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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女主白月光后我恃宠而骄了
　　作者：遥寄春风
　　文案：
　　穿成崩坏虐文恶毒女配的第一天，秦渝被系统告知只有和女主恋爱才能离开。
　　宁折不弯的秦渝果断拒绝并选择当个事业妈粉。
　　送资源、刷好感、女主落寞时陪在对方身边等一系列属于他人的戏份被秦渝抢的一干二净。
　　这样做的好处是女主真的成神，坏处……
　　则是她真的有点弯了。
　　Tips:
　　1.半个救赎甜文。
　　2.本文主角名定于2020一月，与某综艺cp毫无关联，谢绝映射代入。
　　3.小鱼小棠天生一对，鱼塘锁了，钥匙我融了。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重生 甜文 快穿 轻松 白月光
　　一句话简介：以后的路一起走吧。
　　立意：正正经经谈恋爱


第1章 
　　“小渝……小渝……我苦命的小渝啊……”
　　秦渝尚在迷茫之际听见的便是这一句句招魂般的“小渝”，声音凄厉程度直逼鬼片厉鬼索命。
　　意识逐渐回溯，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眼睛刚睁开一条缝隙，手便被狠狠按住——
　　“醒了！醒了！”
　　“……”
　　三十分钟后，先前按她手的中年女人已经离开，秦渝从几人适才简短的对话以及自己手腕处的伤疤判断出目前的处境。
　　她穿书了，穿进昨夜刚看完的虐心神作《重生十八岁：逃婚影后要逆袭》。
　　《逃婚影后》与普通的狗血虐文套路无异，都是以出名的狗血套路虐女主为核心，打着女主前期惨、男主后期追妻火葬场的旗号招揽书粉。
　　可套路无异，作者品行却有异。
　　诸如此类的虐文大多读者都会因为男主过渣而要求换男主，可作者很清楚，读者追订为的就是看到男主追妻火葬场，换男主就等于扑街，傻了才换。
　　可《逃婚影后》的作者不同，评论区刚嚷嚷，她便挂上修文整理大纲的请假条。读者翘首以盼她爆更追妻火葬场，得到的更新却是中途改变大纲，硬生生将男主商间换了。
　　换男主，多数读者也勉强理解，毕竟评论区常年腥风血雨，受不了打击也正常。然而，《逃婚影后》的作者出淤泥而不染。
　　她不仅换男主，换的对象还是个女人。
　　女人。
　　人。
　　新鲜出炉的‘男主’叫秦渝，银城首富之女，智商点满的高材生，同样，也是前三百章内对男主死心塌地的重要女配。
　　总裁文女配总有为男主做一切的自觉性，秦渝所做的包括但不限于挪用公款资助男主、因父母不同意自己与男主的婚事选择割腕、使用各种手段排挤还是十八线的女主。
　　恶劣事迹过多，加之前期如此脑残却突然顿悟秒甩男主与女主HE的剧情过于憨批，‘秦渝’这个角色在当晚便被一人一口唾沫骂上热搜。
　　秦渝一直是《逃婚影后》的读者，看着同名同姓的自己被骂出C位，心中不满的同时发布千字长评，希望作者回头是岸。
　　可作者执意向前，不愿回头，秦渝再次发布千字长评，得到的却是睡前一道冰冷的系统音——
　　【感受愤怒值100％，绑定宿主中——】
　　再次醒来，便是这一幕。
　　正值三月，窗外金光渗入，于银白的桌上反射出一道光。秦渝看了眼被纱布包紧的手腕，觉得疼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极闲。
　　她盯了会天花板，清清嗓子，小声道：“系统？”
　　人已经到了书中世界，先前听见的系统音自然也不是凭空而来。人在，系统在，这是穿书主角必不可少的金手指。
　　【你好，33号宿主秦渝，我是穿书系统414，很荣幸与你绑定。】系统音问，【是否开启讲解？】
　　得到的回答极为肯定。
　　【你的职责是历经剧情，辅佐女主选择最适合她的道路，帮助她成功获得《重生十八岁：逃婚影后要逆袭》全文宗旨：影后奖项。】
　　秦渝幽幽道：“我以为逃婚影后的宗旨是逃婚。”
　　话这样说，秦渝还是点了头，表明自己已经知晓剧情的意思。
　　点完头，414突然没了声音。
　　输液管内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极其清晰，一秒、两秒。一分钟后，秦渝说：“所以，我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414：【攻略女主。】
　　秦渝安静了好多秒。
　　“那我帮助女主拿到影后的意义是什么？”
　　414极其顺畅地回应：【增进感情，就是最大的意义所在。】
　　秦渝：…………
　　“你让我死吧……”
　　脑内满是一幕幕女人凄惨哭泣的画面，闻棠猛然睁开眼，细汗随着她的动作极快地滑下。
　　“小棠，你醒了？”
　　温润如玉足够抚平人思绪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可闻棠心中却像落下一道惊雷般。她看了几秒男人的脸，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被暴露，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抖着声音问：“我在哪？”
　　“第一人民医院，”男人刚说完，手机铃声便响起，他低头看了眼，眉头微皱。
　　闻棠一直盯着他的脸，自然察觉到那片刻的皱眉。下一秒，男人留下句“你等等”，便出门接电话。
　　起初闻棠还能听到隐约几句男声，直到男人渐行渐远，她才如同松口气般，重新躺回床上。
　　病人服已经被汗浸湿，黏腻的让人觉得不舒适。可闻棠却恍若未闻，她只是皱着眉，在脑中不断梳理着如同杂草般杂乱的记忆。
　　三分钟后，男人仍旧没有回来。闻棠有些不真实地看着自己的手，艰难地还没做出反应，脑内，冷漠的机械音响起：【你好，闻棠，我是穿书系统414。开门见山，你重生了。】
　　早有预料和被非人类物种确认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闻棠刚沉重吐了口气，就又听414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书中剧情。】
　　重生已经够魔幻，有了对比，幻中加幻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闻棠冷静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
　　414：【完成系统发布任务并夺得影后桂冠。】
　　闻棠的确在梦中的最后夺得影后，可随着荣誉而来的是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简白念以及商间的陷害。
　　她将被子掀开，下了床。眼带薄凉地看了眼被削好的苹果，毫不犹豫地将其倒入垃圾桶。
　　【你要去哪？】414疑惑地问。
　　“去找我的未婚夫。”
　　闻棠在“未婚夫”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另一边，秦渝正在快马加鞭地记录有关《逃婚影后》的剧情。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有信心，可多点保障总好过之后露馅。
　　如若没记错，接下来的剧情是父母松口，邀请商间来病房商量婚事。因拍摄广告现场出事故受伤的女主闻棠也在医院，阴差阳错之际来到病房前，看见姿态亲密的两人，迷茫之际被‘秦渝’狠狠羞辱了一顿。
　　秦渝仔细梳理一遍剧情，如今的自己与闻棠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极差。至少在目前，两人只是普通的竞争关系。
　　门一声响，秦渝摁灭手机。
　　穿着富贵的中年女人进门时脸色有些不好，但看见她目前这样子，心又软了几分。
　　女人开始数落秦渝，数落着数落着又要开始流泪。跟在她身后温文儒雅的男人拉过椅子，轻声说了句“伯母坐，小渝也不想这样”。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对话，换作是原身估计一颗少女心就要扑腾着粉红泡泡一心倒贴，可看完千万字，深知男主是个什么人设的秦渝只觉背后一股恶寒。
　　商间，二十二岁，因父母偷税漏税被捕入狱后于十七岁那年家道中落。突如其来的落差使他无法接受，从而产生心理问题。
　　商间于心底仇恨起所有比自己有钱的人，但又因为现实不得不用自己的好皮囊与伪装出来的好脾气去哄骗那些有钱的姑娘。
　　骗一时的确收获到了钱，可那钱只够让人一整月过的不错，距离他期望的东山再起实在差的过远。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找一座稳定的金山，广撒网后，他盯上了秦渝。
　　原文里，秦渝的结局明面上是被女主解决，可实际上，她是被商间雇的人硬生生用车撞死，理由是她太有钱，有钱到让他嫉妒。
　　一想到作者描写的商间何等神|经|病，秦渝恶寒更甚的同时，直言道：“商先生，如若我没记错，我们现在才认识不到半月。请不要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喊我，谢谢。”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句，商间愣了几秒。
　　“商先生还有事吗？”秦渝看了眼时间，将近中午，她有些饿，从而语气也有些不太好，“如若没事，我要休息了。”
　　商间下意识看向秦母，秦母呆愣过后心中只剩下欣喜。她一直不喜欢商间，如若不是秦渝昨夜割腕被紧急送到医院，加之适才医生说的不要刺激病人，她才不会主动联系商间。
　　此时听秦渝这样说，她皱着眉头看向商间：“小渝失了那么多血，如今有些困，你……”
　　商间懂进退，尴尬笑笑：“既然小……困了，那就好好休息。伯母再见，小……秦小姐再见。”
　　看着人尴尬离开，秦渝很满意。
　　秦母心中有些怀疑她是在与商间做戏给自己看，可心中又不免想着她是真的幡然醒悟。嘴唇动了又动，最后是秦渝主动开口：“妈，我不是做戏，我是真的清醒了。”
　　-
　　闻棠拥有记忆，自然知晓上辈子的现在发生过什么。她本是想跟着记忆走，只在某些关键选择上才做出变动，可没想到，重生没多久，她便看见商间低声骂着“贱人”走进电梯。
　　这段剧情以她为中心，她还没来，商间便离开，这让她产生怀疑。
　　于是，她来到病房前，听见的不再是记忆中男人的浓情蜜语，取代那些的，是女人信手拈来的瞎编句子。
　　“当时我就在想，为了一个男人，我何必呢，世界上好的人那么多，何必吊死一棵树上，”秦渝绘声绘色道，“我在心里发誓，如果我重新活过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商间踹了。真的，妈，你信我，我真没骗你。”
　　“……”秦母听着心疼，皱着个脸说，“你现在不喜欢，以后……”
　　“妈，”秦渝正色道，“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其实我喜欢女人。”秦渝说。
　　门外，本准备随意听听便离开的闻棠一顿，随后，便是被呛到后的一顿咳——


第2章 
　　秦渝早在清楚目前状况后便打定了抱紧女主大|腿的主意。能在千万长篇中坚持这么久的，无一不是钢铁直女。说出刚才那句“我喜欢女人”也只是为了使她放松警惕心，避免其产生自己还要与她抢男主的想法。
　　听见门外那几声咳后，秦渝清楚这件事算是成功一半。跟着咳嗽一声，身旁的秦母已经起身，皱着眉问：“谁？”
　　门被自外扭开，穿着病人服的闻棠走了进来。浓密的睫羽微颤着，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一双桃花眼望过来时，几丝迷茫一闪而过。
　　闻棠也有些尴尬，她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此时进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母没认出来她是谁，刚想说话，秦渝便开口道：“妈，我饿了。”
　　都是人精，秦母知晓这是想让她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她拍拍秦渝的手，起身，出门前扫了秦渝一眼。
　　秦母一走，病房内先前那股冰冷散去许多。闻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却依旧觉得尴尬。
　　她踌躇几秒，还是道：“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渝看书时多数时间都会跳过有关主角的外貌描述，毕竟依照正常人思维来看，现实世界中没人拥有小说主角的脸。可当她真正来到书中世界，看见被作者华丽词汇描述的那张脸，秦渝还是惊了。
　　就这张脸……金屋藏娇都是对人的侮辱，商间眼睛是瞎了？不仅疯狂外出偷|腥、偷完腥还要回家虐待女主。
　　因着对方那张脸，秦渝心中勉强原谅了几分文中踌躇不定的女主性格。片刻，她的目光停留在闻棠左眼下贴的纱布上。
　　秦渝问：“闻小姐脸上……”
　　闻棠垂下眼睑，低声道：“拍摄现场出了些意外，没什么大关系。”
　　秦渝说：“如果没记错，闻小姐是……”
　　话刚说出去一半，又被秦渝自己打住。她莞尔笑笑，将后边的话收了回去。或许是上辈子开经纪公司开的久，诸如此类训艺人的话学了不少，一时间因为闻棠这样不在乎自己脸上的疤有些气，连带着都忘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闻棠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秦渝方才说的话是在关心她。上辈子‘秦渝’对她的尖酸刻薄历历在目，可如今的关怀也不似作假。
　　没有过多权衡，她礼貌笑笑：“谢谢秦小姐关心，我会多注意。”
　　“嗯。”秦渝点点头。
　　她不再说话，两人之间便又没了话题。闻棠想找个借口离开，下楼时带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手机被她攥在手中，秦渝看不清来电人，唯一的想法也只是来电铃声挺好听。只可惜没听几句，铃声便被掐断，也不知道是谁挂的。
　　闻棠挂断来自商间的电话，厌恶地一皱眉，那边又是一个电话拨了过来。铃声响了几次，她干脆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接连几次没有接通，商间发来微信，大意是【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去了哪？】。
　　商间对人的控制欲极强，闻棠记忆中的自己被他使用各种理由进行盘问。
　　敲下【出来散心】四个字，还没发，商间又是一通电话打来。
　　闻棠有些疲倦地用手捏着眉心，刚准备出门接电话，秦渝便道：“闻小姐，等等。”
　　她一怔，停下来，就见人打开微信，调好二维码界面用手捧着。
　　秦渝一双杏眼眨巴眨巴闪：“加个微信？”
　　闻棠下意识点头。
　　因为要扫码，两人此时离得较近。一声“滴——”响起，秦渝接受好友申请，问：“铃声是什么？”
　　闻棠：“《太空》。”解答完后，她一顿，说，“我还有事，秦小姐下次……再见？”
　　秦渝点点头，与她道别。
　　闻棠再回到病房时，商间正神色阴鸷地紧盯一大堆热度冷下的菜。此时一听动静，他下意识吼道：“你去哪了？”
　　重来一世，闻棠并不想与他过多周旋。穿上放置在椅子上的大衣，她拿起包：“出去散个心而已。”
　　“为什么不接电话？！”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闻棠自兜中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看了眼：“没电，关机了。”
　　手机加完微信也的确只剩下3％的电，闻棠上楼时一直运行大型软件耗费电量，此时展现给商间的也只有电量不足的红色电池。
　　商间心中的狐疑总算下去三分。
　　他吁了口气，还没说话，就见人开始换鞋，俨然一副下一秒就要离开医院的样子。
　　他皱着眉，问：“你要去哪？”
　　“出院，”闻棠说，“出院手续我自己去办了，脸上只是小伤，回家养几天就好了。”
　　商间皱着眉：“你是演员！你的脸以后是要给大众看的！”
　　同样的意思让不同的两人表达出来得到的结果果然是不同的。
　　闻棠勾起嘴角，嘲讽一笑：“商间，这张脸是我的，不是你口中所谓大众的。说难听点，我爱让它受什么伤受什么伤，与你有关吗？”
　　“……”
　　商间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那是被一向温顺闻棠突然顶撞后的愤怒。
　　他几番吸气又吐气，最后说出来的话硬生生拐了山路十八弯：“小棠，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并不在乎。”闻棠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表，平静道，“还有事，走了。”
　　话落，她便带着自己的包离开病房，径直乘电梯出了医院。
　　她随意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用充电器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尽管嘴上说“有事”，可就连闻棠自己也不知道“事”在哪。
　　手机有了电，开了机，她才发现来电记录中有几通几分钟前的。
　　来电人是林姐。
　　林姐林清秋是业内知名经纪人，在知名天娱传媒工作十年，以过硬的业务能力带出四位一线流量、两位影后、一位影帝。
　　与天娱传媒合同到期后，她主动辞职，开办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许多没有她接触过的天娱旗下艺人听说过她的名声，蠢蠢欲动，就等合同一到期便有所动作。只可惜宁可抹杀不可放过的天娱先他们一步，开始打压林清秋。
　　已经成熟的艺人大多数开始收敛，尽管有所接触动作也开始隐秘。林清秋则直接不再动用天娱相关人脉，转而于各大院校与片场招新。
　　她招新，不看别的条件，单看一个词——
　　有缘。
　　闻棠便是她的‘有缘人’，她于今年年初与林清秋签订合约，成为清秋传媒旗下签约艺人。
　　上辈子的林清秋与闻棠合作极其愉快，两人互相用彼此的实力成就对方。重来一次，物是人非，闻棠心情复杂地盯了名字几秒，接通电话。
　　她还没开口，林清秋便吼道：“闻棠！你的好好拍戏就是拍到医院去？！”
　　闻棠不知道怎么接这茬，沉默着。好在林清秋下一秒便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巩听云弄的？”
　　尽管被打压，林清秋的势力仍旧足。依靠人脉，她替闻棠争取到个不浮夸、不玛丽苏、正正经经的武侠电视剧剧本。
　　因为是新人，闻棠饰演的角色中规中矩，好在出现的集数多且密，也能算个三番。
　　巩听云则是本剧女主，自带资本与流量，一进组便是太上皇驾到的气势。
　　闻棠脸上的伤的确是巩听云弄的。
　　严格点，是在对戏过程中巩听云故意出现失误。最开始的失误是念错词，但越到最后离闻棠离得越近，到了最后甚至直接将人一把推倒，使她狠狠往地上一磕，脸上挂了彩，也带着记忆再次醒来。
　　闻棠不好奇巩听云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起，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使用小手段害同组人的事多了去，之所以没被人知晓也只是掩藏的好。
　　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上辈子的林清秋是在事发之后得知的这件事。那时有关闻棠的话题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也正因这次莫须有的骂名，她走的路才会更加艰难。
　　林清秋察觉到她的想法，冷笑一声：“巩听云那边已经开始联系水军，要不是卖水军的是我朋友，这件事还真来不及处理……你现在好点了吗？脸没多大事吧？”
　　“没，”闻棠说，“就是有些头痛。”
　　林清秋说：“导演那边松了几天假，我听说是巩听云轧戏去Y城参加综艺，估计准备抓着你俩给剧炒热度……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太关注微博，我会处理。”
　　“谢谢清秋姐。”
　　林清秋“嗯”了声，挂断电话。
　　闻棠依照她所说的，并没有去看热搜。心如止水地睡过一觉，洗漱过后，她翻了翻微信。
　　几个没屏蔽的群聊你一言我一语被顶了上来，闻棠随手一滑，发现几人正在讨论女演员的黑历史。
　　这是闻棠前些年加的群，其中大多都是干啥啥不行、花钱第一名的富N代，包|养嫩|模包多了有些虚，便开始转行聊八卦。
　　包的都是圈中混的人，众人手中的料十之八|九是真的。闻棠翻了翻，意外发现其中有巩听云相关。
　　@发消息那人并留下句“借用”，众人刷起震惊梗。闻棠插科打诨发了几个表情包，将图文并存的料转发给林清秋，收到一大串“！！！”后，她心情极好地退出聊天界面。
　　此时的首页又一次出现变化。
　　群聊被两个对话框压的很死，其中一个是林清秋，另一个则是头像简笔画的蓝色鱼，ID是‘鱼’。
　　上一秒才跟人要了料，闻棠还是记得对方头像的。只不过太久时间没有与圈内人接触，导致她连谁是谁都有些淡忘。
　　正准备翻翻记录，找回昔日过往，界面只有孤零零三条消息。
　　第一条，她发的：【闻棠】
　　第二条，系统自动显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三条，三分钟前，鱼发的：【鱼哭了水知道，渝哭了又有谁知道？】
　　登时，闻棠了然对方是谁。哑然失笑的同时，她发去一句：
　　【闻棠】：我知道。
　　————————
　　渝：鱼哭了水知道，渝哭了谁知道？
　　棠：鱼哭了水知道，渝哭了棠（塘）知道


第3章 
　　闻棠发去这句话，三秒、五秒、十秒，对话框没有回应，仿佛世界突然定格，收到消息的不是秦渝，而是异次元。
　　她发去“？”，收获“......”六个。
　　秦渝与大多数读者相同，既想骂女主、又心疼女主，归根结底，她就是舍不得看闻棠受苦。
　　话虽这样说，实际上闻棠其实并不需要秦渝心疼。
　　或许是在感情方面过于悲催，《逃婚影后》的作者并没有在闻棠家世上多作妖。虽说她的母亲于她三岁那年去世，父亲再娶，同父异母的妹妹白念与继母并不与她对付，可她父亲与闻家其他人对她还算不错。
　　这样多前提在前，闻棠依然选择搬离闻家。
　　卡中有亲爹每月打来的生活费，她却巍然不动，视钱财为粪土，丝毫不理会俗物，专心做自己的事。
　　只可惜这些都是原著中的回忆杀，在遇见男主之后，她整个人便一心恋爱脑，男主＞事业。
　　秦渝不奢求她能将事业放到最前，但求不要再让男主榜上有名，最好与其一刀两断，永世不再见。
　　秦渝在群聊中发布巩听云相关黑料只是临时起意，闻棠会在群里并不让她惊讶，毕竟京城千金的名头摆在那，就算与家中闹别扭，只要服个软回家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让秦渝惊讶的，是她主动@自己并借用那些黑料。
　　……这是意识到商间不是个好东西，转而开始专注事业？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也顾不得方才一小会儿的尴尬，她将昨夜自各路人士手中收集到的巩听云黑料一股脑发给闻棠。
　　她知道闻棠会将这些消息转而发给林清秋，原文中的林清秋业务水平能力强，秦渝很放心。只不过为了避免林清秋半路出岔子，她还专门找了几家水军，就等链子一掉，主动填上。
　　闻棠下载压缩包后，看着图文齐全的文档，发去一句“谢谢”，收获“不客气”小熊表情包*1。
　　她又一次转发文件，林清秋直接炸了，一通电话打过来，第一句便是：“谁给你发的料？”
　　“我……一个朋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闻棠并不想将秦渝说出来，她问，“这些有用吗？”
　　“何止是有用，”林清秋声音提了八度，又很快降了下去，“她背后金主的料一并合在里边，你这朋友……挺神。”
　　“……”闻棠微一怔，笑了笑，说，“的确。”
　　方方面面都很神。
　　闻棠不是自己重生就会疑神疑鬼看每个人都像自己同类的人，即使秦渝所做的与她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她也将其归根于……她想开了。
　　巩听云买的通稿是十八线故意碰瓷，刚找好水军联系新浪官方准备上热搜，Diss她的通稿便先一步漫天飞。
　　巩听云所在凌云经纪公司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与闻棠挂钩，正当他们一边准备水军回击，一边思考是哪路对家来捣乱时，新一波相关巩听云被包|养的流言再次传播开来。
　　如若那是假的，凌云还能名正言顺发官博辟谣。可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件事不仅是真的，发布微博的‘正义路人’还带了图。
　　巩听云在外界卖的向来是‘高冷’人设，与照片中殷殷笑中带着三分急切的女人全然不同，人设崩塌、粉丝震惊，林清秋正准备就此收手，却发现有关她轧戏、剧组内出言不逊、亏待助理等一系列黑料紧随其后上了热搜。
　　这不是她买的水军。
　　林清秋皱着眉刷新几次，发现相关巩听云的黑料越来越多，全然一副逮着巩听云往死里整、不死不算完的气势。
　　林清秋在脑中想了好几个巩听云的对家，可其中没有一位有这样大的胆子直接动手。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她随意将由头安放在谁家有钱没地花的大粉上，关了手机，继续处理艺人相关事物。
　　她不说，一直没去关注微博的闻棠便也不会知道。
　　当天夜里，黑料真·漫天飞的巩听云迫于舆论压力，发布千字长文进行道歉。只可惜将瓜吃全、知道她是什么人的粉转黑战斗力太强，评论区被淹没的同时，许多与巩听云签订过合作协议的厂商选择违约，官宣不再与其合作。
　　闻棠加入的武侠剧组《归》也在其中。
　　闻棠回组那天，林清秋因为忙，只让助理宁然送她。车辆行驶半路便下起小雨，闻棠到时，雨越下越大，阴云密布，还有打雷的预兆。
　　-
　　秦渝下车时被冷风一刮，顿时觉得瞌睡没了，人也冻的精神起来。
　　她撑开伞，漫不经心地四处乱看。
　　秦渝这次来《归》剧组的目的很简单，就是……
　　就是就是就是……
　　“闻棠？”
　　闻棠一顿，抬眼，只见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粽子朝自己走来。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是秦渝。
　　闻棠看了眼她撑伞的那只手，微抬目光，定格于她脸上：“秦小姐，今天这是……”
　　“找你们剧组的导演。”秦渝说。
　　《归》的导演楚然清多年前因一部古装情景剧爆红，后因意外退出三年影视行业，再回来时带着号称倾注多年热血的剧本，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先前名声成功吸引资本投资。
　　闻棠想不出来秦渝找楚然清能做什么，但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笑笑，她从人手中接过伞，说：“一起进去吧。”
　　手中的伞突然消失，面前人也因要一起避雨离自己近了些。秦渝怔然几秒，觉得自己真是大不敬。
　　女主居然主动给她撑伞！
　　她配吗？！
　　她、不、配！
　　414：【不要急着否定自己。】
　　【……听着你有高见？】秦渝说。
　　【不，】414说，【过多否定自己会让你快速认清自己不配被女主撑伞的现实，我认为这对于目前的你过于残酷，它在强有力地打击独属于你的自信心，你不这样觉得吗？】
　　【我觉得你说的对，】秦渝听出它话中隐藏的含义，礼貌回复，【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突然忘记你不是人，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414：……
　　【任务1，】414说，【当众让秦渝下不来台。】
　　闻棠：……
　　礼貌打出一个问号。
　　倏然被紧盯的秦渝笑了笑，一双杏眼弯弯：“怎么了？”
　　秦渝笑着看人时杀伤力过大，饶是闻棠也不免的恍惚几秒。但当回神后，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闻小姐冷静回答：“没事。”
　　秦渝便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414发布完所谓‘任务1’便没再有声音，闻棠犹豫几秒，还是没有选择同意所谓的任务。秦渝很可爱，至少现在的秦渝很可爱。
　　因为下雨，《归》于场外放置的种种物品已经被收好。到用胶贴贴着‘导演休息室’白纸的门前时，闻棠先将伞收起，随意抖了抖，这才敲门。
　　门开，沈然清看了她眼，转过身：“进来吧。”
　　沈导演并没有看见跟在闻棠身边的秦渝，自顾自走着，随口道：“今天有位金主要来，听说是你粉丝，现在对对台本，等会好忽悠多投资。”
　　因巩听云事件迸发，多数对《归》还有指望的投资商开始摇摆不定，毕竟这是大女主剧，没有能抗收视率的女主，资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先前投资过《归》的厂商也开始犹豫撤资，一.夜之间，跑的跑，散的散，凄凄惨惨戚戚。
　　突然听见‘金主’两个字，闻棠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秦渝，又自己将猜测划去。
　　暂且不提秦渝是否有闲钱投资电视剧，单单是‘是你粉丝’那一前提，就让闻棠不太敢对号入座。
　　秦渝当粉丝，祖坟冒青烟。
　　极其信誓旦旦的闻棠这样想着，下一秒，身旁的秦渝便主动对号入座，似笑非笑道：“沈然清导演，被割的韭菜就在你身后，台本长什么样，让我看看？”
　　登时，在场所有人：…………
　　闻棠闭了闭眼，鼓鼓掌。
　　“听见了吗？”她说，“是被打脸的声音。”
　　-
　　房间内起先三人，分别为编剧、导演、监制，此时加上鱼塘两人，一时间使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三人中没人懂闻棠“打脸”的真正意义，秦渝推测出几分，心中笑着，面上却是一副冷漠神情。
　　女编剧颤颤巍巍道：“秦小姐，您喝茶。”
　　秦渝道了句“谢谢”，捧起茶，饮了口。
　　“秦小姐今天来是想……？”
　　拉投资，最重要的就是厚脸皮。人生在世，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沈然清自认全身上下除去导演技术便是脸皮最厚，因此在短暂的‘说坏话被正主抓包’的尴尬感过去后，恢复正常。
　　秦渝慢慢将茶喝完，才说：“一个亿，包括后续投资。改剧本抬闻棠咖位，空降一番，投资一直持续到闻棠离组。这个条件，有问题吗？”
　　众人：……
　　见几人没有反应，秦渝一顿，“一亿一千万。”
　　众人：………
　　“两千万？”她说。
　　众人：…………
　　“三……”
　　“别加了。”闻棠说。
　　闻棠说“不加”，秦渝便停下。手伸向茶壶，她刚想自己为自己倒杯茶，编剧便抖着手，先她一步将茶杯倒满。
　　“谢谢。”她看向沈然清，“还有问题吗？”
　　沈然清一脸恍惚：“没了。”
　　“我明天会让公司财务和你们对接。”
　　话落，周遭便再没声音。几人视线起初汇聚在秦渝身上，被其不解地回看一眼，纷纷表示“没事”，随后又将视线转向闻棠。
　　被众人“出息”的眼神盯着，闻棠极其不解。
　　她有些搞不懂秦渝想做什么。
　　《归》如今已经拍摄到一半，投资一个亿改剧本让女配空降一番，这与投资后重新拍摄没有区别。
　　古装剧是所有影视作品类型中最烧钱的一种，光是服装、化妆、道具便要开支一大笔钱，更别提主演与剧组工作人员的薪资。
　　再加上资金投入一直持续到她离组……除了赔本赚吆喝，闻棠想不出别的词形容秦渝。
　　直到秦渝喝完茶，主动提出告辞，她才惊醒般跟着起身。
　　“我送你。”女人的声音极其冷淡。
　　秦渝想拒绝，可看着她的脸，又将之后的话收了回去。
　　撑伞的还是闻棠。
　　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直到将人送到车前，看着人打开车内，才薄唇微动，犹豫着问：“为什么投这么多钱？”
　　秦渝一顿，笑着看了她眼，说：“你想听正经的回答还是不正经的？”
　　“……”闻棠说，“正经的。”
　　秦渝：“因为你值得。”
　　女人的眸子中仍旧带着笑意，但说话时的语气比起以往正经了不少。
　　闻棠安静一会儿，又听她重复了一遍：“因为你值得。闻棠，相信我，你会红的。”
　　天色昏暗，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这座城市。直到车辆带着水汽行驶向远方，闻棠才转身向剧组内走去。
　　————————
　　小棠：不管红不红，投资的一个亿都要还。
　　小鱼：只有一种还款方式。
　　小棠：？
　　小鱼：肉……
　　小棠：O_O！
　　今天是土财主鱼！
　　谢谢天音雨轩小天使投掷的地雷*1
　　谢谢水小朋友投掷的地雷*1
　　谢谢团团金主投掷的手榴弹*1
　　谢谢今天也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美丽小泉投掷的手榴弹*1


第4章 
　　闻棠再回到休息室时，在场三人皆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沈然清叹了口气，用极其沧桑的语气道：“早说你背景这么硬，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
　　“……”闻棠沉默几秒，说，“她不是我的背景。”
　　“不是你背景是什么？”
　　闻棠沉思几秒，给出的答案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金主？”
　　-
　　另一边。
　　车内开着空调，秦渝觉得有些闷，开了车窗。冷雨随着风一并刮入，打在脸上时身旁的助理看着都冷的慌。
　　助理时年偷偷看了她眼，发觉自己有些摸不清这位于秦家受尽宠爱的小姐心中在想什么。
　　前几个月争着吵着要与父母双双入狱的男人结婚，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可离割腕出院还没过多久，却又一改常态，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所事事，反倒与女演员勾搭上，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时年多了个心眼，方才于百度中搜索“闻棠”，得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最多字数的一条还是知名经纪人林清秋被黑的通稿中。
　　时年将信息进行总结，闻棠是年轻漂亮的十八岁糊咖在她心中烙下不灭的印记。她有些愁地看着秦渝，秦小姐脑子经常转不过弯，如果因为脸就被十八线骗一大笔钱，那未免也过于实惨。
　　一直被人盯不太令人适应，秦渝“嗯？”了声，话语之中疑问语气极为明显。
　　时年问：“闻小姐说的一大笔钱……”
　　“没多少，”看过原著，深知助理与秦母有背地交流的秦渝直接说，“不用太担心。”
　　“……没多少是多少？”身为一位合格的双面助理，时年一直信奉收双份钱、就要办双份事的真理，她又追问了一句，这回秦渝沉默了许久，报了个数字。
　　时年静了。
　　车内静了。
　　时年觉得是自己听错，问：“您能再说一次吗？”
　　“就……一个亿啊。”
　　如若之后要炒《归》的热度，神秘投资人突然注资与注资的数额是最好的切入点，如若现在不交代含混过去，之后掉皮才是真的惨。
　　秦渝捏着眉心，显然也有些尴尬。一个亿是没多少钱，这句话处处透露着资本主义的奢靡气息，一看就是能包装好随时成为热梗的句子。
　　时年保持了几秒尴尬且礼貌的微笑，问：“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
　　再回到秦家时，雨已经停的差不多。秦渝看了眼表，将近六点。近来银城时常堵车，光是在路上来来去去便耗费了几个小时。
　　她进了门，将包放下，秦母关素年便端着一大碗汤走来。看着枸杞红枣大杂烩的一碗汤水，秦渝：……
　　“补血。”关素年坐在她面前，显然是要看着她将整碗汤喝完。
　　想想待会要同她说的事，秦渝犹豫着，还是动了勺子。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她说：“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关素年说完，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和那什么商间有关系的，都答应你。”
　　秦渝：“您还记得前几天在医院来看我那位吗？她叫闻棠，是演员。”
　　关素年对闻棠还算有印象，点点头。下一秒，她又想起秦渝口中的“喜欢女人”，心中顿时一个激灵，试探性道：
　　“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想开家经纪公司。”
　　两人的声音重合，一直在看股票的秦山看了过来。
　　“我……”关素年这个问题过于硬核，秦渝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她还没声音，关素年便从记忆生拉硬拽将闻棠那张脸重新拼凑，怎么想怎么觉得漂亮，最重要的是个女人。
　　说难听些，这年头嫁女儿选到好女婿的概率和中彩票的概率差不了多少。关素年起初还觉得有些不能接受，但当她设想到秦渝运气不好嫁给个家|暴渣男……
　　还是女人好，起码动起手来不会亏。①
　　秦渝并不知道她心中的弯弯绕绕，正犹豫着怎么解释，就听关素年主动问：“你开经纪公司是为了小棠吗？”
　　……这就叫上小棠了？！
　　秦渝瞳孔地震，恍惚后点着头。
　　虽说这其中的确掺杂自己经纪公司没开够的私心，可大体上也确实是为了闻棠。
　　关素年对秦渝未来对象只有一点要求，对她好。有商间前科在前，她是真的提心吊胆，生怕秦渝再闹一出自杀。
　　因此，听她这话，关素年心中像吃下颗定心丸，一连带着喜气洋洋拿出张卡：“三个亿。”
　　“……谢谢妈！”秦渝真诚道，“需要我给您磕个头吗？”
　　“你可以带小棠回来给我磕头。”
　　关素年说着，起身。秦渝看着她的背影，恍恍惚惚，在心中打出个问号。
　　她为什么要带闻棠回来一起磕头？！！
　　-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一周后，《归》剧组正式与‘吃鱼影视’签署合同，并于当日下午收到起步资金三千万。全剧组上下喜气洋洋，导演、监制、编剧三人更是喜从中来，当众演唱《因为爱情》。
　　编剧一直在改剧本，剧场拍摄进度停滞不前，许多还算有资源的演员开始请假跑通告。如今钱收到，沈然清一通电话开始通知。
　　闻棠这一周一直呆在剧组，沈然清是个不错的导演，在他身上她能学到很多。
　　她翻看着大改过后的剧本，心中感叹编剧是真不容易。
　　《归》原先的剧情是以毒教天山门门主之女许青染下山闯荡为起点，途径众多爱恨情仇与狗血爱恋，力求搞笑的同时寻求冷漠江湖中的一丝温情，并在结局与男主互通心意，共同携手回到天山门。
　　闻棠饰演的角色是武林盟主叶青之女叶尘，身份很高端，奈何女主光芒过于耀眼，让她只是推动剧情的配角。
　　此时剧情一改，《归》便变成了叶尘思考什么是侠、并为其去追寻、付出并在中途过程中寻求到侠之本心的正能量大片。
　　闻棠继续翻阅着，手机发出“叮”的轻响，随后自动亮起。她低头看了眼，消息来源林清秋：【最近有点忙，开机大吉[微笑]】
　　闻棠发去一句“谢谢”，收到一句【金主今天会来吗？】
　　她：……
　　早在秦渝确认投资《归》当天她便主动与林清秋提起此事。林清秋不知道两人矛盾，只是感叹一句她运气好，天降金主。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不少艺人与金主，其中从来没有像秦渝一般突然空降，上来就是送钱砸一番。
　　巩听云事件是《归》未来上线时最大的爆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若闻棠届时撑不起这部剧，未来收到的反噬必然比好评多。
　　林清秋犹豫过要不要这样做，但最后还是决定拼一把。好歹一亿人-民-币，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钱。
　　闻棠回复六个点，收获[偷笑]三连。林清秋发来一句‘忙’，她便退出界面，发现首页还挂着商间今早发的消息。
　　近些日子过忙，再加上她故意忽略商间的消息，此时头像右上角的红点数字已经来到89。
　　闻棠点进去，翻了翻，大多数都是在追问近段日子在干嘛、为什么不回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或许是等的不耐烦，今天早上商间开始用质问语气质问她是不是劈-腿。
　　在都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劈-腿言论？
　　闻棠将心中想法编辑后发送，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做完这一切，她只觉浑身舒畅。
　　-
　　【沈然清】：再说一次，无正当理由两天内赶不回银城拍摄的一律解约处理。都是圈内人，不要撕的太难看。@全体成员
　　收到消息时，秦渝正在为《归》剧组选开机仪式的花。
　　巩听云《归》的开机仪式三月前进行，闻棠《归》的开机仪式今天进行，这很合理，至少她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这些吧，”她点了几个花篮，视线一瞥，刚准备走，便看见一束水仙。一顿，她说，“这束也包起来。”
　　【为什么要送水仙？】为保持系统严谨性，414主动询问。
　　【对镜自怜水仙花，】秦渝心情不错，【我送她就是希望她明白，宁可自己和自己在一起，也别再做梦和商间HE。】
　　414：……
　　【你的任务是攻略女主。】414说。
　　【我的任务是帮助闻棠拿到影后，】秦渝说，【离开世界的前提是攻略女主，这是你的原话。】
　　414：……
　　-
　　两小时后，银城影视拍摄基地前，一辆保姆车停下。穿着最新款大衣的男人不耐烦地看了眼剧组内，一旁的助理小声道：“远哥，张姐说剧本可能大改过，进组以后要重新背词。”
　　“大改？”
　　男人便是饰演《归》男主的余远，拿到《归》也是因为背后资本想试试水，他的脸长得不错，但演技实在过于辣眼睛，当初沈然清签他也只是为了投资。
　　余远在演艺方面并没有多少造诣与兴趣，早在最初进组拍戏时背台词便将近崩溃。此时听到大改，登时眉头皱紧，问：“张姐没说别的？”
　　“没，”助理很会看脸色，紧接着又补充道，“既然张姐没说什么，那证明戏份还是在的。”
　　“……”余远骂了句脏话，不耐烦地下车。助理跟咋他身边，屁颠屁颠。
　　没过一会，余远又问：“女主也改了？”
　　“这个张姐也不太清楚。”助理说。
　　余远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但也不可能骂助理，只能自己在心里逮着巩听云骂个不停。边骂他边思考人生，当模特不好吗，当综艺咖不好吗，何必进剧组演戏，吊威亚勒的红印看着都杵。
　　叹了口气，余远随意抬头看了眼周遭，却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手捧着一大束花的姑娘正笑着跟面前人说着什么。
　　捧花的是谁余远不知道，但他认识她对面那位。
　　他不动，身旁的助理也跟着不动。
　　“闻棠？”助理看了会，说。
　　“这是她粉丝？”余远说。
　　助理露出茫然的表情。
　　余远说是粉丝，可自己心里也拿不准。两人没说多久，闻棠便收下那一大束花，笑的有些无奈。
　　顿时，余远心中一片省略号。
　　“我觉得我窥探到了天机。”余远说。
　　————————
　　我觉得你要被杀头了
　　①仅代表文内角色价值观。


第5章 
　　余远助理呆滞几秒，没懂他的意思。
　　闻棠收下花后也注意到这边，低声与面前人说了什么，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看了过来。
　　“陈青？”秦渝说。
　　陈青便是余远饰演的男主，全剧搞笑担当，面前这位眉头紧皱的先生怎么看怎么与其没有相似之处。
　　“是他。”
　　余远在闻棠的记忆中占据的篇幅不多，上辈子的《归》因为‘十八线碰瓷流量’的事而爆红，吸引众多吃瓜群众观看。只可惜大女主剧女主没演技，所有的流量便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余远火了，成为娱乐圈中不可复制的典例明星。因人设原因，许多粉丝开始为他未来戏路担心，但总体还是阳光向上、一片积极。
　　正当所有粉丝以为他要在娱乐圈中大展身手，闯出一片天时，他主动放弃演艺事业，一心综艺。
　　这手棋走的险，但他成功了。
　　闻棠平静道：“远哥。”
　　且不提因为剧本改变带来的后续会怎样发展，社交是娱乐圈必不可少的事，余远比她大，这声远哥叫的不亏。
　　多个朋友多条路，会说话有的时候比几千万更重要。
　　“……嗯，”余远应了声，看向她身边的秦渝，“这位是？”
　　他本以为闻棠会露出想象中的尴尬表情，毕竟带疑似恋人的女人在剧组附近你侬我侬，怎么看怎么不是上升期该做的事。
　　但，出乎意料的，闻棠极其迅速地给出答案：“是投资人。”
　　余远起初没听清，还“嗯？”了一声。
　　闻棠又一次重复了一遍秦渝“投资人”的身份，周遭安静几秒，余远：……
　　-
　　秦渝本就是为了庆祝闻棠开新大吉，顺带掺杂私心地送水仙。吃鱼影视新起步，有许多事需要她去做。花送完、也没别的事做，秦渝直接告别闻棠，转而回公司。
　　余远仍旧在怀疑两人是一对，边怀疑边感叹着长江后浪推前浪，三番都能被漂亮富婆资助，预估自己的桃花不再遥远。怀揣美好心愿，他翻开剧本。
　　一秒、两秒，余远安静如鸡。
　　“我说真的，”好久，他合上剧本，抬眼看向一直讪笑的编剧，“闻棠抬番我能理解，大改剧本我能了解，可为什么之前片段都要重拍？台词还都改了？！”
　　“因为用之前拍摄的片段会导致剧情不连贯，”沈然清说，“钱不会少，不想拍撒腿跑路，全组都要重新背台词，就你一人磨磨唧唧，羞耻不？”
　　突然挨骂的余远看了眼周遭，一群十八线演员对着台本低着头，安静如鸡，俨然没有发表感言的态度与胆子。
　　余远吸气、呼气，刚准备说话，沈然清便不耐烦地问：“拍不拍？”
　　士可杀、不可辱！
　　“拍。”半分钟后，余远屈辱地说。
　　-
　　随着男主的妥协，剧组其他人也开始三三两两进行选择。
　　与此同时，微博网友开始例行一嘲巩听云。路人偶尔路过，听他们科普的都是因为一个人坏了几家剧组的投资，心中感慨之际不免好奇剧组目前的状况。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越来越多，营销号嗅到流量的味道，立刻开始寻求剧组内人士的帮助。
　　在金钱的诱.惑下，这位营销号成功得知三家金主要求一番巩听云被撤资、一家巩听云是女三因此也没造成多大后果，还有一家……剧本大改，起初与巩听云有对手戏的十八线突飞猛进空降一番，起因是她突然勾上金主，一投就是一个亿，出手极其大方的消息。
　　听完最后一家的故事，营销号人傻了几秒，缓缓打字：[你认真的吗？]
　　[业内资深人士]：看我ID，像假的？
　　营销号沉吟几秒，想说您这个ID不仅假、还透露出一股瞎编故事想空手套白狼的气息。
　　他发去一句[请上自证]，对话框内孤零零的躺着他那条消息。营销号自觉上当，但也不觉得自己被骗。圈子内的料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在这个只要网友信你就占据舆论上头的时代，只要故事编的不傻、怎样都能挑起网友内心好奇心。
　　正当营销号联系业内其他朋友，于他们口中确认[归剧组的确仍在拍摄后]，大刀阔斧准备将故事改编后，[业内资深人士]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男一女站在机位前，似乎在听机位后喋喋不休那人说着什么。
　　两个男的营销号认识，导演沈然清和男主余远，至于余远身旁的女人……？
　　正当营销号眉头紧皱，准备寻求万能度娘帮助时，对面那人先他一步，替他解决困惑。
　　[业内资深人士]：新一番女主，闻棠。
　　紧接着，对方再次抛下猛料。
　　[业内资深人士]：顺带一提，她金主是女人，不是业内人士，这回是特意开后门投的钱。
　　营销号：…………
　　-
　　三天后，‘圈外金主为博十八线一笑挥手投资一个亿’的消息于微博刚落下，便收获众人振声一句“卧槽”。
　　营销号粉丝本就三百万往上，加之他提前几天便开始为众人打预警、勾起其好奇心，“卧槽”过后，所有人都开始沉吟十八线是谁、金主又是谁。
　　更有甚者，开始在微博底下留自己的信息与照片，配的文字大多都是调侃语气的[求金主包养[可怜]]
　　还有些大侦查家就这条微博给出的消息，联系起前几天他发布的巩听云及其剧组，再于百度得出的消息，推测出被注资的剧组是《归》。
　　一系列操作实时在百万网友观看下完成，这回不仅营销号与网友傻了，当事人之一的秦渝也傻了。
　　“这，是开了天眼吗？”秦渝犹豫着说，“414，金手指呢，我需要你。”
　　414对其推测的结论极其不屑：[他只是收集消息并进行拼接，与天眼有什么关系？]
　　[You can you up，]秦渝说，[No can no bb]
　　正当414开始思索这是不是人类研究出的新型文字，铃声响起，秦渝看了眼，来电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一顿，接通号码，开头一句：“月薪三千，不买保险不买房不买车。”
　　话落，挂断电话，动作之顺滑与使用时间之短极其让人恍惚刚才那幕有没有发生过。
　　秦渝此时正看着手机吃自己的瓜，时不时刷新界面看脑洞爆炸网友的留言，一片岁月静好之际，电话再次响时，她盯着那串陌生号码，顿了几秒。
　　“不买保险——”
　　“秦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电话那边似乎生怕她又一次拒绝保险推销并挂断电话，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是巩听云，就《归》剧组的事，我想和您聊聊，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约出来见一面……”
　　“见一面？”秦渝咀嚼着这几个字，倏然笑了，语气漫不经心，“去哪见都行？”
　　巩听云似乎下定很大决心，声若蚊呐：“去哪见都行。”


第6章 
　　A市，某酒店内，一袭红裙的巩听云听着突然安静的电话那边，咬着唇，点了静音。
　　“她是什么意思？”即使是先前与金主交流，大多时候也是金主捧着她，主动送上门求对方还是巩听云火后头一回。
　　极长时间没有体会过身处低位滋味的巩听云越想越气，丝毫不顾身旁经纪人与助理的想法，一通火直接洒了出来。
　　带她的经纪人接手她也没多久，皱着眉，说：“忍忍吧。”
　　巩听云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闻棠那个贱人怎么勾搭上秦渝的。”
　　如若不是营销号今天晚上一波爆料，恐怕她到糊穿地心都还在猜疑是先前在圈内树敌拉踩的她。圈内没有永恒的秘密，不过半小时，相关秦渝的消息便在群内传遍。
　　巩听云算是知道最早的那批，一拿到号码便打了过去。
　　她与公司签订过对赌协议，手头所有能运转的资金大多数都投在一部电影中。这几天还是公司找了水军才能维持形象，可因花费过大加之事情还没有被网友淡忘，公司那边隐约也有了放弃她的意思。
　　巩听云知道，如若此时再找不到有钱愿意接盘她的金主，她这手棋便是真的废了。
　　她吸气又吐气，刚平复情绪，秦渝终于开口：“巩小姐既然说什么都能做，那就好好聊聊。你和闻棠发生过什么我都清楚，你现在求到我头上，很明显是没有退路。”
　　“直说吧，”秦渝声音笑着，脸色却极其阴沉，“发长微博把你和闻棠在《归》剧组中发生的事讲清楚，向她道歉。这样一来，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形象很快就能再次扭转，怎么样？”
　　危机公关迫在眉睫，尽管巩听云极其想立刻应下，可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人便能决策的。
　　她看向经纪人，经纪人识趣起身开始打电话，巩听云轻吁一口气，说：“我考虑一下。”
　　“随时等待你的答复。”秦渝笑着说。
　　【你有多大把握她会道歉？】414说，【虽然她的名声很臭，可她还能去求别的金主。】
　　“她拉踩闻棠的通稿因为没有大面积传播，即使道歉也只是道剧组不小心害她受伤的事，”秦渝漫不经心地说，“这件事水花不大，她不会发长微博，甚至会用一种极其亲昵的语气和闻棠拉近距离。”
　　414：【我还是不明白，这样做对闻棠有什么好处。她现在的名声……不算好。】
　　“巩听云人脉差归差，盯着她的真品牌方还是很多的。”秦渝说，“我手上没有过多人脉，想给闻棠造势势必就要让她有热度，钱不能让她红，资源和人脉才行。”
　　【闻棠会被骂的很惨。】414说。
　　秦渝将屏幕在眼前晃了晃：“正主同意了。”
　　[秦渝]：三秒钟二选一：短时间被骂后爆红再被夸还是一直被夸的扑街？
　　[闻棠]：1。
　　414：…………
　　三分钟后，巩听云那边也打来回电，她选择同意，说出的条件也与秦渝先前预测的相同：1.不发长微博；2.语气较为亲密。
　　秦渝极其愉悦地同意。
　　与此同时，《归》剧组内，闻棠看着发去‘1’后便没了回音的界面，一顿。不远处沈然清又开始训人、编剧也在叨叨要讲戏，她收起手机，起身。
　　直到‘负能量中心’沈然清骂够余远，强行被‘捆绑’上的闻棠才算得到解放。
　　“烦啊。”余远说。
　　“烦啊。”闻棠说。
　　余远看了她一眼，从助理手中接过没开封的饮料，又转手递给她。闻棠收了，道了谢，又听他问“烦什么”？
　　闻棠说不出来自己烦什么，将聊天记录给余远看过，两人对着手机屏幕沉思几分钟，余远说：“看不懂。”
　　他们前脚刚说“看不懂”，助理后脚便风风火火跑过来，将平板推给余远。屏幕内是新窜上去的热搜话题——#巩听云向闻棠道歉#。
　　闻棠点进话题，看完巩听云亲近的‘道歉’微博，又看着网友一条条“？？？”和“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和巩听云扯上关系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言论，倏然明白秦渝的意思。
　　“你金主对你真好。”余远酸溜溜地说。
　　“……”闻棠说，“我也这样觉得。”
　　-
　　另一边，巩听云几乎是刚发完微博便火急火燎再次打去电话。秦渝接的很快，说的话也极其让人捉摸不定其意：“我看看时间……八点半，的确不早了，巩小姐现在在哪？”
　　“……A市。”巩听云下意识回答。
　　“不是问你在哪，”秦渝说，“问你所在的建筑。”
　　“……酒店。”
　　“酒店啊？”
　　正当巩听云以为她要先|睡再结账时，秦渝又说：“时间不早了，巩小姐早点睡，送你一句万金油：梦里什么都有。晚安，祝你在梦里重回巅峰。”
　　电话被挂断，巩听云呆滞几秒，僵硬转头，看向对面同样傻了的经纪人：“她……刚才说什么？”
　　经纪人回过神，抽抽嘴角，知道她想要通过秦渝翻身的计划是彻底失败。他方才确认过许多次她是否真的要发微博，是巩听云不耐烦甚至开始爆脏时才开始找公关团队编辑文字。
　　方才与上层通话时，上层意思也极其明了，这是最后一次公关，如若还没有效果，直接放弃巩听云。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能变现的流量与废物无异。
　　想起方才她趾高气昂的语气，他也没有继续哄人的心思，起身：“她说梦里什么都有……”走了几步，他又说：“哪天有时间去公司一趟吧，解约合同李总已经准备好了。”
　　-
　　原著内巩听云如何对闻棠进行拉踩及本人恶毒行为可谓是历历在目，挂完电话，秦渝神清气爽之余开始对着屏幕中的闻棠许诺——
　　“阿崽，”秦渝深情道，“我会让你红的。”
　　414：…………
　　正当414准备开启嘲讽技能，对其语气进行批判，屏幕最上方，真·阿崽发来消息。
　　[闻棠]：谢谢。
　　[秦渝]：不客气。
　　准备道完晚安洗洗睡的秦渝刚打出‘晚安’两个字，闻棠便发来[花]的小表情：
　　[闻棠]：[鲜花]
　　[闻棠]：谢谢金主。
　　[闻棠]：[爱你]
　　秦渝的视线在‘金主’这一词汇上停顿几秒。
　　[秦渝]：不客气。[垂眼微笑]
　　[秦渝]：[爱你]


第7章 
　　巩听云道歉后秒删博事件使许多刚捧瓜来的网友丈二摸不着头脑，众吃瓜网友迷茫之后开始思考她道歉对象是谁。
　　信息爆炸时代，闻棠相关资料不过半小时便被显微镜网友逐一扒出，在得知她便是《归》剧组中被宠爱的主角后，有单纯阴阳怪气网友嘲讽其下水军准备走黑红路、也有颜狗默默舔颜。
　　但更多的，还是在想资助十八线的金主是谁。
　　秦渝联系方式只是单纯于圈内流转迅速，没多少敢真卖金主信息得罪金主。阴差阳错的，她反倒成为未解之谜之一。
　　凌云经纪公司于三日后正式官宣与巩听云解除合作关系，巩听云狗急跳墙，开始在微博大幅度曝光凌云黑料。又一轮腥风血雨兴起，连带着闻棠事件也降下许多。
　　尽管如此，她依然有了属于自己的超话，每日固定打卡人数零零散散也有两三百人。
　　闻棠本人不太在意数据，反倒是余远时不时酸了吧唧盯数据，盯着盯着又开始用各种方式夸她有个好金主。
　　被夸的久了，闻棠也有些无所谓的趋势。针对此种言论，她一律回以点头、加之附和。
　　“你说的对，”她说，“我金主挺好的。”
　　余远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一噎，摆手看剧本。
　　《归》的剧情逐渐展开，闻棠与秦渝也逐渐忙碌起来。前者每天都在与编剧周旋，时不时还要推翻昨夜得到的剧本，重新背词。后者则是努力工作，争取让吃鱼发展的进度远超于目前的闻棠。
　　七月酷暑，太阳刺眼的光使路人眯起眼，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秦看着手中的策划案，看向站在身前的闻棠经纪人，林清秋：“归快杀青了吧？”
　　林清秋不太懂这位金主脑回路，点点头。
　　“准备无缝进组吗？”秦渝问。
　　“这……要看闻棠的意思。”林清秋觉得自己猜测到几分，但还是按住，不动声色道，“小棠最近很有事业心。”
　　“是吗？”秦渝笑笑，抽出文件夹，推给她，“长安十里的新书《长风行》卖了。”
　　林清秋：…………
　　《长风行》是零点金牌作者长安十里最新作品，一经发布便受到极大关注。作者不再追寻先前的大女主，而是一改风格，写起细腻感情戏。
　　在这个大众潮流为苏爽甜的时代中，感情戏极多的剧更容易受到欢迎。林清秋先前听闻作者卖版权也想过掺和，但进去掺和的不是闻棠，而是她手下其他的艺人。
　　奈何这块饼过大，想要咬到口中必须动用过多关系，权衡几番，林清秋还是放下心思。
　　此时听见秦渝这样一句，林清秋沉默许久，最后还是不得不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虽说内心怀着这种想法，可林清秋还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过一晃神，她便恢复正常，问：“是女一吗？”
　　不是她心急想让闻棠演女一，而是《长风行》原著中的女主便是彻头彻尾的撒娇精，整本书卖的就是男女主甜蜜互动，属于怎么看怎么不与闻棠人设相匹配的类型。
　　不符合闻棠人设的角色，林清秋宁愿推了也不愿她在前期过多透支自己的曝光度。
　　好在，秦渝摇摇头，说：“不是女一，女二柳青年，结局前夕战死疆场那位。”
　　林清秋想起柳青年在网上仅次于男主谢风的热度，顿了一秒、两秒、三秒，真诚道：“秦总，闻棠能遇见您，真是她三生有幸。”
　　-
　　“我这辈子遇见你，真是上辈子倒了大霉！”
　　三天后，银城拍摄基地，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沈然清一声“咔”落下，全剧组开始欢呼。穿着纯白狐裘、热出一身汗的闻棠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抱歉道：“没事吧？”
　　“……脸倒是没事，就是人快被热傻了。”一脸呆滞的余远踩了几脚雪，左脸仍旧存有淡淡的红印。
　　最后一幕戏是男女主年少时的回忆杀，起初闻棠还犹豫着要不要假打，直到因此咔了几回，快被热傻的余远怒然抗议，她才打下那一耳光。
　　她解开狐裘，机位附近风扇已经插好电，最大档转起来。强烈的风袭来，余远起初还觉得舒服，但越吹越久便开始直呼冷。
　　沈然清调低了档，举起喇叭：“恭喜杀青！”
　　周遭顿时一片“恭喜杀青”的呼声。
　　闻棠逐一道过谢，手里却不知不觉被塞进一杯冷饮，她怔然转头，是秦渝。
　　“喝吧。”即使天气预报播报温度为三十八，秦渝也丝毫没有热的自觉。她仍穿着长袖，只是比起以往的长袖布料稍稍薄了些许。
　　闻棠道了谢，拆开吸管。
　　刚喝了一口饱含奶精与糖的奶茶，闻棠便觉得热度降下去许多，她想起“糖能有效治愈低落情绪”的结论，觉得挺有道理。
　　“秦总！”沈然清此时也看见秦渝，眼睛倏然一亮。这三个月来，秦渝对《归》的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并且除去闻棠一番以及其戏份再没有对其他剧情指手画脚，简直就是金主中不可多得的高素质金主。
　　创作者往往都会因为资本要求而对自己的心血进行改编，古往今来‘有钱是爸爸’的道理深入人心，此时突然出来位一枝独秀的大佬，沈然清感动到希望与其一直合作，哪怕秦渝之后投资都不算多。
　　他热情招呼道：“晚上有杀青宴，秦总要来吗？”
　　“……我？”
　　今天是周六，是秦渝与关素年约定好的回家吃饭的日子。听见邀请后，她犹豫几秒，便听见耳边闻棠小声说，“来吧。”
　　秦渝瞬间倒戈：“去。”
　　沈然清很满意，看了眼表，他开始招呼各部门收拾道具。今天男女主杀青，明天再陆陆续续补几个配角镜头，《归》便是完整杀青。
　　沈然清早早预定好餐厅，连带着催促人时用的语气也愉悦几分。周遭众人都极其兴奋，秦渝再放鸽子未免也太扫兴。
　　叹了口气，她在对话框中纠结几秒，还是发去一句：[今晚可能不回家吃饭。]
　　登时，关素年秒回：[？]
　　秦渝深知如若不找出好的理由，回去定然会被骂。思考两秒，她倔强回复：[小棠今天杀青，晚上剧组有杀青宴，她……想让我陪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秦渝边打字边偷看闻棠，“QAQ”的表情溢于言表。
　　关素年看不见她的脸，自然很高兴回复语音。秦渝没好意思公放，只是转过文字，依稀只看见一句“妈妈相信你！”，她松了口气，收起手机，再抬起头，却发现闻棠在看她。
　　或许是心虚，她先一步问：“怎么在看我？”
　　闻棠说：“因为你好看。”
　　————————
　　小鱼：///x///
　　小棠：OwO
　　又来晚了！


第8章 
　　秦渝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意识到耳朵烫度后，她转过头。偏偏闻棠还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挪动。
　　“真的，”闻棠又说，“很好看。”
　　秦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但听人夸自己心里还是小雀跃的。轻咳一声，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稳了声：“嗯。”
　　“嗯”完后，便没了后续。
　　沈然清极其豪气地为工作人员叫了车，闻棠与余远显然不在这一范围内，余远倒是有车接送，张嘴刚想邀请，秦渝便一挑眉，漫不经心道：“上车吧。”
　　是谁上车两人心中都很有数，用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扫了扫两人，余远先一步上车。突然‘被抛弃’的闻棠一顿，坐上后座，礼貌道：“谢谢秦总。”
　　“嗯。”
　　又是一句“嗯”，“嗯”后再次没有下文。
　　秦渝能很明显感受到闻棠困惑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可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是维持着没有表情的状态，时不时低头看眼手机。
　　闻棠手机发出一声提醒音的轻响，她随意一瞥，又收回视线。
　　闻棠没有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解锁手机后，对着余远发来几个[大笑]表情沉思一会，抬手一个“？”。
　　[余远]：据我混圈这么多年来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判定，金主对你是真·真爱。
　　闻棠想回复“我们是朋友”，但最后打出的却是一句[何以见得]。
　　余远似乎来了精神，噼里啪啦便是一大段文字。闻棠粗略看了眼，发现他说的大多都是秦渝这段时间为她做的，其中大到投资、为她争取戏份，小到大忙人还经常探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发自内心认为秦渝对她是真爱。
　　[闻棠]：……
　　[余远]：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有没有小说里写的金主为包-养对象一掷千金内味儿。
　　[闻棠]：有道理归有道理，可惜现实不是小说。
　　[余远]：？别啊，我昨天才加你和神秘金主的超话，刚连续签到两天，你就告诉我你俩要BE？
　　闻棠：……
　　[闻棠]：我们只是朋友。
　　[余远]：…………
　　[余远]：谢谢，有被虐到。[微笑]
　　闻棠不知道他的虐点从何而起，捏了会眉心，戴上耳机开始看演技训练的相关视频。
　　视频中大多数内容都是她上学时老师反复说过并让他们练习的，之所以听，也只是因为有些时候需要被催眠。
　　例如现在。
　　三分钟后，刷完一则艺人一周八卦汇总的秦渝心如止水地抬头，看见的便是阖眼靠着窗的闻棠。她一顿，下意识的，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有段时间没见，闻棠头发长了许多。细碎的刘海遮于眼边，她单耳戴着耳机，另一只耳机与手机放置在外套口袋里。
　　耳机线歪歪扭扭地缠绕在外，手机屏幕还亮着，此时也大半身子露在外头，一副下一秒就要掉下去的派头。
　　秦渝怕吵着她睡觉，转过头，安静如鸡没两秒，又迫于强迫症，伸出手，想将那手机往里放点。
　　不住给自己洗脑自己只是强迫症、不是怕手机掉下吵到闻棠睡觉的秦渝有了另类底气。
　　只可惜手刚碰到屏幕一角，一直闭着眼的闻棠便睁开眼。尽管在闭目养神，可她刚才也真心存了几分睡觉的意头。眸中带着明显倦意，闻棠轻声问：“秦总，怎么了？”
　　“……没。”秦渝光速收回手，冷静地说。
　　闻棠低下头看了眼她刚触碰到的手机，有些不明白地将其抽出，看了眼内容，没问题，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也没问题。
　　片刻，她试探性地说：“秦总，要不要一起看？”
　　虽然她也不明白开经纪公司的为什么要看演技训练，可问问也不会少块肉。
　　秦渝接收到这份邀请的两秒后：“看……吧。”
　　闻棠将视频按了暂停，拔掉耳机，耐心地将缠绕在一起的线解开。她的动作很慢，慢到秦渝主动凑近，伸出手：“……我来吧。”
　　线到了秦渝手上，不过几秒便被拆开。插上耳机，深藏功与名的秦总将一边耳机递给她，看着人戴好才问最关键的问题，“看什么？”
　　“演技训练。”
　　不出闻棠所料，刚给出这个答案，秦渝便微不可查地一皱眉。闻棠很懂得看人脸色，先她一步说：“看多了有点困，换个视频看吧？”
　　“……”
　　秦渝没带过艺人，不清楚她们私底下是怎样训练演技方面，闻言，只是说：“如果你想看……”
　　“我不想看。”闻棠冷静地说。
　　“那你刚才？”秦渝一挑眉。
　　闻棠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只是耳根肉眼可见的有些粉。她退出视频，刷新首页，推送出一支萌宠视频。
　　秦渝对此题材没什么意见，视频顺理成章开始播放。耳机内传来极其悠闲的BGM，屏幕中是滚作一团的毛茸茸，两人表情极其愉悦。
　　前座司机看一眼前视镜中距离极近的两人，在心中不住脑补出UC小编的头条标题：[震惊！知名……十八线小花竟与幕后金主在车内做出这样的事！]
　　-
　　到预定好餐厅前时，秦渝摘下耳机，说：“以后手机要放好。”被疑惑的视线一盯，她解释道，“你是小偷最喜欢遇见的对象。”
　　闻棠想起自己手机所处的位置：……
　　“……记住了。”她说。
　　秦渝对阿崽这种知错就改的性格很满意：“林清秋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闻棠摇摇头。
　　秦渝心中了然，这是林清秋为了不乱她的心思故意没说，毕竟这样大一个饼砸谁眼前都会让人心乱。
　　闻棠今天正式杀青，之后更宽更广的路等着她走，秦渝随口道：“吃完饭给你个惊喜。”
　　-
　　或许是投资资金还未用光，沈然清这顿饭请的极其大方，海鲜一条龙与真·满汉全席中的一小部分，一眼看过去能感觉到的只有资本主义的奢靡气息。
　　秦渝吃的时候甚至有自己投的所有钱都在这顿饭中的错觉。
　　果然是见识不够多。
　　放下筷子，她漫不经心地使用纸巾微擦着唇，扫了眼一直被包围敬酒的闻棠，秦渝单手撑着下巴，还没看几眼，提示音提示有新消息。
　　她看着[妈]的备注：…………
　　关素年发来一条语音，大意为询问她与闻棠所在的位置。
　　秦渝老实回[还在吃饭]，又一条[之后准备去哪]的语音发来，她沉思几秒，回复：[送她回家，我再回家。]
　　秦渝自认为自己的回复没有任何问题，奈何关素年却对其不是很满意。听着充满暗示语气的语音，秦渝满脑袋问号。
　　414都有些看不下去：[她希望你今晚不回家。]
　　[不回家我住哪？]秦渝十分郁闷。
　　414被她智商震惊几秒：[她希望闻棠也不回家。]
　　[……过分了。]秦渝说，[不让亲女儿回家也就算了，别人女儿也要管。]
　　414忍无可忍：[她希望你和闻棠一起去酒店，去了酒店顺理成章做-爱，做完爱带她回家见他们，她会真心祝福你和闻棠，不出一年，你们便会在他们的安排下进行婚礼并领证。]
　　秦渝：……
　　另一边的关素年似乎也为她的理解能力感到震惊，震惊之余开始觉得她在驴自己，下一句便换回冷漠无情的文字:[小棠在你身边吗？拍一张你们的合照让我看看。]
　　秦渝有些头痛地起身，不知不觉想起那句‘一个谎言背后是无数谎言’的真理。
　　此时的闻棠仍旧口齿清晰，与人交流没有问题，可秦渝纵横酒桌七八年，一眼便看出她有些醉。
　　掩藏的很好的醉。
　　将人顺理成章从几人手中‘抢’过，两人来到光线不错的角落，秦渝说：“拍个合影吧。”
　　“……好。”闻棠点点头。
　　于是，两人靠的很近地拍了张照。因着身边人喝醉，秦渝也没多提防地直接在她眼前将照片发给关素年。
　　她吁了口气，刚收好手机，便听耳边人迷迷糊糊问：“小棠……指的是我吗？”
　　秦渝身子一僵，又听她问：“……阿姨为什么会叫我小棠？”
　　————————
　　小棠：O.O
　　小鱼：(?°Δ°`)！
　　今天的我很准时。
　　谢谢金主团的地雷*1


