回完之后，她又想起些什么。
给郑砚又发了条消息。
【好大一颗黎：总监会去吗？】
想到这次聚餐的主题，似乎季若清来，也不算稀奇。
【郑砚：应该不会吧，我不记得有人说过总监喜欢参加这些。】
【郑砚：而且总监来的话，我觉得不能算是聚会，应该算是开会。】
楚芷黎看到郑砚的消息，不自觉想了想这幅场景。
明明是热闹的地方，看到季若清的时候，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她无声笑了笑，确实还挺像开会的。
【好大一颗黎：你之前，不是还说总监对你也不错吗？】
【好大一颗黎：好善变的一个人。】
【郑砚：……】
【郑砚：好像是哦……】
楚芷黎想了想刚才格外热心的季若清，不过她说出来对方应该也不信。
——
季若清和季母说了要回家之后，季母自然想让她留下。
“妈，我现在留下，还得麻烦你收拾客房。”
她在这里住的次数不多，而且她自己的公寓距离这里也不远。
季婉把客房的门打开，早有准，让季若清看清楚：“好啦，妈可是给你收拾好了。”
季若清的工作忙，哪怕是她一年也见不了几面，都是遇到事情的时候，才能抽出来时间主动回来帮忙。
所以在季若清回来前，她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客房整齐干净，看不到一丝灰尘。
床被柔软蓬松，像是刚刚晒过太阳，屋里都点着香薰，清浅好闻，一看就准备了好长时间。
原本还坚决的季若清，看到这里也不能拒绝。
她的心里闪过波澜，若是她没有回家来吃饭，季婉也不可能把这些和她说。
最后都只能随着时间蒙尘。
她顿了下，看向季婉：“妈，我今晚在这里睡。”
季婉听到这话高兴，“那你早点休息。”
季若清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季婉进了卧室，她才把门阖上。
季母这里，她平时住的不多，不过衣服都是有的。
洗完澡之后，她换上睡衣，看到外面早就暗下来的天色。
夜风抚上沾着水汽的皮肤，让人感受到无端的凉爽惬意。
没有闷热的感觉，算是最为舒适的时候。
原本季若清只是想来关上阳台门，也多待了一段时间。
她微微抬头，看到格外皎洁的月，皓白的挂在天上。
只要不是阴天便能看到，然而现在比月亮明亮的灯光太多。
也被忽视的更加平常。
季若清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她只是单纯觉得，月光的颜色和楚芷黎送她的小猫颜色类似。
想到这里，她眼神微敛，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楚芷黎走到阳台的时候，便看到是这样的景象。
月色与被遮蔽的地方，分割出明暗的区别。
季若清便站在明暗之间，身后是屋内稍稍倾泻出来的白炽的光亮。
照在纤细的脚踝上，像是给玉打上光，可以让人联想到泛起的极浅的淡青色。
像是冷玉在生长的脉络。
睡衣是丝质，舒服柔软贴身，但是并不会露出太多的皮肤。
沿着脚踝向上，到小腿的位置便被遮蔽。
平常楚芷黎只能在公司见到对方，或许是设计师，也可以看出对方的衣品搭配是优越的。
不会总是严谨刻板的西装，偶尔闪过装饰的项链，腕袖上的碎冰蓝纽扣。
季若清的神情认真，微微抬着下颔，仰起头看着天上，更显得脖颈修长。
楚芷黎等了会，看到对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才出声和对方打招呼：“总监。”
季若清回神，转过头看到对面，她确实不知道会和对面房间的阳台相对。
她想起了两个人似乎才刚分别，解释道：“不好拒绝我妈，所以住在了客房。”
楚芷黎想起季婉邀请她吃饭的时候，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拒绝不了阿姨。”
她想起刚才没有答案的问题，刚好人就在眼前，问道：“总监，你明天会去组里的聚会吗？”
苏玖邀请过季若清，但是她拒绝了。
她道：“不去，你们玩好就好，回来给公司报销。”
延尚在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
“好，那总监晚安。”楚芷黎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季若清，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上简单，简约带着设计感的沙漏时钟慢慢地走。
季若清来的时候没有带电脑，工作也都在下午处理完毕。
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她休息的时间，所以也没有立刻睡觉，她打开自己的小号。
【季：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几句话，或许她不会选择回来。
更不会知道季婉为她做的这些事情。
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应该谢谢对方。
这是她的办事原则。
不过对面似乎没有像往常回的那般快。
她等到该要睡觉的时间点，还是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
新年快乐！祝大家头发浓密，美食环绕，身体健康，龙年发大财！（放烟火）（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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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楚芷黎在和郑砚聊完之后，忘记了退回到自己的小号，自然而然地没有看到季若清的消息。
等她醒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好大一颗黎：？】
她仔细想了下，也没有想到季若清是在谢她什么。
现在也等不到季若清给她的回复。
聚会要到晚上，她也并不着急。
换了身衣服，画上淡妆，上午刚好有时间，可以去商场看看给季母的礼物。
她锁上门，刚好遇到季母要出门。
下意识往季母的身后看了眼，没有看到她想的人，收回视线和季母打电话。
楚芷黎问：“阿姨，要下楼吗？”
季婉看到楚芷黎，笑了下，和她一起都等电梯的地方。
“对啊，我下去买菜，商场里的我不是很喜欢，要去南边的菜市场那里才新鲜。”
季婉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和楚芷黎解释道。
她们住的地方也算是商圈附近，不然也不会和公司距离这么近。
商场更是在周围环绕着好几家，南边的菜市场虽然远一点，但和郊外的有机农家有合作。
都是当天五六点从大棚里摘下来，亲自送到菜市场，更有严格的统一标准。
质量和新鲜度都有保障，比商场的价格还要贵。
不过楚芷黎不知道这些，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的菜，确实口感很好，“昨晚的也是从菜市场那里买的吗？”
“是啊，今天小清难得在家，所以我再去买点。”
季婉说到这里的时候，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
她自己吃的时候便会去商场随便买点，但是家里来人或者季若清在家，便会专门去菜市场。
她知道季若清的工作忙，周末也会有工作，她不舍得打扰孩子，也不会强求对方。
只有像昨晚，确认不会给孩子添麻烦，才会让季若清多待一会。
早上季婉醒的早，她想着给季若清做好早饭，之后去上班也不会饿着肚子。
结果季若清和她说，今天没有事情，可以在家里陪她。
当即提着菜篮子就出来了
还没有问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芷黎状似不经意地附和季婉，“总监在家啊，周末就是要多歇一歇，平时在公司总监就很忙。”
“对啊”，季婉看了眼电梯，已经快到一楼，“刚才小清还说要送我去菜市场，我没让她下来，还是要多歇歇。”
说起自己的孩子，季婉的话也停不下来。
她看楚芷黎，和季若清都是清瘦的类型，都要多吃饭。
“芷黎，中午和晚上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电梯到达楼下，楚芷黎先体贴地伸出胳膊拦住电梯。
看季婉出去后，自己才跟着她到公寓下面。
“不用啦阿姨”，楚芷黎看季婉还想说话，带着笑连忙解释，“我晚上有聚会，可能要晚一点回来，阿姨和总监好好吃。”
“好，那我们住的近，以后机会也多的是。”想到这里季婉不纠结。
“嗯，那阿姨我先走了。”
楚芷黎要去的是商场坐地铁，季婉去菜市场是公交，所以在出了公寓后便不同路。
告别季婉后，她在地铁上，想着要给对方准备什么礼物。
如果是平时的长辈，或许送些保健品和礼盒已经足够。
但是季婉对她是真的好，她也不想这么敷衍。
因此这个想法可以排除。
她走到商场的珠宝专区，基本上货柜里的东西她都很熟悉。
她低头认真看着，慢慢将列出来的想法摆出来，又一项一项地排除。
过于认真，在低头看到自己脚下阴影的时候，及时停住。
商场各个时间段的人都不少，哪怕是珠宝专柜，也有不少人。
楚芷黎来的时候，没有柜员提醒，所以她走着走着已经到了拐角。
差点撞上人。
“抱歉，刚才不小心。”
楚芷黎脚及时停住，视线从脚下的高跟鞋移到正前方。
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只是看到眼前人的时候，楚芷黎微微屏住呼吸。
一身白色休闲风的裙子，配上碎钻白色的高跟鞋，身后是偌大的珠宝宣传图片。
衬得人更加好看。
平心而论，任何人见到她，都可能会惊讶一瞬，随后而来的便是感叹。
但是楚芷黎却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只是因为对面的是简之风。
位面的女主，自然容貌不会差。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碰到对方。
“怎么啦，一段时间没看到不认识我了？”简之风在她面前挥挥手，脸上带着笑意。
楚芷黎稍稍退后一步，拉开刚才她们之间的距离。
“认识，你怎么在这里？”楚芷黎不知道该什么表情，只能尽量自然地问道。
简之风做的也是珠宝设计方面，不然也不会在位面剧情中和季若清有竞争关系。
原主也是因为简之风，才走上了这条道路。
楚芷黎在心里吐槽原位面剧情，不过话里没有表现出来。
简之风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的柜面，今天正好来这里看看。”
这也说的通，楚芷黎感叹了句：“好巧，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看准了简之风后面的位置，准备离开。
只是对方往旁边站了站，扶住她的肩。
像是没听出来楚芷黎想离开的意思，自然答道：“不打扰，今天是周末，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想买的吗？”
她带着人在柜台前慢慢看，不时还问下楚芷黎的意见。
简之风刚才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可以推断出来柜里的某些或者说大部分，应该都是简之风的作品。
“刚才是想买的，不过我想如果送礼物的话，还是自己亲手做比较好。”
楚芷黎也是刚有的想法。
她本身就是设计师，能力有限，但自己设计也能将她的祝福融入进去。
也不用担心被季若清看到的问题，在工作上对方是大设计师，但是在礼物上想法，还没有她经验丰富。
“这样，刚好芷黎你也是设计师，确实自己设计比较好。”简之风点头。
柜台的珠宝闪耀夺目，有的确实可以看出很有巧思。
楚芷黎垂眸看着设计好的成品，当做是学习，轻声嗯了下。
看在简之风的眼里，便是对方在认真听她说的话。
刚才内心升起的违和感也慢慢消退，楚芷黎在小时候，也是听到她的话，眼睛都不会眨，听得格外认真。
或许是长大了，也变得比小时候更为害羞，连带着一声姐姐都喊不出口。
简之风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看向楚芷黎，“在公司工作的怎么样？”
楚芷黎上大学的时候，她已经工作了。
之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短，现在生疏算不上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近期再接触的时候，便听到她进入延尚公司的消息。
延尚，也是她当时考虑的公司，不过她不甘心从组长做起，最后与延尚无缘。
“工作有点累，不过同事都很好。”楚芷黎说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背后的充实。
她应声答道，但是关于专业工作的方面，完全没有提及。
或许是原剧情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提到延尚，她说的话，都会考虑两遍才说出口。
“那就好，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简之风想起了她们之前的聊天，楚芷黎说她今天还有事情。
所以这周才没有约好一起吃饭。
“嗯，下午要去公司的聚会。”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楚芷黎如实说道。
“那我们下周见。”简之风笑笑。
她现在确定，楚芷黎没有和她生疏后，也放下了心，不再强拉着楚芷黎聊天。
“……下周见。”
等到出了商场，楚芷黎接触到外面清新的气息，回想起刚才她和简之风的对话。
商场的位置，距离她和郑砚约定的位置不远。
她慢慢走在路上，旁边的景观树间隔相等，影子和没有遮蔽的地方，明暗交错。
垂落一片树荫，连带着走在树下的人都能得到这份庇荫。
当时心里一直在提防着对方，所以好多话，都没有认真的思考过。
现在安静下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想什么呢？”郑砚来的稍微早一点，在约定的位置，便看到楚芷黎慢悠悠的低着头走路。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楚芷黎回过神，先把简之风的事情压在心底：“我想给一个长辈送礼物，你觉得送我自己做的项链合适吗？”
“原来是这件事”，郑砚理解楚芷黎，挑选礼物确实很费心力，“那这个长辈对珠宝了解吗？”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从头开始设计一件成品是很麻烦的。
更不用说还要考虑到对方的喜好。
大部分人，在收到有和珠宝相关礼物的时候。
首先关注的都是珠宝大不大，亮不亮，设计的巧思是最后才会注意到的方面。
甚至有的人从始至终都不会注意到这里。
所以如果对方对珠宝不太理解，郑砚其实会更倾向于送对方专柜的珠宝。
“了解，那应该就很合适了。”楚芷黎默默盘算着时间。
原料和工具可以从网上买，她慢慢把设计图完善就可以。
“那就好，对了，我上次送我妈一束花，她虽然在嘴上说不要浪费钱，但是看起来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郑砚发现这件事也是偶然，算可以参考的范围。
长辈总是抱怨这些东西华而不实，但真正收到的时候，只是说的喜欢比年轻人少而已。
楚芷黎眼睛亮了亮，“有道理，我好像确实没有在阿姨家里看到过花。”
季婉收拾的房间很温馨，可以看出她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但是确实没有在对方的房间看到过花。
她自己收工做出来项链之后，最少也要一周之后。
现在可以先买束花，先当个小礼物送给对方，也不会显得太失礼。
能帮到楚芷黎，郑砚也高兴，她想了想附近的花店：“我们聚会出来，旁边应该就有花店，到时候买就好。”
现在买的话，等到晚上，如果没有及时照顾好花，品质也会下降。
解决完这件事，楚芷黎也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时间还早，她们在附近随便逛了逛，随后等到傍晚的时候，才打车去了组里要聚会的地方。
知道是公司报销后，苏玖的预算也提高了不少。
原本定的是吃饭和唱K，后来重新约好了开放式的别墅，能打台球、有专门的KTV、游戏机，露天烧烤等等。
可以说能想到的需求都包含在内。
楚芷黎和郑砚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甚至连带着露天的烧烤架都已经搭好了。
别墅区风景漂亮，坐落在半山上，本是建造给富人区的独栋住宅。
后来因为计划的原因，被开发成现在的娱乐场所，不过刚好可以和附近的一圈商业中心连成一片。
远望过去，完全没有阻挡，可以看到极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抹黛青色抹在天边。
别墅外面大片都是鲜绿的草坪，生长的格外茂盛，走在上面仿佛脚下铺着柔软的垫子。
“组长这么大方？”楚芷黎和郑砚看了会，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向正在搞烧烤架的苏玖，和她打招呼。
“来了啊，你们如果想烤的话，食材都在那边，不想自己烤的话，就去屋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和想玩的。”
不在公司，苏玖也放下平时在公司的架子。
烧烤都吃过，但是从安装烧烤架开始的烧烤，确实还是头一次。
苏玖对新奇的事务，向来都很想尝试。
于是便自告奋勇安装这次的烧烤架，剩下的人去处理食材，以及搜集一会儿该如何控制火候。
郑砚还处于对什么都新鲜的阶段，她听到苏玖的话，“组长，那我进屋找夏夏和年年啦。”
站在这里，能刚好看到屋内她相熟的同事。
“嗯”，苏玖应声，她看向楚芷黎，“芷黎，你想去也可以，她们现在应该是正在打游戏。”
楚芷黎对游戏不敢兴趣，“不用，我帮你装烧烤架吧。”
包下一天别墅的价格不便宜，自然可以找工作人员来。
她们花钱买的就是这份体验感而已。
她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下说明书，看到苏玖正在卡着的位置。
她伸出手，对照着说明书：“这里应该反了，有个小凹槽，用来固定的。”
苏玖手里还拿着架子，听到楚芷黎的话，凑过去看说明书的详细图示：“还真是，我说怎么这根一直往下掉。”
纠正了这里的错误，接下来的安装也顺利了不少。
楚芷黎对照着说明书，帮苏玖递材料、指明位置，苏玖便专心致志安装。
配合之下，效率也出奇的高。
“安装完成！”苏玖脸上漾出个笑，站起身来，有成就感的特地拍了张照，“这还是我第一次组装这种呢。”
楚芷黎也拿起手机打开了相机，不过她拍的不是刚刚安装好的烧烤架。
而是刚到这里，吸引她目光的远处的群山。
来的时候是傍晚，仅仅十几分钟，天色慢慢暗下来，刚才的黛青色成为蓝墨色。
红色的落日横在蓝墨之间，让人的目光都不忍移开。
苏玖看到楚芷黎的动作，也抬眸看向她的手机指向的位置。
“真好看啊，感觉今天我还是没选错地方。”
楚芷黎也弯了弯眼，“很漂亮，总监没来可惜了。”
烧烤架和专用炭火已经准备好，不过食材部分还需要腌制一段时间。
她和苏玖找到了草地的一个位置坐下，柔软不会有任何的不舒适。
“你知道她今天不会来？我给她发的消息，还是早上回复的。”苏玖惬意的舒了下自己的腰。
因为是周末，她想着在私人号上问对方要不要来聚会。
结果等了半天，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今天她又给对方的工作号发了下，没想到被秒回。
只是季若清也没有丝毫想来的意愿。
拨了下绿的还冒着尖的草坪，楚芷黎想到她出门见到的季婉：“总监应该是今天晚上和阿姨一起吃饭。”
“那还是她和阿姨一起吃吧，平时她都不回家的，我都要怀疑她住在公司的程度。”
虽然是吐槽，但是也能感受到苏玖是关心对方。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你见过总监吗？”
要不怎么会知道季若清不来的事实。
还有季若清和阿姨吃饭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我因为巧合，和阿姨住在一个公寓。”楚芷黎简单的把这几天的事情，还苏玖说了下。
不过关于自己性向的事情，她还是没有暴露。
听的过程中，苏玖不时赞叹一声，不时又惊呼一声。
等听到最后，楚芷黎说她在吃饭时见到季若清，苏玖终于忍不住出声。
“怪不得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对总监是那个评价，看来你面对她还真的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只是有压力的原因，不能告诉苏玖。
楚芷黎谦虚应道：“还可以。”
晚霞的光晕最后沉入暗色，像是重新开启了舞台表演的帷幕。
星星坠在天空，早就出来的月亮，此刻无声地散发着自己的光亮。
食材到现在，腌制的时间已经足够，被串在签子上，放在已经烧烫的烤架上，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烧烤。
此刻无风，但是刚刚放上去的肉串和各种蔬菜，接触到炭火的热，表面的油已经滋滋作响。
香气从烤架的位置，不断的飘散到各处，把屋里的人都勾了出来。
楚芷黎偏头看了不远处的烧烤，并不着急，继续听着苏玖说话。
可能是提到了季若清的母亲，所以苏玖便想到了她前段时间，失败的网络媒人之旅。
还没有叹气，她刚想说这件事，看到楚芷黎精致的侧脸。
本来想说的话，转了个弯，跑到和之前话题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路上。
“你有对象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苏玖自己是单身，但是身边总有朋友天天想着谈恋爱。
在这种影响下，她总是不自觉地会想到这件事。
季若清她失败了，万一帮楚芷黎成功了。
她说不定还能打响自己的名声，增加季若清对自己的信任感。
“男生女生都可以。”苏玖还补充了下她的业务范围。
“……”
楚芷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苏玖饶有兴致的眼神，和季婉当时的差不多。
她坚决阻止对方的这种行为：“组长，不用替我着急。”
“真的。”她又强调了一遍。
苏玖失望的点头：“好吧，怎么都和你们总监一样。”
“组长，芷黎快来，帮你们烤着呢！”
郑砚朝着两个人招招手，刚好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话题。
自己烤出来的串，或许吃起来格外香，每个人都考了不少，拿到屋里，边玩游戏边吃东西。
除了烤串之外，还有准备好的其他甜品、酒类、水果等等，格外丰盛。
“来玩游戏！”夏夏看到人都来屋里后，马上召集大家，“刚才人太少，都没有玩起来，现在刚刚好。”
她给每个人都递了杯果啤，度数很小，女孩子比较多，所以也不会强求大家喝酒。
至于开车来的人，她根本都没有发酒。
“你们就喝果汁和白开水就好了，需要倒的时候自助就行。”
她贴心的把果汁和温水放到旁边。
别墅的一楼空间还大，她们索性在地上将毯子垫好，各种玩法的牌都放在中间。
楚芷黎盘腿坐在郑砚的旁边，不时喝两口果啤。
游戏都是平时常玩的，大富翁还有些其他的桌游。
今天晚上楚芷黎的运气不错，赢了好几盘。
人多玩起来也热闹许多，都失去了往日在办公室的精英模样，赢了就笑，输了不服气的大喊着再来一盘。
“芷黎怎么运气这么好！”郑砚搂了下楚芷黎的胳膊，“我来吸吸好运，接下来一定要转运！”
楚芷黎笑了下，她赢得次数多，也更加随心所欲，不用时时刻刻盯着。
空闲的时刻，她将刚才自己拍的照片发到大号的朋友圈。
今天来的人都是她们公司的，聚会虽然季若清没有来，但是也知道。
她不放在小号惹人怀疑。
图片很漂亮，都不用修图，便能看到刚才漂亮的落霞，隔着图片都能闻到烧烤的香气。
发完之后，楚芷黎打开自己小号，早上发过去的消息，对方已经有了回复。
【季：感谢你的建议，周末玩的很愉快。】
回复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多。
这个时间点，能看出来对方确实在家。
周末玩的很愉快，所以对方的“玩”就是指的在家休息？
她有抬头看了眼前，场面有些混乱，游戏已经不知道被融合成了几个。
哪怕是果啤，旁边也歪三倒四了好多空罐。
楚芷黎抽空提醒了下郑砚不要和太多，又低下头和季若清继续聊天。
【好大一颗黎：那就好，我现在也在玩游戏。】
她刚打完字，抬头便看到对面拿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牌，让她自由抽一张。
时钟已经指到了九点多快十点的位置，众人都有点不舍，不过最后一个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毋庸置疑。
必须压轴登场。
她刚才打字的时候，已经过了两轮，她是第三轮。
“放心，牌我们之前都检查过，绝对不会有‘违法犯罪、迫害节操’的要求。”
游戏规则，不能违反，楚芷黎十分尊重，看向对方手里的牌。
热闹的气氛里，空气流通的自然会慢些，哪怕只是喝了半瓶果啤，楚芷黎的脸颊也爬上点微红。
不过她自己没有感觉，神色平静。
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来说，对她这种格外坦诚的人来说，其实更像是普通的问答题。
因此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忐忑。
修长的手指，从对方的手中抽了一张。
“是什么，是什么？！”她们都注视着楚芷黎手中的牌。
【给聊天列表的第一联系人，发送 我喜欢你】
真心话大冒险中，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关于爱情的题目最为多。
友情和亲情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幼时的糗事随着时间的沉淀，也变为了海滩上平平无奇的贝壳。
偶然想起来，或许还能获得几分趣味和他人的笑意。
唯独爱情。
提到的时候，无论是持牌人，还是旁观者，心都会提起来一些，眨眼的频率都要低些。
“芷黎的第一位联系人是谁啊？”
苏玖也看向楚芷黎，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
刚才还要说沾她运气的郑砚，也等着楚芷黎的动作，明晃晃地要看热闹。
刚才和季若清小号的聊天页面还开着，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为了她方便。
楚芷黎顿了下，又看向卡片，指尖慢慢地将上面的四个字打出来，发送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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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号上只有季若清一个人，刚聊过天的屏幕尚还没有来得及熄灭。
【好大一颗黎：我喜欢你。】
楚芷黎打完消息后，看向目光灼灼地众人：“发完了。”
“好，这么果断！”郑砚刚才喝的不少，好在还清醒着，看到楚芷黎发完的页面，鼓了鼓掌。
“这种大冒险，难得看到芷黎这样的，聊天第一位的人是谁啊？”
往常遇到这种问题，都要她们起哄很久，才能看到当事人红着脸把消息发出去。
通常在轻松氛围下，潜意识便会想找自己心里想着的那个人聊天。
这也是为什么会指定聊天第一位的人。
最有戏剧性，也最有她们希望的故事发生。
楚芷黎咳了两声：“朋友而已。”
其实说来，她单方面知道对方的身份。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说她们是网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我可不信！”
“对啊，我还以为刚才是芷黎的父母来着，才能发的这么毫无负担。”
“肯定不是一般朋友啦……”
连带着苏玖也打趣：“所以芷黎是不是早就想发了，才这么果断？”
不得不说，同事都有当福尔摩斯的潜力，每个人的话，都几乎能命中楚芷黎的想法。
她心虚了一瞬，眼神努力保持镇静，重新强调：“只是朋友，而且我一会还要给她解释呢。”
楚芷黎的这局没有拉扯，进行的很快，却是比前几局讨论度都要高。
好在这局拥有主动权的是她，她转动地毯上的瓶子，果不其然重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刚才的吵闹都归于安静，可以看出随着转动速度的变慢，不少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转到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苏玖的面子停下，她失笑：“看在我帮你们烧烤的份上，能不能简单一点，给我留下点面子。”
往日在公司的组员，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不能不能，组长可不能破坏规则！”
玩乐中的记忆总是短暂，楚芷黎成功地从刚才被围攻的局面出来，又成功让苏玖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坐在旁边，看到苏玖开始抽牌后，垂眸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机。
刚才发送的消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楚芷黎在心里笑笑，在发消息前，还在和对方聊天，相隔不过十分钟左右。
也不知道是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
苏玖抽到的不是大冒险，而是真心话，离不开所谓的前任和现任。
她同样坦荡，不过讲故事的过程中，总是停停顿顿，把人勾的不上不下，仿佛她更像是游戏的掌控者。
等到讲完的时候，不少人都抹了抹眼角。
“好像有点可惜……”虽然只是玩游戏，但是感情却不是假的。
刚才楚芷黎走了会神，但是也听到了大概。
苏玖的前任和她在大学认识，两个人从认识到恋爱，都很顺利，家境也相当，哪怕到了结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也不会很多。
只是苏玖出国留学读研，前任留在国内，异国恋难捱，最后还是苏玖主动提了分手。
在她前任出国来找她的时候，转机十二个小时，没有倒过来时差的脸苍白脆弱，只为了节假日能和她见一面。
苏玖看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还是主动提了分手。
真心话大冒险，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的游戏，却在每种聚会上都能经久不衰。
让人玩笑之间讲出真心，又用游戏说出遗憾。
到底是游戏，还是真情，只有自己的内心清楚。
苏玖看着没有刚才兴奋的众人，宽慰大家：“好了，我都放下了，怎么你们还没放下。”
她当时确实也有难过，不过时间就是最好的抚慰，淡化一切悲伤和痕迹。
“嗯嗯，珍惜现在！”
“对啊，总会遇到下个有缘人！”
玩到十点多的时候，众人也都散掉。
喝多的人只有两三个，好在有同事和对方住的近，可以打车一起回去，还能互相照看。
楚芷黎和郑砚，和同事告别好，也一起出了门。
别墅区里面是不能随便进的，必须要有预约码，或者提前线上登记。
所以她们要先走到别墅区的入口，才能打车去花店。
路灯站的笔直，夜风舒服，将身上的烧烤气味和酒味吹散。
被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郑砚想起来她们来之前说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还要买花？”
楚芷黎也还记得，她在手机上看了下，现在的花店还开着。
她看向郑砚，问道：“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我自己一个人去买也可以。”
毕竟刚才郑砚喝了不少。
“不用，我也给我妈买一束，上次买的也有段时间了。”
两个人打车去了最近的花店，各自买了束绣球。
楚芷黎把郑砚先送回家，才回自己的公寓。
——
季若清上了大学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学校，只有寒假和暑假会在家。
等到年级渐大，也要开始在外面实习，连寒假和暑假回家的时间都少了。
出国留学后，更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和季婉一起过。
像今天这种普通周末留在家里，可以说在她的记忆里几乎不存在。
她没有拦住季婉专门出去买菜，也没有说得动自己开车送对方。
看到季婉回来准备做饭后，她也到厨房帮忙。
虽然季婉嘴上说不需要，但是明显眼里都是笑意。
她默默记下，想着以后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多回家几趟。
当然，只要季婉不再想着帮她介绍对象。
季婉把手里的菜递给季若清：“这个多洗点，我下午做点腌菜，可以送给芷黎。”
她提起了刚才在电梯间碰到楚芷黎的事情：“我刚才买菜的时候，看到芷黎出去了，小清你可以多和人家出去玩玩。”
水龙头开的水流不大，季若清做这种事情不多，但是洗的认真，唯恐有洗不到的地方。
听到季婉的话，季若清低头洗菜的动作没停，她和季婉解释：“应该是公司组织的聚会。”
想到这里，她想起了昨晚吃饭的场景。
季婉和楚芷黎聊的很好，甚至都没有让季婉想起来介绍对象的事情。
“公司组织的聚会，下次你想去的话就去，不用特地陪我在家里。”
归根到底，季婉还都是为了季若清着想。
季若清笑笑，她把洗好的菜放到盆里，放在季婉手边。
擦干净手后，笑了笑手放在季婉的肩上，比往常的距离亲近了几分：“我知道啦，只是这次是她们小组的聚会，我去不合适。”
晚上她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简单处理着手机邮箱的邮件。
也看到了楚芷黎的信息。
聊天的间隙，她还和季婉出去看了几集热门电视剧。
季婉看的情真意切，她也不好扫兴，没有拿出来手机玩。
认真看着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的狗血剧情。
因此等回到房间，看到对面发过来“我喜欢你”的时候，她眨了眨眼，觉得她是看错了。
全都是刚才电视剧的影响太大。
她闭了下眼睛，重新睁开，看向对面的聊天框。
还是“我喜欢你”四个字，没有丝毫的改变。
季若清手顿了一下，之前也有人向她表白，这句话通常是表白里的最后一句。
前面说明心迹历程，后面坠上这句话，诚意满满。
只是季若清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们而已，都是以“抱歉”两个字结束对话。
大学的时候，接触的人也都是年轻的学生，大胆热烈，表白这种事也就更为常见。
等到工作后，这种事也少了许多。
季若清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句话，乍看之下，确实还很陌生。
她不知道如何回复，之前的“抱歉”方法，这里却是不再好用。
她的朋友很少，苏玖算是一个，最近的楚芷黎算是一个。
而对面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现实的实际情况，只知道对方的网名。
但她喜欢看到对方分享的生活，充满生活的气息，和对生活的热爱。
哪怕最开始，只是偶然地帮了对方一把。
但是到后面，反倒是对方帮她的更多。
给她灵感，教她走进生活里面，也更了解自己的母亲。
所以，她也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之一。
现在对方的消息却是让她猝不及防，难得不能将各种混乱的线条归到合适的道路。
仿佛是被猫猫抓住的毛线团，抓来抓去，不时还会圆溜溜的滚出去，找不到一点头绪。
如果是常人，收到这种消息，必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想到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说不定，还会配合对方回条我也喜欢你，给游戏里的人多增加点趣味。
但季若清参加聚会的次数不多，也不会即刻便联想到。
想不到解决方法，季若清只能分神去想原因。
她们的聊天最近确实增加了不少，她将这种表现归纳为两个人慢慢熟络。
是她让对方误会了吗？
但坦白来说，她不想失去这段关系。
“我喜欢你”四个字在屏幕上，看到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乱了几分。
季若清很少有已读不回的坏习惯，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中。
但是现在她却难得，没有回复对面，锁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
她到了阳台，试图让自己先清醒些，也想找到更好的回复。
对面的屋子没有亮着灯，一片黑暗，她们的聚会应该没有结束。
今夜繁星点点，显得天空深远幽蓝，冷冷的月悬在天上，和眼底道路上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腕微弯，抬起犹豫又慢慢放下。
季若清和苏玖之前聊天的时候，便记得对方曾经提过。
说她就像是天上的冷月，根本不会垂望人间，适合在天上挂着让人仰望。
像是高岭之花。
当时她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接受。
如今她却觉得，当月亮也不是很好，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和人间有一点联系。
纠结不定的事情，便有了可以请教的对象。
她同样记起来当时苏玖提过的，如果有感情上的问题，可以尽情来找她帮忙。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想到解决方法，季若清也不再多想，回到了房间。
——
楚芷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
她先在电梯里低头看了眼时间，手里捧着刚才买来的绣球，微抿了抿唇。
时间有点晚，不知道季婉有没有睡下。
好在之前沟通买房的时候，她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
【好大一颗黎：阿姨，你现在睡了吗？】
【季婉：没有，芷黎是有什么事吗？】
【好大一颗黎：嗯嗯，阿姨你帮我开下门。】
【季婉：好。】
得到季婉的回复，她的电梯刚好也到对应的楼层。
她留着惊喜，没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只让季婉先帮她开门。
季婉因为看电视剧今晚睡得也晚。
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好在给季若清房里给她送水果。
“芷黎好像要来我们家，是来找你的吗？”季婉把消息让季若清看了眼。
“可能有事，我去帮她开门。”季若清看了眼，毕竟是晚上，有些担心。
“行，你让她来家里坐坐，别站在门口说话。”
季婉也以为楚芷黎是来找季若清，所以就不去凑热闹，把空间留给她们年轻人。
楚芷黎看着手上的绣球，她特地买的淡蓝色的，很符合季婉客厅的装修风格。
她没敢拨弄绣球的花瓣，香气浅淡，显得有些脆弱。
季若清打开门的时候，先看到的便是她眼前的一大簇花。
随后才看到的是楚芷黎低垂着藏在花瓣后的脸。
“总监，你也还没睡啊？”
楚芷黎记得之前和对方聊天，基本每到晚上十一点之后，对方便会和她说晚安。
今天倒是还醒着。
“嗯，先进来吧。”季若清还记得季婉叮嘱她的话，让开一步。
只是哪怕脚下动了，她的视线还是落在楚芷黎手中的花上。
电视剧虽然狗血，但是留给人的记忆也很深刻。
比如现在看到花，刚才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剧情便又在季若清的脑海里开始回放。
她有些后悔陪着季婉今晚看电视剧。
还有个原因，便是刚才的“我喜欢你”，让她不自觉的把每件事都归到喜欢和爱情上。
她犹豫了片刻，才问道：“这是你要送其他人的花吗？”
她还记得楚芷黎说过，她有喜欢的人的事。
楚芷黎笑了下，刚想解释，顺便把花送给季婉，还没开口，便看到季婉也从房间里出来。
没走到客厅，看起来是想先回房间。
于是楚芷黎也顾不得回答季若清的问题，只能先叫住季婉。
她招招手：“阿姨，我来送你个东西。”
季婉虽然还不知道楚芷黎要送的是什么，但马上就要开口推脱：“你才刚工作，送我东西做什么？”
她走到楚芷黎旁边，便看到大束花捧在了自己的面前。
楚芷黎站起来，将手中的话递到季婉面前，笑盈盈地说：“阿姨，花可是不能退的。”
她的礼物不贵重，但是也看出了心意，季婉看着眼前的话，马上露出了笑意：“好漂亮的花。”
“漂亮才更要送给阿姨，我可不会照顾花。还是要阿姨帮忙照顾。”楚芷黎看季婉接过了花，才重新坐回去。
这下季婉和季若清，也知道刚才楚芷黎的来意。
“芷黎，我先去找花瓶把花插起来，你和小清聊聊天。”
季婉拿着花离开，楚芷黎才继续回答季若清的问题。
“我想着阿姨请我吃饭，所以今天特地买了束花，不是其他人送我的。”
刚才两个人说话，也让季若清清醒了些。
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怪，若是平时她看到对方捧着花，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对方自己买给自己。
果然还是受影响了。
她深吸了口气，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楚芷黎，“谢谢你，看来我妈应该很喜欢。”
声音轻轻浅浅，像是羽毛在水面上轻轻扫过一般。
季若清穿着睡衣，不过不是昨晚的那款。
向来清冷的脸上，也因为客厅的暖光，少了几分凉意。
比她昨晚隔着阳台，能看的更加清楚。
季婉离开后，两个人之间也有了片刻的安静。
“不用谢”，楚芷黎笑了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和阿姨休息了。”
她本来也只是想送花，目的达成，也不准备多留。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季若清，便想到了刚才聚会时发送过的消息。
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
要命。
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季若清点头，把楚芷黎送到门外，回到屋看到季婉。
“芷黎呢？”季婉的把插好的花瓶放在明显的位置，看着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妈，芷黎回去休息了。”季若清解释。
季婉看了下时间，才看到时针的位置，确实不早了。
“那你也快去休息，水果吃不完的话，放在冰箱就可以。”
楚芷黎已经回来，聚会应该也结束了。
那苏玖应该也已经有了时间。
季若清还记得刚才的事情。
她打开和苏玖的聊天页面，原本在想怎么编辑，才能将事情尽可能的想清楚。
结果指尖不小心一滑，便滑到了上面，是苏玖帮她推荐交友软件的链接那条。
她和对方也是在这里相识。
忽地，季若清意识到她想向苏玖寻求帮助是错误的。
在她那里，无论如何，苏玖都会劝她接受对方的表白。
“试一试总不会有坏处”、“你现在不喜欢对方，之后也会喜欢上的”、“你都和人家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了，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
以上种种。
而且，她还十分肯定，苏玖会将这件事归功到自己的身上。
算是她作成的第一门好事。
季若清把手机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揉了下自己的额角。
突然有些庆幸，她还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只是这样，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她还是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能够交流和寻求建议的人……
她好像想到了另一个合适的人。
刚刚阖上的门，再次被打开，季若清看到准备回房间的季婉。
顿了片刻，才主动开口：“妈，你说送给芷黎的腌菜，现在要送过去吗？”
季婉给花拍完照，听到季若清的话有些奇怪：“腌菜我今天才刚腌上，等到腌好再给她送过去吧。”
说完她又看了眼季若清，自己的女儿她自然了解。
不过也不会多问，“你如果现在想送的话也可以，告诉芷黎多放几天，最近不要打开就可以。”
——
哪怕被风吹散了大部分烧烤味，但楚芷黎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是先去洗了个澡，才准备回路上被她忘掉的信息。
聊天页面还停在她最后四个字上面。
莫名让她有种，像是表白失败的场景。
按照套路来说，接下来她再发消息的话，对面便应该是红色感叹号了。
楚芷黎的心停了一瞬，被自己的联想惊了一下。
红色感叹号对她还是有点残忍了，她也顾不得再想其他，立刻开始编辑信息。
她和季若清聊天的时间也不算短，部分内容也都是分享她们的生活。
只是还不到接受她表白的份上。
游戏上只说她要发消息，却没有规定她不能发完解释，所以也不算违规。
她将聚会上的事情，都打在了聊天框，只是打到一半，还没有发出去，便听到了自己门铃响起的声音。
带着手机到了门口，她先从猫眼看了下来的人是谁。
按理来说，还没人知道她换了地方，也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还来找她。
从猫眼看过去，却是她刚刚才见过的人。
季若清？
她把门打开，“总监，这么晚是还有什么事吗？”
季若清最后还是没有拿上腌菜，借口的意味太明显了。
楚芷黎让季若清进来，顾忌着自己手里的手机，锁屏之后，趁着对方不注意，塞到了沙发缝里。
“我想……和你请教点问题。”
季若清知道楚芷黎不会向外随便说她的事情，也知道对方的心态坦诚。
向对方来寻求建议，是要比苏玖更为明智的选择。
楚芷黎的手，不知道为何莫名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甩了下手指，偏了偏头问道：“来向我请教问题，总监确定没有找错人？”
“没有。”季若清目光清澈，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
楚芷黎来了兴致，还能有为难住季若清的问题：“什么问题，我一定竭尽全力解答。”
“如果有人和你表白，你会怎么做？”季若清看向她。
楚芷黎的指尖又抖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季若清想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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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被塞到沙发缝里的手机，此刻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她知道季若清不可能知道，但心跳却没有因此而慢下来。
季若清语调轻缓，慢慢地叙述着事情的原委。
楚芷黎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互相捏着，保持此刻的镇静。
“我觉得……她应该算是我的朋友，所以不想简单地拒绝，但是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谈到自己不熟悉的事情，季若清平日的冷清也逐渐淡化。
她讲的很详细，也是因为想得到更加合适的解决方法。
楚芷黎的指腹已经被自己的指尖卡红。
这些事情，哪怕季若清不讲，她也清楚每一件事情。
没有想到，她仅仅是迟了几个小时来解释，季若清的思维便能发散到这种程度。
她拿起来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两大口凉水。
冰冷的水从顺畅的从食管留到胃里，带过一片清凉，也让她的体温都降低了几度。
她轻轻呼了口气。或许只有将错就错。
她可以现在借口去卫生间，给对方解释只是游戏，不用放在心上。
也就不需要提出什么解决方法，晚上还能睡个好觉。
但是季若清不能。
她接触的游戏少，也不会接受“我喜欢你”这种话只是个游戏。
如果是刚发过去，她马上解释，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但季若清明显是已经当真。
她现在再说只是游戏，未免有玩弄她人感情的嫌疑。
毫不怀疑，以季若清的性格，是不喜欢和这种人有牵扯的，最后收获的很有可能是屏蔽、拉黑、红色感叹号套餐。
冷水让她的思绪格外变得敏锐起来，她好像找到了解决办法。
错误的道路，有的时候或许能走到正确的出口。
她帮季若清倒了杯热水，好捧在手上，让对方紧张的情绪微微放松下来。
季若清可能自己到没有察觉到，在她讲述的过程中，已经带了些紧张。
雾气沾染在杯壁，像是被雾遮住的心。
清晰度降了几分，但总觉得前方有路，自己需要做的便是将雾扫清。
或者需要太阳，将雾驱散。
楚芷黎成为了雾气的制造者，又阴差阳错成为了季若清相信的那个太阳。
她的眼神清澈，问道：“总监，你确定只是把对方当做朋友吗？”
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温柔的引导下最容易放松内心。
季若清顿了下，才慢慢点头：“我确实把对方当我的朋友，不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把我当朋友。”
她在感情上，向来有些迟钝，在对方没有明确说出来之后，她确实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过楚芷黎替所谓的“网友”回答了。
“总监，我觉得对方肯定是把你当朋友，毕竟分享生活，本来就是只有好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楚芷黎说的很肯定，让人不自觉的就会相信。
客厅明亮，季若清听到楚芷黎的话，哪怕她的心现在还乱着，但内心确实也浮起了几分愉悦。
“分享生活，是最容易了解其他人的方式。”楚芷黎现在像是位专业的情感分析师，“很有可能，对方是在这个过程中，喜欢上了你。”
她确实喜欢季若清，也没有说错。
季若清抿了抿唇，手中的手机，仿佛又烫了几分，贴着她的手心。
楚芷黎刚才放松的神色凝起了几分：“所以总监，真的确认自己也不喜欢对方吗？”
“如果总监真的不喜欢对方，最合适的方式，是和对方说明这件事，然后做回单纯的朋友。”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两个人之后形同陌路，连带着朋友也做不成。
楚芷黎说完之后，便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季若清。
她相信，季若清其实并不需要寻求建议。
她分析出来的结果，和对方一开始的想法完全相同。
两种选择，在开始的时候，季若清便不允许第二条结果的发生。
只是季若清，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底已经有了选择。
她不敢承认。或者说，她是在逃避。
而楚芷黎是在赌。
赌输后她和季若清说明事实。
届时她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没有走到陌路，也少不了几分尴尬。
久而久之，也不会再有联系。
但是如果能赌成功，她们之间的关系便会前进一大步，哪怕仅仅是在网上。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她们的呼吸声。
呼吸之间，更像是在暗中的博弈。
季若清和自己的心纠缠，楚芷黎在等未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温水已经又变凉。
久久没有说话的季若清，再开口，只有前几个字带着些微哑，后面又如平常。
“谢谢你”，季若清的唇角弯起极为细小的弧度，“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从沙发上起来，比来的时候要轻松不少：“这么晚打扰你了，如果你的设计稿写不完的话……周二给我也行。”
楚芷黎惊讶了一瞬，“总监，我刚才也只是随便说的，你不用都当真。”
怎么连向来不能拖的设计稿，她都能同意了。
这是什么大彻大悟！
“嗯，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季若清走到门口，没再让楚芷黎开门吹冷风，“我妈做好的腌菜，你过几天有时间可以来拿。”
“……好”，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又转到了腌菜，楚芷黎只能看着季若清离开：“那总监你也晚安。”
她刚才好像看到季若清笑了，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坏的结果吧。
其他人是互道晚安，之后在游戏相遇。
楚芷黎和季若清则是互道晚安后，在小号相遇。
送走季若清后，楚芷黎先是回到客厅，找她刚才扔在缝里的手机。
扔的时候动作太慌乱，所以也没有注意位置，直接扔到了最底下。
她试着直接伸胳膊拿，结果十几分钟后，胳膊都红了还是没有拿出来，只能作罢。
重新找了个方便带夹勾的工具，才成功拿出来。
回到卧室，她打开手机，登上小号，等着季若清给她的回复。
右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亮起又暗下，却还是没有等到对方的消息。
她又检查了一遍网络，重新插拔了电话卡，确认都没有问题。
难道是对方在她这里的时候说着已经想通了，但是回到家又开始纠结？
季若清不像是这样的人。
月明星稀，倾泻而下的月光，像是给深夜缠上层朦胧的细纱。
相对的两间卧室，隔着阳台相对，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和带着紧张的心情。
季若清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她在听到楚芷黎的分析后，知道对方是把自己当朋友，所以她本能的逃避了坏的选择。
这种逃避，也让她开始仔细思考。
如果是其他人，她会在一开始便同意加上对方的好友、会回复对方的每条消息、会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图片吗？
答案是不会。
在开始，她或许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条路上。
以至于回头都很难。
好在，她也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因此回到家后，她便开始编辑信息。
先是向对方道歉，她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这在她看来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然后又开始思考，如何能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准确。
隔着屏幕，她的语气传达不过去，打出来的字，都像是带着冷冰冰的客套。
删删减减，她尽可能的真挚，真正等到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生物钟已经在抗议，季若清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手机，都有些干涩。
她抿了抿唇，看到聊天框里检查了几遍的内容，才感觉到困意和涩意。
【季：很抱歉，在晚上看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思考了很久，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季：我之前并没有谈过恋爱，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我将你当成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也不希望和你的关系恶化。】
【季：我希望在之后仍然能和你分享生活，我们在之后慢慢了解可以吗？】
楚芷黎等到了十二点，迷迷糊糊，不过还是在等着季若清的信息。
跳出来的瞬间，楚芷黎眼神还没有清醒过来，指尖便下意识点开了消息。
信息像是她刚才话的复述，但是又不仅相同。
她和季若清的聊天，从来都是很简单的，很少有这种大篇幅的消息。
更加重要的是，这是季若清发过来的。
等到读完消息的时候，楚芷黎也明白了季若清的意思。
她还没有喜欢上她，但是不排斥，所以季若清愿意和她继续发展。
比她预想到的结果还要好，楚芷黎勾起了唇角。
如同心有灵犀般，两个人都守在了小小的屏幕前，又同时放下了心。
【好大一颗黎：好啊，不过我等你的消息真的等了好久。】
楚芷黎装作不知季若清的纠结，和对方开着玩笑，明明没有加表情包，却仿佛顷刻便能感受到她的委屈。
从发出去，到季若清回复，将近四个小时。
她们的心都像是经历了一场过山车式的跌宕，上下起伏，天翻地覆，却真的走向条新路。
【季：抱歉，以后不会再让你等太久。】
楚芷黎的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字，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无措，还带了点愧疚。
楚芷黎摇摇头，觉得自己脑补太过，或许是因为开心，所以刚才显而易见地和对方撒娇。
好在对方还没有察觉，她换了话题，不舍地和对方现在就互道晚安。
【好大一颗黎：既然要慢慢发展，之后就不要说抱歉啦。】
楚芷黎在这种方面总是个好老师，细节之中的关心，总是无处不在。
季若清回来的时候，看到季婉已经回了卧室，她怕打扰到季婉，所以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也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的心跳声也越加肆无忌惮。
【季：那我应该说什么？】
困意被莫名的情感压下去，卧室中的那点亮光，如同萤光，星星点点地在闪耀。
【好大一颗黎：当然是说喜欢啦。】
说开之后，楚芷黎的消息内容也大胆了不少。
【好大一颗黎：开玩笑的，我现在应该等不到，想道歉的时候，就用猫猫表情包代替吧。】
季若清很少用到表情包，所以说不上是道歉难，还是找到合适的表情包难。
想到一脸清冷的人，想要收集猫猫表情，反差感便格外强烈。
还没有往下想，楚芷黎便又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低头看向屏幕。
【季：猫猫撒娇.gif】
【季：是这样吗？】
动图的猫猫，抬起了毛茸茸的爪子，朝向屏幕里侧挥了挥手。
明明猫猫和季若清是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物种，但是不知为何。
看着猫猫澄澈的瞳眸，楚芷黎却觉得季若清也如此刻的猫猫。
终于开始朝她露出柔软的内里。
【好大一颗黎：猫猫很可爱，是不是比抱歉要很多？】
她也回了对方个猫猫表情，当做认同。
幼稚，此刻两个人却乐此不疲。
聊天框的猫猫格外可爱，从晚上开始沉寂的气氛，此刻又悄然化冰，变为更加春意盎然的溪水。
——
楚芷黎忘了自己昨晚是几点睡得，她和季若清十二点开始聊，一直到半夜。
后来应该是聊着聊着便睡了，她连卧室的灯都没有关。
等到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还有股恍然感。
到了公司，郑砚刚看到楚芷黎，便开口问：“你昨晚熬夜啦？”
楚芷黎不自觉摸了下眼睑的位置，“这么明显？”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遮了下，没想到郑砚火眼金睛，马上就能看出来。
“没有”，郑砚笑了下，“只是看你今天来的比往常晚，随便说的理由。”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猜中：“你熬夜做什么了，该不会是处理自己的爱情故事了吧？”
昨晚回到家，本来聚会完，也算是放松，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减轻了些劳累。
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楚芷黎发消息的事情。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越是得不到的八卦，她的好奇心便越重。
所以周一的早上，她难得起的这么早，只为了能等到楚芷黎。
楚芷黎看了下郑砚揶揄的眼神，笑了下问她：“想听故事吗？”
“嗯嗯！”郑砚的眼神都亮了几分，迫不及待的点头。
楚芷黎很无情：“那就想想。”
和郑砚“友好”的交流了下，楚芷黎的困意也少了许多，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份可以被推迟的计划书，便是之前开会后，季若清让她修改后的图。
她深吸口气，拿起来准备交给季若清。
昨晚和对方聊的太久，但是现实里，她却要保持正常的界限。
她在脑子里过了下，她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才敢敲响季若清办公室的门。
“进。”语调平直的像一条线，没有丝毫的起伏。
“总监，这是我修改好的设计稿”，楚芷黎将稿放在她的面前。
能看到季若清的手边，还放着杯冷咖啡，颜色和香气都很浓郁，甚至飘在空中还有些丝丝的苦。
提神利器，但也不至于早上便开始喝。
她抬头的时候，看到季若清的眼睑下，同样是一片暗色。
可以看得出比她要严重。
也是，一向按时睡觉的人，突然熬夜，肯定反应会比她这种经常熬夜的反应大。
怪不得要喝咖啡。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季若清的办公室，空旷简单，只是简单地在这里办公几个月，所以大部分物品都留在楼上的办公室。
唯独与之不协调的便是，电脑旁边放着的针织小猫。
她送的。
“改的不错”，季若清和昨天的状态不同，专业利落，视线落在设计稿上，像是把精准的刻度尺。
“设计稿可以先放我这里，过几天开会组里一起讨论。”
楚芷黎点头，正事说完，她笑了下：“总监还是少喝点浓咖啡，对胃不好。”
季若清尽管困，但总归心情是好的。
“谢谢你”，季若清把设计稿放下，她提了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今天出门的时候，季婉特地叮嘱她要好好谢谢楚芷黎。
而且哪怕季婉不说这件事，她也有这个想法，算是感谢对方昨晚帮她。
楚芷黎挑挑眉，似做不解：“总监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和网友的关系更进一步，应该算是好事，不过这太贴近隐私，没有必要拿这件事过分烦扰对方。
“想要感谢你”，季若清补充了句：“如果不想和我吃的话，一起去我妈家也可以。”
办公室的门关着，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否则公司的人听到这些，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芷黎想了下，应声：“那还是我们去外面吃吧，还是不要太麻烦阿姨。”
哪怕只让阿姨简单做一些，季婉肯定也要大张旗鼓，坐上七八道菜。
“好，那我定好时间和你说。”
楚芷黎停了下，才笑着说好，“对了，总监我是不是还没有加你的联系方式？”
她刚才习惯性的想让季若清定好时间后，把时间地点发给她就好。
即将说出来的那刻，她才想起来加对方的是小号。
起码现在不能让对方知道所谓的网友是她。
公司群里只有季若清的工作号，她们认识到现在，确实还没有交换过私人号码。
她们现在已经算的上很熟，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算共同经历了许多事。
“没有加吗？”向来严谨的季若清，此刻也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是我的错，现在加上。”
楚芷黎觉得，季若清比起她刚认识对方的时候，多了些人情味。
比如现在上班时间谈论私事，比如说到玩笑话，对方还会接上几句。
扫上二维码，楚芷黎惊险自己刚才没有露馅，“那总监到时候，如果确定好时间发我就行。”
楚芷黎不小心瞥到对方正在低头改着备注，她回想了下，自己的网名不是同一个。
应该不会有问题，但还是有忐忑。
她站在办公桌的旁边，默默思索着，她总不可能和对方一辈子都以网友的关系聊天。
但是什么时候能够说出来呢。
“想什么呢？”季若清看着楚芷黎的眼睛，带着点关心，“最近怎么总是走神，睡得不好？”
“搬到公寓后睡得挺好的”，楚芷黎否认，“可能是熬夜太多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你的工作应该不算多。”季若清说起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她昨晚也刚刚熬了夜。
她们组里的人，最后都要交上合适的设计图。
楚芷黎完成的早，之后的工作量也能少一点。
“谢谢总监，有问题的话再叫我就好。”
楚芷黎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也不再打扰季若清工作。
她要看组里每个人的内容，工作量比她要大的多。
坐回到工位上，得了空闲，楚芷黎开始翻她和季若清昨晚聊了些什么。
结束时间是在半夜三点多，聊天记录密密麻麻。
迷糊的时候，连带着错字也不少，好在不影响理解。
她觉得季若清应该能看出来她已经很困，中间还劝她去休息好几次。
喝醉酒的人通常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酒的，但是楚芷黎怎么不知道，困的人还要强调自己不困。
她觉得没问题，完全不困，还是要拉着季若清聊天。
她捂了捂自己的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在办公室，她还在想季若清同样爱聊天，也在熬夜。
现在看来，大部分应该都是为了回她。
哪怕她的话，有些逻辑不清，连现在翻看的楚芷黎都有点读不懂。
季若清却是每条都回复了她，格外认真。
她确实做到了自己说的事情。
【不会让你等太久。】
她睡过去不再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
不过停在下面的一条消息，却不是昨晚，而是今天早上。
季若清拍了张照片，是今天她的早饭。
照片的边缘，能看出来是在季母家里，是她才见过的桌子。
软糯浓稠的香菇鸡丝粥，配上酥脆金黄的薄饼，拍出来看着都格外有食欲。
季若清确实如她所说，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
希望让楚芷黎更了解她。
也是在慢慢地向楚芷黎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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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好大一颗黎：看起来好好吃，我早上只喝了杯豆浆。】
楚芷黎出门急，豆浆还是在公司楼下买的，估计是豆浆粉冲泡。
只剩甜腻，没有豆类的醇厚和味道。
所以在看到季若清发过来的照片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开始羡慕。
她发完消息后，重新点开刚才看到的图片。
季婉的手艺很好，她是亲自品尝过的，不过现在也只能羡慕羡慕。
刚从季若清办公室出来，她知道对方还在忙，还不可能回她的消息。
发完后，她便关掉手机拿起资料，和其他同事去了会议室。
昨天的聚会结束，今天大家的热情显然格外高，哪怕是周一都格外投入。
苏玖将她做好的幻灯片放映出来：“上周，大家都初步提交了自己的设计主题和理念，我从里面选出了几份有代表性的，大家可以在今天的会议上交流一下。”
她们将这次的设计定位在轻奢人群，所以既要兼顾专业性，也要兼顾市场。
平衡好两者，她们的设计也就成功了大半。
楚芷黎的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多，所以会议上，她发言的次数不多。
大部分时候都是听着其他人的观点，她们的经验也更加丰富。
“我听说隔壁设计组的主题是‘远念’，她们打算从情感出发，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能联系上。”
虽然这种主题已经被应用过无数次，但是不可否认，当牵扯上感情的时候，总是更加容易触动人们的内心。
苏玖点头：“她们的思路是没有错的，不过选择这种方案，如何区别于其他的品牌是一个难题。”
“组长说的不错，我们对家公司，这种类型的设计，不是才刚刚上市没几天吗？”
她们作为设计者，最不能闭门造车，对于其他公司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楚芷黎原本正在听着众人的讨论，到这里的时候，记笔记的手，微微停了一瞬。
她们的对家，不正是简之风所在的公司。
这么说，她前几天在商场看到的，应该便是她们所说的同主题产品。
怪不得当时简之风还会特地跑到专柜，新品上市总是要重视的。
苏玖点头，她切换出下一张幻灯片：“所以我的想法，便是将我们的主题，完全凝聚到珠宝设计上。”
“现在人们普遍的观点，都认为珠宝是装饰品，自然而然地将之归为到轻奢或者奢侈行列。”
“但是珠宝本来就是美的，哪怕不是装饰品，也有自己的价值。将美深入到日常，将珠宝的标签向下扎深。”
苏玖的观点有些冒险却新奇，在同样的宣传下，必然比隔壁组的更能吸引到市场的目光。
楚芷黎将“美深入到平常”记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会议开的时间不短，她也学到了不少。
只是在会议中途，她的手机屏幕刚好亮了起来。
把手机夹在笔记本之间，她点开消息，竟然是季若清在回她。
【季：饿的话，不然现在点个外卖。】
如果不是备注没有错，楚芷黎都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夹在笔记本之间的手机不明显，她看苏玖没有注意到，于是低下头开始打字。
【好大一颗黎：到公司之后，又吃了小面包，不是很饿。】
【好大一颗黎：你现在没有在上班吗？】
不然季若清怎么会在上班时间给她发微信。
【季：在上班，恰好看到你的消息便回了。】
隔着屏幕，楚芷黎仿佛都能感受到季若清温柔的语气，像是潺潺的温水拂过。
【好大一颗黎：上班不要走神啊，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楚芷黎低下头，笑着和对方开玩笑，明明刚才在办公室还在问她为什么经常走神。
结果没过两个小时，季若清就回了她的消息。
这算不算把公司一丝不苟的总监带坏。
季若清工作时间摸鱼，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相信。
【季：劳逸结合，工作会更加有效率，你也记得工作一段时间就休息下。】
季若清坐在办公室里，眼眸里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的私人号码登录在手机上，平时工作期间确实不会看。
不过在早上给对方发完今天的早餐，她便知道对方一定会回。
当时在给早餐拍照的时候，季婉还颇为震惊。
“小清拍下来，是要发给其他人吗？”季婉脸上带了揶揄的笑。
她自然不是质问，更像是希望得到季若清承认的答案。
无论如何，能让季若清主动的人，总归是被她放在了心上。
哪怕被季婉这样问着，她拍照片的手也没有抖，确认图片没有问题后，才收起手机。
“妈，我只是觉得你做的饭很好吃，拍下来纪念。”
季若清面不改色，拿着白色的瓷勺进到粥里，仿若没听懂季婉的意思。
她现在还没有和对方确认关系，自然不需要和季婉说的过于详细。
“你啊”，听到季若清的话，季婉开心又无奈，“好了，我之后少说这些事，不过你要是找到合适的人，也带回家给妈看看。”
季若清猜测的也确实不错，在处理完上午的事情后，拿起手机，便看到了楚芷黎消息。
【好大一颗黎：那你记得自己说的话也要遵守啊，记得多休息，我可是还记得你周末还在加班。】
会议还没有结束，楚芷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如常。
不过看到季若清发过来的消息，还是差点有一瞬间没有忍住。
这真的会是“工作狂”说出来的话吗，可能仅仅是提到她的那半句才生效。
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还是会跑去加班。
【好大一颗黎：有时间可以多出去玩玩，放松之后说不定效率更高呢。】
楚芷黎的话，虽然有调侃，但也是真的希望季若清能够放松下。
她想起来在原位面中后半阶段，原主的错误，给季若清和延尚都带来不少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季若清在公司的威信力下降很多。
季若清连续获得国内外设计大奖，加入到延尚的时候，公司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实力。
但是当错误发生后，这种信任也变得格外脆弱，顷刻间便能够崩塌。
不仅怀疑季若清的人品，也在质疑她的实力。
好在延尚公司的总裁还信任着她，没有构成压垮季若清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若清不在乎传言，但她却感恩延尚公司，更是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上，身体也变得比现在病弱。
楚芷黎还是觉得现在提前预防比较好，工作确实重要，但是也比不上自己的身体。
【季：好，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季若清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问这种问题。
但是遇到对方，她似乎学会将问题换个角度看。
她和季婉沟通后，知道季婉不总是想着做媒这件事，她其实更希望自己多回家。
她觉得工作应该一丝不苟，不能犯任何错误，但是对方告诉自己，灵感也可能出现在琐碎的平常。
在平静如水的生活里，季若清找到了水波之下掩映的水草、小鱼、平滑的石头……
会议结束，楚芷黎将手机夹在笔记本里，出去后继续回复季若清。
【好大一颗黎：海边看烟花，去商场抓娃娃，或者仅仅是在有月亮的晚上散步，都很有趣。】
【好大一颗黎：最好是想走就走，摆脱计划。】
有的时候，要做的事不重要，被摆在计划列表后，反而不自然，人为的覆上了层枷锁。
如果心是宁静的，总会有愉悦和快乐。
【季：好，希望有时间都能体验。】
【好大一颗黎：不要是有时间啊，如果去做了记得给我拍照片。】
楚芷黎发完后，看向拉着帘子的办公室。
哪怕不透明的玻璃将里面的景象阻隔，但刚刚才进去过，她自然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旁边组的同事，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
分明没有听到声音，但是楚芷黎却感觉自己的耳边，又听到了清冷的声音。
单个字，像是久雨天气中，从屋檐滴落的一滴雨水。
不到三秒，她便看到同事已经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的聊天也因此中断，楚芷黎收起手机，整理刚才会议上没有来得及记录的注意事项。
只是偶尔会微微分神。
哪怕季若清在楚芷黎的影响下，已经有了“摸鱼”的认识。
但总归工作落在她的身上，不能逃避，所以像上午的聊天也只能是偶然。
大部分时候，她们的聊天还是会在晚上休息的时间。
除了这些，似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没有过于大的变化。
仍然和往常类似，分享自己今天发生的趣事，或者闲聊些生活。
像是还没有经历过热恋，就已经步入平常的生活。
但是楚芷黎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楚芷黎刚好在门口碰上季婉。
“阿姨，您怎么站在门口？”
她先开门，让季婉进来说话。
同时将手上拿的快递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快递里刚好是她回到公寓后，取回来准备给季婉做礼物的玉石和其他小工具。
她还不准备现在让季婉知道。
“还没有吃晚饭吧，阿姨刚好多做了些，正好你不用做了。”季婉进到客厅好，便将手上带的餐盒放到桌子上。
浅粉色的餐盒，盖子上还带着个简笔画小猪，可可爱爱。
餐盒共有三层，季婉打开后，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米饭，下边是两道家常菜的拼盘，最后是紫菜鸡蛋汤。
“阿姨，您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下班之后自己做就好。”
楚芷黎将手中的包放下，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看到这么丰盛的晚餐，虽然季婉说是多做剩下的，但楚芷黎也知道，有她的原因。
似乎从搬到这里来，她已经吃了季婉好多次饭，礼物才仅仅送出束花。
“不麻烦，而且我这次可是有求于你的。”季婉看着楚芷黎想拒绝，笑着让她先坐下。
楚芷黎听到这里放心了些，她立刻开口问道：“阿姨，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哪怕没有饭我也会帮忙的。”
她的神色认真了一瞬，等着季婉开口。
从某些方面来看，楚芷黎和季若清似乎也有些共通之处，都不希望欠下人情。
过多的不能拒绝的好意，在某些时候，也会成为负担。
如同季若清在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愿意让她坐顺路的车，但是对她的任何举动，其后都要附着一句谢谢。
季婉的这句话，让她的心都轻松了不少。
她今天换了身温柔的灰色薄款针织衫，摆在旁边的饭菜，哪怕只是闻着，也能感觉到烟火气十足。
“小清下周要过生日，我想帮她好好过这次生日”，季婉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才继续说话，“你们都是年轻人，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温柔的话，能看出一个母亲的心。
头顶的光微微晃了下眼，楚芷黎眼眸眨了下，问道：“下周几是总监的生日？”
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和季若清是没有提过生日这件事的。
应该是季若清不在意自己的生日，没有提，原主对季若清没有感情，也不在意。
所以她便对这件事不知情。
“下周五，刚好是小满节气。”
季婉又说了下往年的情况：“小清之前因为在国外留学，过生日那天大部分都是和我打个电话，所以今年想好好帮她过个生日。”
说到在国外的时候，季婉的眼神里滑过些心疼。
季若清报喜不报忧，但是相隔千里，她哪怕是想关心，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楚芷黎点头：“阿姨是想在家办吗？”
她觉得季若清的性格，或者只是将自己的生日看做普通的一天。
哪怕不过，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不过她既然吃了季婉的饭，自然更多的要参照季婉。
上次吃的火锅气氛便不错，哪怕有陌生人，也没有太多尴尬。
如果请上苏玖，或许还能更热闹些，也算是不错的生日。
早上她才说要季若清放松下，生日刚刚好是个机会。
季婉脸上浮起些笑意，落在针织衫上的灯光，似乎都浸透了温柔。
“我到时候在家准备好蛋糕和饭菜，不过可能还要麻烦你和她的朋友，带着小清出去转转。”
季婉想了下附近的娱乐场所，“阿姨，我记得下周五刚好附近有烟火表演，您也一起来，正好我们都在外面吃。”
总不能真的要季婉一个人在家里准备，她们在外面玩。
看到季婉想推脱，楚芷黎笑了下：“好啦阿姨，想要总监答应，您首先要答应吧？”
这话出来，季婉自然不能拒绝，“那就麻烦芷黎了。”
“好，那我一会就问问总监，时间对不上的话，我们再想其他的。”
周五晚上，应该是没有工作的。
送走季婉后，楚芷黎将保温餐盒中的饭吃光，早上的羡慕，晚上就变成了现实。
她把餐盒洗干净，准备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给季婉。
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她边拆刚才的快递，把原料和工具都拿了出来。
她选的是块青色玉石，材质较软，方便她做些小的裁修。
有的时候，设计图也是需要原料进行修改的，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将玉石微微举起来，放到炽亮的光下，检查仔细没有瑕疵后，才开始比照设计图。
她想做的是类似于玉扣的设计，在设计中是比较简单的一类。
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时间流淌的便格外快。
等到她放下手里的半成品，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快到了季若清平时睡觉的时间。
她走到外面的阳台，吹了吹风，放松自己疲乏的大脑。
对面的卧室，没有如昨日亮灯，仅仅有夜里的月光。
她登上了自己的大号，今天才刚刚加上季若清的私人号码。
【楚芷黎：总监，在吗？】
【季若清：是有什么事吗？】
为了区别自己的大小号，楚芷黎的聊天背景都特地做了区分，唯恐自己说出的话不合适。
【楚芷黎：刚才阿姨来了，要我帮你计划下周的生日，总监有没有什么想法？】
【楚芷黎：我们想的是看烟火表演，到时候和阿姨一起去外面吃饭。】
屏幕对面的季若清，稍微愣了下。
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生日，季婉在一个月前便问她有什么意见。
她说都好，季婉安排便行。
楚芷黎的建议也很不错，她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季若清：可以，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季若清：只是……烟火表演是你想的吗？】
恍然间，她竟然觉得巧合太过相似。
早上她才听人说过，晚上便又看到了烟火表演，哪怕她不相信所谓的缘分，但既视感过于强烈。
卧室的光，透过玻璃落到阳台，分散成无数道，削弱了亮度。
楚芷黎看到季若清的消息后，呼吸也如落到阳台的光一般，轻了几分。
她不知道季若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芷黎：对，刚好是你生日那天，应该去看的人会超级多。】
【楚芷黎：我们可以早点起，还能占个好位置。】
烟火大会应该她们附近的人都知道，也不算是稀奇事。
这番话，让季若清刚才莫名的感觉少了很多。
她平日里，确实不经常关注这些事，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季若清：好，可以把详细的时间发给我。】
【季若清：我之前有位朋友也说过，烟火很好看，很适合放松。】
季若清的交往礼仪，会让她在发完第一句话后便放下手机。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加上了后面的一句。
与她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无关，仅仅是提到了烟火，便能让季若清联想到，更加突出了她对这位朋友的重视。
如果现在是对着镜子，或许季若清会发现，她的眼尾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眼眸亮亮。
苏玖如果看到这句话，一定会追问，原因无他。
平淡里的语气里，全都是对这位朋友的信任和重视。
楚芷黎也察觉到了。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抿了抿唇瓣，明明知道季若清现在还毫不知情。
却忍不住想提醒对方。
【楚芷黎：你的朋友也是本地人吗，那可能我们说的是同一场烟火表演。】
她又想起来上午的事情。
在季若清询问她有哪里好玩的时候，她本来想告诉对方的是具体的地点。
但是将要发送出去时，才意识到——
在网上，她不知道季若清的年龄，不知道对方的职业，更不知道对方的住址。
同样，她也没有和对方说过自己的信息。
若是在现实里碰到，都是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所以一旦触及到现实，她们的内心都会有股不安。
她不能说，有好玩的地方我可以陪着你去，不需要推荐。
她只能说要记得拍照片，将这种隔阂看似平和的抹掉。
季若清如此聪明，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在看到楚芷黎消息的时候，她如玉的指尖点在屏幕上。
静默的几秒钟，她的头脑却是空白的。
直到长按产生的震动，才让她回过神来。
【季若清：有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遇上她。】
慢慢地打字，打完发送出去的时候，这句话也在她的心里过了一遍。
又像是在祈愿。
哪怕季若清还在回着信息，但是她的视线却一直凝在“本地人”这几个字上。
十七八岁的时候，她总会听季婉说，某某家的小孩可能到了叛逆期。
喜欢大胆又冒险的活动，比如谈恋爱、喝酒，又或者是极限运动，也因此和父母的关系都有了几分恶化。
她那时不解，她对人生有着清晰的规划。
对她目标没有帮助的活动，都会被她剔除在外。
谈恋爱，陌生的词条从她的脑海里跳出来。
又或者是更为准确的——网恋。
沟通好确认季若清没有问题，楚芷黎也不再打扰她。
昨晚她已经缠着对方，今晚还是让对方睡个好觉。
她的本意只是想慢慢给对方透露信息，等到真正见面的那天，季若清不会有太多惊讶。
却并不知季若清已经将她们的关系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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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早上，楚芷黎出门的时候，看到对面的门还是关着，便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了季婉的门外。
电梯里的信号不好，等到下楼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季婉的心思她能够理解，照顾她是一方面，还有的就是想让她和季若清多多来往。
如果不是当时她在饭桌上，透露出了自己和季若清是同事关系，季婉应该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季若清确实在她的影响下，比之前有了变化。
发消息主动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季：我下周会去看烟火表演，到时候给你拍照。】
楚芷黎看到的时候，正在打磨玉扣，尾指都不小心在砂纸上划过去，带出一片红痕。
这几天晚上，她几乎都在做这件事，应该两天之内便能够做好送给季婉。
阳台的门被她打开了些，气温慢慢升高，她买了不少盆栽摆在阳台。
夜风吹进来，嫩绿的叶片生机勃勃，在单层玻璃上映出叶影，不用怎么照顾，就能够长得很好。
虽然知道对方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解读起来，楚芷黎总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她揉了下自己的尾指，才将自己的心静下来。
【好大一颗黎：好啊，我也很喜欢看烟火表演。】
工具太多太杂，所以楚芷黎在做的时候，也从桌子上转移到客厅的沙发旁。
窝在沙发和桌子之间，特地加了层地毯，柔软又舒适。
设计图纸被随意地扔在沙发的一侧，伸手就能够碰到。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低头的时间有些长，猛然抬起来的时候，清脆的响了声，酸软也随之袭来。
聊天刚好能让她缓缓神。
在公司的时候，每隔两个小时，她都会停下来放松小会儿，因此这种感觉也很少有。
季若清工作的时间，明明要比她多出来很多，但是她的脊背，似乎向来都是挺直的。
如同平整的衬衫上，向来找不出一丝褶皱。
身体素质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总归是人都会累。
想必更多的是习惯。
如果经常打磨玉石，在指腹旁便会有茧，也是习惯的缘故。
【季：你那里有烟火表演吗？】
【季：可以的话，就去看吧。】
季若清发消息的时候，并不在自己的公寓。
哪怕她不愿意参加带着工作性质的酒局，但是总归身上有总监的职位。
十次里面，总要去上一两次。
“你怎么还看上手机了？”苏玖趁着桌上老总都在谈天说地，和季若清凑近了些。
季若清手腕向里收了收，精致的侧脸显出优越漂亮的骨线。
星级餐厅的灯光明亮辉煌，照到她西装外套没有遮住的那截皓白手腕上。
“无聊。”季若清实话实说。
这种酒局确实无聊，苏玖也不得不同意，不过这次的酒局和季度新品有关。
“我也无聊，这种酒局不是向来都是市场部门专场，结果我们设计部的也要来陪。”
季度新品，设计好只是初步的事情，如何最大程度的打入市场，也是需要关心的。
但让设计部的来，就是实打实的形式主义了。
