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被亲姐的老板盯上了
　　作者：[韦二竹]
　　简介
　　文案:
　　周嘉倪十八岁生日那天，被好友拉着去酒吧狂欢，酒精上头之后，被一个天菜姐姐拿下了。
　　事后，她跟天菜姐姐好聚好散，只当这是一次美好的艳遇。
　　直到有一天，她姐姐周佳的老板来家里拜访，她被特意叮嘱一定要好好表现，省得耽误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周嘉倪站在客厅内，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容，提前背好的所有马屁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老板，这是我家小妹周嘉倪，她有点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周佳缓解着场面，互相介绍两人。
　　“姐，姐姐你好。”周嘉倪的脸色难看得很。
　　“你好。”温竺笑着伸出手，眼神却并不单纯。
　　眼前这个闷头不语的女孩跟那晚哭着求饶的人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
　　某天的总裁会议室里，周佳正认真跟温竺汇报着工作进程。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家妹妹周嘉倪正藏在办公桌下，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温竺只是平静地听完了报告，而且不同以往的是，她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事实上，半个小时前的会议室里，两人正在激烈的亲吻。
　　#乖一点，你也不想让你姐姐升不了职吧#
　　#为了我亲姐的前途我牺牲了多少#
　　*温柔诱1x软妹0
　　*年上攻/年龄差12岁
　　*作话有预警，谨慎一下子全订。
　　--------------
　　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甜文钓系御姐日久生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竺，周嘉倪┃配角：周佳，江黎
　　一句话简介：温柔年上诱攻＆软妹年下
　　立意：为美好生活而为之奋斗


第1章 
　　“现在就进去吗？”周嘉倪盯着酒吧门口的名字看。
　　猫扒手，猫字还是个猫咪的形状。
　　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的钱已经被猫女郎哄着消费完了。
　　“这家酒吧人很多，营业时间晚七朝三，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再不进去真的没位置了。”苏慧催她。
　　她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去拉吧，以往听说里面的人格外开放，她一个乖乖女，从小到大只顾着闷头学习，所有的娱乐仅限于宅在家里追星来满足自己的精神世界。
　　难免还是紧张，有些事情就差临门一脚，周嘉倪觉得这一脚也该算了。
　　路过一下看几眼也算打卡吧？
　　旁边停着一辆奢华又高调的黑色轿车，周嘉倪多打量了几眼，拖延时间继续做着心理准备，“看到那车了吗？”
　　“看起来就很贵。”苏慧说，“至少也得几十万吧？”
　　“不止，如果是低配版，那要再加个零，如果是顶配版，那至少得再加俩零。”
　　苏慧不言不语快步跑过去，站在车头，“小倪！帮我合张影！”
　　周嘉倪拍下了好友的比耶照，直接微信发了过去。
　　“再来几张嘛！”苏慧绕着车子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看到周嘉倪指了指正头顶的监控之后，佯装忙碌地走远了些，“你怎么懂这么多？家里买过啊？”
　　周嘉倪没再犹豫，朝着酒吧门口走，“这车我家怎么可能买得起，是很久之前从一个姐姐那里了解到的，不过跟她已经很久没见了。”
　　“什么时候我能坐上这种车，好羡慕有钱人的生活。”苏慧嘀咕一句，拉着她往卡座走，瞧见了旁边的热闹，“那边富婆又在消费了。”
　　周嘉倪瞧着新鲜，让苏慧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单，自己朝着那边看。
　　一群打扮漂亮的女人排成排站着，被沙发上的客人挨个打量。
　　很快就有两三个被选中，在客人两边坐下，其他人便徐徐离开了。
　　菜单上各种酒水和零食，后面跟着的金额令人咂舌。
　　周嘉倪见苏慧迟迟不下单，自己扫了码，随意挑了几个名字好听的鸡尾酒，还有一些两个人都爱吃的小零食。
　　“你花钱还真是不含糊。”苏慧看一眼就觉得肉疼，“果然是家里的小公主。”
　　“这是我自己攒的！我平时又不乱花钱，但是出来玩儿，太纠结价钱玩得也不痛快。”周嘉倪正说着，被吧台那边传来的手持礼炮声吓了一跳。
　　酒吧内音乐变化，灯光汇聚在正中央的T台上，开始了走秀。
　　“看来是有富婆开了个酒水大单。”苏慧的眸子发亮，“这一趟没白来！”
　　周嘉倪的视线同样盯着T台看，嘴角扬起来的弧度愈发深了。
　　她靠着柔软的沙发椅背，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惬意得很。
　　原来如同监狱的学校外面是这么一个美好的世界，在学校她需要早上五点起床，在这里她可以嗨到凌晨五点。
　　“看来我志愿填到这个城市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苏慧说。
　　周嘉倪看她一眼，笑了下。
　　她跟苏慧小时候是玩得特别好的邻居，但之后她因为姐姐周佳的工作变动换了个城市读高中，三年之后两个人又巧合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录取结果出来没几天，苏慧直接就搬来了这座城市，打算陪她玩到九月直接入校。
　　这场T台秀的时间不长，在场的人看得意犹未尽。
　　“怎么样？这个生日过得如何？”苏慧问。
　　“很有新意，我很喜欢。”周嘉倪赞同地自我点头，她生日不怎么喜欢办party，只会找几个亲密好友一起吃顿饭，但这个惯例从她上了高中一个月只放一天假之后就消失得彻底。
　　今天的十八岁成人礼，算是高中毕业后第一次正式过生日，还是很有趣的。
　　除了最开始苏慧跟她商量要不要在酒吧找几个人庆祝，周嘉倪作为社恐，老老实实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哈喇子收一收。”苏慧托了下周嘉倪的下巴，“不然显得我们很没见过世面。”
　　周嘉倪的笑容立即收敛，严肃得像在做全国卷一数学最后几道压轴题。
　　“还想着能有个露水情缘呢，我甚至不敢跟陌生女人说一句话。”苏慧惆怅，“真心话大冒险如果能在这里玩，一定很有意思很疯狂。”
　　“下次我们该找个熟手来。”周嘉倪说。
　　“你说得对，不然我们两个坐在这里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苏慧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吊带热裤的女人朝着周嘉倪走过来。
　　“要过来一起喝一杯吗？”女人礼貌问她。
　　周嘉倪手里的鸡尾酒像烫手山芋，她转头看向苏慧试图让她救救自己，却发现她对自己努力眨眼，分明是要自己同意的意思。
　　“拒绝的话也没关系。”女人对她莞尔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别！姐姐，我们可以一起玩啊。”苏慧扯了扯周嘉倪的衣袖，带着她往女人的方向走。
　　苏慧比她显得开朗大方，坐下之后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示意她坐下。
　　现在她再扭捏就显得不礼貌了，无奈之下，她乖乖坐了下来。
　　“原来是大冒险啊！我最会玩儿这个了！”苏慧跟那女人很快聊开了，周嘉倪坐得远，又不是主动的人，鸡尾酒她没拿过来，想要喝些东西缓解尴尬也不行。
　　“喝这个吧，没有动过。”
　　一杯果酒出现在了面前。
　　周嘉倪应声抬头，这才发现身边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些露出纤细的手腕。
　　察觉到她的视线，女人对着她扬了扬嘴角，注意力很快又放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刚才这个女人一直在聊天，而周嘉倪的心一直悬着，这才没注意到她。
　　果酒被拿起来，周嘉倪想着要不要喝，毕竟是陌生人的东西。
　　“还有牛奶，没拆封。”
　　女人像是猜到了她的意思，给她拿了盒牛奶过来。
　　周嘉倪摇了摇头拒绝了，喝了一小口果酒，谁要在酒吧喝旺仔牛奶啊？
　　“没成年？”女人终于放下了手机，主动跟她搭话。
　　“刚……刚成年，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周嘉倪想起自己没带，转而改口，“也可以给你看准考证的照片，上面的身份证号也写了我的生日的。”
　　“准考证？”
　　“嗯。”周嘉倪点头，“我刚高考完。”
　　女人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找不出些新的话题，手机屏幕一亮，便又去回了消息。
　　周嘉倪在心里叹口气，果然她自己还是很无聊吧。
　　尽管她从来不会因为冷场而尴尬，但这个女人披着黑色长卷发，身穿白衬衫，唇上口红明艳，酒吧内明亮的光线衬得面容魅惑又靓丽。
　　长相是周嘉倪非常喜欢的那一款，在心选女人面前冷场有点丢脸，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格外窘迫的感觉。
　　突然有点难过，她之前确实被人评价过是个只会学习，不会开玩笑，说话也板板正正的，白白浪费了一张甜妹脸的书呆子。
　　苏慧聊得起劲，要把自己忘了，周嘉倪只能闷头喝着酒，她参与不进满是陌生人的场合，只能自顾自找些事情做。
　　“很无聊吧？我也不是喜欢这种地方。”女人又一次开口，缓解了她的情绪，“不过偶尔来一次放松一下也还不错。”
　　“我第一次来。”周嘉倪说。
　　“看得出来，不过酒吧也不让未成年进。”女人找了些吃的放在她面前，“别喝太多了，吃点别的。”
　　周嘉倪乖顺地拆了包话梅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眯了眯眼睛，随后就对上女人望过来的染着笑意的眼睛。
　　几番对话过去，她也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了。
　　这个卡座做了不少人，唯独周嘉倪跟身边的女人没有参与进游戏中。
　　与陌生人的聚会维持到了零点，周嘉倪看了眼时间，她姐姐的生日消息还没有发过来。
　　她第一次喝酒，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也不想玩到太晚，但苏慧的兴致正高着，便跟她兵分两路。
　　周嘉倪走到酒吧门口，在手机上打了辆车，这会儿时间太晚了，接单的司机特别少，她只能干等着。
　　“找了代驾，要不要送你回去？”刚才跟她聊了好久的女人也走出来，朝她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
　　车辆解锁的声音随之响起，周嘉倪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是那辆低配只加一个零，顶配至少加俩零的黑色轿车。
　　“太麻烦您了，我打车就行。”周嘉倪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预计接单时间为三十分钟。
　　“这酒吧地方偏，你得等好久。”女人再次邀请她，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代驾，径直坐上了后排。
　　周嘉倪想了想，还是坐上了车子后排。
　　“不放心的话你拍一下车牌号。”女人给她考虑得很周到，“发给你的家长。”
　　周嘉倪正有此意，但听到家长这个词语，总觉得自己在她眼里是个小屁孩。
　　车子很快启动了，周嘉倪不知道自己是出于颜狗的目的，还是怕自己真的遇到危险找不到人，她打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发出诚挚的邀请，“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人利落地扫码，发送了好友请求。
　　在备注那一栏里，周嘉倪看到女人写着：温竺。
　　应该是她的名字，为了礼貌往来，周嘉倪加上之后也发送了自己的名字过去。
　　“周嘉倪。”温竺平淡念出，“可以喊你小倪吗？”
　　“可以，她们都是这么喊我的。”
　　“好。”温竺又问她，“小倪，你还没说你家的地址在哪，我总得先把你送回去。”
　　周嘉倪本来想着回家之后通宵跟姐姐周佳一起庆祝，她之前去出差了，要赶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但没有收到消息就说明周佳有事情耽搁了，周嘉倪也不怎么想一个人在家里过了。
　　“我家里有门禁，我今晚得找个酒店睡。”
　　温竺听了她的话便笑，“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彻夜不归问题更大一点？”
　　好像是的，但周嘉倪此刻没什么心情解释了。
　　刚才酒吧热闹，她的兴奋劲儿也被勾起，这会儿车上这么安静，她的情绪便偷偷涌了上来。
　　“家里没人，我本来想跟姐姐一起过生日的，但是她出差还没回来。”周嘉倪说了实话，整个人都有些失落，“我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
　　温竺双唇微张，又选择了沉默。
　　“姐姐……”或许是酒精上头，周嘉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选择，“你可以陪我过生日吗？”
　　温竺掀了掀眼皮，似乎在考虑，她侧了侧头靠近周嘉倪那边，“那，要去我家吗？”


第2章 
　　车子开往了绣湖公馆，有名的富人区。
　　一路上周嘉倪都在考虑自己到底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跟着一个认识不过几小时的女人回家的。
　　果然酒精害人，哪怕她只喝了几小口。
　　温竺看出她纠结的心情，“你还有后悔的机会，不想回家的话这附近也有酒店，我可以给你订一间。”
　　“睡酒店跟睡家里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周嘉倪低声喃喃。
　　温竺没再开口，视线落在了窗外，她听得不细，但也能从表情中知道周嘉倪的意思。
　　车子很快停在了绣湖公馆，周嘉倪跟着她走进了客厅，时间已经将近一点了。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你要是早点跟我说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当天过生日。”温竺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有人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高兴了。”
　　“有人夸过你嘴很甜吗？”温竺打开外卖app，发现蛋糕店都已经关门了，只能在早上八点之后预定。
　　周嘉倪没有回答，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可能是因为她沉迷学习社交圈太小不怎么交友，也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在刻意用她爱听的话来诱导她。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温竺说，“冰箱里有些吃的喝的，你可以随便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周嘉倪一个人，沉默的环境下，后知后觉的害怕终于奔涌上来，她只知道这里是绣湖公馆，但刚刚进门的时候却没来得及看清门牌号。
　　她走到了门口，看到了路灯旁竖着的牌子，她悄悄拍下来，四处张望一眼就准备回去。
　　但一阵风吹过来，门啪地一声被合上了。
　　完了，她没办法进去了。
　　夏夜晚风寒冷，周嘉倪的外套在客厅放着，她抱着自己，委屈站在原地等着温竺回来。
　　“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冷吗？”温竺手里拎着袋子，试探了下她的小臂，“胳膊这么凉。”
　　周嘉倪想了个解释，“我想在外面等你回来。”
　　“笨啊你，门也锁上了。”温竺解锁了门重新走进去，“太晚了，蛋糕店都关门了，只有便利店还开着，就买了些蛋糕甜品。”
　　“没关系，我很喜欢。”
　　温竺今晚不止一次被她逗乐，“这么不挑食？你还没看一眼。”
　　“还是挑的，比如我就不吃香菜。”
　　“巧了，我也不爱吃。”温竺拿了香薰过来点上，“蜡烛也没买到，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
　　她顺手拿出一瓶红酒，利落地打开，“喝点吗？”
　　烛火摇曳，周嘉倪跟她面对面坐着，终于能够仔细近看这个女人的脸。
　　她坐在墨色长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茶几上，五官立体又精致，乌黑瞳仁下衬了几分波澜不惊的沉静。
　　周嘉倪抿了口红酒，“甜的！”
　　“又很喜欢是不是？”温竺看到她点点头，无奈地笑笑，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我就知道’，“要许个愿望吗？”
　　周嘉倪双手交握，她似乎嗅到某些香水的味道，在闭上眼睛之后味道便更甚。
　　半分钟之后，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视野变得清明。
　　本来在酒吧喝得就有些上头，被冷风吹了会儿倒是没那么晕乎，但现在喝了小半杯的红酒，她的脑子便再次晕眩起来，好闻的香薰味道扑鼻而来，她呼出一口气将它吹灭，烛火化为白雾在空中飘飘摇消失不见。
　　原来刚才的香味是香薰吗……
　　周嘉倪凑近了些仔细闻闻，但觉得味道似乎不太像。
　　“生日快乐，小倪。”温竺祝贺她，把甜点推到她面前，“蛋糕太朴素了，下次见面给你补一个新的。”
　　周嘉倪笑着点头回应，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一晚分别之后，似乎没有再见下一面的可能了。
　　“姐姐，可以帮我找一下水果刀吗？”周嘉倪问，“蛋糕要分着吃，这样才算有仪式感。”
　　她把一份甜品切成两半，本就不算大的甜品此刻变得更加迷你。
　　温竺坦然接过来这一小块甜品，跟她分着一起吃完。
　　“一会儿我帮你找一套睡衣，你到卧室去睡。”温竺利落地将桌面收拾干净，“睡衣颜色比较单调，你们小孩子可能不会喜欢。”
　　卧室？
　　周嘉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那你呢？”她问。
　　“我睡沙发就好，家里不常来客人，没有打扫客房。”温竺带着她往楼上走，给她挑了件黑色的睡衣。
　　周嘉倪有些难为情，自己睡卧室，让房子主人睡沙发是不是不太好。
　　“介意的话衣柜里也有新的床单，需要我帮你换吗？”
　　周嘉倪立即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想答应得太理所当然，这样太没礼貌，但没有客房，她又说不出让温竺跟她同睡的话。
　　“先去洗漱吧，时间已经很晚了。”温竺看着她进了浴室，转身拿了套睡衣去了隔壁的客房洗漱。
　　客房内干净得一尘不染，如果出租出去的话完全可以用拎包入住来形容，但温竺看也没看，径直朝着浴室走。
　　这个澡周嘉倪洗了很久，她始终在想该怎么邀请温竺同睡，思来想去都没能考虑出一个妥帖的答案。
　　黑色的睡衣套在她身上有些宽大，瘦弱的身子撑不起来。
　　出了浴室，周嘉倪看见桌角放着的吹风机，她吹了头发便推开门，先是站在楼梯拐角处偷偷望着客厅的动静，试图摸清温竺有没有休息。
　　“看什么呢？”
　　身后的声音让周嘉倪急迫转身，她支支吾吾几声，“那个……我……”
　　“不困吗？”温竺问她。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周嘉倪还是果断地开口了，虽然不知道这样直白是否会给温竺带来困扰，但眼下似乎没有含蓄的必要，“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让温竺睡沙发她实在良心难安，从小受到的教养也告诉她，她不可以在别人的家里这么没礼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温竺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再喝一点红酒吗？”虽然温竺同意了她的提议，但周嘉倪还是有些紧张，想要靠酒精来麻痹一下，缓解自己的情绪。
　　从小到大在她记事以来就一直是一个人睡了，连跟周佳都没有一起睡过几次。
　　“好，你先回房间，我下楼帮你拿。”
　　温竺这次答应得很快，周嘉倪看见她下楼的身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的周嘉倪开始手足无措，她观察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尤其是自己刚才经过的地方，有没有弄脏弄乱，她不怎么想给温竺留下一个坏印象，哪怕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在天菜姐姐面前，没人不想让自己始终维持在一个完美的状态里。
　　倒了红酒的杯子再次被周嘉倪拿在手里，刚才要是为了庆祝生日，现在她这么猛喝一大口就纯属是为了放松了。
　　“喝这么快，不怕呛到？”
　　“它比我喝过的酒都要甜一些，度数应该不高吧？”周嘉倪问出口，尽管她在此之前，只喝过啤酒，鸡尾酒还是几个小时在酒吧喝的。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温竺随手撩了撩长发，褪去妆容的她更显得温润柔和，“这酒的后劲比较大。”
　　这会儿周嘉倪还没能体会到这个酒的后劲，她率先爬上了床，紧紧贴着墙角，给温竺留下了足够的位置。
　　“开个夜灯睡吧。”温竺也不怎么在意这少女的矜持劲儿，她躺到床角，闭上了眼睛。
　　卧室空调开着很低，被子也只有一条，周嘉倪喜欢开空调盖着被子睡，这样最舒服。
　　但旁边的温竺只盖了小腹，周嘉倪实在怕她着凉，便偷偷往床的中心挪，被子也被她拽出了不少，趁着女人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上拖了些。
　　准备伸回手的时候手腕却被女人倏地抓住，周嘉倪抬眸望她，往后挣扎了下没能松开。
　　“想做什么？”温竺的声音很平静，但手的力道却并没有松多少。
　　“你的被子盖得太少了，会生病。”周嘉倪的声音下意识放得很轻，她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太过冒昧，会惹了女人生气。
　　红酒的后劲终于涌上来，周嘉倪的眼睛都眯了些，她始终观察着女人的面容，但注意力多数都放在了被抓住的手腕上。
　　晕眩的感觉让周嘉倪脱离了些困窘，开始天马行空地想到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好看，自己走了什么好运居然能跟天菜姐姐躺在一起，只安静地睡觉但不做些什么的话会不会太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是你喜欢的长相吗？”
　　温竺比她要更加直白一些，这问题让周嘉倪的遐想回神了不少。
　　“从酒吧到现在，你看了我很多次。”
　　又是一记重击，周嘉倪快速地眨着眼睛，思索着该怎么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有点睡不着……”周嘉倪选择转移话题，“姐姐，你睡不着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你想知道吗？”温竺侧身躺着，抓住周嘉倪手腕的那只手往下滑了些，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周嘉倪的手心。
　　有些痒，周嘉倪想要合了手掌，却被女人的手掌控住无法动弹。
　　看到她点头，温竺没由来地笑了下，“想跟我做些更亲密的事情吗？”


第3章 
　　如同在清醒时降临的梦境，周嘉倪被女人的话诱惑住。
　　“姐姐，贴着墙睡有点冷。”内敛的性格让她说不出多么羞耻的话，只是往中间继续挪着，甚至碰到了女人的肌肤。
　　温竺看了眼她距离墙边格外大的空隙，彻底摸清了这小姑娘心口不一的脾性，明明是喜欢且愿意的，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我把空调关了？”温竺逗她。
　　“那不要。”周嘉倪小声拒绝。
　　温竺垂眸看她，双颊边的绯红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酒精的原因，她的双睫微颤，哪怕故作镇定也暴露了明显的紧张。
　　距离实在太近，交谈间甚至能够感受到喷薄而出的呼吸。
　　周嘉倪吞咽了一下，“贴着姐姐睡就挺暖和的。”
　　“你嘴很甜。”温竺又一次这样夸她。
　　周嘉倪努努嘴，“骗人不好，我只是在说实话。”
　　握住她手心的手倏地松开，顺着小臂往上，指腹摩挲过她的肌肤，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耳垂被揉捏的时候周嘉倪下意识轻呼出声，那双软唇落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心脏一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周嘉倪听见女人这样问，但她的心里第一时间就否认掉后悔的选择，反而想要那个吻继续落下来。
　　浅浅的吻实在太少太少了，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她身子往前凑，却只能吻到了女人的嘴角，她想要再尝试一次，深吻便落了下来。
　　温竺虚握着她的手，从床头柜里拿了个小盒子，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问她，“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周嘉倪嗔怪回答，“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拆了第一个套在了女人的手指上，很快就拆了第二个，在她准备拆第三个的时候，她听见一道声音砸在自己头上，“还拆？”
　　周嘉倪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放回盒子里，乖乖把盒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怎么这么自觉？”温竺还以为她会犹豫一下，倒是没怎么想就把这东西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周嘉倪不知道这话怎么回答，再次去吻女人的唇，背后倚着枕头，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
　　但很快枕头就被抽走了，她被迫平躺在床上，视线落在了天花板上，手也不自觉搭在女人的背上。
　　她的眸光里闪过片刻失神，泪花很快就闪烁在眼眶里。
　　温竺便去哄她，啄啄她的眼角，看她咬住下唇隐忍的面容，通过她的表情和反应去发挥。
　　“周嘉倪……”
　　周嘉倪听见女人突然喊了自己的全名，在漩涡中来回挣扎的理智彻底溃散，她感受着女人动作的加快，完全陷入了只有白色光芒的世界中。
　　“喊个名字反应这么大？”温竺低低地笑，手拂去她额前的细汗。
　　周嘉倪的视线根本不敢乱飘，一双大眼睛从头到尾雾蒙蒙的，哭哭停停，到了便又落泪。
　　时间流逝之中，她的耳朵听进去的声音除了急促的呼吸之外，便是女人的轻哄，她语气轻柔，耐心地一遍遍哄她，‘不要怕。’‘难受吗？难受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眼泪怎么也擦不完呢。’
　　后半夜周嘉倪晕晕乎乎睡过去之时，听见女人抱着她，抚着她脖颈在耳边轻声开口，“你家里人把你养得很好，很漂亮，很乖。”
　　她的语气顿了顿，像是思考之后说出来的话，“但也很娇气。”
　　第二天一早，周嘉倪从被天菜姐姐抱了一整晚的美梦中醒来之后，发现这个梦不是假的。
　　温竺应该是早就醒了，正盯着她朦胧的睡颜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嘉倪的脑子里立即反应过来昨晚的记忆，她往床下滑了些许，拽了拽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向温竺。
　　“要抱你去洗澡吗？”温竺问她。
　　周嘉倪立即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开口说话的同时她就有些愣住了，嗓子有些沙哑，跟她平日里声音听起来格外不同。
　　温竺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光之后，“还要吗？”
　　周嘉倪窘迫点头，接着喝光了第二杯水，又主动回答，“不喝了。”
　　“好。”温竺把空杯子随手放在桌上，知道她是害羞不好意思起床，便拿了套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尾，“你在这里洗，我去隔壁。”
　　“床单是不是脏了？”周嘉倪撑着床坐起来，小腿稍稍一挪就能感觉到。
　　“不用担心，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衣柜里有新的可以换。”温竺正准备走出门，又扔了这么一句话，“不止一套。”
　　周嘉倪不去深想后面这句话的含意，只是拿过床尾的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楼下的餐桌上放了些早餐，温竺邀请她坐下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些。”
　　周嘉倪倒了声谢，安安静静地吃饭，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的声音，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却没有任何尴尬的氛围。
　　“一会儿送你回去吧。”温竺吃的不多，只是视线会多次落在周嘉倪的身上，看她乖乖吃饭心情变得很愉悦。
　　周嘉倪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您了。”
　　温竺也没再坚持，只说让她安全到家的时候发个消息过来。
　　坐上出租的时候，周嘉倪才敢回手机上成堆的消息。
　　苏慧见她终于有了回应，询问她的时间放不方便之后，直接约在了一家奶茶店。
　　“所以你跟昨晚那个姐……”
　　周嘉倪并没有主动说出口，只不过苏慧的猜测实在太厉害，她又不会隐瞒，此刻脸上木愣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咱俩的差别这么大，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那桌的人不是一伙的，跟我玩儿的姐姐是酒吧的人，我还被她蛊惑了，买了啤酒。”苏慧说着就头疼，“一筐啤酒十二瓶，收了我五百多！”
　　“你被坑了吗？”在尚未经济独立的学生面前，还是钱比较重要，周嘉倪抓住了这个重点。
　　“算是吧。”苏慧捂住胸口，格外心痛，“跟你419的那个女人也是在酒吧上班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啊……”
　　“那她多大了？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你别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敢跟我承认吧？”苏慧开始持怀疑态度，“怎么？她没送你果盘吗？”
　　“她应该不是酒吧的，你在门口打卡的那辆车子就是她的！”
　　苏慧只感慨了一秒那个女人该多有钱之后，就把重点抓了回来，“该说你单纯容易被骗还是胆子大，你对那女人一问三不知就敢跟着她跑？”
　　“我把车牌号发给你了啊……”周嘉倪低声为自己辩解。
　　“哦……”苏慧面无表情，“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这是跟豪车的特别打卡方式。”
　　苏慧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姐联系不上你，凌晨的时候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我说咱俩在酒店睡的，你回去的时候别说漏了。”
　　周嘉倪立即起身往外奔，“我得赶紧回去了！我给她发消息没回，别是生我气了！”
　　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家之后，周嘉倪没在客厅见到人，茶几上放了些且蛋糕用的刀叉。
　　她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果然放了她爱吃的冰激凌蛋糕。
　　“回来了？”周佳从房间里出来，“帮我拿瓶水，要冰的。”
　　“昨晚手机关机了，早上才充上电开机的。”周嘉倪见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给她倒了温水，“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佳皱眉看了眼水杯，还是闷头喝了口，“定好的那趟航班取消了，找了个凌晨的点回来的，想着能给你过生日，谁知道你倒是跑出去玩了一夜。”
　　“对不起嘛姐，下次回得晚我一定给你报备！”周嘉倪把蛋糕拿出来，“让我来尝尝这个蛋糕有多好吃！”
　　周佳笑了下，观察起她的穿着，“小倪，你买新衣服了？”
　　周嘉倪低头看了看，她这身打扮从头到脚都来自于温竺的衣柜，“……怎么了？”
　　“啧，不太像你的风格。”
　　“我都要上大学了，总得换换口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周佳接过她递过来的蛋糕，“什么牌子的？看不出来。”
　　“随便买的，杂牌。”周嘉倪猜到衣服可能是定制款，只能随意编撰一个理由出来。
　　“料子看着也不像杂牌。”周佳虽然话里透露着怀疑，但还是改了口，“以后不要买便宜的知道吗？穿着不舒服。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挑一些，别天天想着省钱，你姐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知道了！我昨天出去玩眼睛都没眨就把单买了！”
　　“那你很棒，过生日请客是应该的，毕竟小慧跟你关系那么好，还一个人大老远过来找你。”
　　周嘉倪乖巧点头，拿出手机给温竺发了条消息过去。
　　她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跟周佳说了声就回了房间。
　　温竺的衣服被她挂在衣柜的里面，她拿了套长款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三分钟前来自温竺的消息。
　　【温竺：昨晚没睡好吧？到家了好好休息一下。】
　　周嘉倪自然知晓没能睡好的原因，原来清晨天空雾蒙蒙的，暗夜尚未褪去这种光景，不止有在高中晨起背书时才可以看见。
　　她回忆起昨晚便忍不住脸红心跳，脑袋埋在枕头上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双腿扑腾了几下整个人趴在床上，如同一条在贫瘠河流里始终向往大海的幼鱼被人带进了大海里，而温竺就是帮助她的那位好心人。
　　心中迸发出明显的想要继续靠近的感觉，周嘉倪开始期待跟这个女人的下一次见面。


第4章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周嘉倪最不喜欢夏天，她怕热，身上黏糊糊的出汗又实在难受。
　　幸好晚上有凉风，出门散步还算舒服，这才给了她一丝丝心理慰藉。
　　苏慧也知道她的习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八月中旬正热着，两个人玩了一个多月，终于意识到马上开学。
　　痛快的日子不多，苏慧再次把周嘉倪喊去了酒吧玩。
　　“哪来的车啊？”周嘉倪坐上了副驾，“连车牌都没有，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我不是不准备住校嘛，前段时间找了个女孩子合租，这是她的车子，四轮电车。”苏慧启动了车子往酒吧去，“你都不知道她人有多好，给我做饭吃，还陪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练车。最关键的是，她还养了三只猫猫，我简直爱死了。”
　　“那还挺幸福的。”周嘉倪问。
　　“当然了，她是全职作家，生活好自由，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太羡慕了。”苏慧打开导航，“不过这次她要赶稿，不然她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她对市区很多地方都特别熟，可以带我们摸地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就到了猫扒手门口，这次来得早，酒吧的人不算多。
　　“我要去找上次那个姐！居然骗我的钱！”苏慧往吧台那边的工作人员望，许久都没能找到目标对象。
　　没有陌生人的卡座，哪怕周嘉倪是一个人也不会显得落寞。
　　她一如那晚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味道酸酸甜甜的，简直像在喝果汁。
　　“你等我这波抢占先机！”苏慧了解周嘉倪的脾性，自己一个人往吧台去。
　　周嘉倪点头，虽然对她能够‘报复’回来不报什么希望。
　　她一张软妹脸，独自坐在这里喝酒，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搭讪。
　　周嘉倪不擅长社交，只是礼貌拒绝了。
　　她长舒一口气，如果苏慧在的话，那这些搭讪的人她肯定会被迫全部加上了。
　　酒吧内灯光变化，快节奏的曲子转为悠扬的小提琴曲时，周嘉倪终于被这突变的乐调惹得从手机上挪了些注意力。
　　但只一眼，她就望见了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温竺，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她看不太清楚。
　　周嘉倪大了胆子打开相机，放大再放大，拍下了温竺的照片。
　　她把周围多余的景象裁剪掉，只剩下一张女人的面容。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周前，周嘉倪无数次地想过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方式来跟温竺搭上话。
　　周末约出门见面，或者是弥补那个不圆满的蛋糕。
　　但无论她怎么想，怎么合理地说出借口，她都败给了自己的胆子。
　　她实在太被动了，哪怕遇到天选，也只敢怯生生的往后躲。
　　好在，老天爷把这口饭喂到了她嘴边。
　　但在酒吧再遇的场面是周嘉倪没有预料到的，更何况温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居然还说什么不经常来……
　　周嘉倪盯着手机上偷偷拍下来的侧脸照，食指愤愤戳了戳照片上的脸颊。
　　她抿了口啤酒，皱眉吐槽了一句为什么常温的这么难喝。
　　心思难以忍耐，周嘉倪终于看清了温竺旁边的女人。
　　好像是她认识的人……？
　　周嘉倪仔细朝着那边望，又怕温竺察觉到，只能偷偷地瞄，模样实在算不上坦荡。
　　那个女人叫江黎，是她姐周佳的直系学妹兼前女友，两个人差了三岁，之前因为异国恋分手了。
　　江黎家境很不错，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之前周嘉倪跟她关系也格外密切，跟着江黎认识了不少奢侈品，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能一下子认出温竺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子。
　　她心下一惊，翻了翻朋友圈。
　　三天可见。
　　周嘉倪还是不放心，她点开江黎的对话框，在转账界面随便输入了一个数字，发现需要输密码而不是跳出‘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时，她才缓了口气。
　　看来她没有被江黎删掉。
　　虽然不知道江黎是什么时候回的国，跟温竺又怎么会认识，但眼下周嘉倪更不敢主动去找温竺。
　　她懂得遇见熟人的尴尬，更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在别人面前无所遁形。
　　思索几秒，周嘉倪还是闷头看手机，但始终看着这张照片，翻来覆去地放大缩小。
　　眼前洒下暗影，一双黑色细高跟出现在地面上，周嘉倪随即去望。
　　看到是温竺之后，她立即把手机锁屏，下意识藏在身后。
　　温竺微微弯腰，视线找寻她对上她的眼眸，“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跟朋友一起来的。”周嘉倪答，想着江黎怎么没跟过来。
　　“我也是一个人，可以坐你旁边吗？”温竺问她。
　　“明明不是……”周嘉倪暗自腹诽，还是给温竺挪出了足够的地方。
　　女人坐下来的时候，有一股香味，龙舌兰香水。
　　周嘉倪终于想起来这个香味了，那晚她许愿时，闭眼嗅到的那股愈发接近的香水味道跟当下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晚她脑子宕机，傻乎乎的还以为是香薰的味道。
　　酒吧内音乐依旧嘈杂，但周嘉倪的耳朵却听得不真切了，只是心跳声格外清晰，扑通扑通告诉她沉默中呼之欲出的暧昧。
　　旁边的女人自从坐下之后还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了，就好像只是要找空闲的位置坐下，正巧，她旁边空着。
　　周嘉倪摆正了头，余光去瞄温竺，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衬衫，她像是被灼烧到一样缩回了身子。
　　慌乱感袭来，周嘉倪拿起了桌上只喝了一口的啤酒。
　　常温就常温吧，就算难喝她现在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喝了一大口咽进肚子里，只觉得这啤酒变成了龙舌兰的味道。
　　真奇怪。
　　啤酒被放回桌子上，冷不丁倒了，桌面立刻滩了一大片液体。
　　她伸手去扶，手腕却被温竺抓过。
　　周嘉倪见女人拿起了酒罐放在一边，抽了些纸巾去擦桌面，没几下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弄到身上吧？”温竺往她腿上看了看。
　　周嘉倪摇了摇头，“我太笨了。”
　　“是你太紧张了。”温竺笑她，又站起身，“手有点黏，我去洗一下。”
　　看来她的紧张真的是很明显，但她没有偏头去看她的，这是不是也能证明……
　　温竺也在注意着自己？
　　周嘉倪追了上去，发现温竺本来加快的步伐变得慢了一些。
　　洗手间只有两个洗手池，她本想找个相同的理由，但此刻人满了，她只能在旁边等。
　　温竺从镜子里看她，发现有路过的女生找她要联系方式，然后她又一次拒绝了。
　　温竺洗手的时间长了些，直到看着那个陌生女孩子走远，才抽了张纸巾擦手，“来我这里。”
　　周嘉倪听见她的声音，便乖乖去洗手，“刚刚手上弄到了一点。”
　　她抬手想要去抽纸巾，巧的是最后一张被别人抽去，纸筒里已经空了。
　　水珠顺着手指滑落，周嘉倪困窘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甩掉手上的水。
　　“我帮你擦。”温竺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没有递给周嘉倪，反而抓过她的手腕，细细擦拭她手上的水珠。
　　接触的手隔了层湿润的纸巾，还染上了热度，不仅烫到了她的手，还把她的颊边烫得发红。
　　温竺看着她的脸，“小倪，你是真的很怕热。”
　　“这里的冷气开得没有卡座那边低。”周嘉倪为自己找了个别扭的借口。
　　温竺往卡座的方向走，“小倪很受欢迎啊，不少人找了你要微信。”
　　周嘉倪在心里反应了一下，她跟温竺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明明也只有一个人过来跟她搭讪。
　　而温竺的话显然是看到了不止一个人，那就说明，她刚开始独自坐在卡座的时候，温竺就已经在观察她了。
　　得到这个想法的周嘉倪显然心慌了一下，触碰过的手余温尚未完全褪去，她五指微握，指甲在手心掐了几下。
　　“我没有加她们。”周嘉倪说出实话，“跟陌生人聊天总找不到什么话题，加上了也是躺在列表。”
　　“跟我也是这样吗？”温竺问她，“距离上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们的对话框好像也很空。”
　　“第二天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姐姐忘了吗？”周嘉倪反问她，眸光染上坦诚。
　　她不知道温竺是真的忘了还是什么，但心里总有些失落。
　　“没有忘，但也只有那一句而已。”身边走过几个模样焦急的人，温竺适时拉了把她。
　　距离加近，周嘉倪又隐隐约约闻到了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
　　她想要解释自己是很想跟她聊天的，但又找不到该从哪个口子突破。
　　如果温竺能够主动一点就好了，她在心里偷偷的祈祷，又为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捏了把汗。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温竺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看了眼卡座的方向。
　　周嘉倪的注意力全放在手腕上的热度，全然没有顺着女人的视线望。
　　直到温竺手肘碰了碰她，她才看过去。
　　几个模样陌生的人在卡座的酒杯里放了点东西，周嘉倪立即皱紧了眉头。
　　温竺没有等待她同意，拉着她慢悠悠往外走，“下次就不要一个人来了，不安全。”
　　周嘉倪的胆子确实不大，更别说来酒吧的第二次就碰上这种事情，她张了张嘴巴，没能说出什么来。
　　小路上冷风簌簌，比酒吧拥挤又吵闹的氛围要轻松得多。
　　温竺没听到她说话，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让她独自来酒吧不太高兴，“下次你想再来的话，可以找我，我们一起过来。”
　　周嘉倪立即抬眸，但又想起江黎来。
　　她摸不清女人的话是不是对很多人说过，心里的挫败感好像更多了。
　　温竺迟疑了下，不懂这小姑娘脑子在想什么，好像她这几句全都说错了一样。
　　“不高兴吗？”温竺不是喜欢藏事儿的人，她直接问了她。
　　周嘉倪抿了抿唇，回答道，“没有啊。”
　　“如果你有因为我的话不开心，可以跟我直说。”温竺面对着她，对上她微微逃离的视线，“我们认识不算太久，我还不够了解你。”
　　这是有打算继续了解她的意思吗？
　　周嘉倪不敢肯定。
　　“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不是一个人。”周嘉倪选择诚实地告诉她，“姐姐也不是，从你进来酒吧的第一秒，我就看到你了。”
　　明明都不是独自来的，但两个人却都默契地撒了谎，好像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结伴而行。
　　温竺在心里思索，她该说些什么话来让周嘉倪失落的心情转好，但手机铃声下一秒响起，她看了眼屏幕，备注写着江黎，便接了起来。
　　“喂？你跑哪儿了？找不到你。”江黎说，“要不要来凑个桌，有甜妹！”
　　“我临时有点事情，今晚陪不了你了。”温竺婉拒了她，“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温总真是大忙人。”江黎冷哼，“算咯，那我自己混了。”
　　电话很快挂断。
　　没有开免提，但周嘉倪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那边的声音，以及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她想要问问江黎跟温竺是什么关系，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太过冒昧。
　　不知不觉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表情上的失落更加明显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温竺跟她一起慢慢往前走，感受着晚风的舒适，“上次见你那么面生，我那个朋友又自来熟得很，要是带她一起来找你，你肯定又要被迫参加生人的局了。倒不如我一个人来找你，你跟我单独待在一起的话，会舒服一点吗？”
　　原来是这样，周嘉倪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迫切地想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
　　“我朋友叫江黎，是待我很好的一个老师的女儿，她刚回国没几天，让我陪她出来逛逛。”温竺又一次点中她心里的想法，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她实在太好猜，“你还想问我什么？”
　　周嘉倪摇摇头，与其说是没有想问的，倒不如说是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想要了解温竺，但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更担心的是，自己跟她没见过几次面，这样突兀的心理活动或许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心思。
　　“明天我们见个面？”温竺问她，“我给你补生日蛋糕。”
　　周嘉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法，“可以换别的吗？”
　　“换什么？”温竺不解。
　　“生日蛋糕可以过段时间补吗？”周嘉倪开始紧张起来，她在尝试着主动，尽管拐了无数个弯。
　　温竺欣然应允，“当然可以，你想补在哪一天？”
　　周嘉倪深呼吸了一下，果断说出口，“我想补在我十九岁生日的那一天。”


第5章 
　　这句话被女人揣摩了好久，周嘉倪被这短暂的沉默搞得紧张兮兮的。
　　“那到时候我就得给你准备两个了，一个十八岁的，一个十九岁的。”
　　“那两个蛋糕我肯定都会特别喜欢！”周嘉倪纯真地朝着温竺笑，女人伸手过来抚了抚她的发顶，这动作惹得周嘉倪耸了耸肩。
　　车子很快开走，周嘉倪简明扼要给苏慧说了几句，放心地跟着温竺走了。
　　“小倪。”温竺问她，“你有爱吃的东西吗？海鲜或者是别的？”
　　“我喜欢吃面食。”周嘉倪回答，“我姐总爱说我好养活，无论是自己做饭还是叫外卖，都是吃面条比较多。”
　　“想着明天晚上带你去吃饭。”周嘉倪的话确实出乎温竺的意料，“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就过去接你。”
　　“有……吧。”周嘉倪及时改口，生怕女人看出来自己答应得太快，“可是面食只有馆子里的味道才比较香。”
　　“那我们素的荤的贵的便宜的都可以去吃。”温竺说，“明天先去家面馆，下一次我们去吃顿大餐。”
　　“好！“周嘉倪开心地答应，她知道温竺到时候一定会买单，但她们不算熟悉，如果让温竺花了太多钱她总良心难安。
　　这样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
　　总裁办公室内，温竺驳回了几个策划案。
　　周佳正准备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几个同事都偷偷拦住她，让她小心说话，生怕触到了总裁的霉头。
　　周佳作为总裁助理，也差不多摸清了温竺的脾性。
　　温竺对事不对人，策划案驳回了几次单纯就是做得太差。
　　她最近想要转岗，从总裁助理转到其他部门，如果能够通过董事会的核定，她可以跳过普通职员直接晋升成主管。
　　这两个职位差别太大，她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几乎是从零开始啃知识，这也就是她这几个月为什么这么忙的原因。
　　她总得挪出些时间陪周嘉倪，总裁助理的事情实在又多又杂，几乎没有不加班的时候。
　　好在温竺对她的能力也格外肯定，周佳对于这次述职大会信心还是不少的。
　　她的策划案果然通过了，温竺也只是挑出了她几个小毛病。
　　在周佳等待温竺发话的时候，她听到她问，“周助理，你知道市区哪里的面馆味道不错吗？“
　　“面馆？”周佳想了想，报出了几个餐馆的名字，“都是些小餐馆，比不得其他餐厅。”
　　“好，我知道了。”温竺朝她笑了笑，“今天我有点事儿，工作内容我明早再发给你。”
　　周佳只是点头，随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难得有个准时下班的时间，正巧温竺问了，周佳也想起周嘉倪爱吃面食，便给她发了条消息。
　　周嘉倪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化妆，她想让自己变得更漂亮一点，如果温竺会夸赞她的话就更好了。
　　她先是收到了温竺的消息，她把自己的小区名字发了过去之后，才看见了周佳的消息。
　　【周嘉倪：姐，你今天准时下班啦？】
　　消息刚发出去，周嘉倪就换好衣服下楼，正巧周佳刚好到家。
　　“去哪儿？”周佳问。
　　“要出门一趟。”周嘉倪可怜巴巴地开口，“姐，我陪不了你吃饭了。”
　　“算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周佳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去补个觉，你早点回来。”
　　周嘉倪心思不在这里，背着包就朝着小区门口跑，边跑还给温竺发语音说自己出发了。
　　她刚出了小区门，就看见路边那辆黑色车子，她从车后绕到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对着温竺招招手，再从车头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
　　“这么跑不热吗？”温竺启动了车子，把空调的温度调了调。
　　周嘉倪摇摇头，拨了几下自己的碎发，“我怕你等太久。”
　　“不会。”温竺朝着一家面馆开，路上顺便说了面馆的名字。
　　周嘉倪听了，惊讶又惊喜，“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吃这家的面？”
　　“是吗？那看来我运气还挺好的。”
　　车子停在面馆门口，熟悉的店面周嘉倪显然要更放松一些，也能让她更舒适地跟温竺同处。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温竺不是会来这种面馆吃饭的人，便热情地给她推荐。
　　温竺只是认真地听她讲解，还记下了不少她爱吃的，最后跟周嘉倪点了份一样的。
　　这种面对面单独坐下的氛围让周嘉倪想让自己时时刻刻保持良好状态的想法达到了巅峰。
　　她抽了张纸巾攥在手心，几乎每吃一口都要擦一下嘴巴，以至于这顿饭她吃得格外缓慢。
　　周嘉倪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偷偷往对面望了一眼，温竺进食的速度居然跟她一样。
　　她默默在心里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时间。
　　但越是忐忑就越是容易毛躁，周嘉倪夹起的面条滑了一下落进碗里，汤汁溅到了桌面，她的手上，还有颊边。
　　“都吃成小花猫了。”温竺笑道，拿了纸巾帮她擦拭汤汁。
　　周嘉倪垂眸，目光落在女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情不自禁想到那晚这双手探寻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姐姐，我想喝酒。”周嘉倪只怕自己每次见到温竺都要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紧张的情绪了。
　　她还没能够适应跟温竺的相处，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格外顺畅，她甚至都没考虑到现在可以面对面吃饭的地步，自始自终都认为那一晚应该只是一段露水情缘的。
　　“一会儿得安全送你到家。”温竺委婉地拒绝。
　　“我自己喝就可以的。”周嘉倪抬手喊了服务员，拿了一瓶冰镇啤酒。
　　“你倒是让我有点愧疚难安了。”温竺无奈摇头，“看来真是得单独约个时间找你喝喝酒，聊聊天。”
　　冰冰凉的啤酒下肚，周嘉倪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跟姐姐一起吃饭已经很快乐了。”
　　温竺只觉得她嘴依旧很甜，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她去了趟洗手间。
　　周嘉倪局促地坐在桌上等待，她连手机都看不进去，时不时就往身后的方向望看温竺有没有回来。
　　她看到收银台那里温竺的身影，意识到她是去买了单。
　　周嘉倪立即奔了过去，温竺反而朝着这边走。
　　“姐姐，下次我请你吧！”周嘉倪没有说出AA的话，温竺一定是不会让她平均这笔钱的，但她需要找一个下次见面的借口，如此就非常合适。
　　“好啊。”温竺欣然应允，拿过了座位上的包，跟她一块儿走出去。
　　车子旁边有人正在挪车，两个人便等了会儿。
　　温竺瞧见周嘉倪的颊边染着红，身影便染了笑意，“没喝醉吧？”
　　周嘉倪摇摇头，“我的酒量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虽然那瓶酒她没有喝几口，但只要她没喝醉过，就说明她的酒量深不可测。
　　“今天要开车，下次陪你喝。”温竺又一次这样对她承诺。
　　“下次下次，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已经约了很多个下一次了……”周嘉倪嘴里嘟囔，却羞于开口问。
　　挪动的那辆车子倏地开走，周围立即安静了下来，温竺听清了她嘴里的低语，“什么时候都可以。”
　　被抓包的尴尬让周嘉倪迫切地想要找一个转移话题的时机，她抿了抿唇，看到女人唇上的口红，突然有一种想要尝试的感觉。
　　“姐姐，我没带口红。”她平常不怎么化妆，高考后的暑假因为出去玩的次数比较多，也为化妆苦学了一段时间。
　　但效果不太理想，就像上帝给她关闭了一扇窗一样，她作为手残党只会读书写字，拿着化妆品的手就显得没头没尾了。
　　好在流程她练习得格外顺手，不过就是涂些粉底液，画个眉毛，再涂个橘红色口红，一套下来照镜子时也算可爱。
　　“要涂我的吗？”温竺拿出来，“跟你嘴巴上的颜色差别挺大的。”
　　周嘉倪眸子亮了亮，“我想试试。”
　　紧张迫使她后退了几步，双手往后扶着车，脑袋被女人单手托起，微微上仰。
　　“嘴巴张大一点。”女人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口中吐出的话像染了魔力。
　　周嘉倪先是吞咽了一下，才微微张大了嘴巴。
　　口红在她唇上摩擦，她听见女人开口，“抿一抿。”
　　周嘉倪来回抿了抿唇，只觉得双颊发烫的感觉更甚，她绕了大半个车子走到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乖乖坐好之后就开始回温刚才涂口红的动作。
　　温竺侧眸看她一眼，觉得她娇憨又可爱，女孩子仰着脑袋，飘忽视线无处可落的那张脸在她脑海里浮现，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嘉倪下意识朝着她望，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温竺没再忍耐，俯身过去之后双手捏着她的脸颊，笑着道了句，“小倪，你是真的可爱啊。”
　　周嘉倪故作冷静的脸被这句话彻底击垮，她身子一软，摆烂似的靠着座椅，软绵绵呼出一口气。
　　啊……
　　真的是丢人啊……
　　车子缓慢开到了小区里，为了防止有熟人出没，周嘉倪依旧选择在小区门口下车。
　　她不舍地跟温竺告别，想要问一问下次见面的时机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竺摇下了车窗，“想见我的话就联系我，如果我没回复就是在忙，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
　　周嘉倪努力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羞赧地点了点头，“姐姐，那你开车慢一点哦，到家的话给我报个平安。”
　　“好。”温竺朝着她挥手，周嘉倪目送着这辆车子在视线范围内彻底消失不见之后才慢悠悠回了家。
　　回家之后，周佳正抱着电脑半躺在沙发上。
　　“姐，你吃饭了吗？”周嘉倪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
　　“还没，不怎么饿。”周佳抬眸看她，“看你心情不错。”
　　周嘉倪点点头，轻咳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你不是不加班嘛，怎么还在忙？”
　　“临时改个方案。”周佳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
　　“你先去洗漱，我去做点饭吃。”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拿了充电器把手机插上电，经过周嘉倪的身边，她敏锐地嗅到酒精的味道，“喝酒了？”
　　“喝了一点。”周嘉倪没想到周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没醉。”
　　周佳这次没精力多说什么，“喝了酒就别洗太久，不然你会难受的。”
　　“好。”周嘉倪快速回了卧室，拿了套换洗的睡衣就进了浴室。
　　她站在洗手台前，盯着自己唇上的口红看。
　　真遗憾，她姐姐没有发现她换了口红，明明之前还能察觉到她的穿衣风格都变了。
　　这种被姐姐当面发现差异的感觉对她来说好像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周嘉倪凑近了镜子，仔细瞧了瞧口红的颜色，她拧开了水龙头，愣了几秒又关上了。
　　她不想洗漱，更不舍得擦掉口红。
　　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衫，将淋浴头的水温调到温热，她要把卸妆放到最后一步。
　　镜子前出现白皙的胴体，周嘉倪对于自己的身体格外熟悉，苏慧总夸她身材不错，但瘦瘦的身材她自认为不怎么样，如果可以前凸后翘就好了。
　　水流顺着脸颊落下，周嘉倪甩了甩脑袋，从镜子里望见自己，唇上的红色格外明显。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探索的想法。
　　淋浴头依旧开着，周嘉倪却走到了洗手台边，她没有擦掉脸上的水珠，视线依旧模糊，脑子里想起了女人的那张脸。
　　指腹摸着自己的锁骨，滑至丛林间，周嘉倪皱紧了眉头，按在洗手台边的手紧了些。
　　……
　　周嘉倪不知道时间流动得多快，只是浴室的空气实在稀薄。
　　“小倪？”
　　“小倪？”
　　无人应答之后，敲门声传来，“周嘉倪？”
　　周嘉倪死死按住洗手台随后放松了，微垂的脑袋下，那双微黯的双眼终于清明了些许。
　　“姐？怎么了？”周嘉倪把淋浴头关掉，缓缓走到浴室门前。
　　她拿了浴巾擦拭自己身上的水珠，想着水声应该盖过了一切。
　　“你洗了一个小时了，我怕你晕倒。”周佳隔着门说道，“早些出来吧。”
　　周嘉倪生怕周佳起疑，身上的水珠还没怎么擦干就套上了睡衣，她开门走出去，正面对上准备去厨房洗碗的周佳。
　　周佳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忘了卸妆？”
　　刚刚动过的手指又一次擦了下嘴唇，指腹上赫然是一抹红。
　　周嘉倪紧张地吞咽，“我忘了，我这就去卸……”


第6章 
　　八月下旬，周嘉倪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开学，她是个擅长做计划表的人，如果要去采购，必须在纸上写下清单，手机备忘录都不行。
　　之前高中的东西都需要换新，洗漱用品以及床上用品都是从学校买的，质量差不说，还印了校名校徽。
　　周佳确实给了她很多零花钱，但高三没假期，她实在花不出去，这个暑假倒是花了金库的小一半。
　　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
　　床上用品：床单被子床垫温竺……
　　其它用品：……温竺温竺温竺
　　娟秀的字迹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周嘉倪回过神来检查一下，发现后面的异样。
　　她涂去突兀的名字，但几道斜线怎么会盖得住？
　　周嘉倪涂了黑疙瘩，还戳破了纸张，下一页都被连累得染了黑印子。
　　她把这张活页纸取下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开学意味着不自由，周嘉倪心里有些烦闷，要是她能跟温竺早些遇见的时候，那么相处的时间要比现在多出来太多。
　　写计划表的心情完全被影响，最近一段时间不止这一件事，周嘉倪已经觉得温竺开始占据了自己的生活，她无论做些什么都会想到她。
　　周嘉倪把这种难以自控的行为称之为‘对成熟女人的性/冲动。’
　　她的的确确算是一个成年人了吧？
　　有想要跟crush在一起的想法再也正常不过，而她现在已经有了可以承担责任的年龄。
　　只是这未免也太影响人的正常生活了。
　　周嘉倪约了苏慧出门，两个人去了商场逛，找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也比在家里空想着跟温竺下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要强一点。
　　“猜这个多少钱？”苏慧拿起一个戒指问她。
　　“三四十？”周嘉倪狐疑说出口，两个人一看价格，上面写着：68元。
　　苏慧讪讪放回去，又拿起了一个手环，“猜这个呢？”
　　“六十八。”周嘉倪说。
　　苏慧遗憾告诉她，“又猜错了，八十八。”
　　猜了一圈价格都没能猜对一个，两个人空手离开了精品店，找了处休息椅坐下。
　　“又是新衣服啊？哪里买的？快开学了我也得blingbling的去？”苏慧问她。
　　“我姐买的。”上次周嘉倪骗周佳身上的衣服是杂牌，周佳便给她买了一堆衣服回来。
　　周佳对她实在太宠，她自己节省，周佳便想了法子把她省的钱给补回来。
　　“那算了，一定很贵。”苏慧婉拒，“好羡慕有姐姐的人，独生女实在太孤单了，尤其是你高中转学之后，我每天脑子里就只有卷纸跟考试了。”
　　“谁不是呢。”周嘉倪感慨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跟你一起逛街比较快乐，有共同话题，我姐太忙了，很难能跟她出门一次，而且假期还不如让她好好休息。”
　　“对了，前几天你跟酒吧那个姐晚上又一起回去了，没发生点儿什么吗？”苏慧想起来这茬儿。
　　“没有啊，她送我回家了。”被苏慧这么一问，周嘉倪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发生什么。”
　　“你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了解她一下？”
　　周嘉倪沉默了会儿。
　　有倒是有的，但……
　　高中的时候，班里为了带动差生成绩，会把前几名跟后几名的学生安排到一起坐。
　　周嘉倪被分到了一个成绩吊车尾的女生，她总爱给自己讲一些恋情八卦。
　　她记得那个女生永远是给她带几个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说她又跟谁谈了恋爱，吐槽为什么年纪前几谈恋爱为什么还能考那么好？亦或者是‘你们这种成绩好的女生喜欢什么样的，我好谈一个提升一下我的成绩。’
　　后来那个女生退学了，但周嘉倪没能知晓原因。
　　学习实在太紧，这样的座位调动几次之后班主任终于发现没什么用，选择了按照成绩排名挑选座位，分别来得太快，周嘉倪在忙碌的生活里逐渐忘记了这个女同学。
　　高考刚结束后，她收到了这个女同学的消息，祝贺她一定会有好成绩，还说了她退学的原因，她跟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上了床，但几次之后她就被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那个姐姐会告诉她学习多么重要，会在她成绩出来之后安慰她没关系下次努力，她认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却在某个节点之后被断崖式分手。
　　【周嘉倪，我只跟你说了这些，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人，也要考虑是不是她为了达到目的在向下兼容你。她们大于你，预判你，控制你，最后腻了再抛弃你。】
　　飘远的思绪渐渐收回，周嘉倪依旧陷入沉默。
　　这几条消息她看得很匆忙，那几天的考试祝福实在太多，她现在想要去再仔细看看，却发现自己换了手机，聊天记录已经没有了。
　　周嘉倪并没有刻意去想这些，但苏慧问她的时候，她难免会去想一些相处之外的事情。
　　她不算是个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就看清别人好坏的一个人。
　　如果温竺是在骗她，那她就完了。
　　周嘉倪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缓和被骗之后难过情绪的信心。
　　心情倏地变得沮丧，周嘉倪莫名开始悲观，她没了逛街的心思，看到周佳给她发了消息过来要她早些回去。
　　周嘉倪跟苏慧就地分别，回了家之后周佳才问她，“小倪，明天出门吗？”
　　周嘉倪摇摇头，“姐，明天周六，你要我陪你出门吗？”
　　“最近我不是在忙转岗的事情吗？过几天就是述职大会，能不能行就看这次了。”周佳想了想，“明天老板要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招待一下。”
　　“老板吗？组长？总监还是高管？”周嘉倪还摸不清这些概念。
　　“是总裁啦，如果她看重我的话，转岗的事情就一定没问题。”周佳抿唇，“虽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来家里做客，但总裁开口哪有拒绝的道理，只能好好招待了。”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周嘉倪知道周佳对转岗的事情十分上心，自己肯定是不敢拖后腿的。
　　“总裁应该喜欢听话一点，乖一点的。”周佳也摸不准，“不用紧张，你就按照平常心对待，她人很温柔。”
　　周嘉倪点点头，“那我今晚背些彩虹屁，明天把她吹到天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到时候还不是姐姐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贫嘴。”周佳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嘴甜，哄得你姐姐先摸不着北。”
　　周嘉倪羞赧笑了笑，她回房洗漱了下重新躺到客厅的沙发上，搜了些彩虹屁。
　　“还没到迪士尼就看到公主了。”
　　“是因为恐高下凡的吗“
　　“求求你不要再用脸蛋来杀人了，我已经厌倦了在你面前反复去世。”
　　周嘉倪随便搜了几条，觉得这种话不太像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
　　周佳敲键盘的手停下来，“如果你明天要说这些的话，你姐姐可以直接辞职不干了。”
　　“能搜到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周嘉倪没能翻到合适的，顺手从桌上抽了张A4纸，裁了个正方形，叠了一个东南西北。
　　她在八个位置五五开写上了：喜欢我和不喜欢我。
　　“选……南，横三。”周嘉倪转了转，上面写了不喜欢我，“好，不算，再来一次。”
　　她把这个‘不’字涂掉，继续转，“这次选西，竖六。”
　　不喜欢我。
　　周嘉倪再次涂掉‘不’字，三次之后，只剩下了一个不喜欢我的结果。
　　“最后一次，左手上方位置，先横七再竖八。”周嘉倪闭上眼睛，结果再次出现了不喜欢我。
　　八分之一的概率也被她抽中了。
　　完了，温竺不喜欢她。
　　随手放到桌上的东南西北被周佳拿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的字之后，她问，“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仰躺在沙发上的周嘉倪伸手去捞东南西北，发现这东西被周佳拿在手里，瞒是瞒不过去了，她重复回答，试图给自己增添一点自信，“没有谈。”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周佳的语气分外肯定，“你想谈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要太快在一起，先相处一段时间。”
　　周嘉倪把要不要问一问周佳她跟温竺的相处模式是否合适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几秒，还是pass掉了。
　　“怎么相处？”周嘉倪从沙发上坐起来，来了兴致，“我应该从哪些方面观察她呢？”
　　周佳凝眸看她，无奈开口，“先把你脸上写着‘我很单纯且非常好骗’的表情收起来。”
　　周嘉倪脸上天真的笑容立即收敛了。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具体的，你就是看感觉，如果跟这个人待在一起舒服，没什么顾虑的话就可以考虑进一步相处了。”周佳回了句消息，又想起来一句，“对了，尤其要注意，如果一见面就想着跟你上/床的人，这种人绝对不能信。”
　　周嘉倪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回应，幸好刚才她没问出口。
　　“周嘉倪，你别是有事情瞒着我。”周佳注意到周嘉倪脸上的表情变化。
　　“没有……干嘛喊我大名……”周嘉倪舔了下嘴唇，目光落在了自己指甲上的倒刺，顺势用指甲抠了抠，“就是你突然这么一说，弄得谈恋爱之后做些亲密的事情跟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你确实是刚成年。”见周嘉倪盯着东南西北不放，周佳把它扔了回去。
　　“成年一秒也是成年，成年一小时也是成年。”周嘉倪固执地狡辩，说完没听到周佳的回复，她便看到了周佳冷眼睨她的眼神。
　　周嘉倪立即站起来从背后搂过周佳，“哎呀，是哪里的仙女下凡啦？是因为恐高下凡的吗？”
　　周佳被她逗乐，佯装生气的面容也破了防。
　　“你还说没用？你不是被我哄得挺高兴吗？”周嘉倪臭屁道，在周佳真的发火之前一路小跑回了卧室。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周嘉倪醒得很早，她本来就没能脱离高三五点起床背书晨跑的作息，尤其是心里还装了事儿之后，睡眠质量就更差了。
　　她姐姐转职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总得好好帮一把。
　　从小到大一直是周佳照顾她，A市是一线城市，当初转学也费了不少功夫，拐了无数个弯走人情才办好的。
　　来了A市重点高中之后，周佳也开始在这里发展，跟她一起生活，转眼都已经三年过去了。
　　这个三年变化了好多，她终于成为大人，周佳成功在大公司站稳脚跟被老板信任，而一直带她见世面的江黎跟周佳也分手了三年。
　　当下好像变成了一个新的节点，那些过去的人都开始慢慢出现在眼前，周嘉倪说不上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被计划表支配的周嘉倪没有任何睡意，但时间确实太早，只好默默在心里排练了无数种跟周佳老板见面的可能。
　　她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回笼觉是天亮的时候睡的，周佳敲了敲她的门让她洗漱一下，估计中午的时候老板就会到了。
　　周嘉倪飞快洗了个澡，开始化自己最擅长的淡妆，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乖乖女。
　　大概老板都喜欢这种看起来特别傻特别爱工作的人吧？
　　她穿了件围裙，帮周佳洗菜。
　　周佳厨艺不错，就是工作忙，没什么时间进厨房。
　　家常菜比较多，两个人把做好的饭菜端在餐桌上，周嘉倪回了厨房拿碗筷。
　　听见外面的交谈声，周嘉倪知道是来客人了。
　　她往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珠，莫名觉得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周嘉倪小心翼翼往客厅的方向望，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过膝长裙，腰部褶皱的设计显得女人腰肢分为纤细，她的胳膊上搭了件棕色西装外套，长卷发披在身后，背影看起来格外优雅知性。
　　正好是面对方向的周佳一眼看到了在厨房门口偷瞄的周嘉倪，她朝着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周嘉倪深呼吸了一下放松心情，她哪里见过这种大人物？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她双手紧张地交握揉搓，朝着女人走过去。
　　在女人转身之后，周嘉倪终于知道所谓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她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心心念念的天菜姐姐温竺……
　　居然是她姐的老板？