第9章 
　　秦渝僵硬几秒，想起身旁人已经喝醉酒，羞耻之余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忽悠：“你看错了。”
　　“……是吗？”闻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可她视线过于坚定，又间接导致她开始迷茫。
　　“真的？”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秦渝点头。
　　闻棠“噢”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显然是准备揭过不再提。
　　之后的闻棠只是乖乖坐着，手交叠放在腿上，一脸乖巧。酒不喝、人也不动，只是看看不远处，偶尔转头又看看秦渝。
　　秦渝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试探性问：“想回家吗？”
　　闻棠慢吞吞地点头。
　　于是，本该是主角之一的闻棠正式宣布退场。其余人用一种见怪不怪的眼神看着两人，喝酒喝上头的女编剧不住念叨着要节制。
　　秦渝没听清她说什么，转头回去问，却发现人已经摇头如拨浪鼓，俨然一副再怎么问都不会回复的样子。见状，她又问闻棠：“能自己走吗？”
　　闻棠点头。
　　两人出了包厢，走廊内亮堂一片，不远处的包厢内传来笑声，风自窗外吹入，秦渝将发丝别至耳后，看会手机，看会先自己一步往前走的闻棠。
　　秦渝起初还担心她会走着走着平地摔，但看久了就发现，完全没有。闻棠喝醉后与平常没什么差别，酒既不上脸也不上头，这种神奇体质使她叹为观止。
　　既然闻棠不需要自己担心，秦渝便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与《长风行》导演的对话上。
　　她为了让闻棠拿到柳青年这一角色还是费了些许功夫。
　　虽说吃鱼因为巩听云在圈内稍稍有了点名气，可大多数圈内人也只将秦渝当成有钱没地花的土财主，一门心思想着的都是将艺人送上她的床，眼巴巴求她从手指缝隙中漏出几个钱，好送手下艺人出道。
　　就算她开经纪公司并进行活跃，众人第一反应也只是她要上演一出“不好好打拼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戏剧。
　　没人认为她想认真地去做这件事。
　　秦渝不太在意外界的想法，但适当时候听取外界意见得到的回馈都是不令人满意时，她还是有些不太愉快。
　　与《长风行》导演张行搭上线借助的是家中人脉，虽说秦山也不认为她想干正事，但有上进心总是好的。
　　凭借着家中关系与赤-裸-裸的钱，秦渝成功替闻棠拿到柳青年这一角色。
　　导演这部片的张行起初只以为这是一部古装偶像剧，到时候上线也是靠男女主炒热度，女二之类的角色不如投资重要，这才使秦渝趁虚而入，偷偷抢先截胡。
　　刚下酒桌，清醒后的他开始夺命连环Call。
　　秦渝也不可能不接，周旋几天时间，两人达成闻棠去试镜的完美结局。虽说不是直接将饼放在篮中，可圈内有名的女艺人大多都有一番番位瘾，愿意演女二的演技没闻棠好、长得也没闻棠好看，带资进组说不定还没她有钱，到头来，饼还是闻棠的。
　　此时张行仍旧在里里外外各种试探闻棠的底细，秦渝随意复制粘贴一段粉丝编辑百度百科中的话，对方发来六个点，又在几秒后发来时间地点与一小段剧本。
　　秦渝收起手机，心情很好地抬头，却发现闻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继续走。她只是停顿着，沉默地看向不远处。
　　秦渝一皱眉，刚伸手搭上她的肩，视线也触及到不远处衣冠楚楚、满脸疲惫的商间。她一顿，低声问：“走？”
　　“……”
　　商间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两人，他皱紧眉头，先是在内心不住思考两人为什么会认识、看上去关系还那样亲密。
　　他开始怀疑两人是否已经在私下讨论过自己，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的呼吸便猛地一窒。
　　半晌，他才干涩地吐出“小棠”两个字。
　　“……”闻棠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平静地说：“商先生，先前在医院我就说过，不要叫这么亲，我有名有姓，不需要我为你重复一次我姓甚名谁吧？”
　　“……”
　　商间前段日子也尝试过联系秦渝，可最后的结果都是无疾而终，此时见到两人关系亲密，自知已经没有再爬上秦渝这艘船的可能，便一门心思朝闻棠解释道：“小棠，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但你相信我，我都可以给你解释……”
　　闻棠又看了他好一会，愤怒值逐渐盖过理智，杂草般的记忆再次涌入脑中，她有些不可置信于先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误会？解释？”闻棠嗤笑一声，“我跟你没有发生过误会，商先生人忙事多，我不太有这个资格高攀，也就不占用您时间了。”
　　她继续向前走，秦渝皱眉扫了一眼商间，刚跟上去，闻棠的手便被抓住，商间低声道：“小……”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闻棠扯出手，怔然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秦渝。
　　“能不能要点脸啊？”
　　秦渝闲时每天都在家中暗戳戳扎小人，边扎还会边诅咒商间永世不得超生。先前是没对方没送上门挨骂，此时送上来了再不骂未免也过于窝囊。
　　“是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秦渝说，“闻棠她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能不能别舔着个脸开始倒贴？渣男能不能有点渣男最基本的素质？装朵无辜小白莲全世界你最无辜给谁看呢？都是千年的单尾狐狸就你一人受了苏妲己点化成了九尾妖狐？我呸！”
　　秦渝张嘴就是一顿怼，语速之快与其通俗易懂的骂人水准让两人一愣。
　　商间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更因秦渝曾是他追求者的身份而感到愤怒，他张嘴还没说话，便又听她道：“自个成天外头当海王广撒网捞鱼，现在后悔了想收心把鱼放了专注一位？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心你可以成功的？陈世美都没你脸皮厚。有多远滚多远，闻棠以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商间气不打一出来，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你说我跟她没关系，那你们又算什么？”
　　秦渝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是成天给她花钱的妈粉，你现在是要跟我讨论粉籍比花钱数额？”
　　“……”闻棠事业一直不温不火，甚至商间自己有些时候都需要对方接济自己，讨论花钱数额自然是没有任何底气，他想到自己最有效的武器：“我跟她认识十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还搁这整青梅竹马这一套？”秦渝冷笑道，“没听过一句话？竹马永远打不过天降。钥匙三元一把十元三把，您赔吗？”
　　商间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张嘴还想说话，已经听见动静从包厢内走出来的几人让他瞬间安静。
　　秦渝连眼神都没再给他留一个，直接拽着满脸迷茫的闻棠向前走。
　　商间恶狠狠盯着两人背影，一直想打好关系好为之后合作的开发商却突然道：“商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有待商榷，很多草案都还有些不太清晰，不在我们公司要求的水准。”
　　商间顿时急了，为了这一笔资金他忙上忙下，如若对方突然放弃合作，这个项目便会被完全搁置。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张总，我们再商量一下……”
　　“不，不用再商量了。”张总态度坚决。
　　“……为什么？”商间握紧拳头，咬牙问。
　　张总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会，这才慢吞吞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秦山，也就是刚才叫你渣男那位秦渝小姐的父亲，是我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
　　-
　　[你很开心？]414说。
　　[以后请叫我为民除害·渝。]
　　[……]414沉默一会：[你确定不考虑进行攻略女主的任务？]
　　秦渝：……
　　[放过我吧。]死鱼脸秦渝说，[我真的只是她的妈粉，看文的时候是，穿书以后更是。我是不会萌生和阿崽恋爱念头的。]
　　[……你确定？]414问。
　　与此同时。
　　[她为什么要维护我？]闻棠迷茫地问。
　　[因为她喜欢你。]414看热闹不嫌事大。
　　闻棠：…………
　　[她为什么会是我的妈粉。]闻棠忽略它的发言，自顾自说。
　　414其实也挺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下一秒，它主动询问当事人，得到的回答极其草率：
　　[因为她好看。]
　　秦渝懒得再理414某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闻棠家的地址林清秋先前便有备档一份，她报过地址，司机开始导航，顺带自以为极懂地上升隔板。
　　隔板缓缓上升，将两人隔绝于小小的一方天内。秦渝借着光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见的便是笨拙伸手摸绳带的闻棠。哭笑不得的神情一闪而过，她主动帮其系好并扣上。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秦渝能很明显地闻到闻棠身上细微的酒味。扣好后，她退回原位，漫不经心道：“好了。”
　　闻棠怔然看了她几秒，点点头。
　　414再次重复先前那句“你确定？”，秦渝看了眼坐在身旁的闻棠，改了口：[我突然觉得人有的时候不能过于自信，就例如现在。]
　　就在话落下的下一秒，闻棠离的近了些。酒气随着她红唇张合而吐出，正当秦渝有些不太适应，准备往边上缩缩时，闻棠轻声道：“谢谢秦总。”
　　半晌，她又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
　　小棠：QAQ
　　小鱼：(?°Δ°`)！
　　其实按照正常苦情剧套路接下来是小棠发好人卡时间。
　　谢谢天音雨轩小天使投掷的地雷*1


第10章 
　　秦渝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语气称呼为“对她最好的人”，不好意思之余，她轻咳一声，说：“......嗯。”
　　“......嗯。”闻棠跟着她一点头。
　　过了许久，闻棠仍旧没有退回去，秦渝一直飘忽的视线终于定格在那张脸上，这才发现……
　　她睡着了。
　　秦渝：......
　　她叹了口气，有些失笑。
　　车辆停在闻棠所住小区前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秦渝叫醒她，看着人微迷茫之后醒神，道过谢便下了车。
　　秦渝看了眼黑暗一片的小区，犹豫片刻：“要不然......还是找家酒店吧？”
　　闻棠看出她担心什么，笑笑，声音沙哑：“小区治安不错，保安一直有在巡逻，秦总不用担心。”
　　“......”她话说到这份上，秦渝也不可能将人绑去酒店，被保安虎视眈眈盯着的她点点头。
　　两人互盯几秒，秦渝有些疑惑：“还不进去吗？”
　　“如果我没记错……”闻棠斟酌字句，努力不使其像索求，“秦总说过，要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的确准备在今晚说，秦渝问：“你现在清醒吗？”
　　“清醒就能知道惊喜？”闻棠说，“那我现在很清醒，非常清醒。”
　　秦渝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随口道：“最近有部新剧开拍，给你争取到女二试镜机会，角色定位不错，容易吸粉，剧本和试镜时间我等会发你微信，如果最近有时间最好去看看原著，我……嗯？？”
　　突然被人揽住的秦渝呆滞几秒，“我”之后的话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女人微烫的身体紧贴着她，带着些许酒气的唇在耳边吐出“谢谢”两个字。
　　秦渝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染上绯红，喉咙干涩着，她低声说：“不用谢。”
　　“要谢的。”女人的眸中满是笑意，闻棠说，“现在不谢、以后不谢，金主就跟别人跑了。”
　　这之后，她仍旧没有松开秦渝，只是低声道：“秦总到时候能陪我去片场试镜吗？”
　　秦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权衡片刻，还是应了声。
　　-
　　————————
　　回程的路上，司机战战兢兢看了眼死鱼脸坐在后排的老板，犹豫着要不要将隔板重新放下，但最后也没这个胆，只是放了首抒情歌，想要以此抚平老板情绪。
　　可前奏刚出的第一秒，秦渝便说：“换歌。”
　　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显然是老·冷漠无情·杀手。
　　司机自觉换歌，这回换到的歌秦渝没再发表意见。他试探性去看人脸色，却发现她脸上的寒气更重了些。
　　司机：…………
　　闻小姐刚才是说了什么，刚才还亲亲热热就几分钟的时间至于吗？
　　秦渝周遭的低气压直到到家也没散去几分，本想询问她与闻棠进展的关素年也默默闭麦。带着担忧神色看着人上了楼，她惆怅地自言自语，由于声音过低，听到的也只有“吵架”两个字。
　　秦渝划开手机，点开备忘录，决定让原著剧情淹没她的脑子，同时也熄灭她不知从何而起的莫名情绪。
　　414：[承认喜欢同性并不是令人羞耻的事。]
　　秦渝郁闷道：[我什么时候否认自己喜欢同性了？我本来就弯。]
　　414迅速改口：[承认自己喜欢闻棠并不是令人羞耻的事，毕竟她很好看。]
　　[我是只看脸吗？]秦渝震惊道，[如果因为一个人好看我就喜欢上她，华国十四亿人压根不够我开后宫。]
　　414：[闻棠在你心目中就只有好看这一个优点？]
　　[这是你说的，别甩锅到我头上。]
　　秦渝自知与414沟通不了什么好结果，干脆不再理它，自己专心继续背原著。喜欢与否都是明天的自己该去面对的事，至少在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自己给自己洗脑。
　　-
　　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房间内一片昏暗。闻棠轻“嘶”一口气，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着，整个大脑昏昏沉沉，她勉强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14:23分。
　　睡了这么久？
　　闻棠对昨夜自己什么时候到家还是有个较为清醒的概念，她记得是秦渝送自己回家，也记得秦渝当着她的面替她怼了商间，可除却这几件较为重要的事，剩余的部分她一概忘了。
　　她迷茫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将将熄屏，她才发现微信绿色的标志右上方有红点。回神后点开，消息来源是秦渝。
　　昨夜十一点，秦渝先发来时间与地址，紧接着又是14K的《柳青年试镜》，最后一句是[加油]。
　　意识逐渐回溯，闻棠终于想起昨天最重要的一件事。秦渝为她争取到一个角色的试镜权。
　　她发去一句[谢谢]，那边没有回复。
　　想着她大概在忙，闻棠开始搜索《长风行》。
　　《长风行》并没有出现在她记忆中过，闻棠起先还以为这是因为轨迹改变而出现的新剧，直到她看见这本书的简介，才猛然回神。
　　这部剧在记忆中去掉了‘行’，只叫长风。闻棠对这部剧印象极深，理由是制作极其精良的《长风》一举捧出一个视帝、一个最佳女配还有一个最佳女主提名。
　　《长风》就如一匹黑马，猛地将整个圈子扰乱，同时也一举捧红新人常宁，使其之后一路发展稳定、步步高升。
　　常宁是闻棠记忆中最强劲的对手，同时也是新一代小花拉踩碰瓷时最喜欢带的角色之一。她的微博长年对某些拉踩她的艺人进行毫不遮掩地Diss，时不时还会绵里藏针，学学别人家的阴阳怪气。
　　只可惜物是人非，之后一点就炸、常年占据热搜前三的双料影后如今只是……大一新生。
　　如若没记错，常宁是被导演张行主动挖掘并邀请参演。但因为有了她这一变数，无法被直接保送进组的常宁大概率会参与试镜。
　　闻棠吁了口气，将杂乱心思抛去。洗漱过，简单下了碗面的她刚准备看长风行，屏幕顶端便跳出秦渝的消息：[3。]
　　闻棠一个问号还没发去，便又收到一条[有事，回聊]。一来二去，询问的心只能放下。
　　-
　　《长风行》的试镜时间定的有些紧，闻棠加快进度将整本文看完，并在柳青年出现片段进行特意标注。将两千字的人物剖析发给秦渝，收到一串省略号后，秦渝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秦渝周遭有些嘈杂，但人声倒还算清楚：“说真的，作者做人物设定的时候可能都没你这么认真。”
　　[闻棠]：可百万长篇，塑造人物时耗费的时间与笔墨应该比两千字更多吧？
　　秦渝又发来一串省略号。
　　[秦渝]：作者普遍分为三类：1.无角色解析无大纲硬生生裸奔到百万字。2.有详细角色解析与大纲只需扩充便是一整本书。3.编个开头结尾中间全过程都靠现场发挥。只要她没有自爆，你觉得她是哪种，她就是哪种。
　　闻棠：…………
　　[闻棠]：你说的对。[为你点赞]
　　另一边，秘书轻敲着门，秦渝收起手机。
　　片刻后，她对着成山的文件夹沉默片刻，开始思考自己使用各种办法遁地溜走的可能性。
　　《归》已经彻底结束拍摄，剧组众人四散天涯，全片也送去专业靠谱的后期团队进行剪辑。沈然清那边昨夜给了秦渝具体时间，如若不出意外，大概会蹭一波国-庆流量，在九月底上线水果TV。
　　九月底上线，中途这三个月定然要进组拍戏。柳青年的戏份在《长风行》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个月拍摄正好，顺带还能赶上几个全组上综艺的热度，为自己刷一波脸。
　　《长风行》试镜那一天与秦家交好的简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得到消息当天秦渝便被关素年耳提面命地叮嘱不能溜。
　　秦渝一直记得先前答应闻棠的要陪她去试镜，事出突然，她也不能憨憨地‘为爱出逃’。犹豫过，她选择老实跟闻棠说这件事。
　　闻棠那边似乎早就有预料，只是发没事与几个垂烟微笑的小表情。
　　俗话说的好，女人说没事就是有事的意思。深谙此道理的秦渝有些焦虑，焦虑着焦虑着干脆一通电话打给一直陪艺人忙上忙下的林清秋。
　　林清秋近期一直在帮一位二线艺人博取资源，接到电话时声音中都带着疲惫。秦渝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打电话定然有急事，可出乎她意料的，秦渝这通电话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你希望我现在就赶回银城，陪闻棠去试镜？”
　　“对。”秦渝说。
　　经纪人跟着艺人一起试镜大多数都是为了与导演谈艺人背后资本能带给剧组的好处，可闻棠拿到柳青年这个角色的可能性是九成九，如若这也需要跟着，全世界的经纪人大概会累死。
　　林清秋张嘴想要将这一大通大道理说给秦渝听，对面却直接道：“你不是一直在为沙林代言和别的经纪人争吗？陪她这一次，代言十拿九稳。”
　　林清秋：…………
　　“您有关系？”林清秋试探性问。
　　“金钱关系也算关系。”秦渝随口说。
　　林清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应承下来。每天喝酒都不一定争过对方和陪艺人试镜一趟就能得到代言两种选择，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她决定做得快，秦渝很满意。眼见着对面就要挂电话，林清秋赶紧问了句：“为什么要人陪着她去？”
　　走廊内，闻棠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要你陪着我？”
　　穿着一身黑，戴个面罩就能当众抢劫的林清秋无语几秒，终于在面前人渴求的眼神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述秦渝的话：“她说……怕你寂寞。”
　　与此同时，简家。
　　老太太八十大寿，花园与别墅内布置的都极其喜庆，一眼看过去一片红，红花花的亮的人眼睛有些疼。
　　秦渝最会做表面功夫，见到老太太便是祝福与一阵猛夸，将人夸得合不拢嘴后送了礼物。
　　被穿金戴银的老太太拍了会手，下一位宾客到来，秦渝刚准备往边上走，抬眼看见的来宾却极其出人意料。
　　“……商间？”她眯着眼。
　　西装革履的商间此时正挽着女人的手，被他挽着的女人头发卷着，一身纯白小洋裙越显清纯，那张怎么看怎么与闻棠相似的脸无一不再提醒秦渝她是谁。
　　闻白念说完祝福，老太太却像不太喜欢她般，只是懒懒应了几声。指甲轻微扣着手心，她默不作声地抬头，却发现一脸不满的秦渝正盯着她。
　　“你是……？”闻白念柔弱笑笑。
　　秦渝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一会，心中突然有了想法。她一挑眉，冷着声直接向满脸写着‘我不在’的商间发问：“商间，她是谁？！”
　　一直在与其他人聊天的秦家夫妇听见声音，疑惑转头，看见的便是挽着闻家私生女闻白念手的商间。
　　关素年对商间这张脸熟悉到可谓是烧成骨灰都能认出的地步，她皱着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上前。
　　“我……”秦渝这样一喊，大多数视线都集中到了这边，他硬着头皮道，“秦小姐，这位是我的爱人闻白念。”
　　闻白念此时脸色也不太好看：“秦小姐是吧？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大庭广众下不要吵闹吗？”
　　“哦？”秦渝冷笑道，“闻小姐居然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请问闻小姐的父母有教过你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成为千人唾万人骂的小-三吗。”
　　“……你说我是小-三？”闻白念开始依照小白花人设，声音发抖，“秦小姐，青天白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没有证据就侮我清白，法治社会，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没有证据？”
　　秦渝生平自讨厌的便是故作可怜的白莲花，她冷笑着道：“最好的证据不就是你旁边这位商间吗？如果没错，他死皮不要脸求你姐姐闻棠解释连一个月都没有。才过去多久啊，你这当妹妹的就迫不及待想取代姐姐上-位了？做人能不能要点脸？”


第11章 
　　秦渝说话声音不大，但周遭都是听八卦第一行的人精，立马便从她话中得出关键信息——闻白念身边的男伴是她姐姐闻棠的男朋友。
　　今天来送上祝福的大多都是想与简家攀上关系的普通人，对于此种豪门恩怨自然乐见其成，有人开始疑惑闻棠是谁，身旁人立刻便科普起现实版灰姑娘戏码。
　　低谈声此起彼伏，闻白念的脸涨得通红：“秦小姐，说话请自重！”
　　“哎，这句话我要返还给你，”秦渝漫不经心道，“做人要自重，懂吗，不是你的东西别去碰。有一说一，不要脸的人我见过挺多，抢自个同父异母姐姐对象的你还是我现实里见过第一个。想当万人迷文里白莲花女配，也得看看自己脸配不配啊？”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闻白念气不过，眼泪瞬间就要流下来。商间也有些恼了：“秦小姐，我们无冤无……”
　　话还没说完，他便自觉闭嘴，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无冤无仇，如果他和秦渝也算无冤无仇，这世界上估计也没多少人真算的上有仇。
　　“自个滚吧。”秦渝冷冷瞥了他一眼，“今天简老太太八十大寿，没心思跟你撕破脸皮，晦气。”
　　-
　　与此同时，《长风行》试镜现场。
　　林清秋在闻棠进门后临时接到电话，再回来时，闻棠已经自门内出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结果。
　　林清秋试探性道：“怎么样？”
　　“我自己很满意。”闻棠说。
　　换言之便是，别人满不满意不知道，她自己满意就行。林清秋也不指望她能知道张行的心思，点点头。她对闻棠有信心，既然她说满意，那发挥肯定不错。
　　对于一个十拿九稳的角色，她没有过多担忧。林清秋刚准备叫人走，便发现自家艺人纹丝不动地站着，看着身旁寥寥几人，满脸迷茫。
　　“怎么了？”林清秋问。
　　“……没有别人了？”
　　林清秋扫了眼，随口道：“应该没了，今天晚上张导和投资方有场饭局，再试几个就来不及了。你有认识的人也来试镜了？”
　　闻棠点头又摇头，林清秋不解其意，干脆问：“你要等吗？”
　　闻棠这回摇头摇的很果断。
　　有缘总会再见，强求是求不来的。
　　两人出了大楼，酷暑时分，连带着风吹在身上时都极其闷热。林清秋开了车门，车内的空调散去热意，她系上安全带，看着坐在副驾的闻棠，随口道：“长风行试镜的角色挺多论坛都在传，柳青年这块饼很大，要把握时机。”
　　“……我知道。”
　　一个题材的火爆往往会带动同类型，《长风》足足带动古偶三年，直到腐文化出圈引发热议，古偶的辉煌才将将平息。
　　正因为亲眼见证过紫微星的诞生，闻棠才极其清楚这块饼的潜力有多大。
　　林清秋当初签下闻棠便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淡定、满脸写着岁月静好的佛系人设是当今娱乐圈最受欢迎、同时也是最难伪装的。
　　她极其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闻棠在她起初的预料中第三年才会在娱乐圈有姓名，可一旦有姓名便是连锁反应，之后的星途走的会比她带过的任何艺人都要顺畅。
　　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才第一年，闻棠便有了一位死心塌地追着她给她投钱的金主。林清秋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这是好是坏，叹了口气，她干脆将选择权抛给闻棠。
　　几秒后，她整理词汇，直接一脚直球：“说起来，你和秦渝应该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吧。”
　　依照她平常的观察，闻棠对秦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简直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作关系。其实起初秦渝与她也是普通关系，可发展着发展着便有些不对劲起来。
　　可无论怎么样，只要闻棠这边坚守本心，这段感情就不会HE！
　　对手下艺人极其有信心的林清秋满怀雄心壮志地想着，下一秒，耳旁艺人便道：“我和秦总是什么关系，要取决于你。”
　　“……”林清秋看了她一眼，觉得画风有些偏离自己预期，“你的意思是，我觉得你们是朋友，你们就是朋友？”
　　“……嗯。”闻棠点头。
　　林清秋心中的石头刚落下碰到地面还没三秒，闻棠又说：“同理，你觉得我们两个有着超过友情的发展……我个人很认同这一观点，但更多的，你要去问她。”
　　红灯停，绿灯行。
　　林清秋一脚刹车踩下，觉得刹住的不只是车，还有自己那颗即将奔向康庄大道的心。
　　-
　　简家。
　　商间起初并没有因秦渝的讥嘲而灰溜溜溜走，而是选择极其不要脸地留下，继续在闻白念面前解释自己与闻棠真的没发生什么，一副忠犬样，极其情深。
　　闻白念也极其符合人设的伪装成小白花，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含着眼泪听忠犬解释，这一画面落在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便成了秦渝一门心思欺负两人。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秦渝感叹着这两人不进娱乐圈抢饭碗实在可惜，可转念一想，闻白念似乎在不久之后的确选择进入娱乐圈，且专门逮着闻棠的戏抢。
　　秦渝的眸子微眯，越发看闻白念不顺眼。
　　两人此时还在唱戏，一句句恶心到秦渝隔夜饭都能吐出来的台词像不要钱般往外蹦，驻足围观几人居然还真有些入戏，正一脸恍惚地听两人讲话，强压暴躁的女声响起：“哭哭哭，我奶奶八十大寿跑来哭，闻家什么时候这么穷了，家里有人死了要出殡了连花圈都买不起，害的鬼都跑简家嚎哭撒野了？”
　　……骂的真好，爽了。
　　满脸不耐烦的高挑女人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丢到两人面前，塑料袋并没有打结，其中的黄纸与花圈一闪而过。
　　女人冷嘲热讽道：“死了就死了，路过我家也是缘，送你们两位点钱，赶紧哪来回哪去，简家没能耐招呼你们。”
　　热风吹过，秦渝自默默路过的侍从手上端过一杯酒，喝了口，看了眼天。
　　嗯，天蓝云清，一如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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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好多水
　　骏马四条腿
　　大家晚安
　　谢谢团金主投掷的地雷*1
　　谢谢龟金主友情赞助的220jjb


第12章 
　　商间起初还有些想反驳，最后却还是在闻白念一通解释后黑着一张脸，没有再说话。
　　闻国先前一直在与旁人交谈，还是听见有人议论才皱着眉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头一噎，他主动道歉，带着闻白念离开。
　　这场戏来的草率，收尾的也草率，秦渝尚有些意犹未尽，那位小姐便走近了些。
　　秦渝微一停顿，脑中却在想她是不是要来骂自己。正当她开始思索待会该怎样对其嘲讽进行回复，就见一直面色不善的女人笑了笑，说：“我是常宁，久闻秦小姐大名。”
　　秦渝：……
　　常宁？靠《长风行》发家的闻棠最大对家？
　　作者在原著中对常宁这一角色的刻画极其高端大气上档次，属于老天赏饭吃，导演追着求着她演戏，与隔壁绿点点幻言频道大女主如出一辙。
　　她并没有辜负作者的设定，一步登天。
　　与她比起来，闻棠的经历简直就是乡下小棠进城奋斗最终成功的励志史。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样一位优质女配并不喜欢男主，她是少数被作者安排上智商的角色，喜欢她的与讨厌她的两家评论区常年吵架，乌烟瘴气一片后统一信念开始骂女主。
　　秦渝属于中立派，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她只是抬起装满问号的脑袋，看了好久常宁。今天是《长风行》试镜日，按照原著时间线常宁已经和张行见过面，虽说不是保送但也绝对不会出现在简老太太的大寿上。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百闻不如一见。”常宁没读出来她的心思，笑着说，“秦小姐很好看。”
　　秦渝：……
　　“哦。”
　　被夸长得好看夸的久了，这句赞美于秦渝而言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
　　她又用好奇的眼神看了会常宁，才在人疑惑的视线下说：“常小姐……口才很好。”
　　“你也不错。”
　　两人商业互吹一波，常宁笑了笑，说：“听说秦小姐开了家娱乐公司，我最近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所以……”
　　秦渝：……
　　今天是天上掉馅饼？摇钱树主动送上门求签约？
　　这操作过于令人不解，为了保险，秦渝谨慎询问：“如若没记错，简家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他们大多体系完善，资金链稳定、人脉极多，说白点，比我开的小作坊稳定很多倍。”
　　“一是不想去，二是……”常宁顿了一会，才说，“二是今天心情好，想下乡扶贫。”
　　秦渝：…………
　　-
　　当晚，闻棠下午发的微信终于收到回复，点开一看，一条[不愧是你。]明晃晃躺在界面。
　　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话，闻棠甚至从句号里读出三分寂寥感。
　　414：[脑补是病，得治。]
　　闻棠：[听人脑补是病，得治。]
　　系统与宿主进行亲切友好地和谐交流，三分钟后，闻棠洗漱完，刚翻开《长风行》精装版第一页，便又开了手机。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闻棠]：[可爱]
　　发去表情后，[秦渝]的备注被[对方正在输入中]取代，一秒、两秒、三秒后。
　　[秦渝]：？
　　闻棠：……
　　现在不只是秦渝想发这个问号，她也想发了。
　　-
　　秦家。
　　[她什么意思？]秦渝极其不解。
　　[喜欢你的意思。]
　　秦渝：[……虽然但是，你不能因为敷衍我而故意扭曲闻棠性取向。]
　　414反问：[你怎么知道她的性取向不是女？如果你单单凭借原著剧情，原著中的她最后还被更改为和你在一起。你没有发现原著剧情已经在随着你的举动进行变化？性取向在大方向的变动下极其渺小，可渺小不代表没有变动，我认为你需要好好思考这件事，并对其做出抉择。]
　　[……就当你说的对。]秦渝说，[可那和我没有关系，她喜欢女人和我没关系，一如同我喜欢女人也和她没关系一样，我们会是朋友。]
　　[是吗，]414礼貌地说，[期待您之后的精彩表现，相信我，你会为今天的口不择言而感到后悔。]
　　[听过一句话吗？]秦渝说，[认错，但决不道歉。]
　　这天晚上的‘干得漂亮’、‘[可爱]’、‘？’终究只是一小段插曲，《长风行》试镜结束后的一周后，闻棠收到合同，这意味着她成功拿到柳青年这一角色，成为《长风行》当之无愧的二番。
　　《长风行》开机的时间定在半月后，初步剧本已经发来，闻棠开始枯燥无聊的背剧本环节。
　　蝉鸣聒噪，她时不时会在闲暇时看一眼手机。较为可惜的是，她想收到的消息永远不会如她所愿地躺在界面内。
　　《归》的讨论群自杀青后便再无多少动静，直到这天夜里，沈然清倏地垂死病中惊坐起，先是发了一大段感叹号，随后单独拉了两位主演进入小群。
　　[沈然清]：苹果台新综《久久不忘》编导主动问最近排档，大家怎么看？
　　[余远]：躺着看。
　　[闻棠]：坐着看。
　　沈然清对两位主演消极的态度极其不满。
　　[沈然清]：好不容易宣传机会，能别有气无力成天躺尸吗。想在娱乐圈混，好的精神状态与心态是必不可少的。
　　[余远]：哦。
　　[闻棠]：嗯。
　　[沈然清]：…………
　　群内安静半分钟后。
　　[余远]：[图片]
　　[余远]：？？？恋爱综艺你让我俩上，看不起谁啊？@沈然清
　　[沈然清]：恋爱综艺容易炒热度。
　　[余远]：你可别了吧，秦总会杀了我。[确认过眼神，是我惹不起的人]
　　闻棠默默发去一串省略号。
　　或许是沈然清也意识到让这两位背后都有金主支持的主演去参加恋爱综艺有多不靠谱，不再发言，这一话题就此搁置。
　　闻棠本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插曲，继续阅读剧本。直到临睡时间，屏幕亮起，她才发现余远一小时前发来消息：[我觉得你……]
　　因手机锁屏缘故，消息只能看前几个字。闻棠解锁，才发现他说的是[我觉得你可以邀请秦总去，这样既可以增进感情又可以炒热度。]
　　……邀请秦渝去恋爱综艺？
　　闻棠细思几秒，发现画面太美，不敢脑补。
　　[闻棠]：没那胆儿。
　　[余远]：怕什么。想追寻真爱就得付出脸皮，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加油][胳膊]
　　[闻棠]：…………我，尽力？
　　正当她沉思着编辑措辞，余远学着先前的沈然清，发来一大串感叹号。
　　[闻棠]：？？？
　　[余远]：…………你变了，你变了，你变了！之前我说你俩是真爱你告诉我你俩是朋友，今天我说你俩是真爱你告诉我你尽力！
　　[闻棠]：…………


第13章 
　　闻棠沉默许久，难得有些惊慌。这种惊慌不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知晓’，而是她想不出理由反驳余远。
　　没有理由反驳，那就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默认。余远显然也理解这一点，发来六个省略号，心情复杂：[所以，你也要跟狗血渣贱文里被包养的主角一样，疯狂倒贴金主了吗]
　　[闻棠]：……倒贴也得看金主想不想要吧。
　　[余远]：……你这话说的，有渣贱文内味儿了。
　　闻棠不想与他讨论这一话题，摁灭屏幕，一时间甚至连要编辑文字邀请秦渝的事都忘个彻底。
　　她迷茫了许久，才叹着气关灯。
　　邀请秦渝去恋爱综艺这件事只有闻棠与余远知道，两人识趣地闭口不提这件事，只当那天晚上的聊天是一场梦。
　　两人最后还是顺了沈然清的愿参加了恋爱综艺。
　　只是录制那天闻棠有些感冒，脑袋昏昏沉沉，连带着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如若她沉着脸，余远一直笑，等综艺上线后闻棠定然会成为活靶子，为了她好，余远也干脆学着她黑脸。
　　两人都黑着脸，身上散发的气息活灵活现四个大字——‘我俩有仇’。一时间导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台本，只得让主持人尴尬问了两句话，火速让人坐后边当背景板。
　　《久久不忘》大概流程便是邀请先前同剧组饰演同CP的明星，以叙旧为皮，内里却问些奇怪问题引发争议，并让坐在后排的其他明星或素人对此发表意见。
　　《久久不忘》多数时间都会因邀请艺人身价反差过大而被观看直播的艺人粉丝破口大骂，它是综艺史上唯一一档每天都在用各种方式挨骂却就是不凉的神奇综艺，同样也是唯一一位豆瓣酱平台包年3.9分的神综。
　　结束自己Part后，艺人多数可以选择离开。闻棠头有些晕，准备先退场，其中一位女艺人便扫了她几眼，转过头，与旁边人一同阴阳怪气起来。
　　“你先走吧。”余远说，“不重要。”
　　“……算了。”
　　敢当面这样说，大概率是准备拉她炒作一把，闻棠不准备让他们为自己安一个‘耍大牌’的名称，摇头拒绝余远提议，喝了口温水后，坐下不再动。
　　“炒作专业户。”余远压低声音说，“选秀综艺资本专门炒出来的黑红偶像，上个月我和她同综艺被她经纪人买通稿买了一个月的我暗恋她给她送资源……我就不明白，圈子里好看的妹妹那么多，我疯了我去当舔狗喜欢她……”
　　闻棠真诚附和：“你太难了。”
　　旁边艺人还在阴阳怪气，闻棠表面正襟危坐，实则低下头看手机。一旁的余远与她有着同样的动作，只不过一个看的是微信，一个刷的是超话。
　　余远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刷自己的超话Tag，并在被彩虹屁包围不久后恢复正常。闻棠起初还有些想学这一情绪控制法，可等她心情不好学着刷超话时，却发现——
　　自己超话压根没有彩虹屁。
　　凄凄惨惨戚戚。
　　这之后，闻棠果断放弃这一疗法，对症下药，这一昧药不适合她，强求容易中毒身亡。
　　她以为余远心情不好，低下头，当安静的背景板。刷微信第一件事，点开置顶对话，确认没有新消息后处理其余对话。
　　确认没有红点后，强迫症·闻点开朋友圈，迎面而来第一条，秦渝三十分钟前发布的——
　　【秦渝：[太阳][坐标：长洲XX台录制中心]】
　　闻棠：…………
　　闻棠下意识抬头，没人。一旁的余远注意到她动作，跟着张望，张望无果后问：“什么情况？”
　　闻棠将朋友圈内容展示给他看，余远沉思几秒，用他已经被玛丽苏神文淹没逻辑的脑子想出自认为极其合适于她的答案：“会不会是秦总想给你一个惊喜？”
　　闻棠呆滞几秒：“她为什么要给我惊喜？”
　　“双——”
　　余远刚开了个口便自觉收了回来。
　　他默不作声地扫了眼一旁注意这边的女艺人，按着屏幕。
　　[余远]：双——向——暗——恋——
　　[余远]：相信我，我是全场唯一真预言家。我猜你俩是，你俩就是。
　　-
　　“秦总，这是待会主持人会问的问题，您先看看，”编导将文件夹推过去，时刻紧盯面前人反应，“如果您觉得有问题不太好回答，现在可以改。”
　　秦渝翻了翻，其中大多数问题都处于浅尝辄止的范围，她觉得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大多数都是要问常宁的，她便将纸又递了过去：“看看。”
　　问题下方有节目组准备的标准答案，常宁确认没问题后开始背词，秦渝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常宁签约吃鱼后，为吃鱼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简家人脉扎根于娱乐圈，大多数手中漏下的边角料都足以十八线直飞三线，知道常宁要进娱乐圈后也纷纷乐见其成，开始送资源。
　　秦渝并不想让艺人起步点太高，那样会使她之后的路走的极其不顺，犹如悬空踩刀尖，一步错，坠下所得到的疼痛是其余艺人的十倍。
　　可这些都是简家送来的资源，目的是为常宁好，秦渝没有权利支配常宁的星路如何走，因此将选择权交给常宁。
　　常宁最后选择的是业内饱受争议的《久久不忘》，尽管秦渝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对此表示尊重。
　　本来想着一个人带助理的标配不错，可常宁却希望秦渝陪自己一起来。
　　秦渝最近日子还算轻松，闻棠那边似乎也已经进组，这几天都没给她发消息，她便同意了。
　　毕竟常宁说的是陪她来录制场地，而非陪她一起录制。
　　常宁背词的速度远比秦渝想象中快，不过恍神的几分钟，她便将纸翻了页，起身：“好了。”
　　秦渝单手插兜开门让常宁进时，整个人还是轻松的，甚至于嘴角带着笑。
　　可直到常宁进门，她的视线与背景板之一交汇时，笑容才算凝固于唇边。
　　背景板默默地看着她，在转头注视几秒常宁后，闻棠嘴角勾出一个分不清意味的笑后。
　　须臾，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仿若站在那的两人才是背景板。


第14章 
　　秦渝满脑袋问号。
　　余远也满脑袋问号。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不是……这……”
　　看得出来，其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好人设演员自己当众撕自己人设。
　　闻棠：“双向暗恋。”
　　余远将下巴合了回去，有些尴尬：“秦渝没来之前你永远没办法知道她为的是谁，你可以把我刚才的推测理解成薛定谔的猫原理。”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叹了口气，他说：“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怪万恶的量子力学吧。”
　　“量子力学不会背锅的。”
　　闻棠嘴上这么说着，可视线却一直跟着秦渝。记忆中认识那么久，她自然认出秦渝身边的是常宁。
　　可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们的关系为什么会那么亲密？
　　……秦渝今天为什么会陪常宁来节目，是要和她一起录制？
　　闻棠在脑中不断设想着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秦渝参加八十大寿的事并没有如实告诉她，在没有前置剧情支撑的前提下，闻棠再多的设想得到的回馈也只是几个大大的问号。
　　好在，最让她担心的最后一条并没有发生。秦渝很快回过神，上了台，来的方向赫然是她们这块北极圈背景板。
　　呆在圈子几个月没收回手，知道秦渝的都知道了，女团偶像显然也在其中一列。她用闪亮亮的眼睛盯了会秦渝，在人离得越来越近时主动道：“秦总，我……”
　　“徐萌萌，”秦渝笑笑，语气轻松，“我认识你，前不久才和凌云负责人见过面，她一直在夸你。百闻不如一见，你的确和她夸的一样，很漂亮。”
　　凌云负责人无论见谁都会向对方吹嘘一波自家艺人，其中名单没有二十也有十八，能在十八里记住她的名字……
　　登时，徐萌萌对秦渝的好感又往上爬了几个阶层。她红着脸，小声道：“谢谢秦总。”
　　“不客气。”
　　秦渝笑着应过声，挑眉看向闻棠：“这位小姐，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闻棠：“……随便。”
　　她冷着脸色，心脏跳得极快。
　　闻棠身边的余远脸色也差不多，他一会看看闻棠，一会看看秦渝，只觉世界负他。之前也没见秦总探组时有过这样的表现……难道她真的是见一漂亮妹妹爱一漂亮妹妹的多-情花-心金主吗。
　　余远内心崩塌之时，秦渝疑惑地看着闻棠。她能感觉出她情绪不对……是节目组刚才准备了不太好的问题惹她生气了？
　　秦渝是真不知道闻棠也参加了《久久不忘》这档综艺，原因是林清秋意识到自家艺人是真的动了别样心思，再不悬崖勒马估计就没未来，因此特意减少两人来往，能她自己做的，绝不让闻棠去秦渝那。
　　秦渝倒是感觉到她的刻意，可也没过多思考，便将原因归结于林清秋最近不太忙，开始关注闻棠。这对于闻棠是好事，她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隔墙有耳，她保守地选择发消息。
　　[秦渝]：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收到她消息时，闻棠仍旧在内心疯狂纠结。看完消息，她心中冒出六个点。
　　[闻棠]：没有生病。
　　[秦渝]：没生病脸色为什么不好？节目组问不太好的问题了？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秦渝仿佛不清楚自己的关心于目前的闻棠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做出许多假设，希望闻棠能自己认领一条，这之后她再想办法解决。
　　[闻棠]：我没事。
　　[秦渝]：……你放过我吧，女人说自己没事就是有事[可怜]救救孩子，不要让我猜了，我智商不高。
　　闻棠看着‘智商不高’四个字，想着如果智商不高还会那样和颜悦色地对徐萌萌吗。
　　文字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的也只有一句：
　　[闻棠]：我没事，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闻棠态度摆明就是‘就算有事也不会和你说’的态度。秦渝发去‘好’，手却转而打开与余远的聊天界面。
　　她与余远也是加了好友的，但加了这么些日子，除去冰冷客套的群发节日祝福，两人再没说过别的话。
　　-
　　收到秦渝消息时，余远整个人内心是崩溃的。他是真的不想在CP大型破灭现场待着，同样也不想亲手杀CP。
　　他一个老老实实每天打卡超话、点赞产粮同人、时不时发几条哈哈哈哈、从不去正主微博下方挥舞CP大旗的老实CP粉，至于这样对他吗？
　　内心一片‘TAT’，面上却还是要坚强回复。将闻棠感冒的消息发去，得到一串感叹号后，余远还是没有控制住内心的八卦之力。
　　[余远]：秦总，插个题外话，和你一起进来的艺人是……
　　秦渝给编导发完买药消息，转头回复：[新签艺人]
　　余远：……
　　不是，新签艺人都有老总陪同参加综艺录制的待遇？
　　余远又换了个话题。
　　[余远]：那您刚才夸徐萌萌
　　[秦渝]：普通营业而已，伸手不打笑脸人，对谁都带笑在圈子里日子才不会难混。
　　[余远]：…………
　　[秦渝]：？怎么了
　　秦渝是真的没有撩人的自觉，于她而言，大多数夸赞都只是社交中必要的客套。不管对方是什么档次的艺人，夸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还能借此有个好印象，之后如若有需要还能联系上为闻棠搭根线。
　　天然撩和刻意撩差距过大，秦渝属于前者。余远察觉这点后，心情复杂之余只觉CP又活了过来。
　　只可惜闻棠一直没有参与这一话题，余远也没想好该怎样和她说这件事，就此，相关天然撩的解释暂时搁置。
　　《久久不忘》录制结束后，秦渝从编导手中接过药与温水，看着闻棠吃完后，才道：“吃饭？”
　　“……有点困。”
　　闻棠这样说着，刚想拒绝，便见常宁走上前。
　　在秦渝提议她别去的前一秒，闻棠改口说：“不过，吃好的比较容易恢复精力。”
　　秦渝对此表示认可。
　　她对这块并不算了解，最后还是经常出入水果台的余远带路。
　　常宁对闻棠没有过多兴趣，两人在秦渝的拉线下恹恹做了自我介绍，便再无下文。
　　对此，秦渝只觉脑袋上方冒出三个黑色的问号。
　　说好的‘最好的朋友’呢。
　　就这？就这？就这？
　　她的情绪过于低落，低落到闻棠不忍心，主动接了个Cue她与常宁的话题。
　　被正主翻牌，秦渝瞬间又有了活力，她轻咳一声：“说起来，常宁在长风行剧组里也有个角色。”
　　秦渝的本意只是想让两人知晓这一消息，并在剧组拍摄过程内互相照顾对方。
　　可当她被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抬起头，三人皆低着头。
　　看着安静如鸡的三人，秦渝很满意：“就这样说好了。”
　　事件正中心的两人敷衍地应了声，余远心里小声嘀咕：‘这哪是三人说好……明显就是修罗场本人一手遮天……’


第15章 
　　两人在秦渝和谐欣慰的眼神下互加微信，余远一整晚跟在身后只觉三观都被天雷劈碎并重塑，深表震惊的同时只觉闻棠太难了。
　　摊上这么个情商低到爆表的金主，太难了。
　　余远第二天还有C市的节目录制，没过多久便单独打车去了机场。
　　三人行中只有秦渝心情不错地说话，其余两人时不时应声，并偶尔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对方。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三人到酒店，领房卡分别才结束。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414说，[过多的犹豫会使你们之间的关系冷冻成冰，你不会喜欢那样的。]
　　这是闻棠第一次觉得414说的话有道理。
　　只可惜觉得有道理与为此付出行动是两码事。
　　三分钟后，闻棠对着发白的手机，只觉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莫过如此。
　　磨磨蹭蹭好一会，她一句话还没编辑出个结果，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余远先发来消息。
　　余远发来的是下午与秦渝的聊天记录，闻棠对着截图呆了好一会，才发去一句谢谢。
　　她只觉现在的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闻棠有些头痛地翻过手机。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与秦渝还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她的反应只会是为常宁也找到这样的上司而感到开心，而不是出现今天的焦虑、不安。
　　焦虑使她不知所措。她在焦虑什么？无非是秦渝认识了常宁，并签下她。
　　秦渝会像对她一样对常宁吗？
　　闻棠不知道。
　　即使414口中的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那是记忆中的世界。如今的现实与记忆拥有明显割裂，一件事改变、件件事都会改变。
　　某些时候比她耀眼的常宁已经出现，这也意味着之后还会出现很多比她更优秀的人。
　　她永远不会是秦渝心中的唯一。
　　-
　　闻棠脑补水平过于优异，优异到她开始主动远离秦渝。林清秋对此有过疑惑，但碍于她的情绪没有说出来。能自己做出选择是好的，过多询问只会适得其反。
　　秦渝也在余远与414双方敲击下后知后觉两人其实并不怎么对付，因此在感受到闻棠‘疏远’后也只是归根于此。
　　强迫一个人与人成为朋友实在过于勉强。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番，秦渝只觉当晚让两人互加微信的自己像个憨憨。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犹豫纠结到准备主动让她俩互删时，《归》后期提前制作好，即将上线水果台周三、四十点档。
　　《归》成片后期快的离奇，先前定下的档期也因为某部当红小生新剧而被挤开，沈然清只能再次选择日期。经过权衡，他最终选择与隔壁《长风行》同一时间官宣，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归》剧组官博发布微博后，评论区大多都是第一时间发布余远定妆照的粉丝，剩余的小部分要么是闻棠粉丝、要么是之前关注忘记取关的路人，总而言之，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一凉凉现象一直持续到B城时间六点，《长风行》发布开机官博，确认主演。
　　《长风行》这块饼早在男女主刚确认大概人设时便被圈内人盯上，众人最开始为自家正主画的都是男女主饼，直到中后期先前一直沉默的女二柳青年开始发力，所有人才急忙忙地开始寻求存在感。
　　一个演员想要火，第一是拥有好的资源，第二是在资源中拥有好的人物设定。
　　近几年娱乐圈内爆红的流量大多数都是一剧成名，促使他们红的，就是剧中人设。
　　人设大过天，柳青年这个角色说白些，只要演员不丑到人神共愤，编剧导演服化道不刻意作妖，大火不说，起码能一直稳定资源，持续有剧与品牌方找。
　　如若演员找的好，那更是一步登天的最好机会。
　　大多谈论明星相关的社交平台因为这块饼闹得天翻地覆，无数自以为自己给正主圈饼成功的粉丝刚收到要公布的消息，刚拖着偶像精修照准备占领前排没几分钟，便被柳青年之后@的人惊呆几秒。
　　众人没了控评的意识，发了一大串问号后点进闻棠主页，又从她今日转发的微博中摸到《归》剧组官宣微博。
　　排山倒海的问号中，终于有路人一脸懵地认出闻棠是谁。金主与闻棠相关事件再次回到众人视线前，粉丝沉默一会，拿起键盘便是冲。
　　【美庭的暖宝宝】：只会靠陪睡拿资源的圈内嫩-模不配演柳青年。[微笑]
　　【小可怜】：别人上阵杀敌为国捐躯，你勾栏瓦舍四季如春[呕吐]
　　闻棠粉丝本就不多，起先反抗对喷的几个皆因对方人海战术败下阵来。
　　闻棠的评论区愈发乌烟瘴气，一片‘长风行将亡’的风声里，真·路人只觉闻棠无辜。
　　网上言论浩浩荡荡，当事人却刚下车。
　　闻棠因为热，并没有戴口罩。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常宁，两人热的脱水，秦渝倒捂得严严实实，恍若她才是全场唯一真·明星。
　　常宁用震惊状看着秦渝：“你不热？”
　　“还好。”秦渝的声音闷闷的，她伸出手摸了摸袖子，说，“有点冷。”
　　常宁觉得她与自己所处的地球方位或许不同。
　　但碍于秦渝还在，她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直到进组与几位主演认识，秦渝也离开，她才长舒一口气，对身边的闻棠说了自己的想法。
　　闻棠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没有声音，常宁却读出‘她们明明位置相同’的意思。她叹了口气：“不是身体所处的方位。”
　　闻棠：“？”
　　“是心脏。”
　　常宁一本正经地说：“听过那句话没，‘即使隔着屏幕发成百上千条消息，你和她的心脏也不会贴近一厘米’。①一个意思，你应该懂的。”
　　闻棠沉默一会，“噢”了一声。
　　常宁漫不经心道：“你喜欢秦渝。”
　　闻棠客气地回复：“她很可爱，我的确很喜欢她。”
　　“你喜欢她也不敢表白，在我面前装没意思。”常宁说。
　　“我并没有装，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
　　闻棠纠正她的措辞，继而道，“她很可爱，我很喜欢她。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喜欢，我承认并不准备对此进行反驳，因此，你也不需要对此进行扭曲。”


第16章 
　　常宁没想到她承认的会这样快，一噎：“我不是想扭曲你说的话。”
　　向别人承认自己的确喜欢秦渝这件事其实很容易，闻棠显然也因这一事实怔楞几秒，随后，她愈发有底气起来。
　　“你喜欢她吗？”闻棠问。
　　她指的自然是秦渝，常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顿，半晌才道：“不喜欢。”
　　这个答案超乎闻棠预想，或许是她脸上的震惊表情过浓，常宁也震惊了：“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
　　闻棠尴尬地转过头。
　　“不是，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一结论？”常宁举起两根手指，“我向天发誓，我钢铁直，不直天打雷劈。”
　　窗外平地落下一道惊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惨白的光在一瞬照亮整个房间，又于须臾后消失不见。
　　闻棠：……
　　常宁：………………
　　常宁默默改口：“我要是喜欢秦渝，就让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毒誓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闻棠设想了一下毒誓发生的场景：…………
　　“好了。”她说。
　　常宁闭上嘴，几秒之后，确认窗外不会再有雷，她才拍拍手臂，小声嘀咕：“真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另一边。
　　秦渝几乎是刚上车便接到林清秋电话，皱眉听完，好心情就此凝固。挂了电话，她上微博刷新超话，确认目前大致情况后，无言以对。
　　自称路人的粉丝与水军实在过于恶臭，全然一副自己没有得到全世界都要毁灭的嘴脸。
　　但更令人窒息的，是真的有真·路人被营销号阴阳怪气的语气同化，加入‘讨伐’团队。
　　如今网络舆论一边倒，因为路人的参与，话题已经不再是最初版本的‘闻棠不配演柳青年’。相反，因为某些营销号的特意带动，大方向已经向着‘背后有金主的艺人’开炮。
　　这次牵连的不再只是闻棠。
　　一想到网络舆论，秦渝就一阵头痛。
　　如果今天想要收场，闻棠就必须发布微博。她不能道歉，因为她什么都没做错过。可如若不道歉，粉丝只会变本加厉地追在身后咬。
　　如果今天不想收场，这件事也会有人主动收场。后果是闻棠既得罪圈内人又被粉丝追着咬，没准超话还时不时有粉丝写八百字小作文Diss她。
　　挨骂必不可少，可这一切并不至于使她成为众矢之的。
　　明摆着的烂摊子。
　　秦渝捏着眉心，有些想不清是谁会这样针对闻棠。
　　[你准备怎么解决？]414问。
　　[大家一起死吧。]秦渝冷静许久后，说。
　　414：[……我个人支持你，但这样并不利于闻棠之后的发展。]
　　秦渝：[别人穿越个个自带金手指，你能给我也来点吗。金手指不点在我身上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是谁买的水军陷害闻棠。]
　　414：…………
　　[我不知道。]414说。
　　秦渝一皱眉：[你不是系统？]
　　414：[系统不是神，不可能知道所有事。以及，你的金手指从来到这个世界便已经发放给你，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秦渝：…………
　　[是吗？]她抽抽嘴角，[我觉得你在骗我。]
　　414有没有骗她她不知道，事情当务之急是对这件事进行处理。秦渝经过思考，最后还是让公关团队发布了一条符合闻棠本人人设的岁月静好微博，大意为自己会继续努力。
　　先前加入的群聊内，花花公子们也吃到这口瓜。因为闻棠是群内人，众人开始出谋划策，主动送给秦渝不少新鲜爆料。
　　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秦渝感激之余开始挑选爆料。其中有一条便是向来艹恩爱人设的明星常年出-轨，被拍到与情-人亲密进入酒店的照片后花大价钱进行购买原件，这才没有传播。
　　片刻，她吁了口气。
　　-
　　《长风行》剧组内。
　　闻棠起初是真没有看手机。
　　只可惜身边的工作人员视线如针扎般落在身上，迫使她不得不出声问常宁。
　　常宁也被秦渝耳提面命别提，敷衍几句，见人一副不说就自己看热搜的架势，最后还是改口、和盘托出。
　　打开微博，一条条带有明显生殖器官的恶臭言论刷新于面前，常宁下意识摁灭屏幕。
　　“你别看了。”常宁皱着眉，说，“一群只会跟风狂欢的疯子，没必要计较。”
　　闻棠应了一声。
　　大脑飞速运转，她开始思考是谁在针对她。
　　热度炒这么高，花的本金肯定不少。
　　动大众蛋糕归动大众蛋糕，真要花这样一大笔钱狙一个十八线，被动蛋糕的那些人还没这么闲。
　　思索一番，唯一有可能的只有闻白念。
　　闻棠不想随意给人扣锅，奈何点开对方朋友圈，第一条便是两小时前发布的【心情很好[太阳]】。这条朋友圈与微博舆论最疯的时间对上，不多想都难。
　　确认完人选，之后便是思考这件事该怎样收场。常宁已经在提建议：“一般遇见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出现新瓜，借此冲淡网友热情。但同等级瓜会被网友带着一起吃，除非跨级吃瓜。”
　　纸上谈兵说的顺，新瓜在哪爆？
　　两人头秃地思考着，还没思考几秒，一声提示音，手机自动推送微博热搜话题：#爆！张青年被曝婚内出-轨！与情-人亲-密拥吻照片泄露#
　　没等两人点开，又是#视后陈清被曝因压力巨大虐猫三年#与#蒋元Xi毒#两条。
　　闻棠：…………
　　常宁：…………
　　三连巨瓜直将#闻棠#、#娱乐圈金主#两条霸占前十的热搜刷了下来，眼见着两个话题热度越来越低，闻棠总觉得头顶的问号更多了些。
　　问号多到最后，她甚至忍不住问414：[是你买的热搜吗？]
　　414对此沉默几秒：[我也希望这是我买的热搜。]
　　依照惯例，微博热搜除去政-治相关与极其突破人类下限的刑-事案-件会出现多连热搜，其余时候一天一个巨瓜已经是极限。
　　今天的三连瓜显然就是有人买热搜、艹热度，想要借此将某些高-危话题刷下来。
　　买相关照片与视频需要耗费一大笔钱，闻棠有些不敢想，甚至于有一些诚惶诚恐。
　　她不认为目前的自己会带给秦渝这样大的价值，同样，她也不认为秦渝会因目前的自己而耗费这样一大笔钱。
　　但她还是问了。
　　问的还很干脆。
　　[闻棠]：热搜是你买的吗？
　　这句话发去三秒、五秒、十秒，就当闻棠难忍到想要撤回时。
　　[秦渝]：是。
　　[秦渝]：这次来晚了，下次一定早。
　　[秦渝]：网上的话你看看就过了，别太放在心上。时间不早了，晚安。
　　绯红由脸颊蔓延至耳根，喉咙的干涩感愈发明显，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闻棠下意识用手背抵着脸，须臾又主动放下。
　　……她这是怎么了。


第17章 
　　这大概是闻棠‘醒后’第一次做‘错事’。
　　她某些时候也会思考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可越是潜意识将其判定为‘不可为’，闲暇想起时快-感便越充足。
　　秦渝那么可爱，谁都应该喜欢她。
　　《长风行》开机第二周。
　　编剧是长安十里本人，试镜当天并未在场。尽管张行将视频发给她并一再强调闻棠很好，但由于隔着屏幕，再多震撼在她眼中也只是普通发挥。
　　这一观点直到正式开拍，闻棠所饰演的柳青年细腻表情变化才让她改变了看法。
　　处于剧组最顶端食物链的两人对闻棠都很满意，先前还会用不屑态度对她的其他人也收敛态度。
　　先前热搜闹那么大都能独善其身吸引一大波粉的脱离，无论是她自己的手段还是背后‘金主’的手段，都处于圈内顶尖水平。和这种人对上，死的绝对会很惨。
　　众人夹着尾巴做人，本就没有太在意他们态度的闻棠只觉心情更好了些。
　　热搜后续收场有三口巨瓜的原因，同样也有被网友愤怒爆破的《归》倔强上线的原因。
　　没有作品的流量永远只是流量，即使凭借着流量拿到好的资源，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始终不会满他与背后资本的意。
　　《归》是闻棠拿出来的第一部 作品，以微博每天增长五十万粉丝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获得的评价很高。 
　　最初使《归》爆的是某营销号深夜发微博，称自己很无聊，想看剧。评论有人发了《归》，并点名道姓闻棠。
　　营销号虽然没有参与这件事，可也吃过这口瓜。记在心上后，她本着去看看网友口中‘被金主包养什么都不会的十八线’演出来的玛丽苏神剧是什么样的想法，点开第一集 。 
　　电脑播放着片头曲，手机打字编辑‘在线试毒’的微博，尽管是深夜，等她反馈的网友仍旧不少。
　　一片其乐融融等博主被毒晕的气氛中，时间流逝的极快，快到四十分钟后粉丝迷茫发问号，博主才将将爬上微博，虚弱打字：[我可能要真香了……]
　　问号越来越多，博主单独发了条微博。大意内容为片头曲很好听、剧情欢乐中夹杂一点点小忧伤、配角演技在线、拍摄与后期很良心并没有玛丽苏神剧中女主一个吸引十个的神奇光环……
　　最重要的是，闻棠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入目。相反，她不仅长得好看，演的也好看。
　　博主连发十排哭泣表情以表自己对仙女姐姐的喜爱，她将自己截下的动图发至微博，配字是心动的感觉。
　　评论区开始怀疑她收钱，一直关注她深知她人品的粉丝看不下去，站出来为她澄清。一片腥风血雨中，发博的博主已经关手机看剧。
　　动图中的闻棠的确好看，抱着看看不花钱与不好看就骂博主恰烂钱不要脸的想法，睡不着的路人于视频软件搜索后点开第一集 。 
　　……真香。
　　清晨六点，当世界各地的网友陆续醒来，随手一滑热搜，垫底的便是#真香#。同样饱含着满脸问号，点进去，看完众人心路历程后……
　　他们也加入了真香团队。
　　‘真香’感染到每一位点进热搜话题的路人，有人看完开始写正儿八经推荐语，有人开始官博怒斥为什么网剧一天两集简直不做人，但更多的，是关注主演一条龙。
　　许多人都是被闻棠脸所吸引，因此，闻棠受到的红利是最多的。
　　闻棠本尊一觉醒来，粉丝已经涨了五十万。#真香#的话题也在路人带动下，成功爬入前三。
　　秦渝在清楚来龙去脉后，也只能给出一个是真的运气好的评价。毕竟那位五百万粉丝的营销号是真·路人，引来的观众也是真·路人，整个话题没有任何金钱加工，只是单纯运气好。
　　在娱乐圈想火，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闻棠深知这一道理，心里同意的同时，不免小小翘起尾巴。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怎么可能遇见秦渝。
　　-
　　《长风行》开拍第二周，八月下旬，酷暑。
　　太阳挥洒热量，整个剧组如同蒸笼。
　　几个机位已经发烫到没多少人敢再去动的地步，张行最后还是主动叫停：“休息休息。”
　　场务搬来刚买好的冰饮料，风扇通电后“呼呼”地吹。闻棠接过饮品，道了谢，刚转头便被长安十里叫住。
　　“小棠。”经过两周相处，长安十里愈发喜欢闻棠。她年长闻棠十五岁，隐约有点把她当女儿看的趋势，“剧本有些地方需要改。”
　　闻棠点头，走上前。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秦渝疑惑的声音：“还要改剧本？”
　　闻棠一顿，回头看去，见是秦渝后，嘴角瞬间勾起一个笑：“秦总。”
　　长安十里也认识她：“剧本总是要变动的。”这样说了一句，她看了眼四周，片刻又收了回来，“去那边聊吧，这边热。”
　　秦渝握着杯奶茶，手上还提着塑料袋。见闻棠手上已经有了饮品，她想递饮料的手收了回来。应过声后，她老老实实跟在长安十里后边。
　　“最近过的怎么样？”秦渝看向身旁的闻棠。
　　尽管微信有交流，可不实地看一眼秦渝总有些不放心。
　　414口口声声称她这一心态为喜欢，可秦渝却理直气壮地将其归结于自己太关注闻棠。
　　为什么关注闻棠？
　　因为她是闻棠妈妈粉！
　　妈妈粉永不认输！
　　自己给自己洗脑几次，秦渝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妈粉的设定。
　　只可惜，闻棠与她并不在同一水平线。
　　或许是因为完美自‘签约艺人’转化为‘暗恋者’，秦渝自认为亲切的话语与‘慈祥’的眼神，落在闻棠眼中，与赤-裸-裸的调-情无甚区别。
　　每一个与以往相同的举动，都是助力好感度蹭蹭涨的重要行为。
　　闻棠也想控制这种情绪，奈何欲-望如同野草，越长越疯，丝毫不由她的控制。
　　她点点头，强行转过视线。指尖擦过冷饮滴下来的水，她低声道：“过的很好。”
　　几秒后，她又说：“秦总今天来看我，我很开心。”


第18章 
　　抽章。
　　————————
　　NULL


第19章 
　　秦渝一顿，也没多想，笑着道：“想我了？”
　　明明只是玩笑般的问题，闻棠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想你了。”
　　她说话时双眸一直在看前方，直到此刻才又转回来。
　　被那双潋滟着笑意的桃花眼注视着，秦渝无端觉得脸有些热。她偏了偏脸，轻咳一声，本想着将这一话题揭过，闻棠却小声问：“秦总最近很忙吗？”
　　“……还好。”秦渝下意识回。
　　闻棠也是第一次问人这种问题，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发展后续对话，一顿。
　　如今《长风行》仍处于前期宅斗，进了剧中的‘柳府’，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走动，常宁与本剧女主安以然已经坐着等了许久。
　　安以然是带资入组的典例，早在《长风行》原著发布没多久时，她背后的工作室便联系许多圈内剪刀手，将她与流量曾饰演过的戏进行剪辑。
　　剪刀手化腐朽为神奇，将剧情强行拼凑成原著内容。成品经过验收后发布至大型视频网站并收获热度，被这一视频带入坑的剪刀手混杂在一起，高质量粮越出越多，最后，安以然与女主宋长安就此绑定。
　　因剪辑滤镜，大多数人认为安以然是最适合宋长安的演员，片方还是要听网友意见，加之安以然背后金主给的钱实在太多，宋长安这一角色完美落至安家。
　　金主与随安以然一起入组的助理处处为她结善缘，奈何本人是个极其拎不清的性子。一点不顺自己的意就要进行一阵嘲讽，嘴极其毒，阴阳怪气的水平很高。
　　闻棠便属于不顺她意的一员。
　　两人剧内关系极好，这也意味着对手戏极多。闻棠起初并没有将她地自己的恶意放在眼中，直到前几天某场对手戏，安以然一直抢戏。
　　下午一点，太阳最毒的时候，地表温度三十六度，她抢戏三次。那一幕戏张行为了保证效果需要一镜到底，抢戏三次，即为又从那一段的最开始重新拍了三次。
　　如若不是长安十里当场骂了几句，安以然还要继续抢。
　　常宁没见过这架势，当场无言以对。
　　是人就有火气，闻棠心情不算很好地出声回了几句，两人就此结仇。
　　安以然看见她白眼便快翻到天上去，对当众骂她的长安十里她也没多少尊重的意思，在她眼中，今天来这只是单纯因为长安十里编剧的身份：“陈编有话直说吧。”
　　长安十里本名姓陈，她没多少与其计较的心思，开门见山：“明天有燕山狩猎的戏份，我和张导商量过，想要把这段进行修改……”
　　因不是闻棠演的戏，《影后逆袭》原文中并没有对其多加描写。加之先前没看过原著，只知道这部剧会爆的秦渝听得懵懵懂懂。
　　她先前同闻棠说‘最近不忙’是假话。
　　娱乐圈内总有不成名的规矩，‘无仇无怨不放瓜’便是其中一条，虽说无仇无怨该放瓜还是会放瓜，可大部分时候做的却极其隐蔽。
　　当日的三连巨瓜实在过快，指向性也极高。单纯为降旗下艺人相关事件热度而放瓜，许多被三连瓜牵扯到的艺人背后开始找上门来。
　　秦渝收到挺多消息，客气的是在希望她以后尽本分、不要过多勉强，不客气的则是直接上来一通威胁，丝毫不给人说话的余地。
　　秦渝不是被人骑-脸骂还不还手的软包子，光是近些日子处理相关后续便省去她不少睡眠时间。
　　长期一天只睡五个小时让她精力不再充沛，在闻棠面前精神状态不错也是因为来前洗了个澡，补了补状态。
　　夏日的午后本就极其悠闲，正当秦渝准备当背景板眯几分钟时，女声怒然道：“我不同意！”
　　心头再多瞌睡也被咫尺距离的吼声吓跑，秦渝下意识捏了捏眉心，带有半分困意的眸子微抬。
　　“怎么了？”她低声问身旁的常宁。
　　下午这场改动戏份的主角是安以然与闻棠，两人都只是陪赠的附属品。
　　常宁嗤笑道：“原著里燕山秋猎本来是柳青年救了敌国太子，她却自己争着吵着要给自己立万人迷人设，戏份全划给她了。”
　　秦渝剧情方面不是太清楚，但‘戏份划给她’这五个字还是听得真切。她皱着眉：“闻棠没反应？”
　　“她……”常宁犹豫好一会，才找了个借口，“柳青年和敌国太子有感情戏，闻棠似乎不太想……”
　　“……啊。”
　　秦渝思考一番，觉得这样其实很正常。毕竟任由谁碰上商间那样的牛鬼蛇神，每个一年半载都走不出心理阴影。
　　常宁听着安以然一句句“这不合理”，耳朵疼的离远了些。她本以为秦渝会对戏份分配进行不满，可事实证明，是她见识不够多。
　　争吵愈演愈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秦渝疑惑地看了她几秒，笑着说：“没关系，她只是需要时间，开心就好。”
　　这一笑直接让常宁梦回戏份被划走，安以然尾巴翘到天上的那个下午。
　　闻棠对于她的不解也是笑着回答：“她会理解我的。”
　　常宁默默鼓起掌。
　　这边建议您二位直接送入洞房、百年好合。
　　请不要再给无关人员发放狗粮了，吃不动了。
　　心里这么想，常宁嘴上却不敢提。
　　安以然最后是被助理劝着出去的，长安十里喝了口水，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闻棠踌躇片刻，还是道：“陈姐，我……”
　　“陈姐，我跟她聊聊。”秦渝笑着，先一步截住她的话。
　　闻棠只得安静。
　　太阳刺眼的光终于削去几分，四周皆种着树，细碎的阳光落在地面，闻棠难免抬头看秦渝，一看，恰恰好便与其视线撞上。
　　“戏份的事我听常宁说了。”
　　闻棠一顿：“嗯。”
　　她知道演员需要有曝光，半推半就将一整段戏份划出去在她计划中是必要的一环，可放在秦渝眼中……
　　闻棠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决定时没有与她打照面。
　　她会怎么说？
　　闻棠愈发在意起这件事，正当她踌躇不定到准备自己先摊牌时，秦渝慢吞吞开口了：“我想说……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秦渝认真地说：“只要你自己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这样做是对你好的，这样做是让你感到愉悦的，我都满意。”
　　闻棠窒了几秒。
　　秦渝下一句来的很快。
　　她说：“你只是需要时间。”