季若清微微抬起些头，看着桌子对面正在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领导，看来距离结束还要有段时间。
不自觉摩挲了下左腕的手表，她问苏玖：“你开车来的？”
苏玖的手上刚好还端着酒杯，唇边还沾着未退的酒气，听到季若清的话，马上摇摇头。
“没有，我一会打车回去。”
她说完之后，习惯性的想了下，“你是不是开车来的？”
她在上楼的时候，还记得季若清似乎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
季若清点头，声音若有似无：“嗯。”
落在手机背面的手指轻敲了下，酒局开始的时候，她们都被迫举了杯。
这种场合下不能拒绝，透明的酒液仅仅是沾了下唇，但是也不能再开车。
苏玖也明白了季若清的苦恼：“你走的时候叫个代驾。”
不过她没有被季若清的话绕开，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所以你刚才，在和谁聊天？”
苏玖笑了下，眼神里都是炫耀，明晃晃的在说，她可是很聪明的，季若清你还是不要转移话题。
酒局之上，真正涉及到正事的也不过十几分钟。
其余的无非各种总裁经理之间的互相夸耀，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话术。
桌上的饭菜，动辄几位数，也是他们无声显示重视程度的资本。
不过季若清觉得，苏玖八卦的眼神，更让她难以招架。
季若清刚才发过去那条消息后，便没有再看一眼。
和苏玖的聊天，与其说是对苏玖的礼貌，更不如说，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怎样的答案。
在酒局上，手机都是静音，季若清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回答。
如同一颗心被悬在半空中，忽上忽下，还被蒙住视线，看不清距离地面究竟有多远。
她抿抿唇，不想和苏玖透露过多：“和朋友。”
苏玖故作了解的哦了声，又凑近了些问道：“你什么时候还新交了其他的朋友了，这么稀奇？”
她可记得，当时想和季若清加个联系方式，季若清一句没必要，直接把她打击的半死不活。
窝在寝室几天都没有出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人了。
后来实在想不通，买好赔礼道歉的礼物，准备亲自去问季若清，她哪里犯了错。
结果当时正在画图的季若清，看到她大包小包的水果，眼神里闪过几分疑惑。
只差问出一声，她是谁了。
后来出了学校，季若清比起之前，也算好了些。
能够让对方主动说出是朋友的人，肯定不同寻常。
季若清抬眸，看向苏玖，明明没有说话，却让苏玖感觉到股莫名的压迫感。
苏玖抿了抿唇，原本坐姿放松的背都瞬间挺直了不少。
“好了好了”，八卦要紧，但是她的命更要紧，苏玖小声：“我不问了，不过你要是真的谈恋爱了，记得请我吃饭！”
苏玖也谈过恋爱，看到季若清的样子，便知道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虽然在介绍对象上不靠谱，但是在直觉这方面还是准的。
季若清敛眸，没有否认苏玖的话，她拿起桌上的酒，抿了口，才看向自己的手机。
上次在楚芷黎说喜欢她的时候，心绪被打乱，她没有办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现在，她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答案，却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说出。
【好大一颗黎：好啊，到时候也给你拍。】
尾指只是蹭了下，并不碍事，但不知为何，楚芷黎看到季若清的消息后，却感觉到细弱的麻。
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家公司，很难说不会碰到。
季若清知道和她聊天的人是谁，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
【楚芷黎：系统，在不在？】
003知道，当楚芷黎有犹豫不定的事情时，总会喜欢叫它出来。
然后根据它提出的建议，作出相反的决定。
【003：宿主，我在。】
它其实很不想应声，但谁让楚芷黎是它的宿主呢……
想装不在都不可以。
【楚芷黎：你是不是回答的时候慢了半秒，在想什么？】
好在楚芷黎非常贴心，感觉到003的沉默后，也没有强行逼问。
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她的问题。
【楚芷黎：系统，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让她知道对面是我？】
如果没有接触原位面剧情，楚芷黎也不必有现在的担忧。
或许在刚才的聊天里，她会说下周陪朋友一起，在烟火大会上，便能和对方相认。
但她总觉得时机是不对的。
季若清能够对她敞开心扉，恰恰建立在她将楚芷黎当做陌生人。
她们的关系，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亲密，但是也仅限于此。
如果烟火大会上，真的让季若清知道她就是自己聊的那位网友……
【系统：根据系统分析，攻略速度会加快。】
俗语有亲上加亲，系统便是根据此进行数据推算的。
宿主和季若清，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现实，关系都很好，互相知道身份后，应该相处会更好。
楚芷黎看了眼窗外的月色，高高的挂在天上，伸出手臂，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楚芷黎：不，她会疏远我。】
最有可能得结果，便是季若清不会说太多，只会和她减少聊天，疏远关系，最后回归到正常的朋友关系。
003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会得出这个结论。
但它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的结论在最后总会得到验证。
所以它也不问原因。
【系统：那宿主准备时候让对方知道呢？】
楚芷黎眉梢轻轻扬起个弧度，看向季若清发过来的消息。
【楚芷黎：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系统知道楚芷黎是有了主意，暗暗回到空间自闭。
早知道假装系统死机了。
——
酒局结束后，已经到了晚上，季若清在等代驾，苏玖在等她打的车。
“我刚才忘了问，你什么时候和芷黎这么熟了？”
苏玖在收到楚芷黎和她商量季若清生日消息的时候，她还愣了一瞬。
旋即想起来，楚芷黎之前和她说的，住的公寓刚好和季阿姨在一起。
去的时候，还刚好和季若清一起吃了饭。
尽管如此，但两人的关系似乎进展的也很快。
季若清连生日这种事情，都能够交给对方办。
她们在人行道上等着，到了晚上，不时有结伴散步的家庭，还有带着宠物出来遛弯的。
脱去白日的疲乏，到了夜晚也看不出他们的压力和负担。
季若清往旁边站了站，尽量不挡路，看到路灯下面圆形的光。
“应该是我妈想办，所以就麻烦芷黎了。”
苏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刚才和你聊天的人是芷黎呢。”
毕竟，楚芷黎也是和季若清认识的时间不长，便和她的关系不错。
而且她知道，楚芷黎对季若清的印象也不错，两个人在一起也很相配。
灯光下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听到苏玖的话，季若清唇瓣微动：“不是她，别误会。”
这种涉及私人的问题，季若清不想给对方带来困扰。
“好”，苏玖拉长了尾音，笑着点了点头：“那等你有时间了，也把你的朋友给我和芷黎认识认识。”
刚才在酒局上，她的问题，季若清没有否认，她便知道自己说中了。
季若清能找到有缘人，她也是真的为对方开心。
苏玖打的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看着她上了车，季若清才说道：“合适的时候告诉你。”
苏玖走后不久，季若清在网上约的代驾也到了。
回到公寓后，她看向手机上一直停留的聊天页面。
她提起看烟火，本想是知道对方会不会和她提的是同一场烟花。
只要她问一句，是不是看到海城的烟花，便能够将自己的猜测变为现实。
但这句话，她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拿起桌上设计好的项链，是当时对方给她的灵感。
这几天才刚刚做好。
她还记得当时，想要将这份项链送给对方。
当时仅仅是感谢，作为激发她灵感的感谢。
灵感对设计师来说，格外重要。
但是现在，除去感谢，似乎又多了层含义。
——
期间，楚芷黎在工作日的时候，特地请了上午的假。
和季若清一起将房子的其他事情处理好，原本想要在周末吃的饭，刚好也提前到了今天。
楚芷黎将关于房屋的资料装到包里，打开手上的遮阳伞。
中午日头正烈，从办事大厅出来后，还没有从阴凉处迈出，便能感觉到刺眼的阳光。
楚芷黎自然而然地将手上的伞向季若清的旁边偏了偏。
早上季若清特地去了季婉的住处，楚芷黎也就和她一道来。
到了停车的位置，她收起伞，坐到副驾驶上，看向季若清。
“总监，我们吃什么？”
在公司除了工作，她偶尔在休息的时候，能够和对方说上几句话。
也仅仅是几句话。
通常是她和对方对个招呼，对方回她一句，最后还是会回到工作上去。
除了有一次，她想让季若清帮她劝劝季婉，不需要对她这么好。
季若清笑着和她说，季婉好不容易找到了听她话的邻居，让她接受就好，不用有负担。
尽管和往常无异，甚至季若清对她的态度，已经算的上好。
但是楚芷黎却知道，季若清在小号上和她聊天的时候，话是比这些要多的。
“我请你吃饭，自然要你来挑。”季若清扣上安全带，距离回公司的时间还有很多，她也不着急。
“那我就选了”，楚芷黎也不客气，在导航上输上地址，“去这家淮扬菜吧，我听郑砚推荐的，还没去吃过。”
“好。”季若清看到地址后，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便启动了车。
半开的窗带起些风，楚芷黎简单地将自己的头发扎在一起。
她想起来，下周季若清过生日的餐厅好像还没有定：“总监，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不许说‘随便’和‘都行’”，楚芷黎说完上面的话，马上补充道。
靠在椅背上，楚芷黎偏头看向季若清，便看到她微微皱起些眉头。
似乎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
她弯起了些眉，“看来总监刚才是真的想回答我这些。”
季若清还看着眼前的道路，但是语气里也能听出些无奈：“我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都行”、“随便”也是她的真心话。
楚芷黎的手把额边细碎的发丝撩都耳后，漂亮的仿佛闪着光：“总监，你还记得刚上车时候说的话吗？”
季若清的记忆里向来很好，更不必说，还是她刚刚才说过的话——
我请你吃饭，自然要你来挑。
“是不是想起来了”，楚芷黎看到对方怔了一下，笑道：“如果我刚才说随便，总监会对我说什么？”
肯定是让她不必客气，或者真的选不出来，可以去光顾次数最多的餐厅。
默了两秒后，季若清开口：“你如果在古代，应该很适合游说。”
风把她的话带到楚芷黎的耳边，楚芷黎眼尾都弯起了弧度：“那谢谢总监夸我，到了古代还能有工作。”
她说出这句话后，季若清也忍不住脸上漾起些笑意。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饭菜比起国内，还是有差距，所以现在对口味的要求也不多。”
不过现在让她准确的说出来一个地点，确实还是有些为难。
楚芷黎也知道点到为止：“那我们就选些中餐馆就好，你看说出来，就能排除好多你不喜欢的。”
她拿出手机，把刚才季若清的话记在备忘录上。
季若清平时的车上很少有人，只会放些轻音乐。
今天没有放轻音乐，却意外的比往常要更加放松。
等到淮扬菜馆后，她们才发现这家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楚芷黎是临时起意，选定后便直接来到了这里，所以只能现场取号。
“前面大概还要等二十分钟”，楚芷黎和季若清坐在等待的位置，旁边放着凉茶。
“还好”，季若清接过凉茶，和对方闲聊，“最近我妈还会找你吃饭吗？”
楚芷黎和她提过后，她也在电话里和季婉聊了下这件事。
楚芷黎是懂事的，肯定不愿意无缘无故接受她的好意。
“你和阿姨提过了吗？”楚芷黎最近下班晚，确实见到季婉的次数比以往少。
也怕季婉做好之后，等不到她回家会更失望。
“提过，不过应该也是你给她送的东西太多了，她不愿意让你多花钱。”
楚芷黎知道季婉喜欢花之后，又送过几次，都在家里的客厅开的繁盛。
季若清今天到季婉这里的时候，还感觉到有几分陌生。
而且楚芷黎平时也会从楼下带些水果和小零食，都会特地帮季婉装一些。
每当季婉要拒绝的时候，她便用季婉的理由，让人也不能拒绝。
所以季若清刚才说她很适合古代游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都很少能改变季婉的想法，但是楚芷黎能。
楚芷黎眨眨眼，“其实，只要你多回家来看看，阿姨应该也会少盯着我些。”
季若清视线顿了几秒，才问道：“收了我妈什么好处？”
“总监，人有的时候是不能太聪明的。”楚芷黎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又看了眼季若清，随后才坦白：“阿姨早上给的两个茶叶蛋，不过已经被我吃掉了。”
看来她适合游说，不适合当间谍，分分钟被识破。
等待的位置，是餐厅特地开出来的隔间，位置不会很拥挤。
最重要的是，和里面隔着段距离，饭菜的香气不会飘到等待的位置，所以等待也不会显得难捱。
闲聊时间过的很快，还快就到了她们。
楚芷黎自觉的将点菜这项工作揽下来，确认季若清没有忌口后，点了三道店里的招牌菜。
松鼠鳜鱼、文思豆腐，还有道盐水鸭，她们两个人的食量都是正常水平，所以三道菜刚刚好。
等到菜上来之后，楚芷黎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拍完之后，看到旁边等着的季若清，也知道对方在照顾她，“谢谢总监。”
她拍完之后，看了眼季若清，手机被搁置在旁边，手腕微抬，准备拿起碗边的筷子。
没有要拍照的意思。
楚芷黎也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问了句：“总监不拍照纪念下吗？”
季若清虽然也不是餐餐都拍，但有她刚才的动作在先，她本以为季若清也会如此。
“嗯”，季若清垂下眸子，看向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重新看向楚芷黎。
“你拍照的话，会发给其他人吗？”
每个座位都有隔间，哪怕旁边其他人在聊天，也不会打扰到她们。
同理，两个人的聊天，也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季若清上次请求过楚芷黎的帮助，因此，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便还是她。
楚芷黎点头：“会啊，分享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无论分享给谁。”
也正是因此，她看到季若清发给她照片的时候，才会格外开心。
经过几个位面，攻略这个词，她都会很少提起。
攻略的过程，与其说是和她的任务对象建立关系的过程，她更倾向于解释成为互相了解的过程。
所以她不希望季若清只是单纯的想发给自己，挑起话题，而是真的觉得有纪念的价值。
看清自己，最后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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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得到楚芷黎的答案，季若清也弯了弯唇角，“你说的有道理。”
菜品的口味清淡，也能更好的显出食物的鲜味。
确定季若清不拍照后，楚芷黎也动了筷子，她缓缓说道：“其实有时候我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被夸之后，她难得谦虚：“总监有时候，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
这家餐厅，可能是为了和整体主题相搭配，在餐厅的中间搭建出漂亮的假山和潺潺流水，周边摆放着高大的绿色的盆栽。
她们吃饭的位置，便在这流水的旁边，和其他的位置之间用屏风隔着。
整体都是典雅的氛围，流水小声的环绕在耳边。
楚芷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若清正看向中间的流水。
她对景色不感兴趣，更不用说假的造景。
视线从造景上收回来，季若清看向楚芷黎，视线仿佛也被刚才的流水缠的多了些柔意：“我在这方面，其实并没有经验。”
这也是她想要请教楚芷黎的原因。
神情还是一贯的清冷漂亮，但手里的筷子稍微捏紧了几分，不愿让人看出来。
苏玖和楚芷黎，在这种事情上，仿佛都能无师自通。
她也不希望在这过程中，让对方失望，所以便本能地想要学习。
屏风是淡青和墨绿交织的水墨画，映在她乌黑的瞳孔格外漂亮。
明明季若清身上还穿着素白的衬衫，在光下却是比这些自带韵味的水墨画还要漂亮。
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总是会偏心的。
楚芷黎的视线和落在她的身上，看着格外真挚的季若清，笑了下：“总监，感情是实践出来的，没有固定的公式。”
有没有经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喜欢对方，所以觉得对方比任何水墨画都好看，她也喜欢对方的没有经验。
将手边的菜，往季若清旁边放了放，看着她还在思考，强制打断对方。
“好啦，虽然我不知道总监在纠结什么，但是总监不如直接大胆问对方。”
她能看出来季若清心里有事，也想让她帮忙，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季若清听到这话，正好和楚芷黎明亮的眼神对上，带着灼人的烫意，让她的心尖都感觉到了这股温度。
直接问出来。
她的眼睫缓慢地眨了下，却没有移开，唇瓣动了下：“谢谢你，我知道了。”
她早就有答案了。
说完之后，季若清也卸下了压力，恢复了平时的自然，偶尔还问下楚芷黎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都可以来找她帮忙。
“真的吗？”楚芷黎含着笑意，格外会抓重点：“什么困难都能找总监帮忙？”
前不久，说的是设计上有问题，她可以帮忙看看。
今天，去掉了工作的修饰词，范围明显扩大了不少。
季若清眸光微扬，落在楚芷黎的笑容上，轻点了下头：“都可以，算是感谢你帮忙。”
公司里，苏玖和季若清都在帮她，也学会了很多专业知识。
回到家，便是季婉各种好吃的投喂。
楚芷黎现在过的很好，自然没有什么困难。
“那总监可以答应我个要求吗？”楚芷黎问出来的时候，特地拿公筷给季若清夹了块盐水鸭。
“放心，肯定不会违法犯罪，也不会有任何不道德的问题！”
十分积极，看起来是真的很想要季若清答应这个要求。
“可以”，季若清撞上对方期盼的眼神，自然不会不答应，“什么要求？”
楚芷黎拿起旁边的茶抿了口，想起她之后可能会面临的情况，“等需要的时候，我再提。”
【系统：宿主，你们在说什么谜语？】
自闭回来的系统，却感觉它为什么连两人之间的话都听不懂了。
不仅楚芷黎卖关子，勾起它的好奇心，季若清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吃完饭后，她跟着季若清一起回到公司，坐在座位上，看着季若清走进办公室，关上的办公室的门。
她才回答系统的问题。
【楚芷黎：她可能想约我见面。】
【系统：宿主不是说过，现在不是最好的见面时机吗？】
虽然楚芷黎没有解释过原因，但是系统也牢牢的记在了数据里。
今日的阳光格外好，却太过明亮，更不用说还是在休息时间，办公室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只有一缕金色的光从帘子和窗户的缝隙间跑出来，落在她的旁边。
她微微伸手，指尖在金色的暖光中，都变得透明。
指尖微动，在光里简单的勾勒出个轮廓。
【楚芷黎：但是她说出来的话，我不会拒绝。】
不只是季若清会纠结，她也会。
从刚开始的陌生，到习惯每日的聊天，再到现在若有若无的暧昧。
小号上的聊天记录，每句话都清晰的盘绕在她的心口，带起一片触动。
所以季若清如果说要见面的话，她也不能拒绝对方。
系统不懂复杂的感情，但最后这句话却是听懂了。
喜欢才不能拒绝。
——
和季若清吃完饭后，楚芷黎便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她的小号也始终保持着登录状态，唯独害怕错过季若清的消息。
不过下午，她们都有工作，收到对方的消息已经到了晚上。
季若清今晚没有回自己的公寓，来了季婉这里。
上次见到季婉特地帮她收拾好的房间后，她便想着多回季婉这里来看看。
回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她不想麻烦季婉，所以晚饭是在公司的食堂吃的。
楚芷黎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在公寓。
还是窝在客厅里，她拿着已经做好的项链，确认没有问题后，装在包装盒中。
包装盒是她从网上买的，浅绿色的包装盒和玉石的颜色和相配，白色的系带最后打成蝴蝶结。
消息叮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让她的心都提起一瞬。
将刚刚包装好的礼盒放在桌子上，她拿起手机。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要期待地等着下面的话。
【季：最近忙吗？】
或许是预感更加强烈，她又想起了上午两个人聊天时候的话。
【好大一颗黎：不忙，最近的空闲时间都挺多的。】
休息时候的季若清，更喜欢将头发放下来。
因此低下头看手机的时候，不时会有发丝，落在脖颈处，带起细微的被扎的感觉。
她本能的想抬起手，将发丝拨到旁边，但看到对面发过来的消息，却停下了。
时间多，更像是在暗示她些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她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便将普通正常的话，都能解读为暗示。
季若清轻轻的呼了口气，伸出手将作乱的发丝拾到一旁。
【季：时间多的话，可以放松放松。】
是楚芷黎曾经叮嘱过她的话，都被她好好的记在了心里。
说出来便显得极为自然。
楚芷黎眸光动了一下，她看到了桌上的包装盒，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季若清曾经说过的那句灵感。
【好大一颗黎：会的，你也记得多出去转转。】
【好大一颗黎：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张设计图，现在成品做好了吗？】
最后是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季若清自然还记得，她还想要送给对方。
如今成品就放在她的桌上，只有走过去拍张照片，便能够满足对面人的心愿。
季若清在面对她的时候，向来都是温柔的，能满足的要求，都会满足对方。
更不要说，这还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晴朗了许久的天，在晚上却又有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地面，慢慢将道路全部洇湿。
她们住的楼高，雨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不过微风还是让雨丝飘到阳台的外侧。
季婉敲了敲她的门，提醒季若清：“小清，下雨了，记得把阳台门关好。”
始终看着消息的季若清，听到敲门声，看向阳台的外面，才意识到现在下雨了。
“妈，我知道了。”她应声，先将手机放下，关上阳台的门。
雨来的急，乌云瞬间积聚在上空，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顷刻间便落了下来。
楚芷黎听到声音后，先将客厅的盆栽都搬到了靠里的位置。
她上午出门的时候，将她们都放在阳台靠外的位置，方便晒太阳。
现在的气温，晚上也不需要再往室内搬，因此回到家之后也没有动。
只是下雨却不能再如此。
有几盆花，她买回来不久就有了花苞，就等着过几天开花。
雨水应该是最不能沾的东西，若是半夜雨势变大，恐怕等到她白日起床，也不用等开花。
等着收拾地上的花苞就好。
等到收完花之后，楚芷黎还惦记着等季若清给她发成品图。
只是还没有重新回到客厅，便想起来卧室的阳台门也没有关。
恰好看到，刚才正在想着的季若清的背影。
应该也是刚刚关完门，帘子掩住室内的情况，垂到地面的流苏微微晃着，和她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心一般。
【季：我已经设计好了，当时说要送给你的。】
手机的震动，让楚芷黎回了神。
收回思绪，她急忙关好门，坐到桌边，看季若清发过来的消息。
【好大一颗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真的不推脱啊。】
她自然不会怀疑季若清的设计水平。
【季：嗯，不用推脱。】
【季：想见面送给你可以吗？】
季若清发过去之后，反倒放下手机，认真的去听外面的雨。
夏季的雨，向来都是来的急走得急，完全无法预测雨势。
往常的月亮已经不见了踪影，仅仅是几分钟，雨丝已经变成了雨珠。
阳台的门将里面与外面隔绝，但是声音反倒更加清楚，也很好的掩饰住了她此刻的心跳声。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住址，像是在打开盲盒，唯独拥有的便是希望抽中心仪款的期待。
她已经习惯，每天下班后，将手机的静音转成震动。
甚至晚上在设计图纸的时候，担心忽略掉对方的消息，她还会打开提示音。
她不想失信于对方，也希望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消息。
她们的交流越来越多，曾经的那句“我喜欢你”，在那晚说开后，两个人却都没有再提起。
楚芷黎看到的时候，同样在听着雨声。
【好大一颗黎：好啊。】
【好大一颗黎：我也想见你了。】
滴答、滴答、滴答……
风吹到阳台的雨，从高处的位置滴下来，和此时的心跳声共鸣。
手机震动，微微轻麻的感觉，从她的手心，越过连接的手臂，透过流动的血液，传到了心脏的最深处。
很轻的眨了下眼，看到信息上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季若清却仿佛定在原地。
玻璃窗蜿蜒而下的水流，透过微光，将雾气驱散。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落在她的肩泛上层银光，修长的天鹅颈处落下暗影。
一切的感官都变得敏感，她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蝉鸣，甚至比夏天还要早。
湿润的空气中携着水汽，从阳台门下钻进来。
唯独眸光变得迟钝，确认了许久，季若清才知道确实是她希望看到信息。
楚芷黎发过去消息后，知道季若清可能会惊讶，所以看到对面没有消息回过来之后，也还沉得住气。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楚芷黎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她重新检查了下自己的消息。
没有错别字，而且也是希望和对方见面的意思，并不是拒绝。
按照网恋的说法，她们现在聊的内容，应该就是面基。
正常的顺序，应该是认识，然后交换各种信息，等到确认各方面都合适后，才会确认面基。
她们的步骤，好像是有些快，中间也有跳过的步骤。
季若清不会是后悔了？
想到这里，楚芷黎刚才的紧张也少了许多，反倒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意愿。
若是没有提见面这件事，或许她还能耐下心，和季若清慢慢聊天培养感情，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但是当真正说出要见面后，她便不再能和往常一般。
【好大一颗黎：不会要反悔吧，我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
【好大一颗黎：猫猫哭哭.jpg】
等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发了几条消息。
走到阳台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帘后的光亮。
连续的震动，让季若清的思绪收了回来。
她的腿和指尖都已经僵直，微动便掀起酥麻的感觉。
刚才十五分钟的时间，像是记忆里的空白。
甚至她都记不清究竟想了些什么，又回忆了什么。
【季：不反悔，我也很想见你。】
季若清不自觉的蜷了蜷手指，还是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她确实很想见对方。
眼眸微动，便荡着涟漪的笑意，发丝间都泛着柔光。
收到信息的楚芷黎，刚才还微微蹙起的担心的眉，此刻也尽数舒展。
【楚芷黎：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是很想看到我呢。】
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季若清过完生日后。
楚芷黎虽然和季若清聊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但是她知道见面的那天，氛围不可能如现在轻松。
还是让季若清好好过个生日，起码那天是开心的。
——
等到周末，楚芷黎收到简之风的消息后，才记起来她和对方还有约。
简之风给她发的定位，是在海城很知名的茶楼，可以看得出对方是用心的。
不过通常，这种茶楼里面，真正喝茶的人还是少数。
简之风看到人，微微笑着说道：“来啦，坐。”
楚芷黎点头，她尝了口桌上的茶，品不出是什么茶种。
入口微微的苦涩，到舌根处才会泛回茶的清香。
抿了一口后，她便放下了茶杯。
“是我爸妈让你来的吗？”
原主对待父母的态度说不上好，两个人离婚后，见面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所以平时，哪怕是简之风过来帮她的父母说话，原主的态度都不会好。
楚芷黎压下唇齿间的微苦，看向简之风。
她其实更想直接问，简之风今天和她见面的原因。
但也只能先打打太极。
“伯父伯母都在国外，他们其实很关心你的。”
简之风的语气温柔，还想帮着说说话。
奈何触动不到楚芷黎，她的神色还是平淡，仿佛在听陌生人，只有眼神里能看出细微的反感。
楚芷黎回忆着往常原主的语调，“我不是很想听到他们……”
简之风此行的本意，也不是想缓和楚芷黎和她父母的关系。
看到楚芷黎眼里的抗拒后，也识趣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她将旁边备好的点心拿给楚芷黎，贴心地换了个话题。
“芷黎，你知道不久后，是国际珠宝设计比赛吗？”
国际珠宝设计比赛，一年举办一次，每次赛事后，都会推选出最为优异的十组作品，颁发奖项并且授予荣誉。
奖项和荣誉都是其次，最为重要的便是推选出来的作品，能够拥有最大程度的曝光。
可以说凡是珠宝设计师，都不可能不知道国际珠宝设计比赛。
楚芷黎哪怕刚刚毕业，也很清楚这项比赛的重要性。
这也是原位面剧情的重要节点。
季若清无论是个人追求上，还是公司的品牌发展上，都会参加这项比赛。
她作为参赛代表，和公司另外的两位设计师，一起设计完成组作品，作为参赛作品。
并且和延尚即将发行的作品相互呼应，
原主当时和季若清在一起，有意无意，都看过季若清的图纸，并且将信息透露给简之风。
拥有这些信息，加上女主光环，简之风的作品入选十组作品其中。
成为她获得口碑和知名度迈出的第一步。
楚芷黎故意装傻，看向简之风，开玩笑的说着：“我知道，不过我应该参加不了？”
茶楼为了符合自己的特色，基本能够用木质结构和材料的，全部都是木质，剩下的非木质结构，也都是古朴的浅棕色和茶褐色。
哪怕不喝茶，整个人也都浸在了茶中。
丝丝缕缕的水汽，氤氲在面对面坐着的她们之间。
透过雾蒙蒙的水汽，简之风却好像看不清楚楚芷黎的眉眼，比起从前陌生了许多。
“芷黎其实也可以试试”，简之风略下心中的不安，拿起手中的茶微微抿了口，“不过季总监应该会参加。”
“总监应该会，不过这不是我一个普通实习生能了解的。”
楚芷黎暗叹口气，看来也不全是原主的“一厢情愿”。
听到她的话，简之风将手里的杯子微微握紧。
杯口做的圆润光滑，握在手上极度用力，也会压出痕。
简之风状似无意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季总监会带着你们一起做？”
楚芷黎微微抬眼，看向简之风，缓缓回道：“总监平时确实会带着我们学习，不过比赛的内容肯定不能让所有人知道，是这样的吧？”
最后反问的时候，她歪歪头，视线刚好和简之风的对上，不闪不避。
简之风刚才的话，无非是想让她说出些关于公司和季若清的信息。
闲聊之中，能获得的信息太多。
如果是原主，或许现在已经开始抱怨工作中的麻烦，季若清和谁经常一起去开会等等。
简之风脸上还是惯常的笑，不过却不如刚开始的自然：“是这样的，许久没有看到你，问的问题也都不合适了。”
楚芷黎没有再周旋，直接说道：“工作上的事情，确实不能在外面提起。”
将简之风的路堵死。
上次在珠宝柜台看到对方时，简之风没有问出来她关于延尚的内容，于是也不再纠缠。
原本她只是有简之风故意诱导原主这种怀疑，但是柜台的那一面，让她确定了七八分。
今天在茶馆的见面则是让她百分百确定这件事。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之间有了短暂的沉默。
简之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芷黎长大了。”
楚芷黎暗暗吐槽，不是她长大了，是她有脑子了。
话题到这里止住，简之风也知道从楚芷黎这里问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为此将两个人的关系搞僵，也不是她希望的。
等到从茶馆出来后，看着简之风离开的背影，楚芷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原位面的剧情，应该也不会再次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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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和季若清确认好要见面的事情之后，楚芷黎难得在晚上失眠。
没有之前烦人的小孩哭闹声，也没有楼上楼下仿佛要把楼踩塌的脚步声。
安静的只有床边时钟的秒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转过头看向床头柜，小夜灯的亮度被调到最低，昏暗的暖黄色刚好将时钟照的清晰。
晚上三点半。
楚芷黎重重呼了口气，又翻过身平身躺着。
格外清晰的头脑，让她完全没有困意。
前几天的时候，她还能睡得安稳，但是越靠近要见面的日子，反倒失眠的次数越多。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直直地看向天花板，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打开了灯。
翻开手机上和季若清的聊天记录，她翻到最上面，一条条往下看。
等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从窗外看出去，本来黑沉沉的夜，已经淡去了几分暗色，泛出些淡蓝。
凌晨四点半，可以说是最为安静的时刻，细微的声响，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也让她有了些困意，收起手机想再浅浅睡上三个小时去上班。
结果想要关上聊天页面的时候，却不小心点了个表情包出去。
看到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楚芷黎的心都停止跳动了一瞬。
都没有看清发出去的是什么表情包，她急忙撤回。
好在没有将撤回看成删除，发生更尴尬的事情。
不过刚才有的睡意，顷刻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跳声比慢慢走的秒针，要快上许多。
她重新躺到床上，哪怕睡不着，也准备闭上眼养养神。
将刚才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回到身上，刚想要关灯，便听到了消息提示音。
现在的时间点，除了她这种手滑的，应该也不会有人再发消息。
推断应该是公众号，或者广告。
不过本来就睡不着的她，还是翻身拿起了手机。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又猛地坐了起来。
【季：？】
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是凌晨。
【好大一颗黎：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被子卷成一团，垫在她的手下，打字的时候，楚芷黎咬了咬自己的唇。
虽然季若清平时起的早，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间点。
联系她刚才手滑发的消息，基本可以百分百确定是她的原因。
季若清只给她开了消息的提示音，加上觉浅，所以听到声音后便醒了过来。
不过因为楚芷黎撤回的快，她没看到消息的内容，只有一条消息已被对方撤回的提醒。
天还没有亮，她担心对方遇到了什么困难。
【季：在家里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感受到对方的关心，楚芷黎的头微微地垂下了些，看着消息的眼神都是柔意。
【好大一颗黎：放心，我在家，没有什么事。】
【好大一颗黎：刚才不小心手滑，发了个表情包，就把你吵醒了。】
【好大一颗黎：猫猫哭哭.jpg】
季若清看到对方的消息，也放下了心。
【季：不用在意，本来也快要起床了。】
【季：你失眠了？】
季若清趁着等消息的时间，将卧室的灯打开。
她看着桌边的项链，已经装好封在了袋子里。
里面不仅有项链，还有她打印下来的设计图和当时对方发给她的图片。
准备在见面的时候，送给对方的礼物。
【好大一颗黎：有点失眠，不过问题不大。】
【好大一颗黎：你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距离上班应该还有段时间。】
楚芷黎还记得当时，季若清陪她熬夜之后的不舒服，劝对方去休息。
刚才等消息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把握住截被角，忽而用力忽而松手。
褶皱还没有舒展，旋即又被扯出几分褶皱，乱的和楚芷黎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季：需不需要陪你聊天，我现在也睡不着。】
对面的人的形象，在她这里一直都是积极乐观的，像是小太阳。
哪怕再无聊的生活，也能找到其中的乐趣。
偶尔还爱开一些玩笑，让人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很招人喜欢。
很少会有现在的情况。
带着些不安。
上一次感受到对方的这些情绪，还是刚刚认识的时候，对方询问她性向的事情。
楚芷黎看到对方的消息，先看向窗外。
遥远的天边已经隐隐泛白，比起刚才又是不同的一番景象，天快要彻底亮起。
她确实很想和对方聊聊天，季若清问出来的时候，更加不想拒绝。
【好大一颗黎：实话实说，我好像有点紧张。】
手中的被角获得救赎，逃过一劫，褶皱慢慢下去。
她没有说为什么紧张，但是两个人都懂。
【季：我又不会吃人，不用担心。】
比起以往，此刻的角色似乎对调，季若清成为了安慰人的角色。
虽然安慰的话还是很僵硬，不过楚芷黎看到后，也弯了弯唇角。
【好大一颗黎：你不会紧张吗？】
她们确定好要见面后，也没有和往常有什么区别，该聊天还是继续聊天。
楚芷黎发各种消息的时候，也不像往常那样故意遮盖某些痕迹。
她怕对方发现，又怕对方不发现。
最后只能随遇而安。
【季：其实还是紧张的，但想到要见面的话，紧张感也会少了些。】
季若清实话实说，她的期待感也不会比对方少。
但看到楚芷黎说紧张后，她的情绪反倒淡了些。
人类是群居动物，倾向于找认同和同类，这种认同是情感连接的关键。
【好大一颗黎：如果见面的话，我万一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这种消息，是即将要见面的人，最常发的消息。
紧张与不安，让她们需要得到认同，需要得到对方的承诺，才能安心的继续走下面的路。
但这不应该是楚芷黎问出来的问题。
屏幕对面的季若清的眼神微顿，她本以为对方只是紧张。
但是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却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比她想到要复杂。
【季：那就见面说服我。】
【季：猫猫摸头.jpg】
楚芷黎发出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过幼稚。
一般人自然会安慰，让她不用担心。
但看到季若清的回答，她笑了笑，也不算问的没有价值，很符合季若清的性格。
最后的这个摸头，应该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但是季若清什么都没有问，留给她自己的空间。
——
周五晚上。
下班后，楚芷黎和季若清、苏玖一起下楼。
季若清站在贴着海报的位置，海报上的人和现实中的人刚好重叠，更显出季若清的漂亮。
楚芷黎按了负一楼的电梯，看向两个人：“我们回去接上阿姨，然后去看烟火表演，时间应该刚刚好。”
苏玖很积极，马上点点头：“这场烟火表演，听说能持续一个小时，还有几百架无人机。”
她们提前了解好消息，也选好了观赏的位置，生日自然不能过的太草率。
想到这里，楚芷黎转头，看向旁边的季若清：“总监，我可是给你准备好礼物了，你要不要现在猜一猜？”
电梯的空间不大，三个人站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够看清楚楚芷黎清亮的眸眼。
苏玖也马上接话：“对啊，我也准备了，你要不要也猜猜我的？”
下班后的季若清，比往常也多了几分人气，不再是冷冰冰的。
虽然她觉得，更多的是因为旁边两个人，从下班后就没有停下来说话。
视线从楚芷黎的身上移开，季若清眉梢微微动了下：“猜中的话，你们还会换份礼物吗？”
她今天的心情不错，还能够和两个人开玩笑。
苏玖极其大胆，放出大话：“你要是真的能猜中，我重新帮你准备也不是不行。”
楚芷黎好奇的看了眼季若清，虽然没开口，但是眼神里明晃晃地，在问季若清是不是真的能猜出来。
电梯到了楼下，她们不着急，慢慢地朝着季若清停车的位置走过去。
季若清看向楚芷黎，主动开口问道：“想知道？”
楚芷黎看了眼苏玖，又看了眼平静的季若清，慢慢点点头。
苏玖最怕的就是季若清的不动声色，会让她特别没有底气。
她声音比刚才小了点，非常没有骨气：“你不会真知道吧，其实也不是非换不可？”
她准备礼物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也不存在泄露的可能。
但是万一，万一季若清真的猜准了，她去哪里找新礼物。
季若清没有说话，慢慢在旁边走着，步伐都没有错过一步。
等站到车的旁边，季若清才开口：“不知道，也不用换礼物。”
楚芷黎笑了笑，季若清还学会吓唬人了。
苏玖愤愤坐到车的后座：“季若清，你果然是谈恋爱就学坏了。”
楚芷黎坐在副驾驶，听到苏玖的话，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后座的位置。
苏玖以为楚芷黎是好奇，看了眼季若清没有阻止的意思，微微惊讶一瞬，还是开了口。
“芷黎，你是不是也很震惊，咱们总监还能有对象？”
上次季若清答应会让她和那位神秘对象见面，她便一直在等着这件事。
生日本来便是不错的机会，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季若清会在今天把人带过来。
结果并没有，让她实在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个人。
楚芷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系好安全带后，看了眼神色无异的季若清。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还好，也不是很惊讶。”
季若清正在开车，听到这话，也分给了楚芷黎一个眼神。
听到这话，苏玖看向楚芷黎，了然的点头：“不用担心，总监让我们聊。”
苏玖以为楚芷黎还是在拘谨，在季若清面前放不开。
楚芷黎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后，手指微微蜷了下。
她本以为季若清暂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旁人，想不到还没有见面，苏玖便已经知道了。
“她前几天和对象聊天，我还没有靠近，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玖有夸张的成分，不过讲出来确实很想让人往下听。
“你怎么确定，总监是在和对象聊呢？”楚芷黎问道。
季若清开车的手很稳，出了公司后便向着新明公寓的位置开，之后便可以顺路去烟火表演的地方。
海城有烟火表演的传统，不过往年都是过年这种重大的节日才会有。
今天的是例外，为了宣传海城旅游，特地放给外地游客的。
刚好是她生日这一天。
苏玖还在说着自己的猜测，“总监要是和你聊，也不会避着我对不对，所以肯定是什么‘重要人物’。”
说完猜测后，她也有想让季若清开口讲讲的意思，特别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不过看着季若清无动于衷，安安静静的样子，看来是不可能了。
“到了。”季若清知道苏玖的意思，不过车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暂时没办法介绍。
到了公寓楼下，看到季若清想要给季婉发消息。
楚芷黎先问了一句：“总监，你晚上要住在这里吗？”
季若清偏头看她，想了片刻回答：“应该会。”
楚芷黎点头：“我给总监准备的礼物在楼上，那就等回来拿给你。”
如果季若清回去的话，她现在刚好可以上楼拿下来。
“那就等晚上。”季若清不会拒绝两人送的生日礼物。
她给季婉发了消息后，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了季婉的身影。
“阿姨，来坐这里。”苏玖从车窗看到季婉，从里面帮忙打开车门，让季婉坐到她旁边。
楚芷黎也笑着打了招呼：“阿姨。”
季若清没有上大学的时候，通常都是季婉帮忙买蛋糕，两人在家里做顿饭便好。
这还是头一次在外面帮季若清过生日，更不必说还多了两个人，显得热闹了许多。
“谢谢你们来陪小清过生日。”
她的内心高兴又感慨，不过忍下了这股情绪，只露出来笑意。
可以看出来今天季婉特地打扮了，穿的也比往常在家里要正式。
楚芷黎纠正：“阿姨，能蹭上这顿饭应该是我们谢谢总监。”
苏玖附和：“对啊，阿姨我们都让季若清请客就好。”
季婉能听出来她们的好意，拍了拍苏玖的手，开心地说道：“那就让小清请客。”
开着车的季若清，听着不到几分钟，三言两语，她们就站到了同一阵营。
透过车的后视镜，季若清看到季婉脸上的笑容，没有再插嘴。
季婉上车之后，苏玖也不再说之前的话题，随便聊着家常的内容。
季若清大部分时候都看着路况，提到她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
烟火表演的位置在城南的郊外，为了安全考虑，特地在江边。
旁边没有过于高大的建筑，视野开阔，在这里放城中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们到的时候，烟火才刚刚开始，前面都是些普通的烟花作为开胃菜。
“这里，视野很好。”楚芷黎下车后，带着她们来到提前看好的位置。
江水粼粼，五光十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倒映在水面上，像是盛开了第二次。
现在才晚上七点左右，结束了工作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为了这次烟火表演，还特地批准了今晚这里可以摆摊，显得格外热闹。
苏玖看了看周围，她最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卖玫瑰花的，而且还这么多情侣？”
楚芷黎看向周围，确实很多，“可能情侣都会喜欢来看，有卖花也说的过去？”
今天晚上的氛围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季婉听着她们的话，笑了笑，想不到竟然还是她先想到这件事：“今天不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日吗？”
结果三个人都没有对象，也都没有想起来。
苏玖眨眨眼，又回忆了下今天的日期，恍然大悟：“原来是5.20，我说呢！”
楚芷黎比苏玖反应的慢，听到5.20还愣了下，不知道为何首先看向的便是季若清。
因为季婉当时告诉她，是在小满这一天，所以便本能的只看了日期，没有多想。
恰巧和季若清的视线对上。
“阿姨，你要和我去那边的摊位看看吗？”
现在放出的烟花越来越大，越来越漂亮，像是微微起波澜的水面上盛满了色彩浓郁的油画。
哪怕没有始终抬头看着被照亮的天空，望向水面，漂亮的瞳孔中也都是绽放的烟花。
耳边的烟花声很清晰，吵闹的人声都被盖住，苏玖必须尽量提高自己的声音，才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她和季婉都对旁边的手工织品感兴趣，楚芷黎因为自己做过，所以没有过去。
苏玖和季婉两个人便结伴过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烟花的绽放中，楚芷黎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注视着江面。
现在正在燃放的烟花，是为了这次表演特地研制的新品。
升上天空的时候，数百簇烟花同时绽放，将原本的天空照耀的如同白昼。
然而这些烟花燃尽后，却又有数百簇烟花接上，变为无数朵玫瑰，契合着今天的日期。
从刚才开始燃放的时候，季若清便拿起了手机，认真的拍摄着天空中的烟花。
楚芷黎看向她的侧脸，轮廓清楚，一半掩在光影里。
不知道为何她有种冲动，在此刻和对方坦白。
她掐了下自己的指腹，才止住自己的想法。
等到十分钟结束后，季若清放下一直举着的手臂。
楚芷黎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着和往常相同的语调：“胳膊酸不酸？”
季若清检查完手机中的内容，完整漂亮，才开口回答：“还好，我答应发给她的。”
这场烟花表演，目的既然是为了推广旅游，所以在网上也有直播。
季若清本可以将直播的平台和时间告诉对方，能看的更清楚、时间更长。
却还是要将自己亲手拍的留给对方。
烟花暂歇，楚芷黎也听到了她的这句话。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是两个人心中都很清楚，对方是谁。
她眨了下眼，看着江面，“她应该会很喜欢。”
季若清的视线落在楚芷黎的身上，深深地看了眼，没有应这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我明天要和她见面了。”
她的语气里有期待，也像是将楚芷黎作为了倾诉的对象。
“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楚芷黎笑了下，看向季若清。
在季若清那边，对方还不知道她的生日，所以也不会收到对方的祝福和礼物。
她不知道季若清会不会失望，只能现在说些话，让对方尽量多开心些。
“好像确实可以算生日礼物”，季若清很轻的笑了下。
“要不要去那边的摊位看看？”楚芷黎有心想跳过这个话题。
其中除了小吃、手工品、摊位小游戏，还有一半的摊位是海城留下的传统手工艺品，经过现在的加工改造，已经成为了现在海城的代表特产。
楚芷黎和季若清同时停在一个摊位面前。
摊主今晚的责任，也不是要卖出去多少份特产，更多的是担任着介绍特产的职责。
摊主看到有人来，热情地给她们说着眼前作为特产的面具。
“你们眼前的面具，和其他地方售卖的在外表上没有区别，但是上面的颜料很特殊。”
楚芷黎好奇地问道：“颜料有什么不同？”
她对这方面的知识不了解，听得也格外认真。
季若清的目光也落在了摊主的身上，看他拿起张狐狸面具。
“现在的颜料，一般都是用这种化学物质合成”，摊主又拿光照了下面具，“但是我们海城面具上的颜料，都是用的矿物颜料。”
“天然矿石经过选矿、粉碎、研磨、分级、精制等数道工序，成为我们用的颜料，可以千年不褪色。”＊
听到这里，楚芷黎也明白了不少，她还是听过这种天然颜料的。
不过更多的是用在作画上，没想到面具上也能应用。
摊主最后又带着点可惜的意味，叹了声：“不过因为有的矿石格外珍贵，所以现在摊位上的，不全是天然矿石画成的。”
楚芷黎点头，这确实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不过听完之后，她还是把摊主手上的狐狸面具买了下来。
“总监，看我。”她戴上后，只能透出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像不像狐狸？”
季若清对上她清澈的眼神，顿了下，才缓缓回答：“像猫。”
楚芷黎眨眨眼，想不通狐狸和猫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刚才想做的事情。
暂歇的烟花此刻又开始了第二轮，落在她的眸眼中。
“总监，生日快乐。”楚芷黎戴着面具，提高了些声音盖过烟花声，对着季若清说道。
烟花她看到了。
也没有错过生日。
无论她作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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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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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季婉和苏玖逛完后，手里已经拿了不少的手工艺品。
回来找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楚芷黎手上的狐狸面具。
“这个好可爱，在哪里买的？”苏玖凑近看着狐狸面具。
楚芷黎指了下她们后面的摊位，又看向苏玖，问道：“你要买一个吗？”
苏玖看了下时间，刚好到了她们定的餐厅的时间：“要要要，等我一下，买完咱们就去餐厅吃饭。”
楚芷黎点头，顺便帮苏玖拿着刚才买回来的东西。
季若清也在旁边接过季婉手上的东西，看着两个人聊天。
季婉对这些手工艺品也很有兴趣，看着楚芷黎手上的面具，说道：“这个狐狸画的还栩栩如生的，和活的一样。”
楚芷黎笑了下，和季婉聊着天：“刚才总监还说，这个面具像猫呢，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可能和猫一样呢？”，季婉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看向季若清，问道：“你喜欢猫？”
说到猫的时候，楚芷黎也顺着季婉的视线移过去。
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和季若清当时的聊天。
季若清的视线重新看向手上的面具，神色如常，开口：“可能刚才看错了。”
她如果现在说喜欢的话，或许季婉还要在家里给她养一只猫。
摊位不远，苏玖很快买了回来，摇摇手上新买回来的面具，“看，半面面具，不过我戴上去好像没有那种神秘气质。”
她们开着玩笑，也消弭了刚才微妙的气氛。
烟花还在继续，不时有小情侣从她们旁边经过。
不过四个人都没有注意，脸上带着笑，季若清的唇角也弯了弯。
这家餐厅晚上的生意格外火爆，也正是因为她们提前预定，才能有靠窗这么好的位置。
哪怕已经到了这里，还是能够将外面的烟火看的清楚。
等到定好的餐厅后，苏玖将她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从上班就一直放在包里，现在终于能够交给季若清。
是她特地请人从国外代购的一款品牌的女士腕表，很符合季若清的气质。
季婉和楚芷黎的礼物都是要到家后送给她，现在没有拿出来。
生日蛋糕上面已经点好了蜡烛，楚芷黎稍微移了下位置：“总监，快许愿，一定能实现。”
“生日快乐，以后天天开心！”
“小清，生日快乐！”
季若清收下苏玖的礼物，听着三个人一起对她说生日快乐，眼眸微动，“谢谢你们。”
烛光和外面的烟花，都凝聚在此刻，生日也有了意义。
微微闭上眼，季若清的眼前短暂的陷入黑暗，眼尾只有烛光和灯光的暗影。
她不相信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却在此刻认真地在心里默念。
——
吃完饭后回家，苏玖本想要自己打车回家，但是季若清要先送她回家。
楚芷黎和季婉也没有意见，一个人拗不过三个人，苏玖也不得不同意。
等楚芷黎她们回到公寓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季若清看了眼时间，先让季婉去休息。
不过季婉还是将她前几天亲自从寺庙求的平安符交给季若清，“大师开过光的，挂在你车里就可以。”
季若清不喜欢在车里放各种摆件，平时总显得空旷。
季婉知道贵重的东西，季若清不会收，她就想到了平安符，寓意顺遂平安。
“谢谢妈”，季若清接过平安符，轻轻地抱了下季婉。
“好了，你记得去找芷黎。”季婉今晚特别开心，不过还记得年轻人还有话聊，也不再和季若清多说。
上楼的时候，楚芷黎还记得礼物的事情，想要拿给季若清。
但季婉觉得有她在，年轻人说些自己的话，可能不自在，就说好让季若清去楚芷黎的公寓拿。
“你来啦，快进来。”楚芷黎听到敲门声，让季若清进来。
进来的时候，季若清抬眼看过去，恰好落在了桌上的面具。
楚芷黎回到家，只来得及换了身衣服，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她从卧室把给季若清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没直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带了点神秘感。
“要不要猜一猜？”
楚芷黎手中的袋子很大，不透明，从外面看不出来有什么还明显的特征。
季若清看着袋子几秒，随后坦诚：“猜不出来。”
她如果认真的想上一刻，或许能够猜到苏玖和季婉会送她什么礼物。
两个人和她相处的时间都很长，她也知道她们的习惯。
但楚芷黎还是第一次送她生日礼物，未知的范围太大了，只能实话实说。
不知道那句话说到了楚芷黎的心坎上，她的眼尾扬起个弧度：“那总监看看喜不喜欢。”
她从袋子里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首先出现在季若清眼前的便是盛开的花，还养在花盆里，不大不小，却盛放的刚刚好。
“蓝雪花，我买回来的时候，还是花苞，刚刚好今天开花。”
楚芷黎将花放在季若清的面前，随后又从袋中拿出来第二份礼物。
“我自己织的小猫”，楚芷黎拿出来，“和上次送你的是一对，正好放在办公室里，让它不要那么孤独。”
一黑一白，季若清看到的时候，自然想到了被她放在办公室的小猫。
“谢谢，我很喜欢。”
季若清看着眼前的礼物，都是用了心才能想出来的，也不知对方考虑了几天。
手上还拿着小猫，低垂着眼眸，像是不舍地松手一样。
楚芷黎听到季若清说喜欢，眼眸也比刚才要亮上几分：“喜欢就好，蓝雪花很好养的，我特地帮你挑的。”
送完礼物，楚芷黎想起来了，另外的一件事。
“总监，袋子里还有份礼物，是我要带给阿姨的，你帮我拿给阿姨吧。”
之前想给季婉做的项链，在前几天已经做好了。
不过她担心对方不肯收，思来想去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让季若清帮她拿给季婉。
“送的什么？”季若清看向包装精美的礼盒：“如果太贵重，她应该不会收。”
季若清也不会帮忙带。
“是我自己做的项链，材料不贵”，楚芷黎认真说道，“算是对阿姨一直以来的感谢。”
她和季若清都是设计师，说出来季若清自然也懂。
“替我妈谢谢你。”季若清答应下来。
楚芷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她这几天晚上都睡得不踏实，今天又在外面玩了许久，身体上的困顿也隐藏不住。
季若清看了她一眼，也不再打扰：“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楚芷黎点头，今天的事情也都结束了，走到门口送走季若清后，才回到卧室休息。
她晚上不敢睡得太晚，入睡前重新看好了两个人约定的地址，才关上手机。
——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楚芷黎看向对面的房门，紧紧闭着。
没有碰到季婉，不知道季若清这个时间点还在不在家。
也没有碰到季若清，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她和季若清约定的地点是家咖啡厅，最适合见面的地方。
无论是聊工作，还是闲聊休息，都能够提供安静轻松的氛围。
她们之前确定见面和见面时间的时候，格外迅速。
但见面地点，似乎两个人都在逃避。
最后还是楚芷黎主动提的，她将地址发过去的时候，季若清没有惊讶。
似乎她和对方在同一个城市，也只是一件平常事。
坐在出租车上，楚芷黎看到了季若清发过来的消息。
【季：我现在已经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们约好的是十点钟，现在九点四十。
季若清早到了二十分钟，可以看出来她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楚芷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顿，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回过神来，才回对方的消息。
【好大一颗黎：我应该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季：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季若清发完消息后，透过咖啡馆的窗外，看外面的人行道。
这家咖啡馆建在市中心，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
消息上说还要十分钟，现在自然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但她还是忍不住向外面看过去。
似乎这样就能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季：现在紧张吗？】
【季：紧张的话，可以和我多聊聊天。】
咖啡馆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季若清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和对方聊天，像是和以往都相同的普通对话。
她还记得前几天，对方紧张到失眠。
她知道对方是手滑，但手滑将消息发给她的前提，也是一直在开着她们的聊天框。
【好大一颗黎：说话实说，很紧张。】
楚芷黎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视线不经意略过窗外，刚才经过的是市中心的标志高塔。
前面的师傅从后视镜看到楚芷黎在向外看，以为她来这里的次数不多。
“姑娘，快到了，就五分钟左右。”
楚芷黎轻嗯了声，没反驳司机师傅的误解，她重新看向手机。
【好大一颗黎：你还记得当时刚开始聊天的时候吗？】
她们之间能够提起的话题，也只有手机上那可以用一个小时翻完的记录。
所以提起之前，楚芷黎也只能局限在此。
【季：记得，当时没有想和你聊这么多。】
季若清当时在同意添加她好友的时候，确实抱着冷落对方的想法。
放在小号里便可以，之后只要不多说话，便可以慢慢结束掉联系。
楚芷黎失笑，季若清总是这么直来直去，连委婉点的说话方式都学不会。
刚开始的时候，季若清话少。
不过聊天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的每句话，对方都会抽出时间回，哪怕是极为简单的一两个字，她也知道季若清是认真看过的。
要是没有对方的回应，她又怎么可能自言自语。
【好大一颗黎：要不要这么真诚。】
【好大一颗黎：不过你每条消息都回了我，才能有今天的见面。】
楚芷黎发完消息后，车速也慢了下来。
市中心没有停车位，司机师傅将车停靠在路边，问道：“咖啡馆就在对面，姑娘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可以，谢谢师傅”。楚芷黎从靠近人行道的一侧打开车门，下车后看向对面。
她下车的地方距离咖啡馆不算远，隔着距离，她也能够看清楚里面。
店里的人不多不少，只有两位服务员在慢慢走动。
坐在靠窗位置的人，身上穿着件薄款大衣，远远地，她似乎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等走到近处的时候，季若清又是微微低垂着头，不再看向外面。
楚芷黎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欢迎光临。”门口的服务员看到客人，想要帮她安排位置。
“谢谢，我和那位小姐有约。”她指了下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了然，点头离开：“您之后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从出门便开始紧张的心情，车上和季若清聊天也没有缓解。
在此刻，真正坐到季若清面前的时候，心跳却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季若清的位置距离门口并不远，刚才她和服务员交流的声音不大不小，季若清不可能没有听到。
“总监。”楚芷黎看向季若清。
她的眼神清冷，比往常少了点温度，轻轻抬眸的时候，让楚芷黎想起来公司里的传言。
刚才隔着距离没有看清的细节，此刻也全都看的清晰。
季若清今天特地换了口红色号，长卷发散在身后，只是手机旁边的指尖微微泛着白。
“要喝咖啡吗？”季若清问道，手机还没有放下来，像是着力点一般。
楚芷黎张了张唇，还没有拒绝，便看到季若清向服务员招招手。
“你好，一杯拿铁。”
楚芷黎愣了下，她最喜欢的是拿铁，微微垂眸看向季若清面前的咖啡。
服务员应了之后，两个人之间又是沉默。
在来之前，她便能够想到是这种情况。
楚芷黎看向季若清的眼眸，此刻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柔意，深深地遮住一切。
往日擅长挑起话题的都是楚芷黎，此刻她却变得沉默，还是季若清先开的口。
手机放在圆桌边，锁屏的状态，如果打开的话，便是她们刚才还在聊天的页面。
不过都是小号。
“现在见面了，怎么话少了。”季若清的语气很淡，少了刚才聊天时候的关切。
楚芷黎顿了下，才问道：“是在我进门的时候，你知道的吗？”
季若清摇头，微微垂下眸，像是在回忆：“刚才看到你下车了。”
她很聪明。
在看到对面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她便已经能够猜到了。
生活能够有一个两个巧合，又怎么可能处处是巧合。
想起她们之前的聊天，连视频通话都没有在聊天里出现过。
一切都足够明了。
楚芷黎下意识也向窗外看去，落地的玻璃窗透明，能看清对面的商场和旁边的甜点店，上面庆祝5.20的横幅还没有拿下。
花店人来人往，今天的情侣不比昨晚的少。
收回视线，楚芷黎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我没有骗你。”
“想要加上你的联系方式，因为觉得你很温柔，天然的对你有好感。”
她低着头，慢慢的从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讲。
“芷黎。”还是她们这次见面，季若清第一次叫楚芷黎的名字。
“让我说完吧。”拿铁相比其他咖啡，已经少去了苦涩。
但此刻，没有喝，楚芷黎都感觉到了其中的苦。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泛出后调的醇香。
“后面猜测你就是总监的时候，应该是你给我发设计图，哪怕只是草图，也有你的风格，和我在公司里看到的类似。”
楚芷黎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咖啡勺放回到杯碟。
快要接近中午，咖啡馆是朝阳的方向，太阳显得有些亮。
楚芷黎看着瓷白的杯碟折射着金色的阳光，眨了下眼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
“因为有了猜测，所以后面聊天的时候，稍微上了点心，就基本能确定了。”
“不过在找公寓的时候，我不知道是阿姨出租的，之前的房子太吵了，这件事确实是巧合。”
其他交谈的人在旁边絮絮低语，听不清内容。
季若清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一直没有动。
半晌，她才开口。
“那你当时发的喜欢我，也是在知道我是谁才发的，对吗？”
楚芷黎看向季若清，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先问这件事。
“是。”她指尖不自觉的抵着指腹，她知道是季若清，才会发送这条消息。
心里各种情感都在翻滚，三秒后，楚芷黎又张了下唇瓣：“当时公司聚会，真心话大冒险。”
她可以不说这件事，但是季若清有知道的权利。
没道理现在还有所隐瞒。
清冷的气息无声无息萦绕在季若清的身侧，像是要将所有人隔绝。
楚芷黎只是轻轻看了眼，便感觉到现在的气氛变得更加凝固。
季若清没有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但是也不会不知道。
“你可以不说的。”她淡淡开口。
只要今天楚芷黎告诉她是真的，她不会不信。
楚芷黎看向季若清的眼睛，还是往常漂亮精致，只是乌黑的瞳孔更多的是漠然。
“你有知道的权利。”
季若清没再接话，她拿起脚边放着的礼品袋：“说好的，送你的礼物。”
她放在桌上，两人的中间。
隔着的距离，像是怎么也跨不过去。
楚芷黎很期待这份礼物，也是她们要见面的初衷。
季若清很守信用，带了过来，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将礼物拿了出来。
不过楚芷黎没有接，礼物就放在桌子上，安安静静。
咖啡转凉，两个人都没有在意，她们身边坐着的人，刚刚离开。
“不喜欢？”季若清问道。
“喜欢，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最后一份礼物。”
楚芷黎确实很了解季若清，连她在想什么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以才没有接过礼物。季若清没有说话。
楚芷黎今天的目的，却不是为此。
“总监，在送我这份礼物前，你少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季若清看向她。
“我抽到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是游戏，但是如果她不想发这条消息，也可以喝酒逃过，没有道理一定要把这个误会埋下。
季若清的睫毛颤了下，从见到人开始，混乱的内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个出口。
“所以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视线不偏不倚，正对着楚芷黎的眼睛。
她以前看过无数次对方的眼睛，今天却像是第一次看清楚。
“真心话。”
凉掉的咖啡，像是终于泛上些醇厚的香气。
楚芷黎抿抿唇，从进入咖啡店到现在，她都没有沾过水。
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感觉到唇瓣有些干。
“礼物不是最后一份，收下吧。”
季若清招呼服务员，对楚芷黎说道：“这次自己点吧。”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谢谢。”楚芷黎还记得在公司，在茶水间看到季若清，她的杯中便是美式，从来没有变过。
点完之后，她才拿起来桌上的礼物，小心的打开。
之前出现在图纸上的项链，此刻变为了可以触摸到的成品。
“比我想象到的要漂亮”，楚芷黎打开看了片刻，又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
季若清也微微点头，气氛比刚才的要好，但是楚芷黎知道，刚才只是她单方面的解释。
季若清给出的承诺，也不过是以后不会和她形同陌路。
但楚芷黎想要的不仅仅如此。
咖啡送上来的很快，楚芷黎让服务员将美式放在季若清面前。
等服务员离开后，她才开口：“总监，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她本来以为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会清晰的和对方划清界限。
她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她垂了下眼睑，还是开了口。
“我给你发过设计图后，你慢慢确定了我的身份。但还是选择和我聊下去，每天晚上和我分享自己的生活。”
“是。”
“我想找你帮助的时候，你知道整个聊天的内容，最后还是让我自己决定。”
“是。”
“约在今天见面，是为了昨天让我过好生日，送我生日礼物，怕见完面之后，我就不会收下你的礼物。”
“是。”
不是问句，楚芷黎却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季若清蜷了蜷指尖，她抿了口咖啡，“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问道：“为什么？”
她知道楚芷黎除了瞒着她一段时间后，没有任何错误，但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还要和她继续聊天，给她分享生活。
为什么明明能干预她的决定，最后还是让她跟着自己的心走。
为什么明明她不知道表白只是场真心话大冒险，还是要告诉她实情。
为什么不允许这是最后一件礼物。
太阳渐渐升高，折射的光也要比刚才强烈，楚芷黎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弦。
楚芷黎顿了下，反问道：“总监觉得是为什么？”
她的直觉很准，认定了现在没有危险性，于是本能的比刚才大胆了些。
都开始反问季若清了。
反思了下自己，她见季若清没有回答的打算，还是紧紧抿着唇，才将原因说出来。
是真心话，是这些事情的原因，也是她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因为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在说话的时候，刚好有人进来，服务员对着客人说了声欢迎光临。
但季若清应该是听见了的。
楚芷黎听到她嗯了声，身边竖起来的看不见的冷刺也都软了下去。
季若清有片刻怔然，才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出来，不是隔着屏幕。”
楚芷黎很轻地笑了下，对上季若清深深的目光，“所以，总监给我这个机会吗？”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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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楚芷黎听到季若清的回答，始终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季若清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笑了下：“现在不紧张了？”
她的语气比起刚才的冷意，多了些温柔，慢慢地和聊天时候相同。
“比刚才要好一点”，楚芷黎僵直的脊背，也慢慢放松下来，“不过还是有些紧张。”
咖啡馆内的温度舒适，若是在太阳底下，她的后背或许已经被冷汗浸湿。
“为什么紧张？”季若清摩挲了下指腹，“我们不是已经见面了，而且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
楚芷黎抬了眼，点头道：“话是这样说，但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总监说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我该怎么办？”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如往常般好听干净，都是其中隐藏的委屈，在意的人还是能听到。
委屈不是因为季若清刚才的冷淡，而是未知。
连她都无法把握的未知。
“不会的”，季若清眼眸微动，视线凝在她的身上，声音平和，“见面还是会见的。”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季婉那里，她们都当不了陌路人。
这是她也没有办法决定的事情。
窗外的光太过明亮，服务员过来将帘子拉上一半，楚芷黎也能将她的神情看的更为清楚。
“是在公司见面，还是在阿姨家见面？”楚芷黎明知故问，她将季若清心里想的，说的分毫不差。
季若清被指出来后眸光微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她刚才的态度，确实很冷。
在看到楚芷黎下车后，她的心跳快到极点，又从顶尖跌落。
心中各种想法浮现，却乱做一团，以至于她都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楚芷黎。
冷面镇定，是她一直以来的应对方法，本能的避免开口。
刚才感受到楚芷黎的委屈，她也收起了身上的尖刺。
她随心所欲的询问，楚芷黎都一一回答。
她也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楚芷黎听到季若清的话，眉梢微动了一下，知道对方在转移话题。
但还是开了口：“总监，你是不是在见面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会是我？”
她送的生日礼物，是成对的小猫。
虽然有前面送出的一只做铺垫，但到底有了配对之后，便多了些隐喻的意味。
但季若清还是收下了。
而且刚才哪怕季若清，是在她下车时候看到自己，也会先是惊讶。
而不只是简简单单地坐在咖啡馆里等她，听到她的声音后，连头都不转。
“这几天感觉到的，不过只是猜测，见到你之后才确定。”季若清没想到楚芷黎能察觉到。
她慢慢地解释：“应该是在说起烟花表演的时候，一般人首先会问在哪里表演，但是你没有提。”
“后来的照片，也让我有种熟悉感，应该是你特地想让我看到的。”
“在这里约定见面，也可以猜出来，或许是我认识的人。最近熟悉的人只有你。”
如果不是楚芷黎故意提起这些和她相关的事情，她也不一定能够有这种猜测。
楚芷黎笑了下：“昨晚说我的狐狸面具是小猫，也是在试探我？”
“对。”季若清同样的诚实，有问必答。
昨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了这句话。
等到要后悔的时候，说出的话，也收不回去。
迷雾在此刻消散，她们之间都不再有任何的隔阂。
楚芷黎微微抬头，看向咖啡店内最大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的位置。
她们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小时。
她重新拿起来刚才季若清送给她的项链，整体是银白色，中间加了特殊的元素。
旋即便看到袋子底下，还有她发送的照片和设计图纸。
指尖轻抚过照片和图纸，她明知故问：“总监，这也是送给我的吗？”
委屈消失殆尽，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开心。
季若清动了下唇瓣，“不想要？”
“没有，想要”，楚芷黎眨眨眼，“刚才没看到，现在要好好看看。”
照片是她拍的，设计图季若清在聊天的时候也给她发过。
每一样都很熟悉，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
她看的无非是这份心意。能证明季若清对她的心意。
季若清抿了口杯里的咖啡，她看着楚芷黎微微垂头看图纸，心底也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楚芷黎看着设计图，想起了她听过的传言：“总监，你知道把设计图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设计图可以说是每位设计师的心血，珍贵程度无与伦比。
哪怕只是私下的设计，也不会轻易的送人。
季若清知道这件事，“放心，只送给过你一个人。”
她其他的设计图，都按照年份月份好好的放在自己公寓的书房中。
楚芷黎心头跳动了一下，她故作平静：“不是要问你还送过给谁。”
“之前在学校，同学都说，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帮她做设计作业。”
专业课程的期末大作业，都是个人独立完成设计大作业。
费心费力，为此熬夜通宵的学生比比皆是，更不用说帮别人设计。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季若清又怎么能不明白。
喜欢一个人，才会不止送她设计成品，还有最初的设计图。
季若清视线带着笑意，落到楚芷黎身上。
“刚刚还只是想和我要个机会，现在便想要我答应？”
她想要约楚芷黎线下见面，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也想要回应对方的心意。
但她的性格让她不可能在聊天框里，便和对方表白。
楚芷黎不由自主轻轻勾了下唇，“那什么时候，总监才会答应？”
问出来的时候，显得很是乖巧，长发披在身后，眼神明亮。
让人不忍心拒绝。
季若清稳了下心神，视线从对方乖巧的模样上移开，才开口：“看情况吧。”
等到她抵抗不住对方撒娇的那天，也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美色吸引失效，楚芷黎也不恼，心情比刚才要好了许多。
“总监，我们现在要出去吃饭吗？”
不久前，她们刚刚才吃过一次饭。
但是此时的氛围，却又与之前的不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无端地形成彼此才懂的暗示，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回家吃吧，我妈说今天中午要请你吃饭。”
楚芷黎马上想到，“你把礼物拿给阿姨了？”
“早上拿的，她刚开始不收，我说是你亲手做的，她才收下。”
楚芷黎知道，要不是季若清把礼物拿给季婉，她无论说多少，对方应该也不会收下。
她脱口而出：“谢谢你。”
“嗯？”季若清反应了片刻，才想清楚楚芷黎是在谢她什么，“你送我妈礼物，怎么还谢我。”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还记得对方不要她说抱歉。
抱歉和谢谢，都是分辨社交距离的方式。
她有心想说什么，又想起她们现在的关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们也出了咖啡馆。
楚芷黎是坐出租车来的，刚好能够坐上季若清的车，一起回家。
副驾驶的位置，她都已经很熟悉了，有些许的改变都能马上看出来。
“平安符是新挂的？”楚芷黎看着后视镜下面的红色平安符。
车启动后，平安符轻轻地摇晃着，楚芷黎手轻轻拨了一下，在空中的弧度又打了几分。
“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挂的。”
楚芷黎得到回答后，又看向窗外。
来的时候看到的标志性高塔，在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
她想起来，在出租车上和季若清的聊天。
“总监，我觉得你还是在聊天框里更温柔一些。”
会小心的安慰她，还会给她拍各种照片。
她得到了季若清的答应，知道对方不会反悔，也是也得寸进尺的给自己找福利。
说完之后，她又看了眼还在开车的季若清，神色平静，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连最为平常的三四个字都没有了。
楚芷黎继续说道：“距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你说紧张可以和你聊天。”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她们见到面之后，季若清又怎么可能安慰她。
市中心，季若清的车开的不快。
等她说完话之后，视线内的高塔才慢慢变矮变小，最后隐藏在了高楼之后。
刚才晃动的平安符，因为在等红灯的原因，也慢慢静了下来。
楚芷黎还是觉得晃起来的平安符好看，食指的指尖，想要拨动一下。
指尖还没有触到平安符，便听到了季若清的声音。
“我的手机在旁边，你拿起来解锁。”
红灯结束，导航的声音也开始继续提醒，前面的车辆陆陆续续开始移动。
停在半空中的指尖收回，楚芷黎看向季若清的侧脸。
季若清的唇色偏淡，平日里在公司涂的口红唇色也是日常的色号。
今日的色号深了几分，和平日季若清的风格不同，但是却更漂亮。
唇瓣饱满，微微抿着的时候，能看出几分情绪，不用想便知道季若清是特意打扮的。
为了她。
不过现在楚芷黎才有心思认真地看。
目光挪开，楚芷黎才想起来季若清刚才的话。
“密码是1203。”
季若清在开车，不能碰手机。
楚芷黎以为季若清是有事情要用到手机，帮她解锁。
刚才她说的话，也只是她在心里这么想，季若清有没有回答，对她都是一样的。
她希望季若清对她坦白，她首先便会做到坦白。
只说开心的事，是她们没有见过面之前。
但是现在不同，将话说开之后，她心里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等到情绪，都想和对方说。
打开手机后，还是她们聊天的页面，一直没有退出。
季若清的余光，看到楚芷黎打开，说道：“消息框是我刚才想和你说的话，现在也没有改变。”
楚芷黎垂眸，看向聊天框里的草稿。
【季：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少数人知道。再加上你之后，你和其他人就是不同的。
私人号码上，也会有其他人给我发消息，分享她们的生活，我不会已读未回。我会明确的拒绝他们。
回你的消息，不是出于礼貌，而是我真的对你的生活感兴趣，甚至到了后来，我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后，你将今天有趣的事情分享给我。
所以不用紧张。】
这段话很长，楚芷黎读完用的时间很长，季若清当时打完用的时间更长。
是对她刚才消息的回应。
距离不远，季若清顾念着要让楚芷黎读完消息，车速压得慢了些。
不过等到了公寓的停车场，楚芷黎还是没有抬起头。
“芷黎？”季若清解下安全带，想靠近些和她说话。
“我没事”，楚芷黎的声音还带着些闷，“你刚想发送的时候，就看到了我下车是吗？”
她们现在的聊天，还不适合在季婉面前说，她们都没有下车。
“嗯”，季若清刚才想俯身的动作停住，回到原位，和楚芷黎中间隔着扶手。
总是有巧合，让她们认识的巧合，让她们难过的巧合。
“要是路上堵车晚一分钟，我看到这条消息……”
楚芷黎没说出来后面的话，她们之间的问题总是要解决。
只是看到的话，或许她知道季若清对她的喜欢和感情也不少。
委屈也能更少点。
“如今看到了，也不晚。”季若清安慰人，还是不擅长，“现在还委屈吗？”
刚才在路上，她听着楚芷黎的话，不知为何心也跟着慢慢揪起来。
被哄之后的楚芷黎，自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她解下安全带，把手机递给季若清：“好多了，我们先上去吧，不然阿姨该等的着急了。”
小号上的备注，还是她的网名。
她们之间不只有这个问题要解决，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
在电梯的时候，楚芷黎透过电梯的反光，看着她旁边的人。
微微偏了偏头，她们之间的距离消弭成只有数寸。
季若清也能看到楚芷黎的动作，脚下没有动，任由着楚芷黎。
“刚才手机的密码，是我妈的生日。”她忽然开口。
手机密码总会带着些特殊的含义，她不想让楚芷黎误会什么。
楚芷黎听到后嗯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季若清会对她解释这个，以为对方是想和她找话题。