第7章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女人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让周嘉倪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周佳的妹妹，才会选择在这样尴尬的一个场合下见面。
　　虽然她看不出温竺有哪里尴尬，但现在的她手足无措，别说彩虹屁了，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温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周嘉倪，您喊她小倪就行，她刚高考完，还没开学。“周佳把周嘉倪拉近了些，缓和着场面，”她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你好小倪，我是温竺。“女人友好地伸出手。
　　周嘉倪盯着这只手看，脸上的错愕依旧没能消散。
　　女人耐心极好，侧头望她，手依旧停留在空中等着周嘉倪握上来。
　　直到周佳不动声色在身后碰了碰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老师您好。”
　　温热顺着掌心传递，周嘉倪满脑子都开始浮现两人的相处，在街角，酒吧，还有洁净的床面。
　　旖旎在面前挥散不去，她被迫垂头，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神。
　　“喊老师的话，是不是显得我们很生分？”温竺嘴角微扬。
　　“姐……姐姐您好。”周嘉倪立即改了口，“欢迎您来做客……”
　　她跟温竺已经见过几次，甚至做过了亲密的事情，根本谈不上生分。
　　但此刻不仅仅只有两人在场的情况下，这种用词就有些欲盖弥彰。
　　“小倪就是这样，太认生了，都不怎么出门社交。”周佳只当周嘉倪是被温竺那股面上看着温润，实则有股浓重的压迫感吓到，知道她昨晚的鸡血是彻底没用了，只好无奈地坐下来。
　　温竺今天的衣着格外柔和，但熟悉感冲上来，周嘉倪只觉得比以往跟她单独相处时要更加慌张。
　　“公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团建，小倪，你也可以跟着一起来。”温竺接过周佳递过来的碗筷，友好地倒了声谢。
　　“这……合适吗？”周嘉倪的手指捏着筷子，对面前的饭没什么胃口。
　　“当然合适了，她们都是女孩子，你肯定能玩得来。”温竺扬扬嘴角。
　　周佳分好碗筷坐下来，“前段时间就喊过她一次，怎么劝也不肯来。”
　　“那时候我刚高考完，要在家里好好睡几天的。”周嘉倪小声解释，不明白餐桌上的话题为社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关于自己的。
　　周佳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周嘉倪便收敛了些，挤出些笑容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
　　温竺慢条斯理往嘴里送食，夸赞着周佳的厨艺不错，但余光始终注意着对面的周嘉倪。
　　少女垂着眸，眼睫轻颤，她可以望见她白皙的脖颈，如同森林中的小鹿，将所有单纯都暴露在猎人的视线里。
　　温竺尽管比其他两人的身份要贵重一些，但还是礼貌地只夹自己面前的菜。
　　周嘉倪注意到这一点，用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温竺的碗里，“姐姐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您尝尝。”
　　“谢谢小倪。”温竺咬了口排骨，“很香。”
　　“厨房里还煮了粥，我去看一眼。”周佳起身离开餐桌，这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周嘉倪喝了口果汁，舔舔嘴角，在周佳没有回来之前，她不打算开口说一句话。
　　“喜欢吃甜食？”温竺见她对的筷子落在糖醋排骨和糖醋里脊盘子里的次数最多。
　　周嘉倪点点头，“不合您胃口吗？”
　　她昨天问过周佳要做什么菜，或许是太久没吃过姐姐做的菜了，周佳考虑到这一点，桌上的家常菜有不少是她爱吃的。
　　“没有，我很喜欢。”温竺没有什么情有独钟的美食，只要不算太难吃她都是可以忍受的。
　　“看来您也不挑食嘛。”周嘉倪偷偷窃喜。
　　温竺闻言，勾勾嘴唇，这小姑娘还挺记仇。
　　周嘉倪看了眼温竺的面容，知道她没介意刚才自己的那句话便放下心来。
　　周佳再次回到餐桌上之后，聊天内容就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工作内容避免不了被谈起，周嘉倪对这些听得一头雾水，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
　　她的双腿随意地往前伸了下，便感觉到自己不小心踢到了女人的腿，连忙收回来，还挺起腰板儿坐直了。
　　温竺被她佯装平静实则手足无措的模样逗笑，本是严肃谈事情的面容上也露了不少笑意。
　　“姐，我吃好了。”周嘉倪只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窒息，便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一会儿要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再来帮你。”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紧绷的身体才得到放松的机会。
　　她抱了个枕头，怎么想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周嘉倪：小慧！！！我好喜欢的酒吧那个姐姐居然是我姐的顶头上司！！】
　　【苏慧：？温竺吗？我该喊温总了吧？】
　　【苏慧：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该说你是牛呢还是倒霉呢？】
　　【周嘉倪：你根本想象不了我看到她的震惊！一失足成千古恨，两边我都得罪不起啊……】
　　【苏慧：那你现在怎么办？不是想继续发展吗？】
　　【周嘉倪：我哪里还敢发展？还是先把两边稳住，别哪天我姐知道这事儿了，那我就不用活了……】
　　【苏慧：那个温总看着也不像是这种人。】
　　【周嘉倪：你说得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慧：我祝你成功吧。】
　　周嘉倪没抱着能从苏慧这里得到解决办法的心思，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望着天花板放空。
　　以后周佳跟她吐槽工作的时候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
　　听到客厅椅子摩擦的声音之后，周嘉倪便从床上爬起来。
　　她现在需要打起精神，不能乱了阵脚。
　　温竺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平A都没出，她怎么能把大招都给放出去？
　　午饭结束，周嘉倪跑去厨房准备帮周佳一起洗碗，却被她劝说回客厅陪温竺。
　　把老板一个人晾在客厅像什么话？
　　客厅内又一次剩下两个人，周嘉倪想要找些话题来缓解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方便告诉我卫生间在哪里吗？”温竺问她。
　　周嘉倪给她指了方向，还帮她打开了门。
　　温竺并没有关门，只是在洗手台洗了手。
　　周嘉倪站在门口，听着水流的声音，忍不住从打开的门缝中往里面望，这一眼就跟她对上了视线。
　　她看见温竺的手滴着水，便走进去，“擦手的纸巾没有了吗？”
　　崭新的纸巾被周嘉倪放进盒子里，她顺手递了张给温竺。
　　“几天没见，你怎么更腼腆了？比第一天晚上还要认生了。”温竺笑着问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从镜子里望着周嘉倪没敢转过来看她的脑袋。
　　“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在家里见到你。”周嘉倪如实回答，“我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想着好好表现不要给我姐丢脸呢，谁知道……”
　　“是吗？”温竺的笑声更甚，“你本来打算怎么表现？”
　　“听说大老板都很喜欢别人拍她马屁……”周嘉倪眨眨眼，仰头观察女人的脸，“但我见了你就说不出来了，什么本事都发挥不了。”
　　每次跟温竺这样单独对话，她总会下意识暴露一些娇憨的姿态。
　　“你不用发挥，我知道你嘴甜。”温竺抚了抚周嘉倪的脸，走远几步将门关上了。
　　周嘉倪听见门锁卡扣的声音，她看见女人站在门口，目光柔和地睨她。
　　但她莫名从这个眼神里看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思。
　　她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脸怎么又红了？”温竺忍不住去捏她的脸，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颊边的细微绒毛，“跟你酒后的样子一模一样，我甚至都分不清刚才的果汁是不是兑了酒精。”
　　明明温竺才更像酒，能把她迷得神志不清，头脑晕眩。
　　况且这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摸脸的动作便有些亲昵，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像是在偷情，周嘉倪没办法不去想厨房正在洗碗的周佳。
　　越想她的脸就越烫，最后只能打开了水龙头，想要沾些水往脸上拍时又意识到自己的妆容，只会叹口气委屈地作罢。
　　方才在餐桌上，周嘉倪能从女人跟周佳的谈话中感受到她上位者的姿态。
　　但在自己面前，她似乎会刻意弱化自身的压迫感，好让自己觉得她是善良又值得相信的。
　　当然，周嘉倪的的确确这么认为。
　　温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第一晚她就这么觉得了。
　　“小倪。”温竺轻喊她。
　　“我们是不是得出去了，要是我姐发现了，不太好解释。”周嘉倪没有应下这声名字，只是着急地望了眼门。
　　她不懂温竺锁门的目的，现在这样单独面对面的状况，那抹温柔无形中也变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哪怕这个女人言语里尽是柔软，目光也含了笑意，但周嘉倪还是摆脱不了自己下意识的慌张。
　　身影被锁定，胆怯的目光无处可躲，周嘉倪的手撑在洗手台上试图找寻一个支撑的力量。
　　她又闻到龙舌兰香水的味道，布满她的周身，在她飘飘摇的心情中稳稳捕获了她。
　　“小倪。”温竺又喊，“你胆子很小，总是不敢联系我。”
　　“我怕你太忙，我会打扰到你。”周嘉倪努力否认自己的胆小，努力把自己善解人意这一点来代替温竺对她准确的评价，“现在我知道了，你真的很忙。”
　　她怎么也不会预料到，自己一夜/情的对象会是自己亲姐姐的顶头上司。
　　而且，周佳最近加班的时间不多，她还跟周佳聊了好几次关于温竺的事情，居然都没有露出破绽。
　　这是周嘉倪最庆幸也最后怕的事情。
　　“太善解人意的话可是会被欺负的。”温竺并不打算对她隐瞒什么，毕竟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对自己的吸引力的确很大。
　　年龄和身份看起来好像让她在周嘉倪面前成为了一个上位者，但这并不是她不可以主动的限制条件。
　　相反，她很愿意主动接近周嘉倪，并如实且认真地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这女孩子很单纯很真诚，她也可以很单纯，很真诚。
　　“小倪。”温竺从不吝啬喊她，“我很想联系你，更想你主动联系我。”
　　女人的坦白让周嘉倪一瞬间慌神，她本就心跳加速，这下更是急速飙升。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个新的可能？”
　　“什么？”周嘉倪的心脏揪起来，冥冥之中她好像要抓到了这个可能性。
　　“在双方愿意的情况下，我们成为一段时间内的固定性/伴侣。”


第8章 
　　女人的话显然出乎周嘉倪的预料。
　　可以主动联系的理由有很多种，但她偏偏没想到是这一种。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周嘉倪居然给不出直接拒绝的话来。
　　她心里带着期待，但又觉得这实在可怕。
　　“这确实需要好好考虑，向陌生人交出自己的身体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温竺见自己的话有些吓到她了，语气便更加柔缓，“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害怕，无论你给出的答案如何，我都会坦诚的接受它。”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着，“但如果结果是否定的话，那么我只希望我的请求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的心理负担。”
　　女人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自己接受或者拒绝，她都把自己放在首位来考虑，给足了自己面子。
　　但周嘉倪摸不清这是否是女人的花招，眼下她对于温竺并不能够完全信任。
　　尤其是在得知她是周佳的上司之后，无论是阅历还是手段，温竺若是有心捉弄她，她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温竺完全看穿她自以为冷静其实都把纠结写在脸上的样子，表情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她记得那晚女孩娇气得很，眼泪擦了又擦却还是没能止住，红红的眼尾相比较之下更让人动情。
　　不知道是她年纪小还是如何，她似乎完全不明白在某种情况下红着眼睛抽泣能够带来多大的威力。
　　“小倪，我等你的答复。”温竺拉开了门，“记得主动联系我。”
　　新鲜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周嘉倪在卫生间内独自缓和了好久才回了客厅。
　　客厅的两人已经在说着离别的客套话，周嘉倪站到周佳旁边，比刚才要更加拘谨。
　　送走了温竺之后，周嘉倪小跑几步瘫软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周佳看她疲惫的样子，“招待一次客人就耗费这么大的精力？”
　　周嘉倪抬眼，盯着周佳的脸几秒钟，简直有话说不出口，她无奈垂眸，赞同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姐妹俩都很忙。
　　周嘉倪陷入了开学焦虑中，一遍又一遍打点着买的东西够不够，齐不齐。
　　周佳递交上去的转岗申请表还没有得到回复，述职大会刚刚过去没多久，估计人力那边要把公司这些人员调动的事情都放在之后来统一完成。
　　直到一个新周一，小群里的消息炸了，好几条都艾特了周佳。
　　公司里来了个空降兵，直接作为总监成立新部门带项目，而这个职位跟周佳努力申请转岗的方向一模一样。
　　周佳坐到工位上，终于等来了那份姗姗来迟的回复邮件。
　　果不其然，她的转岗申请被拒了。
　　旁边的同事脚瞪了下地，办公椅滑到她旁边，“新来的总监比你年纪还要小，从伦敦那边不知名的小公司回来的，不过学历还算过关，在斯坦福进修过一年。能空降到我们公司，还是有点本事的。”
　　周佳盯着邮件末尾的‘在未来的时间里，希望您能更加努力，跟公司共同成长’，心情复杂得很。
　　凭借努力换来的结果最后被顶替这种事情其实不少，只不过周佳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说不定是走关系来的，咱实力这么强，机会多着呢。”同事有眼色，知道周佳不高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几句就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头顶冒过去，一句‘大家早啊’成功让周佳抬起了头。
　　那个嚣张的在床上总是心机地佯装反攻来试图让她下手更重一点的江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果然还是她，一点也不认生，张狂又大胆地在一众员工面前表达了她高傲的姿态。
　　正好有人买了咖啡上来，见了江黎直接讨好地递过去一杯。
　　江黎道了声谢，喝了一小口之后吩咐了助理，让她部门的人一会儿集中去开个会。
　　这当然没周佳什么事情，但这个部门是新创立起来的，工位跟总裁办这边是挨着的，江黎的动静不小，她就算没那个心思去注意也还是多多少少被影响到了一点。
　　转岗失败本就难受，被前女友空降顶替岗位更加让人心烦。
　　但最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她收到消息，让她把近期整理好的资料送一份到江黎的办公室。
　　她倒是为别人做嫁衣了。
　　周佳迅速调整了心态，她在职场上打拼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总得有自我缓和的能力。
　　饭后的时候，周佳把打印好的资料送到了江黎的办公室。
　　江黎道出请进之后，打量的视线在周佳身上来回扫描。
　　“这是部门资料，过会儿我会再发你一份电子版的。”周佳说完就要出去，却被江黎喊住。
　　“那我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你吗？周助理。”
　　“这不是我负责的工作内容。”周佳委婉拒绝。
　　“好久没见。”江黎换了话题，“看到我意外吗？三年没见，我还挺想你的。”
　　“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工作了。”周佳并不打算过多停留，眼下她没有跟江黎谈论过去的想法，而且她们的分手一点儿也不愉快。
　　江黎是个有报复心的人，周佳无法判断她的报复心是褒是贬，但她可以猜测得到，江黎空降在公司成为部门总监这件事情跟她一定有关系。
　　“初来乍到，我对这里还不算了解，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带我熟悉熟悉环境？”江黎起身走到周佳面前，“大家现在都是一个公司的人，别这么见外嘛。”
　　“我工作确实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周佳侧了下身子想要离开，却被江黎又一次挡住，来回几次，她垂眸冷眼看着江黎，眼神询问她的目的。
　　“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跟我竞争这个岗位的人是你。”江黎露出畅快的笑容，但眸底却不怎么友善，“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骑到你头上去了。”
　　周佳忽略掉她讽刺性意味的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没办法回应江黎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更无法心平气和地去跟江黎好好交谈。
　　毕竟三年前突然提出分手的是她，她的确伤害到了江黎。
　　如果江黎现在真要把伤害报复到她身上，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佳这一天工作都冷着脸，周围的同事都认为她大抵是因为岗位被顶替在隐忍着火气，但只有周佳自己知道，更大的原因在于她受到了江黎这个人的影响。
　　总有一些突然出现的人会打破生活所有的平静，周佳知道自己无法释怀过去。
　　临近下班，她去总裁办公室递交了材料，被温竺喊住。
　　“周助理，一会儿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家？正好我今天要去办点事情，跟你那边顺路。”温竺笑着对她开口。
　　周佳看出她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温总了。”
　　车子开往了回家的路上，周佳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地面上。
　　“新来的江黎江总监你有打了招呼吗？”温竺余光瞄她一眼，开了口。
　　“给她送部门资料的时候聊了几句。”周佳平静地回答。
　　“有时候确实计划赶不上变化。”温竺淡笑，“我知道你的能力足够，也不该局限在现在这个位置，但我没办法让我每个员工都能够顺心如意。”
　　周佳沉默几秒，“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太急功近利总是不好的。”
　　“没让有能力的员工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是我作为领导的失职。”温竺话说得很直白，她的确看重周佳的能力，也相信她即使转岗的职位跟她往日的工作内容相差较大，她也能够很快地适应新岗位。
　　“温总，我都明白的。”周佳懂得分寸，温竺今天送她下班也不过是为了单纯地安抚员工。
　　她是个很擅长用柔声蜜语压制别人情绪的温柔女人。
　　哪来那么多好脾气的上司，不过都是温柔刀罢了。
　　而且，温竺作为公司总裁，能够如此坦然地在私底下跟她说这些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周佳作为员工，无法再去过多的要求些什么。
　　“公司过段时间还会有新的项目要提上日程，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安排你去带团队。”温竺继续说，“但我实话说，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如果这个项目不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那我不会在上面浪费任何成本。你和江黎算是同事，同时也是竞争对手，两个项目都会赚，但总能选出更赚的那一个。”
　　温竺知道她是个很聪明的员工，一定是将自己的话吃得很透。
　　车厢内安静许久，周佳露出笑容，“我懂您的意思。”
　　“你知道，我一直很信任你的能力，你没在工作上出过任何错误。”温竺告诉她，在红灯面前停了车。
　　“温总，就在这里的路口停下吧。正好我给妹妹买些东西回去。”车子路过回家的最后一张地铁口，周佳及时开了口， “前面快到小区了，有点堵，调头也不太方便。”
　　“好。”温竺听见她说了妹妹，便顺口问，“像你妹妹这么大的年纪，是不是都很爱吃甜食？”
　　“小倪确实很爱吃甜食。小时候带她去看过几次牙，医生要她少吃些甜的，但我怎么说也不管用。”周佳颇为无奈，示意了一下地铁口的那家甜品铺子，“这家泡芙小倪很爱吃，每次下班我给她也买了不少次，一直都吃不腻。”
　　温竺看了眼那家甜品铺子，“小孩子口味，爱吃甜食也正常。”
　　周佳礼貌笑笑，下车道了别往铺子的方向走。
　　-
　　周嘉倪提前收到了周佳准时下班的消息，下厨做了两碗鸡蛋面。
　　她虽然犯懒，但总能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做得很美味。
　　前几天她听周佳说周一公司就会出今年员工的晋升名单，想必转岗的消息也是一起发布的。
　　听见开门的声音，周嘉倪便兴奋地跑过去，拿出手机放了鞭炮音乐，“欢迎周总监下班回家！”
　　周佳笑了下，换了鞋子把泡芙递给了她。
　　“哇！你又买了这个！我就知道姐姐干什么都想着我！”周嘉倪拉住她往餐桌走，“今天本大师亲自下厨做的鸡蛋面，给你弄了两个荷包蛋哦！”
　　周佳叹口气，“别喊了，转岗晋升这种好事儿还没轮到我。”
　　“怎么回事啊？谁敢抢你的位子？”周嘉倪的脸也垮了，“公司难道还有比我姐姐更厉害的人吗？除了那个……温总……”
　　说到温竺，周嘉倪的表情稍稍变了变，随机缓和。
　　周佳想了几秒，觉得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关系，“江黎回来了，好巧不巧，她就是公司新来的总监。”
　　周嘉倪的脑子里迅速想起来在酒吧的时候，温竺是跟江黎一起过去的，她们两个之间还有一层关系来着。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佳她前段时间见过江黎这件事情。
　　“姐，那你好歹吃一口面嘛。”周嘉倪也不太清楚当初她姐分手的原因，但更不能开口去问，“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晋升面呢。”
　　“算了，没心情吃。”周佳揉了揉肩膀，往房间走去，“老板画的大饼已经让我吃饱了。”
　　周嘉倪盯着两碗面三个荷包蛋发愁，准备等其中的一碗凉掉包层保鲜膜放进冰箱。
　　周佳没转岗成功到底是江黎那层关系还是说她没能及时同意温竺提出来的维持性/伴侣的要求？
　　周嘉倪居然开始大胆地认为是后者。
　　她打开微信聊天记录，置顶的内容还停留在第一晚她跟温竺互道晚安。
　　聊天框输入文字又被她全部删掉，温竺跟她说过好几次，这个女人希望自己主动联系她。
　　但周嘉倪的脾性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她跟温竺只不过见了两面，还达不到可以直接在聊天框里一声礼貌的问候都不说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聊话题。
　　直接说会不会让温竺觉得自己冒犯，但不找她的话她会不会又觉得自己没那个同意的意思？但找她聊天说不定又会哪句话不小心触到她的雷点……
　　周嘉倪不是第一次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思索须臾，周嘉倪的目光落在了被扔在角落里的东南西北，上面好几个涂掉的黑色疙瘩让她回忆起了可恨的八分之一。
　　她撇了撇嘴，关掉手机放在了一边。
　　缘分天注定，这个女人应该主动来联系她才对！


第9章 
　　开学在即，周嘉倪翻出了去年的秋装，发现没几件能穿出去的，毕竟高中简直就是监狱，一年四季穿校服，没多少买新衣服的机会，尤其是外套。
　　在网上现买来不及，她便去了市区逛街，准备买几身合适的衣服。
　　周嘉倪没有约人，有目标的话，一个人出门似乎会更节省时间。
　　但她刚试了件外套，对着全身镜看效果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倪？”江黎穿着吊带和牛仔，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江黎姐。”周嘉倪喊她。
　　除开酒吧那次之外，这似乎是江黎回国之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江黎问。
　　“明天开学了，我想着来买两套秋装。”周嘉倪说，“网上按尺码买的总是不太合身。”
　　“这大衣看着不错。”江黎摸了下，眉头皱了皱，“料子太差。”
　　她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正好今天不上班，我对这片也不太熟，咱俩一起逛逛去？”
　　周嘉倪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那走吧。”江黎迈腿往外走，直奔停车场，“本来准备早点回国的，但是有点事儿耽搁了，不然还能赶上你生日呢，回头给你补一个礼物。”
　　“不用啦。”周嘉倪是个很喜欢听安排的人，这个特点在好几年前就暴露了出来，尤其是在江黎带她出门的时候。
　　江黎行事虽风风火火，但很有条理，绝不会说出类似于‘你想去哪里，我都行，那随便嘛’这种没有任何打算的话来，周嘉倪跟她出门总有一种被大姐姐带飞的感觉。
　　“听说你考上A大啦，恭喜你啊。”江黎跟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明天周末，要不要送你去学校？”
　　“我姐会送我过去的。”周嘉倪看到江黎表情微变，相关的话没有多说。
　　“也行，她办事儿确实比我利索点。”江黎启动了车子，跟着导航走。
　　“你回来之后有跟……我姐见过面嘛。”周嘉倪问。
　　“私下没什么见的必要吧？”江黎撩了撩长发，“在公司倒是天天能见。”
　　她睨了周嘉倪一眼，“怎么着？那家伙该不会因为没转岗成功，在家里当着你面骂我吧？”
　　“怎么会，她加班比较多，一般周末都是用来补觉的。”周嘉倪乖乖回答，“不然她就会跟我一起出门了。”
　　江黎冷哼了一下，“幸好今天是你一个人，不然我碰上她得多尴尬。”
　　她话里的别扭实在明显，周嘉倪也礼貌地没有戳破。
　　周末路上堵车，江黎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都上大学了，有恋爱的想法吗？”
　　话题转得太快，周嘉倪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回想起温竺那张脸。
　　怎么没有呢……
　　但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之前你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恋爱这种事情，能谈就谈，不要看年纪。”江黎说，“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说要好好学习，高中追你的人不少吧？错过了多少机会，连朋友都不怎么交。”
　　“学校很多人因为谈恋爱成绩下滑的。”周嘉倪轻声反驳，“而且我姐也不让我没成年的时候谈恋爱。”
　　“她不就这个样子？”江黎开口嘲讽，“总是自以为是，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她觉得正确那就是正确的，别人怎么劝都改变不了她。”
　　“也没有吧，我姐说得挺对的。”周嘉倪为周佳正名。
　　见江黎沉默了，周嘉倪怕她不高兴，把刚才的问题认真回答了一遍，“所以遇到喜欢的人怎么追呢？”
　　“创造见面的机会，一回生二回熟。”江黎想起某些大学时候的回忆，“追人还是得死皮赖脸一点，得主动。”
　　又是主动。
　　周嘉倪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参加什么培训班，好好培养一下自己的主动性。
　　“那怎么发现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意思呢？”周嘉倪没有任何经验，她第一次想体验到不劳而获的感觉，她经验如此浅薄，要是能够一下子知道温竺的想法就好了。
　　按照温竺的要求来看，眼下两个人除了身体合拍之外，从她身上看不出来任何别的意思。
　　“这种东西很明显的，你要是这么问我，我还真答不出来什么，要是那人喜欢你，那绝对是写在脸上的。”
　　江黎开车带她来到了一处商场，两个人奔着服装店走。
　　周嘉倪翻了翻吊牌，看到后面的价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别的衣服。
　　江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把她看过吊牌的那几件衣服都取下来让她拿进试衣间去试一试。
　　怀里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堆衣服，周嘉倪整个人都被推进了试衣间。
　　试了两三件衣服，上身效果都不错。
　　周嘉倪正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到底能拿下几件衣服时，就看见江黎去刷了卡。
　　“哎？”周嘉倪没能拦住，衣服也被店员打包好双手递了过来，“江黎姐，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就当是给你补生日礼物了。”江黎满脸无所谓，帮她拎了袋子继续走。
　　周嘉倪心情复杂，她知道江黎跟周佳分了手之后关系几乎是仇人，她现在这样夹在中间，估计要两头难了。
　　“想你姐呢？”江黎不喜欢心里藏事儿，有话直说，“你姐是你姐，你是你，你俩在我这儿不能混为一谈。因为她断了咱俩好几年的交情多不值当啊！”
　　“那我个人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诚实回答我吗？”周嘉倪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的懒散中看出些认真。
　　江黎：“你说。”
　　“我姐没转岗成功跟你进公司当了总监有关系吗？”周嘉倪还是选择站在自己姐姐这一边。
　　周佳为了转岗的事情忙前忙后几个月，一边顾着总裁助理的工作，另一边还要挤出来时间去熟悉新部门的资料，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
　　但最后什么功劳都没有，全白干了。
　　她作为妹妹，实在心疼，但又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有。”江黎的眼神黯了黯，“如果这个总监的位子我没有坐，那就是她的了。但如果不是她要转新部门，这个总监我也不稀得去抢。”
　　周嘉倪手里还拎着精致的袋子，她叹了口气，“那当初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呢？”
　　很奇怪，她中考结束的时候两个人明明很甜蜜的。
　　关系崩裂来得格外迅速，她跟周佳去了新的城市，江黎出了国，从此之后就再也没了联系。
　　江黎看着她的双眸，嘴唇张了又张，最后扔了这么一句话，“小屁孩，今天问题很多哎，先回答你一个咯。”
　　回家的路上，周嘉倪不怎么高兴。
　　江黎‘啧’了几下，“果然是比不过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呗，花钱还买不来你一个笑脸。”
　　“没有啊，就是明天要开学了，有点焦虑。”周嘉倪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的风景。
　　江黎不拆穿她的谎言，“过两天部门团建可以带家属，你跟着你姐一起过来吧。”
　　周嘉倪反应了一下，身子坐直了，“那……你们总裁会去吗？”
　　“温竺？”江黎疑惑，“你问她干嘛？部门团建有领导在那还有什么意思？”
　　周嘉倪的脊背又垮了。
　　“不过估计她要来的，毕竟是新部门，至少也得来走个流程鼓励一下员工激情吧。”江黎说。
　　“那我到时候看看课表是怎么排的……没有课的话我就去一去。”周嘉倪矜持开口。
　　遇到喜欢的人怎么追？
　　创造见面的机会，一回生二回熟。
　　她已经开始主动踏出第一步了。


第10章 
　　总裁办公室内。
　　江黎将整理好的材料交了过来。
　　温竺没让她离开，几分钟内就挑了些明显的错误让她打回去改。
　　“这么凶狠啊？”江黎把材料抱在胸前，“我是新人。”
　　“干不了就腾位子。”温竺说话不怎么留情面，“我助理工作做得好好的被你截胡算怎么着？”
　　“你不是说小项目给我，大项目给她吗？项目越大审批时间越长，周佳她急什么？”江黎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怎么这么护短？“
　　温竺听出她话里的针锋相对，“你跟周助理熟得还挺快的。”
　　“也不算熟得快吧。”江黎莫名心虚。
　　“那就是认识？”温竺又问。
　　江黎勾勾嘴角，“睡过。”
　　温竺拿着笔的手顿了下，“之前江老师告诉我，给你在国外找了份舒服的工作打发日子你不肯去，给你资金创业也不乐意，非要来我这里，感情是来我这挽回前任求复合啊？”
　　“我妈怎么天天给你打小报告啊……”江黎不满，“她让我留校当老师，我可没那能耐，怕误人子弟。”
　　“而且啊，创业不得找个厉害的人跟着学学，就比如您了。”江黎马屁拍得好，“我先给您这种大老板打工积累一些经验，帮您买房买车，等您心情好了就告诉我一些创业赚大钱的方法。”
　　温竺看了眼时间，“你在我这里浪费了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赔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没劲。”江黎看到一盘的茶几上放着的泡芙，拿一个咬了口，“好甜啊，你怎么开始买这种甜食了？你不一直是苦咖啡爱好者吗？”
　　“偶尔换换口味。”温竺回想了一下那家甜品铺子，应付了一句。
　　“不信。你不像是会突然改变习惯的人。”江黎趴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小甜妹了？”
　　温竺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会儿被告知江黎的前任是周佳之后，介于之前的一点了解也摸清江黎跟周嘉倪也关系匪浅。
　　“我帮你牵线搭桥，怎么样？”江黎脸上浮起笑容。
　　电话铃声响起来，温竺看了眼，示意江黎，“江老师的电话，你要聊两句吗？”
　　江黎立即摇头，把材料在桌上捋齐之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你就跟我妈说我天天加班，累得要死了。”
　　-
　　新学期到来，早上周佳把周嘉倪送到了寝室之后就离开了。
　　寝室是四人寝，室友看着都很热情，周嘉倪迅速跟几个室友交换联系方式之后还拉了群。
　　开学当天过得很愉快，晚上班会导员说得事儿又多又杂，加上自我介绍环节，这场班会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周嘉倪没摸清办理走读需要的材料，还是一个室友告诉她的。
　　第二天没课的时候，她跟苏慧一起去了导员办公室。
　　她的专业是网络工程，苏慧学的物联网，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都是计科院的，导员也很巧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一起交完走读的材料之后，在餐厅买了饭坐下来。
　　周嘉倪终于有机会开始找苏慧当面说这几天的惊天大事，先是从温竺跟她提出的性/伴侣请求，再到姐姐的前女友给她花了一大笔钱，最后再谈论起如何作为员工家属在公司团建上跟总裁眉来眼去。
　　她看了手机，给江黎转过去的钱她也没有收，已经自动退回了。
　　苏慧简直像是在听故事，“你确定你不是看了三本百合小说吗？”
　　“亲身经历，我只敢跟你一个人说。”周嘉倪说完喝了口豆浆顺气，勉强咽了进去，“兑了好多水啊。”
　　“忘了跟你说了，昨天开学我就买了这家的粥，很难喝，以后不要买这家。”苏慧说，“先不说别的，我对那个性/伴侣的故事很感兴趣。”
　　“可我能说的都已经给你说完了……”
　　周嘉倪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网上发个贴问一问。
　　她想跟心动嘉宾发生点什么，确实是发生了。
　　希望心动嘉宾继续跟自己保持联系，她确实收到了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主动。
　　还有达成炮/友关系这种她根本不敢宣之于口的事情，居然也奇迹般的发生了。
　　周嘉倪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说一物换一物，让她难过的事情会在日后的某一天等着她横冲直撞上去。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正好开学了，你也没时间想东想西了。”苏慧说，“万一人家是广撒网呢，你天天想东想西的，人家跟没事人一样。”
　　“应该不会吧……”周嘉倪不觉得苏慧说得有道理，她下意识地信任温竺。
　　这对她自己来说是个很危险的预警。
　　“看，你被迷得死死的。”苏慧快速解决掉嘴里的饭，端着盘子往回收车的方向走，“你太犹豫了，我都懒得跟你继续唠。”
　　“什么嘛，你不要瞎说……”
　　“优质成熟姐姐，睡了不亏。这样说呢？”
　　“……”
　　报道时间一共三天，周嘉倪的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晚上空闲便在学校里逛了逛，带着耳机一个人慢悠悠地走。
　　她虽然性格安静，但歌曲却很喜欢节奏感很强的，高中学习压力大，每次放假她都会听音乐缓解情绪。
　　晚夏夜晚，凉风依旧，周嘉倪只穿了件无袖宽肩吊带，凉意迫使她汗毛微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耳机音量又被她调高了不少，身边有辆电动车急速窜了过去，车灯都没开。
　　她猝不及防被人拉了一下，周嘉倪道了声谢，抬眸看了一眼便愣住。
　　“温总，您怎么在这儿？”她把两边的耳机都取下来，想要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身衣服根本没有口袋。
　　她想着自己出门不会太久，耳机舱直接放在了寝室。
　　“又不看路啊？”温竺笑着问她，“来学校这边谈点事情。”
　　“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吗？好辛苦啊。”周嘉倪看了眼周围，发现温竺跟她一样，也是一个人。
　　真奇怪，谈事情都不带别的员工吗？
　　周嘉倪心里想着。
　　“忙习惯就还好。”温竺自然而然走到外道，“我记得你刚开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周嘉倪点点头，手里紧紧攥着两个耳机，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女人这次没有提起别的话题，但周嘉倪的心里始终在想着那个问题。
　　微风拂过，她又一次闻到熟悉的龙舌兰香水味道，双手环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现在天气变化快，你穿得太薄了，会生病的。”温竺将外套脱下来，“穿上吧。”
　　“不用啦，这里离寝室没多远的。”
　　“所以你现在要回寝室了对吗？”
　　周嘉倪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嗔怪的意味，她的意思本来是离寝室很近，她可以回去拿件外套。
　　但现在女人的话好像在说，‘哦……原来你不愿意陪我散步，这就要回去了。’
　　不知不觉又被言语套牢，周嘉倪面对她站着，露出些许愁容，身上很快披了一件外套。
　　周嘉倪想要再次拒绝，却听见她说，“没关系，我穿衬衫不冷的。”
　　她乖乖地顺着女人的动作，手伸进袖口，外套还留有余温，她立即暖和了不少。
　　“要系扣子吗？”温竺问。
　　“这样就好。”周嘉倪回答。
　　温竺嘴角微扬，帮她拢了拢外套。
　　指腹不经意擦过周嘉倪暴露在外的锁骨，她呆呆看着女人的动作，对上了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


第11章 
　　温竺伸出手，将周嘉倪耳边的碎发抚至了耳后。
　　周嘉倪立即后退，下意识就开口，“这里是学校。”
　　后面是草丛，她无处可去，捉摸不透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温竺莞尔，“是学校啊。”
　　路灯昏黄，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幽深的眼眸中是难以捉摸的深潭。
　　这句肯定反倒让周嘉倪心跳加速，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但她还是固执地往下说，“有很多学生会经过的。”
　　她们不是情侣，更不能在学校的幽静小路旁做一些‘坏事’。
　　“在学校不可以做坏事。”周嘉倪呼出一口气，凉风又一次袭进她的脖颈。
　　“什么坏事？”温竺疑惑问她，“我帮你穿上外套也算是坏事吗？”
　　“不是，就比如……”周嘉倪否定之后想要举例，但羞赧迫使她说不出口，“我说不上来，反正在学校不可以。”
　　温竺也没追问所谓的坏事具体是什么，又悠悠问她，“那你想象的坏事，我们在哪里可以做？”
　　女人每每提问，言语里都带着自然的疑惑，仿若真的在询问她，找她答疑。
　　但笑意完全暴露了女人的想法，连周嘉倪都能看得出来。
　　这大抵是一种另类的拨动少女心思的情/趣。
　　她被捉弄得心痒痒，但甘之如饴。
　　周嘉倪选择不回答，她继续往前走，想要这种困窘的氛围消弭些许，但身子一侧，外套便滑落，露出白皙的肩。
　　她伸手去捞，却跟女人温热的手指轻碰。
　　像溅到了火星子，周嘉倪立即撤回了手。
　　温竺快步走到她前面，拢起她的外套，“看来还是系上扣子比较好。”
　　周嘉倪也不辩驳，只是站好让她系扣子，垂眸之时，视线落在这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那晚她双手撑着床，汹涌迫使她往前爬，却被女人一次次拽着脚踝扯回去。
　　这种面对面的状况不止经历过一次了，但她还是难耐得很，思绪因手指飘远，又因为外套系好扣子之后传来的稍稍束缚而收回。
　　偶遇来得突然，她并没有做好跟她见面的打算，更没有想好那个问题的答案。
　　幸好这次温竺没有再次提起，她好像在刻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就像刚才那样刻意逗弄她一样。
　　周嘉倪本想靠开学陷入课程中来慢慢打消某种事物萌芽的念头，但一次又一次没有预料的见面让她的那段记忆愈发刻骨铭心。
　　就像伤口结了痂，因它一次又一次发痒便扣掉了，但红痕会比之前要更加明显。
　　周佳的电话突兀地打了过来，在周嘉倪生怕她发现自己在跟谁单独共处，只好示意了下温竺，看到她露出没关系的眼神之后才接起来。
　　“姐，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周嘉倪点头又应声，聊了没到一分钟就挂掉了电话。
　　温竺担心打扰到她，或者她觉得不方便，便走远了几步。
　　周嘉倪小跑几步跟上，“我姐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昨天她把我送到就走了，我有课她又忙着工作，都是在手机上发消息，今天才来得及通上电话。”
　　西服外套的袖子要长不少，她整个手都藏在袖口里，突然想起来那晚之后她也穿了女人的衣服回去。
　　“温总……”周嘉倪喊她。
　　“怎么突然换了称呼？”温竺委婉告知她，“小倪，我有点不太习惯。”
　　“姐姐。”周嘉倪立即改口，她喜欢说些她爱听的，“上次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还给你。”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温竺语气平淡，“下一次见面吗？”
　　“要不我改天找个空闲的时间给您送到家里去？”周嘉倪想到这个法子。
　　她不知道温竺哪天是空闲的，也不知道下一次偶遇会在什么时候，她又不能恰巧把洗干净的衣服带着，只能这么做了。
　　“送到我家里吗？”温竺犹豫了几秒钟，似乎在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但停顿的几秒内，周嘉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偏倚。
　　她主动去到她的家里，在女人的眼里看来或许是一种别样的主动。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话都不能只看表面。
　　“可以。”温竺欣然应允，“我这边工作时间说不准，方便的话你可以发我一份课表。”
　　周嘉倪点头，“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
　　“要送你回寝室吗？”温竺询问着她的意见。
　　“不用啦。”周嘉倪笑了下，“已经不早了，姐姐也要早点回家。”
　　周嘉倪跟着她走到了校外，看着女人上了车，摇下车窗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她转身朝着校内走，抬手嗅了嗅袖口的香味，还是熟悉的龙舌兰味道。
　　甜蜜涌上心头，周嘉倪心里想要答应某个要求的想法似乎愈发浓郁了。
　　她往前蹦蹦跳跳几下，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了些东西。
　　是一块手表，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已经穿走温竺很多衣服了，这么贵重的不能再落在她这里。
　　周嘉倪朝着车子的方向跑了几步，却发现车子早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手表跟自己的耳机混在一起，周嘉倪咬了咬唇，朝着寝室的方向走。
　　手机震动了下，是江黎发过来的消息。
　　【江黎：团建的时间定在明晚了哟，明天还是你的报道时间对吧？记得来。】
　　【周嘉倪：那温总来不来嘛？】
　　【江黎：？】
　　【周嘉倪：你别误会，我是有东西要给她。】
　　既然有确定好见面的机会，那她正好可以挽回刚才那句暧昧的话。
　　【江黎：什么？情书吗？虽然很幼稚，但不得不说女同确实挺吃手写信这一套的。】
　　该说不说，江黎对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当亲妹妹一样冷嘲热讽，一点儿也没受跟周佳分手的影响。
　　周嘉倪主动结束掉话题，确认了温竺会去之后她就放心了。
　　她重新把耳机戴上，但这次聒噪的音乐却怎么也没能让她心情平缓，反倒是龙舌兰的味道萦绕在她周身，怎么散也散不开了。
　　回到寝室之后，她收到温竺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到家了’三个字。
　　很平常的话，但周嘉倪莫名觉得，她受到了温竺的信任，这种感觉让她格外安心。


第12章 
　　周佳知道周嘉倪要跟着去团建的时候还有点意外，毕竟她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除了好友局之外，多出来一个生人都不愿意去。
　　难得主动出门社交一次，居然还是公司团建。
　　周嘉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收腰的设计再加上泡泡袖显得她整个人活泼伶俐。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周嘉倪便拿了手机说她来打车。
　　其实她在发愁该怎么跟周佳解释一会儿江黎会过来接她，但还没能想出理由来，一辆车子就在不远处停下了。
　　驾驶座的江黎打开车窗探出头，对着周嘉倪挥挥手，“小倪，过来。”
　　周嘉倪对上周佳不悦的眼神，立即挪开了视线。
　　她还是怵周佳的，周佳没敢发话，她一步也不敢迈。
　　江黎下了车，大步走过来，“愣着干什么？我是来接你的。”
　　周嘉倪舔了下嘴唇，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陷入这种麻烦里。
　　她只能做得到拒绝一次别人，但江黎不是会受到阻挠就退后的人，尤其是会跟周佳杠上的时候，她的兴致便更大了。
　　现在这种境地就是周嘉倪主动告知江黎三次她可以打车去的结果。
　　“姐，我们一起坐江黎姐的车去吧。”周嘉倪讨好地拽了下周佳的衣角，“江黎姐住的地方离这里可远了。”
　　周佳睨她，“那你还这么麻烦人家？”
　　周嘉倪没话了，可怜巴巴地望向江黎，想让她想想办法。
　　既然她受为难了，只能把这团解不开的毛线团扔给麻烦制造者了。
　　“坐我的车去吧，毕竟之前你转岗那件事儿，我还没给你赔礼道歉呢。”江黎神色不太自然。
　　“转岗失败是我自己能力不够，你不用揽责任。”周佳淡淡开口，正好有辆空闲的出租车开过来，她抬手招呼，坐进了后排。
　　车子没立即开走，周嘉倪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江黎叉腰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算了，你跟着她去。”
　　周嘉倪终于得到大赦，坐进了出租车的后排。
　　车窗开了半扇，周嘉倪偷偷瞄着江黎那辆车子的动静，还这样解释，“姐，我有点晕车。”
　　“嗯，开着窗吧，别开太多。”周佳应道。
　　周嘉倪从后视镜里望见后面跟着的车子，知道江黎在跟着这辆出租车慢慢走。
　　两头讨好容易两边都不是人，她夹在中间简直难办。
　　折磨的路程终于结束，团建的地方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走廊上放着悠扬的小提琴曲，每间包厢房门紧闭，隔音效果很好。
　　推开门之后，正中央是一个大圆桌，已经来了几个人，周嘉倪跟这些人不认识，周佳打了招呼之后她就跟着安静点头迎合。
　　座位坐得很散，周嘉倪正准备在周佳旁边坐下来，江黎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正巧周佳的熟人跟她这会儿说起话来，没顾得上周嘉倪。
　　落座之后，周嘉倪就有些后悔了。
　　她往屋内望了一圈，没发现温竺的身影，她一定会来的，但眼下就只有自己右边空了一个位子。
　　想通了这点之后，周嘉倪脸一热，对上了对面周佳的眼神。
　　“要跟你换个位子吗？”周佳问她。
　　周嘉倪摇了摇头，若是换了位置，这俩分手的姐姐坐到一起怕不是会当场打起来。
　　而且，紧张是一回事儿，她确实也很想跟温竺坐在一起。
　　没几分钟，温竺终于姗姗来迟，她自然地坐在周嘉倪旁边，淡淡勾了勾唇。
　　周嘉倪往旁边挪了挪，碰到江黎的胳膊，又被她往这边挤了挤。
　　无奈之下，周嘉倪只好僵直地坐着，感受着时不时跟女人的衣衫不经意的触碰。
　　出门在外，尤其是外人很多的地方，周嘉倪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吃饭也只吃自己面前的菜，把手伸太长越过别人一点也不礼貌。
　　以往若是周佳跟她坐一起，还会夹些她爱吃的给她，但眼下她在对面坐，只能眼神安慰周嘉倪了。
　　周嘉倪也不在乎这些美食，周佳以前也应酬过很多次，尤其是还在小公司上班的时候，那时候周嘉倪还小，周佳怕疏于照顾她，常把她带出来。
　　她从小到大就很乖，一直很听周佳的话，小孩子总是馋，周佳安慰她，‘没关系，想吃的话我们单独买，吃一大份。’
　　餐桌上，周嘉倪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余光瞥见爱吃的糖醋小排骨也只是扫了一眼。
　　下一秒，公筷被人拿起，几块小排骨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温竺凑近她，低声问道。
　　周嘉倪眼眸亮了亮，染上了些惊喜，她摇了摇头，“我吃这些就够了。”
　　温竺看了眼转盘上的菜，“糖醋里脊？上次去做客，看你还挺爱吃的。”
　　周嘉倪没有回答，但她羞赧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女人答案。
　　她看着碟子里又落下些爱吃的食物，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温竺放下了公筷，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抚她焦躁的状态。
　　能在这张餐桌上吃饭的都是极其会察言观色的，不少人都在注意温竺，看到她的动作之后跟周佳交谈的次数更多了。
　　周嘉倪的脑袋垂了又垂，努力压抑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
　　长发顺势滑落，阻碍了她进食的动作，她拨弄了几下，发尾还是不听话地往胸前钻。
　　温竺站起来，拿了根皮筋挽起她的长发，大胆的动作让周嘉倪下意识望向对面的周佳。
　　“小孩子，是得多照顾一下。”温竺平淡开口，将周嘉倪的长发挽了低马尾。
　　这一句话落下，餐桌上的交谈声更加热闹，周佳面前的酒杯似乎就没空过。
　　长发没再能盖住瘦弱的肩，白色上衣背后的款式露出了蝴蝶骨，衬得少女肌肤透着淡红，温竺挽发的动作缓慢，手指有意无意触碰她的背脊。
　　掌心热度发散，徐徐蔓延至脖颈以及耳朵，温竺看出她的肌肤愈发红润起来，一点儿也经不起撩逗。
　　周嘉倪实在难耐，抬眸望向女人。
　　周围依旧是嘈杂的热闹声，她望向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在高朋满座里，女人每一次落在她面容上的视线，都像是不动声色地调/情。


第13章 
　　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给她布下的诱饵，周嘉倪顺着颊边一路摸到了发圈，指腹磨了磨发圈上的节。
　　她开始继续吃饭，满脑子都是温竺在她身后当着众多人的面对她做出亲昵动作的场景。
　　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温竺是看重周佳，所以对她额外照顾，但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触碰。
　　那个答应的想法越来越重了。
　　周嘉倪开始张望酒在哪里放，这群人喝起来不忌口，白红啤一起来，她选不出来自己该去拿哪一个。
　　杯子最后一口果汁被她饮尽，周嘉倪手握杯子，抿唇犹豫。
　　“果汁没有了吧？”江黎离她近，发现了她的困窘，“这群人真是能喝，我再让服务员给你送果汁过来？”
　　“我想喝点别的……”周嘉倪小声询问。
　　“别的？可乐？椰子水？”江黎看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装满酒的杯子上，“小屁孩，想着喝酒呢？你姐还在这儿呢，你怎么喝啊？”
　　“那我偷偷给你倒一点？”江黎忍不住笑，“红酒，度数也不低的。”
　　“那就一点点……”周嘉倪比了个手势，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把杯子藏到了桌子下面。
　　周嘉倪空掉的杯子里多了半杯红酒，她抿了一小口满足地咂咂嘴。
　　下一秒周佳就看了过来，周嘉倪拿起筷子佯装吃饭，好躲避视线。
　　“小倪？”周佳皱眉。
　　周嘉倪有点呛到，捂着嘴巴咳嗽了几下，着急去拿果汁解渴，闷头喝了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都不敢这么喝。”江黎打开了新的果汁，拿了新杯子倒满递给周嘉倪，“瞧给你吓得，胆小。”
　　周嘉倪喝了果汁顺气，旁边跟别人正说话的温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
　　她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回过神来的时候酒精涌上来，脑子便有些晕乎乎的。
　　这红酒度数高，她又喝得猛，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这会儿已经开始上头了。
　　视线都有些模糊，周嘉倪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靠着椅背，整个人都呆呆的。
　　她看向了温竺，打量女人跟别人交谈时轻扬的嘴角，以及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
　　呼吸不自觉被放轻，她侧着脑袋去仔细听她们的对话，却发现又是些关于工作的。
　　她听不懂，只觉得这群大人实在无聊，难得的娱乐时间也要聊些枯燥无味的工作。
　　周嘉倪站起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
　　这里的包厢格外大，不仅有单独的浴室，还有小房间用来休憩。
　　周嘉倪不小心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关上之后又转身走进隔壁的卫生间。
　　喧闹声被暂时隔离，困意袭来，她今天没化妆，便用冷水洗了把脸。
　　就不该喝那杯红酒的，她知道周佳忍着她，不过就是现在人多，没有开口教训她而已。
　　脑子还是晕涨，她揉了揉眼睛，准备离开卫生间。
　　推开门的时候便看见没几步远的温竺打着电话，她怕打扰到她，便放轻了脚步。
　　温竺挂了电话，抬眸看向她。
　　周嘉倪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没有人了。”
　　她看着女人颔首，走进去关上了门。
　　隔壁就是小房间，周嘉倪靠着小房间的门，盯着紧闭的卫生间发呆。
　　她的手放在小房间的门把手上，不由自主开了一小道缝隙。
　　门开始关关合合，发出了细微的嘲哳声。
　　随后，另一扇门开启，周嘉倪脑子闪了下，躲进了小房间。
　　温竺从她身边经过，手抵在门上，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像是被下了迷/药，周嘉倪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女人跟着走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狭小的屋内只剩下她跟温竺，她听见自己急速加快的心跳声。
　　“喝醉了吗？”温竺笑着问她，倒了温水递给她。
　　“有一点点。”周嘉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
　　温竺笑她，“小骗子。”
　　“确实有点醉了，我看到姐姐就迈不动步子了。”周嘉倪双手握着水杯喝水，眼睛无辜又茫然地睁大。
　　温竺轻笑出声，“家里有你这么个妹妹应该很幸福。”
　　“哪种妹妹呀？”周嘉倪侧头，水杯被她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温竺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她开始正视面前这个双颊发红的少女。
　　她走近了她，对上她浑浑噩噩的视线，“小倪，你喝醉了之后好像更会说话了。”
　　“姐姐不是一直夸我嘴甜吗？”周嘉倪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又眯眼笑了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女人慢慢朝她逼近，自己开始往后小步退。
　　她自己醉酒是真，但这不代表她完全失去了辨别危险的能力。
　　胆怯中带着隐隐于约的期待，周嘉倪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温竺的视线落在少女不断摩擦桌面的指甲，看穿她坚强的伪装。
　　她俯身看她，嘴角笑意彻底收敛，目光轻扫她的面容。
　　那一瞬间，周嘉倪觉得自己似乎一/丝不/挂地站在女人面前。
　　温竺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嘴角再次勾起来，“你喝醉了，我在你旁边坐着，该拦住你才是。”
　　周嘉倪表情微僵，眸光带了些失落，意想不到的危险好像在她面前一闪而过，随之远去。
　　她想象中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
　　温竺太过理智了，她判断不了是她段位太低还是女人在刻意隐藏情绪。
　　周遭陷入了平静。
　　“刚才点的醒酒汤应该送过来了，小倪，你出来喝一些。”温竺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周嘉倪重重呼吸了一下，大跨步之后拽住了女人的衣角。
　　她的理智早被那杯红酒动摇，单独跟女人见面之后便彻底上钩，咬住那条像是在诱惑她又像是再也平常不过的钩子。
　　时间静止了几秒，女人转过身，手抚向她的后脑，将她往怀里一捞，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
　　那主动远去的危险被周嘉倪再次捞回，她没能说出口的挽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封住，只剩下似有似无的呜咽……