第20章 
　　闻棠不知道她口中‘需要时间’具体指代的是什么时间，但秦渝口中的‘你开心就好’真的只是字面上的你开心就好，而非敷衍的客套。
　　一直到秦渝离开，她脸上的笑都未曾减去半分。
　　常宁只觉自己吃了口无形狗粮，面无表情问：“开心吗？”
　　闻棠认真想了想，这才回答：“还好。”
　　闻棠其实不太会说表达自己的感受，真要让她搜刮一大堆目前感受给常宁听，常宁估计也不会想听。
　　这个还好的回答，暂且不论常宁本人满不满意，她本人是满意的。
　　常宁：……
　　冰冷的狗粮胡乱乱往脸上拍。
　　颇觉萧瑟的同时，她想起正事：“等会和安以然聊，语气别太激动。”
　　越大的剧组便越要警惕‘隔墙有耳’，或许是其乐融融的‘小作坊’待久了，闻棠可以很明显感觉到《长风行》剧组大多数人对自己并不善意。
　　常宁离开后，安以然上来第一句话便是“开个价”。
　　指尖触碰到屏幕，闻棠随意道：“开什么价？”
　　“……别装傻。”安以然皱着眉看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闻棠：“不好意思，最近天气太热，脑子有点不清醒，安小姐有话直接说，如果执意打哑谜我或许没有过多时间奉陪。毕竟戏份更改了，还要背词。”
　　她说话时的语气极其漫不经心，全然一副不在乎的口吻。可她态度越是轻飘飘，安以然就愈发生气。
　　但好在她听说过巩听云是怎么凉的，最后还是强压着将那口气收了回去，忍气吞声道：“柳青年的戏份，陈姐说要改回去可以，但要和你商量，出个价吧。”
　　闻棠“噢”了一声：“戏份啊。”
　　“……嗯。”
　　“非常抱歉。”闻棠道，“戏份与剧情是编剧导演定的，我做不了主。陈姐是原作者，如果你想改，可以直接找她。”
　　安以然盯了几秒她离开的背影，长久地陷入沉默。待到她想明白闻棠刚才是在故意遛自己时，人已经彻底走远了。
　　“……不是，安以然你都敢忽悠，不愧是你。”同步收听全过程的常宁道，“你可真是个天才。”
　　“谢谢，我觉得你也不错。”闻棠说。
　　常宁：“没想和你商业互吹。你确定要狙她？”
　　闻棠看着时长1分11秒的录音，漫不经心道：“把她弄倒于我而言没多大好处，这只是为了自保。”
　　剧组千千万万个，其中勾心斗角闻棠皆见识过。早在戏份宣布被调动那天她就开始思考要不要留一手。有了音频，之后回击或应对也容易想多。
　　常宁对安以然抢戏份这件事没多大感受，她饰演的角色与安以然并不对付，全剧出场次数虽然多可解锁场景少。
　　只是，她不对安以然感兴趣并不代表她不对秦渝感兴趣，轻咳一声，她搓搓手，压低声音：“说起来，刚才秦总跟你说什么了？”
　　闻棠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被冲散，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微怔后小声道：“没说什么。”
　　常宁：……
　　就这满脸怀春的样叫没说什么？
　　常宁又问：“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闻棠这回呆的时间更久了些。
　　双眸恢复清明，她说：“还早。”
　　常宁：……
　　“还早？”常宁满脸问号，“你认不认真我不知道，但我认真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在网上热度很高，加入金主和十八线Tag的人越来越多，你随手刷几次都能看见十个ID在用不同的方式问‘小棠金主到底是谁’。”
　　只看微博粉丝数不看超话的闻棠：……
　　“有……吗？”闻棠迷茫地说。
　　得，她说呢，合着是连本人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你有意识到你现在和金主已经是捆绑身份吗？”
　　闻棠摇头。
　　常宁耐心解释道：“你火等于她火，同样也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她掉马了，跟你竞争的只会多不会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现在抢占先机没准还能有个好的结果。”
　　“……我想想。”闻棠说。
　　常宁点点头。
　　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感情永远是一地鸡毛。斟酌过后决定的感情才配被称之为感情，不想后果只因冲动就带来的恋爱结局注定是破灭的。
　　所以，多想想也好。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趁着下一幕开拍还有些时候，常宁打开微博，选择金主十八线超话，将屏幕分享给闻棠：“看看。”
　　#金主十八线#浏览量3亿，超话人数八万。
　　闻棠：……
　　有一说一，看过她微博的有超过三亿人吗，这浏览量……未免过于离谱。
　　常宁刷新界面，最新发布的微博的确如她所说在询问金主是谁。她又一次刷新，再刷出来的四条中三条有关金主是谁，而剩下一条则是今天生日的cp粉对未来的展望，文字中还添加了“希望小棠和金主可以长长久久百年好合”等字样。
　　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常宁登录的是小号，点了赞开始评论。还未近傍晚，刷超话的人却不少。一个一个赞堆积起来，等到常宁给完生日祝福再抬起头，才发现闻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用微博搜索到发博人，对着界面打字。
　　三秒后。
　　【闻棠V：生日快乐。[爱心]//性感小泉在线抽卡：新的一年，万事大吉[蛋糕]！！！……】
　　“……卧槽。”常宁人都傻了，晕晕乎乎，“我好酸啊。”
　　林清秋并没有对闻棠使用微博进行限制，就算是粉丝突然往上猛窜也只是提醒了一句谨言慎行。
　　闻棠收起手机：“你酸什么？”
　　“为什么我生日的时候喜欢的明星没有祝我生日快乐。”常宁满脸悲愤。
　　“啊。”闻棠说，“你偶像是谁？”
　　常宁：“莱昂纳多。”
　　闻棠本还想说如果之后有机会遇见可以帮忙要签名，但是莱昂纳多……
　　“多上推特催你爱豆减肥吧。”闻棠说。
　　“岁月是把杀猪刀，增肥减肥求不得。”常宁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面无表情地互盯了一会，闻棠转身就走。
　　常宁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准备给我要签名？不是你早说……你别走啊！留下来留下来！不是莱昂纳多也行！只要是美女！我都可！”
　　-
　　常宁的‘都可计划’最后还是泡汤了。
　　原因有两个。
　　一是她太花心，但漂亮姐姐都不喜欢花心的人。据其本人描述，此乃内因，悬崖勒马还能勒住。
　　而二……则属于外因。
　　闻棠评论的那条“生日快乐”上热搜了。
　　林清秋打来电话时，闻棠与常宁正在对着热搜后排，隐约还要往上窜的词条进行紧急讨论。
　　因此，在接起林清秋电话时，闻棠颇有底气地刚准备背答案，那边便传来欣喜的声音：“《归》入围百花奖最佳提名了！过几天中-央六台有个访谈你一定要去！”
　　闻棠秒速脱离背词状态：“中-央六台不是电影台吗？沈导找的剪辑再垃圾也不至于把一整部剧偷工减料硬生生减成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上中-央六台吧？”
　　林清秋脱口而出后就想对其进行更正，可随着闻棠一句句脱口而出，她幽幽道：“是中-央八台，电视剧频道。”
　　闻棠“噢”了一声。
　　电话那边和电话这边都很安静。
　　林清秋冷静道：“还有事，先挂了。”
　　闻棠本想点头，但还是叫住人，踌躇后道：“我和秦渝……”
　　林清秋瞬间来了精神：“你和秦渝怎么了？她强迫你了？！”
　　闻棠：…………
　　“因为你戴了黄色眼镜，看到的画面才是黄色的。”闻棠说，“我只是在思考。”
　　林清秋：“思考什么？”
　　闻棠：“我要不要和她表白。”
　　林清秋：…………
　　林清秋并不想当自家艺人的情感树洞，事实上，不仅是她，圈内所有上升期艺人的经纪人都不希望自家艺人有感情问题向她们倾诉。
　　明星需要通过资本提供的资源进行变现，粉丝就是变现的‘工具’，圈内能变现最快、最愿意给钱的大多都是女友粉，而非其他奇怪的粉丝种类。
　　可惜，秦渝为闻棠花了太多钱，就算拿女友粉出来也抹去不了一个人抵过千千万女友粉的事实。
　　叹了口气，林清秋说：“要不要表白你自己看着办，毕竟是你自己谈恋爱，而不是我谈。”
　　“……你说的对。”闻棠说完，又犹豫了几秒，小声道，“今天下午的事……”
　　“觉得我说的对就挂电话吧。”林清秋刚说完，便眯起眼睛，“今天下午什么事？”
　　“……”察觉到电话那边的林清秋压根不是因为热搜而打来的电话，闻棠吁了口气，极其轻松道，“没什么，就是今天下午太热了，林姐记得多喝水，小心中暑。”
　　话落，林清秋耳边便响起一串忙音。电话挂断的界面卡顿一秒回到聊天屏幕，发消息的名字是邱连。
　　-
　　另一边。
　　秦渝在收到‘闻棠上热搜’这一消息后开心了两秒，开心着开心着又有点吃味。
　　[她会祝我生日快乐吗？]秦渝面无表情地处理公务，心里却这样小声叨叨。
　　[在问这个问题前，她知道你的生日吗？]414反问。
　　秦渝：……
　　可能也许似乎大概，是不知道的。
　　在她还没来之前原身与闻棠虽说没有结下仇，可到底也是陌生人，对对方感官并不好的两人见面没几次就互通彼此生日的概率……并不大，甚至微弱的可怕。
　　[她应该会来问吧？]秦渝说。
　　[你可以直接告诉她。]414说。
　　这一话题在一方纠结，另一方着实搞不懂两人思维的神奇结尾下被掐断。
　　以往有关娱乐圈话题，除去某些明星会一个话题被众多粉丝来来去去不停刷不停带热度占据热搜外，其余大多数最多只是往前爬几名便没了结果。
　　可闻棠今天的热搜极其奇怪。
　　搜索人数不仅没有往前掉，相反搜索次数与词条浏览者的人数还在稳步上升，简直就像买了个半永久热搜。
　　秦渝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她点开那条词条，看到被艾特的人的微博头衔与简介：……
　　【性感小泉在线抽卡V】：谢谢@闻棠V的生日祝福[哭泣][哭泣][哭泣]一张同人图送给姐姐[哭泣]以后姐姐也带来更好的作品[哭泣]
　　同人图画的不是《归》，而是《长风行》中身着铁甲双眸冷冽的柳青年。
　　这回评论区闻棠倒是没有再次冒泡，反倒是许多和性感小泉同日生日的大佬粉丝开始哭泣冒泡，画同人的画同人，临时填词翻唱的翻唱，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即兴freestyle，话里话外都充斥着‘求翻牌’的气息。
　　秦渝保存原图后开始翻评论，没翻几条就有些蔫。
　　[……怎么了？]宿主难得出现萎靡状态，414自认自己极其关心宿主身心健康，主动询问。
　　[我好垃圾啊。]秦渝满脸迷茫，[她们为什么都那么强？我既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也不会填词更不会freestyle，我这辈子都不配被祝生日快乐吗？]
　　414：……
　　[后天的努力可以满足先天的不足。]414安慰道，[一切都是可以通过自身进行改变的。很多时候你不能只专注于自己的缺点，而是要将目光放长远，多找找自己都没发现过的闪光点。]
　　秦渝：[我的闪光点是什么？]
　　414：……
　　秦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414，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
　　背负着重大期望，414沉思许久，才给出自己十分满意的答案——
　　[有钱。]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使一人一系统沉默许久。
　　良久，414才打补丁道：[先天的优势，也是优势。]


第21章 
　　有钱算不算优势秦渝自己分辨不出，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那便是开个小号说自己有钱期望闻棠回复她的概率简直比闻棠意外爱上她更小。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神奇的比喻。
　　当时年进办公室时，看到的便是一脸迷茫的秦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恍若上面有什么看不懂的天书。
　　她还没无语多久，恢复状态的秦渝便抬起头：“现场采访与事前保密都要做到最好，妆发方面也要尽力完善。”
　　时年点头。
　　中-央台摄像头素来以‘照妖镜’闻名，顾名思义便是使只能靠精修维持生活的某些‘偶像’现出原形。
　　一个人说一个记的同时，《长风行》剧组内。
　　“卡——”
　　随着张行一声喊，今天戏份到此为止。已是晚上八点，夏风带着凉意吹来，闻棠松了口气，刚接过水没喝几口，张行便开始点名。
　　点的名大多数戏份占据极多，一片害怕导演改剧本删减戏份的气氛中，张行咳嗽一声，说：“过几天有个访谈。”
　　他说这话时视线明显落在自己身上，闻棠瞬间知晓他所说的访谈是什么。
　　未出她所料，整件事公布完后剧组众人呆滞三秒。最开始他们还会想是谁带来的关系从而致使他们能上访谈，可很快，这种想法转变成了只要能上，无论是谁都行。
　　能在央视露脸，大多数都是有一定影响力、且上层认为正能量。
　　几人呆的呆，傻的傻，结束之后各自分散回房。常宁与她的房间相近，刚解散便道：“有没有那什么的感觉。”
　　闻棠：“……刚才大戏太激烈，现在还有点心脏痛，谢谢你。”
　　常宁：“……我有一说一，如果不是你天天脸红脸红到我一个万年不混圈的跟着磕cp，你现在已经是我心目中年度渣女Top前10了。”
　　“……我做错了什么？”
　　闻棠真诚认为自己的发言没有任何问题，被打成年度渣女属实风评被害。
　　“干啥啥不行，阴阳怪气第一名，你是不是刚从阴阳师出来，”常宁说，“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吧，例如和秦渝谈恋爱。你想不想没关系，我想看。”
　　闻棠：“想着吧。”
　　常宁一噎。
　　又过了几秒，她说：“说起来，快到秦渝生日了，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闻棠本来走在她前边，常宁本以为当个没有感情的随行机器人就行，直到她撞上女人的背，这才听到那句“她要生日了”？
　　常宁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吧？乖乖，你喜欢她你连她生日都不知道？”
　　闻棠自觉对号入座：“不知道。”
　　常宁：…………
　　-
　　被强行科普了一番常宁眼中的秦渝相关事件，闻棠开始思考该送秦渝怎样的礼物。
　　便宜的不行、太贵的估计秦渝也不会愿意收。
　　没有大致范围，只是自己从茫茫商品海中挑选东西送给别人其实非常困难。
　　常宁自己也未曾过多了解过秦渝，尤其是在戳破闻棠喜欢秦渝后，她更是尽量减少与秦渝互动。
　　两个半吊子凑在一起勉强拼凑出几个想法，常宁对其很满意，闻棠倒是开始犹豫这些东西秦渝会不会喜欢。
　　好在常宁的态度十分积极：“放心，就算她不喜欢这个我也准备了Plan2。”
　　“什么Plan2？”闻棠很好奇。
　　常宁鬼鬼祟祟从兜中摸出一根彩带。
　　闻棠：…………
　　“还是算了吧。”闻棠冷静道，“那属于少儿不宜的节目。”
　　-
　　秦渝的生日不太巧合地与八台采访时间凑在一起，好在闻棠早早约下人，并明确表露出“今天很重要，她不想被放鸽子”的想法。
　　秦渝深觉愧疚的同时定了机票。
　　采访组来那天极其闷热，39度的地表温度简直热的人原地去世。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倔强无比，跟在他身旁的记者美丽的妆被太阳化了一半，倍感疲惫的同时还是强打精神地做了自我介绍。
　　此次访谈并不是闻棠个人的专访，更多的是借由沈然清与张行的名气进行宣传，偏向于娱乐节目。
　　几人拍过合照，记者最先采访的是闻棠。
　　她所提问的问题大多与网友对她的好奇一样。
　　“小棠平常会看微博吗？”记者为了拉近关系，特意叫了一个粉丝都喜欢喊的昵称。
　　闻棠：“大部分时间不看。”
　　“刚离开沈然清导演新作《归》便加入到张行导演《长风行》，与两位名导合作你有什么想法？你有觉得自己有变化吗？”
　　闻棠：“……想法就是很幸运，无论是《归》还是《长风行》，两位导演对我都很好。变化大概是更沉稳了，在他们身上我学到很多。”
　　“沉稳……”
　　记者刚想基于此话题继续访谈，就听几秒前还在说自己沉稳的闻棠道了句抱歉，低头开始看手机。
　　几秒后，她抬起头。
　　随着视线一点点的飘远，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微一抿唇，指尖撩过耳边的碎发，将其别至耳后，闻棠这才又看回记者：“您刚才想说什么？”
　　记者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到位戴口罩的女人，虽说第一眼将其与微博传闻的金主联系上，可戴口罩的女人视线已经冷冰冰看向别的地方，全然一副与闻棠不熟的样子。
　　记者恍恍惚惚，暂时放弃联想，继续之后的提问。
　　针对闻棠的采访结束，记者刚转身准备找下一个，再回头一看人便已经不见，奇怪的同时下一位已经主动凑上前。
　　“秦总。”
　　或许是天太热，闻棠脸上有些许轻微的红。秦渝点点头，看了眼表：“饿吗？”
　　闻棠：“还好。”
　　时间还早，又不能提早离场，秦渝没话找话道：“有几个综艺和剧组在尝试邀请，剧本贵精不贵多，我在给你挑，专心拍戏就好。”
　　闻棠心尖一软：“谢谢秦总。”
　　秦渝：“应该做的。”
　　两人又静了一会，秦渝没话找话道：“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这是闻棠当天发微信时使用的原话，整条微信内容大意为“今天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她在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闻棠‘漫不经心’道，“只是单纯想在秦总面前祝秦总生日快乐。”
　　-
　　路边，常宁捧着瓜，看着远处两人，感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莫名其妙跟不上路线的余远道：“你们两个辈分怎么这么乱了？而且为什么是闻棠嫁人？”
　　常宁：“……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正当余远自认为自己为‘十八线*金主’方拉来新鲜血液时，常宁又道：“不过金主*十八线不拆不逆，只要正主不发话，CP粉就永远头顶青天！”
　　余远：……………………


第22章 
　　414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秦渝在短暂的呆滞后恢复正常，脸上虽然有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怎么了吗？”闻棠一直看着她，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不太对劲。感觉自己做错事的同时开始迷茫。
　　她连礼物都没有送，只是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触什么雷区了？
　　“没。”秦渝并不想让她多想，“就是……挺惊喜的，谢谢你。”
　　……完了，这回连说的话都那么敷衍。
　　闻棠愈发觉得自己说错话，眸中迷茫更甚的同时开始各种反复试探，最后，秦渝终于被她试探的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跟你说我今天生日？”
　　闻棠：…………
　　414：……………
　　远处常宁：…………
　　祝个生日快乐能祝出这种脸色？闻棠说什么了？！
　　终于理清整件事的闻棠只觉自己无颜见人。
　　火速留下一句“我还有事，等会来找秦总”，她离开的极其仓促。秦渝看着她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幽幽感叹：“天凉王破。”
　　[据我分析，向她提供情报的是常宁。]414说。
　　秦渝无法接受414臭屁等夸奖的语气：[她在剧组只有常宁一个朋友。]
　　414不满道：[她有许多与你相熟的朋友联系方式。]
　　秦渝：[用你一分钟运转成千上万次高智能主机想想，闻棠像是会主动联系人问XXX生日的吗？]
　　414陷入沉默的同时，秦渝也将最后一句话收了回去。其实414的假设也不完全没有可能，但那场景只会因为闻棠喜欢谁而出现。让闻棠问别人她的相关信息……
　　还是那句老话。
　　她一介女配，何德何能啊。
　　-
　　另一边。
　　火速交流过信息的常宁也傻了：“不是今天？”
　　闻棠指指自己的脸：“你觉得今天像愚人节？”
　　常宁：“这……还是不太像的。”
　　两人沉默着，感知气氛不对的余远也默默往边上挪了几步。常宁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提供错误信息，主动道：“我背锅。”
　　“……没事。”话已经说出口，脸皮丢过也捡不起来。既然印象已经存在，再挽救估计也没多大效果。
　　想通关节的闻棠说：“餐厅定了，蛋糕定了，给秦总提前过个生日吧。”
　　常宁：“……不愧是你，闻·带逻辑家·棠。”
　　正当两人开始商讨如何顺利进行整件事时，余远终于忍不住，插口道：“那个，我就问一句啊。”
　　两人视线扫来，余远硬着头皮道：“说了那么多，关键问题不应该是……秦总生日到底是几月几号吗。”
　　两人：……
　　“九月二号。”秦渝说。
　　常宁看了眼日期。
　　今天是二零二零年九月三日。
　　……真是完美的差距呢。
　　错误信息是她传的，她面无表情道：“秦总，打个商量，就当八月有三十二天，今天是二号。”
　　秦渝哭笑不得道：“不是……至于吗？”
　　“至于。”常宁狂点头。
　　再不至于人就要被冻死了。
　　秦渝沉思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昨天没等到闻棠生日祝福还以为是闻棠刻意针对她，据今日情况看来，一个好队友的存在胜过千千万万阴谋诡计。
　　恍恍惚惚的余远：…………
　　您确定要叫别人带逻辑师吗……
　　八台的采访结束的很快，闻棠昨夜便与张行说过今天要提前走，到点便带着人走了。
　　为秦渝庆生的餐厅选在附近，这年头明星也是人，虽说被公司勒令保持外形的占据多数，可还是有不少因为受不了偷跑出来开荤的。许多圈内人家属见到商机，果断选择开店。
　　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赚钱，落在自己口袋总比落在圈外人口袋好。
　　圈内人开店就一点好处——
　　隐私部分做的好。
　　这回倒不用余远带路，时常深夜晃悠的常宁熟练与人打过招呼，进了包厢。包厢内一股檀香，桌上只剩下一半的矿泉水瓶中孤零零飘着塑料花。
　　或许是见得多，服务员视线压根没分给余远多少，常宁开始点菜，她好奇的视线全落在闻棠身上。
　　秦渝就坐在她身边，服务员看身旁人时她也有种自己被注视的异样感。
　　被人一直盯着的感受并不太好。
　　她转过视线还没两秒，耳边一声轻响，一看，是闻棠主动将椅子往前挪了些。
　　视线被主动隔断，秦渝松了口气。
　　直到上完菜，服务员也没有询问签名，常宁解释了句“签过合同”，四人开始边看手机边吃饭。
　　被八月新番、女声翻唱、土味视频、鬼哭狼嚎翻唱等声音占据的包厢简直就是活生生‘人间真实’四个大字。
　　餐厅旁边就是KTV，听了一晚上翻唱的余远极其想一展自己歌喉，时间还早，秦渝揉了揉耳朵便进了包厢。
　　不进不知道，一进人都没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秦渝捂住耳朵。
　　‘死了都要爱’的伴奏与余远不唱死人不罢休的唱法过于硬核，强行被霸占耳膜的闻棠根本没听清。
　　她脸上茫然之情过重，秦渝凑近了些，唇离女人耳垂极近。
　　呼吸与热气打在敏-感的耳垂上，声音清醒的同时，是身体下意识反映出的面红耳赤。
　　秦渝将那句话复述完后也没回去，光不太亮，她没看清。
　　闻棠起初几次被凑近说话都会下意识退一些，但随着次数增多，她逐渐习惯。
　　常宁被吵的不行，余远一曲《死了都要爱》接《离歌》已经要了半条命，她直接抢了麦克风，强行换人。
　　“谁要唱。”她虚弱道，“半条命没了，我要缓缓。”
　　闻棠主动接了麦克风，微微弯腰点歌。
　　轻悦悠扬的前奏响起，常宁瞬间看向秦渝。
　　终于被放过耳朵的秦渝并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她开始慢条斯理吃果盘，注意到身边人在看自己后回看了回去，问：“怎么了？”
　　“……”常宁神色古怪道，“闻棠唱的歌……”
　　“喜欢你，lala翻唱的，没听过？”秦渝说。
　　常宁：…………
　　这是听没听过的问题吗？！
　　秦渝以为她没听过，又道：“翻唱和原唱都挺好听的。”
　　闻棠坐在高脚凳上，她今天只简单穿了件白短袖，短袖印着红色的厂商logo。头发是散的，双眸被MV的光映亮。
　　她偶尔会回头看秦渝，与其视线对上时会不自觉笑起来。
　　视线过于热烈，秦渝是真的觉得有些后背发麻。她不自觉将手搭在后颈，手腕触及到耳根时，那处热的发烫。
　　最后一段闻棠没有继续看她，对着MV唱完，她将麦关了后放下。
　　回到沙发的她被盯了一会，闻棠有点紧张：“……不好听吗？”
　　“……不，不是，”秦渝结结巴巴，“挺……挺好听的，以后演戏演不好去唱歌吧，我投个《创造101》专门保送你。”
　　“……好啊。”闻棠好心情道。
　　一直到四人解散，秦渝回到酒店，想到的都是女人的笑。
　　恍恍惚惚点进闻棠超话，看到的都是带着闻棠照片道晚安的粉丝。
　　犹犹豫豫一会，秦渝还是找到闻棠先前转发的那条微博，在评论界面打了行字，勾选转发到我的微博后发布。
　　【一条小鱼：什么都不会但却很有钱的寿星小鱼今天想被翻牌。//闻棠V：生日快乐……】
　　发完后超话自动刷新，许多正在冲浪的粉丝点过赞开始回复。秦渝对着屏幕发了会呆，看着屏幕由亮变暗。
　　在光彻底黯下的前一秒，一声提示音唤回思绪。秦渝下意识抬眼，才发现右下角的消息界面全是红点。
　　红点字数越来越多，她点进去，系统提示[闻棠V]在十秒前回复并转发了她的微博。
　　【闻棠V：什么都不会但却很会祝福人生日快乐的小棠祝小鱼生日快乐[蛋糕]//一条小鱼：什么都不会……】
　　秦渝：………………
　　[遇到对的人，就嫁了吧。]414说。


第23章 
　　九月末。
　　闻棠于《长风行》的拍摄接近尾声。
　　先前便说了，《长风行》是披着古偶皮的权谋争夺剧，除去男女主角，其余所有人都是双方国主手中的旗。
　　身为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自觉。
　　长安十里给出的处理便是从客栈小二再到将军，戏份越多的配角死的越惨。
　　拖人气高的福，柳青年死的方式并没有过多夸大。虽说一箭穿心听上去挺惨，可和隔壁的凌迟与隔壁的隔壁的五马分尸相比，她已然是死的最和谐的配角，且没有之一。
　　烈日灼灼，闻棠身着被血染红的金褂，手中的弓缓缓被拉开，箭在弦上，箭矢擦过灼热的风正中‘敌人’心脏。
　　片场风扇‘呼呼’转了起来，被强行凹成黄沙造型的灰尘起飞。
　　现场小部分人出了戏，但更多的还是咬着手绢嘤嘤哭泣。
　　闻棠在地上躺了许久尸，今天是个大热天，躺在上边时皮肤像是要被烙下印记。她吁了口气，心中陡然升起‘所有演员都要体验一回躺尸’的想法。
　　张行对柳青年临死这幕镜头唯一的要求是一镜到底，这也意味着闻棠必须维持表情到导演满意。
　　张行终于喊“卡”时，她将手上的灰尘与泥土甩走，自助理手上接过毛巾。
　　沾着冷水的毛巾贴在脸上让她舒服了些，张行问：“没事吧？”
　　“……还好。”闻棠说。
　　她说还好是不是真的还好张行拿不准，但让她去休息是绝对没错的选择。接连催促了几声后，他说：“晚上有杀青宴。”
　　“谢谢张导。”闻棠笑笑。
　　能让剧组单独安排杀青宴的演员大都有所身价，直到现在，闻棠才觉得如今是真真正正走出了第一步。
　　助理将手机交还给她，顺带提醒林清秋在半小时前发了微信，她点过头，谢过后漫不经心地向前走。
　　她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如今已经算半个自由身，属于哪都能晃悠一圈的闲人。
　　闻棠想起助理说的微信，点开后，看着林清秋发来的相当多综艺名称：……
　　八台两周前播出的访谈如同一颗定心丸，使在爬坑边缘徘徊的众粉丝火速定下新来，其凝聚力使许多路人开始疑惑闻棠不营业为什么还有热度，得到的答案是她长得太好看、太有特色，与相当多爽完就能划走不爱的十八线大相径庭。
　　闻棠对着那一大摞综艺随意挑了几个靠谱不容易翻车的，发去后，好一会林清秋才回复：【好。】
　　闻棠退出后又点开与秦渝的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至今还停留在秦渝‘生日’当天发来的截图，与一个问号上。
　　如若不是当天恰好刷到那条微博，闻棠也想不到看上去‘很凶很冷酷很无情’的秦渝微博冲浪时有一个那样可爱的ID——
　　一条小鱼。
　　小鱼的微博大多时间都在转发可爱猫猫/轻松解压的沙雕新闻，剩下的小部分内容包括不限于吐槽今天吃的饭不好吃、今天招新时碰到的憨憨员工、吃瓜热搜、研究宇宙起源与转发闻棠相关话题。
　　转发相关话题是她一百三十四条微博里占比最少的，只有三条。一条是《归》完结撒花，一条是《长风行》官宣柳青年，最后一条是闻棠当初的声明。
　　……嗯，现在可能还要加上生日那条求翻牌。
　　虽说比例看上去十分冷酷无情，可转发时配上的一条小鱼表情实在过于可爱，可爱到闻棠没有时间想更多内容，直接转发微博。
　　一条小鱼的微博顺利进入大众视线。
　　点赞蜂拥而至的同时，网友玩梗不断，至今为止[在？多少钱能让你家偶像祝我生日快乐]还在不停被熟练运用于各个社交平台。
　　闻棠收到‘？’后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但事情已经发生，她能做的也只有老老实实发去一句对不起。
　　熟料这句对不起并没有顺利得到秦渝的原谅。
　　相反，秦渝还发了三倍的问号，配字：[你为什么要道歉？]
　　闻棠也不清楚，这件事就此陷入僵局。
　　这些日子她并没有再与秦渝联系，秦渝也主动减少与她的联系，两人像是回到刚互加联系方式的日子，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与能在朋友圈依稀了解对方生活，其余一概不知。
　　闻棠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带着水汽的指尖点点停停，最后还是删除那一整句‘我今天杀青了’。
　　[想说为什么不说？]414无法理解两人的迂回。
　　闻棠想不出说法，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
　　[你已经很久没有和闻棠联系了。]
　　闻棠方碰壁，不代表414在秦渝这边也会碰壁。本着撮合两人的念头，它不畏强权，主动出击。
　　随着公司愈发坚.挺，许多艺人实打实抛来橄榄枝求翻牌，矮个子中选高个子是件足够麻烦的事，秦渝凡事亲力亲为，与累瘫不想翻身的咸鱼无异。
　　闻言，咸鱼也只是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找她吗。]
　　[……你想找她为什么不找？]
　　秦渝只觉今天的414意外火药味十足，疑惑同时，她还是耐心道：[1.找她会让我很尴尬。2.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在喜欢的人面前会本能开始尬聊。]414说。
　　[……哇。]秦渝一拍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我不喜欢闻棠——]
　　[所以你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414怒然道。
　　414：……
　　秦渝：……
　　气氛安静几秒，414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
　　[这是你自我揣测。]秦渝说。
　　[……]414安静一会，[天要下雨，鱼要嫁人。]
　　[我有一说一，]秦渝说，[你能活到现在，你接手的每一任宿主与创造出你的那位都有责任。]
　　————————
　　微博ID：
　　[一条小鱼]
　　[个人简介:一条平平无奇的小鱼]
　　[关注:31] [粉丝:16888]
　　小鱼上章id写的是一条鱼，改了下，感觉一条小鱼比较可爱~
　　感谢大家的捉虫！
　　可能后天v~


第24章 
　　秦渝并没有过多心思与414互怼，公务上午便解决的差不多，下午留在公司也只是纯粹为了收尾。近几日的她泡在公司，如若不是414提醒她再过几天就是关素年的生日，恐怕亲妈五十大寿那天她还要空手回家。
　　倔强了几天，她终于空出时间挑礼物。给长辈选礼物比为同辈选礼物更令人头痛，秦渝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414否决，被迫无奈的她甚至提出‘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建议。
　　结果还是否决。
　　秦渝最后主动翻阅关素年朋友圈，最后敲定的礼物是一块羊脂玉。虽说价格只有八万八，不算贵重，但好在玉好，价格也喜庆。
　　为防止出现大众并不想看见的情况，秦渝还是谨慎地打去电话，再听听她想要什么。
　　等待接听的间隙，414说：[人类果然比系统计算后得到的结果更口是心非。]
　　[自认计算精确的系统也会胡编乱造，第一次见，感谢你让我开眼。]秦渝客气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414当天夜里补充的那句[遇到对的人就嫁了吧]，她也不会安静这么长时间。虽说大部分原因还是她本身纠结，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已经成了一个梗，想不甩锅414都难。
　　电话接通，秦渝还没说话，关素年便主动道：“你明天能带小棠回家吗？”
　　秦渝迷茫“啊？”了一声，关素年又重复了一遍，喜气洋洋道：“我给文书介绍了小棠，她很喜欢她，想见她一面。”
　　秦渝顶着满脑袋省略号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句，在电话挂断前警觉提问：“您应该没说我们两个……”
　　关素年：“嗨，不是说明星最忌讳性取向这东西吗，我没说，就等你和小棠商量以后回来告诉她……”
　　秦渝：…………
　　一句“您可能太高估我”卡着上不去下不来，只觉人生无望的同时她挂断电话。
　　文书是关素年年轻时的好友，长居国外，此次回来也是为好友庆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无论出自哪方面，她都得带闻棠回家庆生，且还要演一出……她们是一对的戏。
　　秦渝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要窒息，更别提还要和闻棠解释“为什么她妈会觉得她俩是一对”这种致命问题。
　　鱼……鱼生不易啊TAT……
　　-
　　从店铺出来时时间还早，秦渝将装着玉的礼盒谨慎放好，坐在驾驶位和Gps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定位片场。
　　如若没记错，今天是闻棠杀青的日子。
　　闻棠无从得知秦渝日常是一回事，秦渝清楚她日常生活又是另一回事。可以说，自从人脉拓展，认识的人越来越多，闻棠的生活秦渝不想知道都难。
　　每天醒来，微信躺着常宁凌晨五点起床拍戏时发来的闻棠今日拍摄戏份，临睡，常宁发送的变成了‘今天的小棠有多努力’balabala一系列彩虹屁。
　　一整个月，秦渝起初还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主动划开消息。但随着心路历程一点点进行变更，她也逐渐‘真香’，开始追更这部日更年度大剧——《闻棠奋斗史》。
　　虽说不清楚闻棠杀青有没有杀青宴，可谨慎起见，秦渝还是给自己的‘一号真眼’发送消息。
　　[秦渝]：晚上剧组有杀青宴吗？
　　车辆缓缓启动，目的地是剧组。秦渝吁了口气，决定让414实时为她播报微信消息。
　　不得不说，有一个系统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实时播报并搜查东西。
　　它与智能AI唯一的区别就是，智能AI没有独立思想，它却有。
　　[常宁说：闻白念来了。]414说。
　　……闻白念？
　　[原著里有这一幕吗？]秦渝皱着眉，只觉闻白念去剧组这一段怎么想怎么熟悉。
　　没等414回答，她便想起整个过程，心跳飙升的同时，秦渝只觉世界将亡。
　　原著中闻白念出现的主要原因是作者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彼时的‘闻棠’虽说已经不再那样青涩，对圈内大多数手段也有了提防，可对上闻白念，再多提防也瞬间被瓦解。
　　商间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因为闻白念提及了她病逝的母亲，江秋月。
　　闻国与江秋月的婚姻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商业联姻，双方对彼此都没有爱，结婚只是为了让双方合作关系更加稳固。
　　商人多数薄情，闻国继承他父亲的薄情，对江秋月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种病态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江秋月生下闻棠产后抑郁，闻国被警告后开始慌，才算得以缓解。
　　虽说起初甜蜜了一年半载，可被警告得出的爱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一年，闻国便婚内出-轨。
　　这还是被江秋月抓到的。
　　抓到时他声称‘这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显而易见，他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受到谴责。
　　江秋月本就体弱，自此之后更是日夜咳嗽。仗着她身体不好，闻国阳奉阴违直接将被抓-奸的小三姜琳接到家中。
　　姜琳生下闻白念后愈发肆无忌惮，开始各种挑衅江秋月。本就抑郁的江秋月抑郁加重，多数时候与心情息息相关的身体也出现状况。
　　她最后因癌症去世。
　　闻棠的逆鳞是江秋月，被挑衅后气的浑身发抖，口不择言的同时，所有话都被早有准备的闻白念录下。
　　毁掉艺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先将其捧高，让她被全世界的善意与鲜花围绕后再将其狠狠摔下。
　　深谙此道理的闻白念开始买水军。
　　那是‘闻棠’这一角色于原著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长达两年。如若不是万能男配角主动出击，‘闻棠’这一角色早就死在世界某个角落。
　　秦渝怕就怕在闻棠真的情绪失控，说出什么话暂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心态不能崩。
　　心态如果崩了……
　　秦渝光是设想那一场面就开始窒息了。
　　-
　　与此同时，《长风行》剧组内。
　　闻棠将一条小鱼的微博从头至尾看过后，转而打开金主*十八线的微博超话，刷了许久，才将手机收起。
　　[你需要看一些能够治愈人心的东西。]414说。
　　[我喜欢她，]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有些忧郁的闻棠道，[可她并不喜欢我。她说她自己什么都不会，可和她相比起来，我才是什么都不会的失败者。]
　　414快被两人这手‘大佬亲自下场给自己艹废物人设’的操作惊呆了。
　　主机停止运转三秒，它问：[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口？]
　　[……因为我喜欢她不代表她也会喜欢我。]倾诉欲难得上线，闻棠叹了口气，[如果她不喜欢我，我的喜欢只会让她觉得麻烦。被包养的金丝雀爱上金主最后Happyending的故事只存在于小说。]
　　[……可你是小说主角。]414说。
　　[你见过言情小说中为男主掏心掏肺的女主重生后突然被女金主包养从言情变百合的小说？]闻棠仔细想想，才说，[我没见过。]
　　414：…………………………
　　————————
　　414：我见过！！！


第25章 
　　正当414纠结措辞，准备将此话题委婉代过时，不远处的助理走了过来，怯生生喊了句“棠姐”。
　　闻棠回了神，下意识带上的笑在视线触及到助理身后的闻白念后收了回去。
　　对于她的轻慢态度，闻白念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闻棠从小就是这样一副表情，无论在谁面前，她总是不会笑。
　　要真有一天看到她笑了，那才叫真的白日见鬼。
　　她瞥了眼四周，温柔一笑：“好久不见。”
　　助理识相跑路，闻白念这才慢悠悠开口：“商间和我在一起了。”
　　这一结果早在闻棠预料中，事实上，除去这件事，她还真的想不出更多闻白念来找她的理由。
　　“哦”了一声权当回复后，她挑眉反问：“这么远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还有其他理由吗？例如你觉得他不好，想换一个？”
　　“……”
　　闻白念并没有猜测到她会这样说，一顿。
　　看着她迷茫的神色，闻棠了然这是商间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与先前变化较大的事。想来也是，就商间那‘唯我独尊、普天之下除他之外无更好男人’的性格，想要他主动说自己被女人‘踹’了……
　　画面恶心到难以想象。
　　闻白念很快恢复状态，面前人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使她心中染上几分怒气。如若不是偶然在网上看见有人刷#闻棠#，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已经在网上出名，甚至出演了好几部电视剧。
　　闻棠想当演员是她早早知道的。她那位命不好早死的妈就是演员出身，如若不是在事业巅峰期被迫无奈嫁给闻国，放在当下估计也是一级演员。
　　她继承遗志，闻白念糊弄糊弄也能看下去。一来是不在自己跟前，想做什么都没事，二来是想想闻棠也做不出什么大成就，爱怎么蹦跶怎么蹦跶。
　　可错就错在她火了，还明明白白火到自己面前了。
　　闻白念近来过的并不算好。
　　自打简家老太太大寿过后，她手中三张卡被停了两张。自身条件与先前比起来本就差了一大截，更别提商间口中的‘项目’如同一个无底洞，两人日常交流最多的字样便是钱。
　　在她被迫拉下脸去求闻国只为那点钱时，闻棠却享受起成名代价，各大剧组走不停，赚网络上那些素不相识却自愿被割的韭菜粉丝钱。
　　凭什么？！
　　她有哪里不如闻棠？
　　抱着这种嫉妒与攀比心，她看着闻棠只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与恶心。
　　她吐了口气，冷静了些：“你戾气不需要那么重。”
　　她原以为依照闻棠的性格，就算不接话甚至反讽几句也不会口出多重的恶言。
　　熟料。
　　“我戾气重？需要我再说一句‘离我远点’让这一点清晰明了些吗？如果你觉得这句太和善，我还有别的词可以用。需要我给你列个清单告诉你我会哪些不太好听的话吗？毕竟等会被这些词语骂的是你，如果不让你满意，我自己心里也会有些过不去。”
　　“闻棠！”闻白念恼羞成怒道。
　　414：……
　　哇。就这气冷抖的水平不上电视演演恶毒配角让大众知道并讨厌她实在可惜了。
　　“在听呢。”
　　闻白念恶狠狠盯了她好久：“今天是伯母忌日，你去祭拜了吗？”
　　414：……
　　意识到不对的414立即道：[冷静，不要失控，她只是在用激将法逼迫你和她一样露出丑态。不要上她的当，不要随她的意。]
　　梦中的‘自己’是怎样出丑，闻棠记得很清楚。她清楚自己每一次丑态背后都有闻白念的手笔，此时在面对赤裸裸摆在明面的‘阴谋’，她自然不会如闻白念所愿那样说出那番对她事业打击极大的话。
　　可不说那些，不代表她不能用另一种方式进行反击。嘴炮而已，互相伤害而已，谁不会呢。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杀人犯’亲属主动凑到受害者家属前用这样的神态语气询问他们有没有去祭拜。”闻棠说，“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剧情今天让我碰上了，那我借此机会顺道问一句，你把我妈忌日记得这么清楚，是连带把你妈妈忌日一块算上准备同道跪拜献花P遗照？”
　　“……你说谁是杀人犯亲属？”
　　指甲狠狠扣在掌心，问出这句话的三秒后，闻白念意识到她之后那句问题才是骂人的核心关键。气冷抖更甚的同时，她咬牙切齿道：“闻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说话不用负责任？恶意诽谤别人说过没说过的话也是要负责任的。”闻棠漫不经心低下头，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去坟前给阿姨磕头了。”
　　她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闻白念：“你这趟来怎么空着手？”她善解人意道，“需要我转你些钱帮你给阿姨买些花吗？一年一次祭拜，要是今年不去，明年坟头草可能就要三米高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再与闻白念争执的想法。毕竟无论是谁嘲讽谁、谁用下作的手段踢对方出局，争执对象都已经不在人世。
　　死都死了，争吵最大的意义也只是给别人看笑话。人活一世，耗费在有意义时间上的时间总要比无意义的多。
　　她直接与其擦肩而过，闻白念咬着牙，权衡之后也没再追上前去自讨其辱。
　　-
　　闻棠从兜中摸出耳机，线仍旧缠绕着，刚与人吵了架，她也不太有细心解开的闲心。
　　将耳机收起，她捏了捏眉心，疲惫席卷全身。
　　刚准备感悲伤秋地思考一会人生哲理时，一声轻响。
　　“哎，”常宁听了几句两人对话，虽然意识到这件事超出预料范畴，可秦渝一直催让她做出实际行动上的安慰，她也不能违抗‘金主’，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闻棠盯了她几秒。
　　“你刚刚一直在看？”她问。
　　“……”常宁尴尬道，“对不起，我不是……”
　　闻棠摇摇头，示意没事。过了会，她轻声问：“秦渝知道这件事吗？”
　　-
　　秦渝到时，两人已经结束‘亲切友好’的交流互动环节，开始对着手机发呆。
　　秦渝看着较为冷静的问题，想起十分钟前常宁发来的那句[情绪稳定，没有内鬼]，极其感慨地向其投去赞赏的眼神。
　　突然被眼神cue的常宁：……
　　我不是我没有TAT……
　　“……秦总。”闻棠脸上适时表现出惊讶，她起身。
　　其余情绪隐藏的再好，疲态也总会显露在外。秦渝心疼的同时，想起她今天夜里的杀青宴宴席
　　如果闻白念今天没有来……今天的杀青宴问题会更开心吧。
　　第一次进这么大的组，杀青后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毁坏……
　　秦渝越想越气。
　　但气归气，气过后还要想想怎么解决。
　　她在来的路上想了许多个解决办法，买买买、送送送。她自认为胸有成竹的都在见到闻棠后被自动划去名字，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效的那个——
　　“你今晚……杀青宴吗？”秦渝结结巴巴道，“我今天晚上没事。”
　　闻棠：……
　　-
　　这种近乎‘明示’的暗示得到的结果很明显。
　　常宁坐在前排，看了眼后座贴的极近的两位，只觉自己像个千瓦还亮灯的灯泡。
　　母胎solo二十余年且没有暗恋对象的人实在无法理解两人一起看萌宠视频、边看还边笑是什么操作。
　　想起适才秦渝问“想看什么”时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与闻棠一直的无奈笑，常宁心中唯一涌起的想法只有一条——
　　这年头当单身狗也不容易，不仅要提防上赶着喂狗粮的情侣，时不时还得提防有没有进错‘专业骗狗杀二十年’的情侣档。
　　属实凄凄惨惨戚戚。
　　叹了口气，常宁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长风行》剧组空闲时也会于片场各处拍摄些许花絮。身为网络冲浪一级选手，常宁不骂人时其实很有趣，不仅有梗、情商也高，识时务、也懂进退。
　　有趣的灵魂博得许多片场工作人员喜欢，连带着长安十里都给她加了几出剧情，多了几个镜头。中上层都这样‘偏心’，拍摄花絮时镜头自然怼的更前。
　　她自知这也是个不错的曝光机会，在面对镜头时网络流行语张口就来，日常语录比搞笑博主还搞笑。《长风行》官博自带热度一发，几个热搜接连一上，她的粉丝也破了百万。
　　常宁走不走‘搞笑艺人’路线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粉丝都是奔着搞笑来的，她也就顺水推舟，每天发些冷笑话。
　　粉丝哈不哈无所谓，她自己笑了就行。
　　早上新发的微博已经破了万赞，前排评论大多都是枯燥乏味的‘哈哈哈哈’，还有少许是知道她与闻棠关系好的闻棠粉丝千里迢迢跑来求她让其营业。
　　常宁看了眼后座：……
　　有一说一，你们姐姐真的是在认真营业。虽说她没有在你们面前营业，可在能给资源的金主面前笑的金主心软了……
　　常宁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引起多少啊啊啊不说，她自个倒是看破不说破地切换了小号。
　　点开‘金主*18线’超话，13级牌子的她十指纷飞开始打字。
　　【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
　　白兰地小鱼现在就坐后边，控制不住自己被硬塞一口狗粮后颤抖的心，特此码碎碎念一篇回馈大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小鱼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小心翼翼问“要不要看猫吃鱼”得到“为什么要看猫吃你”答案的时候整个人笑的好温柔啊TT。心脏被暴击以后又来了句“要不要看萌宠视频”，听到“好”以后开始耐心给耳机解线。更要命的是，白兰地就坐在旁边看她，边看她解边回答她问题。
　　……这是什么婚后两口子甜蜜日常。
　　然后说说白兰地。
　　还是那句话，某些时候的情商直到我反复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弯的。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自己比蚊香还要弯，我可能现在还在反复怀疑她的性取向。
　　白兰地今天遇见了些不太好的事TT还哄骗我和她演戏，故意装可怜给小鱼看。明明不在意却还要用可怜巴巴的神态看小鱼。好气哦，但还是要选择原谅。
　　和白兰地相处久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性格并不好。和面上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内里害羞温柔的小鱼完全相反，她属于短暂接触好相处，认识久了……就开始一碰就炸了。
　　简言之就是，她急了。尤其是在某些戳穿她小心思的时候。面上看上去不动声色，实则记在心里好几天，每天都偷偷摸摸用你今天的笑料小小‘阴阳怪气’你几句，阴阳怪气完还要来问“有没有生气”。
　　这种小学生举动会持续到她消气那天。准确一点，是在她问完那句‘有没有生气’后就会停下。
　　越说越觉得白兰地可爱TT，我可能是平时被她‘嘲讽’太多，因恨生爱飘了。挺多时候也会感慨她为什么会喜欢上小鱼，可能也是小鱼性格太勾人吧。谁不喜欢既温柔、又耐心的大姐姐呢TT。虽然也没大多少。
　　很多人会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特意强调自己并不喜欢小鱼’并怀疑我口嫌体正直，我在此要郑重声明：
　　我的确私下里考虑过要不要追求小鱼，但考虑到这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被白兰地追杀），我还是选择放弃。
　　原因有二：1.我不想放弃自由生活，我还年轻，我还可以抢救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当十年海王。2.即使我真萌生想法并去做，她们还是会在一起。
　　因为她们天生一对。
　　话外小总结：是我不配TT。】
　　常宁发完这篇小半吐槽，但更多的是感慨的微博出去没几分钟，再刷新，评论区都是用着可爱简笔画评论的姑娘。
　　【今天也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呜呜呜宁宁太太太会写了！我实名流泪三万毫升！西湖的水我的泪！我要用我的泪水为太太堆砌出一条成神之路TT！
　　【宝石甜莓】：QAQ如果不是知道太太文风一向这么生活化，我都要以为白兰地和小鱼真的是真的了TT。呜呜呜我最爱的女孩无论在哪里都要发光啊TT。
　　常宁磕CP上头后便开始往同人衍生方面走，余远有意加入，两人对过自己的喜好与特长。几天后，中学时期学过画的余远披上马甲后加入他超话置顶的‘同人衍生交流专属群’潜水三月，小学时期写过缠缠绵绵毁下限玛丽苏的常宁加入某大型网络写手交流群。
　　三月下来，余远好歹学会简笔画，画的鱼尚可。而常宁则在交流群受了一肚子气，每天都在震惊人类怎会做出如此震惊且迷惑行为。
　　放弃专业学习选择瞎写的常宁因为文字太过日常，太像身临其境，依照这种风格也诡异收获万粉，每条微博点赞维持在五千往上，评论也跟着一块增长。
　　几乎每次更新，评论区都会有‘可惜她们不是真的’的评论，每次看到这些回复，常宁都极其想将两人日常相处拍下，放上微博。
　　文字她都想好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不是真的？:)]
　　及时终止脑内危险想法的她又翻了翻，片刻在一条回复前停下。
　　【我最喜欢你啦】：今天刚入坑知道有个宝藏太太QAQ求问白兰地是什么意思？猜到是小棠啦。还有小鱼是小棠之前关注那位小鱼的代餐吗？谢谢各位解解们！
　　热度逐渐过去，金主*18线的超话也逐渐归于平稳。新人有归有，可大多数都是超话逛一圈便能将黑话了解的明明白白。以往常宁针对这些评论都会批量回复“多逛超话”，但心情尚算不错的她抬手开始回复。
　　【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1.白兰地海棠，百度可以看，白色的，很漂亮。2.是。3.多逛超话。4.欢迎加入金主*18线超话，恭喜你发现一对真的是真的的CP:)。
　　常宁关了微博，她打字快，一则碎碎念只打了几分钟。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例如转头一看，先前亲密的两人没有再靠在一起，甚至各自靠窗坐的规规矩矩。
　　秦渝戴着耳机，眼精的常宁分辨出那是闻棠的。心中感叹，她的视线与闻棠对上。
　　抱着手机，一脸冷漠的闻棠缓缓转过手机。
　　屏幕中，是一张站在鱼塘前小人的大头。
　　白兰地海棠边的鱼塘内的水流蔚蓝，天蓝色的小鱼慢悠悠甩着尾巴。站在鱼塘前衣服写着‘宁’的小人拿着网兜，想低头捞鱼，却反被鱼塘甩了一身水。
　　画风很可爱，是余远自一位画芋圆画上瘾的某画手座下苦练三月硬生生练会的。
　　但再可爱、再萌、画风再讨人喜欢。
　　也无法掩盖她本人已经掉马的事实。
　　常宁瞬间呵呵呵开始笑。
　　闻棠转回手机，按了会屏幕。
　　提示音一声响，打开。
　　[白兰地]：写的不错，请加大力度:)。
　　常宁：………………
　　能被内娱明星盖棺认定且催促“加大力度”的同人CP文写手，放眼全国，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了。
　　-
　　到时，《长风行》剧组已经聊的不错。
　　男主徐均庭是前年才进入娱乐圈的专业科班生，与闻棠相处几月，两人聊得很来。此时一见人进门，登时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小棠。”他说，“刚才赵总还说到你。”
　　赵总赵山年便是安以然那位背后砸钱从不计较得失的金主，都在这个圈子混，秦渝偶然间也与其见过面。唯一一次见面，她便对其留下极大印象。
　　原因无他，属实是左拥右抱六个姑娘去商业饭局的实在太显眼，放眼国内外估计也只有拍片能有这一效果。
　　徐均庭刚介绍完，赵山年便踩着点来。
　　他今年三十，长得不错，典型资本商业联姻家庭出生。亲哥十六岁跨级上北大，他十六岁留级靠捐楼进高中。两个儿子天壤之别的差距让赵家父母果断选择培养大儿子，被冷落的赵山年自暴自弃着，闲的没事干开始投钱。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既缺钱又缺资源的，钱一多，男的女的都找上门，他也就顺其自然。
　　秦渝一直觉得‘原生家庭影响一个人一辈子’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直到了解赵山年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打着被原生家庭伤害的旗号理所应当的自暴自弃。
　　赵山年虽与她只见过一面，可他对长得好看的人向来印象很深，更别提是一个半年内混进中上流饭局的女人。
　　“秦总。”他的视线在闻棠身上停留几秒，这才转过去看秦渝，“好久不见。这是闻棠吧？小然经常和我提起你。”
　　“……是吗？”秦渝说，“挺荣幸的，小棠，来和赵总打个招呼。”
　　闻棠如她的意与其打过招呼，一句好闻过后，几人静了下来。
　　“听说秦总手下新签了几位十六七岁的姑娘？”赵山年识趣转移话题，“我那边有几个综艺资源，不知道秦总需不需要。”
　　“……”秦渝倒是不想用恶意揣测别人的好心，冷静道，“资源倒是不需要，最近公司比较缺钱，如果赵总有兴趣……”
　　“缺钱？”赵山年说，“缺多少？”
　　秦渝：“十个亿。”
　　赵山年：…………
　　“十个亿？”他难得把持不住自己在外表露的绅士风度，“秦总这是准备收完钱就上市？”
　　“上市倒不急。”秦渝笑笑，“再者说，就公司现在这个规模，上市也是空手套白狼，骗钱的勾当我不做。”
　　“……那秦总的十亿是准备？”赵山年冷不丁说，“总不可能是为了在外边养情儿吧？”
　　“那倒没有，”秦渝自侍员手中接过酒，抿了一口，说，“我没赵总那么花的下钱与精力在外流连芳草，只是小棠刚从长风行出来，下个组还没订。都是圈子里混的，赵总应该最清楚无缝进组才是演员最理想的状态吧？十个亿，全剧组安排的明明白白，好本子好配置，换一飞冲天，我觉得挺值，就是不知道掏钱的赵总怎么想。”
　　突然成为‘掏钱’的赵总本人脸上的笑一僵：“秦总，如若没记错，闻小姐如今出道还没多久，演十亿的配置说不好听些纯属浪费。至于无缝进组，依照她目前的热度，无缝进组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吗？十亿，何必呢。”
　　“道理都懂，可真做，没多少人能做到。”秦渝看了眼闻棠，温柔笑道，“她现在的热度无缝进组能归能，可一水的枯枝烂叶豆瓣2.0雷剧，上了砸她招牌我招牌？我只想给她最好的。”
　　两人之后的‘阴阳怪气’闻棠没听进去多少。
　　一直到杀青宴结束，从高处完美战胜赵山年的秦渝喜气洋洋让她上车，准备送她回家，她想的都是那句“我想给她最好的”。
　　……秦渝怎么可以这么好。
　　她下意识看向秦渝。
　　此时的她正哼着歌，窗户被开了半边，十月，风吹进来时已经带上几分凉意。
　　……怎么可以这么好。
　　无论看多少次，闻棠心中都只有这一想法。
　　好到让人想要触碰。
　　触碰后亲吻。
　　亲吻后占有。
　　“……秦总。”她觉得自己说话时声音有些哑，或许是心理暗示，她只觉脖子火辣辣的。
　　“……啊？”秦渝哼的歌一断，抬眼看来，眼睛与嘴角还有明显的笑意。
　　她很开心。
　　意识到这点的闻棠想起今天夜里秦渝各种Cue赵总并与其进行互动……
　　“……下午，和闻白念见面，你知道吧？”闻棠说。
　　秦渝：……
　　“不好意思……”与常宁一样，她张嘴便是道歉，“这件事我可以……”
　　“秦总不用道歉。”闻棠斟酌措辞，“你和我的社交圈大部分是重叠的，闻家的事你多数都应该清楚吧？”
　　小三逼死原配的戏码在生活中实在难见，这件事的热度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依然会有人茶余饭后嚼舌根提起。流言蜚语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流逝，它只会被一张又一张口口口相传着，一年、十年、百年，中途或许会有停歇，可只要有人在，只要有人有兴趣了解，流言蜚语便会卷土重来。
　　秦渝知道这时候说不知道也是无意义，干脆道：“我清楚。”
　　“……既然秦总清楚，应该也知道我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出开头，闻棠只觉后续更好说的同时吁了口气，她理了一遍顺序，说，“我不是一个好人，不是秦总心目中的好人。”
　　“……”秦渝此时还是没有理解她这样说的用意，只是下意识随着意识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在我心中是好人？我在意的愿意给投资愿意为之付出的从始至终只有坐在我面前的你。”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闻棠说。
　　秦渝仔细想想：“有一说一，犯法除外。”
　　闻棠长吁了一口气：“好。”
　　直到送人到家，得到一句“晚安”后自己再回家，秦渝才勉强品出她那几句话中的含义。
　　自己品到底不如让原作者直接解读其意，在考虑到她状态后，秦渝编辑文字后发送。
　　[小鱼吃大鱼]：我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你不用担心。
　　[闻棠]：……？
　　一个问号清楚摆明她的态度。
　　两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碰上笨的一两句就能说开，可两个聪明人有了对彼此某些方面的误会，多数时候都唯有长篇大论可破。可闻棠只觉再多言语都无法表明自己目前心情，三番纠结后，发出去的也只有一句自我剖白。
　　[闻棠]：我只是想告诉秦总，我不是什么好人。
　　秦渝：QAQ
　　[她怎么这么可怜。]秦渝嘤嘤嘤嘤道，[她越这样说我越心疼她，闻家一家子都什么人啊，好好的崽养成这样了。]
　　[……冷静。]414说。
　　[冷静不了。]秦渝说，[没有任何一位妈粉会忍受自家阿崽惨兮兮，没有！]
　　在心疼滤镜百分百拉满的前提下，她边嘤嘤嘤边打字。
　　[小鱼吃大鱼]：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闻棠]：……我和秦总接近，是有目的的。
　　秦渝：……QAQ
　　好好的崽半夜说胡话，万恶的闻家。
　　[小鱼吃大鱼]：我和你接近，也是有目的的。
　　这句话平心而论的确是真的，起初的秦渝的确是抱着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念头与闻棠亲近，只是亲近着亲近着妈粉滤镜越来越厚。到了后来，秦渝的想法已经从但求闻棠能回本一跃成‘为阿崽花钱那能叫花钱吗？压根不算。’
　　[闻棠]：……真的吗？
　　[小鱼吃大鱼]：真的。
　　[小鱼吃大鱼]：[撞墙][撞墙][撞墙]
　　[闻棠]：能让秦总觉得我有被利用的价值，我很开心。
　　秦渝：…………
　　等等，是她打开方式不太对吗？
　　[她……可能喝醉了。]避免宿主出现其他状况，414强行替其挽尊。
　　[……你说得对。]秦渝思考后点头肯定。
　　这天夜里的聊天是以秦渝一句话结束的。
　　[小鱼吃大鱼]：只要你看我的眼神是真的，无论你想靠我达到什么目的，我都乐在其中。
　　收到消息后的闻棠呆滞几秒，耳根绯红散去的同时，她打开门，下楼，夜跑三圈。
　　-
　　直到翌日清晨，经414提醒，秦渝才想起那件事。
　　沉思许久。
　　[小鱼吃大鱼]：……对了，今天我妈生日，你有空吗？我妈很喜欢你，想见你一面。
　　早睡早起的闻某：！！！
　　[闻棠]：可以吗？！
　　句子后还带了‘？！’，的确算是情绪波动较大一次。
　　414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么激动？]
　　[伯母知道我，意味着她在她们面前提过我。]闻棠一脸害羞，俨然下一秒就要换衣服嫁进秦家的样子，[她还说伯母喜欢我……是她夸我了吗？]
　　414：……
　　提过你……倒是真的提过你。
　　夸你……倒也真的夸你。
　　细思后发现的确如她所说，没多大区别的414沉默了。
　　它的沉默于闻棠而言并不重要。
　　得到“是真的”的回复后，她开始选衣服。
　　美好的清晨，从晨跑三圈拥抱太阳开始:)。
　　-
　　两人汇合时，看着白衬衫搭长裙、手腕还戴着块表、无处不透露温文尔雅气息的闻棠，秦渝呆滞三秒，下意识反问：“你确定要穿这身去见我妈？”
　　“……怎么了吗？”闻棠低头看了眼。
　　这是414推荐她挑选的配搭，理由是“中年人大多都喜欢温柔款”。权衡一番后，她觉得它说的有道理，采取后自己也很满意。
　　可……秦渝的反应？
　　-
　　秦渝本人对此问题只回复两字：
　　死了。
　　闻棠穿的这身不是难看，相反，她穿的过于好看，好看到即使不是以“闻棠”身份站在关素年面前都会收获红心*10。“不是闻棠”都能有这种效果，更别提她还是关素年眼中的未来“儿媳”。
　　秦渝本意是希望她今天穿的艳丽些，先在亲妈面前留下个不好不坏中规中矩的印象，在此之后再一点一点说两人近来减少联络。人类对第一印象中规中矩的人总是没有太多印象，再想起来时大多都会模糊，记性好还能记住脸与性格，记性不好则一律坏印象处理。
　　……可如今与计划截然相反。
　　秦渝此时是真的想同昨夜发的表情包一样，连撞三回墙了。
　　闻棠还以为自己穿错，上车后还没敢说话，只是一直偷偷看她，嘴唇微动，小声道：“我回去换？”
　　“……不，不用。”
　　秦渝捏了捏眉心，事已至此，只能证明一切都是天意。
　　违背天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她道，“很好看，就这样穿吧。”
　　闻棠这才勉勉强强放下心，只是这之后的路途都还会偷偷看她。
　　其小心翼翼之情溢于言表。
　　只可惜秦渝全程神游思考这之后该怎么收场的问题，这才没有接受到她的可怜视线。
　　秦渝不理她，她只能与414进行交流，顺带希望智能系统可以解答她心中的困惑。
　　秦渝本尊则是边神游边同414商讨解决办法，语气中透露的“除了宠还能怎么办呢”气息实在过于厚重，厚重到414想当场重新启动。
　　骗狗进来杀的狗女女不配单身到老。:)
　　骂人都如此清新脱俗的414弱弱想着，硬起的腰板还是弯了回去。
　　如果在场两人一系统中必须有一位承受此等‘生命不可承受之痛’，它要大声宣告全世界：
　　它可以！让它来！
　　-
　　414如此舍己为宿主的行为实在过于感天动地，如若宣扬出来定然会入选《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之那些年系统究竟为宿主做了多少事》Top前十。414并不想如此高调，因此并没有宣扬出来，只是自己边流泪边笑着倔强。
　　不多时，414已经以重新启动代替流泪。恢复正常的它虽说表面上与平常无异，可只有偷偷摸摸进行升级的主机知道，它新增了一块模板，模板名称为‘如何使用毒舌毒死宿主的一百零八式’。
　　它不宣扬，无心无情眼里只有对方的宿主自然也不会知晓。
　　秦渝在下车前谨慎道：“等会我妈可能会对你有些热情，你不要太在意。她真的很喜欢你和你演的电视剧。”
　　“……能被阿姨喜欢，我很荣幸。”闻棠笑了笑，很温柔地说。
　　她越温柔秦渝就越想哭，一想到先前没见过面关素年都一个劲念叨闻棠，今天戳着她点来……微信收消息时肯定又是一大片火葬场。
　　难受，就是难受。
　　可再难受，人已经到了家门前，总不能再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叹了口气，她下了车。
　　闻棠在她之后。
　　秦家本就有个花园，为了给关素年庆祝生日，几天前便已经收拾出来，张灯结彩。花园虽说不大，可人类庆祝某些东西时需要的场地其实并不占重头。多数时候，人与真心的祝福比一切都重要。
　　“小渝。”关素年早早与司机通气，知道她今天是真的把人带过来，此时脸上笑意都涨了三分。捎带矜持地和女儿打了个招呼，她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闻棠。
　　上一次与关素年见面已经是病房内的事，那次场面太过尴尬，闻棠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可脑子却像不听她使唤，一个劲重复播放那天场景。
　　历历在目的幻灯片让她耳根绯红，她将礼物举前了些，声音有些闷：“伯母，生日快乐。”
　　“……哎。”关素年愣了好一会才回神，从她手中接过礼物，“你说说，人来了就行，还带礼物干嘛。”
　　尽管她只愣了一小会，可眼神中流露过的惊讶却仍旧实打实存在过。秦渝吁了口气欣慰的同时，又觉之后将‘自己与闻棠其实并不是一对’的事同其说的难度往上窜了好多层。
　　将礼物递上前，她也跟了句“生日快乐”。
　　家长对孩子与孩子朋友总是持截然相反的态度，笑着看了她一眼，关素年说：“说起来，小常也来了，不久前还说找你，结果你没在。”
　　“……”秦渝多人精，多听得懂人话，当即便明白这是在变相给她下‘逐客令’，叹了口气感慨‘人不如新衣不如旧’后，她识趣道，“是吗？我这就去。”
　　见状，闻棠跟着道：“我……”
　　“我妈很喜欢你，”秦渝笑笑，“你平时这么忙，除了这一次见面估计之后很难有机会在碰面，小棠就不用跟着我了。”
　　闻棠：……
　　“噢。”她声音有些委屈，活像只蔫了的大狗，“知道了。”
　　“……好好表现。”秦渝最后鼓励了这样一句，便在关素年眼神攻击下迅速溜走。
　　她刚抬腿没两秒，关素年便开始询问问题，远远一听，秦渝只听见一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窒息。
　　直到秦渝找到常宁，与一脸懵逼的她进行一番交谈，这才得知关素年口中的‘找你’纯属无稽之谈。
　　常宁生怕她萌生出自己喜欢她的诡异心思，迅速辩解道：“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啊。”秦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常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白兰地就是那条蛇。
　　难得只有两人在，常宁犹豫三番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姐妹率先开路。
　　她试探性道：“那个……秦总……你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我怎么觉得这个问题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秦渝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在人心虚转移视线后才道，“没有。”
　　“……还没有？”常宁说。
　　“没有。”秦渝点头。
　　“……你条件也不差啊。”常宁说，“别人找还勉强能说是自身条件差还爱挑，可你就算条件多了带你，自身实力硬，不说绕花园十圈，五圈还是有的。”
　　“五圈？那是选妃还是招人谈恋爱？”秦渝笑道，“找对象看缘分吧。实不相瞒，活了这么久，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我自己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不找对象一是不知道想找什么样的，二……是有点不想找。”
　　身为不想找对象的同类人，常宁极其清楚她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附和一句“我懂”后，她终于觉得气氛有所缓和，开始努力将话题往其他方向走：“理想型这东西……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秦渝说，“我喜欢漂亮姐姐。”
　　常宁之后的问题瞬间卡在半路。
　　“……你……说你喜欢什么？”
　　“……漂亮姐姐啊。”秦渝皱皱眉，“常宁，你今天生病了？抖两回了。”
　　常宁：……
　　不，病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不是，你为什么喜欢漂亮姐姐？”常宁不可置信道，“你自己本身就是个漂亮姐姐，何必再跟个漂亮姐姐谈恋爱？”
　　“温柔知性善良的大姐姐谁不喜欢？”秦渝疑惑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和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关系吗？”
　　“你还说你没有理想型。”常宁郁闷道。
　　“……我也只是单纯欣赏这类姐姐而已。”秦渝轻咳一声，恢复正经，“真要瞎编乱造个理想型，性格不那么闷吧。我觉得我挺闷，俩不会说话的凑在一起……和手机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开静音没多少区别。”
　　“……”
　　性格不闷。
　　常宁努力将这一条词与闻棠相匹配，得到的结果是‘姑且可以一试’。虽说成功效果并不确定，可起码有个能发展的方向。她点点头，又问：“长相呢？”
　　“长……长的普普通通就行。”秦渝说，“我希望她不要被太多人注意。”
　　常宁：……
　　这。
　　有点难度。
　　“其他方面呢？”常宁说，“家世？性格？？”
　　“……这些都不重要啊。”秦渝随口道，“只要看对眼，她就是拥有我一半财产的爱人。”
　　常宁：……
　　后知后觉，常宁终于明白闻棠为什么会栽进秦渝这个坑就一直出不来了。
　　就这天然撩的水平，搁哪儿找不到对象啊：）。
　　常宁终于放弃为闻棠探寻秦渝理想型的想法，毕竟人话说的很明确，只要看对眼，无论长得行不行都会一直爱下去。无事一身轻的她吁了口气，说：“小棠下个组进哪？”
　　说起进组，秦渝终于想起自己还是常宁老板这一重要事情。轻咳一声强行挽尊后，她说：“先别说她下个组进哪，你最近准备去哪？”
　　常宁近来有往搞笑艺人方面发展的事是她近两天才知道的，昨天因为闻棠没来得及问，今天好不容易有独处机会，自然是要抓紧。
　　针对她这一问题，常宁直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演戏吗？”秦渝问。
　　依照科学角度分析，这个有她与414的世界早在她到来在最初边已经偏离原著方向。所有人都恢复自由，所有书中剧情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帮助她迅速了解并融入该世界。
　　说白些，便是无论书中的常宁取得成就再高、走的再远、脾气再爆炸，那都已经是书中的常宁。现如今的所有人都已经脱离原著掌控。所有人都自由。书中取到的成就都如同废纸不值一提。
　　事实上，常宁从《长风行》开始轨迹便已经偏离。
　　闻棠代替她成为主角，她虽说因为片场花絮热度也上去，可她还能像原著一样出道便一飞冲天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常宁没想过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进娱乐圈纯属因为无聊，且不想常年呆在简家如废物般生活。她没有专业学过演戏，对演戏也并不是那么热衷。
　　但是张行闲暇时期说过，她是个天生的演员。她有灵气，眼睛里有戏。
　　常宁对自己未来发展倒是没有过多想过，简家属于即使后辈不努力家产也足够四代人吃到死的类型，更别提她父母那一代各个简家人拼死拼活在各行业登上顶峰。
　　在这种‘不想做随时可以混吃等死’的舒适环境下，演戏其实排在写同人之后。
　　可真要说‘喜不喜欢’，常宁说：“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早在她进组第一天便会麻溜跑路。
　　毕竟这三十八度吊半天四十米威亚不过镜头不能放下来的活……她做纯属为爱发电。
　　“……既然喜欢，那就坚持坚持吧。”秦渝说，“公司最近有几个新剧本，其中有两个比较适合小棠的，还有两个都很符合你目前人设。”
　　“……这是送我资源？”常宁严肃道，“秦总，说真的，我不想被人包养。”
　　“别说你不想被人包养，我也不想包养你。”秦渝学着她严肃道。
　　常宁：“完了，我玻璃心碎了。”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不远处的便利店给你买管502胶水好让你把它粘回来。”
　　常宁：=_=！
　　“好了，”秦渝看了眼表，“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什么事儿？带我一个呗？”常宁好奇道，“小棠惨，我不惨啊，带我带我。”
　　秦渝：“黎山黎导演。”
　　常宁：……………………
　　“你认真的？”常宁说。
　　-
　　黎山，现年四十三岁，国内知名导演。早年文艺片尚且流行时，凭借一手独特的拍摄夺得不少奖项。前几年，他官宣下部片类型为恐怖惊悚，理由是“拍文艺片拍累了，换个类型走出舒适圈”。
　　那段时间大众一致认为他会跌落神坛，熟料那部恐怖片杀出一众小清新/喜剧范围，成了当年毋庸置疑的黑马。
　　自此之后，没有人再怀疑他的实力与地位。他成为国内获奖最多的最佳导演，同时也于去年入选《演员最想合作的导演》总决赛，最终在各家iodl粉丝的投票下勇夺第一。
　　常宁还是做了些功课，自然知道这位国民度有多高，如若真的搭上线，替闻棠争取到片中角色……
　　一飞冲天的基础便彻底打实了。
　　“……他今天会来？”常宁小声道。
　　不是她怀疑秦家关系网，属实是黎山平日不于大众前露脸。天才总有些怪癖，他曾于媒体前公开承认自己的怪癖就是不喜欢对着摄像头。
　　“会。”秦渝点头。
　　这件事还是前些日子她与关素年闲暇聊天有关闻棠后路时意外得知的。
　　在听说这位是亲妈十年好友后，秦渝脸上的表情直接变成“O_O”。
　　‘不逼自己父母一把，永远没办法知道他们有多强’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
　　黎山到时，两人已经等了有一会。
　　黎山先是与关素年客套了一会，奈何她一直在与闻棠搭话，针对他的祝福也只是应过几声。朋友天天能见，儿媳妇可不行：）。拥有极强理解能力的关素年这样想着，将人几句话敷衍走。
　　闻棠亲眼看着自己最崇拜的导演被三言两语敷衍走：……
　　这……这……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她心里委委屈屈，可面上还是要温温柔柔应答关素年的话。她越乖、越温顺，关素年便越喜欢。聊着聊着兴起，如若不是惦记着她的身份，此时怕是要直接当众认干女儿。
　　闻棠继续被拉着聊家常与认识人，另一边，尚不知自家小棠疾苦的秦总见到来人，眼睛一亮，主动上前：“黎叔叔。”
　　黎山一挑眉：“小渝，怎么了？”
　　都是聪明人，秦渝也不想绕弯子，直接道：“再过两个月，您一直筹备那部《窥探》就要开拍了吧……我有个朋友。”
　　“你有个朋友？”她开公司黎山也有所耳闻，此时一听联系起方才跟在关素年身边的姑娘，道，“闻棠？”
　　“……您认识她？”秦渝有点惊讶。虽说《归》的热度不错，可本质也没红到知名导演主动观看的地步。
　　“我和张行认识，他对她评价很高。”黎山说完，又道，“不过，你和她是朋友倒是不见得吧？说实话，朋友还是对象？”
　　“……”
　　秦渝面无表情道：“我说哪个比较容易从你手中替她拿到试镜机会？”
　　黎山：“你觉得呢？”
　　为防止错过名场面，常宁偷偷摸摸按了语音。
　　“……嗯。”秦渝吁了口气。
　　朋友和爱人两个，自然是爱人能更快获得试镜机会。
　　说出那句话其实并不难，平日开玩笑估计也会这样说。
　　秦渝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暗示自己说这句话只是单纯为了闻棠未来更好的发展，绝对不是顺414的意，真的喜欢上闻棠，想让她成为自己的爱人。
　　如此洗脑三遍，她说：“嗯，她是我爱人。”
　　“……”
　　常宁：……
　　黎山：……
　　“你认真的？”黎山挑眉。
　　“认真的。”秦渝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实在发虚。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透露出的全然是‘认真’二字。
　　“……”黎山点点头，“我知道了。”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这闻棠就算不是她爱人，估摸着也是她放心尖尖上喜欢想追求的。不然就她从小养尊处优的样子，何必自个主动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常宁呆滞着呆滞着，语音录制时间超过六十秒，自动发送。
　　周遭声音很大，她并没有听到那一瞬间提示音。
　　另一边。
　　收到消息的闻棠缓缓发去一个‘？’，在没有收到回复后，盯了会六十秒语音的字样，最终还是暂时找了个理由离开关素年，到了处没多少人的地方，按了语音。
　　她将声音调小了些，听筒凑至耳边。
　　前二十五秒都是杂音。
　　正当她又发了个问号准备退出时。
　　两人的对话于耳边响起。
　　方才见过，闻棠倒还能记得黎山的声音，一听便听出的她一顿。
　　“我说哪个比较容易从你手中替她拿到试镜机会？”
　　……
　　“她是我爱人。”
　　-
　　闻棠下午还有工作，上午道过祝福并送完礼物，她便提前离开。走之前她还被关素年以及她的姐妹拉着互加了微信，一整个上午听得最多的字样就是“漂亮”。
　　所有人都在夸她漂亮。
　　闻棠起初还会小小害羞几秒，可听得多了，反倒开始应承起夸她的那位。一整个上午浑的如鱼得水，简直比妇女之友还妇女之友。
　　离开时，许多阿姨还有些依依不舍，拉着她一个劲说回去一定看她演的剧。闻棠一一道过谢，出门时，秦渝已经站在车前等了会。
　　她上了车，自觉系上安全带。
　　导航设定好，显然是秦渝已经从林清秋处得知行程。
　　“……今天谢谢你帮忙。”车辆行驶，秦渝这样说了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闻棠便想起那句“她是我爱人”。
　　转头看了她一眼，闻棠垂下眸：“秦总不用客气。”
　　她想了一上午秦渝那句话的内在含义。
　　她想询问，可最后还是自己克制住了。无论秦渝对她是什么心思，喜欢还是不喜欢，是当毫无用处的观赏金丝雀还是当锁在笼子里只供自己一人看的金丝雀，都不重要。
　　秦渝愿意怎样就怎样，可她不行。
　　如若秦渝对她这么好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样，是有所目的的，她唯一可被利用的也只有演员的身份。秦渝给她资源，想让她飞，她会像她希望的那样。
　　只有她真的飞了，真的到了秦渝满意的位置，她才有资格说出喜欢。
　　在那之前，所有说出口的喜欢都只是冲动下迫使的。
　　为人处世需要理智，喜欢和爱同样在需要理智的范畴。
　　-
　　这天之后，秦渝发现闻棠像是变了个人。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变了个人，只是某些地方相较起之前激进了许多。她开始变得有上进心，针对商业活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佛系。
　　她开始争取所有自己可以得到的活动，获得自己可以得到的利益。
　　她本就火，只是因为佛系粉丝神隐许多。此时突然有了上进心开始营业，粉丝捧都来不及。微博收到的回馈无一不是“啊啊啊爱你爱你加油加油”，在此氛围下，她开始创收。
　　公司的收入终于增长起来，秦渝看着挺满意，反倒是林清秋皱起眉，主动找上秦渝：“秦总，小棠最近……”
　　“有上进心是好事。”秦渝说。
　　“可太有上进心就是坏事了。”林清秋说。
　　她别的不怕，怕就怕在闻棠真的被繁华迷了眼。这些年接代言硬生生接到粉丝跑光的不是没有，如若闻棠真的一手好牌打成那副样子。
　　“……她在做一个明星该做的。”秦渝无奈道，“她没有代言的时候粉丝骂公司不干事，挨骂挨得够久，好不容易被夸了几天，没必要这么快就停。至少就她目前代言数量……比起同类型同热度明星，还差了几十个。安心吧。”
　　林清秋也是老经纪人，混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开局这样好的艺人，如今想通关节自然也了然自己的顾虑是无所用的。叹了口气，她点点头：“秦总说的对。”
　　秦渝点点头。
　　过了许久，她突然道：“百花奖是不是要举办了？”
　　-
　　【娱乐圈那些事儿V：2020百花奖第一现场，黎山时隔一年再次露面媒体前，携《清心》全组到场后坦言“自己这一年想了许多”……近月来热度最高女艺人闻棠也同《归》剧组到场，淡绿鱼尾长裙尽显风采……】
　　秦渝坐在颁奖现场，拿手机刷到这条微博时身边几人正在讨论。
　　为了避免意外，她这次是跟着黎山《清心》剧组来的。《清心》是秦氏投的片，她勉勉强强也能算半个金主，此时坐的位置也极靠前排。
　　坐在她身边的是去年戛纳影帝/影后，前边坐的是三金影后，影后旁边是成名多年的视后与流量女王。
　　秦渝打从心中觉得，被仙女包围这么久的她出去后身上绝对会自带仙气。
　　爽就一个字，她只说一次。
　　不多时，颁奖礼开始。此次主持人是去年的最佳男女主。
　　两人先是说了一整段流程，这才开始挨个宣布。
　　第一个奖是最佳影片。
　　获奖者毋庸置疑，是《清心》。
　　《清心》是黎山时隔几年再次出山拍摄的电视剧，从质量再到情理，大满贯都是应该的。
　　秦渝鼓起掌来，心知此次《归》能捞到的也只有演员单项奖。
　　果不其然，一直到最后，影片奖项都是《清心》包揽的。
　　所有人都是陪跑，但都没办法，毕竟这位腕太大，片也拍的比他们好。
　　人合理实力压制，能说什么？跟着捧就行了。
　　直到最后的最佳男女主，《清心》男女主都获得过，其余人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余远自知自己能站上台全靠闻棠带飞，已经知道是陪跑，反倒极其放松。
　　成功陪跑却丝毫不难受的他下了台，开始给闻棠加油鼓劲。
　　听了一路“加油”的闻棠认真点头：“我会的。”
　　承载着全剧组希望的她上台后默不作声地看着观众席。
　　主持人并没有磨蹭的习惯，不过一吁气的功夫，主持人已经宣布名字——
　　“最佳女主角，《归》叶尘，闻棠！”
　　“……”
　　“啪啪啪啪——”
　　聚光灯亮起，一片掌声中，闻棠接过奖杯。
　　她本只是想说两句便下台，熟料视线一转，看见个熟悉的人。
　　轻咳一声，她将腹稿删删减减，缓缓开口。
　　-
　　“别拍了。”黎山都听不下去了，“要开始发表感言了。”
　　全场最激动观众秦渝这才甩甩拍的有些痛的手，安静下来。
　　台上，闻棠身后亮着光。
　　她今天穿的是家夏季新款，浅绿色鱼尾长裙将她身材凸显的极好，衣角点缀的碎钻更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柔顺的长发铺着，她还带着纯银耳饰，整个人亮闪闪的就像背后的光。
　　还没发言，光是看着她这副样子，秦渝就又酸又开心。
　　[……冷静。]生怕她做出当众哭的举动，414说，[这只是刚启程。]
　　[我是妈粉啊。]面上不能哭，可内心活动总能哭，秦渝委屈道，[我好喜欢她。]
　　414：[……喜欢请去表白。]
　　秦渝还没回击这句话，台上的闻棠便开始发言。
　　“非常感谢《归》剧组全员，”闻棠笑着说，“沈然清导演教了我很多，《归》的故事也让我了解了很多，在《归》剧组拍摄的时间非常令人愉悦满足。”
　　“《归》是我拍摄的第一部 剧，能获得这一奖项，我非常荣幸且自豪。”闻棠低头看了眼奖杯，这一眼吸引了不少尖叫，她抬起眼，继续道，“这一奖项不只属于我自己，同样也属于《归》。它属于《归》剧组的每一位成员，属于我的经纪人林清秋，属于我的经纪公司，同样，也属于一直在我背后默默帮助我的那位小姐。” 
　　“……在此最后，我想说。”闻棠缱绻的视线锁定于秦渝，她温柔开口，“秦小姐，以后的路，请你陪着我一起走吧。”
　　————————
　　[以后的路，请你陪着我一起走吧。]
　　↓
　　[以后的路，请大家陪着我们一起走吧。]