“那阿姨的生日还离得久，到时候可以帮阿姨也计划计划。”
上楼后季婉帮她们开门，见到楚芷黎的时候，季婉笑的格外开心。
“芷黎快进来，今天我特地做了你爱吃的。”
楚芷黎注意到，季婉的脖子上，是她做的项链。
“谢谢阿姨”，楚芷黎跟着季婉到客厅，“阿姨戴起来很漂亮，看来我的设计还是很成功的。”
季婉手抬起，摸了下项链，笑着摸了摸楚芷黎的头。
她这次没再说礼物贵重的事情，却是把这份心意记在了心里，“是啊，阿姨很喜欢。”
季若清跟在后面，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看着季婉挽着楚芷黎的胳膊，背影格外亲密。
季婉早上知道季若清出去和别人见面，和楚芷黎说了会话，才想起这件事：“小清，你见到人了吗？”
季若清回道：“见到了。”
“那就好，你和芷黎聊聊天，我去厨房，还差两个菜在炖着。”
她们回来之前，季婉已经将大部分的都做好了，楚芷黎和季若清想帮忙也找不到。
季若清带着楚芷黎到了她的卧室，说起话来，也不用太顾忌。
楚芷黎还是第一次来到她的卧室，桌上是她昨晚送的手织黑色小猫。
注意到楚芷黎的视线，季若清解释道：“今天是周末，工作日我把它带到办公室。”
楚芷黎的手上，还提着季若清刚才送她的礼物。
她转过身看向季若清，“总监，你可以帮我把项链带上吗？”
收到礼物后，像季婉那样立刻戴上便知道是真的喜欢。
她在咖啡馆和车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却是合适。
“可以”，或许是刚才楚芷黎委屈的太过，季若清本能地想对她好一点，想到没想便答应了。
从礼盒中拿出来项链，楚芷黎递给季若清。
她坐在椅子上，将头发撩向两边，垂下头方便季若清。
项链一直在盒子中放着，带着些微凉的温度，比人的体温要低一些。
微微垂眸，便能看到眼前白皙修长的脖颈。
低下头的时候，能看到脖骨微微突出，几分栗色的长发缠绕在旁边，更显得肤色冷白。
季若清拿起手中的项链，微微从楚芷黎的脖前绕过。
两人间的距离也慢慢被拉近，音色的项链搭在白皙的脖颈上，能看出来闪着光。
项链是季若清设计的，她自然对项链的每处都了如指掌。
设计的时候，没有参照物，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想象。
如今不用虚拟，人就在眼前，只是戴上去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
项链整体纤细，卡扣也做的小了些，季若清将卡扣放在自己的指腹，注意着没有缠住对方的发丝，才扣上。
季若清靠近的时候，楚芷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也在慢慢靠近。
落在她的发丝间，蔓延到耳垂和脸颊处。
不同于她身上的气息也显得更为明显，怀抱着的姿势，将季若清身上浅淡的气息困在两人之间。
心跳声砰砰，带有凉意的项链触到皮肤，被她暖热。
“戴好了。”季若清直起身，帮楚芷黎将头发整理好，才慢慢开口。
楚芷黎低头摸了摸项链，转过身，确认季若清看到后，才继续和她聊着天。
季若清的卧室没有太多东西，唯独有生机的还是楚芷黎送给她的花。
阳台上放着她送的蓝雪花，位置稍稍靠外，方便晒到太阳。
“好像有点空旷，你以后可以再买些。”
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这盆花，风微微吹起枝叶，落下些暗影。
刚刚开花，楚芷黎便送给了季若清，所以她还没仔细看过。
以前是花苞的时候，她倒是经常看。
楚芷黎和季若清走到阳台，也看的更加清楚。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天晚上雨下的很大吗？”
楚芷黎回想起来，还在庆幸，她及时听到了雨声，把花搬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今年的雨，下的比往年要少，对于大雨的记忆也更为清晰。
几乎是楚芷黎说出来，季若清便想了起来。
“记得”，季若清声音平缓，“那天晚上，是我要约你见面的时间。”
记忆里的雨声和紧张的心跳声无法分离，想起来的时候，连带着当时的情绪也全都涌上心头。
“你那个时候就在养这盆花了？”季若清问。
楚芷黎点头：“它们开花有快有慢，我担心在你生日的那天，没有合适的送，就多养了几盆。”
剩下的没有送给季若清的花，现在还放在她客厅的阳台。
有的还是花骨朵的样子，也有的正盛开的漂亮。
正是中午，阳台光太足，她们没有在阳台看太久，便回到了卧室。
关上阳台门的时候，季若清弯身将花向着阴凉处移了移。
楚芷黎没有回家换衣服，还是外出穿的那一套。
她坐在季若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设计图。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季若清准备参加国际珠宝设计比赛的资料。
她抬起手，将微微散乱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旁边，不再多看一眼。
季若清坐在床边，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楚芷黎手里拿着那个小猫，软乎乎的触感。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只要是好看的都喜欢。”
说完之后，她弯了弯眼睛：“总监，你要送我花吗？”
要不然无缘无故问她这个做什么。
季若清的视线，还落在她手中的小猫身上，她昨天晚上也摸过，触感很好。
“你说只有一盆花太空旷，我再多养几盆。”
至于为什么要养楚芷黎喜欢的花，原因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你不是不经常回来这里吗？”
楚芷黎刚才也只是开开玩笑，养太多季若清还要花心思照顾。
“以后会多回来的。”季若清继续说着，“之后如果开了花送你。”
楚芷黎哦了声，眨了下眼，唇角向上抿了抿。
哪怕没有太明显，也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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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她们在屋里呆了会，便听到了季婉的声音，在叫她们吃饭。
楚芷黎将缠在脖颈后面的发丝重新整理了下，摆正项链的位置，才和季若清一起从卧室里出去。
香气弥漫，是和外面餐厅不同的味道，多了些烟火气。
“快坐下，都是你们爱吃的。”
不仅有楚芷黎喜欢吃的，还有季若清喜欢吃的。
楚芷黎没有客气，她拿起来筷子，尝了一口，“阿姨，味道很好！”
季若清虽然话不多，但是也很捧场，慢慢地夹着盘中的菜。
“好吃就行”，季婉满意地笑着，“你们的工作都忙，平时在公司吃饭应该都着急，以后周末有时间，就多来我这里。”
延尚的食堂，比起外面星级餐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在季婉眼里，肯定还是家里的饭好吃营养。
若是平时，为了让季婉开心，楚芷黎哪怕不想麻烦她，也会在口头上应下。
就为了让季婉开心。
米饭送到嘴里，楚芷黎咽下，此时她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和季若清的关系，之后不可能不让季婉知道。
季若清余光看着楚芷黎筷子顿住，神情仿佛在思考什么。
注意到对方在走神，她在旁边帮着开口：“妈，我们有时间就过来。”
“你们在同一家公司也方便”，季婉又帮她们盛了碗绿豆汤，“到时候你和芷黎一起回来。”
楚芷黎捏了下筷子，想起当时她说出自己性向的事情。
季婉并不是很惊讶，还能安慰她，但总归她只是邻居，落到自己的女儿身上，什么反应也说不准。
“阿姨，我可能接下来工作比较忙”，楚芷黎话里打着补丁，为之后留退路，“有时间一定来。”
听到这话，季若清的眼眸微微抬了下。
她自然知道楚芷黎的工作是忙还是不忙。
“好”，季婉不知道楚芷黎话里的深层含义，得到两人的答应她就高兴，“来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想吃什么菜。”
楚芷黎欣然点头，将碗中的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等到吃完饭后，楚芷黎和两人告别，也回到自己的公寓。
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楚芷黎回到家后，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斜躺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眯了会，又将上午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才有种真实感。
垂眸看向自己锁骨处的项链，银色的材质闪着光。
锁骨正中间，形状和树叶相同，但是又将多余的东西去除，留下叶脉，浮上些镂空的云朵。
来源于生活，简简单单的线条又勾勒出更有趣的生活。
她轻轻抚上项链上的叶脉，想着上午季若清说要养花的事情。
轻轻勾了下唇角。
季若清之前不知道她便是和自己聊天的人，想要向自己请教学习经验。
现在知道了实情，索性直接仿照着自己，送给自己礼物。
若是放在任何其他人的身上，都带着敷衍的味道。
但季若清说出来，无端地真诚。
她倒是有些好奇，季若清会认为什么花好看。
想到这里，刚才斜躺着的楚芷黎，微微直起些身子，换了个角度，看向客厅的阳台。
没有送出去的花，在太阳底下开的正好。
熔了些金色，使得单薄的花的颜色，多了些神性，远远地望过去，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当时买花的时候，花店老板说只要养的好，能活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也要看照顾的用不用心，现在只看花，都能知道她是用了心的。
【系统：宿主，你上午的时候把我屏蔽了。】
欣赏完花的楚芷黎，听到系统的声音，才想起来它说的是什么事情。
上午出门，她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担心听到系统播报的声音，索性暂时屏蔽。
如今，她惊险的将这一关过去，系统也还记得正事，便马上冒了出来。
【楚芷黎：数据传送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楚芷黎立刻便听到了机械的播报声。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35%】
【反派黑化值下降10%，当前反派黑化值25%】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20%】
【反派黑化值上升10%，当前反派黑化值30%】
【反派黑化值下降10%，当前反派黑化值20%】
【反派黑化值下降10%，当前反派黑化值10%】
……
系统将她之前屏蔽的声音，全部复现出来。
五分钟后，楚芷黎才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机械声完全消失。
她不自觉摸了下项链。
黑化值是最能反应季若清情绪的证明。
在她和季若清聊天的时候，对方不能将她的身份与聊天的人对应上，所以黑化值便一直没有变化。
等到见面之后，她才重新接收到。
但是当时又被楚芷黎屏蔽掉，如今尽数放到她的面前。
她才知道当时季若清冷淡的面容下，是多么大的情绪波动。
黑化值升升降降，最后维持在了10%，说明对方确实没有了芥蒂。
指腹微微用力，项链在上面印出些红痕。
【系统：看来宿主当时答应见面是对的。】
每次到这种时候，系统对楚芷黎的信任度，都会再上升一个程度。
手中的项链沾着锁骨处的肌肤，温度慢慢和体温趋同。
【楚芷黎：见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有做了才知道。】
系统无法预测人心，她更不能。
无论是见面还是不见面，都有各自的好处与坏处。
衡量起来，怕是从天黑到天亮都摆不正天平。
不如随心而走。好在，她赌赢了。
在沙发上又休息了会，楚芷黎身上的疲乏才少了些。
她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卧室，少有这种闲暇的时间。
若是平时，在这个时间里，她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登上小号，和季若清聊天。
但是现在，她们刚刚才见过，聊天更是走到阳台便能直接相见。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找对方，是用小号还是用大号。
一个问题。
还没有纠结出来，她便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平时，也只有季婉和季若清会敲她的门。
刚才吃完饭后，季婉说要出去和朋友见面，现在应该已经出门。
排除了可能的一个人，便只剩下季若清。
她走出卧室，到了客厅的门口前，打开门，便看到身形如玉的季若清。
手中还提着眼熟的袋子，是季若清送给她的礼物。
她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客厅，空空荡荡，看来是刚才落在了季若清的卧室。
“先进来吧”，楚芷黎把门打开，随口问道，“阿姨已经走了吗？”
季若清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坐下来，回答楚芷黎的问题：“走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季婉也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际圈，她不会多加干涉。
“是不是忘在你卧室了？”楚芷黎将袋子中的东西拿出来，两张图。
但比起项链来，也是同样重要。
“嗯，给你送过来。”季若清的声音还是往常的清冷。
却是让楚芷黎想起了刚才的机械声。
起起伏伏，如同在她的心上不轻不重的敲打，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让她心软。
还是中午，楚芷黎没有帮她倒热水，走到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
开了冰箱门，楚芷黎看向里面，她最近没有去逛过超市，剩的果汁不多。
转过头问客厅中的人：“总监，你要橙子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橙子。”季若清回道。
“好。”楚芷黎关上冰箱门，拿出两瓶饮料，将橙子味的放在季若清的面前。
刚才冰箱中拿出来的果汁，瓶身都是冰凉的，遇上室内的温度，迅速地在瓶身积起水雾。
从瓶身最上面，滑下丝水痕。
季若清不在意，打开果汁，只是眼眸微动，看向楚芷黎手中的饮料。
楚芷黎察觉到季若清的视线，微微挑眉，歪了下头问：“总监想喝我的？”
季若清抿唇，指尖触上她面前的果汁，感受到些凉意，也碰到了瓶身的水雾。
她拿起来，才说道：“只是看到你的是荔枝味的。”
刚才楚芷黎问她要草莓味还是橙子味的，她便认为只剩下这两种口味。
看到楚芷黎手上的荔枝味，未免有些惊讶罢了。
楚芷黎笑了下，“你刚才要是多问一句，说不定还能有更多口味选择。”
她喜欢尝试各种口味的饮料果汁，冰箱里几乎找不到相同口味的两瓶。
自知掉进思维陷阱的季若清，带着些无奈的抿了口橙子口味的果汁，味道也不错。
荔枝味偏甜，在楚芷黎打开后，季若清便能够闻到。
“橙子味的也不错。”季若清要求不多，对口味几乎算是没有需求。
“那就好”，楚芷黎弯了弯眼睛，“不过总监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口味，应该都能满足你。”
在吃饭选择餐厅的时候，她便是如此。
想到季若清万事都可以随便的态度，楚芷黎又补了一句：“不许是随便。”
季若清怔了下，才点头，清甜的荔枝味蔓延开来，一时竟然压住了橙子的味道，飘进她的鼻尖。
她还记得刚才楚芷黎说的花，看向阳台的位置，三四盆花开的正好。
“那以后，帮我拿和你口味相同的吧。”季若清轻声说着。
她很少尝试新的东西，但希望能在之后慢慢跟着楚芷黎，一一体验。
楚芷黎听到她的话，心头动了下，和想送她花一样，很简单的话，却像是沾了糖霜。
“好啊”，楚芷黎歪了歪头，笑的好看，脖间的项链轻轻摇晃着。
“总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楚芷黎知道季若清找她不止是送东西，不然她不会进门，只会把东西送给她就离开。
橙子味该带着清香，瓶身的水雾慢慢蒸腾干净，季若清摩挲了下指腹，像是在掩藏着什么。
“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在白日的光下，能看到季若清的睫毛很长，稍稍垂眸，便在眼睑下方落成暗影。
吃饭这件事，很平常。
但是能让季若清犹豫的，肯定不只有吃饭这件事。
楚芷黎向左移了下，靠近些季若清，还能闻到她们之间的橙子味。
“总监，除了吃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凑过来的时候，重量也微微向季若清的方向倾斜。
季若清张了张唇瓣，想起季婉出门时候交代她的话。
“小清，你还记不记得，芷黎之前来我们家吃饭，说她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
季婉现在也将楚芷黎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有些事情便记得清楚。
季若清自然也记得清楚，当时她尊重对方的隐私，不会多问一句，巧妙地守住界限感。
如今，想起来，当时她们已经开始聊天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个问题给了她底气，让她不再能胡思乱想。
唯独剩下的念头，这个喜欢的人或许是她自己。
“记得，是有什么事情吗？”季若清垂在身侧的手，很轻很轻地蜷了下。
“我下午要去的这个朋友家，家里也有个女儿，你和芷黎要不要和她交个朋友？”
季婉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所以还加上了季若清。
但隐含的意思，却还是能听懂的。
没想到季婉之前说的介绍女生，竟然是真的。
季若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肯定不能同意。
“妈，芷黎她应该不想见。”
季婉还想说些什么，看着眼前的季若清，神色比起刚才淡了不少。
好不容易最近季若清才愿意多回家，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再让她不高兴。
“好，那晚上就你和芷黎吃，就不用管我了。”
季若清轻点了下头，迟疑了声，看着季婉，“妈，晚上回来，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季婉拿起手上的包，听到季若清的话，眼神里带了些关心，“现在也可以，妈不着急出门。”
季若清帮她打开门，“不用，晚上说就好，别耽误你时间。”
思绪被旁边的话拉回来，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否认道：“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妈晚上要晚点回来。”
楚芷黎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几秒好，才算是相信她的话。
“总监，你的比赛准备的怎么样？”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会有这么简单，但是季若清不愿意和她说，也只能放弃这个话题。
“已经准备好大部分的内容，剩下的只需要完善便好。”
季若清说起专业内容的时候，眼眸不自觉的会微微凝起，格外认真，带着几分禁欲的美感。
“那就好，总监一定能被选上的。”
说完这句话，楚芷黎眼神里的自信还是没下去，像是她自己要参加比赛一般。
被目光灼了下，季若清看着楚芷黎清亮的眼神，垂了下眸，坦诚说道：“不一定，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在设计上，可以说是有天赋有实力。
但世界上有天赋有实力的人很多，她只能够做到自己满意，无愧于她自身。
不是自谦，也不是不自信，只是对于设计，她始终在心里留有些自己的执念。
楚芷黎想起她在季若清卧室偶然见到的设计图。
每张设计草稿的背面，有无数道铅印，背后附着数十张的设计说明和资料查询。
摞起来都有了高度，全都是季若清的心血。
有天赋有实力，季若清还有最难得努力。
“总监，你要相信你自己。”楚芷黎语调轻了几分，呼吸间都能感受到荔枝的甜，“而且，你的设计很好看啊。”
楚芷黎和季若清还保持着刚才的距离，她们谁都没有动。
好看是最外行的评价，但也最能说明大众的眼光。
专业的评价，从来不会涉及到好看二字。
所以楚芷黎完全只是想从欣赏者的角度评价，像她脖颈处的项链。
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季若清忍不住轻轻抬起手，落在楚芷黎柔软的发丝上。
顿了片刻，感受到手心的手软，楚芷黎主动歪了歪头，能看到眼尾微微弯起的弧度。
“那借你吉言。”季若清指尖微动，还是碰到了柔软的发丝。
像是在摸手织的小猫。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两瓶饮料，记住了荔枝味的包装，准备下次继续买。
楚芷黎看向季若清，问道：“总监，你下午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
之前季若清来她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有事在身。
说完正事之后，便会离开，不会多待一秒钟。
“没事。”今天，为了和季若清见面，她特意将工作都安排在了另外的时间点。
难得有这么长的空暇时间。
“那总监，要不要在我家玩游戏？”楚芷黎自然而然地问道。
玩游戏，和季若清基本搭不上边，但问出来的时候，季若清也没有拒绝：“什么游戏？”
她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件外套。
问游戏的期间，也将外套脱掉，放到沙发上，是要在这里待一下午的意思。
楚芷黎走到电视机前，将她新买的手柄拿给季若清。
将沙发旁边靠的毯子放下来，让沙发上的季若清盘腿坐在她旁边。
楚芷黎将游戏打开，挨着季若清说道：“我之前存着双人游戏，一直没找到人陪我玩。”
身下的毛毯柔软，只有小小一片，刚好方便她们两个人坐下。
手上的手柄对季若清有些陌生，她很少玩游戏，更多的还是她小时候接触的简单的益智游戏。
“总监，你之前有没有玩过？”
楚芷黎没有急着开始，她帮着季若清认手柄上的键。
“没有，很少玩游戏，最经常玩的应该是数独。”季若清还没有抬眸，视线里便出现白皙如玉的指尖。
“数独？”楚芷黎想了下，轻笑，“也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之后陪你玩？”
“摇杆，这个是跳跃键、翻滚是这里……”
楚芷黎先让自己的角色动了动，给季若清演示了一遍。
季若清接受的很快，试了两局很快就熟悉了。
她们玩的是双人合作解密游戏，前面的关卡都不是很难。
需要操作的地方不多，解密占得比例比较大。
角色是可可爱爱的两个拟身小人，眼睛和嘴巴都是点上去的点，小小一只，看起来格外可爱。
颜色也是一白一黄，像是她们刚才喝的饮料拟人。
玩起游戏后，楚芷黎比刚才也要认真许多。
“总监，等下我把障碍物打碎。”楚芷黎动着手中的手柄。
她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兴趣十足。
“我过了，你也可以走。”
季若清认真看着游戏里的小人，或许是熟悉感，让她走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稳重。
“这里稍微停一下。”季若清说。
“哇，过了过了！”楚芷黎握着手柄的手松了下活动手指，开心的贴住了季若清的胳膊。
“是第一关？”季若清感受到身边的温度，视线带着询问看向楚芷黎。
“对，不过我们是一次性过”，楚芷黎解释道：“第一关一般都会比较简单，但是总监你才刚玩手柄，比我当时好多了。”
手柄记住了按键，但是习惯性还是要多培养。
楚芷黎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玩，都感觉自己生疏了不少。
但季若清竟然是一次失误都没有，已经说明她足够厉害了。
“要继续吗？”季若清看着楚芷黎眼里的激动，语气也柔了不少。
“要！”楚芷黎开了第二关。
玩的时间长了，她们也慢慢熟悉彼此的操作，有的时候，甚至不用开口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玩到中途的时候，楚芷黎不小心碰到了季若清的手背。
微凉的肌肤，让她的愣了下，游戏里的小人也停在原地。
“走神了？”季若清没关注游戏，先看向楚芷黎。
“没有，就是觉得总监好厉害。”
微凉的皮肤像是玉，触感分明片刻消失，却像蔓延到了没给地方，让她的心无来由的加快。
“应该说你教的好，我也学到了很多。”季若清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话。
她没有玩过游戏，楚芷黎却还是将游戏经验说给她，每个键位都不耐其烦地给她说清楚。
光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她们的旁边，游戏结束的音效还在耳边。
楚芷黎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季若清温柔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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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走神是短暂的，楚芷黎调整好之后，便继续和季若清玩着游戏。
前面的关卡比较简单，到了后面，难度也会慢慢增加。
刚开始的接触，偶尔还会让楚芷黎分神。
但或许是熟悉了季若清的气息，等到后面也都不再走神。
屏幕上被操纵的角色，也配合的越来越默契，每一步都能走到自己心仪的位置。
聚精会神玩了几关之后，两个人停下来休息。
楚芷黎靠着季若清的胳膊，慢慢喝着瓶中的饮料，“总监，跟你玩有种躺赢的感觉。”
她玩游戏的技术，只能说是大众水平，偶尔会有失误，也会有高光时刻。
但季若清只是新手，却还能跟上她的节奏。
下午的阳光正好，如梦似幻的越过阳台，朝阳的位置让她们轻而易举便能感受到阳光。
遮阳的纱帘此刻只挂住半扇窗，透明金灿灿的光，落在她们的发丝上，都折射着金黄的色调。
“双人游戏，你也很厉害。”季若清放下手柄，侧眸看着靠在她身上的楚芷黎，实事求是地说道。
栗色的发丝，靠过来的时候，都像是沾着温度，脖颈处银色的项链闪着光。
游戏胜利的成就感还是很让人兴奋的，楚芷黎已经很久没有玩的这么舒服了。
楚芷黎听到季若清的话，下意识笑了下。
又想起来刚才即将通关的时候，她看到季若清眸中的投入和认真，问道：“是不是还算好玩？”
和她一样，都希望能够通关。
“好玩”，季若清微微动了下自己的胳膊，让楚芷黎靠的更舒服一些。
足够清晰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身体的起伏，此刻都能感觉地明白。
但似乎谁都没有异议，柔软的如同身下的毯子。
唯独胸腔的心跳声，带着些不规则的跳动，又被刻意的压下，从眼睛中满溢出来温柔。
“喜欢就好”，楚芷黎提出来的时候，也只是随便的想法。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好，游戏只能说是万千中的一种。
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可以理解。
她还想着，若是季若清不喜欢这种游戏，她去和季若清玩数独也没有关系。
“那以后我们多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芷黎刚好喝完瓶中的最后一口果汁。
微微仰起头的瞬间，季若清能够看清楚她偏浅的瞳仁，清澈干净，如同夏日晚风吹过的那片清浅湖泊。
“好”，季若清答应了下来。
语调温柔的，如同将这个午后慢慢包裹住，带着对未来的预定。
楚芷黎将瓶子精准的投入沙发边的垃圾桶中，人却不动，还和季若清窝在柔软的毯子里。
她视线随意落到某处，便是季若清垂下来的手腕，因为刚才握着手柄，指节微弯。
搭在深色的毛毯上，衬出白皙骨瘦，显得漂亮精致。
“还要玩吗？”季若清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天上的太阳慢慢移了位，不再和上午一般热烈，金色耀眼的光都带了几分柔意。
这个时间点，似乎做什么都合适。
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下午觉，也可以将心仪已久的游戏拿出来。
或者什么也不做，只在阳台晒晒太阳，最适合猫咪打盹的时间。
莫名的，让季若清想到了楚芷黎睡觉的样子。
“不玩了，休息下眼睛”，楚芷黎伸了伸懒腰，“剩下的关卡我们之后再玩。”
她接过季若清手中的手柄放在前面，又想起来之前的聊天：“总监，你之前说的数独游戏，是什么时候玩的呀？”
她知道数独，不过更多的时候，只是将数独看做数学里的益智题目。
能够解答出来，但是不会作为游戏来玩。
“很久之前，现在已经没有玩过了”，季若清轻声说着，“数独适合一个人玩，而且解出来的时候也会有成就感。”
她的性格，让她很少会玩社交性很强的游戏，无论是现实的娱乐还是联机游戏。
数独却不同，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数字，不需要交流，也能够获得类似通关的成就感。
往常下午，楚芷黎总会有些困顿，但是刚才的游戏，让她现在还是清醒的。
“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我种的其他的花？”楚芷黎的视线，不经意落到了阳台，想起她特地为季若清种的花。
在刚进到客厅的时候，季若清便已经远远的看到。
不过能有凑近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现在可以去看吗？”季若清问。
“当然可以”，坐了许久，又靠了季若清许久的楚芷黎，也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
已经淡掉的荔枝甜味，在她起身的时候，也从季若清身边带走。
花还是同样的花，但与之欣赏的人不同，便便感觉花也像是重新开过一般。
阳台的位置很大，几盆花放在这里，完全不会显得拥挤。
楚芷黎慢慢地给季若清指着花介绍，“这是栀子，应该马上就能开花了。”
浅白的花苞顶端的颜色稍浅，还微微团着花瓣，不出意外两三天之后便能够盛开，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栀子浅淡的香气，。
季若清慢慢听着楚芷黎介绍剩下的花，还有盆小小的多肉。
“因为花比较难养，我担心出意外，还特地买了多肉。”楚芷黎轻轻碰了下多肉，笑着说道。
季若清顿了下，猜到了楚芷黎的想法：“如果花没有养好的话，就把多肉送给我？”
“聪明”，楚芷黎看着面前生长良好的花，弯着眼看向季若清，“不过它们都长得好好的，你只能看看我的多肉。”
季若清嗯了声，视线落在多肉上，久久没有移开。
以往的日常，都像是在纸上挥笔泼墨，绘出指明方向的大路。
于是她知道，早上需要去上班，为了防止变困出错，最好再有一杯美式。
晚上下班回到家，她拥有了自己的时间，却不似旁人用娱乐占满。
但楚芷黎蓦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在大路旁，帮她画上盛开的野花，树影婆娑的绿树，晚上悄然升起的月光。
以及她久久都没有过的期待感，开始等待时间。
身边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清甜，像是染上了荔枝味汽水的味道。
看着眼前的花，时间仿佛都在变慢，最后暂停在这一刻。
阳台上有着花和绿植，阳光占据了四分之三的位置，站在这里，便能够看到深橘色的太阳。
她和楚芷黎站在阳光里，没有人说话，共享着静谧。
微风拂过，将一深一浅的发丝绕在一起。
“芷黎……”季若清轻声开口。
楚芷黎不再欺负多肉，看向季若清，柔软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开口，只是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季若清望着她，“其实本来上午便应该和你说的。”
她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住。
但是楚芷黎没有和她撒娇，没有委屈的和她说话，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仅仅是晒了晒太阳，却好像将她心中的坚持消弭掉。
“我喜欢你。”
话语却不同于风，落在她们之间，还带着些余音，让楚芷黎听得很清楚。
她呼吸顿了下，在脑海里思考后，确认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才放开呼吸。
“我也喜欢你。”楚芷黎给了季若清回应。
目光相接，楚芷黎看到了季若清眼中的情愫，是不同与以往的温柔。
脚下便是即将盛开的栀子。
楚芷黎看着季若清的眼睛，轻笑了下，“总监，不是上午还说给我机会的吗？”
短短一下午，便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季若清摸了摸她的发丝，阳光穿过她蓬松柔软的栗色头发，落在她的掌心，生出点温度。
“今天下午的阳光太好了。”季若清像是回答，又像是感叹。
“所以就答应了？”楚芷黎靠近她些，眼里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答案明知故问，但楚芷黎还是想听季若清说出来。
季若清放下手，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阳台外。
“那我一定要感谢今天的太阳。”
楚芷黎轻轻说了声，沿着季若清的视线，看向那轮橘色的太阳。
重新回到客厅后，楚芷黎想起她们要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看向季若清。
“总监，我们要不要在家里吃？”她是突然有的想法。
季若清顺着她的话，理解了楚芷黎的意思：“我们自己做？”
楚芷黎眨眨眼，用力点了点头，“总监会做饭吗？”
会不会做饭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们一起做饭，比直接去外面的餐厅要更有纪念意义。
“做的一般，不过还算能吃。”季若清垂眼，回忆了下自己的厨艺。
她有出国留学的经历，刚出国的时候，国外各种饭菜，都不是很合口味。
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她也会学着自己做些家常菜。
某次偶然苏玖为了学习上的事情来找她，刚好看到她在做饭。
也不害怕她的冷脸，愣是留下来和她一起吃了午饭，之后想和她做朋友，或许也有这层关系。
毕竟苏玖也是吃完这顿饭之后，来找她的频率才多了起来。
她把这件事讲给楚芷黎。
“组长应该是自己一点饭都不会做”，楚芷黎和她的想法相同。
“不过我也做的一般”，楚芷黎笑了笑，“正好谁都不许嫌弃谁。”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季若清也跟在她的身后。
冰箱门打开，季若清也能看清楚里面，各种口味的果汁和饮料都有。
“食材是不是不够。”季若清视线略过那些饮料，四处看了看。
她话说的委婉，食材不是不够，应该可以说是基本没有。
很难想象提出自己做饭这个主意的，其实是冰箱的主人。
楚芷黎关上冰箱转过头，咳了声，解释道：“最近都是在公司的食堂和阿姨这里吃，去超市去的少。”
最多回到家的时候，从楼下买几瓶饮料。
季若清看她，眼眸里也带着点笑意，“没事，时间还早，我们刚好去超市逛逛。”
听到这话，楚芷黎刚才的尴尬，也全都消失，“好啊，我搬到这里之后，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呢。”
她也不需要再问会不会浪费季若清的时间，毕竟刚才都会陪她玩游戏。
到底是周末，下午的超市也有着不少的人，更不必说已经接近晚上。
楚芷黎和季若清，本是为了买菜而来，但却没有径直向蔬菜水果区走去。
只是推着购物车，从进门的地方慢慢在。
季若清推着车，楚芷黎跟在她的旁边。
“总监，你平时是不是也不经常来？”
楚芷黎看到手边的零食，拿起两包放到里面。
季若清看了眼，她拿的同样是不同口味的薯片，“不常来，和公司不顺路。”
公司和她住的公寓在一条线上，但是超市却在公寓相反的方向。
如果要去超市的话，下班便要在拥挤的车潮中往返，很浪费时间。
大部分时间，吃饭都会在公司解决，去超市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那就今天多逛逛”，楚芷黎在各种各样的饮料货架前站定，“总监，你喜欢什么口味？”
之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季若清握住手中的购物车，看向货架。
“荔枝味的吧，还没有试过。”她拿起和自己记忆里想通包装的饮料。
“还挺好喝的。”楚芷黎看到季若清自己选了，眼尾带起些弧度，又从货架上拿起原味的酸奶放在里面。
还没有买菜，零食已经先占了购物车的位置。
楚芷黎本来还想往里面放上袋糖，看了看购物车里面，还是把糖放回到了货架。
“拿上吧”，季若清看到了楚芷黎的动作，越过她把糖放了进去。
“总监，你真好。”楚芷黎笑着和季若清说话。
也记得空出只手，帮季若清推着车。
“剩下还有没有想要的零食？”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她们已经走到了零食区的边缘，前面便是蔬菜水果区。
“没有啦”，楚芷黎见好就收，买太多也吃不完，“我们去买菜吧。”
零食区还不是很明显，到了蔬菜水果区，便感觉色彩完全被置换。
各种颜色摆在她们的面前，带着新鲜的水汽，还有生活的气息。
妈妈带着小孩，认真的挑选着眼前的蔬菜，被女孩用力拽着向零食区，试图逃离晚上的炒菠菜。
也有情侣慢慢的逛着，互相搂着手臂，亲昵的说着话，时不时往购物篮里随手放点菜。
楚芷黎又垂眸看了眼她身边的季若清，出门的时候，她们都穿上了外套。
季若清的是浅咖色，她的更深一点，接近焦糖色。
挨在一起的时候，深深浅浅，碰出几个褶皱。
但总还差一步，没有刚才她看到的情侣那样亲昵。
“喜欢吃青菜？”季若清看着人站在原地，面前刚好是让小孩反感的青菜。
楚芷黎回过神，拿了把青菜，“还好，青菜比较好做。”
青菜落在购物车的零食堆里，巧妙的构成一种和谐感。
两种不同的色彩，不经过调和，单单是站在一起，便能感受到莫名的相配。
她又垂眸看向两人之间，因为刚才拿了青菜，距离拉开些，空出些缝隙。
抿抿唇，楚芷黎轻轻伸出胳膊挽住季若清。
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瞬，她看向季若清，眼神里在询问可不可以。
季若清感受到她小臂的温度，垂眸看了眼，轻轻勾了勾唇角，默认地接受了。
外套垂下的袖口遮住了她们同时握着购物车的指尖。
楚芷黎趁着季若清在挑选排骨的间隙，轻轻的勾了下她的手心。
“总监。”
“嗯，怎么了？”季若清将挑好的排骨放在车里，也关注着楚芷黎，没有忽略她。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
楚芷黎刚才挑零食挑的开心，剩下的菜便有些随便，更多的跟在季若清的后面。
“家里调味品应该还有”，得到允许的楚芷黎也不再走神，想着晚上要做什么菜，“总监你如果有想做的菜，直接拿就行。”
“家里”这个词，让季若清愣了下，推车的手微顿，却没有否认。
她们只有两个人，没有多买，最后结账的时候，买的菜和肉，还没有零食多。
只是在停车场，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芷黎？”
楚芷黎刚刚将买好的东西放到后备箱，便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的身边只有季若清，但她很熟悉季若清的声线，知道不是对方。
将东西放好，她看向车旁边站定的人，是简之风。
这家超市，本就在市中心的位置，凡是住在附近的人，最先想到的也是来这家超市。
见到简之风并不稀奇，只是楚芷黎没想到会刚好在这里遇到她。
当时和对方见完面后，将剧情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排除后，她便将对方忘在了脑后。
季若清站在侧面，被车的视角阻挡，只听到了有人在叫楚芷黎的名字。
从侧面走出来，不再有阻挡，她也看清了来人。
“季若清？”
简之风刚开始只看到了楚芷黎，想和对方打个招呼，没想到还能见到季若清。
工作的内容大体相同，同行之间总会认识，更不用说季若清的知名度。
季若清也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简小姐。”
“你们也是刚从超市出来吗？”简之风看着自然而然站在楚芷黎旁边的季若清，眼神里还带着些怀疑。
相比较这个问题，她更想问的是，怎么两个人这么熟悉。
上次遭到楚芷黎拒绝，她以为两个人只是上下级关系。
但此刻两个人共同来逛超市，怎么看也不会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楚芷黎看到了简之风手上拿的东西，也是刚从超市里出来。
“对，我和总监刚好遇到，让总监带我一程。”楚芷黎回答了她的问题。
对于更深层的关系，她不想和简之风解释。
到底还有季若清在旁边，简之风也不好多问什么。
“那我们之后再联系，你记得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简之风稳了神色，轻笑了下，和她们告别。
听到这话，季若清微微抬眸，看了简之风一眼，才移开视线。
等坐回了车上，楚芷黎主动和季若清解释。
“她和我小时候是邻居，不过长大之后，我们联系就慢慢少了。”
“这次遇上也是巧合，她应该也住在附近。”
说话的时候，她看着季若清神色无异，确认她没有多想。
“能看出来。”季若清看着前面的车尾，刚好是简之风的车。
等到简之风的车彻底消失不见后，她才启动车，从车库里出去。
语气里的淡定，让楚芷黎侧眸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她们刚才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话都没有多说几句。
“她能只看背影就认出来你，而且称呼也很亲密，最后的话也说明你们是相互有联系方式的。”季若清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所以是邻居也能说得通。
如果她猜的不错，简之风还想表达一层意思，她们是从小长大的青梅。
“总监还挺厉害的”，楚芷黎笑了下，“不过我还以为总监会说，让我不用解释来着。”
“为什么不用解释？”季若清好像较了真，低下眼的时候，能看出几分认真。
楚芷黎眨眼，回想了她自己的话。
当然是认为季若清不会因为莫名的原因吃醋，之前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情，季若清也不会多花心思在这上面。
但季若清的这句话，却好像带了与往常不同的情绪。
楚芷黎明白的很快，她勾了下唇角，才慢慢和季若清解释。
“以为总监也能看出来，我和她是普通朋友啊。”楚芷黎换了种说法，把自己和简之风的关系拉远几步。
“现在知道了。”季若清得到了答案，也收敛了自己的心绪。
顿了几秒，季若清看着外面的车流，轻声的补了一句：“我想知道，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同。”
她不在意其他人。
但楚芷黎与她而言是不同的，她希望更了解楚芷黎。
楚芷黎点头，语气里都是笑意：“总监在我这里也是不同的。”
悄无声息的化解了可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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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到家后，楚芷黎把买来的零食先放到客厅，拿着食材到厨房，暂时用不到的便放在冰箱里。
“总监，要不要试试荔枝味的？”楚芷黎关上冰箱门，将刚买回来的饮料，递给季若清。
季若清接过来，打开瓶盖的瞬间，便是熟悉的清甜味道。
微凉的果汁，从唇齿间滑到喉管，弥漫着独属于荔枝的清香，无端地想起下午楚芷黎靠在她身上。
“你还要不要喝？”季若清看向楚芷黎，她记得荔枝味的应该还有。
“不用啦，我下午刚喝过”，楚芷黎说完后顿了下，看向季若清手中的饮料，自然而然地说着，“如果总监喝不下，再给我也可以。”
厨房的位置，比起客厅要小，两个人站在一起，便能看出位置的局限。
因此季若清也能将楚芷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带着回音。
她看向自己手上的饮料，莫名觉得有些发烫，心忽地跳了一下。
“想吃什么菜？”她抿抿唇，转移话题，将饮料暂时放在旁边，没有回答楚芷黎后面的一句话。
“我准备做番茄炒蛋和炒青菜。”楚芷黎想了两个菜，这应该是她最不会翻车的。
季若清帮她把番茄和青菜放在手边，拿起手机开始查食谱，“那我做糖醋排骨。”
楚芷黎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靠在季若清的肩头上，柔软的发丝不时蹭到脸颊的侧面，如同拂过水面的芦苇，轻轻摇摇。
“总监，怎么还要看食谱？”她的语气轻松，没有怀疑，只是单纯的询问。
呼吸的气息落在季若清的耳畔，微微扬起的语调，打在细白的脖颈周围，泛起些薄粉的色调。
季若清想要转头的动作微僵，习惯了一瞬后，才慢慢开口：“很久没有做过，看着食谱不容易出错。”
滑动屏幕的指尖，却慢了下来。
说完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微微重了些，是楚芷黎在点头。
因为姿势的原因，嗯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些闷，从她的肩头传到耳骨。
很像是小猫，黏人而且喜欢亲昵的动作。
楚芷黎莫名喜欢现在的氛围，也不着急开始做饭，还不到六点。
她轻声说着：“总监，那我还是挺幸运的，能吃到总监做饭的人应该不多。”
“不算什么幸运”，季若清微微偏了偏头，让她能够看到楚芷黎的眼睛，“如果你喜欢的话，之后还可以给你做。”
在国外的时候，做饭的次数稍多，苏玖和同是留学生的朋友吃过她做的饭。回国之后，也只给季婉做过几次。
楚芷黎听到这话更是开心，眼神都是柔软，“好啊。”
微微俯身，原本只是靠着肩头的姿势，也变为只剩咫尺的距离。
近的能看清季若清长而翘的睫毛在轻轻颤着，浓密的睫毛如同正在展翅的蝴蝶。
唇瓣贴住季若清的唇瓣，能闻到荔枝清甜的味道，还带着季若清安稳清淡的气息。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骨处的皮肤，每一寸都在她的视线内，慢慢泛起淡淡的绯色。
空气静谧几秒。
她没有再深入，感受到季若清又变得僵直的身体，直起身来，等季若清慢慢反应过来。
“总监？”她轻轻叫了声，才感觉到季若清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情侣之间不可能避免亲密的动作，她刚才也是情不自禁，自己的动作也是情不自禁。
但看到季若清如此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份紧张也都消失了。
“嗯”，季若清微微抿唇，那份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她的神经末梢。
一旦回忆，便是刚才的场景，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速。
她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手里刚才拿起的围裙递给对方。
楚芷黎收回的时候垂了垂眼，尽量敛起眼中的笑意，略过季若清波澜不惊的神情，看到了她微微缩起的指尖。
手中的围裙，应该是当时买家具送的，她做饭的次数少，都没有用过。
叠在柜子里，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展开的时候，还能够看清楚上面方方正正的折痕。
自然而然地将围裙绕到季若清的身后，帮她系上系带。
家里没有多余的围裙，只有这一条。
“总监，先别动。”楚芷黎看着她手下纤细的腰肢，尽量不碰到，将系带打成蝴蝶结的样式。
季若清侧过头，看不到楚芷黎，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安静的厨房又热闹起来，气氛也更加亲密自然，窗台外的栀子悄无声息的开始绽放。
层层叠叠的花瓣慢慢展开，透明淡色的花瓣在慢慢变暗的天色下，显得晶莹剔透。
月光落在上面，和清辉互相对视着。
屋内的人并不知晓，注意力互相落在对方的身上。
房间的灯打开，炽亮的灯光悬在上方，将她们的影子照在脚下。
团团的两个黑色影子，交叠在一起，莫名像相挨的两片花瓣。
季若清微微垂眸，仿佛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温柔。
“我刚才递给你，是想要你用的。”
结果楚芷黎又帮她系上了。
“青菜和番茄炒蛋都比较简单”，楚芷黎打完蝴蝶结，又迈到季若清旁边，想了想，“还是你比较需要，糖醋排骨要做的时间长。”
季若清摸了摸她的发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楚芷黎炒菜的时候，也帮忙看着。
“总监，你站在旁边我还有点紧张。”楚芷黎将盘子中绿油油的青菜放下去。
不过没太关注锅里，反倒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她旁边的季若清身上。
“不用紧张。”季若清目光清澈，视线转了一瞬，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怕有油溅到你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要看着菜，糊掉的话好及时抢救。”楚芷黎开玩笑。
话是这么说，但她炒菜的动作也能看出几分娴熟，能看出来不是第一次做饭。
看到没有她预想中的情况，季若清也放下了心。
语气轻了几分，声音柔和，很快便接了楚芷黎的话，更像是潜意识里的答案，“糊掉的话，也没有关系。”
得到承诺的楚芷黎，唇角弯起些弧度。
三个菜都做完之后，从厨房拿到了吃饭的桌子上。
冒着热气的饭菜，尽管卖相没有外面餐厅的好看，但扑鼻的饭菜香还是很诱人。
更重要的是，都是她们亲手做的。
因此在楚芷黎的心里，地位已经胜过以前吃过的饭菜。
楚芷黎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想起来，“总监，你明天是不是不在家啊？”
她周末不用工作，不过季若清却不一定。
设计比赛总归会占用休息时间，对于季若清来说，今天的放松已经是不容易。
“明天要去公司一趟”，季若清说着明天的计划，说到最后眼眸微垂，又抬起眼眸，声音轻了些，“应该不能陪你玩游戏了。”
季若清做饭之前，还要看着网上的食谱，每步按照教程来。
但做好后，味道也很好。
楚芷黎夹起盘中的排骨，糖醋的酱汁足够浓郁，裹满了每块排骨，很让人上瘾。
“你能想着陪我玩游戏就很好啦”，楚芷黎的心软了片刻。
她只是喜欢和季若清待在一起，玩游戏也是和对方玩才更有趣。
否则也不会买下之后，从来没有打开。
“再说，总监如果能获奖的话，是不是要再给我做一次糖醋排骨？”
“当然可以。”季若清应下，也把楚芷黎喜欢吃糖醋排骨记在了心里。
吃完的碗筷放在洗碗机内，季若清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季婉也快要回来了。
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拖得太晚也不合适。
楚芷黎注意到她的动作，体贴的开口问，“阿姨是不是要回来了，总监你先回家吧。”
季若清没急着走，只是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我晚上再和你聊天。”
“总监，你这话说起来，显得我好黏人。”楚芷黎捏住季若清外套的一角，眼里都是笑意，但说出的话和手里的动作却相反。
半分都没有收着。
“嗯，不黏人”，季若清心里无声笑了笑，哄着楚芷黎，“是我想和你聊天。”
露在海面的冰川，向来都只是冰川一角，深入数千米的海中，只能看到更大更深的冰山。
但季若清不是，她的情感像是冬日表面结冰的湖泊。
表面结着冰，远看像是隔人于千里之外，靠近之后还能感到些寒冷。
唯有阳光折射到冰面，属于她的季节降临，便能看到冰面慢慢解冻，里面是温柔的春水。
和真正的冰川完全不同。
“那我等着你的消息。”楚芷黎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极为“大方”地“满足”了季若清的愿望。
季若清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听到这话，眼尾有了弧度，沾染上些笑意。
春水绕过解冻的冰层，还带着阳光的暖意，柔柔的将楚芷黎包裹在里面。
“好”，季若清脚步微动，靠近后贴了下楚芷黎的唇瓣。
随后才打开门，拿着外套离开，余下刚才猝不及防的楚芷黎。
静默的时间里，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停顿在关门的时刻。
平稳的呼吸声，也因为关门声微微停顿，随后便是和心跳同频率的跃动。
季若清无论是在游戏上，还是在做饭上，都能够凭借学习能力让她刮目相看。
但是在恋爱上，似乎也如此。
楚芷黎看着已经闭上的门，微微阖上眼睛，似乎能看到门外的季若清。
还是那幅波澜不惊的神情，背部停止如青竹如直松。
胳膊微弯，搭着浅咖色的外套，衬出她的成熟和稳重。
仅仅几步的距离，很快便能够打开家门。
但楚芷黎知道，她温润的眼神里，眸光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曾轻轻的颤过。
头发没有像往常一般束起来，只是简单的落在身后，深色调的和冷白皮肤相称。
藏在柔软发丝间的耳廓，边缘会轻轻的漫上些绯色，需要凑近才能看的清楚。
慢慢睁开眼，头顶的灯光微微晃了一瞬，更像是错觉，也更像是梦幻的现实。
——
回到家后的季若清，看到了柜上摆着的照片，是她还在高中时候和季婉一起拍的。
照片上的人青涩稚嫩，却隐隐约约能看到之后的模样。
嘴角轻轻抿着，视线看向镜头，琉璃色的瞳孔浅浅，轻而易举的勾勒出股疏离感。
旁边的季婉却轻轻笑着，弯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抱着她同样看向镜头。
洗出来之后，便被放到了相框里，因此现在照片还足够清晰，每个表情都能够看的清楚。
从季婉搬到这里后，便将照片摆到门口的位置。
还有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照片，和她之前上学拿的奖状，录取通知书等等，也都摆放在这里，更像是她的成长史。
不过还是季若清，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每张照片。
有些甚至她都没有了记忆。
摆在最旁边的，是她很少穿的粉色衣服，脸蛋还稚嫩，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
“这是你十岁的照片，当时我们在游乐场，我带着你去坐旋转木马时候，让其他游客帮忙拍的。”
季若清还站在门口，看着正好在放下东西的季婉，“妈，你回来了。”
“嗯，这张照片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季婉和她站在一起，指着刚才的那张照片问。
季若清点头，“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去游乐场的次数不多，加上这身看起来就是新衣服的传达，很容易便能够从记忆里将细节补充完整。
在去游乐场前几天，季婉和季若清的爸爸刚刚离了婚。
季婉抱着她哭，说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还是你第一次有想去的地方，哪怕还不是周末，我也帮你和老师请了病假。”
说起从前的事情，季婉也能记得很清楚。
“不过等到后来，我们到了游乐场的时候，你反而不知道玩什么了。”
季婉叹了一句，也只有这一次，季若清明确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后来等到周末，她再想带季若清去游乐场玩，反而季若清不想去了。
“不知道玩什么，所以妈就带我把所有的项目都过了一遍。”
季若清指尖轻轻的碰了下照片，透明的保护层将隔绝了照片，倒影却还是相同的两人。
当时季婉离婚，为了不影响她，白日都是冷静如常的态度，只有到了晚上，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才会偷偷的哭上片刻。
半夜起来倒水的她，透过半关的主卧门，看到季婉抹去眼泪的动作。
只有旁边的夜灯还带着光，季婉便窝在那片角落。
她最后还是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没有再走到客厅倒水。
剩下睡不着的半夜，默默回想着班级里同学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一个人难过的话，可以带她去游乐园，肯定就不会再难过了，会变得很开心。
所以她第二天，和季婉说她想要去游乐园。
不是她想去游乐园，而是她想要带季婉去。
看着眼前的照片，仿佛已经流逝过的时间倒转，每一幕都是电影的一帧，重新在眼前播放。
坐到客厅的时候，季婉手里还拿着刚才看过的照片，重新放在了新的位置。
“妈……”
季若清开口，却被季婉打断。
“小清，一定要说吗？”季婉看向季若清，眼神里分明是阻止。
季若清拿起桌上的水杯，稍稍用力些握住。
水面微微荡漾，像是此刻慢慢拉紧弦的气氛。
说出接下来的话，便如同已经射出去的弦，再也没有回头路。
沉默的时间里，水面也慢慢安静下来，最后不在摇晃，只有透明。
透明的水底，她能看清楚自己的眼眸，澄澈的没有污染半分，像是又回到了十岁的那个下午。
“妈，让我说吧。”季若清只是看着水面，声音很轻，落在季婉的耳边。
让她忍不住捂住眼睛，是季婉想哭的时候习惯动作。
在手心里哭出来，最后谁也看不出来，只有眼角的泪。
站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便只是红了眼眶。
季若清看着季婉，怔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喜欢女孩，是在留学的时候认清楚的。”
无论年岁如何变迁，四季总是在更迭，循环往复，景色如常，不同的只是她们的经历不同。
初夏仍然是温和的风，带走和煦的春季，花儿谢掉迎来茂密的绿荫。
久久蛰伏的蝉，有的窥探到先机，早早的便在教室窗外发出夏天的声音。
风将窗帘掀起又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想关上窗户，享受着舒服的微风。
季若清坐在窗边，听着台上的老师讲课。
她们有专门普及性别认知的课程，但是大部分学生也只把这门课程看做用来放松的课程。
老师很温柔，看到下面大部分学生都在走神，也只是短暂的提醒后，便接着讲述接下来的内容。
季若清的生物成绩不错，大部分知识也都了解清楚。
她哪怕在听，也默默想着上午在杂志看到过的设计稿。
课程内容结束的比老师预料的时间要早，不能提前下课，老师便讲课程的话题拓展。
讲性别和爱。
曾经发给楚芷黎的那句话，也是这位老师在下课前一秒说过的。
经历了数年，兜兜转转，又被她送给其他人。
【你和其他人的性向不同，仅仅是你和众人不同的一个方面，并不是全部。有的人喜欢夏天有的人喜欢冬天，和对错没有关系。】
后来她长大出国，视野更加开阔，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向。
不可否认的是，高中那位老师的话，让她连短暂的迷茫都没有，很容易的便接受了这件事。
季婉的手都在抖，耳边的话刺激着她的耳膜，本能的开始回避。
“小清，有没有可能是你……”
她迫不得已，只能用掌心擦擦眼泪，已经带了些皱纹的手和脸，藏不住刚才的泪水。
玻璃杯有点硌手，季若清轻轻松了下指尖，便又握紧了手中的杯。
她更喜欢握着卧室里的那只小猫，比水杯要好上很多。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否则季婉会比现在更崩溃。
“妈，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这件事，哪怕我不和你说，也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都是相同的灯光，却莫名晃眼了许多，凝视着水面太久，折射的光让她的眼睛都带着涩，却舍不得眨眼。
话里的坚决，让季婉的心一沉再沉。
“小清，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父亲的婚姻出了问题，才会让你这么抵触。”
季婉和季若清的父亲，两个人是自由相爱，了解过后便结了婚。
不过等到结婚后，谈恋爱期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全都暴露出来。
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却为了孩子，都在互相忍受。
季若清越来越大，哪怕他们吵架的时候，想着避开季若清。
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看着季若清慢慢变得沉默寡言，季婉还是主动提了离婚。
唯一的要求，便是她要孩子的抚养权。
“妈，别多想”，季若清视线抬起些，看到季婉眼角的泪，顿了下，才轻声说，“不是你的原因。”
季婉从小到大对她都很好，她对季婉也没有任何怨言。
今天是她的不对，让季婉伤心。
在说出这件事情之前，她便已经能够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在外面留学和回国的时候，她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不想主动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
但她现在想要为以后打算，也希望能得到季婉的认可。
过了几分钟，季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清，那是不是因为……”
季婉轻轻低下头，指腹想抹去眼角的泪。
前面戴着的项链，恰好在此时垂下，青色的玉环小小一块，带着美好的祝愿。
让她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但是季若清和她都知道后面没有说出来的名字。
季若清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几乎要嵌进的力度，“妈，也不是这个原因。”
听到楚芷黎说出来的时候，季婉还能够以平常心对待。
但真正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却犹豫万分。
季婉握紧身上的玉环，她刚才一直在找原因，到最后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声音都是哭声，“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不遇到她”，季若清垂下眼睑，“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只是让我更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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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季若清轻轻的抱了下季婉，抬起手轻轻帮季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泪水还带着些温度，烫的季若清手指发麻，从指骨连到心尖。
看到季婉手上握着的玉环，视线凝了一瞬，才开口，“妈，你别难过”。
季若清从小到大，凡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季婉知道季若清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却还是难过，“小清，我能理解你们，但是其他人呢？”
她见不得其他人说孩子不好，有些话她不会说，但有的人会说。
无论是季若清还是楚芷黎，遭到这些流言蜚语，她都会难受。
照片上的人还笑着，时刻的沙漏永远不会停息，但总归会留下些相同的东西。
季婉也不过是为了她们的以后着想。
“妈，我想要的，也只有你的理解。”季若清眼眸微动，“我不可能让所有人接受某件事。”
因为季婉对她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和季婉说清楚，希望获得她的理解和祝福。
陌生人的意见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所有人都完全认同她。
季若清从桌上又抽了张湿纸巾，帮季婉擦干净眼泪。
朝着她轻轻笑了下，“妈，不管你是什么意见，我都不会怪你的，早点休息。”
她想说的已经都说完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刚才话题的重复。
等到季婉情绪平复下来后，她看着季婉进了卧室，才看向桌上的玻璃杯。
炽亮的灯光射在平静的杯面上，默默无言，却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季若清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刚才过分用力握着水杯，便留下来明显的红印。
她阖了下眸，不敢直视眼前的灯光。
身体靠在沙发上，指尖慢慢蜷缩，将手心慢慢掩住。
手上的痕迹容易消失，但心上的痕迹却不一定。
季婉比她经历的事情要多，或许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想维持现状。
如今却被她说开，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等回到卧室后，季若清看到手机上楚芷黎的消息。
才记起来从楚芷黎家离开的时候，说要和对方联系的事情。
【好大一颗黎：总监，你休息了没有？】
【季：还没有。】
楚芷黎发消息用的还是她们之前用的小号。
哪怕她们的大号已经加上了，但聊天记录还在小号上，所以她也没有再重新换号。
还记得刚才季若清临走前轻轻在她唇边的吻，哪怕是现在，唇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好大一颗黎：阿姨应该回来了吧。】
【好大一颗黎：你有没有和她说我们今天做的饭？】
【好大一颗黎：等以后我们再多练习下，还可以给阿姨做一次饭，让她尝尝我们的手艺。】
季婉的卧室在她的旁边，隔音很好，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客厅的灯光，却又悄然亮起，隔了片刻季若清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垂眸便看到季婉手中拿着的牛奶。
“喝了再睡”，季婉的眼尾还能看出些红意，是哭过的痕迹，但话里还是同样的关心，“晚安。”
季若清在家的时候，季婉通常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安眠也补充营养。
哪怕刚才说的事情不算很愉快，但她还是没有忘掉这个习惯。
季若清的喉头哽了一瞬，从季婉的手中接过牛奶，“谢谢妈，晚安。”
她开门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垂在手边。
季婉视线触到，猜测是季若清和楚芷黎聊天，又马上移开，轻点了下头回到自己的卧室。
客厅重新归于黑暗，呼吸声都可以听到，牛奶的温热从手心蔓延，像是要将刚才的红印彻底遮掉。
感受到手心的震动，季若清才回神。
【季：还没有来得及和我妈说。】
【季：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给她准备大餐。】
季若清抿了抿唇，将手上的牛奶喝完。
哪怕季婉比她想象中的态度要好，但还是没有松口。
她不想让楚芷黎有这些无谓的担心，不想和楚芷黎现在说这些事情。
担心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发的消息后面，还特地附了表情包。
是楚芷黎曾经发送给她的，很可爱，被她特地保存了下来。
楚芷黎看到季若清的表情包笑了下，甚至有种季若清在她面前撒娇的感觉。
【好大一颗黎：总监，你偷我表情包！】
【好大一颗黎：要不要我多发你几个表情包~】
已经见过面，季若清才发现，无论是对方的网名，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可以隐藏过。
刚才还压抑的心情，在看到楚芷黎的话后，也轻松了不少。
指尖慢慢敲打着屏幕，她将消息发过去。
【季：要。】
看到这个字后，楚芷黎将她手机上存的其他表情发了过去。
【好大一颗黎：都发给你啦！】
【好大一颗黎：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吗？】
楚芷黎说的是，她们当时吃饭的时候，为季若清提供如何应对网友的办法。
为了感谢她，季若清主动提出可以满足她的要求。
【季：记得，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现在看来，楚芷黎的帮助，也是在帮自己，更不用说，还要满足她的要求。
完全是霸王条款。
但季若清不会食言，哪怕她没有许下过这件事，如今楚芷黎想要提什么要求，她也都会满足。
【好大一颗黎：我现在想见你，可以来阳台吗？】
【好大一颗黎：猫猫撒娇.jpg】
楚芷黎当时得到这个承诺的时候，唯一的想法，便是给见面后的她，留下一条退路。
如果季若清真的生气，不再想见她，总还能够有挽回的机会。
但季若清没有生气，这个承诺还在。
季若清离开后，她才发觉今天一天都和对方粘在一起。
如今只能聊天，触不到对方的气息，便有种失重感，想要和她见一面。
还有个原因，便是她察觉到了季若清的不对劲。
或许是直觉，她感觉聊天里的季若清似乎有心事。
但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无论是她去找季若清还是季若清再过来找她，似乎都不合适。
只能在阳台见一面。
【季：好。】
得到季若清回复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阳台。
在对面也打开阳台门的时候，手心里恰好传过来震动。
像是影视剧里主角相遇后，恰好响起的抒情配乐。
联想到这里，楚芷黎忍不住轻笑了下。
季若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楚芷黎格外好看的笑容。
明明还没有说话，但季若清也忍不住轻勾了下唇角，问道：“在想什么？”
今夜无风，抬头便能看到闪烁的星星。
视线触到季若清，夜里的两人，身后染着卧室里的光，像是要和天上的星星融为一体。
楚芷黎视线看着眼前的人，眸里都是笑意，将她刚才的想法告诉对方。
季若清怔了下，才明白楚芷黎的意思，轻点了下头，“嗯，你是我的主角。”
她们的阳台靠的很近，不用说的太大声也能听到。
怕吵到季婉，她们还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但楚芷黎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季若清的话，耳朵唰地染上了层绯色。
“总监，你怎么……”
她顿了下，却始终平复不下来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明明从她这里说出来，还算是好笑的事情。
被季若清的几个字回答过来，却无端的多了些暧昧的旖旎。
耳边砰砰的心跳声，如同真的抒情配乐一般，让她感觉到了对方的感情。
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看着季若清无奈地说道，眼里都是笑意：“总监，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
她感觉自己如果多听几句这样的话，真的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心脏。
季若清注意到了楚芷黎假装毫不在意揉耳朵的动作，也注意到了她变红的耳朵。
哪怕藏在指尖下面，也能猜出来是楚芷黎害羞了。
季若清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想到的是楚芷黎对她很重要。
所以算是事实，不是情话。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轻松，所以才能说这些话。”
她没有学过怎样谈恋爱，少的可怜的经验全来自楚芷黎。
但因为楚芷黎站在她的面前，所有便能够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是楚芷黎赋予了她爱人的能力。
楚芷黎还没有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开始不规律的跳动。
又是情话。
不过显然季若清还是没有意识到。
楚芷黎笑了下，转移话题，“那总监和我在一起能放松的话，是不是难过也会少一点啊？”
阳台边的蓝雪花，在月光和夜色的笼罩下，成为一种极浓郁的蓝色。
盛开的花瓣，带着极浅极浅的香气，弥漫到季若清的身边。
楚芷黎的话，便像是香气一般，浅浅地拨开了笼罩在她身边的那层难过。
却比香气飘的更远，落在她的心尖，让她怔了一下。
“我没有难过。”季若清抿唇，向前轻轻走了一步，距离楚芷黎更近，试图证明自己的话。
楚芷黎在和她聊天的时候，还只是直觉。
但真正见到季若清的时候，就不只是直觉，而是确信。
眼尾都泛着红，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对于季若清来说，肯定是很难过的事情。
楚芷黎飞速在心里过了一遍，从她们见面再到季若清离开，都很正常。
大概率是回去之后的事情。
她没有细问，只是顺着季若清的话，眸中浅浅的漾着笑意，“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总监看到我，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季若清目光触到她眼里的温柔，眼眸轻眨，鼻尖忽然有些发酸，“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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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看到季若清眼尾慢慢淡下的红意，楚芷黎也放下了心。
她轻舒口气，“那我们见面就是有意义的。”
对季若清有意义，对她也有意义。
夜晚的絮絮低语，每个音调都染上了特有的暧昧，可以透过这些，直接看到最深处的内心。
季若清刚才在季婉面前的冷静自持，仿佛也无处遁形，变为了在楚芷黎面前的坦白。
她攥了下手心，微微抿唇，想要将所有的情感压下，却还是被楚芷黎轻轻的一句话触动。
原本还弯起的眼尾，顷刻间染上红色，视线却始终执拗的落在楚芷黎身上。
委屈极了。
刚才说她自己不难过的话，不攻自破。
如果今晚没有见到对方，或许她还不会委屈，但正是因为知道有人来哄她，才会肆无忌惮。
让她拥有了久久未有过的失控。
看着季若清比刚才还要红的眼尾，楚芷黎刚还放下的心，又重重提起。
向来清冷的眸中，带着雾气的潋滟水色，将楚芷黎的心都灼痛。
若是平时，她必然会开玩笑，问季若清怎么刚刚还说不难过，现在便在她的面前红了眼角，再顺势将季若清安慰好。
但假设只能是假设，距离现实的距离太过遥远。
季若清在哭，这个概念重重地撞到了楚芷黎的心里，让她的心都带着钝钝地疼。
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询问都不能。
解冻的春水，细细慢慢的流淌，但偶然发现残留的冰块，拿起的时候，陡然才记起来，她也经历过严寒。
哭都是无声的，安安静静的，眼泪没有落下，只是慢慢的干涸。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楚芷黎只是站在这里，无声地陪伴着她。
看着季若清慢慢将濒临崩溃的情绪，调整回原来的模样。
她知道季若清已经无声的哭完一场，心底像是被小石子碾过，让她只想抚平对方的眉。
最后，还是季若清先开口，刚才无声地哽咽让喉咙始终别在脖颈上方的位置，分明没有出过声，却还是哑的不成样子。
“芷黎，我其实有点难过。”
她本想说的是抱歉，自以为所有情绪都能合理消化的她，感受到温柔的时候，便很难再独自忍受。
但楚芷黎曾经说过，不能再和她说抱歉。
阳台上的距离很近，但是又很远，让她碰不到楚芷黎。
“没关系”，楚芷黎声音放的很轻，分明没有风，却如同夏夜将所有烦恼吹走的晚风，“有我在，你可以难过。”
她没有问为什么，难过只是平常的事情，谁都会难过。
她总会把季若清哄好。
哭过之后的季若清，慢慢蹲了下来，让她能够离脚边的蓝雪花更近一些。
她轻轻的抚了下花瓣，淡淡的香气并没有随着她的靠近而变浓。
像是楚芷黎刚才无声的陪伴，不言不语，却始终往她的心里钻，最后让她再也离不开。
“芷黎，但是我现在不难过了，花开的很漂亮。”
楚芷黎把她哄得很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哭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她，她一直没有哭过。
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有眼泪，季婉也会退缩，会心疼她。
出国之后，人生地不熟，她也没有哭过，因为她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刚才和季婉说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因为她要将想好的话，全部告诉季婉。
但现在，听到楚芷黎的话后，她知道自己可以哭。
“那就好”，月亮此刻似乎格外偏爱她们两人，照在她们身上，让楚芷黎能看到季若清湿红眼尾的弧度。
季若清手不舍地从花瓣上下来，说出来话之后，嗓音也慢慢不再沙哑。“今晚的见面，不算你的要求。”
她也想见到对方。
所以这个要求，还不算使用，之后还可以对她提。
楚芷黎隔着手机晃了下，“那之后，没有总监的许诺，总监还会这么轻易答应我的要求吗？”
“会的。”季若清说。
得到答案的楚芷黎舒展了眉头，“那不就行了，我可是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让总监陪我呢。”
成功把季若清哄好的楚芷黎功成身退，让人早点去休息，看着季若清走到卧室后，她也才转身回去。
要关灯的时候，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是季若清特地发过来的消息。
【季：晚安。】
【好大一颗黎：快去睡觉，威胁.jpg】
【季：梦游.jpg】
——
周末的时候，她没主动去找季若清，猜到她还在忙比赛的事情。
只是偶尔在卧室看到对面扬起的纱帘，带着耀眼的光，一齐在空中晃。
一切都在变好，她默默地想。
晴朗的天持续很久，温度也慢慢升高，但等到工作日，久不至的雨从清晨便开始了。
打着雨伞下楼，楚芷黎准备打车去公司，只是还没有点开手机屏幕，便看到楼下熟悉的车。
慢慢降下玻璃，季若清看到了车前愣着的人，轻笑了下，“快上车，不然雨都飘到里面了。”
说完之后，车窗升上去，听到了车门锁开的声音。
楚芷黎当机立断收起雨伞，把手机揣到包里，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总监，你怎么没提前发消息给我说一声。”熟练的系上安全带，楚芷黎问道。
要不然她也不能刚才那么呆。
“想着你应该很快就下来了，就没有发。”季若清没急着开车，将手边的早餐递给楚芷黎，“应该是你喜欢吃的。”
隔着纸袋，还能感受到温热，楚芷黎低头打开，“和你之前吃过的那顿早餐一模一样。”
季若清之前给她发过早餐的照片，她格外羡慕，没想到兜兜转转，今天真的能够吃到。
“特地给你带的”，雨天季若清放缓了车速，神情温柔，昨夜的委屈无助，像是都被大雨冲的干净。
特地两个字，轻而易举的就让楚芷黎有了好心情。
“果然还是总监了解我”，楚芷黎将纸袋的口扎紧，却还是能感觉到香气。
“现在不吃吗？”早高峰堵车，下雨天更严重，让季若清分出眼来看楚芷黎。
“还在车上，吃早餐会有味道。”楚芷黎解释，还在下雨也不能开窗。
“没事，吃吧”，季若清看着前面的路，“应该还要堵一会，到公司就凉了。”
“到时候通通风就好”，季若清看她还没动，又补了一句，“我妈特意做的，凉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说完的下一秒，楚芷黎打开了纸袋，香气释放出来。
她将车窗降下些缝隙，雨飘不进来，还能散散气。
楚芷黎弯了下眼睛，“那我就不客气了。”
食物的香气一直在引诱，得到允许后，也经不住考验，更不用说还有季若清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吃过了吗？”楚芷黎自己吃的时候，没有忘了旁边的季若清。
“吃过了……”季若清开口的瞬间，便感觉到小块的薄饼顺势入了口。
“那就再吃点。”楚芷黎动作自然，抬眸看过去，见季若清咽下去之后，从继续吃着自己手中的。
等到公司后，楚芷黎也刚好吃完，即将上班的时间，电梯里的人不少。
她们在最靠里面的位置，饶是如此，还有不少人和季若清打招呼。
一声声“总监”，淹没了在旁边站着的楚芷黎。
等到片刻后，安静下来，她才拉了下季若清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也叫了句总监。
季若清眉梢微动，读懂了楚芷黎的意思，底下的手握着楚芷黎的指尖，小声问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楚芷黎眼眸眨了眨，用力点了下头。
到了自己的楼层，她指尖留恋似的在季若清手里划了一道，前面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中午在办公室等你。”
出了电梯，楚芷黎走到自己的位置，拒绝了郑砚的早餐。
“你吃过了，还是公寓楼下的那家？”郑砚问道。
“没有”，楚芷黎靠在椅子上，想起来刚才的事情，笑了下才回道：“有人特意给我带的。”
郑砚来了兴趣，手上的东西都顾不得吃，“什么情况啊这是？”
不就是几天没见，怎么还有人和她抢客户呢。
楚芷黎把郑砚推远了些，故意卖关子，“你猜一猜？”
没有任何的头绪，甚至都没有线索提示，但是比起来工作，还是这件事更让郑砚感兴趣。
“我记得之前聚会的时候，你是不是给一个人发的消息？”郑砚还记得当时没有答案的事情，因此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
“所以……你们现在是成了？”郑砚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毕竟时间也不长，楚芷黎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对象来。
楚芷黎倒是有些惊讶，“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那是当然，你手机里的那个神秘人，已经成了我们小组最大的秘密了。”郑砚毫不夸张的果断回答。
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她们一概不知。
明明楚芷黎才是游戏的输家，接过把组里所有的人都钓的抓心挠肺。
“猜的不错。”楚芷黎点头，算是承认了郑砚的话。
“真的啊！！”郑砚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马上看了下组长和季若清的办公室。
确认不会突然有人过来后，才小声地询问楚芷黎细节。
“那你这次可不能再瞒着我们了”，郑砚话里全都是好奇，“神秘人可以让我们认识认识吗？”
楚芷黎顿了一下，她和季若清的事情，不可能永远都瞒着亲近的人。
比如苏玖和郑砚。
“我要问一下她”，楚芷黎想了想，“她同意的话，我请你吃饭，顺便见面。”
本以为再也得不到答案的事情，突如其来有了转机，对郑砚这种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不外乎沙漠的人看到绿洲。
“那她应该会同意的吧”，郑砚将自己的咖啡往楚芷黎旁边推了下，“不同意的话，你应该也会说服她的吧。”
一句话概括，便是她真的很想看到神秘人。
楚芷黎失笑，不过还没接话，便听到了苏玖叫她们开会的声音。
看郑砚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楚芷黎把刚才的咖啡还给她，“开完会再聊。”
季度新品的设计慢慢接近尾声，两个小组之间的竞争，也有了答案。
苏玖将新订的蛋糕分给大家，“我们的创意和产品，得到了总监和其他部门的认可，下个季度的产品，应该可以看到大家的成果。”
“是我们组赢了的意思吧！”
“肯定是啊，不用怀疑！”
“咱们组的设计，肯定是最优秀的！”
“大家和组长都辛苦啦！”
苏玖笑了下，把时间先留给她们激动，“声音小一点，别让其他组听到。”
等到声音低下来之后，苏玖才接着刚才的话，“这些日子都辛苦大家了，不过交上去的设计稿，肯定还需要有修改的地方，交由我们和另一组共同完成。”
纵使采用了她们的设计理念，但季度新品是接下来的主推产品，交由两个组来做也说的过去。
小组之间有竞争，也有合作，都是成年人，大家接受的也快，“组长放心，我们接下来都好好做。”
楚芷黎随着众人点了点头，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前面的设计她还能靠着初来乍到的新鲜灵感帮上几分忙，后面的修改，便是要契合着市场。
她这方面的经验太少，只能跟在其他门后面慢慢学习。
于是本能的想着，午饭要和季若清吃什么。
郑砚和楚芷黎的情况类似，她刚才的话没有问完，开会时候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等到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后，她立刻坐到了楚芷黎的旁边。
“我们约好了，你可别忘记了。”
“你单方面约好了？”楚芷黎想了下刚才，她明明说的是都同意后再见面。
“嗯嗯”，郑砚丝毫不在意，又叮嘱了一句，“你别忘了啊。”
楚芷黎想起来之前郑砚很怕季若清的样子，“那你可别后悔。”
真不是她逼郑砚的。
“怎么可能会后悔”，郑砚饶是再大胆，也不会把神秘人和季若清联系上，信誓旦旦，“我就等着见面了。”
季度新品设计暂时告一段落，季若清的工作也暂时进行了调整。
她重新搬到楼上的办公室，重点准备比赛的事情，一上午楚芷黎都没有看到她也是正常的事情。
接近午饭的时候，郑砚放下手中的工作，歪了歪由于盯着电脑过分僵直的脖子，转头问楚芷黎，“要不要去吃午饭？”
楚芷黎打开手机看了眼，熟悉的号码还没有发过来消息，摇头，“你先去，我等会再去。”
“工作还没做完？”原本站起来的郑砚，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我再等等你。”
她们之前便是一起去吃午饭，互相等等对方也是常态。
郑砚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和往常一样。
楚芷黎看到她的动作，“不用等我，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了，约了别人。”
她叙述的轻松，但听到这话的郑砚，眼睛都睁圆了几分，“你要和谁去吃，难道我们这么多天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说话的时候，不忘手也放在眼睛上，表演的堪称声泪俱下，活灵活现。
“今天，我一定要看看把你心都偷走的认到底是谁！”
郑砚演完后，感觉上午工作的疲惫都少了些。
楚芷黎知道她是开玩笑，刚想解释，便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郑砚自然也听到了，猜测便是和楚芷黎吃饭的那个人。
更或者，是不是那个神秘人，楚芷黎喜欢的人。
如果是公司的同事，也不会没有可能。
转过身，好奇的眼神还没有收回来，便对上了季若清的视线。
“总监？！”
今天知道季若清不坐在办公室里之后，她摸鱼的时候，都没有往常那么紧张了。
如今骤然看见，缓了两秒才开口。
季若清点点头，侧眸看到楚芷黎竭力下压的唇角，明显是忍笑忍得辛苦。
便知道她还没将要去吃饭的事情告诉郑砚。
到现在这个时候，郑砚还没有将季若清与刚才的事情联系起来，“总监，你是下楼来拿材料吗？”
办公室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搬走，季若清下来也说的过去。