第14章 
　　每次见面周嘉倪都难以揣测女人的下一步动作。
　　她想要她做些亲密的事情，她却只是捏了捏自己的脸。
　　她怕她走，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便汹涌袭来。
　　酒精被发挥到极致，周嘉倪的脑子轰然倒塌，所有的感官都涌向了温热的唇。
　　她微微仰头，明亮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眯着眼睛看向女人模糊的面容，整个身体也开始发软。
　　下巴被手掌托住，她的手没敢抚着女人的腰，只好往后撑住桌面，这下上半身都开始后仰，发麻的感觉从发顶顺延下去，落在了她的指尖。
　　肾上腺素分泌，在津液交缠中放大了紧张与刺激。
　　缺氧感传来，周嘉倪发出呜咽声，想要松开吮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女人吻她的力道并不重，只是过于细密，除了愈发贫瘠的空气之外，这个吻像春雨般柔和又惬意，周嘉倪能够轻而易举地侧头。
　　鼻尖擦过她的颊边，她张了张嘴，凉气倒吸进入口腔，她的脸却被手掌掰回来。
　　尚未合上的唇给了女人闯进的优势，舌尖撬开贝齿，两腮被她指腹捏住，周嘉倪被迫接受了她的第二次亲吻。
　　她能感受到女人的手掌在不轻不重轻抚她的后颈，像顺着一只幼猫的毛发，但滚烫的接触告诉她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抚摸，更像是有特殊意义的爱抚。
　　周嘉倪快要站不稳，她的手从桌子上离开，攀上了女人的小臂，紧紧抓住却又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擦着她的衬衫袖子。
　　湿漉漉的唇落在了唇角，下巴，再是脖颈，往下又是锁骨。
　　蓬勃的氧气再次冲进来，周嘉倪的理智回神了些许，她紧抓女人手腕的手使了些力气，“等一等……”
　　这里不可以的。
　　她只穿了件短袖，锁骨大敞，要是留下不该有的痕迹就不好了。
　　周嘉倪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推了下面前的女人。
　　温竺往后退了几步，舔了下唇眯眼看她。
　　只对视了一眼，周嘉倪就开始慌张起来，她开始揣测女人是否生了她的气。
　　毕竟这个接吻的缘由似乎因她而起，却又因她突兀地结束。
　　“小倪，我把醒酒汤给你送进来。”温竺抿唇，离开了小房间。
　　周嘉倪坐在床边，拿起杯子就将里面剩了半杯的冷水一饮而尽。
　　她摸不清两个人在这里耽误了多少时间，又不敢直接出门面对外面的情况。
　　她脸皮薄，又没办法随机应变地想出可以应对的法子。
　　外面的喧闹声依旧，温竺倒了碗醒酒汤，抬眼看见对面的周佳。
　　“小倪喝醉了，在房间里休息。”温竺解释道，“刚刚给她倒了温水。”
　　“温总，我来吧。”周佳立即起身，哪敢劳烦温竺去照顾自家妹妹。
　　温竺端着醒酒汤走远几步，没有立即拦住跟上来的周佳。
　　“这里多数都是新部门的人，你知道我的用意，坐回去吧。”温竺拍拍她的肩膀，“我跟小倪也算见过几次面了，我照顾她你不放心吗？”
　　“怎么会。”周佳犹豫一下，“谢谢您啊温总。”
　　温竺笑了下，对她摆摆手，看见她重新落座之后才又一次进了小房间。
　　听到开门的动静，周嘉倪心慌意乱地看过来，发现是温竺之后松了口气。
　　醒酒汤被温竺放在桌子上，“喝吧，小心烫。”
　　说完，女人拉了张凳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距离周嘉倪的位子不算太近。
　　周嘉倪想起来刚才她用力推搡她的动作，有些后悔，她端起碗，吹了吹气，抿了一小口之后发现女人还是淡漠的神情，跟刚才动情吻她的姿态大相径庭。
　　如果不想继续，她应该努力说话制止而不是动手的，这一点也不礼貌。
　　周嘉倪心里想。
　　“您……在生我的气吗？”周嘉倪问她。
　　“有吗？”温竺露了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您都不对着我笑了。”周嘉倪还没有洞察人心的本领，她只能从明显的表情变化里观察别人的情绪变化。
　　在她的眼里，温竺一直是一个眉眼含笑的温柔女人。
　　但在被打断的亲吻之后，她的神色始终很淡，甚至染了些冷意。
　　她觉得她就是在生自己的气。
　　而她作为周佳的妹妹，或者说这个深吻的原因，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那么凶得推开温竺。
　　“我在想是不是该向你道歉。”温竺眉头微皱，深思熟虑地开口。
　　“啊？”周嘉倪放下碗，多了些认真。
　　“你年纪还小，我的自控力要强于你。但……”温竺顿了下，“我刚才失态了，抱歉。”
　　周嘉倪眨了几下眼睛，这明明该是她的责任来着。
　　是她醉酒之后没了矜持，迫切地想要离温竺更近一些，这下愧疚翻了番往脑袋里冒，周嘉倪困窘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的关系的确还达不到我可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温竺坦诚地告诉她，“作为比你年长些的人，确实要把你的情绪放在首位。”
　　“没关系，我……”周嘉倪不想让温竺做出这样几乎有些卑微的姿态，“我是自愿的……”
　　她的话说得很小声，却又自我肯定地点头，“真的，您不要这么想，更不要觉得您会伤害到我。”
　　温竺露出会心的微笑，她端详着她的双唇，“也还是很甜啊。”
　　周嘉倪被勾得回想起刚才的深吻来，总觉得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您很照顾我，跟您相处我一直都很愉快。”看着女人的笑脸，周嘉倪多了些勇气。
　　温竺试图纠正她的用词，“小倪，我们之间不用敬语了好不好？”
　　她起身走向她，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又暧昧，说不清是克制还是撩拨更多一些。
　　周嘉倪想了想之后点了几下头，她缩了缩肩膀，感受着女人轻柔的动作。
　　“那，小倪……”温竺轻喊她，眸光纯粹，她在她身旁坐下，拂去她颊边的碎发。
　　周嘉倪抬眸望她，认真准备听女人接下来的话。
　　“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第15章 
　　周嘉倪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但她也做不到坦然地说出‘来吻我吧。’
　　这种大胆的富有情调的话让她去说，就好像变成了坏孩子一样。
　　温竺指腹摩挲她的耳垂，时而轻捏，“可以的话你就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羞于启齿，她不会强迫她去说出口。
　　但，行动除外。
　　周嘉倪双睫微颤，周遭陷入黑暗的时候她感受到女人逼近的气息，落在她颊边，率先跟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紧接是轻触的双唇，若即若离，浅尝即止。
　　吐息染上细微的声音，滚烫的热意席卷了整个脸。
　　那醒酒汤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像沉沦在万花筒里，周嘉倪黑暗的眼前是麻成一团团的白色微光，刺激着她的神经。
　　“小倪，张嘴。”温竺开口。
　　周嘉倪被她蛊惑，顺从着她的话，感受舌尖深入自己的唇中。
　　女人勾着她的舌尖，轻吮她的唇。
　　周嘉倪无助地仰头，手指去抓桌面寻找支撑，却冷不丁磕到桌角，疼痛迫使她皱眉，忍不住咬了下女人的唇。
　　温竺松开了她，抓过她的手去看她磕到的地方，“疼吗？”
　　本就因亲吻而湿润的眼眶这下更加红了，周嘉倪摇了摇头，歉意地看向她，“不疼的。”
　　她不小心咬到了她，周嘉倪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紧张又刺激。
　　温竺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动，只是给她揉着手，顺势擦去了她嘴角的湿润。
　　周嘉倪舔了下嘴唇，舌尖不小心碰到女人尚未离开的手指。
　　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后都忽略这个动作的深意，选择若无其事地将这一茬儿忘掉。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疼了就要说嘛，红了这么一大片。”温竺开口打破宁静，给她揉了好久。
　　周嘉倪只是回应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从来不说自己多苦多累，高三学习那么紧张她也从来不跟周佳抱怨。
　　周佳工作忙，长时间在外奔波，加班应酬，周嘉倪知道她比自己更累。
　　从小到大，她习惯独立，习惯主动成长，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暴露明显的稚嫩，但她从来不矫情，不作不闹。
　　周佳待她很好，她知道自己不哭也会有糖吃。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国外定居，几年都不曾回来过一次。
　　话说得过分点，她好像就只有周佳这一个亲人。
　　不过每次节假日跟父母通视频，知道他们平安又恩爱，这样就足够了。
　　“醒酒了吗？”温竺摸了下碗，感受到余温，她端起来就着喝了一口，“醒酒汤冷掉了。”
　　周嘉倪怔愣地看着女人贴着自己抿过的碗沿，喝了口她喝过的醒酒汤。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就好像只有自己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像更醉了……”周嘉倪不受控制地说出实话。
　　她们接了吻，温竺还给她这么揉着磕到的手，晕乎乎的脑子能清醒才怪。
　　明明是酒精让她神智发昏，但温竺的言语更像是助燃剂，把她残存的理智彻底击垮。
　　周嘉倪的双颊红润，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细腻的肌肤一戳就破，炸开无尽的羞赧。
　　偏偏她还小口呼着气，双唇微微嘟起。
　　温竺淡淡睨她，目光晦暗，她收回眼神，压下去某些想要卷土重来的心思，端着碗起来朝着门的方向走。
　　“要出去了吗？”周嘉倪直起身子，疑惑抬头。
　　温竺脚步微顿，轻笑出声，“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周嘉倪尴尬地吞咽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确实待得挺久了。”
　　她开始奇怪，为什么最近见面的两次，温竺不再提起最初的那个请求？
　　还是说，温竺已经不打算进行那个要求，但她现在却想要同意了……
　　当人面临两个选择的时候，总会因为没选另一个而感到懊恼。
　　如果因为矜持错失机会，那她一定会后悔死的。
　　两个人再次坐回餐桌上，这会儿已经吃得七七八八，醉了不少人。
　　周佳走过来，弯腰问，“一会儿没注意你就偷喝，难受吗？”
　　“喝了醒酒汤，不难受。”周嘉倪垂着脑袋，任打任骂。
　　周佳看了眼江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了嘴。
　　“就给她喝这一次嘛，下次不会了。”江黎懂她的欲言又止，主动认错。
　　本来饭后还有别的打算，但都喝得不省人事，团建只好就此散场。
　　到场的同事都开始预定回去的车子，餐桌上逐渐开始走人。
　　周佳拉了张凳子在周嘉倪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姐，你是不是喝很多啊？”周嘉倪心疼地帮她按太阳穴。
　　就算她在小房间也该知道外面的情况，温竺对她那样照顾，这群人肯定都把话头扔在周佳身上，酒肯定是被迫喝了不少。
　　周佳轻叹一声，“没事。”
　　喝酒最怕后劲，喝的时候不知道，安静坐下来远离喧嚣的时候难受劲儿就上来了。
　　温竺从外面走进来，“我安排了车子在门口，出来坐吧。”
　　周嘉倪扶着周佳往外面走。
　　“温总，我的车子帮我找个代驾送回去呗。”江黎小步跟上去。
　　“你没联系吗？”温竺问，“要不你把车子先放这儿，明天再开回去。”
　　“可是明天周一哎，我要上班的。”江黎把车钥匙拿出来，双手捧给她。
　　“行吧，明天我找人给你开回去。”温竺迈步往前走，视线落在前面慢悠悠走的两个人。
　　温竺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后排，略有些拥挤。
　　周嘉倪挤在两个人中间，先是看了看周佳，“姐，你先睡会儿吧，到家还有段时间呢。”
　　周佳点点头，侧了侧身子阖了眼。
　　江黎透过细微的缝隙观察着周佳的状态，见她没有大碍之后严肃的表情终于松懈。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冒出些主意来。
　　周嘉倪也有些困，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但江黎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让她的困意立即消散了。
　　“小倪，我看出来了，你喜欢我们温总。”


第16章 
　　周嘉倪立即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远远的地方按。
　　江黎扒掉她的手，“露馅了吧？”
　　副驾驶的女人完全被座椅挡住，周嘉倪根本看不到她，更别说是面容了。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被温竺听见，她只能努力制止住江黎这张嘴。
　　“你比我大了好几岁，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周嘉倪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一点儿也不成熟。”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江黎也不恼，“怎么着？心思被戳穿了你恼羞成怒啦？”
　　周嘉倪抿嘴不语，脑子里几乎可以浮现女人无奈浅笑的脸。
　　身旁的袋子被江黎扯了下，她转头看了眼，发现是她一晚上都没动过的装着衣服的袋子。
　　本来想晚上找机会把洗干净的衣服还给温竺的，但她彻底把这茬儿给忘了。
　　周嘉倪把袋子放到了另一边，缩了缩身子，双手握紧放在腿上，闭上了眼睛，“我也睡一会儿。”
　　但她怎么会有心思睡觉，没几分钟就偷偷睁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直接对上了温竺看过来的眼神。
　　两边的人都安静阖眼，沉默的车厢内只剩下女人灼热的对视过来的目光，周嘉倪的眼眶因哈欠而变得红润，在夜色的照耀下，从女人的脸上看见了一层浅淡的柔和的光芒。
　　她看见女人张了张嘴，但她没能看清她想要说什么。
　　周嘉倪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下身子，双手扶着前面的座椅，凑近温竺。
　　温竺也没再说话，只是摸了摸少女的头。
　　她刚才也没说什么，只是喊了她的名字，但她知道这样做这个纯真的少女就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
　　周嘉倪温顺地接受了女人的动作，发现她没再有别的行为之后就再次坐了回来，对她腼腆笑了下，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先是路过了江黎的住处，江黎很快下车，飞速扫了眼被停车吵醒正皱眉望向窗外的周佳。
　　江黎收回眼神，对着周嘉倪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家。
　　车子再次启动，周嘉倪手里抱着衣服袋子，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样朝温竺开口。
　　【周嘉倪：姐姐，一会儿到家了你等我一下。】
　　她在聊天框这样输入，焦虑地等待回家。
　　温竺贴心地让代驾开进了小区，停在了指定的楼下。
　　周嘉倪扶着周佳下了车，转头看向女人，她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立即放心了，快步地朝着楼下走，随后编纂了个理由再次赶回来。
　　时间实在不算太早，周嘉倪也不好意思让温竺在下面等太久。
　　她小跑着出了门，从后车座拿了袋子出来。
　　“姐姐，这是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周嘉倪把袋子递给她，“还有手表。”
　　温竺接过了袋子，但看着周嘉倪递过来的手表，没有接过。
　　她捋了下袖口，露出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手表。
　　“可是我已经有了呀。”温竺笑着告诉她。
　　周嘉倪立即解释，“这个手表就是在外套的口袋里装着的，那件深棕色的外套，我们在学校遇见的那件。”
　　“是吗？”温竺语气很淡，承认了真相，“本来想送给你的，但实在想不到好的点子。”
　　周嘉倪摆手，“我不能要的。”
　　“包装太简陋了？”
　　“太贵重了。”
　　“可是我想送你，还是特意想出的点子。”温竺脸上露出失落，“还是太拙劣了吗？这样的方式你接受不了。”
　　看到女人落寞的神色，周嘉倪格外为难。
　　良好的家教让她无法接受这只手表，但温竺的伤心更让她觉得难办。
　　温竺就站在她面前，不再说些别的，也没说这只手表到底该怎么处理。
　　周嘉倪盯着这只手表，“姐姐，我会回礼给您的。”
　　“看来还是没办法拉进跟小倪的距离啊。”温竺听到她客气的称呼，又轻叹了一下，“你可以告诉我些好点子吗？我试着努力一下。”
　　“不可以也没关系。”温竺又一次暴露她的坦然，“我也可以自己琢磨一下。”
　　这种滴水不漏的话周嘉倪在那天招待她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也听过，主语换掉，结构一模一样。
　　好像在变相地暗示她还没有给出答案的问题来。
　　周嘉倪决定向女人证实自己的真诚，就先从这只手表开始好了。
　　但也不知道是她心慌意乱还是如何，手表戴了半天都没能戴好。
　　“我来帮你吧。”温竺的手捏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将这只手表戴好。
　　她把自己的手腕也凑过去，两只手表紧挨在一起，“很合适啊。”
　　周嘉倪总能从女人的话里听出深意来，那或许是她在多想。
　　“要上来坐坐吗？”周嘉倪问。
　　温竺的主动点到为止，“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女人没急着上车，“回去吧，我看着你上楼我再走。”
　　周嘉倪点头，走几步便回一下头，看着温竺对自己摆摆手，才大跨步进了门。
　　她提前点了便利店外卖，家里的蜂蜜没有了，电梯到了所在楼层的时候，外卖正好送到。
　　浴室传来水声，周佳还在洗漱。
　　周嘉倪泡了蜂蜜水，又加了冰糖和冰块，自己喝了一小杯等着周佳出来。
　　周佳洗完了澡，看到桌上的蜂蜜水，拿起来喝了口。
　　她发现了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周嘉倪，正准备喊她就看见她手腕处露出的手表。
　　“姐……”周嘉倪感受到面前洒下的一大片人影，迷迷糊糊醒过来，“我去洗洗睡了。”
　　“好。”周佳应了声，看着她进了房间。
　　周嘉倪从浴室出来躺到床上的时候，开始搜索手表的相关资料。
　　但官网上其实有很多款式在她看来都一模一样，页面被她翻了好久，最后她找到了一款看起来最一样的。
　　这是一款情侣表，表带里面刻着字母：L和R。
　　周嘉倪看了自己手上的这只，刻了R。
　　她无法确定温竺的那只是否刻着L，只是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被再次勾得躁动起来。
　　心慌之际，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现温竺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她先是发了一条【到家了。】
　　再然后，她引用了自己的那条【姐姐，一会儿到家了你等我一下】，回复的内容写着——
　　【好，我等你。】


第17章 
　　周嘉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
　　她的本意是让温竺等她一下，她好避开周佳，但现在这条消息被引用之后再次回复，倒像是她在等温竺回家之后再提一些别的什么。
　　莫名被勾得心痒痒，周嘉倪纠结着该怎样回复。
　　困意袭来，紧握着的手机缓缓从手心里滑落，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最后这条消息还是被落下了。
　　凌晨五点十分，周嘉倪痛骂了一声该死的生物钟。
　　哪怕已经进入了大一，但脑子里好像自动装了要上课这个情节，她开始准时准点醒过来，并且下意识去翻找枕头下面的知识点合集，发现空无一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用摸黑洗漱，拿着小纸条站在操场上背书十分钟后就晨跑。
　　看来这种身体机能需要好久才能调节过来。
　　手腕处传来被勒的痛感，周嘉倪眯着眼睛看了眼，在夜灯的照耀下，手表映出了浅淡的银色光芒。
　　她开了大灯，把手表取下来，找了个盒子装进去。
　　再次躺下的时候，周嘉倪的指腹摸着手腕上硌出来的印子，想到了那条没回复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江黎几个小时前也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江黎：你明晚有课吗？没有的话我去学校接你。】
　　这个姐姐私下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儿，况且在车上的时候，她胆子那么大，当着温竺的面就戳穿了自己。
　　周嘉倪把手机关掉，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准时把她喊醒。
　　昨天晚上领书，周嘉倪没在，室友好心帮她领了，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还说走读证没办下来之前得先住校，晚上宿管阿姨要查寝室点名。
　　这一通消息看下来，周嘉倪又是道歉又是感谢，匆匆洗漱完就往学校赶。
　　周佳买了早餐，周嘉倪也没时间吃，她得早点到教室。
　　早高峰的地铁人太多，她得把握一下从家里到学校要花费多少时间，刚开始宁愿早到一点也不想迟到。
　　她来得早，教室里没什么人，除了开班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她根本不认得这些人都是谁。
　　室友知道她到了之后，便让她占个位子。
　　根据室友的好心描述，周嘉倪成功在中间的连排位置坐了下来。
　　网络工程是理工科，女生少，一共两个寝室加起来八个人，坐得太前面会被老师记住，坐得太靠后会被某些臭味熏死，还是中间的位置最合适。
　　这节是高数，要学的内容很简单，大一都是高中刚毕业的，还没开始摆烂，那股学习的劲儿满得很，听入迷之后很快就下课了。
　　课表周一安排了满课，周嘉倪一动脑肚子就饿得很快，中午的时候跟室友坐在了餐厅，她闷头吃饭，对于话题也参与得很少。
　　室友在聊学生会招新，社团招新，可周嘉倪对于这些社交没什么兴趣。
　　“月底要军训哎，你们听说了吗？”
　　“上完两星期课才军训啊？”
　　“说是上年开学就军训，天太热很多学生中暑了，所以今年就调整了一下时间。”
　　周嘉倪喝了口面汤，终于开了口，“啊？那要军训多久啊？”
　　她不怎么喜欢运动，尤其是这种站着一动不动的军训，就更没意思了。
　　“就两星期，很快的。”室友回答她，“而且军训完直接放国庆的假，我已经查过日历了，国庆在周日，可以连着放八天，就是回来之后得补课。”
　　周嘉倪擦了擦嘴，闷头看了眼日历，“这才刚开学，我已经在开始期待小长假了。”
　　“+1。”
　　“+1。”
　　课程太满，周嘉倪一天时间都没怎么能看手机，下午课上完刚出教室，江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下课了吗？请你吃饭。”江黎愉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来，“我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到学校门口。”
　　“我得回寝室放书，刚开学不能一直麻烦室友。”周嘉倪跟室友一起回寝室，“而且我的走读证还没办下来，十点半门禁，晚上还得回学校。”
　　“吃个饭很快的，到时候我把你送回来。”
　　“要不明天下午吧，我明天下午没课。”教室跟寝室离得还算近，周嘉倪把书整理好，摆进了买好的小型立体书架上。
　　“你今晚要是不出来，那我就去温总那儿举报你。”江黎的笑声很张扬，“或者你姐那儿也行。”
　　“你要举报我什么？你不要乱说话！”周嘉倪把拉开的凳子又重新放回桌子下面，“你跟我姐都闹掰了，你不是不好意思找她吗？”
　　江黎按了按喇叭，“我跟她挑明了说聊一聊你的感情问题，你说她会出来见我吗？”
　　“你这是自己讨不得好，还要拉我下水。”周嘉倪跟室友打了招呼，愤愤往外走。
　　“哎呀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江黎笑得更大声，“我到校门口咯，抓紧时间出来。”
　　挂了电话，周嘉倪步伐加快了些。
　　上车之后，江黎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有家海鲜餐厅不错，我们去吃这个。”
　　“我又不爱吃海鲜。”周嘉倪撇嘴。
　　“没事儿，我爱吃就行了。”
　　“……”
　　车子开了半晌，江黎的面容正经了一些，“其实我刚回国没几天的时候，我跟温竺去酒吧，那晚我就看见你了，也知道她后来是去找了你。”
　　周嘉倪张嘴想要辩驳，但这是事实，她反驳不出一个字。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啊……”周嘉倪摸不清状况，只能这样小心地问，生怕因为自己多嘴再暴露些什么。
　　周嘉倪心里不踏实，总有一种干了坏事被抓了现行的感觉。
　　尤其江黎爱开玩笑捉弄她，这种感觉就像在过山车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别扭得很。
　　“看到什么就知道什么呗。”江黎踩了刹车等红灯，“反正你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你今天找我到底要说什么？”周嘉倪问她。
　　绿灯亮起，听到周嘉倪的话江黎陷入安静里，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开。
　　“小倪，我还喜欢周佳。”江黎面儿上很冷静，看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说过的话，“但我看她没这个意思，只能拉你入伙了。”
　　周嘉倪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也没预料到江黎会对她这么诚实。
　　“我记得你们之前感情很好，分手也很突然。”周嘉倪咬唇，“虽然那是我姐姐，但我掺和进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江黎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帮你接近温竺，你帮我挽回周佳。”


第18章 
　　说完这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海鲜餐厅门口。
　　周嘉倪考虑自己应不应该这会儿跳车逃走，她算是被裹挟来的。
　　而且江黎显然不知道自己跟温竺的进度已经发展到了哪里。
　　为了防止江黎追问更多她无法说出口的事情，周嘉倪选择闭嘴保命。
　　江黎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下车。”
　　周嘉倪跟着她往里面走，看着她背了个大包，“你包里装的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在预定好的座位之后，周嘉倪看着服务员把点好的美食摆在桌子上。
　　“不要把螃蟹的眼睛对着我。”周嘉倪侧了身子对江黎开口。
　　江黎推远了一些，“几年没见还是这么胆小。”
　　“你不觉得这螃蟹的眼睛很吓人吗？”周嘉倪看一眼螃蟹白色的肚皮就会起鸡皮疙瘩，“我上一天课也很饿的。”
　　“有粥，甜的，过会儿送过来。”江黎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周嘉倪翻开菜单第一页就是螃蟹的肚皮，又默默地合上了，“有面吗？”
　　“这里怎么会有面，就算有应该也很难吃。”
　　“那我喝粥就行了。”
　　周嘉倪捏着勺子，看着江黎只吃饭不说话莫名有些着急，她沉不住气，尤其是江黎故意这样消耗她的冷静。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本来动了一天脑子饿得不行，但周嘉倪此刻居然开始没胃口了。
　　“给你急的。”江黎擦了擦嘴，“秋招快结束了，要不要来当我的实习小助理啊？”
　　“我才大一刚开学，什么都不会。”周嘉倪直接pass掉这个想法，“实习至少也得到大三之后吧，而且我现在课很多的，没时间实习啊。”
　　周嘉倪回忆了下自己的课程表，除了周一周三满课之外，其他时间也还好，周五一天都没课。
　　“远程实习呗，实习又不是重点，重点在我们互帮互助，给你找个可以正当出入公司的理由。”江黎解释，“工资给你算出勤的天数，保证你不会亏，公司也不会亏，这样你心里能舒坦一点吗？”
　　“学知识也行，长见识也行，待一段时间你就不会把什么事儿都挂脸上了。”江黎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电脑，“桌面上有简历模板，你自己填。”
　　周嘉倪终于知道看起来格外重的包里面装的是什么了，还真是万事俱备。
　　她挪了挪桌面，腾出了个足够的空隙打开了电脑。
　　“填完我帮你递到人事那边，流程走得会快一点。”江黎怕她又要顾虑太多，“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不麻烦别人。”
　　“内推码是什么？”
　　“这个你空着就行了。”
　　“可是我之前有在网上看到过招聘信息，说内推成功入职了，推荐人跟被推荐人都有奖品拿的。”
　　“手机还有什么显卡，便宜货，谁要那玩意儿？”
　　“我要，全新的，我可以卖了换钱。”
　　江黎有些头疼，“你先填别的，回头我给你填这个码。”
　　“你不要骗我哦。”周嘉倪继续往下填，“我没有工作经历，也没有竞赛跟干部经验。”
　　“……”江黎扶额，“你编几条技能不就得了，ps，pr什么的都填上去，还有你专业课学的那些，别让它太空了就行。”
　　“……哦。”
　　江黎看她纠结又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哪来的老实孩子。”
　　周嘉倪填完简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把文档重命名了，“如果给你当实习助理的话，那在公司跟我姐见面的次数应该不多吧？”
　　江黎把电脑装回包里，“见是肯定能见的，毕竟总裁办跟我们部门的工位都挨着。”
　　“那不行！”周嘉倪摆摆手，要拿回电脑却遭到了江黎的眼神拒绝，“我不能让她知道的，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想知道温竺的事儿吗？我妈妈是她老师。”江黎换了话题，“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去我那里实习，离温竺也近一些。”
　　她说话有分寸，不过就是摸准了周嘉倪的软肋故意这样放出诱饵钩住她。
　　江黎见她不高兴，“我肯定会帮你瞒着周佳的啊，我现在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周嘉倪继续保持沉默。
　　“温竺口味偏苦，但前几天我看到她买了甜品铺子的泡芙。”江黎精准戳中她，“对，就是你们小区地铁口那家。”
　　周嘉倪眨眨眼，情不自禁地道了句，“真的吗……？”
　　江黎抬手招了服务员结账，没再继续回答，起身去了卫生间补妆。
　　周嘉倪快步跟上去，“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啊。”江黎从镜子里扫她一眼，慢悠悠涂着口红。
　　“你故意的，你故意这样惹我。”周嘉倪愤愤开口。
　　江黎知道她不经逗，笑开了怀，“对呀，我是故意的呀。”
　　周嘉倪决定迂回，“我可以给你当实习小助理，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
　　“明明是你占的好处更大吧？这不是你接近温竺的绝佳机会吗？你说的反倒是我求着你了。”江黎冷哼，“不过你先说来听听。”
　　“一，上课是首要任务，我不能耽误的。”
　　“这是肯定的嘛，你继续说。”
　　“二，要是我跟我姐在公司撞见了，你得出来揽责任。”
　　“啧，也行。”
　　“三，如果你真的跟我姐在某一天产生了明面上的矛盾，我会无条件站在我姐那一边。”
　　江黎嘴角的笑意始终很淡，听到第三，上扬的嘴角敛了。
　　她沉默几秒，平淡开口，“你们姐妹俩对我都挺心狠的啊。”
　　周嘉倪莫名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许落寞。
　　“没有的。”周嘉倪摇了摇头。
　　“还不承认。”江黎不屑，“一个比一个会欺负人，仗着我的喜欢，想着法儿让我心甘情愿去顺了你们的意。”
　　“江黎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嘉倪看出江黎情绪的变化，也能够猜出她或许又是想到了过去分手的原因。
　　她也尝试问过一些情况，但两个人都默契地忽略这个话题，都是打哈哈过去了。
　　“可我听着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你的约法三章我答应了。”江黎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确实挺想体会一下在别人的心里是第一顺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哭丧着脸干嘛？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江黎情绪调节得很快，张扬的语气又逗弄着她，“还有什么想要我保证的？”
　　“那你要告诉我温总的一些喜好。”周嘉倪摸了摸口袋，没有纸和笔，便打开了手机便签。
　　江黎脸拧巴了一下。
　　她哪里知道温竺的喜好？她跟温竺也才见过几次面，凭的全是她妈妈那层关系。
　　“看你表现。”江黎扯了下嘴角，“你帮助我一次，我就告诉你一条。”
　　周嘉倪默默合上了手机。
　　离开餐厅的时候，江黎顺嘴问她，“你就不怕我有别的目的吗？”
　　周嘉倪笑了笑，“我跟你也算认识很久了吧，你应该不会坑我。”
　　江黎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可不一定哦。”
　　“如果简历提交的话，什么时候会有回复呀？”周嘉倪思索了下。
　　反正她对学生会社团之类的团体社交也不敢兴趣，有时间实习也不错。
　　虽然她什么也不会，但总能比同龄人提前跨出一大步。
　　“两三天吧，我帮你催催。”江黎想了想，“你周五不是没课？这才周一，快的话你周五就来。”
　　“大公司流程走得这么快嘛。”
　　“你这不是走流程，是走后门。”江黎说，“不过有后门不走，那就是傻子。”
　　周嘉倪靠着椅背，脑子自动过滤掉了这句话，“你怎么把关系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江黎扯扯嘴角，“你等我用实力打你脸啊，没点真本事这位子我还懒得坐呢。”
　　周嘉倪没什么话要说，“行吧。”
　　江黎跟周佳复合她确实没什么意见，而且她现在不了解温竺。
　　按照江黎的说法，她对温竺的了解比自己多出来不少。
　　那这个交易她还是可以受益很大的，比如温竺不会主动告诉别人的那些秘密，她或许可以从江黎身上知道。


第19章 
　　周嘉倪果然在周四晚上收到了实习offer，这意味着她明天就可以直接去公司上班。
　　这件事情直接导致她晚上失眠了。
　　她怕早上出门跟周佳碰到，还特意问了江黎，那边说她报道可以晚一点，到时候直接跟前台报一下名字就好。
　　于是乎，周嘉倪顺利地直达了江黎的办公室，疯狂跳动的心脏在坐下来半个小时之后都没能平缓。
　　“你的工位在角落里，那里都是实习生，不是负责带实习生的员工一般不会注意那边。”江黎给她安排得很好，“而且离我办公室近，我找你也方便一点。”
　　周嘉倪听完安排，“那我今天做些什么呢？”
　　“熟悉一下资料吧。”江黎说，“一会儿我带你去工位。”
　　周嘉倪抱着材料坐到了工位上，旁边还有几个空位子，除了些实习生之外，没有老员工会经过这里。
　　而且她看到了周佳的工位，正好背对着她。
　　她终于放了心，投入地看着资料，中午江黎帮她点了分外卖，两个人一起在办公室把午餐解决了。
　　“下午有个部门会议，你跟我一起来。”江黎把装着牛肉的餐盒往周嘉倪面前推了推，“温总坐在主位上，到时候你坐我俩中间。”
　　周嘉倪又听江黎说了些安排，脑子杂乱，信息量太多她有些难以消化。
　　新部门运转得很顺利，周嘉倪终于知道江黎口中所说的有实力再加上有关系能够一瞬间超越多少人了。
　　部门会议的时间在下午三点，周嘉倪按照安排坐在了位置上，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手工记录会议内容。
　　温竺来得不算早，但很准时，余光看到周嘉倪的时候，她也并不意外，但没表现出多大的反应。
　　就在周嘉倪以为会议马上要开始的时候，周佳抱着电脑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了。
　　“温总，不是部门会议吗？”江黎看到落座在对面的周佳，慌了下。
　　她旁边的周嘉倪已经完全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是啊，怎么了？”温竺抬眸看她，略有不解。
　　周佳的目光只看了一眼周嘉倪，随后猜疑的视线就落在了江黎的身上。
　　江黎保持了沉默，避开对面冷冽的眼神。
　　会议很快开始，周佳把材料递交给负责人，帮忙在台下放着PPT。
　　这些部门资料之前都是经了她的手的，这样统一开会讲解一次也更方便一些。
　　“小倪。”江黎歉意地开口，“这是部门会议，我事先不知道周佳会参加。”
　　周嘉倪只是摇了摇头，垂着脑袋，萎靡不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局面。
　　左边是她的一夜情对象温竺，右边是她的顶头上司江黎，正对面坐着她的亲生姐姐周佳。
　　周佳会根据台上人的发言随时进行补充，声线听起来格外冷淡。
　　她是公事公办的人，尽管表面上工作得一丝不茍，但周嘉倪作为亲生妹妹，格外了解她。
　　周佳一定生气了。
　　当初分手闹得那么不愉快，现在两个人也几乎是死对头的状态，偏偏自家妹妹还去当了前任的实习助理。
　　周嘉倪的心跳过快了，会议记录她甚至分不出注意力去听去写。
　　但这是工作，她总不能因为自己去影响到别人，因此书写得很艰难。
　　周佳发言顺畅又迅速，周嘉倪根本跟不上，她莫名觉得委屈。
　　“是我的问题。”江黎拍拍她的手背安慰，低声安慰，“没事，不用写了。”
　　她性子虽张扬，但也没离谱到肆意妄为，今天的状况她的确没能提前预料到。
　　温竺余光瞥见周嘉倪的状态不佳，在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之后宣布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话音刚落，周佳合了电脑率先往门外走。
　　没人想在会议室多待，到场的人都趁着这点时间出去喘口气缓解开会时高度转动的脑子。
　　“小倪……”江黎喊她。
　　“江黎，我办公室桌上有些补充资料，你帮我拿一下。”温竺开口。
　　江黎不放心地看了眼周嘉倪，还是听了温竺的安排。
　　人一走完，会议室的冷气就足得让人瑟瑟发抖。
　　周嘉倪考虑过很多次如果真的跟周佳碰上的话，自己该怎么解释，又或者她可以作为中间人把两人针锋相对的关系缓和一些。
　　但这是她来的第一天，就毫无预料地撞上了周佳，还是在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在的情况下。
　　或许是血脉压制，亦或者是周佳对她过于宠溺的态度，让周嘉倪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她背叛了自己的姐姐。
　　她不太敢现在就去找周佳，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周佳一定不会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
　　“还适应吗？”温竺笑着问她。
　　周嘉倪点头，只是依旧没敢抬头，她太害怕这种难过时候突如其来的对话，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
　　“我看你太紧张了，要不要出来缓一缓？”温竺嘴角微扬，将滑落的外套及时往上捞了下，重新搭好放在椅背上。
　　周嘉倪摇了摇头，如果出去的话或许会碰到周佳，她现在还没有想好措辞去面对她。
　　她的视线顺着温竺的动作看向了那件棕色的外套。
　　温竺又轻碰了下外套，“小倪洗过的这件外套，果然要香一些。”
　　周嘉倪只是羞赧地笑，她对于别人的夸赞始终可以表达出平淡又客套的样子，但女人的夸赞显然更容易引起她的心率变化。
　　“没关系，你毕竟刚进来公司，慢慢学就好。”温竺安慰她，看了眼时间，“实在难受的话我让人你送你回去？”
　　“不用啦，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周嘉倪认为还是得把工作做完，尽管她的任务简直微不足道，说白了就是江黎为了把她塞进会议随便找的理由。
　　她明明看见斜对面的某个员工，跟她做着一样的工作。
　　温竺对她的话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眸光中又多了几丝赞许。
　　后半程会议很快就继续进行下去。
　　周嘉倪努力屏蔽掉周围的影响因素，认真地记录着会议内容，不懂的地方她就问身边的江黎。
　　江黎见她状态好转，心里的大石头勉勉强强落了一半。
　　新部门要交接的内容不少，会议结束的时候距离下班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周嘉倪在工位上仔细检查着会议记录上有没有错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不远处周佳的身上。
　　周佳面上严肃，工作得很认真，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受到影响的模样。
　　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周嘉倪手里握着笔，下意识在纸上胡写乱画。
　　终于等到下班的时间，她打了卡，跟江黎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跑。
　　周佳都没有等她……
　　周嘉倪快步跟上去，但下班这个时间电梯实在拥挤，她看着周佳冷着脸看她，挤满了人的电梯在自己面前合上了。
　　几部电梯都坐满了人，周嘉倪只好等下一趟。
　　这一错开回家的时间就不一样了，晚高峰人太多，地铁她也等了好几班。
　　回到家的时候，浴室的灯已经亮了。
　　周嘉倪终于肯定，周佳生她的气了。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周佳出来，整个人都惴惴不安。
　　“姐，我就是想赢在起跑线上，所以大一才去实习的。”
　　“我不会影响上课的，周五是一天都没有课我才去的。”
　　“当江黎姐的助理是因为……”
　　周嘉倪想着该怎么解释，但想到自己跟江黎的对话，又觉得自己刚才想好的措辞太过苍白。
　　她再怎么辩驳都没办法说清楚她为什么要去当江黎的实习助理。
　　浴室的门随之响起，周嘉倪立即起身，“姐……”
　　周佳没应，走到茶几这里倒了杯水，闷头喝完，“早点睡吧。”
　　“明天是周末。”周嘉倪小声开口。
　　“是周末，你准备熬夜到几点？”周佳睨她。
　　“我是想跟你说……”
　　周佳不耐地‘啧’了下，“小倪，我不想跟你发脾气。”
　　周嘉倪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嘴边的话立即变得难以诉说，她张了张嘴，喉咙变得苦涩无比。
　　她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得那么草率，一点儿后果都没有考虑。


第20章 
　　酸涩的感觉涌上来，周嘉倪眼眶红润，眼泪摇摇欲坠。
　　“可是我想跟你解释清楚。”她哽咽着开口，“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周佳皱了皱眉，“你明明知道是什么情况，非要背着我去做了江黎的助理。”
　　“你缺钱就跟我说，觉得缺少陪伴我也可以请假照顾你。”周佳继续说，“周嘉倪，你现在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没有，没有的……”周嘉倪吸了吸鼻子，仰着头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你才大一，怎么想的去实习？”周佳的话说得严肃，“公司实习生筛选那么严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江黎给你走的关系。”
　　周佳的话说得太现实太认真，周嘉倪根本没有办法去反驳，她现在没有能够随随便便进入大公司实习的能力。
　　“你想实习可以，我也可以给你筛选适合的，现在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周佳抿唇，“这是工作，不是游戏，我在外面没办法处处给你撑腰。现在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退路？”
　　周嘉倪哑口无言，她没有想过，只是听了江黎的话，觉得值当，便去做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周佳进屋之际，草草扔给她一句话，“以前的你也不会这么任性的。”
　　这句话成功把周嘉倪的自尊击溃，她在周佳心里已经是一个彻底的坏孩子了吗？
　　回到卧室，周嘉倪整个人都趴在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哭泣声压得很闷。
　　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喉咙里像堵了石头，憋得她缺氧难耐。
　　她抱着被子，脑袋都发蒙，眼泪怎么样都停不下来。
　　周佳第一次跟她说这么重的话，她还是把周佳跟江黎两个人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
　　她闭上眼睛，想要把这些令人难受的事情从脑子里赶出去，但周佳的话徐徐萦绕在她耳边，越想便越伤心，越伤心眼泪便越止不住。
　　脑子嗡嗡响，周嘉倪侧躺着放空，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她点开温竺的微信界面，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聊天记录依旧罕少，周嘉倪点了下头像，一不小心拍了拍那边，出现了默认的拍拍话语。
　　情急之下她立即撤回了，但聊天界面里很快出现了对话。
　　【温竺：已经不早了。】
　　【温竺：还没有睡吗？】
　　周嘉倪莫名生出了想要跟她倾诉的冲动。
　　手指在对话框里点了点，打出一行字之后又删去。
　　【温竺：睡了吗？】
　　【温竺：那晚安。】
　　思索须臾，周嘉倪还是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周嘉倪：姐姐，我可以跟您通电话吗？】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打出来，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倪，有话要跟我说吗？”电话接通之后，温竺轻快的声音开口。
　　周嘉倪下意识应了一句，但鼻音实在太重，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又问。
　　周嘉倪停止的眼泪又一次憋不住了，她用手捂住眼睛，不想在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失态。
　　但还是会有细微的抽泣声发出来，是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温竺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只是笑了下，开始主动开口，“今天做了件很傻的事情，我吃了泡芙，还奇怪里面为什么没有奶油，最后发现奶油从另一边挤出来，全都掉在了我的裤子上。”
　　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周嘉倪也跟着笑，但嗓子沙哑的声音也一同传了过去，她又立即闭了嘴，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傻子。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小倪，时间确实不早了。”温竺的声音从容了一些。
　　周嘉倪微愣，“姐姐要睡觉了吗？”
　　她还不想挂掉这个电话。
　　“要再等会儿。”温竺又问她，“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你想听睡前故事吗？”
　　“想……”周嘉倪哭着开口，她终于忍不住了。
　　“没看过太多睡前故事，如果老土的话小倪不要笑话我。”温竺的声音又柔和了些，“从前，小倪在河里掉了个铲子，焦急寻找的时候河神从水面上冒出来，她问，‘小倪小倪’，你掉的是这个金铲铲还是银铲铲呀？”
　　周嘉倪破涕而笑，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小倪，你掉的是哪个？”温竺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周嘉倪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稳，“如果姐姐是河神的话，那我哪个铲铲都不要。”
　　“那小倪要什么？”
　　眼泪无声滑过脸颊，周嘉倪呜咽开口，“想要姐姐抱抱我。”
　　温竺的笑声颇有些无奈，“可我现在不在你身边，没办法抱抱你。”
　　她长叹一口气，“下次见面的话，我先抱你一下好不好？”
　　“嗯……”周嘉倪用力点头，尽管温竺看不见。
　　电话再次陷入沉默，虽然眼泪依旧没能止住，但周嘉倪的难过已经好转了很多。
　　“小倪。”温竺又喊她。
　　周嘉倪急着擦眼泪，没能来得及回复。
　　“小倪，你还在听吗？”
　　“在，我在听……”周嘉倪乖乖应她。
　　她一次又一次喊着自己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告诉自己，她一直都在。
　　“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话音刚落，周嘉倪便忍不住抽泣。
　　“不要哭。”
　　她听见电话那边说。
　　“不要哭了好不好？”温竺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哄她，“找一找身边有没有纸巾，擦擦眼泪。”
　　周嘉倪伸手去捞桌上的纸巾，却发现已经空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嗔怪似的开口，“没有纸巾了，但我可以用被子擦。”
　　温竺立即笑了，“好，那就用被子擦，脏了也没关系。”
　　周嘉倪跟着她笑，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个女人没有问她难过的原因，也没有引诱她主动说出隐私，而是一点一点去哄她，哪怕是拿自己的糗事开玩笑。
　　周嘉倪受到极大的宽慰和鼓舞，觉得温竺像是上天赐来的宝物，总能看穿她难以说出口的难过，带着她慢慢走出阴霾。
　　时间已经将近一点，周嘉倪懂分寸，不好再继续打扰温竺。
　　“姐姐，我困了。”周嘉倪把结束通话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好，那就睡觉。”温竺顿了下，再次开口——
　　“下次见面的话，记得先抱我一下。”


第21章 
　　周六早上，周嘉倪是被厨房传来的油声吵醒的，整租套二面积并不算大，但五脏俱全，也算温馨。
　　她洗漱完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周佳坐在餐桌上，喊她过来吃早餐。
　　煎出来的溏心蛋外焦里嫩，周嘉倪最喜欢吃这个，周佳也最擅长做这个。
　　昨晚的争吵历历在目，周嘉倪步伐迈得很轻很慢，她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
　　“昨天晚上……”周佳想了想，淡淡开口。
　　“我想好了，我准备跟江黎姐说实习助理这份工作我胜任不了，以后就不去公司上班了。”
　　思来想去，这还是最稳妥的办法。
　　接近温竺，只是她的一己私欲，但因为这个把别人也牵扯进来，更何况被牵扯的这个人是她的亲姐姐。
　　周嘉倪从来不想让周佳因为自己再过多的烦心。
　　关于这段许久都没能继续进行下去的关系，她努力割舍掉就好了，哪怕她会很难过，也会感到很可惜。
　　“我问你，这份实习你真心想做吗？”周佳的神色很平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开口问。
　　周嘉倪抬眸，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明白周佳的意思。
　　“昨晚是我一时冲动，说的话伤害到你了。”周佳说，“我的确因为转岗的事情最近有些烦躁，又在会议上看到了你，没忍住对你发脾气了。”
　　“昨晚没睡好吧？眼睛还是肿的，哭了很久？”周佳去冰箱里拿了冰块过来，“我的错，倒是把好好的周末搅黄了。”
　　“我没有想随便应付实习，昨天我认真看了一天的资料，会议内容我也认真记录了。”周嘉倪被冰块冰得眼皮子颤了颤，酸涩的感觉很快缓和不少，“就是懂的太少了，工作起来有些吃力。”
　　“昨天看到你在手动记录了，本子带回来了吗？”
　　“带了，本来想着周末有空总结一下发给江黎姐看看的，但是……”周嘉倪从背包里拿出会议记录本，犹豫着要不要给周佳。
　　周佳朝着她伸出手，“我帮你看看，拿过来吧。”
　　周嘉倪把本子打开，拿了根蓝笔过来，听着周佳给她讲内容。
　　“整个会议都在说工作内容的时候，你就得迅速分辨出重点，内容要详略得当。”周佳指出她的不当，“你这篇记录很明显的错误就在于，什么内容都想记下来，最后什么都记不清楚。”
　　蓝笔在纸张上勾勾画画，周嘉倪的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饿了便顺手拿起一旁的水煎包咬了口。
　　“姐，这份实习……”讲解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周嘉倪察觉出周佳的态度变化了不少，甚至跟昨晚大相径庭，她尝试着开口，看能不能有挽回的机会。
　　“你想的话就继续做吧。”周佳揉了揉眉心，“但是要把你学校的课放在第一位，而且你才大一，很多工作内容你学习起来也更难一点，现在才刚来第一天，以后压力只会越来越大的。”
　　“我会努力的，姐，你对我还不放心呀？”周嘉倪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就看好了，我这学期期末肯定能有个好成绩的！”
　　从小到大，她跟周佳一直没闹过什么大矛盾，无论是她偶尔刷一次小孩子脾气，或者是周佳因为工作对她疏于照顾，始终是犯错的那方会在冷静下来之后主动道歉。
　　这次隔了夜，已经是矛盾存在的时间维持最长的一次了。
　　“就是江黎姐那边……”周嘉倪还是觉得把心里话说出来，“回头我找她解释一下，她确实挺怕因为这件事情让我们闹别扭的，而且之前我也跟她说了……”
　　周嘉倪的话没能说完，周佳及时打断她，“我不能干涉你的交友，而且抛开别的不谈，江黎人确实不错。你跟着她实习我也能放心。”
　　“其实我是想说江黎姐那边……”
　　周佳又一次打断她，面色平和，“没事，你自己能处理好就行。”
　　周嘉倪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周佳对她已经很放任了，她不能在被容忍的时候再去得寸进尺地要求一些别的。
　　“吃饱了吗？”早餐被一扫而空，周佳买的并不多，“冰箱里还有些泡芙。”
　　周嘉倪点点头，自己小跑过去拿了泡芙过来，自顾自地吃着。
　　她咬了一半，看着里面白色的奶油，倏地想起昨晚温竺给她讲过的糗事来。
　　周佳见她盯着半个泡芙发呆，“里面奶油是不是硬了？不好吃了吧？”
　　周嘉倪愣了几秒钟，小声问出口，“前两天……温总是不是……”
　　“什么？”周佳已经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没能听清。
　　“没有。”周嘉倪摇了摇头。
　　她真是脑子糊涂了，问谁不好，怎么能在周佳面前问起关于温竺变了口味吃泡芙的事情。
　　－
　　第二周，周嘉倪没课的时间又一次去了公司。
　　实习生转正的hc不多，尤其是大四的，为了提前拿到转正名额，小组项目加班到飞起。
　　周嘉倪也被分到了一个小组，但她早上有课，下午来公司的时候才找了小组的负责人联系。
　　“你是大一的？”男生问她。
　　周嘉倪刚点了点头，手里的资料就被他拿走了。
　　“那算了，你应该跟不上我们的进度。”
　　周嘉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一女生安慰了她一句，“主要是实习生的项目关系到转正，他比较着急。”
　　草草几段对话过去，周围的几个实习生又迅速投入在了工作里面，周嘉倪没继续留在这个小组里，又去拿了合同给江黎过目。
　　“你没去实习小组吗？”江黎扫了几眼，签了名字。
　　“去了。”周嘉倪抿了抿唇，“就是……”
　　“融入不进去？”江黎一下子就猜中了，“很正常，这群实习生几乎都是大四的，转正的名额没几个，抢都抢不过来，每天恨不得睡在公司里，他们肯定没心思让你参与进去，嫌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江黎的话说得很直白，周嘉倪难免又心碎。
　　“不用管他们，他们现在比你焦虑多了，小组的事情回头我给你打个招呼，你以后就不用过去了。”江黎见她不说话，抬眸看她一眼，“你做点力所能及的就行。”
　　她站起来，把查阅过的合同递给她，“比如，帮我把这份合同送到总裁办公室去？”
　　周嘉倪压了下嘴角，把合同抱在怀里，“那我现在就去了。”
　　“不用担心别的知道吗？”江黎拍拍她的后背，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我保着你呢，你不用怕，就是周佳敢说你工作上有错误我都帮你怼回去，你现在的上司可是我。”
　　离开了江黎那边之后，周嘉倪的脚步就加快了不少。
　　她想起上次那个难忘的夜晚，满心期待着那个‘下一次见面的拥抱。’
　　周嘉倪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办公桌前的女人没有立即抬眸，只是察觉到来人的动静放得格外轻之后，才朝着门口看过去。
　　这一眼，她便笑了。
　　温竺站起来，接过了文件，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周嘉倪犹豫着，偷偷打量着外面的工位。
　　“是单向玻璃。”
　　女人的话像给她打了一剂定心剂，周嘉倪小步迈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温竺的手抚了下怀里少女柔顺的长发，垂眸望见她明亮的瞳孔。
　　“现在应该不难过了吧？”这次温竺终于明明白白地问她，“那天总怕哄不好你。”
　　“没有，那天能通上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难过又不是因温竺而起，能被她那样宽待已经十分荣幸，更何况现在温竺这样揽责。
　　周嘉倪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公司里到处都充斥着满额的压力，她居然从权力最大的人这里得到了舒适感。
　　像充斥着泡沫，不真实却又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面前。
　　这份拥抱周嘉倪不敢奢求太久，她从温竺的怀里退出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等一下，我很快就给你。”温竺坐回办公桌上，示意周嘉倪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等一等，“喝茶吗？”
　　周嘉倪摇摇头。
　　“已经是第二周了，还适应吗？”温竺又问了这个问题，“最近新来的实习生还是不少的，估计你有的忙。”
　　周嘉倪努努嘴，“能适应。”
　　温竺捏着书页的手指停了下，“看来是不太适应。”
　　“是我不懂的太多了。”周嘉倪的话只说了一半，“适应起来确实比较慢，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不想跟我说实话，对吗？”温竺面色平静地签好字，把文件夹合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少女的面容上，她看见她眸光里的迷茫。
　　“我可以说实话吗？”周嘉倪问出口，看到女人用肯定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有点累，有点辛苦，也猜不到回报该是什么。”
　　温竺凝神，“那你看到了什么呢？”
　　“我姐姐就很忙。”周嘉倪还是为周佳可惜。
　　她觉得周佳不该仅限于此，现在的回报对不起她的实力，更对不起她的辛苦。
　　“那是她在争取转职。”
　　“但结果不尽人意。”
　　“事实上，在职场上像你姐姐这样的人有很多，但幸运的人却很少。”
　　“这些大老板难道就看不见努力的员工吗？”
　　“看得见，但也只是看得见。”温竺不想在职场上给她太多的幻想，哪怕现在她正处于美好的大学时期，对于未来期盼又满含拼搏的劲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复杂，牵扯的也很多。”
　　周嘉倪听得一知半解，她努力在脑子里消化，又觉得自己笨笨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问您这些？”
　　她常犯这样的蠢事，总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刚才的对话就好像一个正在丫丫学步的孩童在已经飞上天空的智者的脊背上问她，‘天空中的景色为什么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呢？’
　　“询问没错。”温竺舒展了笑颜，“我很乐意为你解答，而且不只有这些。”
　　“我不太懂，有时候就是想多问一问。”周嘉倪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在过分优秀又强大的人面前，她是忍不住自卑的。
　　这里大一的实习生虽然少，但不是没有，她们可以轻松跟上那些项目，但偏偏她自己对于这些一窍不通。
　　“不懂的话也没关系，正因为不懂才符合这个年纪。”温竺走到她面前，将她耳边碎发抚至耳后。
　　“有人会比我做得好，我总是在想，是不是该努力赶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周嘉倪的心情很复杂，她一方面感慨同龄人的强大，一方面又难以隐藏自己的野心。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只顾着吃喝玩乐呢。”温竺的语调变了些，像是刻意露出的钦佩之意。
　　“是吗？”周嘉倪诧异地反问。
　　“对。”温竺点头，“那时候我在想，我这个年纪没什么负担，正是浪费时间的好机会，发呆也是，睡觉也是。唯一把时间花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浪费掉它的时候，才是真正在浪费时间。”
　　温竺的话绕来绕去，但周嘉倪这次听懂了。
　　仔细想想，她居然已经忘记自己最初想要询问温竺的话是什么了。
　　这个女人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伴随着焦虑和痛苦的记忆只能减退到可怜的几分钟。
　　“我该去工作了。”周嘉倪拿过了已经签好的合同。
　　“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温竺喊住她，眸光纯粹。
　　周嘉倪想了想，好像并没有想要说的话了，但她看见女人视线里的认真，倏地想起那一天来。
　　“关于前段时间，我在考虑的事情……”
　　她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了。
　　周嘉倪心里想。
　　温竺立即明白了，她只是‘嘘’了一下，从容地说道，“下班之后，要不要去我那里？”