第26章 
　　闻棠说完那句话便下了台，她并没有中途学偶像剧主角回头。单手拿奖杯单手提裙子的她回到位置，收获的是《归》剧组核心层震惊的目光。
　　“……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脏了？”
　　“……一切都很完美，”余远说，“只是有一点，你刚才是在表白？”
　　闻棠仔细想想：“也不算吧。”
　　“如果我没记错，来之前和你对的稿子不是这个版本吧。”一直盯着她的林清秋咬牙切齿道。
　　虽说明星因为拿奖与颁奖感言太过真诚上热搜是好事，可闻棠说的是什么？明明白白一副要告诉所有人“我和秦总是一对”、“我和秦总锁了钥匙她融了吞了死都解不开”……
　　她俩现在还没在一起就这样，要真在一起了……
　　林清秋想原地去世。
　　“一时兴起，林姐别见怪。”闻棠说着，还双手合十往下拜了拜，与求神拜佛时的信徒没多大区别。
　　话都已经说了，该上的热搜也会立马被粉丝顶上，自知于事无补，林清秋咬牙道：“以后别再给我一时兴起。”
　　“……知道了。”
　　闻棠本意的确如她所说，是一时兴起。为什么一时兴起，或许是因为看到自称要工作来不了，实则偷偷跟着黎山导演剧组一块到、看到她获奖时鼓掌掌声比谁都大的秦总太兴奋了。
　　兴奋到控制不住情绪。
　　“之后不会了。”闻棠追加保证道。
　　林清秋数落过便过了，毕竟比起她的数落，待会该怎样向秦渝那边交代才是闻棠的当务之急。
　　突然被怜悯视线盯着的闻棠：……
　　真的不是她裙子脏了？
　　-
　　另一边。
　　[我死了。]秦渝说，[我单方面宣布我自己社会性死亡。]
　　她俩进展越快414越喜欢，因此在面对她问题时给出的也只有一句：[请宿主再接再厉。]
　　[你能提供五雷轰顶的服务吗？]秦渝问。
　　[不能。]
　　秦渝：……
　　414说不能，那大概率就是不能。与它相处这么些日子秦渝也算是明白，它属于小事上能讲道理且软磨硬泡，原则性问题上丝毫不退让。
　　总结便是：你可以从各方面嘲讽它，但你绝对不能违背它遵循的规定。
　　非常严谨。
　　秦渝只是口嗨一句，叹了口气，黎山道：“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秦渝虎躯一震：“我……”
　　“是啊，”三金影后笑着回头看她，“看着这姑娘对你挺真心，上升期敢当着这么多媒体面说这种话……”
　　“不过你要想好，”视后说，“这么痴情的姑娘能不能把握住，如果只是想玩玩就松开，那不如现在就一别两宽。毕竟这年头会说甜言蜜语的多，真心到这份上的少之又少。”
　　压力山大的秦渝硬着头皮道：“这件事我会想想……”
　　“嗯，公开倒是其次，这社会虽然接纳同性度高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接受。”
　　秦渝本就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熟料一连串的附和声如同锋利的铲子。铲子将藏着她的沙粒刨开，她带着满脸沙被迫无奈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半蹲着看她的闻棠。
　　……
　　凌晨两点五十七，被梦中突然出现的闻棠吓到的秦渝垂死病中惊坐起。
　　洗了把脸也难掩困意的她开始打字，打着打着越来越困，连带着手指都有些无力。
　　如此几番后，她还是选择躺回床。
　　本着刷会搞笑视频提提精神再去发消息的想法，她打开微博。
　　一开，手机一卡，提示消息999+。
　　秦渝：……
　　她的微博除去闻棠转发微博那几天会这么爆，其余多数时候都在999+以下。更别提近些日子闻棠开始营业，营业微博将旧微博压下去，加之林清秋设置三月可见，那条为小鱼庆祝生日的微博不日便要被压的没影，化身泡沫后逐渐成为万千新粉考古时老粉偷偷摸摸发出的截图之一。
　　谨慎的秦渝点开热搜。
　　此时的热搜第一是#清心#，第二是#闻棠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第三则是#闻棠获奖感言#。正当秦渝勉勉强强认为并没有发生自己想象中最坏情况而准备退出时——
　　【24：金主*十八线是真的！】
　　秦渝：……！？
　　一点开，发布微博的是老熟人。
　　先前那位深夜看剧推《归》上一个新高度的营销号自《归》大结局后便逐步入坑闻棠。闻棠在这之前并没有暴露过过多消息，因此大多不在意CP的粉丝第一个入的都是#金主*十八线#，她也在其中。
　　她的大号多数时间在发布营销内容，剩余的一小部分全都耗费在转发超话优质产出，其转发速度与密集时常让路人震惊及合理怀疑闻棠塞了钱。
　　【性感花花在线八卦V】：金主十八线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姐妹们给我挥舞CP大旗！今天是正主允许的舞！旗帜给我舞起来！随！风！飘！扬！
　　顺便小声叨叨一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闻棠这么好的人┭┮﹏┭┮吃水不忘挖井人，是个不忘恩负义的好崽！这么好的崽秦总就算不珍惜也不要伤害QAQ！一定要和小棠永永远远幸福啊QAQ！
　　秦渝：…………
　　点开评论。
　　热评区。
　　【白兰地绝不认输】：我可以单身，但我嗑的CP一定要在一起。[握拳]
　　【白兰地给我Fly】：信女愿用三年单身换金主*十八线幸福一生一世。（顺便什么时候出个官方CP名？秦＆棠能取什么好听的呀TT）
　　【快快乐乐小棠花】：再说一次，金主*十八线不拆不逆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我爱小棠！我爱秦总！呜呜呜今天终于有这个荣幸知道金主名字真的太好了QAQ！
　　秦渝看完，感官只有一个。
　　[白兰地是什么？]秦渝迷茫道，[几天没上网而已，互联网已经日新月异到这种地步了吗？]
　　414搜索白兰地，对着结果系统自动运转两秒：[你确定要知道？]
　　秦渝谨慎道：[和我有多大关系？]
　　[与你没有关系。]414并不想暴露常宁，为几人操碎心地打起掩护，[她们ID所使用的白兰地全名为白兰地海棠，是夸赞闻棠美貌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秦渝点点头，这种东西百度一搜就有的东西414没必要骗她。
　　她退回微博主页，对着一连串红点安静几秒，最终还是毅然决然打开主页。
　　自己三天前转发的那条沙雕猫猫视频点赞破万、评论却只有寥寥六百。
　　热评第一。
　　【白兰地】：你是秦总吗？
　　屏幕上的评论已经够令人糟心，414还要火上浇油：[你是秦总吗？]
　　秦渝：……
　　[我！就！是！秦！总！]秦渝怒然道，[怎么了！怎么了！连你都要嘲讽我吗！]
　　[你凶我有什么用？]414说，[你去凶粉丝啊。]
　　秦渝觉得它这句话说得有道理。
　　激情洋溢地敲了一大段否认自己并不是“秦总”的话后，她泄了气，退出编辑界面。
　　凶肯定是不敢凶的，这辈子都不敢凶的。闻棠粉丝个个又会说话又可爱，捧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金主亲身下场把粉丝凶跑了。
　　琢磨半天，秦渝截图一水询问她是不是秦总的评论区，直截了当转发给闻棠。
　　[小鱼吃大鱼]：？
　　发完，她看了眼时间，预估着闻棠已经睡着，也没多少心思大半夜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吵架。吐了口气，她关了灯，扯过被子，怎么醒的怎么睡。
　　翌日清晨。
　　醒来的秦渝迷迷糊糊在414的提醒下打开微信。
　　闻棠的回复是在半小时前发来的。
　　敷衍的一秒语音证明了原主的态度。
　　她说：“嗯。”
　　秦渝：……
　　秦渝对着这句“嗯”发了五分钟呆。
　　[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多数时间也不失为是一种勇敢的表现，光明的未来属于你，]414说，[原主保佑你，阿门。]
　　[阿门。]秦渝说。
　　[阿门。]414说。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秦渝唱道。
　　414：…………
　　神经病啊？！
　　-
　　“你死了这条心吧。”林清秋极其冷漠，“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为你安排情侣综艺的。”
　　闻棠再次看了眼手机，确认秦渝并没有回复后摁灭，抬头：“我不是想和秦总上情侣综艺，我只是想和她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林清秋咬牙道：“你是昨天热搜没上够，还想出点事儿？”
　　“对于艺人来说，只要是正面热搜，无论上多少次都是好的。”闻棠泰然自若道，“这是您教我的道理，我认为它很有必要出现在现在。”
　　林清秋：……
　　好啊，真是翅膀硬了，还没飞多久就拿她之前的话来堵她。
　　她吸气又吐气：“我让你上综艺，秦渝就会跟你一起上？”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和我一起上，”闻棠说，“但是您如果不同意，她是一定没有机会和我一起上的。”
　　林清秋：“……你在这跟我玩理逻辑游戏呢？”
　　她无奈地看着闻棠。
　　面前人今天穿的很休闲，眸中露出的笑很自然，全然没有先前营业时的生硬与抗拒。
　　不得不说，同意合作是林清秋自认为为闻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她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好，情绪也开始亢奋。
　　到底是为她好。
　　林清秋本想正儿八经给她找个综艺，奈何近来找她的大多都是单人邀约，属于定好人数，想再塞人都无法的正经综艺。
　　想了想，她从回收站拖出名为‘密室逃脱2.0’的文档。
　　全程观看她行动的闻棠：……
　　打印机开始运转，林清秋将前几页介绍流程的推给她。
　　“看看？”林清秋说，“这是水果台今年新做的综艺，面上说是密室逃脱，实际就是个恋爱游戏。你不是一个劲想让我给你俩当红娘吗？虽然我没那么大权力，可综艺有。”
　　闻棠拿起A4纸，看了会上边的字：……
　　“……脸红什么？”林清秋就看不惯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全然一副她才是‘逼良为-娼’那位全场唯一大恶人。
　　“……害羞而已。”闻棠理不直气也壮。
　　没过几秒，她声音又软了下来，小声道：“说起来，清秋姐，秦总那边……”
　　林清秋：……
　　没事叫她林姐，有事叫她秋姐，有求于她的时候叫清秋姐。
　　她杀闻棠：）
　　默念一百遍不生气后，她沉着冷静地说出不符脸色的恶言——
　　“滚吧。”
　　-
　　“……”
　　“我有点……没懂你的意思。”
　　几天后，吃鱼娱乐公司内，秦渝带着满脑袋问号，重复了一遍林清秋的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小棠一起参加一个……解谜综艺？”
　　“……是的。”自家艺人，硬着头皮都得把整件事做完。在内心实名戳小人十分钟后，林清秋说，“这档综艺需要艺人邀请自己一位朋友，无论是艺人还是素人……”
　　似乎为了怕她直接来一句“直接推”，林清秋道：“这档综艺是小棠先前签的，现在水涨船高归船高，刚火就闹出和节目组不愉快的事……对小棠的声誉可能不太好。”
　　这档综艺的确是在闻棠火之前发来的邀约，只是当初她自己不想上，便就此搁置。如若不是前些日子整理文档发现，林清秋估计都忘了这回事。
　　以防特殊情况出现，在与闻棠聊天结束当天她便联系了《密室逃脱2.0》节目组。当红新星突然主动提出参加，节目组高兴都还来不及，更别提是空出几个位置。
　　合同签的快，中途反悔归能反悔，可她相信秦渝不会做出伤害闻棠声誉的举动。
　　“……”
　　果不其然。
　　面前的秦渝犹豫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签的……”
　　林清秋：“是的，没错。以及秦总也不用再问其他人怎么样，如若她们可以，我就不会找到您头上。”
　　对不起秦总，她也不是故意的！！！
　　“……”
　　秦渝其实不太想以闻棠朋友的身份在外界露面，毕竟这样做唯一开心愉悦的只有414与关素年。林清秋将话讲的这么明白，她只能道：“我想想。”
　　“好的。”林清秋礼貌地起身，退出门后发给闻棠足足十个[敲头]表情。
　　[闻棠]：结果在可接受的范围吗？
　　[林清秋]：她说她考虑一下。
　　[闻棠]：好。
　　林清秋还想追问“好”是什么意思，奈何对面已经丢下一句“继续工作”便跑路。对着静下去的屏幕气了好一会，林清秋才强行将其咽了下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认输！
　　-
　　秦渝说的考虑，是真的有在考虑。
　　林清秋走后她便在网上搜索《密室逃脱2.0》，观看一集正片后，感观居然是摩拳擦掌想要莅临现场真身解谜。
　　综艺核心从名字便可以看出，密室逃脱。2.0证明在它之前还有个失败的1.0。最开始的1.0是纯粹密室逃脱，因过于无聊扑街半季。即使节目组紧急加改游戏规则并在后期玩了很多梗，可还是有大多数观众忍受不了前期无聊，疯狂跳着看，点击涨幅极为惨淡。
　　好在后半季没有拉胯，成功抢救节目的节目组再次得到制作经费。经过仔细权衡后，他们以密室逃脱+破案为主题。与其他综艺录制的单纯密室杀人案不同，他们将嘉宾分组分区域，且全程以直播形式，丝毫不掺水货，让观众看到最真实的艺人破案。
　　嘉宾领取身份卡后开始寻找线索，彼此区域拥有的都是破解对方谜题的线索，这也意味着嘉宾必须合力协作，错了一环，游戏便会直接结束。且因身份卡的存在，如若找到线索的是故事背景设定中‘坏’的那方……
　　除非好人方人品爆炸，否则整局游戏将在不知不觉间GameOver。
　　拯救GameOver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上方说的人品爆炸，二则是综艺打的擦边球——让嘉宾与友人进行互动，包括但不限于抱抱、凑在一起拍照。
　　秦渝看视频习惯开弹幕看，先前一整段都非常正经，突如其来BadEnd音乐让所有人一懵后，弹幕开始疯狂刷‘啊啊啊’。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
　　秦渝觉得自己很适合这一综艺。
　　[太自信是会被抓去煲汤的。]414说。
　　[别咒我。]秦渝说，[我相信我的脑子不会拉胯。]
　　-
　　秦渝答应的消息让闻棠单方面振奋三分钟。
　　对她兴奋的态度，常宁十分鄙夷：“获奖感言那么深情，下来不敢表白也就算了，还要嘤嘤嘤让别人帮你打头阵。这次综艺别的不说，牵牵小手总能做到吧？”
　　“这……”闻棠想了想，“我会努力的。”
　　常宁：“我不要你努力，我要你签她小手，签她小手懂吗闻棠！”
　　闻棠：……
　　“噢。”闻棠点头，在她又说话前先一步道，“小宁今天更新了吗？”
　　小宁本人：……
　　她杀闻棠：）
　　-
　　《密室逃脱2.0》录制那天是个大晴天。
　　秦渝是在前一天领取的身份卡。
　　她领取的角色今年十六岁，因性取向不正常被父母强行送进戒网瘾学校。
　　秦渝看到‘性取向不正常’这一条时就有些想走人，奈何编剧笑的很热情，一口一句‘秦总’叫的亲热，她也只能按捺下继续看。
　　因为是新人，她只被电了一回。电流不是很大，可于从小没吃过苦的她而言已是莫大的痛苦。或许是哭的太可怜，她被人罩了，罩她的……
　　“……”秦渝冷静抬头，“闻棠是给你们塞钱了吗？”
　　“这……”编剧说，“投资我们的是秦氏。”
　　言外之意便是，她才是金主爸爸。
　　“投资你们的是秦氏……”秦渝点头，“好，不愧是你们。”
　　罩她的闻棠在网瘾学校已经呆了三年，因家庭条件友谊，进来纯属是与家中产生矛盾。可正因家里有钱，工作人员没多少人敢对她上手，生怕她出个事一整校被连锅端。
　　没人动她，她乐在其中的同时开始四处闲逛，闲逛着闲逛着便与多数人混的熟，时不时收两位小弟。
　　秦渝成为她小弟后……日子的确好过了不少。虽说多数人言行与以前一样粗鲁，可到底是没怎么电她。
　　可好景不长，学校出事了。
　　原因是学校死了人，死的还正是闻棠小弟中的一员。
　　小弟叫杨三，死在电疗室。工作人员对此矢口否认，并将矛头对准唯一拥有电疗室钥匙的闻棠。
　　她的好日子结束，与众人一起开始每日一电。
　　终于，她忍不住，与先前结识的朋友商量合计，决定找出钥匙，逃离学校。
　　这一故事设定下，众人想要完成真正的好结局，必须完成两件事。
　　1.找出杀死杨三的真凶。
　　2.找到钥匙，离开学校。
　　十一月十一号，艳阳天。
　　《密室逃脱2.0》设定为网瘾学校，录制组来到的还真就是一间倒闭的网瘾学校。
　　门牌刻着‘玉章’两字，校门上灰沉沉一片，阴郁的蜘蛛网布满一片。
　　走进内部，玉章有两栋，一栋是所谓的五层教学楼，一栋是三层宿舍。
　　电疗室设定于宿舍二层，门上挂着的牌子是‘教导处’，看着光鲜亮丽，可一推开，浓厚的焦味扑鼻而来。一开灯，黄橙橙的光照亮灰尘黑点，电椅扶手上有好几处抓痕。
　　抓痕无处不在，墙壁刻着不成句的细碎字样，仔细观察，方可窥见一两句‘救’、‘死’。
　　秦渝人都傻了。
　　写实归写实，倒也不至于这么写实。难怪要选直播形式，如若选择录制后剪辑，同性恋、真·实地戒网瘾学校……哪个能真发出来？
　　她的呆滞让站在身前的闻棠误以为是害怕。
　　脸色苍白的她下意识道：“没事。”
　　“……没事。”秦渝说。
　　一期综艺八人，两组，分到她们这组的常宁幽幽道：“给大家放首好运来壮壮胆。”
　　喜庆前奏响起，秦渝本还不怕的心更是被浩然正气包裹。
　　环顾一圈四周，节目组早在她们观察时便已经退出，此时留在房间内的只有摄像机。
　　“开始直播了吗？”她看了眼镜头。
　　闻棠也看了眼：“嗯。”
　　“分工吧。”一直沉默的最后一人说，“我做了挺多研究，玩这个游戏得先找钥匙。找谁是凶手放在最后，好结局、真结局、坏结局总要有个轻重缓急。”
　　三人一致同意他的说法。
　　做了挺多的玩家叫张廿，是水果台一位老主持人。前些年因说错话被雪藏，近两年在朋友的帮助下才一点点重新冒头。《逃脱》是他这些年第一个上的综艺，对其极为珍惜的同时做了许多功夫。
　　他说分组，意思为分两组。常宁识趣地不打扰两人，跟着他去找线索，闻棠与秦渝则留在电疗室。
　　另一组目前在教室，因三人身份都是闻棠‘小弟’，不能离开宿舍，几人只能凭借手机进行交流。
　　才刚开始几分钟，对面估计什么都没找到。
　　秦渝说：“找钥匙。”
　　闻棠比她高一些，低头看她：“嗯。”
　　“指的是找什么钥匙？”秦渝疑惑道，“离开宿舍和他另一组汇合？如若只是这种钥匙去宿管那偷不就行了？”
　　“……你说的对。”闻棠点头。
　　“又或者是离开这所学校。”秦渝说，“可离开学校翻墙也能离开，录制综艺，应该不会有人守着墙不让人走吧……”
　　闻棠想了想：“节目组应该会在附近盯着。”
　　秦渝：……
　　“先找杀杨三的是谁吧。”秦渝叹了口气。
　　“好。”闻棠认真点头。
　　-
　　游戏开始半小时，秦渝斗志昂扬地四处寻找线索，发自内心认为自己便是当代福尔摩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身精力耗费在四处扒拉节目组放置的道具，结果翻了半天，除去几张照片什么都没翻到。
　　反倒是闻棠人品大爆发，一连找到几张照片。
　　照片是玉章前两年的‘毕业照’，毕业照意味着学校认为他们成功被‘驯化’，可以顺利毕业。
　　玉章创办五年，毕业照却只有三张。三张的数量不令人惊恐，令人惊恐的是每一届毕业照内都有死了的杨三。
　　秦渝不寒而栗：“你还记得剧情里杨三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吗？”
　　“……”闻棠说，“他说，‘我是新人’。”
　　……新人怎么可能连续三年出现在毕业照中？如若这是PS，谁会耗费那么大心思将死人的头印上去？
　　与此同时。
　　海鲜台，18888直播间内。
　　【小天今天也要努力：啊啊啊刺激刺激刺激】
　　【Rua猫：所以杨三是新人吗？】
　　【Light：盲猜凶手张三。】
　　弹幕一片压凶手、俨然下一秒就要破案的喜庆氛围中，编剧乐呵呵地开始嗑瓜子，边嗑边觉得弹幕比她还有才华。
　　与此同时，教学楼内。
　　“张哥，这事儿就这么办了？”穿着校裙的女人说。
　　他们所在的房间摄像头已经被关闭，几人大大咧咧坐着，桌上已经涮起火锅。
　　被叫张哥的张廿笑着说：“闻棠塞钱了，这期节目上周就录过正式版，这只是彩蛋。”
　　“……我没见过录制这么久的彩蛋。”常宁说。
　　“行了，吃完要上路了。”女人笑道。
　　被她一催，常宁干脆放下筷子：“哎，打完电话再吃打完电话再吃，看吧，两百块钱压秦渝等会投闻棠。”
　　另一边。
　　两人选择离开电疗室。
　　一是该翻的地方都翻过了，真要再有其他线索那也只能证明节目组不准备让她们找到。二则是因为电疗室内太暗了。
　　真正发生过事件与刻意布置出来的氛围全然是两码事。
　　秦渝刚与闻棠前脚刚离开电疗室，后脚，常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那边的她压低声音：“张廿……”
　　可话只说了一半，便一阵杂音响起。
　　三秒后。
　　全校大广播：“常宁死亡，B组仅剩下三人。游戏时间剩余十五分钟，请各位玩家加快解谜速度。若未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游戏将自动结束。”
　　秦渝、闻棠：……
　　[414。]秦渝说，[我需要你。]
　　[凶手是闻棠。]414说。
　　秦渝：……
　　不是，她只是想要线索，不用直接透露凶手是谁啊？！
　　沉默半晌，她说：[为什么？]
　　[因为照片。]
　　秦渝：？？？
　　几句追问，414仍旧没有说话。突然闭麦的414与中途失去连接断网的服务器无多大区别，它不说话，秦渝只能自己偷偷看闻棠。
　　闻棠今天穿的是‘校服’，修身、布料也舒适。
　　为了配合人物设定，化妆师特地在她脸上打了一层粉，虽说她本身就很白，但经过修饰，脸色更是白的像鬼。
　　看着她的脸，秦渝便想起414口中的‘照片’。
　　照片指的自然是毕业照，假设杨三真的如他说的一样是新人，照片自然是被人进行PS。全校只有闻棠拥有光明正大上网的权力。
　　为什么要P照片？是为了掩盖照片原版的什么？
　　关键信息太少，加之常宁的突然淘汰以及另一队队友沉默这么久不准备发言，秦渝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时间太有限，能分析的内容就这么多。
　　生活不易，鱼鱼叹气。
　　同时，假设杨三不是新人，毕业照中的他真的就是他，闻棠在学校呆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在‘秦渝’这一角色的记忆中，‘闻棠’曾亲自承认过杨三是新人。
　　……她果然不适合这种游戏。
　　本来一直在看方才找到照片的闻棠这才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抬起头，“怎么了？”
　　“看你好看。”秦渝顺畅如流答道。
　　“……是吗？”闻棠笑着，“秦总也很好看。”
　　“……噢、噢。”
　　两位同一时间撇过头且耳朵红的小学生闭上嘴，好久，秦渝才说：“你是凶手吗？”
　　闻棠说：“近点。”
　　秦渝起初还没弄懂‘近点’是什么意思，直到身边人凑近些，唇与耳朵靠的也极近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闻棠低声道：“你觉得我是我就是，你觉得我不是我就不是。”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秦渝：Q……QAQ……
　　偷偷瞥了一眼教学楼的她默默在心中忏悔。
　　就算闻棠真的是凶手……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我投闻棠。”秦渝说。
　　十五分钟后，被A组使用钥匙成功解救的秦渝直截了当道，“投闻棠。”
　　“……你认真的吗？”闻棠抬头看她。
　　“……”尽管对前脚听完艺人柔情蜜语后脚便投她出局的行为极其愧疚，可秦渝还是义正言辞道，“认真的，投闻棠。”
　　头可断、血可流、游戏规矩不能丢！
　　“……好吧。”闻棠委屈巴巴道。
　　其余人乐见其成地跟着投，莫名其妙被洗脱嫌疑的张廿：……
　　活着的全员一致投票给闻棠，闻棠自动出局。
　　无奈的她叹了口气：“我不是凶手。”
　　投票结果提交，死而复生的常宁幽幽道：“我也觉得你不是。”
　　秦渝：……
　　头可断，血可流，游戏规矩不能丢……T……TAT……
　　游戏结果如闻棠所说的一样，她不是凶手。
　　秦渝人都傻了：“你不是？”
　　“我不是。”闻棠疑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
　　“……不是你自己说的我觉得你是你就是吗？”秦渝也有些委屈了。
　　闻棠：……
　　她好像似乎貌似的确说过这话。
　　“没事。”她安慰道，“这只是期魔改版彩蛋，不用那么在意。”
　　弹幕开始‘哈哈哈哈’，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的秦渝QAQ了一会，叹了口气，接受现实。
　　导演宣布结果，顺带开始将整段故事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
　　简言之便是，杨三与张廿有仇。他不是新人，照片也不是合成的。
　　常宁的人设本就是个炮灰，她在与张廿共同寻找线索时意外发现藏于宿舍角落的一条鱼干。鱼干这东西算零食，住宿生常年必备之一。
　　看着很正常，可错就错在它身上有血腥味。
　　血腥味浓郁的那一处，鱼干软巴巴的，有些散，显然是被浸软了。①
　　他的死因有两层，一是使用冰冻的鱼干割喉，二是为了掩盖割喉痕迹进行电疗。
　　秦渝：…………
　　“我错了。”秦渝诚恳道，“对不起。”
　　“……没事。”闻棠无奈笑，“你不用和我道歉，不是你的错。”
　　眼见着两人就要开始一个道歉一个推拒表示对方不用道歉的名场面时，导演趁热打铁：“虽然打出BadEnd，但是故事都讲解的差不多。既然是彩蛋，玩尽兴的同时观众也要看尽兴。这样吧，鱼总和小棠来选个惩罚方式还原剧情？”
　　秦渝来之前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愿，因此在介绍她时所有人都在叫鱼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同时她自己也有些淡淡的羞耻。
　　但再羞耻，也没有现在做错选择羞耻。
　　常宁的提示已经够明显，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把身边人推理出。
　　秦渝想起自己看的那一期最后惩罚是拥抱亲吻二选一，沉默两秒，没等导演说出惩罚方式，她便下定决心，主动抱了抱闻棠。
　　柔软的身体微一触碰便退了回去，闻棠再回神时，人已经拍拍脸，一脸骄傲道：“好了，回档吧。”
　　导演尴尬道：“鱼总，我们今天的惩罚不是拥抱，是互夸对方十句……”
　　秦渝：……
　　众人：……
　　弹幕：……
　　常宁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渝阴郁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你笑什么？”
　　“……对不起小姐，”常宁忍笑道，“我只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


第27章 
　　一直到离开拍摄场地，常宁还在笑。
　　“……别笑了。”秦渝说。
　　常宁：“对不起秦总。”
　　三秒后。
　　常宁：“嘿嘿嘿嘿。”
　　如此几番的对话重复了三次，三次后，秦渝终于认清自己将被嘲笑很久的现实，干脆躺平不再说话。面对流言蜚语，如若不能选择对抗，那就躺平什么都不做吧。
　　作为既得利益者，闻棠心中美滋滋，但同时也要关注秦渝的感受，此时见她有些小小不愉快，立即挺身而出：“别笑了。”
　　常宁：？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声在心中念叨着闻棠得了便宜还卖乖，常宁轻咳一声，终于正经，不再笑。
　　不是秦渝没有面子，属实是她多数时间与闻棠待在一起，笑完一时爽，事后被嘲讽火葬场。常宁不想被毒舌跟在身后叨叨叨叨，果断选择闭嘴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渝呆了几秒，认清自己地位。无奈叹了口气，她说：“黎山导演的《谋杀》要开拍了。”
　　车内除去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已近年底，气温愈发降低，更别提此次选址选在北方，风从窗外透进来时一阵钻骨子的冷。
　　秦渝：……
　　“我是透明人吗？”她说。
　　常宁立即道：“怎么可能，您存在感可高了。”
　　秦渝郁闷道：“存在感高还不搭我话？”
　　“这不是没懂你想和谁说吗。”常宁说。
　　语句更改后加上主语，突然被Cue的闻棠抬起头：“嗯？”
　　秦渝看她就像老母鸡看出生三月的小鸡崽：“试镜机会争取到了，剧本要配合《谋杀》那边官宣选角才能发来。”
　　闻棠：……
　　“嗯。”闻棠认真点头，“不会辜负秦总希望。”
　　“那歌怎么唱来着？”常宁说，“没人疼啊没人爱，我是地里一颗小白菜~”
　　两人：……
　　半晌，闻棠才正色道：“白菜长大了，该自己找头猪被拱了。”
　　秦渝：“你说得对。”
　　突然被告知要找猪自己拱自己的常宁：……
　　不是，是她错觉吗？为什么两位手都没牵过的母胎solo二十年专业选手开始一脸慈祥安排婚事？？你们哪来的自信啊？？？
　　-
　　与此同时。
　　#金主*十八线#超话内早已因为直播最后的那个拥抱炸了锅。
　　【白兰地永不认输】：鱼总是秦总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一条小鱼←这位秦总石锤了！[大开心][大开心]
　　【小白菜】：我爽了我爽了我爽了，鱼总为什么那么可爱卧槽，长得太好看了吧TT神仙姐姐下凡渡白兰地实属辛苦，附赠激-情创作拥抱同人一张！小鱼是小棠的！奥利给！[图片]
　　【我就是我】：不说了，兄弟萌，我正在参加#2020年度CP初选比赛#，正主最近营业这么多次，CP一定要C位出道！[握拳][给你小心心]
　　【一条小鱼全球唯一后援会】：冒个泡。[狗头]
　　超话内各路粉丝创作的创作、打榜的打榜、创建后援会的创建后援会，俨然一副下一秒就要送秦渝全网C位出道的样子。
　　秦渝看到这些时背后都有些淡淡发麻，更别提发给她消息的……还是自己亲妈。
　　关素年对她与闻棠节目中互动极其满意。
　　这期收视率大多数都是两人撑起来的，不带脑子纯粹看颜值的自然不会在意剧本，关素年便属于其中一列。她单纯看脸与互动，边看边露出真·亲妈笑，整个人如沐春风。
　　醒来便刷超话的她边分享给秦渝边配字：[这个好看，可以联系一下买断版权自己印下来看。]
　　秦渝：……
　　光是亲妈都这么能磕，更别提许多本就对她们有好感的路人。
　　#鱼总#与#常宁我想到了很好笑的事#直播结束便上了热搜，霸占一整夜热搜前二，直到第二天两位知名歌手突然合作才被刷下。
　　尽管本人没有承认，可在大多数路人眼中，一条小鱼就是闻棠口中的秦渝。
　　偏偏评论还要装傻，每天都在各路路人耿直询问‘你是秦鱼’的时候回复：[秦鱼？秦鱼是谁？这是一条小鱼鱼总的微博，不是秦鱼秦总的微博。]
　　明明是挽尊的话，可一整句背后还要加个狗头。
　　丝毫没有挽尊的样子。
　　秦渝看着郁闷，她一郁闷，414便遭殃。
　　每天清晨运转计算机便收到来自宿主秦渝200G负能量垃圾的它终于在某个清晨受不了，向另一位宿主主动出击。
　　[我认为，你需要转变方向。]414说。
　　[……]闻棠大多数清早都会晨跑，即使是冬天也不例外。她认为认真听人说话极其有必要，逐渐放慢速度，她说，[嗯？]
　　[如若你想博取秦渝好感，请做出直接的行为。]414说，[她迟钝的大脑不允许她弄懂‘暧昧’的真正含义，你如果喜欢她，当面告白远比你使用微博小号评论带节奏效果好。后者成功的可能性是1％，可前者是80％。]
　　闻棠：……
　　[常宁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我不敢，我怕。]闻棠说，[我胆子挺小的，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真心对我好的人，真的一脚直球踢进去，谁来对之后负责？]
　　414：[假设，你在你功成名就时告白，你怎么确定那个时候的秦渝也喜欢你？说到底，你不做出实际行动，她对你的感情永远雾蒙蒙，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也弄不清楚她自己对你的心思。]
　　闻棠：……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你认为我该怎样做？]
　　414认真思考一番：[从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开始，询问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喝水，随时注意她的身心健康，全方面呵护关注她，让她感受到你的热情以及温暖。]
　　闻棠：……
　　没追过人的闻棠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换位思考，如若是秦渝每天这样关注她，她会很开心。
　　只是……
　　[这样做，秦渝会高兴吗？]她自己觉得高兴归她自己觉得高兴，可秦渝才是被关心的那位。
　　闻棠担忧地问，又在下一秒被414堵了回来——
　　[不去试，你永远没办法知道怎样她才会高兴。]414说。
　　-
　　一周后。
　　Light杂志拍摄现场。
　　“很好。”摄像师说，“小棠这组拍完，可以休息了。”
　　身着深黑色长裙的闻棠吁了口气，摘下自己头顶的灰纱，做了个鞠躬礼。
　　下台。
　　奉旨拿手机拍摄花絮的常宁凑了上来。
　　视频并没有经过多少剪辑便发布到了微博，不过十分钟，评论已经破了一万。
　　“老板，需要本店为您提供免费读评论服务吗？”
　　常宁笑着说完，没等身边人回复，便一脸深情地对着屏幕开始朗诵：“啊——姐姐的脸——不是脸！是千万亮光集结而成的聚光点！姐姐不是光——姐姐是创造光的更高层次的物种！”
　　闻棠：…………
　　“何必互相伤害？”闻棠面无表情，“您是忘了前几天微博翻车差点上热搜的事？”
　　常宁：……
　　“需要我为你回忆一下那条微博吗？”闻棠清清嗓子，说，“我的——”
　　“……闭嘴。”常宁说。
　　这场互怼被双方强行终止。
　　拍摄完杂志自然该启程下一站，常宁看了眼行程表：“说真的，如果不是金主*十八线过于深入人心，现在霸榜的圈内美-帝就是常宁*闻棠了。正主成天捆绑在一起，粉丝不嗑都难。昏厥。”
　　两人近来的行程的确有了刻意捆绑内味儿。
　　起初只是秦渝为了弥补常宁的人气而特意做出的决定。
　　闻棠心中也觉得有所愧疚于常宁，对此种捆绑的互相吸引热度自然没有多少意见。
　　两人心中都抱着将对方热度提升便解绑的想法，只是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两人共同营业次数过多，被许多路人眼熟后，上门邀约的合作商也开始主动要求两人一起。
　　起初的常宁*闻棠还是片极冷的北极圈，突如其来的热度让原住民自个都惊诧不已，更别说是北极圈本圈的两人了。
　　常宁的营业使她在短短一月增加了四百万粉丝，她的微博大多数都是搞笑内容，说话也温柔，粉丝宣传她时使用的词语都是‘宝藏女孩’。
　　闻棠近来也不太想与她营业，最主要原因便是每每来她评论区聊CP的CP粉已经转投更有发展空间的#常宁#CP，许久未营业的金主除去某些洁党大粉不愿爬墙，其他人大多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多数时间两手抓。
　　可闻棠不想要两手抓的CP粉。
　　她只想要洁党、纯粉金主*18线不拆不逆的粉丝。
　　她曾委婉向秦渝表达过自己的意思，奈何对方压根没有接受到自己脑电波，反而开始为她展望前景。如此几番试探，她只能作罢。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稍稍拉下帽檐，同时裹紧了身上穿着的大衣。
　　其余地方已经下雪，偏偏就银城巍然不动，只愿意干巴巴吹冷风把路人冻个半死，而非下几片雪，让银城居民强行挽尊银城是湿冷。
　　两人拍摄完杂志后的行程是参与一档访谈综艺。
　　访谈综艺之后，便是三天的假期。
　　三天假期虽然看着短，但与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八小时在各地赶行程的明星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休息时间。
　　访谈综艺前半段问题都十分正经，完美依照台本，一问一答的极其平稳，也极其效率。
　　闻棠对此很满意，效率工作意味着她可以提早下班。
　　提前完成工作谁不爱呢。
　　距离结束提问还有两道题距离时，主持人突然一改先前画风，提问：“说起来，小棠，最近网上有许多人‘背弃’金主*18线，转投你和小宁的CP，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会高兴吗？”
　　闻棠：……
　　“我对此没什么看法，”闻棠说，“喜欢我的想喜欢谁都行，这是她们的自由。不过我还是不太提倡类似组CP的行为。”
　　“不太提倡……组CP？”主持人一挑眉，声音微妙。
　　谁都知道闻棠第一次曝光大众便是因为幕后金主，金主*18线好歹也在颁奖礼那段时间火出过圈外，这还没过多久一方正主就主动在采访说出“不提倡组CP”……
　　主持人觉得，如果她再不打补丁，这期播出网上舆论就要有意思了。
　　都是人精，她能想到的闻棠也能想到，一笑，她说：“组CP也要看和谁组，就像有些人只能接受异性CP。我就不一样。我对性别没要求，我只对组CP的另一方有要求。”
　　“……小棠的意思是？”
　　“……懂的都懂。”闻棠正色道。
　　主持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空气中却偏偏透露出一股暧昧气氛。
　　生活不易，采个访都要吃狗粮。
　　似乎是被这口无形狗粮刺激，又或是导播提了要求，主持人之后没有再问类似问题，而是规规矩矩按照台本问答。
　　结束时，主持人说：“你是位非常优秀的演员，祝你前程似锦。”
　　“借你吉言。”
　　闻棠面上这样说，可心中想的却是。
　　不需要祝她前程似锦。
　　她不需要祝福，也不介意有没有人祝福。
　　她唯一想要的，只是所有人都觉得秦渝好。祝福她就好，她不值得。
　　-
　　回车内，两人简单对过访谈流程与问题，常宁捂着小心脏，咬着手绢，嘤嘤嘤道：“为什么她问你问题那么正经，问我全是我最近看了什么搞笑视频能不能和观众推荐……哦对还有CP问题。好烦好烦好烦，不能正主下场拆CP吗？”
　　“正主下场容易上热搜。”闻棠说，“如果你希望被清秋姐全世界追杀，试试吧。”
　　常宁：……
　　常宁瞬间怂了。
　　访谈的剪辑并不耗费时间，林清秋与节目组对接后确认下周就能上线平台，吁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思去睡觉。近来她很忙，先前手下最心爱的女艺人接连被各路狗仔曝光疑似有恋情，对于上升期艺人来说，恋情是最致命的东西。
　　除去不需要靠女/男友粉吃饭的演员，大部分明星一旦曝光恋情不是糊穿地心、便是一飞冲天。一飞冲天的林清秋没见过，手下艺人没一飞冲天的水平，命运自然就是糊穿地心。
　　想到明天还要给各路媒体打招呼林清秋就头痛。
　　幸而闻棠发展还算顺利。
　　关灯睡觉的林经纪人没睡几个小时便被电话吵醒，电话那边是女艺人哭哭啼啼说自己可能又被偷拍到了。
　　林清秋：……
　　气冷抖骂完一通艺人，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当场气死时——
　　她转手便收到了秦渝发来的文档。
　　文档名为《谋杀剧本》。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林清秋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四分。
　　……秦总真是老修仙者了。
　　-
　　闻棠接收文档已经是清晨八点的事。
　　语音智能助手毫无感情地朗读着谋杀剧本，闻棠调了1.5倍速，洗漱完，故事也大概听完。
　　《谋杀》讲述的故事与大多刑侦悬疑剧差不多，因一起谋杀案件延伸出生根盘旋于暗处的组织，将其一网打尽后世界恢复和平。
　　虽说套路，可因为拍摄手法的不同，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花钱购买一张电影票观看到底与其他同类型影片有什么不一样。
　　秦渝为她争取到的角色是《谋杀》中被害者家属，也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之一。
　　剧本细节刻画极其细腻，只是干巴巴的机械音念着太出戏。
　　洗漱完，闻棠又将剧本看了一遍。
　　“我不太想演这部剧。”她说。
　　[为什么？]414问。
　　“……天生与从小死妈的角色八字不符。”
　　闻棠扮演的角色唐寻洲与她的经历太过相似，相似到仿佛她所处的世界不是狗血套路的总裁文，而是一步彻头彻尾的探案悬疑。
　　唐寻洲七岁那年失去母亲，父亲唐山再娶，继母江青如虽说没有虐待她，但对她极其客气，以当家主母的姿态对她如对待外人。她怀疑母亲是被谋杀，理由是小时候曾见过亲爹对她进行家暴。
　　她与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说起这件事时收获的是对方奇怪的眼神。
　　没有证据的怀疑在外人看来就是白日做梦。
　　朋友时常会来她家做客，偶然间说起这件事，被江青如惦念上，当天夜里便告诉唐山。
　　她被拎着头发甩耳光。
　　唐寻洲并没有反抗，她只是将其一点点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过了几年，当她接手公司事务，并将其打理的很完美，唐山足以退休时。
　　她亲手在母亲忌日那天用绳子勒死了唐山。
　　在此之后，她与天下所有失去父母的人一样，正常举办葬礼，正常哀悼。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江青如也死了。
　　江青如之后死的是那位许久没有与她联系的朋友。
　　江青如十六岁的小儿子早在母亲死后编觉得不对劲，可他太懦弱，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没有唐寻洲，他就什么都不是。害怕的他最后虽然报了警，可面对警察时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本是想指认唐寻洲杀人，最后说出的话却是怀疑父母死因。
　　414沉默了。
　　[我认为，她只是没看过这版剧本，而非故意发来伤害你。]414斟酌语句。
　　闻棠：……
　　“我也没有说她要伤害我啊。”闻棠将剧本翻了个页，自言自语道，“不过人总是要跳出舒适圈的，总不能因为八字不合就去做。不是有句万能鸡汤叫‘抱着最坏的态度做一件事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吗。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414：……
　　是它不识好歹了。
　　就闻棠这自己给秦渝挽尊的水平，哪需要它出面啊？它说句坏话估计都要被追着念叨半个月：）。
　　还是那句话。
　　它杀闻棠：）。
　　-
　　秦渝的确如同414所说，没有看过剧本。
　　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观赏剧本，看到的却是谋杀版闻棠经历。
　　……简直人神共愤。
　　她先是将电话拨给黎山，与其确认编剧是谁并索要联系方式后转而打给编剧。
　　秦渝主动询问能不能更改人物背景，得到的答案是否定。
　　编剧义正言辞：“谋杀这个名字就是按照唐寻洲这一角色背景故事结合所取的，改了中心含义消失是其中之一，其二是想谋杀案其实很容易让人头秃，开拍在即，中途换也换不了。”
　　对此回答，秦渝只能选择接受，毕竟距离看剧本已经过去这么久。
　　挂断电话后极其忧愁的她叹了口气。
　　并不敢当面与闻棠‘对峙’的她选择偷偷摸摸上微信。
　　[小鱼吃大鱼]：沈然清新剧本在找投资，我看过，虽然是喜剧，但也很符合当下潮流。双女主，他想让常宁进组，你干脆和她买一送一一起进组，既炒热度又有戏拍，一举两得。
　　收到微信的闻棠：……
　　特意岔开档期另拍新剧避开《谋杀》的道理她都懂，可——
　　[她……什么意思？]闻棠迷茫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她是在主动提出希望我和常宁拉CP炒热度？]
　　[……]终于找到机会为宿主挽尊的414虚弱道，[她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414自己都说不出来。
　　[反邪教，从我做起。]
　　闻棠这样说着，没有急着回复微信，而是转而打开微博，搜索‘一条小鱼’。主页几天没更新足以证明主人近来已经忙到连看沙雕视频解压的时间都没有。
　　在心中怜惜几秒小鱼，她翻找到她上周发布的原创微博。
　　【闻棠V：分享歌曲[月球上的人]//一条小鱼：分享歌曲[月球下的人]】
　　闻棠对这条微博很满意。
　　[我真是个天才。]她说。
　　414：……
　　=。=
　　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即使她发自内心认为自己转发的微博很完美，可只要另一当事人不满意，这条微博的存在便是错误的。
　　另一当事人对此的反应只有一条。
　　[小鱼吃大鱼]：删了。
　　闻棠打死不从。
　　[闻棠]：不。
　　[小鱼吃大鱼]：？
　　[小鱼吃大鱼]：快点。
　　[闻棠]：不。[哭]
　　[小鱼吃大鱼]：？？？你委屈什么哭什么？
　　[闻棠]：[委屈]我什么也没说，为什么要删微博？
　　秦渝：……
　　你是什么都没说，可粉丝会说话啊。
　　看着微博热搜那一条条[懂了]、[这就单曲循环四千遍]、[这才是官配]，秦渝只想撞墙。她近来没发微博，一是忙，二也是因为不想被粉丝追着点赞和问问题。
　　她认为自己已经把‘想避嫌’三个字刻在脸上。
　　奈何闻棠就是看不见。
　　414幽幽道：[你们这么久没见面，就算你脸上真刻了‘想避嫌’三个字，她也看不见。她看不见，又从何而来的主动避险？]
　　秦渝：……
　　秦渝咬牙切齿：[你可真是个逻辑带师。]
　　她最后一次向闻棠发通牒。
　　[小鱼吃大鱼]：删不删？
　　闻棠态度极其坚决，就俩字。
　　[闻棠]：不删。
　　不删！
　　不删！
　　不删……
　　不删就不删吧……QAQ
　　还，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联系新浪官方把闻棠号密码改了，强行删吧？
　　再者说，现在联系也晚了。截图的都已经截图留念、热度评论点赞该上去也上去。这时候删除，纯粹欲盖弥彰。
　　叹了口气，秦渝自暴自弃开始专心工作。
　　可投入没几分钟，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为什么给她发微信？]秦渝说。
　　聊天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闻棠]：我很喜欢《谋杀》的剧本，如若能被选上，我相信我能把她诠释好。
　　[闻棠]：同时，我也知道秦总的顾虑，无非就是认为我会因为与人物经历类似而产生共情从而导致情绪低落影响工作效率。
　　秦渝：…………
　　[闻棠]：我认为我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绪，如若秦总实在担心，我可以写份承诺书。
　　常宁：…………
　　“姐姐。”用天津口音亲切叫了一声闻棠，得到轻飘飘一句“怎么了”，常宁心平气和道，“信我，你单身，真的不是外界原因。你就是你自己脱单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懂吗？”
　　“……”闻棠委屈道，“你骂我干嘛。”
　　“你还委屈上了。”常宁说，“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微博和访谈调-情会的一批，我以为你速度八十迈过几天就上高速，结果私下聊天就这就这就这？撒娇卖萌会不会？装可爱会不会？嘤嘤嘤求秦渝怜惜会不会？那么多增加好感度的话你不说事你不做，你**说写承诺书。”
　　“……”闻棠呆滞道，“所以。”
　　“……从说话习惯开始。”常宁想起秦渝理想型中那条‘粘人’，正色道，“你不再是过去说话带句号满脸冷漠的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三天速成颜文字。”
　　“……颜文字？”闻棠若有所思道，“好。”
　　虽说对她情商不放心，可她的智力在常宁心中还是过关的。
　　智力过关的闻棠当天夜里的确发了颜文字。
　　聊起秦渝时，她的颜文字长这样↓。
　　[白兰地]：秦总今天也在主动关心我。^^。开心。^^。
　　常宁：……
　　聊起某圈内新出八卦时。
　　[白兰地]：0.0
　　[白兰地]：真的？^_^
　　聊起CP粉时。
　　[白兰地]：我讨厌被拉郎配=。=。
　　[白兰地]：邪教很讨厌=。=
　　[白兰地]：双洁才是正道^_^。
　　小白鼠常宁人都傻了。
　　翌日。
　　见到闻棠第一面的她第一句便是：“我教不了你了，自个出师吧。”
　　尽管在后续半小时内两人迅速解开误会，可闻棠那一句句“^^”对常宁造成的伤害仍然丝毫不比任何墙头房子塌小。
　　闻棠在教导下终于学会使用颜文字。
　　于是，‘受苦’的成了秦渝。
　　[闻棠]：秦总早安(≧≦)。
　　[小鱼吃大鱼]：呃……早。
　　[闻棠]：秦总午安(*^▽^*)。
　　[小鱼吃大鱼]：…………午安。
　　[闻棠]：秦总晚安o3o！
　　[小鱼吃大鱼]：………………晚安。
　　被颜文字暴击一整天的秦渝人快傻的同时，诡异地觉得闻棠发的消息很可爱。
　　颜文字可爱、人……也可爱。
　　414对此表示自叹不如。
　　果然，无论是深陷恋爱中无可自拔、又或是已经恋爱却不自知，只要与恋爱沾上边，都会自带百层粉色滤镜。
　　言而总之一句话：无论身边人怎么看她，只要她戴着滤镜，身边人就永永远远是最可爱的。
　　-
　　幸好，闻棠极其有分寸，只在与秦渝聊天时使用颜文字，其余都还算正儿八经，没出差错。
　　《谋杀》试镜那天，也是访谈播出的日子。
　　试镜的房间很暗，窗户被黑色的窗帘紧紧遮挡。这样严密的遮挡也导致了无论走到哪一个角落，光都渗不进来。
　　这一布置与唐寻洲这一角色一样，无论到哪里，黑暗总是如影随形。
　　这一场试镜的是《谋杀》中唐寻洲勒死唐山后长达两分钟的自白，整个过程一镜到底，不能有丝毫差错，错了便是重来。
　　眼馋唐寻洲这一角色的女演员不少，在闻棠之前已经有不少成名多年且如今也保持着相当大热度的演员试过镜。她倒个个都很尊重，奈何也有不少不太善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启用‘自动屏蔽’功能，假装自己正在神游。
　　这一假装神游，神游着神游着逐渐由假变真。被叫到时，她正畅游于与秦渝甜蜜的婚后世界。
　　幸好别人一叫她就回神，也避免了被人发现正在神游的事实。
　　414：……
　　虽然屋子里黑了，可外边天还没黑。
　　天还没就开始做梦，也实属难为她了：）。
　　414的内心戏终止于闻棠开始演绎的第一秒。
　　她前半部分的演绎与大多数饰演这一段的演员一样，极其冷漠。仿若她杀死的不是亲生父亲，而是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黎山一皱眉。
　　如果闻棠的演绎与别人没有任何区别，那么她便自动失去了逐鹿角色的资格。毕竟平心而论，如若不是秦渝一个劲在他面前推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比不上在场的各位演员。
　　……嗯，当然，脸多数时候还是高于其他人几分的。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其余人颜值依然在线，可保养到底比不过天生。
　　黎山这样想着，视线再次回到闻棠身上时，眉头却愈发挑起。
　　针对内心独白，每个演员在来之前做了不同的功课，做出的反应也不相同。有人大哭、有人冷笑、有人维持冷漠的表情，可闻棠饰演的唐寻洲却在用脖子勒死唐山后，将那根绳子放在自己脖颈前。
　　她是真的有在做勒自己的动作，议论纷纷间，有人想去阻拦，黎山阻止了。
　　因为在不久后，她的手逐渐垂了下来。
　　脖子上有被勒过的红痕，她将绳子丢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唐山的尸体。
　　她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那样看着他的尸体。眼泪在沉默时落下，她低声开口：“这是你欠我的。”
　　“啪啪啪啪——”
　　黎山指尖摩挲着剧本纸张，眼中露出赞许。
　　掌声轰动，他本想让大家不要再鼓掌，毕竟与他合作过的演员大多数在演绎类似内心戏时都会极大程度的共情。演员必须自身脱离，在此期间不打扰是最好的选择。
　　熟料，闻棠下一秒便恢复正常，除去眼睛因为刚才才哭过而显得有些红外，声音与脸色都恢复了正常：“谢谢。”
　　黎山：…………
　　“……很好。”他很快从惊愕的情绪中脱离，点头道，“即使你和唐寻洲这一角色无缘，以后的路也会很好走。有真才实学的人总是值得被尊敬，你已经具备一位优秀演员的雏形。我很看好你。”
　　黎山方才看到不少竞争唐寻洲角色的演员脸色极差，显然是认为这一角色已经是闻棠的囊中之物，这才说了这段话。一是为了安演员的心，二也是打从心中觉得，闻棠的路会比其他人更好走。
　　这场试镜足以证明，秦渝并没有看错人。
　　闻棠道过谢出来时，林清秋已经等了许久。
　　就像是高考生考完出来时家长不会主动问成绩一样，她只是询问：“饿不饿？”
　　“还好。”闻棠笑笑。
　　虽然说得是还好，可等了那么久，时间已经不早。
　　林清秋开车载她去提前预定好的餐厅，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问：“怎么样？”
　　“还好。”闻棠想了想，说，“可能性，还算大。”
　　“还算大就好。”林清秋也不指望她给自己一个‘自己一定行’的回复，毕竟大咖那么多，真这么说就是纯粹狂傲自大。演绎好自己能演绎的，就行了。
　　到餐厅，刚点完餐，林清秋刚准备旁敲侧击再问她点消息，手机铃声与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她接通后，与电话那边交流两句，神色愈发奇怪。
　　“……我问问。”她说完，挂断电话。
　　正在吃面的闻棠默默抬头：“怎么了？”
　　“……你之前在访谈上说没说过不提倡CP粉的话？”林清秋问。
　　“……”闻棠放下筷子，“说过。”
　　林清秋知道她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可——
　　“热搜第十八，闻棠不提倡CP。”林清秋说。
　　闻棠：……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林清秋口中的#闻棠不提倡拉CP#已经窜到十一。
　　但她不仅仅只拥有一个热搜。
　　#6:闻棠喜欢#
　　林清秋也同一时间点开微博，看到这一话题顿觉不妙地点开。
　　这是一段视频，视频发布者是某知名收钱就发的营销号。
　　视频是访谈最后快问快答的剪辑。
　　主持人：“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闻棠：“猫。”
　　主持人：“喜欢当面聊天还是网上交流？”
　　闻棠：“当面交流。”
　　主持人：“喜欢秦总……”
　　闻棠：“秦总。”
　　————————
　　不需要第二选择，秦渝就是她心中第一喜欢的。
　　帮心爱的糯糯推个文！
　　《在你唇上印酥糖》-休糯
　　文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信，因为我遇见了你。
　　—
　　冷御纯情机车少女&温柔长情学霸少女
　　—
　　抓住青春的尾巴，为你而来！
　　温染是商礼学院的大魔王，横行霸道，无人敢治，弹得一手好钢琴，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她偏偏让转校新同学宋若词入了她的法眼。
　　那天，站在讲台上与她四目相对的宋若词，就像一束光照进她心里。
　　当打死不承认自己喜欢宋若词的温染告白之后，才得知这一切都是宋若词的爱情陷阱。
　　宋若词：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你。
　　—
　　除夕夜，大雪纷飞。
　　两人站在天台上，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
　　宋若词鼻尖冻得通红，在漫天雪雾下美得不像话，温染心窝滚烫，眼底情绪不断翻涌。
　　她盯着宋若词看了好久，悄无声息地咽了口唾沫，缓缓问：“若若，你想吃糖吗？”
　　宋若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嗯？”
　　温染目光灼灼：“回答我，你想不想吃糖？”
　　宋若词莞尔一笑：“想，可是这儿哪有……”
　　她未说完的话淹没在扑面而来的气息里，温染捧着她微凉的脸，吻得热忱。
　　“有糖，我的吻。”
　　—
　　两位女主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温染不记得宋若词，宋若词却一直记得温染。
　　你是我的青春，
　　我的青春是你。
　　你追你的梦想，
　　我追我的梦想，还有你。
　　—
　　我的人生规划有你，
　　所以我想挤入你的人生，
　　让你的人生规划也有我。
　　—
　　①双向暗恋，1V1，HE
　　②两位女主都是十七岁
　　③两位女主家都有金矿
　　④有副CP：舒妍×高雅