季若清目光顿了下，看向楚芷黎，发现她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才自己转过头，重新看向郑砚，慢慢说道：“不是，我来找人吃饭。”
在食堂，郑砚看到过季若清和苏玖吃饭，也不是很奇怪。
她点头，“总监也下楼来找人吃饭吗？正好芷黎也要……”
说到后面，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猛地看向楚芷黎。
却见到对方轻轻点了下头。
郑砚：！！！
“总监，我……我先去吃饭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郑砚脑子转的飞快，闪过无数种解决方法。
最后还是选择果断逃跑。
完全不敢想刚才季若清想到了多少。
现在哪怕是有再大的好奇心，她也不敢留在这里了。
跑的时候，在办公室里都掀起一阵风，季若清帮忙按住桌上被吹散的纸页。
看着电梯在这楼停下，又慢慢的被关上，重新回归到安静。
刚才极力忍住的楚芷黎，现在也不再忍，笑了出来。
她靠近了些，和季若清并排，笑了会才开口，“总监，你说她怎么还是这么怕你。”
季若清无奈的看着楚芷黎，话里却没有责怪的意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她？”
刚才郑砚开玩笑的话，她也听到了，没径直走过来的原因，就是想让楚芷黎先说清楚。
总好过她从背后直接过来好得多，起码不会吓到对方。
但等了许久，视线和楚芷黎接上的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但看到刚才郑砚极度紧张的模样，轻拍了下楚芷黎的胳膊，“下次记得告诉她。”
“可是你还是帮我了不是吗？”
如果说她的是坏人，那季若清高低也称得上帮凶。
想到这里，楚芷黎偏头看向旁边的季若清。
怪高冷怪好看的一帮凶。
楚芷黎按开电梯门，安慰刚刚做了坏事的季若清，“之后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她应该也能对你免疫。”
“免疫？”季若清轻扬了下眉梢。
“她上午的时候，说想见见我对象。”楚芷黎拽了下季若清衣袖，“我说要问问你的意见。”
郑砚是楚芷黎的朋友，季若清不会拒绝，“可以，有时间的话，我们就见面。”
“是吧，所以才说免疫”，楚芷黎了然说道，“不然真正见面的时候，被吓到之后，她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说不定会晕过去。”
季若清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点，追问道，“我真的有这么可怕，还能把人吓晕？”
之前只知道自己不算得上“平易近人”，怎么现在都能把人吓晕了。
恋爱之后的她，难得有想改变自己在外界的形象。
楚芷黎想都没想，否认道：“怎么可能，那是因为她太胆小了。”
————————
郑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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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对于陌生人会耐心地提供帮助，仅仅只是见过几面的同事，让坐顺风车，恋爱之后更是陪她做任何事……
季若清怎么可能是可怕的人。
“不需要改，做总监这样刚刚好。”
季若清点头，她在乎的本来便只有楚芷黎的意见。
至于考虑郑砚的意见，也是因为她是楚芷黎的朋友。
知道楚芷黎不在意后，她也不会过分纠结。
中午吃饭加上休息的时间，有两个小时，不过再出去吃饭，也太折腾。
她们去了食堂，打完饭之后，找了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我好像看到郑砚了。”楚芷黎视线落在远处的某个位置，刚好是刚才从她们面前离开的郑砚。
季若清将刚才拿的饮料插上吸管递给楚芷黎，随意问道，“想让我和她去打招呼？”
楚芷黎眼睛眨了眨，顿了两秒才说道：“总监，你也没放过她。”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开玩笑的”，季若清还是为自己刚才的话解释一下。
只是唇角还没下去的笑，显得这个解释很苍白而已。
帮凶也在慢慢学坏，楚芷黎想到这里，看了眼季若清，抿了口吸管，眸中的笑意还是没有下去。
正是饭点，公司食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过因为位置不显眼，来打招呼的人不多。
刚才的话，也没有人听到。
“这个给你”，季若清从包中拿出来个针织的白色小猫，放到楚芷黎的手上。
“想今天上午给你的”，她说道，“上午一直在开会，现在才有机会。”
楚芷黎随便捏了柔软的触感，看向季若清，“这不是我之前送总监的吗？”
她共送过两只针织小猫，第一次送的是白色，后面一次送的是黑色。
“小猫应该是一对吧”，季若清视线落在小猫身上，“这只留给你。”
到了公司之后，她便将两只小猫放到了一起。
但到中午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视线瞥到桌上成对的小猫，眸光微动，便将这只小猫带下了楼。
“这样，那就放我这里。”楚芷黎明白了季若清的意思，“我一定好好对你的小猫。”
“我们的小猫。”季若清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换了个说法。
楚芷黎的心顿了下，才笑道，“好，我们的小猫。”
只是个小礼物，没想到会被季若清赋予这么重要的意义。
“所以，能问下总监，我们的小黑猫昨晚有没有受委屈啊？”
楚芷黎的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只有青椒炒肉里面的青椒被剩下。
胳膊撑在桌子上，下颔落在掌心里，她看着季若清，声音很温柔。
小白猫被她的另一只拿着，指尖不时在软乎乎的织线中轻捏。
让季若清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被轻轻地捏了一下。
小黑猫在季若清办公室里，但是楚芷黎真正想问的是谁，显而易见。
昨晚的事情，她本来以为已经算过去，没想到楚芷黎还记着。
季若清唇瓣动了下，真正的原因不能告诉楚芷黎，她试图找个其他的理由。
只是还没有开口，楚芷黎便又开了口，“是不是和我有关？”
直觉告诉她和季婉有关，但是如果仅仅是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可能会让季若清如此。
更可能的是，和她有关。
季若清目光怔了下，才抬了下眼睛，开口说道，“和你没有关系。”
她知道楚芷黎和季婉的关系很好，更不可能拿这件事让楚芷黎为难。
早上出门的时候，虽然季婉拒绝了和她继续交流的话，但还记得多做了份早餐，让她帮楚芷黎带上。
季婉的心很软，多给些时间就好，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让楚芷黎知道也不迟。
“这样啊？”楚芷黎点了下头，像是相信了她的话。
季若清的心却没有放下去，呼吸屏住。
果不其然，楚芷黎眨了下眼，“你和阿姨说我们的事了？”
季若清垂下眼眸，最后还是没有否认，看向楚芷黎，轻声说了句，“小白猫太聪明了。”
知道是在夸自己，楚芷黎坦然接受，才转回刚才的话题，“阿姨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季若清将昨晚的场景简单的描述了下，“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接受。”
听到这里，楚芷黎无声松了口气，不是极端的反对就好。
“总监，现在已经很好啦”，她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季若清的旁边。
把手心的小猫暂时递给季若清，还带着她的体温。
“阿姨早上还给我带了早餐，说明阿姨还是在意我的。”
楚芷黎慢慢地分析她们目前的形式，季婉应该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只是现在，夹在她们之间的季若清是最难受的。
“我只是想，妈能够完全接受的时候带你回家。”
这是季若清在决定和楚芷黎交往的时候，便想好的事情。
楚芷黎送给过她很多独一无二的礼物，她也希望能够让她后顾无忧。
“我知道啊”，还在食堂里，楚芷黎的动作不敢太大，只是越过季若清的指尖，抚了抚小猫的耳朵。
“只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应该我和你共同面对。”
之后，她们说不定还会遇到各种事情，总不能全都让季若清拦在她的面前。
季若清眸光动了下，“你太聪明了。”
楚芷黎笑了下，知道她这是接受了刚才自己的话，问道，“有我这么聪明的女朋友，总监难道不开心吗？”
季若清指腹落在小猫的耳朵上，轻轻地夹了下，“还是笨点好。”
“你刚才的声音小，我也听到了。”楚芷黎故作生气，指尖在季若清的手背上点了下。
隐含的意思是让季若清及时改正，马上来哄她。
季若清将小猫还给楚芷黎，主动牵上她的手，“你聪明还是笨我都喜欢你。”
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温柔，让楚芷黎连故作的姿态，都维持不下去，马上缴械投降。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楚芷黎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唇角向上抿了下，“总监不怕被同事看到吗？”
“我们公司没有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季若清对这种事情不在意，神色很淡，目光全落在楚芷黎的身上。
不过说完之后，顿了下，牵着的手还是松开。
楚芷黎还没来得及开心，便感觉到自己的手心空掉，微凉的空气钻进来。
让她都有些猝不及防，“总监，怎么刚说完，就开始避嫌了？”
“突然想到，可能会对你有影响。”季若清说。
刚才提到的办公室恋爱，延尚并不反对。
甚至在她们公司，还有几对情侣和夫妻。
但是从表面看，她是总监，楚芷黎只是普通员工。
加上她流传在外的性格，对她没有影响，也没有人敢来具体问她。
那些好奇的猜测，无论是怀着善意还是恶意，都会如雪花一般飘向楚芷黎，让她应接不暇。
“到时候，可能很多人会来找你问这件事，还可能会有某些不实的猜测。”
对于是什么样的猜测，她没说出来，但楚芷黎也能明白。
“有道理”，楚芷黎又牵起季若清的手，“不过总监刚才还不是夸我聪明，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
她从来就没有介意过这些。
“那我们顺其自然。”季若清轻点了头，也不再刻意地隐瞒或者纠结。
“等过段时间，我去找阿姨。”楚芷黎提了下自己的想法。
先给季婉点时间，无论如何，之后季婉也是她的长辈，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好，我和你一起。”季若清没忘记刚才的话。
苏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们眸中的笑意。
“你们在笑什么呢？”苏玖原本还在和其他的同事吃饭，看到她们坐在角落也端着餐盘过来，“怎么吃饭的时候不叫上我？”
走近才看清她们的空盘，“你们都吃完了呀……”
“没事，我们等一下你。”楚芷黎说道。
有苏玖在的地方，也热闹起来，她一个人都能够聊起来。
不过苏玖说到一半，突然看向季若清，“你今天心情不错？”
季若清抬眼看向她，“什么意思？”
苏玖对自己的想法更确信了，“如果是平时的话，你根本不会接我的话，包括上一句。”
很多时候，她和季若清来吃饭，都像是无实物表演。
今天难得她和楚芷黎聊天，季若清也每句话都能接得上。
说完之后，她转头去向季若清获得支持，“芷黎，我刚才分析是不是很有道理。”
楚芷黎眼尾轻轻地动了下，“总监应该是很开心。”
心想季若清不仅会接话，还会开玩笑。
获得盟友的苏玖说话更有底气，“所以有什么开心事？”
说不定还能趁着今天季若清心情好，把她未竟的事业完成——
再给季若清介绍几个人。
“原因没有”，季若清读懂了苏玖的想法，没让她说出来下面的话，“不过请你吃饭要不要？”
听到这句话的苏玖，把刚才的想法瞬间抛到了脑后，“当然要，不能反悔啊。”
请朋友吃饭，楚芷黎明白了季若清的意思，在桌下轻轻勾了下季若清的手指。
——
又是周末。
季若清来季婉公寓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要出门的时候，季婉叫住她，神色还带了些纠结，问道：“去找芷黎？”
季若清眸光动了动，她基本出门都是找楚芷黎，这不是第一次，季婉也不会是现在才发现。
她轻点了下头，算做承认。
“那你们中午记得来吃饭。”季婉说完这句话，便回到了客厅，还放着季婉喜欢看的电视剧。
是“你们”，不是“你”。
季若清看季婉坐着的背影，眸中慢慢点起笑意，“谢谢妈。”
她们的关系逐渐稳定，工作日的时候便一起上下班。
等到周末的时候，偶尔去附近的地方看看风景，或者窝在楚芷黎的家里玩游戏。
不过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楚芷黎很难偶遇季婉。
她要上班，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能遇到的机会少。
但从前能够碰面是巧合，完全碰不到便是人为。
知道她上下班的时间很容易，只要在这个时间点避开便可以。
但现在楚芷黎的心思，全都在游戏上。
她们陆陆续续又往下玩了许多关，只是越到后面越难。
今天的这关，已经重开了几次。
“总监，为什么感觉你都要比我厉害了？”楚芷黎看着通关失败的提示，转头叹了一声。
转了下手腕，她没急着重新开始，靠在季若清的身上，回想着刚才的游戏过程。
季若清的手一直都很稳，失误的次数少，而且绝对不会重复在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这次是她操作的失误，原本是最有希望通关的一次。
“只是你刚才没注意到细节”，季若清安慰她，“我其实还没有你厉害。”
她擅长分析，将视线中的每个点都考虑进去，但是应对突发的状况，反应并没有楚芷黎快。
“总监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相信了。”楚芷黎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季若清放下手柄，捏了下她的脸颊，“嗯。”
楚芷黎感受到脸颊处的温柔，顺势将季若清的指尖裹在自己手中。
游戏已经被她忘在了脑后，“总监好像还没有交过我一声老师？”
教游戏怎么不算老师。
而且还是季若清刚才亲自承认的。
靠的很近，发丝都挨在一起，季若清的心忽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这个称呼，忽然变得很难说出口。
楚芷黎捏捏她的指尖，动作轻柔，拂过骨线，如同地毯上的绒毛，让她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像是在捏针织小猫。
“总监？”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楚芷黎，假装没有看到季若清锁骨处泛起的薄粉色。
季若清唇微动，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看楚芷黎还想开口，将眼前人的唇瓣含住。
温热柔软将距离消弭，气息都融为一体。
游戏的界面还落在一旁，楚芷黎主动环住季若清的腰。
身下的毛毯因为她们的动作微微皱起几分，褶皱堆积在身下，如同腰部轻薄的衣衫。
温度顺着掌心暖了腰肢，又顺着流淌的血液，到了正在砰砰跳动的心脏处。
她们互相贴近，加速的心跳更像是在无声的和鸣。
本只是轻轻碰在一起的唇齿，慢慢被叩开。
暧昧安静的房间，只有轻微的声音，呼吸交缠在一起，慢慢变得滚烫。
悬在楚芷黎脖颈处的项链，却因为微微仰着下颔的动作，轻轻晃着。
带着凉意，在她们的交缠之下不时碰到双方的锁骨，不时便让季若清紧张一下。
察觉到她的走神，楚芷黎本在腰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下，项链贴近在她们两人之间。
等到结束的时候，身下的毯子已经皱的不成样子，更不用说本来就薄的衣服。
楚芷黎作为第一嫌疑人，尽职尽责的帮忙整着季若清腰侧的褶皱。
“总监，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季若清的腰很细，只是在听到她话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紧了一瞬。
她抬头，便看到季若清抿着的双唇，唇上还带着水色，是在纠结的神情。
可怜的小猫咪被为难，能想出来的办法，便是将自己最爱的小鱼干送给对方，哄对方开心。
甚至摊开自己的肚皮，躺平任摸。
但是对方收完小鱼干，摸到柔软的肚皮后，还是没有忘了自己最开始的要求。
想到这里，楚芷黎这个“坏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季若清本可以拒绝，随便找刚才的某个理由，比如她的衣服皱了，或者刚才她吻的太久，中途缩短了她换气的一秒钟。
但季若清没有。
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眼眸眨了下，极小声的喊了句“老师”。
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刻意隐藏的羞赧，尾音极低，更像是呼吸间的气音说出来的话。
以至于楚芷黎差点因为走神，错过这句轻如风的话。
她将身下的毯子铺平，又挤到了季若清刚才的位置，无辜地问，“总监，我好像没有听到你刚才的……”
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自己锁骨的位置抵上指尖，随后被轻轻的咬了一口。
猫咪也是会生气的。
季若清咬完后，才看到白皙锁骨上的红印，等了会还是没有消下去，“疼不疼？”
楚芷黎低头看了下，“不疼，可能就是有点红，我平时随便挠挠都是这样。”
锁骨上本来便只是包着层皮，很容易变红，疼肯定还算不上。
再说季若清还特意收了力气。
她也不再说刚才的话题，哪怕声音小她也听到了。
“总监，还要不要继续玩？”她觉得自己现在动力满满，说不定还获得了。
季若清看了下时间，“再玩会，然后去我家吃饭吧。”
“好啊”，楚芷黎拿起来手柄，只是刚想要确认准备的时候，倏地转过头看向季若清。
“总监，你刚才说什么？”
不小心按了下手柄，游戏失败的字样再次出现，但她现在耳中和脑中全部都是季若清刚才的话。
季若清轻笑了下，“我说，和我一起去我们家吃饭吧。”
要给季婉接受的时间，所以楚芷黎一直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周末的时候，有时候季若清和季婉一起吃饭，有时候留在楚芷黎这里。
她们自己亲手做的饭，有的时候还会带给季婉。
“阿姨说的？”楚芷黎问道，但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季若清把楚芷黎耳侧的发丝拾到后面，“嗯，出门前说的。”
楚芷黎蹭了蹭她的手，“那你怎么忍住，现在才告诉我？”
“如果说了，你是不是连游戏都玩不下去了？”季若清感觉到楚芷黎现在的紧张，帮她放松。
“我现在就玩不下去了”，楚芷黎扑到她怀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本来以为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她不介意等的时间长，只希望季婉能够完全的接受她。
季若清接住怀中的人，“其实总会有这一天的”，所以她才会现在才说出来。
楚芷黎眨了下眼，不知道为什么眼眸都有了些热意，脸转了下埋在季若清的颈窝。
季若清顿了下，感受到呼吸的热气和盈热的眼眶，垂眸只能看到个毛茸茸的脑袋。
手缓了下，才放在她的背上轻拍。
安静许久。
季若清感受到楚芷黎抬起头的动作，看向她，“要不要现在走？”
耳后的发丝又到了前面，她顺手又帮楚芷黎掩在耳后。
楚芷黎看了下时间，“走吧，我们一起。”
不是第一次和季婉吃饭，但这次，她可以牵着季若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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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只是要出门的时候，楚芷黎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总监，我要先去换个衣服。”
季若清视线扫过，“有什么问题吗？”
楚芷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痕迹。
她现在穿的是一件宽领毛衫，适合在家里穿，去季婉那里吃饭也合适。
只是遮不住痕迹。
“……去换吧。”季若清不自然抿了下唇，视线微垂，还落在楚芷黎的锁骨处。
刚咬下去的时候，显得格外红，现在那抹红色已经淡下去，却也更像是吻痕。
楚芷黎指尖揉了下，确实消不下去。
听到季若清故作掩饰的咳嗽声，她看向季若清，本来还想迈出的步子停了。
开玩笑的问道：“总监，其实不换是不是也行，阿姨还能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好。”
“不是真的吻痕。”季若清说出来事实。
“但是看起来很真”，楚芷黎眼眸动了下，“难道总监还想和阿姨说是蚊子咬的？”
是谁咬的她们心里都清楚。
季若清眉梢微微动了下，捏了下楚芷黎的耳垂，“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痕迹为什么在你身上？”
若不是楚芷黎故意逗她，这个痕迹现在也不至于有。
“没忘”，楚芷黎很自觉，说完目的也达到了，“那我等着总监给我真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楚芷黎闪身进了卧室，唯独尾音的语调还留在空气中。
缓了几秒，季若清看着闭上的卧室门，轻轻地笑了下。
原来绕了一圈，想说的是这句话。
好在季若清咬的位置，不是很靠上，一件脖领略高的衣服便能够遮住。
淡色雪纺衫，解开上面的一颗扣子，衬得脖颈修长，下面搭了件半身裙。
很乖的打扮，是父母最为喜欢的那种女孩类型。
楚芷黎乌黑的瞳孔漂亮清澈，只要和她对视上，心里都能浮现出明媚乖巧这个词。
也是季若清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反应。
如今楚芷黎特地朝着这方面打扮，更将这种特点突出。
门锁打开，楚芷黎的心也随着声音动了下，忍不住看向季若清，问道，“穿这一身应该可以吧？”
“可以，很好看。”季若清轻笑了下，轻声说，“不用紧张。”
楚芷黎握着季若清的手紧了下，又慢慢恢复到平时的力度。
只有几步的距离，站到门前的时候，楚芷黎吸了口气，按响了门铃。
按下门铃没有几秒，阖着的门便被打开，许久未见到的季婉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快进来吧”，季婉看到了她们两个人握着的手，神情没有变，“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
这句话，楚芷黎在之前也听过，只是此刻听到便显得极为弥足珍贵。
“阿姨……”，楚芷黎走上前几步，挽住了季婉的肘弯。
她在来的时候，特地打了腹稿，想着怎样说服季婉，也不会伤害她们之间的感情。
但现在，听到季婉这句熟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撒娇呢？”季婉笑了下，“那一会我帮你多盛点好吃的，不告诉小清。”
“妈……”季若清无奈，跟在她们后面，听着两人大声密谋。
走过客厅的时候，还能看到之前楚芷黎买来的绣球，好好的插在花瓶里。
连带着花瓣都片片晶莹，被照顾地很好。
等到了桌边，楚芷黎才发现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很快反应过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我之前反对，是觉得你们走不长远”，季婉帮她们盛了饭。
知道季婉后面还有话要说，楚芷黎没有开口，默默听着。
只是从坐僵着的动作，便能看出来紧张。
将筷子递给两人，季婉看着她们，轻笑了下。“不过现在，我反对也没有用，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走下去。”
“阿姨，谢谢你。”楚芷黎收起了往日总是浮在眼里的笑意，认真的说道。
季婉反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季婉将她的纠结和矛盾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麻烦。
今天更是能看出来季婉的重视。
“我和总监互相喜欢，也很开心能够得到阿姨的祝福。”
刻意和楚芷黎避开的这几日，季婉心里也不好过。
哪怕是这样，她还是能收到楚芷黎的各种小礼物。
或者是亲手做的饭，又或者是带了笑脸的玩偶，再或者是季若清每次回来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
还小的时候，季若清虽然话少，但并不是现在的沉默寡言。
离婚后，或许是她过分害怕亏待了季若清，这种情绪反而让季若清更加小心。
等到她反应过来后，季若清的性格也已经形成了。
所以才会想让季若清多认识些朋友。
“我也要谢谢你”，季婉说道，“小清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性格也比之前外向了些。”
楚芷黎眼睛弯了下，看向旁边的季若清，“我和总监在一起也开心。”
她们坐在同一侧，哪怕还隔着些距离，也能看出来自带的亲密的氛围。
季婉也放下心来，最后的隔膜也彻底消失，她夹了菜放在楚芷黎的碗里，问道：“芷黎，现在是不是不用再叫我阿姨了？”
季若清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她们说话，眸中都是温柔。
“妈。”楚芷黎在桌下牵起季若清的手，改了口。
季婉应声，脸上笑意满满。
灯光在餐桌之间落下点点斑驳，温馨又自在。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5%】
——
约定和苏玖郑砚见面的那天。
出门的时候，她们都换了件衣领比较高的衣服。
餐厅这次是按照苏玖和郑砚的口味定的。
她们来的早，坐在包间里。
只点了茶水，菜还没上。
楚芷黎随便捧着杯温水，和季若清聊天。
“总监，你说，她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可能会很惊讶吧。”季若清按照常理推断。
苏玖知道她有个一直聊天的人，所以她说约她和自己的女朋友见面，惊讶一瞬后苏玖也马上答应。
今天不过是让苏玖知道，和她聊天的人是楚芷黎而已。
“那肯定”，楚芷黎点头，“不过我觉得吃过饭之后，郑砚可能要和我绝交五分钟。”
季若清笑了下，“因为我会把她吓晕？”
还记得之前楚芷黎说的事情。
这次楚芷黎是真的相信季若清的记忆里很好，她主动求饶，“不是，因为她嫉妒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季若清眼尾带了些弧度，轻嗯了一声，算是将这件事翻篇。
苏玖和郑砚都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达到，因此在门口碰上也很正常。
“组长，你也来吃饭？”郑砚看到走在她前面两步的人，主动打招呼。
“对啊，好巧。”苏玖停了下，和郑砚并肩往里面走去。
她们心里都在猜着楚芷黎和季若清各自的那个“神秘人”，路上没有多话。
等站在同一间包厢门口，才顿住了脚步。
苏玖指了下包厢的门，有点疑惑，挑了下眉问道：“你也是这间吗？”
“可能我走错了。”郑砚换了个方向，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看楚芷黎给她发的包间消息。
重新确认了一遍，还是刚才的包间号，1201，没有问题。
返回到刚才的包间门口，打开门，看到楚芷黎和季若清坐在一起，旁边还站着刚才的苏玖。
“好啦，都先坐吧。”楚芷黎难得有些心虚，看着还愣在旁边的郑砚和苏玖。
季若清帮她们倒好水，点好菜之后，自然而然地坐在楚芷黎的旁边。
郑砚和苏玖也终于明白了起来。
“一直和你聊天的人是芷黎？”苏玖明知故问。
季若清轻轻点头。
郑砚紧接着问，还带着不可思议，“那天真心话大冒险，你发消息的人是总监？”
楚芷黎点头。
苏玖和郑砚轮流盘问了十几分钟，终于把整个事情都搞清楚了。
“你们……”
苏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亏她还想着季若清这种性格，肯定还要她帮忙找对象。
结果到头来，真正单身的人竟然是她。
郑砚也顾不得害怕季若清，看着坐在她们对面的两人，“怪不得要请我吃饭，当然该请。”
楚芷黎笑了下，“你们今天不用帮忙给我们省。”
她们也不会真的生气，尤其是在见到旁边神色温柔的季若清后，苏玖和郑砚，也都明白了她们两人为什么能够在一起。
单单是坐在那里，一个开朗一个内敛，眼尾余梢都是对方。
——
得到季婉承认的她们，更加自在，季若清几乎是住在了季婉这一边，回自己公寓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夏夜的雨来的迅猛又激烈，敲打着紧闭的窗，发出闷闷的声响。
楚芷黎和季若清刚刚将阳台的花挪到屋里。
阳台的花，比之前又多了几盆，都是季若清买回来的。
“今晚的雨好大。”楚芷黎透过阳台，看外面的雨，仿佛夜色都能被淋湿。
阳台的玻璃，折射出两个人的身影，挨在一起，上面是模糊的灯光晕染开来
季若清站在她旁边，问道，“想看雨？”
“不想看”，楚芷黎否认，但视线还透过阳台的门看向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家？”
就在对门，无论如何总不会淋雨。
楚芷黎只差把她想留下季若清，却没有理由这句话明说出来了。
“是啊，所以芷黎能不能收留我呢？”季若清笑了下，主动接话。
楚芷黎看向季若清，唇角上抿，“也不是不行，那你和阿姨说一下？”
“妈知道，不用和她说。”季若清说道。
她说的理所当然，楚芷黎眨了下眼，还有点不理解，“出门的时候，你提前和阿姨说的？”
这只是她刚才随便提的，甚至前一秒，她都不知道季若清会不会留下。
“没有，只是妈前几天和我说，我们想住在一起的话也可以。”
楚芷黎顿了下，没想到季婉连这件事都能考虑到。
她对着季若清的眼睛，“我这里可能没有客房。”
“嗯，芷黎总不会让我睡客厅吧？”季若清带着她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有没有客房她们都清楚，显而易见的借口，却谁都没有戳破。
“当然不会”，楚芷黎点头，“不过总监是不是要给我点好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季若清眼眸微动，落在楚芷黎白皙的锁骨上，如同没有任何瑕疵的白玉，上次她留下的痕迹已经消散。
骨线慢慢延伸，像是精细描摹的工笔画。
当时还没有感觉，等到消失后，季若清的心里反而像是少了些东西，显得有些空。
季若清指尖抚上楚芷黎的锁骨处，微凉的感觉让楚芷黎忍不住轻轻动了下。
垂下眼眸，很容易便能够想起来，是当时季若清咬她的位置。
呼吸忽而乱了几分。
“这次不咬你好不好？”
季若清的声音向来都是清冷的，此刻略带着呼吸的体温，透过指尖在她的心上蔓延。
“好。”
楚芷黎将季若清还抚在她身上的指尖握下来，微微抬起下颔。
毫不设防地将脆弱的脖颈，展现在季若清的面前。
衣服被她解开了第二颗扣子，更方便季若清的动作。
客厅的灯光明亮，从她们的头顶倾泻，却楚芷黎只能看清楚睫毛在她眼睑侧的暗影。
锁骨的神经似乎格外敏感，尤其是在她们都格外清醒的时候。
楚芷黎侧过头，脸颊碰上季若清的发丝，抵在沙发上的手忍不住微微用了些力气。
温热的呼吸，在她们之间逐渐升温，细腻的动作还带着些迟疑。
季若清的动作很慢，却始终专注在那个地方。
唇舌总不会有牙齿迅速，磨人地很。
楚芷黎什么都不用做，神经的末梢便全部集中在这一小片皮肤。
她忍不住出声，贴着季若清的耳侧，声音因为现在的敏感刻意压低，“总监……”
随即便感觉到，锁骨上像是被睫毛轻轻地扫过，极为细密轻微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蜷了下指尖。
明亮的灯下映照出莹润的光，细微的声音，让她的心一下一下地跳的飞快。
等到结束的时候，季若清顺势倚在楚芷黎的肩头，平复着自己不稳的呼吸。
痕迹比上次的要深，却巧妙的弥补了她心中的那种空缺感。
过了几分钟，楚芷黎才从刚才的氛围里缓过神来。
她侧过头去看重新变得“沉默”的季若清。
无论怎么样，季若清的神色看不出来不对，永远是冷白色的皮肤。
唯独唇瓣格外漂亮，很接近润色的玫瑰，耳垂处像是红得要滴血。
她换了个位置，忍不住轻轻在季若清唇上吻了下。
“总监。”她又叫了一声。
季若清贴了下她的额头，声音里都是温柔，“怎么了？”
“在想什么？”楚芷黎看着她的眼睛，睫毛动的时候，像是蝴蝶的翅膀。
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好在蝴蝶并没有飞走。
额头相抵，季若清很容易陷进楚芷黎漂亮的瞳孔里，她轻轻垂着眼睛，感受到柔软的指腹，从她的睫毛上拂过。
没有阻止楚芷黎的动作，她的目光顺着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慢移动，最后定在握在一起的双手。
“在想你要不要，也帮我留一个？”
楚芷黎一直戴着她给的项链，但和吻痕落在一起的时候，让她更有满足感的反而是吻痕。
让她明确的知道，她们互相属于对方。
楚芷黎怔了下，视线不自觉的落向季若清冷白的锁骨上。
在家的时候，季若清不爱戴各种装饰品，只有些黑色的发丝绕在脖颈处。
像是干净的画布，摆在她的面前，视线凝上去，便想着染上点不一样的色彩。
“要。”楚芷黎不压抑自己的想法，又贴了下季若清的唇。
只是却不着急，目光和季若清缠在一起，过了会才开口，“总监，我们回卧室吧。”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连带着敲击都阳台地面和玻璃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沉寂了整个季节的蝉，也在这个雨天出来，此起彼伏的将声音送到草丛树木的对面，送上高楼。
窗外的雨今夜不会停，阳台边的夜灯，落在季若清前几天带过来的桔梗花上。
但到了她们之间，却仿佛自动消音，本来还清晰的花香，也变得浅淡，最后消失。
清晰的只有对方带着些微紊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靠的很近，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情愫，是此刻暧昧氛围最好的催化剂。
互相慢慢靠近，适合接吻的姿势让她们没有阻碍，轻而易举的贴近对方。
吻慢慢加深，甚至已经回想不起来，她们吻了多久才到的卧室。
季若清脖颈处的发丝，已经被楚芷黎细心的撩到背后。
轻轻的舔咬吮吸，画布的主人任由她的动作。
谁都忘了明天需不需要的事情，或者说毫不介意。
她们只是在互相的占有，以各自的方式。
倏然握紧的手，额边冒出的细密的汗，又或是最后释放时候眼尾那滴生理性泪水。
如同雨水冲刷过的澄澈分明。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楚芷黎翻了个身，对上季若清的眼睛。
她把季若清的头发撩到颈侧，看到了她留下的那个吻痕。
其实她们上一次都没有经验，以为淡的颜色便是由红色变为粉色。
其实不是，是更为暧昧的红色，没有暗掉，格外明显。
季若清有样学样，也看到了楚芷黎锁骨上的印子。
楚芷黎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也不算晚。
“要不要再睡会？”楚芷黎手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搭在季若清的腰上。
昨晚开着空调，一起盖了张毯子，也遮住了她们身上更多的痕迹。
“睡不着。”季若清眼眸动了下，轻声说。
她很少熬夜，作息规律，所以偶尔的打破作息，都会让她第二天又困又头疼，只能靠咖啡续命。
但今天醒过来之后，却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在楚芷黎的旁边睡得很安稳。
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那就再躺一会吧”，楚芷黎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主动往季若清那边靠了下。
“好像有彩虹。”从季若清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窗外。
她们昨晚到了卧室后，没来得及拉上纱帘，天亮的时候，室内因为同样亮起来。
楼层高，望过去没有其他，只有雨后碧蓝的天，以及挂在空中的那道彩虹。
“昨晚的雨太大了，可能现在才停，所以有彩虹。”楚芷黎背对着窗，没有转身。
“不看看吗？”季若清垂眸看她，眼底是柔意，清冷的声线里还有几分疑问。
楚芷黎喜欢不同口味的饮料，喜欢做工精巧的各种手工艺品，也喜欢颜色丰富的事物。
按照季若清的推测，楚芷黎看到彩虹，起码会拍张照片。
“看到了。”楚芷黎回答。
季若清还没有开口问，楚芷黎怎么看到的，眼前忽地一暗，下意识闭眼，随即感觉到眼睛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她忽地明白了楚芷黎的意思。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
【反派黑化值下降5%，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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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时光飞快的穿梭，数百万年足够让全部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的帝国建立又崩坏，星球不断向外开拓，唯独帝国皇权屹立不倒，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听说是从1789号星过来的，还是个Beta。”
“所以她是怎么招惹大小姐的，能让大小姐这么生气？”
议论声纷纷，像是在喧喧嚷嚷的菜市场，让刚刚传送过来的楚芷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睁开眼睛的瞬间，便感觉到肘弯一侧被极大的力气束缚着,还带着些疼痛。
下意识反击，手腕换了个方向，越过刚才的束缚，直击对方的要害。
脆弱的血管在她的手心鼓噪着，微凉的皮肤将她的思绪收回。
视线微移，对上的便是双冰冷的眼眸。
仿若数九月解冻的寒冰，浅色的瞳孔空空荡荡，唯独盯着她的眼神一眨不眨，像是冰凌要将她整个人穿透。
极为浓厚的恨意和防备。
让楚芷黎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然而便是这走神的一瞬间，对方从她的手上逃脱，局势反转。
带着凉意的手，滑上她的脖颈，如同被蛇在暗中窥探。
楚芷黎丝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会扭断她的脖子，置她于死地。
呼吸在这一刻屏住。
刚才各种吵闹的声音，也全部都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静默中楚芷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黑色的长发垂在耳侧，肤色白皙，神色冷硬，和那双冰冷眼眸同样的不近人情。
垂眸，能看到紧紧卡着她脖颈的手腕纤细到极致，腕骨突出，像是营养不良。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不容置疑，让她动弹不得。
眼前的状况尚且不明晰，让楚芷黎不敢轻举妄动，视线相对，只能和眼前的人沉默的对峙着。
悄无声息间，一丝白葡萄酒的气息出现，小心地环在她们之间。
带着警惕与保护的意味，将周身环绕着的刺骨寒风阻挡在外。
楚芷黎还没来得及分辨是旁边的哪个人打碎了酒杯，便感觉到脆弱的脖颈再次被束紧，呼吸比起刚才都要更费力气。
眼前人的眼眸闪过比刚才更为浓烈的恨意。
还有……隐藏在眼眸最深处的挣扎。
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沈知寒，你知道你对面的是谁吗！”
声音里带着敬畏和恐惧，还带着对她口里的“沈知寒”的警告。
随后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无数层波浪，声音不断传开。
刚才还极度安静的氛围，随着这句话也重新热闹起来，像是被投进沸水里，咕嘟咕嘟的每个人都有着声响。
楚芷黎的目光没有挪动，仍然垂眸注视着握紧自己脖颈的手。
那块突起的腕骨，锋利的像是能割破皮肉，径直地插进她的身体里，掀起无数的寒意。
但慢慢地，慢慢地。
随着周遭越来越大的声音，她感觉到腕骨的力量减弱，握紧的指节松开。
每个动作都如同电影的慢镜头，绷紧的指尖带着无数的不甘，从她的身上离开。
让楚芷黎在如此喧闹的环境里，似乎都能听到指节在吱嘎作响的声音。
那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够发出的声音，仿若寒刃在出鞘后，被硬生生地折断，还闪着剑刃的寒光。
刺破的却只有沈知寒的血肉。
“你输了。”沈知寒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攥着，看着楚芷黎。
声音清冷沙哑，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才会有的声音。
楚芷黎愣了一下，她还没有接收剧情，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按照刚才的情况来说，她确实输了。
迟疑地点了下头，楚芷黎开口，“嗯，我输了。”
沈知寒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没想到今天的楚芷黎会这么好说话。
但她的惊诧出现还不到一秒，马上被掩盖都眼眸深处，掩盖到无边的冰雪之下。
尚且带着哑意的声音，还是寡言，留下最后一句话，“那就记住你的承诺。”
黑色的衣服上没有任何纹路，黑发垂在身后，像是从夜里走来，始终都带着寒冷的凉意，遮住她瘦削却笔直的身形。
等到沈知寒消失在她的眼前，旁边的人才团团围上来。
“大小姐，您没事吧？”
“那个沈知寒就是不知好歹，竟然真的敢和大小姐动手？”
“对啊，最后我感觉她都要把大小姐……”
刚才的瞬间，沈知寒是真的有了杀意，不过她们不敢在楚芷黎面前说。
提起这个话题的人，被旁边的人狠狠掐了下胳膊，也不得不噤声。
谁都知道，楚芷黎输给一个Beta必然不会愉快，说不定还会迁怒给她们。
楚芷黎不知道她们的想法，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接收剧情。
“你们还有事吗？”她抬眸看向周围的人，嗓音是和刚才沈知寒一样的冷淡。
“没有没有……”
“那大小姐我们先走了……”
问完这句话，所有人离开地飞快，转瞬之间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了。
也让她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
视野范围除了冷硬的淡蓝色建筑，便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军校的上空，没有任何阻碍，让她能够看清楚格外开阔的天空。
若是再向外望去，便能够看到，条条星轨列在空中，不时有星轨列车疾驰而过。
【楚芷黎：系统，传输本位面的剧情。】
【系统：好的，正在传输本位面剧情。】
这个位面与之前的世界稍显不同。
科技至上，科技经过高速发展已经达到成熟阶段。
不过每个星球上的科技水平各有不同，最为发达的便是主星。
军事科技发达，机甲不计其数，还拥有星际联邦公认的第一军校，凡是军事人才都将第一军校里出来。
主星也成为各个星球上的人，都想过来的繁华盛地。
当今主星的统治者，是耶诺家族，也是星际联邦最有发言权的家族。
耶诺是家族最为荣誉的称号，由九世前的联邦赐名，绵延不绝的荣誉是这个庞大家族不可动摇的根基。
楚家便是拥护耶诺家族的四大贵族之一。
但荣誉和财富加身，也让他们都沉浸在温柔乡之中。
到如今，无论是耶诺家族的王子公主，还是四大贵族的子女，都少有担当大任的人。
楚芷黎便是四大贵族里，“少有担当大任的人”其中之一。
好在她18岁分化的时候，第二性别分化成为Alpha，成为楚家“冉冉升起”的唯一希望。
Alpha、Beta、Omega是每个人在成年后都会分化出来的第二性别，更重要的是，第二性别还和每个人的精神力息息相关。
精神力能够攻击敌人，构成保护屏障，更能配合着机甲，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能力。
其中Alpha的精神力最为强大，是军队士兵和领导中最为常见的性别，也是社会上收到普遍尊重和敬仰的性别。
Beta则更为中庸，没有精神力，但是也能够免除易感期的烦扰，同样有着自己的优势。
Omega和Alpha一样，都有着自己的精神力。但Omega无论是在体能还是精神力控制上，都显得更为弱势。
楚芷黎分化成为Alpha后，进入了第一军校，加上贵族出身，很容易便受到学校里人的追捧。
加上行事高调，对待旁人也不错，获得了个“大小姐”的称号。
但向来高调的“大小姐”，唯一的卑微便是看上了耶诺帝国家族的五公主艾卡尔。
艾卡尔是位漂亮的Omega，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家族之间也会理所当然的联姻。
可惜，总会有意外发生。
艾卡尔在偶然外出的时候，碰到了从下等星球上来的Alpha沈筠。
主角之间命定的相遇，没有人能够改变故事的轨迹。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包括价值观都不相同，只剩下些感情在苦苦支撑。
分开又复合，复合又分开，夹杂着楚芷黎这个炮灰助攻，达成虐恋HE结局。
但是在这里面，唯一的“异类”便是沈知寒，一个纯粹的“事业脑”。
来自1789号下等星球，甚至只有编号没有命名的星球，但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到了主星的第一军校。
之后更是进入联邦军队，一步步往上爬，五年后成为最著名的上将之一。
她的传奇事迹向来不少，无论是她作为Beta成为了上将，还是曾经单人从星际怪物的手下逃脱。
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外貌。
漂亮至极的外貌，却冷的像淬寒的利刃，对上她的眼眸，便像是堕入极寒的深渊。
沈知寒和沈筠同父异母，更准确的说，沈筠是沈父婚内出轨生的孩子。
她们之间的关系，向来都是不死不休，不存在所谓的缓和。
沈筠的能力虽然比不上沈知寒，但是有艾卡尔的帮忙，也成为了和她并列的上将之一。
后面的剧情，关于楚芷黎的剧情便很少，大部分都是关于权利的争夺以及主角间的爱情故事。
沈知寒是后期沈筠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和阻碍，但是因为意外，沈知寒在一场战争中丧命。
沈筠也少了这个最大的对手，成功的将军队全部收归到自己的手里。
不过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
沈知寒其实是个Omega。
楚芷黎看完整个剧情，默了下。
她这次的任务目标便是沈知寒。
Omega伪装成Beta，并且成为联邦军队上将，有铁血手段的沈知寒。
也是刚刚那个和她打架，对她有杀意的沈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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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接收完剧情的楚芷黎，也知道了她刚才为什么会和沈知寒有冲突。
现在还处于剧情的最前期，军校的阶段。
沈知寒和沈筠从下等星上来，与上层星的人格格不入，只有成绩格外优异。
原主哪怕已经分化为了Alpha，各种成绩还是被狠狠压在沈知寒的下面。
所以刚刚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原主已经给沈知寒找了无数的麻烦。
沈知寒看不起原主这种贵族废物，不想招惹但是也避不开，每次对于原主的行为都是无视。
反而让原主更加生气，要求沈知寒与自己空身搏斗，在众人面前决出胜负。
承诺如果沈知寒赢了她的话，自己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但如果沈知寒输掉的话，就要主动从第一军校退学。
很不公平的约定，天平的砝码完全偏向楚芷黎这一侧，提出的条件都像是在为难人。
但是沈知寒答应了，想要为自己之后的军校生活找到可能的一丝安宁。
在原主的概念里，沈知寒专业课的成绩好，但体能上不可能比Alpha优秀，这场比试她不可能输掉。
楚芷黎抿了下唇，想起来刚才的情景，继续往下看着剧情。
原主不出意外的输掉了，和她一样。
只是原主出身高贵，敢忤逆她的人没有几个，更不用说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打败。
自然不会遵守诺言。
仍然乐此不疲的找沈知寒麻烦。
沈知寒对原主不抱有希望，按部就班的上着军校的课，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各种知识，外加提防着原主时不时的恶作剧。
并且在三年级的时候，申请成为联邦军队的一名普通士兵。
之后原主再没有和沈知寒见过面。
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是五年后在耶诺皇族聚会上。
四大贵族之一的楚家已经没落，原主从军校毕业在家族帮助下成为主星军队的一名普通少校，而上将沈知寒意气风发。
楚芷黎轻轻舒了口气，好在原主这一个月内，对沈知寒还只是恶作剧，没有作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意识到楚芷黎在想什么的时候，系统重新翻了下剧情，迟疑地问道。
【系统：宿主，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系统：在过去的一个月内，原主言语挑衅，不仅说过沈知寒来自破落的不知名星，在沈知寒的营养液里加“佐料”，还在零下十度的晚上将沈知寒关在宿舍门外。】
【系统：就在昨天，原主还在机甲课上用精神力偷偷给沈知寒的机甲做了手脚，让沈知寒受了伤。】
也正是因此，沈知寒才会答应今天的格斗。
她不在乎其他的事情，但是她不想在自己上课的时候都不安稳。
【楚芷黎：……】
想起刚才沈知寒的眼神，如同利刃般锋利，还带着不屑，楚芷黎也挺苦恼的。
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刚才只看了大致的剧情，也是系统提醒，才意识到原主都做了哪些离谱事。
【楚芷黎：所以能重新传送到一个月之前吗？】
【系统：……】
【系统：不能。】
时空本就不能逆转，传送时间点也不是她们能够改变的，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遇到的情况都会这么棘手的原因。
【楚芷黎：我本来也没有抱希望。】
凛冽的风簌簌，没有任何遮挡的吹过来，力度像是可以把她径直切成两半。
哪怕数千米之外，便是纸醉金迷最为繁华的主星中心。
第一军校建立在主星之上，却归联邦所有，是各个权利互相争夺的摇篮，因此向来保持着保持着惯有的朴素。
她看了眼时间，还是早上的上课时间，也难怪校园里空空荡荡，看不到人影。
手腕上的光脑滴滴作响，提醒她还要两节理论课要上。
楚芷黎动作利索地关掉光脑，将要上课的提醒忽略掉，转过头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主星的温度变化，最大程度的和古地球类似，不过四季却已经消失，只有严整的星历月份可以参考。
夜晚温度下降的厉害，等到中午的时候，又会是截然相反的高温。
挺适合种西瓜的，楚芷黎在心里吐槽。
进了教学楼内，凌厉的寒风被阻隔在外，温度和湿度极为适宜，在冷风中的身体如同被包进了毛毯中。
路过教室的时候，可以看到教授指着光幕进行讲解，三维立体的模型悬在空中，一比一还原。
可惜理论课向来都是最无聊的，再逼真还是一门理论课，坐着的人都昏昏欲睡。
对于军校的人来说，她们更喜欢实践，喜欢真正操纵机甲的刺激，或者是肉身搏斗的真实的痛感。
因此当楚芷黎从后面进到教室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她没有刻意掩盖动作，台上的教授扫了她一眼之后，也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的讲课。
楚芷黎出身不俗，还是等级为A的Alpha，大部分时候，这些教授都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主在沈知寒机甲上做手脚也是如此。
靠在椅背上，能看到第一排坐着的纤瘦挺直的身影，黑色的头发垂在身后。
但就在刚刚，沈知寒的发丝，从她的脖颈滑过，不柔顺，带着些毛躁，是不经常打理的干枯。
台上的教授，慢条斯理的讲着联邦军队的历史，从前九世的第一个Beta上将，再到曾震惊整个星际的怀特战争。
或许是因为教授特地强调了那位上将是一位Beta，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学生，有些也抬起来头。
“不过整个联邦历史上，也只有这一位Beta上将。”
楚芷黎看向开口的人，是位短发女生，是刚刚围在她旁边的熟悉面孔，脸上自信张扬，带着对Beta的不屑。
“对啊，Alpha和Beta本来就是有差距的，事实就是他之后的所有上将都是Alpha。”
一位男生也开了口，自大的口气，同样显而易见他的性别。
教授的脾气很好，哪怕自己也是Beta，还是耐心的和她们讨论，“在军事历史上，还有很多上校也是Beta，甚至机甲维修师和后备军队中，还有不少的Omega，他们同样在历史上留名……”
讲到这里后，教授也开始脱离了原本的课程规划，给她们将背后的故事。
娓娓道来，很是催人入眠。
刚才教室一瞬间的热闹，再次沉寂下去。
楚芷黎的视线始终落在最前排的那个背影上，像是繁茂花园中的唯一一根绿竹。
生长在阴暗的角落，破败的墙角阻挡了各种阳光，干涩的土壤没有任何可以汲取的雨露。
但她确确实实和那些繁茂的花坐到了同一间教室。
楚芷黎不自觉摩挲了下手指，在老师提到Omega的时候，竹叶仿佛轻轻晃了一瞬。
本就坐的端正的身形，看不出过大的变化。
唯独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楚芷黎，看到了她黑色外套轻轻动了一下，是沈知寒僵直了脊骨。
Omega，她想起来再原剧情中被隐藏的信息。
军校内并不是没有过Omega，但正如台上的教授所说的那样，Omega大多都隶属于军队的后备和支援部门，很少会上前线。
有志向的Omega会主动报考同样需要精神力的机甲维修专业，但真正驾驶机甲的人却没有。
沈知寒和她都是指挥系，同样会有机甲课，她突然有些好奇，沈知寒在不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会如何驾驶机甲。
军事历史课程结束后，睡了一上午的学生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各个神采奕奕。
上午的事情大家还没有忘，哪怕她现在坐在了教室里，大家也是打了招呼便离开，生怕被记恨上。
楚芷黎好笑，不过也没在意，还坐在最后的位置，八风不动。
楚恬却不怕，她看到楚芷黎，搂住的脖子，顺势随意地坐在她旁边，“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楚芷黎收回视线，将楚恬的胳膊从她身上移下去。
楚恬是她的堂妹，已经成年了，但是还没有分化，和她平时关系也不错。
楚恬不信，顺着刚才的视线角度看向前面，“你又想着怎么搞沈知寒了？”
她上午睡误了，没来得及看到楚芷黎和沈知寒打架的场景。
不过结果她是知道的，想到她在论坛上看到的，“输了就输了，反正你本来也赢不了。”
楚恬和楚芷黎的关系不错，作为家族里年纪相近的人，是比“狐朋狗友”更亲一点的关系。
因此这话也只有她敢说出来。
“……”楚芷黎侧眸看向她，“我为什么赢不了她？”
当时她刚传送过来的时候，其实只差最后几秒就可以赢过沈知寒。
不过一瞬之差，结局便被逆转。
如果真的还能有一次机会，她未必不能赢。
“沈知寒上次格斗课，把一个Alpha打的落花流水”，楚恬是亲眼见过这个场景的，“如果不是教官阻止，可能下课那个Alpha都爬不起来。”
楚芷黎想到沈知寒的眼神，不怀疑楚恬的话。
鼻间悄无声息的出现些海盐的味道，楚芷黎把想说的话忘在脑后，打量了下周围，并没有海盐相关的物品。
于是转头问楚恬，“你喷香水了？”
楚恬愣了一下，眨了下眼，“什么香水，我可能要分化了。”
一般的人分化，都会在成年前后，楚恬前段时间刚刚过了成年生日，分化也在情理之中。
分化前后，都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楚恬和楚芷黎说话的期间，没看住的信息素就又跑了出来。
楚芷黎心里微妙的动了一下，她进入位面后，不止一次接触过新的性别。
但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会有这种性别的差异。
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互斥，所以当她闻到楚恬的信息素后，哪怕心里对楚恬没有意见，但还是忍不住稍稍蹙了下眉。
她忽然想到在沈知寒削瘦有力的手卡住她脖颈的时候，有一缕白葡萄酒的气息。
想来那就是自己的信息素，危急关头，直接越过她的意识出来保护她。
信息素出来后，沈知寒的眸眼中曾出现过比厌恶更浓烈的情绪。
那是一个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厌恶。
楚芷黎眸光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你这几天注意一下，别总是在外面晃。”
楚恬不以为意，“最多让她们不爽一下罢了，我们系里又没有Omega。”
Alpha的信息素对Alpha和Beta的影响都不是很大，但对Omega的影响很大。
说完之后，却感觉自己的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对上楚芷黎清澈的眼眸，不知为何，她竟然从里面看到了几分警告。
“……快到分化的时候我会去医院的。”楚恬妥协。
刚才她只是口嗨，分化对每个人都是大事，又怎么可能不上心。
楚芷黎这才笑了下，眼眸里却没有笑意，“记得收好信息素，不然亲自压你去医院。”
刚才的海盐味，在她们聊天的时候，已经消弭在空中。
楚芷黎看了眼时间，下午的课同样是理论，和上午的一样，她不准备去。
更快的了解这个世界，是她现在需要做的。
“我先走了……”楚芷黎起身准备离开，楚恬却不打算放过她，还记着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我们还要不要搞沈知寒？”
楚恬其实有些苦恼，她们已经用遍了法子，奈何沈知寒从来没有给过她们一次正眼。
在她看来，沈知寒就是破落星球上的一块破石头，又冷又硬，踢上几脚还会伤到自己。
针对沈知寒完全没有意义，更没有乐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楚芷黎坚持要针对沈知寒。
不过楚芷黎到底和她有血缘关系，她不可能站在相反的阵营。
“好好说话。”楚芷黎声音冷了些，不自觉释放了精神力威压。
隐藏在身体里的本能，让楚恬头脑飞速的转动，马上改了口，“所以我们还要不要……欺负沈知寒？”
“搞”这个字确实挺脏，不过楚恬从前爱这样说，没得到纠正就一直保持着。
但把欺负说出来，楚恬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尴尬。
坏人可以做坏事，但让他们开口承认难上加难。
“打赌输了”，楚芷黎神色没有缓和，看向楚恬，说了句，“你也别去找她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宁静了一瞬。
楚恬看她的眼神还有些怀疑，在考虑楚芷黎话的真实性，没有出声。
而楚芷黎也和远处的沈知寒视线对上。
午饭时间，贵族子弟通常会去食堂，吃顿还带着热气的饭菜。
口味暂且不说，从形式上也能看出来是重要的。
没钱的人，则喝着可以饱腹的营养液。
沈知寒在上完课后，便开了一瓶营养液，最便宜的，没有味道，半分钟喝完。
准备起身赶到下个教室后，便听到了楚芷黎的话。
她黑漆漆的眼眸微垂，停了一秒钟，才背着自己的包从前门离开。
只留给楚芷黎一个背影。
——
下午的课楚芷黎逃了，楚恬找不到人，临近晚上，才给楚芷黎光脑上发了消息。
【楚恬：你晚上还回来吗？】
【楚恬：门禁时间快要过了，快回来！】
【楚恬：你不会又去找沈知寒的麻烦了吧？】
军校寻衅滋事的很多，晚上特意定了门禁时间，晚于系统设立的时间，谁都进不去。
程序严密的系统，也不会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楚芷黎看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图书馆，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
原主的记忆让她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了解，但心还是触不到实地。
经过一下午的了解，包括Alpha、Beta、Omega生理知识等都了解过后，楚芷黎的心才算安全的落到地面。
军校的学生不能随意进出学校，哪怕楚芷黎想去校外住，也没有办法。
【楚芷黎：我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了。】
地方这么大，总能找到个暂时待着的地方。
不过她没想到，教室和图书馆，同样会在规定的时间关门。
楚芷黎从图书馆里离开，下到一楼，出了门便感到刺骨的寒风，没有任何阻挡的吹在她身上。
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楚芷黎站在门口，想着半夜还有什么她能去的地方。
光脑还在滴滴的震动，应该是楚恬的消息。
但楚芷黎来不及回，便看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身影。
寒风之中的沈知寒更加瘦削，如同在山崖之间逆风生长的树木，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走过来的方向是宿舍那边，还是在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
楚芷黎突然想到了系统曾经提到过的剧情。
【还在零下十度的晚上将沈知寒关在宿舍门外……】
Alpha和Beta在同一个宿舍楼内，校内的Omega单独一个宿舍。
而刚巧，楚芷黎和沈知寒便是在一个宿舍，还有楚恬和她的另外一个舍友。
所以，是楚恬将沈知寒再次关在了宿舍门外吗？
她看向沈知寒的目光不加掩饰，敏锐的沈知寒抬眸看向旁边的人。
只不过没想到会是楚芷黎。
楚芷黎和沈知寒面对面站着，更像是对峙，谁都没有挪动步子。
风猎猎作响，吹起她们身上的防风衣，声音大的可以将所有声音都盖住。
对峙了两分钟后，楚芷黎终于受不住冷，主动开口问，“是楚恬把你关在外面的？”
隔着段距离，声音都被风吹的弱了几分，恍惚间楚芷黎的声音竟然都有几分温柔。
哪怕沈知寒见到过楚芷黎许多次，但她们说话的次数其实很少。
大部分时候，倒是楚芷黎做了些恶作剧，高高在上地在众人之间，眼神睥睨着，等着她低头。
而她通常不会开口。
无论是求饶还是控诉，都是施恶者的兴奋剂，这是她小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不会让她们偃旗息鼓，只会变本加厉。沉默是最好的无视。
“不是。”沈知寒说。
上午和楚芷黎说的那句话，是她今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悄无声息指在了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如今的这两个字，是她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被关在门外，沈知寒经历的不少，在她看来，楚芷黎和她的同伴做的一切的事情，都只是小儿科或者说恶作剧，用幼稚来形容也不会勉强都哪里去。
她真正经历过的，比这过分的要多上许多。
只是今晚，确实不是其他人把她关在门外的，也没有只要说谎。
答完之后，沈知寒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空空荡荡的防风衣，被寒风吹起很大的弧度。
让楚芷黎怀疑，她是不是在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冲锋衣。
不等她思考完，沈知寒便迈了步子，准备离开。
楚芷黎不再多问，她们之间没有特定的关系，甚至沈知寒没有当成打过来已经是胸怀大量。
月光高高地挂在天上，落下的余辉将她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隔着很远的距离，一前一后，影子却始终没有碰到。
沈知寒的手泛着青紫，是被寒风吹的，按照常理来说，她要快点到避风的地方。
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件事上。
耳膜里传来阵规律的脚步声，算不上大，唯独在寂静的夜里，绕在她的心头，很烦人。
三分钟，五分钟。
等到十分钟的时候，沈知寒停下了脚步。
楚芷黎把握的距离很合适，哪怕沈知寒停下，她也没有撞上去，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停下。
脚步声消失，沈知寒的唇抿了一下，不得已转身，看向身后。
夜色昏暗，但沈知寒能够借着寥寥无几的光，看清楚一直跟着她走了十分钟的人。
因为冷风，大半张脸都埋在了衣领里面，只能看到点白皙没有瑕疵的脸颊，和漂亮有神的眼睛。
栗棕色的头发本身便带着暖调，柔软却不锋利，衬得楚芷黎更像是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
她没有开口，只是冷冰冰的眼眸盯着楚芷黎，以为对方是又有了什么新花招。
想到她上午从教室离开后听到的那句话。
心中冷嘲一声，原来大小姐的承诺超不过十二个小时就会失效。
楚芷黎本以为沈知寒停下，是有事情要做，便默默等着，脸恨不得全埋在衣服里，不用再受冷风的苦。
只是耳边迟迟不再响起脚步声，让她抬了下头。
冷空气找到空隙，争先恐后的往脖子里面涌，又顺着本就不贴身的衣物，越过四肢五骸，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沈知寒。
“……怎么不走了？”迫不得已，只能楚芷黎先开口。
她其实更想问沈知寒不冷吗，哪怕是想和她兴师问罪，清算前面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说。
“你想做什么？”沈知寒没有回答，只是又甩出一个问题。
楚芷黎又将脸埋进了衣服里，刚才说话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了热气在空中瞬间变成白雾。
“过门禁时间了，回不去，找不到地方。”
她出图书馆后本还在想晚上要去哪里，但看到沈知寒后，却有了心思。
她知道沈知寒有地方可以去，跟着对方就不用自己再操心。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越过了层衣服的阻碍，便显得有些闷。
轻轻的落在沈知寒的耳膜，让她微怔，没想到是这层原因。
“你应该有地方去吧……”楚芷黎还是低着头，慢慢地说，话音很平稳，少了点平日的嚣张跋扈，“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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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空旷的地方总是风声很大，但沈知寒也没有错过楚芷黎的话。
她眼眸动了下，试图从楚芷黎的脸上找出破绽。
但没有。
或许是在风中被吹久了，楚芷黎的鼻头带着些微红，睫毛长长，看过来的时候，抬起一片暗影。
像是摆在橱窗里最漂亮的娃娃，乖巧可爱。
少了往日的嚣张和不可一世，多了些……
可怜的意味。
沈知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愣了下，心中冷嗤一声。
如果真的连大小姐都可怜的话，那她们这种破落星上来的人也别活了。
“不能。”沈知寒开口，吐出的话不近人情。
“我没有什么地方去，也不会带你过去。”
仿若是错觉，让楚芷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黑色的外套让她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冷漠的味道便更重。
“……”楚芷黎想起之前原主做的事情，被沈知寒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她还是平常的语气，不带多少惊讶，只是点了头，“那你先走。”
说完这句话后，楚芷黎还留在原地，似乎听到的不是沈知寒的拒绝，而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沈知寒微微动了下眉梢，她不是好心人，更不是圣母。
她已经做好了今晚之后，便会被报复的打算，也不会帮任何的忙。
但楚芷黎现在的态度，让她情不自禁地猜测起来。
是为了玩弄她想出了其他的法子，布下了更大的局？
还是真的别无所求？
敛下眼眸，沈知寒转身迈出了步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没有必要和她在寒风中纠结。
楚芷黎听到脚步声，看向前面的背影，也慢慢抬脚跟了上去。
偌大的学校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规律。
唯独距离始终控制在合适的范围之内，不会逾越一步。
沈知寒不会带着她去，但也没权利阻止她自己过去。
除非现在沈知寒能迅速从她眼前消失。
想到这里，楚芷黎轻轻弯了下唇，看向前面的人。
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一缕发丝被风从沈知寒的耳边吹散。
只是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再出声阻止。
也不是不近人情啊。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沈知寒停了脚步。
楚芷黎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看向前面的建筑。
机甲训练室，只有她们上课的时候才会开放，平时全部都是关闭状态。
她走到沈知寒旁边，歪了下头，问道：“我们要怎么进去？”
“我们”，陌生人听到或许还会认为她们是至交好友。
理所当然的语气，为所有的疑惑都蒙上层面纱，看不清真相，仿若朦胧的月夜幻影。
沈知寒眸光顿了一下，走到一处侧门前，指尖动了下。
“进来的时候，注意不要被摄像头看到。”
言简意赅。
楚芷黎视线稍稍向上移，看到了最角落的摄像头。
因为旁边建筑突出一块，刚好将她侧门位置遮挡住，不用担心被发现。
死角只有十五度左右，楚芷黎很听话，挪到沈知寒身后的位置。
近的能感受到沈知寒身上清列的气息。
不过仅仅一秒，她都没有看清楚动作，门便开了，清列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进来之后，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区别于室外的温度，也不是舒适驱散了寒冷。
没有灯光，只有从外面映照出来的月色，带着淡淡的光亮。
而是陈列在她面前的一排排的机甲。
远比她们要高大的多，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顶端。
白色的机甲侧翼上，有着严整的深蓝色线条，是宇宙和星空的颜色。
庄严肃穆，又带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和蕴含的能量。
机甲威武庄严，整齐地横亘着上百架机甲，更是壮观。
没有眨眼，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将近一分钟，楚芷黎才收回视线。
她不得不承认，在亲眼看到的这一刻，内心的震撼无与伦比。
也难怪驾驶机甲会是所有人的愿望。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楚芷黎习惯性地寻找沈知寒。
机甲室很大，沈知寒席地坐在角落里，和夜色都要融在一起。
顿了下，楚芷黎隔着些距离，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比起外面的寒风，这里甚至算得上是天堂。
楚芷黎回想着之前的剧情。
门禁没有人能打破，图书馆和教学楼同时关着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受一晚的寒风。
这也是原主为什么会将沈知寒锁在门外的原因。
她不是想让沈知寒不能回宿舍，而是想让沈知寒在寒风的威胁下，回来和她求饶。
但原主没有等到。
甚至在一周内，沈知寒会有三四天的时间，不回到宿舍。
原主也知道了用这种方法对沈知寒行不通。
楚芷黎侧眸看向沈知寒，想起她刚才开门的动作熟练又轻巧，不可能是第一次。
沈知寒没有避开她的视线，只是轻轻阖着眼睛，一幅累极了的模样。
或许是目光太灼热，让沈知寒不得不看过来。
目光对上，楚芷黎眨了下眼，她其实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为什么这里的门可以打开，为什么经常不回宿舍，为什么嘴上拒绝她行动上还是带她过来……
但现在她们两个的关系，问什么也不合适。
楚芷黎抿了下唇，才开口：“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你可以放心，之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她不知道上午的话沈知寒有没有信，但现在，她还是想再说一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知寒又垂着眸，靠在墙边，微微屈着膝。
话里带着嘲意。
她从考上主星军校之后，便听到了关于楚芷黎的传言。
善良的人，会提醒她最好不要招惹上对方，不善良的人，则是带着对方的名头，让她识趣。
但现在，她竟然在给自己道歉。
楚芷黎语气真挚，眼神专注看着沈对方，不在乎沈知寒的想法。
“我知道可能现在说的有些晚，不过还是要说，你如果不接受也没有关系的。”
是道歉，也是感谢。
毕竟沈知寒，没有狠心让她在冷风里待一晚上。
沈知寒没有搭话，又是寂静。
楚芷黎等了会，知道沈知寒不想说话后，也阖上了眼眸，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个夜晚。
只是，她的胃并不同意。
从中午都现在，她都没有来得及补充食物。
胃里咕噜噜的声音，便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稍微有些声音，便会格外明显。
楚芷黎阖上的眼眸，又闭得更紧，掩耳盗铃。
深更半夜，回不到宿舍，她还没有随身带营养液的习惯。
手按了下胃，心里悄悄地和自己的身体商量。
还差几个小时就能吃到早饭了，再忍忍就好，最重要的是，别出声。
别在沈知寒面前出声。
“咕噜噜……”
天不遂人愿，肚子饿了同样由不得她。
楚芷黎默了下，假装自己没听到，移动的动作微不可察，试图离沈知寒远一些。
好像这样就能不让沈知寒听到。
只是还没有移动多少，便感觉到有个东西砸上了自己的手背。
楚芷黎睁开眼睛，视线下移，看向砸到她手背的“罪魁祸首”。
小小的玻璃瓶，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
是营养液。
转过头看向旁边，沈知寒还是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营养液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她的手里，训练室里没有第三个人，不用猜都知道是送给她的。
“谢谢……”缓缓眨了下眼，楚芷黎握了下营养液。
外壁略带些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刚才尴尬的情绪少了很多。
但这幅模样，看在沈知寒的眼里便是犹豫和嫌弃。
她平时不会在吃饭上注意太多，唯一记得的便是周末可以出校，天还没有亮，可以抢到促销的营养液。
没有各种受欢迎的味道，像白开水一样。
也是，大小姐可能都没见过这种营养液，更不用说入口了。
“不想喝的话，就还回来。”
说出这句话话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营养液从楚芷黎的手上拿回来。
“！！！”
楚芷黎立刻回道：“想喝的，只是刚才一时没打开。”
营养液在她的手心已经染上了些温度，卡开瓶盖，咽下营养液。
饱腹感很强，话音落下后的三秒钟，瓶子便已经空掉。
刚才还空着的胃，也被安抚了下来，少了恼人的声音。
顿了下，楚芷黎抿了下唇，尽力回想唇齿间的味道，“还挺好喝的……”
她其实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不过收了人家的好处，漂亮的话还是要说一些的。
沈知寒眸光落在她的身上，片刻后，问道，“真的吗？”
楚芷黎用力点了下头。
“原味的你也能尝出来味道？”沈知寒看着楚芷黎问道，眸光比起刚才，少了几分冷意。
多了些似笑非笑。
楚芷黎：……
她重新拿起来瓶身，对着光努力找了下标识，确实没有味道说明。
“能饱就好。”楚芷黎准备略过这个话题。
她还没有从沈知寒这里套到任何信息，结果便先收了她的好处。
沈知寒没应。
夜色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起伏。
楚芷黎喝完之后，困意也慢慢上来，眼皮慢慢阖上，声音都比刚才要低，但也没忘了她心里的那句话，“你人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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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人还挺好的。”
这种评价从来没有在沈知寒的耳边出现过，更不用说，还是在往常瞧不起她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侧眸看过去，夜色将她如琉璃般的瞳眸衬得漂亮，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楚芷黎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轻轻地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只有沈知寒还清醒着。
清浅的呼吸不急不缓，节奏均匀，唇角微弯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浅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耳后。
过了几分钟，耳边蓬松的发丝像是终于坚持不住，从耳廓旁边忽地落在了脸颊的侧面。
也挡住了沈知寒探究的视线。
沈知寒很会观察人，这是她在课上学到的知识，一举一动都渗透着每个人的过往经历。
在战场上，无论是谈判还是作出决策，都需要从细枝末节中寻找到突破口。
楚芷黎身上穿着的冲锋衣，是她们有搏斗课或者体能训练课的必备衣服。
哪怕衣服的外面看上去，和大部分人的衣服无异，但袖口的暗纹，胸前特殊的标识，都可以确定这件衣服价值珍贵。
沈知寒的目光，又缓缓向下移，楚芷黎脑袋垂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枕着手睡得安稳，优越的脖颈线条在栗色的长发遮盖下若隐若现。
蜷在衣袖中的手，仅仅露出前端的指尖，肤白细腻，指尖处莹润的接近透明色。
被保护在温室里，不能受一点寒风的花。
如果单看外表，这是沈知寒给楚芷黎下的定义。
但是结合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要再多给楚芷黎加上一个特点。
温室里的花，还带着刺，专门朝向她。
楚芷黎不知道沈知寒的想法，她睡得很安稳，只是坐着的姿势，总是睡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辰光乍现，天蒙蒙亮，也驱散了训练室里的黑暗。
“醒醒。”
清冷的声音，仿佛自带着醒人的冷冽，楚芷黎睁开眼睛，但到底多少还带着迷糊。
将垂未垂的眼皮，下一秒可能就会再次阖上。
沈知寒主动开口解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而且门禁时间已经过了，可以回宿舍了。”
楚芷黎也清醒了过来，抬起手腕，看了下光脑，确实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上面还有着楚恬发过来的无数条消息，随便扫了一眼。
三分之一问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去哪里鬼混了，今天又不是周末，出不了校门。
剩下三分之二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实在回不来，拿个处分也比在外面冻着好。
最后一条，是楚恬早上给她发过来的，仅仅是文字，也能看出来她已经心如死灰，有气无力地问她现在的位置，需不需要收尸。
楚芷黎：……
昨晚顾着和沈知寒聊天，和楚恬聊到一半就消失了，怪不得她会这么着急。
随手回了消息，让楚恬不用担心，说自己马上到宿舍后，才抬头看向眼前的沈知寒。
“你不回宿舍吗？我们一起？”
她问的自然，让沈知寒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们确实在一个宿舍，不过沈知寒的时间，大部分都会和宿舍里的其他人错开，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知寒现在要回宿舍，避免不了和楚芷黎同路，因此也没有拒绝。
只是神色淡淡，说道，“走吧。”
依然是从监控死角的位置离开，比起半夜，温度已经高了不少。
天色明亮了不少，楚芷黎能更清楚地看着沈知寒。
身形高挑，走着的时候，明显地和她拉开些距离，任何人看到，都会认为她们仅仅是路上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楚芷黎不自觉摸了下鼻头。
说她们是陌生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她现在对沈知寒一点都不了解。
昨晚的营养液，让她的胆子大了些，靠近沈知寒一些，想和她多聊聊天。
视线不经意地晃过，却看到了沈知寒手腕处衣服上的暗沉。
黑色的衣服，大部分时候，沾上东西，都很难察觉。
但是能够暗沉在衣服上的……
楚芷黎的心提起一瞬，快步走向前，拉住了沈知寒的手。
微凉的玉石般质地，冷白的肤色，但她没在意，径直想将沈知寒手腕处的衣服向下拉。
贸然被靠近，沈知寒眼眸微低，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丝寒光。
沈知寒下意识扭转手腕，想反握住楚芷黎的手。
用了力，却还是被紧紧锢在了温热的手心，完全挣脱不开。
楚芷黎感受到沈知寒手腕的力度，不敢再用力，急忙开口，“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腕上的伤口，不做其他的事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沾在沈知寒衣服上的，应该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话音落下，刚刚还努力挣脱的力气瞬间消失，安静下来。
甚至过于突然，都带着温驯的意味。
温热的触碰，顺着没有任何阻碍的肌肤，互相传递给对方。
片刻的温存，还没有持续几秒钟，楚芷黎便感觉自己的手心空掉。
沈知寒轻而易举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眼神比刚才要冷一些，问道：“我有没有受伤你不清楚吗？”
清冽的风吹过来，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开，和昨晚的她重叠。
刚刚裂开了一点缝隙的冰面，又悄无声息的合上，冻得更深。
楚芷黎沉默一息，剧情飞快地在她脑海中略过，寻找有关和受伤相关的剧情点。
没有太久，她便联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事情。
【就在昨天，原主还在机甲课上用精神力偷偷给沈知寒的机甲做了手脚，让沈知寒受了伤。】
被忽略的剧情，换了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楚芷黎顿了下，才说道，“我刚开看到你袖子上的血迹，一时着急。”
辰光最是温柔，舒缓又不会亮的太过分，如同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月光。
笔直的小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面对面对峙着。
光影落在楚芷黎的瞳眸中，都染上了温柔，着急又认真的解释。
又有谁会相信，她才是事情的罪魁祸首。
沈知寒看着漂亮的女孩，片刻后，轻嘲地笑了声，“你为什么会着急？”
从昨晚开始，似乎便有什么脱离了掌控，让沈知寒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够应对。
说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尖刺，刺向楚芷黎，以求得对方不再靠近。
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她给自己的警告。
牢牢地将对方置于自己的对立面，昨晚的一切，不过如同晨雾中尚且没有消散的露水。
阳光升起来，回到众人面前，她们的关系也在阳光下烟消云散，蒸腾为空气。
楚芷黎听出来了她的疏离，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重新握着沈知寒的手腕。
“别动”，楚芷黎声音不轻不重，带着警告，但还是让沈知寒怔在原地。
指腹原本的温度，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拉扯，已经低了不少。
修长的指尖，从手背上滑过，带起细细密密若隐若现的痒意，也把沈知寒的思绪拉回来。
想要挣脱，但楚芷黎早已经预判，卡着她腕骨的着力点，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伤口好像要裂开了”，楚芷黎解释，“你先不要动。”
衣袖还腕骨贴的很紧，担心她的伤口，翻开衣袖的动作很慢。
眼眸微垂，看的认真，缓缓地将袖口向上卷起来，被血迹洇湿的衣袖，颜色比起其他地方，明显要深一点。
肤色冷白，腕骨如玉，手型漂亮，唯独破坏这份和谐的，便是靠近手背的地方，连接着手腕，有道很长的划痕。
周围红色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缠绕的止血纱布明显太过敷衍，现在已经完全散开。
纱布里面，能看到浅层的血肉，在平整的肌肤上很突出，部分和纱布粘在一起，轻动一下，还能看到丝丝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楚芷黎深吸了口气。
原主当时的手段不高明，只能用精神力扰动沈知寒的模拟机甲，好在及时被教官发现。
大部分人都以为沈知寒没有什么事情，谁能想到会被反噬的精神力伤的这么厉害。
她们也快到了宿舍，楚芷黎动作带着小心，想尽量不让沈知寒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
“回去我帮你换药吧。”
手腕重新得了力气，沈知寒还没有拒绝，便再次被打断。
楚芷黎对上沈知寒幽深的目光，忽而轻轻地笑了下，问道，“你害怕？”
像是在挑衅。
沈知寒敛下所有深思，看着楚芷黎脸上清浅的笑容，像是引诱人的深潭。
“楚芷黎，我没有那么无聊。”她没有上钩，太过低劣的激将法。
而且伤口总会好，时间长短的问题。
楚芷黎不在乎，只是又说了句话，“你刚才没有挣脱过我。”
这才是沈知寒在乎的东西。
她全身心都在提高自己的能力上，无论是体能、精神力还是指挥策略。
但是她刚才无法挣脱掉楚芷黎，由着对方解开的袖口，指腹拂过伤口周围，冷白的指尖落到她的肌肤上。
换而言之，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沈知寒输掉了。
“随你。”