第22章 
　　办公室内开着凉气，冷风吹过来，周嘉倪下意识看过去，给自己找了逃离女人视线的机会。
　　她盯着显示栏的26度，开始窃喜，开始期待，但也只是忍着上扬的心情，轻轻点了点头。
　　温竺抚了抚她的长发，顺势捏了捏她的耳朵，“下班的时候，我再给你发消息。”
　　办公室内刚安静下来没几分钟，江黎就抱着材料敲了门。
　　“温总，加急的，您过目一下呢，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走流程了。”江黎问她，“新项目刚起来，最近部门都忙得不行了，总裁办这边也是。”
　　温竺看了眼手表，“明天吧，明天给你答复。”
　　“明天？”江黎诧异开口，明明温竺以前是个工作狂，今日事必须今日毕的人，“我赶时间啊，你这边不过关我这里没法往后走的。”
　　“晚上有点事情。”温竺安抚她，“明早我给你答复。”
　　“行吧。”江黎转身就要走，但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居然还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
　　温竺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抬眼睨她，“你想什么呢？”
　　江黎‘啧’了一下，“没想什么，怪稀奇的。”
　　周嘉倪抱着合同一路走回工位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到脚步变得格外轻快。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不到一个小时了。
　　桌上的镜子被她拿起，微红的双颊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周嘉倪摸了摸自己的脸，仔细整理着自己的面容。
　　对于即将到来的私会，她内心里满揣着期待。
　　她顺势回了几条室友的消息，里面约着什么时间出去聚餐，室友知道她今天有事儿之后，只是感慨地笑骂她是个大忙人之后，就把聚餐的时间又改成了待定。
　　把镜子放下的时候，周嘉倪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人有没有发现摸鱼的自己，这一眼就看见周佳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立马摆出认真工作的样子，祈祷着周佳不是过来骂她的。
　　“这是之前的会议记录，你花时间看看。”周佳递给她一个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很多手写笔记。
　　周嘉倪把本子放进抽屉里，应了句，“好。”
　　“用今天晚上带着你讲讲吗？”周佳又问她。
　　“今天晚上？”周嘉倪抬眸反问，“今晚不太行。”
　　“姐，我今晚可以不回家吗？”她又试探着问出口。
　　“不回家？”周佳想了想，“你是要回学校寝室睡吗？”
　　周嘉倪只是办了走读证，但住宿费还是交了的，午休或者有特殊情况发生时，她也能去寝室休息。
　　她犹豫了一下，不太敢撒谎。
　　“去学校睡也行，用送你过去吗？”周佳又问。
　　好在周佳没有猜疑，周嘉倪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姐，我都多大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行，一会儿下班你直接走就行，我还剩点儿工作处理一下。”周佳说完便走。
　　周嘉倪又看了眼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周嘉倪平常只做些零碎的工作，但近几天资料实在太多，她忙得也不行，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距离下班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江黎步履匆匆走过她身边。
　　“小倪，刚发过去一份邮件给你，一会儿加加班校对一下发给我。”
　　“今天就交过去吗？”周嘉倪喊住半只脚踏进办公室的江黎。
　　江黎收回迈出去的腿,猜测道，“你晚上也有事儿？”
　　“今天确实有点事儿。”周嘉倪反应了一下，“也……？”
　　“算了，明天就明天吧，反正温总那边没点头，我们这边撑死也只能往前迈几步。”江黎叹口气，“这周一直在加班，正好有个准点下班的机会。”
　　周嘉倪用力点头，实则思绪早已经飞远了，她盯着分针的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往后走，手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自己的包。
　　留下来加班的人不少，周嘉倪没有立即动作，她清楚地记得温竺告诉自己要等她的消息。
　　她下意识望了眼周佳的方向，总裁办公室跟楼层出口刚好是一左一右两个方向。
　　在周嘉倪思考如何去往总裁办公室不会引起周佳的注意时，温竺的消息便发过来了。
　　工位上的人走得很散，周嘉倪混着人群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
　　温竺或许是猜测她的想法，还在消息里特意说了‘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好。’
　　周嘉倪快步推门而入，立即关上了门心惊胆战地靠着墙。
　　“来得好快。”温竺已经知道是她，目光落在她背着的包上，“东西收拾好了？”
　　周嘉倪点头，女人的话总像是揭穿了她一早就收拾好，只等着收了消息便赶过来似的。
　　“稍等我一下。”温竺拉了张办公椅在自己的旁边，示意她过来坐下。
　　周嘉倪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对面。
　　温竺还在办公，她坐得太近或许会看到些不该看的。
　　“坐啊。”温竺不以为然，朝她摆了摆手。
　　这下不好再拒绝，周嘉倪规规矩矩坐在了女人的身边。
　　温竺工作的时候很安静，只剩下键盘声以及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时间实在难熬，周嘉倪观察起办公室的环境来。
　　她看到不远处沙发上放着的外套，也是被她穿过的另一件。
　　以及茶几上泡芙的包装，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自己爱吃的那家地铁口的甜品铺子。
　　原来江黎没有在骗她……
　　“饿了吗？”温竺问她，握着笔的手没有停。
　　周嘉倪的视线收回了，“只是看到了爱吃的泡芙。”
　　温竺看过去，语气有些抱歉，“该提前给你准备一些的，那袋子是空的。”
　　“没关系……”她今天来办公室也是突然认定的答应那个请求的想法，温竺怎么会提前预知到会给她准备一些爱吃的泡芙呢，“姐姐也爱吃这家泡芙吗？”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温竺告诉她的那个关于吃泡芙的糗事。
　　这下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周嘉倪的心情雀跃不少。
　　“味道确实不错。”温竺笑着回答。
　　“对吧？”周嘉倪的语气一下子欢快起来，像找到了同谋，“我姐姐总说这家太甜了，她不爱吃，明明很好吃来着。”
　　温竺只是淡笑，她收回视线，脑子里将自己半个小时前特意翻找出来的甜品袋子的记忆抹去了。
　　她确实也不怎么爱吃甜的，不过是为了跟周嘉倪拉拢一些相同的口味罢了。
　　“这家的桃酥还有板栗酥也很好吃。”周嘉倪洋洋得意，如同孩童在炫耀自己最满意的玩具，“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泡芙。”
　　原来跟温竺找到一个相同点之后会这么快乐，看来以后她可以努力再去发掘一些别的。
　　人安静下来之后，感官系统的感应就会放大。
　　冷意上来，周嘉倪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冲着女人困窘一笑。
　　温竺瞥见她的动静，看了眼时间，把文件夹合上了。
　　她站起来，抚了抚周嘉倪的脑袋，“等太久了吧？”
　　“没有。”周嘉倪跟着她往外面走，总裁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有一条直接连同到地下停车场的私人电梯。
　　一路畅通无阻，也不用担心会被任何人发现。
　　两个人迈进电梯里，周嘉倪就站在女人身边。
　　电梯的空间不小，周嘉倪习惯性站在最角落里。
　　“怎么离我那么远？”温竺喊她。
　　周嘉倪小步走过去，从并不算清晰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小臂跟温竺紧贴着。
　　她比温竺低一个头，模糊的镜中身影里，看起来却格外般配，紧挨之后电梯只剩下十秒钟就到达了负一楼，这么短的时间她也变得格外珍惜。
　　“想吃什么？”温竺率先迈出电梯，抓过周嘉倪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去。
　　停车场很安静，周嘉倪走动的步伐很轻，她听着女人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
　　“正好，我记一下你的喜好，不然以后出差错就不好了。”温竺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有着急上车，反而在车门上搭了只手问她。
　　“姐姐想吃什么？”周嘉倪反问。
　　“我跟你就好。”温竺的对话有来有回。
　　周嘉倪有些不满，她总是被她捕捉到各种喜好，但却无法从女人身上获得同样问题的答案。
　　她这次耍了花招，不怎么想告诉她。
　　她想要温竺猜测她的喜好，这样说不定就会多上那么几次未知的惊喜。
　　“姐姐，你想吃我做的面条吗？”周嘉倪边说边比划着，眼眸染上夜色的明媚，“将香菇木耳泡发，油热了之后倒进肉馅儿炒熟，撒些调料倒水煮沸，面条煮好之后淋入打好的蛋液，最后再勾芡一些葱花。”
　　温竺被她活泼的样子逗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只是想一想便很期待了。”
　　“不过我不爱吃葱花。”
　　末了，周嘉倪又这么说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她便捂住嘴巴，明明刚才还想着让温竺慢慢猜测她的喜好的，这才几秒钟过去她便忘掉了。
　　“那我们就直接回家？”温竺启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还是先去超市买些菜？”
　　“超市！”周嘉倪终于占据主动权，“我来买！我特别有经验！”
　　车子最后停在了绣湖公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面售卖了很多包装精美的有机蔬菜。
　　以前逛超市的时候，周嘉倪常常挽着周佳的胳膊，但这次她伸手过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陪自己逛超市的人变了。
　　她不好去挽温竺，但女人在门口站着没有动作，她想不出来这是不是在等她开口。
　　周嘉倪小步靠近，扯了扯温竺的袖口，“姐姐，走嘛。”
　　温竺眸光分外柔和，嘴角笑意愈发深刻，这才跟着周嘉倪的步伐往前走。
　　两人直奔蔬菜区，周嘉倪认真看着摆放的菜品，拿起又放下。
　　她鲜少逛这种进口超市，价格又贵分量又少，看来看去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菜品。
　　“怎么不拿？”温竺见她四处张望，“要推个车子吗？”
　　“不是。”周嘉倪摸摸鼻子，“会不会太贵？”
　　“你做饭，我买菜，不是很合理吗？”温竺拿起刚刚被周嘉倪拿起又放下的几份包装，“是这几样吗？”
　　“对。”周嘉倪点点头，还是接受了她的话。
　　周嘉倪又一次实施了自己只要有目的来做事就会很快完成的性格，逛超市的时间不算长，她跟温竺排着队，低头打点着东西有没有买齐全。
　　“等一下，我再去拿点东西。”温竺开口，转身离开了队伍。
　　周嘉倪站在队伍中间，像个等家长的乖宝宝。
　　队伍越短她就莫名心慌，有一种小时候等家长拿了东西回来付钱，马上就到结账的时候，自己却身无分文的焦灼感。
　　“来这边自主付款吧。”温竺帮她拿了些东西，带着她走到了自主付款的机器。
　　周嘉倪认真地看着她流畅的动作，脱口问道，“姐姐，我们忘买什么了吗？”
　　她刚刚点过好几次，没少什么东西的。
　　“没有，想起家里有些备用品没有了，顺手拿了一些。”温竺拎着装满了东西的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周嘉倪的手腕，跟她一起走出了超市。
　　不出多久，终于到了绣湖公馆。
　　周嘉倪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跟上次的感觉全然不同。
　　那天晚上她怕温竺是坏人，还特意去拍了门牌号，最后却可怜巴巴地被锁在了门外。
　　“要怎么帮你？”
　　温竺的话喊回了周嘉倪的思绪，她拎着超市袋子小步跑进厨房。
　　“不用帮忙，我自己就可以！”周嘉倪把用到的蔬菜拿出来，剩余的温竺便放进了冰箱。
　　温竺拿了件围裙，从后环绕着周嘉倪，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嘉倪的背脊贴着女人的怀抱，一时之间忘记了锅里的油。
　　劈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温竺的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心一点。”
　　周嘉倪拿着铲子翻动着锅里的菜，温竺也没走，只是静静待在旁边看着她。
　　这让她有些紧张，她在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把事情做得更加完美。
　　但一旦有人看，她就会下意识地紧张，甚至脑子宕机，更何况现在旁边站着的人是温竺。
　　细微的油溅到手背上，只闪过一阵细微的刺痛。
　　周嘉倪顿了下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用水冲一下。”温竺接过她手里的铲子，示意她去冲洗，“干嘛要忍着？”
　　“不疼的，以前自己做饭也会溅到油啊。”周嘉倪虽然嘴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乖乖地用冷水冲洗油渍烫到的地方。
　　“你自己经常一个人做饭吗？”
　　周嘉倪想了想，“我只会下面条，我姐姐会做饭，但她工作忙，下厨的次数也不多。小时候，家里会请个阿姨照顾我，现在我慢慢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了，我姐姐出差的话，家里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
　　“那小倪很厉害。”温竺由衷地夸赞她。
　　“也还好吧。”周嘉倪羞赧地摸了摸脸，温竺夸赞她的次数很多，虽然她自己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骄傲的。
　　“公司过段时间会调整一下，周佳不会像以前那么忙。”
　　“啊？”周嘉倪想不明白原因，是因为她缺少陪伴还是说确实碰巧要这样调整。
　　“是工作需要，你不用想别的。”温竺这样告诉她。
　　周嘉倪这才放心，她毕竟年纪不小了，再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周佳就不好了。
　　两碗面条很快端上了桌子。
　　周嘉倪满怀期待地看着温竺吃了第一口面，看到女人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动筷子了。
　　“下次我会做更多好吃的！”周嘉倪开始不满足于面条了。
　　这饭过于简陋了。
　　她要跟周佳学几招，下一次下厨的时候她就可以做些丰盛的佳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两碗面条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怜得像吃不起饭一样。
　　“那一定也很好吃。”温竺给她一个笃定的眼神。
　　周嘉倪这顿饭吃得格外煎熬，尽管她下面条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但此刻她脑子里却在想象即将到来的事情。
　　“卧室的衣柜里，最边上有睡衣，你挑一件去洗澡。衣柜下层的灰色盒子里，里面有一次性内衣。”
　　“哪间卧室啊？”
　　“小倪。”温竺轻笑，“我还是没有打扫客房呢。”
　　周嘉倪心里了然。
　　“现在就去吧，我去洗碗。洗好了就来书房找我。”温竺利落地起身，将碗摞起来转身走进了厨房。
　　周嘉倪回头望了一眼，快步上了楼，进入了熟悉的卧室里。
　　卧室属于很私人的地方，更别说衣柜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还是拿了上次的那一件。
　　灰色的盒子里装着一次性内裤，她翻找了一下，没发现内衣在哪里，但又不好意思去问。
　　算了，内衣不穿也没什么关系。
　　她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周嘉倪开始失去对于时间的认知，她只是按部就班地洗澡，出来之后吹干了头发，在走廊上寻找到底哪一间才是书房。
　　“小倪。”在走廊深处，温竺卸了妆，换上了睡衣，喊了她的名字。
　　周嘉倪皱起的眉毛立即舒展了一些，笑着朝着温竺跑过去。
　　她抬眸看女人的脸，素净的面容下，那双温柔的眸孔更加细腻多情。
　　她被她拉着手走进书房，坐在了一张舒适的椅子上。
　　温竺在她对面坐下，这状况让周嘉倪觉得自己在被大人物一对一单独指导。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
　　上方写着‘体检报告’四个大字，周嘉倪抬眸望向她，扯了扯袖子把手藏进袖口里。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我们之间可以比恋人要更坦诚一些，因为我们的目的比较明确，在感情这一方面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温竺把文件夹往前推了下，对着周嘉倪颔首示意。
　　周嘉倪还是没有去翻这份体检报告，她是信任温竺的，也会尊重她在空闲的日子里也去医院里体检。
　　这个女人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甚至连不谈感情也开门见山地公布，却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否会因除了身体之外的因素陷进去。
　　在温竺的这几句话里，最能引起周嘉倪注意力的是最后一句。
　　“姐姐没有恋爱的想法吗？”周嘉倪又扯着袖子，袖口上缝着扣子的针线几乎要脱落下来。
　　原来真的只是单纯的炮/友关系，哪怕她一开始就早有预料，但温竺此刻如此开诚布公地讲清所有需要考虑到的细节，她还是有一些失落。
　　也是，在酒吧见了第一面的人，没有深刻地了解过，怎么会有一见钟情的喜欢呢？
　　温竺掀了掀眼皮子，视线往地面上落，她思索几秒，双唇微张又闭合，似乎第一次碰见难以回答的问题。
　　沉默的氛围依旧，温竺眉头微蹙，探寻的目光再次挪在她的脸上，猜测着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特指谁。我只是在想，如果在这段关系之间，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会想要跟别人发展成恋人关系怎么办？”周嘉倪把自己撇开，凭空捏造了第三个人。
　　“在关系存续期间，我不会跟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目前也没什么恋爱的想法。”温竺这次回答得很果断，“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考虑，如果你碰上了那个喜欢的或者想要有进一步发展的人，那么你可以随时来跟我说，我们和平地结束掉这段关系。”
　　周嘉倪沉思几秒，发着呆没什么反应。
　　“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最大能力满足你。不用害羞，也不用担心我会生气。”
　　周嘉倪只是点头。
　　“你还有想要问我的吗？”温竺不介意这小姑娘的内敛，只是很耐心地问她，希望她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
　　年纪小的人难免很好猜测，但温竺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够完全猜中她。
　　小孩子的心思天马行空，有时候并不是她能够企及的。
　　“你说，我们是平等的，我可以向你提出任何需求，你这句话说得不对。”周嘉倪的声音很平静，她看着桌面一处空无一物的角落，目光没什么聚焦，“你也可以向我提出任何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这才是平等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可以比得过温竺，或者说温竺不可能会在任何地方上需要她的帮助，但她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尽管很多事情在实际上并不能像口头承诺那样如实发展，但她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会有的。”温竺的眸光里露出明显的赞意，“小倪，在某些地方上，我确实需要获得你的同意，甚至是帮助。”
　　周嘉倪看向女人的眼眸，把这句没能听懂的话在心里仔细思考。
　　“哪些方面？”她实在猜测不到，只好问出口。
　　温竺嘴角笑意愈发深了，“可以先保密吗？”
　　扣子终于被扯掉，周嘉倪手心里攥着那颗扣子，盯着自己的袖口，“可以啊……”
　　她没心思去深想，脑子里还装着温竺那句‘没有任何恋爱想法’的话。
　　但总在温竺面前展现负能量不太好，她挤出一个微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温竺又一次猜中她心情低落的原因，但这次她不想挑明，也直接换了个话题，“没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商量一下时间？”
　　“什么时间？”周嘉倪问。
　　“单独见面的时间。”温竺看见她的头垂了些，“你想把次数定在一段时间内的几次？”
　　“我的课表没有变，如果调课的话我会给你说的。”周嘉倪慢悠悠地晃了几下身子，“那就一周……两次……？”
　　“好。”温竺对她的话没有任何要反驳的，“那就周末见面一次，剩下的一次我们随机应变？”
　　周嘉倪很难形容自己听到‘随机应变’这个词语的感觉。
　　像是给了某段时间内会突如其来的惊喜，她摸不准准确的时间，也只能知道惊喜的一半。
　　更何况这个惊喜掺杂到了某些不可说的暧昧，还未发生过一次就让她万分难耐。
　　周嘉倪机械地点头，她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只能简单地考量一下女人的话，没什么过分的她就直接顺从地同意。
　　想到这一点，周嘉倪猛然抬头，又发觉自己突兀的动作，然后抿抿唇，“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竺已经能够分清所谓的敬语会在哪种程度下从周嘉倪的口中说出来。
　　或许又触碰到她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口而这小姑娘羞于问出口的隐私。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周嘉倪这样问出口，她相信温竺能够明白。
　　“我也没有。”温竺笑道，“所以，我们需要共同探索。”
　　周嘉倪茫然地眨眼，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对上女人定定望过来的视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
　　“小倪，今天周几？”温竺倏地问她。
　　周嘉倪想了想，给了不算准确的回答，“不是周末。”
　　“那我们的合约什么时候生效？”温竺又问。
　　周嘉倪觉得这话像在问她，‘你想先在周末见面，还是尝试所谓的随机应变？’
　　“姐姐觉得呢？”周嘉倪选不出来，她反问她。
　　温竺不语，只是勾唇笑。
　　周嘉倪看见女人站起来，悠悠走到自己身边，大片暗影洒下来，遮住了明亮的光线。
　　她眯了眯眼睛，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发顶，开始不轻不重地安抚。
　　像是在某些已知的风暴来临前的刻意动作。
　　周嘉倪拽住女人衣角，抬眸望她，像只惹人爱的小狗摇晃着尾巴。
　　那颗从不属于自己的睡衣袖口扯掉的扣子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磨出了红印。
　　温竺只是在这里想把所有的事情跟她确认好，但此刻好像发现这小姑娘似乎有些心急。
　　“所以你是想在这里？”温竺侧头问她。
　　周嘉倪终于意识到所谓停顿的原因，她完全理解错了。
　　“不是……不是这里……”周嘉倪张张唇，急得眼眶发润。
　　“不用怕，我知道你的意思。”温竺拍拍她的背，“抱着你走吗？”
　　周嘉倪还没能从椅子上起来，听了这话，她朝着女人伸出双臂，整个人被她抱起来。
　　没走几步，温竺便停了。
　　周嘉倪不解地抬眸，便看到她眼里无奈的笑意。
　　“小倪，帮我开下门。”
　　周嘉倪立即反应过来，小声地‘哦’了一下，困窘地按下了书房的门把手。
　　在身体重新落入柔软的床时，周嘉倪的脑子乍醒，终于知道这是她主动答应的事实。
　　温竺似乎很热衷于亲吻，尽管当下这个吻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细密，但周嘉倪却敏锐地察觉到跟以往不同的情绪来。
　　女人轻咬她的下唇，舌尖掠过她的颊边，最后轻吮她的耳垂。
　　如此往复几次，周嘉倪乍醒的脑子直接作废。
　　鼻尖这次充斥着的是跟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周嘉倪记得那瓶子外面刻着乱七八糟的洋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姐姐，你之前的香水是龙舌兰味道的吗？”周嘉倪的视线朦胧，此刻她的声音尚且还算平稳。
　　“猜得不错。”温竺的唇再次落在她的嘴角，像是答对问题的奖赏。
　　“我很喜欢……”周嘉倪后面的话被迫吞回去，“那个味道……”
　　“喜欢吗？”温竺反问她。
　　“很喜欢……”周嘉倪茫然地仰头，感受到指腹摩挲着她的锁骨，动作很轻，像在对待珍贵的樱桃粒。
　　温竺笑她，“我说的不是香水。”
　　“也很喜欢。”周嘉倪当下的意识无法去进一步思考女人话里的深意，但她知道，说喜欢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温竺的拇指微动，轻按了下，“有点敷衍。”
　　周嘉倪的手往后撑着床，低哼了下，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搞得有些失明。
　　“真的。”她无助地回答，声线开始轻颤。
　　在此之前，她没有接吻过，连跟女孩子牵手都没有，除了些女性朋友会大大咧咧扯过她的手一起去上厕所，去小卖铺。
　　但她一遇到温竺，就开始尝试这些更为亲密的事情，不只有牵手和亲吻，还有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的思绪来回飘荡，可温竺似乎没什么继续闲聊的意思了。
　　亲吻明显地加重了些，温热的呼吸交缠，冷意袭击身体，周嘉倪倒吸了口冷气。
　　她微微睁了睁眼睛，看见那件自己穿了两次的睡衣，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床角。
　　“冷……”周嘉倪呜咽开口。
　　其实不冷，相反她觉得格外闷热。
　　但她的胆子还没彻底发挥出来，隐隐约约希望女人这次是一场轻松又甜蜜的尝试。
　　温竺将那上衣再次捞回来，盖住她。
　　这种衣服不穿，而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明显更有冲击力，周嘉倪被动承受着，觉得这上衣勾起的魔力实在大。
　　她还是把这件衣服扔远了些，至于扔在了哪里，她无从知晓，也没那个心思去看。
　　“又不冷了？”偏温竺还有意笑话她。
　　她分明就知道这种拿衣服半盖身体的动作会有别样的意味。
　　“本来就不冷嘛。”周嘉倪小声辩驳。
　　听到女人的轻笑，她又有些懊悔。
　　“我的话很多吗？”周嘉倪的手不自觉抓住了一旁的被子，她的手指揉搓着被角，在女人手指加重的那一秒，她的指甲也掐着自己的指腹。
　　看来她的话的确很多，温竺用行动回答了她。
　　“没有。”温竺凑近她的耳边，掀起一阵痒意，“你的状态很好，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你还可以继续承受。”
　　这一夜，周嘉倪半睁着眼，视线范围内，水晶吊灯模糊又清晰，还染上了一层水雾。
　　温竺的鼻尖抵住她的，拆了新的包装。
　　短暂的停留让周嘉倪溃散的思绪逐渐开始聚集。
　　“周嘉倪。”温竺喊她。
　　这一声名字，让周嘉倪挣扎着哭出声。
　　那一晚就是这样，她会在某些焦灼难耐的时刻喊自己的全名。
　　这让她被迫想起小时候犯错，被家长或者是老师责罚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
　　犯错之后喊全名，迎来的便是责罚。
　　而温竺似乎在覆盖她这个记忆，或者说，此刻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惩罚。
　　因为她不知道这场亲密多久才会结束。
　　周嘉倪抱着女人的脖颈，嗅着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相比于之前，似乎多了些咸湿的味道。
　　眼前白茫茫一片，周嘉倪哽咽喊出口，“姐姐，你抱抱我……”
　　她的手扑腾着，迫切需要一个停靠的地方来缓解她在空中漂浮无力的身体。
　　温竺停手，将她拥入怀里，轻吻她的额头，拂去她额头的细汗。
　　这很明显是安抚，周嘉倪什么也不去想，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温竺，跟她肌肤紧贴，大口吸收着新鲜的氧气，随着时间的流动迎接逐渐明朗的视线。
　　温竺轻抚着她的后背，抚顺这只因她而炸猫湿透的猫。
　　相比于事中，似乎事后的温存更能让人心动。
　　周嘉倪贪恋这个结束之后的拥抱和安抚，此刻的亲亲贴贴比往常要更能冲击她的情感。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轻触女人的肌肤，困意汹涌般地袭来。
　　“困了吗？”温竺问她，拍着她后背的手没有停。
　　周嘉倪没什么力气去回答，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音调。
　　她只是沉沉地闭上眼，彻底进入了梦乡中。
　　“睡吧。”
　　温竺再次轻吻她眼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她，一起陷入了睡眠中。
　　入v了，万字更新好快乐，终于可以不压字数，开启随机加更的日子了～～
　　炫耀一下我攒了好久的感谢名单，哼哼！


第23章 
　　清晨周嘉倪迷糊醒来想要伸手去捞桌面的水杯的时候，摸到的只是几个锡箔纸包装的东西。
　　在她意识到那东西温竺昨晚用了不少的时候，她的困意终于消散了不少。
　　周嘉倪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昨晚睡得好晚，她觉得自己要神志不清地昏睡过去，可温竺笑着用气音告诉她，她是要晕过去了，还让她有空好好运动一下。
　　对于后面这句话，周嘉倪没想出好的回答，只是被迫又发出了细微的呜咽。
　　“醒了？”温竺推门而入，衣着整齐。
　　“上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今天早上没课，周嘉倪甚至想过可以早起跟温竺一起去公司。
　　但她似乎高估了身体自我调节的能力，以及她的嗓子。
　　周嘉倪轻咳了几下清嗓，但没什么用处。
　　她困窘地垂下头，对了对自己的手指。
　　温竺给她倒了杯温水，“不用担心，你要是此刻告诉我你有一点私事儿没办法来上班的话，我也可以理解。”
　　周嘉倪的脸色有些别扭。
　　难道现在温竺是在告诉她如何用谎言去骗她吗？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能算是你的老板。”温竺从衣柜里拿出了干净衣服，示意她洗漱完可以穿这些。
　　“那算什么？”周嘉倪问。
　　温竺想了想，“情人？”
　　周嘉倪听完，端着水杯闷头喝水。
　　如果这水杯是个碗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盖住她的脸。
　　“我还是个小孩子。”周嘉倪说着幼稚的玩笑。
　　但温竺会接下她拙笨的话，“所以小孩子下次不要问这种话题。”
　　“我也有憋不住的时候嘛。”周嘉倪喝光了水，手指敲了敲杯壁。
　　“那下次就用行动告诉你。”温竺走到她面前，掀起被子的一角往里面挪了挪，“早上的时候抱着你往里面躺来着，这会儿又扑腾到床边儿了，没感觉到很潮吗？”
　　周嘉倪漏在外面的腿藏进被子里，看了眼印上了水印的床单，欲言又止。
　　“我会自己洗干净的。”周嘉倪低声嘟囔。
　　“不用你洗。”温竺总能被她各种可爱的动作或者言论逗笑，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尚未学会成年人的委婉与推辞。
　　她拽了拽被子往周嘉倪的身上盖了盖，又问她，“不冷吗？”
　　周嘉倪摇头。
　　现在天气正热着，卧室内还开着温度合适的空调。
　　方才温竺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穿衣服。
　　她想要下床去洗漱，毕竟某些地方好像还是有些黏糊糊的。
　　但温竺在旁边坐着，此刻她脑子格外清醒，自然没有胆子就这样光着身子走出去。
　　“我去给你买些早餐，洗完澡出来吃。”
　　周嘉倪看着温竺离开卧室，下床抱着干净的衣服，去往浴室之前又盯着湿了一片的床单去看。
　　她的脑袋闷在衣服上，低低地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
　　真的是丢人啊……
　　水流冲洗在身上的时候，周嘉倪抱胸站着，开始思考这段关系会持续多久。
　　她知道她想要从温竺那里得到的不仅仅只有现在这种表面的皮/肉关系，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温竺喜欢她，想要温竺爱她。
　　人无法从一出生就掌握所有技能，但总会一下子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跟温竺度过的第一晚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而温竺对她的主动在当下看来，似乎是想要跟她达成这种关系才如此的。
　　周嘉倪第一次恨自己的思绪转得如此之快。
　　她该从哪里快速地改变这种状态呢？
　　或者说，她完全操之过急了，这段关系由确认到现在，才刚刚持续了一个晚上而已。
　　周嘉倪关掉淋浴头，拿了毛巾擦身体，奇迹般地发现在这团衣服里多了尺寸合适的内衣。
　　明明昨晚只有一次性内裤的，她只当这是温竺早上刚买的。
　　坐在餐桌上，周嘉倪喝起了粥。
　　“合胃口吗？”温竺问她。
　　“很好喝。”
　　是甜的粥，周嘉倪舔去了嘴角的残渣。
　　温竺对她很少表达出想要更深一步了解的意愿，问她的问题也都是一些喜好这种表面的特性。
　　“耽误了工作吗？”周嘉倪开始询问，“我之前听我姐姐说，在公司少待几分钟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整个流程的运转。”
　　“她可能在夸大其词。”温竺说。
　　“但也不保证不会发生嘛。”
　　况且现在时间已经将近中午，而她下午第一节 还有课。
　　“一会儿送你去学校，我再去公司。”温竺把餐点往她面前送一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周嘉倪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胸，沉闷地叹了口气，往嘴里愤愤送着吃食。
　　下午第一节 课是节水课，周嘉倪抱着电脑跟室友坐在了中后排的角落里。
　　这节课好几个大班在一起上，乌压压的全是人头。
　　昨晚江黎发给她的校对文件她没时间改，正好这会儿加加班。
　　“小倪，昨晚开班会选班委，就是我给你发的那个链接要匿名投票的那个，你还记得吗？”一室友问她。
　　“记得啊，应该都定好了吧？”
　　走读证早已经办下来了，班会这种无聊得只会消耗时间的东西，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之外，她一次都不想去参加。
　　“没定好，女生的票数都特别低，咱不就两个寝室八个女生吗？抛开不可以选自己不说，自荐女生的票数最高就只有七票。”室友跟她说着情况，“咱八个女生不也有群吗？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把截图发到群里了，投的都是女生。”
　　“对，我也投了，我投的你来着。”周嘉倪点开校对文件，“现在没定好吗？”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班里男生太多了，又都是大一，一点儿都不熟，他们已经开始抱团了。”
　　周嘉倪滑动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们真就一票没给？”
　　“一票没给，班委好几种呢，不管是不是重要的职务，全都想私吞。”室友咬牙切齿，“这群男的，这时候就开始玩捆/绑那一套了。”
　　“后来怎么处理的？”周嘉倪问。
　　“结果一出来啊，很尴尬啊，所有职务都是男生。咱隔壁那个寝室的大姐头，特自来熟那个，她站出来质问了，结果那主持流程的男的说，你们女生不也是一票没给我们吗！”
　　室友说着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水，“给我气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周嘉倪跟室友不熟，又担心自己空闲时间都不在寝室，会跟她们变得很生分。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她很幸运地碰到了很好的室友，但又不幸地碰上了同班一群异性混蛋。
　　“最后导员过来了，把结果取消了，这事儿还得回头再弄一次。”周嘉倪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也插了句嘴。
　　那大姐头也凑过来，“菜市场的金针菇不都是成捆卖的吗？不抱团他们活不了。”
　　“你说得完全正确！”室友疯狂点头。
　　周嘉倪抿了抿唇，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好闷头开始校对文件。
　　这话题过去之后，室友又告诉她，“你知不知道咱的军训改时间啦？本来这周就要开始的，但是时间缩短到了一星期，这意味着我们只需要在下周军训五天，就可以迎来八天小长假。”
　　大姐头又冒出来，“三加七等于八，真好，我真快乐。”
　　“那这周是不是要补课？”周嘉倪问出口，看到室友沉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叹了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室友见她忙碌，也没再闲聊打扰她，只是老师讲着课悠悠走过来这边的时候，会偶尔提醒她一下。


第一节 课过去得很快，周嘉倪没有立即走，她还剩了点儿没弄完。
　　这个教室下节课没人，她便坐着处理完之后抱着电脑直接去了公司。
　　“这个是我校对好的材料，我已经打印出来了。”
　　江黎把材料放进抽屉里，“昨晚你干嘛去了？还有早上。”
　　“一点私事儿。”周嘉倪脸不红心不跳，“我没耽误你时间吧？今天下午第一节 是节水课，我是在课上整理好的，一下课就跑过来了。”
　　“什么私事儿？”江黎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私事儿了你怎么还问？”周嘉倪说，“我能出去了吗？我还有别的工作。”
　　周佳之前给她的那份工作日志她最近一直在空闲的时间看，没多久过去也能照葫芦画瓢，学得有模有样。
　　“八卦乃人的天性。”江黎抬眸打量她，“你现在怎么尖牙利爪的？跟我还藏秘密了？”
　　“你别再想拿我的把柄威胁我！”
　　周嘉倪想起被骗过来实习的原因，依旧对江黎的行为愤愤不满。
　　“你什么把柄？说来听听。”江黎稳稳拿捏她说不出口的性格，“你这进度也太慢了，我都给你多少次去总裁办公室送材料的机会了，怎么还没发生点儿什么来。”
　　“我跟你又不一样。”周嘉倪吐出一句话。
　　“哟？”江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力捏了捏她的脸，笑出声来，“今早我们温总破天荒地迟到了，八百年都难见一次的。”
　　“迟到？不是没来上班吗？”周嘉倪立即反问，随后她便看见江黎眼角的笑意。
　　她又被套路了……
　　江黎，真坏！
　　“你早上不是处理私事儿去了吗？你怎么判断地温总没来上班？”江黎眼睛直勾勾钉她，势必要从她躲躲闪闪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来。
　　“你好八卦啊。”周嘉倪侧头用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拒绝跟江黎对视。
　　“我说的是实话哦，温总早上确实迟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她又提前走了。”
　　原来温竺早上趁着她熟睡的时候还来了趟公司吗？
　　温竺是公司总裁，每天忙得事情数不胜数，绣湖公馆离公司不算近，她也太耽误温竺的工作了。
　　而且，温竺什么也没跟她说，还给她买了实际上已经算是午餐的早餐。
　　“不如……”江黎挪动一小步，再次直逼周嘉倪的视线，“我教你两招？”
　　周嘉倪往后退，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脸，“你一肚子坏水，我才不要听。”
　　“坏水怎么了？有用不就行了？”江黎翻了翻手机上的私人订单，“回头我送你几件礼物，要不要？”
　　“不要。”周嘉倪立即拒绝。
　　“不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江黎想来是这个原因。
　　“礼物拆开万一是炸弹怎么办？”
　　江黎被她奇奇怪怪的比喻弄得发笑，“跟温总单独见面的时候，你试着撒撒娇，坐她腿上，想了法子去亲她，看看她反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柳下惠？”
　　“这都什么啊……我不要。”周嘉倪连忙摆手。
　　“百试百灵，我的经验之谈。”江黎的话里染上傲意。
　　“你的经验之谈来源于我姐吗？”
　　江黎正拿起杯子去喝水，被这句话震得咳嗽一声，“怎么会有人从姐姐前任那里打听姐姐的喜好？”
　　“是你跟我说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问。”周嘉倪格外平静，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格外真诚无辜。
　　“你是不是跟我们温总厮混到一起去了？”江黎莫名来了点直觉。
　　现在周嘉倪呛她的状态，跟温竺好像带点相似的模样。
　　“没有……”周嘉倪的气势立即没了。
　　江黎歪头看她的表情，“别想唬我。”
　　周嘉倪低下头，“上班不可以摸鱼，哪有上司带头摸鱼的？你再这样我就要向温总举报你了。或者我姐也可以，我让我姐帮我把举报递到温总那边去。”
　　她的话流畅得像是在背课文。
　　当然，她的确在背不久前江黎说过的那段查重率百分之九十九的言论。
　　“行啊你，周嘉倪，你真行。”江黎把水杯‘啪嗒’一下放在桌子上，“当我没说，你出去吧。”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回旋镖杀到她身上了。
　　周嘉倪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容，快步逃离了这里。
　　她来得不算早，那份校对的文件她完成之后检查了好几遍才肯放心地交给江黎的。
　　这会儿距离下班的时间已经很快了。
　　她坐在工位上，偷偷给温竺发消息，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句，‘如果影响到工作的话请务必不要回复我！你先忙！’
　　自从周嘉倪跟江黎说下周要军训，没办法来公司上班之后，江黎就没再给她安排新的任务，想来也是怕自己耽搁时间。
　　温竺的回复果然很慢，她已经无聊地开始在电脑上玩扫雷，听到手机震动她立即解锁去看微信。
　　【温竺：可能要加班一个小时。】
　　【周嘉倪：我可以等！】【温竺：不用等我。】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只见温竺撤回了她的那句话，改了这么一句。
　　【温竺：那辛苦小倪咯。】
　　下班的时间准时到了，周佳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
　　周嘉倪正因为自家姐姐的到来而手忙脚乱地关掉扫雷，但慌乱让她点了下鼠标。
　　周佳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屏幕上正好‘砰’地一下，炸了满屏的炮弹。
　　周嘉倪若无其事地整理桌面，无非就是把摆放地整整齐齐的材料一上一下地调了个位置。
　　她拉开抽屉，把钢笔拿出来又放进去，关上抽屉嘴里又嘟囔，“哎？我要找什么东西来着？”
　　“少装。”周佳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型。
　　周嘉倪坐直了身体，双臂叠在一起，摆出了乖乖学生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坐姿。
　　“我今天晚一点回去……或者不回去吧？”周嘉倪逐渐学会如何平静地在周佳面前撒谎，“一会儿江黎姐还有工作要给我，而且跟家里相比，学校不是离公司更近一点嘛。”
　　既然江黎跟她保证会在这种情况下揽责，那她只好把她拉出来挡枪口。
　　“都这么晚了。”周佳看了眼江黎的办公室方向，“她是不是总让你忙到这么晚？你毕竟才大一，跟公司的正式员工不能比的。”
　　周嘉倪的心里涌起小小的愧疚。
　　江黎给她的工作简直太少了，要么在很短的时间就能做完，要么工作量大的话，那限额时间就会延长那么好几天。
　　“那我怎么办呀？”周嘉倪想了个自认为很合适的回答，“我总不能忤逆我的上司吧？要不姐，你帮我去说说？”
　　“行，我去说。”周佳转身就朝着江黎的办公室去。
　　“姐！你真去啊！”周嘉倪着实摸不懂周佳的态度，怎么这会儿又不怕见面了？
　　她想起之前江黎如何拿捏她的时候，说只要碰到跟自己相关的事情，周佳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但她刚刚明明就是随口一说嘛。
　　“拦着我干嘛？”周佳有些头疼，“大一课又不少，她给你排这么多工作，你的小脑袋瓜还要不要了？之前不还天天抱怨着掉发吗？这会儿倒是不担心秃头了？”
　　“别嘛，我自己会找个时间跟她说的。”周嘉倪哀求道。
　　“她什么性格我比你清楚，你绕不过她的。”周佳铁了心要帮周嘉倪减轻负担，径直朝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去。
　　江黎正往挎包里装东西，听见敲门声头也不回地说，“下班了！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
　　没听见关门声之后，她又不耐地喊，“怎么那么喜欢加班呢？”
　　没有回应，她只好抬头，发现是周佳之后，脸上的表情闪过转瞬即逝的错愕。
　　“谈谈？”周佳平淡地告诉她。
　　江黎把挎包又放下了，来了点兴趣，她舔了舔唇走到周佳面前，饶有意味地看她，“谈什么？”
　　不管是因为她被分手而道歉，或者是开诚布公地跟她讨论如何缓解现在这个尴尬的关系，亦或者是她异想天开想要听到周佳说，‘我们复合吧。’
　　这三种情况她都非常想要碰到，甚至连自己都没发现眸光中已经生出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小倪现在课程紧，任务重，你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给她安排那么多的工作任务。”
　　周佳的话刚一出来，江黎的脸就垮了。
　　她注意到门口细微的动静，发现周嘉倪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正试图往细小的门缝里偷看。
　　原来又是为了周嘉倪。
　　江黎对此没什么想要说的，“行，我知道了。”
　　她利落地再次背起挎包，明明旁边还有很大的空隙，偏偏紧挨着周佳，从她身边侧身走过去。
　　“江黎姐！”周嘉倪喊住走出来的她。
　　“怎么了？”江黎转身应她。
　　“我姐跟你说什么了？”周嘉倪心慌地问。
　　江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说什么，不用担心。你该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后面跟着走出来的周佳，她盯着远去的背影，发现江黎还撩了撩自己的长卷发，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姐，你以后别因为我的事情去找江黎姐了，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会学着去沟通的。”
　　周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来很久之前的话了。
　　她在周嘉倪还小的时候，总是对她说，‘不用怕，爸妈不在，姐姐保护你，姐姐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你的。’
　　现在她一直保护到大的妹妹开始认真地告诉她，‘我会自己去试着解决问题。’
　　周佳在想，她是不是也该改变一些什么想法了。
　　“你还是不要忙到太晚，知道吗？”周佳没再说太小之类的话，只是这样说，“你还年轻，熬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周嘉倪点点头，目送着周佳去往楼层的电梯。
　　她看了看手机，转身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
　　如果按照一周两次来说的话，那昨晚她就已经消耗掉了一次机会，下一次该在周末才是。
　　但她还是想要在私人时间里更多的见到温竺，这样说不定就会有无法预料的第三次。
　　推门而入的时候，温竺正半躺在办公椅上，手揉捏着眉心阖了眼凝神。
　　她应该很累，周嘉倪无法想象温竺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会有多少次力不从心的时候。
　　在外面，很多员工会偶尔摸鱼，或者闲暇的时候聊上那么几句八卦。
　　但温竺似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她待在公司的每一秒，都必须为工作服务。
　　“打扰到你了吗？”周嘉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没有，我正要联系你。”温竺好整以暇地开口，起身拿了外套搭在胳膊上。
　　“下班了二十分钟，现在就走吗？”
　　温竺朝她勾勾手，示意她从私人电梯那边走，“不想让你等太久。”
　　周嘉倪躁动的心又不安起来，这焦灼的状态持续到她一路下了电梯，再次坐在了温竺车子的副驾驶上。
　　“今天看你学校公司两边跑，辛苦了。”温竺启动车子，换上了舒缓的音乐。
　　“虽然忙碌，但是沉浸在里面，也感觉不到什么辛苦。”周嘉倪回答，看女人的侧眸染上了夜晚的光影。
　　霓虹灯闪烁，她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是觉得棱角格外柔和。
　　柔和的曲调让周嘉倪的困意阵阵袭来，她靠着椅背，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旁边的停车位上。
　　“我睡了很久吗？”周嘉倪点开手机看时间，却被明亮词眼的光芒刺激得闭了闭眼，“你该叫醒我的。”
　　“没有很久。”温竺将她身上滑落地外套再次盖上去，周嘉倪小声道了谢。
　　她该下车回家了，这次见面没有逗留很久，而且温竺似乎在坚守那个一周两次的约定，并没有任何逾矩的意思。
　　周嘉倪觉得这次见面不该停留于此。
　　“姐姐，我回家了？”周嘉倪用了疑问句。
　　“好。”温竺应道，“早点休息。”
　　“还有要跟我说的吗？”周嘉倪问她。
　　温竺想了想，“晚安？”
　　“不是这一句。”周嘉倪摇摇头，对于自己听到的回答不太满意。
　　“那是什么？”温竺笑着问她。
　　周嘉倪大了胆子凑过去，“姐姐，你应该问我，‘你想要个道别吻吗？’”
　　温竺不由分说吻上她凑过来的唇，手拖着她的后脑作为支撑。
　　周嘉倪的身子悬空，右手往旁边按。
　　一声急促的喇叭声响起，周嘉倪收回手，也往后撤了些，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小倪，你多虑了。”温竺认真地纠正她，“如果想要道别吻的话，我不会选择问你。”
　　“那……你会怎么做？”周嘉倪喘着气，问她。
　　温竺轻笑着开口，“我会像刚才那样。”
　　像刚才那样，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哦豁～温总和小倪携手前来道谢~
　　感谢以下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第24章 
　　这周末本该是第二次见面的，但周嘉倪遇上了周六补课，且在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周佳出差的消息。
　　总裁办好忙，周嘉倪冷笑。
　　出差的天数还是个未知数，这代表了周嘉倪无法预料下一周见到温竺会是什么时候，她还要连着军训五天。
　　天气预报说了，下周每一天都有着超过三十五度的好天气。
　　该死的调休，该死的出差，该死的军训！
　　就算军训的时间缩短到了短短的五天也没能消解周嘉倪的怒火，她跟苏慧好久没见，想着抽个晚上的时间约一约，那边发来好几张脚磨出泡的图片。
　　周嘉倪安慰她几句好好休息之后，翻了翻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发现自己居然没能找到想要主动约出去的人。
　　她点开江黎的联系界面，戳了她一下。
　　前几天周佳对于她的劝阻不管不顾直奔了江黎的办公室，看江黎离开那佯装坦率的样子，周嘉倪就知道这俩人估计又是没怎么和平交谈。
　　但具体说了什么她还真听不见，怪就怪在公司的每个地方，除了茶水间之外，隔音效果实在太好。
　　她好歹找个机会跟江黎好好沟通一次，江黎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如果真有什么意见，介于周佳这层关系，她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周嘉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那天诬陷江黎的事情有点过分了。
　　【江黎：您好，您联系的用户不在，一会儿也不会跟您联系。】
　　【周嘉倪：你没去出差吗？】
　　【江黎：总裁亲自出差，用不上我一个小喽喽。】
　　【周嘉倪：那我们单独见个面吧！】
　　【江黎：？】
　　【江黎：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周嘉倪跟她掰扯几句，周五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家海鲜餐厅的私人包间里见面了。
　　她双手把菜单递给对面的江黎，“您点。”
　　菜单上的价钱看得她心在滴血，她的小金库这次又要损耗一大笔钱。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江黎点了份几样爱吃的，又问，“这有面条，要帮你点一份吗？”
　　周嘉倪叹口气，甚至只想喝白开水喝到饱。
　　最后她还是像模像样点了些看着还不错的海鲜尝试一下，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吃着还是很腥。
　　菜肴全部上完之后，服务员又送过来一瓶红酒。
　　“你还点了葡萄酒？”周嘉倪看了眼旁边的菜单，忍住想要去翻找一下价钱的冲动，“葡萄酒跟海鲜一起吃，都是铁锈的味道。”
　　“你说的那是红葡萄酒，我这是上好的白葡萄酒Pinot Gris。”江黎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满足地喝上一大口，“说吧，这么谄媚到底要求我办些什么事儿？”
　　“我没有要求你办事儿，我是想因为前几天我姐去找你那件事道个歉，我知道你给我的工作量很少，我为了糊弄我姐，就跟她说要加班，没办法准时到家。”
　　江黎把空掉的杯子放在桌上，想着怎么回答。
　　周嘉倪见她沉默，忙拿起葡萄酒身子前倾往她杯子里倒。
　　“你哪来的？”江黎问。
　　“什么？”周嘉倪重新坐正，满脸疑惑。
　　“我看看你的手。”
　　周嘉倪听话地伸出手，又被她拍了一下，小声地‘啊’了一下又换了另一只出去。
　　江黎抓住她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捋，“手表！哪来的？”
　　在这只温竺送的手表只露出来一半的时候，周嘉倪就反应过来，想往后撤也没了办法。
　　“随便买的，看时间比较方便。”周嘉倪嘴硬。
　　“你少唬我！”江黎不听她狡辩，“这款是限定，市面上已经没货了。”
　　“不知道你说的哪个牌子，应该是仿的吧。”
　　周嘉倪已经发现了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比如她现在跟温竺的关系似乎见不得人，她就想偷偷地戴一些跟温竺相关的东西，这能够带给她别样的感觉。
　　就好像在不动声色地炫耀，‘看，温竺是我的！’
　　尽管夏天的晚上也热得要死，但她还是穿了长袖，这样手腕上的手表就会半遮半掩地伴随着她的动作偶尔露出来。
　　她可真是个坏小孩啊。
　　周嘉倪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
　　“你当我看不出来真货假货吗？”江黎点了点她的手背，“将近七位数的手表我能瞎说吗？”
　　“你说多少？”周嘉倪表情立马布满震惊，“七位数？这玩意值半套房？”
　　那天她去官网查款式，确实没看见价钱，都只是一些样图。
　　“那倒不至于，顶多也就值个厕所。”江黎收回了她的手。
　　“那也差不多了！”江黎口中能住人的房子跟自己心里想象的可天差地别。
　　她什么时候能拿七位数来随随便便炫耀了？回头还是好好放在盒子里吧。
　　还得换个好看点的礼品盒，不然对不起这只手表的分量。
　　“我们温总送你的，对吧？”江黎肯定地开口，“我看她手上最近戴了一款跟你一模一样的。”
　　她想了想，在手机搜索栏输入品牌名字，往下划拉几下，“你再让我看一眼？”
　　“不要，这是我的东西。”周嘉倪心疼地摸了下自己的手表。
　　江黎怕不是要看表带内刻着的字母R。
　　“看来真是我们温总送你的。”江黎精准地拿捏她，并且发现她每次提到‘我们温总’的时候，周嘉倪的脸上就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就像可爱小狗，一听到主人喊‘出去玩’，耳朵就会竖起来。
　　周嘉倪心里暗叫不好。
　　她是出来赔礼道歉的，不是出来送人头的。
　　“是温总送的又怎么了，那也跟你没关系。”周嘉倪低声哼了一句，言语里有不自知的骄傲之意。
　　江黎阴阳怪气，“看来你现在抱到新大腿啦？”
　　“怎么啦怎么啦？你可以走后门，我也可以抱大腿啊！”
　　江黎对这话有一瞬间的惊讶，“周佳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把你从乖乖小孩带成现在这个油嘴滑舌的臭屁鬼的？”
　　周嘉倪不言不语，拽着自己的袖子往下使劲盖手表。
　　“那你知道我姐她们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吗？今天军训都结束了，我已经在放八天小长假了。”
　　她不想浪费这八天假期，一天都不想浪费，每天都想见到温竺。
　　她已经完全沦陷了，正处于小情侣的热恋期，尽管她跟温竺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爱情。
　　“那得看跟合作方的沟通顺不顺利了。”江黎往嘴里送剥好的蟹黄，“周六到现在了，也快一星期了吧。回来也休不了假期，总裁办可能一大半人都得照常上班。”
　　周嘉倪不开心。
　　小狗的手表被坏姐姐发现了，连出去玩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本来是不在意晒黑这种事情的，但一想到美好的八天长假有可能时时刻刻跟温竺待在一起之后，也开始学着别人往脸上脖子上涂着厚厚一层的防晒霜。
　　在温竺面前，她要永远当自认为最漂亮，最可爱的小狗，永远围绕着姐姐转圈圈！
　　江黎知道周嘉倪在想什么，她本来也不想浪费这个八天小长假，准备用周嘉倪这个借口把周佳约出来。
　　一个突然的出差让两个人都措手不及，现在排排坐全然变成了等大人回来的流浪儿。
　　她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把单结了，回来的时候便准备拉着周嘉倪离开。
　　“还没付钱。”周嘉倪朝着服务员的方向看，还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想让那人看到自己。
　　“已经付过了。”江黎打了辆车坐进去，“哪有让小孩子付钱的道理。”
　　“我不是小孩子。”周嘉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句话了，但现在看来显然没用。
　　江黎冷哼几声，“你在我这儿永远是个小屁孩，恨得我牙痒痒的那种。”
　　“我！不是！”周嘉倪幼稚地反驳。
　　“怎么不是了？我比你大。”江黎略带深意地把视线往周嘉倪某个看了眼，“这里也是。”
　　这句话成功让周嘉倪整个车程都选择把身子侧向车门，并且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江黎说。
　　江黎也懒得哄她，她看了一路手机，发现工作群里来了条消息。
　　温竺马上就要回来了，而周佳要继续留在当地收尾。
　　真令人难过啊。
　　这让她对旁边的小屁孩更加生气了，她转头看一眼，周嘉倪靠着车窗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车。”
　　车子停在了一家叫忆久的咖啡店门口，江黎率先下车，朝里面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嘉倪跟她进去。
　　“不是说好了只吃饭吗？”周嘉倪对于江黎不跟自己商量就直接定好目的地的行为非常不满，后面又低声吐槽，“跟你出去玩还不如打开python敲十遍‘HELLO WORLD!
　　“不会亏待你的。”江黎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拿着菜单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样子像是兼职的。
　　她点了几份咖啡，并且没有要周嘉倪点单的意思。
　　本来是想点份甜点和饮品，但在看到刚才工作群那条消息之后她就不想点了。
　　“有我的吗？”周嘉倪显然不知道江黎的用心险恶，她选择忘掉刚才的不愉快，在这里喝上一杯美味的咖啡。
　　“当然有了。”江黎应她。
　　几杯咖啡很快就上了桌，还没送到自己面前周嘉倪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苦味。
　　“这两杯是你的。”江黎拿了糖包加到自己的杯子里。
　　“我不喜欢喝苦的。”周嘉倪摆手拒绝。
　　“我们温总爱喝。”江黎说，“试试。”
　　周嘉倪只能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味道苦到让她紧闭眼睛颤了下身子。
　　江黎没忍住笑，还问她，“好喝吗？”
　　“一点儿也不……”
　　周嘉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江黎又重复了一句，“我们温总爱喝。”
　　她勉为其难地改了口，“还，还行。”
　　旁边有拎着打包袋的客人经过，周嘉倪看到了熟悉的袋子。
　　她确实在总裁办公室里看到过这家咖啡店的打包袋，也知道温竺的口味喜苦。
　　想到这里，周嘉倪又洗脑似的喝了一大口。
　　好吧，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比中药还难喝。
　　周嘉倪狠狠记住了这两杯咖啡的名字。
　　“糖包要吗？”江黎给她扔过去两小袋。
　　周嘉倪坚定地回答，“不要！”
　　手机传来了提示音，周嘉倪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这消息来自于温竺。
　　【温竺：放假了吗？】
　　周嘉倪本来想发过去一句安慰的话，说出差也没关系，但那边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温竺：我一会儿下飞机回公司忙点事情，明天想跟我见面吗？】
　　周嘉倪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下意识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味蕾察觉到苦味之后才看向对面坐着的江黎。
　　她立即收回嘴角的笑容，“江黎姐，我这会儿有点事儿，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什么事儿？回家打开python敲十遍‘HELLO WORLD!
　　’吗？”
　　看来刚才那句吐槽还是被听见了。
　　江黎看了眼工作群，顿时悟了。
　　一个公司里总会有很多小群，明明最大的领导不在，却能够知晓她时时刻刻的动静。
　　就比如现在，群里在艾特公司加班的那小部分员工，说总裁马上要到公司了，让这群人摸鱼摸得收敛一点。
　　还是周佳最先提醒的，呵呵。
　　江黎默默在心里骂人。
　　“我再坐会儿。”江黎没有拦住她，反正她俩一起出门无非也就是打发时间。
　　周嘉倪双手合十歉意地笑笑，出了店门便抑制不住地朝家里狂奔。
　　她只是简单地回复一条【知道啦】，实则准备回家洗澡换一套衣服就去公司找温竺。
　　她等不到明天了。
　　总裁办加班的人不多，几乎都在出差，或者在休假。
　　周嘉倪此刻格外庆幸虽然自己的工位离总裁办公室很远，但视野却畅通无阻，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边是否有人出入。
　　汇报的几个人出了办公室，便开始收拾背包下班。
　　再次过去十几分钟，周嘉倪已经确定好不会再有人留下加班之后，便迈步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请进。”
　　温竺应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周嘉倪应声而入，一眼看到了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放着熟悉的咖啡厅的打包袋。
　　刚好是刚才她喝过的那一家。
　　周嘉倪嫌味道过于苦了，回家之后拼命刷牙，还吃了好几块糖果来压下那个味道，生怕有一点残留。
　　“小倪？”温竺看到她脸上露出意外，疲倦的神色很快消散不少。
　　“有没有被我吓到！”周嘉倪抱住起身的温竺，她现在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在办公室紧紧拥住她了。
　　“有，小倪现在好会骗人，我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温竺的手指勾了下周嘉倪的鼻尖，柔声开口。
　　周嘉倪的心跳跳得好快，她只是头脑一热便跑过来了，这会儿见了面才知道自己胆子有多大。
　　“等我一下。”温竺重新坐回去。
　　周嘉倪已经习惯了在办公室里熟练地等待，尽管她打发时间的方法一模一样，只会把这里的装潢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要跟温竺分享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无论好坏，但又怕打扰到温竺。
　　于是乎，她的双手搭在办公桌上，手指小小地拍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温竺侧眸问她。
　　周嘉倪摇头，“我今天军训结束了，一共五天。”
　　“应该很辛苦吧？”温竺问她，“晚上帮你按摩。”
　　周嘉倪弯了弯嘴角，分享起自己学校的见闻来就滔滔不绝，“而且，我们军训的教官是大三的学姐！她人特别好，每次巡查的教官不在的时候，她就偷偷让我们休息，而且每次站军姿都是在阴凉地。”
　　“是吗？”温竺的神色很淡，“那还挺好的。”
　　“当然好了！碰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学姐教官简直是天大的运气，我听说别的班教官都可凶了呢。”
　　周嘉倪双手往前撑在凳子上，见温竺罕见地没有接上她的话。
　　她以为她在忙，可仔细瞧一眼桌面，发现温竺面前的文件早已经签好了名字，那团签字栏的红色在她刚进来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
　　那温竺这会儿在想什么？
　　“只是教官啦。”周嘉倪补了这么一句。
　　温竺把文件放到了一边，嘴角微扬，“我知道，只是在想现在的时间还早，一会儿我们去做点什么。”
　　周嘉倪的神色认真了些，她试图去猜测温竺的想法。
　　“刚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你的话。”温竺很坦诚，“你的交友我没有理由干涉，可能就是脱离大学生活太久，对于这些事情反应有些迟钝。”
　　“这样吗……”
　　周嘉倪说不上来自己这时候心里的感觉。
　　要是温竺是在吃醋就好了，原来只是跟她无法达成同一个方向的交谈。
　　“不过下次我会努力反应得快一些。”温竺歉意地开口，“让你失落了吗？”
　　周嘉倪摇摇头。
　　她很失落，但她不想承认。
　　周嘉倪忽然想起江黎告诉她的那个法子来，此刻居然涌起一股想要尝试一下的冲动。
　　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温竺那边挪近了一些。
　　温竺几乎是立即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便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姐姐，你忙完了吗？”周嘉倪仰头问她。
　　“很快了。”温竺想着周嘉倪似乎坐在这里太久，虽然她面上没有什么不满，但这样晾着她总是不好的。
　　她滑了下椅子，面对着周嘉倪。
　　周嘉倪站起来，往前迈了几步，双腿叉了一下又困窘地合并。
　　她下了决心，她也该主动一点，不然怎么获得那个难以预料的第三次？
　　手已经触碰到温竺椅子的扶手，周嘉倪叉开腿坐在了女人的腿上。
　　她悠悠地晃了晃身子，双手搭在温竺的肩膀上，“姐姐，你亲亲我吧！”
　　温竺的手被她往身后拽了下，落在了她的腰际。
　　女人往后仰了下，眯眼质问她，“不是接吻过很多次吗？小倪有没有学会？”
　　“有吧……”周嘉倪不确定地开口。
　　现在油门已经踩上去了，前面的路是平地还是悬崖她都没办法回头了。
　　温竺淡笑，“那这次还需要我教你吗？”
　　周嘉倪咬唇，主动弯腰凑过去，她的双腿微弯，脚尖点地，整个上半身都倾倒在女人身上。
　　腰间的那双手顺势下滑，在她臀上轻拍几下，“小倪好笨，怎么就吻到了嘴角？”
　　她的话像是责怪但更像是一种别样的鼓励，周嘉倪的脑子晕眩，她的唇贴了上去，拙笨地去啃咬她的下唇，舌尖也试探着伸出去，下一秒却又心惊胆战地收回。
　　温竺的口腔内还留存着咖啡的味道，但周嘉倪此刻却尝不出任何苦涩了。
　　原来接吻的魔力连糖包也比得过，不用任何添加就会变得如此甜蜜。
　　温竺手按住她的腰肢，昂头去回应她这个生涩的亲吻。
　　周嘉倪感受到了女人的反客为主，立即败下阵来。
　　“怎么不动了？”温竺低声笑，“又没力气了？”
　　周嘉倪嗔怪地哼了一下，又下了力气去咬女人的唇。
　　“小狗的牙齿好尖哦。”温竺换了亲昵的称呼，这让周嘉倪莫名挫败。
　　这个吻结束之后，周嘉倪从她的腿上撤下来。
　　唉……
　　又是一次失败的主动。
　　思来想去，两个人还是直接回了绣湖公馆。
　　周嘉倪从中午到现在在外面散漫了一下，温竺也刚刚赶了飞机回来，两个人都不想再继续奔波，那样太累了。
　　下了车之后，周围是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和昏暗的灯光。
　　周嘉倪等着温竺走过来，她踮起脚尖拽住女人的衣角，径直吻上去。
　　她还不敢在办公室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刚才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几个吻，她的啃咬和吐舌都像是小猫挠痒，除了勾得人心痒痒之外毫无用处。
　　温竺单手拎包，另一只手叉进外套口袋。
　　她的身子后仰，全凭着周嘉倪放在她衬衫领口上的那双手。
　　踮起脚尖的周嘉倪并不能很好地站稳，但站直了她就吻不到她，只能脚尖缓缓地两边快速挪。
　　温竺嘴角扬起，没有仔细看她的动作，只是想想就觉得心情愉悦。
　　周嘉倪发出不满的哼唧，她都这么努力了，温竺却还要偷偷笑她。
　　领口的扣子被她拽得又崩开一颗，温竺的手没再空着，落在她的脖颈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扯，低头吻过去。
　　周嘉倪这下稳稳站着，心终于变得踏实，双手也无力起来，搭在了女人的胸前。
　　“什么时候回去……？”趁着换气的空隙，周嘉倪小声问。
　　停车场的人虽然不多，但这会儿好歹不算太晚，业主们会时不时过来停车。
　　“不急。”声音伴随着第二个吻落下，周嘉倪闭上眼睛，这样陷入黑暗里，她就不会再受到场合的影响了。
　　周嘉倪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电梯，她在玄关处低头换鞋，听见身后温竺将包挂上衣架的动静。
　　她想要回房间。
　　停车场也有停车场的好处，至少空间没有那么封闭，她燥热的心情不会聚集得很快。
　　但此刻已经到家了，她跟温竺再次面对面，一瞬间就觉得空气无法流通了。
　　“小倪，把这个拿进去，帮我拆开。”温竺递给她一个盒子。
　　周嘉倪‘哦’了下，快步跑上了楼，轻车熟路地进了温竺的卧室。
　　她抱着手里的盒子倒在了床上，开始回忆自己刚才的举动。
　　温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主动一次，脖子累，脚也累，看来下次得换个方式主动。
　　她把盒子的包装拆开，发现是一小瓶精油。
　　两人从公司一路回了绣湖公馆，这瓶精油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把精油放在了一旁，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温竺正拿着她拆开的那瓶精油看。
　　“是什么时候买的？”周嘉倪擦着头发走过去，“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
　　“出差的时候买的，想着你在军训，结束了是得好好按摩一下，不然得难受好久。”温竺给她解释，又指着上面的洋文，“这是意大利语，佛手柑精油。”
　　她滴了一滴在周嘉倪手心，“试试看，会过敏吗？”
　　周嘉倪双手压着合并不知道怎么办，听见她说，“揉搓开就行。”
　　她搓动着自己的手心，只觉得手心逐渐发热起来，又放到鼻尖去嗅。
　　“什么味道？”温竺眉眼含笑地问她。
　　“是花香吗？但是也能闻到橙子和柠檬的味道，不过都很淡。”周嘉倪又嗅了几下，点点头肯定自己的答案。
　　“鼻子很灵嘛，确实混合了果香和花香。”温竺夸赞她，示意她躺下。
　　周嘉倪身上穿着浴袍，她平躺在床上，对上了站在床边的女人的眼神。
　　“这样我怎么给你按摩？”温竺稀释着精油，颇有些无奈。
　　周嘉倪此刻脑子很清醒，她也知道温竺的意思。
　　但总归还是害羞罢了。
　　她解开浴袍，肌肤立即察觉到凉意。
　　温竺将浴袍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往手上倒了几滴稀释好的精油，在手心里缓缓揉搓开。
　　周嘉倪躺在床上，视线往下看时只能看见自己急促呼吸的胸膛。
　　女人坐在她脚边，她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温热的手心附在小腹上，被凉意侵袭的肌肤瞬间获得了些许暖意。
　　精油尚未被吸收，有些黏糊，周嘉倪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大腿那有块淤青，自己没发现吗？”温竺单手撑床，一只手仍旧顺着小腹往上滑帮她按摩。
　　周嘉倪仔细去想淤青的由来，可她正被温柔的爱抚，脑子犯懒，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是军训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吧，每天腿都好疼，也没有仔细去看哪个地方……”
　　“那你还跟我说军训不累？”温竺笑她，往前爬了下，按摩的手也落在了她的锁骨，“你看着我。”
　　女人的发尾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时不时扫过红粒，周嘉倪挺了下胸脯，湿漉漉的眼神去看面前的她。
　　“疼吗？”温竺按了下淤青所在的地方。
　　周嘉倪‘嘶’了下，叉了下自己的腿。
　　其实不疼，但那淤青的位置好像过于敏/感，她只是轻呼了下。
　　“疼？”温竺追问她。
　　为了避免自己刚才无意识发出的声音被发现，周嘉倪小声回答，“有一点……”
　　“撒谎。”温竺戳穿她，“小倪腿上可没有淤青。”
　　周嘉倪被弄得有些难耐，这下更没有脸面去看她了，但她还是固执地回答，“姐姐……也撒谎了……”
　　“好，那我跟你道歉。”温竺低笑，气息轻轻洒在她的颊边，“小倪也骗我了，你准备怎么跟我道歉？”
　　明天夹子，零点更新放到晚上十一点往后~~~