第28章 
　　视频中，主持人沉默许久，极其尴尬道：“小棠，你确定不听完这个问题就回答？”
　　“……”闻棠面上极其温和的笑，心中想的却是，不需要第二选择，她心中最喜欢且唯一喜欢的都是秦渝。
　　只可惜，人总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满。
　　因为主持人的完整问题是——
　　“你喜欢秦总还是鱼总。”
　　闻棠：…………
　　那问题至今犹在耳边，更别提林清秋还是外放，声音极大。瞬间回想起一整个采访过程的闻棠：……
　　林清秋气笑了：“喜欢秦总还是喜欢鱼总？”
　　闻棠在访谈前给出的回答是“秦总”，可那是因为不想暴露秦渝全名而做出的坚定回答。可如今换了是林清秋在问，她回答的自然就是“喜欢的是秦渝”。
　　被强行用这种方式塞狗粮次数多了，林清秋也开始自带免疫Buff。只可惜Buff在面对Boss本人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漏洞，她一噎，真心认为自己还需要修炼。
　　闻棠毫不犹豫回答更喜欢秦总的热搜虽然爆炸，可到底也比不过不提倡CP粉。
　　凡是了解过闻棠的都知道她是靠CP起家，此时一点开那热搜话题，实时微博大多都在骂她吃里扒外、见利忘义。
　　这次热搜来势汹汹，面上看着是正义路人的私底下大多也是水军，如若换一个艺人估计早就被带节奏带到全家被拉出来狙，可闻棠与其他艺人不同。
　　她的路人缘虽说不是圈内顶尖，但‘痴情到能在公共场所表白金主’的人设经过粉丝宣传还是深得路人心。
　　CP大粉大多都是常宁这种有脑子的，占大头的永远是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正主最好的，即使有少数一心为偶像好，满脑子都是‘全世界都要迫害自家姐姐’的，最后也会遵循少数服从多数原理。
　　热搜来的太快，不是吃素的工作室如若不是控好场也不会打电话给林清秋。毕竟林清秋不是神，即使告诉她出了这件事，最后她做出的决策也是买水军。真正聪明会办事的工作室都是事了拂衣去，最多在解决之后来个通知。
　　大粉控场的快，加之工作室也开始学对方买水军，待到路人迷惑点进热搜，看见的实时微博已经变成了粉丝带#闻棠#Tag辟谣这件事并抵制恶意剪辑。
　　网络舆论暂时控场，接下来便是询问节目组为什么访谈原版录音会流露并被恶意剪辑拼凑。
　　林清秋带了这么多年艺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愚蠢地买水军与热搜。无论那人的录音是不是工作人员泄露，最终节目组都会占在闻棠这边。
　　这就是个谁公信力大谁处于上方的社会，当你的影响力大到一个地步，节目组与多数上层都会多关注你的需求。
　　钱永远比不过一个明星的影响力，再者说了，钱谁没有呢？
　　虽然林清秋本人没有，可她手底下的艺人的金主有：）。依照爱屋及乌原理，她也算是有钱人中的一员。
　　但无论如何，这还是她签约吃鱼后第一次被阴。
　　极其不满的她一通电话打到节目组，收获的却是编导欲哭无泪的倾诉：“我们挨个谈了话，真的不是组里人偷的。当初都签过保密合同，透露一次几百上千万。没人会出那么大价钱，大家也都不傻，真不是组里出的问题。”
　　林清秋：……
　　综艺在发布之前都会与艺人方进行对接，在艺人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正式上线。昨天才验过，不日便要上线，却偏偏卡在这个节点出事。
　　再加上这熟练推脱的语句与语气拿捏的熟悉度，一看就是挺有经历，估计已经和不少艺人经纪人解释过类似事情。
　　“不是你们出的问题，那是不是还要反倒怪起我家艺人嘴上没把门？”林清秋冷笑道。
　　“……这，林姐，话也不能这么说，”编导说，“出了这种问题，大家都不怎么开心，没必要说这么极端的话分出大家对错。”
　　“请记住你们签约的保密合同内容条约，”林清秋看了眼表，“违约方是你们，而非吃鱼与闻棠。同时也请你们记住，压下这件事只是因为内容在凭空污蔑艺人，造谣这东西落到普通人身上都够呛，更别说是近几月来微博粉丝增长最高的演员。”
　　“多的弯子我也不饶，直说了，1.录音泄露给了谁，2.官博表明态度并向闻棠道歉。”林清秋说，“请您转告节目组总导演，如若十二点前没有看到节目组发布的公告，不日吃鱼便会启动法律程序，维护艺人自身权益，望您与节目组周知。言尽于此，挂了。”
　　一通场面话行云流水，林清秋挂断电话后，看着突变星星眼的闻棠：……
　　“这么看我干嘛？”她说，“走了，一天天的，除了演戏能让我省心，其他都要操心。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一百万？不然至于一天到晚赖着我吗。”
　　本想表达崇拜之情、可画风却突然一转被念叨的闻棠：……
　　失算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闻棠上热搜了。]414敬职敬责道。
　　[……热搜？]秦渝眼皮没抬一下，十指纷飞，回复邮件的动作不停，她问，[正面反面？]
　　[……她公开在访谈表示自己兵不提倡拉CP行为。]414说。
　　秦渝打字的手一顿：[水军下场？谁买的热搜？]
　　[不知道。]414说完，又好奇地询问，[你对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秦渝说，[她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到法律与社会道德底线，我都不介意。]
　　414沉默许久：[你知道她说这句话是为了延伸后续的什么内容吗？]
　　到底是自家系统，秦渝还算给面子道：[什么？]
　　[她只提倡与正确的人组成CP。]414说，[她口中正确的人，是你，也只有你。]
　　秦渝：…………
　　-
　　秦渝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414奇怪。
　　虽然第一次见面它便直言只有依照修改过版本的原著与闻棠在一起才可以离开，但它到底没有像其他疯狂坑宿主的系统一样强行逼迫她做什么。
　　即使后续有些神神叨叨，它也只会在某些秦渝自身都尴尬的时候说出极其红娘的话，其余多数正常时候，它既不会主动提及闻棠，也不会主动提及她与闻棠的关系。
　　可今天的它不仅说了，还说了很多。
　　它说：
　　“你必须认清自己的内心。”
　　“逃避是可耻的。”
　　“我不希望你当一个懦弱的人。”
　　一大锅心灵鸡汤放在眼前，揭开盖，逼迫她喝完，秦渝自己内心有没有触动自己还没琢磨明白，它便已经连上办公室无线网络，为她自动打开音乐APP，点播一首《你就不要想起我》。
　　“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秦渝：……
　　人都傻了四个大字太过明显，奈何414睁眼瞎，纹丝不动。
　　一直到一首《你就不要想起我》播放完，它才幽幽道：[你想明白了吗？]
　　-
　　414认为自己的举动并没有错。
　　与两人相处越久，它核心芯片承受的负载也越多。
　　它逐渐明白了两人的真实性格，并打从芯片认为，如若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逼迫两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
　　虽然闻棠面上说是等功成名就去告白，可经过分析，她只是单纯口嗨。
　　两人都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多数时候也不愿意主动上前一步。
　　发自内心的懦弱没办法在一夜之间强行扭转，只能从细枝末节处入手——
　　就像闻棠。
　　于她而言，她能与秦渝进行每天交流且不带重样的发送颜文字，就已经是近几个月来最大的进步。
　　而秦渝……
　　那次拥抱勉勉强强也能算是一点进步。
　　眼见着两人感情进度即将突破至一个新的境界，偏偏系统出现问题，进度条卡在中间不再动弹，这也从另一方面导致了两人看对方就像雾里看花，越看越看不懂。
　　只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去揣测一个人的心理是极其危险的。
　　一个人的心最容易被自己影响，说到底，流言蜚语影响到的不是你对一个人的观点，而是你自己对你自己观点的质疑。就像打架要分出胜负，怀疑与相信也要分出胜负。
　　当怀疑占据上风，自己给自己洗脑后，即使后续再多澄清，你对她的刻板印象形成，便再难回到最初的状态。
　　414最担心的便是闻棠自己给自己洗脑‘秦渝不会喜欢她’洗脑多了，之后出现难以挽回的尴尬情况。在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后，红娘系统决定重拳出击，给两位宿主当头一棒。
　　说之前它便做好从容赴死的准备。
　　一问一答，不是它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极其有自信心的414这样想着，奈何下一秒，宿主反倒给了它当头一棒。
　　秦渝说：“脑子没清醒……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414：…………
　　它杀秦渝：）
　　-
　　好不容易将话重复一遍，并反复确认过宿主这回听清且理解懂后，414说：“所以，你想明白了吗？”
　　“……道理我都懂。”秦渝说，“可我不喜欢她。”
　　“当一个人无条件给予一个人她想要的物质与要求时，只能证明一点。”414说，“她爱上了她。”
　　“不。”秦渝脱口而出，“当一个人无条件包容另一个人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个人要死了。大家对死人包容性都还不错，逝者为大。”
　　414：………………
　　“所以，在你心中，闻棠是将死之人？”414说。
　　秦渝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缓缓用文件夹拍在自己脸上。
　　“别问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我能决定的。”
　　414：“……不是你能决定的？”
　　“my heart。”秦渝放下文件夹，义正言辞道，“懂吗，我的心决定我的前途。”
　　414：……
　　无论如何，秦渝这都能算是变相承认自己对闻棠是有好感的，只是她还没做出决定。
　　让秦渝迈出那一步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让闻棠在她之前迈出一大步。
　　速度八十迈，秋名山飙车飞一波，一步顶百步。
　　这样想着的414愉悦到芯片开始微微发烫。
　　然而秦渝之后的工作却做的有些犹豫。
　　没过多久，她主动停下打字的手，双手合十：“信女口不择言，望佛祖不要责怪，阿门。”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414愉悦地说，连带着电脑音乐软件一块放起这首歌。
　　突然掉san的秦渝：…………
　　神经病啊！！！
　　-
　　秦渝怎么想的在当下排不到第一位。
　　节目组权衡一番后，给出的反应很简单。
　　就三字。
　　不认错。
　　难得见到这么有骨气且从一而终的节目组，林清秋为他们点了个赞，随后毫不犹豫地发布官博。
　　官方发声，先前在大粉带领下刷Tag的粉丝更有底气起来。
　　事情飘了一下午热搜，路人从一开始的‘闻棠不提倡组CP瓜’吃到‘节目录音泄露’再到如今的‘节目组故意泄露录音并进行恶意剪辑’，徜徉在瓜田的大众极其满足，甚至兴奋地发布‘搞快点’感言。
　　节目组在不久后转发微博，正式回应并发布一篇将所有锅甩在闻棠身上的声明。
　　它不回应还好，一回应全微博再次炸了锅。
　　近些年来被艺人方手撕的综艺不再少数，可大多数综艺方在粉丝的高危压迫下，给出的答案都是道歉、认错、并主动提出以后会改。即使有少数正面刚到底，因为没错所以不认错的，制作公司大多也是国内横着走的顶尖资本方。
　　在这个大佬才有说话权的时代，这档背后制作公司成立不过两年的综艺敢这么刚，发声明的人爽不爽大众不知道，但她们自个先爽了。
　　奔波于吃瓜第一线且没收钱各路营销号这回也开始正儿八经吃起瓜来，一波波长篇大论发的比自己收钱带节奏时还要起劲。
　　网络风向一致倒向闻棠，大众即使不太关注这件事也会跟着谴责两句。这时代明星所处的位置高，遭受的恶意也大。如若她真的做错事说错话被骂也是活该，可恶意剪辑这东西……纯粹就是节目组主动送头上门，不骂都是对不起对方的千里送机票钱。
　　正当众人以为这件事就此完结时。
　　#常宁#这一话题也跟着上了热搜。
　　点开热搜，发布微博的是一个创建一年有余的小号，发布的内容大意为‘常宁以前是个不服管教且常年口出恶言的太妹’，甚至为了自证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还配上了十五秒的视频。
　　“哭哭哭——闻家什么时候这么穷了——”
　　视频配了字幕，‘闻家’二字明明白白写着，指向性过高，连带着不仅仅是路人迷茫，粉丝也跟着一起迷惑。
　　闻棠自身都不知道常宁曾经说过这种话。
　　一是许久没有与闻家人进行联系，闻白念只会炫耀自己得到的好的，屈辱从不会在她面前展露。二是先前加的同圈好友大多被她主动屏蔽朋友圈。
　　压根没有消息来源的她对许多事一无所知，其中便有常宁口吐芬芳这一件。
　　林清秋在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找到闻棠，看她也一脸迷茫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开始对着手机发呆。
　　“联系一下她吧。”林清秋叹了口气。
　　“她不是进组了？”
　　常宁前两天才正式进组沈然清新戏剧组，听说为了拍出最真实的效果，一整个剧组封闭式拍摄，除去白天会冒个泡证明自己没有死外，深夜信号都不好。
　　在事情没有真正盖棺定论前，任何尝试都是有意义的。
　　没有被接通的林清秋沉默几秒：“打给秦总？”
　　“……”
　　闻棠清楚常宁口中的‘闻家人’指的是闻白念，这件事要澄清看上去只是动动嘴皮子发几句话的事，可大众的好奇心是无法被估摸透的，且她从恶意剪辑那事便开始怀疑是闻白念买的水军。如若到时候真发布了篇似是而非的声明，网友将信将疑之际闻白念主动跳出来解释这件事……
　　闻棠并不想自己的经历被放大关注，也不希望自己那些并不美好的过去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闲谈。
　　吁了口气，她低声说：“先放着吧。”
　　“……”林清秋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一顿。
　　如若换成其他艺人，她此时说的一定是‘不要对经纪人有所隐瞒’，可对上闻棠……
　　说实话，她不太想说这句话。依照她知无不言的性格，想隐瞒的一般来说都是曾对她造成较大打击亦或过于惊喜的事。
　　做经纪人，情商低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她极其识趣道：“那这件事先放放。”
　　闻棠“嗯”了一声，不久又轻声说：“谢谢清秋姐。”
　　“……不用客气。”林清秋想了想，补充道，“但如果是秦总主动问……”
　　“我会和她解释。”
　　林清秋叹了口气：“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她走后，闻棠安静坐下。
　　月色皎洁明亮，落入屋内如同银河。
　　长吁一口气后，她开了手机。指尖触摸着屏幕，打出的字删删减减，最终还是被她全选并删除。
　　算了，好好睡一觉吧。
　　明天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怀揣这一想法入睡的她再次醒来，微博舆论已经在双方正主沉默下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不得不说，常宁的话在没有了解到前因后果时听着极其刺耳，再加上她一直对外的人设都极其沙雕，与满嘴脏话的‘太妹’全然不同，一晚上，#常宁崩人设#、#常宁脏话#、#常宁闻棠#三个热搜轮了个遍。
　　双方粉丝因为正主经常营业，关系极好，许多大粉也私下互加联系方式。此事一出，联系不到工作室的她们只能尴尬地稳定众粉丝情绪，并没有出现明显对立状。
　　三个热搜在大粉稳定情绪下换来的只是粉丝有些尴尬，真正让事情变质，还是因为‘金主*18线CP粉丝浑水摸鱼发布【邪教活该死[狗头]】的微博。
　　许多粉丝为了等声明，一晚上没睡。睡眠不足便容易让情绪暴躁，更别提那条微博评论区还有许多人在附和，登时，情绪一点就燃。
　　事情从一方CP粉手撕另一方CP粉开始，再到有人浑水摸鱼买了个热搜送双方出道从而引起路人与对家注意。突然被嘲的闻棠粉丝迷茫着找到原微博，许多控制不住情绪的直接开始骂CP粉贱。
　　只要文字还算文明，再重火药气息都不至于让事情恶化。可一旦脏字出口，引来的便是极大反噬。
　　不过一夜，事情已经从‘CP粉互撕’变成‘闻棠唯粉手撕CP粉’，而后，‘双CP粉反骂唯粉’。
　　有些粉丝口不择言，骂到兴头上甚至连那句恶意剪辑出来的‘闻棠本人不提倡拉郎CP’都出来了。
　　林清秋声讨恶意剪辑时便将节目组先前发来的原片一同发布，原视频摆在那里，‘金主*18线’磕糖却被骂，顿时火气再次往上涨。
　　一来二去，微博一团混乱，不需要水军下场，粉丝自己就撕了个暗无天光。
　　这一场撕逼也间接导致某营销号截图配字：【人类迷惑行为大赏。】，这条微博被狂转万条，就此，闻棠、常宁、秦总三三出圈。
　　闻棠醒来看到微博还挂着自己名字时，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
　　让她死吧：）。
　　-
　　“宁姐！”
　　常宁迷迷糊糊洗漱时，场务小李蹦跶着，边蹦跶边喊她，声音极其焦急。
　　“啊？”她迷茫抬头，“怎么了？”
　　“你你你你……你上热搜了。”小李结结巴巴道，“网网网网……网上好多人在骂你。”
　　常宁甩甩手上的水，接过手机，看着那一句句‘请常小姐不要再捆绑闻棠[微笑]’，心中顿时：……
　　真就人在家中坐，锅与恶言天上来啊？？？
　　她就想安安稳稳拍戏，有那么难？有那么难？有那么难？至于吗成天带她大名出道！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
　　秦渝：……
　　“我现在在考虑一件事。”秦渝将热搜看完，手搭在手腕上，表在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什么。]414说。
　　“我要不要在脸上刻几个字，”秦渝指指自己的脸，“位置我都想好了，左边刻‘人都傻了’，右边刻‘我是废物’。”
　　414沉吟几秒：[倒也不必这样对自己。]
　　秦渝叹了口气。
　　林清秋没有处理，证明闻棠自身没有想要处理的念头。
　　如若放在之前，她便用买其他热搜压这次热搜的方法，可闻棠如今影响力比起先前大了不止一倍，想买，全网估计也只有被封杀明星付出/顶尖流量官宣恋情可以做到。
　　且，就算真的花大价钱买了类似消息，大众也会记得这件事，并在之后鞭尸。
　　大众不会在乎小明星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因为他们并没有碍到自己眼。依照眼不见、心不烦定律，只要他们没看见，便可以装作不知道。
　　与之相配的，便是他们对流量各种料的了如指掌。
　　多数时候，黑粉了解到的偶像荣誉甚至比入坑许久的粉丝还要多的多。
　　“……”
　　414说：[我认为你需要提防闻白念。]
　　“放眼全世界，也的确找不到第二个既在现场被常宁骂过且恨常宁恨到希望她被千夫所指的人了。”秦渝说。
　　414突然安静。
　　几秒后。
　　[有人发布闻棠身世相关。]414说，[不仅发布，还将她与闻白念的身份调换。]
　　秦渝：…………
　　“……闻白念变成了灰姑娘，闻棠变成了恶毒继母的手下的恶毒女儿？”秦渝说。
　　[是的。]414说。
　　秦渝这回是真的气笑了。
　　上赶着把亲妈送进坟，是不是百年来第一人秦渝不知道，但她很肯定，这会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同时也是唯一一次接触类似傻-X。
　　414一直盯着微博实时内容，尽管已经是第一时间告知，可那条‘爆料’微博还是很快被转发上百条。眼尖破千之时，一晚上没说话的常宁发布微博。
　　【常宁V：最近一直在拍戏，难得上趟微博热搜、热评、私信全部都在骂我，在此进行一个统一回复。
　　1.由@天蓝水清所发布的微博视频中骂人的的确是我，可除去此条微博外，多数网友发布的聊天/回复/发帖等证据记录皆为伪造。
　　本人于公众平台所使用ID皆为@常宁，请不要在未经核实前使用捏造证据对我进行侮辱与诋毁^^。
　　2.微博视频中骂的不是闻棠、不是闻棠、不是闻棠。
　　世界上同姓人很多，如若我骂‘姓闻的’便是‘粉转黑’与所谓路人口中的骂闻棠，那也请各位逻辑带师以后在微博上碰见骂自己姓氏人时重拳出击，让全世界见证你的自有风采。
　　3.有关CP问题，我本人明示暗示说过很多回，我和闻棠只是普通朋友。
　　她有喜欢的人，我没有。别说我是暗恋求而不得酸了吧唧打出来的这段话^^我他妈一点都不酸。我真心祝福她早日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并长相厮守，请不要对我的祝福进行扭曲，这虽然不犯法，但这样捏造事实的你会让我觉得恶心。
　　针对CP粉，无论你脱粉也好，换墙头也罢，常宁*闻棠永永远远只是朋友的关系。
　　我和闻棠接受你们嗑姐妹情深，同样也接受你们对姐妹情的赞美。
　　CP粉的存在本质上只是因为两位相处时能戳到你心中的点，从而让你萌生出‘他们真的是真的’的想法。CP粉因为两位而存在，这也意味着只要你们的举动让他们感受到不快，他们便会主动避嫌。
　　这些年圈子里多少对rps的崩塌是因为CP粉不懂‘圈地自萌’为何物^^？
　　人蠢不能怪兲，言尽于此，大众对我评价唯一一点正确的便是，我的脾气的确很暴躁。
　　骂我什么都行，连带@一条小鱼一起骂的我今晚就带唢呐上你家门口吹一曲‘大悲咒’祝你早日出殡。
　　最后，早就知道造谣是犯法的某些自媒体/营销号博主，记得收律师函^^。】
　　一条微博看下来，秦渝只觉她忍的太苦。
　　就这压抑不全篇爆脏的水平，搁哪儿办不成事啊。
　　顿时，那条微博的热度便被这条微博压了下去。这还是内娱近些年来头一位主动发声骂人的明星，评论区炸锅的同时，常宁也开始与某些黑子在线对线。
　　【骂我的出门八百里：你和闻棠一样是那什么秦鱼包-养的明星吧？她被提了几句你就这么急维护正主？有奶就是娘？需要花几十块买肉丢你家门前喂你这条衷心狗吃吗？？？】
　　【常宁V回复骂我的出门八百里：1.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品位，我是不会找@一条小鱼当我金主的。2.您是迫不及待等着我上门吹唢呐了？地址发下，这就坐飞机和你对线。3.虽然我没骂你，但针对你的ID，我还是要亲切地回馈一句：反弹。】
　　【常宁你没有心：呵呵，为你打榜那么久，超话牌子等级明明白白放在那里，你反倒骂起CP粉？端起碗叫妈，放下筷子翻脸不认人？喜欢过你真是我近两年来遇见过最恶心的事。】
　　【常宁V回复常宁你没有心：注册时间1天=超话等级放在那，0级也是级^^。】
　　常宁一个对线十个的水平过于高超，骂人、阴阳怪气等多种技巧掌握熟练。
　　秦渝叹为观止的同时也开始感叹，即使之后的路与原著不同，性格也还是没有出现多少偏差。
　　常宁这边虽说处理方式与众不同，可到底也是进行处理。她说的话的确在理，有脑子且冷静的人仔细想想便能懂。她的态度在评论区表明的很明显，大家情绪化她也情绪化，大家冷静她也冷静。
　　常宁这边可以不用再关注，接下来担心的便变成了闻棠。
　　秦渝小小吸了口气，给她打去电话。
　　电子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秦渝自身都开始觉得厌倦，电话还是没有被接通。
　　-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414说。
　　闻棠编辑着长微博，右下角的字数统计显示这篇微博已经有千余个字。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相信，如果不这样说，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你不需要揭露的这么明显。]414认真道，[你拥有优秀的经纪人、合理为你安排后路的团队。他们会为你安排一切。向大众透露不如向他们透露。]
　　屏幕被来电显示霸占，闻棠手指一划，屏幕恢复编辑界面。
　　414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我现在很脆弱。]
　　闻棠嘴上这样说着，眸子却抬起。
　　她在联系人为秦渝设定的名字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鱼’，小鱼的确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那条，可她却不是CP粉笔下陪在小鱼身边的那朵最美的花。
　　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怕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诉说自己的委屈。
　　同样，也怕说完委屈后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对她进行告白。
　　电话挂断，她沉默一会，点开拨号界面。
　　这是秦渝打来的第四个电话，一通电话长达两分钟。
　　她是不是已经等到不耐烦了？
　　闻棠悄悄攥紧手，心中唾弃着自己玻璃心的同时，也难免升起‘果真如此’的想法。
　　她从来不相信秦渝那样的人会因为她而主动停留脚步。
　　无论她从事什么行业，都理应站上最高最远的地方，因为她值得，值得所有献花与光。
　　“……”
　　这回等的时间很长。
　　等到她有些等不及。
　　她轻声说：“如果她还打来——”
　　“喜欢你——”
　　电话界面再次亮起，她轻叹一口气。
　　如果她还打来。
　　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秦渝焦急询问的“你在哪”。
　　她却没有回答正题的心思，而是直接道。
　　“秦渝。”
　　“我喜欢你。”
　　————————
　　如果她还打来。
　　我就和她告白。
　　《在你唇上印酥糖》-休糯
　　文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信，因为我遇见了你。
　　—
　　冷御纯情机车少女&温柔长情学霸少女
　　—
　　抓住青春的尾巴，为你而来！
　　温染是商礼学院的大魔王，横行霸道，无人敢治，弹得一手好钢琴，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她偏偏让转校新同学宋若词入了她的法眼。
　　那天，站在讲台上与她四目相对的宋若词，就像一束光照进她心里。
　　当打死不承认自己喜欢宋若词的温染告白之后，才得知这一切都是宋若词的爱情陷阱。
　　宋若词：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你。
　　—
　　除夕夜，大雪纷飞。
　　两人站在天台上，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
　　宋若词鼻尖冻得通红，在漫天雪雾下美得不像话，温染心窝滚烫，眼底情绪不断翻涌。
　　她盯着宋若词看了好久，悄无声息地咽了口唾沫，缓缓问：“若若，你想吃糖吗？”
　　宋若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嗯？”
　　温染目光灼灼：“回答我，你想不想吃糖？”
　　宋若词莞尔一笑：“想，可是这儿哪有……”
　　她未说完的话淹没在扑面而来的气息里，温染捧着她微凉的脸，吻得热忱。
　　“有糖，我的吻。”
　　—
　　两位女主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温染不记得宋若词，宋若词却一直记得温染。
　　你是我的青春，
　　我的青春是你。
　　你追你的梦想，
　　我追我的梦想，还有你。
　　—
　　我的人生规划有你，
　　所以我想挤入你的人生，
　　让你的人生规划也有我。
　　—
　　①双向暗恋，1V1，HE
　　②两位女主都是十七岁
　　③两位女主家都有金矿
　　④有副CP：舒妍×高雅


第29章 
　　还是那句话，很多话看上去极其难以说出口，可一旦开头，后路便极其容易走。
　　或许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后路可退，闻棠吁了口气，用将近自暴自弃的语气道：“我喜欢你。”
　　秦渝：……
　　“你。”秦渝结结巴巴道，“你，冷静冷静，不要自暴自弃说这种话。”
　　几秒后，她又道：“你是不是被评论区影响了？”
　　“……”明明最该紧张的是她，可秦渝却结巴起来，轻松的嫩芽破土而出，闻棠说，“没有被影响。”
　　秦渝刚想问“没有被影响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便又听她道：“我只是情难自禁，实话实说。”
　　秦渝：…………
　　“我挂了。”她冷静地说完，挂断电话。
　　通话界面转为屏幕壁纸。
　　壁纸秦渝并没有刻意设置，而是启动手机自带的随机换壁纸功能，不只是锁屏，桌面同样包含其中。随机换壁纸中有风景、也有明星，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天意，此时正正好好换到的是闻棠前段日子拍摄的《Light》杂志。
　　灰白色调与她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秦渝——
　　“我在看着你。”
　　《谋杀》剧组开拍第二周，剧情已经自唐寻洲弟弟报警转成警-察办案。
　　警察这一豪门恩怨在多数人眼中都不值一提。这年头多少豪门最后的结局都是内斗斗到双方死的极惨，见得多了，大多数人都选择浑水摸鱼混过去。毕竟他们争是他们争，看热闹就行，他们要是真插手，保不齐哪天便丢了饭碗。
　　一片人心薄凉中，刑侦大队新上任不久的警察柳词便显得极为异类。他热爱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誓要抽丝剥茧找出每一次案件的真凶的想法与他极强的正义心使他成为主角，并在所有人都不敢管这件事时，挺身而出。
　　饰演柳词的是一位成名三年、高开低走的影帝陈实。出道即巅峰，一部电影让他一炮而红后，因为得罪金主，他被封杀一年有余。虽说时间外人看着不长，可一天十个热搜换不停的娱乐圈，沉寂的一年让他的事业直降低谷。
　　好在黎山欣赏他，给了他试镜的机会，这才让他没有惨到上大街讨饭吃。
　　这天拍摄的剧情是柳词在唐寻洲同父异母弟弟唐寻海的邀请下，来到唐家，探查她的房间。
　　报警时唐寻海不敢指认，是因为唐寻洲在现场。可在私下见到柳词的第一眼，他便不断重复是唐寻洲杀的人。
　　据他所说，证据全在唐寻洲的房间，柳词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进入房间，柳词搜索半小时，唯一找到的只有一张浅黄色纸条。
　　纸条上写着六个字。
　　“我在看着你。”
　　“……”
　　黎山看了许久，才喊了“卡”，肉眼可见的，他对这段拍摄并不算满意。
　　“陈实来一下。”他说完，又转头看闻棠，“休息休息。”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剧组内仍旧极其忙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将近新年，天气冷的像要用冷风活活将人吞下。闻棠裹着大衣，点过头。
　　助理敬职敬责将充好电的热水袋递给她，她笑笑，最后还是让没穿羽绒服的助理自己揣着。
　　助理小蒋这月才刚上任，一上任便跟着她来了剧组。因入职前被林清秋耳提面命一大段保密协议，她这一路上诚惶诚恐伺候地伺候，生怕闻棠一个不乐意便将她饭碗抽走。
　　她以往也在微博看过艺人助理匿名抱怨艺人难伺候，她以为闻棠与大多数明星一样，脾气臭，难伺候，可跟了没几天，不是她先伺候上闻棠，而是对方各种对自己关怀。
　　怎诚惶诚恐四个字可以概括心情。
　　小蒋揣着热水袋迷迷糊糊走去继续忙碌，闻棠带着小板凳找了个空旷避风地坐下。
　　微信上，常宁已经发来许多条消息。
　　[常宁]：爷又上热搜了TwT。
　　[常宁]：不仅上热搜，微博热度最高那条还是骂我的。
　　[常宁]：啥都不说了，#常宁滚出娱乐圈#词条刷起来：）。
　　不过十分钟。
　　[常宁]：草草草。
　　[常宁]：[图片]
　　[常宁]：我有个朋友说想看你穿这件裙子和某人一起走红毯TwT！！！
　　闻棠点开一看，是summer家冬季新款，一条淡紫色渐变长裙。
　　轻纱点缀于紫色之上，闻棠简单思考后，点评这件裙子如若没有好身材穿出来绝对是大型火葬场。
　　常宁一口气发来许多张新款，其中翻车的纵然有，可好看的仍旧居于上位。
　　闻棠想了许久，最后还是上微博才发现，这是O国时尚走秀的第一周。
　　常宁发来的消息大多很碎片化，零零碎碎，属于想到哪说哪星人。
　　聊完裙子的半小时后，她发来一张截图。截图内是一款fps类游戏最终胜利图标，配字：[爽了！]
　　翻完她的消息，闻棠逐一回复后退回主页。
　　主页内，置顶的小窗仍旧是秦渝。
　　满打满算，这是她和秦渝告白后的第一个月整。
　　先前微博热搜因常宁一人吸引火力而全部压下，工作室后续处理便是买水军与水军对喷。
　　闻白念似乎也意识到再动手不仅不会有多大收获，反而还会白白让钱打水漂，就此果断收手。
　　没了作妖的主角，事情就此尘埃落定。
　　而有关闻棠是所谓恶毒‘继姐’的消息讨论的人数虽然不少，可其中大部分都以看故事的心情讨论，看完后还要以上帝视角说原博主写的不行。
　　故事太扯淡，全然不符合21实际核心价值主义观，再加上被粉丝联名抵制，这一消息不过几日便彻底没了影。
　　那日热搜一个接一个的辉煌场景犹在昨日，闻棠终于真正意义上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她被许多专业追星的论坛/网站记录，有网友为她开专属楼，每日打卡并与其他人讨论她之后的资源。
　　闻棠本人不怎么关注类似消息，相反常宁时常以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态观看，看到好笑的还截图下来分享给她。有幸观看过几张截图，并在截图中看见自己粉丝将自己与某知名影后相提并论的闻棠心中只剩下六个点。
　　放过孩子。
　　CP粉脱粉的脱粉，坚守的坚守，且因粉丝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脑补，圈内逐渐流行起团宠风，即为一条小鱼是团宠，其他人都是团宠团宠的工具人。
　　人间真实之我不需要其他人、我自己就是最美的C位。
　　有句话叫‘喜欢过的之后再恨也不会恨到哪里去’，许多脱粉‘常宁*闻棠’的CP粉在观望之后，最终选择加入一条小鱼的行列。毕竟一条小鱼是真真正正意义上两人的老板，粉她、为她花钱，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是给旧墙头做贡献了。
　　只是唯一奇怪的一点便是，不久前，一条小鱼清空了全部微博，连带着所有关注一起。
　　她只剩下ID、粉丝、个人简介、以及头像中那条简笔画鱼。
　　私下建立的粉丝群对此众说纷纭，有怀疑吃鱼倒闭、也有乐观发表‘小鱼可能是去拉萨净化心灵’，毕竟她之前的确转发过西藏那边的美景并明确表达想去的心思。
　　一顿神奇猜测中，没有一条，是秦渝目前的状态。
　　虽说闻棠本人近来没有与秦渝进行交流，可她早就在很久之前偷家加上了未来岳母的微信：）。
　　细心如关素年，察觉到两人有些不对劲后主动进行询问。
　　虽说闻棠给出的答案较为模糊，可字里话外表达的‘两人最近吵了架’是掩藏不住的。
　　关素年感慨的同时安慰她‘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每天清晨一顿鸡汤将人灌醒后又发来秦渝近来心情与状态，希望她能借用这些可靠信息早日追妻成功。
　　闻棠感激的同时开始认真研究，研究出来的结果就四个字——
　　没有头绪。
　　秦渝的生活作息极乱，一醒来是工作，睡前除去洗漱外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是工作。
　　俨然一台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说她，她还一脸有理是在奋斗事业。
　　闻棠倒是没有那么脸大，将她沉迷事业这件事归功于自己。
　　其实仔细想想，秦渝对她表白后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学她之前一般疏离。
　　微信从以往的一天三条保底、99+封顶变成了如今的一周有一条便已经不错，闻棠不仅没感到失落，相反还诡异的觉得有些正常。
　　这才是秦渝。
　　如若秦渝在她表白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并和她一样热烈回应她的感情，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只会是怀疑秦渝是不是中了414下的降头。
　　闻棠吁了口气。
　　表白没有回应后，她的性格逐渐从冷转成喜欢与人聊天。
　　列表内唯三可聊的，一号常宁看样子是又开了一把游戏，此时正沉溺于游戏世界无法自拔，她不想去打扰。二号林清秋为了艺人每天奔波，忙的很，她同样不想打扰。
　　叹了口气，她小声道：“我想和她聊天。”
　　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聊。]414极其支持她，[有梦就要想，有爱就要拼。]
　　闻棠失笑道：“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正能量语录？”
　　[C站热搜榜第一。]414说。
　　闻棠此时无聊，正好C站她不久前才下了，干脆点开，准备看看414口中的正能量语录来源。
　　C站娘人设一闪即过，点开热搜榜，刚看清排名第一[正道的光]四个字没多久，屏幕顶端——
　　[秦渝]：我喜欢你。


第30章 
　　时间倒退半小时。
　　C市，银马会所前，秦渝看着金碧辉煌大Logo，打自心底开始怀疑这家会所与隔壁白马会所有无关联。
　　没关联可是要被告侵犯版权的：）。
　　手机一声响，是一条5s的语音，里头女人的声音极其明显：“到了没啊？C座，让服务员带你上来就行。”
　　发来消息的女人叫谢竹晚，是秦渝前些日子因公事需要疏通关系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人首次见面对方便表现出惊人的自然熟热情，不过半月两人便极其熟识。
　　谢竹晚身世也算是翻版闻棠，亲妈早死亲爹再娶，可她拿的却不是小白花剧本，而是重生复仇流爽文女主。在利落将一切解决后，她带着亲妈留的遗产自立门户，赚够钱便开始花天酒地、混吃等死。
　　她不常上网，秦渝起初还有些不信，直到与她聊了会，抛了几个梗得不到回应，这才作罢。
　　秦渝需要找人倾诉，不上网、不了解一切的谢竹晚是最好的选择。
　　在将她与闻棠的故事省略和盘托出后，谢竹晚的态度十分简单。
　　[竹晚]：来嫖漂亮妹妹吧：）。
　　在严肃强调自己是个正经人后，谢竹晚只好作罢这一想法，没过多久又主动提出过几天有个朋友生日，希望邀请她一起，也算是让她开心些。
　　先前那一提议被否决是因为过于不正经，此时再拒绝秦渝也不太好意思，再加上她的确很少有类似私人活动，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了。
　　回忆戛然而止。
　　就算看再久logo，最后还是要进去的。
　　来都来了，再咕也不好意思。
　　叹了口气，秦渝回了消息，进了大厅。
　　银马会所内部装修与外部表露出来的一样，土豪金、奢华高调，无处不彰显老板有钱的气息。
　　与服务员简单交涉后，她跟着人推开门。
　　秦渝设想最早的状况是‘谢竹晚左拥右抱且屋子里一大堆漂亮妹妹’，好在包厢内的确有蛋糕，坐在桌前的几人气质穿着都不俗。稍稍放下心的她下一秒便听见谢竹晚叫了声‘小鱼’。
　　她应了声，正在玩五子棋的谢竹晚说：“来来来！帮我参谋参谋！”
　　尽管不明白五子棋有什么好参谋，可秦渝还是走上前了些。
　　站在谢竹晚背后，亲眼见证不堵黑子导致对方连成五个的她：……
　　“不玩了。”谢竹晚将白棋放下，甩甩手。
　　有人问要不要玩斗地主，她拒绝后想了想，说：“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个提议不错，在场几人都同意了。
　　恰好包厢内有骰子，在场恰好六人，按照姓氏字母先后排出一二三四五六后，谢竹晚说：“小鱼先掷吧？”
　　她来的最晚，几人先前已经玩过一轮其他游戏，此时自然没有意见。
　　秦渝不怯场，笑着一丢骰子，骰子是3，被选到的是今天过生日、姓乐的姑娘。
　　她咳嗽一声，说：“选真心话。”
　　众人一大堆问题冒出来的同时想起问问题的是丢骰子那位，登时便开始撺掇秦渝问问题，谢竹晚也在其中一列。
　　乐姑娘一瞪起哄起的最起劲那几位，谢竹晚小声道：“问她初恋是谁！”
　　秦渝：……
　　“呃。”秦渝笑笑，最后问出来的问题极其柔软，“今天生日过的开心吗？”
　　乐姑娘一愣：“……啊？”
　　“今天生日过的开心吗？”秦渝重复了一遍，“真心话问题。”
　　“……开心。”乐姑娘说。
　　秦渝点点头。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秦渝的问题，笑过后开始丢骰子。
　　这一次丢到的是选了真心话的谢竹晚。
　　惦记着她方才一个劲的起哄，乐姑娘直接道：“有女朋友吗？”
　　“……没有。”谢竹晚老实道。
　　众人：……：）
　　不仅不惊喜，还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骰子落到谢竹晚手上，她兴奋地搓搓手。
　　一丢。
　　五。
　　“真心话。”秦渝说。
　　谢竹晚眯着眼看她，片刻后，问：“你喜欢闻棠吗？”
　　点名道姓，极其直接。
　　秦渝沉默了。
　　众人也呆滞地互看。
　　虽说谢竹晚不上网，可其他人上啊：）。闻棠热度这么高，是个用社交软件的都能在各大APP刷到她的相关讯息/照片/视频，就算不刻意关注，也会潜移默化地记住。
　　得知她就是所谓金主的同时，众人的表情逐渐变为“=0=”。
　　奇妙的一天从得知八卦开始。
　　搬来小板凳准备吃瓜的众人也开始好奇这一问题的答案，虽说最开始秦渝的确给闻棠提供许多便利，可在便利之后表现于大众眼前的全是闻棠的单向箭头。
　　秦渝对这一问题的答案其实了然于心。
　　吁了口气，她说：“喜欢。”
　　就算她不说，谢竹晚也不会让几人公开或私下交流这件事。
　　在熟人前伪装并撒谎是因为她心中有愧，可在陌生人前，秦渝想不到隐藏的理由。
　　她是什么样的心思不需要刻意隐藏，因为他们之后不会有太大交集。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轻松了不少，吁了口气后，她又说：“很喜欢。”
　　“……”
　　谢竹晚点点头，将骰子交给她。
　　几秒后。
　　一声落地轻响，秦渝看着骰子上明晃晃那个‘5’：……
　　几人特定游戏规则，1.本人丢到本人由上一次掷骰子那人提问；2.真心话大冒险不可重复，即为选了一次真心话后必选大冒险，反之亦然。
　　秦渝：…………
　　“哈哈哈哈！”谢竹晚说，“给闻棠发‘我喜欢你’。”
　　秦渝：…………
　　“你要我死？”她说。
　　“让你说真话而已。”谢竹晚耸耸肩。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秦渝也不能反悔。
　　沉默几秒后，她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后，众人亲眼看着她打出‘我喜欢你’四个字并发送后，不过几秒时间，光速撤回。
　　五人：…………=0=！！！
　　“不用这么看着我。”秦渝说，“竹晚只说了要发，没说发了不能撤回。”
　　谢竹晚：=-=！
　　“可恶。”谢竹晚愤愤道，“你会遭报应的！”
　　秦渝慢条斯理开始掷骰子，掷到的点数是6，她笑笑，轻松地说：“在我遭报应之前，该被大冒险的是你。让我想想，你还留着你初恋微信吗，还留着就给她发一条‘我想你了，我们复合好不好’，没留着她的就给第二任女友发，以此类推。”
　　谢竹晚人都傻了的同时掏出手机开始滑联系人列表，一片起哄的“晚姐搞快点”声音中，秦渝端起酒杯，默不作声与谢竹晚酒杯一碰后，没抿几口，因被起哄声盖过提示音的手机再次亮起——
　　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第一条：
　　[闻棠]：我看到了。
　　第二条：
　　[闻棠]：你在哪，我现在来见你。


第31章 
　　她的呆滞并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
　　唯有一直盯着她注意她表情的谢竹晚一拍桌子指着她：“闻棠是不是回你消息了？！”
　　她这一嗓子直接将其他人视线吸引了回来，被五双眼睛盯着的秦渝瞬间关了手机，状似泰然自若道：“没有。”
　　如若没有前边关手机的动作，她的态度以及句子是值得被人信任的。
　　只可惜她是先做再说，值得被信任程度直线下降的同时，谢竹晚说：“我前女友联系方式分手那天就删了，分一个删一个，哪来那么多扯淡的复合心思！别搞我了！去问她！”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谢竹晚的誓死抵抗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原因是今天生日主角主动出来替秦渝解围：“秦总的事和我们什么关系？谁会闹第一次见面的人？你刚起哄起的那么开心不拿你开涮拿谁开？搞快点搞快点！不发消息也让我看看你前女友！”
　　谢竹晚怒然道：“乐星！你在区别对待！”
　　“谁有理帮谁。”乐星说。
　　谢竹晚怒然着怒然着，最后还是蔫不拉几解锁手机，点开相册前一秒，她说：“前女友照片就不给你们看了，给你们看看我最近新墙头吧。”
　　众人：=0=。
　　能让谢竹晚称作‘墙头’的人这年头可不多，现在好歹还有的看，要是一会得寸进尺将人惹急了什么都没得看。深知这一道理的几人登时换了个方向起哄。
　　一片惊叹声中，无心参与几人的秦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低垂着眼帘，看着手机屏幕。
　　[她看见了。]414说。
　　[……她本人已经说过了。]秦渝说，[她没撤回，我看得见，你不用再提醒我一次。]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为什么不在一起？]414说，[在一起从来不是一段感情的终点。它只是证明你们两个拥有合理争吵、绝对占-有等一系列行为的入场门票。人生苦短，建议及时行乐。]
　　秦渝：…………
　　她长吁一口气。
　　[414，你认真告诉我，你原身是不是鸡汤机器？]她问，[就微博上那种毫无感情发布鸡汤的营销号，你原来是不是干那活的？]
　　[……]414严肃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核心。]
　　意思便是它与鸡汤博主有极大区别，做这样的对比是纯粹侮辱它了。
　　414将话题岔了回来：[你的决定是？]
　　-
　　“黎导。”闻棠的声音有些抖，但脸上的欣喜之意却藏也藏不住，“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
　　闻棠算了算飞机航班时间，不确定道：“如果可以，下午到。”
　　进组这么久，她从没主动请过假，黎山对本本分分拍戏，只是偶尔有必要事才出去的演员很有好感，此时干脆宽容道，“给你批一天假，后天下午归组就行，好好休息，不着急。”
　　“……谢谢黎导。”
　　黎山：“没事。”
　　话了，他笑着问：“这么急是去干嘛？之前买的彩票中奖了？再不兑奖就要过期了？”
　　闻棠本来想浑水摸鱼混过去，可仔细一想，他做的比喻的确很恰当。
　　秦渝于她，的确是一张看得见、摸不着的彩票。
　　彩票本人说“喜欢她”，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彩票中奖。
　　“嗯。”她笑笑，“是中奖了。”
　　“哟？”黎山本只是随口一提，此时一听她回答精神了不少，“中了多少？”
　　闻棠：“百万起步，不限封顶。”
　　-
　　机场前。
　　[……你知道她在哪？]414问。
　　闻棠扫了码，弯腰捡起饮料：[不知道。]
　　又想起黎山方才做的彩票比喻，看了看，恰好附近便有家24小时营业的福利彩票门店。
　　花为数不多现金买了张彩票，她将它收好没多久，又听414说：[……不知道。]
　　414的话一顿。
　　事实上，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闻棠，想来想去，也只来了句：[你是我见过性格最欢脱的宿主。]
　　[翻译成人话是不是：你是我见过最人狠话不多的宿主。]闻棠笑了起来，[C市，银马会所，为朋友庆祝生日，我都知道，不用担心。]
　　414：……
　　隔空品出它的疑惑，闻棠将聊天记录甩了出来。看着屏幕对面关素年一句句主动送来的关键信息，414：……
　　这。
　　有个好助攻真是胜过千万敌人：）。
　　-
　　C市，银马会所内。
　　闹够谢竹晚的几人终于满足地坐了下来，一直当吉祥物的蛋糕也派上用场。
　　乐星戴着生日帽唱了歌，吹灭蜡烛后将蛋糕分了。一通操作加吃饱蛋糕，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
　　几人脸上没有丝毫困意，相反因为时间的流逝愈发精神。
　　秦渝明了能与谢竹晚玩的开的都是长年累月混迹各大会所持有高阶会员证的，会所都在深夜开，熬夜能力不够强早就在最开始挑选朋友时被刷了下来，这样一对比，因为工作日夜颠倒的她反倒成了一个异类。
　　她不是很困，可谢竹晚却起了身：“各回各家吧。”
　　刚兴奋搓手准备迎接美好夜生活的几人：o.0？？？
　　“看看你的大小眼。”谢竹晚指指其中一人，“再不回家就成o.o了。跪安吧，朕要歇息了。”
　　几人只得‘跪安’离开。
　　乐星走的最慢，临走前还用满眼深情看秦渝，边看还边说：“秦总，加个微信吧？”
　　秦渝：……
　　“不加不加。”谢竹晚抢她一步说，“没听秦总刚说有喜欢人吗？”
　　乐星不满道：“这和加微信有关系？我又不是当小三。”
　　“洁身自好，懂不。”谢竹晚说。
　　乐星倒吸一口气，眼见着便要和她借此话题battle八百回合，秦渝主动解围：“加。”
　　乐星这才笑了起来。
　　两人互扫二维码，乐星离开后，谢竹晚一个劲念叨：“你加她干嘛？没看出来她想泡你？”
　　“看出来了。”秦渝说，“加她用的是小号。”说完，她微一停顿，疑惑道，“不过，她之前应该是和男人恋爱吧？”
　　“一笔乱账。”谢竹晚随口道，“她和她对象谈了七年，前段时间才知道别人就是奔着她家钱来的，面上对她好的不行，背地里却拿着她给的钱包女人……刚分手就开始说自己恐男，一个劲要我给她介绍女朋友，真带她去les吧又冒不出多少话。”
　　“……冒不出多少话？”虽说没多少接触，可说话说得多的秦渝还算有印象。
　　乐星不是说话说的多的其中之一，她是说最多那位：），放企鹅群里就属于不仅每天蝉联龙王、天天话题还不带重样的水群之王。
　　谢竹晚：“朋友面前肯定放松，都认识几年了。”
　　秦渝了然点头。
　　几秒后，谢竹晚抬起头看她：“所以，闻棠给你发了什么？”
　　秦渝：……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她说。
　　“还骗啊？”谢竹晚和她对视一会，说，“你不会骗人。”
　　“……”
　　‘你不会骗人’都说出来了，秦渝只能将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谢竹晚先是“wow”了一句，随后冷漠道：“三个小时前发的，你一句话没给人回，秦渝，你好狠的心。”
　　秦渝：……
　　“这只能证明我们无缘。”秦渝说。
　　“……我就纳闷了，她哪不好啊？”谢竹晚伸出手，掰手指给她数优点，“长得好、身材好、演技好、有钱、衷心、体贴、温和且温柔、理智且对你有一颗真心……再数下去我自己都要爱上她了。这么好一人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为什么要犹豫？”
　　秦渝微抿唇，轻声道：“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谢竹晚：……？
　　Hello？请问您知道您自己在说什么吗？
　　“为什么？”她一脸问号，“虽然我夸了闻棠一大堆，可那也是在没有对比之下给出来的，真要比你比她好一万倍啊？条件比她好，长得也比她好，朕不允许你贬低自己！”
　　“……您这是带了多少层滤镜看我？”秦渝笑着说。
　　“我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谢竹晚说。
　　秦渝：“嗯，嗯，你说得对。”
　　看出她的敷衍，谢竹晚十分不满，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走吧，送你回家。”
　　“你开车？”秦渝看着她手中的车钥匙。
　　“司机楼下等半天了。”谢竹晚随口道，“刚就给我夺命连环Call，Call来一句我爸找我有事，唉，一天天的，什么事啊。”
　　两人出了包厢，谢竹晚负面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说几句便带过话题和她聊起她最近新喜欢上的小明星。秦渝记得几人方才聊的就是这个，想起后低头一看她展示出来的手机：……
　　擦。
　　常宁啊：）。
　　“搜闻棠跳出来了她，”谢竹晚说，“她好可爱。”
　　秦渝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你确定你骂的过她？”
　　谢竹晚：“……我是喜欢她，不是恨她恨到想骂她。”
　　“需要我给你她联系方式吗？”秦渝问。
　　“……还是……不了吧。”谢竹晚说。
　　秦渝“哦”了一声，对此表示零点一秒的惋惜。
　　坦诚说，她并不相信两人是能静下心来和彼此磨合过日子的性格。
　　不过话也不能说这么满，没准哪天两人真在一起了，到时候打脸最惨的还是她：）。
　　下了大厅，服务员一水出来‘恭送’高阶会员，谢竹晚刷卡的同时开始签小费，一签一人一万块，服务员喊她喊得比叫自己亲爹还亲。
　　在亲眼观看资本主义在线用钱招揽人心的直播后，秦渝恍恍惚惚。
　　钱怎么能这么好赚！服务员分薪都快比她高了！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风雪气的女人抬起眼，刚有人迎上去准备问问题，女人便微眯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秦渝，以及她身边的谢竹晚、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知道眼睛一闭一张，‘残影’还没有消失，这才开始迷茫。
　　的确是个女人。
　　的确是个和秦渝站的很近的女人。
　　的确是个在和秦渝说话的女人。
　　谢竹晚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此时说的话不大，却足够她听清：“当十来分钟服务员来给我送酒，我给你签一百万？”
　　闻棠：…………
　　瞬间怒火攻心的闻·白兰地·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棠愤怒道：[三个小时！短短三小时我就被偷家了！守家不会守吗？守塔不会守吗？414你个five！我**要你何用？？]
　　414：……
　　=。=


第32章 
　　极其无辜的414并不想说话，直接反手给了秦渝第一手情报。
　　[闻棠来了。]414说。
　　秦渝身体一僵：[到C市了？]
　　[不，]414幽怨道，[她在你身后。]
　　……这宛若恐怖片主角对话的句子让秦渝后背一凉，可一凉却不是因为惊悚，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以及。
　　[……谁告诉的她我在C市？]
　　[请你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想想，除了你，她还能从谁那里知道你本人的信息。]
　　秦渝想了许久，在得出答案后的一瞬间有些噎。
　　这位是她不敢招惹的对象。
　　身前的谢竹晚仍在一个劲念叨：“怎么不说话了？”
　　她撑着微笑：“走吧。”
　　谢竹晚察觉出她脸色不好，放下笔后乖乖闭嘴。
　　两人几乎一转身，便与一脸阴翳的闻棠撞个正着。
　　如若用颜表情形容几人当下表情，大致为：
　　闻棠：^_^？
　　秦渝：OxO！！！
　　谢竹晚：o.0？
　　“秦总。”
　　闻棠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那么难看，声音也是一个一个字硬生生摩出喉咙的：“真，巧。这位是？”
　　闻棠到底没让秦渝直接下不来台，这句话问得还算委婉。
　　极其有求生欲的秦渝下意识道：“朋友。”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戳腰的谢竹晚严肃道：“朋友。”
　　闻棠面色稍稍缓和，没被偷塔就好。
　　都问心无愧，这一话题就此打住，三人怎么来的怎么出门，临出门时一堆服务员还共同鞠躬谢金主，声势浩大到秦渝深觉下一秒就要被警-察抓走的同时，她看了眼闻棠。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说。
　　“你确定要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吗？”闻棠看了眼四周，漫不经心地压低声音，“秦总自个微信说喜欢我，我人傻，屁颠颠跑来了。秦总是不想看见我吗？”
　　“你别这么想。”秦渝别扭道，“我没这个意思。”
　　闻棠：“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心里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舟车劳顿，闻棠声音中亦真亦假带了几分火气，秦渝分辨不出来，自然就蔫了吧唧：“我……”
　　“你就告诉我一点。”闻棠说，“那句喜欢是你自愿发的吗。”
　　这一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
　　秦渝犹豫着，还没给出个答案，谢竹晚便主动停下：“我突然想起我还约了朋友，刚跟她发了微信让她来接我，司机也通知走了，车在车库，这是钥匙。”
　　她将钥匙递给秦渝，眯着眼看了两人一会：“一个疲劳驾驶一个喝了酒，要么找代驾要么去对面休息，我先回去坐会，头有点晕。”
　　秦渝知道她是特意岔开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微一抿唇，她说：“嗯。”
　　-
　　谢竹晚走后，两人还是上了车。
　　闻棠坐在驾驶位，开了窗。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天黑的不成样子，露天停车场内若非有远处辉煌灯光映衬，估计也是一片浓墨中微弱且不值一提的一笔。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秦渝主动道：“好好聊聊吧。”
　　“你想聊什么？”闻棠看着她。
　　“从，方方面面。”
　　秦渝早在意识到自己对闻棠心思可能不正确那段时间便开始思考，思考自己该怎样单方面结束这段恋情。她对闻棠的感情很复杂，她因为她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拥有一具陌生身体、陌生身份以及陌生的一切。
　　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因闻棠而起，最终也因闻棠而结束。
　　当一个人的命运因另一个人而起起落落，这种滋味难以用言语表述。
　　难以表述的同时，秦渝也是爱她的。如若不喜欢她也不会坚持日日追更百万字长篇直到完结。来了这么久，最初说自己是妈粉可能是口嗨，可随着日子一点点过去，亲眼看着被灰土掩埋的明珠绽放独属于她的光。
　　说不喜欢未免太虚伪。
　　秦渝在‘恨’与喜欢的边缘来回跳跃，最后选择的是挖开沙子，自己把头埋进去。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全。
　　她本以为按照自己的计划，不出多久闻棠便会改变想法。
　　只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玩脱了：）。
　　玩脱了，人也在眼前了，整件事必须摊开说。
　　秦渝已经不想再做任何无谓反抗，实在不行，就让万能的骰子之神决定她未来的道路。
　　“我发给你的那句喜欢，是我出自真心的。”秦渝坦诚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如果要追溯，可能还要比你主动说喜欢更早一点。”
　　她纠结了一下措辞，继续说：“为什么不主动说是因为，我自认为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打个浅显的比方，娱乐圈内幕后转幕前需要付出的努力是以往的十倍，金主想要官宣成艺人恋人的难度，则是幕后转幕前所需要的百倍。”
　　“我如果真的有了恋人，大概率是不会希望她出现在幕前的。”秦渝说，“我的占有欲很强，同时，我也不是会为了谁去强行忍耐自己想法的人。所以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在一起，离开娱乐圈的概率是70％。”
　　秦渝最后以一番话结束自己的演讲：“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公司的摇钱树。我需要为公司、公司成员以及自身考虑，你也一样。我不当地下情人，现在不当，以后也不会当。”
　　闻棠一直认真听她讲话，此时见她停下，主动递过去水。
　　看着她喝完，她才说：“秦总，你是我见过第一位什么福利不提、上来就一大堆条件甩出来还要摆出爱来不来姿态的甲方。”
　　秦渝：……
　　“我懂了。”秦渝伸手就要开门，手腕却被截住。
　　“……话还没说完。”
　　“独占欲的轻重于我而言无关痛痒，我不介意你有什么情绪。”闻棠说，“就像你先前说希望我开心一样，我对你的想法也只有你开心一条。”
　　“我其实……不太想当一个演员。”闻棠轻声道，“现在还留在圈里且一步步打拼，为的都只是你。你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你希望我离开，我也只会觉得你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我没有事业心，演员也不需要靠深情人设吸粉丝，我不会让你当地下情人。你是我眼中的唯一，也是大众眼中我的唯一。”
　　闻棠放缓声音，用缱绻目光看着一个人时杀伤力实在太大，大到灵魂蜷缩，蜷缩后还恨不得将身心皆奉于她。
　　秦渝盯了会她的唇。
　　几秒后，她主动问：“我可以吻你吗？”
　　“……？”这回迷茫的成了闻棠。
　　可当唇真的被温润的唇覆上，一声黏腻的轻响一瞬而过，闻棠才回了神。
　　下意识用‘0o0’的表情看着秦渝，秦总心中再多柔情蜜意也被这一表情弄的只剩下笑。
　　[白兰地！A上去！]414说。
　　[……你系统错乱了？]
　　闻棠这样说的同时，身体主动凑了过去。
　　——不管你脑补了什么这里真·什么都没发生——
　　下车后，恢复神智的秦某边走边念叨闻棠，大意为“不打招呼就跑出来”、“请假了吗”，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语气中透露出来的都是浓厚的关心。
　　闻棠最没有办法抵触类似关心，温和一一应声，解答了她全部的问题。
　　秦渝满意的同时又开始担心，决心待会给黎导打个电话确认没事的同时，她在开房问题上犯了难。
　　历经万千风雨的前台小妹极其冷静：“单人双人？”
　　“……”她还没给出回应，一旁闻棠便主动道：“两间单人。”
　　秦渝下意识看她，她还要用迷茫的视线看她。
　　瞬间觉得自己被圣光治愈的秦渝：……
　　对不起，是她想歪了。
　　各进各房间，因为没有换洗衣物而只是简单洗漱的秦渝喜气洋洋，精神的同时开始给黎导打电话。
　　凌晨三点仍在拍夜景的黎山：……
　　嗯嗯啊啊一顿敷衍并确认没事的秦渝翻了翻联系人列表，主动给常宁发去消息。
　　[一条小鱼]：我和闻棠在一起了[送你花花]
　　光是发了微信还不足以表达她愉悦心情。
　　切换尘封许久的微博大号，粉丝数量仍在源源不断上升，但评论却不再好奇她是不是秦/鱼总，而是一个劲的关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更有甚者直接跑到闻棠微博底下大声哭，哭天喊地的劲儿活像是她已经被送到火葬场烧成了灰。
　　秦渝先搜索闻棠并关注，这才转发那位哭哭脸粉丝的微博。
　　【一条小鱼：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可爱]@闻棠V你觉得呢。//fish：QAQ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十几秒后。
　　【闻棠V：o3o~//一条小鱼……】
　　秦渝：…………
　　即使天快亮，该冲浪于第一线的还是在冲浪。
　　热评区不出几分钟便被爆破。
　　【我和我喜欢的某某：？？？】
　　【苦夏：是和好吧是和好吧是和好吧】
　　【月球上的人：小鱼终于重新关注小棠！爷青回啊TAT！！！】
　　【星辰：嘛也不说了，塞纳河畔的水是鱼塘姐妹今夜的泪，提前感谢两位正主发的1000000次糖！[鞠躬]】
　　秦渝：…………
　　这强买强卖的感觉。
　　她还没品出热评区真实含义，手机便提示她的特别关注闻棠V转发了微博。
　　一点开。
　　【闻棠V：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谢一路陪伴，借此良辰吉日抽个奖。转发此条微博抽一位幸运小鱼送出66666红包*1，愿万事大吉，诸事顺意。[抽奖详情]】
　　秦渝：…………
　　[文案不够，送钱来凑？]秦渝说。
　　[横批：散财童子。]414说。
　　秦渝：=。=
　　几分钟后。
　　【一条小鱼V：转发这条微博，抽一朵幸运小棠送出66666*1^^[抽奖详情]//闻棠V……】
　　强行想加并四舍五入高达十五万的抽奖金额让众网友呆滞不已的瞬间怒开十个小号。
　　翌日一早，收到消息，突觉自己才是唯一一条单身狗的常宁：………………
　　【常宁V：转发这条微博，抽一条单身狗送88888。[单身狗，有对象的别来，为了中奖和对象分手也别来，一经发现挂你微博置顶半个月^^。愿本人早日脱单、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世界和平、最后也愿万事大吉、诸事顺意。：）][抽奖详情]//一条小鱼……】
　　————————
　　抽书中R-M-B就是为了大家有朝一日穿书有钱花，不至于穷到身无分文睡大街[狗头]
　　不要说我抽的少，国-家不允许抽超过二十万数额的东西，所以抽房子这些都是纯粹骗流量的！哈哈哈哈！！！
　　2020.05.20:13:14:20
　　感谢大家支持！！！（震声）
　　康桑密哒！！！！！撒浪嘿！！！！！！！！！！！！！！！！！！！！！！！！！


第33章 
　　三人突如其来的抽奖打乱了所有网友吃瓜的心。
　　这年头十八线艺人都开始矜持只让公司抽奖，如此层面的艺人官宣抽奖，一宣金额还不算小还是头一回。网友疯狂转发的同时，常宁那条微博热评区也被问号与愤怒哭泣占领。
　　【玫瑰先生】：凭什么单身不能抽奖！单身狗也是有人——狗权的！博主这是在区别对待，故意无视动物！[狗头]
　　【常宁】回复：都是同类，何来故意无视同类一说[允悲]
　　【三百天星同照夜】：为什么不抽情侣？
　　【常宁】回复：因为博主没对象，区别对待。
　　两句话秒杀千言万语。
　　毕竟话说到底，参与抽奖的有没有对象都是她自己的事，没人会为了八万八特意去探查一个人的隐私，那是犯法。常宁设立这一条件也只是为了大家能换个看上去没对象的小号抽，至少偶尔翻翻评论区，一点头像，也不用那么糟心。
　　与此同时，Cp粉边疯边产出，因疑似BE安静许久的超话再次闹腾起来，同人图同人文同人歌层出不穷，各大匿名论坛Rps帖得以重见天日。
　　翌日清晨，一醒便被和谐气氛包围的秦渝：……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恭喜你。]414说。
　　[恭喜我什么？]
　　她站在洗漱台前，挤压牙膏，用一双死鱼眼盯着镜中翘着刘海的自己，咬着牙刷将其顺下来没两秒，它又翘了上去。
　　秦渝：=。=
　　并没有多大耐心关注它的秦渝干脆不管它，眼不见为净。
　　[恭喜你抱得美人归:)。]414说，[同时也祝福你与闻棠百年好合。]
　　秦渝：……
　　“我不会谈恋爱。”她说。
　　[闻棠也不会。]
　　“两个不会谈恋爱的凑在一起谈恋爱叫什么？”秦渝问。
　　[叫天生一对。]414说。
　　秦渝一口气还没上来，手机便弹出闻棠发的消息。
　　[闻棠]：[给你花花]
　　恰好秦渝有同款表情，给她发了个[给你心心]后，闻棠秒回：[饿吗]
　　[小鱼吃大鱼]：还好。你饿吗：）
　　[闻棠]：也还好o3o
　　突然冷场的聊天让秦渝迷茫一瞬，她转而点开资料卡，在编辑备注那一行犹犹豫豫、删删减减，最后填上去四个字。
　　[我家小棠]：黎导给我批了一整天的假。
　　这件事昨夜打电话时秦渝听黎山说了，那时因为兴奋并没有过多注意，此时清醒才恍然一整天的分量有多重。
　　沉思几秒。
　　[小鱼吃大鱼]：你要提前回去吗？
　　414：…………
　　-
　　[小鱼]：你要提前回去吗？
　　闻棠差点没呛住。
　　[她……]努力为宿主挽尊的414强行道，[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她是故意的。]
　　闻棠委委屈屈。秦渝的情商经昨夜一番‘促膝长谈’在她心中已经突破300。既然能拥有三百情商，又怎么可能说出“你要提前回去吗”这种话。
　　[闻棠]：不。
　　-
　　秦渝：……
　　不，就不吧。
　　她这样说也是实属不太清楚C市有哪些地方，如若换在银城，此时早就名胜古迹包游包解说。此时既然闻棠不想走，她也不能强行逼人走，叹了口气，她想不出回复的句子，收拾好后出门转敲隔壁。
　　闻棠开门时她正在补课名胜古迹，摁灭手机的同时，秦渝说：“隔壁有家早茶店，我刚订了位置。”
　　“……好。”闻棠低头看她。
　　秦渝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在千禧那带开店，待会带你去那逛一圈，刚好千禧旁边是迪土尼，晚上还有夜市。”
　　一整天瞬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闻棠点点头，极其顺从地表明一切全随她。
　　这种顺从的态度让秦渝舒心了不少，关系转变带来的尴尬不是一朝一夕可化解的，慢慢来吧，凡事都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抱着这样想法的她与闻棠先是去了早茶店。
　　早茶店内熏烟袅袅，观音佛的像明晃晃放在那，身边还配着俩白净花瓶。
　　秦渝：……
　　这装饰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
　　吃过早茶，秦渝带闻棠去见朋友。
　　闻棠本以为这位朋友会是她没有见过的，可直到她被人领到对方面前，才得知这位朋友就是昨夜与她有过短暂接触的谢竹晚。
　　谢竹晚开了家乐器店，两人进门时正在收钱，窥见两人影子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显然没睡醒：“看看？”
　　周日，再加上不远处便是专业培训班，乐器店内已经有不少家长陪同孩子挑选，此时见老板亲自迎人，不免抬头看一眼。
　　秦渝没戴口罩，一旁闻棠倒是敬职敬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有觉得秦渝眼熟的，可想了几秒没想起来便只当自己遇见了一位漂亮姑娘，不再多想，开始继续挑。
　　秦渝看了眼四周，一楼是小件，小到笛、大到吉他，二楼则放了鼓与钢琴。
　　如若没错，书中的闻棠是会弹钢琴的。
　　“看看，”秦渝随口道，“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她一副‘有钱随意花’的口吻，闻棠极其信服地点头，看了眼四周，老实回答，“就算想要，买了也没地方放。”
　　秦渝脑子一根弦：“买了放我家呗。”
　　谢竹晚差点没被她这句话整跪。
　　这才恋爱第一天就上赶着把对方东西放自家宣誓主权？
　　闻棠显然也想到这一层，惊讶看了会秦渝，最后点点头。
　　谢竹晚看不下去，招手叫来前些日子刚收的收营小妹：“来，小林，代个班。”
　　小林屁颠颠跑过来收钱，谢竹晚带两人上楼转了一圈，闻棠一心全扑在秦渝身上，对方看什么她看什么，转了一圈下来，秦渝倒是种草不少。
　　付钱环节使两人僵持许久，两人都抱着该自己付钱的原则。
　　僵持着僵持着，谢竹晚看不下去了，毕竟她俩一直叨叨，店内其他人便会一直关注这边，长此以往，生意干脆别做了。
　　“当我送你们的了，”她有些无奈道，“有空直接来拿就行。”
　　秦渝知道再吵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结果，干脆接受这一馈赠。谢竹晚想顺水推过去，她跟着一块就行。买几样东西还不够半小时酒钱，之后玩时主动结账便算是还了，没多大争吵必要。
　　秦渝低头看了眼表，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虽说两人还不饿，但谢竹晚一大早被叫醒来开店，显然是没吃的。被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饿，只能带人出门。
　　即将过年，大街小巷全是采购年货的人，一眼过去一片红的同时，谢竹晚沉心静气道：“小鱼啊。”
　　“……啊？”突然被Cue的秦渝抬头。
　　“看到了吗？”谢竹晚一脸佛系，“这都是朕为公主你打下的江山。”
　　秦渝看了眼四周的店：……
　　“你是想告诉我这些店都是你的？”秦渝说。
　　“……操。”谢竹晚郁闷道，“能有点惊喜感吗？最起码让我把话说完。”
　　秦渝：“您说。”
　　“不说了。”谢竹晚佛系道，“以后要跟驸马好好过日子。”
　　“……”秦渝一噎，“父皇，别光说不做，江山在我眼前，您能分我点吗。”
　　她本意只是开个玩笑，熟料谢竹晚真的一抬头，大手一挥：“想要哪家，都给你。”
　　-
　　划门店最终没有成功。
　　下午去迪土尼的计划也没有成功。
　　理由是谢竹晚开的店实在过多，两人一圈圈逛过去，时间便不剩下多少，更别提还要赶车去机场。
　　秦渝陪同她一块，已近八点，天色极暗。
　　车辆穿梭于茫茫车海便如同万千灯火中的一点，极不起眼。
　　经过一天，闻棠与谢竹晚的关系也算拉近许多。两人互加微信，秦渝看的极其感慨。
　　多个朋友多条路，闻棠在娱乐圈立人设得到的朋友与供她可走的路已经够多，目前这一阶段，她需要做的只是提纯，即为贵精不贵多。
　　贵精不贵多的精贵朋友此时正在与闻棠互发私信。
　　谢竹晚对娱乐圈怀有极大好奇心，加上微信后便开始一直问“XXX是不是真的和XX报道一样XXX”，闻棠将接触过的都如实告诉了她。房子瞬间倒塌千万的谢竹晚伤心到只会发感叹号与问号，几分钟后，心碎的谢竹晚打字：
　　[谢竹晚]：常宁呢？[委屈]
　　[闻棠]：？
　　[谢竹晚]：她有没有...女朋友啊？
　　[闻棠]：……
　　[闻棠]：[图片]
　　闻棠将她今早发布那条微博明明白白截图发送，谢竹晚发来一句“噢”，几秒后，又打字：[我如果追她，成功概率有多少？]
　　一直注意她在点点点的秦渝见她突然犹豫，凑上来看了眼，看清内容后笑了，伸手按着语音：“您不是自个说的不要微信吗？怎么现在又来问追人概率多大了？”
　　谢竹晚也回了语音：“我看了一晚上有关她的剪辑，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越看越觉得喜欢她。”
　　饱含忧愁的语气使秦渝一顿。
　　“喜欢着吧。”极其无情的秦小鱼如是说完，将手机摁回桌面。
　　摁完，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道：“在谋杀呆了也有一段时间，什么感想？”
　　“大家都很专业。”闻棠说。
　　秦渝被她这一回答逗笑：“除了演员，核心层和戛纳得奖组一模一样，总的来说，所有剧组都是专业的。杀青后有什么打算吗？”
　　闻棠认真回答：“打算再演一段时间戏，逐渐淡出影坛。”
　　秦渝一怔：“你不用把我昨天晚上说的话放在心上。”
　　闻棠并不想与她争论这个话题，转而道：“那秦总呢？秦总最近有什么安排？”
　　这一问题致使秦渝想了许久。
　　久到两人到了机场，闻棠要登机才有回答。
　　“安排……”秦渝说，“安排大概是工作。”
　　闻棠有些失望：“只有工作吗？”
　　秦渝盯了几秒她的脸：“当然不止工作。”
　　“不止工作为什么要只说工作？”杠精小棠在线提问。
　　秦渝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除去工作的所有时间我都会用来想你，当着被想人的面说这种话未免太像在邀功。”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又说，“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再说一件别的事也没多大关系……”
　　“女朋友，”秦渝说，“好好工作，杀青之后，送你一份惊喜。”
　　————————
　　小棠：////▽////
　　小鱼：(*?▽?*)