说完话，沈知寒朝着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
回到宿舍后，时间还早，楚恬和另一个舍友谢芊也都还在宿舍。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楚恬马上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楚芷黎。
看她还全须全尾，没有大问题，才放松的舒了口气，“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还有，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一条都不带回我的……”
“你昨晚在哪里……”
楚恬堵在门口喋喋不休，被楚芷黎推开后，才发现她的身后，竟然还站着沈知寒。
还没有问完的问题，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楚恬不知为何，总会记得她和沈知寒第一次在宿舍见面的时候，不其然撞上对方黑漆漆的眼神。
像是被深渊的恶龙盯上一般，瞬间背后都是冷汗，她本能的对沈知寒有着恐惧。
楚芷黎和楚恬交代了下，“我和沈知寒可能要迟到一会，你帮我们和教官请个假。”
她们上午的课是格斗课，按照沈知寒的情况，肯定不能立刻到。
楚恬刚才还大大咧咧的声音低了好多，犹豫了会，看了看楚芷黎，“你昨晚是不是被冻得生病了？”
要不然怎么会和沈知寒一起回来，还要她帮沈知寒请假。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们不主动向教官报告沈知寒旷课，都是她们“大发善心”。
“……”楚芷黎顿了下，“没生病，有时间我再和你解释，按我说的做就行。”
“行吧。”
尽管楚恬很想让楚芷黎现在就给她解释，但也知道时机不恰当。
尤其还是和沈知寒在同一个房间里。
换好衣服后，楚恬马上出了门，自始至终，没有和沈知寒对视一眼。
谢芊同样也是Beta，天然地和沈知寒有更多的话题，平时和楚芷黎她们的交集也少。
趁着楚芷黎正在和楚恬说话，她到沈知寒的旁边，皱了下眉，有些担心地问道：“她又为难你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沈知寒轻摇了下头，如果只是单纯的找麻烦，或许事情还会好办许多。
但楚芷黎如今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目光凝在手腕上，沈知寒默了下，才拍了下谢芊的肩头，让她放心，“放心，没为难我，就要上课了，你先去别迟到。”
“……好吧”，谢芊迟疑地点了下头，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别起太大的冲突。”
她们这种人，遇到贵族也只有忍让的份。
沈知寒轻嗯了一声。
楚恬和谢芊都离开后，还吵闹的宿舍，一时之间变得极为安静。
连带着空间仿佛都大了不少。
楚芷黎从柜子里找到医药箱，随手扯过了个凳子坐在沈知寒的旁边。
一边低着头找药，一边指挥着沈知寒，“你先把外面的外套脱掉，方便一会上药。”
哪怕只是伤在手腕处，但到底袖口还是会影响上药。
翻医药箱的声音，让这句话少了暧昧的成分，但还是消不掉本身的旖旎。
沈知寒没有动，她的视线从进来后，便没有从楚芷黎的身上移开。
垂着头的姿势，让她能清楚地看到楚芷黎头顶的发旋。
明亮的灯光倾泻在她们身上，在医药箱里找药的手，都像是覆上了层莹润漂亮的光。
和精神力相关的伤口，大部分时间，都会比普通的皮外伤更难恢复一点。
帮助痊愈的药膏也会更贵。
沈知寒看着楚芷黎，从医药箱里，翻出来治愈外伤的药——她曾经在药店看到过，几万星币一瓶。
简简单单的一瓶药，价格后面跟着的零让她晕眩。
楚芷黎低着头的时候，看似是在认真的寻找，却是让系统帮她找出来疗效最好的药。
至于价格自然不会在乎。
抬起头，便看到沈知寒还是刚才的样子，连胳膊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更不用说，刚才她想让沈知寒脱掉的衣服，此刻还严严实实地裹在沈知寒的身上。
“如果不想脱外套的话，那你一会也要记得换身衣服……”
楚芷黎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了沈知寒动了下。
拉开黑色冲锋衣，楚芷黎的眼前晃过一片雪白，昨晚的猜测终于有了答案。
单薄的只有一层的冲锋衣，只有挡风的作用，却不能保暖。
沈知寒便只在里面套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让楚芷黎能看到她胳膊上漂亮的肌肉，骨线清晰的直角肩，向后延伸是微微翕动的蝴蝶骨。
腰线漂亮，呼吸之间，仿若心跳都跟着颤动。
冷白的肌肤，如同冬日落下的纯净无比的雪，只是在似雪的肌肤上，却是各种新伤旧伤，横亘在一起，破坏了这份漂亮。
楚芷黎想旋开药膏的手顿住，眼中的惊艳被触目的伤痕代替。
尽力压下微微变快的心跳声，楚芷黎心无旁骛的看向沈知寒搭在桌上的手腕。
晶莹剔透的淡蓝色膏体，泛着浅浅的药香，不是很难闻。
楚芷黎将药膏先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刚碰到还有些温凉，指节的温度慢慢将之加热。
等了会，感觉到药膏没有那么凉了之后，她才准备抹到沈知寒的手腕处。
“可能会稍微有点疼，你可以忍一下”，楚芷黎看着伤处，又想了下，“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喊出来。”
药膏再怎么温和，总是会有刺激性。
沈知寒对上她的眼眸，清澈的如干净的琉璃，在里面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嗯。”
她受过的伤，感到过的疼，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
手腕上的伤，本来连纱布都用不到，只是她不想让血渗出来，随便裹了一下。
如今，被楚芷黎用这种目光看着，不知为何，手腕处也像是带了丝疼痛，沿着血管和肌肤，递到她的心里。
药膏覆盖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将那丝微妙的疼痛压下去，冰冰凉凉的感觉，中和了蛰痛感。
楚芷黎力气把握的很好，柔柔的打转，将药膏处处都涂好之后，才剪下干净的纱布。
缠绕了三圈，最后习惯性地系上个蝴蝶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抬眸和沈知寒对视，顿了会，“好啦，你记得别沾水。”
安静了许久的沈知寒，眸中带着意味深长，缓缓问道：“你会上药包扎？”
她不觉得楚芷黎小时候会和她一样，需要靠不要命的打架才能生存。
温室里娇生惯养的花，不知道野花在干涸的环境里，要多努力向下扎根，越过坚硬的岩石，破败的土壤，才能找到点点水源。
楚芷黎看向沈知寒，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呢？”
刚才在宿舍楼的对峙，反而让楚芷黎了解了沈知寒一些。
她无论道不道歉，都不会改变她在沈知寒心里的形象。
同样，无论她是怎么样的人，只要她能够在某些方面胜过对方，沈知寒都会暂时妥协。
比打感情牌来的方便不少。
沈知寒没回答。
安静下来，楚芷黎才有心思，打量她们的宿舍。
空间很大，四个人的床铺旁边都带着书桌，她的床刚好和沈知寒的相邻。
沈知寒桌面上的东西很少，整洁的有些过分，完全不想是有居住的模样。
残留的药味还浅浅地弥漫在两人之间，视线转了一圈，又看到了沈知寒身上的伤痕。
眨了下眸，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把扯来的凳子，放回到原位，便看到沈知寒往浴室里面走。
楚芷黎随即开口，“你要去洗澡？”
沈知寒转过头看她，眼神平淡，在说这应该和她没有关系。
“我刚说了，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一旦洗澡，手腕的位置不可能不沾水，那她刚才上的药，几乎全是白费。
沈知寒勾了勾唇，却不带笑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刚才是她输了，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如今交易已经结束，她们之间也不应该扯上任何关系。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悄无声息间，夜晚的清露也在慢慢消失。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算示好，但她不需要。
无论喜欢还是厌恶，都不会影响到她，感情本身便是一种枷锁。
生来不在一条起跑线上的人，是不能同行的。
楚芷黎也脱掉了外套，修长的脖颈微扬了下，慢慢走到沈知寒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睛。
“要不要再打一场？”
极为贴近，呼吸相缠，一冷一热，极致的旖旎。
“这次你能赢的话，那就如你所愿，从此之后，什么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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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沈知寒犹豫了下，开口同意了楚芷黎的说法，“不用顾及我的伤。”
让楚芷黎竭尽全力。
轻点了下头，算作同意，楚芷黎握了下拳，想起她们最初见面时候的较量。
她可不认为，沈知寒受伤了就会对她手下留情。
从刚才的对话就能看出来，沈知寒哪里会知道痛。
药膏直接浸透到了血肉里，只有薄唇微抿，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还大的过分的寝室，如今却陡然变得狭窄了起来，鼻息之间全是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
沈知寒的动作很快，楚芷黎却也不遑多让，是追逐更是试探。
手腕转过，沈知寒还想按上次的方法，径直往楚芷黎的脆弱致命处。
上完药之后，沈知寒脱掉的外套没有再披上，还是只穿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
黑色的界限更衬得她的肤色冷白，然而每动一下，都能看出绝对的力量感。
楚芷黎侧了下头，敏捷地躲过，反手桎梏住沈知寒的腰。
没有任何的阻挡，指腹摩挲过腰腹，像是在上好的绸缎滑过，柔软的触感让她的指尖都轻颤了片刻。
仅仅一瞬，楚芷黎的手顺着腰腹，向她的肩头伸去。
沈知寒微微屏息，此刻才意识到她之前低估了楚芷黎，发丝微扬，勉强才没有让楚芷黎达到目的。
移动的步伐，掀起股细小的风，将纱布下淡淡的药膏味道吹散，弥漫在两人的之间。
她弯腰避过沈知寒握紧的拳，柔软的身体弯成了几乎不可能的弧度，身后是坚硬的桌角，仅仅有数寸便会碰到。
沈知寒反手将她拉了起来，脚下却变了位置。
抓住这个机会，楚芷黎到沈知寒身后，手肘卡在她的脖颈处。
互相紧贴着，她能感觉到沈知寒微微翕动的蝴蝶骨，垂眸便是白皙的皮肤。
制住沈知寒想袭击的手腕，楚芷黎说出来这场较量的结果，“你输了。”
十几分钟精神和身体的高度紧张，让她们两个人现在的呼吸都不稳。
说话时，楚芷黎还禁锢着沈知寒，说话时候的热气，悉数落在她的耳畔。
过快的心跳声和细微的喘息，让沈知寒有种错觉，她似乎输掉的不只是这场较量。
还紧握成拳头的手指慢慢松开，她垂眸看向手腕上绑成蝴蝶结模样的纱布，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楚芷黎松开肘腕，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扔给沈知寒。
虽然没有说，但是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碰到宿舍里的任何一个东西。
相比前十几分钟，乱掉的或许只有她们的呼吸和内心。
楚芷黎轻笑一下，“你现在才问，会不会有点太晚？”
她们刚才下赌注的时候，楚芷黎只说了她输掉会怎么样，却从来没有提自己赢了的话会如何。
但沈知寒还是答应了。
那么现在，无论楚芷黎提什么要求，都不算过分。
扔到她手中的水被捏紧一瞬，堵塞的水如同她现在的心。
愿赌服输，这是沈知寒向来坚持的信条，“不晚，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她脸上冒出的细汗，将她额边的发丝微微浸湿，挂在耳侧。
而楚芷黎抿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姿势还带着慵懒。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浑然天成的气息铺天盖地向沈知寒扑过去。
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她，她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唯独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又时时刻刻的反驳着她的所有想法，她们一直在牵扯。
跋山涉水的人，偶然经过一条河流，可以缓解她的干渴，她的疲惫，想要逃离，却发现水流浸湿裤管，越陷越深。
楚芷黎沾过水的唇瓣湿润，唇瓣微张，吐出的话却带着利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沈知寒的内心。
“你刚才没有想过自己会输，所以才会没有等我说完赌注，就擅自答应下来。”
轻敌，指挥系的学生，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何况是之后会成为上将的沈知寒，这也是她唯一的一条路。
但这条路上的陷阱，足以致命的陷阱，竟然是沈知寒自己挖出来的。
原主的任何小动作或者恶作剧，都不会给沈知寒造成影响。
但楚芷黎现在的一句话，却完完全全地击溃了沈知寒的内心。
无声的寂静，之后变为了一种更安静的默然。
在这种死寂的默然中，沈知寒挺直的脊骨，仿佛一寸寸被抽离，留下她支撑了坚持许久的人皮。
冒出的细汗慢慢变冷，受伤的手腕此时才接通了感知神经，一阵一阵地泛着疼。
让她忍不住握紧指节，指甲在手心的肉里重重地掐着，仿佛这样便能够将痛转移过来。
不知道疼了多长时间，知觉都完全消失，唇色都变得苍白，疼意才淡了下来。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楚芷黎抿了下唇，却没有动。
她看着沈知寒坍塌的脊骨慢慢重组，看她从梦魇的状态里醒过来。
等到眼前的人完全明白过来之后，她从椅子上下来，和沈知寒蹲到同一个高度。
将沈知寒手中的水拿过来，拧开瓶盖递到沈知寒干涩的唇瓣旁。
这次沈知寒没有拒绝，水润湿了她的唇瓣，她也在那条河流里陷得更深。
楚芷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足够温润，如同昨晚的那样，轻轻地说着沈知寒是好人。
“这不是战场，不是考试，一切都还来得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就会僵掉，沈知寒试着动了下手指，还是没有知觉。
她对坏人有着足够的应对经验，各种各样的坏人。
但楚芷黎打破各种条条框框，成为她看不透的人，“你能看出来的话，为什么还会答应？”
声音也是干涩的，视线却定着，努力地想从楚芷黎那双足够清澈的眼睛里寻找到答案。
在一开始，对方就看透了她心中的不屑。
楚芷黎将手边的外套搭在沈知寒的身上，遮住了肩头的细微的抖。
“因为我想要你答应我的要求啊。”
楚芷黎笑了下，尾音也扬着，柔地像是沈知寒身上披着的昂贵面料，还带着暖意。
“刚才的赌注，如果你输的话，能不能从昨晚重新认识我？”
普通的夜晚，寒风照旧没有歇，她们面对面站着，然后沈知寒嘴硬心冷的带她到了能避风的训练室。
又将她完整规划好喝一瓶少一瓶，作为明天早餐的营养液给了楚芷黎，得到了一句好人的评价。
亏本的生意。
她们之前没有过龃龉，楚芷黎仅仅是外表看上去很乖的女孩，帮她处理了伤口。
沈知寒微微有些出神，从前的记忆重组，凝聚为完全不同的模样。
“好。”
她还没有这种相处经验，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派黑化值下降5%，当前反派黑化值45%】
“那现在能不能起来，蹲着很累的。”楚芷黎说的自然，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告知。
说完她就把沈知寒拉了起来，刚才搬回去的椅子，再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伤口又裂开了，可能要重新上些药。”
但楚芷黎知道，刚才的那场架是不能避免的。
纤细的手指解开纱布，搭在腕上，能感觉到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沈知寒视线凝滞在手腕上，还是忍不住想收起手，却不是抗拒，而是绕不开的痒意。
过分的温柔，从脉搏传递到血液，让她的后耳根都都有股颤意。
这次上药比上次要更加熟练，楚芷黎收起医药箱，“洗澡的时候，记得别沾水，要不然我上的药就全都白费了。”
沈知寒轻轻点了下头。
在进浴室前，沈知寒停了片刻，没回眸，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楚芷黎眉眼弯了弯，“不用谢，你也帮我了。”
——
不过说清楚之后，楚芷黎却没有多在沈知寒的面前出现。
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严格的每次在门禁之前回到宿舍。
沈知寒还是保持着之前回宿舍的频率，偶尔对视上，沈知寒也不会全是厌恶，只是简单地和她点点头。
中午，上完指挥系的专业课后，楚芷黎和楚恬在食堂找了位置坐下。
因为环境不好，水果蔬菜都很难生长，所以她们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营养液养出来的二次加工品。
楚芷黎尝了一口，莫名想起来了那瓶没有味道的营养液。
楚恬保持着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和沈知寒那天晚上为什么一起回来啊？”
楚芷黎把那晚的事情，简要的给她讲了下，果不其然收到了楚恬怀疑的眼神。
原本想质疑的楚恬，想起来最近宿舍里微妙的气氛，“怎么感觉沈知寒现在对你的态度，那么奇怪？”
楚芷黎听到这话，微微扬了下眉梢，“那她应该对我是什么态度？”
还能是什么态度，当然是讨厌啊……
不过这话楚恬不能说，“就是感觉对你的态度还挺好的。”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也没有为难她吧。”
楚芷黎勉强咽下盘中，算得上是青菜的，黑成一团的饭菜。
“好像是啊！”，楚恬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有课的时候，楚芷黎就和她去上课，没有课的时候，就会看看光脑。
这么看来，沈知寒的态度也不是无缘无故转变的。
楚恬不敢说的是，希望楚芷黎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她换了个话题，想到周末放假，自由安排，可以出校门，看向楚芷黎：“这周末的王室聚会，你要去吗？”
聚会经常有，无非是邀请各个贵族前去吃喝玩乐，互相吹捧。
楚家作为四大贵族之一，自然也收到了请帖，在受邀之列。
据说这次的宴会，公主艾卡尔也会去，这才是楚恬询问的原因。
“不去。”楚芷黎摇摇头，放下了筷子，这种饭菜她实在接受不来。
楚恬知道楚芷黎喜欢公主艾卡尔的事情，又提醒了她一句：“艾卡尔公主也去啊，你真的不去吗？”
艾卡尔公主，原位面中的主角之一，原主的爱慕对象——
当然是能躲尽躲。
“我周末有事，你如果想去的话就去，我这次就不去了。”
请帖是发给楚家的，不是个人，所以楚恬也可以去。
这个借口够敷衍，楚恬笑了下，想问楚芷黎周末能有什么事比艾卡尔公主还重要，结果视角一转，看到了窗外的沈知寒。
注意到楚恬的视线，楚芷黎顺着看过去。
清瘦的脊背挺直，衣服也穿的挺拔，中午的温度要正常许多，但外套还是搭在她的身上。
单看背影，她便能够认出来沈知寒。
对面站着的人，显得文质彬彬，面容看上去温和，和沈知寒冷峻的背影，反差过大。
明明没有见过人，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刚才楚恬提到的艾卡尔公主，让她隐隐约约能猜到沈知寒对面人的身份。
或许是另一个主角——沈筠。
沈知寒同父异母的姐姐。
——
其实在主星军校里，从破落星上来的人并不少，这也是为何军校是联邦军队的摇篮。
只认实力，哪怕原主这种人，出身贵族，还是要靠着自身成为Alpha胜于其他人的实力，才能进来。
沈筠和沈知寒，都是通过了层层考核，才进入到了军校里面。
不过沈知寒进入的是最为难考的指挥系，沈筠进入的钻石相对简单的通信系。
沈筠看着眼前的人，无论何时都是冷的，也没有看到过沈知寒露出过笑脸。
她尽量把语气放柔和，“知寒，你周末要回家吗？”
如今星际交通发达，哪怕是距离遥远的破落星，也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到达。
周末回家一趟，也不是无稽之谈。
沈知寒看着沈筠唇角的笑，稍稍有些讽刺，“回去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她可不认为自己和沈筠她们是一家人。
沈筠被说的面红耳热，转头看了下周围，确认没有经过的学生，才继续开口：“知寒，我知道这件事是母亲做的不对，不过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能回家看看呢？”
沈知寒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下，她的眼眸动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马上看向沈筠。
沈筠虽然是Alpha，但是脸部线条柔和，性子也温柔，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凡是和她打过交道的，可能都要夸赞一句会办事情商高，军校给她发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哪怕仅仅是买过东西的人加，都过来给了她祝福。
再往前推到小时候，哪怕和她的母亲刚刚过来，却也能将所有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
看到藏在楼梯后的沈知寒，还特别温柔的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了颗糖，哪怕只是合成的糖，也极为难得。
“小妹妹过来，我以后会和父亲母亲一起照顾你的。”
父亲和她的母亲，都乐见其成她们相处的话，在旁边欣慰的夸着沈筠。
但是沈知寒扔掉了她的糖。
冷硬的糖块砸在破旧的地板上，很小的声响，但是让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的家里，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
陌生人还要照顾她。
难道是因为她的母亲在前几天才去世吗？
扔掉的糖，被踩碎的糖，也仿佛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难分修复的可能。
站在旁边对沈筠夸赞的人，换了个角度，成为对她行为的不解和批判。
“这个孩子，小时候就不喜欢说话，结果还不懂礼貌。”
“对啊，还是那个女孩好，笑的也好看……”
“要我说，她和她那个母亲一样，性子都是这样……”
后来的话沈知寒没有听到，因为她从家里跑了出来，临走之前凭着全身的力气撞到了说最后一句话的人。
那是她没有能力，没有力气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不过在之后，沈筠却好像演戏上瘾了一般，致力于做一个好姐姐。
时不时想找到她，让她回家。
到军校后，不知道沈筠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今天又找了过来。
沈知寒闭了下眼，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不怕我回去的话，会有什么人有危险吗？”
说的自然是沈筠的母亲。
沈筠的神色僵了一瞬，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知寒，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是这样和你认识。”
话里带着些着急，是对自己母亲的担忧，她真的有些害怕沈知寒会对自己的母亲做什么。
毕竟她见过沈知寒的狠劲，也知道她的话，不只是威胁。
沈知寒没应，“你如果再说下去的话，周末我就回去。”
说完之后，沈筠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犹豫的神色，最后还是迈步离开。
不过临走，还是要留下一句，“知寒，我知道你会想通的。”
尾音消散在空中，沈筠的身影也从转角消失。
沈知寒低了下头，没看任何一个方向，只是出声说，“出来吧。”
角落隐秘，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经过。
沈知寒也是刚才察觉到身后的人，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
抬头，从发现是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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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食堂餐厅里。
“你认识对面的人？”楚芷黎看楚恬还在看着，似乎知道些什么。
“沈知寒对面的人叫沈筠，最近都在说通信系有个Alpha，长得漂亮人也温柔，应该就是她。”
照片被发在论坛上，楚恬还点开看过，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沈知寒认识。
说完，她看向楼下的眼神也亮了不少，比刚才看的还要认真。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现在怎么看也不算不认识，但从入学到现在，都没有听到过她们有什么关系。
楼下的沈筠似乎有些着急，楚恬眨了下眼，感叹道：“原来性子好的人，遇到沈知寒都会沟通困难。”
答案得到确定，楚芷黎的心停了一瞬。
她从窗外看向楼下，有些远的距离和高度，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沈知寒始终挺直着背。
她起身准备离开，结果被楚恬拉住，“你去哪儿啊？”
楚芷黎抿了下唇，没说实话她想去看看沈知寒，只是找了个其他的借口：“我下午有点事情，你先吃饭吧。”
没有其他的原因，反派和主角碰到一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担心。
楚恬刚才便被敷衍了，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问道：“我也吃完了，要不要和你一起。”
说完收拾好餐盘，放到旁边经过的机器人中，也站了起来。
“如果事情着急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楚芷黎思索了片刻，觉得沈知寒应该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我要去找沈知寒，你也要去吗？”她看向楚恬。
哪怕现在沈知寒，还是没有出现在这里，但是听到她的名字，楚恬就想到了那双幽深的眸子，背后一紧。
“……”楚恬抿了下唇，极为识趣，讨好地笑了下，“我还是不去了吧。”
但见到楚芷黎转身想走，她又拽住了楚芷黎的衣袖，害怕又好奇，黑亮的眼睛盯着楚芷黎。
“沈知寒不是正在和沈筠聊天，你要不要等会再去？”
念沈知寒名字的时候，明显声音低了几度。
既然已经被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楚芷黎也就不在楚恬面前隐藏。
“就是因为她们两个在聊天，我才要过去。”
楚芷黎看向窗外，沈筠和沈知寒还站着，暂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
楚恬还站在原地，理着其中的逻辑关系，便又听到楚芷黎的话。
“对上沈筠，说不定沈知寒会受委屈，我先下去了。”
楚芷黎走得急，背影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楼层的拐角，留下目瞪口呆的楚恬。
沈知寒、受委屈。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以为自己理解错的楚恬，重新打开了光脑上的论坛，找到她看过的帖子。
沈筠温柔善良，沈知寒刚在上次的格斗测试中获得第一。
一定是楚芷黎说错了名字，掉转一下两个人，便显得合理许多，楚恬轻轻松了一口气。
等到下楼后，楚芷黎拐到沈知寒的位置。
却刚好听到，沈筠对沈知寒说的话，声音被她压低，语气便显得温柔。
偶尔有路过的人，也不会多加关注，最多感叹一句沈筠对谁都是好脾气。
但楚芷黎认真听着她们对话的内容，微微皱了下眉。
沈筠的话看起来挑不到错处，但每一句都意味深长，别有用心。
仿佛是要故意激起沈知寒的脾气。
准备抬起的脚又放回去，楚芷黎站在暗角处，默默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从她下楼，基本上听完了全程，等到沈筠离开的时候，楚芷黎还没有回过神，猜测着刚才听到的爆炸的信息。
原位面剧情中，因为沈知寒不是主角，大部分的剧情讲述的都是她成为上将之后的故事。
对于她在1789号星球的故事很少提及。
还没有来得及深想，楚芷黎便听到了清冽的声音。
“出来吧。”
抽离的思绪回来，楚芷黎顿了下，才从待的暗角里出去。
抬眼看到沈知寒，她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偷听被发现的窘迫。
“你在这里啊，还挺巧的。”
她们这几日没有接触，但是明里暗里，沈知寒也能感受到楚芷黎的善意。
想到前几天，特地出现在她桌上的一瓶营养液，和她送出去的那瓶，包装都一模一样，心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楚芷黎会想到还给她，这不难猜测。
毕竟上次她帮了对方，楚芷黎便要帮她上药还回来。
营养液好买，但最便宜的营养液却不好买，更何况还不是周末，找到一模一样的，哪怕有星币，也要耗费心力。
以至于现在她对楚芷黎也说不出重话，“是挺巧的，所以你都听到了什么？”
没介意刚才楚芷黎的玩笑。
“基本上都听到了。”楚芷黎实话实说
角落里闭塞，她们出来，边走边聊。
沈知寒虽然不爱说话，和别人的交往更是少，但无论是容貌、性格还是成绩，都足够引人注目。
如今看到沈知寒和楚芷黎走在一起，路上遇到的同学，原本只停留一秒的目光，也多加了两秒。
她们之间沉默一瞬。
天朗气清，温度也适宜，只是暖光还是没有透过沈知寒身上的黑。
她垂了下眸，看着地上笔直的路，又收回视线，没有顾及旁边路人小声的交流。
楚芷黎却是听到清楚，她侧过头，“要不要重新回刚才的位置，好像大家都在看我们？”
心沉了一瞬，沈知寒的话里没有笑意，问道：“很害怕和我走在一起？”
和害怕有什么关系。
楚芷黎眨了下眼，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名声不好，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那也没有关系。”
原主单单是针对沈知寒的事情，几乎都知道，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大家不想惹火上身，便都没有提出来。
如今沈知寒反而和她走在一起，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我不介意”，沈知寒想起了刚才的事，淡淡地说，“我的名声不是也不好。”
“那我们多相配。”楚芷黎笑了下，好像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开玩笑的话，让沈知寒不知道怎么接。
她接受过的善意很少，也不知道如何回报这种善意。
她应对楚芷黎之前的恶作剧游刃有余，但对现在的对话力不从心。
甚至想问的话题，怎么也绕不到正确的路口。
只能直接开口，“我和沈筠认识。”
她停下脚步，目光平静，仿佛是朋友间随意的交谈，但在衣兜中的手却微微紧了一瞬，心跳比之前快了几下。
很少有的感觉。
她之前在1789号星上，遇到过一只星际宠物兽，应该是其他人家走丢的。
雪白的毛发脏成一缕一缕的，夜里格外冷，小宠物兽的四肢蜷缩起来，窝在垃圾堆里，冻得发颤。
那是她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莫名觉得，和这只宠物兽格外像。
她抱着这只宠物兽度过了那个晚上。
在见到宠物兽主人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紧张。
最后，宠物兽还是被主人带回去了，之后的晚上，她也不觉得冷。
楚芷黎一样有知情权，可以在得知真相后，将给予她的善良和好意收回。
如同出走晚上的那丝温暖。
“我刚才已经知道了”，楚芷黎想起来刚才她的对话，“你之后记得注意下沈筠。”
虽然沈知寒和沈筠之后对上，是避不开的事情，但总归从现在提醒下，也没有坏处。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沈知寒，却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不是往常的冷冽，似乎还有些迟疑，凝为极为复杂的神色。
让她不得不反思，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楚芷黎也没有明白，上面的话究竟复杂在哪里。
她只能又问了一句，“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小心沈筠？”沈知寒眼睑微敛，目光却始终落在楚芷黎的身上。
正是因为她知道楚芷黎听到了她和沈筠的对话，她才会诧异。
沈筠向来喜欢在其他人面前营造出温柔善良的形象，更不用说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加注意。
听到这里，楚芷黎也明白了不少，“我刚才听她说话，感觉她对你的态度不好。”
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剧情，所以她便分析刚才两人的对话。
“虽然听起来很温柔，但你没有原谅她的理由和必要。”
光恰好落在她们两人之间，将楚芷黎栗色的发丝都照耀的灿。金
沈知寒的心，不知为何跳了一下。
哪怕有人知道她父亲出轨的真相，但看到沈筠和沈筠母亲数十年如一日对她温柔的讨好，也说不出重话。
最后都让她接受现实，过好现在的日子。
楚芷黎没有说太多，这是沈知寒私人的事情，以她们现在的关系，不能多做评价。
“总之，最好别理沈筠，她说话一股绿茶的味道。”楚芷黎抬头看了下，已经慢慢走到了教室。
专业课不好逃，楚恬刚才已经帮她占好了位置，在最后排，她们习惯的位置。
想到沈知寒总是坐在第一排，她也不好意思邀请，只能在门口告别，“我先去后面了，如果之后想聊天的话，可以找我。”
沈知寒点了下头，看着楚芷黎走到教室后面，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坐到第一排。
她刚才的话很少，不如说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到刚才楚芷黎的话，她看了下讲台，授课教授还没有来，低头打开光脑，搜索绿茶的味道是什么。
——
回到座位，楚芷黎打开论坛，搜索起了关于沈筠的消息。
通信系的Omega并不少，身边如果有尊重人性格又好的Alpha，总会忍不住发到论坛。
这也是为什么沈筠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出名的原因。
她看到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边楚恬的着急。
刚刚还在说服自己，楚芷黎只是想和沈筠交朋友，才会在食堂餐厅下楼。
结果，她现在就看到沈知寒和楚芷黎一起来上课。
她趴在桌子上，尽量不让台上的教授发现，挪了挪身子，靠近在楚芷黎的耳边问。
“你刚才又和沈知寒在一起？”
楚芷黎听到声音，抬头先把她推远了些，“你身上的海盐味太重了。”
楚恬鼓了鼓唇，尽力收了收身上的气息，等身上的气息散的差不多了，才问道：“这下能回答了吧。”
“是和她一起回来的”，楚芷黎说完，又偏过头看她，“我走的时候，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但她当时没有相信。
楚恬被自己哽住。
“你最近对沈知寒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楚恬只能提醒楚芷黎。
无论怎么样，都和楚芷黎之前的做事风格不匹配。
“其实沈知寒人很好的，错过门禁的时候，就是沈知寒帮忙的。”
楚恬听到这里，也愣了一瞬，当时她们对沈知寒什么态度都有目共睹
说话间，楚芷黎也将沈筠最后的信息看完，才回答楚恬的问题，“从前是我对她有偏见，但之后我希望能和她好好相处。”
这话不止说给自己，也说给楚恬。
原剧情中，原主纨绔无度，但楚恬不是，还有几次阻拦了原主对沈知寒变本加厉的各种小动作。
“……姐”，楚恬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和其他人打声招呼，让她们也知道。”
楚芷黎的态度就是她们的态度。
这节课虽然是理论课，但教授是从联邦军队里退役的，讲课的时候，总会提到战场上真实案例。
“在战场上，你们必须时刻有清醒的头脑，因为你们的决策，不仅牵扯到自己，还有整个军队，甚至整个星际。”
“指挥官的头脑，和我们的机甲一样重要。”
“每个人都会有易感期，又或者是其他意外的情况，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考验人。”
接着教授开始讲他经历过的案例。
易感期，Alpha失去绝对的理智，情感占据主位，任何细微的情绪，在Alpha这里都会进行放大。
楚芷黎听到这里，稍微愣了一下，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周围接触的都是Alpha或者Beta，让她大部分时候都会忽视性别差异。
但是易感期，将这种差距又拉开来，她又在光脑上查询关于易感期的知识。
对于分化完成的Alpha来说，正常的易感期，一般三个月或者四个月就要来一次，一次会持续一周的时候左右。
在易感期内，会很难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不过能够通过标记Omega或者专用抑制剂解决。
学校有专门帮助同学们度过易感期的房间，还可以请假回家度过易感期。
她看了下星历，她的易感期就在下周。
怪不得刚才闻到楚恬的信息素，会格外反感。

第126章
沈知寒觉得最近，和往常似乎有太多的不同，不止是出现在楚芷黎的身上。
往常那些喜欢做各种事情的人，像是都消失了一般，无论是上课还是训练，都格外安稳。
安稳的异常。
周末的宿舍里，只有她和谢芊在。
楚恬因为即将分化的原因，住进了校外的医院，下一周都请了假，不会来学校。
她又扫了眼对面的座位，椅背上随便搭了两件衣服，却是空空荡荡，看不到人影。
收回视线，沈知寒垂眸掰开一瓶营养液，当做早餐。
宿舍“和解”后，她每次回到宿舍，几乎都能够碰到楚芷黎，这还是她第一次早上醒来，没有看到对方。
谢芊听到声音，刚好看到沈知寒收回来的视线，以为沈知寒是有事情想要找对方。
“芷黎早上门禁刚开，好像就出宿舍了。”
当时天色还没有亮，漆黑黑一片，谢芊眯眼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准备去洗手间，就看到楚芷黎打开门出去的背影。
从楼道里透出恒亮着的淡蓝色应急灯光，把她当时还吓得不轻。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才没有尖叫出声。
骤然听到解释，沈知寒抿了抿唇，看向谢芊，“谢谢，不过我没找她。”
“这样啊”，谢芊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要找她呢。”
原本以为上次，楚芷黎会对沈知寒做些什么，她还担惊受怕，唯恐沈知寒受什么委屈。
结果回到宿舍后，一点事情也没有，甚至比之前相处的更加和谐。
她又想起了最近论坛的谣言，多看了沈知寒两眼，眸中都多了些笑意。
周末没有课业，是留给她们休息的时间，也有努力的人会主动选择加练，谢芊没这样的想法，不着急出去。
刚好楚芷黎不在，往日憋在心里的话，也有了说出来的机会。
“不过你有没有感觉，芷黎比往常有些不一样？”
沈知寒坐在座位前，将教科书推进旁边的格架中，是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听到谢芊的话，她顿了一下，才将手垂下来，“哪里不一样？”
“我感觉她的性格之前比之前好了不少。”谢芊思索了片刻，“之前不说话，都能从她的身上看出来那种傲慢，但现在少多了。”
沈知寒安静的垂着眼，倾听的状态，让谢芊讲的也更认真。
搁在往常，谢芊也不敢这样在背后讨论楚芷黎，但这件事，让她莫名地想和人分享。
“前几天，她找我问了个问题，特别自然地和我说谢谢，还送了我个礼物。”
其实只是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谢芊可能都做不到这样周到。
说完之后，她看向沈知寒，目光里带着些好奇，“你应该也能感觉到的吧？”
而且她觉得沈知寒应该是感受最清晰的那个。
沈知寒又不自觉看向那个空着的座位，她知道楚芷黎和之前有些不同，但她并不讨厌。
“她确实……变了挺多。”
谢芊得到认同，低头轻轻笑了下，“我本来以为，接下来几年就要像之前一直过下去了呢。”
整个主星都找不到几个比楚家权势还高的人，更不用说在学校里。
谢芊的家境普普通通，像之前的情况她插不上什么话。
现在楚芷黎改变了，她们宿舍也不用像是冰封一样。
沈知寒捏了下手中的营养液，打开了还没有喝。
她和谢芊不同，不需要宿舍的人际关系来增加情绪获得感。
好与不好很主观，让她难以作出评价。
谢芊没注意沈知寒的神情，她又打开论坛，递到她的面前，“你和楚芷黎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论坛上面，是从旁边拍摄的照片，她们一起走路去上课的那天。
只能看到两个人的侧脸，光从楚芷黎的那侧倾泻下来，将照片的一半都显出金色。
并排走的两个人看起来很和谐，完全被光芒盖住的地方，刚好是楚芷黎微弯的唇角。
“这是在哪里见到的？”沈知寒看到照片，眨了下眼。
“我们校的论坛”，谢芊返回到首页的页面，“现在还在首页呢，不过下面都是说你们关系好的。”
论坛的本意是发送学校的各种通知，但因为她们在学校的生活乏味无聊，光脑的部分功能还被限制。
枯燥的日子里，在论坛上的讨论也就更加热烈。
通知也会直接发在每个人的光脑后，所以沈知寒很少去看。
沈知寒目光落在照片上，隔了几秒才解释：“我们当时是在路上遇到的，就一起去了教室。”
“这样啊”，谢芊也不在意是什么原因，她收起来光脑，只是笑着感叹，“你和芷黎之后好好相处，总好过结仇。”
“最近应该也没有人找你的麻烦了，听说还是芷黎交代她们的……”
沈知寒打断她，“你刚才说什么？”
谢芊回忆了一下，试探问道：“你和芷黎之后好好相处，总好过结仇……”
“是最后一句。”沈知寒的心跳微微快了几分。
“听说还是芷黎交代她们的……”谢芊看向沈知寒，顿了下，才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她又打开论坛，找到一个帖子，点进去让沈知寒看。
认证人名是楚恬。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没有直说，只是转了她们并肩走的那张照片，说楚芷黎最近总是和沈知寒一起玩，都快要把她忘了。
背后的暗示，自然是说她们的关系不错，也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再找她麻烦。
“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最近能过得如此安稳。
沈知寒呢喃的声音很小，让谢芊听不清楚。
她问沈知寒，“你刚才说什么？”
沈知寒指尖轻轻动了下，“我说，现在知道也不晚。”
谢芊点头：“是啊，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看菜下碟，有这条帖子，能少很多麻烦。”
沈知寒嗯了声，喝完这周的最后一瓶营养液，沈知寒低头打开了光脑，登录上个人账户。
看清楚里面的余额后，沈知寒关上账户，站起来，和谢芊说：“我出学校一趟，先走了。”
之前的周末，沈知寒也要出学校，谢芊不惊讶，“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除了宿舍，感受到从外面贯到衣袖里的风，沈知寒的头脑才清醒了过来。
刚才的两个帖子，让她的头脑乱了一瞬，冷风一吹，才开始思考。
这几件事，对楚芷黎没有多大的好处，可做可不做的事情。
以至于想分析背后的原因，都很简单，最有可能得就是谢芊提到过的“朋友”。
沈知寒仰头看了下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太阳，和往常一样的有些刺眼。
但不知为何，竟然也有些温暖。
——
楚芷黎知道这周要去聚会后，也不准备回家。
原本准备待在学校，只是快到天亮的时候，若隐若现闻到白葡萄酒的气味，才意识到她的易感期已经慢慢开始了。
她还记得沈知寒是Omega的事情，生怕自己影响到对方，天还没有亮，便赶紧出了门。
宿舍里的抑制剂只剩下一支，她刚好出学校，到医院里买一些。
坐上主星上的短途星轨，飘在空中的星轨速度极快，还没有堵车的风险。
从窗外向下面望去，能看到建筑都凝为了一个个小点。
到医院下，来的太早，她看着紧闭的科室，只有急诊还开着。
不想在医院里等着，她随便在周围逛。
主星确实繁华，哪怕天才刚刚亮，但是这个街道点起的灯也不少，隔着不远就有亮的，像是夜里的星星坠下来。
医院附近道路畅通，还没走多远，楚芷黎便闻到股极为浓烈的气味，让她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还没来得及分辨身上是什么气味，路人的话先传到她的耳朵里面。
“这是又有Omega发\情了？”
“幸亏正好在医院门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么看还是Beta比较好，这要是出事了，怕不是一生都要后悔？”
听到这里，楚芷黎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距离这里不远，有个Omega有突发状况，原本会受到影响的Alpha和其他Omega都被疏散。
因为她刚走到这里，所以完全没有收到消息。
Omega的信息素已经慢慢淡去，但还是残留在了空气里久久没有散去，楚芷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她用一只手从包里拿出还剩下的那支抑制剂，撕开包装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下去。
易感期的她本来就比较敏感，更不用说闻到信息素。
等到抑制剂起作用，她才深深吐出一口，幸亏那个Omega已经离开。
腺体的位置微微跳动，隔着衣服感受到慢慢淡下去的热度。
身体里微烫的血液，也在抑制剂的安抚下平静下来，楚芷黎也真正意识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力。
路人还在继续说着话。
“那个Omega应该是刚分化，平时有抑制剂，总不会如此危险。”
“Beta好是好，不过没有精神力，总会比其他人低一头。”
“是啊，要不然又怎么有人用药也想分化成为Alpha呢。”
“……”
路人走远，后面的话楚芷黎没有听清楚，但她却注意到了最后的那句话。
性别是可以用药改变的吗？
她找了个路边，停下来脚步，低头在光脑搜索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性别从分化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只有少数人会有极为罕见的二次分化。
其他的所谓“性别改变”，只是因为所使用的禁药使得身体各方面发生变化所导致。
换种说法，只是用药暂时使他们有了Alpha或者Omega的特征，本质上是强行改变人的身体机能。
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也是联邦明令禁止的行为。
在光脑上将关键词输入进去，马上出来了一批相关的刑事案件。
#联邦法庭关于“第九十七种禁药”审判昨日正式定案
#“禁药何为，”禁药”的十大危害
#昨日联邦查获一批“禁药”新据点，详细情况如下
……
楚芷黎又点开详情，看了里面的案例，大部分都是关于Beta利用禁药将身体伪装为Alpha或者Omega的。
她想到了剧情里的沈知寒，从进入军校一直到去世，都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Omega。
那Omega伪装成为Beta也需要用这种禁药吗？
沈知寒又是怎样伪装成Beta的？
楚芷黎的心忽地提了一下，想再多找到些关于这些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医院普通门诊部开门的时间，她只能先将这件事情放下。
……
在医院先做了完整的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楚芷黎想问问沈知寒现在在哪里。
刚才听到的禁药，实在是悬在她心上的一把剑。
若沈知寒真的是用禁药伪装，她……是不是该阻止对方。
种种猜测，在她的心里绕成了个杂乱的毛线团，裹着对沈知寒的担心。
打开光脑，还在想怎么编辑信息，结果她意识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她没有加沈知寒的光脑，无法联络。
楚芷黎回忆了下，当时刚刚开学进宿舍的时候，谢芊便
提出她们加上光脑，也方便之后有什么事情互相联系。
但原主直接略过了谢芊的话，宿舍里除了楚恬，谁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她和沈知寒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很少用光脑，也没有记起来这回事。
好在还有班级群，楚芷黎翻到了沈知寒的名字，发送了申请。
“第15号患者，楚芷黎。”
听到机器人叫号的声音，楚芷黎抬头，暗掉光脑，向医生的诊室走过去。
因为腺体科的特殊性，为了避免信息素的影响，这里配备了最为完整的室内空气净化系统。
同样医生都是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门口挂着她这次看诊医生的介绍。
毕业于联邦第一大学，专攻腺体科学和信息素科学，发表过的论文极为权威。
进门，楚芷黎看到个温柔的女医生，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她刚才的检测报告。
医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坐。”
楚芷黎因为刚刚注射过抑制剂，所以现在的感觉良好，比早上的情况好了不少。
“医生，我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她主动问。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临近易感期，信息素会比较不稳定，这几天要注意一点。”
“我帮你开一些抑制剂，如果有其他的情况，记得及时来医院。”
楚芷黎点头，只是她还坐着，想起来刚才门口挂着的医生介绍。
“医生，我可以问你一些关于信息素的问题吗？”
医生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当然可以。”
“如果一个Omega想要隐藏自己的信息素，一般会有什么办法？”
楚芷黎没有在网上搜索到关于这种情况的消息，只能来问医生。
医生又看了眼检查表，显示女孩是个Alpha。
“是给女朋友问的吗？”医生眨了下眼，也有些笑意，“一般想要掩盖信息素，用常规的阻隔贴或者阻隔喷雾就可以。”
“如果是在发情期前后，有专用的Omega抑制剂，效果比普通抑制剂要好。”
楚芷黎知道这些，“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沈知寒的衣领通常都在脖子以上，楚芷黎似乎没有观察到对方使用阻隔贴的情况。
“也有……”医生顿了下，“不过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毕竟一个Alpha来问关于Omega的事情，医生总要警惕几分。
“我的女朋友，因为发情期不稳定，经常会有信息素外泄的情况。所以趁着今天我来医院，想要来问问医生。”
楚芷黎编了个不大不小的理由，让医生放下了警惕。
听完医生说的其他可能性后，楚芷黎从诊室里出来。
她低头看向光脑，刚才沈知寒已经通过了她的申请。
页面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备注姓名。
她打字过去。
【楚芷黎：你在哪里，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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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沈知寒每周末出学校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固定的。
从那个已经不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离开后，她便没有再想过回去。
搬货、倒卖又或者是做打手，都是她生活经济的来源。
不过军校上课期间不能出校的规定，只能让她周末尽可能的多做一些。
好在主星的机会也多，将手里的最后一批货放下，沈知寒看向店主，“已经搬完了。”
当初刚来主星的时候，她恰好碰到店主遭遇抢劫，帮忙抢回来包后，店主想给她报酬。
她没要，看到店里贴的招聘后，她说如果想感谢她的话，能不能让她试试。
这家店铺的规模不大，售卖各种营养液、家居用品和其他的杂货。
店主是位三十多岁的Omega，漂亮温柔，第一次见到沈知寒的时候，她便以为对方和她一样。
但后面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她的包被抢走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呼叫，便感觉身旁有一阵风刮过，影子都不剩。
不过五分钟的时候，女孩便拿着她的包回来，袖子挽起，手臂上带了些细微的擦伤，有若隐若现的血丝。
女孩眼眸垂了下，又不在意的忽略过去，有种莫名的冷意，也像是谁也不在乎的疏离。
想到这里，店主又笑了下，确定对方真的不可能是Omega。
“工资我刚才发你了，要不要中午留下来吃饭？”
她把工资转到沈知寒的账户，又递出张纸巾让沈知寒擦汗。
虽然每个周末她都要问这个问题，但沈知寒从来没有答应过。
仿佛沈知寒和这个世界都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太阳慢慢大起来，带着些热，这些货如果雇其他人来搬，可能一天都搬不完，但沈知寒半天就做完了。
“谢谢，中午还有事，不留下吃饭了。”
店里舒服，身上出的细汗也落下来，沈知寒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边和鼻尖上的细汗。
打开账户，看到了和上午不同的数字，“宁姐，给多了”，动手想给她转回去。
宁姐拦住沈知寒的手，猝不及防地又看到沈知寒手腕间的纱布。
“没给多，早就想给你加工资了。”
单单说沈知寒做的这些，就值得她给出的价格。
“而且旁边的几家店都涨工资了，不信的话她们的招聘单就贴在门口。”
沈知寒动了动手指，没再继续转账，算是接受了宁姐的说法，又说了一句，“谢谢。”
宁姐轻轻笑了下，“谢我做什么，都是你应该拿的。”
她倒是真的想把沈知寒当自己的妹妹养，不过也知道对方不可能答应。
“喝点水，今天的货有些多。”
她没有拿饮料，就是普通的白凉水，沈知寒才不会拒绝。
沈知寒小口小口的抿着水，却不其然的感受到光脑的震动。
她还没来得及查看，便听到了宁姐的话。
“你又受伤了？”宁姐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从前沈知寒来她这里，也会带些伤。
但都没有这么严重，不至于缠着纱布，还是在手腕这种危险的位置。
她从柜子里拿出来常备的消毒酒精和药品，“我给你上点药吧，你应该不是就用纱布草草敷衍了下吧？”
第一次帮沈知寒上药的时候，不知道磨了她多少嘴皮子，还是她说担心影响搬货沈知寒才同意的。
甚至上完药后，沈知寒打开了光脑，问她药多少钱，转给她，让她又气又笑。
沈知寒听到宁姐的问题，愣了下，才回答，“上过药，没敷衍。”
她抬起手，其实从上次上完药之后，她就没有再关注过手腕。
除了洗澡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怔神，还记得不药沾水，她答应过楚芷黎。
纱布缠的整齐，几缕光也落下来，透着光看下去，没有任何的血迹，只有漏在外面淡蓝色的药膏，尾端是蝴蝶结。
没有任何敷衍的痕迹。
宁姐仔细看了几秒，愣是找不到她可以发挥的地方，不由得眉梢动了动，看向沈知寒，“你自己上的药？”
她能问出来这句话，就代表她也不相信这件事。
摸了下纱布，伤口处早就没有痛的意味，应该已经长好了。
她解开那个蝴蝶结，一圈圈地把缠好的纱布解下来，之前的伤口恢复的良好，皮肤平整光滑，连带着疤痕都没有留下。
愣了下，沈知寒低头说，“我同学帮忙上的药。”
有人关心沈知寒，宁姐也开心，“你的同学还挺关心你的，不过你以后也少受点伤。”
“我知道了。”
沈知寒低头，点开刚才震动的光脑，看到上面的消息后，眼神动了下。
解下的纱布还在手上，她抿了下唇，甚至怀疑看到的内容是不是她的幻觉。
明明早上便没有看到楚芷黎，但今天对方出现她这里的次数，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同意了楚芷黎的申请，她和宁姐告别，从店里出来。
手上提着从店里买的营养液，还是原味版本，是她给下一周准备的。
走在路的最里面，旁边的屋檐也垂下几分阴影，让她能够看清楚光脑上的字。
在出生的时候，联邦会给每个星球上的人，配发带着个人信息的光脑。
好在1789号星虽然偏远，但沈知寒的光脑没有被贪掉。
不过联邦发的，只有最基本的功能，大部分人都不会使用，转而购买外型更加漂亮、功能更加便捷的。
沈知寒没有这种需求，便一直用着。
但在看到楚芷黎的消息后，她有些怀疑，会不会因为光脑型号太老，以至于信号紊乱。
脚步停下，旁边不时有人经过，沈知寒靠在路灯杆下回复。
【沈知寒：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
楚芷黎发完消息后，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回，便先去药房拿了抑制剂。
这家医院，刚好是楚恬在的那家，无论是隐私性还是专业性都是主星最为优秀的。
她脚步拐了下，给楚恬发了个消息，问到对方是在哪个病房后，又去看了对方两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
从医院出来，医生的话还萦绕在她的耳边。
Beta之所以能够将自己伪装成为其他两种性别，是改变了身体的机能。
Omega本来就有的身体机能，可以隐藏，但同样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抑制剂是现在能够隐藏信息素最好的办法，在发情期可以打，不在发情期也可以打，能更好的降低身体腺体敏感度。”
“不过如果对方是二次分化，或者已经将腺体摘掉的话，那也就不用掩盖信息素了。”
楚芷黎听完这两句话，便从诊室离开。
二次分化的人少，摘掉腺体的人更少，所以医生没有详细地说，但楚芷黎知道这不是没有可能。
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楚芷黎沉闷的心情总算好了点，轻轻勾起些唇角。
【楚芷黎：没发错。】
【楚芷黎：现在有时间吗？不方便的话回学校再说。】
是她刚才太突然，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今天一天可以解决的。
【沈知寒：你出事了吗？】
【沈知寒：我现在方便，给我发个位置？】
在看到楚芷黎要见面的消息时，沈知寒还觉得不可思议。
但看到她后面跟着的话，不知为何，她隐约有种对方心情不是很好的错觉。
手比脑子快，还没有想清楚楚芷黎为什么心情会不好，和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消息便先发了出去。
路边有些窄，发完消息后，沈知寒看到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她退后半步，给对方让路，顺带着瞥一眼光脑等着回信。
“你老婆还生气呢，不就是有一天没见到面？”结伴的女人问她的同伴。
“你不懂”，被询问的女人，虽然面上有苦恼，但语气里也有几分满足，“不是因为我们没见到面，是她担心我有危险。”
“出门不就一天吗？哪里来的危险？”最开始说话的女人挠挠头，有些不解。
脸上带着甜蜜苦恼的那个人，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又摇摇头，“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不懂也正常。”
“哎，你……”
脚步声渐远，又看了两眼，沈知寒才从刚才的两人背影上收回视线。
【楚芷黎：[地理位置]】
沈知寒打开楚芷黎发过来的定位，距离并不远，不过是在医院的旁边。
【沈知寒：我现在过去。】
楚芷黎收起光脑，随便进了家便利店，买了瓶营养液，便坐在旁边开始等沈知寒。
位置很好，刚好能看到街上的情况。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进入到她的视线。
手上提着个简单的塑料袋，进入街道后，又低头看了下光脑，才继续往前走。
楚芷黎在窗前挥了挥手，笑着朝她做了个口型，“进来。”
沈知寒推门进来，径直走到窗边，坐在楚芷黎的对面。
来的时候，她还有些着急，以至于坐了从来没有做过的空中星轨，才能这么快来。
只是真正见到了人，沈知寒反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犹豫片刻，沈知寒才开口问：“你生病了吗？”
楚芷黎的手撑着下颔，眼神清亮，摇头，指了下旁边的抑制剂：“没有生病，只是易感期快到了。”
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脾气总会无来由地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大家也会体贴地不去招惹。
沈知寒见到过不少易感期的Alpha，满口脏话，浑身上下都飘着信息素，张牙舞爪地宣示着自己的优越感。
但楚芷黎不同。
眼尾带着些笑，清浅的瞳孔里面浮动着点点的光，下巴放在手心，浑身散发着乖软的意味。
信息素被她控制的很好，半分也没有泄露出来。
以至于沈知寒都有些不相信。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楚芷黎笑了下，“怎么连我的这句话都能够怀疑？”
“没有怀疑。”沈知寒低头，看着袋子里的抑制剂，“易感期的话，最好多休息。”
也不要在外面多晃。
这句话沈知寒没有说出来，她自觉这句话过界，哪怕楚芷黎对她很好。
“我会注意的”，楚芷黎感觉到沈知寒的关心，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她将刚才买来的营养液递给沈知寒，“你是不是一直喝的这种营养液？”
沈知寒看过去，轻轻点了下头，她手中塑料袋装的也是这种。
一般会放在货架的最底层，但同样畅销，富有的人总是会占少数，剩下的人才是这种营养液的忠实客户。
“给你买的”，楚芷黎自己打开了一瓶，又将另外一瓶送给沈知寒，“周末还要叫你过来，算是对你见面的赔礼。”
赔礼很简单，却刚好卡在沈知寒能接受的范围内。
沈知寒接过去，从进来之后，她就知道会有重要的事情。
眼皮偶尔会跳，古老的俗语还会说这是灾祸之分，不过星际科学有更加合理的解释。
沈知寒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这个，她的心跳忽地变了节奏，又在下一秒回复正常。
只有提起的那次呼吸，让她意识到，她正在无意识地紧张。
指尖卡在指腹上留下痕迹，沈知寒没有移开，她将营养液喝完，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钟，等着楚芷黎说接下来的话。
“你闻到过我的信息素吗？”
原本撑着下颔的手移开，可能是因为一个姿势累了，楚芷黎趴到桌子上。
手肘碰到旁边的塑料袋，发出些声响，混着楚芷黎的话，一起落到沈知寒的耳膜中，让她的呼吸更轻。
“你说什么？”
楚芷黎抬了下眸，看着沈知寒，神色是面对朋友时的那种放松。
“我说，你闻到过我的信息素吗？”她又重复了一遍。
Alpha和Alpha相处的时候，注意到的细节会很少，信息素这种必须用精神力来控制，他们更加不会注意。
所以许多人的信息素，都会飘在学校里，好在空气净化系统完备，即使闻到也是转瞬即逝。
沈知寒自然不会记得这些。
但是楚芷黎的信息素，她确实闻到过，当时对方柔软脆弱的脖颈就贴在她的手心。
淡青色的脉络带着生命力，带着点灼热烫着她。
那丝很淡很淡的白葡萄酒的气味，仿佛都烧了起来，绕上她的手腕，带着点点侵略感，又像是暧昧的粘缠。
在她之前的生活里，其实并不知道各种酒都有什么区别。
能对应上白葡萄酒，也只是因为她曾经经过商场，一小杯白葡萄酒足够珍贵的放在展览架上，路过的风将酒的味道，吹到了她的身边。
和缠上她手腕的那丝信息素有些相似。
“闻到过。”
沈知寒尽可能克制住呼吸，她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楚芷黎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情。
楚芷黎啊了一声，稍微歪了下头，迎着落进屋内的光看向对面的人。
明明沈知寒是端正地坐着，比趴在桌子上歪头的楚芷黎要足够高。
但被那双目光从下向上看过来的时候，让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便已经落于下风。
“好闻吗？”
楚芷黎的信息素还是没有丝毫的泄露，声音很平静，里面夹杂着点好奇，是想从沈知寒这里得到答案。
让她仅仅凭借数天前的，残留在记忆里的，那缕极轻极淡的信息素回答。
沈知寒不知道怎么回答，评价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不好闻，显然不是她们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她们之间，难得再次有了沉默。
窗外不时有人经过，身影不透光，让她们之间也忽明忽暗。
楚芷黎没听到回答，也不介意，垂了下眸，“我觉得你的信息素，还是挺好闻的。”
让沈知寒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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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便利店人来人往，尤其还是在医院附近，便更加热闹。
进出的脚步声、挑选东西的声音、结账交谈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但都没有盖过楚芷黎的那句话。
沈知寒眨了下眼，对上楚芷黎的眼睛，试图想寻找到猜测又或者是开玩笑的痕迹。
但都没有。
她张了张唇，想问楚芷黎是不是因为易感期，身体不舒服，以至于从她进门开始就认错了人。
毕竟她只是个Beta，怎么可能会有信息素，也不会有好闻与否的评价。
但她搭在桌上的手又慢慢收紧了。
自己是Omega的秘密只有她知道，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楚芷黎没可能知道。
“我是Beta。”沈知寒说。
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楚芷黎看着沈知寒攥紧的指尖，指骨处很瘦，所以握住的时候，还会有些苍白。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沈知寒的话，只是开口：“当时帮你上药的时候，我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是Omega的信息素。”
腺体处的信息素是最浓的，也是散发信息素的主要部位。
但身体其他的部位，也都包含着信息素，只是浓度不同，血液里也包含着信息素。
一般情况下，血液中的信息素很淡，但楚芷黎是Alpha，闻到也不稀奇。
她们的座位相邻，围着小小的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两个塑料袋，被全部占满。
楚芷黎说话的时候，坐正了身子，和沈知寒平视着。
她叙述这件事很平和，和她问之前的信息素好不好闻一个语调，仿佛讨论的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给沈知寒带来的是多大的冲击。
便利店喧闹的声音一直起起伏伏，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一小片区域的寂静。
沈知寒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听到这里，她也知道楚芷黎不是猜测，也不是询问，只是和她谈论这个事实。
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紧紧抿着唇，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恶作剧，到道歉，再到对她好起来，只是为了今天让她承认这个事实吗？
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睛，不知为何，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心里却还有小小的声音，反驳着这个既定的事实。
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呢。连她都想不到的原因。
寒风中唯一的火苗，稍纵即逝便可能灭掉，却还是支撑着沈知寒开了口。
沈知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吐出一些生硬的字词，“你想做什么？”
心里还在想着，如果这件事曝光之后，她又该怎么处理。
沈知寒习惯将每件不确定的事情，在开始前都作出最坏的打算，将期待感压到最低。
这样，在真正来临的那一天，她也不会恐慌。
楚芷黎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疏离，每次沈知寒竖起身上的刺之后，都格外的明显。
散落的光落在楚芷黎的侧脸，她笑了下，“你觉得我要做些什么？”
“伪装性别，学校并不会退学”，沈知寒的声音很轻，像是能够被一阵风吹走。
沈知寒很瘦，哪怕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但看到对方的指骨、腕骨，突出的锁骨，楚芷黎对这件事还是有了更明显的认识。
“所以哪怕你上报给学校，你还是会在学校见到我。”
“我为什么要让你退学？”楚芷黎反问。
当然是因为讨厌我，如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落在了手上，又怎么可能不会用。
沈知寒闭了下眼睛，试图按捺住心里的那股难受。
她想开口，却是被人打断。
“明明之前都说重新认识我了，怎么还是把我往最坏的方向想呢？”楚芷黎问。
话里带着些委屈，和沈知寒心里的那股酸涩和难受重合，让她抬起眼睛，对上楚芷黎的视线，还带着些与委屈相反的笑意。
沈知寒蜷了下手。
她还记得楚芷黎之前说的话，但却不知道楚芷黎现在提起的用意。
“你不会告诉学校吗？”唯一的不可能，竟然成为了答案。
楚芷黎叹了口气，“你可算认识到这件事了，告诉学校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不对。”
沈知寒的头脑和心绪都是混乱的，哪怕是这样，她也清晰地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哪怕有再多的疑问，沈知寒还是垂了下眸，道歉说：“是我误会你了。”
可是她心里明白，如果还有下一次，她还是会问出同样的问题，作出同样的猜测。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够避免尽可能的受伤。
楚芷黎笑了下，“好吧，我接受了，不过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身份的坦白，对沈知寒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多了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虽然这个人，是她刚刚认识没有几天的楚芷黎。
“你的信息素是用什么隐藏的？”
这也是楚芷黎想约她见面的初衷，她需要知道这件重要的事，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
如果对沈知寒的身体有害，她可能并不会像刚才一样好说话，继续允许沈知寒。
“我是二次分化才成为的Omega，本身有缺陷，所以信息素不明显。”
沈知寒之前都是Beta，也习惯了Beta身份带给她的便利。
所以在几年前，从医院醒来后得知二次分化成为了Omega之后，她并没有开心。
只是在病床上坐了五分钟，接受了这个事实，交了医药费之后，马上办理了出院。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腺体一直没有发育完全，Omega的发情期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
总而言之，这种缺陷，反倒方便了她。
楚芷黎听到这里，也松了口气，靠回了椅背上，“原来是这样……”
沈知寒有些不解，“你想的是什么？”
楚芷黎把她之前看到的关于“禁药”的新闻，全都转发给了沈知寒。
还有她查阅的，各种新闻报道。
#长期使用抑制剂的Omega最后都怎么了？
#不在易感期和发情期，可以使用抑制剂吗？专家为你解答
#医学权威期刊，今日发表新文章，腺体有无是否影响人体的正常机能
……
震动声持续了许久，无论是营销号，还是医学专业论文，应有尽有，全都是有关信息素的内容。
沈知寒低头看了许久，平时接收到这些内容，她都是滑过收进垃圾箱。
但现在，她却每个字都快记在了脑海里。
“你是因为怕我使用抑制剂或者挖腺体，才想约我见面的吗？”
沈知寒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酸酸甜甜，只会说最笨拙的话。
“对啊，还不是怕你做傻事。”
安了心的楚芷黎，也牵着唇开玩笑，“好在你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
“抑制剂很贵的”，沈知寒说，“而且挖腺体的话，进校体检过不了。”
听到沈知寒的回答，楚芷黎笑的更开心了，她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原因。
“你回答的一本正经，不会是真的想过这种可能性吧？”楚芷黎问。
沈知寒默了一秒，相当于承认。
楚芷黎：……
“不过之后不会了。”沈知寒声音低了低。
楚芷黎默然片刻，不放心地问道：“之后有钱买抑制剂，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吧？”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沈知寒的笑点，她竟然难得笑了下，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了点点的笑意。
“不会的”，沈知寒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刚才在路上听到的对话，浮现到了她的脑海里。
“你老婆还生气呢，不就是有一天没有见到面？”
“不是因为我们没见到面，是她担心我有危险。”
“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不懂也正常。”
……
可能情况不同，但心情是类似的，沈知寒难得在感情上，主动吸取其他人的经验。
楚芷黎唇角向上抿了下，又重复一遍：“不想让我担心？”
好像她细心喂养的小宠物，一直都是防备的模样。
但某天，在喂食的时候，突然用尾巴扫了下她的手背，主动来接近她，如同在她的心上轻轻挠了下。
沈知寒点了下头，“在学校，也要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谢”，楚芷黎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正好我们在医院附近，要不要去看看你的腺体？”
虽然不是沈知寒自己的原因，但二次分化导致的腺体缺陷，应该还有治疗的办法。
沈知寒摇了摇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治疗的话，现在也不合适。”
毕竟还在军校，无论是她现在的时间，还是精力，都经不起长时间耗费在其他的事情上。
楚芷黎说完之后，也想到了这层原因，“那你如果有不舒服的时候，记得随时找我。”
将事情说开之后，她们一起出了便利店的门。
楚芷黎抬手挡了挡太阳，侧过头问沈知寒，“你现在要回学校吗？”
她今天出来，本就是想来医院一趟，剩下的时间都是空闲的。
沈知寒看了看时间，回答：“还有一份兼职要做。”
她的周末，基本上都是排满的，为了多赚点星币，好应对突发情况。
“哪里的兼职？”楚芷黎问道，“刚才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傍晚才会开始”，沈知寒说出了她兼职地方的名字，是处酒吧。
不适合在便利店的门口说话，她们沿着街道边走边聊。
“调酒师还是服务员？”楚芷黎想了想，看向沈知寒的手腕。
调酒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都不是”，沈知寒很诚实，“做打手。”
酒吧里面，很少有人不沾酒，酒能够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沈知寒她们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帮助醉酒的人尽可能的维护理智，虽然过程可能不太美妙。
“酷啊。”楚芷黎做出点评。
又想起了沈知寒身上的伤，这应该不是对方的第一份类似的兼职。
知道楚芷黎的想法，总是和一般人不同，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让沈知寒轻轻勾了下唇角。
她难得和人聊天，只能尽可能的延长她了解的话题，“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不过工资比较高。”
加上在宁姐那里的工资，两天的兼职勉勉强强可以支持她在主星的生活。
“酒吧几点开？”
她们停下脚步，是乘坐星轨的地点，刚才沈知寒也是在这里下来的。
“还有一个小时。”沈知寒虽然不知道楚芷黎想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
说话间，前往学校星轨列车已经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楚芷黎看到了，但是没有动，仍然稳稳地站在沈知寒的面前。
“我想去酒吧坐坐可以吗？”
因为不是在学校，今天楚芷黎穿的浅色衣服，腰部的线条收紧，显得整个人细腰长腿，赏心悦目。
背着光，挡在沈知寒的面前，让她能够清晰地看清楚，楚芷黎的所有举动。
列车只停靠固定的时间，她们还停留在原地，旁边等候的人都已经上了列车。
离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好。”沈知寒好像无法拒绝。
在去酒吧之前，趁着还有时间，沈知寒又回了一趟宁姐的店里，她不小心把外套落在了店里。
楚芷黎现在作为沈知寒的跟班，自然也跟着去了店里。
“我知道你要回来，所以特地放在了这里。”
宁姐看到沈知寒过来，笑了下，把衣服递给她。
“这还是你头一次马虎吧？”宁姐开玩笑地问。
人不可能不犯错，丢三落四更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
不过沈知寒，确实还是头一次犯这种错误。
楚芷黎听到这话，和宁姐一样，也看向沈知寒，似乎想听她说一个理由。
“谢谢宁姐。”沈知寒接过衣服，没有解释刚才宁姐的问题。
离开店的时候，是收到楚芷黎消息前后，她当时有些着急，忘了拿外套。
走在后面的楚芷黎，听到温柔的女声，也进了店。
宁姐看到她，还以为是顾客，“你好，要点什么？”
楚芷黎摆了摆手，“我和她一起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看了眼沈知寒，不自觉带了点笑意，便显得整个人柔软的过分。
沈知寒点点头，主动从店里拿了瓶水，自动结账后，递给了楚芷黎。
一系列动作，极为自然，还不到两分钟，水便出现在了楚芷黎的手上。
甚至于，宁姐才刚刚反应过来楚芷黎的话。
要命，沈知寒不仅今天走神落了东西，竟然还带着个漂亮女孩来她这里。
“你是知寒的同学吗？”宁姐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过眼神里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楚芷黎点点头，弯了下眼睛，跟着沈知寒叫人，“宁姐好，我和知寒是同学。”
她笑起来，天生会让人有好感。
宁姐又想起了，那个帮沈知寒上药的同学，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人。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下，“那你们去玩吧。”
从宁姐那里出来后，楚芷黎听沈知寒讲她和宁姐认识的原因。
等到酒吧的时候，天色还亮，只有寥寥数人，酒吧的灯光甚至都没来得及开。
楚芷黎点了杯酒，她并不是很清楚各种酒的分类。
不过还是避开了各种口味的葡萄酒，挑了杯颜色看起来好看的。
没有人会喜欢尝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海蓝色的酒液，从杯口到杯底，由浅入深，慢慢地将颜色加深，冰块掉入到杯底。
像是目睹了深海，沉溺进深蓝色里。
楚芷黎看着这杯酒，觉得莫名像沈知寒。
不过有些太冷了，她问酒保，“可以给我两片柠檬吗？”
柠檬带着些鲜黄，夹到透蓝色的玻璃杯壁，将刚才的阴郁压下去不少。
楚芷黎才轻轻抿了口。
这里并不是闹市区，反而装修的很有格调，如果不在乎各种酒柜和酒桌，或者还能称得上是一处安静的地方。
这个酒吧闹事的并不多，也是沈知寒选择这里的原因。
不至于和在1789号星类似，每次从酒吧离开后，都会混杂着低劣的酒味和伤口。
尽管如此，沈知寒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和同事打个招呼。”
楚芷黎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未成年的小孩，被大人带来酒吧，唯恐出了什么意外。
她失笑，轻轻把沈知寒往酒吧后台推了下，“你先去报道吧，不用管我，没有危险的。”
沈知寒看到楚芷黎坐在这里，手里端着酒杯，明明是慵懒的姿态，却让她感到对方足够的纯真。
如同清澈的酒液。
她心里罕见地有一瞬后悔，思索是否应该带对方来酒吧。
“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光脑发消息。”
楚芷黎认真的看着沈知寒，随后轻笑点了头，“我知道，知寒会保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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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沈知寒的名字，在楚芷黎的舌尖滚了两圈，混着醉人的酒液，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听到后，沈知寒的耳朵麻了下，才明白了楚芷黎那句简单的话的意思。
酒吧里光线比较暗，坐在座位上的楚芷黎，露出截细长的脖颈，偶尔低头闪过的冷白的皮肤，像是闪着光的酒液。
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
沈知寒看了眼酒保，她在酒吧里做的时间不短，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对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到酒保点头，表明会帮忙看着，沈知寒才转头去后面找同伴报道。
楚芷黎看沈知寒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后，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光脑上从刚才便一直在响起提示声，楚芷黎还没有打开，便已经猜到了是谁。
【楚恬：你现在在哪里啊？】
【楚恬：不是说好要帮我带东西的吗？】
【楚恬：人呢？人呢？】
……
在医院的时候，她顺路去了楚恬的病房。
实在太无聊，所以楚恬托楚芷黎帮她把家里的游戏机带过来。
【楚芷黎：我这周不回家，等下周吧。】
当时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没答应这周就帮对方带过来。
【楚恬：……下周我都能出院了。】
【楚芷黎：那不是正好？】
楚恬看到消息后一噎，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在病房里飘得更肆无忌惮。
原本躺着的她，把枕头换了个方向，靠在上面。
【楚恬：你不回家，在学校吗？】
哪怕不去参加那场宴会，家里不也比学校舒服。
楚芷黎拍了个她在酒吧的视频给对方发过去。
现在酒吧的人，比她刚进来的时候要多一些，慢慢变换的深颜色的灯也打开了。
视频的画面整体比较暗，光透过酒液的时候，却格外漂亮。
【楚芷黎：[视频]】
【楚芷黎：在外面玩。】
楚恬打开视频，自动播放了两三遍，才确定是楚芷黎发送给她的。
刚还靠着枕头的姿势，又换了一个。
在床上坐起来，低着头快速地发消息，生怕楚芷黎又像上次一样玩消失。
【楚恬：你怎么突然去酒吧了？】
【楚恬：你拍一下旁边，只有你一个人吗？】
楚恬自然也去过酒吧，通常到里面，每个人的旁边都会陪一个Omega。
楚芷黎知道这件事，去过一次之后就拒绝了她之后的邀请。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想在公主艾卡尔面前，有更多的好感。
【楚恬：如果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你怎么和对方解释？】
楚芷黎又喝了口酒，并不是辛辣的感觉，冰块将辛辣压下去，带出里面醇厚的味道，还有很明显的柠檬的味道。
按照楚恬的要求，将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给对方拍过去。
【楚芷黎：和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楚恬在另一面，都有些着急地给楚芷黎解释。
【楚恬：当然是因为不让艾卡尔公主误会啊……】
她打的话很长，不过楚芷黎没有来得及看。
刚才离开的沈知寒又走了过来，看到楚芷黎还安安静静地坐在原来的座位。
无来由的，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你报完道了？”楚芷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沈知寒坐下。
“嗯”，沈知寒没有坐，站在楚芷黎身边。
楚芷黎坐的高脚凳，让她哪怕坐着，也比站着的沈知寒要高。
微微俯视，她能够看清楚蓝紫色的灯光，从沈知寒的耳侧拂过。
扫过她长翘的睫毛，落到她挺翘的鼻尖，如同融于雪的酒。
楚芷黎眼眸微垂，问：“你要一直在这里等到晚上？”
“晚上三点，到酒吧打烊。”沈知寒说，“你喝完这杯酒，就回学校吧。”
沈知寒刚才已经将账结了，她也没有要让楚芷黎等她的想法。
人多起来，气氛也热闹起来，音乐慢慢变得大声。
楚芷黎只能抵到沈知寒的耳侧，问：“我等你下班好不好？”