第25章 
　　怎么道歉？
　　明明最先撒谎的不是她来着，怎么最严重的后果要她来承担？
　　略带凉意的精油滴在腿上几滴，被女人用手缓缓揉搓开。
　　周嘉倪的双臂伸展开，因她的动作单腿弯起，暖意一阵又一阵地涌进肌肤，疲惫缓解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又张开去呼吸，想要说些话出来，但到了嘴边全都变了调。
　　瓶子被放在桌上的细微动静惹得周嘉倪眯了眯朦胧的眼神去看，“好了吗……？”
　　“还早。”温竺告诉她，也放过了那个如何道歉的话题。
　　下一秒，女人湿漉漉的手心依旧帮她缓解着疲劳，但周嘉倪知道那湿润从何而来。
　　军训带来的疼痛早已经消退得完全，周嘉倪不知道到底是消退了，还是面前女人柔和的动静让她被迫忘记了。
　　手又一次落在她的小腹上，温竺帮她揉着膝盖，顺势往上。
　　“军训的时候，最疼的是哪里？”温竺问她。
　　周嘉倪分不出思绪去思考，她现在像躺在软绵绵的云团上，感受着和煦阳关的照耀。
　　她察觉不到军训时最疼的是哪里，只知道她现在的感官系统只能察觉到漂浮。
　　很轻，逐渐掀走了所有的思绪。
　　“这儿吗？”温竺问她，帮她按着腿，试图帮她缓解试探的疼痛。
　　周嘉倪想要去抓女人的手腕，不想让她再试探。
　　“是不是这儿？”温竺问她。
　　“不是……”周嘉倪摇摇头，天花板上吊灯的光线开始模糊。
　　“不是啊？”温竺轻笑，“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周嘉倪小声呜咽几句，感受到帮她按摩的手心变成了手指，轻轻地戳着她的云团。
　　和煦的阳光倏地开始下起连绵的小雨，把水雾全都变成了雨水，延绵不绝。
　　“没事，多按摩几次就不难受了。”温竺哄着她，一只手拍拍她的小腹，“下次还有酸痛记得告诉我，好像现在的年轻人身体普遍不太好？”
　　周嘉倪彻底没心思去听她的发问，她闭上眼睛，漆黑的世界雨下得越来越快。
　　她伸手去触碰暗红色的云团，却被女人的手推开。
　　心思不算清白，念头也是。
　　周嘉倪生出难以抑制的冲动，却被她按住无法动弹。
　　“动什么？那就是这里疼？又不肯告诉我。”温竺嗔怪地开口，手掌拍拍她的小腹。
　　温竺爬上来拥吻她，“小倪的脸好红。”
　　山峰相抵，周嘉倪贪婪地嗅着女人垂落的发丝，些许还落进了她张开的唇。
　　“周嘉倪。”温竺喊她的名字，“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周嘉倪觉得自己是条乖顺的小狗，在被主人特意训练过。
　　她已经要对某些情况下温竺口中的全名产生一些熟练的微妙反应。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似乎每次都存在。
　　纷纷扰扰被隔绝，周嘉倪杂乱的心思随着浪花的汹涌一点一点远去，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晚睡得过于舒服了，周嘉倪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温竺正在床边，见她睁了眼，手指挠了挠她的下巴。
　　痒痒的感觉袭来，周嘉倪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早上开了个会，没来得及买你爱吃的。”温竺从衣柜拿了衣服给她。
　　“还在忙吗？”周嘉倪问她。
　　“嗯。”温竺应，“要点外卖吗？或者冰箱里还有点蔬菜，可以做三明治，不过就是素了些。”
　　“做三明治会花很久的时间吗？”周嘉倪不想吃外卖，她更想吃温竺亲手做的食物。
　　“很快的。”温竺说，“抱你去洗澡吗？”
　　周嘉倪摇摇头，每次女人问这种话的时候，虽然只是在照顾她到底有没有多余的力气，但她的脑子总会开始联想。
　　空气那样闷热，再加上形同于亲密的动作，实在令人难以抵抗。
　　况且，密切交流时她连温竺的眼睛都不敢看，更别说赤/裸的身体了。
　　周嘉倪从被子里伸出手去勾衣服，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试探的手又吓了回去。
　　温竺看了眼桌上手机的屏幕，把手机递给了她。
　　“姐？”周嘉倪清了清嗓子。
　　“假期时间不短，有没有跟朋友出去玩？”
　　周佳知道她不喜欢孤单，每次假期留她一个人时，总会打来问候的电话。
　　“没有……”周嘉倪在心里想了下跟自己度过假期的两个人，好像提哪个都不太好。
　　“没事儿，明天我就回去了，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玩。”
　　“明天就回来？”周嘉倪看了眼温竺，“这么快？”
　　“你好像不是很期待我回家啊。”周佳怀疑的声线传过来。
　　“没有啦……”周嘉倪不敢再往下说，生怕露馅，“那你一会儿把航班的时间发给我嘛。”
　　简单问候了几句情况，电话便挂掉了。
　　周嘉倪又问，“姐姐，总裁办……这个国庆……还加班吗？”
　　卧室内很寂静，温竺刚才没有离开，虽然有意回避，但还是听见了不少。
　　“小倪，你真的很会体谅老板啊。”温竺话里带笑。
　　“不是！我就是随便一问！”周嘉倪这下没脸了，“我去洗漱了。”
　　她下了床，双腿便有些发软，重新坐回了床上。
　　温竺见状，朝她走过来伸出双手，“过来吧。”
　　周嘉倪犹豫了一下，还是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她贴她贴得很紧，肌肤紧触女人的胸口。
　　温竺一手托着她，一手落在她的后背，抱着她去了浴室。
　　一条干毛巾被垫在了洗手台上，周嘉倪被她放下来，正面对着她。
　　双手合并在胸前，周嘉倪的手顺势交叉抚着洗手台的边沿，歪着脑袋看她。
　　温竺挤了牙膏，在水杯里接满了温水，递到她面前。
　　周嘉倪就着漱口，“我自己也可以的。”
　　她罕少有这种被处处悉心照顾的时候，哪怕是只有几岁的时候，周佳也只是让她自己有模有样地学着刷牙，那时候她的身高还没有洗手台的高度高。
　　“只是因为你没有力气，所以才抱你过来。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我会放任你自己洗漱，不会打扰你。”温竺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那在正常情况下，我求你抱着我洗漱，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温竺现在并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只是让她张嘴，微微蹲了下，去刷着她的牙床。
　　周嘉倪不想自讨没趣，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周嘉倪便不想这样亲昵了，她准备抬手去拿牙刷的柄部，手刚刚上扬没多久，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没有穿衣服。
　　那样的话，刚才她算挡了个什么……？
　　她的脸皮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在温竺面前坦然一丝/不/挂的去做任何事情。
　　刷好牙后，周嘉倪光脚踩在了地上，冰冰凉的地面让她脚丫子来回挪动了几下。
　　她低下头，双手合并着接水洗脸，听见背后淋浴头打开的声音。
　　温度恰到好处的水冲洗着她的后背，周嘉倪看向镜子里女人的面容，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有擦去。
　　温热的手心伴随着水流涌过了她的全身，周嘉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肤开始变红。
　　她的双手再一次撑住洗手台边缘，这次上半身却被迫弯了弯，双腿也别扭地分开了一下。
　　脸上尚未褪去的水珠流进眼睛里，她紧紧闭了几下眼睛又睁开，小腹都开始紧贴洗手台。
　　“姐姐！”下一秒，她低低地尖叫出声，手往后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我自己……也可以洗……”
　　温竺把淋浴头递给了她，看着她终于站直了身体。
　　“下次还会求着我帮你洗漱吗？”
　　刚才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周嘉倪也逐渐明白，有时候她得不到答复的时候就该开始保持警惕心了，因为她无法知晓什么时候温竺会用行动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煎锅里热油“滋滋滋”地响，温竺把鸡蛋打进去，盯着楼上安静的房门。
　　她身边也有不谈恋爱，只谈身体的好友，那群人成日里在花花世界里玩乐，常调侃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温竺怎么不愿意跟我站到同一条战线上去？”
　　温竺知道她们性格如此，从来不把这些玩笑放心上，偶尔聚会也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地听她们闲聊。
　　作为炮友，她也该只谈身体，下了床各奔东西。
　　但显然，周嘉倪对于关系认知尚不明确，无法做到这一点。
　　她的年龄不大，既然自己选择了她，也该考虑过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
　　如此悉心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周嘉倪的心情，也是为了帮助她自己。
　　小姑娘心思太多，细腻又敏感，她只能把她哄高兴了，以免闹了某些矛盾时她也无法顺利将这段关系进行下去。
　　身边太多的经验告诉她，未雨绸缪总是好的，闹掰了再去哄，那时候付出的可要多上好几倍了。
　　做好的三明治被放在餐桌上，温竺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并没有显现出来自己给别人做饭的记忆。
　　连为别人付出的记忆都没有。
　　希望周嘉倪会喜欢，毕竟自己熟练的做法无法匹配出她喜欢的甜腻的口感。
　　周嘉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竺正在通电话。
　　她看见温竺朝着自己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点点头便安静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
　　温竺通话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周嘉倪听见了A大，还有学生代表。
　　或许是前段时间商讨和学校合作的事情？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也会在学校里见到温竺了？
　　撂了电话之后，温竺坐在了她的对面，“以前吃甜的比较少。”
　　“好吃。”周嘉倪夸赞。
　　温竺总会顺势打探她的喜好，最近几次清晨的发展都是如此，这似乎跟她之前心里想象中的发展趋于一致。
　　除了必要情况之外，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要主动告诉温竺，反而希望她一点一点慢慢知晓。
　　或许在日子的流逝里，她也可以慢慢渗入到温竺的生活中。
　　想到刚才的电话，周嘉倪想着该怎么礼貌地问一下刚才的事情。
　　“公司跟A大有个合作，国庆之后要派学生代表去往另一个城市参加活动。”
　　温竺刚说完周嘉倪的眼睛就亮了些。
　　“大一还不适应，大四忙着就业，所以学生代表要从大二大三的优秀学生里面选。”
　　“这样啊……”周嘉倪眼里的光亮暗淡了些，她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喝了口牛奶顺下去。
　　“不过我想为你破例一次。”温竺认真告诉她。
　　“真的吗？”周嘉倪的心情完全受制于温竺的话。
　　“真的，但我从来不会主动给没有能力的人机会。如果你肯接受我的破例，我希望你的能力能够匹配我的要求。”谈到工作之后，温竺的脸色就变得严肃，“首先要不怯场。我可以允许我的人犯错，但不能允许她们犯蠢。”
　　“我会努力的。”周嘉倪的声音有些微弱。
　　这种时候她才会真正的意识到，除了炮/友关系之外，温竺还是她所在公司的总裁。
　　那股上位者的姿态是永远掩盖不住的，或者说是她永远无法大胆直面的。
　　“但你的胆子太小。”温竺很残忍地揪出她的缺点，“趁着国庆还有几天假期，我们单独补一下课？”
　　三明治倏地脱了手，周嘉倪拿起来，默默地捏起桌面上鸡蛋的残渣塞进嘴里，又将快要冷掉的牛奶喝完。
　　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她发现温竺还在平静地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工作是做不完的，周嘉倪也知道江黎之前告诉她的，‘总裁办国庆是要加班的’这句话不假。
　　吃完早餐之后，她拒绝了温竺接送的请求，自己打车回了家。
　　周佳下飞机的时间在傍晚，周嘉倪便约了苏慧。
　　“情况怎么样？处上了吗？”苏慧直奔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么久没见，你不说先关心一下我吗？”
　　“那你怎么样？跟温总处上了吗？”
　　“……”周嘉倪婉拒了奶茶，点了杯最苦的咖啡，“你说的好像在相亲。”
　　“虽然不是相亲，但我感觉结果差不多。”周嘉倪想了想自己的心路历程，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对上眼了，那就确认关系了。
　　摸不透心的话，至少先捆/绑住身体吧……？
　　“那就恭喜你喽。”苏慧已经猜出了答案，她闻到咖啡的味道便捂住了鼻子，“干嘛花钱喝中药啊？”
　　“你不懂。”周嘉倪摆手。
　　“哟~哟~哟~我~不~懂~”苏慧阴阳怪气，“商务人士就是不一样哈，已经跟我们这种奶茶小妹割席了。”
　　“以后我要多尝试一些味道偏苦的食物。”
　　“有姐姐的人就是不一样。”苏慧反问她，“怎么着，姐姐太甜了，甜到需要你额外戒糖啦？”
　　“她不是甜……她就是很温柔，很好，很漂亮！”周嘉倪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苦咖啡看，眼睛都在发光。
　　苏慧思索了几秒，“感觉你是真爱上了，以后有你哭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周嘉倪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去看收到的消息。
　　前段时间，导员给了选举班委的办法，男女参半，不给反驳的机会，女生投女生，男生投男生，所有名额都成各自的内部推选。
　　一顿操作之后，这才勉强把班委的名字定好。
　　此刻班长在班级通知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因为国庆班级聚餐的事情在询问大家的意见，把同学们聚到一起，目的也是为了缓和班级的关系。
　　【聚餐？聚个屁的餐！】
　　【天哪！进门前我光鲜亮丽，进门后我奇臭无比！】
　　【同意！我都不敢想象有三十多个男的同时存在的包厢会有多臭！！】
　　寝室群里已经炸锅了，周嘉倪也默默【+1】
　　【周嘉倪：是投票选择去不去吗？我就先不去了，我有事儿。】
　　【小倪，不想去就不去！咱就直接跟他们说不去！不用找借口！给他们脸了还！】
　　“班级聚餐啊？”苏慧跟着周嘉倪看了几眼消息，“花钱还吃不好，公司免费团建我都不去，我为什么要花钱跟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啊？”
　　周嘉倪觉得这个理由更加说服了自己。
　　苏慧拿过她的手机，把这句话打出来发到了群里。
　　【有理有据，那么爱聚自己聚去吧。】
　　【行，刚隔壁寝跟咱一个意见，那我就跟那班长私聊去了。】
　　团支书跟周嘉倪一个寝室，统计了所有女生的意见之后，跟班长选择了私聊。
　　毕竟大学四年，刚开始闹得太难看也不太好。
　　周嘉倪跟苏慧没聊多久，盯着时间看周佳回家的时间。
　　周佳不让她去机场接，她只能规规矩矩在家里等。
　　合作的事情周嘉倪还不知道周佳是否已经知晓，但她提前解释的话又说不太明白。
　　没想到周佳刚放下行李箱就问出了口，“学生代表里面还选了你？”
　　“你知道的这么快吗？”周嘉倪有些惊讶，她还在心里面盘算了好久来着。
　　“刚刚看到了名单，今年怎么会选大一的？”周佳怀疑地问，“应该不是江黎帮你的吧？”
　　“不是！就不能是我自己的努力吗？”周嘉倪凑近周佳的脸，不怀好意地问，“你怎么老觉得是江黎姐给我走的关系啊？你对江黎姐很上心哦？”
　　周佳朝着冰箱走，拿了制冰盒往杯子里放了些冰块，“她这么放任你，对你没好处的。”
　　“是温总让我去的哟！”周嘉倪说出自己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我去总裁办公室送了很多次文件了，温总看我表现好给我一个优秀学生的代表也是说得过去的吧？”
　　“说得过去。”周佳闷头喝着冰水，其实不怎么信周嘉倪的话，“不过到时候表现得不好，丢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脸。”
　　她垂看了眼手机，细细看了眼内容，探寻的目光又落在了周嘉倪的身上。
　　“姐，怎么啦？”周嘉倪踮起脚尖想要去看看周佳的消息，猜测是什么让她有了这种反应。
　　“温总明天要来家里一趟，说是为了跟我沟通合作的事情，问我方不方便。”周佳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文字，她又认认真真看了几遍。
　　如果单纯是为了工作的话，那她会选择直接去公司加班。
　　老板频繁来家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比班主任家访还要恐怖。
　　“方便！”周嘉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非常方便！”
　　“跟你有什么关系？”周佳拍了下她的脑袋，“一会儿我发你几份链接，是过往几次跟其他学校合作的官方视频，你这段时间好好看，好好学。”
　　她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往卧室里去，语气颇有些无奈，“唉，好好的假期歇也歇不好，国庆过后又要出差了。”
　　周嘉倪晚上开始看视频，视频里的温竺会跟上台的优秀学生握手合影。
　　她听着学生如同背书般官方的发言，视线完全落在了台上女人来回走动的身姿上。
　　视频里微笑，她就跟着笑。
　　视频里凑近合影，她就抖了抖自己的肩膀。
　　视频里握手，她便伸出自己的两只手，缓缓地握在了一起。
　　但周嘉倪觉得不够，她想起那只贵重的手表，从精致的盒子里拿出来又一次戴在了手上。
　　她想象着戴了手表的那只手是温竺的，躺在了床上。
　　“现在请A大学生代表周嘉倪上台。”周嘉倪低声喃喃，身体开始在床上涌动。
　　“请温老师为她颁发优秀学生证书。”周嘉倪双手伸到半空中，接过了空气。
　　后面就是合影了，周嘉倪双手交握，手指忍不住去摸表带。
　　在脑子里过完整个流程的她愈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温老师……温老师……”周嘉倪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双腿交错扑腾。
　　是个很新的却又很好的称呼，她也很喜欢。
　　周嘉倪的脑袋埋在枕头里，怎么也舍不得入睡，想要把流程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
　　啊……
　　她完全沉迷于女色了。
　　脑子里想得多了，就容易失眠。
　　周嘉倪这一晚半睡半醒，只觉得穿着黑色西装的温竺在她的心里满世界乱跑。
　　醒来的时候她会看一眼手机的时间，如此反复多次。
　　愣住的那一秒是因为她看到了温竺的消息。
　　【温竺：起床了吗？】
　　周嘉倪紧皱着眉头反应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掐了下自己。
　　很痛。
　　【温竺：我马上就到咯。】
　　周嘉倪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她飞奔去浴室洗漱，画上精致的妆容。
　　出了客厅的时候，餐桌上的佳肴已经盖上了保温盖。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睡一天。”周佳吆喝她，“既然起了就帮我去厨房端菜。”
　　周嘉倪走向厨房的时候，周佳还奇怪地问，“不是不爱化妆吗？怎么今天不出门还要化？”
　　饭菜端上了桌，周嘉倪在椅子上坐着，上半身笔直地如同雕塑。
　　“不要紧张，也不是第一次了。”周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周嘉倪：姐姐，我已经在等你啦！】
　　发完这条消息，周嘉倪便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甚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地乐出声来。
　　周佳沉默地看着时间，余光瞥见周嘉倪的动静，“这会儿又乐什么呢？”
　　她见她频繁在手机上聊天，终于忍不住再次问出口，“周嘉倪，你确实谈恋爱了是不是？”
　　“没有！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周嘉倪把手机合上了，“我在跟朋友聊天。”
　　周佳冷眼看她，“不管恋爱还是暧昧对象，很多人不想说出实情的时候都会找借口把对方说成朋友。”
　　话音刚落，就传来门铃声，周佳应声而去，将温竺迎了进来。
　　周嘉倪也站起来，嘴角的笑意这下毫不遮掩了。
　　她对上温竺温柔的笑容，一双眼睛都完成了月牙。
　　周佳给温竺拉开凳子，转眼又看见周嘉倪的笑。
　　“小倪。”在外人面前，周佳的语气不再严厉，“你刚才到底是不是在跟暧昧对象聊天？”
　　她确实有点逼供的意思，也有点狐假虎威。
　　温竺在的话，周嘉倪的士气相对于会更弱一些。
　　要是周嘉倪真的谈恋爱了，她是一定要知道的，自家妹妹单纯不是一天两天，她实在怕她被骗。
　　现在小孩子因为爱情要死要活的例子不少，她是得提前敲敲周嘉倪的小脑袋瓜，让她多多注意。
　　刚刚坐下的周嘉倪屁股还没坐稳，被这句话吓得直接看向了对面的温竺。
　　“我……”周嘉倪支支吾吾的，发现温竺也侧头看她。
　　女人不言不语，只是嘴角多了抹明显的笑意，同样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周佳抿了抿唇，问她。
　　“那个人多大了？”
　　“我认识吗？”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倪：姐，这些好像你比我更清楚啊……


第26章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缠，她总不能说暗恋对象就在对面坐着吧……？
　　思来想去，周嘉倪怎么也回答不出来，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温竺。
　　“小倪成年了，想谈恋爱也没关系啊。”温竺果然帮脱了困。
　　“是没关系，但我怕她遇到什么不三不……”周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嘉倪立即制止。
　　“姐！你别说了！吃饭！”周嘉倪有眼色的把筷子分了分，看到周佳没再把话题放在她身上之后才终于放了心。
　　周佳的话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可就全完蛋了。
　　不仅仅是她，还包括她们姐妹俩的饭碗啊……
　　周佳从小把她照顾到大，又当爸又当妈，既要管她吃穿，又要教她成人，很多时候严厉的话说习惯了，周嘉倪犯点错顺嘴直接批评她。
　　但这会儿，周嘉倪必须把握住自家姐姐这张嘴，奖罚分明的法子在此刻完全不适用！
　　或许是为了工作，这顿饭吃得安静又快。
　　住处只有一层，也没别的正经谈事情的房间。
　　周佳利落地收拾了桌面，周嘉倪便自告奋勇地去洗碗。
　　水流的声音冒出，周嘉倪边动手边往客厅的方向看。
　　温竺对着她这边的方向坐着，周嘉倪看过去的时候便能够看见她的面容。
　　在工作这一方面，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严肃和认真。
　　周嘉倪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直截了当地指出一些明显的错误来，她不禁为周佳捏了把汗。
　　但事实证明，周佳完全能够适用温竺这种行事风格。
　　多余的话不说，多余的事不做，事情谈得快，也不会过多的浪费时间，比那些开会时先高谈阔论洋洋洒洒说一大堆志向的领导要强太多。
　　周嘉倪抽了纸巾擦手走出厨房的时候，被周佳喊住，“小倪，昨晚发你的那个文件夹看了多少？”
　　“都看了一遍，但是没怎么细看。”周嘉倪如实回答，“有点多……”
　　“你拿着电脑过来。”周佳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嘉倪在对面坐下，“帮我放视频。”
　　周嘉倪点开桌面的文件夹，把电脑往前放了放，保证三个人都能看清楚屏幕。
　　“点开最前面的那个。”周佳开口。
　　“这个吗？”周嘉倪挪动着鼠标。
　　“不是，封面是一个主持人穿着蓝色衣服的。”
　　周嘉倪成功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的声音被调得低了一些，她的耳朵都放在了身边交谈的两个人身上。
　　她近距离看向温竺的面容，看她说话时轻吐的双唇，自己托住下巴看得入迷了一些。
　　“小倪。”
　　“小倪，想什么呢？”周佳喊她。
　　“没有，要换下一个视频吗？”周嘉倪回过神来，把放完的视频关掉了。
　　周佳的声音有些无奈，“不是，退到中间那段。”
　　周嘉倪脸皮薄，她又犯错了……
　　她没再转头，目光始终落在了屏幕上。
　　没几分钟过去，周佳让她换视频。
　　文件夹里的视频又多又杂，就算清晰地分了类，但她初次接触，找得还是有些慢了。
　　“快找到了。”周嘉倪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时间。
　　但有时候越着急，就越做不好，上滑又下滑几次都没找到目标视频的时候，她有些明显的着急了。
　　“在这儿。”温竺的手附上她的，带着她去挪动鼠标。
　　她的食指点击鼠标时，指节会稍稍往下按一下周嘉倪的手指。
　　周嘉倪放在屏幕上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了不少。
　　视频点开之后，周嘉倪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温竺往后靠了下椅背，周佳有眼色地感觉到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她让周嘉倪往回倒。
　　周嘉倪抬手去摸鼠标，桌下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腿。
　　她压下心里的情绪，佯装平静地继续调视频。
　　手再次放回到腿上，这次反被女人握住了。
　　周嘉倪往回抽了下但没能成功，她紧张兮兮地看向周佳。
　　周佳皱眉问她，“紧张什么呢？”
　　温竺顺势看她，“怎么了？”
　　怎么了……
　　明明很清楚她怎么了嘛。
　　“再调。”周佳说。
　　周嘉倪下意识伸了右手，但手依旧被女人握住，看样子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
　　幸好是在桌子下面，周佳不会看见。
　　腾不开右手，她就只能去伸别扭的左手，她只能放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去点鼠标，又按了键盘的左方向键倒退。
　　她看了眼周佳，果然是略带疑惑的眼神。
　　周佳侧了侧头往桌角看了眼，周嘉倪心中警铃大作，但她松不开手，只能疯狂往前面挪。
　　没能看到任何异常的周佳再次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继续讲解。
　　温竺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笑容，双手握着那只右手在手心里把玩，拇指指腹还捏了捏手心。
　　周嘉倪不敢发言，努动着嘴角，这下完全没心思听周佳在说什么了。
　　时间飞速流逝，她终于听见解脱的一句话。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温竺终于放开了她。
　　周嘉倪长呼一口气，把电脑屏幕合上了。
　　“温总，那这次详细的流程我整理一下明早就发给你。”
　　温竺点点头，没有再多留。
　　“我去送送温总。”周嘉倪主动请缨，周佳任由她去了。
　　下了小区，两个人慢悠悠走到小区门口。
　　“姐姐，刚才……”
　　周嘉倪好想批评她一句！
　　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大？
　　“刚才怎么？”
　　“刚才……”周嘉倪张开嘴巴，深呼吸了一下，垂了脑袋。
　　“明天我带你去泡温泉？”温竺抚了抚她的脸颊，“这几天看你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按摩的效果好像不大。”
　　按摩的效果……
　　周嘉倪仔细回忆了那天晚上。
　　那哪里是在按摩啊，分明就是蹂躏花朵，榨出花汁。
　　疲惫没缓解多少，倒是挺助眠的。
　　不过跟温竺一起做什么她都喜欢，这次也依旧顺从地点头。
　　目送着车子远离之后，周嘉倪才兴奋地往家里走。
　　她发了条朋友圈，【天菜姐姐约我泡温泉，我该怎么做！急急急！】
　　她顺便屏蔽了周佳和温竺。
　　没几分钟过去，周嘉倪看到朋友圈的红点，以为是哪位朋友的锦囊妙计，点开一看就傻眼了。
　　江黎就在下面评论了一个【？】
　　真令人烦躁啊……
　　忘记屏蔽这姐了！
　　江黎评论了第二条【方便我和周佳加入你们吗？】
　　周嘉倪平静地删除掉了这两条评论，想了一下后果之后把这条朋友圈都删掉了。
　　回家之后，周佳忙着整理材料，她直接回了卧室躺下准备午休。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发了过来。
　　【江黎：哟？】
　　【周嘉倪：不方便。】
　　周嘉倪果断在对话框回复了刚才那条被删掉的评论。
　　【江黎：你要是不帮我的忙，那我明天就召开紧急会议，顺便发条消息给我们温总，你猜她会不会来公司？】
　　这个卑鄙无耻的坏姐姐！！
　　这话完完全全是江黎的风格，她也真的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情来。
　　无论温总因为开会鸽掉自己，或者因为她没去开会，两者之间她的良心都会被动地受到谴责。
　　【周嘉倪：你干嘛老拽我下水啊！】
　　【江黎：要是我死了所有人都别想活。】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小猫握刀子的可爱表情包。
　　主打的就是同归于尽。
　　周嘉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当下的愤怒。
　　她干坐着冷静了十分钟，才回过去一条消息。
　　【周嘉倪：我喊我姐一起去泡温泉，到时候你也来嘛。】
　　【江黎：乖小孩，姐姐啵一下。】
　　【周嘉倪：等你复合了我一定会拉黑你的！】
　　【江黎：放心，复合了之后我根本懒得理你。】
　　聊完天周嘉倪就把手机扔了出去，她握拳锤了几下被子，被自己的蠢动作气到发疯。
　　她美好的二人世界要被破坏了……
　　在江黎这里，她永远都讨不到好！
　　周佳应得很快，她很久没有跟自己出门，国庆难得的假期。
　　而温竺也考虑到周嘉倪的想法，同意了她的请求。
　　毕竟这个女人有一万种能让她跟周佳到时候完美地分开。
　　周佳跟温竺两个人性格都柔和一些，周嘉倪知道自己的要求她们是不会拒绝的。
　　但她还是觉得难过，就像八百米马上要跑到终点了，倒数第一在她腰上扯了跟绳子让带着她一起跑。
　　温竺定的是私人温泉，价格不菲，周嘉倪想了法子让江黎另外订远一些，这样不至于会碰到。
　　毕竟没有人会在休假的时候跟老板偶遇吧？
　　家里住的地方离公司的距离不算太远，开车的话过于麻烦，坐地铁也刚刚好在同一天条线上。
　　之前出去玩的次数少，但今日周佳带着周嘉倪等地铁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该买辆车了。
　　哪怕开的不多，但备着也是好的。
　　坐上地铁的时候，周佳直接说了这件事。
　　“姐，你的钱够吗？我也可以支援你一些。”
　　“你的钱自己存着不要乱花就好，我还没落魄要花自己妹妹钱这种地步吧？”周佳颇为无奈的笑。
　　加班多意味着薪水多，况且她作为总裁助理，工资是要比公司绝大多数人要高出不少的。
　　存款咬咬牙也能买套市区的房子，车子的话全款买也算轻松。
　　“我也想给你付出一下嘛。”周嘉倪越来越懂得周佳的不易，尤其是在她去了公司做实习助理之后，她的工作已经是很少很少的了，那样她就已经觉得辛苦，简直不敢想周佳的劳累程度。
　　她翻了翻手机，上一次跟妈妈视频的时间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姐，今年过年爸妈回来吗？”
　　周佳顺了顺周嘉倪的头发，“还不太清楚，过年回国的机票不好买，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暑假三个月他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我发消息的话又怕打扰到他们。”
　　在周嘉倪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周佳一起相依为命了，她甚至连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都不知道。
　　周佳最常跟她说的一句话就是，“爸妈工作比较特殊，没有急事儿的不要主动联系。姐姐会陪着你，好吗？”
　　“今年过年，姐姐陪着你，好吗？”
　　记忆中的话与现实重合在一起，周嘉倪已经将这句话听得麻木。
　　她只是点头，没有再过多的去询问。
　　假期地铁不算拥堵，不用多等几趟，到达温泉馆的时间要早了一些。
　　两个人跟着服务员走到了预约好的私人汤池，旁边正上着新鲜的果盘。
　　“军训应该不累吧？我听说你们军训的时间缩到了五天。”周佳换好浴袍率先进了池子，帮着周嘉倪挽起了长发，束了个丸子头。
　　周嘉倪揪了揪自己的碎发，“还好，不算太累。”
　　某些记忆伴随着周佳的问话涌上来，虽然问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周嘉倪的感受却格外不同。
　　她摸了下自己大腿处并不存在的淤青，回想着夜晚时滚烫的温度。
　　“刚开始可能会不适应，有些闷热。”周佳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有点热。”周嘉倪听见岸边的手机响，又去拿了过来。
　　“小心一点，不要掉进来。”周佳嘱咐她。
　　周嘉倪应了声‘好’，背对着周佳挂掉了来自江黎的电话。
　　江黎真是不怕周佳看到，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了电话过来。
　　她把所在汤池的牌号发了过去，也看到了温竺的消息。
　　“姐，我能不能出去透会儿气，之前没泡过温泉，闷得我有点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周佳朝着她过去，“多吃点水果，帮你叫一杯冰水过来吗？”
　　“不用了，我想出去一下。”
　　周佳目送着周嘉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别跑太远。”
　　拐角处，周嘉倪迎面跟到来的江黎撞了个满怀。
　　“找我们温总去？”江黎笑话她。
　　“你管不着我！”周嘉倪小跑的步伐立即变得缓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又自然，就好像真的是出来透气似的。
　　江黎也没时间跟她逗留，甩了甩长发继续往前走。
　　她走近的时候，周佳正靠着岸边凝神，湿发埋入水中，衬得皮肤雪白。
　　她的步子停了些许，站在岸边静静地望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一看她了。
　　尚未分手时，她跟周佳友好交谈的最后一次是她出国进修那天。
　　她下了飞机赶到住处，洗漱都没来得及，先是满心欢喜地跟周佳打了视频，跟她诉说着周围新奇的一切。
　　周佳只是静静地听她讲，让她过几天办好入学手续，稳定下来之后再来联系她。
　　江黎那时只觉得周佳态度有些冷淡，但她知道周佳工作忙，而且小公司事情又多又杂，老板也难缠，有时候疲惫也是很正常的，她没有当真。
　　当她真的按照周佳所说的那样，独自把自己的新生活处理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她接到了来自周佳的分手电话。
　　这通电话如同晴天霹雳，把她精心打造好的生活瞬间毁掉了。
　　“江黎，我辞职了，要换个新城市生活。”
　　“我们真的不适合。”
　　周佳的话很冷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发言。
　　江黎终于明白，周佳先前那些疲惫和眼中不舍又黯淡的光芒，不仅仅来自于工作。
　　“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周佳紧接着对她说了第三句话。
　　这样残忍地伤害自己，是她蓄谋已久。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话的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每一句话江黎都按照自己想当然的方式去理解，尽管这一切在她出国时就已经暴露了很多细节。
　　这通电话江黎没说一个字，听了周佳的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从此以后，亲密无间的恋人彻底变成不再联系的陌生人。
　　思绪没能更深地拉远，周佳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江黎身上。
　　打量被抓包，江黎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困窘，她看向水面，低声开口，“我听说小倪在，想着来找她一下。”
　　她的声线极其不稳，慌张之意太过明显。
　　周佳没有说话，只是从温泉里站起来，一步步走上了岸。
　　湿透的浴袍将她曼妙的身姿暴露，她随手拿了张宽大的浴巾披在身上。
　　江黎对于她的无视很不满。
　　“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
　　周佳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江黎完完全全知道这一点。
　　“什么解释？”周佳喝着水，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很淡。
　　“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在等。”江黎很生气，周佳多数时候都是这种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尖锐的锋利。
　　在床上也是，总是哄着她，无论她是真的难受还是佯装喊疼，周佳总是会停下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只是抱着她又亲又吻，生怕伤害到她，也怕她对床/事留下阴影。
　　可江黎不喜欢这么温柔的，身子发颤时，她便要去啃咬周佳的肩膀，势必要报复回来。
　　即使这样，周佳也不舍得对她下太重的手，哪怕她试图反攻，周佳也任由她去，这行为简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等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周佳面对着池边站着，不看她，“得有……三年了。”
　　江黎胸口气得发痛，她回国之后有无数次想要跟周佳好好谈一谈，但从来都找不到机会。
　　“我想过我们会再一次见面。”周佳继续说道，“还想着如果你带着你女朋友一起回来的话，那我也会祝福你的。”
　　江黎再也忍不了这种用从容语气说出如刀子一般的话，她小跑几步冲到周佳面前，踮起脚尖便去咬她的肩膀。
　　周佳微微蹙眉，双手抓过她的手腕，试图让她退远一些。
　　可她看见江黎因啃咬而略微狰狞的面目，以及用发红的眼眶瞪着她时，她的手倏地就没了力气。
　　“我这样咬你的时候，你应该问我‘难受吗？是不是弄疼你了？’”江黎哽咽着开口，用手去捶打周佳的肩膀，“我这样捶你的时候，你该拍拍我的后背，跟我说‘不要怕，乖乖，马上就要结束了。’”
　　“绝对不该是现在这样，抓住我的手，想要甩开我！甩掉我！”江黎咬着牙开口，倔强地逼回自己的眼泪。
　　这个狠心的女人，没有把严厉的那一面展现在她面前，也没有把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给她。
　　因为她有个妹妹周嘉倪，父母定居国外如同留守儿童的周嘉倪。
　　她为了妹妹，放弃出国工作的机会，放弃跟自己继续在一起的机会，选择留在国内，日夜颠倒上班下班，赚钱养妹妹。
　　江黎好想恨周嘉倪，但她不敢，也没那个理由。
　　讲道理，周嘉倪是个很可爱很单纯的孩子，她不想因为跟周佳的私事去影响她。
　　爱情是比不过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更何况她们的情侣关系也只维持了三年。
　　她的大一到大四，认识一年，相爱三年，便没了然后。
　　周佳沉默须臾，开口道，“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对着我发泄，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不想听这个……”江黎吸了吸鼻子，“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话？”周佳抬眸看她，被她红着眼睛委屈的样子弄得心里堵塞。
　　“上了大学就该独立啊，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你都本科毕业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这么缠人？”
　　这是她出国前，周佳怕她心里不安，安慰她的一句话。
　　周佳盯着她的眼睛，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江黎想要说的话。
　　“小倪也上大学了，你觉得她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吗？”江黎用手背擦掉还是没能忍住的眼泪，质问她。
　　周佳拢了拢身上的浴巾，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忙完了这段时间，好好谈一下吧。”
　　得到满意答复的江黎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她愤愤地扯了下周佳的浴巾，看她露出里面湿透的浴袍才算满意。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否则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江黎又拽了下浴巾，扯下来披在自己身上，“顺走了！你自己找新的！”
　　周嘉倪在换衣间的门口偷偷观察了周佳好久，发现她一直在阖眼养神之后，才放心大胆地朝着温竺的汤池去。
　　她在换衣间里找到了温竺。
　　门没有关，温竺朝着她招了招手。
　　温竺的手里拿着一件浅蓝色的浴袍，正寻找着正反。
　　周嘉倪发现女人打量自己的眼神，疑惑问，“怎么了？”
　　“这里的浴袍跟平时的不太一样，我好像不太会穿呢。”温竺把浴袍放下了。
　　“啊？”周嘉倪脑子空白了一下。
　　浴袍不就是辨认正反之后，穿上系了腰带不就好了吗？
　　况且这里的浴袍是最简单的款式。
　　“小倪要不要帮我穿？”温竺问她，边用手解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周嘉倪立即把换衣间的门关上了，空间很小，两个人就显得拥挤。
　　“我，我吗？”她指了指自己，无助地吞咽了一下。
　　她垂眸摸了下自己身上的浴袍，内里穿了件一次性内裤之外，其余的就是真空了。
　　“姐姐，内衣也要脱掉的……”周嘉倪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然进水了内衣会湿透，贴在身上很难受的……”
　　“是吗？”温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完全不懂其中的缘由一样，“那我刚才问你的那话，你愿不愿意倒是跟我说啊。”
　　空隙实在太小，周嘉倪的视线根本没地方放，只好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件白色衬衫，眸光里的慌张再也掩盖不住。
　　“不早些穿上浴袍好像会冻感冒的。”温竺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轻轻耸了耸肩，锁骨因她的动作更加明显。
　　“好，好……”周嘉倪连着应了两声，声线都染了颤，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女人的肌肤便立即弹回来。
　　温竺笑着往前走了一小步，周嘉倪紧紧贴着门，退无可退。
　　她的手抚上女人的胳膊，顺着往她的身后去探。
　　“小倪，你要花多久时间嘛。”温竺又问她，语气嗔怪。
　　周嘉倪着了急，心慌手也乱，她的手在女人的背上去抚，那排扣怎么解也解不开。
　　“小倪好笨。”温竺的手伸向自己的后背，带着周嘉倪的手，帮她去找自己内衣的排扣。
　　“摸到了吗？”温竺笑着问她。
　　女人的肌肤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烫伤，周嘉倪的脑子‘嗡嗡嗡’的，一团乱麻，手都打着颤。
　　她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就算温竺刻意教她，但她也不敢。
　　那排扣似乎故意跟自己作对，周嘉倪怎么也不想到这个时候掉链子，平常她脱得很轻松的内衣，怎么到别人身上她连排扣都解不开了？
　　温竺轻笑出声，语气悠悠的，一点一点勾着人的心尖。
　　“小倪，你到底会不会解啊？”
　　小~倪~你~到~底~会~不~会~解~啊~


第27章 
　　闷热的空气，一个绝佳的成熟女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帮她宽衣解带。
　　周嘉倪的双腿打弯，靠着门往下滑了滑。
　　温竺没再逗她，“好了好了，我很快就换好。”
　　女人背过身去，白皙的脊背暴露在周嘉倪面前。
　　她看着她熟练地换上浴袍，将卡在衣服里面的长发撩出来，换好之后自然地牵起了周嘉倪的手。
　　“走吧。”温竺打开门，从容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个人紧挨着泡在温泉里，周嘉倪的小脑袋瓜飞速旋转，时不时闪一下刚才换衣间的情景。
　　但身边的女人好像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今天周几？”温竺问她。
　　“周五。”周嘉倪利落地答。
　　“原来还没到周末啊。”温竺不浅不淡地笑了下。
　　周嘉倪盯着波光粼粼的睡眠，突然想起约定好的时间。
　　一周两次，她们前几天才刚刚……
　　“现在还不能破例。”温竺的话像是在刻意安抚她，“不然以后会乱了套的。”
　　她有分寸，也不想每次跟周嘉倪见面都在做这种事情。
　　而且周嘉倪的心思太容易被带跑，她必须要做那个主导的人，防止事态跑歪。
　　“泡完温泉之后，晚上好好睡一觉。”温竺摸摸她的脑袋，“明天早起的话感觉会很不一样。”
　　国庆假期快要结束，周嘉倪也收到了导员的电话，跟她沟通了学生代表的事情。
　　作为学生代表，她不需要发言，只需要在颁发荣誉证书的时候在台上走个过场合影就好。
　　时间越来越紧张，周嘉倪也开始陷入焦虑中。
　　她跟温竺约了时间在今天。
　　每个学生都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赶作业，周嘉倪也不例外。
　　她今天下午的时候写了不少，这会儿只剩下一篇已经码好的论文，但任课老师非要手写，她只好把不费脑子的作业留在了最后。
　　在她把需要的课本装进包里之后，听见周佳接起了电话喊了声“温总。”
　　活动在后天早上，公司有涉及到校企合作的员工要在今晚先到现场，用明天一天的时间跟负责人沟通现场的流程。
　　“您来接小倪？”周佳朝着沙发这边的周嘉倪看了一眼，“我这几天一直有跟她说过情况，我觉得她是可以胜任的，您额外来带她，就太耽误您的时间了。”
　　周佳思来想去这个电话的来意，还是觉得温竺对于周嘉倪的能力不放心。
　　毕竟温竺来家里做客过两次，周嘉倪的表现总是较为安静，算不上外向的那类人。
　　但周嘉倪是自己的妹妹，什么性格她自己最清楚。
　　“温总，小倪虽然安静，但在正式场合下，她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的。”周佳不想让温竺对周嘉倪的印象太差，“我了解我的妹妹，也相信她的能力。”
　　她听着电话那边的发言，严肃地听着，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再反驳，说了声“好的”。
　　“姐，怎么了？”周嘉倪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小小地担心了一下。
　　“温总应该是对你不太放心，我跟她保证了你这边在活动现场不会出任何问题，可她还是要固执地跟你私下沟通一次。”周佳担忧地盯着她，“温总虽然看着温柔，但工作上雷厉风行，你之前又怕成那个样子，我就是怕她对你有什么意见。”
　　“应该……不会吧？”周嘉倪没看直视周佳的眼神。
　　“她应该快到小区门口了。”周佳看了眼通话时间，“她这种态度对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最近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吧？”
　　周佳陷入沉默，仔细回想自己近期的每一份工作记录。
　　“姐，你肯定不会出错啊！”周嘉倪说，“你今晚就要走了吗？”
　　“对，先去公司一趟，清点一下人数就出发了。”周佳叹口气，“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后天在现场见吧。”
　　“好。”周嘉倪把周佳送到门口。
　　已经进入秋天，雨水繁多，但雨浠沥沥的，不算太大。
　　周佳把伞打开，对着周嘉倪挥挥手，“一会儿出门记得拿把伞。”
　　重新回到客厅之后，周嘉倪去了窗户那边往外看，这里可以看见进入小区的必经之路，温竺的车子一定会经过这里。
　　临出门前，她拿起玄关处鞋架上放着的雨伞。
　　想了几秒钟之后，周嘉倪把伞放了回去。
　　雨似乎比刚才下得更大了一些，周嘉倪跑的速度加快了些。
　　她知道温竺就在小区门口，跟之前几次相同的地方。
　　果然，周嘉倪看到了温竺，对着车内的她挥了挥手。
　　温竺见她用手挡着额头，雨滴弄湿了她的头发，便下了车。
　　“没有打伞吗？”温竺问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忘了……”周嘉倪腼腆一笑。
　　“该提醒你一下的。”上了车之后，温竺递给她一个外套示意她换一下。
　　周嘉倪抱着自己的包，“我姐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车子徐徐地开走，温竺面儿没什么紧张，“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周嘉倪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合不合适，而且她确实还没有能力能够在温竺面前谈论周佳的事情。
　　她是几人之中最弱小的，相比之下，话语权也最小。
　　“她不会多想的。”温竺平静地告诉她，“这几天她会很忙，没有时间去想。”
　　周嘉倪栽着头，“我觉得我姐姐的工作能力特别强的！她在原来那家公司的时候，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十一点，住的地方又远，第二天还要继续早起，平常还要照顾我上学。”
　　“你们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温竺有些诧异。
　　“对啊，爸妈都在国外，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是自己跟姐姐两个人了。”周嘉倪仔细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姐姐还在上高中，学校要强制住宿，她就请了阿姨来照顾我。”
　　“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在国内，自己跑到国外的父母确实比较少见。”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就还好吧。”周嘉倪掰着自己的手指，“逢年过节也能联系一下的。”
　　但是最近几年，联系得越来越少了。
　　或许因为缺少陪伴，周嘉倪沉迷于温竺的怀抱，尤其是在温存的时候，在空虚感涌上来的时候，她总是会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是温竺的拥抱填满了她的心脏，让她越来越贪恋这个温暖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女人的侧脸，眸光中又多了丝迷恋。
　　温竺注意到她的视线，腾出右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对着她会心地笑了笑。
　　又一次到了绣湖公馆。
　　周嘉倪把包放在桌子上，她不知道这次会要花费多少时间。
　　温竺把一份材料递给她，“活动结束之后，有一个酒会，这是出席宾客的名单和介绍，你大致了解一下，到时候不要出岔子。”
　　“酒会？不是校企合作吗？”周嘉倪先是快速地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实在太多，她有些头大，本来她就不太擅长死记硬背，更喜欢理解性地去背诵。
　　但这些宾客名单怎么理解，只能凭记忆力了……
　　“这是两件事，不过时间刚好碰巧了，也在同一个城市。”温竺解释给她听，“看得过来吗？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了。”
　　“我可以的！”周嘉倪拍拍胸脯保证，“那我姐姐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不能让温竺看轻周佳，看轻自己。
　　“还不知道。”温竺有意捉弄她，“小倪，你敢不敢先斩后奏啊？”
　　“我又不怕我姐姐……”周嘉倪小声嘟囔，认真地看起材料。
　　温竺从茶几上拿了袋子过来，“路过甜品铺子，买了点你爱吃的。”
　　还是熟悉的泡芙，周嘉倪的眼睛立即亮了亮，军训五天都在学校吃住，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
　　“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温竺笑道，“不然呢。”
　　周嘉倪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小口，觉得温竺对于自己好像过于照顾了。
　　如果是炮友的话，她跟自己的接触好像过了那条界限了。
　　甚至……
　　像是讨好？
　　“讨好”一个词语蹦出来的时候，周嘉倪自己都吓了一条。
　　温竺大概不会是这种会去讨好任何一个人的人，她也用不着那样。
　　她的身份和地位永远是被讨好的那一个。
　　“姐姐，那家甜品铺子人很多，不管什么时候去买都得排很久的队。”
　　“只是知道你喜欢这些，就给你买了。”温竺并不放在心上，她也从来不提前告知周嘉倪自己预知到达的时间。
　　因为她并不能够预测什么时候会发生一些紧急事件耽误时间，那样的话，等待的人就会空欢喜一场。
　　她会在自己已经到达的时候再去发消息，宁愿自己多等一会儿。
　　而周嘉倪是唯一的这个人，或许是她初次尝试的关系，又顾忌着周嘉倪的年纪，她单方面地想要把所有零碎的事情都去做好。
　　在关系结束之前，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这段奇妙的旅程一定会有一个很轻松的开始和结束。
　　“我像是在哄你开心吗？”温竺在她对面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她，“如果想故意哄你开心的话，我会再耍点心机，装作不经意地问问你姐姐，问问江黎你喜欢些什么，再送你房子，送你车子，或者是你爱的首饰，而不是这些下意识会买给你的东西。”
　　温竺见她吃了一个又一个，“不过看起来你心情确实很好，以后我会把这个当作日常。”
　　“天天买这些甜食会吃腻的，而且还会长胖。”周嘉倪知道自己的贪吃暴露，吃完手上的之后没有再去拿。
　　“天天吃甜食会长胖吗？那我岂不是也要长胖了？毕竟小倪很乖也很甜。”
　　周嘉倪实在受不了温竺这样温温柔柔地看着自己，口中还自然地说出甜蜜又令人羞赧的话。
　　她去翻材料，“我努力记好这些。”
　　温竺不戳穿她的逃避，“好，你先看，我先去洗漱。”
　　周嘉倪下意识就看了眼时间，明明还早，不过她要是把这些都大差不差地了解一遍之后，估计就很晚了。
　　客厅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便小声地念出来，觉得这样会记得快一些。
　　时间流逝得很快，她几乎看完一遍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听见楼梯那边的动静，周嘉倪抬头去望。
　　她看见温竺换了身墨绿色的吊带睡衣，长发束在身后，整个人温婉又动容。
　　温竺朝着她走过来，轻轻坐下，明眸勾住她，“看完了吗？”
　　周嘉倪眨眨眼睛，“姐姐，你这件睡衣很好看。”
　　“我是说材料，看完了吗？”温竺的手指挑了下肩带，双手交叠放在桌面。
　　“认认真真看过一遍了。”周嘉倪把材料递出去又拿回来，她又被勾得神志不清醒了。
　　她小时候也很爱看神话故事，里面写着天上的仙女长得都格外漂亮，善良又有能力。
　　此刻温竺就像是故事中走出来的，魔力便是会勾去人的注意力。
　　显然，她被她施了法术。
　　“很好看吗这件睡衣？”温竺不让周嘉倪的每句话都落地，接起来顺势问她，还垂眸看了看自己。
　　周嘉倪点头，“好看。”
　　“那小倪喜欢吗？”
　　“喜欢。”
　　温竺想了想，转口问，“那你想试一下这件睡衣吗？”
　　“试一下吗……”周嘉倪的脑子里开始展现自己穿上这件睡衣的样子，立即甩甩脑袋把这个印象抛了出去。
　　她没温竺高，也没温竺身材好，自己穿上又撑不起这件衣服的款式。
　　“可以试一试。”温竺说。
　　周嘉倪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来电打断，是室友打来的。
　　室友告诉她，学委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要今晚十点前上交C++的作业，提前了两天，说下周上课要讲，问她有没有写完，截图一下发过来抄一抄。
　　好巧不巧，忙完工作回去学校第一天的早课，就是C++。
　　现在已经九点了，她早写完了，只需要在笔记本上提交一下就好。
　　但她现在在绣湖公馆，笔记本在家里放。
　　“姐姐，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有个作业急着交。”周嘉倪有些着急，室友也在催她。
　　毕竟截图一些自动识别之后再复制粘贴，比自己手动敲代码方便多了。
　　“什么作业？”温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代码，我已经写完了，但是还没提交。”周嘉倪有些抱歉，“一会儿就要截止了。”
　　温竺的手撑着脸，眸光绵绵，“不留下来了吗？”
　　“现写的话有点来不及。”周嘉倪不好意思拒绝，但此刻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提交的话绑定的是你的手机号吗？”温竺抱了个电脑过来，打开之后放在周嘉倪面前。
　　“是学号。”
　　“有软件安装包吗？”
　　“有。”
　　温竺扬了扬下巴，表情淡了些，“登录试试，不行的话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周嘉倪猜测着她有没有生气，手上的动作又不敢放慢，她飞速地下载好软件，登录上自己的账号，看着圈圈转了又转加载，敲好的代码开始一行行出来，最后屏幕闪了下，完全加载完毕。
　　周嘉倪心里的石头立即放下了，她立即截了图发到群里，顺势提交了自己的作业。
　　“要关掉吗？我已经交上去了。”周嘉倪的手指指了指，询问温竺。
　　“我来关吧。”温竺利落地把电脑放到一边，看着周嘉倪又从包里拿出来稿纸，迟疑了一秒，“小倪，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她不想再有全是暗示意味的拉扯，不喜欢绕着弯儿，刚才已经容忍了一次，现在她不想了。
　　“我可以在这里写，这个不急着交的。”周嘉倪的声音着急了些，她拿了笔，开始在稿纸上抄写。
　　温竺手撑着桌子，手指不规律地点了几下，“我在房间等你。”
　　周嘉倪没来得及答话，就看见女人转身上楼，没怎么回头。
　　她拿着笔的手加快了一些，有些急躁，心里想着一会儿相处的时候是不是该偷偷打探一下温竺生气了没有。
　　字迹都变得潦草了一些，周嘉倪把自己的包收拾好，朝着楼上走。
　　卧室的门关着，她没有立即推门而入，只是敲了敲门。
　　房门很开便开了，只是里面漆黑一片，并没有开灯。
　　“姐姐……？”周嘉倪往前迈了一小步，试探着喊出口。
　　旁边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扯了过去，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要比过往得急了一些，又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的，一股急促的电流涌上周嘉倪的头顶，她发出轻微的闷哼。
　　“刚刚你说你喜欢这件衣服，现在要不要试试？”
　　黑暗中，她听见女人问她。
　　刚才那个被电话打断的话题在此刻被重新提起，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多了丝不可言说的意味。
　　周嘉倪的手能够摸得出来衣服的滑料，冷空气袭击，她听见自己衣服落地的声音。
　　“要开灯吗？”
　　周嘉倪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听见温竺开口。
　　“我想先躺到床上去。”
　　没有任何遮挡，在明亮的光线下她无法直面自己的身体，更何况还是跟温竺面对面站着。
　　而她还想要试探女人是否生气，这会儿便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她踮起脚尖，盲目地去探寻女人的唇。
　　她张开嘴，想要去吻她的嘴角。
　　嘴唇碰到女人的肌肤，她张了嘴，却啃到了女人的下巴。
　　温竺的下巴一定变得湿漉漉的……
　　周嘉倪立即去逃，在女人回过神来之前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灯光大开，她看见温竺的长发有微微的凌乱，肩带也从肩头滑落了一根。
　　温竺爬上了床，鞋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细响。
　　周嘉倪看着那张柔和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下一秒她看见女人美好的胴体，随后那件衣服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也帮你穿上吗？算是扯平了？”温竺有意勾起换衣间的回忆，指腹摩挲着周嘉倪的手腕。
　　周嘉倪的手撑着床，微微低头让她把衣服从自己的脑袋上套进去，她坐在床上，下摆也不方便很好地整理。
　　温竺凑近了些，“小倪穿上也很漂亮。”
　　周嘉倪扯了扯被子，想要盖住温竺，盖住自己。
　　“好了，小孩子不可以穿大人的衣服，现在得脱掉了。”
　　温竺不等她回答，手指去撩下摆。
　　周嘉倪的手不小心打滑，她半躺在床上。
　　那衣服依旧从脑袋上落，但盖住了她的脑袋之后，女人便停下了动作。
　　“姐姐，我看不见了……”周嘉倪的视线再次受到阻拦，她茫然地伸手去摸索，却被温竺束缚住双手。
　　‘啪嗒’一声，房间内的灯再次被关掉了。
　　温竺继续去捞那衣服，将周嘉倪的双手举过头顶，用那料子捆住她的手腕。
　　“突然有点后悔了，要不小倪这样穿一晚上好不好？”
　　这俩人永远在亲亲抱抱贴贴，隔壁俩人永远在谈谈吗？不谈。