第34章 
　　因为秦渝这句惊喜，回到《谋杀》剧组的闻棠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说前所未有其实也有些夸大，以往的她在剧组认真程度是黎山见过的中上层，即为她会愿意主动问、主动学，可更深层次的交流便不会再有。毕竟外界多数时间能给予的都只是这一角色干过什么，心理与更深层次的东西，都只能靠演员自身去理解。
　　闻棠做到的只有演绎好这一角色，共情等方面浅尝辄止，属于中规中矩，不落与水平线，偶尔出彩的水平。可出去不过一天，回来的她便全心全意投入到角色。
　　黎山惊讶的同时，也深觉自己方才看到的不是闻棠，而是《谋杀》中真真切切手上染着两条人命的唐寻洲。
　　《谋杀》进度本已跨越柳词找到纸条，拍摄其他片段，可黎山看到闻棠表现，斟酌几秒后，决定将这一幕重新拍摄。
　　“我正在看着你。”
　　柳词看清整张纸条的全貌后，瞳孔微震。
　　这张纸条证明了两点，一是唐寻洲在房间内设了监控，二是她早知道自己要来并翻找房间，所以才会在此处留下这张纸条。
　　怎么知道的柳词不敢想，出了房间，与一直等他的唐寻海撞了个正着。
　　他压低声音：“以后和我少联系。”
　　“啊？”唐寻海没搞懂情况，“什么意思？词哥，你别这样啊，只有你能帮我，你……”
　　大门一声响，一直在擦桌子的保姆抬起头，手微微一抖：“唐小姐。”
　　“嗯。”唐寻洲指尖夹着根烟，风雪漫漫，一身米色大衣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她戴着条围巾，唇靠着烟，吸了口，吐出的微弱白烟不过片刻便被风雪吹散。
　　一双薄凉的眼微微抬起，她看着站在二楼扶手边惊慌失措的两人，微微一笑：“柳警官。”
　　“……”
　　柳词吁了口气：“唐小姐。”
　　唐寻洲笑笑，“是小海邀请你的吗？年纪越长越大，待人处事方面却还和小孩子一样。”
　　唐寻海怕她，不敢说话，一个劲往柳词背后躲。
　　柳词头皮发麻的同时勉强道：“哈哈……唐先生才刚二十出头，还年轻，为人处世不懂也是正常。今日实属我唐突叨扰，如若没事，我……”
　　“柳先生客气了。”没等他说完，唐寻洲打断了他的话，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如若柳先生没事，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时间也不早了，吃完再走，也来得及。”
　　柳词还想推拒，可唐寻洲下一句便是叫保姆，头皮发麻一会，他勉强笑道：“那就……叨扰了。”
　　等待上菜的席间，极其怀疑唐寻洲会在菜里下毒，让他今夜出不去唐家大门的柳词疯狂敲着手机屏幕。他不断给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兄弟发消息，大致内容为如若XX分钟还没有回消息便打电话报警。
　　青梅竹马发了一大堆问号，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菜便上好，一直慢条斯理擦筷子的唐寻洲也轻声细语道：“柳先生，吃吧。”
　　他只能摁灭手机，抬起头。
　　席间三人，唐寻洲不敢动筷，一个劲躲着。柳词则是因为发了消息，勉强保命，反而开始自暴自弃地胡吃海喝。
　　灯光微黄，电视也开着，一顿饭吃的不仅不压抑，还极有生活气息。
　　“唐小姐。”放下筷子，柳词说，“多谢招待。”
　　“不必客气，”唐寻洲笑笑，“不过柳警官以后想知道案情相关可以直接问我，舍弟年纪小，多数时候说的话也像犯癔症。年纪越小，记性越差，您说，是吗？”
　　柳词：……
　　他心里想着不是，可面上却不敢说出来，嗯嗯啊啊一顿敷衍，最后在唐寻海不舍的眼神下离开。
　　柳词一走，整栋房子瞬间空了下来。昏黄的光被灭了，刺眼的白光亮起，电视被关了，唐寻洲将遥控器随意摔在桌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她冷冷看着坐在对面的唐寻海：“爸死的时候扒着我的腿一口一个姐叫的亲，生怕我不向着你你在这个家就要待不下去，现在日子安定了，钱多了，开始吃里扒外了？做人要讲良心，你说说，我有哪里对不起你？！”
　　唐寻海一抖，颤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人都进来了，不是故意的？”
　　唐寻洲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早在办公室看见柳词进房便一直压着火。面上温和和人吃了一顿饭，可心里却早就堆起一大堆火。她自认对唐寻海不薄，该给的钱、该有的待遇没有一点少了，她却反倒要被这位弟弟送进局子？
　　-
　　“黎导，这里这样拍是不是……”编剧说，“太涨闻棠风，灭陈实焰。”
　　毕竟起初的设定是柳词提前离开，并没有与唐寻洲撞上。
　　且原剧本中唐寻洲的人设极其病态，她看上去极其冷漠，实则却极其软弱。
　　这年头都流行救赎人设，她为唐寻洲设定这样人设的原因最初便是因为好与柳词凑CP。
　　黎山：“……不，这样才是真的唐寻洲。你真的觉得能狠心杀自己亲爹的人会因为爱上一个人主动放下一切？”
　　编剧：“……好有道理。”
　　如若真的因为喜欢一个人便主动自首，放下自己积累的一切，那未免也太崩人设，且过于恋爱脑。
　　叹了口气，她说：“可这样之后的剧情怎么续？”
　　她不再爱柳词，也就失去主动自首的理由。如若想要让剧情继续下去有两种办法，一是让她活到最后，且一直逍遥法外，二是改变她自首的理由，以‘她自己主动不想继续’替代‘她为爱自首’。
　　……可前者不能过审，后者会被观众骂烂尾与编剧SB。
　　编剧：写个剧怎么那么难啊？！TAT！
　　黎山显然也没想好，只说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拍摄时间那么长，结局前的戏份不会改动。照着演完，他们有很长时间想结局。
　　编剧叹了口气，心中只觉最后受苦的都是她。
　　与此同时。
　　唐寻洲已经摔了碗。
　　这是剧本中没有设定的。事实上，因为修改时间过短，这一整段除了台词，心理活动与表情都是演员自行发挥。很虎，可临时发挥也能使一个演员凸显出自己的高水平。
　　唐寻洲冷声道，“你想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就好好当，我愿意养着你。不愿意也没事，滚出去。我只提醒你一句，这个家姓唐，供你吃喝的叫唐寻洲，不叫柳词，也不叫警察。”
　　话落，她便要上楼。
　　“你晚上睡觉也不怕被我妈亡魂缠上？！”唐寻海猛地起身，“你真恶心！”
　　唐寻海身子一顿，转过头，没有温度的视线扫扫他的脸，轻笑一声：“被亡魂缠上是做错事的人才会有的待遇，我没有错，懂吗？以及，你要是觉得我恶心……林阿姨，帮他收拾好行李，让他连夜滚出去吧。”
　　林阿姨便是保姆，闻言一愣：“唐小姐……”
　　“别说了，”唐寻洲说，“收拾好叫我一声，我看着他。”
　　不过十分钟，唐寻洲看着被保镖踉跄推出门的唐寻海，转头低声警告：“不该操的心少操，不该招惹的人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要想。做好分内事，安点心。”
　　林阿姨身子一抖，低头：“知道了。”
　　这幕戏就此为止。
　　闻棠瞬间变脸：“实哥。”
　　陈实一直在看她，此时见她变脸也说：“演得很好。”
　　“客气了。”闻棠说着，看向黎山。
　　黎山点点头，算是附和，她这才笑了笑。
　　助理小跑上来，与周遭几位主演说了句抱歉，这才将手机递给她。
　　闻棠接过，看了眼，是林清秋十分钟前打来的电话。
　　黎山通知十分钟后准备下一幕，她与几位主演敷衍客套后离远了些，再拨过去，林清秋的声音还是难掩激动：“小棠，湖山水果连宁几个卫视负责人刚才和我通了话，说是卫视新年晚会。再过不久就是春晚，内部消息，有你的名额。”
　　闻棠：……
　　卫视新年晚会和春晚嘉宾是闻棠记忆中五年后才出现的事。
　　第一年她虽说小火，可还没火多久便被负面消息打压下去，沉淀好些年才勉强爬了上来。即使她第三年便开始小有名气，可有黑点的红火艺人广电宁愿不要。
　　春晚是对一个艺人付出最好的回报，同时也是上层与国民对一个明星的肯定。
　　就。
　　挺惊喜的。
　　闻棠这样想着，应了声：“嗯。”
　　“还有CL杂志封面和TK巧克力代言，”林清秋说，“最近新代言越来越多，你有特别倾向的吗？如果没有我就挑几个国民度好，也不会翻车的品牌。最近身价高，流量也高，不能在代言上翻车。”
　　往年娱乐圈也不缺乏缺钱接劣质产品代言出事最后被连累的明星，闻棠自然知道她是好心，思考几秒，她说：“要求倒是有。”
　　“你说，”除去上次抽奖微博使林清秋差点脑溢血之外，近些日子的闻棠在她心中还算乖，因此态度也好了些。
　　闻棠：“有没有那种彰显我在恋爱或者有恋爱气息的产品？”
　　林清秋：…………
　　“你和秦总在一起了？”她咬牙道。
　　上次抽奖她只当闻棠在表达与秦渝和好的气息，加之如若依照她的性格，估计在一起没几天便会炫耀个不停，一直没消息，肯定是还没进展。
　　熟料……
　　真在一起了？！！
　　“啊。”闻棠说，“在一起了。”
　　“……草。”林清秋怒然，“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谈恋爱要跟经纪人说！”
　　“艺人谈恋爱和经纪人说是为了尽快分手，”闻棠强歪逻辑，“可我的恋爱对象是秦总。平心而论，林姐，您敢让我俩分手吗？”
　　林清秋。
　　林清秋当然。
　　林清秋当然是不敢的。
　　闻棠能一年飞升全靠秦渝，如若真分了，金主撤资加一通打压，想混出头虽说容易，可树敌万千之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不敢归不敢，你的代言还是归我管。”林清秋冷声道，“代言我帮你选，不用跟我呛，就算秦总站我跟前问我这件事我也会说我来选。上升期挑恋爱代言，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电话挂断，突然结尾被吼了一通的闻棠：…………
　　什么仇什么怨啊=。=。
　　————————
　　心情极度不好的闻棠打开微博，开奖。
　　【闻棠V：恭喜@天音雨轩1名用户获得【66666RMB】。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示链接：微博抽奖平台】
　　不过半小时。
　　【秦渝V：恭喜@物七七1位用户获得【66666RMB*1】。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示链接：微博抽奖平台】
　　又过了十五分钟，突然被虐的常宁不甘示弱。
　　【常宁V：恭喜@礼潇1位用户获得【88888RMB*1】。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示链接：微博抽奖平台】
　　抽中奖的小朋友评论领奖。
　　24小时不评论翘屁嫩遥就要去你们之前评论发红包惹=w=


第35章 
　　“秦总。”
　　吃鱼娱乐内，秦渝微抬起眼，应了一声：“翟编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是业内知名编剧翟年，创作出不少得奖作品。为了闻棠，秦渝四处找了不少关系，只是还没等一一用起来，闻棠便因意外进了黎山的组。
　　秦渝以往搭上的关系大多数都得排在黎山后边的后边，她一进
　　“过段日子是凌云集团千金生日……”
　　凌云集团是业内出了名的良心资本家，爱撒钱也爱找人才，千金虽然没在娱乐圈混，可也与不少明星打交道。加之父母的人脉，她每年过生日都会有一大票一流明星献上祝福/亲身到场，可谓聚万众宠爱于一身。
　　秦渝没关注过类似新闻，可类似聚会也参加过不少，一听这个头衔便想直接拒绝。
　　可翟年却抢她一步先，说：“如若没错，江导也会来。”
　　与擅长拍摄得奖作品的黎山不同，江导江城更擅长容易卖座的喜剧。喜剧本身合家欢意义放在那，加之他的喜剧不只是单纯流水账搞笑、有更深层次含义，近些年来圈内三个百亿票房演员，两个是他的御用演员，足以得知身价在哪。
　　他与黎山平分国内影坛。
　　一个字总结，强。
　　秦渝本还摇摆不定的心顿时落下：“去。”
　　不管能不能搭上关系，露面搏个好印象总是没坏处。
　　翟年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三秒，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满脸堆笑的经纪人徐林：“秦总答应了。”
　　徐林手下带着好几个二线艺人，先前闻棠势头还没这么足时他便已经注意到她背后金主，可那段时间艺人都跟着金主，能在圈里混给资源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金主劈腿可以，被包养的金丝雀胡思乱想可就是真的死路一条。
　　他收敛着心思，从秦渝像公关不要钱般疯狂砸钱挽回闻棠名声，再到代言积成堆。若只有这些也就罢了，偏偏黎山还在不久之后官宣闻棠是《谋杀》女主角。
　　黎山的地位在圈内不言而喻，试镜演技好固然是一方面，可若是没有秦渝从中游说，最终定下来的也不会是她。
　　这一举直接使他活泛起心思，开始打听秦渝与谁结交，一大堆中上层导演编剧中，他看见了刚入圈时因意外结实并帮了其一个忙的翟年。一报还一报，他主动上门，翟年听了会，咬着牙，还是同意了。
　　现在只是帮忙牵线搭桥，再拖，日后只会更糟。
　　“这是最后一次。”翟年冷声警告完，起身离开。
　　徐林也没想让他一直帮忙，点完头后连抬头目送的表面功夫都没时间做，转头结完账便开始联系艺人。
　　与此同时。
　　《谋杀》剧组内。
　　“卡。”黎山说，“这段感觉不对，重来。
　　拍摄这幕戏的几位演员纷纷倒吸一口气。
　　这已经是这幕戏第四次中途被卡，黎山给出的理由每一次都是感觉不对，重来。每个人对每一段戏都有不同的理解，一次两次说感觉不对还不给理由也就算了……可这是第四次。
　　但指导的是黎山，是业内泰斗，就算不满又能怎样？
　　还不是要忍。
　　几人“嗯”了一声。
　　这段戏再次重来，闻棠单手拿剧本单手握保温杯，站在黎山不远处的地方扭开盖子。
　　“坐。”黎山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旁助理识相搬凳子，她坐下后道谢，黎山挑眉问，“你觉得这段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拍？”
　　闻棠抬头看了眼几人。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金句时。
　　她慢吞吞道：“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众人顿时：……
　　黎山瞄了眼远方几人，随口道：“说的不错。过几天有个酒会，江城江导也会去。”
　　闻棠：……
　　黎山这句话的用意很明显，一是江城会参加酒会，二是他想带她一起去。否则他不至于说出这句话。
　　唯一让闻棠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当众说出。
　　微微一瞥，身后几人果然各有各的脸色，有笑的真诚，也有笑的脸都绷不住。
　　话已经说出来，闻棠也不可能让黎山怎么说的怎么吞回去，因此只是笑笑，没有过多搭话。
　　她不说，黎山也不说。当事两人都不说，身后几人自然更不敢吭声。几人就这样沉默地看完一出戏，这一次黎山倒没有再说什么，极其流畅地过了。
　　一直到几人走了，黎山才主动道：“我和江城是很多年的朋友。”
　　闻棠有些讶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媒体谈及黎山与江城二位导演时给出的评价都是对手，从未有报道说过两人是朋友。或许是潜移默化，每当有人认为两人是朋友时，都会有一大堆粉丝出来否认。
　　文艺片与商业片是两个极端，少数看前者的会用尽毕生所学攻击后者，看后者的多数也看不进去前者。两人都是两种类型的极端，因此粉丝也不知道该怎么断定，但跟着主流否认总是没错。
　　粉丝越否认，大众就越觉得两人不是朋友，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将两人关系打为仇敌，不仅如此，还要编写一出两人为什么关系不好的戏。
　　似乎是从她脸上看出心中所想，黎山说：“网上都是骗人的，还有说我带的新演员是我私生子。”
　　“……”闻棠点点头，“您说的对。”
　　“你现在空有名，没有实绩，这样虽然好，但也走不长久，”黎山说，“演我的戏能让你的名气更上一层楼。都说证明一个演员最好的办法是看她得了多少奖，可实际上，奖和演技是一方面，参演电影电视剧所获得的成绩占比也很大。”
　　闻棠信服地点点头。
　　“前段日子你还没进组参演《谋杀》的事传出去没多久，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说你很适合他新戏的一个角色，”黎山喝了口温水，“他觉得你很好，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如果愿意，过几天你们见一面，按正式流程定，你觉得呢？”
　　闻棠：……
　　[不要发呆。]414恨铁不成钢，[答应他！]
　　闻棠这才大梦初醒般点头：“谢谢黎导！”
　　“不用谢我，”黎山慢条斯理道，“我和素年这么多年朋友，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要好好待小渝……”
　　闻棠：……
　　Q……QAQ……
　　黎山不说还好，一说她便有些想秦渝。
　　准备拍摄的前隙，她沉吟几秒，最终给秦渝分享了一首情歌，配字：[想你。]
　　性感小鱼在线秒回。
　　[小鱼]：o3o
　　[小鱼]：本来想这几天去探班，但和其他事撞上日程，只能往后延。
　　[闻棠]：没事。[可爱]
　　[闻棠]：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秦渝：……
　　怎么这么心酸呢。
　　突觉心酸的她主动打字。
　　[小鱼吃大鱼]：过几天有好事发生。
　　闻棠复制粘贴她那句话，秦渝起初还思考了两秒她的用意，直到醒悟后一挑眉。
　　[小鱼吃大鱼]：关于你的吗
　　[我家小棠]：[小熊点头]
　　[小鱼吃大鱼]：期待。[撒花]
　　闻棠看着期待后的小熊撒花表情，一顿，脸上的笑在自己都没察觉时温柔了几分。
　　她写：
　　[闻棠]：关于你的就不期待了吗:(？
　　屏幕短暂安静几秒。
　　[对方正在输入中]取代原备注。
　　助理开始催促，秦渝慢吞吞打完字，点击发送。
　　[小鱼]：当然也会期待，但关于你的更容易让我开心，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
　　看完全句的闻棠脸红关掉手机。
　　……
　　这条鱼怎么这么会撩Q^Q。
　　-
　　五日后，某宴会厅前。
　　[鱼离开水，就会死。]414说，[人成了精，就会被杀。]
　　秦渝刚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听完整句话还没做出评价，一直等着她的翟年便上前：“秦总。”
　　“……翟编。”秦渝先是与他客套了一会，这才问，“江导到了吗？”
　　“估计还要一会。”翟年这样说着，又道，“时间还早，先进吧。”
　　秦渝一想，也是。虽说是来搭线的，可也不能太丢脸，一直等着也不像样。
　　两人刚进宴会厅，厅内交流声一顿，打量的试探的纷纷扫了过来。
　　想搭上凌云千金的明星可不少，加上这位千金近些日子不知道吹了什么风，不管有名没名，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女艺人都有一席地，整场酒会一百人一眼过去全是漂亮姑娘，偶尔三两当红小鲜肉杵在那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百人里边没多少人能真搭上线，有野心的早在进宴会厅开始便将身边的人定为仇人。每进一个审视一个，极有古代开庭审犯人的气势。
　　秦渝稍一思量便能猜透她们在想什么，是人都有做梦的权利，既然对方想将自己当成仇敌，那便当吧，反正与她也没多大关系。
　　她从路过侍从手中端过酒，温柔道谢后，一旁的翟年有些坐不住，随意找了个理由，说要离开一会。
　　他要离开就离开，秦渝本也没太放在心上，奈何他刚走没几分钟便回来，不仅回来，身后还跟了俩人。
　　一人是徐林，一人则是在闻棠势气之上的小花。
　　徐林满脸堆笑：“久闻秦总大名，百闻不如一见，秦总果真比传言中还要动人。”
　　秦渝：…………
　　短暂呆滞后，她也算明白眼前状况，嘴角微抽，心中骂了一百遍翟年的同时，她冷淡地应了声。
　　徐林先前看她微博便觉她不太好相处，此时一接触这种感觉更甚，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外表越冷的人喜欢起人心便越热，冰山捂化后便是一座火山。
　　他用眼神暗示一旁艺人，接收视线的小花极其上道，
　　她出道五年，走温柔路线，碰到冷漠的金主也不少，自认为最知道怎样与他们快速打好关系。她今日穿的是单肩月白鱼尾裙，半边肩带被主任弄的半落不落中途垂着。
　　她一撩头发，空气中都带着香。
　　风情万种往前走了几步，她柔声细语喊道：“秦总。”
　　若是换做旁人被这样叫，估摸骨头都要酥。
　　奈何她遇见的是秦渝。
　　“连小姐，”秦渝好心提醒，“裙子肩带滑下来了。”
　　小花：……
　　小花咬牙将其往上揽了揽，翟年有种不好的预感，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小花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话题，又道：“我一直有关注秦总的微博，您似乎很喜欢猫？正巧我家里也养了只猫，刚生了几只猫崽。秦总也知道，艺人，平日压根没多少时间养宠物。一只是兴致，多了就是负担。恰好秦总喜欢猫，如若您有兴趣……”
　　这是她与徐林来之前商量好的。
　　如若将宠物送出去，日后不仅借此理由与其闲聊，还能以养猫之道为切入点进行更深层度的交流。
　　奈何。
　　“忙？”秦渝说，“如果觉得忙就找几家愿意领养的送了吧。”
　　小花一愣，这和她剧本安排不一样。
　　她追问：“秦总难道不想要？”
　　“我喜欢猫，不代表我要养，”秦渝一脸看破生死，“再者说，养宠物这种东西一是看有没有缘，二是看有没有这个命。我最近没多大心思养猫……”
　　小花差点没把一口陶瓷牙咬碎。
　　她气到晕厥，准备依照计划再来最后一轮便结束。爱成功不成功，那与她无关。
　　门一声响，一身鎏金长裙的闻棠单手提着裙摆，边提还边与身旁黎山说话。
　　在她之后是跟着打酱油的陈实与编剧。
　　黎山笑着说了还没两句，抬起头看到某处时突然卡了壳。
　　闻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视线的聚焦点中，今日有事不能探班的秦渝正单手牵着身前人的手，目光柔和。
　　闻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窒。
　　[人被杀，就会死。]414说。
　　秦渝在小花凑上来前两秒便想往后退，奈何退无可退，加之再退她估计就要摔，无奈下也只能抓着人手腕借力让其站好。火速松开手后她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414却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她：……
　　[我给你拨个120吧。]她说。
　　瞧瞧孩子成什么样了，连人被杀就会死的道理都要大声朗读一遍。
　　[西北方向，]414说，[闻棠正在看着你。]
　　秦渝：…………
　　秦渝下意识抬头，脖子僵硬扭动。
　　半空中，她与闻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414怜悯道：[她没有看见前因，只看见了后果。]
　　[……]秦渝神志不清道，[有没有迅速让我消失或者蒸发成泡沫的办法？]
　　414沉吟片刻。
　　[梦里或许有。]
　　————————
　　下章搞文案^^。
　　推朝青暮杏文《和女团C位假戏真做[娱乐圈]》
　　阿崽第一本，快V啦^^好看的。
　　文案：
　　韩天霜从选秀节目里成团出道半年，痛失C位就算了，一朝意外，她还被公司按头和抢走自己C位的某冷酷队友捆绑营业。最要命的是，这位合作对象还很不配合她的工作，自己营业她拆台，自己撒娇她笑场，每次都要韩天霜厚着脸皮强行圆过去。
　　CP不靠谱，韩天霜忍辱负重，专业圆场二十年，一个人营业两个人的份额，直播采访合照一个不落，兢兢业业，独自扛起了所有。
　　当茗扬天下终于成为热度爆炸的人气cp，她们不用再被迫营业，韩天霜松了一口气，刚提出解绑没多久，捆绑对象便主动找上了门。贺茗扬：我喜欢你很久了。
　　韩天霜：？？？？？？？？
　　贺茗扬：假戏真做，有兴趣吗？
　　韩天霜：……我怀疑你在驴我。【小剧场】开始，cp粉：我磕到了，茗扬天下是真的！
　　韩天霜温柔回应，转身在论坛匿名发帖：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茗扬天下是假的吗？
　　贺茗扬：……后来，毒唯粉：我们姐姐是被逼营业的！姐姐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韩天霜微笑：说什么呢，我们的cp当然是真的。
　　贺茗扬：……
　　韩天霜跺脚：你倒是说句话啊！！
　　贺茗扬揉揉她的头发：嗯，你说得都对。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口是心非白莲花【韩天霜】x寡言迟钝冰山御姐【贺茗扬】


第36章 
　　梦里或许有，不代表秦渝可以当场去世进入梦里。
　　深知这一道理的她下一秒便换上疏离的笑，远离小花三步：“连小姐请自重。”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也足够围观这边的吃瓜群众听清。
　　吃瓜群众因她这句话登时激起一大波讨论，当众勾搭金主金主不乐意也就算了，推拒后还要主动凑上前，跟没人要小白菜似的。
　　听着周遭议论，小花脸上浮现几分恼怒，咬着牙，她也没管再多，转身就走。
　　徐林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顿后，在金主与艺人间反复徘徊，最后只是客套敷衍几句秦渝便转头追艺人。
　　一出勾搭金主活脱脱演成当众逃婚，先前将秦渝当成莫须有对手的几人也逐渐从大众视线中反应过来，这位和她们不一样。
　　方才那位小花在她们心中已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可就连鸿沟本人都要在凌云千金生日会上不惜面子勾搭秦渝，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心中，秦渝比起那位这么久还未出场的千金更有分量。
　　能混进来的脑子都不蠢，那位千金小姐这么久还不出场，显然是对这些人一点都不在乎，纯粹当玩物和被单个金主捧在手心上，傻子都知道该选后者。
　　顿时打定主意的几人也跟着人群蹭上前。
　　别的不说，先把联系方式拿了。
　　有联系方式，就有美好的未来与明天。
　　一片吵哄哄中，突然再次成了人群聚焦点的秦渝：……
　　人太多，阻隔了闻棠身影，她面上带笑与旁人周旋着，心中却开始与开了天眼的414沟通：[她在看我吗？]
　　-
　　此时。
　　[我认为那只是个误会。]
　　不仅牵线搭桥还包后续服务的红娘414敬职敬责道：[你不去看她吗？]
　　[看她干嘛。]
　　闻棠心中也知道是小花主动凑上前，秦渝的态度也在看到她之后十分明了——
　　她和她没关系。
　　可人就是爱脑补的动物，即使对方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可她还是会想她当时看别人的眼神。那么温柔是在想什么？她喜欢她吗？她觉得她好看吗？
　　胡思乱想多了，无用的情绪也多了，堆积久了便是一股酸味。
　　闻棠漠然地饮着酒，一口接一口，即使手机屏幕亮起，常宁发来消息，她都没有丝毫停顿。单手捏着酒杯，她眯着眼解锁。
　　常宁分享的是一首歌——
　　《猛爷版新宝岛》。
　　[常宁]：[哭][哭][哭]
　　[常宁]：我好酸啊酸到饺子不蘸醋[柠檬]
　　起初闻棠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听完全首歌：……
　　她好酸啊TAT！
　　-
　　柠檬精闻棠一个劲躲在角落挥发负能量，秦渝这边也不太好受。一个小花走了，随之而来的是千千万万位小花。她起初还有心力个个周旋的漂亮，可时间久了，人数量却不见减少，逐渐，她略有疲惫，再加上心中一直想着闻棠，与大众的互动逐渐成了小花叫一句，她应一声，应完换下一个，态度冷漠，偶像见面会都比她有激情。
　　即使态度冷漠，大众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有钱的总是大爷，巴结金主还想当大爷也太不识好歹。
　　秦渝以为换了臭脸这些人便会自带害怕Buff往后退，万万没想到一个两个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更有热情地往上凑。
　　身心俱疲更想当众去世的她最后是被凌云千金救下的。
　　“亲爱的们！”千金似乎是刚从马场下来，身上还穿着马术服，稍微拿毛巾擦了脸与手后，她热情洋溢道，“我要随机抽一个幸运观众和我一起打桌球！”
　　一声喊将所有视线收回。
　　周遭瞬间少了两位数人的秦渝刚松了口气，又觉得那位千金声音有些耳熟，奈何乌泱泱一大堆想看也看不着，只得放下想法。刚准备与闻棠酱酱腻腻一会，人群中的千金便疑惑的喊了声：“秦渝？”
　　秦渝：……
　　秦渝看着一身马术服，随手扯下胶圈，头发稍微有些炸毛的乐星：……
　　来之前她没刻意百度搜索过这位千金小姐姓甚名谁，就连送的礼物都是翟年帮着参谋，她也没认真听，他说什么好，什么千金会喜欢，她就直接买了。
　　本以为是位打酱油的工具人，熟料还是个熟人。
　　乐星凑上来，似乎怕她误会，上来先解释，“我的确是前段时间生日，但我爸又给我补办了个。”说完，她脸上带笑，“我最近一直有给你发消息，你没看到吗？”
　　秦渝多数时候使用的都是大号，小号细算也很久没上，硬着头皮，她随意找了个理由：“那个号被冻结了。”
　　“……冻结？”乐星脸上有些迷茫，但看的出她还在信任秦渝，因为她下句话便是，“我有腾讯主管电话，等会联系一下他就好。”
　　秦渝：……
　　操。为什么娱乐公司的千金小姐会有腾讯主管电话。要有也该是新浪吧。
　　难不成这年头千金都不喜欢微博冲浪，而是转移作战基地到了微信朋友圈？
　　“不用了，我之前还有个小号，”秦渝勉强笑笑，知道这一劫避不开，干脆迎难而上。两人加过微信，乐星看着心情不错，翻了会她朋友圈，又来扒着她手臂：“我们去打桌球吧？”
　　刚做好心理准备凑上来的闻棠：……！！！
　　上次刚走了个谢竹晚，这又是谁？！
　　[414！]
　　原音重现，414默默叹了口气，旋即操起一口冰冷系统音：[您呼唤的系统已掉线，重连请按1，不重连请按2……]
　　[你就是个5。]闻棠说。
　　后知后觉自己又挨骂的414：……
　　-
　　“还是算了吧。”
　　另一边，秦渝并没有纠结多久便直接拒绝了乐星。
　　乐星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眼巴巴看她，此时一被她拒绝眼睛里就像蓄了水：“为什么呀？今天我生日。”
　　“竹晚没来吗？”秦渝没计较她口中生日其实是补办聚会一事，而是道，“让她陪你吧，我晚上还有事，就算陪你没过多久也要走。”
　　“……”乐星极其委屈：“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
　　秦渝不太看得惯比她小的姑娘在自己面前一脸委屈，这么可怜。
　　一顿，她想到反正这件事之后也要公布，干脆先打个预警。
　　轻咳一声，秦渝低垂眼帘看她，说：“我有对象了，就在这，在听我和你说话。”
　　乐星：QAQ！！！
　　一时间不知是该委屈还是该难过的乐星瞪圆眼没几秒，环顾了眼四周，看到闻棠后丧丧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金主*18线情比金坚，她要是再不识趣两人都难做。
　　蔫了吧唧的乐星连从在三千佳丽中抽出一位幸运观众和自己一起玩桌球都忘了，随意一抹脸，也没点人，便有人主动跟。人一个接一个，与巡游抗议无异。
　　终于将烦心事解决的秦渝再抬头去找闻棠时，人却已经跟随大众的步伐离开。如同海滩上随波逐流的沙，被大海一拍，便流逝于无声无息之间。
　　-
　　秦渝接连给闻棠拨了几个电话，冷漠女音都在提示她对方已关机。起初秦渝还耐着性子发微信，问怎么了，结果一连几十条都没回复，秦渝也有些气了。
　　做错事的掷石子进水里都能听个响，她个没做错事的反而听不到半声响。
　　什么世道啊。
　　她没了找人的心思，可碍于江城也一直没走。熟料等等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等到乐星都没兴致再玩耍解散大部队，人还没来。
　　翟年自知有愧，一晚上陪着她等，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硬着头皮道：“的确有人说江城江导会来。”
　　“……”秦渝说，“可他没来。”
　　翟年：…………
　　“您去休息吧。”他欲哭无泪道，“您放心，就算江导今个明个都不来，总有一天我也会亲自拉着他到您面前给您俩牵线。”
　　“……”
　　坐了一晚上冷板凳，加上闻棠也一直不回消息，顿觉人生无望极其委屈的秦渝也不能当陌生人面前哭，摆着冷脸道谢并道别，她出了议会厅，直转隔壁酒店。
　　她来之前做的打算本是见完人便乘飞机飞《谋杀》剧组见自家小棠，怎料想见的小棠也来了聚会，局面还闹成这副模样。
　　她捏着眉心，与前台说：“一间单人间。”
　　前台极其标准地笑道：“单人间满了。”
　　“……来个套房。”秦渝说，“空着就行。”
　　前台：“套房也都满了。”
　　秦渝：……
　　“还有房间空着吗？”她无奈道。
　　唯一空着的双人房被秦渝订下，她认为自己是被迫无奈，前台却一脸见怪不怪，甚至温柔说：“客房服务需要提前拨号，号码在床头柜上。”
　　秦渝：……
　　当她打出问号，代表的不是她有问题，而是她觉得某个人有问题。
　　迷茫的她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后，电梯上升的整个过程她都想前台一脸见怪不怪是不是因为见惯了单人定双人房的客户，想明白后她又开始思考单人住双人房的用意何在。
　　如此浅显的道理以往一想便通，可坐了一晚上冷板凳脑子里满是闻棠的秦渝思考了很久都没思考出道理。
　　直到她拿房卡开了门。
　　见到那张床的第一瞬间。
　　：）。
　　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先前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堆积不少消息。
　　她擦着头发，扫开。
　　第一条是谢竹晚的语音。
　　“最近太忙，忘了要跟她说这件事，”谢竹晚说，“今晚的事你别太往心上去。我听服务员说你等了挺久？等谁？如果我认识可以帮你牵下线。”
　　秦渝退出聊天界面，置顶的闻棠对话框内，最后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她。
　　一晚上还是没有回复。
　　[小鱼吃大鱼]：不用。
　　[谢竹晚]：？
　　[谢竹晚]：你不用跟我客气
　　[小鱼吃大鱼]：不是客气，是真不用。
　　[谢竹晚]：……
　　[谢竹晚]：小鱼，你怎么了？[震惊猴赛雷]
　　[小鱼吃大鱼]：？
　　[谢竹晚]：你以前聊天从来不会带句号。
　　[谢竹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和闻棠吵架了？还是闻棠看见乐星扒拉你了？
　　瞬间被洞察一整晚来龙去脉的秦渝：……
　　[小鱼吃大鱼]：我想想吧，明天跟你说。
　　[谢竹晚]：[拥抱][拥抱][拥抱]
　　嘴上说要想想，可秦渝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昏黄的灯光只是徒添寂寥。
　　正当她的头一点点往下垂时，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瞬间完成变脸的秦渝离近了些，还没看猫眼，门外人便低声道：“对不起。”
　　秦渝一怔。
　　闻棠来之前打的八百字小作文才刚开了个头，门便开了。
　　“我……”闻棠看着眼角明显有泛红的秦渝，结结巴巴。
　　一句话没说完全，秦渝便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吗？”
　　闻棠迷茫抬手开了手机，黑屏后是红色的电池。
　　“没电了。”她说。
　　“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了。”秦渝看了她一会，说。
　　瞬间慌张的闻棠：“为什么这样觉得？不分手，现在不分，以后也不分。”话落，她又问，“你要跟我分手吗？就因为我一晚上没理你？”
　　“你觉得一晚上没理我不是个好的分手理由？”秦渝反问她。
　　“我……对不起，”闻棠低着头，活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你打我吧。”
　　“我打你干嘛。”她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秦渝再气也不能打她一顿，“进来吧。”
　　她侧身，让闻棠进门，而后关了门。
　　闻棠一直在看她，此时见她回过头，跟了上来，小声说：“我是故意的。”
　　“你还挺自豪？”秦渝满脑袋问号。
　　“不自豪。”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闻棠吐气之间满是酒气。
　　她可怜巴巴地说：“宝宝，不分手，好不好？”
　　“谁要跟你分手了。”她这么可怜，秦渝心里也揪的慌，“宝宝”的称呼也让脸烧得慌，她干脆转移话题，问，“喝了多少？”
　　“忘了。”闻棠说。
　　看出面前人是真忘了，秦渝又问：“今晚去哪了？”
　　“天台，吹冷风。”
　　“……”秦渝说，“再多个跳楼环节，你就是悬疑小说里第一个死的女明星翻版。”
　　两人就这么安静呆了会。
　　身边人酒味太重，饶是自带恋爱滤镜的秦渝也受不了。
　　“去洗澡。”她说。
　　闻棠不敢惹她生气，乖乖去洗澡。
　　浴室内传来水声，秦渝无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刚点了醒酒汤并付款的下一秒，倏然想起一个问题。
　　-
　　二十分钟后。
　　醒酒汤到了，闻棠也从浴室出来了。
　　秦渝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汤，闻棠坐下张嘴准备夸还没几秒，身旁人便转过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
　　闻棠人都傻了。
　　414离傻也不远了。
　　“说啊？”秦渝皱着眉看她，“我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发微博，没有定位……你在我手机里装了GPS？”
　　眼见事情即将往病态恋爱的方向飞去，414立即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还没得到回复的秦渝有些急，伸手便想要拉人得个解释，熟料手还没碰到人，腰便被一揽，整个人坐在闻棠腿上。
　　脖颈被手按着微微往下，唇被轻轻触碰，浅尝辄止的闻棠问：“你喜欢我吗？”
　　秦渝：……（呆）
　　没等到她的回应，闻棠又问：“你想跟我做吗？”
　　秦渝这回呆的时间又多了些。
　　直到衣服被掀起衣角，她才在面前人不耐烦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几秒后，她又点了点头。
　　这回不只是点头，她还轻声应。
　　“想的。”
　　[鱼·END]
　　————————
　　《论那些年系统都教了宿主点什么玩意》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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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身体像是软成了一滩水。
　　因为用力而发白抓紧床单的指尖颤抖着，秦渝脸涨红的不行，偏身后的人还要凑上前来，吻着她的颈部，边吻还要边问：“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答案本就毋庸置疑，秦渝不想回答，避过头。闻棠落下的吻很轻，轻-吮脖颈时的力度也不大，可聚少成多，到了最后，再轻力度都是纾解欲望的按钮。
　　“别弄了。”她红着眼，眼里像蓄着一池春水，任谁看到都要怜惜三分。
　　她眼睛越红，声音越抖，闻棠感受到的快-感也就越多，可她还是继续追问先前那一问题：“我喜欢你，秦渝，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声音很轻，幸好闻棠听见，且听清了。
　　窗外，随着时间倒数，十二点了。
　　广告塔投放的广告被换成了新的，社交软件刷新出一条条祝福动态，千万暖光中，两人相拥着，沉溺于水、沉溺于欲望、沉溺于彼此。
　　-
　　事前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抱着自家秦总满足睡下的闻棠还没做几个好梦，便硬生生被好运来吵醒。
　　睁开眼，同床共枕一整夜的爱人早已经惨白着一张脸下了床，坐在茶几前，与那因没人碰而冷了一整夜的醒酒汤大眼瞪小眼。醒酒汤旁还放着亮着光的手机，仔细分辨可以看出那是某音乐软件的播放界面。
　　而声音的来源，也正是这台手机。
　　闻棠极其有愧疚之心，依照先礼后兵的道理，她上来先道歉：“对不起。”
　　秦渝心情说好不算好，说差也不算差，一醒来她第一想起的不是两人鱼水之欢时那些甜言蜜语，而是昨夜坐了一整夜冷板凳的自己。
　　冷雨夜，凄凄惨惨戚戚。
　　可到底是被伺候了一夜，她也没气到将人原地薅起来。坐在沙发上自己气了半个钟，这才放了首《好运来》。
　　本想着和她名正言顺再吵一架，结果上来就是一句对不起。
　　态度勉强算好，再多火也不能无缘无故一通冒。
　　“我知道我错了。”闻棠老实道。
　　“你错哪了？”秦渝问。
　　闻棠：……
　　“我不该一直气，”她试探性说了句，秦渝的脸色还是那样差，登时知道不是这条的她又说，“我不该一晚上没回你消息？”
　　接连两次错误的回答使秦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她抿着唇，抬起眼，用极其复杂的神色看着闻闻棠。
　　微一停顿，她低声问：“闻棠，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有关我和你的。”
　　闻棠没多想，直接回答：“记得。你说的是什么阶段的？长风行还是归？余远？”
　　“……”秦渝摇摇头，“不，都不是。我指的之前，是‘闻棠’和‘商间’还在一起的从前，是‘秦渝’不喜欢你的从前，是‘闻棠’被欺压三年的从前。”
　　“再简化一些，”秦渝垂着眼，觉得自己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干涩，“从前，指的是你的上辈子。你是重生者吗？你认识414吗？”
　　-
　　闻棠重生，且认识414，看上去很梦幻，可越是看上去没有嫌疑的事，就越有嫌疑。
　　秦渝不想承认是自己病急乱投医，胡思乱想才想出来这一结果，可结合认识闻棠到现在这么多日子发生过的事来看，这是最有可能的事实。
　　为了防止闻棠否认，她还在之前询问了414。
　　一问一答很简单。
　　秦渝：[我猜的都是对的。]
　　414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方承认，另一方的承认便是盖棺定论的最后一笔。
　　“我是。”闻棠说。
　　事实上，‘重生’这么久她对所谓的‘上一世’也越来越没有具体印象，该出现的剧本的确出现，该是那一性格的人的确出现，可细微末节的改变是不可否认的。
　　且每天都在发生与以前不一样的是，久而久之，她已经将现在当成了现在。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现实而逐渐忘记以前，直到今天，秦渝主动提出这件事并进行询问。
　　说不惊诧是不可能的，任谁重生后顺风顺水没多久爱人便主动问“你是不是重生的”都会感到不可思议。可短暂的惊讶后，闻棠是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原因很简单。
　　秦渝知道414，意味着她也认识414。
　　“双堂会审。”秦渝漠然道。
　　[您拨打的……]
　　“你当你10086联通客服啊？”秦渝不耐烦道，“说点阳间听得懂的。”
　　“10086是移动客服。”闻棠说。
　　秦渝将‘联通’二字改为‘移动’，重复一遍后道：“准备怎么解释？”
　　414倔强道：[我没有错，故也不认错。]
　　秦渝气笑了：“你下边一句是不是要接‘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你们这些……]414中途改口，[宿主，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秦渝说，“你说说，感谢你什么。”
　　[我撮合了你们。]如若有实体，414当下便要掰着手指给两人数，[从你们认识到现在，意见我提的，主意我出的。我是你们恋情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秦渝觉得挺有意思：“你说说你出了什么主意？”
　　[……]414突然卡了壳。
　　“怎么不说话了？”秦渝说。
　　“……”闻棠单手扶额，“它在跟我说。”
　　“说了什么？”
　　闻棠抿唇看了她一会，许久才犹犹豫豫道：“你真的要听吗？”
　　顿觉不好的秦渝还没说出拒绝，她便将那一整段话重复了一遍。
　　秦渝：……
　　她、杀、4、1、4：）。
　　-
　　识趣远离战场的闻棠随意戴了顶帽子便下楼买早餐，企图使用热食与真心安慰气了一早上的小鱼。
　　分清当务之急的秦渝暂时放下生气，想起昨夜谢竹晚的话，先是给其留言一句[在请吱一声]，收到对方发的“吱”后才拨去电话。
　　正在嗑瓜子的谢竹晚颓废归颓废，该记得的事还记在心上：“没出事吧？”
　　“没，”秦渝笑笑，“的确吵架了，现在和好了。”
　　“和好就行。”谢竹晚稍稍放下担忧，又问，“牵线搭桥呢？缺谁联系方式？”
　　“江城。”
　　谢竹晚那边静了一会，不多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秦渝带着一个问号等待几秒。
　　[谢竹晚]：[好友推荐]
　　[谢竹晚]：早说，昨晚就可以把微信推给你。之前我就跟他说过闻棠，他也挺喜欢她的。等会跟他说一声，你现在直接加就行。
　　秦渝：……
　　就，挺秃然的。
　　虽说谢竹晚让先加，可碍于礼貌秦渝还是暂时放下。解决一桩事，她心情终于明媚三分。
　　察觉到她心情变化的414：[对不起。]
　　[……你们系统今年流行道歉吗？]
　　[不。]414说，[大数据统计，威逼宿主完成任务的系统有99％。]
　　秦渝“噢”了一声：[你原来处于底层。]
　　414：=_=！
　　正当它准备避开此话题时，秦渝说：[你不用和我道歉，相反，像你说的一样，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一个劲撺掇闻棠……还真不一定能有今天。]话题一顿，她笑了笑，[谢谢。]
　　[……]414安静一会：[我其实还有后半段。]
　　[说吧。]
　　[我虽然愧疚，可愧疚不代表我认错。]414说，[感谢你方才那番支持我的言论，我会以更热情的态度对待我的工作。]
　　简而言之：
　　它会出更多馊主意。
　　顿时明了它意思的秦渝静了一会，咬牙切齿道：[你能把我那句谢谢还回来吗？]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414心情极好地为她播放一首《好运来》，在恢弘大气的BGM下，它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温度，[祝福你，我的朋友。]
　　秦渝：……
　　深觉郁闷的秦渝在微信找了一圈好友，拍戏的拍戏，忙着收钱的忙着收钱，一个两个不是社畜在工作便是混吃等死在家睡觉，总言之没一个有闲心和她聊天的。
　　她最终爬上微博。
　　【一条小鱼】：草。
　　粉丝抢前排的抢前排，不多时，她又发布微博。
　　【一条小鱼】：这条微博聊五毛钱的天。[仅粉丝可见]
　　众粉丝：……
　　评论区。
　　【丁丁我爱你】：[图片]
　　图片是一张表情包。
　　[不富裕的家庭突然天降横财]。
　　【一条小鱼】回复：[点赞]
　　【潇崽】：[图片]这是脏话，小孩子不可以讲哦[狗头]
　　配图是秦渝先前一条微博。
　　【一条小鱼】回复：草草草草草草草。大草。
　　可谓是极其叛逆。
　　评论区粉丝问的问题五花八门，秦渝眼尖看到条头像ID与旁人都不太一样的。
　　【白兰地】：小鱼和小棠最近怎么样了！[可爱]还有吵架吗？
　　白兰地的头像明明白白就是瓶白兰地酒，秦渝起初也没觉得不对，抬手回复一句：【有。】后，随手点开主页。
　　这位姑娘置顶微博是当下爆红小说截取的一段句子，往下翻，前两条都是二十分钟前转发的抽奖微博，第三条则是超话打卡。
　　【白兰地】：我永远喜欢白兰地和小鱼！#金主*18线#
　　摸不着头脑的秦渝打开百度百科。她先是搜索白兰地，跳出来的都是酒。她换了种思路，白兰地+闻棠。
　　这回跳出来的第一条是微博。
　　点开。
　　【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V】：好一朵美丽的白兰地[狗头]
　　配图是闻棠领奖时的笑。
　　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无一不再提醒秦渝等她翻牌的姑娘很多。但在那之前，她还是点开水逆小宁博主的主页。置顶是【圈地自萌】四个大字，接下来的微博大多都是碎碎念。
　　秦渝划拉一会，觉得挺有意思，正加了个便签准备待会再看时，她刷到了【小鱼＆白兰地】的日常。
　　秦渝安静一秒、两秒、三秒。
　　[小鱼吃大鱼]：[图片]？
　　拍摄时间，她也不指望常宁秒回，发完便麻利滚回微博回复评论的她再一刷新，却发现新来的回复大多都是询问闻棠。
　　【喧嚣】：啊啊啊小鱼你现在也在C市吗？！
　　【人间】：同酒店！！！
　　【色彩绚丽】：不会有人觉得鱼塘CP不是一对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秦渝嘴角的笑容一僵，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的同时转而打开热搜榜。
　　排位18的【偶遇闻棠】话题还在以极快速度往上窜，一点进实时广场随手刷新都能刷出百来条少女尖叫。发布微博的是一位二次元唱见，本身就很有名气。
　　事情大概发生于十分钟前，唱见下楼吃饭偶遇偶像，震惊之余提出合影，被同意后在对方离开将近十分钟后才发布微博。
　　唱见此次来C市是参加漫展活动，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酒店几乎是公开透明的。微博一出，顿时有许多同城跑来求偶遇。
　　而这件事最令人致命的不是闻棠被偶遇，而是秦渝发微博时随手点了定位。定位定在酒店，与唱见偶遇闻棠的店前后距离不超过两公里。
　　秦渝：…………
　　天要亡她啊？
　　房门被打开，她下意识回头看，单手拎袋单手拿手机的闻棠靠着门框，正在单手编辑什么。
　　“看到热搜了吗？”她问。
　　“……”秦渝觉得有些不太妙。
　　依照闻棠两辈子的‘反侦查经验’，就算是只戴一顶帽子出门被发现的概率也极少，再加上这么冷的天，还是休息日，大家都想买了东西回家躺着，哪有那么多心思去观察身边的人是不是个明星。
　　除非这位明星自个故意自爆。
　　“你故意的？”她问。
　　“故意的。”闻棠极其坦然，关了房门，她说，“你想跟我公开吗？”
　　秦渝：……
　　“你疯了我疯了？”她问。
　　“都没疯。”闻棠说，“认真的。”
　　闻棠本以为她会同意，结果眼前人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直接拒绝。
　　“你是我的摇钱树。”秦渝说，“还没给我回多少本就一心想当自由小鸟往天上飞？还是踏踏实实被捆着翅膀唱歌还完钱才比较符合你当下人设。”
　　“……为什么？”闻棠疑惑地问。
　　“……你真傻还是假傻啊。”
　　“我是想你只被我看到，可想不代表我希望这发生在现实。事实上，你愿意和什么都没有的我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秦渝微一抿唇，“你有时间与资格见更多的人，收到更多赞美与花，你有很光明的未来。公开会束缚这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当演员不就是为了站到高处证明给你妈妈看吗。继续走啊。才多久就恋爱脑上身开始做梦了？”
　　闻棠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在她眼中，秦渝从来不是一无所有。
　　她觉得秦渝后半段描述的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她臆想中的自己。
　　她犹豫着，好久才说：“你不是一无所有。”
　　秦渝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人主动拥上。耳边，女人压低的声音极其清楚，她说：“你还有我。”
　　如果秦渝希望的自己是被鲜花簇拥，而非荆棘满路的。
　　那就鲜花簇拥吧。


第38章 
　　这件事最后的公关简单粗暴。
　　【闻棠V】：^^@一条小鱼[图片]
　　配图是两人的合影，秦渝那方被鱼的贴纸遮挡着。因为是合影，两人靠得很近，闻棠的手甚至搭在她的肩上。她本是想将原图原样发布微博，秦渝却一把将手机夺过进行裁剪。
　　一通鬼斧神工却唯独没带P图的操作后，秦渝满意地盯着她推翻先前编辑的公开文案，转而打了那两个^^。
　　或许是平时不太用，加之每天打字时都能看见这俩字符，此时一见简约文案，秦渝心中只觉失去中间下划线的‘^_^’看上去愈发嘲讽了些。
　　她觉得嘲讽，粉丝却不觉得。
　　【灵魂：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死在微博了。为绝美的鱼塘情干杯。我爱你们呜呜呜。】
　　【生而为人：我愿称之为奇迹。】
　　【鱼塘isreal：可恶啊！鱼总为什么不露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或过年、或庆祝、或流泪哭泣的评论区热闹一片，闻棠刷的手有些酸，加之想公开的心扑通扑通往上窜，微抿唇后，她找到点赞排名第三的那条回复，抬手打字。
　　【闻棠V】回复：【鱼塘isreal】：因为她可爱^^。
　　众粉：……
　　秦渝：……
　　“先打个预警。”闻棠提前她一步说，“现在不公开以后也要公开，让她们有个缓冲时间。”
　　“……”秦渝沉默一会，只得说，“你开心就好。”
　　【岁月更迭】：懂了，是我不配。
　　不多时，一片粉丝‘不配’的呼声中，冒出来一个叛徒。
　　【常宁V】：懂了，是我不配。[哭]//【闻棠V】：因为她可爱……
　　秦渝眉头一挑。
　　【一条小鱼】：不回微信？
　　【常宁V】回复：or2[跪倒][跪倒][跪倒]
　　不多时，跪倒的翘屁嫩宁回到微信。
　　[常宁]：士可杀，不可辱，金主*18线不逆不拆，鱼塘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小鱼吃大鱼]：不辱你，也不杀你，更不拆你CP。
　　担心一上午秦渝隔着网线要自己狗命的常宁刚松了口气，对面便发来一个红包。红包编辑的文字是：030。她颤颤巍巍，生怕领了这个红包后自己狗命又会被闻棠千里一刀带走，虚弱打字：[闻棠在你旁边吗？]
　　[小鱼吃大鱼]：[微信红包：在，收吧^^。]
　　常宁虚弱感慨两人妇唱妇随的同时收了红包。
　　收完两个188.88的她突然有了底气。
　　[开花小宁]：你俩今个怎么回事？开房被抓了？
　　[开花小宁]：能让我听听第一手八卦吗[嘿嘿]我也想知道鱼塘昨晚发生了什么
　　[鱼，好大的鱼]：做梦去吧。
　　常宁一看这冷冰冰中还带着三分怨怼语气的句子就知道，发消息的是闻棠。身边助理叫她准备下一场戏，她应过声后按语音：“我有事要忙，待会给你说个事。”
　　[鱼，好大的鱼]：成。
　　常宁开始忙碌，两人吃过早餐也没多大闲心思再去做别的。上一次热搜已经够要命，好在闻棠回来后半段极其注意，这才没有再被发现两人同居同一间房的秘密。
　　闻棠起初还有写疑虑要不要回《谋杀》剧组，熟料她还没主动问，黎山便留言放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迷迷糊糊的两人对过行程，确认今天都没什么事后，干脆回被窝抱着睡觉。
　　这次什么都没发生，秦渝本就醒得早、困，没多久便进入梦乡，清醒状态下的闻棠看着秦渝，心脏跳的速度很快。或许是醉酒状态下印象有些模糊，闻棠只觉昨夜荒唐还不如清醒时抱着她睡觉令人紧张。
　　即使大脑一再催促她该睡觉，她还是胡思乱想想着，一会想发微博，一会想发朋友圈，一会想群发好友撒花庆祝。想完这边，她又开始想以后。以后的日常、以后的每一天。公开之后上的访谈与综艺内容是什么，她与秦渝之后又要去哪里、做什么。
　　就这样设想了一大段，她终于睡着了。
　　-
　　常宁说忙，那是真忙，一直到夕阳西下，两人囫囵觉睡够甚至起床溜达一圈吃过饭才终于歇下来。
　　北风呼啸，她单手揣进热水袋，裸露在外的手敲在键盘上时自己都觉得冷。她轻咳一声，想打语音，嗓子却哑了——
　　那是今天拍戏时硬生生喊哑的。
　　她有些郁闷，用手打了几行字，冻僵冻红的手指让她头皮发麻。最终她选择的是打语音电话。毕竟仔细一想，受她破锣嗓子侵-害的是秦渝闻棠，不是她。
　　一报还一报，她这样也算是对的起两人喂狗粮以及秦渝扒马甲了。
　　抱着如此想法，她轻咳一声，点了通话。
　　语音通话是在十几秒后被接通的。
　　一通嘈杂后，耳机内传来秦渝的声音：“嗯？”
　　“闻棠呢。”常宁一副山大王强抢民女的口吻，“让她出来，不找你。”
　　“你这么横啊？”秦渝笑着道，“我是你老板。”
　　“老板就能不把员工当人，天天撒狗粮？”常宁面无表情反问了一句，秦渝心觉这不是她的错，但也不能说出来刺激常宁。都是公司摇钱树，伤谁最后伤的都是她。
　　秦渝叹了口气，用包容的语气敷衍了几句常宁，敷衍到一旁闻棠都觉得不太对劲，才将电话移交。
　　“嗯？”闻棠此时正在与秦渝逛街，夜色阑珊，浓厚光点中她与秦渝手牵着手。
　　两人来的地方是C市著名景点喜鹊桥。
　　喜鹊桥最初只是普普通通一条桥，熟料某年七夕附近动物园的喜鹊结伴跑了出来，哪都不去，就呆在桥头桥尾，乌泱泱一片使附近居民又怪又喜。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很大，热搜上了几轮，后来还请了专家研究，研究的结果是动物园看管不力，网友却挥散脑洞，硬生生编出‘情人手牵着手从桥头走到桥尾一生便会幸福顺遂、白头偕老’的俗气故事。
　　故事虽俗，可喜鹊是实打实来了。大家为了讨个好彩头都会路过，最初只是微博repo，随着自媒体发展，各种视频软件兴起，来的人越多，发布视频越多，喜鹊桥在网上受到关注也就越大。久而久之，这也逐渐成了C市著名景点。
　　两人来这纯属也是意外，但来都来了，不走也太可惜。
　　裹紧大衣，被冻得要死的常宁虚弱道：“我大伯公司新出了一档综艺，想请我们去。亲戚关系，不好推拒。”
　　闻棠想了想常宁大伯身份，没想出来，一关静音问隔壁秦渝才知道，是银台卫视台长。
　　国内大的卫视就那几个，银台在其中紧紧占据前三，上星的综艺都是精品，邀请合作的艺人大多也品行优良。
　　总言之，这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可闻棠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依照常宁的性格，有这样的综艺上不会出现这样颓废的语气。
　　“综艺类型是……？”闻棠不敢先答应，而是谨慎询问。
　　一听她问类型，常宁瞬间欲哭无泪起来：“恋爱节目！你看过《我们相爱吧》没？就明星*明星去哪些地方做哪些事产生暧昧火花，我要疯了！他就是变着法想让我找对象，还要捎上你！”
　　耳机一人一边，秦渝自然也听懂她说的话，神情略微有些微妙，她抬眼看闻棠。
　　她心中是不想闻棠上类似综艺的，可对方却表现出了……
　　前所未有的愉悦？
　　“可以内定嘉宾吗？”闻棠问。
　　“……”瞬间Get到她意思的常宁冷漠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件事我和清秋姐站统一界限，你不能上恋爱综艺。”
　　“……你这是区别对待。”闻棠说。
　　“区没区别对待你自个清楚。”常宁说，“成天到晚给我喂狗粮也就算了，别逼着全国各地观众和你一样被硬塞狗粮了。”
　　一听不能如自己愿而变脸的闻棠：“挂了。”
　　“挂什么？！”常宁怒然，“我还有Plan2！”
　　闻棠：……
　　这回闻棠没再插嘴，先道歉后礼让。
　　常宁的大伯或许是早早意识到处于巅峰期的闻棠不会在这种时候上综艺炒CP热度，在告诉她恋爱综艺的同时交出Plan2——真人秀。
　　能被观众看到并熟知的真人秀大多都是节目组设定背景、嘉宾领取身份、节目组发布任务，没有顺利完成任务的将会受到惩罚/挑战/扣除游戏积分。
　　节目流程大致相同，也导致许多观众产生厌倦。同样的机制看多，再没有眼前一亮的节目效果，能吸引人且留下人的便成了邀请嘉宾与他们做出的丑态。
　　可银台这回不走寻常路。
　　他们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打造出一款训练反侦察能力的逃生综艺。
　　二十组两两成对的节目嘉宾需依靠节目组赠予的一千元资金生存三十天，三十天内不能动用银行卡上任何资金、且需要时时刻刻躲避专业人士的‘抓捕’。生存到最后的将会获得百万奖金，中途失败将会被淘汰，并当众尬演土味剧。
　　讨论度有了、专业度有了、搞笑也拉满了。
　　极好的综艺底子放在那，加上剧情闻棠也觉得很有意思，但给常宁的回应仍旧是她想想。
　　一挂电话，她瞬间看向身边秦渝：“我想去。”
　　委屈巴巴的神情是生怕秦渝不让她去。
　　秦渝：“想去就去啊。这种综艺挺有梗，运作的好肯定会爆。”
　　闻棠这才安心。
　　安心之余，手也牵的更紧了。
　　秦渝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的笑笑，回握住她。
　　两人从桥头走到桥尾，即使是冬季，慕名喜鹊桥而来的吃瓜群众也不在少数。喜乐洋洋一片中，突然有人喊下雪了。众人抬头，雪花纷纷落落。
　　秦渝瞥了眼天，单手去拉围巾。
　　雪下得大且急，这是入冬以来C市第一场雪，周遭愈发闹哄哄，就连秦渝也生出几分拍照发朋友圈的心思。
　　红色的围巾上落了片雪，她还没有动作，面前的闻棠便将它撇去。
　　认认真真看了她好一会，闻棠说：“宝宝，希望以后每年冬天都能和你一起看雪。”
　　“……”秦渝点点头，小声地应，“嗯。”
　　-
　　闻棠最终还是接下那档名字极其简单粗暴的逃生真人秀——《逃生三十天》。
　　秦渝看到名字时有些想笑，但碍于身边人幽怨眼神，她最后还是正正经经看着人签完合同。合同不多时盖过公章，盖棺定论。
　　分给闻棠的嘉宾是常宁，两人性格相近，加之在外众眼中看来一个内敛一个外放，是怎么炒都不会糊的专业营销。因此在节目筹备期，得到第一手消息的营销号博主刚发布消息，微博便炸了。
　　营销号对两人的称呼是‘宁棠双子星’，这一称谓是微博CP粉对两人的爱称，但经由常宁亲身下场撕CP后出现的称呼少之又少。此时一看久违称呼，第一反应是怀念，第二反应便是骂街。
　　许多CP粉因为舍不得没删之前搞CP时转发的微博，此时一开麦骂人，许多路人点进去退出来，只觉人生错乱。
　　CP粉亲手撕CP爱称，千年头一回。
　　CP粉战斗力太大，本是想蹭热度最后却惹了一身腥的营销号博主果断删除微博，重新发布，只是微博内容中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他以为粉丝还会像上条微博一样骂他，届时他便可以依照两人热度反吵一波，怒骂常宁粉丝网络暴力，熟料粉丝压根不Cue他。事实上，比起阴阳怪气，早就在微博放飞自我的常宁比任何人都阴阳怪气。早就习惯这味儿的粉丝只会用更阴阳怪气的腔调反骂回去，再多是一点不带沾。
　　营销号尚在郁闷中，另一边，前脚送走闻棠录节目，后脚游上微博翻粉丝牌子的秦小鱼发布微博。
　　【一条小鱼】：[雪花]
　　粉丝不解其意，跟着发雪花，刷屏没多久，闻棠飘上微博。
　　【闻棠V】：[雪花]//【一条小鱼】：[雪花]
　　众粉：……
　　众路人：……
　　【求求你们快点公开吧】：心情如ID。[微笑]


第39章 
　　闻棠转发微博时常宁就坐在她旁边打哈欠，前天上了一天戏，昨天杀青休息一整天，或许是先前丢失的睡眠过多，一天两天补不够，常宁依旧觉得自己没睡饱。
　　睡眼朦胧的她一擦眼睛，打起精神看微博，一刷首页，关注人新发微博蹦跶出来，看着紧紧挨在一块的两人微博，她瞥了眼边刷微博边笑的闻棠，切换小号。
　　【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我宣布，我嗑的CP是真的。】
　　评论区一阵附和声，身边的闻棠收起手机，正色看她：“逃跑路线你规划了吗？”
　　常宁想了想：“大致有。从电视台出来右转八百米是我朋友家。”
　　闻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得出来，常宁对自己的规划极其满意。那一带是监控死角，前脚过马路后脚便可以借由小道去别的地方。依照人的第一思维，最先被排查的肯定是那一带有用的监控。专业人士不会舍远求近，主动排查。
　　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便会放弃她们，转而找别人。等到他们回神时，两人已经转移方位。
　　“真的，不开玩笑，”常宁说，“一百万躺着拿，我就是这个游戏的king。”
　　“游戏开始两小时就被按在地上摩擦的King？”
　　闻棠面无表情道：“你知道自从宁棠双子星热搜一上，有多少人盯着这档节目后续吗？所有人都在想嘉宾的逃跑路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排在热评第一。我可以打包票，专业人士舍远求近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常宁：……
　　常宁瞬间郁闷起来：“那怎么办？”
　　专业人士会从艺人人脉关系开始入手，紧接调查资产，一切资料是由艺人方统一审核后交出，因此也不会出现某些网友预测的大掉马。
　　随时调查资产与身份动向意味着银行卡与身份证皆不能用。
　　“你想赢吗？”闻棠问。
　　“……你这话问的，”常宁说，“有句话说的好，蚊子腿也是肉，一百万满打满算也能给我家老太太买点补品了。”
　　闻棠不在意她赢得游戏胜利后奖金的归属。
　　她说：“我想赢。”
　　她微一停顿，抿了抿唇。
　　凑过去低声与常宁说了些什么，常宁的面色由一脸衰样转为满怀信心。
　　“不赢不是人。”常宁说。
　　-
　　来到电视台后，人已经聚集的差不多。
　　因为这档综艺全程是节目组与秦渝方面对接，等林清秋知道消息时，合同已经签约。加班加点找到相关信息发来已是录制节目前一天，闻棠只看了个大概，且对其中几个有点印象。
　　“……卧槽。”
　　一进门看清人常宁便爆了句粗。
　　“注意素质。”闻棠先是提醒了句，转过头，看清情况后，低声附和了一句。
　　常宁没有第一时间谴责她，而是顶着满脑袋问号转眼看她：“我眼睛瞎了吗？”
　　闻棠默默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拉近距离，拍照后点开微信，找到联系人，发送图片。
　　正在与人交谈的男人似乎是听到提示音，微一停顿后笑笑道了句抱歉，随后拿出手机。看清内容后，男人沉思三秒，转过头。
　　对上两人目光，他先是抬起眼试图看见自己的发型，随后自暴自弃哀叹一声，走进。
　　“你头发怎么回事？”常宁难以置信道。
　　几日不见便改头换面染了一头绿毛的余远幽幽叹了口气：“别问了姐妹，问就是没擦亮眼睛，有眼无珠。”
　　瞬间明了他意思的常宁：……
　　“太难了。”常宁拍拍他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闻棠则是提出另一问题：“你什么时候脱单的？”
　　余远：…………
　　“我恋爱那天发了十条朋友圈！你一条都没有看吗！”余远震怒道。
　　“……”闻棠谨慎拿出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虽然不是空空如也，但也换上三天可见。最近的一条是今早五点二十一分发布的，虽说时间卡的好，可文字却极其忧郁。
　　[余远：你是我遥不可及的光。]
　　常宁：“你确定你是被绿而不是当舔狗失败了？”
　　“你说的朋友圈呢？”
　　两人问的问题不尽相同，余远一一回答：“都被绿了，之前的都被我删了……我不是舔狗。妈的，舔狗都比我有尊严，我恋爱第一天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第二天让她喜提玛莎拉蒂第三天她跟我说忙要去拍戏，拍一星期回来跟我分手，理由是我没有她那部剧投资商帅，我一去查才知道她早有对象，妈的脚踩四条船。”
　　“我帮你封杀她吧。”常宁认真道。
　　“我帮你出买热搜的钱。”闻棠难得附和一回常宁建议。
　　余远一抱拳：“亲爱的们，心意领了，我自个郁闷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人人都把吃亏当花钱买教训，世界上哪来正义啊。”
　　尽管常宁这样嘴上吐槽，可两人都知道这件事不曝光、扼杀于摇篮才是最好的办法，余远怎么说也是位女粉百万起步的当红小鲜肉。
　　小鲜肉被曝光其实也是渣女鱼塘中的一条鱼……
　　热搜怎么说也得挂一周。
　　“……等等。”常宁说，“如果你看开了，遥不可及的光是谁？”
　　正当余远思考如何在最短时间编出最可靠答案时，节目组终于发挥应有的作用。在场的艺人或素人终于停下交流，另一人也终于走上前：“我是陆子野。”
　　闻棠认出他是先前与余远说话的男人，身旁常宁开始默默吐槽路子野这名是真野，她却就男人西装革履、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到下一秒就能去卖保险的装扮单方面震惊十秒。
　　“这是我搭档。”余远说。
　　一番自我介绍后，闻棠了解到他是中戏毕业应届生，自高中便着手撰写剧本，奈何剧本过于血腥，就算能拍出来广电过审便要砍掉一半，更别说广电压根不会让这种电影送审。
　　高中被拒绝导致心灰意冷的他在大学磨砺了四年，这四年成功让他的剧本不再血腥，而是转而惊悚。就像国产鬼片里没有鬼一样，他的剧本也没有大幅度血腥画面，更以惊悚为主。
　　说到自己的剧本，陆子野瞬间来了精神，他说着剧情，手也自公文包中拿出剧本。
　　闻棠见他说这么起劲第一反应便是他要邀请自己，果不其然，他将剧本往前递来，目光灼热说了邀请。闻棠演《谋杀》便一个头两个大，本想直接拒绝，可最后还是不忍心对方受打击，接下。
　　看看剧本质量，就算她暂时演不了，也可以推荐秦渝公司里适合的人演。
　　目光要放的长远，路才能走的更远。