微热的气息，和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沈知寒的耳侧，热气顺着空隙往她脖子里钻。
其中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会很晚。”沈知寒试图说服楚芷黎。
而且接下来的时间，她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楚芷黎，肯定会有需要在外面盯人的情况。
就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楚芷黎又轻轻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啊？”
宠物兽冷的时候，会主动往沈知寒的怀里靠，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的声音。
沈知寒便会把对方搂地更紧，她无法拒绝柔软，哪怕是请求。
张了张唇，想说的话，被楚芷黎抵在唇上的手指打断。
沈知寒看到对方晃眼的笑容，“好啦，有危险的话，我马上给你发消息。”
将她想说的话，也堵在了唇中。
手指刚刚沾过酒杯，带着凉意，抵在她的唇边。
酒总会给人带来醉意，无论喝的多少与否，甚至沈知寒觉得此刻都有些醉，否则怎么会就这样同意了楚芷黎的请求。
她坐在酒吧后门的位置，眼神仍然扫过每个进来和出去的人。
但心思已经闪到了千里之外，像是碰到柔软的云彩，又像是蒙在迷雾中，思考到底为什么会答应。
沈知寒在工作，楚芷黎不好也去后门晃，仍然坐在刚才的位置，充当一名普通的酒吧客人。
“你认识沈知寒？”酒保一边摇着酒，一边和楚芷黎搭话。
“是认识”，楚芷黎眨了下眼，“你和她熟悉吗？”
酒保也是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边还能看到个酒窝。
她只是个学徒，不过今天她师父生病没有来，只有她和另一位调酒师在。
“我还在当学徒的时候，沈知寒曾经救过我。”
在酒吧哪里会是安安稳稳地，女孩也是孤儿，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能忍的都会忍下去。
“那天有个顾客，是Alpha，来这里寻欢作乐，被他妻子发现了。”
“我扶了一把他妻子，然后就被盯上了。”
“当时本来以为逃不过，结果睁开眼就是沈知寒。”
沈知寒比她要胆大许多，也不在乎客户至上的服务理念。
毕竟在成为她们的客户之前，起码首先应该是一个人。
力都没用上几分，男人半是醉倒半是晕过去，被沈知寒扔到了酒吧的门外面。
酒吧的老板，虽然也看不服男人的行为，但到底要给在场的人一个说法。
当时打斗的过程中，坏了一堆玻璃杯，他让沈知寒干了几周的免费工，算作抵债。
“她还挺乐于助人的。”楚芷黎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仔细听着女孩讲的故事。
无论是之前遇到的宁姐，还是酒吧的事情，都是楚芷黎不知道的事情。
“对啊，我觉得她人真的很好，就是话不多而已。”
说话期间，女孩又做好一杯酒，递给服务员。
楚芷黎点了下头，看向后门的地方，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背影。
瘦削挺拔，像是一棵独自生长的树，却又默默无闻地，给有缘的过路人提供庇荫。
而楚芷黎也曾经享受过这种庇荫。
“我说这些，是觉得你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女孩声音低了些，“所以偷偷告诉你。”
她的手捂在嘴边，隔着酒吧台凑到楚芷黎的耳边，是说悄悄话的姿势。
“你能看出来？”楚芷黎有了些兴趣，看向女孩，酒被她放到一旁。
她能感觉到沈知寒对她的态度在慢慢的软化，或许是因为她的改变，也可能是她本来就乐观的心态。
毕竟刚刚见面的时候，沈知寒浑身的刺，让任何人都不能近身。
“当然，你刚坐下，她就给我使眼神，生怕你被欺负了。”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些揶揄。
若是沈知寒在她的面前，她指定是不敢说这些的。
无他，不想被沈知寒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哪怕她知道对方没有恶意。
但沈知寒带过来的女孩，对谁都笑盈盈，看起来很温柔，让她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也不管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楚芷黎听到后，像是晒到了太阳的小宠物，舒服地眯了下眼，“她就是怕我出意外。”
让女孩莫名有种狗粮吃饱了的感觉，下意识往正在调的酒里，多加了几滴柠檬汁。
女孩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平日里都是靠着体型和其他的特征认人。
楚芷黎很漂亮，很像是Omega，却又始终自然也不害怕，让她实在分辨不出来。
刚想开口问，结果便看到楚芷黎背后的人，马上收起了自己的下巴。
……
她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希望沈知寒什么都没听到。
楚芷黎听得有趣，还想让女孩多讲些，“那沈知寒，在酒吧里有没有受过什么很严重的伤啊？”
“你怎么不说话……”
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被微凉的手冰了一下，好像被抓住命运的咽喉。
转头看过去，是沈知寒，她说：“不用问她，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她将手里买的糖送给楚芷黎。
酒吧的地理位置不错，所以在酒吧旁边，也经常会有售卖其他东西的人。
距离她们最近的，便是卖糖的，每到晚上，卖糖的人便会准时出现。
通常围在卖糖人前面的，都是只到沈知寒腿边或者腰迹的小孩。
到了半夜，买的人也少了下来，卖糖的摊主，无聊总爱找旁边的人搭话。
哪怕知道沈知寒她们是打手，对方似乎也不害怕。
只是在沈知寒受不了絮絮叨叨的声音，想回到酒吧里面的时候，对方才拿出一串糖，问她们要不要来一串。
说特别甜。还可以给她们打折。
绕这么大的圈子，不过是为了卖糖。
沈知寒没有一次停下过步子，也没有买过。
但今天，看到一堆小孩围在糖堆前面的时候，沈知寒却动了动手指。
觉得或许有人会喜欢，还没有到打折的时间，便买了一串糖。
沈知寒看楚芷黎接了过去，说道：“应该是甜的。”
那些小孩吃到嘴里的时候，总会眯眯眼，然后露出个笑容，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回家。
楚芷黎接过糖，听到沈知寒的话，“应该？你没有吃过吗？”
糖是脆的，楚芷黎低头掰了一块，递到沈知寒的唇边，“张嘴。”
动作之快让沈知寒都来不及拒绝，她只能张开唇瓣。
尽可能小心，不碰到楚芷黎温热的手指。
脆糖很容易融化，薄薄的一层，进入嘴里，便融化在唇舌间，甜意便蔓延开来。
“是甜的吧。”楚芷黎也掰了一块糖尝，不过说话的时候，还看着沈知寒。
沈知寒等糖化完，点了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熟悉又陌生。
不过确实是甜的，或许是因为她不小心碰到的极细微的手指皮肤。
温热的。递给她的。带着分享意味的。
和见过的小朋友类似，她也有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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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本来是买给楚芷黎的糖，倒是被沈知寒吃了大半。
她买到糖拿过来的时候，只是想送给对方，没想过反而被楚芷黎都给了自己。
“你再等会，困得话就在这里趴会。”沈知寒说。
楚芷黎摇摇头，鼻间还有独属于糖的味道，中和着她刚才喝的酒，“不困，你还要出去吗？”
从刚才进来，沈知寒便是一直站着，仿佛随时要出去的模样。
“对，去后门……”
沈知寒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温热抵在自己的脖颈间。
楚芷黎双臂环住沈知寒的脖颈，顺着这个姿势，从高脚凳上下来。
在外人看来，便是楚芷黎抱住了沈知寒，还抱得严严实实。
酒吧里的灯光垂垂落下，辐射出浅蓝色的散光，反晕出朦胧的暧昧。
越是到半夜，酒吧的客人也就越多，调酒的女孩刚才忙了好一阵。
所以刚才楚芷黎和沈知寒共同吃一串糖的情景，她错过了，并没有看到。
等闲下来的时候，再一抬眼，便是楚芷黎抱住沈知寒的画面。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楚芷黎的背影，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
转息间，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肩头的头发顺到背后，动作温柔，足够看出对怀中女孩的重视。
顺着这双手，调酒的女孩对上的却是沈知寒。
手里不自觉多用了两分力，酒里顷刻间又多了几滴柠檬汁。
女孩：！！！
她忙着低头拯救自己的酒，也分不出心再去关注沈知寒，唯独内心在感慨。
怎么会有真正性格冷的人，只是暂时还没有碰上让她温柔的人而已。
楚芷黎倒不是故意想让人误会，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她的脚已经落在了地上，身子却还靠着沈知寒，环在沈知寒脖子上的手，微微耷拉着。
“刚才不知道点的什么酒”，她和沈知寒解释，“稍微有点站不稳。”
醉倒是不至于，楚芷黎自觉她还格外清醒。
酒气被蒸腾，靠的极近的两人，共享彼此的气息，身旁的灯光像是都晃了起来，如同水面涟漪的波光。
浅淡的酒的香气，混合着楚芷黎柔软的话语，让沈知寒的心跳声，微微快了几分。
听到楚芷黎的话，沈知寒贴着楚芷黎的脖颈，微微侧了侧，看到台子上的玻璃杯。
原本盛满到杯口，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杯底的冰块都露了出来。
酒的度数不低，沈知寒曾经见到不少人点这个。
刚开始喝，都以为和饮料的度数差不多，但是等到酒劲上来，才后知后觉。
沈知寒眨了下眼，是她忘了提醒对方，于是放轻了声音，问身体大部分重量在她身上的人，“要不要去外面吹吹风？”
她小心地把楚芷黎脸颊旁边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面庞，上面还带着酒后的绯色，清浅的眼眸多了几分水润。
歇了几分钟，楚芷黎身上也有了几分力气，从沈知寒的身上起来。
她也想去外面透透气，“去后门？”
“好。”沈知寒带人到后门。
酒吧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酒的味道，加上还有人无意识散发信息素。
待在里面，或许还意识不到有多么沉闷，到了外面，呼吸到夜晚的空气，楚芷黎感觉肺腑都清新了不少。
今晚没有来闹事的，意味着沈知寒的工作又是轻松的。
她们坐在后门的一个角落，没有任何能够遮挡视线的地方，能够看清楚从酒吧进进出出的人。
“没有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在这里盯着对面？”楚芷黎问。
“这里视线很好”，沈知寒点头。
莫名地，给楚芷黎一种，她正在踏进对方地盘的感觉。
夜风拂过，带着些冷，转过头，楚芷黎看到了一群小孩围着的人。
她眼睛亮了亮，问沈知寒：“哪边是有什么吗，看起来很热闹？”
不知道该说是沈知寒足够了解她，还是她的心思很好猜。
沈知寒笑了下，“卖糖的。”
楚芷黎了然，她们刚才吃的糖，应该就是沈知寒从对面买的。
她刚才还在想，沈知寒怎么和变魔术一般，突然从外面带过来了糖。
“不过为什么都是小孩在买？”楚芷黎看了会，有些疑惑。
“小孩更喜欢。”沈知寒淡淡道。
楚芷黎收回视线，看着沈知寒，不知道为何，她听出来点不一样的意味：“你的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在说我和小孩一样？”
沈知寒轻轻勾了下唇角，否认道：“没有，你想多了。”
哪怕她买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也不能承认。
毕竟她也很喜欢。
等到晚上三点，酒吧开始打烊，酒吧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
沈知寒也能下班，和酒吧的人打好招呼，出来便看到站在街灯下面等她的楚芷黎。
微微垂着头，身体半倚在路灯下，却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人事情，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街灯暗黄，将所有范围的人和物，都笼罩在暖色中，楚芷黎也在这片暖色中。
沈知寒隔着些距离，停在原地看了几分钟，才朝着楚芷黎走过去。
“我们回去吧。”
周末的宿舍没有门禁，谢芊也回了家，只有她们两个人。
回来的时候，已经都要天亮，楚芷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们先后洗漱完，回到自己的床上，关掉灯，漆黑一片。
楚芷黎躺在床上困意之下，和沈知寒说了晚安，便沉沉睡去。
呼吸宁静，沈知寒轻声回了晚安，但并没有闭上眼睛。
黑暗给所有的一切，都带上模糊的暗影，朦胧的像是一场梦。
或许从今天开始，便是一场梦。
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闭上眼睛之后，明天又是场未知的梦。
——
论坛向来都是整个学校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凡是有任何风吹八卦，都能够在论坛上面寻到端倪。
【#有没有昨天去王室聚会的同学？
1L：你说的是昨天的王室聚会吗？他不是只邀请了成绩出众的人，和本来就是贵族的人？
2L：1楼说的对，这应该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参加的聚会。
……
4L：楼主是想问什么呢？
7L楼主：我只是听说，在宴会上公主好像对某个人表达了好感……
8L：！！！
9L：？？？
10L：谁啊，楼主是不是知道什么？
11L楼主：我也只是听说啊……好像是沈筠……
12L：不知道真假，不过沈筠的成绩确实不错，可能确实去了宴会。
13L：楼主只有两句话，但是已经震惊我三次！
14L：所以沈筠的事情，是真的吗？
15L：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楼主会问最开始的问题了，我也想问……
16L：所以有没有当时在宴会的人，快来解密！
17L：+1
……
118L：+10086】
帖子从发出来到飘在首页，甚至还没有半个小时。
他们是军校，里面的人很有可能都是之后在联邦军界又或者是其他军队举足轻重的人物。
所以每年，耶诺家族举办的王室聚会上，都会邀请军校里成绩优异的人，前去参加聚会。
算是为之后的权势进行拉拢，也是为了彰显王室至高无上的地位。
楚芷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楚恬给她转发的这条帖子。
哪怕昨天夜里没有醉，但酒喝多了醒过来还是有些头疼。
她揉了下头，翻了两下帖子，并没有话题是讨论她的。
【楚芷黎：？？？】
【楚芷黎：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起床后，楚芷黎发现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向对面的座位，昨天晚上还一起回来的沈知寒，此刻已经不在宿舍。
她翻了下光脑，晚上给她发消息的人和公众号都不少。
但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却还是安安静静。
稍微细想，楚芷黎便能够猜出来，沈知寒现在应该还是在外面做兼职。
不过能够猜出来对方有事情，和起床之后没见到对方不开心，楚芷黎觉得并不冲突。
易感期要持续几天，白葡萄酒的气味慢慢飘出来。
楚芷黎不知道现在心里的烦闷和易感期有没有关系，但还是先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
宿舍里安安静静，撕开包装的声音也极为清晰。
闻着白葡萄酒的味道，楚芷黎却莫名想到了她当时帮沈知寒上药。
细微之中，有极浅极淡的风雪的味道。
她当时本以为是沈知寒对她的态度冷，让她都有了错觉。
后来，她才明白，这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抑制剂起效很快，白葡萄酒的味道慢慢淡下去，楚芷黎想去打开宿舍里的空气净化系统。
还没有打开，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楚芷黎抬眼望过去，正是她刚才想的人。
沈知寒昨晚睡得晚，不过还是在平常固定的时间醒过来。
早起跑完步后，她才将自己各种的猜测和心思都压下去。
进到宿舍，还没有消散的白葡萄酒味道的信息素，自然而然地绕在沈知寒的身上。
从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颈，再到全身各处。
楚芷黎有心想阻止，飘出来的信息素却不再听她的意见。
急忙把空气进化系统打开，楚芷黎和沈知寒打招呼：“你没有去兼职吗？”
信息素通常能够反应本体的心情，尤其是当本体的心情起伏大的时候。
沈知寒的腺体有问题，通常不会对各种信息素有反应，上次接触到楚芷黎的信息素，也是转瞬即逝。
但现在不同，她能够感觉白葡萄酒的信息素靠的极近。
如同初下的雨水，落进枯涩的土地里，迅速地融为一体，抽离不得。
而在白葡萄酒的味道中，沈知寒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开心的信号。
“宁姐那里今天不用去”，沈知寒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又问，“你不开心吗？”
楚芷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否认：“没有。”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早上醒来，没有见到对方，所以才不开心。
净化系统兢兢业业的工作着，细微的声音巧妙地掩过了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白葡萄酒的信息素慢慢消散，楚芷黎主动换了个话题：“你应该没受影响吧？”
“没有”，沈知寒摇头，“你易感期还没过去？”
“没有，刚打了抑制剂。”
白日少了夜色遮掩的朦胧，楚芷黎总觉得和对方讨论这些，让她的鼻间总会有种，曾经闻到的浅淡的冷雪气息。
闪过刚才楚恬的消息，她和沈知寒说：“我刚才看到，沈筠昨天去王室聚会了。”
按照沈知寒的成绩，总能够接到邀请函的。
不过她们两个昨天待在一起，楚芷黎自然知道沈知寒没有去。
沈知寒敛了下眸，她确实收到了邀请，不过邀请函被她随手搁置。
“王室”、“聚会”、几个名词连在一起，都是沈知寒平日里触摸不到的高处。
她也无心接触，她的周末有比无聊的聚会更重要的事情。
“她在聚会上做什么了吗？”沈知寒看向楚芷黎。
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猜测，楚芷黎刚才的不开心，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楚芷黎翻开刚才楚恬发给她的帖子，仅仅是她没有看帖子的时间，就已经又盖了几百层楼。
楼主一直在等的“知情人士”，也开始出现。
【234L：我昨天在聚会上，只能说你们的猜测属实。
235L：知情人士露面了？？？
236L：本来还在想，会不会只是楼主来钓鱼，结果是真的吗？
……
345L：既然有人说了，那我也补充一点吧。据说是公主在宴会中途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离场，沈筠刚好扶了一把，于是就……
346L：因为这件事，对沈筠有好感也可以理解。
347L：楼上，但是如果稍微参加过几次聚会就应该知道，公主可是向来高冷的，从来不会对谁表示好感。
348L：对啊，谁不知道我们系有个人，喜欢公主，但追了大半年都没得到人家一个眼神。
349L：楼上这么一说，原来沈筠这么厉害的吗？
……
389L：弱弱举手，只有我想知道你们说的“有个人”是谁吗？
390：指挥系的大小姐，剩下的就不说了。
……】
楚芷黎前面看的津津有味，因为她知道她们讨论的哪怕有瑕疵，但大致走向都是对的。
毕竟这是原位面中女主之间的初次见面，她们之后的接触也会更加频繁。
不过再往下看，她倒是没想到帖子的走向会是这样，怎么还能扯到自己的身上。
略显尴尬的看向旁边的沈知寒，刚才提到这件事，她便让对方凑过来一起看光脑。
沈知寒侧脸的轮廓清晰，垂眸的时候睫毛也带着层剪影，显得安静精致。
她应该是早上刚刚洗过澡，发丝间还带着清香的洗发水味道。
等到楚芷黎关掉光脑，沈知寒的视线才从上面移开，她看向楚芷黎，猜测：“沈筠和公主搭上关系了？”
依照她对沈筠的了解，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沈筠喜欢在所有人的面前，都维持着儒雅温润的模样，更不用说在宴会上。
她不会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而是润物细无声，将一切都做到最后，然后默默等着自己的猎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筠比起普通人，确实要高明不少。
“应该是，论坛上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楚芷黎提醒沈知寒，“你之后注意点。”
沈筠和公主见到面，也意味着剧情开始走上了轨道。
“会的。”沈知寒抿了下唇，心里记住的却不是这件事。
她的声音低了些，又问了一句。
楚芷黎刚才思索着剧情，稍微有点走神，等回过神来，沈知寒开阖的唇瓣又闭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楚芷黎想让沈知寒再重复一遍。
安静了两秒钟，她莫名觉得沈知寒刚才的话很重要。
沈知寒手指蜷到手心，看着楚芷黎的眼睛，问道：“你之前追过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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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沈知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觉她内心的紧张，连带着呼吸都屏住。
睫毛颤了下，原本落在楚芷黎身上的视线，不自觉移开，落在地面上。
“论坛上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楚芷黎说话的尾音都还没有落下去。
沈知寒在想这里面的“大部分话”，包括她最后看到的事情吗？
移开的眼神，暗掉的光脑，论坛上人没有任何疑惑、似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回答，似乎都在告诉着她答案。
但她还是想问一下。
楚芷黎眨了下眼，眸中闪过笑意，看向她身侧的沈知寒，开玩笑道：“之前还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明明她想让对方看的是关于沈筠的事情，结果沈知寒反倒将重点放在了她的身上。
沈知寒抬眸，抿了下唇，看到楚芷黎如常的神色，她想反驳自己其实并不八卦。
论坛上的内容她很少去看，今天如果不是楚芷黎让她看，她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事关楚芷黎，她才有了些好奇心。
“她们说这些谣言，你不阻止吗？”沈知寒问。
她抬头便能看到楚芷黎的眼睛，试图从清澈的瞳孔里找出几分生气的痕迹。
沈知寒身侧的手指曲了曲，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是希望楚芷黎生气的。
那样便能说明，所谓的追求公主半年多，都不过是谣言。
但没有。
楚芷黎的眼神清润如常，身体也是放松的。
刚才环着她手腕的白葡萄酒信息素已经被净化掉，闻不到丝毫，其余的全都被掩盖到抑制剂下。
“也不算是谣言吧”，楚芷黎半托着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心存的侥幸被浇灭，沉下去半分，沈知寒尽力从莫名低沉的情绪里走出来，问道：“那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我确实追求过她”，楚芷黎叹了口气，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已经都过去了。”
“论坛上说的没错，所以不是谣言，但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事情。”
解释完，楚芷黎也算松了口气。
沈知寒的心传来一阵隐痛，但看着楚芷黎的释然的神色，不知为何刚沉下去的心也有些愉悦。
“是不喜欢对方了吗？”沈知寒追问，确实很像八卦人士。
不过楚芷黎想到楚恬，在听到八卦的时候，比沈知寒的问题要多出来几百倍。
因此现在也不惊讶，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对方。
“不喜欢了。”楚芷黎点头，语气很确定。
原主的追求虽然不能说轰轰烈烈，但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追求了半年，公主对原主也还是先前的态度，要么是钓着原主，要么便是对原主根本没意思，也只有原主还傻乎乎地对公主掏心掏肺。
她现在说放弃了公主，也不算突兀，毕竟是人总会失望的。
“嗯，那就好。”沈知寒说了一句，也不再问。
楚芷黎笑了下，“那你呢，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话题已经被带偏到这种程度，楚芷黎也问的自然。
“我刚才可是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许撒谎。”
她胳膊搭在沈知寒的肩上，轻轻拍了对方一下，动作是朋友间的自然亲密。
沈知寒微怔，侧眸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短暂过了两秒才回答，“没有。”
她没有过感情经历，也没有过与其他人谈论感情的经历，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是空白的茫然。
“真没有？”楚芷黎侧头看她。
沈知寒摇头，神色淡然，“真没有。”
她从小便在忙着兼职，单单是生存就已经要花费百分百的精力，更不必说其他。
加上她身体的原因，更是不可能和其他的人有接触。
如今最为亲近的，也不过是她旁边的人。
想到这里，沈知寒也明白了她刚才心里的情绪起伏。
她把对方当做朋友，自然不希望对方苦苦追求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所以才会感到难过。
楚芷黎坐的慵懒，大部分重量顺着靠在沈知寒的身上，故作无奈的说，“那我们殊途同归了啊。”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沈知寒纠正道。
楚芷黎笑道：“那你也听懂了不是吗？”
——
周末早晨在宿舍的聊天，过去之后，她们都没有再提。
不过沈筠的事情，还是让学校里的大家津津乐道。
后续贴子里，还是有不少所谓的“知情人士”，但消息有的真有的假，无从验证。
楚芷黎也没有再打开看过，只是有几次走在学校的路上，有人用好奇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是真的信了帖子里所说的，【她对公主旧情难忘，只是一厢情愿，反倒被平民女抢了风头。】
楚芷黎：……
她没有给全校人解释的欲望，好在大家新奇过之后，也少了几分关注。
毕竟军校的课程排的很满，能够留给她们休息放松的时间，也是不多的。
上午，机甲课。
前面上的机甲课，只是让她们站在机甲的面前，教官严声厉色地讲着基础知识，只能看不能摸。
今天她们第一次能够真正触摸到机甲，哪怕只是模拟的机甲，众人也同样兴奋。
过了一周，楚恬也从医院里回来，刚好赶上了这节课。
楚芷黎和楚恬站在一起，听到教官宣布今天可以模拟机甲的时候，楚恬凑到她的耳边，格外兴奋，“我出院的还真是时候，晚一天都赶不上今天的课。”
楚芷黎听到，微微挑眉，“你的身体可以了？”
“当然可以！”楚恬昂了昂头，试图证明自己。
然而嘴角的笑容还没下去，低头点人名的教官，便叫到了楚恬的名字。
“楚恬，在队列里面吗？”
“教官，我在！”楚恬马上出声，举起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我看你的资料上，昨天刚才医院里出来，今天的课需要请假吗？”
能够给她们授课的教官，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不用说从医院里出来，哪怕身上还有伤，也不会体谅分毫。
但到底都是学生，涉及到身体健康上面，也会多加注意。
“不需要，教官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的！”楚恬大声回答，生怕因为这件事，今天的课不能上了。
教官点头，今天的课重要，如非必要，她还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够参加。
“好，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随时可以和我说。”
“好的教官。”楚恬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只是说了几句话，她都感觉背后冒了汗。
教官点完名字之后，又将之前提到过的注意事项重复了一遍。
确定没有问题后，将每个人的光脑都连上了对应的模拟机甲。
楚恬转过头，想和楚芷黎说话，接过她旁边的位置，却空掉了。
抬眼看向四周，便看到楚芷黎正在和沈知寒说着话，她睁大了眼睛。
周末结束后，沈知寒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让楚芷黎都抓不住对方。
因此在机甲课上见到对方，她便趁着教官不注意，挪到了沈知寒的旁边。
“你看什么呢？”
楚芷黎轻轻点了下沈知寒，看对方正在低着头，陷入沉思的样子。
抬起眼，沈知寒看到眼前人，“没看什么。”
谢芊教过她怎么登录论坛，她搜索了有关艾卡尔公主的话题。
看到楚芷黎曾经给对方送花送礼物，逃掉课程只为了追到宴会上能见对方一面，还拒绝了所有给自己表白的人……
种种事情，都能够看得出来楚芷黎的真心。
如果是一个月前，她只会觉得这是楚芷黎自作自受，毕竟按照她的性格，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但如今不同。
周末她听到楚芷黎说不喜欢的时候，还没有明白那种失望，只是为对方感到开心。
但如今真看到楚芷黎做的事情后，那种愉悦更多的被心疼所替代。
楚芷黎感受到沈知寒目光的注视，里面的情绪很复杂。
“你这可不像是没看什么的样子。”楚芷黎好奇道。
最开始认识沈知寒的时候，她觉得对方只有一种情绪，那便是唇角都抿成条线，看谁都是冷冷的。
后来慢慢接触，沈知寒总算是会露出点笑意，偶尔还会因为她的玩笑表现出几分无奈。
今天的情绪和以往不同，她也看不出来，更不用说原因了。
沈知寒想暗掉光脑，不想再提起这些让楚芷黎伤心的事情。
楚芷黎却截住她的手，刚好在最后一秒，帖子的标题映在了她的眼底。
#细数大小姐为了追公主都做过什么
标题后面是成为热帖的标识。
“……”
气氛有一瞬间的寂然。
楚芷黎问：“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帖子，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沈知寒知道她已经看到，将手垂下也不再掩饰，“关键词搜一下就能找到了。”
楚芷黎失笑：“我又不是真的想找到这个帖子，只是想问你怎么还去搜了？”
她还以为当时说清楚之后，沈知寒能不再想这件事了。
问完之后，她又凑过去看帖子里面的内容，“你不会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心疼我吧？”
从某一方面来说，她觉得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真相。
沈知寒的沉默，更让她觉得这就是事实。
“……”楚芷黎笑了下，指着帖子上的内容，一条条和沈知寒解释，“送的礼物，都是从网上买的，我就是点了点光脑。”
“去宴会是因为家族里不能缺席，我就去里面走个过场,理论课如果我不逃，应该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至于拒绝其他人的表白，我如果不喜欢人家，肯定要拒绝，说不上是为了谁。”
楚芷黎一条条解释下来，倒是明白了原主追不上的原因，不说艾卡尔公主怎么想，原主确实看起来就没有用心的样子。
更不用说她还不是原主，自然不会伤心。
说完她看向沈知寒，“现在不心疼我了吧？”
教官还在尽心尽力地叮嘱着，往常沈知寒定然不会走神。
但她现在的耳朵里，却只有楚芷黎不想让旁人听到刻意压低的声音。
楚芷黎饱满清润的唇瓣微扬起些弧度，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如同清水涤过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让她所有复杂的心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光之中，只有楚芷黎的存在。
她帮楚芷黎将垂下的发丝撩到了温润的脖颈后，看着对方明媚的笑脸，轻声说：“你以后记得喜欢对你好的人。”
不然她可能，还是会心疼。
读懂了沈知寒的未竟之意，楚芷黎轻轻地弯了下眸，小声地在沈知寒的耳边说，“那真的很难找啊。”
清软的气息让沈知寒的呼吸微顿，心跳都变得有些快。
“能找到的。”沈知寒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楚芷黎很自信的点了下头，不怀疑沈知寒的话。
随即顿了两秒，开玩笑的语气，在沈知寒的耳边说：“我看知寒对我就不错，要不要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当然是考虑谈恋爱。
虽然说的不明显，不过有前面那么多话的铺垫，沈知寒还是转瞬之间便想到明明白白。
前面的教官正在安排前面队列的人，挨个进入机甲驾驶舱。
速度并不慢，马上就要轮到她们了。
“好啦，开玩笑的。”楚芷黎轻轻在沈知寒的眼前晃了晃，“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她倒是没想过现在就让沈知寒明白她的心意，有好感和能够谈恋爱还是不同的。
沈知寒回过神，“没被吓到。”
刚好听到教官叫她的名字，楚芷黎点头，和沈知寒摆摆手：“那就好，我先去了。”
留在原地的沈知寒，默默想着楚芷黎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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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真正进入到模拟的机甲舱后，楚芷黎的眼神便只能凝在前面的操作台上。
驾驶机甲需要精神力，她是Alpha，可以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对于Beta来说没有精神力，可以辅助人工精神力，需要精准的对精神力进行调控，比Alpha要更难一点。
机甲舱内视野广阔，凌空于平常的视角，让她有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心情。
之前她和沈知寒偷偷来到机甲训练室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机甲，也是同样的感觉。
前几天，她在宿舍的时候，曾经问过沈知寒为什么不回宿舍，反而要待在这里。
沈知寒的语调很轻，眼神里却还带着向往，她说能够看到也很满足。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这种心情，能够看到机甲，便说明是在一直朝着目标前进。
操控机甲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很多，等到从模拟环境里退出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楚芷黎也不例外，从教官给她们准备的营养液中拿了一瓶。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回想着刚才教官说的话。
今天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没有给她们上强度，等到之后只会更累，希望她们能够适应。
“可算找到你了。”楚恬还轻轻喘着气，脸侧的头发都被浸湿，比楚芷黎更狼狈一点。
楚芷黎开了营养液，看到楚恬过来，把营养液先递给她，“刚打开，没喝过。”
楚恬笑嘻嘻地接了过来，也不介意干不干净，直接坐在了地上，“谢啦，真没想到这么累。”
不过这么累，完全没有打击到她，甚至对下一次跃跃欲试。
其他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的出来，累的情况下，也都顾不了面子，见到有人往地下坐，也都学了起来，坐成一片。
楚芷黎重新拿了瓶营养液，走到楚恬的旁边，“你模拟的时候，没有出问题吧？”
她现在没有闻到楚恬信息素的味道，说明对方控制的不错，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
每个人完成训练要求的时间都不同，教官正在挨个核对，也给了她们休息的时间。
“没问题”，楚恬又拿着纸巾，把脖颈上的汗擦了擦，问楚芷黎：“你刚才怎么又去找沈知寒了？”
她之前知道楚芷黎和沈知寒的关系缓和，因此见到她们说话，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格外惊讶。
但是不是次数有点太多了。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和沈知寒是不是走的太近了？”楚恬嘟了嘟嘴，眯着眼看楚芷黎。
楚芷黎喝了营养液，带着特调的口味，和她之前喝过的无色无味的不同。
还是原味的好喝，楚芷黎又想到了沈知寒。
她听到楚恬的话，转头看向对方，十分无辜：“有吗？”
“……”楚恬无话可说，转头问起宴会的事情，“当时你也没有回我，是去联系公主了吗？”
“楚恬……”楚芷黎抿了下唇，刚才苍白的唇色稍微变得红润一点，神色却正经的，语调都染上了几分严肃。
“怎……怎么了？”楚恬说话都顿了一下，很少被连名带姓的叫，更不用说还是她提到公主的事情。
不会又想逃课去见对方吧，楚恬心里又戴上了痛苦面具，上次她帮楚芷黎掩饰，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被罚。
楚芷黎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喜欢公主了，这次没有去聚会也是因为这个。”
她觉得还是要和楚恬说清楚，毕竟哪怕楚恬话多，但也是真心对待她。
前几次楚恬也和她提过公主的事情，本来应该当时就说明白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都被打断了。
“咳咳……”楚恬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眼睛都红了。
她想问楚芷黎是不是开玩笑，但看着楚芷黎清澈的瞳孔里，都是认真，做不得假。
“有点突然啊……”不过楚恬接受的也很快，问道，“那你是因为其他喜欢的人了吗？”
楚芷黎摇头：“就是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了。”
这话和原主的性格倒是接近，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能坚持下来的很少，追求艾卡尔算得上是坚持最久的事情。
楚恬也知道这件事，也从疑惑变为了然，“那也不用管沈筠了。”
楚芷黎点头，准备站起来集合，不过却看到教官还站在模拟器前面。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楚恬问旁边的人。
“好像是还有个学生在里面。”
楚芷黎没在意，不按照操作来的话或许会出问题，但因为是模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
她随意看了下前后的队列，大部分同学都是日常见面互相点头的关系。
不过沈知寒呢？
她又凝起视线，看了下刚才她们站的位置，全是没有沈知寒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呢？”察觉到旁边楚芷黎转头的动作，楚恬问。
楚芷黎深吸一口气，目光又逡巡了一圈：“沈知寒好像还没有出来。”
“啊？”楚恬听到也很惊讶，“她不是应该在第一梯队就出来的吗，是不是临时出去了？”
都知道沈知寒的各方面成绩好，更不用说只是简单的模拟。
“我去前面找教官。”楚芷黎脚步都带了几分匆忙。
楚恬看着楚芷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反而复杂起来。
不像是楚芷黎担心朋友，更像是在担心她女朋友一样……
急急忙忙甩了甩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了出去。
她暗暗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肯定是平时偶像剧看多了，要不然怎么连这都能联想到。
楚芷黎看到教官盯着模拟室内的情景，微微蹙着眉头，问：“教官，里面没有出来的人是沈知寒吗？”
“是她”，教官点头，还也有点不理解，今天肯定不是沈知寒的真实水平，“现在还没有问题，就是操作慢了点。”
楚芷黎看向大屏幕上的沈知寒，眼神平静，薄唇微抿。
各种操作灵活又有条理，不带有一丝慌乱，哪怕旁边的计时器已经在倒计时，也没有影响她分毫。
“这不是没有问题吗？”楚芷黎有点疑惑，她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是因为沈知寒的精神力和人工精神力不相容，有了更大的危险。
“没有问题，就是沈知寒模拟开始后，十五分钟没有动。”教官说。
外面能够实时监控到里面的情况，她刚才看了回放，刚开始还以为是画面卡了，后面发现是沈知寒愣在原地。
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出来。
倒计时还有三十秒，沈知寒也操作好了要求所有的任务。
汇报成果，打开舱门，刚好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沈知寒出来了。
唇色有些白，鼻稍带了些汗，眼神在接触到楚芷黎后，不知道为什么闪了两下。
楚芷黎没注意到，她走到旁边，轻扶住了沈知寒，“没受伤吧？”
“没有。”
沈知寒看到还站在旁边的教官，垂了下眸：“教官。”
“先归队，私下单独和我解释。”教官看了下沈知寒，没有提刚才看到的回放。
楚芷黎和沈知寒站到队列中，不方便说话，沈知寒微凉的指尖轻握了下楚芷黎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今天的模拟成绩，会根据每个人所用的时间和在模拟舱里的操作进行打分。”
“下一节课，我们会安排其他的任务……”
教官交代完之后，这节课也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地从训练室离开。
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楚芷黎拍拍沈知寒：“这是不是我们当时在的角落？”
当时晚上看不清，只能记住大致的方位，不过还是能认出来。
“是。”沈知寒点头，停了片刻又说道：“那天晚上对你态度不好。”
“对啊，那可是超级冷漠。”楚芷黎故意夸大，不过尾音扬到最高，又转过来，“不过我可没有怪过你。”
角落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但她还记得当时月影下互相依偎的影子。
“当时你能带我过来，我就已经很惊喜了。”
明明时间不长，听起来却如同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让沈知寒都有些恍然。
耗费了精神力，楚芷黎的思维也有些跳跃，走到外面，感觉到刺眼的阳光，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的问题。
阳光接近透明，显得都有些温柔。
楚芷黎伸出手挡了下阳光，“你刚才在模拟舱里，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金色的浮光落在沈知寒的睫毛上，微微动了下，随后楚芷黎才听到对方的回答。
“是，不过现在已经想通了。”沈知寒说。
她看了眼楚芷黎，抬起手遮在了楚芷黎额头前，帮忙挡住了指缝里透过的光。
楚芷黎笑了下，“想通了就好。”
沈知寒很喜欢机甲，能让她占用训练的时间想，那应该还挺难解决的。
沈知寒嗯了一声。
这十五分钟，是她规划里唯一的例外。
训练完可以有很多的时间让她想明白，但她还是没有动。
仿佛是对之前的自己的反叛，放空一切，脑子里只有那个问题。
“我看知寒对我就不错，要不要考虑考虑？”
十五分钟过去，她接受了之前从来没预测过的意外，又将一切重新归位，做回了从前的那个自己。
——
楚芷黎没有问沈知寒在想什么，不过后面的机甲课，沈知寒也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问题，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好成绩。
转眼又到周末。
她还想着和沈知寒一起出去，结果光脑上便收到了原主家族里的消息，让她回去一趟。
她看向旁边的沈知寒，眼神里都是遗憾：“我今天要回家一趟，可能不能跟你出去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沈知寒正在往手腕上戴光脑，她低着头卡到合适的位置，“没事，我在兼职的时候，可能也顾不上你。”
语调平平淡淡，倒是没有和楚芷黎一样的遗憾，但光脑的卡扣却是两遍才成功扣上。
刚洗完脸，楚芷黎的睫毛甚至还带着点水湿的意味，她回完了消息，又重重叹了口气。
手托着下颔，眼神里都是苦恼，“可是在外面总不会无聊，回到家说不定又是宴会。”
贵族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宴会，这家办完那家办，这个周末刚好是楚家，所以楚芷黎也不得不回去。
沈知寒看到她苦恼的眼神，“宴会很无聊吗？”
“总会有各种目的，不过宴会上的东西，应该会比学校上的好吃。”
想到这里，楚芷黎总算是有了自己的目标，眼神亮了几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知寒看到楚芷黎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也放下了心：“好，等你帮我带。”
既然要回家，楚芷黎也就不用太收拾东西，她看着沈知寒穿上外套，想了想，“你记得帮我和宁姐还有小然打个招呼，我下周跟你去找她们玩。”
小然是酒吧调酒的女孩，仅仅是半天，楚芷黎倒是将沈知寒在外面的朋友都认了个遍。
“会的。”
沈知寒收拾好，准备出门。
不过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却转过身。
一直盯着沈知寒背影的楚芷黎，对上她的视线，歪了下头，问：“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吗？”
沈知寒先是否认了这句话，默了两秒才说：“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给我们发消息。”
说完之后，她便推门出去，关上门也将她刚才话的尾音截断。
“我们”，自然是宁姐、小然她们，但她似乎没有加上宁姐她们的联系方式，沈知寒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她好像明白了沈知寒的意思.
或许本来就不是给“我们”发消息，而是给“我”发消息。
楚芷黎轻轻笑了下，内心不能和沈知寒一起出去的遗憾似乎也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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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楚恬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楚芷黎脸上的笑容。
“想到什么这么高兴？”她好奇偏过头，“因为要回家了？”
楚芷黎摇摇头，还带着点神秘莫测的意味，“因为有人想和我聊天啊。”
“？”楚恬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们是一起回去的，等到站在庄园门外，楚芷黎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庄园占地极广，大门庄严高大，雕刻以繁复的花纹增添了神秘感，绕着整栋庄园的绕花篱笆更是看不到尽头。
数栋独幢别墅横立，屋顶的塔尖高高耸立，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旁边停着数十架飞行器，楚芷黎眯了下眼，觉得这可能不是太阳的光芒，而是金钱星币的光芒。
来的路上，她们家里人特意吩咐她们，回家之后先去房间里换好衣服，然后再到大厅里来。
楚芷黎换下在学校穿的方便活动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件浅蓝色的礼服。
裁剪合适的礼服衬得身形高挑修长，经过训练后的身材更是挺拔，外面的镂空披肩将细带下的风光若隐若现遮住。
浅蓝色如同无垠的星空，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极为合适。
楚芷黎先换好了衣服，到楚恬的房间里找她。
楚恬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进，随意撇了一眼，结果便收不回自己的视线。
“这么漂亮啊，你新做的衣服？”
明明楚芷黎这张脸她已经看了那么长时间，结果还是会被惊艳到。
“从衣柜里随便拿的。”
楚芷黎低头看了眼，衣柜里随便哪件礼服穿出去都出不了差错。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件衣服的颜色，倒是想起了那晚上喝的酒。
“好一个随便”，楚恬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她蹬上高跟鞋，两人一起慢慢下楼，“不知道又是什么名头的宴会，还要特地把我们叫回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楚芷黎下到最后一阶楼梯，抬眼看向前面。
她们到了大厅之后，看到的便是觥筹交错的场景。
每个人的礼服都足够华美精贵，站在漂亮的大厅里，更是相得益彰。
楚芷黎从托盘里随便拿了杯酒，和楚恬找到原主的父母。
贵族之中大部分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家族地位联姻，可以说婚姻是他们强有力的最后砝码，原主的父亲和母亲也是如此。
在生下所谓的家族继承人之后，他们也恢复了自己往日的风流，各玩各的，甚至算得上是“和谐”。
楚芷黎默默听系统在脑海里帮她补充背景关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楚芷黎：所以原主一直都知道她父母的事情？】
【系统：是的。】
楚芷黎默然，不知道原主追求艾卡尔，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楚芷黎：你前几天回位面管理局，有结果了吗？】
系统在进入这个位面后不久，便收到了主神空间的消息，说是她们在询问的事情有了答案。
关于为什么每个位面需要拯救的对象，都会和她第一个位面的目标有着相同的脸。
楚芷黎身在位面之中，自然不能随意离开，而系统则暂时从位面中脱离。
向来有问必答的系统，此刻却沉默下来。
楚芷黎的眉梢微动，走到宴会大厅，脑海里却还是在和系统对话。
【楚芷黎：很难回答？】
【系统：宿主，我在位面管理局见到任务对象了。】
楚芷黎的脚步顿了一下。
【楚芷黎：等找个时间我再问你。】
男人本身相貌英俊，年龄上去也添了分儒雅，身旁的女人漂亮，五官立体，是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她走到两个人的身边，“父亲，母亲。”
家族里面没有太多的亲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他们还是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出和谐的假象。
楚恬也跟在后面，喊了伯父伯母。
楚父和楚母都应了声，“过来，先和公主打个招呼。”
楚芷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下，转过头才看到旁边站着的人。
艾卡尔的身形比她要矮一些，穿着蓬松柔软的白色礼服，乖乖的站在旁边。
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微微弯起眼睛看过来，细白的脖颈却始终没有弯，能看出来她身上矜贵的气质。
确实是公主。楚芷黎在心里默默想，不过和她无关，更欣赏不来。
“公主好。”她打完招呼后，便沉默地站在了楚父的旁边，谨记不多说一句话。
艾卡尔微微抬了下眼，看向楚芷黎，轻轻笑了下：“你今天很漂亮。”
她旁边还站着其他的人，是她平时要好的姐妹，此时也看到了楚芷黎，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她们都知道楚芷黎对公主有好感，从前也在宴会上见过几面。
楚芷黎通常笑着拿自己带的礼物，凑到公主的面前，说着些无聊的话。
今天的楚芷黎却是没有像往常一般，安安静静，和宴会的贵族气质格外相配，也吸引人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往常艾卡尔虽然不会冷漠到一句话都不回楚芷黎，但也只是听到有关耶诺家族的事情，才会挑着话回答。
更不用说夸楚芷黎了。
想到这里，旁边的人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好奇。
难道是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艾卡尔和楚芷黎的关系有了改善？
楚芷黎轻点头，算作是对刚才公主的感谢，没有再开口。
听到艾卡尔的话，楚父和楚母的脸上笑意大了几分，又说：“你上周没有去王室宴会，公主还专门提到你了呢。”
楚芷黎：？
这熟悉的语气和风格，她好像知道这次宴会的目的是什么了。
楚家的地位本来就不算低，虽然现在四大贵族普遍衰落，但到底王室还是注重出身和血统。
加上上次王室聚会传出来艾卡尔和沈筠的消息，他们自然会有人着急。
因此这次的宴会也是在情理之中。
“能被公主挂念是荣幸。”楚芷黎说着套话，却又显得格外生疏，和往常不同。
楚父笑了下，帮楚芷黎打补丁：“要不是因为学校里有事，恐怕你去的比谁都要快。”
那还真不是。楚芷黎看了眼公主，有些惊讶对方竟然仍旧在听着。
原剧情里的宴会太多，所以楚芷黎刚才没有能对应上。
但王室确实曾经有意让原主和公主多接触，能更好的维护王室的地位，在联邦那里的话语权也更大。
毕竟原主是从军校里出来的Alpha，已经好过其他一大批贵族子女。
尽管如此，当时公主对原主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却也不拒绝，期间夹杂着她和沈筠的接触。
大厅里放着舒缓高雅的音乐，每个人的话里话外却都是自己的考量。
“父亲，那边好像有人在找您。”楚芷黎开口，转移话题。
楚父和楚母还以为是楚芷黎害羞了，哈哈笑了几声，才端着酒杯过去找自己的朋友。
楚恬目睹了全程，颇有些同情的看向她。
“公主，刚才我父亲说的，你不用当真。”楚芷黎看到楚父走远之后，才开口说话。
她们现在的年纪还不大，王室和楚家应该就是想让她们多接触接触。
至于联姻或者其他的事情，还不会这么快下决定。
不过楚芷黎觉得还是少一点误会比较好。
艾卡尔生在王室，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能听出来楚芷黎想撇清关系的意思。
从前楚芷黎追着捧着她，如今却又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也不至于放下身段，主动追求楚芷黎。
艾卡尔轻点头，“还是以学业为重。”
说完之后，原主的不少朋友也找了过来，应付过一圈之后，楚芷黎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坐到瓷青茶桌旁边，将手中的酒放下，楚芷黎打开自己的光脑，沈知寒的消息也刚好过来。
——
沈知寒从宿舍里出来后，按着预定的计划准备出学校的门。
光脑对准学校门口的系统，“叮”的一声验证通过，她走出校门之后拐到角落后，才转过身。
拐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垂眸默数了五秒，她抬起眼，刚好和拐过来的沈筠视线相对。
“……”沈筠还站在拐角，和沈知寒隔着三米的距离。
她跟出来的时候，还特地用了精神力伪装自己的痕迹，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沈知寒没开口，她甩掉沈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现在停下来，也只是想看看她还想说些什么。
尤其是在和公主扯上关系之后。
沈筠习惯性的为自己的行为美化，哪怕这里不会有人看到。
“知寒，我不是有意想跟着你，平时在学校我都看不到你。”
“我上次和你说的回家的事情，我知道你还有点生气，不过爸爸生病了，他很想见你。”
沈筠因为紧张，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颤意，睫毛也不断地眨着。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从小到大都想在任何人面前扮演体贴温柔的人设。
父母、同学、老师、邻居都知道她是个乖孩子，但只有沈知寒不吃这一套，永远对她都是冷眼。
看到沈知寒冷冷的眼神，她总有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沈知寒点头，语气淡淡：“他生病了，所以你上周去了宴会？”
“还挺有孝心的。”
后面的这句话接近讽刺，让沈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唇瓣开开合合，唯独说不出辩解和反驳的话。
以前怎么不知道沈知寒的嘴这么厉害，消息这么灵通。
“王室聚会的机会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有的。”沈筠笑了下，掩饰住刚才的不自然，“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说话的时候，她拿出来沈父的诊断证明，视线扫过的时候，眼底都是担忧。
沈知寒不知道这里面的担忧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却是想起了楚芷黎曾经说过的话，离沈筠远一点。
“我之前便说过，我回去的话，对你们不是好事。”
沈知寒目光落在诊断证明上，盖着医院的章，作不了假。
“我和你们也不是一家人，病重还是轻，都与我无关，我会自己和他说清楚，你之后不用再来传话。”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零零碎碎的，更不用说还是她五岁之前的记忆。
但在记忆里，还是有那么一个男声，和她母亲温柔的声音交错着，在生病的时候哄她吃药。
她一直没有想清楚，是在小时候真的有这回事，还是她迫于渴望关爱出现了幻觉。
然而人总是会变得，现在的沈父也和她记忆里的人不再相似。
沈筠站在原地，听到沈知寒的话怔愣一瞬。
想让沈知寒回家吃一顿饭，确实是沈父在医院的要求，要不然她犯不上接连两次找上沈知寒。
“你……”沈筠开口，却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沈知寒从来不是容易打动的人。
沈父不能，她更不能。
沈知寒没有太多的时间能耽误，不过在想离开的时候，又问了沈筠一句：“你宴会上和公主认识？”
听到沈知寒说公主，沈筠背后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搞不懂沈知寒的想法，她只能谨慎的回答：“不是很认识……”
沈知寒垂了下眸：“那就多认识认识。”
最好是真的和公主有什么关系，让楚芷黎之后也不会再想起来那个艾卡尔公主。
说完这句话后，她也从角落里离开，只余沈筠一人在原地站着，思索最后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话。
是警告，还是暗示？久久得不到答案。
沈筠最开始结识上公主的喜悦都因为沈知寒的最后两句话，消散的无影无踪。
——
沈知寒不知道她走之后，沈筠在原地默默思索了近一个小时。
按时到宁姐那里，她照旧做着往常的工作。
宁姐在旁边算着账，数额零碎，加上还要刨除各种项目，更是算的头疼。
分出心来，看到的便是沈知寒忙碌的背影。
“知寒，是不是快搬完了？”宁姐侧过身子看外面，货物基本已经被放在了对应的位置，整整齐齐。
“嗯，最后一箱了。”
沈知寒的袖子半挽，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
微微用力搬着货物，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微微突起，放下货物的瞬间，又暗暗隐到了冷白的皮肤之下。
“搬完就歇会，旁边放着水。”宁姐被刚才的账烦的头疼，短时间内不想在去算，和沈知寒说着话。
归置完最后一箱，沈知寒回到店里接了杯水，“谢谢宁姐。”
看到宁姐微微皱起的眉头，她主动开口问：“是刚才的货物有什么问题吗？”
“货物没有问题”，宁姐把账本给沈知寒看了眼，“就是每个月的账太难算，算的我头疼。”
她的店不算很小，不过宁姐平时也都在店里，便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果然有的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来做，不能省这点钱。”
她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还是觉得不能太为难自己。
沈知寒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水喝光，看向台子上的账本：“宁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不用工资。”
“好啊，就是要注意的地方有些多。”宁姐把账本给沈知寒。
如果将某一项缺失又或者是误算，必须要从头再来，这才是麻烦之处。
沈知寒翻了两页宁姐整理好的，加上宁姐在旁边说明，十分钟后，把第一部分的账总了出来。
“……你之前做过这个？”宁姐检查了一遍，抬头有些惊讶的问。
“没有，不过学校里有的课和这种类似。”
沈知寒做过的工作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些不重要的内容，账本更是不可能接触到。
但指挥系的课，除了训练体能之外，如何统筹军队、分管物资等等都是必须要精通的专业课程。
账本看起来与这些无关，但本质上却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宁姐听到这话更惊讶了，感慨了一句：“你们学校教的还挺多。”
沈知寒算完第一部分，让宁姐检查过没有问题后，开始算下面的部分。
宁姐胳膊搭在柜台上，看沈知寒低着头在账本上，不时用笔圈出几个比较重要的数值。
不过提到学校后，她的思绪也开始扩散：“上次和你来的那个同学，和你关系应该不错吧？”
沈知寒动着的笔停了一瞬，看着眼前的账本出了下神，随后才将最后的数值填到旁边。
“嗯。”沈知寒声线偏冷，不过现在听起来，倒像是少了点冰凌凌的味道。
“芷黎说她今天不能来，让我帮忙和你打招呼。”沈知寒还记得出门的时候，楚芷黎让她帮忙带的话。
上次楚芷黎也在，宁姐不好当着面问沈知寒。
现在柜台这里就她们两个，店里的顾客也都离得远远地，正在挑着想买的东西。
“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不怪她想的太过火，实在是沈知寒表现的尤为不同。
这点不同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足为奇，但宁姐知道她的性格。
指尖的笔停顿的时间更长，沈知寒默了下：“还没谈。”
她刚刚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但却不明白楚芷黎是什么想法。
宁姐拉长尾音哦了一声，“那就是之后有机会谈了？”
沈知寒笔尖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宁姐，算完了。”
没回答宁姐的后一个问题，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宁姐还想说什么，想到沈知寒的性格，主动转移了话题，开始看账本。
小年轻们谈恋爱，她还是少问比较好。
“你这个中午应该没事了吧，留我这吃饭。”
“不许拒绝，你可是帮我看账本了，还不要工资，请你吃饭怎么说也不过分吧。”
……
楚芷黎点开沈知寒消息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一桌卖相不错的饭菜。
【楚芷黎：在哪里吃的？】
沈知寒没有给其他人分享过这些，不过在看到楚芷黎回这么快的时候，有些相信楚芷黎出门时候的话了。
可能是真的很无聊。
【沈知寒：还在宴会吗？】
【沈知寒：我帮忙看了下账本，宁姐请我吃饭。】
露台上往下看，能看到格外高远的天，底下是装饰华丽的别墅区全景。
楚芷黎的视线却不在这些上面，她拍了杯自己刚才放到茶桌上的高脚杯。
【楚芷黎：[图片]】
【楚芷黎：还在宴会，现在还没有吃上东西，出来透透气。】
【沈知寒：小心点，不要喝醉了。】
她还记得上次在酒吧的事情，以及那个带着浅淡酒气的，不算拥抱的拥抱。
【楚芷黎：没有醉呢。】
【楚芷黎：[图片]】
沈知寒点开图片，披肩被楚芷黎随便搭在椅背上，视角从上往下拍摄，能看到细细的礼服肩带挂在平直的肩角。
脸颊有着极浅的绯色，透亮莹润的眼神看着镜头，微微弯了下唇角，纯情又诱人。
沈知寒的脉搏跳动突然快了几分，砰砰，追上心跳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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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照片可以看得出拍的很随意，光线过分明亮，边角都显得有些模糊。
尽管如此，沈知寒却还是看的很仔细。
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绯色，耳侧的浅栗色发丝随心所欲搭在冷白皮的锁骨上，唇色潋滟，微微勾着，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哪怕没有完全喝醉，也肯定喝了不少的酒。
沈知寒有些怀疑对方说的没有喝醉究竟是不是实话。
【沈知寒：头晕不晕？】
楚芷黎只是想着证明自己没有喝醉才拍的照片，不过拍完照片之后，她的头好像确实有点晕。
【楚芷黎：好像有点。】
她实话实说，看了看露台之外没有遮挡的太阳，明亮的近乎刺眼，一时也分不清头晕是因为什么。
距离酒吧上班的时间还早，沈知寒吃完饭后，在宁姐的店里顺便帮着照看生意。
【沈知寒：可以倒点热水，再吃点东西。】
她不在楚芷黎的旁边，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些。
楚芷黎收到消息的时候笑了下，一楼大厅的人很多，但声音并不算大，毕竟都是贵族，交谈格外有礼节。
二楼的露台只有她一个，对比起来显得格外安静。
【楚芷黎：我等一会再下去拿吃的，现在楼下的人我都不喜欢。】
微醺半醉，对面的人也不值得她设防，于是便有什么说什么。
沈知寒坐在店里，往日的她有空闲的时间，会喜欢观察店里来来往往的人。
脚步的轻缓，推门的力度是轻还是重，挑选商品会从哪一栏先开始……
这种观察让她的直觉在一些时刻格外敏锐，在见到某些人的瞬间，便能够反映出来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从前的楚芷黎不懂伪装，也不屑于伪装，所以在她这里，和透明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却不同。
她坐在店里，目光只凝在消息上，不少人推开店门的吱嘎声、包装扔进购物篮的碰撞声，又或者是絮絮低语的交谈声，都成为嘈杂无意义的背景乐。
她也变得不同。
【沈知寒：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楚芷黎刚才还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感受到沈知寒话里的关心。
【楚芷黎：你还记得艾卡尔吗，她今天也来宴会了，而且我爸妈还没有告诉我。】
【楚芷黎：只要站在大厅里就会有人过来聊天，连东西都没有时间吃。】
【楚芷黎：还是在学校轻松自在，虽然付大魔头比较严厉。】
付大魔头就是她们机甲课的教官，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楚芷黎找她说了话，对方像是记住了她一样。
在给她评分上，虽然不会和其他人有偏差，但总会指出来她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
沈知寒的睫毛微动，她看着楚芷黎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好像耳边都能听到她清润的声音。
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情绪，蹦到她的耳膜。
说到不喜欢的事情，总会少几分生气和厌恶的情绪在，更多的是委屈和撒娇，不得不让人哄。
她慢慢看着楚芷黎发过来的吐槽，也知道对方可能是醉意慢慢上来。
平时楚芷黎虽然开朗，话也不少，但还是进退有度，不会什么都吐槽。
除了付大魔头，她在宿舍吐槽了好几次。
【沈知寒：还知道我是谁吗？】
【楚芷黎：……沈知寒】
看到消息的时候，沈知寒轻轻勾了下唇角。
店里一位常来的顾客，也认识了在这里帮忙的沈知寒。
结账提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沈知寒浅淡的笑，微微垂着头，融光刚好落在她的下颔，整个人都带了暖意。
顾客抬头看了下今天晴朗的天，有好心情也理所当然，随后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沈知寒：那沈知寒好吗？】
顿了下，她才将消息发出去。
酒后的楚芷黎，似乎什么话都会说。
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楚芷黎发消息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等了一段时间，沈知寒才收到了回信。
【楚芷黎：好】
【楚芷黎：不过也有点坏】
——
楚芷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睁开眼的时候，房间没有亮着灯，显得格外昏暗。
只有庄园外的路灯毫不吝啬光芒，从窗外透过些远光，让她能分辨出来，现在应该是在卧室。
楚芷黎找到遥控开灯，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礼服还没有脱掉，不过薄被却是盖在了身上。
她揉了下头，回忆睡着前的场景，在二楼的露台，和沈知寒聊天。
聊的大部分内容她都还记得，不过她酒喝的确实不少，加上困意上涌，聊着聊着也就睡着了。
刚想拿起来光脑，看她和沈知寒在最后都聊了些什么，便听到了敲门声。
“进。”
楚恬的脑袋从门外冒出来，看到她醒了也进了卧室。
“醒了正好，给你拿的吃的。”
楚芷黎这才发现楚恬手上还有个小托盘，上面放着的小点心还带着热气。
毫不客气的往嘴里送了一个，填补了从上午便开始空虚的胃。
吃得差不多，楚芷黎才问：“你知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吗？”
楚恬的手用了指了指她自己，面上还是骄傲的神情。
没说话，但孔雀开屏一样的动作，比说话还要明显。
“原来是你送的”，楚芷黎喝了口水，“难得你还能这么贴心。”
不仅把她从露台带到卧室，还记得给她拿吃的点心和水。
谁料听到这话，楚恬刚才骄傲的样子少了点，眼神里其他的意味。
楚恬拍了下床，从托盘里也拿了块点心，放到嘴里三秒钟吃完后，像是才下定了决心。
“？”楚芷黎看她，直接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糕点是让厨师刚做的，甜香拿在手上就能闻得到，但吃在楚恬嘴里反倒没滋没味。
“其实不是我这么贴心。”
楚恬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些隐忍负重的神情，“是沈知寒让我做的。”
楚芷黎：？
“她让你做什么了？”
楚恬听到这话，再看向楚芷黎的时候，眼神除了不理解，甚至还有些悲伤：“你和她搞在一起，竟然连我都瞒着！”
楚芷黎从后面拍了下她的头，“别乱说，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她虽然没听懂楚恬的意思，不过在听到“搞”这个字的时候，习惯性的让楚恬纠正。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楚恬默了片刻，“你怎么现在还关注这点细节。”
不过还是迫于楚芷黎“友好”的关怀，将刚才的语句美化。
“我只是想说，你和沈知寒在一起了，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醉酒后的头疼，在睡过一觉后也好了不少。
楚芷黎现在的脑子很清醒，不过听到楚恬的话，还是迷糊了一瞬。
“我什么时候和沈知寒在一起了？”
她倒是挺想的，可惜现在还没这个机会。
“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的话，为什么沈知寒还要特地给我发消息，让我把醉过去的你带到卧室？”
楚恬想到几个小时前，光脑突如其来的消息申请，上面明晃晃地闪着沈知寒的大名，当场心跳都停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是不是她之前做的事情，沈知寒终于想起来要报复？还是要约她私下决斗？
不过格斗课上她就体验过了，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战战兢兢的通过申请，楚恬还在想怎么打招呼，要不要提一下她和楚芷黎的关系，毕竟在学校里，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错。
结果五分钟后，收到沈知寒的消息，她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不错——
而是好的过分。
“说让我带你回房的时候动作轻一点，还说要记得帮你盖被子，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自己过来帮你了。”
“她还特地和我说，等几个小时你差不多要醒的时候，记得帮你拿点甜品和水。”
楚芷黎本来坐在床边，没有太把楚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随便便地听着。
但是听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微微收敛了几分，听着楚恬略微夸张的语气。
把她带到卧室，醒来之后身上盖着的被子，加上刚才的点心和水。
原本她还在想着睡了一觉醒过来，楚恬比之前细心了几分。
现在看来，体贴细心的另有其人。
唯一没有换下来的礼服，应该是沈知寒忘了提这件事，所以楚恬也没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楚芷黎又拍了下楚恬的头，“如果沈知寒不说的话，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外面？”
说不定现在她还睡在露台上。
楚恬压住楚芷黎动作的手，被楚芷黎的话戳中，藏着几分心虚，“那不是还有沈知寒，用不到我吗？”
说的理所当然。
“我没和她在一起，就是刚刚睡过去的时候，刚好在聊天。”楚芷黎纠正她。
“行行行，没和沈知寒在一起。”楚恬现在一点也不信，语气极度敷衍。
谁都知道沈知寒高岭之花，能让高岭之花一下子给她发那么多条消息，都是为了楚芷黎。
如果这都不算做在一起，那才是她真的脑子迟钝。
“您现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楚恬把最后一块点心吃掉，问楚芷黎。
见到楚芷黎摇头，楚恬起来，“你如果没事，那我可就走了？”
“走吧。”楚芷黎还想着刚才沈知寒的事情，“对了，你把她发的消息转给我。”
拧开门把手脚都要迈出去的楚恬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心里想楚芷黎算不算是自己否定自己的话。
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后脑勺，还是乖巧地应了。
“马上就给你发。”
——
沈知寒刚看到楚芷黎发过来的“好”的时候，再次想到了曾经她的评价。
好人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但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努力思考了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会让楚芷黎醉后对她是这个评价。
两行简单的字，沈知寒看了将近半分钟，最后还是没有再去询问。
只是从班级群里找到了楚恬的联系方式，交代要照顾好人之后，便去了酒吧。
小然来得比较晚，进门的时候比较匆忙，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了站在酒台前的沈知寒。
“要不要酒？”小然问沈知寒。
她们员工自然不能碰价格昂贵的酒，不过价格低的酒倒是偶尔能拿一杯。
趁着现在人不多，酒吧里的员工通常都会找她来调一杯。
往常她也会问沈知寒，不过沈知寒就没有想喝的时候。
小然的手艺不错，动作娴熟，普普通通的酒经过她的手，都能有不一样的感觉。
沈知寒坐在旁边，没有出声，等小然调好酒放在她旁边，才开口：“又有进步了。”
小然扬了扬眉梢：“还是我师父教得好嘛。”
她刚开始进到酒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可以说这一手技术都是她师父教出来的。
“她没在，拍马屁也没用。”
“哎哎哎——，我对师父的衷心天地可鉴！”小然不同意。
不过也知道今晚沈知寒的心情不错，还能和她说句玩笑话。
沈知寒垂眸看着眼前的酒，想起了刚才醉酒的楚芷黎。
顿了片刻，指尖微动，将酒推回到了小然那里，“你喝吧，我不喝酒。”
“行吧，就知道你还是这句话，那我就帮你代劳了。”
小然本身也喜欢酒，往常给沈知寒调的酒和大部分试验品，最后一般都会进到她的肚子里。
“喝这么多，不会醉吗？”沈知寒问。
“不要怀疑我的酒量，我可是专门练过的。”小然喝完之后，把空杯给沈知寒看了眼。
“要是酒量不好的人，估计喝完这一杯就要开始头疼了。”
她的话无心，但听到耳朵里的沈知寒微怔，问：“头会很疼吗？”
如果是常人，小然都要以为对方是拿着笨笨的问题过来搭讪的。
但她看了眼沈知寒，没喝过酒的人，可能确实不知道也会好奇。
她大发善心，告诉了沈知寒答案：“喝的不多，一般也不会很疼，睡一觉醒来缓缓也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沈知寒的担心也少了几分，“谢了。”
她顺便低头给加上的楚恬发消息。
而在另一边。
楚芷黎洗完澡换了衣服，便看到了楚恬出门后给她转发过来的消息。
话的风格很符合沈知寒，言简意赅，哪怕想说的内容不少，但语言很简洁。
怪贴心的，楚芷黎弯着眼睛笑了下。
看完消息后，楚芷黎才记得看她睡过去之后和沈知寒的聊天。
消息不长不短，前面还和她的记忆能够对上，但后面的话却像是脱了缰的马。
……
尤其是最后这一句，楚芷黎捂住脸，只敢透过指缝看短短的几个字。
不清不楚，她甚至还要思考几秒，才能明白当时想说什么。
更不用说收到消息的沈知寒了，肯定是一头雾水。
于是还在酒吧的沈知寒，从小然那里离开，准备去后门的时候，光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楚芷黎：你其实特别好特别好！】
沈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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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沈知寒：睡醒了？】
她看了下时间，现在收到对方的消息，大概率是刚刚睡醒。
【楚芷黎：醒啦醒啦！】
【楚芷黎：你在酒吧吗?】
她本来有好多问题要问，但犹豫片刻，还是选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沈知寒：在酒吧。】
【沈知寒：头不疼了？】
【楚芷黎：不疼，还要多谢你。】
楚芷黎发完消息后，又翻回去看她们之前的聊天，原来不知不觉都聊了这么多。
【沈知寒：不用谢。】
沈知寒聊天的时候，也走到了酒吧的后门。
后门对着一处巷子，不宽不窄的宽度能容许两个人并肩走过。
旁边的路灯每到晚上便会准时亮起，照亮小巷的一半，混乱的时候，是最适合打架斗殴的地方。
但安静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几分静谧，卖糖的摊位又准时出来，围了一圈小孩子。
太过普通的景象，沈知寒却每看到一个场景，都能自动浮现一段记忆。
【楚芷黎：你这么贴心我当然要谢，要不要猜我想送你什么？】
沈知寒的指骨抵在旁边冷硬的门上，看着楚芷黎的消息，难得微微皱了下眉。
无论是学校里关于楚芷黎身份的传言，还是她偶尔不经意展现出来的气质，都能说明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送的礼物也有可能极为贵重。
她关心对方只是出于自己的心，并不希望通过简简单单的礼物置换。
【沈知寒：不用送我礼物，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楚芷黎：真的不需要吗？】
【沈知寒：嗯，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不用礼物。】
楚芷黎刚刚换好衣服，看到沈知寒的消息轻轻笑了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
【楚芷黎：啊……我衣服都换好了，真的不想和我见面吗？】
楚芷黎笑着打下上面的话，虽然发过去消息的语气带着十足的遗憾。
礼物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她现在想到酒吧找沈知寒是真的。
宴会已经结束，她醉过去倒也是好事，只打了个招呼之后，也没有再见到艾卡尔。
沈知寒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将一个醉酒的人扶到酒吧外面。
或许是怔在原地的时间太长，和她一起在后门的人看到她不动，大声问道：“那边是有什么情况吗？”
过于响亮的声音让沈知寒瞬间清醒，她蜷了下手指，回道：“没有情况，刚才好像个宠物兽。”
“宠物兽？是不是附近店里的人走丢的，还在你哪里吗？”
说话的时候，同事也想走过来看看。
她是随便编的借口，自然没有见到宠物兽，“不在了，刚才跑了。”
“这样啊，那等再见到的时候，记得拍个照片。”
同事是宠物兽终极爱好者，平时就爱救助它们，因此也显得格外热情。
沈知寒抿了抿唇，觉得刚才找的借口有些烂。
不过和同事的对话结束，刚才看到的消息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回到后门，没有事情做的同事都在打着瞌睡，没人注意她这里。
夜风吹过，将晚上的凉意也掀起几分，但压不下她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因为期待还是那即将见面的紧张感。
【沈知寒：你现在要来吗？】
她后知后觉，楚芷黎所说的礼物，原来是想要过来找她，发完消息，从想起刚才自己的拒绝。
【楚芷黎：是啊，所以要不要接受这份感谢礼物~】
没等沈知寒回答，楚芷黎拍了张照片，是夜晚的天空，和她抬头能看到的天空没有什么不同。
【楚芷黎：现在拒绝也没有用了，我已经下楼了。】
下楼的时候，楚芷黎刚好碰到楚父和楚母。
“母亲，父亲。”她打完招呼想离开，结果被两个人叫住。
楚母在家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仪态，放下白瓷茶杯，看向她：“芷黎，你觉得今天见到的公主怎么样？”
楚父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也轻飘飘地落在了楚芷黎的身上，准备听着答案。
在这个家族里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所以哪怕楚母和楚父是询问，背后更多的是提醒。
提醒她今天的见面是王室和楚家都乐于看到的场面。
“母亲，我现在还在上学。”楚芷黎抿了下唇，“而且我和公主不合适。”
可惜女主和她本身就不会有可能，更不用说整个楚家在之后都可能是为王室奠基的炮灰。
楚父皱了皱眉头：“艾卡尔公主是王室最为优秀的公主，还是Omega，你们哪里会不合适？”
“是啊，之前你们不是还玩的很好吗？怎么这么短时间就不合适了呢？”楚母接上话。
贵族的人基本参与不到联邦重要的事务上去，但关于贵族和王室的各种流言却是耳熟能详。
原主追求艾卡尔的事情，也早已经不是秘密。
可以说，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也是原主做事大胆却没有人阻止的原因。
“父亲，母亲”楚芷黎故意作出了为难的神色，“或许是公主有喜欢的人呢？”
她不知道沈筠和公主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上次已经见面，感情线必然有了进展。
她这时候如果再凑上去，指不定会被怎么记恨。
还不如实话实说，让楚父和楚母也能少操点心。
她们在客厅，宴会上的人还不到傍晚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楚父和楚母本意只是下楼来吃饭后甜点，因此客厅没有其他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楚父刚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语气还是严肃了几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背后议论王室，可大可小，要是被人抓到把柄总不会是好事。
楚芷黎耸耸肩，不能说话只能用无辜的眼神表示，她没有在撒谎。
话聊到这里，也不好再继续往下说，楚母主动转移话题。
看到楚芷黎身上适合外出的衣服，问道：“你现在还要出门？”
“对，明天我也在学校过了，就不回来了。”楚芷黎点头。
楚父和楚母因为是商业联姻，加上平时在玩乐，从小时候便很少顾及到原主。
晚上出门或者夜不归宿，楚父和楚母也不会过分的在意。
但今天不知为何，楚父竟然罕见地多问了一句：“要去哪里？”
“去外面玩。”楚芷黎说的笼统，看他们没其他问题后，便出了门。
留在客厅里的楚父和楚母面面相觑。
——
等到酒吧的时候，楚芷黎没有从前门进，径直绕了条路走到后门。
路灯在沈知寒背后打下光，将她的影子托得有些长，还带着几分孤寂清冷的感觉。
冷白纤长的脖颈隐在暗处，微微抬起些头，看着酒吧内的状况。
只有眼神时不时的撇向某处，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楚芷黎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挪到沈知寒的背后，抬起手想捂住她的眼睛，玩一玩幼稚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不过到底是没有玩成。
她伸出去的手还没有动，便在顷刻间被微凉有力的手指握住。