第28章 
　　周嘉倪挣扎了几下手，没能挣脱开，料子很滑，但也只是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腕。
　　女人的肌肤同样很滑，跟那料子一样也摩擦着她。
　　周嘉倪下意识地轻呼，感觉到自己身下被垫了个毯子。
　　“小倪睡觉不老实，把你抱到干净的地方，一早起来总是躺在湿哒哒的那边。”
　　黑暗中，周嘉倪听见她这样开口，深意两个人都能够知晓。
　　“又不是我自己想的……”周嘉倪本来紧紧抿着自己的唇，但一张口说话就忍不住轻哼，她只好咬住自己的下唇。
　　“那就是怪我咯？”温竺反问她，一手绕着她的长发在指节上缠绕。
　　周嘉倪选择不回答，这反应的意思温竺理解为默认。
　　她沉沉闭上眼，陷入梦乡里。
　　周嘉倪眯着眼睛，梦幻花园消失，她的眼前只剩下白色的极光，离她又远又近，摸不到却感觉得到。
　　“周嘉倪。”
　　她听见有人这样喊着自己。
　　下一秒，周嘉倪从梦中惊醒。
　　她已经习惯去抱着温竺，紧紧抱着她，感受温暖的拥抱，贪婪地索取女人怀里的温度。
　　温竺的手指摩挲她的眼尾，拍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周嘉倪缓缓调整睡姿，脑袋去蹭女人的脸颊。
　　温竺给她盖上了被子，用头去轻轻蹭她的脸。
　　“姐姐……”周嘉倪迷糊着喊她。
　　“怎么了？”温竺抬眸望她，把弄着她额前的湿发。
　　“我想你再抱抱我……”周嘉倪抽噎了几下，脑袋埋了埋。
　　温竺随即抱她更紧，用被子掖着周围，轻吻着她额头，相拥入睡。
　　晚上下了场雨，因为知道要跟着出差参加活动，周嘉倪也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她没办法跟温竺一起走，所有学生代表需要在学校集合，跟着校方负责人一起出行。
　　温竺安排了去机场的车子，先路过周嘉倪那边去拿她的箱子送她去学校。
　　到达小区门口之后，温竺下车陪着周嘉倪一起回家。
　　地面湿滑，天气愈发寒冷，还刮着冷冽的风。
　　“出来的时候拿件外套吧，那边的温度比这里还要低一些。”温竺嘱咐她。
　　“好。”周嘉倪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往前走。
　　迈上台阶的时候她不小心滑了些，哪怕温竺及时拉住她也没能挽救回来。
　　周嘉倪结结实实挨了个屁股墩儿，她先是朝着四周紧张兮兮地望，看看到底有谁发现了她的窘况。
　　她的表情实在难看，“好丢人啊……”
　　温竺笑道，“没关系，没有人看见。”
　　“姐姐就看见了。”周嘉倪嗔怪开口。
　　“小倪摔倒了，我看见也会觉得很可爱。”温竺如实回答。
　　周嘉倪的心情立即转好，她朝着女人伸出手，“那我要姐姐拉我起来！”
　　温竺把她拉起来，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摔疼了吗？”
　　国庆假期过去了，今天已经是工作日了，电梯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有一点点。”肿胀的感觉在屁股那里晕开，周嘉倪苦恼地叹了口气。
　　湿哒哒的感觉立即传来，周嘉倪走路都变得有些别扭。
　　再看一眼旁边女人嘴角浅浅的笑意，周嘉倪愈发苦恼。
　　“不要笑嘛。”周嘉倪的手指敲敲去够温竺的，还顺势晃了晃。
　　“好，我不笑。”温竺轻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但眸光中依旧笑意满满。
　　周嘉倪憋了憋嘴，为自己的糗事感到无比心烦。
　　这双鞋子一点儿也不防滑，她回家了也得换一双才是。
　　温竺在客厅里等她，周嘉倪换了身衣服很快拉了箱子出来。
　　重新进入电梯的时候，温竺看她身上依旧单薄，“忘了拿外套吗？”
　　“忘了……”周嘉倪摸摸头。
　　其实她没忘，温竺说过的话她怎么会忘？
　　不过是跟昨天中午一样，把“忘带雨伞”这个小心机故技重施罢了。
　　她想让温竺帮自己打伞，她也想穿温竺的外套。
　　但不好意思明说，只能这样使一些拙劣的心机。
　　温竺身上也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没事，车上有，一会儿你穿上就好。”
　　她果然这样开口，周嘉倪心满意足地偷笑，为自己的小把戏感到无比愉悦。
　　出了电梯，温竺自然地拉过箱子在前面走，周嘉倪根本来不及开口拒绝。
　　她像个娇弱的小宝宝，处处都受到了女人的悉心照顾。
　　就这样，她穿着温竺的外套在学校集合，一路坐飞机到达目标城市，在飞机上睡着的时候鼻子轻嗅到的都是衣服上熟悉的香水味道，她也睡得格外安心，就好像温竺还在身边陪伴她一样。
　　这里确实更冷，周嘉倪刚出机场就打了好几个寒颤，她把外套的扣子系上了，跟着老师上了车。
　　活动负责人定好了酒店，周嘉倪本来就是个内向的人，况且车上的学生她都不认识。
　　她还是最小的一届，再加上之前在公司实习的时候，那些毕业生实习小组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太好，周嘉倪此刻没什么要跟这群学姐学长交谈的意思。
　　车上交谈热烈，周嘉倪戴了耳机，也不怎么受打扰。
　　酒店的房间都是单人房，周嘉倪把行李箱放到屋子里便出去集合了。
　　时间有限，明早就是正式活动了，他们需要在今晚就彩排几遍。
　　周嘉倪收到了周佳问她情况的消息，她已经到达了现场，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前面第一排坐着的人中，有个人站了起来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周嘉倪立即认出来那是周佳，朝着她挥了挥手。
　　周佳再次坐下，跟她发了条消息【好好彩排，不要紧张】。
　　周嘉倪回了个好，观察着第一排的座位。
　　她看见了周佳旁边，位居正中间的温竺。
　　温竺已经换上了正式的黑色西装，目光落在台上。
　　台上背后的屏幕随之开启，镜头放在了观众席上。
　　周嘉倪清清楚楚地看见温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也听见了周围人的夸赞。
　　她听这些人夸赞温竺的容貌和能力，还时不时发出艳羡和崇拜的意思。
　　脊背忍不住挺拔了些，周嘉倪偷偷在心里自豪。
　　这个被无数人夸赞的女人，早已经跟她有过亲密接触了。
　　温竺，现在应该也算是她的温竺吧……？
　　周嘉倪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越想她就越开心，那屏幕上的镜头开始往后扫，将她明显在偷笑的神情放了上去。
　　旁边坐着的学姐大大咧咧地问她，“学妹，你偷乐什么呢？犯花痴啦？”
　　周嘉倪的笑容立即收了，不仅仅是因为尴尬，还因为第一排转头的三个女人。
　　总裁和她手下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左膀右臂。
　　“没有，我紧张的时候就会用笑容来掩饰自己。”
　　周嘉倪睁眼说瞎话，惹得旁边女生笑出声，“你还挺逗的。”
　　这一来一往就聊了起来，周嘉倪虽然不主动，但只要别人跟她搭话，那她也是肯说的。
　　她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发言的学生没有她，这次时间比较赶，走完前面发言的流程之后，后面颁奖的时间就不多了。
　　负责人急匆匆主持大局，只让前几个学生走一下颁奖的流程，后面的就不用了。
　　干坐一整晚的周嘉倪终于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可以跟温竺握手两次的，这下少了一次不说，还要在现场看她跟别人握手。
　　周嘉倪有点吃醋了，尽管这种醋意毫无理由，她也无从诉说，只能默默隐藏在心里面。
　　趁着彩排只剩下没几个环节，周佳走过来跟她交谈。
　　“明天早上不要怯场，到时候会全程录像的，就跟你看的那些视频一样。”周佳坐在她旁边，“你就只走个颁奖的环节，还是很轻松的。”
　　“姐，你放心吧。”周嘉倪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周佳“嗯”了一声，手摸了摸她的外套，直接问出口，“温总的衣服？”
　　这话虽然在反问，但语气完全就是肯定的意思。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问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刚买的，亦或者问自己怎么变了风格。
　　周嘉倪的心里警铃大作，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今天中午的时候有点儿冷，温总就借了外套给我穿。”
　　她在周佳面前可是小尾巴无处可逃，稍不注意就会被抓住把柄，然后作为唯一的家长，进行惨无人道的质问。
　　“今天中午？你不是昨天去的绣湖公馆吗？”周佳看向第一排的座位，温竺已经不再坐着了，而是在台下的角落里，彩排着颁奖的流程。
　　“是昨天去的，今天也在。”周嘉倪说的都是实话，但一次也只透露一点点实情。
　　“你昨天没回家吗？在温总家里过的夜？”周佳的声音淡了些。
　　周嘉倪跟自家姐姐那么熟撚，自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细微差别。
　　“不，不行吗？”周嘉倪去打量她的神情，“温总……又不是坏人。”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哪有在老板家里过夜的？太添麻烦了。”周佳‘啧’了下，“你该懂点分寸的。”
　　“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留下的，明明是……”周嘉倪只敢低低地吐槽，生怕周佳听到。
　　昨晚温竺真空穿着吊带睡裙，告诉她，‘我想你留下来。’
　　这样了她还要走，那她也太不是人了吧……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周嘉倪乖乖坐好，任打任骂。
　　周佳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你想得倒挺美，还想有下次啊？”
　　“不想啦不想啦。”周嘉倪有些焦躁，推了推周佳，“姐，你去前排嘛，你看公司里的人都在第一排坐着呢。而且你作为总裁助理，现在跟我一个学生坐在一起，学长学姐看到的话我还得解释大半天呢。”
　　“这就要撵我了。”周佳抿了抿唇，径直朝着第一排走过去。
　　彩排结束，学生们被聚集在一起听负责人讲解注意事项。
　　彩排还算顺利，但总会有小毛病出现，需要再详细沟通，保证明天的活动不会出任何差错。
　　温竺作为在场绝对的中心人物，贴心地在彩排结束之后适当地宽慰了大家几句，周围人全在迎合，周嘉倪也不例外，笑容大放，用力鼓着掌。
　　“不管我们的身份如何，明天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证我们的活动能够顺利进行。”温竺的话让她主动把身份降了些，让每个人听起来都很舒服。
　　周嘉倪的眸光染上崇拜和爱意，身体也开始不自觉朝着温竺移动。
　　鼓舞的话结束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温竺的身边。
　　“好，那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温竺说了告别的话，所有人再次鼓起掌。
　　周嘉倪也正准备拍手，但手还没能举起来，手心就被塞进去了一个东西。
　　她感觉出来是温竺给她的，立即手背后，脸上的笑容都变得不自然。
　　公司的人开始散场，学校的人被留下来。
　　趁着人群散乱的时候，周嘉倪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张写着1212的房卡。
　　房卡跟她的一模一样，是同一家酒店，看来负责人把所有人的住宿都安排在了同一个地方。
　　周嘉倪手心里紧紧攥着这张房卡，甚至都溢出了细微的汗。
　　她表面云淡风轻听着老师的讲解，还将所有人的手叠在一起“一二三”加油打气。
　　周嘉倪下意识伸出右手又紧急换了左手。
　　解散之后，她一个人在最后慢悠悠地走，刚才跟她聊天的学姐过来找她一起回去，周嘉倪也委婉地拒绝了。
　　她在八楼住，踏进电梯的时候，周嘉倪的手开始在楼层上犹豫。
　　这会儿都开始回房休息，电梯的人不少。
　　外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挤进来，留给周嘉倪考虑的时间不多。
　　她快速按了12，后退站在了电梯的角落里。
　　到了八层之后，住她隔壁的人还问了句，“不走吗？”
　　周嘉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走啊！到了！”那人又对着她喊。
　　前面的人已经自觉给她让出了足够的空隙，这下骑虎难下，周嘉倪跟着也出了电梯。
　　她太害怕自己成为目光的焦点，只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出了并不想回来的八层。
　　要不……
　　她还是洗了澡再去吧？
　　周嘉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之后才打算出门。
　　距离彩排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不知道温竺还在不在等她，只是手里攥着房卡，再次走进了电梯。
　　这会儿人少多了，她也能够躲避很多人的视线。
　　成功到达十二层的时候，周嘉倪挨个去找房间号。
　　“1210，1211……”周嘉倪转头去看另一边，“哎？这是1214。”
　　她正准备看看最边上的那间房，就看见1214的房门打开了。
　　“小倪？”江黎喊住她，“这么晚了不睡干嘛去？”
　　“我找我姐，她也在这一层吧？”周嘉倪猜测道。
　　既然江黎也在的话，那说明公司里的大多数人应该都在这一层。
　　“找我干嘛？”周佳出现在江黎身后，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浴袍。
　　这个场面让周嘉倪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俩……你俩？”
　　这么快就复合了？
　　“我那间房的淋浴头坏掉了，就来借个浴室洗澡。”江黎面色从容地回答，“你想什么呢？”
　　周嘉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又低声问江黎，“真的坏了吗？”
　　她才不信江黎的鬼话，她跟江黎是间接性战友，永久性敌人。
　　“我说坏了那它就得是坏的。”江黎顾忌着身后的周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干嘛去。”
　　“好，坏就坏吧，那你就去我姐那里洗澡嘛。”周嘉倪果断跟江黎站到同一条战线，“那你俩先忙，我就先走了。”
　　“要来也不说跟我发个消息。”去客厅拿了手机回来的周佳发现消息栏是空白的，“太晚了，不要一个人在酒店里到处跑。”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周嘉倪摆摆手，“不打扰你俩了。”
　　她对着江黎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快些把门关上。
　　“送你下楼吧，我记得你们学生都在八层住是吗？”周佳往外迈了一步。
　　“我送她吧。”江黎主动开口，“你这里就只有一条浴巾，我顺便去我那里拿条浴巾过来。”
　　她说着也变得腼腆，神色开始不自然，“记得给我留门，也没什么，我主要是想洗个澡，跑一天了身上都是汗，不洗难受，你作为同事，总不能看我变得脏脏臭臭吧。”
　　周佳平静听完江黎这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转身进了门，“知道了。”
　　走廊内只剩下两个人，江黎的威严瞬间膨胀了好几倍。
　　“来来来，我目送你进入我们温总的房间。”
　　“你得瑟什么呢？刚刚在我姐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周嘉倪觉得她差别对待，“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谁让周佳欺负我，你作为她的妹妹，自然得帮她还一还。”江黎不以为然，“小小年纪，玩得倒是挺花。”
　　“你瞎说什么呀！”周嘉倪说着就要去捂住江黎的嘴，“你胡说八道！不要诬陷我！”
　　“你跟我们温总是不是炮……唔！”江黎的嘴被周嘉倪踮起脚尖捂住，她拍掉她的手，“你胆子真肥啊你！”
　　“你从哪里知道的！”周嘉倪的心跳立即紧张地飞速跳动。
　　“猜的，不过看你这反应，我就知道我猜对了。”江黎洋洋得意，“很好猜的，你不知道我们温总的交际圈是哪些人吗？”
　　“哪些人……”
　　“有钱人。”
　　“你不是有钱人吗？”
　　江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这种小康家庭跟有钱人没法比，人家都玩得很大的。”
　　她凑近周嘉倪的耳朵，“听过景涟漪，沈清岚……这群人的名字吗？”
　　“我只知道绣湖公馆是景玉集团的房产，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第一次去绣湖公馆的时候，她就搜了好几遍来着，而且她也只会去了解从温竺那里得到的消息。
　　至于别的，她没什么兴趣，也打探不到。
　　“温总很温柔的，你别骗我了啊。”周嘉倪看了眼时间，不想跟江黎在这里白费口舌。
　　“行了，聊的时间也够跑个上下楼了。”比周嘉倪更想结束谈话的是江黎，“我回屋拿个浴巾，先看着你进房间再说。”
　　周嘉倪转头往前走，“你房间浴室里的淋浴头我看就是没坏。”
　　“江黎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江黎弯腰佯装要脱了鞋扔过去，单脚跳了好几下，“死小孩，你给我闭嘴！”
　　成功扳回一城的周嘉倪兴冲冲地跑进了1212。
　　客厅内开着灯，但很安静，周嘉倪的脚步不自觉放轻了。
　　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寻找着温竺。
　　温竺正躺在沙发上，闭了眼睛休息。
　　或许是等太久了吧……
　　周嘉倪有些懊恼，就不应该洗了澡之后再来，而且还在走廊上耽误了好大一会儿时间。
　　她站在距离沙发没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温竺。
　　灯光在女人颊边洒下光影，光亮没有白日那么明艳，此刻更显得女人面容棱角的柔和。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吻不到她，踮起脚尖去偷亲，也只能亲到她的下巴。
　　那总让她格外挫败。
　　当下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周嘉倪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尽量把自己的动静放到最轻，生怕温竺醒过来。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角，脑袋缓缓地凑过去，耳边只能够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双唇贴上去的那一秒，周嘉倪的脑子里便炸起了小小的，雀跃的烟花。
　　她……
　　亲到了！
　　关于主动，小倪已经变得轻车熟路~~
　　p：营养液破千了，非常感谢！！也感谢投雷的小伙伴！


第29章 
　　偷偷亲吻之后，周嘉倪便往后退了些许，她的手指轻轻去探女人的睫毛，像孩童般好奇地观察。
　　指腹在她颊边游离，轻扫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女人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周嘉倪定定看了她那么一会儿，发现了茶几上放着的红酒和杯子。
　　杯子已经空了，剩下了深红色的酒渍。
　　周嘉倪偷偷拿起酒杯，仰着头去喝那酒渍，那酒珠顺着杯壁往下滑落，被她伸出的舌尖一扫而去。
　　她拿了红酒又去倒，怕发出的动静太大，一手拿着杯子倾斜着倒。
　　酒液流入杯中，周嘉倪舔了舔唇，又小小地抿了一口。
　　心满意足地转头时，她看见沙发上的女人笑意盈盈地看她。
　　“好喝吗？”
　　藏杯子已经来不及了，周嘉倪支支吾吾，“喝得太少了，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又问。
　　“没有睡，只是在闭目养神。”
　　周嘉倪噎住，说不出话来。
　　那她刚刚偷亲她，还那样抚摸她的脸颊和睫毛的事情不是都被她知道了？
　　“我还想……”周嘉倪准备转移话题，她盯着杯子里的酒。
　　“还想什么？”温竺反问她，“还想喝酒还是还想接吻？”
　　周嘉倪娇赧一笑，“都想……”
　　温竺就着她刚刚抿过的杯口，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手揽过她的脖颈，径直吻了上去。
　　酒淅淅沥沥流进口腔中，刺激得周嘉倪的舌尖试探着味道。
　　她去舔舐自己的嘴角，却跟女人的舌尖相抵，来来去去，互相缠绵勾动。
　　身子发软，周嘉倪的双腿往前磕了下，柔软的地毯没给她带来任何痛觉，她已经是跪在地上，而脑袋却因女人的动作扬起，双手也被她握住，在手心里揉捏，哪里都涌起一阵热意。
　　“尝出来什么味道了吗？”温竺的唇暂时脱离她的，鼻尖相抵，她这样低声问出口。
　　周嘉倪又仰头去浅酌女人的唇，“尝出来了，比刚才的好喝。”
　　“嘴甜。”温竺低低地笑，唇又碰上她的。
　　甜蜜远不止于此，在相处过几次之后，本就能够轻松把握周嘉倪的温竺这次显得更加熟撚。
　　她懂她的每个点，也懂得用手指拿捏住她的轻重缓急。
　　她想要缓一些，那她便急一些。
　　她想要急一些，那她便缓一些。
　　刚才的酒尝出了甜头，这会儿周嘉倪倒是狠狠吃了几个苦头。
　　“趁着我休息，自己在那里偷喝？”温竺俯身望着沙发上的少女，抚摸她的嘴角，顺势伸入她的口腔。
　　“甜吗？”女人又问。
　　周嘉倪依旧能够尝出味道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她有些抗拒的扭动了几下身子，红着眼睛望她。
　　“下次不偷喝了……”周嘉倪可怜巴巴地道歉，脸上困窘又羞耻。
　　她的眼眶出现泪帘，楚楚动人的姿态在夜晚里多了几丝让人垂怜的意思。
　　温竺抱她去洗澡，在浴缸里放了温水，又看她温顺起伏的脊背，发觉浴缸里的水倒是一会儿多一会少，最后大半个都落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小倪洗个澡也不老实了。”温竺神色从容，再次开了水龙头，手指试探水温，顺势冲刷掉些别的东西。
　　“姐姐是在夸自己吗？”意识回神的周嘉倪往后坐了些，用白皙的背去接触水龙头的水。
　　暖意冲刷着她，她抱着自己合并起来的膝盖，眼睛稍稍瞪大，无辜地看着她。
　　温竺倒是罕见地被她弄得没了话，只好无奈地笑，“贫嘴。”
　　周嘉倪顺势在这里睡下，她已经懒得再去下楼，最后被温竺抱进了卧室。
　　江黎拿了浴巾回来，1214的门果然轻轻一按就开了。
　　她看见周佳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打字。
　　“我去洗澡了？”江黎打了声招呼。
　　“好。”周佳也没转头，似乎对她格外放心。
　　江黎对着周佳的背影无能狂怒似的翻了个白眼，边走向浴室脑子里边打着主意。
　　她都跑进来借浴室洗澡了，这女人居然无动于衷。
　　全身镜面前是自己一览无余的身体，江黎捏了把自己的胸，对自己的身材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在国外的时候追她的女人可不少，但她走的可是专一人设，喝醉故意哭着卖惨都会说自己在国内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随后周围一群好友的安慰就能让她的自信心再次膨胀到另一个极端。
　　这就说明，一定是周佳那边出了问题。
　　这女人现在变性冷淡了。
　　看来工作使人性/欲全无，对于“过度加班”这件事情她想着是不是该专门写一封邮件发送到温竺那边去。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周佳的电脑正好没电关机。
　　忙了一天了她也犯懒，一直懒得去拿充电器，这会儿倒是彻底用不上了。
　　她看了眼来电提示，显示江黎。
　　周佳穿了拖鞋站起来，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没有传来水流声，只有朦胧的玻璃在昏暗光线的映衬下，里面显现的女人姣好的身姿。
　　“喂？”周佳把电话接了，得到的回答是一声挂断的“嘟。”
　　下一秒，浴室的门开了，里面钻出一个脑袋，“我只拿了浴巾过来，你这里有擦头发的毛巾吗？”
　　她一只手往外扶着门，香肩半露，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长发往下落，眼眶微红又水润。
　　“我帮你拿。”周佳转身回了房间，拿了条毛巾出来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响起了水流声，周佳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须臾，她还是把毛巾放在了门口，给江黎打了个电话过去。
　　水流声再次停了，电话被接起来。
　　“毛巾帮你放门口了。”周佳开口。
　　“你能不能帮我送进……”“嘟。”
　　周佳把手机锁了屏。
　　浴室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声。
　　门立即开启，江黎一点都不害臊，径直走出来伸了胳膊去拿毛巾，还挑衅地看了眼周佳。
　　周佳看了她一眼，淡淡收回了视线。
　　江黎更气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激怒周佳或者是让她的情绪多一点起伏，最后发现她还是那股无所谓的样子。
　　洗了澡出来之后，江黎气冲冲走到周佳面前，“你挂我电话干嘛？”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我挂是因为我觉得直接跟你对话比较方便，而且电话之前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回我！”
　　周佳这才翻了翻微信，把自己刚才已经看过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江黎的性子她摸得也很清楚，真碰上难办的事儿了是一定会倔强的自己解决的。
　　这种小把戏已经在谈恋爱的时候就耍过很多次了，那时候可以当做情侣间促进关系的小情/趣，但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
　　“你挂我电话完全没道理！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完！”
　　“那你现在说，刚才想让我干什么？”周佳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当然是想让你……”面对着这张直勾勾的视线，江黎立即就没办法说出口了。
　　周佳也没放在心上，找到了酒店的服务电话准备拨出去。
　　“你要干嘛？”江黎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那边的淋浴头不是坏了吗？我找人上来帮你修。”周佳的拇指就放在拨通的那个键，随时都能够拨打出去。
　　“这就不用了吧？太晚了。”江黎的声线弱了些，还朝着周佳那边走近几步，做好随时抢手机的准备。
　　“不晚，他们晚上有人值班的，二十四小时服务。”
　　“我们就住这一晚上，明天就走了，酒会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另外安排了住宿的。”江黎极力劝说周佳。
　　根本就没坏的淋浴头到底有什么好修的？
　　“我先去帮你看看吧。”周佳说着就往门外走，被江黎死死扯住胳膊。
　　“别，别去！”
　　周佳垂眸扫了眼自己被她拽得很紧的浴袍，肩膀上的衣料都滑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肩上拽了拽料子，迈出去的脚步倒是停了。
　　“我想想啊……”江黎走到她面前，拦住去路，“那淋浴头要是一修就得耽误好久时间，又有噪音，我就没地方睡觉了，那就只能来你这儿睡了。天哪，周佳，你怎么能这么算计我呢？我们好歹是相处了没多久的同事啊。”
　　“我隔壁房间就是空的，可以给你现订一间。”
　　江黎彻底没话说了，垂着脑袋有些挫败。
　　“早点回去睡吧。”周佳开口。
　　她知道淋浴头没坏，也没拆穿她，帮助她保护那小小的又可怜巴巴的自尊心。
　　“你说要跟我谈谈的，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也不联系我。”
　　“不是说了忙完这段时间吗？”周佳的语气也没刚才冷淡了。
　　“忙完校企合作还有酒会，酒会之后我还要去谈合同，这段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江黎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但她一说起跟周佳的事情来就难受，眼眶就忍不住发红，“你连个准确的时间都不跟我说，好歹让我有个盼头吧……”
　　“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时间。”
　　周佳不想凭空给她希望，最后因为各种意外没能达成结果时又给她带来失望。
　　“变数太多了。”客厅内安静几秒，周佳再次开了口。
　　变数的确很多。
　　在江黎出国前，她还想着要不要继续坚持这段异国恋，哪怕抱着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变心的结果。
　　但当她看到江黎打来的视频，告诉自己，她活得很好，学校很优秀，她也可以顺利地融入从未去过的新国家。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江黎没有她会活得更好。
　　两个人没必要因为相爱就牵牵绊绊地走，那样太慢了。
　　她只能狠一狠心，跟她提了分手之后，提了离职，远离所有跟她有记忆的地方，在新的城市里挣扎着存活。
　　大城市节奏快，工作让她彻底麻木，她也没有刚刚提分手那样痛苦，甚至没时间痛苦。
　　直到现在，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劳累的生活之后，江黎却再次出现。
　　她告诉自己，“周佳，你的心好狠，为什么突然跟我提分手呢？你知道的，我还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我。”
　　虽然江黎没有直说，但她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她的生活再次跟自己接轨，每次见面都会撕扯起没有来得及疼痛的过去。
　　周佳想做个心硬的人，但她做不到。
　　江黎垂头盯着自己的脚看，不把视线抬高去看对面的周佳。
　　她没能再听见周佳的话，知道这次还是就止于此。
　　“我回去睡觉了。”江黎的声音很轻，很淡，隐隐约约染上了哽咽。
　　她转身走过去，脚步很慢，似乎在等周佳拦住她，再抱抱她。
　　周佳的手紧了又张，还是没有朝着她的背影伸出手，也没能开口挽留她。
　　江黎，等我们沟通好所有的事情之后，我再来抱抱你吧。
　　周嘉倪心里装着活动的事情，第二天醒得倒是很早。
　　进入浴室洗漱的时候，温竺正在吹头发，“醒了？”
　　周嘉倪点头，拿起杯具开始刷牙。
　　“一会儿会送牛奶，洗漱完出来吃早餐。”
　　“姐姐喝的是什么？”周嘉倪从镜子里看她。
　　“红茶。”
　　“那我也要喝红茶。”
　　温竺把吹风机放回原处，勾唇笑，“好。”
　　洗了把脸之后，周嘉倪余光瞥见浴室门口的温竺。
　　她正端着一杯茶，喝了口看着自己。
　　“我太磨蹭了吗？”周嘉倪问。
　　温竺摇摇头，把茶杯放在了一边。
　　“我还想尝姐姐的。”周嘉倪指了指她放下的茶杯。
　　温竺悠悠盯她几秒，反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她的手抚在少女的后颈，稳稳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红茶的清香和牙膏的清冽碰撞，周嘉倪被这个强势又温柔的吻逼得一步步后退。
　　温竺跟着她退，直到她触碰到了洗手台。
　　女人将她拦腰抱起放上去，跟她高度平齐。
　　周嘉倪身子前倾，气喘吁吁的。
　　温竺勾眼瞧她，目光潋滟，手拨去她耳边的碎发，吻了吻她的耳垂。
　　昨晚从沙发再到浴室，周嘉倪始终身处于热浪之中，那令人震颤的浪花几乎要让她溺水而亡。
　　她的身子一滑，若不是温竺及时搂过她的腰，她怕是要恰好卡进洗手台中去。
　　“小倪，又这么笨。”温竺扶着她下来，周嘉倪小跑着出去，率先开了浴室的门。
　　温竺整理好衬衣出去的时候，周嘉倪已经乖乖坐下吃着早餐。
　　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她得回了自己的房间化个浅淡的妆容。
　　“送你下楼吗？”
　　“不用了。”周嘉倪摇头，她还得跟江黎那边对个暗号，要是在走廊上碰到就不好解释了。
　　“那一会儿现场见。”温竺见她吃饱，送她去了门口。
　　周嘉倪给江黎发过去的消息没能得到回复，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先往1214那边的方向看了看，没有人之后才放心大胆地走过去。
　　刚刚路过1214的时候，她就发现门大开着，没有关。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周佳坐在餐桌边，看着门口发呆。
　　“姐？”周嘉倪也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
　　对面是江黎的房间，昨晚两个人不是同处一室了吗？
　　“你怎么上来了，几点集合？”周佳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对面的门依旧没什么动静之后，淡淡收回了视线。
　　“时间还早呢，我还得去化个妆。”周嘉倪走进来往周围望了望，“江黎姐呢？”
　　“在她的房间休息。”周佳终于开动起桌上的早餐，但很显然，已经冷掉了。
　　“你跟江黎姐昨晚没有……”话说了一半她便看到周佳的眼神微变，以及桌上的两份早餐。
　　她不好去问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到结果不太好。
　　干呆着也不是办法，她只好先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九点，活动正式开始。
　　前面几排乌压压坐了一堆领导，周嘉倪在第一排的人里搜寻，看到了温竺之后，心满意足。
　　可她身边的人却变了，只剩下周佳一个人，江黎倒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流程果然跟她看的视频一模一样，又臭又长。
　　除了温竺发言的时候她会偷偷用手机拍几张照片。
　　她手机里温竺的照片很少，唯一的一张还是在酒吧里偷拍的那一张。
　　她把这几张照片跟原来的那张弄了个单独的图库放在一起，认认真真听温竺的发言。
　　手腕上戴了一只手表，是温竺送给她的那一只。
　　太远的细节她看不清，她只能从大屏幕上去看温竺手腕上的那只表。
　　不知道跟她的是不是一对。
　　周嘉倪特意把这只手表戴了过来，这样她跟温竺握手合影的时候，相机就能够拍到交握的两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对情侣表。
　　发现温竺的手表戴在了左手之后，周嘉倪又把自己的手表取下来，换在了同一边。
　　她为自己的小主意洋洋得意，格外期待着颁发荣誉证书那个时刻的到来。
　　流程有条不紊地走着，越到期待的那个环节，周嘉倪的心里就越紧张。
　　终于，她开始下台候场，看到周佳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周嘉倪回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现在请A大学生代表周嘉倪上台。”在主持人念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迈着自然又从容的步伐上了台。
　　“请温老师为她颁发优秀学生证书。”周嘉倪目光跟温竺对上，上扬的嘴角弧度愈发深了。
　　那个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场景终于到来了，她根本无法形容这种刺激又甜蜜的感觉。
　　“温老师。”周嘉倪低声喊她，发现温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眉头微挑。
　　“小倪是个很乖的学生。”温竺凑近她，低声对她开口。
　　温柔老师和乖学生，听着怪奇妙的。
　　周嘉倪跟温竺握手，两个人都看见了相同的一只手表，视线对上之后会心一笑。
　　紧接着便是合影。
　　周嘉倪的笑容绽放，顺利地走完了颁奖流程。
　　她下场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夸她，“这个学生不错，一点儿都不怯场，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活动正式走入尾声，现在秋招刚过去，这种校企合作无非就是宣传一下公司和学校的名气，为了招生也为了应届生就职。
　　周嘉倪摸着手腕上的手表，美滋滋地回忆刚才的事情。
　　活动结束之后，学校的负责人跟温竺又客套了许久，然后把学生点了一下名就准备回去。
　　周嘉倪因为实习生的原因，要独自留下。
　　出差的行程都不能耽误，公司一行人回了房间收拾就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现在各大公司都招了一批廉价的应届生，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开，正是需要些商业酒会联络虚假感情的时候。
　　周嘉倪的东西不多，她的箱子交给了公司的负责人之后，就上了12楼。
　　“姐，刚刚那个活动江黎姐怎么没在？”周嘉倪问她。
　　“这个活动本来就只有总裁办这边的人出席，她来这边是因为酒会的事情提前来了。”
　　周佳知道江黎心里憋着气呢，不然也不至于放着好好的休息日不要，提前一天跑过来。
　　这下一上午没见，还不知道一个人在哪生闷气。
　　“我们得等她一起走吧？她在房间吗？”周嘉倪看着对面的1213，想着要不要敲门。
　　温竺走过来的时候，疑惑地问了句，“还没下楼吗？”
　　“温总，我等一下江总监。”周佳平静地开口。
　　“江黎？她们那个部门的人早上就提前出发了。”温竺说完，大跨步往前走，两个人便跟上了。
　　周佳了然。
　　她不知道也正常，她隶属于总裁办，提前出发通知的话，也只会通知江黎那个部门的人。
　　江黎所在的部门刚刚创立，项目还不多，需要在酒会里混个脸熟，好让别人知道，她们都是温竺的人，省得有些人没眼色，背后下手段。
　　三个人坐在了一辆车上，一路无言。
　　到了新的酒店的时候，安排好的化妆师也早已经在等着了。
　　为了行动方便，一群人还是换上了合适的西服和职业装。
　　周嘉倪倒是被分了件漂亮的白色裙子，头发也微微卷了下，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江黎见了周佳，别开了视线，她穿了件黑色长裙，明艳动人，但赌气的脸上能够看出明显的娇嗔。
　　酒会上，依旧是总裁办的人最忙。
　　江黎便带着周嘉倪四处晃悠，两个人几乎尝遍了在场的美食。
　　“好甜。”江黎尝了口甜品，放下了叉子。
　　“我觉得刚刚好呀。”周嘉倪往嘴里送着，“很好吃。”
　　“齁甜，腻得很。”江黎瘪嘴，“你的口味我可恭维不了。”
　　“说明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吃不了小孩子口味了。”周嘉倪说。
　　江黎冷哼，已经习惯了周嘉倪现在会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坏习惯。
　　“你跟我姐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不是还一起洗澡来着吗？”
　　“谁跟她一起洗澡了？瞎说什么呢。”
　　“我看你明明就是很想跟我姐……”周嘉倪收回后面‘一起洗澡’四个字。
　　江黎本来心情就不好，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把视线放到了酒会上，“好多有钱人。”
　　“是你那天跟我说的那种有钱人吗？”周嘉倪转头看了眼江黎在看哪里，也跟着去看。
　　“不止，多着呢。”江黎脑子里依旧被昨天晚上不美好的记忆覆盖，八卦也没心情聊了，“我也不认识几个。”
　　两个人虽然在角落里吃喝，但也时刻注意着温竺那边的动静，防止需要自己的时候人不在。
　　没过多久，温竺就朝着这边看了眼，两个人随即过去。
　　温竺客气地跟来人交谈着，介绍了身边的江黎。
　　江黎一直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将那人哄得高兴，手里的香槟喝了一杯又一杯，醉意倒是丝毫不显。
　　那人走了之后，江黎脸上的笑意便收了。
　　“你倒是会说话。”温竺也被她的油嘴滑舌弄得有些无奈，“先前江老师常跟我说，要是溜须拍马有比赛，你肯定稳居冠军宝座，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那有什么用，溜须拍马也只能换来点钱，别的倒是什么都换不过来。”江黎话里深意明显，鼻腔里还哼了几下。
　　周佳神色沉静，看来江黎又开始打压报复，过过嘴上功夫。
　　算了，那样要是她会解气，那就任由她去好了。
　　她跟江黎性格不一样，对于领导她服从性比较高，总能完美地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
　　一种是领导爱听的，一种是领导爱看的。
　　偏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扯到了一起又被迫分开。
　　悠扬的大提琴曲响彻了整个大厅，周嘉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这里还有舞池啊。”江黎的眼睛亮了亮，看着舞池中央的人群，裙摆来回晃动，明媚又多姿。
　　“这会儿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温竺看出江黎的蠢蠢欲动，放了话。
　　“我一个人跳多没意思啊。”江黎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偷偷去看周佳那双银色高跟鞋。
　　“周助理，不去试试吗？”温竺笑着看她。
　　周佳摆了摆手，“温总，我就算了，我不会这些。”
　　“你会！”江黎立即拆穿她，“还是我教你的！”
　　周佳淡淡睨她一眼，挪开了视线，没有答话。
　　旁边又有好友找了温竺，温竺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周嘉倪的手，示意她跟自己离开。
　　江黎不看身边的人，只是伸出了手。
　　周佳看了眼，没什么动作。
　　“手！”江黎拍了她一下，生气地喊，“周佳，我生气了！你现在最好听我的话！”
　　“跟你跳舞你就能解气了吗？”周佳还是没有伸手，反而先试探着。
　　“不能！”
　　“那算了。”
　　“能！”
　　周佳笑出声，终于伸出了手。
　　她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放在了胸前，“江总监，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勉强陪你一下咯。”江黎把自己的手附了上去。
　　温竺把周嘉倪带到了角落里，“乖，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周嘉倪问她。
　　“去把那群朋友打发掉。”温竺侧了侧头。
　　周嘉倪看向那边，是刚刚江黎跟说过的那群“有钱人”。
　　哪怕跟她说了名字，她此刻也对不上脸，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果有人来找你聊天的话，不要理她。”
　　“不理她吗？”
　　“对，把她赶走。”温竺开了个玩笑。
　　周嘉倪立即笑出声，又重重点头。
　　她目送着温竺走向了那群女人中去，跟她们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发现那边有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周嘉倪便慌慌张张地别开自己的视线。
　　没过多久，就有个女人朝着她走过来。
　　“旁边有人吗？”那女人问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有。”周嘉倪还贴心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找几个就能聊很久了。”
　　“我比较认生，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周嘉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主动发问，问什么答什么，向来是她的行事风格。
　　“有兴趣喝一杯吗？”女人从侍应生的杯子里拿过来两杯香槟。
　　“不用了，我不会喝酒。”周嘉倪连忙摆手，求救地看向温竺那边，却发现她身边的人又多了些，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那算了，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女人交叠双腿，也没再继续跟她搭话。
　　周嘉倪好奇地看她一眼，发现这女人的妆容要浓一些，眼睛细长，那狐狸眼分明就是在勾引人。
　　看起来是很危险的人呢。
　　周嘉倪默默在心里得出了评价。
　　几分钟之后，温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看见周嘉倪身边的人之后，冷淡地喊了个名字。
　　那女人立即起身，双手投降似的举起来，遗憾地看了眼周嘉倪便走掉了。
　　“不是不让你跟别人搭话？”温竺有些头疼。
　　她不想把她带到那群人面前去，又怕一个人待在原地被有心人搭讪。
　　可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在这里呆着。”周嘉倪有些委屈，“是她主动过来的，她还问我喝不喝香槟，我都拒绝掉了的。”
　　她无处可去，只是在这里乖乖等她而已。
　　那些来找她搭讪的人又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了的。
　　“还是说，姐姐怕我被别人勾搭走了呀？”周嘉倪的眼睛里染上狡黠。
　　但她还没能偷乐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她居然挨打了……
　　虽然那力道一点也不痛，但足以让她脸红害臊。
　　“这是惩罚小孩子的……姐姐不能这样……”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也知道这样的动作在成年人这里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旖旎和暗示意味。
　　那是一种危险又容易令人沉迷的因素，周嘉倪还没有那个胆子去试探。
　　“刚才小倪跟她聊得挺高兴的。”温竺并不打算回答她刚才的话，只是这样问她。
　　“我跟姐姐在一起更开心，最开心！”周嘉倪嘴甜似的讨好她，双手背在身后，扭捏地晃了晃身子。
　　“可我怎么觉得小倪在我面前总是哭哭啼啼的？”
　　刚才那个动作本就让她脸色爆红，再加上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周嘉倪的视线躲闪了不少。
　　温竺像是不知情一样，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问她，“小倪哭哭啼啼的时候，也很开心吗？”
　　“干嘛呀……”周嘉倪的手指戳了戳女人的小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怎么了？”温竺问她。
　　“不要说了……”周嘉倪垂着头，戳她的小动作不停。
　　“我说什么了？”
　　周嘉倪骤然抬头，发觉女人充满笑意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她的心里倏地慌张了一下。
　　平日里的温竺知道她容易羞赧，总是调侃她一句便去哄她，哪有像现在这样一直追问的时候？
　　“我不知道。”周嘉倪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赌气地开口。
　　她明明说了，被搭讪不是她的问题。
　　温竺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房间里走。
　　“我不想去房间，也不想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句话让温竺拉着她的手松开了。
　　“乱七八糟的事情？”温竺的声线罕见地染上冷意，“你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床/事吗？”
　　这句质问似乎比刚才所有的对话都要有效。
　　周嘉倪的脑子里开始被迫回忆起自己跟温竺相处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然后，她很快便发现，当她回想这些点点滴滴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床/事，而是下雨时温竺给她打伞，天冷时温竺递给她外套。
　　以及在陪她吃饭时，想方设法地去打探她的喜好，始终把她的情绪放在首位。
　　但刚才冲动占据了上风，她明白温竺毕竟不能像周佳那样处处包容她。
　　而且温竺也没有包容她的理由，让温竺愿意这样做的只是她优秀的教养。
　　周嘉倪忍不住眼泪，她受不了这样紧迫的氛围，对于她来说过于煎熬了。
　　“姐姐，对不起……”她往前走几步主动抱住温竺，恳求她的原谅，想让她不要发火。
　　“你不用道歉。”温竺淡然开口。
　　周嘉倪用力摇着头，满是泪花的眼睛去看她，“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了解她们的性格，不了解她们的为人处事，我也不想你跟她们走太近。”
　　温竺有些难办。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那是她的交际圈，如果跟周嘉倪的关系维持得过于长久的话，接触到她那边的人是避免不了的。
　　那群人，面上看着温善，实则都是一群虎狼。
　　如若不是很多细枝末节的来往，温竺也想要独善其身。
　　“我会的……”周嘉倪顺从地点头。
　　“不要哭了，我刚才有点凶了是不是？”
　　周嘉倪被这句安慰的话弄得眼泪更加汹涌。
　　温竺叹了口气，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不哭不哭，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可周嘉倪还是觉得委屈，她没错，温竺似乎也没错，可她就是难受。
　　这眼泪来得快，去得就慢了。
　　她坐在床上，温竺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耐心地等她情绪稳定。
　　“我没有跟她搭话，我就是一直在那里等你……”
　　“然后她走过来，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坐，我就给她挪了位置……”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说我不会喝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你回来了……”
　　周嘉倪固执地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她抽泣着把经过详细说出口，似乎也在等着温竺评价对错。
　　“好，我知道了。”温竺轻吻她的额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的。”
　　她的手抚了抚她的胳膊，头搭在她的发顶，“不难受了，好吗？”
　　周嘉倪“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那你生我的气了吗？我刚才凶你了。”温竺又笑着问她，眼睛里含了些歉意。
　　“没有的……”周嘉倪继续说，“可是姐姐刚才很吓人……”
　　温竺长叹一口气，“好，那我跟你道歉，下次不会了。”
　　周嘉倪整理好情绪，没再继续落泪，只是眼眶还泛着明显的红润。
　　“呆一会儿再出去吧。”温竺观察着她的状况，“今天晚上没有喝酒吧？”
　　“没有喝，我姐姐跟江黎姐一直在喝，她俩都不让我喝。”
　　“她俩不让你喝是对的，这种场合我确实不该带你过来。”
　　温竺有些后悔，她本来是想把周嘉倪带过来，好跟她见面的时间多一些。
　　但事情的发展总不能顺心如意。
　　“可是我想来，下次可以的话，我还想跟着姐姐过来。”周嘉倪扯扯她的衣角恳求，像馋嘴的小孩子朝着大人要糖吃。
　　“也行，下次我看你紧一点。”温竺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指腹摩挲着她红润的眼角，“我不想你跟别人走太近了。”
　　“我又不是姐姐一个人的。”
　　“可人都是会有占有欲的呀。”温竺笑着看她，“好像跟小倪相处的时间多了之后，看到小倪跟别人聊天心情也会有点变差了。”
　　“真的吗？”周嘉倪不敢相信。
　　“有那么一点。”温竺给自己留了面子，说得格外保守。
　　“我不会跟别人跑的。”周嘉倪开心地笑出声，跟脸上干掉的泪珠形成了些许反差，看起来有些拙笨可爱。
　　温竺的手附在她的腰肢上，“小倪可不要骗我。”
　　“不骗人！”周嘉倪真诚地摇头。
　　“那小倪怎么证明？”温竺挑眉看她。
　　周嘉倪看她眸光流转，分明是在等自己吻她。
　　她舔了舔嘴角，蜻蜓点数似的在女人嘴角吻了下。
　　“这么证明可以吗？”
　　温竺加深了这个吻，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当然可以了。”
　　温总有什么错呢，温总只是怕小倪被坏女人拐跑了~
　　p：本文涉及到的主角人名，本文or其他文的所有人只有友情来往，没有感情牵扯，所有cp都是1v1。
　　此刻一个爱搭讪的npc默默飘过……
　　日常更新and营养液破千加更，二合一一共一万字，享用愉快，啾啾～


第30章 
　　情绪收拾好之后，温竺细心地帮着周嘉倪整理着妆容。
　　周嘉倪安静坐着，看着她的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将多余的口红擦去。
　　一时间相对无言，周嘉倪玩弄着裙料，等着温竺接完电话。
　　外面有舞池，她也想去跳，但她不会。
　　况且周佳在这里，她也没办法去暗示温竺这些事情。
　　周嘉倪总是忍不住反省，尤其在刚才那个短暂的误会之后，她开始想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小脾气。
　　她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而且丝毫不满足于当下的炮友关系。
　　温竺本可以不哄她，任由着她自己去别扭。
　　能自己消化当然最好，消化不了那就就地解散。
　　周嘉倪想不明白，更怕自己在温竺那里越来越张狂，越来越胆大。
　　以前她对于牵手都会害羞发愁好一阵子，现在居然也会在床上对温竺主动索吻，低声哀求她继续下去。
　　她数了数近期发生的事情，好像都自然而然控制在了一周两次，尽管她们总是见面，但是否能够发生关系也都是温竺控制的。
　　周嘉倪的心里格外矛盾，她好像在迷宫里失去了方向，一方面觉得自己在温竺这里好像是不一样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还是受她的支配的。
　　那种温柔下的不动声色的掌控，是她主动深陷进去的。
　　矛盾让她的内心掀起波澜，也掀起了对于这段关系的不安。
　　“姐姐，最近我有个朋友在追她喜欢的人，但她总摸不清那个人对她是什么情感。”周嘉倪试探问出口。
　　确认关系的时候，她问过她。
　　那时的温竺告诉她，‘我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这句话周嘉倪现在想起来也会感到无比惆怅。
　　温竺发送了几条工作消息，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嗯……”周嘉倪犹豫了下，“我可以跟您说这些吗？”
　　突如其来的敬语让温竺多分了些注意力过去，这小姑娘心里又在试图从她这里揣测出什么东西来。
　　“可以，你说。”温竺的手搭在桌上，垂眸看向床边坐着的她。
　　“喜欢一个人会对她产生占有欲吗？”周嘉倪联想到刚才温竺哄她的那些甜言蜜语。
　　温竺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她。
　　“占有欲也会分很多种情况吧。”温竺的笑意收敛了不少，“友情，爱情，亲情，都会产生占有欲。”
　　“我也分不太清友情和爱情这两者之间占有欲的差别在哪里呀。”周嘉倪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轻的，但吐字清晰。
　　她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说给温竺听。
　　“现在不像小时候，会有奔着快乐一起交往的玩伴。工作繁忙，也没能有过恋爱经验。”温竺开了门，朝着外面看了看，“我跟小倪一样，好像也分不太清楚。”
　　周嘉倪点点头，懂她的无声拒绝。
　　“饿了没有？要出来吃点东西吗？”温竺侧头示意她。
　　周嘉倪深呼吸了一下，应了声“好。”
　　她忘掉刚才的不愉快，忘掉刚才愚蠢的发问，忘掉自己试图去扭转这种表面关系的努力。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走出了房间，默契地不再提起刚才的事情，只有周嘉倪眼角没能完全褪去的红润还残忍地提醒着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远处的两个人刚刚在舞池里结束了几只曲子，江黎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跳跃。
　　周佳朝着这边走过来，看见周嘉倪便问，“去哪儿了？”
　　“找了个房间休息了一下。”周嘉倪说了句话，声音有些沙哑，便轻轻咳嗽了一下。
　　“眼睛有点红，太累了吗？”周佳仔细去观察她，“昨晚是不是睡得很晚？”
　　前面那句话让周嘉倪生怕自己哭过被发现，后面那句话又让她胆战心惊怕自己晚睡的原因被发现。
　　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毛病，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就下意识看向其中牵扯最深的人。
　　“我陪她回的房间。”温竺说道，“这种场合对她来说还是不太能够适应。”
　　“麻烦您了温总。”周佳的心里完全是两种想法。
　　温竺总是这样额外照顾周嘉倪，她说不上来其中怎么也想不透的那股别扭感。
　　她敲敲把周嘉倪扯远了一些，借着带她吃些甜品的借口，“你不要麻烦温总知道吗？你要学会拒绝。”
　　“我知道了。”周嘉倪乖乖点头，接过周佳递过来的草莓蛋糕，闷头吃着。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公司是需要老板频繁照顾员工的。”周佳见她敷衍，把她手中吃了没几口的蛋糕拿走了。
　　周嘉倪盯着那美味蛋糕，对于周佳的话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总照顾你是因为人好，但你不能顺着杆子往下爬。那毕竟是老板，不能当成同辈的朋友或者熟人。”周佳抬了抬她的下巴，“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我在听的。”周嘉倪用力点头。
　　她怕是要减少跟温竺的来往了，也按照一周两次的频率好了。
　　既然得知温竺并没有除了炮友关系之外的其他打算，那她也应该去试着放平自己的心态，不要老因为温竺每个细微的动作就影响自己的情绪。
　　“我批评你，你不高兴啊？”
　　“没有啊，我觉得你说得对。”
　　周嘉倪突然有点感谢那个过来搭讪她的人，或许就是这当头一棒，让她没有再继续深陷。
　　反而是先把汹涌澎湃的心好好地控制一下，省得自己越陷越深。
　　“这次酒会我事先也不知道你会过来，按理来说，你现在江黎部门的人，你那边的工作安排很多我都是不知道的。”周佳郑重其事，“但我现在觉得如果再有类似于今天这种活动，你应该主动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帮你推掉。”周佳说出事实，“这里不需要你帮忙，还得挪出些精力来照顾你。”
　　她确实心里结了个疙瘩，自己忙于工作没办法照顾周嘉倪，那么温竺便会自然而然地去照顾她。
　　一次两次倒也还好，总不能每次都是这样。
　　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我跟你说的都清楚了吗？”周佳问。
　　周嘉倪沉思许久，点了点头。
　　刚才在房间里，她情绪上头，心里难受又委屈，自然得按照哄着她的方式去跟温竺交谈。
　　现在冷静下来了，她的确得在“床下”跟温竺拉开距离，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温竺只要没有明确地表示出喜欢，那她就是不喜欢。
　　周嘉倪只能这样极端地去考虑。
　　她不想让温竺掌握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一切，她也该有自己的想法。
　　“明天我就回学校上课了，请了两天假的。”
　　玩物丧志，周嘉倪慢慢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应该在短短几天内，好好摆平自己的认知。
　　“姐，我有个朋友跟别人发展了炮友关系。”周嘉倪问，“这种关系要是时间长了，会磨出感情来吗？”
　　“你哪个朋友？”
　　“大学认识的，不怎么熟，就是八卦一下。”
　　看，她不仅变得胆大，还把谎言运用得如此熟练。
　　“都是女孩子吗？”
　　“对。”
　　周佳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会吧。”
　　“为什么？”周嘉倪有些错愕，她还以为周佳会训斥她几句，让她引以为戒，不要去做这些事情。
　　“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很细腻，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习惯了。无论因为哪种原因将不相干的两个人长时间地扯在一起，那么事态就会变得难以预料。”
　　她不免想到大四的时候，她只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不怎么想恋爱，就算恋爱也该找个同频的女生，要么跟她一届，要么已经工作了。
　　可她就是被室友拉去迎新晚会那里凑热闹，在操场被江黎要了微信。
　　在她这里，死缠烂打因为江黎变成了一个很美好的褒义词。
　　她开始习惯江黎的存在，也开始喜欢江黎的存在。
　　不远处的江黎又跟着温竺陪人在场的商业大鳄聊天，举手投足间格外自然。
　　这么倔强张扬的人，却总是会在她面前哭闹。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你该有自己的考虑。”
　　“我知道的姐，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说，‘不要让任何人影响你自己的想法，所有人的建议你只需要听一听参考一下，路是自己走的，结果无论好坏都自己去承担’吗？”
　　周嘉倪从小被周佳捏着耳朵灌输了不少大道理，小时候听不懂，现在倒也渐渐开始明白。
　　周佳不语，只是点点头。
　　她跟周嘉倪那样说着，自己也那样做着，但结果让她太痛苦了。
　　而现在那个痛苦的源头开始每天掏心挖肺地又一次纠缠她，折磨她，掀起她血淋淋的话。
　　“那发现变化的时候，该顺从自己的内心吗？”周嘉倪问她。
　　“小倪，我给你自主选择的权利，只要你别做得太过分，你知道我口中的过分是什么意思吧？”周佳又一次承担起家长的责任。
　　“我知道。”周嘉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合适比喜欢更重要。”周佳面露愁容。
　　她难以捉摸跟江黎的结果会是如何，只知道她们之间有喜欢，但也只有喜欢。
　　合不合适，还得另外再谈。
　　“人总不能老想着去摘天上的月亮吧？”周佳露出苦笑。
　　这话惹得周嘉倪不得不猜想周佳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可周佳只是把眼神淡淡的落在江黎身上，之后就再也没了话。
　　周嘉倪沉思几秒，得出了答案，“我不要去摘月亮，我要是喜欢月亮，那我就去做太阳。”
　　甜了挺久的，开始走周嘉倪个人感情反复拉扯的心路历程，最近几章是初步“反省”，需要好好打磨，慢慢地写~~


第31章 
　　回到学校之后，周嘉倪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她不用考虑工作会出差错，不用收到会打回几次的校对稿。
　　在学校，作业想写就动动脑子，不想写那就赖皮地随机找个室友抄一下。
　　除了几次玩得太嗨，过了门禁之后不想额外花钱住酒店，还跟室友偷偷从厕所的窗户那边跳进寝室里。
　　这就是住一楼的好处啊……
　　而且上课的时候开始诡异地分了位置，女生自动坐在一起，跟周围的男生虽然挨着，但像隔了道透明的屏障。
　　周嘉倪巴不得这样舒舒服服地上课，学起来也更有动力多了。
　　她发现自己伪装情绪的能力强了不少，谁跟她说话她都笑眯眯的回，实则说了些什么她也懒得往脑子里面去。
　　哪像以前那样，她的朋友本来就少，稍微受到点陌生人的评价或者风言风语心情就容易受影响。
　　在颁奖活动的照片曝光之后，室友们真心的夸赞让周嘉倪心里更加美滋滋的。
　　而她的实习好像真的开始变为远程实习了。
　　或者说，公司有没有她都是一样的，江黎也没再给她安排什么正经任务。
　　除非周嘉倪自己良心发现去找了江黎，那边才会象征性地发过来些材料让她自己看看，过几天她去告诉江黎自己看得差不多的时候，总会收到江黎的一条反问，“啊？我有给你发过什么材料吗？”
　　也是，江黎现在也算能跟周佳正常沟通交流，用不着她再去想了法子牵线搭桥。
　　苏慧那边忽然就谈上了恋爱，抽了空子跟许久没见的周嘉倪相约坐在了学校餐厅。
　　“那家窗口的豆浆改进了，比之前的好喝一点。”苏慧大方地请她喝豆浆，“最近心情不错，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谈恋爱的魔力好大，这时候不说代码逼得你想天天跳楼的事儿了吗？”
　　“难就难呗，反正我的直系学姐兼女朋友会教我的呀！我赶ddl的时候还会亲自帮我写！”苏慧心里美滋滋地，打开了一个网址，“我今早看见了你的照片哎，你跟温总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是吗？也还好吧。”周嘉倪闷头喝豆浆，荡漾要比之前少了很多，心脏跳动得也更加平稳了一些。
　　苏慧把照片放大又放大，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我看你冷淡的态度还以为要掰了呢，看来是已经成了吗？”
　　周嘉倪凑过去看，“你说手表吗？”
　　“对啊。”苏慧拿自己举例子，“我跟学姐暧昧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每天心慌意乱的，现在确认关系之后，就平静多了。”
　　“只是确认了单纯的炮友关系，其他的就没了。”周嘉倪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反正她又不喜欢我。”
　　周嘉倪虽然选择暂时在“床下”减少接触，但悸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很快消退的。
　　这会儿苏慧这么一说，她情绪也有点上来了。
　　她最近几天没再去公司之后，温竺还真的没有再联系她了。
　　但这仅仅能够代表其中一个细节，如果真的确认温竺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她还需要把原来的所有和睦全部“打破”。
　　她该从温竺的每一个行为那里下手，如果她真的学会了拒绝之后，温竺到底还会不会那么对待她。
　　再次跟温竺见面是在周六的一个傍晚，她坐着温竺的车来到了一家私房菜。
　　“小倪想吃什么？”温竺把菜单递给她。
　　“都可以。”周嘉倪乖乖答。
　　最后餐桌上多了些味道偏甜的菜肴，还有一份甜米饭。
　　周嘉倪等所有饭菜都上完之后，问出口，“姐姐，我能跟你换一下米饭吗？”
　　温竺接过了她的那份，把自己的白米饭送了出去。
　　甜米饭配上其他味道的菜肴，不喜欢这样吃的人会很不习惯。
　　温竺很平静，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帮周嘉倪夹着爱吃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她的表情还是很柔和，周嘉倪却因为自己的把戏衍生出了些许愧疚。
　　“其实你吃起来很奇怪对不对？”周嘉倪看向菜单，想着要不要另外点一份白米饭过来。
　　温竺口味偏苦，甜米饭搭配咸口的饭菜，对她来说一定算不上什么美味。
　　“偶尔这样尝试一次，好像也挺不错的。”温竺笑着看她，“小倪的口味确实很不一样。”
　　周嘉倪垂下头，她的试探简直是蜻蜓点水，温竺好像都没有看出来。
　　“心情不好？”温竺问她。
　　“没有，只是好几天没见姐姐了。”周嘉倪戳着碗里的米粒，自私地在心里思考下一个试探的办法。
　　“照常联系就好，就算见不到，小倪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打视频。”温竺看着她的面容，眸光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站起来去结账，周嘉倪跟着慢慢地走。
　　都市夜幕降临，伫立着的无数高楼大厦被霓虹得照得冰冷，在闪动的光亮下又显露了些蠢蠢欲动。
　　刻意减少了接触之后的见面，是两个人都在空闲的时间下约出来的。
　　她们不用互相等待各自忙完，也不用去聊公司或者学校里发生的种种故事。
　　只需要奔着那个根本不同明显地提出来就已经彼此知晓的目的。
　　于是车厢内就变得格外寂静，彼此心照不宣地共赴暧昧的源泉。
　　“去哪里？”温竺的车子开得很慢，问她目的地。
　　这个女人在询问着自己欢爱的地点。
　　“想换个地方。”
　　周嘉倪想要脱离原来所有的一切，从零开始感受。
　　“有想去的地方吗？”温竺又问她。
　　“那，去宾馆？”周嘉倪询问她的意见。
　　“哪一家？”
　　“都可以。”
　　“好。”温竺应下她的话，车子的速度终于加快了些。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口。
　　或许是在学校待得时间更频繁了些，周嘉倪因心情转换穿着也比之前更加孩子气更加偏向于学生装扮了。
　　本来她的脸就偏幼，这下更是让人难以分辨。
　　温竺去停了车，她便率先走到了前台。
　　“您好，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前台礼貌开口，后面还接了一句，“我们这里有规定，无法向未成年提供房间的，很抱歉。”
　　“我成年了。”周嘉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又没带身份证，这下前台绝对把她当成来路不明的小朋友了。
　　前台见她没有动作，又不能开口撵人，只好歉意地对她笑笑。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传过来，周嘉倪立即去看，终于得到了解救。
　　温竺出示了证件，顺口替着解释，“她成年了。”
　　前台熟练地动作，看到电脑上显示出来的资料之后脸上的表情恭敬了些。
　　“温总，您的证件。”前台双手递过去，经理很快出现在了这里。
　　“我带二位上去吧。”经理在前面带路，周嘉倪心里暗自腹诽。
　　地位高真好，经理亲自带路，而且还是主动在几分钟之内出来的。
　　走进定好的房间之后，周嘉倪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除开出差之外，她好像还是跟温竺主动离开绣湖公馆，在新的地方约会。
　　像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次尝试，徐徐开始冲刷之前的记忆。
　　周嘉倪放平之前自己积累很高的期待，这次选择从零开始。
　　她看似平静，实则手心都开始出汗。
　　在主动放掉那些个人臆想之后，她好像发现温竺的确是个表面温柔实则对人很有距离的人。
　　她没有表露出需要照顾的需求，那么温竺就不会主动满足她的这种需求，单纯地做到某方面的引领。
　　“我去洗澡了。”周嘉倪放了包，走进了陌生的浴室。
　　出来之后，客厅内的电视被打开了，上面播放着颁奖活动的视频。
　　周嘉倪刚好看见主持人在念着自己的名字，看着没有被播放出来的自己的声音。
　　她的口型在喊“温老师。”
　　那天温竺夸自己是个很乖的学生。
　　沙发上的女人侧眸望过来，“洗好了吗？”
　　“嗯。”周嘉倪点头，“在电视上看到自己还挺羞耻的。”
　　“我还以为小倪是因为喊了我老师才感到不习惯的。”温竺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是跟着学姐喊的，而且之前类似的活动那些学生代表也都是这么称呼的呀。”
　　电视被暂停了，画面停留在合照的地方。
　　“可我没有夸过任何人是个乖学生。”温竺悠悠开口，“除了小倪。”
　　她口中的乖乖学生小倪，跟自己口中的温柔老师，将会在陌生的酒店里开启一段不是初次的欢/爱。
　　像是刻意在改变身份，此刻的她是温竺最听话的学生，她下意识喊了一句，“温老师。”
　　温竺听到她的呼唤，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周嘉倪紧张地吞咽。
　　她在洗刷过去的记忆，温竺好像也在重新烙上新的印痕。
　　这种身份的转换莫名来了些别样的刺激，周嘉倪盯上女人灼热的目光，又喊了句，“温老师。”
　　“小倪今晚要一直这样喊我吗？”温竺问她，等待着她的答复。
　　“可以吗？”周嘉倪的手攥住自己的浴袍。
　　温竺不语，只是勾了勾唇。
　　她的手抚上周嘉倪的长发，像是老师在安抚她最喜欢的那个好学生。
　　“小倪很乖。”她柔声开口。
　　“乖孩子会有奖励吗？”周嘉倪问。
　　温竺轻笑，“当然有了。”
　　“那温老师今晚准备怎么奖励我？”
　　周嘉倪直面女人的视线，她在隐隐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全新的一切。
　　温老师要脱去她温柔的外表，对着自己展现她最擅长的那一面了。
　　二更来咯~