第40章 
　　很快分散的几人静下来听节目组宣读规则。
　　依照惯例讲完该讲的规则后，节目组为每一组分发两千生存基金，每一组都有个内定选择的组长，闻棠接过钱：“谢谢。”
　　场务姑娘脸羞红地看了她几眼，没有像对待其他组一样给完钱就走，而是压低声音道：“第一次被淘汰要联系节目组，如果不联系会直接淘汰。”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眼其他嘉宾：“我只告诉你……”
　　闻棠了然的同时保证道：“我不告诉他们。”
　　这是不是节目组故意设计的桥段闻棠不知道，但她还是打自心底谢谢这位通知他们这一消息的场务。相信善意总比抱有各种怀疑容易的多，抱着这种想法，她转头看常宁：“有想法了吗？”
　　手机等会就要上交，常宁现在却在争分夺秒看东西，闻棠一眼过去只看见一串‘谢谢XXX送的礼物’：“……还看直播？”
　　“我这是战略分析形势。”常宁一本正经地关了手机，反手就将软件卸载，不带一点云烟地上交手机。交完，她才一脸感叹地说：“我有想法了。”
　　她一脸神秘，口中的想法显然不适宜在人多嘴杂的地方说出，闻棠极其配合地应了几声。紧接着节目组分发录制设备，生平第一次接触微型智能摄像仪的常宁想了想，认真点评：“挺高科技的。”
　　该说的说完，该发的装备也发完，嘉宾鱼贯而出电视台。
　　闻棠并不想与余远陆子野两人结伴，四人目标过大，分散不如不散。她提出意见后余远给的反馈很快，但为了保险起见，余远还是询问了她的联系方式。
　　手机上交，唯一能交流上的只有社交软件。
　　将一整串晦涩难明的微信号记下后，余远觉得自己少活了八百年。一脸呆滞飘走的最后几秒，他倔强开口：“如果联系不上……”
　　“那就联系不上吧，”闻棠说，“这说明我们没缘，无缘求缘，强求容易遭天谴。”
　　余远：……
　　Q……QAQ。
　　余远与陆子野也跟着嘉宾大部队分散离开，一整片过年的喜乐氛围间，阳光稀疏落于树叶间，闻棠抬眼看向满脸深思熟虑的常宁：“我们呢？”
　　她很感兴趣常宁口中的有办法，此时也一直在等她发言。
　　“……”被给予厚望的常宁沉吟许久，幽幽抬头看了眼天，旋即认真回答，“我饿了。”
　　闻棠吸气吐气，一番无奈下，还是避开摄像头，带她去了某街边小摊。
　　热气腾腾的炒饭端上桌，精神值缓慢上升的常宁这才说：“你知道D市有个真人版鬼屋吗？”
　　闻棠：“不知道。”
　　或许是早有预料，常宁又说：“就是富二代烧钱建的鬼屋，每天都会改装饰风格与故事，以真实血腥度火了一把，如果没记错里边还有角色相争，你可以理解为狼人杀？对队友下手才能获得线索，在网上挺火的。”
　　“它们家最近推出了个新的模式，通关一次两百奖金，游戏时长五个小时，当天解不出来还能住隔壁酒店，包三餐，连通五关还能有神秘礼包，”常宁言辞恳切，“棠啊，我相信你，你相信你自己吗？”
　　闻棠：…………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你在真人逃生游戏中玩逃生游戏又是另一回事。”闻棠面无表情道，“你不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套娃了吗？”
　　套娃也好，不套娃也罢，‘活着’不被抓到活下去才是两人的目的。
　　两千资金闻棠的想法本就是花三分之二在路费上，此时常宁提出个大概想法，虽说看着套娃，但经过权衡这的确是较为靠谱的那一类。
　　包食宿，还带奖金，真人求生本身又带有套娃的隐蔽性，至少在当前，闻棠想不出比这更好更容易的路线。
　　……这或许就是手持第二次机会的自信。
　　抱有这样想法的她看着常宁吃完一碗饭，这才像想起什么般问：“……伙食这么好，没有代价？”
　　常宁一呆，小小声回复：“如果输了，一次八百，概不赊账……”
　　“……”闻棠沉着冷静道，“你知道C市离这有多远吗？”
　　常宁：“……”
　　“给你个直白点的数据，”闻棠说，“包车车费一千五起步。”
　　一千五还是在闻棠预估司机态度友好的情况下。这年头流行网络支付，不论靠不靠谱大多都挂靠APP。收现金的有，但到底没有直接平台下单靠谱。
　　眼见着常宁san值狂掉，两人即将陷入秋后蚂蚱等死阶段，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靠路边。后座车窗缓缓下降，身着高领毛衣的谢竹晚抬头看两人。
　　她的目光自闻棠脸上滑过，随后定格于她身旁的常宁。
　　“……上车吗？”她露出个稍稍羞怯的笑，问。
　　-
　　天降迈巴赫，不上白不上。
　　在陌生人面前，常宁极其矜持，面带微笑地与谢竹晚交流几句，两人心中都对对方有一个不错的初见印象。
　　闻棠与谢竹晚熟，此时自然没有过多客套，而是直接问：“你怎么来了？”
　　如若没错，谢竹晚昨夜的朋友圈还定位C市。
　　“……秦总命令。”谢竹晚今天戴了副金丝眼镜，刘海似勾不勾，漫不经心抬眼看人时极其富有魅力，斯文败类的形象活灵活现。
　　只可惜都是铁1，闻棠对不上她自认为可以吸引到常宁的脑回路。
　　“……手机，”闻棠沉吟着说出这两字，又在说完后自己收了回去，“算了，没事。”
　　谢竹晚拿了台新手机：“微信下了，号注册了，好友加了，直接聊就行。”
　　闻棠：……
　　点开微信，秦渝的头像安安分分躺在那，备注是正儿八经的‘秦渝’。闻棠不确定手机还不还，此时自然规规矩矩没有过多动作。
　　编辑措辞后，她打字：
　　[闻棠]：忙吗？
　　[秦渝]：只要你找我，我什么时候都不忙^^。
　　闻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击中一秒心脏，随后缓缓敲出一个问号。秦渝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无论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她都很规规矩矩，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有一点黏糊的态度。
　　[闻棠]：哪里学的土味？
　　秦渝发了张截图，截图中是当下风靡网络的‘土味情话bot’金句大赏。发给她的那句排在末尾，比起其他情爱收敛很多。
　　[闻棠]：为什么今天突然说？
　　[秦渝]：？
　　看了会问号，闻棠又将问题撤回，打字：[没事。]
　　秦渝想了许久她什么意思，最后也没问，只是发了句“加油”，便遁地。
　　她不说加油还好，一说加油，且只有一句加油，闻棠只觉心中奇奇怪怪，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沉默着沉默着，她干脆退出软件，将手机还给谢竹晚。
　　“……”谢竹晚十分奇怪地看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收下，没有过多说什么。
　　开车的是谢家服侍多年的司机，早些年与谢父见过不少市面，起初还因谢竹晚常年混迹会所，对其交的朋友有所疑惑，可直到亲眼看见两人，他心中问号才彻底落地，转而与两人侃侃而谈起来。
　　都是受过正规教育且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常宁与其聊的很开心，倒是闻棠稍稍萎靡。
　　她萎归她萎，其余两人兴彩便足够撑起一整段枯燥乏味的路程。
　　整段路程预计时间三十小时，谢竹晚提前定了酒店，一张身份证开三间房，前台用震撼神情盯了她一会，递了房卡。
　　闻棠听了一整天几人聊天，此时极其疲惫，在她进房间之前，谢竹晚将手机原样还给她，顺带递给两袋衣服。
　　闻棠道谢后疑惑看着丝毫没有困意、反倒兴奋到随时能出门的她，良久才问出口：“你是……？”
　　“我觉得我恋爱了。”谢竹晚说。
　　“……”闻棠迟疑道，“恭喜你？”
　　“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谢竹晚问。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自己，”闻棠说。
　　这个问题真要问她她也给不出回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也算是除去常宁自己最了解常宁的人。常宁这个人说心软不心软，心狠也没那么狠，总言之便是头倒头蒜，什么时候对上她心情了她就理理你，什么都不吃，随心所欲。
　　换作他人闻棠还能勉强给出意见，但是对上常宁。
　　“无能为力。”
　　谢竹晚蔫蔫地走了，闻棠刷卡进房，满心疲惫之余捏了捏眉心。
　　她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正当时遮掩住了提示音。待到她洗完出来，才发现节目组下发的通讯设备中，三十组内已经有六组淘汰。
　　红灯亮个不停，显然是正在抓捕中的警报，闻棠也没动它，不多时，灯灭，消息自动刷新，又是一组落网。
　　还没二十四小时便已经淘汰七组……
　　闻棠真心觉得，如若节目组再不遏制抓捕组的专业能力，游戏将很快结束。
　　很快结束的游戏不如直接选择投降。
　　她这样想着，点开微博，状若漫不经心地翻看消息，实则却再走神。
　　熟料点进热搜话题榜，她看到个极其有意思的话题——
　　#颜值巅峰的前任长什么样#
　　本是想点进去看一眼便走，熟料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闻棠]：？？？
　　[谢竹晚]：………………
　　闻棠将三个热评前任脸长一样的截图甩过去，配字干脆利落：人干事？
　　谢竹晚显然十分郁闷。
　　发来十几张可怜兮兮表情包后，她终于遮掩不住本性，暴躁砸键盘开始愤怒发言：
　　[谢竹晚]：艹，车门都没碰，车自个就原地后空翻着火爆炸了，我是不是水星逆行流年不利，你认识大师吗？推下名片啊呜呜呜呜QAQ……


第41章 
　　喜提热搜的谢竹晚郁闷之余不忘自己此行目的。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向闻棠打听常宁喜好。
　　尽管闻棠对海王是否能顺利在一起这一问题存疑，可她还是细心回答问题，并依照自己印象给出她建议。
　　闻棠本是想着说两句便停下，毕竟来日方长，什么时候说都不影响一方追求一方。可谢竹晚却像是生平头一次追求人般，问题一个接一个。
　　闻棠：……
　　对象朋友，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待到解答对方所有问题，时间已经不早了，极其感动的谢竹晚与她道完晚安，转手便给秦渝发去消息：[崽，闻棠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小鱼吃大鱼]：？
　　秦渝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心想着谢竹晚别是受了什么刺激，极其担忧地发去一句：[你没事吧？]
　　[竹]：没，有感而发。
　　[小鱼吃大鱼]：……钱我出，有时间去做个全身检查。
　　谢竹晚发来一个郁闷锤桌子的小熊表情，秦渝嘴角勾了勾：[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竹]：待会——你下午和闻棠怎么回事？
　　秦渝不太懂她的意思，发去问号后开始继续处理方才没处理完的公务。
　　屏幕内是业内知名财大气粗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邀请，报价早在前几天的邮件往来中就已经完成，此时算是正式邀约，前段时间这样的邮件秦渝一天要处理两位数往上，此时简单利落完成后关了电脑。
　　吃鱼内加班加点工作的员工早在不久前完成并离开公司，家中的司机秦渝早在意识到今夜要加班后便让人回去。虽说司机是一份职业，可让人白等自己那么久，秦渝心中难免有愧疚。
　　时间已经不早了，秦渝上车后系好安全带。
　　车内自带电台随机播放音乐，好好一首流行歌刚听完，下一秒，电台便自动传出惊恐渗人的音效。
　　空寂的走廊，鞋子踏在地上发出的轻响。
　　球被重重拍在地上，因为主人一个没接住，不自主地往前滚去。
　　球从长廊一路滑下，往前奔跑的声音与哭声此起彼伏。
　　小女孩抽噎着：“你看见我的球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C市，刚到常宁口中《密室逃脱》门店前的几人刚下车，门店内便传来一阵吼声。一声巨响，穿着玩偶装的几人一把冲出门，直到见到阳光才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喘气。
　　“店长——”狐狸头下是个女生，她一把将头套丢在地上，哭着道，“我要死了！”
　　她口中的店长兔子人将头套摘下，抬手臂擦着冷汗，嘴里念叨着：“说什么胡话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要信那些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肮脏东西，来，一起跟我念——天地三清！道法无常！”
　　边念，他还双手合十。
　　他显然是热极了，就连闭着眼念道法的整张脸都涨红着。
　　他身旁的几人也没觉得这台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居然一同摘下头套跟着念。
　　感觉自己被邪教洗礼的三人：……
　　店长念完台词，再睁开眼时终于注意到如同看神经病般看他的几人，一顿，他单手抱着兔子头，走了过来。
　　“天地三清！”
　　“道法无常！”
　　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中，他露出一个尚算阳光的微笑：“要买票吗？”
　　尽管他身后的‘天地三清’团队看着不是很靠谱，可经过短暂思考，闻棠还是点了头：“买。”
　　店长脸上的笑真心了些。
　　他开始为三人介绍各类剧本，或许是因为背词背的多了，一串说下来直将谢竹晚与常宁两人说的一愣一愣。
　　眼见常宁就要忘记身份开始追问剧本剧情，三人组中唯一保持清醒的闻棠微笑打断：“可以试玩剧本吗？”
　　“……嗯？”店长的眉毛微挑，“可以是可以。”
　　“你们刚才那么害怕，是因为新剧本吗？”闻棠问。
　　店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会有人对已经了如指掌的故事感到害怕，”闻棠说。
　　店内开着空调，站在风口，闻棠有些冷。她微微裹紧衣服，微微伸手将口罩往上拉了些。
　　店长没有过多思考便点了头，新剧本设置本身就需要有真人玩家切身体验是否哪里有Bug，可以从中获得奖励也在宣传海报等中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明明白白的规矩，他没必要刻意拒绝。
　　他道：“新剧本任务是找到一颗头。”
　　常宁：“头？”
　　“头。”店长说。
　　他说完，周遭静了几秒，片刻后，常宁才说：“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店长极其不负责任地一耸肩，“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反应，事实上，除去已经确认的安全，其余有关剧本设定我们也一知半解。那是我们编剧才知道的，我们只是试验的小白鼠……”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常宁小小声道。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场馆前。
　　店长看着上锁的场馆，也没多想，只是招手叫了方才那位狐狸头的姑娘：“道具呢。”
　　狐狸头此时已经摘了头套、换了衣服，穿着背带裤极其青春洋溢的她将方才那套玩偶服原样搬了上来：“直接套就行，里边不会热。”
　　常宁幽幽道：“是因为里边够阴森吗？”
　　“不，”狐狸头笑了笑，说，“是因为这一片都有风水大师特意看过，五行属阴。”
　　“……”谢竹晚冷静道，“富强、民主……”
　　闻棠见她拿头套时手都是抖的，不免真心道：“不行就你呆在这？”
　　“我相信我自己。”谢竹晚说着，视线不免瞥身边人。
　　尽管常宁从昨天那一热搜中得知她是个较为滥情的人，可当朋友与当恋人所要的性格是全然两码事，因此今天一天对她态度比起昨天不仅没差多少，还隐约因为都是海王的共同性对其好感加重了些。
　　此时一听她语气，登时更有底气的她眼神逐渐掺杂羡慕。
　　两人要唱戏是两人的事，闻棠并不打算参与其中，直截了当打破两人红心，她说：“套上走了。”
　　直接套的衣服，三人自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店长用钥匙开了场馆后，看着几人一扭一扭进去，狐狸头啧啧一声，说：“您真有闲心，这才几分钟，门都锁上了，怕遭贼也不是这种怕法吧。”
　　“……啊？”店长震惊转头看她，“不是你锁的？！”
　　“……不是我啊，”见他这一反应，狐狸头也懵了。
　　两人对视一眼，狐狸头抖着声音说：“不是我们两个锁的，谁……”
　　“天地三清！”店长一声吼打破她的发言。
　　两人边念台词边准备跑路的时候，场馆旁，穿着碎花洋裙的小布偶人小小往前走了几步。
　　随后，被针线缝制的黑色嘴角往上一勾、再一勾。
　　它笑的很开心。
　　-
　　与此同时。
　　场馆内。
　　场馆一片漆黑，自打在场馆外便极其慌张的两人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个失手便不小心将周遭东西摔下。
　　摔东西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问题是早在进来前便自我洗脑场馆有鬼，时刻觉得鬼会挨着自己一起走的两人互相触碰到了对方没有温度的玩偶服。
　　顿时，尖叫声更重了些，两人一个劲喊有鬼，本来就因为戴着头套看不清路的闻棠停下来，转过身，看到的只有互相触碰的两人互相骂对方是鬼。
　　顿觉两人无药可救的她怒然道：“没人！别吵了！”
　　两人被一通吼，抽抽噎噎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谢竹晚干脆抓住兔子人闻棠的一只胳膊。
　　闻棠一转头，还没说话，她便主动道：“这样安全。”
　　有样学样的常宁则是抓住了另一只。
　　被两人如同连体婴似的抓着，闻棠除了无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比起两人抓着她，她更讨厌两人一直吵个不停。
　　尖叫声终于因为三人‘合体’稍稍停下，自打进来，除去两人吵闹便是静谧无声，依照闻棠的推测，这是一条没有人的长廊，很可能整体建造还是一间房子，待到走远了，有光线的地方附近便有楼梯。
　　她猜测归猜测，也没跟身边两人说。两人都过于能吼，一说是间双层别墅，难免又要开始脑补奇奇怪怪的东西。
　　与此同时，因为害怕吓出一身汗的两人刚走了几步，开始觉得安全，便想要伸手摘头套。
　　闻棠没什么意见，加上已经承担‘保护’两人的职责，耐心留在原地等两人。
　　两人互摘头套的速度很快，随后也开始学着‘天地三清’单手抱头套。
　　“你不摘吗？”常宁问。
　　“……我觉得它有用。”闻棠说。
　　“……不戴会死吗？”谢竹晚顿时紧张兮兮问。
　　“大概率不会。”闻棠想了想，“不过你们可以给我形容下附近是什么样子，黑，看不清。”
　　“……行。”
　　充当她眼睛的两人开始为她描绘周遭。
　　周遭是长廊这一点已经能确定，原因是附近已经有微弱的光，光可以照亮两侧的壁画。
　　“草，蒙娜丽莎都有。”常宁本只是随意一瞥，熟料看见的便是世界名画，当即便拉着人想要往前看个仔细。
　　“真品在卢浮宫……赝品淘宝十元一副，别看了，回去我给你买百来副挂你家……”
　　尽管闻棠嘴上这样说，步子却还是随着她离近了些。
　　常宁鉴赏完这幅画，还没有所点评，谢竹晚便指着一处地方问：“这是什么？”
　　凭着三人优秀良好的视力，闻棠依稀分辨出那是只小绿龟。
　　谢竹晚一拍手：“草！蒙娜丽龟！有水平！”
　　两人：…………
　　两人还没问谢竹晚口中的‘有水平’从何看出，楼顶便传来极轻的脚步。
　　顿时安静如鸡的三人互看了眼，常宁与谢竹晚想往后退，闻棠却果断道：“往前走！”
　　头顶起初轻缓的脚步声随着一声重响用力了起来，它似乎在往前奔跑，三人往前走的速度也越快越快。
　　谢竹晚抓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常宁已经想要随手抓东西用来保护自己。
　　随着越走越前，三人终于来到有光亮处的地方。
　　那是一处窗户。
　　或许是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整条长廊只有窗户这一处有亮光。窗户边挂靠着可取下的烛火，月光与烛火摇曳着，活生生一副下一秒便要做邪-教献祭的模样。
　　窗户边便是楼梯，脚步声越离越近，甚至就在周遭。
　　三人纷纷停下身子，屏息凝神间，一双布腿缓缓往下走。
　　一点点的，她走到三人身前，直视着三人，咧开鲜红的嘴，问唯一戴了头套的闻棠：“你看见我的球了吗？”
　　顿时窒息想死的常宁、谢竹晚：！！！
　　面前这位……布娃娃，说她是女孩其实都有些愧对活人。她的头是布制的，脸颊处有明显缝制上去的红晕，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神采，直勾勾盯着人之余，眼角还有那么点肉眼可见的湿润。
　　借着她背后的光线，三人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碎花裙角落鲜红的血迹。
　　不仅是裙子上，就连她抬起来擦眼时残破的布手上也有。
　　布料手背越擦眼鲜红的东西越多，那血像是自她眼中流出留般，一点点滴在地上，发出极轻、却又极令人恐惧的声音。
　　在娱乐圈，除去背后资本猛捧致使一炮而红或极少数的幸运儿外，大多数演员要从幕后走到幕前被大众熟知都需要一段极其漫长的时光，这段时光需要她们参演与钻研很多类型的影视作品。
　　闻棠早早便开始计划自己的演艺圈道路，参演恐怖片中尸体这一条被她划分在最前，正因如此，她初高中时期便已经将网络风靡那几部号称最恐怖/悬疑的电影看完，闲暇时还会游玩各类恐怖游戏。
　　早已练就钢铁身心的她并不害怕面前这位拦住她们问球的小姑娘。
　　她先是回答“没有”，小姑娘抹眼的手一停，随即抽抽噎噎哭泣的声音愈发大。
　　幼童的声音最是刺耳，更别提还是哭声。
　　常宁腿都要站不直了，手捂着脸：“姑——姑奶奶——别哭了——”
　　她越这样说，小姑娘的哭声便越大。
　　“别哭了，”闻棠说。
　　“呜——”
　　眼见‘她’还要哭，闻棠干脆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因为穿着布偶服，她感受不到温度，闻棠眉头一挑，一把捂住‘她’的嘴。
　　掌心闷住的地方起初还有些许哭声在，可没过多久，哭声一点点停下，只剩正常人哭后一下下止不住的抽噎。
　　猜测她大概是有工作人员安放装置在身上，全程与她对话大几率都是与真人对话，见她停下，闻棠立马问：“我们帮你找你的球，你别哭了，好吗？”


第42章 
　　或许是为了防止她看不清自己真诚的眼神，闻棠还特意将她转了个身。
　　布娃娃黑溜溜且迷茫的眼珠子缓缓上抬，对上她那童叟无欺纯粉色满眼幽白的兔子头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她们两个之间谁更吓人一些。
　　犹豫（害怕）几秒，她声若蚊呐般道：“好……”
　　闻棠身后的常宁与谢竹晚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于她们而言，此种全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就该被捧着哄，稍稍有一些差池都会使家门不幸，百年不得翻身。
　　尽管两人都不太喜欢自己本家，可对上这种‘脏东西’，两人还是打着为简/谢两家好的名义，怀有敬畏之心起来。
　　两人声音飘飘抖抖开始询问布娃娃她的球长什么样，因为声音小，布娃娃喉咙中还发出极其疑惑的轻响声。
　　闻棠不像两人般害怕这布娃娃，相反，她会觉得她很有意思。
　　会走路的布娃娃，怎么看怎么像是高科技。
　　看过诸多恐怖小说，闻棠从进来第一秒起便将此次剧情归类为‘无限流’小说分类。依照她订阅数十本百万字无限流总结的经验来看，对上脏东西，主角一定不能表现出害怕。
　　即使是害怕，也只能是心里害怕。
　　但凡是表面上露出一丝半点的恐慌之情，大概率都会在开局不久后被盯上，不多时便被作者以几百字交代，给予一个极为恐怖的杀鸡儆猴死法凄惨死去。
　　而主角不仅会因为极其不怕死的性格吸引队友的注意，还会让NPC产生逆反心情，其心理活动可简略为“昨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的我舔你舔的飞起”。
　　想当主角，就必须从一开局拥有主角气场，别的不说，B格先拉上去才能愉悦进行游戏。
　　常宁与谢竹晚起初的声音小，布娃娃有些听不懂，但随着两人壮足胆子，声音稍大后，听懂全意的她“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为两人介绍其自己的球：“它是白色的。”
　　“……白色？”谢竹晚说，“足球？”
　　“足球是什么？”布娃娃疑惑地问。
　　‘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足球这一词汇，黑溜溜的眼珠子又一次提溜了上来。
　　被那双幽深不可探知深浅的眼睛盯上，谢竹晚一阵恶寒的同时也忘了该怎样回答她，只是道：“是一种白色的球，上边有网格。”
　　“噢。”布娃娃应了一声，说，“但是我的球没有网格。”
　　“……没有网格？”
　　谢竹晚想了想，没想出来，反倒是布娃娃本人又给出线索：“它有毛，摸上去很舒服，很温暖。”
　　“……有毛的球，”常宁沉吟几秒，这才不确定道，“那是羽毛球吧……”
　　闻棠一直在听几人对话，此时也极有兴趣地问：“你的球有多大？”
　　布娃娃一点点低下头，两只布手慢悠悠抬起来。做出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为难，原因是她额头附近冒出一丝丝水珠。
　　闻棠并没有看见，她后边的两人也因为不敢直视而错过这一幕。
　　布娃娃抬起手，先是勾勒了一个与西红柿无甚差别的大小：“这么大。”
　　“……”常宁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不就是羽毛球吗？”
　　布娃娃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你不知道它叫什么为什么还会问它是不是球？”闻棠皱了皱眉。
　　“……有人告诉我的。”布娃娃说，它看上去很认真，“圆的，就是球。”
　　羽毛球头顶的确是圆的。
　　这是她自己给出来的线索，闻棠也不想对此进行多少反驳，因此只是在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停下来。常宁与谢竹晚本身就是借着她的势与胆子才敢问那种问题，此时她一不说话，两人也跟着闭上嘴。
　　一片沉默间，烛火摇曳，布娃娃身后的窗户又动了下。
　　常宁有些怕，小小戳了她会，低声道：“她叫什么？”
　　“……”
　　闻棠还没问，布娃娃便主动答道：“puppies。”
　　发音很标准。
　　谢竹晚还没为布娃娃发音都比自己好的事实颤抖一秒，便回过神来：“puppies……小狗？谁给你取这么缺德名字？？”
　　或许是她说话时带有怒意，‘她’害怕地抖了抖，小声回答：“他们说，不乖的小孩就是小狗。”
　　“你是不乖的那类吗？”闻棠问。
　　“……我最开始不是。”
　　谈及这个话题，‘她’显而易见垂头丧气许多。
　　“最开始不是，为什么现在又是了？”
　　“……”布娃娃抬头看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棠：“你不告诉我可以，但你的球是你自己弄丢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回过神的‘她’极其震惊：“你威胁我！”
　　稍显愤怒的她眼珠子狠狠往上抬了许多，布手连抖都不带抖便猛地往上窜，“威胁”那两个字被她读成重音，极其刺耳。
　　“我没有威胁你，”闻棠坦然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只是在跟你说事实，一个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帮你的事实。你不觉得我说的很对吗？球只对你重要。”
　　‘她’想了好一会，才说：“那我不要你帮我了。”
　　本以为她会服软的常谢两人：……
　　“好。”既然谈不成，自然也没了再多周旋的必要，闻棠干脆利落站起来，“你自己去找球吧，竹晚，常宁，走了。”
　　窗户处是一个路口，前后两条路可以走，尽管闻棠觉得她们的任务目标与‘她’口中的球有关系，可与她岔开路，去多搜集些线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打出完美结局，搜集每一处线索，是她这种伪·强迫症最喜欢做的事。
　　再者说，最后也不会是她们主动低下头去找布娃娃求帮助。
　　眼见三人是真的想要弃自己于不顾，转头便想要走，布娃娃气疯了：“你——你们要去哪——”
　　“我们有我们要找的东西，”闻棠说，“你不是要找你的球吗？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
　　“这是我家！”布娃娃怒然道，“我家！我家！你们未经允许进入我家，凭什么？！”
　　常宁终于有了几分勇气：“这……这话不能这么说，妹妹，做人做事要凭良心。第一，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家；第二，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未经允许进入这的？；第三，就算我们是未经允许进来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这座房子主人的朋友，我们的未经允许是主人打从心里愿意的？”
　　尽管最开始的拉胯结巴使她整体气势降低许多，可因中后期极其不要脸的语气与逮谁绕谁的逻辑太过强大，布娃娃还是难免被她绕了进去。
　　她到底不是真人，顿时便晕晕乎乎起来：“你……你强词夺理……”
　　“话不能——”
　　“行了，”闻棠打断两人，“puppies，我们帮你找球，你答应我的条件和你自己一个人找球两个中，你想选哪个？”
　　puppies委委屈屈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常宁与谢竹晚本以为她会说“帮她们找头”，毕竟她大概率真的是这间房子的住户之一，有熟悉地形的人帮忙，自然比她们三个‘不速之客’如同苍蝇乱转般快的多的多。
　　熟料，执意打出剧情线的闻棠与只想找到钥匙通关跑路的两人不同。
　　她本想说“告诉她一切”，但又觉得对上NPC不能如此掉以轻心。即使对方看上去傻乎乎一绕就晕，可NPC再菜也是满级NPC，一刀下来能将她们劈成两半那种。
　　深谙此道理的她高深道：“我还没想好，想到再说。”
　　“……”
　　布娃娃这回没再给出她反对意见，认认真真想了几秒，她说：“好。”
　　三人一偶终于达成初步协议，常宁松了口气：“叫你puppies太难听了。”
　　谢竹晚：“……叫佩奇吧，刚好都是p开头。”
　　“……”常宁暗暗咬住牙。
　　这他妈。
　　什么脑回路清奇的想法。
　　如若真按照她这套来，以P开头的那么多，比起佩奇，还不如叫老少皆宜的粉色。
　　“我都行。”
　　‘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就像是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所意义的东西。
　　而现实生活中人类之所以对名字那么重视，是因为本身生存在一个需要时刻与人进行沟通交流的社会，名字是一种符号，也是一种象征。
　　象征必须美而向善。
　　可当一个人生存在完全不需要与人沟通、交流、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这种象征根本的意义便已经破碎，人类自然不会对它有更多索求。
　　三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名字进行多少争执，原因是佩奇这名字舍去后边的奇，单把后边的‘佩’弄成叠词，无论是看还是念都还是好听的。
　　统一称呼后，终于想起正事的常宁问：“佩啊，你的球是在二楼丢的吗？”
　　“……是，”佩佩点头。
　　“先去楼上看看吧。”闻棠说。
　　“……不，”佩佩又摇了摇头。
　　她这两个字与动作都很生硬，看上去又开始像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
　　没持续这样的状态没几秒，她说：“楼上的门被我不小心关上了……我们需要找到钥匙。”
　　“……在一楼？”闻棠问。
　　“是的，”佩佩小幅度点头，眼珠子动也不带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在一楼。”
　　与此同时。
　　场馆外。
　　得知门馆意外上锁事件的众人已经手持拂尘与被剪了一半、已经盛满水的矿泉水水瓶，边洒水边挥拂尘做法——
　　“天地三清！”
　　“道法无常！”
　　“啊啊啊啊八荣八耻——”


第43章 
　　据佩佩不靠谱的介绍，一层共有四间房，一间用来储存杂物，两间用来居住，还有一间她似乎知道，但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说出口。
　　几人中做决定的是闻棠，沉吟几秒，她拍板先去用来储存杂物的房间。
　　佩佩对她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相反，还很高兴地咧开嘴。显然，她认为钥匙极有可能存在于杂物房中。
　　尽管她对上来就欺负自己一通的闻棠并不满意，可不得不承认，她是矮个子中拔高个的高中高，属于即使放在高个子那一批也极其出类拔萃的顶层。这样的人在身边，即使她的队友很笨、很吵，大概率也会帮助她很快找到钥匙。
　　佩佩心中这样想着，与三人走进了她所指引的那件房。
　　三分钟后——
　　杂物室内尖叫与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门外惊恐声四起，被惊吓到的娃娃哭嚎起来，黑暗深处绿与红的眼缓缓露出一角，悲悯地直视着那群娃娃。
　　“这他妈什么东西啊——”常宁抓过一本书便往面前跌跌撞撞朝自己身上撞的娃娃头顶拍，嘴里还喊着，“玩个游戏跟他妈要我命一样——”
　　谢竹晚俨然变成嘤嘤怪，一顿砸东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拍倒。
　　无欲无求的佩佩缓缓转头看闻棠：“我们分两队吧。”
　　“……你是想让她们吓死吗。”闻棠说。
　　“你们好无聊。”佩佩说，“之前来我家的……比你们胆子大多了。”
　　“礼貌问一句，‘你们’里包括我吗？”闻棠笑笑。
　　佩佩也没觉得她这话有不对，被她一提醒自然就改了口：“你和她们不一样，和所有人也不一样。”
　　闻棠刚想说话，一直呆在桌上的娃娃不知因为什么掉了下来，自己爬起后，跌跌撞撞往她这边走。腿被轻轻撞上，那娃娃叫了一声，登时，方才还在精神污染常谢两人的娃娃如同一呼百应般停下喊，一齐扭头看向闻棠。
　　这些娃娃中不乏肢体破碎、也不乏‘脸’上受了伤，闻棠被它们盯上，唯一的感觉便是奇妙。她从小便不喜欢玩娃娃，因为不喜欢，连见都很少见。
　　“&amp;*￥#——”破碎小熊说。
　　它说话时视线是注视着佩佩的。
　　“……它说，它们很喜欢你。”佩佩无言以对道。
　　闻棠：……
　　犹豫着、沉默着，几秒后，她僵硬地举起手，挥了挥，充当‘同类’间的打招呼。
　　众玩偶像是得到什么宝贝般，极其愉悦地开始叫。但这次叫与方才刺耳尖叫全然不同，它们发出的声音极其轻松愉悦，就像是温暖的房间中窗外有点点雨声，整座房间顿时充斥满足。
　　“……”闻棠说，“它们知道钥匙在哪吗？”
　　佩佩慢吞吞道：“问你们话呢。”
　　“￥%……&amp;*——”
　　“你确定它们听得懂？”看着它们手舞足蹈极其焦急的模样，常宁缓缓露出一个脑袋，细心提问。
　　“当然听得懂。”佩佩说，“不过会听不会说……”
　　常宁将其归纳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短板，仔细一想，心中竟然也升起几分怜悯。她怜悯的目光刚落在为首小熊脸上不到两秒，便缓缓僵硬地收了回去。
　　草，她到底为什么要自不量力去怜悯熊大爷。
　　就算对方再美强惨，也不关她这弱鸡什么事儿啊。
　　“没事，”谢竹晚低声道。
　　常宁极其感动道：“竹晚，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谢竹晚迷迷瞪瞪是不是要喜从天降还没两秒，便又听面前这位自己的暗恋对象亲手打破她刚造出没两秒的好梦——
　　“都说菜鸡互啄可以很好掩饰双方实力，我之前还不信，今天得以一见原来真的是真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脸都丢尽了……嘤嘤嘤嘤嘤嘤嘤——”
　　顿时垮下脸的谢竹晚：==！
　　渣女！
　　两人这边俨然开始尴尬气氛，而不过几步距离的另一边，佩佩听完那只熊的话，有些奇怪地低下头。
　　“在最后一间房？”闻棠问。
　　“你怎么知道！”
　　闻棠全然不想与她解释她的欲盖弥彰过于小儿科，而是道：“既然知道了，就走吧。”
　　“你会死的！”
　　“八荣八耻没背过吗？”前几秒还在哄冷脸谢竹晚的常宁回了神，说，“妈的玩个游戏而已，弄点东西吓唬我俩也就完事了，还搞诅咒，这是脏话，给你设定语音包的不知道小孩子不可以讲脏话吗！”
　　突然被凶的佩某：……
　　闻棠低下头，将她抱起来，就像几人来时那样，随意道：“指路吧。”
　　顶着‘QAQ’表情的佩某心不甘情不愿地指了个方向，胸膛中终于充斥浩然正气的常宁也开始正儿八经想剧情，但奈何一路上全是不太美妙的记忆，脑子里除了害怕，什么都没有。
　　“也没遇见什么关键信息，”闻棠说，“不用着急。”
　　“……人比人气死人。”常宁羡慕地看着她，“您胆怎么练的啊？教教我呗。”
　　“多玩逃生2。”闻棠说，“或者多看恐怖实况。”
　　“不敢看啊。”常宁嘤嘤嘤道，“主播比游戏还吓人，一个两个叫的比背景音乐还大声，离谱的没边，到头来还不如我听恐怖音效壮胆来的快。”
　　“胆小也没什么，”闻棠依照指引转了个弯，灯似乎是声控的，自打她们离得还远些便已经亮了起来。光是黄的，虽比起白照明度差了些，但到底好过摸黑走路，“大家都胆小，不怕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常宁又跟她嘤嘤嘤了一会，转头戳谢竹晚，张嘴宝贝长闭嘴宝贝短的开始与她撒娇耍赖求原谅，谢竹晚恼还要撒娇说自己很柔弱，柔弱着柔弱着还要表演一个当场晕厥给对方看。
　　真怕她晕的谢竹晚闭上嘴巴，尽管视线还有些悻悻，但她还是如常宁所愿的那样原谅了对方。追对象总是道阻且长，道阻且长，道阻且长。
　　闻棠听着听着后边两人响，终于到了目的地。
　　捧着那位不愿意进去，只是说：“我要去找我的球了。”
　　“你不是没有钥匙吗？”闻棠的手覆上把手。
　　“……我有我的办法，”她似乎是有些烦躁，一双眼睛四处乱转，换作活人这一动作都很渗人，更别提是破破烂烂还沾着血迹的洋娃娃。
　　烦躁过后，她焦急地提醒闻棠：“不要乱碰东西，拿了东西就走。”
　　“……”将她反应记下的闻棠点点头，又说：“还有吗？”
　　“……没了，”她说完便想走，却又被闻棠叫住，生硬转过头，她问，“什么？”
　　闻棠抬手摘下头套，因为热，发丝贴在额边。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个笑，伸手便将她抓起。
　　被她抓住的佩佩一顿叫还没结束，已经触碰到她眼睛的闻棠便将其一拔。
　　她还在叫，但声音显然微弱许多。
　　“……？？？”已经懵逼的常谢两人也跟着蹲下，“什么玩意？”
　　“摄像头，”闻棠将那黑色的东西交给常宁，又经过一番动作将手从玩偶服中拿了出来。裸露的肢体不再隔着服装，摸到的自然也不再是先前触碰到的布。
　　佩佩自打摄像头被拆了便没再说过话，闻棠翻了翻她的身体，在角落处找到拉链，往上一拉后露出里边的铁支架与微弱闪着红点、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物品。
　　“挺有意思的，”闻棠低下头，看着已经被拆的差不多的布偶，说，“发明你并让你做主播的第一个人真是个商业奇才。”
　　两人：……？？？
　　-
　　与此同时。
　　场馆外。
　　“卧槽！”女人震惊道，“她居然发现了？！”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也一脸问号。
　　男人面前的显示器上白色弹幕纷纷飘过，同样的，也是问号。
　　门被推开，方才做过‘一场道法’的天地三清众人进来，明明一直出汗心里却因为害怕极其渗人的店长视线刚对上盯着显示器的几人，心中的阴森顿时化作三个加粗加红的感叹号。
　　“管原则！！！”店长怒然道，“是不是你把门锁了的！！！”
　　被他叫到名字的男人不好意思道：“那不是怕你们遭贼吗？”
　　说着说着，他视线飘到了他身后拿着拂尘的几人身上。
　　缓缓，他的笑容也僵了：“不是，什么意思？”
　　店长抄起拂尘，对着他便是一顿抽：“什么意思！我以为撞鬼了要找大师辟邪的意思！我杀了你！真把店风水搞乱了我要你命——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搞什么破直播！”
　　男人一边躲，一边解释这不是他的错。
　　众懵逼店员：…………呆。
　　一直到弹幕的问号也变成“哈哈哈”，店长也把心里寒气打够，他才向身后几人解释道：“他们都是我大学同学……事情是这样的……”
　　管原则与那位年过二十不久的姑娘是打恐怖逃生游戏时认识的好友，两人对恐怖的东西自带免疫Buff，加上那段时间网络风靡恐怖游戏，两人抱着玩玩的态度开了个账号，本是想随便玩玩就收手，没想到第一天便因为运气爆棚在逃生游戏中遇到大神，蹭了对方直播间一把光，一路扶摇直上九万里。
　　扶摇直上的两人有了观众基础，开始尝试不一样的恐怖游戏，弹幕也都很买账。几年下来，他们俨然是当前直播平台粉丝最多的那批老主播。
　　但因网络发展过快，老东家在强烈的竞争下不敌对家，流量一路下滑。若只是下滑倒还好，撑些日子便过去，奈何老东家早些年还因行事作风过于张扬得罪不少人，此时一见势头倒，被的罪过的便开始出手打压。
　　即使两人都是以高薪被新平台签下的，可当前平台与老东家风格相差过远，若只是啃老本事业定然会一路下滑，直到最后被感慨一句‘大浪淘沙、前浪死在沙滩上’。两人干脆开始思考热点，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线下相关剧本杀与密室逃脱上。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播这些，而是反其道而行，不以游玩者身份去玩，而是操控NPC。想以NPC视角直播自然需要做出可以走路的定制娃娃，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自己揽下种种，而是先与平台方沟通。
　　平台方懂得抓住商机，思考后自然觉得可行。有经费加持，想做相关东西简直易如反掌。（1）
　　再加上两人有流量，许多店也乐意与他们合作，让他们为自己打广告，一来二去，以两人为首的一整个团队再次爆红，成为当之无愧的直播界顶流。
　　有顶流朋友在身边，直播的还与自己工作相关，店长自然动了心思，一商量，便有了这出戏。
　　“……”管原则极其委屈，“我也不知道你们吓成这样啊。”
　　“唉，不说了，有了今天这一出，以后都没闲心招待你们了，”店长一挥手，从狐狸头手中接过水，抬眼看显示屏：“那仨姑娘呢？”
　　“……太猛了，”管原则真诚道，“套完信息就上手拆道具，就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猛的。”
　　“害，”店长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既然道具都被拆了，你们还继续吗？”
　　“那当然继续啊，”管原则说，“场馆内监控还在，看不了NPC视角还能看上帝视角。”
　　弹幕刷过“附和”的声音。
　　“所以，那间房子里到底有什么？”店长看了会他操纵，难耐好奇地问。
　　他们刚进那间充斥玩偶尖叫的杂物房便被吓的一路狂奔跑出场馆，之后的内容一点都没带看。因要配合两人直播，剧本大多数内容都是编剧与团队直接对接，可以说，除去编剧与早早看过策划的老板，最熟这些内容的只有管原则。
　　“钥匙，和所有故事，”管原则说，“钥匙也在。”
　　店长无语道：“那这游戏难度不是太简单了吗？”
　　毕竟游戏目标就是找头，此时头就在房间，拿了游戏便结束了，不是简单是什么？
　　“……”管原则也跟着无语起来，“我设计的重头戏全在二楼，依照设想是他们拿了钥匙跟她汇合，一起去二楼，谁知道她上手就……算了不说了，再说郁闷，这种顾客就是大爷，别想了，遇上是你们倒霉。”
　　“……倒霉？”店长听出他语气末尾的嘲笑之意，顿时警觉，“什么意思？”
　　“她们摔了很多东西，”管原则身边的姑娘委婉道，“估计，很……”
　　店长：…………
　　测试上有一条特别的Tips，便是只要测试通过，无论损坏多少道具都不用赔。
　　这条Tips是面向大众的。
　　但对于他们这些员工，还有一条Tips中的Tips。
　　所有赔损由当日店长负责。
　　店长想起工资条上减去的数字，悲从心中来，抄起拂尘，又是一顿抽——
　　“管原则，我杀了你！！！”
　　一小时后，场馆外。
　　阳光明媚。
　　闻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身后跟着有气无力的两人。
　　她的手中抱着的不是所谓的头，而是木盒。
　　店长不敢开，狐狸头便拿来铁钳，硬生生隔着距离将其掀开。
　　掀开后，里边的东西也并不恐怖。
　　木盒里静静躺着玩偶。
　　只要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所有玩偶与杂物房中的玩偶一模一样，就连摆放顺序都是相同的。站在最前边的有两个，一个是佩佩，一个是那只破烂熊。
　　破烂熊穿着西装，手上还拿着一束玫瑰。佩佩的身边则是一群狗。
　　店长对整个剧本剧情还是一知半解，不太懂的看向管原则：“对了吗？”
　　管原则：“对是对了，但找的东西不太全。”
　　“……你是说这个吗？”闻棠从玩偶头中拿出几封信，信封是纯白色的，被烙了纯红火印，上边写着娟秀的英文。
　　管原则：…………
　　“Layyouheaddown。”闻棠说，“低下头就能看见的东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找齐？”
　　众人：…………
　　弹幕再次刷过弹幕。
　　【人间朝暮】：我以为我和管原则在第七层，这位姐在第三层，实际上我和管原则才在第三层，这位姐早跨级飞上了十八层，甚至打破地狱直接飞升天堂。太狠了，太狠了，太狠了，服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斟酌】：有一说一，我上我不行，所以牛逼。
　　【礼潇一米八】：所以Layyouheaddown是什么意思？
　　管原则极其震惊归震惊，但还是没忘记正事，他咳嗽一声，说：“您怎么称呼？”
　　“我姓秦。”闻棠说。
　　常宁：…………
　　“秦小姐，”管原则说，“您有兴趣解说一下剧情吗？我会在待会付给您相应的酬金。”
　　闻棠本以为他会让自己讲解大概通关思路，对上毫不相匹的问题，她沉思几秒，将锅交给常宁：“她来吧。”
　　“……您……”管原则疑惑地还没问问题，常宁便回答，“我姓谢。”
　　她从管原则手中接过摄像头，摄像头一直拍摄的是前方，此时自然也一样。
　　谢竹晚一直跟着她，此时也没落下几步，三两步随在她身后，与她一起看周遭美景。
　　常宁讲解的声音随风飘去，管原则也收起正经，认真看着闻棠：“秦小姐，您有兴趣直播吗？”
　　“……直播？”闻棠疑惑道，“我？”
　　管原则点头：“您非常有天赋……”
　　闻棠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们是来逃生三十天的。谢竹晚不可能一直陪在她们身边，就算真的陪，也不能一直花对方的钱。毕竟这是逃生综艺，而不是享清福综艺。观众想看的是艺人自食其力，而不是艺人凭借着节目组排查不到的关系网一直过好日子。
　　虽说后者也会引来一大波关注，但到底不如前者吸粉。
　　心思转了又转，最后，她问出口的成了——
　　“有报酬吗？”
　　-
　　与此同时。
　　《逃生三十天》节目组内。
　　导演一拍大腿，啧啧称奇：“把她签下来真是捡到综艺鬼才了！”
　　编导显然也十分同意他的话，他边点头边说：“所以，您可以拍自己的大腿吗？”
　　导演也是因意外才拍上他，此时咳嗽一声，收回手，说：“别的艺人都是想方设法躲着镜头，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主动把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下，还是当红主播镜头下……”
　　“是啊，”编导附和，“还说自己姓秦……”
　　众人对视一眼，也开始嘿嘿笑。
　　几人都负责过与秦渝公司对接，自然清楚两人关系，此时听到这句话，只觉闻棠是在赤裸裸秀恩爱。古代女子嫁人要冠以夫姓，她确认恋爱关系后主动说自己姓秦……
　　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抱着此种想法的几人开始看其他几组。
　　三十组嘉宾经过短短两日的淘汰，已经只剩下二十三组。
　　这还是节目组求了抓捕组手下留情的结果。
　　看着一个个红点，编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闻棠这组这样做是福是祸。”
　　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在最开始会使抓捕组想不到，但随着时间流逝，容易搞定的搞定，较为难搞定的也被搞定，剩下来的硬骨头自己主动暴露在镜头前……
　　届时就算是有复活机会，也不一定还能坚持下去。
　　两人叹了口气，一片愁气氛中，另一边，银城第一医院。
　　“小渝！”
　　收到信息便第一时间赶到的关素年极其胆战心惊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腿已经被包扎起来的秦渝：“没事吧？”
　　秦渝因为受到惊吓，中途刹车不小心与前方车产生碰撞。对方车主哪哪都好，反倒是她因意外腿受了伤，不仅要做个小手术，还得修养些许日子。
　　“没事，”秦渝笑笑，或许是因为刚出手术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是好的，“交警那边处理了吗？”
　　“我让人去办了，”关素年坐下，不住握着她的手，“你今年就这么倒霉，明年庚子年该怎么过啊？”
　　多灾多难庚子年秦渝是听说过的，此时一听她这样说，也有些无奈地笑笑：“别信那些玄学，都是假的，人要踏踏实实活在社会和谐主义光环下……”
　　关素年：……
　　“别说这个了，”关素年说，“小棠呢？”
　　“去录节目了，”秦渝老老实实回答。
　　关素年这回才第一次展现出作为婆婆的不满：“她是你对象！你都进医院做手术了她人还不在身边！”
　　“您这话说的，我受伤和她又没关系，”秦渝无奈道，“我自己不小心，交警那边处理也一定要说我们全责……”
　　关素年满面愁容地应声：“唉，你说说小棠，当什么不好当演员，你说演员多忙啊？”
　　“您之前不还觉得演员有面？”秦渝笑着说，“忙和光鲜是并存的。”
　　关素年一想，也是这个理，叹了口气，又听她说要吃水果，一时间也顾不得再念叨。
　　夜晚，关素年在反复确认后与秦山一同回了秦家，独留秦渝一人的单人病房内，她慢悠悠地开了手机，随意打开软件。
　　微信上并没有闻棠发来的消息，她听过常宁的安排，预估了下时间，发现距离自己想的还差个把小时，便又无聊地开了其他软件。
　　她点开一个视频软件，首页推送第一条便是白底黑字写着【恐怖直播不恐怖你劈脸呼我】的直播间，她觉得劈脸呼主播这条挺有意思，刚好也无聊，便插了耳机，点进去。
　　主播似乎还在做准备，直播间是白屏，秦渝看直播前一般先看粉丝数与主播等级，结果点开一看，整挺好，粉丝数一万，主播等级却是3。
　　这等级与数量极其不相匹，再回头一看弹幕，弹幕全是【管哥那来的】、【已关注】、【太猛了！】，疑惑思考几秒，她便想明白这是主播之间的互相推荐。
　　送礼物的不少，但或许是因为是被推荐，还并没有与主播产生感情，许多人送的礼物都是最便宜的一块钱，分到主播手里也才五毛。
　　秦渝本身是个看到顺眼主播便送个卡直播间头衔礼物的主，刚好账户内还有十来块钱，当即便送了个九块九的卡头衔礼物。
　　主播的头衔ID设定是小鱼。
　　秦渝本身就会被叫小鱼，此时顶着的ID是小鱼，用的头像是小鱼，ID旁边的头衔也是小鱼。总体而言，十分套娃。
　　【呜呜呜呜】：老板大气！
　　【箱数】：老板冷静啊！
　　【常规操作坐下】：九块九冷静什么！老板搞快点搞快点搞快点！冲冲冲！
　　直播间显然没有房管，各类发言层出不穷。就当秦渝快因为满屏幕的麦片广告被劝退时，直播间的白屏终于被取代，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女声——
　　“可以听清吗？”
　　场馆内，闻棠问。
　　弹幕飘过众多‘可以’，她才像放心般松了口气，不过几秒，她身后的常宁戳戳她的背，说：“谢礼物。”
　　闻棠被做过简单科普，点了头。
　　直播间观众赠送礼物直播软件会有专门的功能记录，闻棠翻了翻，挨个谢谢：“谢谢溺水的狼的地雷……”
　　光是谢还不行，身后几人还特意给编了几段夸人的句子。
　　她老老实实跟着念：“祝你常喜乐，多安宁。”
　　弹幕因为她方才那两句祝福炸开锅，一块钱的礼物送的飞起，显然是想她也按照方才那种夸人架势将所有人夸一遍。闻棠也想这样，可管泽元不傻，常宁也不乐意让她吃亏。
　　一通说教下来，最终只有第一位送她礼物的金主被特意感谢。
　　礼物总体排序可以按时间，也可以按金额。
　　闻棠念了会最新送礼物的名单，她声音好听，念名字时极其温柔，使人如沐春风，礼物越来越多。
　　她念多嗓子有些疼，喝了口水，干脆切换成按金额。
　　本还排行第一的小鱼因为后来者被迫居于第三，秦渝本还想送礼物，但最后还是因为懒得抬手放弃了此种想法。
　　直到闻棠说：“感谢小鱼赠送的鱼干，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才顶着满脸“……”又送了根鱼干。
　　礼物实时更新，闻棠看见后礼貌客气地又念了一遍。
　　尽管后边那句祝福已经被ctrl+v粘贴很多回，可她念出来时依旧很好听。
　　她念完，秦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冲了点钱，继续送。
　　一次两次还好，再多，闻棠也“……”起来。
　　“什么意思？”她关了麦，疑惑看直播前辈管原则。
　　“这……”管原则沉思几秒，还没给出确切答复，一旁的常宁便搅着柠檬水，随意道，“这叫金主花钱打你脸，快去谢谢金主吧。”


第44章 
　　“……”
　　闻棠并没有将常宁的话放在心上，后者本也只是随意口嗨一下。
　　真·前辈管最开始直播时也像闻棠一样念过金主名字，其中也不乏因为他念名字而多送礼物的金主，想了想，他说：“可能就是觉得好玩吧，不想念就全部不念了。”
　　“……嗯，”闻棠点点头，表明自己了解了他的意思，再切换回直播间，她轻咳嗽几声，自动忽略那些弹幕，开始自己要做的事。
　　而另一边的医院，秦渝也因为护士的到来关了手机，安安心心回答对方问题。
　　护士极其熟练地记录，直到要离开病房，她才极其小声地询问：“您是秦总吗？”
　　“……”秦渝冷静道，“是我……你能不……”
　　“我懂你意思，”护士笑了笑，脸红红的，她说，“我很喜欢闻棠，也很喜欢你……希望你们两个……生活美满，万事如意！”
　　说完，她便走了，背影略显仓促。
　　秦渝倒不是第一次碰见‘CP’粉，但在医院这种场合与其见面还是使秦渝心中有些许奇怪的感觉，吁了口气，她关了床边的灯，拉过被子。
　　睡前，她本想再点开主播声音极其像闻棠的直播间，可想了想，最后还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而放弃这一想法。她虽然花钱只听主播声音，可也没忘记看分区。
　　分区是游戏区，标的游戏是恐怖游戏。
　　她又点开微信，在与闻棠的对话框内删删减减，最后打出来的也只有‘晚安’两个字。
　　闻棠那边没有回复，秦渝心想或许是在忙，但又难免有些不太开心。
　　[聊会天吧，]秦渝用一副自怨自艾的口吻幽幽道，[414，妈妈想你了。]
　　[……]414冷漠道，[秦渝，你能正常说话吗？]
　　[你好冷漠，]秦渝先是这样评价了句，才又说，[你最近没怎么说话，是在忙什么？]
　　[如果没记错，系统不需要向宿主报备行程。]414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口吻过于僵硬，又打补丁道，[……我最近在忙其他事。不过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例如现在，不是吗？]
　　秦渝：……
　　这话说的。
　　[谢谢。]秦渝说，[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与闻棠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很real，就像CP粉口中说的一样，我们真的是真的。]
　　[情侣关系或许是真的，但内核……却不太好，]414用较为委婉的语气说，[你能懂吗？即使你看上去非常爱她。你会在很多事情上配合她，像性、也像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但你并没有像她爱你那样深爱她。]
　　秦渝迷茫道：[可是爱并不需要对等，不是吗？爱情本身就是一方付出，一方接受。]
　　[……但你们都是付出方，]414说，[你给予她的资源与帮助有多少是因为需要完成任务？]
　　秦渝哑口无声。
　　几秒后，她说：[不要这样打击我的自信心，我会想和她分手。]
　　[……你是想让她死还是想让我死？]414问。
　　秦渝最后一丝想与其开玩笑并聊五毛钱天的想法也消失了，叹了口气，她说：[让我自己死吧。]
　　她拉过被子，盖过头。窗外细雪纷纷，天还是很冷，她躲在被子中的身体是温热的，心却有些别样的凉。
　　她开始一遍遍思考414说的话，思考自己的目的是否从一开始就不纯，她打着为闻棠好的旗号内核是否真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她真的喜欢闻棠吗？
　　秦渝不知道。
　　这是她难得自省的时间。
　　自省是一件极其令人难熬的事，它需要人本身对自己进行剖析，剖析出的结果有好有坏，人必须学会去接受每一个不同的自己，只有学会接受、学会包容、与每一个模样的自己和解，最后才能迎来较为光明的明天。
　　秦渝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自己像在欺骗感情，一时间不知是委屈上头，还是震惊于自己本质竟然是个与正直原则相差两千公里的渣女。
　　哭哭唧唧几秒，她还是忍不住给闻棠发去一句“对不起”。
　　直到两小时后才下播的闻棠刚看见消息：……
　　常宁一直在看她直播，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求助。
　　沉吟几秒，她弱弱道：“秦总这不是……想跟你分手吧？”
　　闻棠：！！！
　　“呸呸呸！”见状不好立马道歉的常宁说，“可能就是发错了，别太在意！”
　　已经被那句“想分手”洗脑的闻棠敲屏幕的动作十分用力。
　　深觉自己做错事的常宁：orz！
　　现在长跪搓衣板不起还有用吗！
　　[T-T]：？
　　[T-T]：为什么要道歉？
　　[美丽小鱼]：……
　　看到那串省略号，更觉不好的闻棠没再发问号，而是一转思路，问：[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闻棠印象中的秦渝会说对不起，但多数时间对待事情的态度还是“我认错但我不道歉”，极其张扬，也自信。
　　可今天突然一改性格，且还是在没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主动发来“对不起”……
　　闻棠缓缓发去问号的同时：[你……出]
　　才刚打出两个字的她便将其删了，她不相信秦渝是这样的人。
　　而对面，秦渝也发来一个[跪地]的表情。
　　满脸“……”的闻棠打字的力度越来越重：[不要跪！！！说人话！！！不要给我发阳间人看不懂的表情包！说阳间话、干阳间事！！[拍你][拍你][拍你]]
　　几秒后，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闻棠面色不好地接了，她本以为秦渝要解释那句对不起，熟料她上来便是一通带着鼻音的“嘤嘤嘤”，声音听着要多软有多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俨然一副闻棠做错事、自己却要被逼着道歉的架势。
　　闻棠：……
　　“你爱我吗？”秦渝抽抽噎噎问。
　　本以为两人要吵架，特意凑上前来听准备随时给意见的常宁：……
　　草！
　　面色因为这一问题逐渐柔和的闻棠攥紧写有节目流程的纸张：“嗯。”
　　秦渝又问：“你觉得我爱你吗？”
　　闻棠有些哑然。
　　她想她大概知道秦渝为什么会说那句对不起了。
　　想了想，她起身，对着管原则道：“我先……接个电话？”
　　“啊。”管原则点点头，“直播也结束了，想去哪去哪吧，明儿见。”
　　秦渝听到她在与人对话，心中疑惑，但因为音质嘈杂，没听清楚，隐约只能分清是个男性，交流中包含“直播”等字眼。
　　她知道闻棠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与她对话，心中思考的同时，她乖乖等候。
　　闻棠出门后找了个避风口，随意看了眼身后的灯火，吁了口气，冷风扑面而来。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她才说：“秦渝，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她难得叫一次“秦渝”，足以见得她对这场对话有多重视，秦渝点点头，轻轻应了声。
　　“首先，”闻棠说，“我喜欢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你知道的，对吗？”
　　“……我当然知道。”秦渝轻声说。
　　“但你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闻棠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迷茫，但声音依然很冷静，“我一直有在想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很多时候我觉得你爱我，但更多时候我会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而非恋人。”
　　“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闻棠轻声问，“秦渝，你真的能分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吗？你对我的喜欢是对恋人之间的喜欢吗？”
　　仅仅是三个问题就让秦渝有些答不上来。
　　唇微动，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也回答不了。”
　　“……你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闻棠说。
　　自打上次414曝光，尽管秦渝并没有多说，闻棠还是在414明戳戳暗悄悄各种暗示下推算出了大概脉络。都是聪明人，闻棠第一时间也知道了秦渝当时为什么会在医院对自己示好——
　　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自己，她因为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同样也需要因为自己才能离开。
　　闻棠不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有没有像关素年与秦山一样极富包容心、温柔的父母，也不知道她是否像在这里一样热爱自己的事业，更不知道她有没有情史。仔细想想，她对秦渝一无所知，反倒是秦渝，不仅清楚她所有的记忆，还见过她所有丑陋的样子。
　　事实上，她们两人从一开始的关系就是不对等的。信息、感情、身处环境，信息的相差使她对秦渝的感情产生误会。
　　闻棠承认这一点。
　　可秦渝对她太温柔了，温柔到分不清这是友情还是爱情。或许从小就被爱着的孩子能很容易分清楚来自外界的善意和恶意，可她却是个表面耀武扬威、内里脆弱到稍稍被戳一下醋意与玻璃心都要双双爆炸的小可怜。
　　小可怜推拒几回就已经是极限，再多是纯粹在难为她。
　　闻棠怕她真的说“想”，虽说这一答案在某些方面看是正常的，可在当前，她真的没办法将其误解为秦渝本人承认是因为想离开、所以才利用感情。
　　她怕，怕秦渝真的这样说，也怕自己会因为她的‘想’而心甘情愿被利用。
　　……她已经被商间利用过一回了。
　　“……”秦渝听到她的问题后有些沉默，最后还是诚实给出自己心中的答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想离开。”
　　“……你是喜欢我的，”闻棠说，“只是你对我的喜欢太少了，友情和爱情混到一起时常会让人误会，我理解的。”她垂下眼帘，鼻尖有些红，“你不用逼自己，我不是纠缠人的人，你如果真的觉得分不清，或者分清感情这件事本身让你很为难……我们，就，分手吧。”
　　说到这时，闻棠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但是……没有人喜欢我，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继妹继母。秦渝，你知道吗，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喜欢我的人。我真的，非常珍惜你。”
　　“正因为珍惜你，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做不喜欢的事、喜欢不喜欢的人，无论于你而言我的存在是什么，我都不介意。我一直想说我会永远喜欢你，但永远这个词会对你造成负担……不用否认，它会的。”
　　电话那边，秦渝沉默了。
　　闻棠仿佛领略到了什么，轻声说：“但我还是想说，我会永远喜欢你。只不过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它……从爱情的喜欢变成友情的喜欢。没有关系。宝宝，我爱你。”
　　[花·END]