“停停停，谋杀你的好朋友啊？”
沈知寒转过头对上的便是楚芷黎含笑的眼眸。
她眨了下眼，手上的力气卸掉，刚握住的手腕完全没有反抗，温顺的让她握着。
转过身后，本就没有多少的距离更是被压缩，身形相仿的两个人靠的极近。
以至于本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愣是在暖黄的路灯下有了点暧昧。
放开楚芷黎的手腕，她不自觉向后退了一小步，才开口：“抱歉，习惯了。”
她们格斗中专门有一节课教过，在日常中就要提高自己的警惕，包括背后来人应该怎么应对。
当时这个动作在课上重复训练了几百遍，以至于沈知寒出手的时候，楚芷黎立刻想起了当时课上的痛苦。
楚芷黎不介意地摆摆手：“没事，就是我本来还想让你猜我是谁的，结果把这个忘了。”
“你怎么从后门过来的？”沈知寒问。
她在收到楚芷黎出门的消息后，不时便会看一眼酒吧里面，怕她来了找不到自己。
完全没有想过楚芷黎会从后门突然出现。
“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就没有从酒吧正门进。”
“是不是还算惊喜？”楚芷黎晃了晃手里的糖，是她刚才顺路买的。
沈知寒点头，唇角轻轻勾了下：“挺惊喜的。”
楚芷黎捕捉到她的笑，“那送你的这份感谢礼物，也算是有价值了。”
面对面的时候，似乎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温度，轻而易举能地能将心熨帖。
沈知寒：“我没有做什么，你更应该感谢楚恬。”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不少路上的行人都到背风的地方去，她们也到了酒吧里面。
坐到角落里，连带着迷蒙的五颜六色的灯光都离她们远了些，流行音乐碰撞上角落的墙壁，还能听出几分回响。
楚芷黎笑了下：“你要是不和她说的话，估计我现在刚刚从露台上下来，腰酸脖子痛，后天的课都要请假。”
沈知寒的瞳色在灯光下都要浅了几分，开玩笑的话让她比平时都要放松。
脚轻轻搭在地上，说话的时候会轻轻的点点地面，像是有着自己的韵律。
“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了？”沈知寒看向楚芷黎，抬头的时候刚好蓝色的灯光从她的眼眸里扫过。
如同酒液在纤白的指尖动作下轻轻晃了一下，摇曳出潋滟的色彩。
楚芷黎似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温柔。
“因为在家待得不开心？”沈知寒的音色很好听，再次询问的时候，将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细化。
在楚芷黎醉了之后的聊天里，也说到了她不想下去一楼，因为那里的人她都不喜欢。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人，但也能猜出来，是父母亲戚或者是某些朋友。
没有否认，楚芷黎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手上买的糖，习惯性的给了沈知寒一块。
“他们想让我和艾卡尔接触。”
她没有隐瞒，说话的时候，往嘴里送了块糖，再想到沈知寒今天对她的关心，感觉吃起来比上次的还要甜。
到底是什么样的“接触”，两个人都能立刻明白过来。
沈知寒接过糖，脆薄的硬糖还在她的指尖，浅浅的金色透过去看，还能看到糖浆漂亮流动的纹路。
视线落在糖的上面，沈知寒却还在消化着短短的这一句话。
往日喜欢的人，没有回应于是放弃。但是两个人又被家族撮合，再复杂一点就能入选星际狗血剧排行榜。
沈知寒吃掉糖，问：“如果不答应这个要求呢？”
从楚芷黎的话和神情来看，她没有再想和艾卡尔接触的意思。
不过沈知寒还是担心，家族本就是很难反抗的存在，若是楚芷黎因为这个受到伤害，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不答应的话……”楚芷黎微微皱了皱眉，话都迟疑了一瞬，“短时间应该没有关系。”
她没有说的太绝对，说完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沈知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心。
酒吧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吵笑声也越来越大，随着酒吧里音乐的节奏跳舞的人，都舞到了她们这个小角落。
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喝醉的女孩，恰好处在视线的死角，不小心就要撞上背对着坐的沈知寒。
“小心点。”楚芷黎眼疾手快扶住了女孩，也避免了她撞到沈知寒。
“抱歉抱歉！”女孩被扶住之后，也看到了转过头的沈知寒，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道歉。
“没事，记得小心点。”
沈知寒在外人面前神色淡淡，轻轻点头让对方小心后，便再次转过了头，不再看人。
突如其来的意外，只是让她们刚才的聊天中断了片刻。
沈知寒记忆很好，还记得她刚才从楚芷黎话里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短时间？”
“因为我现在还在上学，所以他们只是让我先和艾卡尔熟悉熟悉，等到毕业之后，应该还会让我们接触。”
楚芷黎知道，哪怕她出门前说了艾卡尔可能有喜欢的人，楚家和王室也不会因此放弃。
毕竟在贵族和王室里面谈喜不喜欢，未免太过幼稚，利益才会是最根本的。
更不用说在原位面剧情里，艾卡尔喜欢沈筠，王室知道后第一反应也是不让两个人接触。
等到沈筠从军校出来后，成为了上将，对王室有绝对的好处，两个人才修成正果。
沈知寒微微皱起的眉，从刚才就没有下去过，“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吗？”
仿佛真正被逼的人是她一样。
一直在看着她的楚芷黎，在心里捏了捏皱起眉头的小人，眼尾无意识地带起些弧度。
“办法确实有，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楚芷黎微微扬了扬眉梢。
“什么办法？”沈知寒下意识接话。
安静了几秒，莫名的气氛在她们之间蔓延。
已经疯狂过一轮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稍加休息，点上一杯自己爱的酒，和旁边的同伴说着话。
律动感很强的音乐也被换下，舒缓的声音慢慢流淌在她们之间。
“办法的话，就是我现在提前找个女朋友，也能堵住他们的要求。”
楚芷黎话说的不完全对，只是谈恋爱的人选，比较固定而已。
按照原来的位面剧情，沈知寒也会成为上将，到时候把人带过去，楚家上下的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至于艾卡尔的事情，楚家的人也会帮忙解决。
听到这里，沈知寒整个人顿住，唇瓣不自觉的抿了抿。
视线下移，从楚芷黎的唇瓣移到锁骨上，前不久在照片里她还见过。
当时的心跳声，似乎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对楚芷黎的心意。
她问道：“找到了吗？”
咽喉有些干涸，沈知寒动了动唇瓣，声音比刚才低了点，指尖微动，仿佛刚才的糖还在指尖。
“找到人了，不过对方还没有同意。”楚芷黎说完，看到沈知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知寒想开口，话题不应该中断在这里，但好像突然失了力气，让她连简单的开阖都做不出来。
她咬了下唇瓣，才终于从失力的状态下缓过来，抬起头想继续刚才的问题。
只是却听到楚芷黎的声音，她说。
“所以，沈知寒，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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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在舒缓的音乐声之中，仿佛时间都被拉长许多。
这句话像是音乐中自然而然地一段音符，找不到突兀之处，唯独踩着沈知寒的心在跃动。
让她不得不抬起视线，看向对面的人。
楚芷黎的瞳孔颜色很漂亮，接近纯正的琥珀色，睫毛长而密，带着笑弯起眼尾的时候，如同极好的墨色勾出眼线。
凝视着对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沉浸在她的眼睛里，如同一汪清泉能够看到清澈的水底，还是会久久驻足。
沈知寒想起晚上刚进酒吧的时候，小然似乎推给了她一杯酒。
现在让她不得不再次回想，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这杯酒，否则怎么会听到楚芷黎说这句话。
楚芷黎微微偏头，看着沈知寒的眼神忽闪忽闪，明明没有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好多句话。
她失笑，把时间留给沈知寒考虑，毕竟这对她们都不是件小事。
沈知寒开口问：“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楚芷黎把话说的滴水不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知寒打断，“我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会去找其他人吗？”
“不会。”楚芷黎看着沈知寒，“我又不是谁都可以的。”
把这句话换种说法，便是她只对沈知寒感兴趣。
她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喝酒，每句话却都像是在酒里泡过一般，让她们的心跳慢慢快起来。
吐出的每个字都和对方的互相关联，最后将清醒的理智吞噬，隐藏的情感从水底跃出。
“我愿意，不是在帮你。”沈知寒说。
灯光在她的眼睑打下一片落影，清清泠泠的瞳孔看着楚芷黎，一片认真之色。
也是在询问。
她不想只是为了帮楚芷黎挡住家里人的介绍，她更自私，她要这段感情不掺杂其他的东西。
楚芷黎将最后一块糖递给对方，笑道：“好啊。”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给紧绷已久的精神划上句号，沈知寒后知后觉，才发现掌心都因为紧张出了层薄汗。
不时会有小孩从酒吧的窗外看里面，无尽的好奇心从她们的眼睛里溢出来。
沈知寒不经意抬眼，便能够和她们的视线对上。
隔着窗子，她们能够看到旁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姐姐。
背对着她们的那个，慢慢站起来，随之挡住了她们向里面望的视线。
看不到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其他好玩的东西，她们撇撇嘴，也离开了这里。
楚芷黎还不知道自己扫了小孩的兴致。
她换了个位置，离沈知寒更近，几乎要面对面，稍稍歪了下头，“女朋友，你好？”
她看到了沈知寒悄悄松口气的动作，却还是坏心眼的说出来了这句话。
果不其然看到沈知寒的背又直了一些，呼吸似乎都屏住。
和刚才干涩的咽喉不同，此刻沈知寒好像是被砰砰的心跳声束缚住。
想要说出的话，却敌不过被压住的呼吸，让她的眼神不自觉看向楚芷黎。
准确的说，是楚芷黎的唇瓣。
涂的颜色是日常的浅淡，稍稍勾起些弧度，周围的肤色白皙，让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唇珠上。
女朋友几个字，从漂亮的唇瓣中慢慢说出来，好似她的耳廓都染上了略高的温度。
对于沈知寒，本只是陌生的几个字，顷刻间落到了实地。
“女朋友，你好。”沈知寒也说。
清冷的音色格外好听，像是青玉落在她喜爱的瓷杯中。
楚芷黎忍不住笑了下，“我们两个好像有点傻。”
原本打招呼的时候，只是想逗逗沈知寒，没想到对方会一本正经的回她。
难道这就是谈恋爱之后的沈知寒？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有如实质，再次看向沈知寒。
默默地在心里想，她来到这个位面是拯救沈知寒的，不能真的把对方变成和主角一样的恋爱脑。
或许是目光太过认真专注，沈知寒有些受不住，睫毛动了下，问：“在看什么？”
“在看我的女朋友啊。”楚芷黎回答的理所当然。
沈知寒抬了下头，刚好撞进楚芷黎漂亮的眼眸中，“……又不是第一次见。”
缓过刚才傻傻的对话，沈知寒的思考能力似乎也在慢慢恢复，还能开始挑楚芷黎话里的漏洞。
听到这里，楚芷黎也把她刚才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看样子沈知寒是不会变成恋爱脑的。
她放下了心，说话也比之前要放得开，“说不定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看的。”
当时刚刚穿过来的时候，沈知寒冷冷的那一眼，她确实印象深刻。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沈知寒。
因为是在酒吧，长发简单地被扎成高马尾，头发末梢刚好落在肩头的位置，露出白皙的耳廓，偶尔有细碎的发丝贴在耳侧。
肤色冷白，清润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疏离感，如同将将解冻的湖水，泛着丝丝冷意，细看之下却能窥见美景。
默了两秒，沈知寒轻轻笑了下，湖水解冻，冷意散去，好听的声调里全是纵容，“……看吧。”
好像又有点会变成恋爱脑的样子。
虽然这样想，不过楚芷黎心底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她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如果不是沈知寒特意细致地交代楚恬这些事项，或许楚芷黎还不会反应过来。
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冲动的就问沈知寒，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酒吧的歌又换了一首，是温柔的女声。
楚芷黎本以为沈知寒还有想一会，毕竟这个问题并不算很好回答。
刚确立恋爱关系的时候，这个问题在情侣中出现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不论是为了让紧张兴奋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还是为了再从以前的相处找到甜意。
沈知寒却回答的自如，“大概是在机甲课上的时候吧。”
她们之前的相处，都在朋友的界限之内，不过楚芷黎的那个问题，却是让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机甲课？”楚芷黎想了下，“我等你下模拟机甲的时候？”
“你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的时候。”沈知寒纠正。
她说要让楚芷黎找到对自己好的人谈恋爱，对方反问她要不要考虑一下亲自来。
无论是谁，都能听出这是个玩笑。
但或许是因为，她听到楚芷黎追过艾卡尔时候内心一闪而过的酸涩，偶尔和楚芷黎对视时候的愣神。
也可能是那个夜晚，楚芷黎声音很低，迷迷糊糊地说她是个好人。
无论如何，沈知寒确实去考虑了。
楚芷黎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你不会是在模拟机甲上的考虑的吧？”
考虑到这里的时候，楚芷黎的眼神还有些……沉痛？
沈知寒想不通这份……沉痛来的原因，但还是点了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楚芷黎的神情似乎又沉痛了几分，“你可不要当恋爱脑，完全可以等下机甲再考虑的啊。”
恋爱脑，沈知寒倒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她笑了下，声音不疾不徐，对比沉痛的楚芷黎，从容地过分：“我不是恋爱脑。”
十五分钟的考虑时间，只是她暂时让自己的情感占上风。
而且这份理智的让步，也在她的计划之内，能够准时完成任务从机甲里出来。
“如果我连十五分钟的考虑时间，都不给这个问题，我今天应该也不会答应你。”
在某些问题，情感终究是要战胜理智的，要听自己的心回答。
“那就好”，有理有据，让楚芷黎虚有的担心放下来，“不过我没想过，原来时间会这么早。”
沈知寒眉梢微动：“那我该什么时候喜欢你？”
“没想过，如果你不给楚恬发那些信息的话，可能毕业我都要把你当朋友。”
她只是顺其自然地和沈知寒在相处。
楚芷黎开玩笑：“在我的设想里，如果我现在和你表白，你可能会冷冷地瞪我一眼，然后再向学校申请换宿舍。”
沈知寒：“这么了解我，要不要让你体验一下？”
她觉得楚芷黎除了刚才温柔一点以外，现在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爱开玩笑，还喜欢看她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沈知寒帮楚芷黎从旁边拿了杯牛奶，试图堵住楚芷黎想继续说的话。
越想觉得越真实，楚芷黎完全不怕，笑着点了点沈知寒的手背，问：“我一个月前和你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真的这样做？”
沈知寒想了想，“可能不会瞪你，单纯觉得你需要去医院治治病。”
听到这句话，楚芷黎笑的更厉害，“你说的好像更有道理。符合人设。”
“……”
沈知寒也忍不住笑了下，“我要是说的都不像自己，那还能有谁符合人设？”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沈知寒问。
气氛太轻松，沈知寒问出的时候，也没有感觉难以说出口。
“没有准确的时间，就是每和你做一件事，感觉都会更了解你一些。”
在早上出门的时候，收到要回家的消息，她其实已经打算在家里过个周末。
但看到沈知寒的消息后，还是忍不住想来找对方。
有的时候确实要感谢自己的冲动。
想到这里，楚芷黎似乎也明白了沈知寒考虑时候的心情。
心不需要衡量和考虑。
今晚的酒吧似乎比往常都要安静，沈知寒抬头看向窗上贴的海报。
[专场活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喝酒总要有配菜，她们的酒吧每个月都会有几次专场活动，前几天都会进行预热。
不过沈知寒前几天不在，也不知道今晚的主题是这个，现在才注意到。
看来之前的热闹，都只是为了预热，今晚安静才是主旋律。
抒情的音乐将让每个人都沉浸在了回忆里，乐调被拉长，无端增加了孤寂的意味。
不少刚才还相谈甚欢的人，此刻都端起了酒杯，默默喝起了酒。
识趣的灯光师，也将灯光变换，显出夜晚本身的色彩，使得低沉的情绪更加沉浸。
角落里少了灯光，给旁边的酒柜和摆件都挂上了朦胧的暗色。
沈知寒却能更好的看清楚楚芷黎的眼睛，明亮清澈，如同远窗外透过的银色的月光。
楚芷黎没有看到海报，感受到周围暗了下来，下意识往沈知寒那边靠了点，“怎么突然暗了，酒吧的灯坏了？”
“主题活动。”沈知寒指了指贴的海报，隐隐约约能看清楚字样很大的主题。
转过头凑近看了下，楚芷黎了然：“怪不得，你们老板还挺有创意的。”
酒吧不少，但是想要吸引顾客，必然要有自己独特的创意，让顾客能够记住。
这种主题虽然有些伤感，但伤感留在人们心里的时间也长，记得更深刻。
看完海报，楚芷黎转过头，却不其然地和一张放大的漂亮的脸对上。
刚才两个人已经靠的够近，因此转身的时候，更是将本就没有多少的距离消弭掉。
近的在黑暗中，楚芷黎都能看到沈知寒动了下的眼睫，缩小版本的自己倒映在她漂亮的瞳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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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两个人都没有动，咫尺间的距离，让她们能清醒地感受到对方极为微小的呼吸的起伏。
向来多言的楚芷黎，唇瓣也如同静止，只是看着沈知寒。
回忆的气氛太浓，有遗憾的人甚至都已经眼眶红红。
楚芷黎勾了勾沈知寒的手，隐在暗处，没有人看到。
但就是这样，感觉才会更加分明。
温热的指尖摩挲到她的手腕，顺着皮肤的肌理向手腕内侧滑去，动作缓慢如同耳中音乐的节奏，带起细微的痒意。
沈知寒忍不住蜷起自己的手，却不小心碰到楚芷黎的指尖。
手心最是敏感，一凉一热，让她的心跳声忽地顿了下。
楚芷黎感受到了沈知寒的不自然，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推拒。
动作很轻，她的手指从掌心里划过，穿到指缝处，再慢慢扣紧。
视线不经意撇过沈知寒的耳根，哪怕是在光线不明朗的地方，都能看到些和平时不同的颜色。
互相握着交叉的双手，温度慢慢升高，最后趋于一致。
楚芷黎轻轻靠上前，拉近了本就近的距离。
鼻尖相抵，沈知寒感觉到微热的呼吸在她们之间慢慢变得滚烫，又变成不再规律的紊乱。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沈知寒却感觉到一股失力感，让她忍不住攥紧了对方的手。
楚芷黎轻轻弯了下唇角，没有出声，只是安抚地捏了下沈知寒的指腹。
也像是在征求意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又好像沟通了许久。
沈知寒的眼睫颤了下，又慢慢地闭上，没有拒绝。
鼻尖错开，脸颊的肌肤相触，楚芷黎的唇瓣顺其自然地贴上对方。
清润的触感碰上略显干涸的唇瓣，如同细无声的清流，慢慢的将干涸抹除。
鼻息全部都被吞在她们的呼吸之间，角落里宁静无声，只有慢慢握紧的手。
浅淡的白葡萄酒的信息素从腺体后慢慢飘出来，却又很好的控制在这一小片范围之内。
唇上的动作温柔，信息素却并非如此。
化为浅细的丝线，从对方的手腕开始缠起，慢慢地将人打上她的气味，不容拒绝。
沈知寒总是喜欢抿着的唇瓣此刻微张，仿佛是要更加方便楚芷黎的动作。
缓慢地试探，得到同意后的楚芷黎也更加大胆，将这份美妙带给沈知寒。
舌尖相互交缠，细小的声音溢出，却又很快被压下去。
心跳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失去了控制，如同被点燃的呼吸。
楚芷黎无意识摸着沈知寒垂在肩头的发梢，等到结束的时候，才注意到沈知寒的马尾已经被她动的不成样子。
“头发乱了。”楚芷黎看向沈知寒。
沈知寒的唇瓣，刚才还是带着些干涩的浅淡的颜色，如今已经变得水润，颜色都加深了点，像是盛开的最好的那朵花。
清泠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潋滟的水光，将眼尾过分长的睫毛浸湿了些。
如同蝴蝶的羽翼，偶然碰上了夜晚的一场细雨，雾蒙蒙的，轻轻颤动一下，便将所有的好景色抖落在眼中。
沈知寒的呼吸还带着些乱，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哪怕过分温柔，但到底还是需要时间慢慢反应过来。
听到楚芷黎的话，她没有抬手碰头发，只是动了下头，感受到原本被束起来的发丝确实有些松。
换了几秒，沈知寒才说：“没关系的。”
白葡萄酒的气息，只在刚才出现了一小会，现在又被楚芷黎收了回去。
沈知寒却闻得清楚，仿佛现在还在她的鼻尖环绕着，穿过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泡在了白葡萄酒里面。
刚才被信息素细细缠绕的手腕，如同是实质般的触摸和环绕，敏感地过分。
哪怕现在信息素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但她的脉搏像是还在随着刚才的松紧慢慢地一下跳动。
楚芷黎嗯了一声，不过好像没有把沈知寒的话听到耳朵里，又摸了摸她的发丝，问：“我帮你重新扎一下，还是直接散下来？”
酒吧的活动还在继续，今晚的酒卖的格外好。
从她们这里，能从转角看到小然和她旁边的人，不断地调着酒，一杯又一杯，忙碌地完全没有歇息的时间。
“束起来吧。”
按照今晚的情况，喝多的人必然不在少数，等一会她可能还要出去。
楚芷黎点头：“那我帮你。”
腺体处已经冷静下来，信息素好好地被她安抚在了体内。
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忍不住还想碰碰沈知寒。
沈知寒的发丝并不过分光滑，但楚芷黎的动作却轻柔的过分，如同在抚摸珍贵的丝绸。
马尾束起来简单，不到一分钟楚芷黎便完成了任务。
束完之后，她轻轻拨动了下尾稍，轻轻在空中划出了个弧度。
楚芷黎露出个笑容：“好啦。”
她们刚才都不安分，楚芷黎的头发披在身后，刚才也被她碰着。
沈知寒看向她，帮忙理了理不小心乱掉的头发，动作温柔。
“现在出门的人不少，我要去后门盯着，你要不要去找小然？”沈知寒问。
度过刚才的那一波忙碌期，现在看过去，小然也得了空子。
从到酒吧这里，楚芷黎就一直和她待在这里，还没有去和小然说一句话。
楚芷黎：“那我和她打完招呼就去找你。”
沈知寒揉了揉她的头：“不用，你和她可以多聊会天，我怕在外面顾不上你。”
很像出门工作的大人，放心不下出门跟着的小孩，所以努力给对方找个好去处。
楚芷黎想到这层既视感，笑了下，沈知寒谈起恋爱原来是这副模样。
“好，那你记得小心点。”她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答应了沈知寒的话。
靠近酒吧的中间，灯光倒是明亮了不少。
暗影落在调酒的柜台上，低着头的小然说着早已经滚瓜烂熟的招呼词：“点酒请找服务员，如果有其他的要求，可以自行进行备注。”
说完，眼前的暗影还是没有消失，小然不解抬头。
看到楚芷黎的时候，惊讶里带着笑意：“你今天晚上也来啦？”
“刚才沈知寒过来的时候，你没有跟着，我还以为你只来一次呢。”
她虽然和楚芷黎只见过上次一面，不过对她的印象却很好。
但到底是沈知寒的朋友，所以也没有多问，如今骤然见到，自然是惊喜。
“来的晚了一会，刚才看到你在忙，就没有过来打扰你。”
提到刚才，小然的心思也马上转移到了今天晚上的活动。
“你应该看到今晚的活动了吧？”小然问，又接着说道：“我本来还觉得酒吧里的人，向来都是只要刺激的。”
“所以在老板提出来活动主题是这个的时候，我觉得一定办不起来。”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距离她们有几米的吧台上，哭倒的男男女女，还不断喝着酒，眼眶红红。
“结果没想到办的这么好。”楚芷黎接了她的话。
“是啊，不过老板是开心了，今晚的营业额起码翻了三倍。”
小然摆了摆自己的手，刚才摇酒都快成了肢体习惯，点酒的单子就没有停下来过。
“就是苦了我这个摇酒的。”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尽管这么说，但小然也不过是吐槽，酒吧的生意好，对他们员工来说都是件好事。
楚芷黎安慰她：“起码明天可以拿奖金了。”
“是啊”，想到这里，小然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调杯酒，反正今天晚上做的多。”
楚芷黎想起了下午喝醉后的胡言乱语，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还是歇一会。”
小然也不强求，她看着酒吧里的人，突然想到了之前心里的那个想法。
刚好可以趁着沈知寒不在问问。
“你有没有什么回忆里的人？”小然眼神里都是好奇。
楚芷黎眨了下眼，很诚实地回答：“没有。”
她倒是现在有个人，只是说出来对小然的心脏可能不太友好。
“真的？”小然看着楚芷黎坦诚的目光，感觉不出来有什么隐瞒。
但是今天的话题，哪怕是没有故事的人，恐怕都能够从记忆里找到点伤感。
“真的啊”，楚芷黎说道，“而且我不是喜欢留下遗憾的人，更喜欢当场说清楚。”
不过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她倒是想到了不久前系统告诉她的话。
穿到第二个位面的时候，看到任务对象的脸，她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
她们任务者虽然可以自由地在位面世界里穿梭，但还是会收到每个位面的制约。
连带着系统想要得到比较重要的信息，都需要返回到位面局内。
“你这种心态好好”，小然年纪不大，还处在对感情比较懵懂的阶段，“如果能够被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运。”
楚芷黎看到小然眼睛里的憧憬，转移话题：“听你的话，是想到了什么人？”
小然睫毛快速眨了两下，“没有啊……”
“放心，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楚芷黎让小然放心。
憋在心里的话，到最后都要找个地方说出来，否则便会在心里扎根，时间久了更难拔除。
“我就是想到了师父。”小然声音低了些，“她今天还是没有来酒吧，可能还在生病，有点担心。”
“为什么不去看她呢？”楚芷黎问。
“……”调酒从来没有抖过的小然，听到这个问题，却还是僵了一瞬，“我没有她的地址。”
可以说，她们除了在酒吧里面，其余再没有多余的联系。
“她明明把所有调酒的方法都交给了我，但是我好像完全不了解她……”
楚芷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小然的话，这个时候她只需要倾听，其他的没有必要做。
有的时候，不是回忆给过往加了滤镜。
只是经过了一段时间，让人不得不承认从前一直藏在心里的事情。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楚芷黎想起了小然之前调酒的动作，问道：“要不要我帮你调一杯酒？”
她觉得小然需要这杯酒。
“谢谢你。”小然垂着的头抬起来，吸了吸鼻子。
她自己调的酒，味道和师父的很像，喝下去可能今天晚上都过不去心里这关。
“不过我调的可能很一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楚芷黎朝她笑笑，刚才低沉的氛围也消散了些。
“没事的，你随便调。”小然努力忘了刚才的事情，将自己旁边的调酒道具递给楚芷黎。
楚芷黎没有尝试过，经验全部来源于她先前看着小然的动作。
“……”她看到最后的成果，和小然说：“如果不想喝的话还是算了吧。”
小然开玩笑：“你这样说的话，哪怕酒里有毒的话，我也不得不喝了。”
“不过你另外的这杯酒，是自己喝吗？”她指了指更靠近楚芷黎手边的酒。
刚才楚芷黎调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小然，另外一杯还放在她的手边。
楚芷黎刚想摇头，便看到了进门的沈知寒，她放低了声音，指了指后门的位置：“给她的，帮我瞒一下。”
沈知寒走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两个人脸上不约而同的笑容。
细看总觉得里面有点“阴谋诡计”。
“在聊什么？”
楚芷黎将酒递给沈知寒，问：“要不要尝一尝？”
小然没有说话，她刚才尝了下楚芷黎调的酒，仅仅一口，悲伤的情绪完全消失了，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师父的事情。
单纯因为，心里的悲伤全都转移到了她的唇齿之间。
实在是有点不好喝，她也知道刚才楚芷黎的话，可能不是谦辞。
是极为善意的提醒。
不过楚芷黎调的酒，颜色漂亮，从外表上看，说不定还会被看做是酒吧的新品。
小然有点好奇，沈知寒会不会跳进这个坑。
毕竟在沈知寒进酒吧的时候，对方拒绝了她的酒。
听到楚芷黎的话，沈知寒垂眸看向台上的酒。
盛在细高的玻璃杯内，深蓝色做底，上层却不知为何是浅淡的粉色。
分明不相容的颜色，中间的过度却做的极好，浑然一体，看起来尤为漂亮。
如同是处于底层的深海冷水，骤然接触到正午的阳光，上面飘着细细碎碎的花瓣倒影。
沈知寒暂时没有闻到是哪几种酒调在了一起。
不过她还是握住了玻璃杯，折射的灯光都映在了她近乎透明的指尖处。
喝了两口之后，沈知寒放下酒杯，神色自如，“小然，你调酒的水平下降了？”
只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向的却是楚芷黎，眼里还有几分宠溺的无奈。
小然一时不知道该惊讶沈知寒会主动喝酒，还是惊讶这么难喝的酒，她喝下去的竟然不少，而且脸色神情都没有过变化。
楚芷黎：“……”
沈知寒在尝到酒的味道的时候，就知道不是小然调的。
答案显而易见，她喝下去的时候，看到向来喜欢开玩笑的楚芷黎，眸中都闪过几分惊讶，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到了下班的时间，酒吧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
“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晚上回去也记得小心点。”
明明她们还没有说话，但总给小然一种插不进去的氛围，极为识趣的提出要下班。
沈知寒点头，看到小然去后面换衣服，她的视线才落到楚芷黎的身上：“要不要喝一下你自己调的酒？”
刚才小然略显“痛苦”的表情，楚芷黎还没有忘。
她笑了笑，“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的可以多喝一点，我就不喝了。”
她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沈知寒到底比起楚芷黎，还是要善良一些，听到楚芷黎拒绝的话，也没有强求。
她不知道楚芷黎晚上是回家还是回学校，问道：“那我们回去？”
看过来的时候，眸色清澈眉目如画，莫名让楚芷黎的心微动。
“回去”，楚芷黎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想尝一下自己调的酒。”
沈知寒抬手，想将酒杯递给楚芷黎，便感觉眼前的人移过来，贴上她的唇。
唇齿间的气息交换，刚刚才喝过的酒，味道还没有下去，楚芷黎确实尝到了自己调的酒的味道。
不是很好喝。
又有点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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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哪怕仅仅是唇齿间的气息，也能证明确实不是很好喝。
楚芷黎看沈知寒的眼神，还带了点佩服。
到了下班时间，可以说这是一天之中最为安静的时刻。
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路灯都显得孤独，和对面隔着些距离的路灯遥遥相望。
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她们走在路上，脚步声清晰，带着静谧的夜的气息。
沈知寒注意到楚芷黎的眼神，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怎么能喝下去这么多的？”楚芷黎向来诚实，哪怕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小然只喝了一口，就恨不得把酒发配到遥远的荒星，偏偏沈知寒喝的不少，还没有任何的异样。
总不能是她和小然的感官都出了问题。
“你之前说的，这是你亲手调的。”沈知寒看向她。
她本就不爱酒，无论什么味道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听到楚芷黎说是她亲手调的之后，沈知寒就不可能拒绝。
因为是亲手做的，所以不想辜负。
楚芷黎感动一瞬，不过觉得还是让沈知寒认清事实比较好，“……那你更不应该喝了。”
除了天才，大部分人的第一次还是失败居多。
沈知寒垂眸看向脚下，她们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趋于一致。
路灯之下，楚芷黎的声音，像是打了层模糊的滤镜。
从模糊之中，还能听出一些懊悔。
沈知寒顿了下：“没事的，味道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楚芷黎默默想，她要不要周末多来几次，从小然那里学点技术。
不过她还没有说出来，仿佛沈知寒就已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不用学，只要是你调的我都会喝。”沈知寒神色淡淡，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眼睫都没动一下。
“……”楚芷黎为自己不争气的心跳默哀两秒。
虽然沈知寒只是想阻止她学调酒才说的这话，但正因为不是情话，才更让她心动。
牵住沈知寒身侧的手，楚芷黎快了两步，侧头看向沈知寒，眼眸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夜风很冷，她们牵着的手露在外面，手背很快就有了凉意，不过互相接触的手心却是暖的。
楚芷黎动了动她们牵着的手，“那我以后就真的随便调了。”
“嗯，不只是调的酒，其他也可以尝试。”沈知寒空着的手摸了下她身后柔软的发丝。
哪怕只说的是调酒的事情，但沈知寒也是在默默告诉她，恋爱之后的事情，不过分的她都会答应对方。
刚确定关系，哪怕是楚芷黎，在某些时候也还会顾及着沈知寒的感受。
她藏得很小心，本意是打算温水煮青蛙，慢慢让沈知寒习惯和接受。
但对方同样细腻，感受到了她的心情，并且格外大方的同意她做任何事。
只要是她，就没有关系。
谢芊大部分时候周六和周末都不在学校，等到周一的课开始才会直接过来。
楚恬还在家里宠幸着她新的游戏机，弥补在医院时候没碰到的时间。
因此哪怕已经很晚回到宿舍，她们也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她们之间的关系，相比离开的时候，又亲密了一层。
楚芷黎在家已经洗过澡，不过到底是在酒吧待得时间不短，还是又去浴室冲了一下。
安静的宿舍里水声阵阵，照例如常的夜晚，沈知寒听着里面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做。
过了一会，她才将手腕上的光脑解下来，放到书桌上。
“知寒，你在吗？”
透过水雾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被削弱了几分穿透感，带上温柔的语调，将水的温度也蕴含在其中。
隔着不透明的门，只能看到朦胧和影影绰绰的身形。
沈知寒拿着光脑的手扣紧一瞬，又松开，才开口：“在，怎么了？”
“我的沐浴露没有了，可以用你的吗？”
水声没有停，经过缓冲落到地上，溅起细碎润白的水花，又将声音传到门外，传到沈知寒的耳中。
屏住的呼吸慢慢回归到平常，沈知寒现在才看向浴室的方向，不自觉轻声：“可以。”
若是平时，楚芷黎的沐浴露空瓶，首要的选择必然是选择放在旁边的，楚恬的沐浴露。
但当她准备拿起来楚恬的沐浴露的时候，她却想到今晚和沈知寒的相处。
在浴室里果断放下刚刚拿起的沐浴露，转头询问起外面的沈知寒，好在结果如她所料。
沐浴露带着些凉意，味道不重，很普通的清花的味道。
楚芷黎洗的很快，从出去到进来也没有过多长时间。
她出来，看向沈知寒，外套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脱掉挂在门口。
不过沈知寒坐在座位上，没有看光脑，桌子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书本，总觉得有几分在发呆。
楚芷黎出声：“我好啦，你快进去吧。”
听到楚芷黎的话，沈知寒眨了下眼，闻到湿润的水汽和熟悉的沐浴露的气息。
浮在楚芷黎的身边，随着她的靠近，轻飘飘地如同早上海边细小的浪花，不经意间沾湿了裤边。
抽离回来的思绪，几乎又要在一瞬间飘远，沈知寒点头：“好。”
走进浴室里，除了水汽，还有未消散的温度，她不自觉捏了下自己的耳垂，才打开喷洒。
楚芷黎下午把晚上的觉都睡了，哪怕是到了现在，还是清醒没有困意。
浴室里的灯光亮着，蒙了层淡淡浅黄色的灯光，光晕落在门外，如同颜料在上面画了一道。
楚恬刚刚把游戏通关，给认识的人都发了截图炫耀，生怕有人错过这件事。
【楚恬：[游戏图片]】
【楚恬：快看，我刚才通关了，真的好难，不愧是我！】
原主当时是和楚恬一起玩的这个游戏，不过楚芷黎过来之后，游戏账号到已经许久不登。
【楚芷黎：厉害，鼓掌。】
楚恬看了眼时间，确认是深更半夜，又开了卧室门，看到外面漆黑一片。
回到屋里，她也顾不得自己刚刚才通关的游戏，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楚恬：不要这么敷衍好不好，你怎么还没睡？】
她先吐槽了一下楚芷黎明显不走心的话，和哄傻子没有什么区别。
【楚芷黎：我下午已经睡够了，现在不困。】
喝醉睡过去的事情，楚恬知道，听到合理的解释也不再追问。
【楚恬：好吧，那我们明天一起回学校？】
刚好都在楚家，顺路回学校也很方便。
【楚芷黎：可能你需要自己回，我现在不在家里。】
楚芷黎抬眼看了下熟悉的寝室，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楚恬：？？？！！！】
【楚恬：那你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下午你不是还在家里的卧室吗？】
还不到几个小时，怎么楚芷黎就不在家里了？
楚家没有门禁，管束她们小辈算得上是几个家族里面最为松弛的。
不过这是对外比较好听的说法，根本原因还是楚家的长辈，大部分都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至于小辈晚上在哪里，又会去玩什么，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自然也不会上心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楚芷黎想到下午的事情，虽然楚恬是因为沈知寒的话，才对她“关怀备至”。
但到底从某一方面来说，她们关系的确立，楚恬也算是帮了忙的，所以她也回答了楚恬过分多的问题。
【楚芷黎：晚上的时候从家里出去了，现在在寝室，已经准备要睡觉了。】
收到消息的楚恬，或许是最近楚芷黎私下隐瞒她的事情太多，都已经不抱希望能让对方说清楚原委，只能自己分析。
按照平时的情况来说，晚上楚芷黎没有事情一般不会出门，更不用说还是这么晚还不睡。
但上午她们在宴会，下午对方在睡觉，重要的事估计只有醒过来的那段时间里。
头脑极速的转动，哪怕是在实践课上，楚恬觉得她都没有这么用心。
【楚恬：你是去找沈知寒了？】
她觉得除了这个原因，没有别的更可能得猜想了。
楚芷黎看到了楚恬的消息，眉梢很浅的动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晚上给人灵感，所有楚恬也聪明了一点？
【楚芷黎：晚上看来挺适合你思考的。】
变相的承认，楚芷黎发完这条消息，就把光脑放在了旁边，刚好在这个时候，沈知寒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楚芷黎下午已经睡够，不过沈知寒却是从上午在宁姐的店里就开始干活，一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完整休息的时间。
她也不再多和沈知寒说其他的话，叮嘱对面的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早点休息。”
沈知寒点头，看到对方已经躺下之后，垂眸轻轻嗅了下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关掉灯之后，已经拉上的帘子将窗外唯一的月色挡住，没有光透过来，足够安静。
楚芷黎平躺着，没有酝酿出睡意，于是默默回想着今晚的一切，轻轻笑了下。
沈知寒的呼吸声很浅，必须凝住全部的精力才能够听到，像是落在纱里，很难抓住，很容易从耳畔划过被忽略掉。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呼吸声一如刚才的平稳，听不出来有任何的异常。
眨了下眼睛，楚芷黎很轻地翻了个身，结果便听到了清淡的声音。
“还没有睡？”
声音很小，哪怕是她已经睡着，也不会被这种音量吵醒。
不过她没有睡着，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哪怕是在黑暗中，楚芷黎也不自觉看向沈知寒的位置。
“没有，还不是很困。”夜色将一切都隐过去，她看不清楚，但还是感觉到刚才沈知寒似乎也没有睡着。
楚芷黎翻了个身，朝向沈知寒的位置，床小声的响了下，哪怕看不见，也感觉能和她距离的跟进。
很适合晚上谈心。
翻完身之后，她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了这句话，轻笑了下，她问：“你刚才也没有睡着吗？”
沈知寒轻轻嗯了一句。
视线在黑暗中描摹而过，让她们的胆子似乎都大了一些。
虽然她们两个人的恋爱之间，在刚开始就已经说好了不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
但是沈知寒还记得楚芷黎，参加宴会时候的苦恼和无聊。
她本来想问楚芷黎要不要将她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这样能不能减少她的烦恼。
但当她开口想问的时候，才意识到，楚芷黎开始的问题就是不成立的。
被家族逼迫和贵族王室接触，找到女朋友确实可以减少这种逼迫和麻烦。
但是这却有一个前提，楚芷黎和她的女朋友门当户对。
否则，麻烦不会减少，反而会加倍。
楚芷黎开口问她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有心事？”楚芷黎隔空虚点了下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说话。
沈知寒还没有想到怎么开口，便再次听到了她的话。
沉默就是肯定，而且可能还是沈知寒短时间没有办法克服的事情。
想到这里，楚芷黎开口：“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要不然明早再帮你调杯酒。”
这是把自己调的酒当做惩罚了。
沈知寒虽然被“威胁”，但眉目比刚好也舒展了几分，不再想其他的借口。
她默了两秒，才说：“我们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最大限度的减少楚芷黎的麻烦。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知寒的心就停顿了几秒。
楚芷黎的语气比刚才少了点开心的意味，问道：“为什么，我应该也不差吧。”
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沈知寒能够设想到对方失望的模样。
她指尖动了下，“你很好，只是告诉其他人，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军校的消息可以说是最闭塞的，毕竟这里的人才，可以说都是联邦最为重要的领导和组成成员。
也正因为如此，军校里面的消息，也可以说是最为灵通的。
只要学校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四大家族、王室、乃至联邦都会在一刻之内收到汇报。
楚芷黎的身份说不上至关重要，但到底关涉到楚家，这才是沈知寒所担心的地方。
她现在还没有和楚家抗衡的力量。
楚芷黎啊了一声，她在沈知寒没有解释的时候，就猜到了对方担心的事情。
“有道理，那我们这算不算地下恋情？”，楚芷黎的关注点落在后面。
不过她知道如果同学或者家里人知道，沈知寒的心理压力也不会少。
哪怕沈知寒不会在乎外面的流言，但楚芷黎会在乎。
她知道这对两个人都好，自然不会不同意，但还是没放弃刚才失落的语气，“那我答应的话，你会不会哄哄我？”
撒娇，永远都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方式。
沈知寒在想，如果楚芷黎在她的面前，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会慢眨下眼睛，生怕她看不见。
“想要什么，我明天帮你从外面带？”
哄人的话要送对方喜欢的东西，这个简单的道理，沈知寒还是知道的。
无论送什么，楚芷黎都会太在意，尤其是在听到对方毫不犹豫的语气，她唇角的弧度更大。
“不用那么麻烦，就帮我带明天的早饭吧。”
“好。”沈知寒还是答应地毫不犹豫。
不过在心里，已经在回忆之前楚芷黎都会喜欢些什么。
重新安静下来，沈知寒才意识到，她的心事被楚芷黎寥寥几句开解。
沈知寒语调温柔，“晚安。”
“晚安，这次好好睡。”楚芷黎也慢慢来了睡意，尤其是在听到沈知寒温柔的声音。
呼吸声慢慢，互相交织，如同靠在一起的两颗心。
夜色沉沉，隔了几分钟，楚芷黎才想起来她刚才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知寒，你以后会很厉害的。”
还会成为上将呢。
到时候，她们也能够让所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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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睡过去的时候接近黎明，楚芷黎隐隐约约在睡梦中，听到些许轻微的声音，却又转瞬即逝。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连带着纱帘都挡不住耀眼的光。
她坐起来，缓了一分钟，昨晚的记忆才全部回笼。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沈知寒已经出了学校，向来早上迷迷糊糊中，听到的便是对方出门的声音。
坐到桌子旁边，她便看到了已经打包好的早饭，特地被包裹了两层，扎的很紧。
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尚未消散的温度。
楚芷黎先将早饭放到旁边，找到了压在下面的纸条。
[早饭在这里，可以挑自己喜欢吃的。]
字迹清晰漂亮，黑色的墨隐隐约约透过薄薄的纸片，摸上去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当时写下去的力度。
将纸条又看了两遍，楚芷黎才将纸条对折收起来，给对方发消息。
【楚芷黎：我看到早餐了，你吃了吗？】
沈知寒暂时没有回，楚芷黎将光脑放到旁边，打开早饭。
包装袋是她们食堂的样式，她打开之后才看到，对方可能是不知道她的口味，所以每样都打包了一点。
每份分量都不多，但各种加起来，也足够她吃的了。
怪不得纸条上说，让她挑自己喜欢吃的。
洗漱收拾好，楚芷黎吃着早餐，翻着光脑上的热点新闻。
她们主星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不代表近来的联邦完全稳定。
根据新闻来看，在她们周围的星球上已经出现了多起变异兽，并不在联邦的登记目录里面。
也正是因为变异兽的出现，引起了联邦人民的恐慌，更偏远的一些星球上，已经出现反抗联邦的组织。
涉及到这种事情的报道，哪怕出现也会即刻被删除，联邦更是连续发表公告，承诺会守护所有星际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但只要能联上星际网络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私下的讨论更是不少。
楚芷黎认真翻着人们的讨论，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还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大家不用担心啊，联邦才发表的公告，说只是暂时的变异，肯定有解决办法的。】
【担心这个做什么，总不会明天出门就碰到变异兽】
【变异兽不是一直都会有吗，为什么大家这次这么担心？】
……
毕竟距离上一次比较大、令数万人丧命的战争，已经逾两百余年。
生活在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是星际和平时代成长起来的。
但也有担心的人，夹杂着些刻意想渗透过来的消息。
【变异兽确实一直都有，但也不会一夜之间就出现数十只在一个星球上吧？】
【而且听说这次的变异兽，比以前的都要厉害，联邦特地派出了整整一个军团。】
【带领军团的将军是谁啊？】
【2304星球的事情，会不会和变异兽有关系啊……】
……
联邦两百年过的太过安稳，所谓的将军经验也不过局限于斩杀普通的兽类。
但各种足以致命的变异兽，都是他们的弱点。
原位面里，这还只是开始。
星际时代，科技的进步，在带来极大便利的同时也埋下了隐患。
人们希望能够延长存活时间和寿命，各种实验源源不断，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基因变异，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变异兽便是基因变异下的产物，它们异化速度快、繁殖能力强，弱点更是都长在不同的位置。
如今才只是初期，等到后面变异兽泛滥，联邦才专门成立研究机构，并且依靠着军团才堪堪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这件事也正好牵连到她们军校，四年制改为三年制，所有不必要的课程全部取消。
只为了尽可能的人军事人才进入到联邦军队的队列。
关上光脑，楚芷黎在脑海里叫了声003。
【系统：宿主，这是位面世界发展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我们不能改变的。】
享受了科技带来的好处，埋下的恶果也必须由自己解决，这是位面世界自己的规则，她们作为外来者，也不能改变。
【楚芷黎：我知道，我没有想过要改变。】
在变异兽解决之后，联邦特地制定了生物研发等在内的更为严苛的规定，力求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
灾难之后、恶果之后，才会知道规则的可贵。
【楚芷黎：当时你说，在位面管理局，见到任务对象了？】
她当时要应付楚家的人，便暂时没有让系统开口，如今才有时间。
【系统：是的，外貌一模一样。】
当时位面管理局传过来消息的时候，特地提醒必须要系统或者任务对象回来，无法通过系统联络发送。
楚芷黎的呼吸顿了下，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等着系统将当时录制好的画面放映在脑海中。
位面管理局仍旧是永恒不变的深沉的蓝色，如同无波无澜的深海，永远凝固。
位面管理局包括多个组别，楚芷黎现在的是拯救组。
系统独自回到位面管理局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少其他的任务者。
不过她和其他的任务者不是很熟，画面里面的几个人，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就在下一瞬间，从对面组里的工作室里面，走出来个身形高挑的人。
或许是有所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系统的身上，眼神里还带着些许陌生。
【楚芷黎：暂停。】
系统及时将录制的画面，暂停在这一瞬间，哪怕距离拍摄的距离有些远，但很清晰。
不用有任何的怀疑，就在昨晚，楚芷黎还见过这张脸。
当过了几分钟，确认楚芷黎完全看清楚之后，系统才开口：【不过对方下一秒便离开，没有说上话。】
每个任务者都会有自己的系统，或许是因为003单独出现，所以对面的人，才会多看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暂停的画面开始继续播放，如同系统所说，后续的画面再也没有出现过对方的身影。
系统跟随指示，进入到指定的空间，隔音、干净、安全，脚步声慢慢出现，门随后被关上。
“003，你好。”一位漂亮的女人出现在003的面前。
她长发及腰，面部线条精致漂亮，桃花眼仿若天生带着笑意，轻轻一动，如同想要将人拉入潋滟的深水之下。
“……你好。”系统干巴巴的打招呼。
系统虽然并不和任务者一样，是完全的人，但它们能够感知到情绪，将之变为信息分析的资源。
在楚芷黎的影响下，003已经深刻懂得，越漂亮的女人，越爱骗人，她家宿主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所以在看到眼前出现的人的时候，003首先提高的便是自己的警惕心。
女人很敏锐，感觉到系统的戒备，轻轻笑了下：“不用害怕，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是你的宿主感兴趣的。”
她自我介绍，是位面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负责辅助各个任务者。
系统权限之外的，和系统无法解决的事情，便由她们来提供指导和帮助。
而维持整个位面运转的，简单又直接。
就是整个位面都适用的——规则。
自我介绍完之后，女人还是刚才的笑模样，不过从眼神里能看出几分认真。
“关于位面管理局第4596号受理，现将调查结果告知于任务者。”
女声持续了很久，录制的画面缓缓播放完毕，系统才将楚芷黎脑海中的画面收回。
楚芷黎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了003。”
调查结果并没有异样，女人解释的很详细，而让003必须回到管理局的原因，是因为牵涉到其他的任务者。
……其他的任务者。
楚芷黎似乎有了一个猜想，她想起了画面里一闪而过的那个高挑的身影。
【系统：本位面任务对象的黑化值，已经降至25%】
系统回来，相应的黑化值进度也及时告诉了楚芷黎。
【楚芷黎：好，之后不用联系位面管理局了。】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芷黎也就不会再执着于其他的猜想。
寝室门把手转动，开门的声音随后响起。
听到声音，楚芷黎转头看向门，“你回来的这么早？”
楚恬将从家里带过来的行李放到自己的位置，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回答楚芷黎的问题：“我游戏通关了，所以就回来了。”
她昨晚上发过去的消息，因为是在深更半夜，看到的人很少。
等到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果不其然收到一片赞叹声，都是想让她帮忙代打的。
得意之下，人都不困，于是来学校的时间都比往日要早。
楚芷黎哦了一声，一点没信：“你觉得自己能骗过我？”
按照楚恬平时的性格，游戏通关之后，她只会急忙到其他人家里，手把手示范。
“……”楚恬尴尬笑了声，“我怎么会骗你呢，再说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在学校又没有对象。”
楚芷黎下颔撑在手背上，眼眸眨了下，没有说话，却又有种看透一切的意味。
不到三秒，楚恬就在这种目光下举手投降，她实话实说：“还不是你从家里离开，他们见不到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要我下周去见什么柳家的二小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话里和眼里的苦恼藏到藏不住。
柳家属于四大家族，和楚家关系还不错，二小姐在前段时间刚刚完成分化，是个Omega。
她之前只顾着看热闹，没想到转眼间就到了自己的身上，拒绝不了，只能匆匆忙忙跑到学校，能拖多长时间算多长时间。
“应该在你分化完成之后，楚家和柳家就已经联系上了。”楚芷黎想了想，说道。
成年分化是每个人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一对年龄合适的Alpha和Omega，很容易成为家族里的焦点。
“或许吧，不过我对订婚成亲这种事真的不感兴趣。”说话的时候，楚恬的眉头还皱着。
家里父母是如何相处的，她们都有目共睹，并不会对这种生活感觉到期待和向往。
何况，现在的抑制剂技术已经成熟，哪怕是易感期这种难熬的时候，都能够很好的控制。
“不用担心，近几年应该还不会让你结婚。”楚芷黎淡声说道。
楚恬听到这话，马上问道：“为什么？”
哪怕楚芷黎还没有任何的解释，但她确定的语气却让楚恬忍不住相信。
将刚才看到的热门新闻转发给楚恬，连同下面的各种评论。
普通百姓的思维很分析，有的时候可以分析出来原因，也有的时候会走上偏路。
但作为指挥系的学生，有一门专业课便是信息分析。
不仅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提取关键信息，还能够通过信息进行接下来的预测。
楚恬看完整个新闻，喃喃出口：“我们接下来……”
话没有说完，但话里未竟的意思，却显而易见，楚芷黎点头。
如今看过来，接下来起码五年，她们包括整个学校的人，都会将全部心思落到这上面来。
哪怕王室和贵族想要施压，也要考虑整个联邦的安全。
“……”
气氛安静下来，楚恬到底还没有经历许多，也是真正感觉到危险是什么模样。
连带着不用受家里的催促都没有那么开心了。
楚芷黎拍了拍楚恬的肩，当做安慰。
在发送新闻的时候，楚芷黎也顺便给沈知寒发送了一份。
同时，她们学校的论坛上，也有了相关的讨论。
到中午的时候，沈知寒有了空闲的时间，看到楚芷黎的消息，先问了一句。
【沈知寒：早餐有喜欢的吗？】
食堂的种类不少，买的几种都是沈知寒揣摩楚芷黎过往的口味，特地挑选的。
不过还是想听到对方的意见，下次买的时候，也会更方便。
【楚芷黎：你买的我都喜欢，不过更喜欢甜的。】
前一句是事实，后面的一句，单纯是她不想让沈知寒那么费心，每次都要选上好多种。
【沈知寒：好，记住了。】
【沈知寒：关于变异兽的事情，学校刚刚发了通知。】
削短学制，周末补课，甚至每周还要去联邦机构实地考察。
联邦的动作，比原位面中要快。
沈知寒坐在宁姐旁边，抬眼看向天上，晴朗无云，一片澄澈，不时有几率流光划过，安逸平静。
“看什么呢？”宁姐笑道。
自从得知沈知寒有了看账本的天赋之后，她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她，又在原来的工资上涨了些。
如今坐在店里格外惬意，感觉之前掉的头发都慢慢长了出来。
沈知寒摇头：“宁姐，我可能之后都不能来了。”
她相应的规定改变，她在外面的兼职应该也不得不停止。
听到这话，宁姐皱了下眉，眼里闪过担忧，神色也从刚才的轻松惬意变为紧张：“是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说刚开始只是为了报答沈知寒对她的帮助，但从对方到店里来，她也看到了沈知寒的聪明和努力，对店里帮助很大。
如今骤然听到对方要走，自然会担心。
“没有出事，只是学校的课程可能会加重。”沈知寒解释。
关于变异兽这层，她没有说出来。
“这样啊，不是出事就好。”宁姐也放下了心，她说道：“学习还是第一位的，我也不会拦你，我把你这个月的工资先结了。”
“谢谢宁姐。”
哪怕说是要离开，沈知寒手里算账的笔还是没有停下，起码这个月的账，她还可以利用中午的时间完成。
“你都对我说了多少声谢谢了”，宁姐看着沈知寒动着的笔尖，还是流露出一点不舍，“你要离开的话，我可能又要开始折磨我的头发了。”
沈知寒摩挲了下笔杆，“如果可以的话，宁姐可以拍照给我……”
她还没说完，宁姐就打断她：“你都在学校了，就好好学习，我就是费点力气而已。”
等到离开店里的时候，沈知寒迈出店门，顿了一步。
站在门外面，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显出点灿烂的金色，“宁姐，再见，注意安全。”
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也只能希望对方安全。
“好，你也是。”
宁姐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后，才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晚上做完酒吧的事情后，沈知寒也同样提了要离职。
小然今天不在，根据其他的同事说，似乎是找到了她师父的住处，特地请了假去看望对方。
她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说了这件事。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同样已经很晚。
进到寝室里面，只有楚芷黎还坐在书桌边，亮着一盏夜灯。
沈知寒知道楚恬已经回来睡下，放轻了动作。
看到沈知寒回来，楚芷黎指了指阳台，用气音小声说：“我们去阳台。”
阳台的门隔音很好，关上之后，也不用担心打扰到正在睡着的楚恬。
“怎么不睡觉？”沈知寒摸了摸楚芷黎的手，带着些凉意，应该在下面等了许久。
楚芷黎眉眼微弯，“等你回来。”
不能怪她，毕竟才刚刚确定关系，正是黏人的时候，可惜她白天找不到人黏，只能趁着晚上的时间等对方，
她还顺势牵住沈知寒的手，清澈的眼眸微动，问道：“想不想我？”
沈知寒的手安安静静地待在楚芷黎的手心，任由对方指尖微动，摩挲着指骨。
“想。”沈知寒声音不大，但也能让楚芷黎听得清楚。
“我今天把今天店里和酒吧的工作辞了。”她说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
“学校的要求”，楚芷黎看着夜色，“你之后准备去哪里？”
沈知寒那天晚上，把她带到机甲训练室里面，她就知道对方的志向远大。
日日盯着机甲，也足够说明对方是真的喜欢。
无论是1789号星，还是主星和学校，都困不住沈知寒，她注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方向。
变异兽和边缘星球混乱的事情，对于沈知寒来说，是她的机会。
“我想去联邦军队。”沈知寒垂了下眸。
目标从小时候被欺负后便有了，想变得强大。
如今可以再加上一条原因，她想之后能够站在楚芷黎的旁边。
之前一直藏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对其他的人说过。
一是没有诉说的对象，二是哪怕说千万遍，她没有足够的实力，也不可能实现。
但是如今她对楚芷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楚芷黎听到并不惊讶，这正是原来的位面沈知寒所选择的道路。
“会的。”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的意味。
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松，沈知寒便已经吻上来。
第一次的主动，显得有些青涩，沈知寒可能还顾及着屋里睡着的楚恬，动作都有些磕绊。
楚芷黎扶住对方的腰，舌尖叩开对方的唇，又重复了一次，呼吸都要融在一起，“会的，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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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等到之后上课的时候，学校也进行了正式的通知，还特地召开了年级大会。
不过学校生活对于她们来说，似乎与往常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累了一些。
楚芷黎从模拟机甲上下来，擦了擦额边的汗，看向屏幕上的成绩，相比之前已经提高了不少。
沈知寒除了第一次的情况，接下来的每次模拟也都保持了她该有的水平。
走到她的旁边，楚芷黎重新拿出纸巾递给对方，笑道：“下节课要不要比一比？”
楚芷黎本身的精神力并不弱，加上她对于这种实践训练课很有兴趣，成绩和沈知寒不相上下。
她们在上课之前，通常都会下一个赌注，有的时候是一顿饭，有的时候是一个吻。
“可以。”沈知寒看到楚芷黎清亮的眼眸，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摸摸楚芷黎的头。
还没有动作，便看到楚恬走过来的身影，默默地按下了这种心思。
楚恬从机甲上下来的时间晚一些，和教官汇报完成后，便看到了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下午要去联邦总部，到时候我们坐一起啊。”
楚恬得知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后，虽然有惊讶，但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昭告天下，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甚至比起之前，她都和沈知寒熟了不少，哪怕楚芷黎不在，也能和对方聊天，丝毫不冷场。
她想起来曾经不在宿舍，回来后看到两个人，只差拉开八百米的距离。
单方面的聊天，楚恬说，沈知寒适时地嗯一声，旁边的谢芊打着圆场，怎么看怎么好笑的画面。
“好。”沈知寒虽然话不多，但也不会刻意冷淡。
楚芷黎也在旁边点头。
她们学校的学生，都会有去联邦总部的机会，在联邦里面会有关于变异兽的最新消息。
不过因为人数限制的原因，会按照班级轮流去参观，今天刚刚好到了她们的班级。
“上次见到的变异兽，已经出现了弱点迁移，不知道又过了一周，会有什么变化。”
楚恬声音不大，只有她们能够听到，毕竟都是关于军事机密，不能随意泄露，但私下的讨论也少不了。
如今星网上的讨论，联邦也不再选择压下去，特地开放了一处讨论区，并且每天都会在上面公布最新进展。
因此民众们虽然有恐慌，但如今也还算稳定。
沈知寒垂了下眼眸，“弱点迁移，对军队来说，不确定性和危险性更高。”
联邦前段时间，公布了已经研究出针对变异兽的方法，也确定了它们弱点的位置。
没有高兴几天，驻守边缘星球的军队便发来通讯，这种方法对有些变异兽无效，甚至有的变异兽已经出现了额外弱点。
比人要整整高出五六倍，外边灰褐色沾着黏腻的液体，看起来柔软但很难伤到，震天的呼啸声甚至能够将地上的碎石卷起。
甚至眨眼间，变异兽的数量还会增加，凶险异常。
当时正好是她们去联邦学习的时间段，亲眼从联邦的光屏中看到了当时战场的情况。
哪怕星网上的官方消息态度积极，号召大家保持信心。
但当真正见到这幅画面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心都沉了下去。
军队不过是为了联邦的研究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单纯的杀变异兽是杀不尽的。
少说五年，多则十年二十年。
“不过这也说明，之前联邦的研究还是有效的。”楚芷黎换了个角度。
正是研究有效，逼迫变异兽进行二次甚至三次分化。
“有道理啊”，楚恬本来还失落低沉的情绪，也总算看到了曙光。
模拟机甲上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因为时间紧迫，每个人只喝了瓶营养液便要准备去联邦。
看了眼时间，楚恬不再当电灯泡：“我先去帮你们占位置，你们到时候记得找我。”
说完便离开，都没有给她们留下反应的时间，只感觉如同一阵风刮过。
楚芷黎失笑，看向旁边的沈知寒，解释：“她可能还是有点怕你，不过心不坏。”
有的时候对方会幼稚一些，但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误。
“我知道”，沈知寒眸中也有点笑意，“她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到联邦总部的时候，检查的环节要比在学校严厉许多。
经过重重检查，才见到这次过来给他们讲解的教官。
“这是第二军团的余中将，昨天刚从边缘星回来。”随行的教官介绍。
为了方便联邦科学研究院进行研究，处于前线的人，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述职，顺便将变异兽最新的情况互通有无。
余中将回来将所有材料交给研究所之后，本应该于昨日就离开。
但应联邦要求，特地等到今日，将部分资料给军校的学生进行讲解。
“所以今天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要尽可能的抓住机会。”随行教官介绍完之后，便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她们。
楚芷黎的视线随着教官的话移过去，她面容年轻，五官带着些许锋利，看起来年龄还不到三十岁。
微微挽起的袖口，肤色自然结实有力，但横亘在小臂内侧，能够看到条横亘的疤痕，贯穿半臂，延伸到掌心。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疾病和外伤，都能够在短时间内治愈。
像余中将小臂上的这种疤痕，必然是当时伤的极深，才会留下。
不到三十岁，成为中将，其中的艰难困苦不必多说，这种疤痕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其他坐在旁边的同学，自然也看到了中将小臂上的伤，因此余中将还没有开口，便获得了大家的信服。
“大家好，今天我主要给大家放一下战场上的真实情况，如果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打开门出去。”
“另外，等到放映完之后，大家可以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来向我提问，涉及到军事机密相关，我不会回答。”
余中将的声音清冽，说话的速度很快，逻辑清晰，没有废话，应该是战场上遗留下来的习惯。
说完之后，她便开始放映，里面不乏有变异兽血肉纷飞的场景，还有机甲被损毁，里面的士兵瞬间被撕毁成为碎片。
边缘星常年昏暗，加上各种硝烟的阻挡，更是牧户难辨，哪怕如此，还是掩盖不了血色。
地面一片泥泞，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
很真实，甚至真实到了残忍的地步，因为触及到了死亡。
这也是余中将在放映开始，说有不适可以出去的原因。
等放到十五分钟的时候，终于有人坚持不下去，推开门出去，隔着门还能看到对方弯腰捂着肚子，似乎在呕吐。
楚芷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不经意看到靠在旁边，微垂着头的余中将，手指始终都握在一起。
死去的人，可能前几天刚和她打过招呼，也有可能每天都在和她一起训练。
如今又重复看到当时的场景，或许她更想要的是记住这种痛。
楚芷黎抿了抿唇，还是移开了目光。
等到放映结束的时候，外面的人才回来，脸色还苍白。
“上面的画面，是前天我们真实经历的一场战争，我只截取了三十分钟。”
“大家都是联邦军校最为出色的学生，我没有更多的东西能交给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战争很残酷，比在学校要残酷一万倍。”
她说话的时候，在场的学生都沉默无言，刚刚推门出去的学生低着头。
余中将的视线扫过下面的人，“两年后出现在画面上的人，可能就有你们，至于是怎样的结局，只能靠你们自己。”
沉默之中，有位刚才出去的学生站起来，“中将，对不起。”
楚芷黎坐在旁边，和沈知寒对视了眼，她握了握沈知寒的指尖。
“不用和我道歉，只需要对的住你们自己就可以。”余中将的话不留情面。
不过楚芷黎知道，这三十分钟对于她们每个人来说，都极为珍贵。
余中将在看到同伴被变异兽撕毁的时候，或许也曾经自责，为什么没有在训练中更严厉一些。
随行教官看到已经凝固的气氛，开口：“大家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有教官在这里做磨合，学生们总算收拾好了心情，开始一个一个的向余中将请教各种问题。
“中将，请问模拟机甲和真实的机甲会有什么不同吗？我们还没有开始真正上机甲。”
“进入联邦军队的考核，一般都是怎样的呢？”
“中将，您印象最深刻的那场战争，有什么经验吗？”
“……”
余中将回答的很详细，不过到底时间有限，不能全部回答，“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能够答应今天的事情，也是想看看联邦的小苗苗有没有长歪。
听到这些学生的提问都是关于战争和学习的，没有其他废话，她总算欣慰了些。
等到结束的时候，楚芷黎和其他的人站起来送走余中将后，才向外面走出去。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触到同学们的眼神，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些人的心里埋下，只等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她们并肩往外面走，楚芷黎看着脚下，不时踩一踩沈知寒的影子，“踩住了。”
沈知寒配合停下，问道：“踩住了会怎么样？”
有的时候她确实猜不到楚芷黎的下一句话是惊喜还是惊吓，但却有耐心等着对方解释。
楚芷黎眨眨眼，道：“踩住了影子，那人就是我的了。”
沈知寒很大方，点头道：“是你的。”
成功被哄开心的楚芷黎，也放过可怜无辜的影子。
“你会害怕变异兽吗？”楚芷黎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但沈知寒还是想过才回答：“怕也没有用。”
无论是从变异兽的体型还是尚未研究透彻的弱点，对普通人来说，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沈知寒从画面中看到过变异兽的威慑力，也不会极为浅显的便说自己不怕。
只是怕与不怕，都不会影响到她最终的决定。
楚芷黎嗯了一声，“我可能会留在主星的军队。”
变异兽危险，边缘星球更是有不少反派力量，从消息出来之后，楚家便一直给她和楚恬发消息。
话里话外都是要让她们留在主星军队，毕竟比起来任何事情，她们都不敢拿家里的两个Alpha冒险。
楚芷黎不是认同了楚家人的观点，只是她知道，主星军队更多接触的事务是接应和后备。
而在几年后，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因为主星军队的一次失误，让沈知寒率领的军队遇袭。
也正是此次的事故，沈知寒的身体埋下了很重的内伤。
如今虽然距离发生这件事情的时间还早，但需要早有筹划。
她不放心任何人，因此进入主星军队，是她从一开始就有的计划。
“那我有时间给你发消息。”沈知寒眼眸微动，说着她们以后的事情。
她也明白了刚才楚芷黎为什么要问她两个无关的问题。
楚芷黎嗯了一声，“刚才你同意我踩住你的影子，那在之后必须注意安全。”
说完又看向沈知寒，补充道：“不是请求，是要求。”
“好。”沈知寒语调温柔。
在楚芷黎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碰了下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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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在学校的时间如同开了加速器，一晃而过。
慢慢的接触和学习，她们也从模拟机甲换为真实的机甲，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和实战含量。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将她们都磨砺成为不同的样子。
楚芷黎、楚恬和沈知寒她们三个人走在校园里面，这已经是她们学校的人司空见惯的事情。
她们在上学期新增加了门专业课，通过模拟出变异兽和其他各种战场上可能遇到的怪物，小组合作完成指定的任务。
刚开始宣布组队的时候，看到名单，有的人还好奇沈知寒怎么会和她们关系这么密切。
等看到她们三人的成绩后，各项都是第一，慕强是人的本性，也就闭嘴了。
哪怕之后，在这门专业课上，她们也没有拿过除了第一其他之外的成绩。
楚恬走在楚芷黎的旁边，问道：“军区划分，你们都准备好去哪里了？”
她们下一年的学习，根据学校的意思，是要自愿选择军区。
如果能够通过对应军区的考核，就可以留在那里，算是学习也算是提前体验，未能够通过考核的人，将由学校进行随机分配。
“联邦军队。”沈知寒向路的里面移了下，让楚恬也能走到阴影下面。
“我也是，应该会有不少人会选择联邦军队。”天气很热，楚恬把外套拉开些，说道：“我现在还记得余中将给我们看的画面。”
进入联邦军队，之后便有极大的机会，会直面她们曾经见过的变异兽。
说到这里，楚恬又好奇地看向楚芷黎：“你真的要留在主星吗，教官说刚才的报名名单在明天中午之前，都能够修改？”
刚才教官让她们每个人都签了意向书，她知道看见楚芷黎勾的选项，才知道她不去联邦军队。
“这么想让我去？”楚芷黎笑道，“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舍不得我？”
“哎呀”，楚恬趁着沈知寒在最里侧看不到，朝着楚芷黎使了下眼神，“我有什么舍不得你的。”
她是怕沈知寒舍不得楚芷黎。
不过听到她的话，也知道这个选择基本不可能改变。
沈知寒安静走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
耀眼的阳光落在她们每个人的身上，不同于硝烟弥漫的黑暗。
“我当然舍不得你们，不过总要有人留在这里”，楚芷黎缓声说道，安慰她：“有机会的话，我们见面的次数不会少的。”
此次的选择格外重要，学校也特地给她们放了半天假，连带着晚上的时间，都能够出校。
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询问父母的意见，也可以借机稍微放松一下，毕竟平时的训练，让她们每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双重紧绷。
吃完午饭，楚恬离开，说要回家一趟，楚芷黎则把沈知寒从学校带了出来。
“我这个下午留给你。”楚芷黎站在校门口，询问沈知寒，“好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次放假之后，下次再出去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沈知寒偏头看向她，“你要不要现在先回家，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校门口空旷，毫无遮挡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投下来，单单是站着都能感觉到热度从脚底升起来。
楚芷黎有些怀疑，沈知寒说的在这里等，是真的不会挪地方。
她牵起对方的手，向前面走过去：“不用，今天家里应该挺忙的，回去她们也顾不上我。”
在提交报名名单的时候，她给楚父和楚母都提交过一份，但消息到现在仍然没有回。
应该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单纯懒得回。
如果她提交的是去联邦军队的申请，下一秒应该就回被人“请”回家。
听懂了背后的意思，沈知寒握着楚芷黎的手紧了紧。
她自己的家庭关系都是一团糟，不会话语安慰，只能试图传递给对方点温度。
感受到沈知寒略显笨拙又不动声色的关心，楚芷黎回握住她的手。
“我没什么事，就是楚恬可要感谢我了。”
沈知寒垂了下眸，猜出来原委：“楚恬的家人，也想让她留在主星。”
“是啊，应该不仅是她，不少人都会留在主星。”楚芷黎分析。
到底学校和战场不是一个地方，危险系数更不是同一个级别，留在主星，不仅能够有家里人的庇护，还不用担心丧命。
“你如果主动选择留在主星，那家里对她的束缚也会小很多。”沈知寒了然。
“是啊”，楚芷黎笑了下，“她没有想到我会留在主星，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她会想去联邦。”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楚恬大大咧咧不像是能对什么事上心的态度。
“她应该能如愿。”沈知寒看向楚芷黎的眼睛。
她看起来单纯，却是将可能的事件都算的精准，尽可能让所有人如愿。
想到这里，沈知寒的目光也有几分深，灿金的浮光落在她的睫毛，衬得眼尾漂亮。
楚芷黎凑近些，有些心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学校大门出来，她们慢悠悠地走路，没有碰上几个人，因此也大胆了些。
沈知寒动了下唇瓣，说：“不做什么，只是觉得你很聪明。”
楚芷黎快速的在沈知寒唇瓣上贴了一下，又飞速离开。
眼眸里都是笑意，“谢谢夸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夸，但好的评价她向来都接受。
沈知寒等到唇上的温度消失，才出声问：“你想去1789号星看看吗？”
楚芷黎想了下，找到关于这个星球的信息，是沈知寒出生到长大的星球。
不过在原位面中，沈知寒最后一次回去，楚芷黎记得是在沈父的葬礼。
当时沈筠也在，一个上将哭的眼眶通红，身形都摇摇欲坠，见到的人都不忍心，纷纷送上安慰。
当时好事的人，还在墓园的门口见到了沈知寒，对方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神情，拍下来发到了星网上。
他们都以为沈知寒的露面，只是碍于和沈筠同事的情谊，直到后面，才被挖出来她的身世，原来棺材里面的人躺着的，同样是她的父亲。
于是这成为了攻讦沈知寒的又一抹不掉的事实，沈筠也在这种对比之下，仁心愈厚。
“可以啊”，楚芷黎将所有思绪收回来，语气并没有变，“刚好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沈知寒睫毛动了下，唇瓣微动，声音压得有些低，和这炎热的天不是很匹配：“可能不好玩，不过我在这里出生，可能是最后一次过来了。”
她对1789号星没有留恋，不过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详细和楚芷黎说起自己从前的事情。
今天刚好有个机会，她想将自己坦白。
楚芷黎对情绪很敏感，她知道沈知寒应该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又凑近亲了沈知寒一口
呼吸微热，将刚才的沉闷慢慢压下去，看到沈知寒还有些茫然的眼神，轻笑：“怎么刚才还能哄我，现在就不开心了。”
沈知寒无意识动了动指尖，垂了下眸，解释：“1789号星，和主星完全不一样，我怕你不喜欢。”
她不知道楚芷黎能不能接受。
在交往的时间里，她们很少谈起家庭的事情，但不代表可以一直忽略下去。
“我知道啊”，楚芷黎看了眼面前的光屏，精确输入了1789号星，剩下的详细落地地址，让沈知寒输入。
她看着沈知寒修长的指尖，在光屏上面确定好目的地之后，才接着刚才的话：“变异兽的画面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难道1789号星，还能比边缘星更危险难受？”
“再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曾经待过的地方。”
楚芷黎在这种时候，毫不吝啬，给予沈知寒大大方方的安全感。
1789号星，距离主星并不算近，饶是如此，她们到达的时候，也才堪堪傍晚，天色都没有暗下去。
浓墨重彩的蓝色扑在天空，又在远处的天空慢慢变淡，染上点暗色。
下来后，凉风扑面而来，楚芷黎有些好奇的看向周围。
街灯隔得有些远，稀稀疏疏地亮了一半，更像是装饰。
眼前的道路有些窄，刚好有几个人并肩从她们的旁边经过，最外面的人侧开向后退了一步，才能够通过。
1789号星不知名，平日几乎没有人过来，因此陡然见到两个和这个地界格格不入的人，自然要多打量几眼。
沈知寒注意到，换了个位置，刚好挡住他们投向楚芷黎的目光。
楚芷黎看到了她的动作，看着几米都止不住他们的打量，问道：“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沈知寒向来不会记住不重要的人，想了几秒后：“可能曾经打过他们。”
经过的时候，从脚步声便能够判断他们的身体虚浮，摇摇晃晃，说不定刚刚喝完酒，混混的气质很明显。
楚芷黎被逗笑：“那你打过的人，应该不少，要不然也不会记不住。”
“确实不少”，沈知寒指了指前面，“带你去看一看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楚芷黎跟上，经过刚才较为狭窄的路，走出一段距离后，视野便开阔了起来。
不过这种开阔和主星的不同，不是笔直的路、林立的店铺，以及路上配备具备各种功能的机器人。
而是没有过开发的开阔，称不上是道路，只是因为走的人多便踩出了一条，还能看出中间有未干涸的水泊，倒影出暗蓝色的天空。
应该是不久前刚下过一阵雨。
店铺上面挂着的牌子老旧，不用说机器人，连带着指示灯牌上面的灯，都忽闪忽闪。
然后，终于在楚芷黎看到的第五秒后，“啪——”的灭掉。
沈知寒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先是费劲力气找到了一份工作。
哪怕联邦明确规定，不能够雇佣童工，但真要按照联邦的规定来，可能沈知寒现在都不会再站到这里来。
楚芷黎抬眼，视线略过眼前最高的建筑，外表有些脱落，呈现泛灰色，“住在眼前这栋楼？”
沈知寒迈过水坑，带着楚芷黎走近，轻点了下头。
“我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其他人，沈筠就是她带过来的孩子。”
楚芷黎闻言愣了下，于是慢了沈知寒一个身形，她连忙缓过神来跟上去。
不知为何，明明沈知寒是平淡的语气，如同介绍着普通的地名，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却让她的心底漫上点心疼。
“我不喜欢他们，然后就自己办了出去，先是找了份管吃管住的工作，后来稍微有了点钱，就租了这里的房子。”
三言两语讲完，不知道省略了多少发生的事。
楚芷黎心中的涩意慢慢扩大，她顿了下压好情绪，等了几秒钟：“不喜欢她们就不住在一起。”
声线清润，在安静的路上，清清楚楚，似乎还带着回声，每个字都在撞击着沈知寒的心房。