第32章 
　　周嘉倪虽然固执地想要有自己的想法，但她也不会抱着希望在这种时刻赢过温竺。
　　她受着她的吻，受着她的指节，感受她温热的唇在自己的下巴，脖颈，锁骨上轻轻点火。
　　电视上播放着的活动结束了一遍，两个人都忽略了它，它却再次开始重复播放。
　　周嘉倪的视线时而落在天花板上，时而去望面前女人沉醉的双眸。
　　但无论如何，范围内永远蒙上了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
　　周嘉倪伸手去擦泪，想要看清在动情时女人的眸孔，察觉她的情绪，察觉她的态度，察觉她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喜欢。
　　凝视她的那双眸一如往常温柔，所有的变化好像都只是周嘉倪自己一个人的冲动。
　　她一直没什么抵抗力，听温竺喊着“小倪，小倪”，手指忍不住去勾女人的长发。
　　恍惚之际，她紧闭双眼，竟扯下了女人的一根长发。
　　这根长发缠绕着她的手指，她自己也有来有往地紧紧缠绕着女人的手指。
　　周嘉倪在想，这样完美的女人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她有意听说了那群“有钱人”的故事，也开始揣测温竺是否会像她们那样，只想着自己掌控别人。
　　但温竺表面永远从容，温柔，像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百合，带着清香朝着她袭过来。
　　或许温柔也算是一种掌控，一种软成一滩水的掌控。
　　浴室闷胀而发红的双颊没能因时间的流逝而被白皙占据，反而愈发红润，氤氲着迷离的气氛四散而开。
　　“姐姐……”她去喊她，想要打破她的招数，让她稍稍地放过自己那么一次。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跟女人喊她一样，也“姐姐，姐姐”地喊了多次。
　　“知道自己可爱所以故意这样对我卖可怜吗？”温竺知道她的点在那里，在她想要往前奔一奔的时候停了下来。
　　周嘉倪发出呜咽声，一双含了泪的双泪更加无辜。
　　温竺很难不承认，这种表情取悦到她了。
　　电视里一句“温老师”让周嘉倪泣不成声，她被捧得高高的，全凭着温竺的手撑住她。
　　她那天就不该多嘴的，这样也就不会有老师和学生这样的心理暗示，让已成为惯例的恩爱多了丝别样的冲动与刺激。
　　她在她面前，真就想占的便宜一点都占不到，女人主动给的便宜她倒是受下了不少。
　　温竺是个很性感的女人，抛开温柔之外，周嘉倪此刻只想到这个词语去形容她。
　　有时候性感并不能只能衣服脱了多少件，又在身上使了些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就比如温竺现在，只是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衣装完好无损，那长发顺着颊边落下，轻轻扫着自己的锁骨。
　　这真真称得上一句性感。
　　温竺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
　　“小倪。”温竺许久没动，盯着她许久又喊了她，唇轻轻厮磨着她的耳垂。
　　周嘉倪的手软绵绵从沙发上落下去，神情有些恍惚。
　　她知道还没结束，因为温竺喊她过于亲昵了。
　　温竺喊她名字的次数也不少，但都有个相同点，那就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
　　她会在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喊着自己，像是在把失去意识的自己喊回来。
　　客厅内有些冷，她往沙发里面缩了缩，为自己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感到害怕。
　　她想要去改变，但刚刚有了改变的苗头就被女人轻而易举地拽了回来。
　　好像在告诉她，‘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小倪，你怎么不专心了？’
　　温竺去啄她的唇，意图明显。
　　火苗断了，但火星子格外晃眼，她在重新点燃那团火焰。
　　想到自己的改变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周嘉倪有些羞恼，她去反咬女人的唇，却听见她低低的轻笑。
　　像是在嘲讽自己，吻得这么青涩又这么笨，简直又菜又爱玩。
　　周嘉倪不肯认输，她继续去咬，咬了女人的唇不肯罢休，又要去咬她的舌尖。
　　但温竺像是在逗小孩，刻意给了她机会，舌尖探进她的口腔，轻扫她的贝齿。
　　尽管如此，周嘉倪还是没能得手，因为那舌尖碰到她的那一秒，她就变得软绵绵的，没了咬的力气。
　　——“小倪是个很乖的学生。”
　　电视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嘉倪困窘地跟温竺对上视线，事情便顺理成章地再次开始发展。
　　女人口中的乖学生，却在做着这种事情。
　　她是被温老师带坏的，她还是那个乖乖学生。
　　“温老师。”周嘉倪这样喊她。
　　“怎么了，周嘉倪同学？”温竺的手指并起来拍了拍染着露珠的花朵。
　　她彻底找到她的底牌，惩罚这个变坏的学生。
　　“电视，不喜欢……”周嘉倪不想再被那样的‘夸赞’折磨。
　　温竺立即关掉了电视，跟她十指虚扣。
　　她今晚似乎兴致很不错，任由着周嘉倪耍着小心机，她要咬，便给她咬，她要抓，便给她抓，末了再通通报复回去。
　　乖学生有乖学生的奖励，坏学生也有坏学生的惩罚。
　　这是作为老师应该做到的，奖罚分明。
　　周嘉倪躺在被窝里，听着浴室里面的水流声，毫无睡意。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刚才那么久的时间，她没能察觉出任何不对来。
　　或许是她根本就忘了察觉，她完全没有思绪去思考，只是顺着女人的动作去躺平去感受。
　　下周有个竞赛要参加，她跟周佳保证了自己会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到全年级前几，也会努力拿下奖学金。
　　大概是脱离得不够彻底，才会因为一次欢爱就将她打回原形。
　　新的契机到来，她应该好好把握住。
　　周嘉倪看向浴室不够透明的玻璃，捶了捶自己的头，她该找些正经事情来做。
　　想来温竺是个很清醒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欲/望格外直接，也丝毫不隐瞒一点。
　　过于坦诚的样子让周嘉倪无法站在同样的场合下去思考，她跟温竺不一样。
　　她的阅历少，见过的人也少，温竺已经是她这辈子能够遇到的最优秀的人了，而且以后也不一定能够遇到更好的。
　　但她对于温竺来说，她就好像只是巧合下碰到的顺眼的女孩子，值得度过一段甜蜜的日子。
　　后果和影响对于双方来说实在不平等。
　　她摸透自己的喜好，摸透自己的脆弱点，在适时的时候给了自己恰到好处的一击。
　　想了许久，周嘉倪便觉得温竺是个渣女，一个专一又坦诚的，不谈感情的渣女。
　　好吧，但这个渣女跟那些骗感情的不一样，周嘉倪只能埋怨这个渣女为什么连她的感情也不愿意骗一骗，就只是说什么做什么。
　　周嘉倪越想越痛苦，比结束之后带来的空虚还要让她觉得怅然。
　　她的报复对她来说也是甜蜜的主动。
　　周嘉倪想要狠了狠心去惩罚她，让她也受一收跟自己一样的痛苦，却发现弱小的自己在她面前，哪怕是张牙舞爪都会变得十分可爱，甚至令人怜爱。
　　浴室的门开启，她看见温竺徐徐走过来，嘴唇上有个破了的地方。
　　那是她刚才咬的，周嘉倪觉得不解气。
　　“不困吗？”温竺将地面上周嘉倪乱掉的鞋子摆正，在床上躺了下来。
　　“姐姐，下周我要去参加一个竞赛，到时候就见不了面了。”周嘉倪侧身对着她。
　　“好。”温竺应下。
　　“你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周嘉倪又一次这样问她。
　　“我会想你的。”温竺平静地开口。
　　这个女人，根本对她就没有爱，就只是想睡她。
　　周嘉倪再次平躺，跟她一样视线面对着天花板。
　　“前几天在学校跟好久没见的朋友见面了，我以为她没时间是在忙着学习，原来也是忙着谈恋爱去了。”周嘉倪冷哼，“是不是人恋爱了之后都会重色轻友？”
　　“小倪觉得爱人跟朋友哪个更重要呢？”
　　“那还是爱人吧。”周嘉倪虽然刚才那样说着，但还是改了口，“爱人之间可以亲亲抱抱贴贴呀。”
　　她没有听到温竺的回答，望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吗？
　　周嘉倪盯着她的面容看了好久，又收回视线。
　　她翻了翻身，腿有点酸，她伸手去揉，小小地‘嘶’了一下。
　　很多酸痛都是在结束很久之后才能够感觉到的，就像跑八百米，刚跑完，双腿无力，第二天便再也走不动路。
　　周嘉倪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发呆，腿也不老实地去蹭女人的肌肤。
　　反正温竺也睡着了，那她胆子大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去碰女人的脚踝，摩挲着她的踝骨。
　　一只手按住她的腿，温竺侧过身来，帮她揉按，“腿酸吗？”
　　抓包的尴尬显然要大得过腿酸的感觉，她抿了抿唇，“还好。”
　　“刚才听见你的动静了。”温竺继续帮她按摩，“下次难受的话及时跟我说。”
　　“姐姐又装睡。”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工作方面的。”
　　“好吧……”
　　周嘉倪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往她那边靠近了些方便她更好地触碰自己。
　　“抱着你睡吗？”温竺问她。
　　“我自己睡吧。”周嘉倪学会了拒绝。
　　温竺停顿了一秒，“你今天的情绪不对。”
　　周嘉倪安静地想着借口，又听见她说，“还在因为酒会的事情生气吗？”
　　“也没有啦。”周嘉倪的腿往前贴了贴，“这里有点疼。”
　　温竺帮助她缓解疼痛，脑子里回忆着酒会的事情。
　　她忘记把床上床下分开了。
　　哪怕周嘉倪被别人引走又如何呢？
　　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谁是谁的这一说，如果周嘉倪真的跑到别人那里去，那她也该按照约定的规则，跟她友好地结束掉才是。
　　只不过那样会有点预料不到的心烦罢了。
　　“好了姐姐，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周嘉倪悄悄挪开温竺的手，看她思绪发散的双眸。
　　她长着一双多情的眼睛。
　　也许就是这双眉目含情的眼睛，让她一开始就深陷其中，让她觉得，温竺好像可以是自己的。
　　她鼻子发酸，把脑子里的想法努力逼出去，埋进女人的怀里。
　　“姐姐，我好困。”
　　温竺见她靠近了些，便抱着她，将她搂得紧了一些。
　　她知道周嘉倪喜欢自己的拥抱，更喜欢恩爱之后的温存，她每一次也会做到极致。
　　尽管关系如此，但也给足了表面上的安全感和陪伴感。
　　她该做一个合格的床伴。
　　但目前看这小姑娘的想法，似乎不太满她的意呢。
　　你们这群狠心的不爱留评的女人！我更新得如此努力！绝交一秒钟！


第33章 
　　新的一周，空闲的时候周嘉倪去了趟公司，部门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忙。
　　她去了江黎办公室的时候，江黎也只是告诉她，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不要找她，她要出差签合同。
　　“是只有我们部门的人吗？”周嘉倪问，“我是想来告诉你我这周要去参加一个竞赛，没办法来上班。”
　　“那正好。”江黎把桌上零碎的纸张随意挑了些塞进抽屉，剩下的全扔给了周嘉倪，“帮我用碎纸机把这些处理了。”
　　“好。”周嘉倪抱着厚厚一沓材料，身子都弯了弯。
　　“比赛加油。”江黎开口。
　　“是不出名的小比赛啦，不过要是能取得好名次我就能报蓝桥杯了。”
　　“有听过，但不太了解。”江黎本科学了市场营销，国外进修了金融，同时辅修了经济。
　　在她看来，所有的专业课都一样令人反胃恶心，但不得不啃。
　　“祝你成功，小倪。”江黎拍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的一周千万不要想我。”
　　周嘉倪瘪嘴，“你想得美。”
　　回到学校之后，苏慧也跟着周嘉倪一起报了名，因为导员相同的原因，指导老师也分配到了同一个。
　　“平常我的作业很多都是混过去的，老师带着培训五天，周末比赛，我好慌啊。”苏慧抱着电脑跟周嘉倪一起坐在了自习室。
　　“别慌，听说小比赛题目都很简单，你只要把指导老师发过来的编程题目多写几遍，争取能背会就差不多了。”周嘉倪说这话的同时，刚刚把随机抽出来的题目编写完。
　　“开学两个月了，我跟才来一样。”苏慧翻了翻消息通知，“而且十一月中旬我们学校蓝桥杯报名就截止了，那指导老师不让我们报，说要等这个比赛结果出来之后，要是能有获奖的，我们愿意报蓝桥杯的她那边会帮我们筛选的。”
　　“你不知道这个老师是指导组的组长吗？蓝桥杯的名额学校要统一筛选的，名单要经她的手的。”
　　“组长啊？”苏慧惊讶，“那我这么废，到时候倒数岂不是很丢脸？当初我就不应该被室友撺掇着报名，她材料被退回了没过关，一直不知道，发现的时候报名就截止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发了你一份资料，你看看嘛，是上一届的学姐发给我的，是去年那次比赛的题目。”周嘉倪提醒她，“别啰嗦了，有吐槽的时间够你码一半了。”
　　这会儿周嘉倪敲着键盘的手就没停过。
　　苏慧只能从头开始，先照着代码一指禅一个一个输入。
　　十五分钟之后，她选择放弃，“好想砸电脑，输入半天运行不了。”
　　“你检查一下有没有细节出错的，照着输入的话一半都是小问题，看看符号什么的是不是英文。”周嘉倪再次背写出第二道题，截了屏之后存到了桌面的文件夹。
　　“坐你旁边对我的心态影响很大。”苏慧把出错的那一行删掉重新输入。
　　“我主要是想进咱们计科院那个实验室。”
　　“那个被笑称为SSR的实验室吗？”苏慧撑着下巴放空，“我听说那个实验室很恐怖的，全是大佬。”
　　把学院的SSR大佬全部抽进去的实验室，美名其曰SSR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里大四的学生几乎是各大企业力抢的应届生。
　　“但他们不是不要大一的吗？”
　　“这个我也问清楚了，里面大一就进去的确实很少，但如果在国家级的竞赛上获奖，就可以破格加入。”周嘉倪侃侃而谈自己的计划，“如果这次小比赛我拿了奖，我就可以去参加蓝桥杯，蓝桥杯拿了奖的话，明年也就是下学期，这个实验室我就有被筛选进去的资格了。”
　　“卷王，膜拜。”苏慧只能说出这两个词语，“我还是先看我家姐姐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干劲满满，“她说如果我这次比赛名次还不错的话，她就……”
　　后面的话苏慧放低了声音在周嘉倪耳边说完了。
　　周嘉倪听完表情复杂，“祝你们性生活愉快。”
　　“没你愉快。”苏慧冷哼。
　　码完第三道题的周嘉倪揉了揉自己的手，“也不怎么愉快。”
　　“什么情况啊？”跟女朋友聊天的苏慧举着手机嘴角咧着笑。
　　“就是看出来没什么感情呗。”周嘉倪翻找着看起来稍微困难一点的题目，“这样下去我只会内耗我自己，所以就把自己的计划安排得满满的，也省得去乱想。”
　　既然她不知道温竺会不会朝着她走过来，那她就主动走到温竺身边去。
　　“别难过，你已经很赚了。”苏慧正在聊天的兴头上，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安慰的话，“不过你还挺清醒的。”
　　清醒吗？
　　周嘉倪想不通。
　　她只觉得自己内耗了挺久的，从在酒吧第一次见到温竺的那一晚，她就知道自己好像沦陷了。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虽然不多，但的的确确发生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况且温竺的性格和行为都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八月份到现在，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在想着温竺的事情。
　　事实证明，这样是没用的，她们目前的关系仅限于炮友，多余的温柔和优待也只是因为温竺在额外地照顾自己，那不是喜欢。
　　现在也还在内耗，想想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
　　只不过她选择用计划来麻痹自己，这样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她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然后用实力跟温竺小小地抗衡一次。
　　一个半小时之后，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周嘉倪知道自己好友爱摆烂的特性，开始检查她一下午的成果。
　　看到一片空白的界面，她皱着眉头问，“你下午干了点啥？”
　　“背会了一道题。”苏慧沾沾自喜。
　　“哪道？”
　　“hi！world！”
　　周嘉倪张张嘴想要纠正她，最后选择关掉电脑，“吃饭去。”
　　周嘉倪度过了极其忙碌的一周。
　　早上六点寝室的门刚开，她就抱着电脑去了自习室占座位。
　　晚上十一点寝室门禁到了，她永远会在十点五十五的时候踩点踏进寝室的大门。
　　她并不觉得很累，只是觉得很充实。
　　脱离社交，脱离网络，她一直是这样可以满足自我精神世界的人。
　　有时候周嘉倪也会在想，是不是她脱离周围的人太久，才会对温竺一见钟情？
　　但她对自己的认知格外清晰，她喜欢温竺并不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而是她只会喜欢温竺罢了。
　　哪怕会见更多的陌生人，会交到更多的朋友，能让她倾心的也就只有温竺而已。
　　她现在可以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变得优秀一点，以至于自己最后实在按耐不住诉衷肠的时候，她可以有支撑自己的实力。
　　因为温竺真的过于强大了。
　　事实证明，努力付出的人永远有回报，这次比赛她拿了一等奖。
　　指导组组长也就是她的指导老师，不会像喊别人那样，‘这位同学，那位同学’，而是亲切地喊她‘嘉倪’。
　　周嘉倪就知道，自己得到了这位老师的青睐。
　　获奖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比赛的奖金，以及指导老师亲自发过来的报名蓝桥杯的注意事项。
　　比赛实在不起眼，虽然奖金只有五百块，但好歹是她通过自己实力赚取的第一桶金。
　　晚上的时候，她兴冲冲地把周佳拉进了一家新开的餐馆，表明了自己请客的决心。
　　“首先要庆祝我成功拿到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奖！”
　　“其次！指导老师亲自帮我看的蓝桥杯报名材料哎，这个比赛她还是我的指导老师！”
　　“最后！……”
　　最后，希望她能够成长得快一点，温竺能够早一点喜欢上她。
　　周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活泼的样子笑意满满，“小倪请客，这次可得好好吃一顿。”
　　“姐！这次你吃什么我都包了！”周嘉倪拍拍胸脯，“你就等着我期末拿到年级第一！这次比赛又加了不少学分呢，比义务劳动来的学分要轻松多了。”
　　“有实力在哪里都能吃得香。”周佳说。
　　“我知道嘛，你的大道理天天一套一套的，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饭菜很快上桌，周佳先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
　　“怎么了？”周嘉倪看到周佳的表情不太好。
　　“今天周二了，本来江黎那边应该上周末就回来的，但是那边不知道因为什么耽搁了，温总让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那你要去找江黎姐啊？”周嘉倪偷笑了下。
　　“先给她发消息问问吧，公司明明有专门负责对接的人，怎么偏偏找了我去沟通。”周佳拿了筷子闷头吃饭，低声吐槽，“合同也没签，不知道在干嘛。”
　　“你好凶哦。”周嘉倪努努嘴，“江黎姐也算刚进公司没多久吧？不熟练应该也很正常。”
　　“这是公司，一群人要为一个项目负责，总不能让所有人因为一个人拖累整组的进度吧？”周佳表情认真，“况且她是部门最大的领导，进程停滞，首先这个领导就不合格。”
　　周嘉倪吐吐舌头，不跟周佳争辩这些。
　　“对了，最近咱妈换了个国家，跑到埃及去了。”周佳给她发过去几张照片，“你看看。”
　　周嘉倪看到了几张风景照，“好漂亮啊！不过她怎么会跑那么远？”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考古？”周佳干笑了下。
　　“那爸那边呢？”
　　“那没什么消息。”周佳说，“看到妈的照片高兴了吧？”
　　“高兴！”周嘉倪把这几张照片保存到了图库里，“不过妈妈看起来气质好像更好了，明明工作也可以身心愉悦的嘛。”
　　‘啪嗒’一声，周佳去捡了地上掉下的筷子，周嘉倪这句话也就没有人在意地略过去了。
　　不用去公司，比赛也已经结束了，周嘉倪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想着要不要跟温竺见上一面，距离上次见面也已经是十天前的事情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不会联系她，每次都说着要自己主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怀揣着期待与激动，周嘉倪特意穿了件长裙。
　　尽管现在已经入秋，天气寒冷，她还是露了纤细的小腿。
　　她在包里装了自己比赛的荣誉证书，准备给温竺看看，她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夸赞自己。
　　周嘉倪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得到夸赞时无法抑制的嘴角了。
　　她坐在梳妆镜前，精心地打扮自己，在手机上搜了好几条教如何化妆的视频，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开始慢慢地学。
　　讨温竺喜欢真的是一件比敲代码还要难的事情。
　　周嘉倪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客厅里等着温竺的消息。
　　那边没有回复之前，她不敢冒然去找了她。
　　没过多久，周佳忙忙碌碌回来，把买好的晚饭放在了餐桌上，“小倪，给你买了晚饭，晚上吃这些。”
　　“你要去哪儿？”周嘉倪问她。
　　“出差。”周佳回了房间，连门都没关。
　　“又出差？最近是不是太频繁了？”周嘉倪追去了房间。
　　周佳出差，这就意味着总裁办出差，那她跟温竺一定是见不到了。
　　“江黎那边出了点事儿，温总要亲自过去一趟。”周佳换了鞋子，上次回来之后行李箱她还没来得及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这下倒是直接省事儿了。
　　“严重吗？”周嘉倪也跟着担忧。
　　“不好说。”周佳看了她一眼，“你晚上要出门吗？注意安全，有点晚了，现在天黑得快。”
　　周嘉倪没应。
　　她晚上应该是出不了门了。
　　下一秒，她就收到了温竺的回复，那边说临时有点工作，暂时还见不了面，还说最近事情多，等她主动联系。
　　看周佳的样子，应该事情不小，周嘉倪也没能说什么，只是让温竺多注意休息，而那边也没有再回复了。
　　周佳是最先出发的，她需要到达现场把情况稳住。
　　而温竺要来得晚一些，公司的项目很多，她要分得清轻重。
　　到了酒店的时候，周佳敲开了江黎的门。
　　“现在是怎么沟通的？”周佳问她，“本来就已经拖了好几天了，温总应该也亲自问过你吧？”
　　“我跟合作方闹矛盾了。”江黎坐着，满脸愁容。
　　“你跟合作方怎么会闹矛盾？”周佳站在她面前，身影高大，一副质问的态度。
　　“去应酬的那天，我在走廊上看到一个女服务员被骚扰了，我就上去把那个男的打了一顿，后来发现他是合作方那边的人。”
　　“合作方那边的人？”
　　“某位老总的侄子，我都给他道歉了他不满意我能怎么办嘛。”江黎小心翼翼地说着，打量着周佳的脸色，“主要是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都拎着果篮去瞧过他好几次了，看着没啥事儿就是赖医院不走啊。”
　　“你还打进医院了？”周佳扶着额头，“你现在能耐这么大？”
　　“就……趁他没注意往某个地方踹了几脚，他当场就晕过去了……”江黎尬笑几声，语气极其微弱，“要不是去医院之后他醒了，我还以为他当场死了呢……”
　　“那现在呢？”周佳问。
　　“现在就，就，那边非要讨个说法嘛，我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但他不肯接受我的道歉，不过温总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那位老总把电话打到总裁办了。”
　　“啊……？”江黎胆战心惊地站了起来，这下都不敢坐了，“那我是不是闯祸了啊？”
　　“温总明早会过来，等她过来处理吧。”周佳在客厅来回踱步，想说些别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件事只能说江黎倒霉，她没什么错，但偏偏就是遇上难缠的了。
　　“合作会凉吗？”江黎这会儿的心情在周佳质问了一大圈之后彻底紧张起来了。
　　“还不知道。”
　　“那最后会怎么处理我啊？”
　　“不清楚。”
　　“那我在部门还有信服力吗？”
　　“不知道。”
　　江黎本就难过，看到周佳如此敷衍式地回答她，那个脾气就上来了，“不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周佳睨她一眼，双唇抿了抿。
　　江黎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当我没说还不行吗……”
　　“行了，洗洗睡吧，明早等着温总发落你。”周佳拿出手机准备去订房间。
　　她来得着急，收到江黎发的地址之后就直接奔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订房间。
　　这会儿酒店的客房已经满了。
　　江黎双手背后走到她面前，“你求求我，我就分你半个床。”
　　“不用了，这附近都是酒店，我随便订一间就行。”周佳点开地图，就近搜索其他酒店。
　　“你不跟部门的人住一起的话，温总来了没办法及时找到你怎么办？”
　　“温总的航班是我订的，我会在她下飞机半个小时前就把人数清点好等她过来处理，你们所有人。”周佳黑白分明。
　　“你别说话了，我现在看着你都觉得你脑门要长月亮了。”江黎背过身，肚子里的火更多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你打打闹闹就能过去的。”周佳认真告诉她。
　　江黎见她要走，急忙拦住她，“我知道，但我这不是没办法，总不能哭丧着脸吧，那多不好看。”
　　“还有，我这里是双人床，你就在我这里睡吧。”江黎神色不太自然，“太晚了，别再另外跑了。”
　　周佳没再拒绝，把行李箱放在了一边，跟着江黎走进了房间。
　　看到卧室内的大床房时，周佳眉心一跳，还是拿了件换洗的衣服，“我去浴室洗一下，很快就好，晚上我去客厅睡沙发。”
　　江黎点点头，看着周佳进入浴室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早上送上来的早餐江黎也没什么心情吃，她干坐着，等着周佳洗漱完。
　　她把寿司一点一点撕开，盘子里都是小碎片。
　　周佳倒是悠闲，吃了早餐之后按照温竺的吩咐，让一部分人先回公司继续工作，不要留在当地浪费时间。
　　约莫中午的时候，温竺才来到现场。
　　“温总，部门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需要跟合作方那边继续沟通吗？”周佳率先问出口。
　　“不用了，我们不跟这样的人合作。”温竺看向江黎的神色很淡，“事情我都听说了，没受伤吧？”
　　“没有。”江黎偷偷看了眼周佳，想说的话全憋了回去，“温总，这是都是我的问题。”
　　“没事。”温竺说，“我已经处理好了，下午的时候那个人会过来上门道歉。”
　　“那个被我踹进医院的吗……？”江黎目光不屑，“谁稀罕他的道歉，我都不想看见他。”
　　“那行，收拾收拾回去吧。”温竺也没有说些别的。
　　这让江黎有些惊讶，特意跑过来难道就是跟她俩说一声没事儿了，可以回去了吗？
　　“那温总，这事儿就算结束了吗？”江黎不知道温竺怎么处理的，她连着去了医院几次都没能沟通好，温竺这边一个早上就让那人的态度反转了。
　　“钱是赚不完的，但人倒是可以处理的。”温竺走在前面，步伐迅速。
　　“那我呢？”事情结束之后，江黎只能担忧自己的小命了。
　　温竺神色淡然，“回公司再说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江黎咬了下嘴唇，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回去的时候沉默了一路。
　　周嘉倪是下了课的时候收到的周佳回家的消息，她若无其事地问了问部门的其他人，终于拐弯抹角地知道温竺也回来了。
　　她飞奔出校门口，打了辆车直奔家门而去。
　　紧急洗了澡换衣服，又把自己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她太想见到温竺了，更想让她知道自己最近因为努力而得到的收获。
　　在外面看，绣湖公馆书房的灯是亮着的，看来温竺已经回去了。
　　她按响了门铃，等了许久才等到温竺来开门。
　　看到周嘉倪，温竺有些惊讶，“小倪？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过来找你。”
　　她明显地从温竺的脸上看到了疲倦，连她的温柔都被盖过了些许，变得憔悴了一些。
　　“出什么事儿了？”周嘉倪担忧地问。
　　“没事儿，都处理好了。”温竺说，“进来吧。”
　　温竺倒了两杯温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她。
　　周嘉倪小口地喝着，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跑过来，看起来温竺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
　　“本来想休息几天再联系你的，谁知道你自己跑来了。”温竺嘴角现出笑容，“好久没见，最近怎么样？”
　　“特别好！我的比赛拿了一等奖，还有五百块的奖金！”
　　“那小倪很棒。”温竺果然夸赞她，只是这么一句之后便没了话。
　　她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姐姐很累吗？”周嘉倪走过去，在女人身边蹲下来，双手放在她的腿上。
　　“有一点。”温竺说着。
　　本来她准备在书房处理完耽误的工作之后就去休息的，最近事情又多又杂，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她知道周嘉倪想见自己，但她确实无暇顾及。
　　这会儿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温竺总不好让周嘉倪难过，便只是强撑着精神陪她待着。
　　“我帮你按一按。”周嘉倪帮她按着肩膀和脖颈。
　　“本来想着过几天再联系小倪的。”温竺的手抚着肩膀上周嘉倪的手。
　　“为什么？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吗？”周嘉倪语气里的失落盖不住。
　　“只是需要时间好好调整。”温竺抬眸看她，目光水润柔和，“每次都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小倪面前。”


第34章 
　　最好的状态吗？
　　周嘉倪确实没有见过温竺发脾气的样子，上次酒会也不算是生气吧。
　　她也想象不出来温竺发火的样子，会像周佳那样干脆地质问她让她主动说出自己犯下的错误，还是会像江黎那样阴阳怪气地把她犯的错嘲讽一遍。
　　除了温柔之外，她好像探测不到温竺的第二种情绪呢。
　　如果在故事里，她了解到温竺这样的角色，一定会默默吐槽一句怎么会有如此单一的正面形象呢？
　　只要是个人，就都会有喜怒哀乐吧？
　　不然看起来也太虚假了。
　　她熟练地进入卧室，躺在床上。
　　温竺是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她似乎不喜欢在家里穿内衣，每次周嘉倪都会不太自然地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她也不怎么喜欢，总觉得过于束缚了，但只敢在冬天的时候这样做。
　　她趴在温竺的胳膊上，手指揪着她的睡衣料子把弄。
　　许久没见给她带来的期待值过于高了，她没什么睡意，而且最近睡得也多。
　　她是属于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会睡不着的类型。
　　但看温竺的样子很疲倦，她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在她旁边睡下，不打扰她的休息时间。
　　温竺单手抱过她，手掌抚摸着她的长发，垂眸看着她发丝上的光泽。
　　周嘉倪的脑袋顺势倒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她的手掌，像只乖巧的小猫。
　　“姐姐不困吗？”她问。
　　“还好，只是见到小倪有点睡不着。”温竺去抚摸她的耳垂，脸颊，再是下巴。
　　痒痒的感觉让周嘉倪发出轻微的叹声。
　　欢爱也会消耗精力，周嘉倪此刻便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况且她想跟温竺一起做的，也不仅仅只有那些。
　　“那姐姐想听睡前故事吗？”周嘉倪往女人的怀里靠了靠，“我还会唱摇篮曲呢？”
　　“小倪这么厉害吗？”温竺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问她。
　　“小时候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自己给自己讲故事，自己给自己唱摇篮曲。”周嘉倪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都是跟着电视里面学的，学着学着自己就睡着了，电视也总是醒了才知道没关。”
　　她拿了手机过来，“我给你看我妈妈的照片！她最近去了埃及，那边的景色也好漂亮，这一张我给它起名叫沙漠里的绿洲！”
　　温竺靠着她的发顶，认真地听她分享趣事。
　　渐渐的，她的疲惫消散不少，缓解情绪似乎也不只有睡眠这一种方式。
　　“现在轮到姐姐分享了，姐姐小时候有什么趣事吗？”周嘉倪仔细观察女人的神色，自己的试探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
　　温竺情绪被带入，脑子里也开始呈现小时候的记忆。
　　她脑子里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并不算太好，那群算不上正常的好友圈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稍微熟悉一点的天天想了法子假意嘲笑她，‘温总真是跟我们格格不入呀。’
　　她跟这群人有来往的原因来自于家庭，父母联姻让她对爱情不抱什么幻想，白天看到父亲领了女人回来，晚上就会看见母亲朝着跪在地上的男生头上扔着大把的钞票，嘴角的笑意仅是不屑和鄙夷。
　　好像，爱情只需要取悦自己就好。
　　她跟周嘉倪确认关系，但也尽可能地弥补她，让她不要产生额外的任何担忧。
　　不把不好的情绪，不好的态度向她表达出来，给她带过去的永远是她温润的那一面。
　　周嘉倪看起来很受用，对她自己来说，也得到了足够的被取悦的价值。
　　这种舒适感确实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要好上很多。
　　两个人度过了难得的温暖的一个晚上，相拥入睡，好像都在互相索取着彼此的温度。
　　周佳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封关于是否确认转岗的邮件，里面通知她经过高层确认，批准她成为部门总监，如有意愿，请当天回复。
　　她下意识就朝着江黎的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江黎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周佳拿起手机想要给她发个消息过去，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发过去那边一定会气冲冲地找过来，但生气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总监的事情，而是又找到了可以顺理成章过来挑衅她的借口。
　　周佳仔细又仔细确认了一遍邮件内容之后，便回复了。
　　下午，便集体召开了部门会议。
　　温竺坐在主位上，把合作撤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一些私人原因就闭口不谈了。
　　部门几个领导被温竺单拎出来训斥一通，江黎也不例外。
　　江黎毕竟还是会说话的，又作为部门最大的领导，先是揽了最大的责任在自己身上，又表明了整个部门接下来一起努力的决心。
　　温竺抛出一份材料在桌子上，示意会议室里的人过目一下。
　　尽管内部人早已经有所耳闻，但真放到明面上说的是时候，室内还是陷入了沉重的气氛。
　　周佳站起来，声线冷静，“很荣幸能够担任部门的新总监，今天也请大家多多指教，更要一起努力，创造佳绩，为公司带来更多的效益。”
　　江黎退居二把手，成为了副总监。
　　但明眼人都知道，部门刚刚创立，哪需要那么多领导，在这里总监的话最大。
　　副总监嘛，说话可以听一听，但做决定还是要过总监的想法。
　　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清楚周佳跟江黎的关系，只知道这总监的位置本来就该是周佳的，只不过被江黎这个空降兵临时坐走了。
　　这会儿位置重新被周佳用实力坐上去，一时之间安慰江黎或许得罪周佳，讨好周佳说不定又会惹恼江黎。
　　会议室内死气沉沉，温竺一句“散会”便率先走出了门，其余的人一句话也没敢说，陆陆续续也都离开了。
　　此刻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周佳，你应该很高兴吧？”江黎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表情愤愤。
　　“嗯。”周佳很坦然，“心情确实不错。”
　　江黎怒瞪她一眼，“你倒是不谦虚一点。”
　　“为什么要谦虚？”周佳悠悠走到她面前，咬字加重了些，“江副总监，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骑到你头上去了。”
　　江黎已经受够了这种回旋镖伤到自己结果。
　　可她还是觉得很委屈，倒不是因为降职，而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周佳对她的态度显然没有任何改变。
　　她就是个死恋爱脑。
　　江黎在心里狠狠吐槽自己。
　　“混蛋……”她低声骂出口，眼眶都红润了些。
　　周佳准备忽略这两个字利落地走出会议室，下一秒就在安静的氛围下听见了一声抽泣声。
　　她无奈转身，正好看见江黎落下的眼泪。
　　桌上没有纸巾盒，她摸了摸口袋里也没有纸巾，手伸向她的脸颊又有些犹豫。
　　江黎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她，眼睛里全是水雾。
　　周佳还是心软了些，用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江黎等她把自己的眼泪擦完，才有骨气地转身，“你得赔我一顿饭。”
　　“行。”周佳答应得很干脆。
　　“今晚就去吃。”
　　“今晚啊？”周佳想着今晚的安排，能不能腾出时间，转岗来得迅速，她这边还有一堆工作没来得及交接。
　　“我就要今晚！”江黎耍赖皮，“你能不能对我善良一点啊？对我好一点不行吗？再这样我去酒吧买醉了。像我这种出去要饭都能要到三菜一汤的容貌，说不定会有一段露水情缘。”
　　周佳有些头疼，“少去酒吧。”
　　“你管我，你是我的谁啊？”江黎站起来，对上周佳的视线，重复问，“你是我的谁？”
　　“好了，我答应你，今晚就今晚吧。”周佳把桌上凌乱的材料都整理到一起，抱着准备离开。
　　“那你下班记得来办公室找我，那位置我还能暂时坐上一会儿。你要是不来，那我就不搬了！”
　　周佳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只听见江黎在身后的声音，“一会儿见哟周总监。”
　　下班的时候，周佳准时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江黎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抬眸望了眼来人之后便背了包包准备出去。
　　周佳盯着江黎的嘴唇看。
　　“怎么了？这个色号不好看吗？”
　　“涂出来了。”周佳说。
　　“我没带镜子。”江黎不是很想把包里的镜子拿出来，“你帮我擦一擦。”
　　周佳走向桌上把刚才江黎用过的镜子拿了过来，“自己照一下。”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江黎擦了擦嘴角，靠着门框等她。
　　周佳放了镜子，在前面走得很快，并没有想要跟江黎并排走的意思。
　　江黎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小步子迈得很急促，“你走那么快干嘛！”
　　成功踏入拥挤的电梯之后，江黎便小声地问她，“我们去哪儿吃？”
　　电梯内都是公司的人，看着这两人开会的时候还一副死对头的样子，这才没几个小时过去，就开始一起商量着吃饭了？
　　周佳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江黎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下楼再说。”
　　“电梯里这么挤又不是我故意想贴着你的，你想什么呢？”江黎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掩饰着自己的困窘。
　　电梯停在一楼之后，江黎把想要出去的周佳拦住，踮起脚尖偷偷在她耳边开口，“周总监，我开车带你呀。”
　　电梯的空隙多了很多，周佳往旁边去了去，把耳后的头发拨了出来。
　　“你的耳朵怎么还是……”江黎意图往她的耳朵吹气。
　　“江黎。”周佳淡声喊她。
　　江黎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走吧，坐我的车。”
　　车子启动之后，周佳才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说要买辆车子的事情，但最近事情太多，她就给忘了。
　　距离饭馆还有一段距离，这会儿下班高峰期，路上比较堵，周佳便打开了手机，点开保存的网页继续翻了翻。
　　“你要买车子啊？”江黎瞄了一眼，“想买什么价位的，我可以给你推荐。”
　　“随便买辆便宜的就行，就是代个步。”周佳并不想在车子上花太多钱，她也不是需要用豪车来装点门面的人。
　　给周嘉倪买名牌衣服是因为价钱贵的多多少少上身之后会穿得舒服一些，她自己买名牌衣服也还是为了应酬打点一下自己。
　　“改天我陪你去店里看看？”江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跟周佳单独见面的机会。
　　大学的时候周佳就是她死缠烂打追到手的，现在看来耍赖皮这一套这个女人依旧很吃。
　　“看看情况吧，也不是非要买。”周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佳看了眼前面堵成不像样的马路，给周嘉倪发了条消息过去，那边的回复依旧是今晚不在家里睡了。
　　周嘉倪上了大学之后，她好像了解的情况就很少了。
　　上一周是因为比赛的原因，住校更方便一些，但最近按理来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家里睡总是比在学校要更方便舒适一些的。
　　想到这里，周佳问出口，“小倪的情况你了解吗？”
　　“小倪？她什么情况？”江黎反问。
　　“我总觉得她应该是谈恋爱了，但不敢告诉我。”周佳有些发愁。
　　周嘉倪懂事之后，跟她也不太喜欢说一些私事儿了，跟所有不愿意让家长担心的孩子一样，总是报喜不报忧。
　　但好在她每一次的成绩都很不错，周佳无从知晓的就只有周嘉倪的感情生活了。
　　大学之前，她敢打包票自家妹妹的恋爱经历为0，但现在她就不敢确认什么了、
　　“你不是她上司吗？跟她关系也不错，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江黎用力按了几下喇叭，“哎？前面那车怎么突然急刹车啊！”
　　车子拐了弯之后，她才回答，“我是她上司怎么了？你不还是她亲姐姐吗！你自己妹妹有没有恋爱怎么还要来问我这个外人？”
　　‘外人’这个词语一出，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尴尬，但都默契地选择忽视。
　　“她现在也不爱跟我说这些。”周佳翻了翻聊天记录，她现在跟周嘉倪的对话也越来越少了。
　　那个她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妹妹，已经开始成长为一个独立坚强的大人。
　　“谁会愿意跟自己家长说自己有没有谈恋爱啊？这不是找骂吗？”江黎笑道，“小倪的年纪早该有自己的想法了，只要不违法乱纪，那就是好孩子。”
　　周佳并没有因为江黎的宽慰得到多少安心，但目前也没有能够立即了解的办法。
　　天气越来越冷，江黎把吃碗饭的地方定在了一家火锅店。
　　菜单自然而然落在了江黎的手上，她点了红油锅和一些自己爱吃的，印象里周佳似乎也没有什么忌口，就按照过去之前的那些照例也点了一些。
　　红油锅端上来的时候，周佳帮她调了份小料。
　　江黎道了声谢，周佳把煮好的羊肉放到她碗里的时候，她开了口，“我忘了，我来例假了。”
　　“来例假你点红油锅？”周佳看着面前的锅底和旁边的冰镇果汁，找了服务员沟通。
　　“我忘了嘛。”江黎嘟囔几句，看着红油锅和冰镇果汁全都被撤了下去，“换的什么锅底？”
　　“鸳鸯锅。”周佳告诉她，“清汤和红油。”
　　“你偷偷暗示我什么呢？”江黎冷哼，“我这个人想象力很丰富的。”
　　虽然这套江黎玩得很熟练，但周佳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击破她的诡计。
　　她转身去找了服务员，让把没上的鸳鸯锅改掉了。
　　最后端着锅底的服务员是跟着周佳一起进来的。
　　“清汤啊？”江黎的语气加重了些，“这吃的出来什么味儿吗？不吃鸳鸯锅就不吃，你好歹换个番茄吧？”
　　“尝尝我兑的小料，味道还是不错的。”周佳利落帮她往小料里加汤，“还是能尝的出来什么味道的。”
　　江黎的口味本来就偏重，这下吃得苦不堪言，每吞咽一次周佳就会受到她恶狠狠的目光。
　　周佳也不管她什么眼神，没对上视线就算了，对上的话那就虚情假意地问一句，“味道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我太喜欢了。”既然没能让周佳生气，那她就恶心她，“只要是你兑的小料，我都爱吃，喜欢得不得了。”
　　“那你多吃点。”周佳拿了漏勺，往她碗里又送了满满一座小山的食物。
　　江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艰难的一顿饭了。
　　她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开始回想自己来跟周佳吃饭的初心。
　　不行，她必须得扳回一成。
　　结完账的周佳走出来的时候就被江黎递了车钥匙过来。
　　“我有点困，能不能你开车啊？”江黎虽是问着，但已经是势必要周佳开车回去的架势。
　　“那我开车到我那边然后你再开车回去？”周佳启动车子，问她。
　　做个人吧！
　　“你把我送回家吧，求你了。”江黎拽着周佳的袖口，眼睛雾蒙蒙地看她。
　　周佳松开她的纠缠，“地址。”
　　“对哦，你连我的地址都不知道，你好不关心我。”江黎在导航里输入了地址，车子终于启动。
　　周佳看她状态确实不佳，“车上有毯子吗？自己盖一盖。”
　　“没有毯子，我能盖你的外套吗？”江黎整个人缩在位子上，眼睛眨巴眨，侧眸看她。
　　“脱了会冷。”周佳把车窗关上，没了下文。
　　江黎不想再跟这个气人的女人对话，她把身子朝着了车门的那边，困意袭来阖了眼休息。
　　醒来之后，身上便盖了件外套，她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高档小区门口。
　　“车子停到前面那个路边就行，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周佳停了车，“没吃饱啊？”
　　“不是，我想喝冰镇啤酒，我去买一提。”江黎下了车，冷风吹过来立即打了个哆嗦，她也不问周佳的意见，把外套直接穿到了身上。
　　“不是来例假了吗？”周佳皱眉，“回家睡觉吧。”
　　“我骗你的。”江黎转转眼珠子，满脸无所谓，“不信你自己摸摸有没有垫东西？”
　　周佳靠着车子，表情说不上好。
　　果然在火锅店的时候，又是在故意折腾她。
　　“我是真的想喝。”江黎拽着她的衣角一起去便利店，“你陪我喝嘛。”
　　周佳被她扯着衣服一路拽到了便利店，看着她拎了一提啤酒，又买了些零食，最后拎着满满一大袋子的东西去结了帐。
　　“我把你送到家我就回去了。”周佳帮她拎了袋子，电梯徐徐上升的时候开了口。
　　江黎没说话，盯着电梯显示楼层的数字看。
　　电梯门开启，周佳跟着江黎走到门口，看着她把门打开了之后，把手里的袋子递了出去，“回去吧。”
　　“那你走吧。”江黎把手里的啤酒放在了地上。
　　走廊内光线不算明亮，她看向周佳的视线也黯淡了些。
　　“早点休息，别喝太多。”周佳转身朝着电梯去，便听见她说。
　　“让你走你还真走啊……”江黎的声音轻轻的，难过之意明显，“我都想方设法把你骗到家里了，你还是要走……”
　　周佳转身，停留在距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那你想让我干嘛，你说。”
　　江黎靠着门，双腿叠着晃了晃脚，没有开口。
　　“我是认真的，你说话。”周佳定定望她，看见她用外套的袖口擦了擦眼睛，“哭没有用，你要把你的需求说出来。”
　　周佳是个很理性的人，江黎一直知道这一点。
　　在她这里，会哭的孩子没有糖吃，只有能够清晰表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才会得到她给的糖。
　　她从来不会阴阳怪气，也不会故意嘲讽，话的表面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当这句类似于放任她的话说出口之后，江黎的情绪有些难绷。
　　“那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周佳静静地看她，朝着她走过去，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真的有一点辛苦……”江黎被这个拥抱弄得泣不成声，她双手紧紧攥着周佳的小臂，将脑袋死死埋在她的怀里，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
　　“怎么办……”她哭出声来，带着哽咽。
　　周佳拍着她的后背，也没有安慰她一些类似于“不要哭”这种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让她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江黎是个用张扬的外表掩盖自己脆弱内心的人，她会在痛哭一顿之后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把发生的一切不美好的记忆都选择性地不再提起。
　　江黎懂得知足，她的情绪收得很快，尽管她的心里依旧难过。
　　她慢慢退出周佳的怀里，拢了拢自己的长发稍稍盖住自己的脸。
　　门口堆着的袋子和啤酒被她放进玄关处，自己也迈进了门。
　　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一点点，周佳不喜欢她得寸进尺，她也会恰当地选择进退。
　　“那你早点回去吧。”江黎的嗓音沙哑，“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佳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穿上去的时候手能够感觉到袖口的濡湿。
　　她轻轻叹口气，“好好休息吧。”
　　周嘉倪在吃外卖的时候收到了江黎的消息，那边跟自己透露说周佳在询问她关于自己有没有恋爱的消息。
　　她姐难道是已经发现了？
　　在周嘉倪没有遇到过温竺之前，周佳是一个能够完完全全看透她的人。
　　伴姐如伴虎，稍不注意就能被她逮捕起来拷问。
　　不过她最近忙着比赛，公司也没去，跟温竺都没有见过面的，周佳为什么这么敏锐？
　　从温竺上次出差回来之后，连着几天，周嘉倪都去了绣湖公馆陪/睡。
　　真的是陪/睡，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什么也不做，舒舒服服地抱着睡一晚上。
　　周嘉倪觉得自己坚定的心又开始摇摇欲坠，尽管是自己单方面告诉的温竺，说她想要这样相拥入睡来缓解她的疲惫。
　　温竺这个女人太擅长用温柔乡来麻痹她了。
　　一连几天加班，周嘉倪跟温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晚上入睡的时候，不过要比平常休息的时间要早。
　　清汤寡水的纯情关系，周嘉倪也好好地体会了好几天。
　　这晚，周嘉倪一如既往去了绣湖公馆。
　　温竺给她开了门，送上了她爱吃的泡芙。
　　“姐姐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刚刚吃得好饱。”周嘉倪说得可惜，但还是拿了个泡芙塞进嘴里，脸颊圆鼓鼓的，可爱极了。
　　“吃的什么？”温竺怕她噎着，给她递了杯热牛奶。
　　周嘉倪喝了一口，“点了外卖。”
　　“不太健康。”温竺嗔怪地看她一眼。
　　“那姐姐下次喊我一起吃饭。”
　　“好啊。”温竺坐下来，“这几天我状态不太好，没有不开心吧？”
　　周嘉倪立即摇摇头，“没有啊，拥抱也很打动人的呀。”
　　“那就好，我总怕你太失落了。”温竺时时刻刻洞察着周嘉倪的情绪。
　　周嘉倪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姐姐，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温竺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示意她往下说。
　　“我们不用限制于之前约定好的啊，本来就应该随机应变，遇到特殊情况就有商有量地改变一些规则。”
　　“而且也不应该因为情绪的原因受影响，如果没有心情那就不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亲密接触可以带来愉悦，拥抱也可以给人带来温暖的。”
　　周嘉倪的话说得很平静。
　　温竺听完，只是笑了笑，“你跟你姐姐的性子有时候很相似，对人总是很坦诚很真实。”
　　“我姐不喜欢说空话，我也不喜欢。”周嘉倪说完又点点头，自己肯定着发言。
　　温竺对她露出赞赏的目光，“小倪，很多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35章 
　　周嘉倪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于情绪的掌控力。
　　在温竺夸赞她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感受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过。
　　原来她现在也开始学会放弃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去获取别人的青睐，这比通过努力得到注意力更要让人恐慌。
　　因为有了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有永远也数不完的下一次。
　　这一晚，周嘉倪没有待在绣湖公馆，她需要躲起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找了借口回了家，也婉拒了温竺送她回家的请求。
　　没有心情那就不做。
　　她帮温竺开了这个口，那温竺也满足了她的这句话。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的眼泪才开始安安静静往下落。
　　她不喜欢放声哭，那样或许会打扰到别人，通过示弱获取别人的同情和优待，是她最不屑的一种方式。
　　小时候干净漂亮，内向成绩又好的小女生似乎最容易受到男孩子的注意，他们把欺负当作最‘单纯’的示好。
　　她不想要那些男生送的糖送的饼干和牛奶，下雨天回家被人一把推出去，小腿、膝盖还有撑在地上的一双手，哪哪都是淤青。
　　她哭着跑回去却被周佳臭骂一顿，周佳让她把眼泪逼回去，领着她去学校让她指认是哪些男生。
　　当着全班人的面，周佳就那样看着她，让她把自己受到的欺负通通用相同的方式报复回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着周嘉倪使小动作。
　　后来家长闹事，周佳并不示弱，选择报警处理，最后得到了那些家长的赔偿。
　　所以从小到大，周嘉倪一直很怕周佳，也很信任周佳，遇到事儿了不哭不闹，直接询问周佳想听听她的意见该怎么解决。
　　但现在，周嘉倪遇到了喜欢的人，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自己处理的方式对不对。
　　她不敢去问周佳，又开始愚笨地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用哭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回到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周佳正坐着，表情看着并不太好，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她快速地走进厨房，伪装似的洗了把脸。
　　“去哪儿了？”周佳回了神，下意识反问她。
　　“跟朋友聚了一下。”周嘉倪拿了纸巾擦脸上的水，始终没有正面面对她。
　　“哭什么？”周佳有些发愁，最近她身边的人情绪好像都不太好，但她也没有耐心安慰人的这种习惯。
　　“可能就是压力有点大吧，最近报名了蓝桥杯之后就要好好练习了，题目都比较难。”周嘉倪放平自己的语气，“不过我会努力克服的。”
　　“没事，不用太焦虑了。”周佳开口。
　　周嘉倪点点头，“姐，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周嘉倪被苏慧拽去了自习室，说要让她好好教编程作业。
　　周嘉倪熟练地点开最近几届的蓝桥杯省赛题，“你怎么不喊你女朋友教你？”
　　“吵架了。”苏慧利落地回答，“在等她主动给我发消息。”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周嘉倪把上次自己没能做出来的题目都做了标记，准备统一整理到一个文档里方便复习。
　　“他们那个社团最近因为周末活动的事情吵个没完，我说你跟我说一下，我也想办法帮你解决嘛，我总不能看着你干着急啊，但她不愿意跟我说。”
　　“她应该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你吧？”
　　“但她是我女朋友啊！我喜欢她，我愿意帮她分担，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每天都跟个没事人一样，那我们还算是情侣吗？未免有点太客气了吧？”
　　周嘉倪敲键盘的手一顿，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她一样。
　　“那你跟我分享这些是因为什么呢？”周嘉倪转头看她，满脸都是困惑。
　　“你在说什么胡话？”苏慧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当然是因为我跟你关系好啊，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了，总不能高中分别三年，你不认我这个好朋友了吧？要是个刚认识没几天的，谁要跟她吐槽这么私密的事情啊。”
　　果然温竺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暴露任何负面的情绪。
　　她跟周佳是亲姐妹，所有小时候很多委屈难过的事情都愿意去跟周佳说，因为她知道周佳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相信她。
　　现在她也想跟温竺分享喜怒哀乐，却总会下意识考虑这样她会不会厌烦。
　　仔细想一下相处的三个月，她从来没听过温竺说过任何私下的事情，工作也只是偶尔提几句太忙了，具体忙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慧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开口，“恋人要提供情绪价值的吧？不然陪伴这个词语是不是太轻了呢？”
　　“情绪价值，可她不跟我吐槽生活琐事。”
　　“那她对你发过脾气吗？”
　　“也没有……”
　　“那她这么客气，肯定不喜欢你啊。”
　　周嘉倪看着因长时间没有动作而黑掉的屏幕，“你说的话也太伤人了。”
　　“你还是别骗自己了。”苏慧想来也知道她在因为什么苦恼，“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俩差别那么大，要是真有什么，你绝对玩不过人家的。人家吃过的盐比你一辈子吃的饭都要多了。”
　　“你可以不要再攻击我了吗？”周嘉倪恢复了屏幕，决定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可以从别的地方观察。”苏慧伸出手掌挡住她的电脑屏幕，“比如她会管着你，不可以吃垃圾食品，不可以晚睡。”
　　说到这里，周嘉倪脸上的笑容多了些，“那还是有的。”
　　比如昨晚她就被说了，不可以吃外卖，不健康。
　　“那你吃垃圾食品，晚睡的时候，她真的生气骂你了吗？”苏慧又问。
　　周嘉倪气冲冲拿开苏慧挡住屏幕的手，没有回答。
　　“那不还是因为礼貌说出来的话嘛。”
　　“今天没什么心情刷题了。”周嘉倪把电脑关机，“我要回家睡觉了。”
　　美好的一下午再次被荒废掉，这一觉她就睡到了晚上。
　　客厅的周佳正吃着晚饭，见她从卧室里出来便开口问，“没去学校睡？最近也没在公司见到你。”
　　“江黎姐没跟我安排任务啊。”周嘉倪打了个哈欠坐下来，“她好久没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降职了。”周佳把公司里的调动简单说了一下。
　　“姐，你现在是部门总监啦？”周嘉倪的脸上立即多了些笑容，“要不要我去给你做晋升面啊？加两个荷包蛋的那种！”
　　周佳示意了下自己已经吃干净的碗，“不用了。”
　　“所以之前江黎姐出差谈的合作现在是你在负责吗？”
　　“合作没谈成，所以她才降的职。”周佳说，“合作方那边没沟通好，还是温总亲自去解决的，开会时候又发了脾气，最近估计心情很差。”
　　“温总最近心情很差吗？”
　　周嘉倪仔细回想温竺最近几天的状态，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啊？
　　她联想到苏慧跟她说过的话，情绪又有点低落。
　　“新部门的第一个合作没谈成，影响肯定是不小的。”周佳的表情严肃，“如果以后部门表现还不行，整个砍掉都是有可能的。”
　　“姐，那这压力不都放到你身上了吗？”
　　“慢慢来吧，急是急不了的。”周佳放了筷子，周嘉倪便主动帮着送去厨房洗了碗，回来的时候她打算从周佳这边打探一下温竺的事情。
　　“那，姐，温总心情不好的话，该怎么解决啊？”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吧？”周佳抬眼看她，有些奇怪她问出来的话，“我们之间都是上下级的关系，把工作做好就行，你问的话过于私人了，情绪不能代入工作的。而且温总黑白分明，从来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对着员工发泄情绪。”
　　“那她一个人整理情绪的时候应该也很不好受吧？”周嘉倪撑着脑袋，在脑子里回想温竺独自躺在床上休憩的样子，是否会敛起所有的温柔，变得脆弱呢。
　　“小倪。”周佳喊她。
　　“嗯？”周嘉倪应了声。
　　“看着我。”周佳见她坐正，“我不否认温总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但你该有个分寸。”
　　撞进周佳眸孔的那一刹，周嘉倪的心脏慌了一下。
　　她垂着头，“我就是问一问。”
　　“还有最近，我也不太清楚你是在跟某个人发展或者是对哪个人有好感，但要保护好自己。”周佳掏心窝子跟她说话，“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跟我透露这些，但我不能因为你现在成年了，就放任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知道了。”周嘉倪点点头。
　　她现在显然有叛逆心了，她觉得接近温竺没什么错，喜欢温竺也没什么错，不能因为差距大就不去尝试。
　　正如周佳所说的那样，她不会去把这些说出来，大概她骨子里也尝着一股蛮劲儿，总要试一试，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为了不把话题引在自己身上，周嘉倪聊起别的来，“那江黎姐现在是副总监，她应该很不高兴吧？”
　　“合作没谈成，她被降职也说得过去。”尽管现在还是顺了自己的心意转岗成功，但周佳面上看着也不怎么高兴。
　　“姐，我看你明明就是很担心她啊。”周嘉倪扣着自己的指甲，“江黎姐跟我说，她还是挺喜欢你的，而且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周佳起了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好吗？”
　　“你总是闭口不谈这些，明明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的啊。”周嘉倪喊住她，“就像小时候你为我分担苦恼一样。”
　　周佳想起分手的原因，以及江黎出国前跟自己无数次的争吵，虽然那些争吵和冷战两个人现在都不会再提起，但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姐，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周嘉倪的语气软了些，好让周佳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自己憋在心里。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跟你说太多。”周佳还是选择回避，“很多事情没办法立即解决，只能顺其自然。”
　　周嘉倪没再强求。
　　现在她跟周佳沟通还不如去找江黎沟通，至少场面不会闹得太严肃太难看。
　　周五没课的时候，周嘉倪去了公司。
　　最近自习室的座位实在难抢，她偷偷在公司带薪刷题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中午的时候，周嘉倪找了江黎一起在楼下吃饭。
　　“好久没见你了。”江黎的神态一如既往地张扬，“不请我吃顿饭说不过去吧？”
　　“听说你变副总监啦？”周嘉倪问她。
　　“原来是看我乐子的哦。”江黎说罢扫了桌上的码点了份牛肉，全让周嘉倪一并付款了，“看周佳升职你确实挺快乐的。”
　　“那可是我姐姐哎，她升职我当然高兴了。”周嘉倪调侃几句，拐回了正题，“我看你对职位好像也不怎么在乎的样子，最高兴的应该是你啊，现在你应该跟我姐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吧？”
　　“我高兴个屁，她跟个木头一样，在她面前把衣服脱光了她都只会站在一边让我自己穿上。”江黎不顺畅地呼了一口气。
　　“那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谈恋爱那当然不一样了。”江黎说着嘴角便弯了弯，“我脱她衣服比脱我自己的都要麻利。”
　　“那为什么突然分手嘛，我问了我姐好多次她也不跟我说。”
　　江黎吃饭的动作微顿，脸上的吊儿郎当也收了收，“异国恋太难了吧可能。”
　　“我姐怎么也没想着出国呢，她那么厉害，要是想的话肯定可以去的。”周嘉倪故意说着这些话，她观察着江黎的反应。
　　“你当我没跟她说过吗？”江黎吃饭的动作加快了些，“算了，不跟你聊这些，回头周佳知道了又要闹矛盾。”
　　“那你是怎么追上我姐的？你教教我。”
　　既然不说这些，那就换个她更想知道的，怎么追喜欢的人。
　　“怎么啦？跟我们温总的发展又停滞不前啦？”江黎抓住周嘉倪的痛处好好嘲笑了一顿，又对自己格外有自知之明，“可我只会死缠烂打这一套，我们温总好像不太吃呀。”
　　“她对我很好，但是总感觉是很客气的那种好。”周嘉倪找不到能够帮助自己的人，除了江黎。
　　虽然江黎爱笑话她，但还是会在玩笑之后给她一些针对性的意见。
　　“那你跟她反着来不就好了，试着让她生生气，挖掘一下她另一面。”
　　“这不太好吧？”周嘉倪觉得这样一点也不礼貌。
　　“那能怎么办？一个情绪过于稳定的人是很难掀起她的波澜的，除非你多试几次。”江黎想了想，“其实结果都一样，要么平平淡淡地腻掉了，要么你现在惹她恼火，也把关系断掉。”
　　“后者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情况发生？”江黎试探地说出这些话，她也把握不准。
　　她连周佳都拿捏不住，更别说给周嘉倪出谋划策拿捏温竺了。
　　“不过我的话你就随便听一听。”江黎抽了纸巾擦嘴，“别闹掰了是因为你试了我给你瞎出的办法，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周嘉倪心里也把握不了。
　　江黎的话说得很实在。
　　现在她跟温竺的相处一成不变，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看不到尽头，说不定过段时间双方腻了之后就淡了。
　　但如果她敢于挑战一下温竺的权威，是不是会产生新的好的冲突点呢？
　　可如果温竺觉得她性格恶劣，不如她心里想象的那样乖顺，是否会牵连到周佳？
　　思来想去，周嘉倪还是没能想出来好的法子。
　　要不她就大胆一次，撕破温竺温柔的外表，勇敢地挖掘一次温竺的坏情绪？