第45章 
　　电话挂断，秦渝：…………
　　[她很难过。]414幽幽道。
　　[414，]秦渝冷静道，[我杀了你。]
　　电话挂断，鼻尖眼睛全是红的闻棠刚一回头，便正面撞上因为担忧特意出来看她的常宁。
　　常宁也因为她的状态吓了一跳：“不是，怎么了，不是打电话吗？怎么还哭了……她说什么了？”
　　“……”闻棠现在脑子和心都很乱，她小小声道，“常宁，我可能……没对象了。”
　　常宁如遭天打雷劈般愣在原地：“不是……什么玩意？？？没对象了？？？”
　　当天夜里，‘金主*十八线’CP超话内，曾在超话建立最初写出镇圈神文的远古太太‘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再次上线。
　　仿佛受了什么刺激般的太太一改往日甜宠画风，大手一挥，全屏幕满是刀。
　　【水逆小宁在线磕头求转运：
　　我和她分手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爆发这样大规模的争吵，我有些不明白，明明我们两个的距离隔得很近，可心却不知道在这咫尺距离间相差多远。
　　她对我的想法或许早就脱离爱情，上升到某个我自己也不曾接触到的层面。当爱情掺杂了利益纠葛，我们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我不清楚，她或许也不清楚。
　　她还喜欢我吗？大概是喜欢的吧。
　　她见过我默默无闻时的丑态，替我摆平过眼前荆棘，她予我名利，可我想回以的真心却在时代的浪潮下显得不值一提。我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事实上，她于我有恩，无论付出再多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我想对她好，不仅仅是在金钱与疏通人脉上的好。
　　我想对她好，也想和她好。
　　争吵让我开始反思，反思我与她的感情是否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就是该被抹杀的。我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如履薄冰。我深觉我与她恋情上的每一步都是在隔空走钢丝，我不怕掉下去，她却怕。她怕我被骂，因为她也想对我好。
　　……你看，我明明都清楚的，我知道她想对她好，她也想对我好，可我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想对彼此好的人都用了错误的方式。
　　一步错，步步错，为什么相爱的人想要接近彼此时，用的方式总会使对方疼。】
　　评论区：…………
　　【一直很安静】：我！！！操！！！啊！！！
　　【陈旧】：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表达我的悲伤了，小宁老师，你是想杀了自己还是杀了我们，你要是单纯想杀我们一句话就行，我主动送头上门啊！不要用这种互相伤害的方式！我想哭！！！
　　【芳华绝代】：一……一起毁灭吧[大哭][大哭][大哭]
　　【我爱你】：我的眼泪不值钱，我懂了，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半晌贪欢】：哭完以后又觉得，这段感情对她们来说本身也很难吧。金主和艺人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大哭]，兄弟们，我们是不是给她们太大压力了。
　　CP粉发疯的同时，常宁本人也接近疯了。
　　“妈妈不允许你们分手，”抽抽噎噎的她哭着说，“你们是我进娱乐圈以后嗑的第一对CP，我所有的产出都是为了你们两个，不能分手啊呜呜呜——”
　　闻棠：“……”
　　闻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说出那一长段话后她一直在沉默，她想不出自己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对待几人，沉默一会，她说：“我先去休息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
　　常宁也清楚分手后最难过的是她而不是自己，抽抽噎噎一会，她点头：“好好……休息吧呜呜呜，明天说，明天说。”
　　闻棠进了酒店房间，整个人陷进床时就像坠入云端，一切都轻飘飘。
　　这一晚她入睡的很快，梦里全是看不清的迷雾，她知道自己要拨开迷雾才得以见到天光，可最后，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沉默地坐着，任由迷雾吞噬自己。
　　而后，整夜噩梦。
　　翌日醒来，大抵是因为昨夜哭时太用力，她的眼睛很痛，连转动时都极其费力。
　　打开微信，是秦渝的99+，最后一句是凌晨三点发来的[我想见你]。
　　随着意识回溯，她大概也想起自己昨夜说了什么。如若当时是意气使她说出一切，那如今失去意气的她只觉自己一通发言都是在无所谓的自我感动与道德绑架秦渝。
　　她口口声声说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可秦渝的性格不会使她真的心安理得接受这些。她只会因为自己的话愧疚并自责。
　　正因清楚一切，她才连打开看她发来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将微信关了，又爬上微博。因为怕抓捕组查IP，她使用的账号仍是小号。
　　她搜索自己，点进主页，录制节目当天发的那条微博此时已经有了三十万的点赞数。
　　她沉默几秒，又翻上去，点开自己头像大图。那是只普普通通的狸花猫，看着很凶，实际温顺。
　　这是谢竹晚某位朋友家里养的猫，因为可爱温顺，见谁都能趴下任人Rua肚皮，难得满足一把吸猫欲的秦渝很喜欢。不仅私下拍了不少照片，还经常在闻棠面前说它很可爱。
　　因为被洗脑的多了，闻棠也逐渐觉得它是真可爱，不仅手机里也存了不少那只猫的照片，就连微博头像与多数社交头像也换成了这只猫。
　　她下意识点开相册，想找那只猫的壁纸，可直到对上一片空空如也，她才想起手机被收上去的事实。
　　吸气、吐气，几秒后，她自个点进超话，找了个点赞数极高的同人产出微博，保存照片。
　　那是一朵很纯、很白的花。
　　等节目录制完就把它换成微博头像。
　　抱着这样想法的闻棠再次与管原则见面时，收获的是对方极其震惊的眼神：“闻……闻……”
　　她昨天一直没摘口罩，此时却因为热与烦躁摘下，管原则瞬间呆滞的同时惊恐道：“你是买了人皮面具吗！”
　　“……”闻棠说，“不要因为参与创作过恐怖剧本就觉得所有人都很恐怖，我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
　　“……”
　　管原则稍稍冷静些许，问：“所以，您是……”
　　“我在录一档需要躲避一个月的综艺，”闻棠开诚布公道，“做个交易吧，用你的直播间账号推广我的直播间，综艺录制结束后，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在微博推广你的直播间。再加上后期录制会放出我们交流的内容，你稳赚不亏。”
　　“……那我们现在说的话……”
　　“节目组会删的。”闻棠抿了口热茶。
　　管原则自然清楚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没多思考便点了头。闻棠笑笑，几秒后又听他问：“所以，您和秦总真的是真的吗？”
　　闻棠：……
　　从她表情依稀可以得到自己正在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蠢事，管原则瞬间闭嘴，并说：“不好意思，不用放在心上，就是我们公司经常会有小姑娘嗑cp……你知道的，金主和十八线还是……挺火的，我听他们说，这种叫圈内美帝，你们也算是rps（真人同人）中的美帝了，哈哈……”
　　闻棠矜持笑笑：“很荣幸。”
　　与此同时。
　　银城，医院内。
　　“我想出院。”秦渝说。
　　“……进来第一天就想出院？！”关素年怒然道，“不行。”
　　“……”秦渝也不能说自己在不出院她儿媳妇就没的事情，吸气吐气几番后，她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关素年说，“这件事没得商量，也不需要商量。我不会同意，医生也不会同意，没有事值得你去拿身体冒险。”
　　“……”
　　秦渝差点就想反问“即使是闻棠？”，可她到底没忘自己当初是说了谎才得以开公司，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弥补填充，如若真说出口这句话……
　　她大概离死就不远了。
　　瞬间失去生存意义的秦咸鱼瘫在枕头上，虚弱道：“妈，我想休息，您回家吧。”
　　“……”关素年狐疑道，“你别是想在我离开后偷跑出去吧？”
　　“真是感谢您为我提供新思路，”秦渝叹了口气，说，“但请您相信我，我不会的。”她动了动腿，说，“就我现在这状态，走都走不了，还想跑？您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强了。”
　　关素年这才放下怀疑。
　　又关心了她几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揣着包离开了。
　　秦渝瞪着天花板沉默几秒，手机一声响，她随意看了眼，是软件自动推送消息弹窗【您关注的主播一朵花正在直播】。
　　秦渝还没忘昨夜那位与闻棠声音极像的主播，加之她与别人交谈时说的直播，她此时隐隐也有了闻棠在直播的猜测。吁了口气，她没第一时间去抢前排，而是给谢竹晚打去电话。
　　“喂？”
　　谢竹晚与常宁、闻棠两人不同，她是纯粹素人，属于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的自由人。今天闻棠在直播恐怖游戏，常宁在她旁边围观，她心里怕，不敢看，加上几天没透气，干脆出门闲逛。
　　接到秦渝电话时，她正在某家定做戒指的百年老店内看款式。
　　“小鱼！”谢竹晚看清来电人后极其愉悦，她说，“我现在正在看戒指，你要不要帮我参谋参谋？”
　　本想与她说闻棠事的秦渝：……
　　“看戒指？”秦渝一脸迷茫，“你看？你准备买给谁？”
　　谢竹晚咳嗽一声：“常……”
　　“……不是吧谢sir。”秦渝无言以对，“你们才相处几天，就想着买戒指了？”
　　“你不懂，”谢竹晚说，“爱情不是看相处几天，而是看我们两个有没有来电。你相信我，她就是我的master。我的灵魂天生缺她。”
　　秦渝：……
　　“先不说你俩有没有爱情，如果你真买了，送了，送不出去，戒指准备怎么办？”秦渝问。
　　“这话说的，”谢竹晚随口道，“反正也就百来万，能拿百来万找个靠谱老婆当然好，但找不到也不可能留着送下一个，掉价。”
　　秦渝：“……你开心就好。”吐了口气，她说：“闻棠她……”
　　“说起闻棠，”谢竹晚想想，说，“你俩昨天是不是吵架了？常宁回房间的时候唉声叹气。她不是很喜欢你们两个组一起的cp吗？”
　　秦渝：“吵架了。”
　　谢竹晚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随口道：“为什么吵？”
　　“因为我不爱她。”秦渝说。
　　谢竹晚：“…………”
　　“我知道听着很扯，”秦渝叹了口气，“但她已经跟我单方面分手了，我给她发了消息，但我觉得依照她的性格大概率没看。我现在有事，不能去C市，希望你可以明里暗里帮我顺顺她的毛，顺便让她看我发的消息。”
　　极其能捕捉重点的谢竹晚警觉道：“出了什么事能让你不来C市哄对象？”
　　秦渝本想支支吾吾打马虎眼混过去，熟料她一来就抓住最关键的尾巴，细思几秒后，料想对方不是随意暴露别人秘密的人，她干脆道：“出了车祸，做了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事。”
　　“…………”谢竹晚怒然道：“出车祸做手术还不是大事？！地址在哪里！我现在就飞回去看你！”
　　秦渝心中感动：“好兄弟，心领了，你还是乖乖呆在C市帮我哄老婆吧，别到时候我人身体没出事，心理因为老婆丢了出事了。”
　　“……”谢竹晚郁闷道：“不是，你要出事了就明明白白跟她说到时候当面谈啊……真没事吧？”
　　“真没事，”秦渝无奈道，“你们录制完节目我大概就可以出院了，准备到时候当面说个清楚……也算是个缓和期吧。”
　　没谈过恋爱，压根不懂两人如履薄冰关系的谢竹晚：“……行吧，你有事随时跟我说，但要时刻记住一点，没有人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好。”秦渝点头。
　　电话挂断，本想这家不行看下家的谢竹晚也没了多余心思，打了个车便原路返回。
　　而另一边。
　　病房内，秦渝终于打开直播间。此时闻棠的游戏已经进行到前期一个小高能，弹幕一片“护体”的刷屏中，闻棠的操作不仅没出一点失误，还开始疯狂与其转着圈圈。
　　弹幕‘护体’的风向逐渐变成‘哈哈哈哈’，事实上，多数恐怖游戏直播最恐怖的不是游戏音效或者游戏设计的恐怖环节，而是游玩游戏时的主播反应。
　　那句“我没被XX吓到，反而是XX（主播）的叫声更恐怖”不是虚话。
　　弹幕“哈哈哈哈”的很开心，闻棠玩的看着也很开心，声音中都带着些许笑意。
　　一来是她很久没玩游戏，难得玩一回，人对待新鲜事物总是有别样耐心与包容度的。二来则是弹幕实在过于好笑，玩梗的护体的比比皆是，无处不充斥友善。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秦渝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愉悦，心情被感染，不由自主地——
　　伸出了氪金的手。
　　于是，三分钟后，走过高能部分，闻棠刚开始为弹幕讲述对剧情线理解没两秒，便被另一显示屏上刷屏的礼物震的停了说话的动作。
　　“……谢谢小鱼送的十个飞机和十个火箭。”闻棠心中稍稍计算得出这位金主大手一挥便送了六千块的礼物，她还记得昨夜她一条一条九块九的鱼干慢慢送，为的就是让她念ID与祝福的事。
　　她有些无奈地笑：“破费了。”
　　直播平台送出礼物后一般会根据礼物的数额触发特效，十个火箭显然也在特效一列中，满屏金光闪烁中，弹幕一片‘老板大气’，秦渝一句【没关系】刚发出去不久便冲入人海，没了踪影。
　　想了想，她退出去，改了ID。
　　再回来时，顶着【我是一条想要房管的鱼】ID的秦渝送了十个超火。
　　闻棠成功被引起注意，又经由身边人教导成功设立了房管，有了专属弹幕颜色与置顶小方格的秦渝极其满足：【继续玩。】
　　她与闻棠认识那么久，昨夜没认出来纯粹是因为不相信，今日再一听，哪哪都是闻棠的影子。
　　闻棠的直播一直持续到这一游戏全通关。
　　这一场直播直播了八小时，秦渝倒是没有全程看下来，中途便挂着开始摸鱼办公。
　　办完工分心看了眼直播间，她才听到闻棠说“要下播了”。
　　思考了下，她又送了几个火箭：【恭喜下班，明天还直播吗？】
　　“……直播的。”
　　闻棠说完，便关了直播。
　　对着回到桌面的电脑沉思几秒，她愈发觉得‘小鱼’就是秦渝。世界上不可能有既有闲心又有闲钱还顶着与秦渝相同ID的人这样大手笔送礼物。
　　她胡七八乱想了一通，但想完发现事情也就那样。这是秦渝，然后呢？
　　没有然后。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接着又直播了几天。
　　这几天里，秦渝只要看见消息提示都会送进直播间送礼物，就算没收到，也会在她前几天直播的时间段摸进来看一眼，有就看，没有就送个礼物又跑路，总体而言极其佛系。
　　闻棠似乎也是为了配合对方的行程而逐渐更改直播时间。
　　她发现秦渝总是下午有空。
　　直播事业想要发展，开播时间段必须选在人流量大的晚上。她随秦渝一起更改成下午直播无异于是放弃晚上流量。管原则最初是想劝，但一想这位是闻棠，微博粉丝几千万压根不需要靠那点直播流量吃饭的闻棠，想要以前辈说教的心思瞬间萎靡下来。
　　闻棠想做什么就做吧，毕竟她粉丝基础摆在那里，无论想做什么都是对的。
　　抱有此种想法的管原则逐渐佛系，深夜开播时也会与闻棠连麦，双方进行恐怖游戏实时实况。
　　管原则起初便是与同学双人直播，两人都是害怕却要强装淡定的类型，粉丝看得出来却不戳破，毕竟谁都爱看节目效果。管原则那批固定受众本以为与他连麦的闻棠也是强装淡定的类型，熟料……
　　如此正经。
　　“我们要谨记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熟记八荣八耻，深入了解核心内容。”闻棠说，“心中有党，走遍天下，我是党员，我自豪。在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的红色荣光下，我们与XX（游戏主角）都将迎来美好的明天。”
　　众观众：…………
　　与她一起连麦的管原则：…………
　　【小跟班】：操！好久没在D站看到这样清流主播了
　　【甜甜不甜甜】：爷青回
　　【Kong】：呜呜呜爱了爱了，小姐姐声音好好听，喜欢！
　　秦渝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没有其他观众那样热烈，她本身感情极其内敛，对待相应事情的态度也十分矜持，因此，此时在想要表达感情时，唯一做到的只有送礼物。
　　【小鱼】送出飞机x10。
　　【小鱼】送出摩天轮X20。
　　【小鱼】送出藏宝图X5。
　　一波又一波豪气的操作吸引了不少普通路人，长期驻守直播间的粉丝也逐渐熟识了这位神豪小鱼。不知不觉间，小鱼也逐渐成为该直播平台贴吧饱受热议的人物之一。
　　直播圈土豪多归多，可上来就送礼物，时不时与主播聊会天的神豪少。
　　且大众熟识的神豪多数也是主播工会的会长，与直播平台串通好的，钱左手进右手出，最后入的还是直播平台的口袋，水极其深，真正有闲钱送高额礼物的也没多少。
　　因此，有不少主播动了心，如同娱乐圈十八线小艺人一样，想要攀高枝，搭上她的线。
　　秦渝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一无所知。
　　腿一天天在恢复，她也因为受伤逐渐调整好作息，面色与精神都好了不少。待到可以下地走路不久，她又一次向关素年提出想要离开医院的要求。
　　这一次关素年倒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她：“你能保证自己安全吗？”
　　秦渝拿不准她的意思，但还是道：“能。”
　　“……”关素年叹了口气，说，“你想走就走吧。”
　　顿觉自己又变渣女的秦渝：……
　　办出院手续前一天，她给谢竹晚打去电话。
　　同样一家店，同样在翻看戒指款式的谢竹晚：“小鱼！”
　　“诶，”秦渝先是应了她的声，这才又听她说，“我在看戒指，你帮我参谋参谋哪个好看吧？”
　　秦渝：……
　　这回的秦渝倒是没有了上次的疑问，这么多天过去，她也逐渐看开，两人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当朋友，这是她们的事，她们愿意就行。
　　“行。”她答应后，谢竹晚发来图片。
　　戒指的款式很多样，秦渝看着看着，为谢竹晚提供的思路没多少，反倒开始脑补这些款式的戒指被闻棠戴到无名指上是什么样子。
　　经过这么多天的沉心思考，秦渝逐渐认清自己的感情。
　　她对闻棠是喜欢的，总体也正如同414所说，是喜欢，但爱的没有那么深。
　　当双方感情不对等，甚至是对方多于自己许多时，互相不理解总是难以避免。及时说开并调整便好，秦渝对两人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
　　想到到C市时还要用东西哄对方，想了想，她先是说：“竹晚，第三页三十三，那个挺不错的。”
　　待到谢竹晚开始看，并附和她意见时，她才又问：“你觉得第六页第六个适合她吗？”
　　‘她’指的自然是闻棠。
　　又双叒叕吃了一口狗粮的谢竹晚：……
　　她翻过去，看了眼：“挺好的，你要订一对吗？算算时间，等她录制完节目，虽然不能直接用成品求婚，可做出个类似的模具还是来得及的。”
　　“……行。”不是多少钱的事，秦渝直接应了声，“等会钱转你卡上。”
　　若是平常事谢竹晚定然来句“不用客气”便浑水摸鱼过去，不仅不收钱，还将这当做是自己送的礼物。可这是戒指，她买单过于离谱，因此也没跟她客气。
　　讨论完戒指后，秦渝才想起来自己的主事。
　　“我明天出院，”秦渝说。
　　“腿好了吗？”谢竹晚十分惊喜。
　　她对秦渝的腿很关心，不仅问她要了ct给相关医生看，还附带买补品功能。看到补品功效有‘助快速恢复’后便眼睛不带眨一下直接付款，秦渝也因此收了不少奇怪补品。
　　“好了。”秦渝笑笑，“明天就能出院了。”
　　“我去接你吧。”谢竹晚说，“反正待在这边也没什么事。”
　　“好。”
　　秦渝本身也是这样想的，此时她一提出，她便顺水推舟应了。
　　挂断电话后，思考几秒，她给林清秋打去电话。
　　-
　　当天夜里，得知谢竹晚要去银城一趟的两人：……
　　常宁清楚这么多天两人还是没和好，翘屁嫩宁的主页BE同人一条接一条，粉丝哭瞎眼，她自己也快悲伤的无力翻肚皮。
　　她对这件事持沉默意见，闻棠安静几秒后说：“好。”
　　“……需要我帮你带话吗？”谢竹晚看了眼她，说，“一直冷战也不是个事儿，这世界上多少因为冷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看开点吧，你起码还有挽回的机会。”
　　“……”
　　闻棠嘴唇微动，说：“帮我告诉她……”
　　-
　　“她说，希望能和你一起去看雪。”谢竹晚一脸问号，显然是不太明白这两人的用意。
　　秦渝却是眼泪汪汪，显然还记得她那句“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你一起看雪”。
　　谢竹晚盯了她会，慢吞吞开口：“小鱼啊。”
　　“……我知道错了。”秦渝说，“事实上，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到今天这副……”
　　“现在是还有得救，以后要是没救了，你打算怎么办？”谢竹晚问。
　　“……你能不咒我吗？”秦渝无奈道，“我会吸取教训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类型的错误。”
　　“你可算了吧。”谢竹晚说，“这世界上数学题本质都是数字加减乘除进行计算，同类型题目那么多，多少学生说这回记住了下回绝对不在上边卡关，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数学碾压？话别说太满，最后脸疼的是你，不是听你说这话的观众。”
　　秦渝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叹了口气，她说：“但是感情和数学题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你可以跟前者沟通，后者只是死板的数字。多磨合吧。无论站在什么角度对这件事表达观点都是彼此自由。可我俩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多包容一点。”
　　谢竹晚幽幽道：“你搞得跟我不是第一次恋爱一样……算了，不说这事了，准备去哪？直接C市？”
　　“不，”秦渝摇摇头，笑道，“去电视台。”
　　起初还不懂她用意，只会傻愣愣开车的谢竹晚没过几秒：！！！
　　“卧槽！”谢竹晚震惊看她，“你这……太狠了吧。”
　　“不狠不是中|国|人。”秦渝默默戴上墨镜。
　　到了电视台后的两人先是与导演碰面，导演显然对她要求主动加入抓捕组这一点感到十分震惊，众所周知这俩是一对，一方突然要求加入与另一方的敌对组……
　　这是什么现实版相爱相杀CP！
　　秦渝礼貌笑笑：“还有多少组没被抓捕？”
　　导演给出的数据是七组。
　　事实上，这七组已经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使抓捕组尽量放缓行动才得出的结果，否则，依照对方雷厉风行的速度，此时除去闻棠组，怕是尽数抓捕。
　　显然，导演组也不认为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抓捕组会以极快速度找到闻棠。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挥发脑洞，想到当红明星会屈居于某直播平台当恐怖游戏主播。
　　秦渝点点头：“好，知道了。”
　　距离最后日期还有几天临界期，秦渝并不着急于一时，想了想，她主动与抓捕组众人交流。在进行沟通后，她对其中几位的路线进行点评。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另类的看法得到许多人认可。当即便有人开始行动并搜查，秦渝在说完猜测后默默补充一句“个人观点”。
　　个人观点，本人不负责。
　　抓捕组显然也清楚她的意思，失笑的同时开始各干各的。
　　于他们而言，无论最后一天有没有抓捕到所有人都没关系，因为节目组付给他们的酬金是固定的，不会出现抓不完奖金分给他们的情况。
　　奖金的去向在最初构建剧本时便已经规划完全，嘉宾赢了分给嘉宾，嘉宾输了奖金将走官方渠道，捐赠一所希望小学。
　　事实上，抓捕组本身也暗戳戳希望节目组将奖金直接捐给慈善机构，这也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忍受节目组主动要求‘放水’的主要原因。
　　“……”秦渝笑笑，说，“到时候想麻烦大家帮我一个盲。”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过后，惹来的是众人奇怪的眼神，她并不介意，而是冷静地说：“事情结束后，我会以节目组名义捐赠五百万。”
　　众人：…………
　　五百万和一百万，反正都分不到自己身上，还不如浑水摸鱼选前者，也算是为国家与国家未来希望做贡献。
　　打了一手好算盘的众人应过声。
　　“走吧。”秦渝松了口气，向着身旁已经被她这手骚操作震傻的谢竹晚。
　　“……不是，”谢竹晚弱弱道，“这样就完了？”
　　走出电视台，天是晴的。秦渝微微抬头，入目满是悱恻的金云。太阳耀的有些刺眼，她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这难得的好天气，说：“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股东风终于也在一周后到来。
　　定制的戒指尚在定制中，在那之前，秦渝干脆利落地寻找国外的朋友帮助自己找到一对相较定制更显昂贵的对戒。对戒到的那天，也是《逃亡三十天》综艺录制的最后一天。
　　七组在秦渝连蒙带猜的猜测下已经抓捕到四组，除去闻棠那组，剩余两组隐隐也有了苗头。节目组守在显示屏前一个月，到了决赛时刻极其紧张。一片风雨将至的氛围中，秦渝却极其冷静地与谢竹晚一起坐上去C市的飞机。
　　落地后，谢竹晚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常宁通风报信。
　　当然，这一举动是在取得秦渝同意下才做的。
　　她仔细思考过，如若这件事不和常宁说，事后定然会遭受冷眼攻击，更有甚者还可能直接被其打为叛徒。身为合格的‘我全都要’成年人，她友情爱情全都要！
　　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太过真挚，秦渝不同意都觉得不行。
　　在以极快速度编辑长段文字发送后，常宁看到的第一反应，六个省略号。
　　而后。
　　[常宁]：OK。
　　[怎么也飞不出~]：[可怜]
　　[常宁]：cp粉永不为奴:D
　　谢竹晚松了口气，跟着重复一遍：[CP粉永不为奴:D]
　　节目录制限定十二点，秦渝到相应场馆附近时便已经十一点三十。微信内各路消息纷沓而至，其中最主要的内容便是其余两组已经被‘抓住’，闻棠常宁是最后一组。
　　明明只剩下半小时，秦渝脸上却见不到惊慌，她极其冷静地拨通闻棠的电话。
　　她知道闻棠会接。
　　如她所想的一样，闻棠仅仅对着屏幕沉默两秒，便选择接通。
　　“……喂。”接近一月没通话，闻棠有些找不到话题。
　　“你在哪？”秦渝问。
　　“……”闻棠下意识回复了个地点，随即疑惑道，“你来C市了？”
　　“我在门口等你。”秦渝说，“来一趟吧。”
　　话落，电话便被挂断。
　　一脸莫名其妙的闻棠看了会手机，又看了会窗外。或许是秦渝站的地方过于刁钻，光是从她这边压根看不到她的影子。思考几秒，她还是收拾后下了楼。
　　秦渝找她，从情从理，她都是要去见一面的。
　　……一个月没聊天，上来就这么冷漠，是想分手吗？
　　闻棠拿不准她的想法，脑子里胡思乱想想着，就连下楼的步调都略显踌躇。
　　吁了口气，她还是几步下了楼。
　　出了大门，阳光遍地都是，她迷茫地四处看了眼，恰恰好与秦渝撞上视线。
　　“这里。”秦渝笑着说。
　　看着她的表情，闻棠又推翻她是要跟自己分手这一猜测，沉默几秒，她抬步向前。
　　“宝宝。”秦渝慢条斯理地拿出戒指盒，打开后露出里边的对戒。没有鲜花，没有单膝跪地，她极其俗、也极其正经地看着闻棠，眼神里是闻棠从未见过的浓情爱意。
　　“我想了很久有关我们的爱情，得到的结果是越想越乱，”秦渝说，“说到底，我们都是恋爱的初学者，我没有办法给出我到底有多爱你、爱到精准到毫米的答案，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我保证，这句话发自真心，无关利益，也无关其他。”
　　“你知道吗？”秦渝轻声说，“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的无名指上很适合套上一枚戒指。”她舔舔嘴唇，稍稍有些紧张地说：“所以……”
　　“你愿意被我套上这枚戒指吗？不仅仅是手指，还有你，和我的余生。”
　　闻棠：…………
　　被爱人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听着这样温柔的情话，闻棠只觉自己像陷在软绵绵的云里，四处都是软的。
　　“……”许久，她才低头，说，“我愿意。”
　　依照童话定律，故事将在这一时刻定格。世界被五彩缤纷的颜色染成童话王国，幸福的公主与公主永远生活在一起。
　　只可惜现实生活与童话总是有着亿点点的偏差:）。
　　“surprise——”
　　已经被抓捕组‘强制’戴上手铐的常宁手动撒了把花，只可惜由于被绑限制行动，她的花不仅没有落在两位新人头上，反倒泼了自己一身。
　　闻棠：…………？？？
　　顿觉不妙的她低下头，本该套着枚戒指的无名指已经戴上戒指，而视线再往下探，手腕处已经铐上可以限制行动的手铐。
　　秦渝搭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宝宝，你是最后一组。”
　　“………………”闻棠怒然道：“秦渝——”
　　当天夜里。
　　从《逃生三十天》节目组出来的闻棠一脸怒色。
　　跟在她身后的秦渝一脸无奈，嘴上蜜语甜言地夸：“别生气了——”
　　“你就是个渣女！”闻棠怒然道。
　　“只渣你！”秦渝强行抓住她的手，“别生气了，回家。”
　　闻棠被她抓着走了段路，情绪早就因为她笑了一下午而软化，此时生气不过也是做做样子。吁了口气，她郁闷道，“一百万呢。”
　　“有想那一百万的功夫不如多看看这枚戒指。”秦渝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慢条斯理道。
　　“……”闻棠：“多少钱？”
　　“猜。”
　　“不猜。”
　　“那就继续懵着吧。”
　　闻棠：……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渝性格这么顽劣：）。
　　闻棠到底没有懵多久。
　　回到家不久，她便被早有准备的谢竹晚科普一脸。
　　谢竹晚发来的是一张介绍图，介绍中心正是她与秦渝的那枚对戒。售价白底红字写的清清楚楚，一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吉利到闻棠能为之沉默许久。
　　但更使她动容的，是最后一段介绍这枚对戒时所使用的句子。
　　它写着：
　　[时间与星空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东西，我将它们刻入同一枚戒指中，赠予凌驾于一切事物之上的你。
　　你给予我光与希望，我回予你时间与爱。
　　时间、星空与你，是我坚守每个日夜的意义。
　　亲爱的，我爱你。过去、当前、未来，你是我的一切，愿我的余生，每日每夜都有你。]
　　——穿成女主白月光后我恃宠而骄了·END——
　　————————
　　正文完。
　　感谢基友@泉启及不愿透露姓名的六位大人对我的支持、鼓励，爱你们。
　　山水有相逢，有缘总会新书再见，愿大家生活美满、万事如意。
　　预收：
　　《小哑巴》
　　文案：
　　机缘巧合下，符安收养了十六岁的晏明舒。因她有勇气与重男轻女的家庭断绝关系，搬离独立。
　　这样做的好处是她不再需要每日担心如何为赌徒弟弟还债，坏处则是，迫于生计，符安意外成为晏明舒所在班级的实习老师。
　　.
　　因一场意外，晏明舒失去自己父母的同时，丧失了说话能力。自此，她在亲戚眼前成为了人见人嫌的皮球，最终去所是孤儿院。
　　符安为她解围那天，是晏明舒十六岁的生日，她在心底将平安喜乐许给对方，留给自己的只有陪在她身边。
　　以前晏明舒一直在心里祈祷上天有灵，愿望成真，熟料被符安询问要不要跟着她的那天，她才发现，有灵的不是天，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
　　符安一直将晏明舒视作最后的亲人，直到她在对方成年第二天发现了晏明舒没来得及丢掉的写给她的情书。
　　“我不要当你的亲人，”晏明舒在给她的信上写：“符安，我爱你。”
　　Tips：
　　1.哑巴是心理障碍，会好。
　　2.不是母女！
　　3.小可怜找到依靠的故事。（双向的）
　　“生活在阴沟里的人，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权利”——王尔德


第46章 
　　综艺《逃生三十天》录制结束第一个月，全国人民迎来一年一度合家欢节目，春晚。
　　随着时代变迁，春晚的邀请档次也逐渐从极高往下放了些。也就是相较起以往的高格，更侧重于合家欢。早些年上的都是知名人物，稍稍差一些都不行，如今上的却都是无恶劣行为、知名度与受欢迎度高的国民小生/花。
　　换言之便是，能上春晚的，都是能在上边刷刷脸与得到过好评的。
　　因此，闻棠才会在收到节目组邀请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默。
　　“……认真的？”她连续确定了几次，才在电话对面林清秋抖着的声音中确定，是真的。
　　春晚的确向她主动递出邀请函这一事实使她有些迷茫，迷茫后有些诚惶诚恐，还是秦渝一句话安慰了她——
　　“邀请你你就去嘛。”彼时，开着暖气、极其温暖的房间内，秦渝穿着短袖，白皙的手敲在键盘上时力度不大，她漫不经心道，“多好一事，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不去？”
　　“……我没说不去。”闻棠无奈道。
　　“那你纠结什么？”秦渝反问，“怕职业黑粉找上家门和你battle一顿？还是怕你对家初中女粉从黄牛那里高价买你电话夺命连环Call质问为什么是你上而不是自家姐姐哥哥上？”
　　“……”闻棠哑口无声。
　　“你看，你没有理由反驳。”秦渝说，“去吧。”
　　“……”
　　闻棠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我不想去。”
　　秦渝眉头一挑，刚准备说话，又听她补充了一句：“这是第一个新年，我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边。”
　　秦渝：……
　　只觉自己养了只大型微笑天使萨摩耶的秦渝又心软又觉得好笑，叹了口气，她拍拍床垫，一脸强硬：“不去就不去，委屈什么，来睡觉。”
　　闻棠：……
　　被邀请困觉的闻·萨摩耶·棠睡醒后思索良久，这才说：“还是去吧。”
　　已经困的找不到北的秦渝：“……去就去吧。”
　　翌日，与节目组确认接受邀请并定下彩排日期的闻棠再次出门。
　　《谋杀》早在前段时间便已经杀青，她近端时间的日程本是被排空出来，全程与秦渝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哪也不去，熟料变数一个比一个多，先是春晚邀请，其次又是老熟人沈然清要拍电影，希望她友情客串。
　　闻棠早早因为背后金主助力一跃成为当红小花，都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火爆天既靠捧又靠命，她属于又有命又有捧，且她不仅仅只捧自己，就连与她参演过同一部剧的其他人，就算星途不如她那么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原因小红一把。
　　沈然清便是如此。
　　他虽前些年被誉为天才导演，可天才如若保持不了一贯的高水准便成了庸才，先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从资本中骗了些许钱准备拍电视剧的他本身也极其惶恐，熟料一拍便遇见天降紫薇星，一部《归》，女主爆、男主红、导演小飞。
　　因为那部《归》，他有了实绩，网剧不仅成功上了星，他还在众多资本眼前亮了一把，算是重新证明自己回归。靠着《归》，他又从资本手上忽悠来了投资，第二部 剧他稳扎稳打地选了常宁当主角，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人与团队。 
　　第二部 剧虽说没有《归》那样爆，可因为剧本有趣与角色演绎生动灵活，于某瓣还是收获了高达9.2的高分。好评如潮的同时，再次奠定他的地位。 
　　每个导演都有拍摄电影卖座获奖的梦想，他也不例外。拍够电视剧后，他终于回味过来想重启梦想。这次已经信服他名头的资本利索给了钱，他带着预算，第一个找上的便是闻棠。
　　只不过，他已经请不起闻棠这位超一线当女主。
　　“我可以零片酬出演。”闻棠笑笑，说。
　　与她当面面谈的沈然清极其感动，虽说这句话在当下只是句玩笑话，可他清楚，闻棠的性格就是随时可以将玩笑话变成真话那类，真诚又善良。
　　尽管如此，他还是拒绝了：“不用。我对剧本还是有点数的，它没有好到能让你自降身价零片酬演。”
　　“……”闻棠抿了口咖啡，也不与他推辞，“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
　　沈然清点头：“零片酬演女主心意领了，现实别真来。”他咳嗽一声，又说，“但是……零片酬客串，我觉得吧……”
　　“……不是吧沈sir。”陪她一起出来的秦渝将墨镜往下拉了点，“几百万还要省？客串一分钟粉丝都能给你买一千万的票，做人不要这么坑。”
　　沈然清：“……客串一分钟买一千万的票，秦总不要说笑话，话说太满容易被打脸。”
　　“？”秦渝缓缓敲出一个问号，“光我一人就能贡献一千万票房，你是看不起闻棠普通粉丝还是看不起我这铁粉？”
　　“……”瞬间想起她当初豪掷数亿眼睛都不带眨样子的沈然清：……
　　“对不起。”他瞬间改口，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秦总多海涵。”
　　一直到他要走，秦渝还是在说：“片酬别减了嗷，没有电视剧电影演演员哪来的饭吃？真当演员一部剧吃到老啊——”
　　被她念经念的头痛的沈然清双手合十：“我知道了——我佛慈悲，别念了——”
　　闻棠笑着起身送他，两人走了一段路，他即将上车之前转过头说：“对了，我听朋友说，玉兰奖很快就要在A市举办……”
　　“……玉兰奖？”闻棠眉头一挑。
　　玉兰奖是除去戛纳等最饱受国内外影评人好评的奖项，它绝对公正，无论对待国内外剧组皆是一视同仁，全然不会因为国籍等原因对某些人产生恶感。
　　公平公正的奖项无论放在哪里都使人梦寐以求。
　　“嗯。”沈然清点点头，看了眼闻棠，感慨道，“如果没错，你也有一份……说实话，一年前看到你我都不知道一年后的你会成这样……”
　　“……是啊。”闻棠礼貌笑笑。
　　她笑容虽矜持寡淡，像是毫不在意这件事般，可心中也同一时间升起同样的想法。
　　实际上，一年前的她也不知道一年后的她会有这般成就。粉丝千万、且粘度极高。拥有爱人、亲人，事业美满、生活顺利。
　　她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人生。
　　一直到回家，她脸上的笑都没有压下去。
　　泡好咖啡的秦渝将其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嗯？”
　　“宝宝，”已经将情话这则法术修炼到极致的闻棠张口就来，“我爱你。”
　　“……”秦渝捏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幸而咖啡已经被抿了几口，不是那么满，才得以避免被倒出来的命运。她看了一眼闻棠，似乎想叹气，但最后还是带着几分宠溺地说了句——
　　“我也爱你。”
　　-
　　玉兰奖颁奖时间定在春晚后三天。
　　闻棠参演的《长风行》入选，提名是最佳女主角。
　　录制春晚的场地就在隔壁市，闻棠的节目排在前，她主动提出录制完就飞机赶回来，却被秦渝拒绝了，原因是担心她出事。
　　最后解决这一办法的是常宁。
　　“一起去A市过年吧。”她笑着说，“我请客。”
　　借着闻棠东风一路飞的常宁也收到节目组邀请，与闻棠一样，她同意邀请后排了节目。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她并没有如所希望般和闻棠进入同一款小品，而是与另几位当红小生排了出小品，叫《春节101》。
　　秦渝本身还蛮期待这档小品，她的邀请自然而然也接受了。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为此扭扭捏捏。
　　谢竹晚通过一月时间顺利打入核心内部，极其满意的同时也收到了邀请。最后，受邀春晚的坐上同一辆车去春外现场，‘独守空房’的两人互相看了眼。
　　“包饺子吧。”秦渝说，“你擀皮，我剁肉。”
　　“……”从小没包过饺子的谢竹晚想推辞，转念一想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待会找个视频看看没准就学会，此时拒绝未免太掉价，因此，极其顺畅地同意了。
　　两人各司其职，厨房内“咚咚”声四起，没几秒，一擀面杖下去，没砸到皮反而砸到手的谢竹晚叫了一声。
　　出去看到人样子的秦渝：…………
　　最后秦渝也没忍心让手肿的谢竹晚继续擀皮，担忧问了几句需不需要去医院，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开始边擀皮边看她，极其忧愁。
　　就这智商……以后该怎么找对象。
　　春晚很快开始，也很快轮到闻棠的小品。她说排在前，那是真的前，理由便是因为想先提前回家。与她打着同样想法的不少，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一小品的参演演员都想赶着回家，节目才会被排在中前段。
　　闻棠饰演的角色外冷内热，极其温暖。小品本身笑泪点并加，直播时微博讨论度便居高不下，接连爆了好几次前排。
　　一年前对她酸了吧唧的对家粉此时也不敢再点名道姓骂她，只敢偷偷摸摸微博阴阳怪气一句‘W姓女星真恶心，看着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可当今网友都不是傻的，都是实时关注超话的，这条微博刚出没多久，便有守着的粉丝上门battle。
　　一年一次的春节，路人也没多少闲心思参与斗争，乐呵呵看一切，极其佛系。
　　闻棠的节目告一段落，常宁的倒是要再等一会。秦渝知道，依照闻棠的性子，定然是要留在那等的，因此也没着急，先煮了碗饺子让谢竹晚填肚子。
　　极其感动的谢竹晚立马表忠心：“我要是先闻棠一步认识你，我就……”
　　“你就怎么样？”秦渝看她。
　　“我就给你一百万，”谢竹晚说，“给你一百万，让你天天当我的好朋友。”
　　秦渝感动地说：“现在也不晚。”
　　“我待会就给你转。”谢竹晚说。
　　看她一脸认真，秦渝也意识到她是当真的，立马说：“谢sir不至于。”
　　“花钱买开心不是富二代标配吗？”谢竹晚说，“小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秦渝：“……也不至于这么说，你身边朋友还是很多的。”
　　“但是她们都没你认真，”谢竹晚说，“她们有人是真想跟我玩，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我家有钱，听家里人说了以后想跟我勾搭，让我当冤大头，请他们玩儿。唉，小鱼，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低着头慢慢吃饺子。电视声音较为大，很好地掩盖她吃东西时的声音。吃完，她洗了碗，再回来时，秦渝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竹晚——”
　　谢竹晚：…………
　　“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震的有些懵。
　　“我们去放烟花吧。”秦渝拍拍沙发，在她另一端是黑色塑料袋装好的数种烟花，种类颇多。
　　“……这，”谢竹晚说，“不太好吧，毕竟A市好早之前就不让放烟花爆竹了……”
　　“有花园。”秦渝说，“常宁来之前我问过了，她说可以放。而且都是些小烟花，就算燃也就是给我们看个亮。”
　　谢竹晚本也只是口头拒绝，此时一听，也同意了。
　　两人一人一个打火机，蹲着身子，点燃那把‘仙女棒’。
　　谢竹晚捏着铁棍，被点燃的仙女棒亮的很快，一簇簇在夜里就像火树银花。
　　“小鱼。”谢竹晚嘤嘤嘤道，“撒浪嘿——”
　　花园距离客厅不远，再加上谢竹晚这声极大，闻棠一进来不仅听见、听的还很清楚。顿时不知说些什么的她沉着脸，走近了些，才听见秦渝弱弱反驳声：“不要撒浪嘿偶——偶是有家室的人——”
　　“么么么么么哒——”谢竹晚说，“小鱼，妈妈爱你！”
　　“不要女妈妈！”秦渝笑着说完，起身，刚准备洗手，却正好撞见闻棠。
　　秦渝这回是真惊了：“没等她？”
　　“……她让我先回来，”闻棠看了眼谢竹晚，酸味肉眼可见地一飞冲天，“你们在干嘛。”
　　谢竹晚缓缓敲出六个点，主动说：“我去看春晚——”
　　她走后，秦渝揽着她的肩膀来到秋千处——
　　没错，有钱人家的后花园连秋千都有:D。
　　“来，”她故技重施，将烟花拿出来，也没管闻棠愿不愿意，一把塞她手上。
　　闻棠盯了几秒，说：“如果没记错，A市不……”
　　“你好烦啊。”秦渝反盯着她。
　　瞬间哑声的闻棠没再说话。
　　秦渝自己也拿了一把，点了火，两个看着它燃了又灭，一如周遭遥而不及的星火。
　　秦渝将那把已经烧成灰的仙女棒扔地上——
　　体面与否的扔都要被扫，还不如让她舒服一时。
　　闻棠也学着她扔。
　　焦灰色的铁棍甩在地上奇异地并排。
　　“许个愿吧。”秦渝说，“马上就要新的一年了。”
　　闻棠慢吞吞地说：“希望新的一年万事大吉。”
　　秦渝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凑上前亲了下她的唇。
　　她也没离远，两人近的能清晰听见对方呼吸。
　　闻棠的脸有些冰，她稍稍蹭了蹭，轻声说：“我的愿望是，新的一年，闻棠做什么都顺利。”
　　闻棠心中动容，张嘴便说要改自己的愿望。秦渝笑着不让改，她刚准备说话，天边便恰好绽放一束最耀眼不过的光，与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那是终于有人忍不住，想要率先成为新年警方通报的头一人。
　　秦渝刚止住没几秒的笑又一次绽放于唇边：“再过不久就要在官方号看见通告了。”
　　闻棠也跟她一起笑。
　　笑过以后，她又凑上去，加深方才转瞬即逝的一个吻。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会被罚，那人干脆错上加错。黑夜边闪烁的烟花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比先前更热烈。
　　两人摩挲于一处的衣物被映亮。
　　唇分之时，秦渝听见闻棠在耳边说：
　　“我的新年愿望是，秦渝开开心心、平安顺遂。”
　　————————
　　希望大家幸福


第47章 
　　三天后。
　　“恭喜《长风行》闻棠获得最佳女主角——”
　　巨大的荧幕上是一副副《长风行》的画面，直到最后一刻，剧中主角柳青年手中还握着剑，誓死捍卫身后这片领土。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片土地，还是她与数千万子民的归乡。
　　闻棠今日身着的是纯白鱼尾裙，点点碎钻衬亮她与略显黯淡的周遭。她上了台，自德高望重老前辈手中接过那座奖——
　　事实上，这对于她、对于国内影坛来说已经不是普普通通一座奖那么简单，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次传承。老将不死、薪火相传便是这一道理。
　　她是国内影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祝福你。”影帝笑着说，“你很优秀。”
　　坐在评委席的影后平静点评：“从十八线到一线，你只用了两年。闻棠，你很优秀。”
　　她重复了影帝的话，目光波澜不惊地审视着闻棠，仿佛要从这短短几秒的注视中探索出闻棠是个怎样的人。
　　“哟。”影后身边的著名编剧‘嚯’了一声，“一线，您这是给人招黑呢吧？”
　　“三千万粉丝，年纪轻轻就手捧数座大奖……她不优秀，谁优秀？”影后说，“年轻人收敛点锋芒是好事，可本就优秀却胆怯于被人评价优秀……那算什么事儿？”
　　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德高望重的前辈，一番话当众说出来，没人琢磨的出她的意思。闻棠也是捉摸不出的一列，可她聪明，懂得不懂就装懂，起码不要落人面子的道理。
　　微微一笑，她说：“谢谢您。”
　　主持人适当接过话题：“小棠年纪轻轻手上便有了这么多座奖……有没有想要感谢的人或者极其令你感慨的事跟我们分享分享？”
　　这换言之便是要让她说得奖感言了。
　　那位影后适时收声，闻棠站在麦克风前，稍微调试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奖杯，这才说：“首先，我要感谢《长风行》剧组中的每位成员。”
　　打了一番官腔，该谢的都谢过了，她这才转回话题，说：“其中，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朋友秦渝。”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所提起秦渝，还是难得一次的全名，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归》剧组也有奖项，此时也跟着大众讨论。
　　沈然清看的极其明白：“看吧，她绝对要作。”
　　“‘作’是肯定的，”常宁说，“就是不知道‘作’成什么程度。公开恋情可比公开友情‘作’的程度高得多的多的多。”
　　众人顿时：……
　　一想也是这个理，他们没话说了。
　　而台上，闻棠的话才刚说了个开头。
　　她的目光扫了眼台下众人，直到与《归》剧组中的秦渝视线对上，才温柔一笑，继续说：“感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帮助我、照顾我。你是我的朋友，我却不甘心与你只当朋友。”
　　此话一出，《归》剧组顿时：…………
　　“草。”常宁一脸惊悚，“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沈然清伸手捂住额头，“完了，才签的合同，就要热一曝光性取向接着被封杀了？不要吧阿sir，我他妈是合法公民。”
　　与此同时，微博上，众粉丝的问号打的也一个比一个起劲。
　　正常唯粉画风是这样的↓：
　　【流崽】：不是，姐姐什么意思？是想官宣自己已经不再是吃鱼公司的艺人？然后又补上一句自己已经和吃鱼达成战略合作关系，是大股东之一？
　　【顾崽】：草草草草草草草！姐姐太美了！舔舔舔舔舔舔舔！
　　CP粉的画风是这样的↓：
　　【潇崽】：啊啊啊啊鱼塘CP是真的！金主*十八线是真的！不拆不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鱼塘广场！全场的鱼鱼们给我挥舞你们的鱼鳍！请大声尖叫——鱼塘是真的！
　　【龙群中的猫猫】：呜呜呜鱼塘是真的——我爱了这么久的CP——陪我走过这么多坎坷的CP——一定一定一定是真的！
　　普通路人的画风则比粉丝更疯。
　　【抓住那只泉】：闻棠秦渝，妈妈爱你们[温暖笑]
　　【芜湖——我飞起来了】：草，漂亮姐姐和漂亮姐姐谈恋爱爷i了，这就是我国女明星普遍文化吗，请加大力度，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网络猜测在同一时间爆炸，可再多猜测，也没有闻棠真正说出那句话令人感到震惊——
　　她说：“秦渝，我之前说希望以后的路你都能陪着我一起走，指的单纯只是星途。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当时没想过会和你关系这么近。”
　　她又笑笑，说：“但是，既然上天已经让我们的关系变得这么近，我想说的就只剩下一条——
　　秦渝，以后的路请陪我一起走吧，不只是星途，还有我和你的每一天。”
　　“谢谢大家。”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下了台。
　　也没管台下众人反应，她直接走向《归》剧组。
　　众人一脸懵逼之时，她已经将奖杯递给了秦渝。
　　“宝宝。”她飞快地在她脸颊边亲了一口，这一吻被紧随而来的摄像头捕捉到，直到这时，台下才像清楚方才发生什么事般爆发轰动。
　　“我爱你。”秦渝抢先她一步，笑着说。
　　事实上，秦渝本人对公开一事并不在乎，甚至有些过度淡漠。于她而言，只要与她过日子的是闻棠，喜欢她的是闻棠，她喜欢的也是闻棠，这就足够了。身为经纪公司的运营者，她太清楚流言蜚语对于一位艺人的打击。
　　同性恋这一性取向从来不是社会主流，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是不是秦渝不清楚，但她清楚，即使是在已经对相关性取向有着一定包容度的当今社会，公开出柜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闻棠却觉得这是好事。
　　追溯根本，还要归结于她无处安放的安全感。
　　她认为这样会使两人的关系有所保证，会使两人在外界看来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是共同利益者，同样，也是一对相爱的人。
　　她太希望外界对两人有着这样的印象，正因为过于渴望，秦渝才会在思考后同意。
　　奖杯最后归属于秦渝。
　　闻棠还要坐回《长风行》剧组，理由是她还有其他奖项待宣布。
　　在场人明显已经有些坐不住，毕竟任谁碰见这种事儿都要大喊一声“卧槽”。全球粉丝四舍五入勉勉强强也是能破亿的女明星竟然当众官宣爱人，官宣也就算了，爱人竟然还是同性。
　　众人破碎的记忆再也无法拼全。
　　主持人受到的冲击倒是没这么大，闻棠官宣前是与主办方商量过的，即使主办方当初受到的冲击不比今时今日坐在场馆内的众人小，可经过短暂的思考，他们还是同意了。
　　理由是——
　　“每一种爱都是平等的，”主持人说，“祝福小棠与秦总，希望两位能永远幸福。”
　　评委席几位率先鼓了掌，而后，场馆内淅淅沥沥响起掌声。
　　没人知道这些掌声中掺杂多少震惊、恶心、不屑。
　　当事人并不在乎。
　　因为她们只知道，这一刻，全场的掌声都是为她们而响的。
　　响了，就够了。
　　无论有没有人在乎她们的感情，她们都不介意。身在俗世，本就要遭受多重评价。公开性取向只是多了一个可以供人评价的点，于她们而言不痛不痒。
　　说到底，最后走下去这段路的是她们，旁人恶心与否不重要。
　　她们也不在乎。
　　颁奖典礼结束当晚，微博直接瘫痪。
　　瘫痪前的热搜前三分别是——
　　#闻棠秦渝#
　　#闻棠出柜#
　　#以后的路请陪我一起走吧#
　　剩下排末尾的还有——
　　#以后的路请陪我一起走吧各式用法#
　　#如何才能找到既有钱又有颜值的金主女朋友？#
　　#闻棠是怎么追到秦渝的#
　　等等沙雕热搜，层出不穷。
　　即使外表看着沙雕，热门内容也沙雕，可实时广场内，恶评还是层出不穷。
　　【杠我全家出门二百码】：yysy，微博几千万粉丝，说出柜就出柜，如果不是百度和翻了下法则，我还真以为我国已经合法同性婚姻。恶不恶心啊，教坏人的东西张口就来，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年头恶心人的同人那么多了，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傻逼东西，难怪凑一起危害社会。
　　【杠精没有妈妈哦】：以前就觉得什么金主十八线恶心的要死，真以为娱乐圈有金主是一件多好的事？你们左手宣扬金主艺人爱情右手抱怨这时代不公平，什么意思？金主的存在难道不是另一种层面上对艺人的不公平？难道就因为这件事和你们身处的圈子不同你们就有理了？你们就可以合法宣扬这是神仙爱情了？一群双标狗！
　　真心恶心的路人与搞心态的水军黑粉污染着整个超话，就连其他几个正常讨论明星的论坛也炸了锅。
　　【网友交流区】-【闻棠疯了？】
　　【0L向死而生
　　RTB，她是真疯假疯？公开出柜是嫌今年大众崆峒崆的还不够？】
　　【1L请赐教
　　闻棠疯没疯不知道，lz先入为主把大众崆峒丢到闻棠一个人头上倒是挺疯的。】
　　【2L天下第一剑客
　　LZ是不是不知道Two区能查发言记录？你前脚发了十几二十个闻棠对家舔颜贴后脚就说人家疯，真当人均供你掐挑的剑？自家犯贱想挨闻棠粉骂别拉two区共沉沦嗷，受不起】
　　【3L我宣布
　　此楼掐挑味过重，封楼。火盆已上，速跨】
　　楼层回复一群‘跨’。
　　像这种低质量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掐挑楼被聪明网友认出来不少，挨个杀过后，终于有了几栋不那么疯的楼。
　　【李涛闻棠为什么出柜】
　　【0L我爱吃云朵
　　RT。】
　　【1L白头
　　说实话，这事儿没啥好李涛的，想出就出了呗。】
　　【2L说书人
　　首先排除卖人设。】
　　【3L蓦然回首
　　再排除想要资源。】
　　【4L星月
　　……都排除了那还有什么可以李涛？就是因为爱，太爱了，爱到不出柜不行。】
　　【5L千秋
　　赞同四哥】
　　楼层一片附和声。
　　最终，这一夜内，在全国众多网友热闹哄哄地讨论下，终于得出一个统一且官方的‘闻棠为什么要出柜’原因——
　　答案有两点。
　　一是她太爱秦渝了。
　　二是秦渝也太爱她了。
　　总结：
　　为什么她们不能找到这样一个互相爱彼此爱到宁愿毁掉前程的对象？！
　　也有网友就她出柜一事开始深入探讨会不会对她之后的道路有影响，得出的答案是影响总会有，但利大于弊。理由是自称家中有关系的人知道上层已经有推行同婚的念头，当前必须找一个类似于推广大使的人出来。
　　闻棠在这个风口浪尖跳出来，无论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大概率都会被领导记住，并在慎重考虑后器用。
　　这一帖子很快飘红成了Hot楼，许多路过网友纷纷截图，想要充当大预言家。只可惜还没多少网友进来打卡，帖子便被毫不留情的墨镜红版主删除。
　　理由是心知肚明的红线，因为整层楼涉及不可避免的红线，也没多少人敢真的在微博大肆传播并讨论——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真的开始讨论，最后被一锅端的不会是闻棠，而是他们的号。
　　离开颁奖典礼后，闻棠与秦渝坐上同一辆车。
　　车上，两人的手紧握着，互相看对方时眼睛中都是有笑的。
　　到家后，秦渝主动吻上她的唇。
　　闻棠被她微凉的唇吻上时，心中只觉‘以吻封缄’莫过于如此。
　　轻飘飘的一夜过去，闻棠再醒来时，天还未亮。
　　看了眼时间，五点零九分。
　　她打开微信，微信内消息已经爆炸，试探的恭喜的层次不穷，闻棠没多少心情看那些明里暗里想骂自己的人的私信，而是点开已经爆满的99+小群。
　　谢竹晚与常宁或许是早早意识到即使单独给她发消息她也不一定能看到的事实，一晚上的心情干脆都堆积在小群中发泄。
　　最早的，要追溯到闻棠说那句“我不仅仅是想和你当朋友”开始。
　　[翘屁嫩宁]：闻棠装杯。
　　[海王没翻车]：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分钟后。
　　[翘屁嫩宁]：狗女女。
　　[海王没翻车]：狗女女。
　　十分钟后。
　　[翘屁嫩宁]：热搜第一了……今晚微博不会瘫痪吧？
　　[海王没翻车]：说实话有可能……之前公布恋情都瘫痪，没理由闻棠出柜不瘫痪。不瘫未免也太对不起她的粉丝数量了。
　　[翘屁嫩宁]：草，有道理啊兄弟，今天微博要是不瘫痪，那就是来去之间看不起我兄弟闻棠。
　　[海王没翻车]：nsdd。
　　半小时后，已经对整件事接受良好的两人开始就微博热搜实时超话与各大论坛沙雕帖子进行自发讨论。
　　[翘屁嫩宁]：草，这人说啥胡话呢，什么叫‘闻棠就是靠那张脸上位，其他什么都没有’？真当我小棠那演技白练身材白好的？
　　[海王没翻车]：就是一群纯正酸柠檬，呸！
　　[翘屁嫩宁]：草，这人疯了吧，说我小棠是出来卖的……不行我要查查她正主是谁，酸死了酸死了酸死了
　　[海王没翻车]：支持合理维权[握拳][握拳][握拳]
　　三分钟后。
　　[翘屁嫩宁]：卧槽，这人他妈不是粉丝，是正主上线。
　　[海王没翻车]：_
　　常宁发了好几张图，闻棠依次点开看，看完后也沉默了。原因无他，只因那些微博记录的也是身边事。明明白白指向的都是曾经与她同剧组的某演员。
　　她还记得那演员经常会向导演讨教问题，笑起来挺好看，见到她时也会规规矩矩叫闻棠姐。看上去温良的性格，没想到背地里骂人这么狠。
　　常宁也写了一大段话说那人性格，谢竹晚看完，感叹道：[这世界上人对人恶意怎么会这么大……不可思议，想不明白。明明对方对她什么都没有做，口出的恶言却像是活生生把她全家杀了一样。]
　　[翘屁嫩宁]：以丧为乐趣骂人为崇高，社会环境是一类，但不得不说，互联网的确得提高上网年纪了，实名不说，实名年龄是真的有必要。
　　谢竹晚跟着感叹了几句，两人又开始讨论其他话题。
　　闻棠翻完全部，发现最新一条在三分钟前。
　　两人显然一夜没睡，常宁似乎是看到什么帖，心神荡漾打字：[好想谈恋爱[忧愁]]
　　[海王没翻车]：·_·想谈就谈。
　　[翘屁嫩宁]：这个表情好憨哦·_·。我也想谈就谈，可没人和我谈。
　　[海王没翻车]：…………
　　[翘屁嫩宁]：？好兄弟，怎么了？
　　闻棠：…………
　　“我觉得风晚现在很生气。”秦渝哑着声音说。
　　“我也觉得。”
　　毕竟论谁被喜欢的人这样……另类拒绝？都不会太开心。
　　闻棠看了她一眼，问，“困吗？”
　　秦渝想了想，似乎是在感知，几秒后，她慢吞吞道：“还好。”
　　“还好就是困。”闻棠说，“睡吧，马上就天亮了。”
　　“闻棠。”秦渝说，“我好喜欢你啊。”
　　全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表露爱意的闻棠：……
　　“我也喜欢你。”闻棠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亲吻了秦渝的发丝，说：“睡吧，待会还要收拾行李。”
　　-
　　网络再多纷纷扰扰也没办法阻挡两人已定行程。
　　在闻棠当众出柜第二天，事件中心两人便收拾好行李，兴冲冲买了机票，直飞G国。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立誓为自己放个假的常宁谢竹晚。
　　尽管谢竹晚对常宁并不懂她的心极其郁闷，甚至在飞机全途播放《她不懂》希望常宁能读懂她的心，可直到落地，常宁还是如同歌词中所写那般——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谢竹晚郁闷看了眼身旁哼着歌的秦渝。
　　“嘤嘤嘤。”秦渝说，“别看我，看你的她。”
　　“……”谢竹晚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几人这一次纯属兴致使然，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除了印象中G国极有名的景点外，其他一概不知。
　　在一个语言四周都陌生的国度，感觉本该令人十分奇异，甚至是有些寂寞的。可不知是不是谢竹晚冲人比划手语反被另一人比划更起劲更正宗导致一脸懵过于好笑，闻棠不仅没有感到寂寞，心甚至还被另类的感情充满。
　　[闻棠，]414说，[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闻棠熟料吐出G国语言，自路边小贩中买到东西，笑着递给秦渝后收获奇怪眼神，在回答怎么沟通时果断给出手语的答复。
　　秦渝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谢竹晚这种冲人比划手语对方却实实在在是聋哑人一事过于离谱，正常人遇不了几次。
　　[恭喜你，终于学会爱、并有了爱。]414说。
　　[……你是天父吗？]闻棠说，[你的口吻很像悲天悯人的祂。]
　　[……]414说：[你知道为什么至那本小说结尾，你的CP突然被换了吗？]
　　[……不知道。]闻棠回答。
　　她的确是不知道的。
　　[因为我，]414说，[你可以理解为我逼迫那本书的作者改了结局。]
　　它以一副悲悯的口吻说：[因为我爱你，闻棠。你、秦渝，甚至是谢竹晚、常宁，都是我爱的人。]
　　[……你有病吧。]闻棠破口大骂，[见一个爱一个，呸。]
　　[……]414怒然道，[能不能让我说完话！]
　　[你想说的无非就是是你救了我，但是那真的是事实吗？]闻棠说，[知道人分高低贵贱，想来系统应该也是一样的。依我看来，你所说的爱不过是宿主完成任务后可以离开时需要对你进行评价。依照目前进度看来，虽然我总体任务没完成，可阶段性任务算是完成了。你想提前忽悠我，好让我之后给你个好评、]
　　414：………………
　　妈的，这人到底是重生还是百晓通！
　　怎么什么都懂！
　　系统不要面子的吗？！系统不要面子的吗？！
　　[阶段性任务指的是什么？]闻棠问。
　　414许久才回答她。
　　[让你重新学会爱。]
　　话落，它又过了一会补充道：[这是她定下的，理由是……对你有所亏欠。]
　　闻棠：……
　　-
　　从G国回来，《谋杀》即将上映。闻棠开始跑宣传。
　　正式上映那天，秦渝连发十条微博以表内心兴奋。
　　发完后，她在身边闻棠催促下坐好。坐好后又向着她撒了撒娇，嘤嘤嘤信手拈来，极其熟练。
　　第一次观影在两人打闹下过去，秦渝唯一记住的只有闻棠饰演的角色很美，其他一概不知。直到二刷，她理清那些剧情，这才震惊发出三个感叹号。
　　《谋杀》一如众人希望般受到热烈欢迎，上线不过一天，便突破一亿票房。
　　戛纳近在眼前，《谋杀》不出意料地进入审核名单。两月后，电影取得四十亿票房下映，戛纳也给出结果。
　　一水其他奖秦渝没心情看，最令她在乎的最佳女主角，排在第一。
　　她长松了口气的同时握紧闻棠的手。
　　“……一定可以的。”她说。
　　“一定可以的。”闻棠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笑笑。
　　戛纳颁奖典礼选在六月十八，早早换好礼服走红毯的闻棠漫不经心接受周遭人拍照。《谋杀》于欧美地区也收获极大关注与美誉。
　　她是旧时代的船，亦是新时代的灯塔。
　　大众认为所有人都该爱她。
　　闻棠礼貌扯起嘴角，与几人打过招呼后缓缓上前。
　　倏然，一声轻呼响起，紧接是数种抓拍声。
　　闻棠一顿，回头一看，长摆裙的裙尾已经被秦渝提起。
　　“走吧，最佳女主角。”秦渝笑着说，“我帮你提裙子。”
　　闻棠心一软，想说她，但最后还是忍住。
　　一番下来，只余心间数种甜蜜萦绕。
　　进到内里，众星云集。光是秦渝眼熟的明星就不下十个，她看着感观挺奇妙，但也清楚自我分寸，乖乖做一个提裙子工，提完裙子就跑路，毫不拖延。
　　闻棠有些气笑，但也没多说，乖乖进了《谋杀》剧组内，黎山睨了她一眼：“挺威风的。”
　　“……黎导别这么说，”闻棠客气笑笑，“针尖对麦芒，何必互相伤害？”
　　黎山：……
　　“说点阳间人爱听的话不会让你气着。”黎山说。
　　“您自个先安静了，我也就成阳间人了。”
　　黎山：…………
　　被气极的黎山不想再与她说话，转头便与旁人交流，边说还边回头看她，俨然一副他身边有朋友陪她却没有的诡异自豪感。
　　闻棠不仅没觉得自己落他一档，相反还觉得他很奇怪。但转念一想，再奇怪都是导演，自己却只是个普普通通可可怜怜的打工仔，没什么资格逼逼赖赖。
　　叹了口气，她收了念头，正儿八经坐着。
　　不多时，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颁奖人是前届戛纳影后，是华人，但早些年便改了国籍。
　　会场安静一片，闻棠本不紧张的心都被这一片安静气氛带的有些踌躇。她沉默着勾了勾手，吸气、吐气，稍稍平心静气后，她抬起头。
　　荧幕上是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数部电影精彩片段剪辑，这次拥有最佳女主提名的电影共有八部，一部喜剧，两部末日，三部悬疑，一部惊悚，一部文艺，分散的明明白白。
　　与闻棠竞争的有不少都是观众熟知的老面孔，镜头扫过她时，在场不少影评人仍旧会为她的年轻发出惊呼，他们像不敢相信般与旁人交谈，最后在得知她的年龄后嘘声一片。
　　无论她今日有没有奖，奖项重要与否，都不重要。
　　她的未来将一片璀璨，没有人可以否认。
　　闻棠有些紧张，紧张地自己不知道该做些说些什么好。
　　其余获得提名的女演员也和她一样。
　　屏息凝神间，前任影后终于拆开信，看着内容，她一挑眉，露出一个值得所有人品位的眼神。数秒后，她轻吁一口气，用英文念出名字。
　　台下一片欢呼，听懂那句话的闻棠一怔。
　　不多时，她又用中文重念了一遍。
　　她说：
　　“恭喜《谋杀》闻棠获得最佳女主角——”
　　同一时间，大陆，微博。
　　【娱乐圈那些事儿V：恭喜闻棠荣获73届戛纳最佳女主角！年仅二十二岁的戛纳影后——】
　　【少八卦多做事V：恭喜闻棠！！！！！！！】
　　#闻棠影后#的热搜很快被同一时间等候的众粉丝刷上热搜。
　　不多时。
　　一条小鱼缓缓冒泡。
　　【秦渝V：好。@闻棠V】
　　众网友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改了名字还莫名其妙发一条“好”，再一刷新，就发现在她不久前，闻棠发布微博。
　　【闻棠V：以后的路一起走吧。@秦渝V】
　　——以后的路一起走吧。
　　——好。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414说，[第二阶段任务完成。]
　　[恭喜你。]它说，[恭喜你获得离开世界权限，请确认是否离开。是/否。]
　　是否离开世界。
　　秦渝沉吟几秒：“她会和我一起离开吗？”
　　[你想让她和你一起离开吗？]414问。
　　“你是在问废话吗？”秦渝皱着眉，说，“她如果不走，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意义也不大。”
　　414说：[在命运齿轮转动的第一刻，即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你便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秦渝还没思索出这番对话哪里不对，头便一阵晕厥。
　　眼前一片昏黑。
　　周遭也是黑的，黑的就像是被迫拖入混沌无尽头的梦境。
　　她深深地沉入下去。
　　直到——
　　“小渝……小渝……我苦命的小渝啊……”
　　秦渝尚在迷茫之际听到的便是这一句句招魂般的“小渝”，一惊并感到哪里不对劲的她一睁开眼，身边的人不是关素年，而是另一位看着熟悉、却极其陌生的人。
　　她突然睁开眼吓了那人一跳，几秒后，那人连呼医生。
　　“……妈。”她盯了许久这位中年贵妇，才低声叫了一句。
　　中年贵妇身体一僵，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称呼自己。
　　病房内的两人都有些尴尬。
　　直到医生来了，替秦渝做了一系列检查，贵妇才找到理由离开。
　　看得出来，她呆在病房内极其尴尬。
　　秦渝长长吐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方才为什么要在自己耳边叫自己的名字。
　　几秒后，她看着病房的某一处：[414？]
　　[……您好。]414冷酷地说，[我是您的智能AI助手414，您可以叫我小4，也可以叫我尼古拉斯·四世。]
　　[……你要点脸行吗。]秦渝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周遭本该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可在另一处待得太久，此时难免会对附近产生陌生感。不仅是陌生感，还有恐慌。
　　不得不承认，虽说414方才那番话极其不要脸，可它还是很好地冲淡了秦渝的恐慌之情。几秒后，她说：[闻棠呢？]
　　[……]414：[我不知道。]
　　秦渝：…………
　　[请您再重复一遍。]秦渝说，[414，小4，尼古拉斯第四世。请再重复一遍你的答案。]
　　414老实地说：[我不知道，她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你当世界破碎我是超人要找破碎宝石呢？！]秦渝怒然道，[追对象就已经够难了，回来了还要逼我万里追妻？穿件衣服吧！]
　　[嘤嘤嘤嘤嘤嘤嘤。]414干啥啥不行，学人撒娇倒是有一手，信手拈来便是一通嘤嘤嘤，直嘤的秦渝想拎出它实体出来打一顿。
　　许久，她才说：[别嘤了。]
　　她伸手一指窗户，冷声道：[这是十八楼，你不说我就从这跳下去。你不想活，我也不想活，那大家不如一起死，死的还吉利！]
　　与此同时。
　　同城，某酒店，十八层内。
　　[这是十八层。]闻棠怒然道，[你不说我就——]
　　已经听怕此番说辞的414瞬间道：[别跳楼，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尽管414再不情、再不愿，可最后也还是在两人纯粹威逼下给出对方所在住址。
　　闻棠当即便想要离开，熟料414却说：[你还不能走。]
　　闻棠：……？？？
　　[你需要参加一档综艺。]
　　[你需要创建一档综艺。]
　　414以不同的说辞应付过两人，收获的是等同的问号。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秦渝翻被子下地。
　　[这是任务！]414急了。
　　[拉倒吧，都回现代了，还拿你那任务说事？]
　　秦渝翻着联系人列表，漫不经心地说：[在那个世界我和她是主角，你对我们有帮助，受限于你是理所应当。但在这里，我们不是主角。你有没有金手指与我们无关。说白点，我拿的不是大女主剧本。]
　　[我不想做主角，我只想和她谈恋爱。]
　　————————
　　希望大家幸福


第48章 
　　414再次尝试说服她：[长生不老可以带给你很多好处。]
　　[被人当作异类的好处？]秦渝想也不想否认，[我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用仅有的人生及时享乐与为社会作贡献才是我真正想要的，长生不老，还是算了吧。]
　　414急了：[长生不老可以让你们的爱情永久流传！]
　　它本以为这对于极其热爱对方的两人来说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熟料秦渝上来便拒绝了它。
　　不仅拒绝，语气还极其一言难尽。
　　[不是吧尼古拉斯四世，]秦渝说，[谈个恋爱还要永久流传……？我不是指它不好，只是我并不喜欢、也并不希望。放过我本身就不厚的脸皮吧，它已经够惨了。]
　　414见是真说服不了她，终于闭麦。
　　它不说话，秦渝自然不会上赶着找它聊天。背着护士按了电梯，刚出医院门的她便与花最快速度赶到的助理撞个正着。
　　“秦总！”助理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是在用尽全力奔忙，“车在那边。”
　　“嗯。”秦渝看了眼自己这位叫吴用的助理，上了车。
　　吴用系上安全带，从前视镜内看出自家老板脸色不好，犹豫几秒，还是出于职责道：“秦总，后座有外套，是夫人买给您还未拆封过的。”
　　秦渝看了眼身旁的纸袋：“好。”
　　“还有，您的脸色……”
　　“我没事。”秦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穿上外套后，慢条斯理报出一串地址，“先去这里。”
　　她说“没事”，吴用就算知道她有事也不能强押着回去。他开始敬职敬责开车，而后座，秦渝的视线在短暂停留于他身上后，缓缓转向窗外。
　　骄阳似火，阳光刺眼。
　　她距离车窗很近，几乎是视线刚一转，金色的阳光便密布于她浓密的睫羽上。被阳光一刺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略微的刺痛使她捏了捏眉心。
　　她于现实的身份与小说世界中所差无几，都是富二代。可富二代与富二代之间也有着极大渐层。
　　她所处的秦家流传到她时已经是第五代，她的父亲早年于政界打拼，拥有好名声与地位后与她的亲生母亲进行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
　　她的母亲生下她早早离世后，父亲再娶，却是她母亲生前的闺中密友，即为方才那位在病房嚎啕大哭叫她的贵妇。
　　也是她进门那天秦渝才知道，原来早在母亲还没离世时，她便已经生下双胞胎儿子。
　　继母所生的儿子并不聪慧，每日最常思考的便是去哪游玩，看上去不学无术，却有心善的优点。
　　秦渝对他们的感观并不差，甚至在他们缺钱时还会主动给。心不坏的人相处起来本身就很舒服，加上两人也没过多心眼，这神奇的姐弟情不仅和谐，还有几丝温暖。
　　与不学无术的弟弟不同，秦渝大学还没毕业便使用母亲所遗留遗产金额进行投资，钱生钱生钱，她又经朋友介绍后与人搭线，最后经过抉择自行开了家娱乐公司作为消遣，本质上还是玩股票，搞投资。
　　她本想着一直这样浑水摸鱼、岁月静好的活下去，熟料摸着摸着，社交圈内便流传起秦老爷子要将家产尽数传给她的传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事人秦渝自己都不在意觉得是胡话的东西，却被继母当真。
　　她开始动用各种关系施压秦渝公司，为她制造各式各样的麻烦。说来可笑，她做这一切，为的只是那两位儿子能抢在秦渝之前多孝敬老爷子，好让老爷子回心转意，将家产划分重新规划。
　　秦渝不想将自己晕厥的事尽数怪罪于她，可她也的确逃不了干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豪门就是一笔添了也不能多算的烂账。
　　外人羡慕光鲜亮丽，可只有真正陷入进来的人才知道内里有多肮脏阴暗，发臭的人心使人阵阵恶心，面上却还要维持所谓的风度与其周旋。
　　秦渝在昏厥前便已经有了离开秦家的想法，昏厥一趟去了异世再回来，这一想法已经愈发膨大。
　　知晓不过多时自己离开的事便会由护士转告继母，秦渝在心间稍稍复习一番与其的谈话，伸手捏了捏鼻梁，又想到414方才所说的综艺节目。
　　事实上，她所开的娱乐公司本身就抱着多尝试的心态进行各式各样的项目，选秀综艺即使当前不做，未来也一定会做。可做归做，她却并不想如414所愿般，让闻棠参加。
　　她本质上是个很小气的人，只希望喜欢的人耀眼给自己看。在另一个世界之所以沉默，也只是因为那是闻棠既定的命运。无论剧情出现再多偏差，她要被大众知晓从而能拿到影后的命运都永远无法避开。
　　可如今在现实，命运是自己的。
　　她这样想得好，就是不知道闻棠本人怎样想。
　　略带忧愁地叹了口气，她迷茫的视线再次望向窗外。
　　与此同时。
　　已经听过414说辞的闻棠果断拒绝。
　　拒绝模板与秦渝所使用的没多大区别。
　　414真惊了。
　　414不说话了。
　　414装鹌鹑了。
　　闻棠起先还想感叹一番，见它不说话，自然也歇了心思，忧愁地向外看。
　　正如她方才所说般，她所处十八层。
　　她所占据的这具身体今年不过十八，还是刚刚成年满脸胶原蛋白的年纪，却已经因为校园暴力导致身心俱残，一时间萌生起跳楼的念头。
　　依照414玄而又玄的说法，她已经死在闻棠来之前的前几分钟。
　　闻棠依靠着窗台，抬眼，鳞次栉比的大楼巍然矗立，阳光刺眼却灼烧人心。
　　再一垂眼，芸芸众生不过万千黑点，极不起眼。
　　小说中最常用的套路有两种，一是穿越，二是重生。闻棠不才，两者都经历过，且本质上还是因为同一人才经历了这两样玄而又玄的事物。
　　说不紧张是假的。
　　闻棠方才用手机简单搜查过信息，得知当前社会与另一边所差无几。法规相同，人民安居乐业，唯一的区别大概便是当今娱乐圈发展迅速，女团一年一个，快餐式艺人越发普及，与另一边长情的粉丝形成鲜明对比。
　　闻棠在来之前便思考过要不要继续于娱乐圈打拼，思考后得出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她不想继续从事自己不喜欢的行业，可她又不甘心收入居于秦渝下位。
　　言而总之便是她不想当被养的纯1。
　　满心忧愁思考了许久，闻棠不仅没思考出结果，反倒愈发烦闷。阳光刺眼，她退了几步，刚准备拉上窗帘，门便被一敲。
　　她抬眸看去。
　　几秒后。
　　她抬腿走了过去。
　　门外，穿着外套，内里却还是一身病人服的秦渝满脸冷酷地说：“您好，女士，是您点的九十九朵玫瑰花吗？”
　　她的手上还拿着临时买的玫瑰花。
　　从鲜嫩花边尚存露水可以看出，这花的确很新鲜。
　　闻棠点头：“谢谢，是我点的。顺便礼貌问一句，现在流行买花送快递员吗？”
　　秦渝：…………
　　几十分钟不见甚是想念的两人甜甜蜜蜜退了房，刚出酒店门，一直守着的吴用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便见自家老板指了指身旁耀眼如光的女人，淡然自若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闻棠。”
　　说完，她又笑着为闻棠介绍：“我的助理吴用。”
　　态度高下立判，中国驰名双标。
　　“…………”
　　吴用仿佛听见万千想要勾搭老板艺人破碎的心脏声。
　　吴用极其识时务，即使内心“卧槽”，外表还是镇定地喊：“老板娘好。”
　　“……”也有些尴尬的闻棠说：“你好。”
　　吴用叫完人，又转头看自家老板：“秦总，夫人刚才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您看……”
　　秦渝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她看向闻棠，将选择权交给她：“你是跟我一起去见我妈……还是？”
　　闻棠清楚，如若她真的想带自己去见什么人，也只会问自己愿不愿意，而非让自己做选择。为了照顾她，她选了后者：“我有些累。”
　　秦渝：“那先回青林路的家。”
　　送闻棠到自己独居的住所后，秦渝再次返回医院。彼时，医院内，她名义上的母亲已经等候许久。一见她来，登时暴跳如雷道：“你去哪里了？！”
　　“去见我爱人了。”秦渝说。
　　她显然没想到秦渝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怔住，而后又狐疑地看她，一句“见谁”刚问出来，视线便来回扫，显然是在想她与哪位商界公子来往亲密。
　　秦渝看出她的心思，颇觉无奈的同时道：“今天摊开一起说吧，我喜欢女人。”
　　“我不会和世家联姻生出孩子稀释公司股份，同样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会生出孩子同您两位儿子产生竞争关系。”
　　“因为我不会继承秦家财产。”
　　秦渝说这些话时面色十分沉稳，仿若自己说的事与自己无关。
　　贵妇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应答她的话，怔愣后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
　　带着满心疲惫的她回到家，勉强将房间认清楚的闻棠正系着围裙在做饭。
　　疲惫顿时被消解不少的秦渝长松一口气。
　　她凑了上去，贴在人背后撒娇，张嘴就是嘤嘤嘤。
　　闻棠回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你想当明星吗。”秦渝问，“认真的问。”
　　“不想。”闻棠关了火，洗了手，“别问了，第二次问也是不想，第三次还是不想。”
　　感觉心终于落到一个地方的秦渝点点头。
　　两人吃过饭，又开始为不想进入娱乐圈的美貌小棠想未来。
　　“去唱歌吧。”想一出是一出的秦渝一拍桌子，“当C位歌手出道。”
　　闻棠：…………
　　半年后。
　　《青春没你第六季》综艺总决赛现场。
　　网络人气爆棚的vocal闻棠在粉丝的尖叫声中坐在高脚椅上。
　　她今天的舞台服是一身白裙。
　　白色的蝴蝶发卡别在微卷的刘海上，尽显纯稚。
　　手覆上麦克风，随着悠扬伴奏响起，她盯着台下的某个地方，笑着唱——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你的脸，慢慢贴近。
　　明天也慢慢的慢慢清晰……”
　　粉丝欢呼四起，耀眼的灯牌与手幅挥舞着。
　　一片呼声中，秦渝安静坐着。她什么都没有拿，可视线却总是温柔地盯着闻棠。
　　她们总会在那句“我喜欢这样跟着你”时触碰上。
　　闻棠看到她笑容时总会恍惚一刹。
　　恍惚着，恍惚着，她想，
　　她是真的喜欢一直这样跟着秦渝。
　　过去、现在、未来，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她是她永远的喜欢与爱。
　　[全文完]
　　————————
　　谢谢大家，希望大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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