沈知寒停下脚步，目光落向楚芷黎，眼神里还带着些许不解：“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吗？”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天色渐渐暗下来，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飘过来沈知寒许久没有闻到过的烟火饭香味。
楚芷黎摇头，自然而然地回答：“为什么要和不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到底是在折磨她们还是折磨自己。”
她知道独自住的时候，沈知寒一定遇到过很多困难，或许是工资被拖欠，或许是在如今家家户户飘香的时候，做在冰冷的台阶上喝着凉凉的营养液。
但这些都好过和沈筠他们待在一起。
这里的空气还算清新，将沈知寒心头长久积压的情绪，忽然轻飘飘地吹散。
沈知寒忽地不再纠结，她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默默想，她现在好像有些想体验，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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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沈知寒收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后，便将租掉的房子退掉。
原本不打算进去，只想在外面随便看看，但没有想到，从里面走出来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她走路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每迈出一步，都要顿两秒，才接着走下一步。
脸上的皱纹都是时间的证明，然而看起来却慈祥温柔。
看到门口站了人，她缓慢地动了两下眼睛，才认出来，有点沧桑的声音问道：“这是知寒吗？”
听到声音，沈知寒转过头，才急忙走到老人的旁边。
她扶住老人微弯的身体，刻意说话声音大了些，让老人能够听得清楚：“李奶奶，是我。”
老人听到声音后，才完全确认，笑着拍了拍沈知寒扶着她的手，直起些身子，笑着说道：“我应该都快两年没有见到你了。”
沈知寒把老人扶到了旁边坐下，蹲在她的身边，回答：“我今天学校放假，所以回来看看。”
她又左右看了下，楼里没有其他的人，问道：“李奶奶，今天只有你在吗？”
“回来好啊”，老人看来很喜欢沈知寒，闻言回道：“你婶婶他们出去买东西，我过来帮他们看一会。”
她坐下之后，也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楚芷黎，笑着和她说话：“你是知寒的同学吧？”
楚芷黎点头，乖巧地往前走了一步，跟着沈知寒刚才的称呼叫：“奶奶好，我是知寒的同学，放假和她过来看看。”
老人又说了句好，告诉她：“能让知寒带过来的同学，肯定也是好孩子。”
楚芷黎看了眼沈知寒，轻笑了下，没有否认。
说话的时间，李奶奶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慢慢地翻找，最后拿出个钥匙。
递给沈知寒，慈祥地笑着问：“要不要去你之前的房间看看，现在没有人住。”
她刚才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沈知寒，猜着对方应该也想看看之前的地方。
沈知寒愣了下，才接过钥匙，“谢谢李奶奶。”
脚下却没有动，怕李奶奶一个人会摔倒或者应付不过来。
老人看出了她的念头，挥挥手，“不用管我，你婶婶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
沈知寒这才带着楚芷黎往里面走过去。
她住的时间长，哪怕几年没有回来，但到底闭着眼都能找到房间。
钥匙插进带着些锈迹的锁，有些费力才将门打开，开门的瞬间，沈知寒将楚芷黎往旁边拉了下，才没有沾上灰尘。
“这是你之前租的房子？”楚芷黎等灰尘落下，才看向里面。
她之前看到沈知寒指的楼栋的时候，以为是里面的房间。
结果奶奶给了钥匙之后，沈知寒没有带着她上楼，而是穿过略微昏暗的楼梯，走到了地下室。
“是，地下室租的价格要低很多，能省不少钱。”
这种地下室的房间，住起来不舒服，租的人也少，价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楚芷黎打量着里面，说是房间，里面不过只有张床，旁边放置着个简单的柜子，连带着书桌边角都是破损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家具。
她侧过头去看沈知寒，“刚才的李奶奶就是房东？”
“是，李奶奶知道我家里的事，有时候晚上回来之后，还会给我留点饭菜。”
回忆总是会加上滤镜，说起来从前的事情，沈知寒经历过的苦和冷，大部分都已经忘掉。
但对她好的人和事，却能够记得清楚。
“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自己的亲奶奶，不过印象不深，我就把李房东当成了我的亲奶奶。”
闻言，楚芷黎想起刚才奶奶慈祥的笑容，说道：“李奶奶也很喜欢你。”
沈知寒轻嗯了下，眸中有浅浅的笑意。
屋子里没有其他能够做的地方，因此她们出来的也快。
回到一楼，楚芷黎看到刚才的李奶奶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应该是刚才李奶奶口中的李婶。
李婶看到她们的身影，还有些惊喜：“刚才还听妈说知寒回来了呢，我还以为是妈看错了，原来是真的回来啦。”
“李婶，我这次放假了，就回来看看。”沈知寒打招呼。
楚芷黎跟在旁边，顺势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叫我芷黎就好，我跟着知寒来这里看看。”
李婶乐呵呵的点头，“那芷黎你们要在这里待几天，我帮你们收拾两个房间？”
“李婶，不用麻烦，我们可能晚上就要走了。”沈知寒把手中的钥匙还给李婶。
李婶还有些可惜，不过到底是要去上学，她也不好强求。
她接过钥匙看了眼，才收起来：“这是你之前住过的房间吧？”
沈知寒点头。
李婶热情，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会冷落了旁边的楚芷黎。
李婶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于是搬来几个凳子让她们都坐下，问楚芷黎：“要不要听听沈知寒小时候的事情？”
楚芷黎眨了眨眼，笑了下，没有拒绝：“要。”
“李婶……”沈知寒犹豫了下，还是没打断她们。
只能偷偷捏了下楚芷黎的指尖，让她有的事情不用当真。
“知寒第一次来这里说想租房的时候，长得小小的，哪怕没笑，也是乖乖的，我和妈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姑娘跑出来了。”
李婶当时还挺着急，急忙站起来，问沈知寒是从哪里走丢的。
“结果知寒开口第一句，说她想租房。”
楚芷黎笑了下，“说话言简意赅，原来小时候就是这样。”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又被捏了下。
“是啊，当时我哪敢真的租”，李婶接了话，继续说着，“后来还是旁边看热闹的租户，说瞧着像沈家的人。”
沈父当时做的事情不地道，沈知寒做的事情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婶当时还是知道沈家的事情，心里有些怜惜，问沈知寒想租哪个房间，价格都是一样的，不过沈知寒还是挑了地下室。
“妈知道我租给知寒的房间后，差点把我打了一顿。”李婶回忆起来还有些后怕，“不过最后妈也没有说服她，你说知寒是不是倔？”
楚芷黎眼眸微动，看向旁边的沈知寒，朝她做了个口型，“倔。”
不过她完全能够理解当时的沈知寒，不喜欢欠人情。
李婶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她看到沈知寒打工的时候。
“不过知寒能去主星上学，那可是真的厉害。”李婶最后叹了一句。
她们这里的人，有的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更不用说，还是去主星上学。
楚芷黎听得认真，也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沈知寒自己努力得来的。
她们聊完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晚显得更加安静，能看到对面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慢慢亮起来。
“你们和我回家吃饭吧，妈可是特地让我带你们回去的。”
李婶聊到现在，也是刚好等到饭点。
无法推脱，沈知寒只能答应。
李婶走在前面，楚芷黎和沈知寒在后面，她小声地问：“算不算我来和你见家长？”
在1789号星，对沈知寒好的人，不是她的父亲，而是李婶和李奶奶。
如今又去对方的家里吃饭，和见家长没有什么区别。
沈知寒挠了挠她的手心，还是低声回：“算。”
楚芷黎轻轻吻了下沈知寒的侧脸，动作极快，甚至沈知寒都没有反应过来。
吻过之后，楚芷黎开开心心地跑到前面和李婶说话，像刚才亲的人不是她一般。
沈知寒低头浅笑，眼尾有几分弧度，又抬起头看向前面，本来坏掉的路灯，在她们路过的时候，又恰好亮起。
像是被楚芷黎的笑声点亮一般。
往常过年的时候，李婶也爱带沈知寒回家，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准备的饭菜并不比过年差。
“李婶，太隆重了。”沈知寒抿了抿唇。
李婶摇头说，“不隆重，如果不是你在的时候，一直帮我们看着租房的事情，说不定今天都吃不上这顿饭。”
租房牵涉的事情不少，更不用说李婶和李奶奶她们力量弱一些。
刚开始出租房间的时候，也遇到过些不讲理的，都是沈知寒帮她们解决的。
李奶奶坐在旁边，听到了沈知寒的话，也附和：“知寒和芷黎都坐过来，我旁边的位置大。”
能够准备出来这些，自然废了不少功夫，大半应该还是李奶奶准备的，沈知寒自然不能拒绝。
楚芷黎闻言，也坐了过去，挨着李奶奶，甜甜笑了下：“谢谢奶奶，谢谢李婶，我也跟着知寒沾光了。”
“你们晚上吃好就行。”李奶奶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李婶也给每个人夹了菜，“对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要吃点好的。”
吃完饭之后，李婶和李奶奶想着让她们在这里再歇一会。
不过她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想多看几个地方，也就拒绝了。
出了门，没有人在眼前，楚芷黎又恢复了好久没有见过的黏人模样。
她抱着沈知寒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侧头去看向来冷清的人，此刻仿佛还沾染了烟火气。
沈知寒任由她抱着，眼眸里有浅浅的笑意：“刚才不是没有喝酒？”
读懂了言外之意的楚芷黎，抱着的力度又加了几分：“又不是只有喝醉了才能抱。”
在学校能够抱的机会不多，现在出门在外，自然要抱个够。
沈知寒很会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
一句话让楚芷黎心满意足。
她们走的很慢，不会有过分明亮的地方，因此抬头还能看到星星。
“小心，这里有石块。”沈知寒出声提醒，就着挽手臂的力量，让楚芷黎避过。
仰头看星星的楚芷黎，闻言才看向自己的脚下，若是沿着刚才的步子，一定会撞上。
“这么黑，幸亏你看的清楚。”楚芷黎还是凝视了几秒，才看到地上突起的石块。
沈知寒踢了下石块，没有踢动，说道：“这个石块在这里好多年了，埋的可能很深，没有办法移动。”
“我之前在对面的那家店做兼职，经常能看到人在这里绊倒，刚才也是突然想到的。”
楚芷黎试着踩了下，确实动不了，她听到沈知寒讲的之前的事，有些好奇：“你没有提醒他们吗？”
“一般人会提醒，讨厌的人不提醒。”沈知寒实话实说。
楚芷黎想出一个画面，沈知寒看到她讨厌的人走在路上，心里倒数着三、二、一。
然后精确看到了对方被石头绊倒。
她笑的不行，问沈知寒：“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偷偷在心里笑？”
外表冷漠，表情都不丰富的人，默默倒数，等着她讨厌的人“啪——”的一声摔倒。
小时候的沈知寒明明很有趣。
沈知寒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不过她看到楚芷黎脸上的笑意，也勾唇：“应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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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沈知寒兼职过的地方很多，几乎是走过一条街，都能讲出几个故事，楚芷黎慢慢陪她走过去。
这片街区的面积不大，哪怕她们走得慢，转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到转角的时候，楚芷黎听到了里面那户人家交谈的声音。
男声在说着晚上吃什么饭，不久后一个女声又接上了话，很温馨的日常相处。
她没有放在心上，想往回走，却看到沈知寒怔在原地。
她本来想问沈知寒又想起了什么，结果便听到那户人家里面，传出来一道相对年轻的女声。
“爸妈，今晚怎么做这么多菜？”
楚芷黎听得很清晰，连带着语气里的撒娇和开心都能感受得到。
但声音莫名地让她感觉到熟悉，结合刚才沈知寒的异常，楚芷黎伸手拽了下沈知寒的衣袖，问道：“沈筠的声音？”
沈知寒垂眸，点了下头。
那楚芷黎刚才听到的另外的男声和女声，应该就是沈知寒的父亲和继母。
刚才还温馨的声音变得吵闹，楚芷黎看向沈知寒，相比见到对方，楚芷黎觉得还是不要让几个人影响她们的好心情。
“走吧。”沈知寒先开口，牵唇对楚芷黎笑了下，“我没事，只是不知道她们搬家了，要不然不会带你到这里。”
毕竟已经过了几年，搬家也不足为奇。
她只是很久没听到对方说话，才会怔住，没有所谓伤心之类的情绪。
楚芷黎晃了下牵着她的手：“我知道，不过他们不配为人父母也是真的，小时候没有对你付起责任，如今更是连搬家都不说一声，她们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月影渐移，街道上走的人寥寥，有风吹草动也能听得清楚。
楚芷黎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刚才的那番话更是说的字字标准，她们能够听到屋内的声音，里面的人自然也能够听得清楚。
屋子内的沈父原本还在高兴着，正想给沈筠盛饭，闻言手里的碗没有拿稳，坠落到地上，碎掉的声音清响，屋内屋内，一时之间都陷入了安静。
沈筠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过了几秒才看向沈父，张了张唇想说话，看到沈父严厉地朝她摇了摇头，只能作罢。
楚芷黎也听到了这道声音，眉梢微动，继续和沈知寒说：“你都不放在心上了，也希望他们不要多过来找麻烦，毕竟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是最清楚的。”
真正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现在连句反驳都没有。
说完之后，楚芷黎才感觉心里的生气少了些。
沈知寒揉了揉她的头，往外面走，问道：“不生气啦？”
“还是生气”，楚芷黎实话实说，“不过他们做的事情，肯定会遭报应的。”
原位面剧情里，沈父因为病去世的早，沈筠的母亲活的时间长，但因为沈筠和公主的事情，也是整日不得安宁。
她今天只是简简单单的给他们添个堵罢了。
沈知寒轻嗯了一声，看着楚芷黎气鼓鼓的样子，倒是少见，她试着戳了下她的脸颊，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才收回自己的手。
——
放假回去后，每个人便去了自己的军区，连告别都没有多长时间。
转眼已经五年过去，因为军区的保密限制，她们连带着互相联系都很少。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楚芷黎没有抬头，说了声进。
尽管有楚家的帮助，但楚芷黎刚刚进到主星军队的时候，还是遭遇了极大的困难。
安稳的日子过的太久，以至于主星军队的士兵都快忘了机甲怎么开，里面还有不少贵族的子女或者亲戚，连每年一度的考核都通不过。
她刚到的时候，也不过仅仅是个少校，提出要改革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后来她特地挑了一天下午，将所有人投放到有变异兽的模拟环境里，让他们心服口服。
就这样一步一步，她用了五年的时间，让主星军队翻天覆地，与之前截然不同。
将思绪收回来，楚芷黎看向眼前的文件，是刚才进门的人递到她面前的。
不过……
她抬头，看到了楚恬。
楚恬少了之前稚嫩的味道，变得成熟不少，身量也比之前拔高了不少，唯独脸上的笑容还是带着不正经。
她笑着叹一声：“我还以为等出了门你都认不出我呢，楚上将？”
楚恬一直都跟着联邦军队，她们有将近五年没见，但不见半分生疏。
楚芷黎从楚恬手上接过文件，顺带拍了下她的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上次开会不是还说要一年左右，变异兽才能够完全清除吗？”
在去年，联邦科学研究所终于研究出来了针对变异兽的方法，经过半年的实验，可以确定是有用的，并且能够有效遏制变异兽的繁殖。
在各军区的联合会议上，宣布只要解决剩下的变异兽，这场持续了几年的战争就能够结束，在边缘星的将士们也能够回家。
她翻开文件，大体内容是希望主星军队能够帮忙支援，最后一页盖着联邦军队的章。
楚恬点了下她手上的文件，当做回答：“喏，为了这个。”
“本来计划的是一年，不过前几天沈知寒发现了变异兽身上的另一个弱点，剩下的应该很快就能解决，联邦让我先回来，准备庆功宴。”
听到沈知寒的名字，楚芷黎顿了一下，才接话：“时间定在一个月后，还来得及。”
说是准备庆功宴，背后的意思，是让主星协助解决好其他小区域的变异兽，加快进度。
说完正事，楚恬自己站起来，找到饮水机倒了杯水，她看着杯子，也没忘了说话：“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不问问我这次沈知寒有没有给你写信吗？”
楚恬和沈知寒同时进了联邦军队，但到底因为楚家的保护，楚恬大部分时候都在幕后，负责联邦军队和其他军区的联络，沈知寒则是货真价实的上了战场。
每次楚恬回来的时候，都会帮沈知寒带一封信，光脑不能随便联系，只能通过最普通的方式。
沈知寒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反应了半天，给沈知寒输了个大拇指，真的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不过连续带了五年后，她已经由之前的不可置信，变得波澜不惊，偶尔还会被两个人的狗粮撑到。
楚芷黎将文件放在旁边，看向楚恬：“有的话，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楚恬喝了口水，“果然瞒不过你，她说这次不给你写了，想说的话，回来和你说。”
想起沈知寒当时说话时候温柔的语气，楚恬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出去帮我关门。”楚芷黎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毫不留情关门送客。
楚恬：“……”
不过到底因为这件事，她们两个人接下来都极为忙碌，也没有见上几面。
一个月后，变异兽被完全解决，普天同庆，楚芷黎和楚恬也难得有了几天的假期，一起回了趟家。
早上醒来，楚芷黎看着眼前不熟悉的房间装饰，缓了几秒，才想起来她昨晚回家的事情。
这几年，她养成了早上按时看热点新闻的习惯，打开星网，便看到了条显眼的新闻报道。
#变异兽历时七年已全部消灭
#从首次发现，到完全消失，这场战争是所有人的胜利
#联邦上将沈知寒即将于近日归来，更多详细消息请点开查看
哪怕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看到消息的时候，她还是久违的舒了心。
她点开星网看具体的报道和网友的评论。
“真好啊，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以前每天都要上来看一眼变异兽的消息，都快成习惯了，现在看到这一条，还有种不真实感。”
“赞同楼上，不过以后就不用看了！”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新闻里提到的上将是谁吗，好像没有听说过？”
“楼上是不是看的新闻比较少，上将两年前上任的，变异兽能够消灭，也要好好感谢上将呢。”
“我来帮楼上补充，她是军校出来之后直接去的联邦军队，然后一步步升上去的，而且每次都能预测出变异兽的行动，在各种军事报道中都很出名。”
“这么厉害的吗，仰望！”
“有点好奇，她怎么能够预测出变异兽的行动啊？”
这个问题出现后，楼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连带着玄学都出现了。
楚芷黎笑了下，在最底下的楼里回复：杀得变异兽多了，无论是身体和心里都有了直觉的反应，能预测出来也正常。
回复完之后，她也关掉光脑，到楼下吃早餐，默默想着，如果沈知寒述职顺利的话，她们下午就能够见面。
要离开的时候，楚父和楚母下了楼，看到在门口换衣服的楚芷黎，叫住她。
“芷黎，晚上的庆功宴和我们一起去？”
此次的庆功宴举办的格外隆重，不仅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还有主星以及其他星的王室贵族，所以楚父和楚母也会去。
“不了，我和同事一起去。”楚芷黎披上外套，回道，“而且我还要盯着宴会，不能出什么意外。”
楚父和楚母听到她要做的是正事，也不强求：“行，做的好了也能在联邦和王室面前刷刷好感。”
楚芷黎随口应了声，推门出去找楚恬，准备一起去。
等到她离开后，楚父和楚母看着关上的门，不约而同互相看了眼。
他们前几年想让楚芷黎和公主或者其他的人，多接触接触。
结果她说要等变异兽的事情解决后，才会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他们不好意思明着反对，毕竟楚芷黎如今在主星军队的地位确实不错，连带着他们家族的地位都高了不少。
但如今边缘星已经安定，变异兽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也想着让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
毕竟和楚芷黎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已经定下了。
楚母拿起桌上的早餐，想着刚才楚芷黎的话，微微皱了下眉：“怎么感觉，她好像在躲着我们呢？”
虽然理由很正当，但楚母的直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楚父和楚母很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听到楚母的话，楚父本能的不赞同：“她能有什么理由躲我们，难不成她心里有人？”
连让楚芷黎去见公主她都不愿意，更不必说心里会有其他的人。
楚父本意只是随便举个不可能的例子，却给楚母指了个从前没想过的原因。
“还真不是没有可能……”楚母的心沉了下。
楚芷黎上午开了个会，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她手里拿着资料走在最后，试着给沈知寒的光脑发了个消息，不知道对方现在能不能收到。
她低着头只顾着看光脑，结果便感觉眼前的光线被遮挡，没有反应过来，就撞上了人。
“对不……”
最后一个字她还没有说出来，抬头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第144章
深色严整的军装将沈知寒身形衬得挺拔，五官清冷分明，淡淡站在那里，眼眸微动，便能够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气势。
楚芷黎在触到她眼神的那一刻，清冷与厉然又渐渐消失，显出几分柔意，变为曾经的那个沈知寒。
她难得愣住，站在原地，唯独视线随着沈知寒的步伐而移动。
沈知寒走到她面前，揉了下她的头，温声问道：“认不出我了？”
楚芷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够看到你。”
几年没有见，楚芷黎的目光几乎就没有移开过，全想着要把没看到的全补上。
肩头平整，上面是代表军衔的徽章，领口严丝合缝的系紧，一直到靠近下颔的位置。
但她知道，在两年前沈知寒曾经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在肩膀上，当时险些丧命，还留下了道消不了的疤痕，就藏在衣服下面。
她受伤的消息自然不能外传，楚芷黎也无从得知，收到对方的信上写着一切都好。
还是楚恬无意间说漏了嘴，她才知道这件事。
当时生气于对方的隐瞒，不想给沈知寒回信。
等到楚恬要走的时候，她还是半夜从床上起来，卡着最后一点时间，把信封交给了楚恬，当做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人回来了，她也有时间慢慢问对方。
“刚述职完，听说你们这边在开会，就过来了。”沈知寒解释道。
“午饭是不是也没有吃？”楚芷黎猜出来。
沈知寒浅浅弯了下眼睛，“还没有，和你一起吃。”
毕竟还在军部大楼，她们没有亲密的动作，只站在原地小声说着话。
不时有路过的同事，见到她们在说话，不敢过去打扰，只是有些好奇地问旁边的人，“沈上将和楚上将认识？”
她同事和她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想了下回道：“她们在学校的关系就很不错，可能是这几年还有联系？”
“这样啊，那认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旁边跟着的同事接话。
“不过沈上将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跟新闻里传的也不一样啊。”
有人看到了刚才沈知寒的温柔，感觉“无情果断”的传言和对方不是很搭。
认识她们的那个同学，笑着拍了旁边的人两下：“你也要看人家对面的是谁啊，要是站在她对面的是我，恐怕不止无情果断了。”
“……”同事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她们都和楚芷黎共事过，温柔有力很有说服力，谁对上她都会不自觉被感染。
收拾起人来毫不心慈手软，哪怕这样，对她有怨言的人也极少。
她们暂时都没这种能力，也怪不得沈上将对上她，态度都和对待旁人不同。
都刚开完会，同事们随便说了两句就止住了好奇心，“快去吃饭吧，感觉肚子都要开始叫了。”
楚芷黎和沈知寒定了吃饭的地方，边走边聊。
下楼的时候也有不少人，都能和楚芷黎打个招呼。
等到人走散了，沈知寒帮她接过手中的材料：“准备吃什么？”
在刚才楚芷黎观察她的时候，她也仔细看着对方。
相比之前更加从容漂亮，朋友同事也很多，看起来格外受欢迎。
“带你去我喜欢的店吧”，楚芷黎想着她吃过的地方，又问道：“你这次回来住哪里？”
边缘星变异兽解决，剩下的则是漫长的恢复期和调整期，有常驻的军队在那边，沈知寒也不需要再回去。
至于住处，联邦自然会帮忙解决。
“我申请了主星居住区，下午带你去看？”沈知寒说道。
大部分人都会申请主星，毕竟生活条件优渥，因此她申请主星，也是合乎常理人情。
但沈知寒自己心里清楚，她申请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只是因为楚芷黎在这里，若楚芷黎在其他的地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过去。
“好啊”，楚芷黎点头，调整了飞行器的方向去餐厅，眼眸里有笑意，“我算不算去你家的第一个客人？”
沈知寒看着她，“不算。”
“？？？”闻言，楚芷黎手里的动作也停下，转过头去看旁边的沈知寒，“我不是第一个的话，谁是第一个？”
怎么分开五年，沈知寒对她的态度这么随便了。
她眼神落在沈知寒身上，似乎沈知寒说的让她不满意，下一秒便会让对方从飞行器上下去。
“不算客人”，沈知寒眸眼微动，“下午去的时候，我把房子程序和你的光脑绑定。”
光脑可以开锁、控制家具机器人、调控房间各种设施，绑定上也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之一。
沈知寒刚才否定的不是“第一位”，而是“客人”这个称呼。
楚芷黎眨了下眼，她自然知道沈知寒的感情，刚才也不过是开玩笑，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沈知寒没有听到楚芷黎的回答，抿了下唇，问道：“不喜欢？”
刚才好像确实提的太突然了。
闻言，楚芷黎马上回答：“当然没有，就是有点惊喜？”
这么说来，她觉得沈知寒还能再加一个优点，出手大方。
“喜欢就好。”沈知寒放下了心。
她还记得之前和楚芷黎说过的话，她希望能够从个方面都配得上对方，不会被任何人诟病。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饭店。
饭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她们提前定了位置，不用在外面等。
楚芷黎突然想到：“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饭。”
她们在学校吃饭的次数不少，但在外面却没有过。
“之后应该经常可以陪你出来。”沈知寒进饭店的时候，脱了外套，并不会引起许多人的瞩目，“接下来的工作不会很忙。”
相比于战场上，文职和人际交往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副官来做，她的工作也会轻松不少。
楚芷黎点头，她想起来另一件事：“余中将，不对，是余上将，是不是也和你一起回来了？”
她还是偶然在新闻里看到，原来沈知寒去的军团和余中将在的军团是同一个。
两个人一起完成了不少工作，在心里沈知寒也提了这件事。
不过哪怕对方已经成为了上将，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当时对方给她们上的那一节课。
“没有”，沈知寒摇头，“她留在边缘星了，说没什么好回来的。”
沈知寒也是和对方熟悉之后，才知道对方得身世和她差不多。
她是孤儿，一路考进军校又进入了联邦军队，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边缘星度过的，慢慢也有了感情。
在主星也没有其他的亲人，索性主动申请留在边缘星。
她听到余上将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意外，毕竟如果不是楚芷黎在这里等着她，她也会有相同的选择。
等到吃完饭，她们便去了沈知寒的房子。
光脑碰到门锁系统，发出叮的一声，沈知寒推开门，先让楚芷黎进去。
毕竟已经是上将，房间里的各种设施都配备齐全，干净简洁，整齐大方，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花瓶，里面插着正开的花，格外有人情味。
“看来联邦不仅有星币，还贴心。”楚芷黎感叹了句，“当时分给我的那套房子，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沈知寒嗯了声，伸过手帮她把光脑摘下来，绑定了家里的系统。
楚芷黎坐到沙发上，托着腮看沈知寒指尖的动作，几分钟后，便绑定好了。
楚芷黎伸出手，让沈知寒帮她戴上光脑，说道：“我晚上要负责宴会，应该一会就要走了。”
“要不要帮忙？”沈知寒垂下眼，认真帮楚芷黎戴上。
指尖不时轻碰到皮肤，让她的掌心都泛起些许的痒意。
“不用，你多歇一会。”楚芷黎应着话，但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进门的时候，她们的外套都放在了旁边，到了家沈知寒也不像在外面那么拘谨，解开一颗扣子。
低头的时候，冷白的耳廓，颈侧的发丝都落入到了楚芷黎的视线里。
当然，还有靠近肩膀的那处伤。
楚芷黎的身体动了一下，空着的右手抬起，移向那处伤疤。
也正是因此，沈知寒最后一下没有扣上。
脖颈是最为脆弱的地方，沈知寒还带着在战场上残留的习惯和意识，但又在转瞬间压下，始终没有阻止。
中午的温度还没有散去，楚芷黎的指尖也是温热，碰上脖颈后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沈知寒的手不自觉动了下。
她摸到了疤痕，指腹为移，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和周围光滑的皮肤，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她看向沈知寒，问道：“疼吗？”
因为是在背后，不会经常看到，所以沈知寒愣了下，才想起来当时受过的伤，明白了楚芷黎的意思。
“还好。”沈知寒回忆了下，“当时可能是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已经包扎好了，不会很疼。”
她不在信里写这些事情，就是怕楚芷黎会担心，因此可以说的轻松了些。
“……”楚芷黎的指腹又向下按按，直接把真相猜了出来：“应该不是不疼，只是疼晕过去了。”
沈知寒不知道怎么反驳，但也知道楚芷黎现在似乎是在生气。
“告诉你会让你担心。”向来冷静的她，此刻却有些慌乱，想着怎么才能够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可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会更担心”，楚芷黎当时回信，甚至都不敢提这件事，怕沈知寒想的太多，耽误养伤。
她凑近些，看着沈知寒的眼睛，“你说我是不是该生气？”
“是……”，沈知寒后面的“对不起”还没有说出来，便被楚芷黎的唇瓣堵住。
温柔的吻让所有未竟的话无声，积攒的思念在这一刻原形毕露。
说不清楚究竟是谁的吻更深，只有靠近的鼻息能听出几分急促，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让她们仿佛生活在对方的空间中。
但直到现在，能够触摸到对方，才发觉她们对分别记得格外清晰。
和以往唯一不同的是，楚芷黎的指尖，始终在那条疤痕上摩挲，不急不缓又像是想将其抚平，带着无限的温柔，让沈知寒的心尖都泛着痒意。
靠近后，桌上的花也能够看的清晰，白色的花瓣片片晶莹，似乎人为地在上面洒了些薄雾般的水滴，透彻清润。
然而房间里仅有的两个人，都无心观察。
沈知寒在之前已经学会换气，但隔得时间太久，仅剩的知识也忘得一干二净，到了后面便由着楚芷黎主导。
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沈知寒的呼吸已经完全乱掉，靠在楚芷黎的肩头。
饶是如此，沈知寒也还记得刚才，嗓音有些低，问：“还在生气吗？”
楚芷黎侧头看向她，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额头，笑了下：“本来就不生气，只是想让你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会记住的。”沈知寒哪怕眼眸比刚才湿润几分，眸色依然认真地承诺。
她怕楚芷黎不相信，顿了两下，又补充一句话：“离开的时候，就确定自己会回来见你的。”
所以哪怕她受伤，或者在战场上遇到危险，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楚芷黎闻言，又吻了下沈知寒的唇，才笑道：“恭喜愿望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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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浅淡的白葡萄酒的味道慢慢飘出来，顺势绕在沈知寒的伤痕处。
仿佛信息素有着自己的念头，知道楚芷黎在心疼对方，也轻轻地拂过，带着极致的温柔。
沈知寒感觉到了，看楚芷黎：“易感期来了？”
楚芷黎想了下时间，确实是最近几天：“太忙了，我都快忘了这件事。”
她的易感期症状比起其他人，不算很严重，只要按时打抑制剂，甚至连日常的工作都不会受到影响。
但最近接连负责了许多工作，也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抑制剂。
沈知寒叫出家里的机器人，问了下有没有抑制剂，声音可爱的机器人，理所当然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哪怕联邦的服务再齐全，她登记的身份始终都是Beta，自然不会在家里有抑制剂的存在。
“我去星网上买，然后送到这里来吧。”现在方便，楚芷黎下单，应该半个小时就能够送到。
“好。”沈知寒抚了下她肩头的发丝，往沙发里面靠，让楚芷黎靠的更舒服些，“难不难受？”
抑制剂能够帮忙缓解不适，但没有的话，便是另外一个概念。
楚芷黎埋在沈知寒的颈窝，感觉了下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很难受。”
不过属于Alpha的本能，还是让她习惯性的想闻到些除了白葡萄酒之外的气息，那丝极为微弱的冰雪寒冷的气息。
鼻息微动，颈窝的温度全部传到了楚芷黎的脸颊上，腺体的位置位于脖颈处更靠下的位置，极为私密。
但刚才的亲吻，让她们的衣服都要比刚才乱，沈知寒的衬衫不知不觉被她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于是腺体的位置便露了出来。
腺体缺陷的原因，沈知寒腺体的位置相比其他人也更加淡。
若是不经意扫过，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处于易感期的楚芷黎，却是极为敏感。
她的鼻尖甚至已经微微冒汗，颈窝和手上的皮肤接触，甚至已经不能够满足。
视线落在腺体处，凝了几秒后，楚芷黎咬了下自己的内唇，止住了刚才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
她自己的腺体处，正慢慢散发着白葡萄酒的气味，短短几分钟，甚至已经将她们两个人的全身都裹遍。
哪怕空气净化装置在孜孜不倦地运转着，但她们两人间的信息素味道还是极为浓郁。
楚芷黎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她捏了捏沈知寒的指尖，问道：“你会不会醉啊？”
怎么说也是酒，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真正的酒效果一样。
哪怕这个问题幼稚，沈知寒也认真回答：“现在还没有醉。”
楚芷黎笑了下，不过没再说话，她感受着腺体处的热度，想看看抑制剂还有多长时间能够送到。
刚想抬起头，便被沈知寒察觉到，她低头看着颈窝里的人，问：“想拿什么，我帮你？”
楚芷黎额边已经有了些许的薄汗，脸颊上都有些微红，说话时候呼吸的温度灼热，尽数落在沈知寒的锁骨骨线上。
“想看看抑制剂什么时候能够送到。”
说出来的时候，音调都和往日有所不同，声线低了几分。
沈知寒垂眸看向光脑，“还有十分钟……”
她能够感受到的楚芷黎现在比刚才，要更为难受一点，或许因为Alpha的等级比较高，易感期的反应如今也更强烈一些。
沈知寒想帮她转移注意力，“芷黎，我回来的时候预约了明天医院的号。”
“医院”两个字，楚芷黎听得清楚，也忘了自己都还在易感期，带些着急地问道：“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沈知寒先让她安心，又道：“我想和医生沟通一下我的腺体情况。”
她的腺体缺陷，在几年前对她还格外有帮助，让她不用受到信息素和易感期的影响，所以没有必要治疗。
但如今，她看着楚芷黎，轻声道：“如果能治疗好的话，你就不用抑制剂了。”
这件事在她们说开之后，楚芷黎便没有再去想过，如今陡然提起，她还愣了一下。
她抱紧沈知寒的腰，闷声道：“不用勉强的，抑制剂现在副作用也几乎没有了。”
不过腺体缺陷，到底还是位于医学书上所列的病症之一，如果沈知寒愿意去治疗，她也会支持。
“你去医院的时候，可以做个全身体检。”楚芷黎略显混沌的思绪里，还记着这件事，“万一之前有什么内伤没有发现。”
“好。”沈知寒温声应着，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门铃响起，家居机器人帮忙把抑制剂从门口拿进来。
楚芷黎试了下抬手，力气还是有的，不过还没有碰到抑制剂的包装，沈知寒便从机器人那里接过来，语气不容拒绝：“我帮你。”
“好啊”，乐于被帮助，她乖乖伸出手，放到她的面前，看着沈知寒的动作。
撕开包装的动作很迅速，不过等真正扎下去的时候，却格外小心，仿佛在驾驶着机甲，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五分钟后，抑制剂慢慢起作用，白葡萄酒的气味也渐渐消散下去。
楚芷黎拿起来光脑，上面是她的同事发过来的连环消息，以为她在路上出意外了。
回复对方自己没有事，半个小时之后到宴会后，她看向沈知寒：“我现在要走了。”
尽管已经相处了许久，但不舍还是比以往要浓烈。
看到楚芷黎的脸色比刚才好转许多，沈知寒也放下心，她能猜到：“同事在催？”
“嗯”，楚芷黎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沾上了汗，也有几分皱，“可能还要借你的衣服。”
她们身量相当，互相穿彼此的衣服也不会有太明显的不合适，沈知寒点头：“卧室里有衣柜，你自己去挑，走的时候，记得把抑制剂带上。”
楚芷黎笑了下：“好。”
她的知寒好贴心。
时间的原因，楚芷黎只是从衣柜里挑了件最不会出错的白衬衫，和沈知寒告别后，便开着飞行器到了联邦举办宴会的地方。
“上将来啦，这里。”同事许凌朝她招了招手。
楚芷黎听到声音走过去，解释道：“刚才有些事耽搁了一会。”
“没关系，现在才入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许凌看着监控画面。
上面来来往往地都是军政要员，任何一个人出意外，可能局势都会动荡几分。
最外围都安排好了驻守人员，楚芷黎亲自审核过的，许凌也不会特别担心。
楚芷黎也抬眼看向监控画面，现在来的人还是贵族，等到晚上人才会多起来。
许凌看到画面上的人，环顾看了眼周围，没有人才小声和楚芷黎说道：“你听说了吗？那位沈中将和公主的事情？”
她手指着画面的左下角，那个刚刚走进来穿着军装的人。
楚芷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筠？”
“你认识啊？”见楚芷黎能清楚的叫出对方的名字，许凌有些好奇。
“之前是同学，不是很熟。”楚芷黎状似无意，问道：“她和公主的什么事情？”
这次没有像原剧情里面，出现失误，沈知寒也圆满完成了任务，沈筠自然而然地被沈知寒压了一头。
听到楚芷黎说和对方不熟，许凌也放下了心。
她不是从联邦军校出来的，只在工作后才认识楚芷黎，因此也不知道她和公主有传言。
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告诉了楚芷黎：“好像是说，沈中将和艾卡尔公主在几年前就认识了，一直都有联系，前不久被王室发现禁足，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说完这些，许凌又放低了声音：“听说沈中将，也受了艾卡尔公主的不少帮助。”
毕竟沈筠一直都在后勤，但职位但却比许多人高，自然会引得众人不满。
其中家里有权势的，都在暗中调查，结果发现了她和王室公主攀上了关系，自然不会隐瞒这件事情。
监控画面上的人物消失，楚芷黎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神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许凌点头：“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不过能够传开，说明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沈筠今天来这里，可能是想和公主撇清关系。
如果联邦知道的话，可能沈筠连中将的职位都要没有，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夜晚降临，参加宴会的人也都已经到齐。
尽管她和许凌轮流盯着，但眼睛还是干涩。
“你怎么还在这里？”楚恬一路找过来，才在这里看到楚芷黎的身影。
她转头，问道：“怎么了？”
“听说你们都看了一下午了，我带人过来帮你们。”
哪怕门口有专门审核的人，但基本上楚芷黎和许凌还要再重新确认一遍，这个下午都集中着精神。
楚恬的话音落下，她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人，“那就谢啦。”
转过头对许凌说：“你现在也去休息一会吧。”
和楚恬带来的两个人说完注意事项，她才和楚恬走出去。
楚恬从前的嘴就停不下来，现在依然如此，问道：“我刚才看到沈知寒了，她已经来了，你和她见过面没有？”
在监控里，楚芷黎自然见到了沈知寒，“我知道，下午的时候见过一面。”
她说的不详细，不过楚恬现在学聪明了，知道追问下去，受伤的总会是她自己，也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
头顶的灯光明亮，哪怕是夜晚还仿若白天，在场的人无不是靓丽精致。
但也有一群人和这处格格不入，脸上表情淡淡，穿着简单，手里连杯酒都没有端着。
她们在二楼，自然能够明显地看出来她们之间的氛围与众不同。
楚芷黎停下了脚步：“那是从边缘星回来的人？”
其中除了荣誉士兵，也不乏校尉将军，都是从边缘星回来的人，她们习惯了之前艰苦的条件，自然与常年待在和平环境里的人不同。
楚恬瞥了眼，点头，“都挺眼熟的，有几个我还认识。”
不过就算这些人格格不入，也没有人会去挑衅和讽刺，毕竟没有这些人，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宴会，她们值得尊重。
更重要的是，谁也不想挨打。
“放心，没人敢欺负她们的。”楚恬十分放心，丝毫不担心她的同僚。
楚芷黎嗯了一声，目光落到边缘些，微暗的侧面坐着她最为熟悉的人。
坐姿秀挺，白衬衫半挽，旁边没有任何其他的人，仅仅是看到，便能感觉到那处的清冷。
楚恬胡乱转动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沈知寒，她刚想转头提醒楚芷黎。
便看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凝过去，唇边还带着温柔的笑。
楚恬：“……”
不过……她又两边各看了几眼，为什么感觉沈知寒身上的衣服和楚芷黎身上的……这么像呢？
————————
楚恬：都小心翼翼避开了，怎么还是有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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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察觉到楚恬的视线，楚芷黎眉梢微动，“又想说什么？”
楚恬默了声，还是决定不开口，至于楚芷黎能不能发现，不管她的事，毕竟两个人的爱情大厦已经足够高，不需要她再添砖加瓦。
想到这里，她生无可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让楚芷黎吃到狗粮。
楚芷黎：“……”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的妹妹春心萌动，但她还是表示支持，“那你加油。”
“……”听到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楚恬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她们站在楼上看了片刻后，准备下楼，便碰到了楚父和楚母，招呼她们两个人过去。
近年她们和家里的关系都不算太热切，对于楚家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坐在角落的沈知寒，默默听着周围人的聊天。
大部分的聊天内容都没有什么营养，但耐不住在场的人，都有些自己的人脉，从各个角落里扒过来的传言应有尽有。
“听说了吗？皇室那位。”
“现在主星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吧，就是没有人在星网上讨论而已。”
“……这件事能说吗？不过我觉得公主还是太心急。”
“我也觉得，公主这步棋走错了，还说不定王室会怎么办呢？”
提到王室，她们也都噤了声，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笑呵呵地讨论其他的话题。
沈知寒摩挲了下手中的酒杯，片刻后又放下，想起之前下属汇报的事情。
哪怕是在王室，也不会真的无忧无虑，权势争夺和站队只会更加紧张，人人都想享受着富贵和安稳。
按照艾卡尔公主的地位，她最好的选择，便是为自己寻得有力的帮助，作为日后的依仗。
所以才会在几年前，楚芷黎追求她的时候，不拒绝却也不答应，同时还和沈筠有了接触。
贵族只有虚名，军校出来的优秀学生代表却很有可能日后掌握实权。
然而楚芷黎中途失望，拒绝接触，艾卡尔只能将赌注尽数压在沈筠的身上，甚至不惜，在某些时刻，以王室之名为沈筠谋得利益。
沈知寒垂眸，拿起光脑给其中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沈知寒：做的不错。】
对面回复的很快：【传播消息可是我最在行的，之后有需要还找我。】
看完消息后，沈知寒就删除了记录，默默想着，应该不需要多久，王室就能够知道这件事，届时……
感觉到刚才的视线，她抬眼往二楼看过去，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护栏处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她移过眼，找到了自己想见到的人。
旁边的人不少，楚芷黎站在其中，巧笑嫣嫣应付地合礼又自然。
身上的白衬衫是最普通的款式，饶是如此，也衬得整个人如白玉般温润漂亮，比落在身上的璀璨灯光还要吸引人的眼球。
想到这里，沈知寒唇角浅勾，她看出来了楚芷黎笑容之下的伪装，可能已经不耐烦到极致，倒想是个被围困后需要被解救的可怜小兽。
楚母笑着让她们两个和旁边的人打招呼，介绍道：“这是楚恬和芷黎，她们近来都在军部忙，我们有时候都见不到她们的面，你们也不要怪罪。”
在说话的时候，哪怕楚母在提到军部的时候，刻意放平了语气，但还是能从里面听出来几分骄傲。
毕竟这里的人的子女，能和楚芷黎有一样成就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楚芷黎听到的时候，还在想楚母会不会拉来仇恨，被别人认为是炫耀。
但她仔细观察后，为什么发现，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得更大了一些，甚至都带了丝热切。
楚恬自然也看到了，她趁着大家在聊天没注意，偷偷戳了下楚芷黎，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芷黎自己好像都没有猜到。
但还没有来得及等她想清楚，旁边站着的不知道是哪家的阿姨，主动和她搭话道：“芷黎这么优秀，还是Alpha吧？”
“……是。”楚芷黎默了下，感觉到旁边楚母无声的催促，才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向来迟钝的楚恬，也猜到了对方的意思，正打算找个机会溜走后，便听到另外一个阿姨说道：“楚恬也很优秀，而且还是在联邦任职呢，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啊？”
“她们都还没有”，楚母这时候出来，虽然有心想让她们和其他人多接触，但也不能太过放任，“以后有机会的话，让她们年轻人多见见面。”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出门，让她们多交流交流也好。”
说到自己的孩子，话题便多了起来，“那边坐着的是我家的儿子，宴会结束你们还可以聊聊天。”
“我家的小女儿，是最合我心的，听话懂事，比她的几个哥哥好多了。”
“……”
诸如此类的话，楚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在那个阿姨指他儿子位置的时候，扫了一眼。
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是在玩新出的那款游戏，模拟数千年前尚未进化时候的古远环境。
这款游戏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不仅仅要靠技术通过各种高难度关卡，还要攻略里面的高智商NPC，简而言之，技术智商和情商都需要有。
远远地，她能够看到对方似乎还在玩她已经过去的关卡，不一会儿，屏幕暗掉，闯关失败。
楚恬噗嗤地笑出了声，这个人比她玩的差远了。
不想再看菜菜的操作，她转过头，便看到周围的人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
转头的动作微微迟钝，楚恬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起来了她刚才看的入迷，好像一时笑出了声。
她努力眨了眨眼，无声的向楚芷黎求助。
楚芷黎对上楚恬幽怨的目光，想起她今天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
虽然现在人有些多，不是什么很适合的场合，但好像也还不错，能少去挺多麻烦。
“母亲，父亲。”她看向楚母和楚父。
楚母点了下头，她也以为楚芷黎是想帮楚恬有个台阶下，于是接话：“芷黎想说什么？”
静默几秒，她淡淡开口道，“我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
在尚且安静一秒的圈子里，扔下一枚炸弹，让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可能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楚母才缓过神来，她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颤抖，洒出几滴酒液，但此刻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刚还热热闹闹说话的其他人，纷纷找了借口离开，哪怕再好奇，也怕殃及无辜，知道如今要把空间留给楚家的人。
楚母、楚父甚至旁边的楚恬都被震惊的开不了口，终于抓到了一个线头，想问的时候，刚好宣布宴会正式开始，请她们坐到安排好的位置。
哪怕有无数个问题，楚父和楚母也只能作罢，神色不悦地摆摆手回到位置上。
她们的位置和楚芷黎的位置隔得远，但楚恬的位置靠得近。
她跟在楚芷黎的旁边，看到了楚母刚才的表情，不解中又带着点心虚：“我只是想让你帮忙转移阿姨的注意力，你怎么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如果两个人被拆散，那她不是罪大恶极？
楚芷黎分给她一个眼神，神色轻松，似乎丝毫不担心。
“和你关系不大”，楚芷黎笑了下，“我本来就想和他们说的，要不然明天就要去和那些人见面。”
不过是早了几个小时而已，还能打消其他人的念头。
至于帮楚恬解围，楚芷黎觉得，她想的有些太多了。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又问道：“所以你刚才在笑什么？”
“那个人打游戏太菜了……”楚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也没想到能笑出声来。”
听到楚芷黎的解释后，楚恬深吸口气，也放下了心，不过转念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那之后的宴会，需要和他们见面的不就只剩我了？”
“不然呢？”楚芷黎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想找女朋友吗？多好的机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楚恬觉得，她是不是也该无中生有个对象，现在就拉出来告诉众人。
这件事不在楚芷黎的预料范围之内，以至于到现在，她都没有和沈知寒说上话。
落座之后，她才对上沈知寒的视线。
她们所属军团不同，所以如今的座位没有挨在一起，隔着中间的过道，几乎是面对面。
楚芷黎幅度稍小地指了指自己的光脑，才随着众人一起看向宴会厅最中央的台上。
第一个环节，便是联邦众人和王室分别发表讲话，感谢台下众人对联邦和联邦居民的贡献，还有那些已经牺牲的将士……
内容很长，其中冠冕堂皇的话又占据了大部分篇幅，配上上面念叨的人，老而沉的音调，实在是催眠利器。
若是往常，听完前面十分钟，她便会昏昏欲睡，等到醒来时，刚好能结束。
但今晚有了陪她聊天的人，自然不会如此，她还没有给沈知寒发消息，对方的消息便先传过来。
【沈知寒：刚才站在你旁边的人，是父母吗？】
致辞未歇，楚芷黎莫名有种回到几年前的感觉，还是在课堂上，和普通的小情侣一般，偷偷摸摸地发消息。
【楚芷黎：对，原来你看到我啦，刚才和他们说话，没有来得及找你。】
她们的位置靠前，沈知寒面上还是认真的神情，不时还会低下头，也是深思的表情，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怀疑她分心。
【沈知寒：没关系，我看你的母亲走的时候，好像不是特别开心，是吵架了吗？】
她看到楚芷黎后，便没有再移开目光，只是最后捕捉到了楚母的表情。
倒不是担心楚芷黎会和家里有矛盾，毕竟之前她便知道楚芷黎和她们的关系不远不近。
但若是吵架受委屈，沈知寒也希望能够安慰对方。
楚芷黎犹豫半晌，觉得还是没有必要瞒着对方，托着腮把事实给对方发了出去。
【楚芷黎：没有吵架，就是我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芷黎：不过因为时间太紧张，我还没有来得及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楚芷黎：刚好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见他们。】
她在给刚才的人投下颗炸弹后，又往沈知寒这里继续扔了一颗。
沈知寒看到消息后，怔愣半晌似乎才读懂这三条极为简单的消息。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对面，刚好对上楚芷黎眼中的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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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沈知寒蜷了下手指，看着笑眼弯弯的楚芷黎，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
在边缘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分不清白天与夜晚，总会是忙碌与灰尘、血迹与伤痕交叠。
偶有空闲的时候，沈知寒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放松休息半天，只是会看向主星的方位。
默默计划着，等回去之后，该如何和楚芷黎的父母提这件事。
她设想了许多的画面，当日要穿上军装，带上珍贵的礼品，或许还需要学习部分贵族的礼节，再或者，她可以向联邦要一封推荐信。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设想过，会由楚芷黎自己向她的父母提出来。
沈知寒觉得此刻，她应该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对面的人，却好像说什么都太苍白。
胸腔的心跳声正跃动在她的耳膜，一声大过一声，让她最后只张了张唇瓣。
无聊的致辞结束，便进入了颁奖授勋的环节，沈知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请到了台上。
联邦最为年轻的上将之一，沈知寒的名字将永远留在联邦的史册上，成为与其他英雄并列的荣光。
楚芷黎之前的无聊困顿全部消失，兴致勃勃地看着站在上面的沈知寒。
身形如玉，灯光明丽，勋章更是精美异常，但视线落在沈知寒本人的时候，却仿佛一切灯光都暗了下去，其余都成为了陪衬。
沈知寒微微垂眸，接过各种荣誉，动作似乎都慢了几分。
楚芷黎后面的人注意到这些细节，低声轻轻笑了一声，和旁边的同事说：“原来沈上将在这种时刻也会紧张啊。”
“毕竟是联邦荣誉，紧张也情有可原，不过之前只是在星网看到过照片，原来本人这么漂亮的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一直听说的都是沈上将的各种事迹……”
她们的声音压的低，但楚芷黎隐隐约约也能够听到她们讨论的内容。
无声地勾了下唇角，沈知寒的优秀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
她托腮看着沈知寒微慢才反应过来的动作，默默想，应该不是对方紧张的缘故，而是在思索——思索她刚才说见父母的事情。
除了沈知寒，需要授勋和奖赏的人很多，等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宴会真正开始，她们才能够自由活动。
楚芷黎端着酒，到沈知寒的位置，恢复了轻松自在，叹道：“可算结束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下刚才沈知寒拿到的徽章，神色轻松，仿佛刚才扔下炸弹的不是她本人。
沈知寒顿了下，主动开口问：“你刚才发的消息……是真的吗？”
“是真的”，楚芷黎握了下她的手，感觉到些许的凉意，带着笑问道：“紧张？”
“只是在想会不会太突然？”沈知寒看着她，“而且阿姨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虽然她只在乎楚芷黎，但也没有故意要得罪她的家里人的想法。
“不用担心”，楚芷黎又换了个方向捏捏她的手，让人放下心来，“他们刚才生气，是因为我还没和她们说谈恋爱的对象是谁。”
联邦荣誉徽章，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但如此重要的徽章，沈知寒却任由着楚芷黎拿着，一丝视线都没有分出来。
说到这里，楚芷黎拿着徽章在沈知寒的眼前晃了晃，“你可是上将啊。”
“如果知道是你的话，恐怕她们高兴都来不及。”
估计刚才楚母生气的原因，是怕她随便找的什么人，而且当中下了她的面子，才会如此。
闻言，沈知寒眼眸微动，想开口却感觉到楚芷黎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松开了刚才握着的手。
她转过头，看到了朝她们走过来的楚母和楚父。
他们自然认得沈知寒，打了招呼后，才看向旁边的楚芷黎。
“沈上将好，我们过来和芷黎有些话要说，就不打扰您了。”楚母微微抬了下酒杯，说明来意之后，便想带楚芷黎回家。
不过站在一旁的楚芷黎，却假装听不懂楚母的意思，“母亲，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沈上将和我也算认识，没什么不能听的。”
听到楚芷黎特地把称呼改为了“沈上将”，沈知寒垂了下眸，似乎知道了楚芷黎想做什么，却没有阻止。
楚母被噎了下，毕竟还是家事，哪怕周围没有人在听，也不好当着沈知寒的面说出来。
如今沈知寒的地位众人皆知，哪怕楚家没有办法结交，但更不能得罪。
“……”最后还是楚父开了口，“索性也不算着急，我们等芷黎回去再说也不迟，就不在这里打扰沈上将了。”
楚芷黎看着楚父和楚母都要走了，才抿了下唇，掩了笑意咳一声：“父亲，母亲，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对象是谁吗？”
闻言，楚父和楚母的目光瞬间凝了过来。
沈知寒看到，想着还是不要太得罪，主动站出来道：“楚伯父、楚伯母好，我正在和芷黎交往，之前因为军务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拜访。”
她的话说的恳切，楚父和楚母也不会猜到，刚才是她的故意纵容，才弯弯绕绕了一圈。
清清泠泠的声音，如同在泉水中浸过，沈知寒更是说的诚恳真挚，显得极为好听悦耳。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楚母才愣愣地问：“和芷黎恋爱的是……沈上将？”
沈知寒点头：“今天太过匆忙，等到明天，我会去伯父伯母家登门拜访。”
哪怕时机不对，但该有的礼数，之后还是要补上，话里话外都是对楚芷黎的重视。
听到这话，楚芷黎开开心心的牵起她的手，哪怕两人之间没有说话，连对视也没，沈知寒还是下意识反握住，亲昵又自然。
看到这幅场面，楚母和楚父心里的疑惑也完全打消，也难掩震惊，恐怕两个人恋爱的时间还不短。
但沈知寒如今在联邦的地位，对楚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比王室的虚权差，楚母和楚父更是连反对的理由到没有。
想通其中的关键，楚父和楚母对视一眼，脸上有了笑容：“我们没事，就是好奇被芷黎喜欢的人是谁，现在看来果然优秀。”
“沈上将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和芷黎恋爱了，那我们也就是一家人。”
“是啊，你们的工作忙的话，不用特地来看我们，好好相处就好。”
“……”
楚父和楚母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说了好大一番话才离开，至于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们心里都明白。
但面子上，算是给足了沈知寒。
看他们背影消失了之后，楚芷黎看向沈知寒，笑着问：“我说的没有错吧？”
沈知寒嗯了一声，“但明天还是要去看伯父伯母的。”
宴会后半段，愿意留在这里多交际的可以留，但要是想回去的，也可以自由离开。
和楚父楚母见完面之后，她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趁着没有其他人找过来，并肩往外面走。
出了宴会厅之后，明亮的灯光渐渐变远，夜色渐浓。
之前的见面太过匆忙，而在安静的此刻，仿佛她们才有了重逢的真实感。
楚芷黎牵着她的手，说：“知寒，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学校的晚上。”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微亮，看过来的时候，让沈知寒的心微动。
白天要上课，等到课间的时候，还要再留下巩固练习，回顾前几年，在学校的日子她们能说上话的时间，也不过是晚上的几分钟。
太过琐碎，也不够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但望着夜色里的那双琥珀色般漂亮的眸眼，沈知寒却明白楚芷黎说的是什么。
“我说过的，要配得上你。”沈知寒喉间都有些滞涩，又像是远行的人，终于看到了长路的尽头。
“对啊”，楚芷黎抬头看了眼天空，上面坠着星星点点的光，如同在深蓝色的帷幕上点缀钻石，“我也说过，你可以的。”
而且沈知寒做的足够好。她没有被辜负。
不过，她等了会，看向沈知寒，眼神里带着揶揄的笑，“知寒，你身上的衬衫是随便拿的吗？”
她刚才没有机会提到，现在突然问出来，沈知寒下意识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和楚芷黎身上的没有任何区别。
沈知寒耳根蓦地染上绯色，唇瓣微动，想解释，但腹中的话绕了一圈，只剩下两个字：“不是。”
不是随便拿的。
她在要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想到了楚芷黎穿走的那一件衣服，于是伸手，拿出了衣柜中与之相邻的这件。
她喜欢这种微妙的、和楚芷黎能够有关联的事物。
说完上面两个字后，她便听到了楚芷黎的笑声。
望向对方，楚芷黎却伸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轻轻吻了下她的唇。
“都已经见过父母了，之后可以天天穿一样的。”
——
楚芷黎和沈知寒都特地向军部请了接下来的几天假，如今剩下的事务都是平常的事务，不会有必须要她们出席的场合。
第二天。
楚芷黎将光脑靠近门禁位置，识别出身份，她顺利开了沈知寒的房门。
“来啦”，沈知寒正在客厅坐着，面前是快要堆起来的礼品，“我昨晚没有来得及问你，伯父和伯母都喜欢什么，就先准备了这些。”
她应付长辈的经验不足，哪怕昨日知道楚家人大概率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但还是想准备的充分一些。
楚芷黎走过来，找到下脚的地，闻言不由得失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多东西？”
她昨天来的时候，分明还没有看到。
“今天早上在星网上下单的。”沈知寒说。
“这些很隆重了”，楚芷黎把礼品挪了下位置，腾出空间，走到沈知寒的旁边，“而且，只要是你送的，我猜她们都会喜欢。”
听到这番话，沈知寒才歇下了要继续增加礼品的想法。
不过她们准备好，没有先去楚家，而是去了医院。
腺体科内。
医生看着检查单说道：“目前初步的身体检查没有问题，不过你的腺体缺陷，因为耽误的时间过长，不能保证可以完全治疗好。”
楚芷黎听到这里：“治疗没有成功的话，应该不会损害身体健康吧？”
沈知寒看了她一眼，唇角浅弯。
“不会，目前针对腺体缺陷的治疗方法，主要是通过信息素诱导，没有成功的话，也不会对腺体损伤。”
“谢谢医生。”楚芷黎放下心来。
医生看向她：“你是Alpha？”
楚芷黎点了下头，以为是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Alpha听，便问道：“是要现在出去吗？”
“不用”，医生将她刚写在诊疗单上的内容放到两个人的面前，“这是简单的治疗方案，之后会进行细化。”
“信息素诱导配合药物治疗，治愈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
沈知寒视线落在治疗单上，出声问：“信息素诱导……是什么？”
医生解释：“腺体缺陷会导致你的信息素浓度浅，也无法正常的释放。现在药物可以直接刺激你的信息素出来，但也只是一时性的，还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慢慢引导。”
“在这种引导下，腺体会慢慢地恢复自己的机能，达到弥补缺陷的效果。”
“这种方法，一般只会用在有固定伴侣的人身上，毕竟信息素释放出来之后……”
话说到这里，医生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她们都懂未竟的话。
说完，医生顺便看了眼楚芷黎，“你们是伴侣吧？”
楚芷黎抿了下唇，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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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拿上辅助药物后，她们才出了医院。
楚芷黎低头核对了下药单，没有问题后，看向旁边的沈知寒。
她看着对方的耳廓，从刚才就没有消散那抹微红，心中微动，明知故问道：“想什么呢？”
沈知寒闻言，唇瓣微抿，想起刚才医生知道她们是伴侣后，眼神里都是了然，便说剩下的不用她再详细教。
“想刚才医生的话？”楚芷黎等了会，没听到沈知寒回答，笑了下，主动帮她说出来，“我还没害羞呢，怎么知寒就害羞了？”
听到后面的话，沈知寒感觉自己耳朵的温度瞬间升高，甚至蔓延到了脸颊，一直烧到喉咙，“我只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她们虽然亲吻不少，但真正亲密的事情还没有做过，真正被摆到面前的时候，反而会觉得羞赧。
医院门口的人很多，像她们一般的情侣互相陪伴过来的人更不少。
她们牵着手走在路侧，楚芷黎轻笑，假装没猜到沈知寒找的是借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以后请假应该都不难，治疗的事情……”
下一秒还没有说完，楚芷黎的话被沈知寒的手堵住。
垂眸向下看过去，沈知寒的手捂在她的唇瓣处，没有用力，哪怕楚芷黎想说，也不会被堵住声音，只是音量会小些。
她眼睫微眨，水润的眸眼看向沈知寒，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像是在问沈知寒为什么不要她继续说话。
沈知寒感受到靠近指骨的温热的呼吸，微顿，默了两秒，才道：“刚才有人路过……”
她可以和楚芷黎说这些事情，但是不想让外人听到。
楚芷黎扬眉，这次看到周围没有人，才开口：“我还以为知寒是讳疾忌医，不想让我再提这件事了呢。”
“……不会。”沈知寒否认。
但若是没有楚芷黎，她确实不会有医院的心思。
她记得刚才楚芷黎没有说完的话，“芷黎刚才想说什么？”
阳光正好，带着尘埃落定又温暖的味道，路过的人正和朋友说着星网上的事情，说是最近研究出了新品种的花，在家里也能养，格外漂亮。
变异兽给人们带来的恐慌正在慢慢消散，一如时间的缝隙正在慢慢被填补。
路上嘈杂的声音慢慢减淡，楚芷黎的声音也落在其中，却又清晰可闻，钻进沈知寒的心里。
她缓缓开口，笑着问道：“我是说，为了方便治疗，知寒愿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啊？”
上次沈知寒给她绑定了房子的所有权限，但也没有说她们以后该如何相处。
如今知道了腺体的疗法，住到一起自然是最为方便。
更何况，楚芷黎还有自己的私心，她想和沈知寒住在一起，希望早上醒过来便能看到对方。
她说完，便靠近些沈知寒，清亮的眸子看着对方等她答应。
“知寒答不答应？”她的语气都是撒娇还带着些软，像是曾经吃过的那块糖，丝丝蔓延开来，全都是甜。
沈知寒又怎么能不答应，她点头：“什么时候搬过来，今天晚上？”
“……？”楚芷黎刚才还在撒娇，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
她本来想要的是明天就搬过去，担心会显得自己太过着急，还想着推到下周。
结果沈知寒刚才说，今天晚上？
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怀疑太过明显，楚芷黎也没有收敛，被沈知寒看的清清楚楚。
沈知寒轻笑了下，“我也想和你有多相处的时间。”
住到一起，不只是楚芷黎的希望，她也一样。
等到楚家的时候，远远地便能够看到家门口前站着人，走近才能看到是楚恬。
楚芷黎走近，便开口：“怎么这么热还站在外面？”
她们带的礼品实在太多，手上带了点比较贵重的，剩下的便让家里的人帮忙拿进去。
“你家沈上将现在可是联邦的红人，特地交代我要在门口等你们来”，楚恬帮她们接过些手上的东西，边走边说，“要不是我拦着，伯父伯母可能都要出来。”
她现在胆子也大了些，敢开沈知寒的玩笑。
早上天还没有亮，家里便开始收拾，连她都被抓起来干活。
沈知寒看过去，诚恳说道：“辛苦你了。”
哪怕她特地和楚父楚母说不用麻烦，但对方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没想到还会牵连楚恬。
听到这话，楚恬吓得腿一软，“不辛苦！”
冷冰冰的沈知寒，和她说辛苦，放在几年前谁敢相信！
楚芷黎注意到楚恬踉跄的那一步，笑出了声，结果成功收获了对方眼刀。
沈知寒也浅浅弯了下眼睛。
楚父和楚母还是和昨晚同样的态度，哪怕他们有太多的疑问，也没有询问过多。
只是挑着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聊天，气氛竟然也不算冷，有几分热闹在。
楚芷黎在旁边，眉眼含笑，看着沈知寒被拉着聊天。
她在心里默默想，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够楚父和楚母将沈知寒之前的经历查出来了，可能连她们在学校时候的交往都一清二楚。
但他们如今，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
从军校毕业后，楚芷黎便不在家里住，至于晚上要搬去沈知寒家里的事情，她没有特意提。
沈知寒的房子里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因此只从家里收拾了些衣物，便进了沈知寒的家门。
上次时间有限，她观察的也不算仔细，如今时间充足，看的便格外认真。
目光扫过桌上，浅黄色的小嫩花格外吸引人的目光，炽亮的灯光落在透明花瓣上，投射的倒影，像是撒下片细碎的暖光。
沈知寒帮楚芷黎将东西放在主卧之内，看到的便是她在轻轻拨弄花片。
“应该是机器人换的。”
如今的花大部分都是培育而来，很少有自然生长的野花，因此色彩大部分较为单一。
绕是如此，嫩黄的花瓣抵在楚芷黎白皙的指尖处，也能看出好颜色。
楚芷黎小心翼翼地将手远离花瓣，才看向沈知寒，“你喜欢花吗？喜欢的话下次我帮你换。”
虽然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由机器人来做，但送花这种事，还是由她自己来比较好。
还有，这也算是她们在一起的证明，从今往后，家里由她们共同来商量和装饰，安稳而幸福。
“喜欢。”沈知寒也试着想拨花瓣，但她不清楚力度，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楚芷黎见状，笑了声：“试试啊，没事的。”
她牵起沈知寒的手，让她碰了碰花瓣。
柔软仿若无物，指腹如同被羽毛轻扫过，却富有生命力，在她浅浅划过之后，又悄悄晃了晃，摆到原来的位置。
花香很浅淡，不细嗅很难感觉到，但是在这种浅淡的花香中，楚芷黎却感觉到另外一股，极淡极淡的风雪的气息。
如同仙子清冷端坐，却无端加上几分旖旎，与寒冷碰撞融合，成为另外一种形式的独特好闻的气息。
楚芷黎几乎是在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
她看向沈知寒，“你刚才……”
沈知寒轻笑，点头，“我在进卧室的时候，吃了今天从医院带的药。”
药物能够诱导她的信息素，不过仅仅能够诱导出来部分。
但哪怕是小部分，也慢慢绕到楚芷黎尚还在易感期的腺体处，带着试探，想碰到更加温暖的白葡萄酒。
楚芷黎的心跳声忽然快了些，哪怕沈知寒只是说了两句话，空气中便多了丝白葡萄酒的气息，默默与清冷的风雪勾缠，变为愈加浓郁的酒香。
“去卧室。”她只能趁着还在失控前，尽可能营造温馨的环境。
她们的呼吸都有些乱，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也可能是耳根莫名升高的温度。
卧室干净整洁，出于沈知寒的习惯，甚至床上都没有过多的褶皱。
但是当她们两个人坐下的时候，绵软的被褥被压到身下，又慢慢恢复，如同微微荡漾的水波一般。
沈知寒将衬衫解开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她声音低了一些，目光却温柔的落在楚芷黎的身上，轻轻说道：“芷黎，吻我。”
蛊惑的乐声总是会将人带入迷离的幻境，但楚芷黎指尖的温度却实实在在地提醒，这不是幻境，而是真实。
灯光于朦胧的水雾中，渐渐染上薄薄的水汽，转而却是愈发浓烈的信息素。
客厅放的花旁边，一人的光脑亮起来，夜晚适合暧昧，也适合揭露天光。
对于某些人来说，同样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凌晨将近三点，一则由王室专门发布的公告，被置顶在官网首页。
#卡艾尔公主，利用职权之便，已受到严惩
#沈筠明日即将被送往军事法庭
……
光脑仅仅是亮了片刻，又瞬间暗下去。
仅隔一道门的卧室内，温度渐高，一夜旖旎。
003摸摸在小黑屋里画着圈，任务完成的提示，应该要明天才能够告诉楚芷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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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结束啦，明天应该会更新位面之外的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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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重逢—位面空间站
在位面任务结束后，楚芷黎完整的留在那个世界，等到两人的生命都走到终点的时候，才将自己的灵魂抽离。
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选择进入下一个位面，而是返回到了位面空间站。
003现在也有了实体，小光团飘在她的肩头，比往常都要活泼。
她笑着看了下系统，问道：“怎么这么高兴？”
忙于任务的时候，系统一般不会主动出声打扰，担心干扰她的任务进度，说的话也少。
系统又换了个身上的颜色，和空间站的蓝色调区别开来，机械声里，似乎能听出些好奇的语调：“宿主是想找任务对象吗？”
哪怕数据并没有错，但系统莫名相信它的宿主的直觉，或许上次录像中的那个人，就是任务对象。
“我只是想回来休息下。”楚芷黎进了她自己在这里的办公室，转了椅子坐下去。
连续六个世界的任务，都没有休息过，甚至连缓冲的时间都不需要，是个人都需要休息。
说完，楚芷黎便看到桌上多出了杯热奶茶，香甜的味道弥漫在了办公室里。
“？”她拿起来，戳了下旁边的光球：“你买的？”
系统商店里能够利用积分换各种物品，也可以在任务世界使用，但楚芷黎不喜欢，一直都是靠着自己。
还是光团的003跳了两下，强调道：“我用自己的积分给你买的。”
任务者通过任务获取积分，同样辅助的系统，也能够从中获取积分，可以升级内芯、更换部件等等。
楚芷黎作为优秀任务者，003自己的积分自然也很多，但愿意给宿主花积分的系统，是好系统。
她好笑，什么时候系统也学得这么贴心了，“你从哪里知道人累了就想喝奶茶的？”
“任务对象啊。”光团闪了闪，理所当然地说。
楚芷黎默了下，才勾了勾唇角，她摸了摸光团，捧起热奶茶喝起来，看向前面的屏幕，每个任务者的办公室里，都会有这么一块屏幕。
上面循环播放着每个任务者的积分增减情况，同时排名也会相应的进行变化。
新的任务者会自然出现在榜单的末尾，但如果榜单上的任务者名字消失，也就是对方在任务世界发生了不测。
楚芷黎哪怕前几个世界，都选择主动留下，任务成功的积分会扣除一半，但积分和排名都没有变，和她下面的人拉开一大段差距。
热奶茶可能还被系统特地叮嘱加了糖，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
她的目光扫过排行榜，没有再往下看，只是闭上了眼，开始回忆几个位面的剧情和相处细节。
脑海自动进行整理归档，从前的情绪都在慢慢减弱，但种种细节还是格外真实。
一样的容貌，哪怕性格略显不同，但还是能够找到相似之处。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再接任务，反而回了趟她在这个世界的家，剩下的时间就待在位面空间站，她也送了003一些积分，让它和朋友去玩。
期间偶尔有从任务世界回来的其他任务者，看到楚芷黎，主动过来搭话，“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这次又完成多少个任务？”
白夏刚从一个末世的任务世界里出来，哪怕知道仅仅是任务，但杀死丧尸后，还是感觉对她的眼睛不太友好。
所以完成任务后，特地回来休息几天，顺便和楚芷黎聊天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
“六个。”楚芷黎回道，她看向白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任务者众多，其实和现实的位面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有某些惊奇好玩的事情，也会在她们之间传开。
“能有什么新鲜事。”白夏撇撇嘴，“任务世界的狗血和惊险还不够让你感觉到刺激吗？”
要不是某些任务世界实在过于离谱，也用不上她们这些任务者。
“……”楚芷黎想起曾经看到过的狗血文和不合理逻辑，默了默，白夏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白夏眼睛转了转，好心情地看着楚芷黎：“不过最近有个任务者，你可能想认识一下。”
楚芷黎的心跳了一下，才问道：“为什么我会想认识？”
“和你一样，有工作狂的潜力。”白夏指了指靠近左前方的一处办公室，“就是那个办公室的人，现在应该在任务世界，应该是她第六个任务了还是第七个任务，积分爬的飞快。”
说话期间，白夏调出来排行榜单，翻了会，调出个排名，“就是这个人。”
楚芷黎垂眼看过去，排行一万名左右，中规中矩，算不得什么很突出。
但如果仅仅是完成了六七个位面便能如此，也足够证明对方的优秀。
视线还没有移开，对方的排名便悄然又升高了两位。
见状，白夏挑了挑眉，“她应该是又完成了个任务吧，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我还没有见过她呢。”
楚芷黎想起来，白夏刚才指向的位置，是系统曾经偶然拍到的，那张相似的脸一闪而过。
“可能会回来。”她附和一句。
但内心却有一种直觉，对方应该不久便会出现。
白夏说了会话，便回去休息。
楚芷黎又看了下排行榜，对方并没有上传任何的信息，只有系统默认的一个编号，明明是陌生的事务，却让她有种熟悉感。
等到第二日，003在她腿边绕着转，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只是正迷迷糊糊之间，便感觉到光团附近有阵风。
看过去的时候，楚芷黎的影子甚至都消失了。
它急忙飘出去，在看到楚芷黎和她对面的人时，急忙停住要飘过去的身子。
悄咪咪又看了两眼，才回到办公室里。
楚芷黎看着眼前的人，还是熟悉的模样，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她都能回忆对方的语气。
没有熟悉起来时候的带着些冷，等到后面的时候，便又全都是温柔，柔柔地拂过她的心尖。
正在回忆的时候，她却猝不及防听到对方的声音，带着温柔，“芷黎。”
忽而什么都不用说，她抱住对方，低声轻轻地喊了一句，“姐姐……”
不知道抱了多长时间，沐絮影垂眸嗯一声，才带她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同样拿出杯热奶茶，递给她。
楚芷黎想起系统的话，垂眸看了眼，热气弥漫，像是要将她的眼睛都蒸出些眼泪，“姐姐怎么成为任务者了？”
“因为我想找到你。”沐絮影缓缓说道，“可能是愿力过于强烈，我成功见到了系统，和它达成协议。”
在确定楚芷黎不是她世界的人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然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她还能有见到对方的机会。
“所以，我后面几个任务世界的对象都是你？”楚芷黎感觉她的疑惑正在慢慢揭开。
“是。”沐絮影笑了下，“我有自己的私心，不希望你会遇到任何其他更有可能的人。”
“但是哪怕是任务者，也会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楚芷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开心又动容，她眨眨眼，“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你在做任务。”
“确实有任务，但都失败了。”
沐絮影慢慢解释，“我会做其他的任务赚积分，然后换能够和你进入同一个世界的机会，同时要求封存本身的记忆。”
她说的容易，但能够完美的匹配上每次的任务时间，不知道要连轴转多久。
向来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的楚芷黎，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都显得有些可爱的呆愣。
沐絮影看到，轻轻弯了下唇角，“不过我积分慢慢多起来，以后都不会忘记你了。”
这才是她努力赚取积分的意义。
尾音清浅，落在楚芷黎的耳中，像是轻纱拂过，她向来不喜欢的位面空间站，都因为这句话变得不再讨厌。
甚至还有几分感谢，让她能够遇到对方。
“姐姐。”她笑着喊了一声熟悉的称呼。
沐絮影点头，便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间对着她的爱人，轻轻落下永恒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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