第36章 
　　周嘉倪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她曾在晚上的时候询问温竺是否喜欢自己。
　　她得到的答案是喜欢。
　　原因呢？
　　小倪很可爱，很善良。
　　再继续追问下去，就没了别的回答。
　　她几乎要将‘可爱’这个词语听得烦了，大学生活明艳多彩，她的几个室友性格也都不同。
　　在室友的帮助下，她报名参加了一个校园晚会，她会穿着性感的裙子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她要打破可爱的标签，重新定义自己。
　　排练的时间只有一星期，而且也只需要有舞蹈经验的人，要不是走了室友这个学生会的关系，周嘉倪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她往学校的舞蹈室跑了一天又一天，酸痛迫使她的腿上有了不少淤青，竟然也开始贴起了膏药。
　　舞蹈初步成型的时候，她会录下来，然后发给温竺。
　　那边也是上等的夸赞，周嘉倪问温竺有没有可以指导她的地方，温竺也会回【我不太懂舞蹈这方面呢，改天小倪要不要亲自跳给我看？】
　　周嘉倪收到这种消息，也会小小地在心里嗔怪一句，想得美。
　　但她还是美滋滋地告诉温竺，等她表演结束了，她会去绣湖公馆找她。
　　她的蜕变不止是只有变得优秀，挖掘温竺另一面的同时也在逐渐突破着自己。
　　喜欢一个人不能一直在内耗，不然给她带来的岂不是没有任何益处吗？
　　在晚会开始的前一天，她询问了温竺会不会过来，温竺说有工作要忙。
　　还象征性地安慰她说如果在现场看到的话，那么在绣湖公馆就没有惊喜了。
　　周嘉倪勉强接受这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当天晚上穿着表演服走上了舞台。
　　她的舞蹈尤为大胆，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衣失踪，光着脚坐在椅子上大跳热舞。
　　表演的时候，她听得见台下的尖叫声，还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这几分钟，她觉得自己因腿疼而哭天喊地的一段苦日子是很值得的。
　　但她跨坐在椅子上，跟随着节奏撕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露出里面的紧身黑色露脐内搭时，长发飘落在颊边的那一秒。
　　她看见台下的温竺拿着摄像机对着自己按下了快门键。
　　这个女人骗了她，还在晚会现场记录下了她的样子。
　　大屏上露出她转瞬即逝的表情，看起来惊慌的面容迫使她更加楚楚可怜，眼角上亮晶晶的点缀如同下凡受伤的天使，此刻因为在人间迷路而感到着急。
　　肌肉记忆让她继续舞动着身体，但脑子里好像回到了公司团建的那一天晚上。
　　温竺的眼里只看着她，而周围的人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些小动作只是她们两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密谋。
　　她是个很会给人惊喜的女人。
　　舞蹈结束的时候，周嘉倪盯着台下的位置看，却发现温竺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她穿着粗气，在座位四周去寻找，但最后没能找到她。
　　刚才简直是她的幻觉，一场期待过头、想要温竺真的来现场看看的错觉。
　　这场晚会办得很成功，室友告诉周嘉倪，说她们这组等会儿要去院长那里，有个集中谈话。
　　一行人进入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周嘉倪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院长正恭敬地给她递茶水，温竺礼貌接过，也没有喝，只是放在了面前。
　　“温总，您来的突然，这之前就跟学生们说过要开个简短的小会，您要是不介意的话……”
　　温竺抬手示意，“没关系，院长您先忙。”
　　周嘉倪把身上衬衫的扣子系了起来，本来天气就冷，这会儿还在秋天，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
　　刚才跳舞跳得身上燥热，她就没有穿外套，这会儿休息了不少时间，就有些冷了。
　　一行学生围着院长站着，说晚会效果不错，过几天要拍vlog放到学校的官号上，看看具体怎么安排。
　　但拍摄vlog的人数有限，让学生们自己决定是否参加。
　　周嘉倪正对着温竺那边，她看着像是在听院长的话，实则余光偷偷在瞄后面沙发上的温竺。
　　女人交叠双腿，桌上放着一个相机。
　　在周嘉倪看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有意无意敲打着相机，像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周嘉倪一下子就想起来表演时候她扯开衬衫的那个舞蹈动作，又慌张地收回了余光。
　　在床上的时候，她总显得羞涩，捂着眼睛不敢去看，但在晚会上，她却表演着如此大胆的舞蹈动作。
　　一想到被温竺亲眼看到，还用相机记录了下来，她的心里最先涌出来的不是自己的改变被发现时的慌乱，而是隐隐约约产生的兴奋。
　　谈话很快结束，周嘉倪跟着人群出去，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温竺。
　　温竺凝神望过来，眼神里有着难以言说的深意。
　　从院长办公室重新回到观众席的时候，场内的人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周嘉倪把自己的外套穿上去，思考着温竺到底是什么时候坐在台下的，她居然一直都没能发现。
　　室友坐在她旁边，“那个vlog你要不要去参加拍摄啊？”
　　“人数够了吗？”
　　“估计超了。”
　　“那正好，我就不参加了，我回头还得刷题去。”周嘉倪没想都参加节目还会有后续，既然人数多了，那她就没必要瞎凑热闹了。
　　“也行，那我就不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哈。”室友说完就走了，“那你等会儿自己回去哦小倪，我还得继续去统计一下人数。”
　　周嘉倪对着她挥挥手，准备去后台的休息室拿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回去。
　　到后台有一段走廊，走廊上的灯好久没换了，总是一闪一闪的。
　　周嘉倪往前走动的时候，影子在地面上晃动，看起来格外渗人。
　　走廊上很安静，她扶着墙慢悠悠地走，身上这件外套只能搭在身上，并没有扣子拉链之类的东西。
　　冷风吹过来，掀起一阵寒意。
　　周嘉倪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莫名的惧意让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听见了不远处的门开合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好让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一点。
　　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周嘉倪往后退了几步，没敢继续往前走。
　　那猫的影子越来越大，周嘉倪转身就往身后跑，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里面灯光大亮，她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唔。”周嘉倪的尖叫被捂回去，嗅到熟悉的香水味道之后才敢睁开眼睛。
　　看到熟悉的人之后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姐姐……”
　　“本来在这里等你，但好久没来，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你吓得不轻。”温竺抚着她的碎发，额前已经沁出了不少细汗。
　　此刻依旧敞开的门口慢悠悠走过了一只白色的猫。
　　“刚刚就是被这只猫吓到的？”温竺哑然失笑，稍稍为她紧张的心也松懈下来，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里走廊上的灯早该修了嘛，那猫的影子在墙上越来越大，怪渗人的。”周嘉倪小声为自己的胆子辩解。
　　“好了好了，没事的。”温竺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着，随后把门关上了。
　　这里是贵宾休息室，里面没有人，周嘉倪坐到了椅子上，接过了温竺递过来的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下一秒就听见温竺开口，“这椅子跟你舞台上那张好像是一样的。”
　　这话让她忍不住呛了一下，她把水杯放下，“只是报了学校的节目而已。”
　　“我也没说什么呀。”温竺双手抱胸看她，“之前也看过几次小倪发来的视频，果然还是亲眼看见的最漂亮。”
　　“那……我，性感吗？”周嘉倪满含期待，等着温竺点头赞同她的话。
　　温竺微愣，随后便笑出了声。
　　周嘉倪一下子便知道了女人的答案。
　　“还是挺性感的。”温竺见她失落，顺着她想要的回答夸赞了一句。
　　“真的假的？”周嘉倪立即喜笑颜开。
　　温竺不语，走过去帮她拢了拢外套，“冷吗？刚刚在办公室就看你只穿了件衬衫。”
　　“里面还穿了件内搭的。”周嘉倪任由着她帮自己拢外套，然后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件外套没有拉链和扣子。
　　“那也还是很薄。”温竺的外套在车上，没法现在就给她穿。
　　不仔细看没发现，这会儿除了外套之外，里面的衬衫也就只有一个扣子。
　　“只是为了方便做舞蹈动作。”周嘉倪解释道。
　　不然在舞台上衬衫扯不开那就尴尬了。
　　她双腿叉开，双手合在一起撑在椅子上，抬头去望温竺的面容。
　　脸上亮晶晶的妆容还没有卸掉，在灯光的映衬下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明媚动人。
　　偏又是这样看起来略有些性感的衣服，倒像是个‘急于求成’的孩子迫切地穿上了大人的衣服。
　　一想到周嘉倪期待地问她自己性不性感，温竺嘴角的笑意就隐藏不住。
　　“姐姐笑什么？”周嘉倪的细眉微皱。
　　“小倪很可爱。”
　　“可是刚刚还夸我很性感的……”周嘉倪伸出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腰，“怎么这么快就变卦啦？”
　　“很性感，也很可爱。”
　　周嘉倪正要不满地反驳，就听见走廊传来几个人的交谈声。
　　“这会儿应该没什么人吧？”
　　“大厅那边人都走完了，趁着没人把灯修了，这样待着还挺吓人。”
　　“把这儿的总电闸关一下。”
　　很快，屋内的灯闪了闪，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嘉倪往前坐了下，伸手抱住了温竺的腰。
　　她的脑袋枕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温暖以及她抚着自己的脑袋的温热的手掌。
　　黑暗的环境下，周嘉倪的听觉更甚，她敏锐地听见外面工人换灯泡的声音，也能够听见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穿太薄会感冒的。”温竺自然也能够听见，只是这样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话。
　　周嘉倪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跟她面对面贴着拥抱。
　　“姐姐，我今晚是不是很漂亮？”
　　黑暗中，她只能透过月光去依稀辨别她的面容，但那双深邃的眸孔仍然能够将她吸引进去，怎么也逃离不开。
　　女人落在她脑袋上的手缓缓下滑至她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周嘉倪缩了缩肩膀，跟面前的女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错，轻轻喷洒在她的颊边。
　　双唇落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却被女人强制性地往她怀里搂了下。
　　“这里是学校……”周嘉倪小声哀求。
　　她们说过的，不可以在学校做坏事。
　　温竺不回答她，手托着她的下巴深吻下去，无声地拒绝了她的话。
　　她的指腹擦去少女嘴角的濡湿，凌乱的呼吸在黑暗中互相交缠，难舍难分。
　　“一会儿跟我回家？”
　　周嘉倪呜咽了一声，抬头去吻她。
　　温竺见她沉默，故意撤开了些距离，很快便听见她不满的哼唧声。
　　“周嘉倪。”她喊她。
　　周嘉倪的反应更大了。
　　温竺便乐，她已经有了应激反应了。
　　“回不回？”温竺刻意逗她。
　　“回……”周嘉倪察觉到自己衬衫上的扣子又开了，便紧紧贴着女人的肌肤。
　　“那我们再等一等。”温竺摩挲着她的软唇，“等外面的人走了，我们就偷偷溜出去。”
　　好好地离开，被她说得像是怕偷情被发现快些溜走一样。
　　周嘉倪因这样的动作感到心慌意乱，同样也感到刺激与兴奋。
　　车子后座上，周嘉倪早已换上了暗藏着龙舌兰香水的外套。
　　从车窗不清晰的暗影上，她能够看见自己嘴唇上乱得不像样的口红。
　　因为舞蹈节目过于性感，她这次的色号也较为明艳，跟以前的少女色号差别有些大。
　　温竺今天应该是去学校谈事情的，穿了一身正装。
　　走进客厅的时候，她便把领带取了下来，在手上缠了几圈又松开，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周嘉倪想要把外套脱了，但想起自己里面的穿着还是作罢了。
　　现在是在绣湖公馆，就只有她跟温竺两个人，穿得过于暴露的话，她会忍不住朝着某个方面往下联想。
　　“今天去得晚了一些，没看到小倪完整的表演。”温竺将黑色钢琴上的一块布扯下来，卷成一团放到了一边。
　　旁边放着那只相机。
　　周嘉倪盯着相机看，她不清楚女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毕竟她也只是在做出某个舞蹈动作时才看见的台下的温竺。
　　“可以再为我单独跳一次吗？”温竺拉着一张凳子缓缓移动到钢琴旁边。
　　在这个角度上，她可以完完整整看见周嘉倪所有的舞姿。
　　周嘉倪的手放在了椅背上，有些犹豫。
　　舞蹈动作很大胆，跟她往日的风格完全相悖。
　　若是单独在她面前表演，倒像是在刻意引诱着什么。
　　“可是……没有音乐。”周嘉倪想要找借口搪塞，她有些羞赧。
　　“我记得那首曲子叫Sexy Stunner，对吗？”温竺坐在钢琴前，双手附上琴键，“正巧，以前的时候弹过这首曲子。”
　　她试着弹出开头的几个曲调，“这样是对的吗？”
　　周嘉倪点了点头。
　　“小倪这么快就把动作忘了吗？”温竺反问她。
　　“才不是……”周嘉倪最受不了别人这样质疑她的实力，若是有人质疑她，她偏要去证明。
　　温竺继续弹奏，眸光却落在慢慢舒展身体的周嘉倪身上。
　　她看着她轻抚自己的脖颈，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随后手轻触椅背，围着她缓缓地转了一圈。
　　温竺刻意把调子放缓，于是周嘉倪也跟着节奏放缓了动作。
　　本就性感的动作在此刻看起来更加令人焦灼难耐，钢琴上的相机亮着微弱的灯光。
　　曲毕，温竺站起来，朝着周嘉倪走过去。
　　她轻轻抱住她，轻吻她的额头，感受她因舞动而急速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脸上。
　　下一秒，周嘉倪轻呼出声，整个人都被她抱着坐在了钢琴上。
　　钢琴立即发出了不规则的曲调，她整个人都不敢再动。
　　“姐姐……”周嘉倪看着女人温柔的目光，发现她的眸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克制了。
　　周嘉倪无法忍受灼热的视线，稍稍侧了侧头，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颊边。
　　轻吻落在她的颊边，下颌，以及嘴角，怎么吻都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周嘉倪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想要从钢琴上下去，却被温竺的手掌拍了下她后腰稍稍靠下的位置，像是对她乱动的惩罚。
　　“小倪今天很漂亮。”温竺夸赞她，“所以今天延续一下我们已经忘记很久的事情？”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温总对着小倪发来的练习视频扒了几天的谱子……


第37章 
　　周嘉倪脑子涨涨地发着呆，眸光染上破碎的水雾，静静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的身子往后倚了些，钢琴硌到了她的后腰，她不耐地挪动了几下，琴键继续发出了凌乱的曲调。
　　周嘉倪没敢再动，甚至想要跳下去，但温竺站在她的双腿间，清冽的唇便迎了上来。
　　她进退不能，彻底被禁锢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或许是有段时间没有交流过，这个吻很浅，但她还是软得很狼狈。
　　衬衫滑落，露出半个香肩，那黑色带子衬得肌肤更加白皙。
　　“为什么会想到去跳舞？”温竺伏在她耳边，低声问。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周嘉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深意。
　　这种情况下的发问，很多时候都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为了调/情，第二为了算账。
　　周嘉倪选不出来哪个是正确的答案，却能敏锐地判断出绝对不是前者。
　　那是为了算账吗？
　　“只是想跳，所以就跳了……”周嘉倪仰着脑袋望她，双唇始终微张着，口红花掉，在嘴角变得湿漉漉的。
　　“只是想跳吗？”温竺轻笑，发出略带思考的轻哼，“小倪今晚好像很执着于性感？”
　　周嘉倪舔了下嘴唇，“变得性感的话，姐姐就不喜欢了吗？”
　　“小倪觉得呢？”
　　“我怎么会知道姐姐的想法……”她尝试着去跟温竺有来有往地推拉，问一句她便反问一句，再问她就干脆地回答不知道，“姐姐又不肯告诉我你自己在想什么……”
　　她迫切地去寻找女人的真心，连这种时候也清醒地不肯放过。
　　“小倪想知道什么？”温竺格外耐心。
　　周嘉倪被她的耐心折磨得有些发痒，她能够感觉到女人的手从未停止轻抚她。
　　这好像是她的一种独特的让她忘记当下状况的办法。
　　“我想……嗯……”周嘉倪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她下意识去拨弄女人的手，想要她挪开一些。
　　琴键发出凌乱的但有节奏的曲调，连续的琴键交杂，有轻有重，汇成了曼妙的乐曲。
　　“新曲子。”温竺边动作边问她，“小倪觉得好听吗？”
　　周嘉倪视线溃散，耳朵里哪里听得进曲子的悦耳程度，只觉得这曲子让她燥热。
　　“不……”
　　她开口阻拦女人的动作，却听见她狡猾地代换了话题，“不好听？”
　　“可我觉得很不错。”温竺的手揉着她的膝盖，带着冷意的肌肤得到了些许温暖，“毕竟是小倪跟我一起创造的。”
　　她刻意凑近她的耳边，“比刚才的那一曲更加完美。”
　　周嘉倪只是嘤咛，趴在女人的肩上，盯着朦胧的地毯看。
　　“好了，曲子结束了。”
　　周嘉倪下意识沉沉地闭上眼，却半躺在了钢琴上。
　　她的手垂下去，不小心触碰到了琴键，却又猛地弹回。
　　温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腹触碰每一个濡湿的琴键，感受每一个组成乐曲的水花。
　　光着的脚碰到了冰凉的物体，她往回缩了下，没有力气撑起身子去看那是什么。
　　温竺拿过来，是相机。
　　“想消灭物证可是不行的哦。”她把相机放了起来，又重新坐下。
　　女人的手上再次流出美妙的乐曲，周嘉倪听不出来那是什么，只觉得现在的温竺似乎心情很好。
　　可她努力了这么几天，想要得到的结果好像也没有达成。
　　就只是路过门口敲了一下，里面的温竺热情地开了门，跟她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她就忘了自己敲门的目的。
　　缓过神的周嘉倪有些不满，她愤愤地发出小狗的软叫声，听起来柔弱无力。
　　“渴了？”温竺站起来，弯腰盯着她看。
　　这种如同捕捉猎物时游刃有余的眼神，让周嘉倪的心里升起了小小的恐慌。
　　面前是女人放大的面容，周嘉倪摇了摇头，“困了……”
　　“好。”温竺拉长了尾音，手捞起她的双腿，抱着她往楼上走，“那我们睡觉。”
　　躺在柔软床上的那一刻，困意铺天盖地袭来。
　　周嘉倪陷入梦乡的前一秒，脑子里都在想。
　　变得性感尝试掀起温竺情绪波澜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江黎搬出了总监办公室，她没有搬到了部门角落里的小办公室，而是选择了周嘉倪对面的工位。
　　周嘉倪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感到非常不满，但反对无效，还被她使唤着去帮忙搬箱子。
　　“那么多工位不挑，干嘛要坐我对面啊？”周嘉倪帮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递给她。
　　“要不是这里离办公室近，我才不会坐到外面去。”江黎拿着纸巾擦着桌子，“我对你才懒得上心，少自作多情了。”
　　周嘉倪帮她整理好东西之后坐了下来，迎面看着周佳朝着这边走过来。
　　“一人一份，今天下班前看完反馈给我。”周佳扔下两份不一样的资料，“不要摸鱼，不要交头接耳。”
　　像班上两个最能唠嗑的同学坐在了一起，班主任特意过来嘱咐不准做小动作。
　　周嘉倪关掉刷题界面，冲着周佳坚定地点头。
　　“下班前看不完怎么办？”江黎随手翻了几下，“周总监陪我一起加班吗？”
　　“可以。”周佳应道，“等会儿还有几份，我一并给你送过来。”
　　“别，那就别了。”江黎婉拒了这个提议，安安静静坐了下来，没敢再‘调戏’自己的这位领导。
　　目送周佳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江黎才冷哼一声，“新官上任三把火，全烧到我这儿了。”
　　看到周嘉倪已经拿着笔在资料上认真勾画时，她拖着下巴感慨一句，“被周佳养出来的老实孩子啊。”
　　“我不想加班，我每天都很忙的，不能浪费时间。”周嘉倪头也不抬，“这个早点看完我还能再多刷几道编程题。”
　　“你什么时候考试？”江黎实在无聊，抓住她聊天不放。
　　“省赛是在明年四月份左右。”周嘉倪回答，“只要省赛我能前几名，我就能进院里的实验室了。”
　　“这才十一月份，你急什么？”
　　“早做准备嘛。”
　　江黎转了转手里的笔，不小心脱落在地上又捡起来。
　　在纸张上画了几道，发现断了墨，这下更没看材料的心情了。
　　她也不是贪玩的人，主要是工作得看心情，还是个喜欢赶ddl的人，工作不到临期的时候，心思就容易跑歪。
　　尤其是刚换了工位，她需要一个简短的适应的阶段。
　　于是，坐在她旁边的周嘉倪就倒霉了。
　　再加上关系过于熟稔，江黎打扰她也丝毫不客气。
　　又是帮忙接水，又是帮忙整理东西，或者是帮自己调试一下电脑。
　　周嘉倪要是没能看明白电脑出了什么问题，就会被江黎反问一句，“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学计算机就得什么都会吗？”周嘉倪看出来她是故意开自己玩笑，“你再这样我就要去举报你摸鱼了。”
　　“那你去啊。”江黎毫不在乎，“正好让周佳把我带走，让她狠狠骂我一顿。”
　　周嘉倪奇怪地看了一眼江黎，脸莫名其妙地升温了。
　　“你想什么呢？真不正经。”江黎说着便乐，“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开始忙点正事儿。”
　　她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装装样子，点开了手机。
　　周嘉倪终于得了空，资料也看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着手总结。
　　她创建了一个文档，看见右下角的微信闪了闪。
　　是江黎发过来的消息，周嘉倪想着这姐姐又在发什么疯，点开消息一看便esc直接关掉了界面。
　　她换了手机，确保周围没有人在注意她这边的时候，才敢回消息。
　　【周嘉倪：你在给我发什么东西啊！！】
　　发过去之后她还抬起头瞪了眼江黎，江黎疑惑看过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之后才说，“哦，发给你了啊，发错了，本来是想让我几个朋友参考一下的，可能多选的时候不小心也把你选进去了。”
　　周嘉倪正准备把图片删掉，就发现江黎扒着挡板，“那正好，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我不喜欢。”周嘉倪只看了一秒钟，也没看出来具体的款式，只知道是件性感的情/趣内衣。
　　“没问你喜不喜欢，你觉得这件衣服适合我吗？”江黎抿住嘴角的笑，等着她的回答。
　　“你穿给谁看啊……”周嘉倪吐槽一句。
　　“还能有……”江黎扯扯嘴角，“你管我穿给谁看。”
　　“那我不知道好不好看。”周嘉倪不想再继续进行这么不单纯的对话。
　　“还有件清纯一点的，买两件打八折，送你？”江黎拉着办公椅挪到她旁边，给她看了别的款式。
　　“我不要，你不要给我看这些！”周嘉倪摆手拒绝，连忙往里面挪，直接被挤到了墙角。
　　两人推推搡搡，推门出来的周佳看见两个人的动静，站在门口冷眼望着。
　　江黎眼疾手快地把资料拿过来，抢过了周嘉倪手里的笔，“你看你真的是笨啊，这都看不懂，找我问一天了都！”
　　周嘉倪依旧紧挨墙角，表情格外委屈。
　　江黎有模有样地瞎掰了几句话，“这下明白了吧？”
　　说完便若无其事滑着办公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周佳等着她们演完，径直走过来敲了敲江黎的桌面，“你跟我来一趟。”
　　临走的时候，江黎还指了指手机，用口型对着周嘉倪喊，“送你。”
　　“早上的时候邮箱发了你几份文件，是之前没有处理完的工作的交接情况，你有没有收到？”周佳问她。
　　收是收到了，就是还没打开看。
　　“今天在看那个新资料，跟之前的工作内容不一样，我熟悉得有点慢。”江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邮件我明天看，什么时候截止？”
　　“今天下班前。”
　　“又是今天？”江黎诧异开口，“你能不能把员工当个人啊？我之前可没有这么压迫下面的人的。”
　　“我安排得并不多，别人都能完成，为什么你不行？”周佳反问她，“有时间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片，没时间打开邮箱是吧？”
　　“什么图片啊……？”江黎的心立即慌张了些。
　　她又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给周佳也发过去了一份。
　　江黎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怪就怪在她的朋友实在太多了，国内国外的都有，她们之间又互相不认识，也不能拉群。
　　多选的时候直接就近一竖排选上了，周嘉倪倒是她刻意选进去的，但没想到置顶的周佳她都能手误选上。
　　“我能说我被盗号了吗？”江黎亮出自己的屏幕给她看，“你看，这盗号的人给很多人发了这张图片过去，可不是我在暗示你什么。”
　　“你觉得我穿上这件情/趣内衣去勾/引周佳怎么样？”周佳同样点开手机，面无表情地念完，“这句话也是盗号的人发的？”
　　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江黎的头顶。
　　她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大胆地念出这句话的？
　　真是不知羞。
　　“那个……”江黎抿了抿唇，佯装冷静地陷入沉思，“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周佳扬了扬下巴，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具体怎么解释呢……”江黎想了半天，哪怕没抬头都能感觉到周佳落在她身上的不悦的视线，“……我今天会主动加班的。”
　　看起来周佳已经在恼火的边缘了。
　　她选择主动承认错误，在周佳面前还是不能耍小心机的。
　　“那行，回去工作吧。”周佳放了话，“距离下班的时间也很快了。”
　　江黎起身朝着门口去，郑重其事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收到的那条微信消息，能不能给我个答案？”江黎问她。
　　周佳转身拿了桌上的几份材料走过来塞在她怀里，还贴心地帮她开了门，“这是今早没能来得及给你的其他几份材料，今天一并看了吧。”
　　周末周嘉倪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快递电话。
　　她正准备去门口拿，就发现周佳已经帮她拿了进来。
　　“买的什么？”周佳放在了茶几上。
　　“最近几天没买东西啊？”周嘉倪满脑子疑惑。
　　“是吗？最近快递诈骗挺多的。”周佳再次把包裹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备注和地址，“信息都是你的。”
　　周嘉倪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
　　该不会是江黎……
　　“我想起来了，确实买了东西。”她立即走快了几步把包裹拿过来了，上面商品信息那一栏果然是空白的。
　　周佳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这几天你跟江黎坐一起，相处还好吧？”
　　“挺好的呀。”周嘉倪回答，“江黎姐的性格你也知道的。”
　　周佳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她跟你的性格差得还是挺多的。”
　　“那她有时候会告诉我一些小主意，我能不能听呀？”周嘉倪试探问出口。
　　周佳本来想提那图片的事情，但涉及到她自己了，又不好在周嘉倪面前开口。
　　“脑子天天用来动些歪心思。”她淡淡开口。
　　周嘉倪抿唇笑，抱着快递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黎：我这边收到签收的消息了。】
　　周嘉倪看到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里面的东西果然是江黎给她买的。
　　【江黎：色诱一下，你先帮我试试这办法管不管用。】
　　【周嘉倪：你都说了温总跟我姐不一样的。】
　　【江黎：买了不穿，等于没买。】
　　【江黎：没买清纯的那件，你不是要改变吗？】
　　周嘉倪看到了她发过来的图片，好像比之前那件还要夸张一点。
　　可是这方法听起来实在太蠢了。
　　她一方面想要温竺看到自己的闪光点，另一方面还想要温竺看到自己不一样的地方。
　　她拥有的不仅仅只有乖顺和努力，还有更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自己想要的在没得到之前她不会很轻易地满足或者放弃，她想要去试试。
　　哪怕方法蠢笨，无用，局外人听起来又可笑之极，她都想去拼一下那个‘万一’。
　　距离上次跳舞到现在，她跟温竺也有好几天没见了，即使是在公司。
　　周嘉倪知道温竺是又忙起来了，她只能把时间约到了周末。
　　只是这周末温竺也上班去了，晚上会回来得晚一些，周嘉倪便先去了绣湖公馆等她。
　　她洗了澡，偷偷地换上衣服在全身镜面前看着自己的体态。
　　在小腹那块，衣服有个珠子落在了肚脐的位置，看起来轻轻摇晃，若隐若现。
　　周嘉倪裹上了浴袍，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在慢慢地等，等着温竺推开卧室的那扇门。
　　须臾，她似乎听见了走廊外的脚步声。
　　门把手倏地动了下，她隐隐期待的女人终于回来了。
　　“小倪？”温竺轻声喊她，见她安静躺在床上，“睡着了吗？”
　　她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周嘉倪的脸颊，见她缓缓睁开眼睛，“还以为你等睡着了，我回来得太晚了是不是？”
　　周嘉倪摇摇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浴袍太薄了会冷，衣柜里有很多件睡衣，怎么不穿？”温竺摸了摸她的胳膊，却摸到了里面突兀的衣料。
　　周嘉倪主动握着女人的手，带着她去轻抚自己的脖颈，下滑至锁骨，再下滑……
　　温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眸望她，微微挑眉。
　　“姐姐，今天的我比上一次见面要更漂亮吗？”
　　上一次她穿着的是没有纽扣的衬衫，这一次她便更加大胆了。
　　周嘉倪起身，她半跪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周嘉倪的心里也在偷偷地问——
　　姐姐，像我这样笨拙地去勾/引你的话，你到底会不会上钩呢？
　　小倪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爱的乖狗狗~~
　　从软妹到狗妹只需要某助攻稍动一下歪脑筋……


第38章 
　　她只是个新手，一个小心翼翼往前试探边缘线的新手。
　　周嘉倪默默在心里想着，女人的手早已经反客为主。
　　温竺轻轻抚着她的锁骨，揉捏她的耳垂，动作轻缓温柔。
　　她的双手往后撑着床，目光逐渐变得恍惚。
　　温竺只是从容地望她，细细看她这一身新鲜的打扮。
　　周嘉倪往前爬了下，用脸颊去蹭女人的肌肤。
　　轻吻落下，她的目光多了些宽容，似乎在缓缓接受周嘉倪的主动，也在容耐乖孩子在某种情况下被激发出来的顽劣。
　　周嘉倪始终仰着脑袋，又扬长了脖子去啄女人的唇，双手抓住她的小臂，非要占据一次上风不可。
　　温竺贴心地给她留了余地，让她自作主张地去发挥。
　　她感受到少女吻她的嘴角，下巴再是连接脖颈的下颌。
　　温竺微张了唇，放了她的舌尖进来，却又挑逗似的吮回去。
　　周嘉倪的心痒痒的，脑子也昏昏的。
　　呼吸都变得加重了些，周嘉倪倏地身子一僵，温竺尚未发现她的异样。
　　周嘉倪轻轻推了下面前的女人，“等一等……”
　　“怎么了？”温竺看出她的不对劲，撤了些距离。
　　“姐姐，我好像来例假了……”
　　温竺微愣，看见她往后退了些许，洁净的床单上赫然是明显可见的红色。
　　周嘉倪的脸‘唰’地就红了。
　　“肚子疼吗？”温竺去揉了揉她的小腹。
　　“不疼……”周嘉倪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明明还有好几天才到时间的……”
　　温竺只是笑了下，去拿了卫生棉和干净的内裤递给她，“去浴室自己整理一下好不好？我去给你弄红糖水。”
　　周嘉倪点点头，飞奔下床跑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上了一杯冒着白雾的红糖水，她双手端着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上下装睡衣，那件衣服也被她脱下来放在了浴室的一角。
　　温竺正在熟练地换床单。
　　红糖水顺着喉咙下去，周嘉倪的思绪彻底回了神。
　　“对不起……”周嘉倪说，“给您添麻烦了……”
　　她有些委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精心装扮被毁还是弄脏了床单。
　　温竺将脏掉的床单卷起来放在一边，伸手抚了抚周嘉倪的发顶，看见她红润的眼眶便开口安慰她，“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嘉倪虽确实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好友圈不大，身边的人都格外亲近，某些时候她总会主动揣测自己是否会给别人留下很差的印象。
　　她会努力去讨好自己想要亲近的人，不想把关系闹僵。
　　如果讨好没能得到足够的回报，她会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不够好。
　　可毫无疑问的是，温竺总会夸赞她，也会原谅她的错事，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
　　温竺又利落地将新的床单铺好，拍了拍周嘉倪的肩膀，“自己先去躺着休息，我去洗个澡。”
　　温竺看见浴室角落里的衣服，回想着这段时间来周嘉倪的行为，好像一直在暗示着她什么。
　　身为成年人，足够的阅历让她可以摸索着周嘉倪变化的来源，但她觉得当下的相处其实格外和谐，如果迈出那一步的话，结果难以揣测。
　　她其实是个不太喜欢改变的人，她的生活总伴随着适应，时间长了，她就习惯周围的一切了。
　　变数永远是未知的，当下足够顺利的话，跟着时间流逝慢慢维持平衡就好。
　　平衡打破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周嘉倪依旧没能睡着，她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眼睛里是尚未褪去的红润，看起来像是自己偷偷哭了一小会儿。
　　“肚子疼的话就跟我说，自己不要忍着。”温竺将她搂入怀里，“要不要帮你找个暖手袋过来捂捂肚子？”
　　周嘉倪摇摇头，只是脑袋往女人的怀里埋得深了一些。
　　“小倪今天也很漂亮，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漂亮。”温竺适时地送过来一句话，惹得周嘉倪心里美滋滋的。
　　温竺是个很会说漂亮话的女人。
　　周嘉倪越来越清楚这一点。
　　无论她跟温竺的观点是否一致，或者有了分歧，她总会被温竺说服，甚至是死心塌地地同意。
　　她喜欢温竺的面容，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一切……
　　但最喜欢的还是拥抱。
　　周嘉倪认真考虑过她为何如此沉迷于温竺的拥抱，想来还是与缺失的母爱有关。
　　周佳虽然对她极好，但性格过于冷静，不会说软话，也不会哄她。
　　要是有了争吵，周佳只会让她冷静下来考虑对错，道歉之后选择遗忘。
　　这种关爱性质的拥抱是周嘉倪从未拥有过的，就像是黑暗世界里终于照射进来的一束温暖的光芒，她不想让这束光消失，又怕这束光腻了她的世界，于是便想方设法，用尽全力地留她下来。
　　不含任何情/欲和妄想，只是单单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就已经格外满足了。
　　周嘉倪的肌肤紧贴着温竺，手也伸过去抱住女人的腰，期待她给自己更加用力的亲密。
　　陌生人给予的温暖有一种魔力，或许要比亲人要更加隆重一些。
　　尚未跟温竺熟稔时，周嘉倪也曾想过，是不是这个歪理她深受其害，才导致此刻的她对逐渐熟悉的温竺过于喜欢。
　　温竺掖了掖被子，软绵绵的被子如同云团裹挟周嘉倪周身，让她获得了充分的安全感。
　　她依偎在她怀里，流浪许久的孩童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
　　次日是周日，本来周日晚上是固定时间的班会，但学校有场强制参加的讲座，时间在晚上，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周嘉倪便选择在学校睡觉。
　　周一早八的老师临时有事调了课，全寝室的人便没放过难得的回笼觉，几个人洗漱完之后直接爬了床继续睡觉。
　　许久，一阵吵闹的敲门声将不少睡梦中的人吵醒了。
　　有室友把挡小窗的纸板拿下来看了眼，迅速又盖了上去。
　　“女寝怎么会有男的来敲门啊？”
　　“谁？”
　　“我不认识。”
　　几个室友交谈着，门外拍门的声音更重了，口中还喊着一个女生的名字。
　　有室友立即反应过来，问了那女生，“是不是在喊你？”
　　周嘉倪拉开床帘往下面望，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女生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却被她挂断，门把手开始被不停地按动。
　　“那应该是我前男友，怎么找到这儿了？”
　　“你俩什么情况？”
　　“先给宿管阿姨打个电话吧。”周嘉倪穿了衣服下了床，拿了手机准备翻找宿管阿姨的联系方式。
　　外面突然没了动静，宿管阿姨很快也过来了，门开了之后却没能在走廊上发现那男生的动静了。


第二节 有课，没了动静之后，几个人也不敢耽误上课的时间，拿了课本就准备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四个人刚出了寝室楼之后，那女生就被一股蛮力扯进了一旁的草丛。
　　周嘉倪见状便要去拦，顺口问了旁边的室友，“是不是刚才敲门的人？”
　　“是！应该是的！”
　　但男生的力气过于大了，几个女生去拦都拦不住，这动静惹来不少围观的学生，同班隔壁寝室的女生也出了楼准备上课，见状便过来拦。
　　“小倪！拍照！给他录下来！”有室友喊，几个人合力拦住这男生。
　　周嘉倪打开摄像头，刚刚按下拍摄的按钮就被那男生冲过来将手机拍掉了。
　　她又被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往后摔了下，小臂重重往地上磕了下。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过来，周嘉倪的脑子许久都是懵着的。
　　很快有老师过来了解情况，将那男生骂走了。
　　周嘉倪坐在地上，胳膊无法动弹，疼痛已经让她的额头沁出冷汗。
　　“小倪？”室友喊她，“你胳膊怎么了？”
　　“动不了了……”周嘉倪疼得都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是不是脱臼了？那混账东西刚刚那么用力推你！”
　　“先送去医务室吧。”另一个室友问着身边的人，“你那小电动充电没？我把小倪送去医务室看看。先别想着课了，你帮我请个假。”
　　手机被室友捡起来放进周嘉倪的口袋，她坐上小电动的后排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到了医务室，校医握住她的手臂慢慢内旋，周嘉倪咬牙忍着疼。
　　骨节‘咔嚓’一声，周嘉倪疼得颤抖了下，手臂终于可以慢慢动弹了。
　　校医开了些医用冷敷贴，嘱咐周嘉倪近期注意饮食，少吃辛辣的食物。
　　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周嘉倪闷头想着刚才的事情，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到自己刚才录下的视频。
　　手机没有摔坏，视频也录了。
　　“你不在寝室住，你不知道情况，咱寝室提的分手，那男的不同意，之前我们几个晚上在操场散步，当时他就闹过一次，拽着就要走，我们几个硬生生拦下来的。后来围观的人多了，他就开始下跪哭着喊着求原谅。”室友慢慢说出事实，“本来以为他不再纠缠了，谁知道这次变本加厉了。就是辛苦你了小倪，还给你整脱臼了。”
　　“回头得找宿管阿姨调一下监控，这个处分那人是一定得挨的。”周嘉倪的脸色格外冷静，“这种人欺软怕硬，不能给他好脸色的，得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周佳从小到大教育她，受了欺负就得当场报复回去，不然还会有下一次。
　　“万一导员那边想息事宁人呢？最近好像有教师评职称，我不太了解那是啥，不知道跟咱导员有没有关系。”
　　“导员那边不给解决，那就报警。”周嘉倪揉了揉自己脱臼的地方，疼痛感还是明显，“先把他私闯女寝的监控拿到，我这里也有他打人的视频。要么被处分，要么拘留几天，他要是不肯选，那我就让他都来一遍。”
　　“好，小倪，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室友格外赞同她，“没想到你看着文文静静的，做事还挺雷厉风行的。”
　　周嘉倪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说话。
　　她只是性子软，但不代表她会被别人欺负，既然有人伤害到她了，那她是一定不能忍的。
　　哪怕两败俱伤，哪怕会给自己带来更深的伤害，她都务必要让那人受到惩罚。
　　室友见她不说话，骑着小电动把她送回了寝室，“这节课都过去一半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傍晚的时候，全寝被导员喊去了办公室。
　　导员先是问了问周嘉倪的情况，了解到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才让那个女生说具体的经过。
　　那女生说着便忍不住哭，周嘉倪站在一边发着呆，想着温竺今晚会不会给她发消息。
　　今天可是新的一周啊……
　　寝室的监控和周嘉倪手上的视频都被导员拿了过去，说等她把事情详细了解之后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那男生不是我们班的吧？”导员问。
　　“不是。”女生答，“是跟我一个社团的。”
　　导员：“那就行，要是真是他的问题，我得让他挨个处分。”
　　“还得报警。”周嘉倪对于导员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不管是不是我们班的，只要做出了这种事情，都得受到惩罚。”
　　“好，我会好好处理的。”导员应她。
　　“这不是情感问题，他是当众打人，涉及到的不只是一两个人。”周嘉倪的态度坚决，“如果老师没办法处理好，我们可以交给警察处理。”
　　导员的脸色显然不太好，旁边的室友忙拉了几下周嘉倪。
　　“老师，您慢慢处理就行，别耽误您的工作，我们可以等结果的。”室友好声好气地开口，几个人结伴出了办公室。
　　走到宽阔的路上时，室友才慢慢跟周嘉倪开口，“小倪，你得罪导员没好处的。”
　　“可是她的话就很有问题啊。犯错就是犯错，为什么要问是不是我们班的男生？如果是的话，那她就从宽处理了吗？”
　　“导员掌握着评优评先还有奖学金，你之前又有竞赛名次，期末只要考得不算太差，你一直想要的奖学金就稳了，别想不开啊。”
　　周嘉倪沉默不语，心里默默憋着火气。
　　“我们那导员其实不太爱管事儿。”团支书站出来说话，“之前选班委也是，还有开班会什么的，她也不怎么过来。她是新导员，之前一直在团书记那里当助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来弯儿吧。”
　　周嘉倪慢悠悠往寝室的方向走，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温竺那边说晚上有点事情，没有办法见面。
　　她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就准备往家里去。
　　“小倪，你别不高兴。”一个室友见她出门，跟她说，“导员最后处理的要是真不满意，咱寝室都支持你的决定，毕竟你确实是受害者。”
　　“没事啦，只是有点累，我回去歇一歇。”周嘉倪婉拒了室友把自己送到校门口的要求，自己坐着地铁一路往家里去。
　　周嘉倪用了新的医用冷敷贴对着镜子往胳膊上贴，现在已经没有刚脱臼的时候疼了，只不过抬手做动作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疼。
　　周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嘉倪皱眉忍疼的表情，“胳膊怎么了？”
　　“脱臼了。”周嘉倪如实回答。
　　“怎么回事儿？”
　　周嘉倪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经过说了出来。
　　“就按照你想的处理，处理不了回头我陪你去警察局。”周佳倒了杯水喝，也没有过多问她的伤情。
　　“好！”周嘉倪得到了保证，心里更加笃定了些。
　　她半躺在沙发上，感受到冷敷贴位置的肌肤开始逐渐发热。
　　苏慧给她发了条消息，是一张偷拍的图片。
　　【苏慧：我不太认识，这人是温总吗？】
　　周嘉倪一眼就能认出来温竺，哪怕只有侧脸，或者只有一个背影。
　　【周嘉倪：在哪儿？】
　　【苏慧：猫扒手。】
　　【苏慧：温总旁边还坐了一个女人，在这酒吧出现的应该都是拉子吧？】
　　周嘉倪把手机往口袋一揣就出门了。
　　她打了辆车跟司机说出目的地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她居然脑子一热就跑过来酒吧找温竺了。
　　这个女人跟她说有事儿今晚不见面，原来是陪别的女人喝酒去了。
　　胳膊隐隐约约又传来痛感，周嘉倪垂着头，整个人都有些失落。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竺就跟她说过会找个单独的机会陪她喝酒，但熟稔之后，总把她当小孩，酒也不怎么让喝，她偷喝一次，还要打她屁股。
　　到了猫扒手的时候，周嘉倪一路按照苏慧说的台座去。
　　她看到了那个婉拒邀约的女人正坐在单独的吧台座椅上，小臂搭在桌面上，姿态懒散。
　　女人坐得远，周嘉倪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她跟身边的人交谈甚欢。
　　到底是已经腻掉了准备过段时间跟她结束掉，还是说再寻找新的猎物，周嘉倪不敢去揣测。
　　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心跳极快，失去的感觉似乎在见到的这一秒涌上巅峰。
　　周嘉倪小步朝着那边挪动，生怕被女人发现。
　　温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来。
　　“小倪？”她皱眉看。
　　周嘉倪咬了咬下唇。
　　她脱臼的时候忍住了眼泪，周佳只是说帮她报警没有安慰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委屈。
　　偏偏是受了伤看到温竺的时候，她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姐姐……”她失声喊出口，“你不想跟我继续了吗……？”


第39章 
　　温竺显然没有想到周嘉倪会出现在这里。
　　她跟身边的女人道了声抱歉，朝着周嘉倪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这儿了？”温竺去抚她的脸，却被周嘉倪往后撤了些。
　　周嘉倪往她的身后去看，跟那个女人探寻的视线目光对上了。
　　那个女人只是新奇地看着她，眼睛里染着乐意，又瞧了瞧旁边温竺的动作，笑容更深。
　　“有点私事儿要谈。”温竺见她生气，也不允许自己碰她，便没了动作。
　　“什么私事儿会在酒吧里谈啊……？”周嘉倪也没那个质问的胆子，只是低声问她，语气里满是委屈。
　　“正经事儿。”温竺告诉她，“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坐过来旁边听着。”
　　那女人见状，扯了张椅子过来，放在温竺的旁边。
　　周嘉倪还是不怎么信，她被温竺拉过去，扶着桌面坐上了高脚椅，双脚踩在杠上，上半身微颓。
　　“温总怎么现在还接带孩子的业务啊？”女人开口笑话了一番。
　　温竺挪了些位置，挡住了周嘉倪的半个身子。
　　“带孩子还不给看。”女人又吐槽。
　　“她很乖，不会打扰到我们谈话。”温竺顺手抚了抚周嘉倪的发顶，问她想喝什么，还宽宏大量地说这次少喝点酒也没关系。
　　周嘉倪想到自己的胳膊，摇了摇头。
　　温竺只觉得她在生气，给她换了杯热牛奶，还插了根吸管在杯子里。
　　那女人见周嘉倪用左手去调整了杯子，又给了些眼神，“左撇子？”
　　周嘉倪不怎么想搭理，闷头喝了口牛奶，只当没听见。
　　温竺去看她的状态，发现她的右胳膊确实没怎么动，“胳膊怎么了？”
　　“没有呀。”周嘉倪保持着平静。
　　“回去的时候详细说，好吗？”温竺的唇微张，犹豫了下还是先决定忙正事。
　　周嘉倪只是大口喝着牛奶，听到温竺这样不管她的话，难过之意愈发汹涌。
　　她没有理由让温竺只把心思放在自己心上，但不开口反驳的结果就是眼泪‘唰唰唰’往下落。
　　那女人显然没有刚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专注，“要不，你先管管家里孩子？”
　　温竺无奈转头看她，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还听见周嘉倪坚强地开口，“我没事，您先忙。”
　　“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温竺凑近她，“你在绣湖公馆等我，先睡一觉也可以，例假不是还没走吗？好好休息。”
　　周嘉倪又摇头。
　　喜欢上温竺之后，她染上坏孩子的习惯，变得难缠，没有礼貌，自作主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怕自己这样会让温竺不喜欢，可她就是不想让温竺单独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
　　况且那个女人看起来就比她成熟，比她有阅历，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这让周嘉倪可耻地想到‘般配’二字。
　　温竺着实没了办法，只是牵过周嘉倪的手放在手心里，揉着她的手指、手心和手背。
　　她示意身边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下个月初你得亲自到国外考察一遍，毕竟那边是个新公司，虽然背靠大树，但没有实战经验的话还是得好好把关。”
　　“月底我会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一下，具体的我到时候再跟你联系。”温竺说道，“没问题的话年前就初步走一遍流程，我这边会安排部门过去。”
　　口中的牛奶含了几秒钟之后，周嘉倪艰难地吞下。
　　竟然真的是在酒吧谈工作的吗……？
　　“亲自去的话，国内这边你放心吗？”
　　“只能来回多跑几趟，辛苦一段时间了，扶持新部门就得砸项目，一个不行就两个，小项目不行那就拿国外合作砸。”温竺表情严肃，“之前的事情影响确实不小。”
　　“我帮你打听过，咱那群人背后让那混蛋吃了点苦头。”女人说，“不过那边人脉也不少，只能说两边损失都挺大的。”
　　“不用麻烦她们了。”温竺喝了口果酒，想着度数低口味偏甜的果酒周嘉倪应该爱喝，便递过去示意，也算打探一下这小姑娘当下是不是还在憋着火气。
　　可周嘉倪的脸上显然没有刚才凶了，甚至还带着悔恨的意思，对于自己的存在表情格外茫然无措。
　　这个视线来得突然，周嘉倪抽回自己的手擦着眼泪，困窘的感觉涌上来，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真的是在谈工作，还是跟私下的好朋友，怪不得不会像平常那样，会有专门的助理负责在会议室进行沟通。
　　可她就那样急冲冲地来了，还对温竺甩了脸子。
　　确认关系的时候，温竺跟她确认过，不会干涉私下的社交，甚至是跟喜欢的人的发展。
　　周嘉倪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
　　“甜的果酒，还是不想喝？”温竺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不是……”周嘉倪吸了吸鼻子，“能不能回家再说……”
　　“好，回家再说。”温竺拍了拍她，脸上愁容多了些。
　　“小姑娘还挺难哄。”那女人又扯了玩笑来开，随即便看到温竺冷冽的眼神。
　　她轻咳几声收了收脸上掩藏不住的笑意，“好了，年前忙完之后你也该找个空闲的时间放松一下，不要老是忙来忙去的，工作是做不完的，越忙事情越多。”
　　温竺揉了揉眉心，疲惫显露在脸上。
　　“累的话就来找我，我带你满世界跑一跑，那群人成天有几个守着宝不肯出来聚的，你现在也算是其中之一了啊。”
　　听到‘我带你满世界跑一跑’，周嘉倪又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温竺的袖子。
　　温竺立即意会，“那就不用了。”
　　“我是担心你，别拿工作麻痹自己，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的。”女人又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当然了，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温竺听了笑了笑，不置可否。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正事儿了，本来好久没见，还想着多聊一会儿。”女人站起来，回了几条消息，朝着温竺扬了扬手机，“我另外有约咯。”
　　温竺终于开始细细询问周嘉倪的情况，“你的胳膊怎么了？”
　　“只是摔倒了然后脱臼了。”周嘉倪跟着她出了酒吧，等着司机来接。
　　“有去过医院吗？要不要陪你再去看看？”温竺皱眉看她，怪不得刚才不肯喝酒。
　　但她还是不能够清楚周嘉倪拒绝喝酒的原因除了胳膊有伤之外，是否还掺杂着生她气的原因。
　　“在校医务室看过了，开了些医用冷敷贴。”周嘉倪安静回答，轻轻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苦涩，“刚刚出门的时候刚换了新的。”
　　“今晚在绣湖公馆过夜的话，一会儿到楼下我再去买一些吧。”温竺为她拉开后车门，“小心一点。”
　　颊边的泪已经干涸，周嘉倪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她破坏了温竺跟好友许久一次的聚会，以及草草谈话就结束的工作安排。
　　说不后悔是假的，今晚的她格外冲动。
　　“吃饭了吗？”
　　她不说话，温竺就无法探测她的情绪是否好转。
　　周嘉倪摇头。
　　“那买些粥喝？”
　　周嘉倪点头。
　　温竺抿唇，对于她简短的无声回答有些无奈，“今晚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她不去问周嘉倪是如何知晓自己在哪个地方，就只是询问她找过来的原因。
　　那才是她想要知道的重点，尽管答案她隐隐约约已经琢磨到了。
　　“只是想见你。”周嘉倪不想说出那个令她羞耻的答案。
　　“没了吗？”
　　温竺试图在来来往往的问答间找到一个突破点。
　　周嘉倪想要关系不止于此，这一点她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但当下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接受转变的关系，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一周两次的约定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失约过几次，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时时刻刻去维持一份新的关系。
　　或许如果真的有那个意思，她应该会不管不顾任何原因。
　　温竺把自己吃得很透，她当下并没有太多那个意思。
　　车厢内沉默许久，周嘉倪没有回答温竺的话。
　　温竺第一次对周嘉倪感到有点发愁。
　　但毕竟是她主动提出的关系，无论发展到什么地步都有她的责任。
　　碍于周嘉倪胳膊有伤的原因，温竺把她送进了客厅，自己又单独下楼去买了粥和医用冷敷贴。
　　回来的时候，周嘉倪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色彩。
　　温竺帮她把粥打开，送到她的面前，“粥是甜的。医用冷敷贴买了，明早换一下新的。”
　　“姐姐，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周嘉倪盯着那粥看，没有去拿勺子。
　　“先吃饭。”温竺脸上的温柔淡了不少，“你吃饱了再说。”
　　“我不怎么饿。”
　　温竺容忍她偶尔一次的小脾气，只是淡声开口，“吃饭。”
　　周嘉倪刚把勺子拿起来，滚烫的热泪便落进了碗里，她闷不作声地进食，左手吃饭的她伴随着失落的神态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温竺就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倔强地擦掉眼泪，却又忍不住情绪一次又一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作为年长些的人，该想个法子把这段关系挪回最开始那个平衡的位置。
　　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只有无穷无尽的内耗。
　　只是，她看着周嘉倪这样哭泣的面容，心里总是有些不忍。
　　以前的她明明也不会这样的。
　　长发总是因低头的动作落下来，温竺便找了根皮筋帮她把头发束在背后。
　　那一粥很快被周嘉倪吃得干净，不知道是因为饿肚子还是想急着沟通。
　　“小倪，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温竺重复着最开始的话，“其实我们现在也算不上了解，有时候你生气或者难过我没办法及时察觉到原因，所以需要你主动告诉我。”
　　“我只是怕你最近不经常联系我是因为想要断掉关系的原因。”周嘉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疼，她忍着开口，“到了酒吧我才发现不是那样的。然后……我就没有别的想要说的了。”
　　“最近一段时间到年前，确实都很忙，我跟你说的一直是实话。”温竺知道她没说心里最真实的话，但过多的她看不出来。
　　她摸清周嘉倪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也知道她担心关系会突然断掉。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让她难过的原因。
　　温竺想不到，但也想不出来自己对她做了哪些过分的举动。
　　她一直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工作也是，付出也是。
　　尽管过去为别人付出的行为很少，但对待周嘉倪，她的确要上心很多。
　　小孩子的想法是真的多，她有些自顾不暇了。
　　温竺又等了会儿，而周嘉倪始终保持沉默。
　　她稍叹口气，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胳膊上的伤影响洗漱吗？”温竺问她。
　　“我可以自己洗的。”
　　“例假也几天了吧？再给你弄杯红糖水吗？”
　　“刚刚吃得很饱。”
　　周嘉倪抬起眼睛，眼眶红红的望过来。
　　“你现在是不想让我帮你什么了吗？”温竺不喜欢带着隔阂过夜，甚至她们一会儿还要在同一张床上过夜。
　　“只是不想让姐姐太辛苦，毕竟你也工作一天了。”周嘉倪站起来，“我可以去洗澡了吗？”
　　温竺凝神看她几秒钟，双唇微张，“去吧。”
　　温竺去了隔壁客房洗漱，回到卧室的时候周嘉倪已经安安静静躺在了床上。
　　她冲着自己笑了笑，整个人看起来文静又腼腆，刚才的失落好像消散了不少。
　　温竺在她身边躺下，她顺势靠过来，窝在了自己的怀里。
　　“姐姐喜不喜欢我呀？”周嘉倪的声音很软很甜，却不敢抬头问她，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
　　“喜欢啊。”温竺答得迅速。
　　怀里传出轻轻的笑声，“那姐姐喜欢我什么？”
　　“小倪很可爱，很善良。”
　　这个女人就像个自动回复的夸赞机器，每次的答案几乎都一模一样。
　　周嘉倪心里默默想。
　　怀里的人没什么动静了，温竺垂眸看她，手去抚她的脖颈。
　　周嘉倪开始主动吻她，一路吻上去，吻她的脖子，下巴，挪了挪身子又去吻女人的嘴角和唇。
　　温竺只是任由她吻，“例假来了小动作还这么多。”
　　“可是想多亲姐姐几下。”周嘉倪轻轻哼了一声，啄她的力度加重了些，像是对她的话很不满之后的刻意‘报复’。
　　“小心胳膊。”温竺担心她的伤，又对于她的话格外无奈，最后只能无奈地扬扬嘴角。
　　“只是脱臼了好得很快的。”周嘉倪轻轻哼了下，“又不是截肢了。”
　　突兀的玩笑让温竺笑了下，但很快就收了。
　　周嘉倪今晚主动得格外反常。
　　以前的她捂着脸不怎么敢看自己，承受不住时总是想要按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用气音喊，‘姐姐，等一下……’
　　这时温竺便要逗她，看她意/乱情/迷的表情，听她喊，‘求你了……’
　　周嘉倪是一个很擅长用示弱来获取人心的乖孩子，但她确实很吃这一套。
　　她对着自己吻了又吻，还要去吻她的手指和温热的手心。
　　温竺看着她黑黝黝眼珠子里的亮光，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散了。
　　“小倪。”她轻轻喊。
　　“怎么啦？”周嘉倪嘴角上扬着对上她的视线。
　　“早点睡吗？”温竺问她。
　　“姐姐不喜欢我吻你吗？”周嘉倪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兴致不减。
　　“喜欢，但你的状态不对。”温竺平静地用指腹去擦周嘉倪嘴角的濡湿。
　　“那就是我太主动了，姐姐不适应了。”周嘉倪眼睛笑眯眯的，“我也可以主动的啊。”
　　她说完又要去吻，温竺没再说话，任由她去了。
　　周嘉倪见她闭上眼睛，笑容便收敛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些，搂着她的腰，这晚贴温竺贴得更紧了一些。
　　次日早上，没有早课的周嘉倪依旧醒得很早。
　　客厅的温竺一如既往地帮她准备早餐。
　　“来吃点东西。”温竺说，“把你照顾好我就去公司了。”
　　周嘉倪坐下来，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
　　过去她们吃的每一顿早餐的食物几乎都在今早摆在了餐桌上。
　　“昨晚在酒吧，那个人是姐姐的好朋友吗？”周嘉倪终于问出口。
　　温竺听她这样问，心里逐渐松了口气，她拆了医用冷敷贴过来，重新帮她贴好，“对，认识得比较久了。”
　　“昨晚我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温竺正想说‘没关系’，就听见周嘉倪继续说道，“姐姐好像会跟她分享苦恼，她也能够知道姐姐最近在烦些什么。”
　　“认识比较久的人是会这样了解一点。”
　　“可我就看不出来。”周嘉倪说，“我们认识得不算久吗？”
　　“小倪每次难过我好像都能看出来啊。”温竺坐到她对面，意识到她开始说昨晚没能说出口的话题。
　　“姐姐不肯告诉我最近在苦恼什么，工作上又有什么麻烦。”周嘉倪的双睫微颤，声线保持着平静，“我可以安慰你，就像你安慰我那样。”
　　温竺彻底明白她反常的原因。
　　但这超出了关系的界限。
　　“麻烦是用来解决的，在没能有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劳心费神。”
　　“我看不透你，姐姐也没有给我看透的机会。”
　　“小倪，我不怎么喜欢把负面情绪带到别人面前，尤其是不想带给你。”
　　温竺想以最好的状态跟周嘉倪相处，让这个少女在自己面前永远是最开心最活泼的那一面。
　　这样相处的方式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放松方式，比争吵过后去哄显然更加简易轻松。
　　但这个想法与现在的周嘉倪背道而驰。
　　如果她们之间很熟悉的话，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地把所有情绪都放在对方的面前。
　　她会试着帮助她解决，尽管她的能力在温竺面前微乎其微。
　　但解决不了她也会努力去安慰她，让她心情转好。
　　一段平等的关系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谁一直在被谁照顾。
　　她们彼此之间格外坦诚，但却是谁也不肯服从谁的变相的坦诚。
　　“我没有办法为您做什么，但我也可以给您提供情绪价值。”周嘉倪放弃绕弯，选择直截了当地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温竺无法跟她的想法共情，那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彻彻底底让自己的心思回到正轨上。
　　毕竟之前她已经很努力在转移注意力了，但没能成功，甚至一牵扯到温竺，心思就会立马飘到她身上。
　　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温竺不知道现在的对话是否算流畅的沟通。
　　她不怎么需要情绪价值，她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她自己可以打点好自己的一切。
　　“就像昨晚您的朋友那样，可以知道您的烦恼，知道您最近工作的麻烦出在了哪里，可以怎么样解决。”
　　周嘉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妄想，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昨晚她已经主动过了，没有任何可以后悔的，如果谈话失败，她会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本来就不是可以被别人随随便便影响的人，也不可以变成那样。
　　温竺很多次都承认过周嘉倪看起来性子软，但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她跟很多自己见过的女孩子不同。
　　肆意，坚定，自我，柔软的外表下内心总是格外坚韧。
　　这股劲儿用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温竺觉得头疼。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败过。”
　　成绩，名次，对于别人欺凌的回击，她都能做到自己最满意的那一步。
　　但她第一次在温竺身上栽了跟头。
　　这个女人看懂她的一切，却又不肯直面她想要的一切。
　　周嘉倪难得在温竺面前表现出强硬的模样，“如果您赞同我的想法的话，我会继续像之前那样，做一个格外乖顺的孩子。”
　　“但如果您的想法依旧跟我背道而驰，我需要一段冷静时间整理情绪，然后再继续面对这段关系……”
　　说到这里，周嘉倪忍不住哽咽。
　　她不喜欢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喜欢。
　　“如果你觉得那样做对我们之间的相处是有益的话。”温竺抛下这么一句话。
　　她不愿意掌控周嘉倪，她给她选择的机会。
　　这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也是她的心中所想。
　　尘埃落定，周嘉倪终于忍不住落泪，她发出低低的哭腔，胳膊受伤的地方隐隐约约又传来刺痛。
　　她伸出手揉了揉，用袖子擦掉自己的眼泪。
　　“好。”周嘉倪的脑袋垂得越来越低，“那这段时间请您不要联系我，我也不会给您发消息。”
　　她的语气格外平静，但怎么压也压不住难过的哭腔，“我想好好地沉淀一下自己，等我想好了，想通了，我会主动联系您的，可以吗？”
　　温竺想要开口说声抱歉，但她若是真的说了‘对不起’，那就拆穿了她努力隐藏起来的真相。
　　她还是将歉意的话忍了回去，保留着体面的结果，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希望您不要觉得有伤害到我，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对我自己来说最好的方式了。”
　　她无法从温竺那里得到想要的，只能求稳，让自己不再内耗。
　　周嘉倪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温竺站起来送她，目光很淡。
　　她无法揣测周嘉倪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下一次联系自己在什么时候，或者还会不会联系自己。
　　她们之间的选择权从来都不是单独在哪一方的，每个人都在选择对自己最有益的结果。
　　尽管很痛，但好像真如周嘉倪所说的那样。
　　这个方式是当下两个人之间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在研究人设的时候，虽然年下的设定是软妹，但不怎么想写柔弱到只跟着年上走的软妹。
　　周嘉倪是一个很有自我想法的乖孩子，尽管会哭但也有自己的脾气，而温竺也是一个时时刻刻会考虑到周嘉倪想法，并且尊重她想法的温柔年上。


第40章 
　　关系暂时停滞了，周嘉倪下午的课上得浑浑噩噩的，室友当她还是因为受伤的原因魂不守舍，一天下来倒是帮着周嘉倪买饭拿书的，周嘉倪没办法说出实情，只能惭愧地连连道谢。
　　不过白天倒也还好，上课能让她转移一些注意力，晚上回家的时候难过劲儿就上来了。
　　周佳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清客厅内的景象，周嘉倪就穿着拖鞋‘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周佳现在很少见到她这么直白了，想着她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周嘉倪摇摇头，“姐，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吃饭呀？”
　　她不想待在家里，客厅内太安静了，她坐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忍不住眼泪。
　　“那男生的处分下来了吗？”周佳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哪有那么快啦，导员那边还在处理呢。”周嘉倪笑了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想吃火锅！”
　　“哭什么？”周佳细细打量她。
　　“就是压力太大了，想让你带我出门逛街，吃饭，还有玩儿。”
　　她只想要出门，去哪里都好，可以让她放空思绪。
　　“最近见你难受好几次。”周佳心疼地开口，“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知道吗？”
　　周嘉倪不解释，只是点头。
　　周佳换了件衣服，有些发愁，“出门的话，可能得另外捎个人去。”
　　“谁啊？”周嘉倪站在玄关处，等着周佳收拾。
　　“还能有谁。”周佳表情复杂，“前段时间不是说准备买辆车子吗？上个周末你没在家，江黎陪我一起去的店里，这周休息，说要我陪她吃饭报答她。”
　　“那我跟你出门的话会打扰到你们吧？”周嘉倪雀跃的神情消散了些许。
　　“不会。”周佳皱眉，不悦地开口，“瞎想什么呢？”
　　很显然江黎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况且她俩算不上亲密的好友，只能是持续性的敌人。
　　眼下江黎好不容易逮到跟周佳单独出门的机会，自己也跟着去了，怕不是又要阴阳怪气她好一阵子。
　　出了小区门口，周嘉倪一眼就看到了车子旁边站着的江黎，她倚靠着车，双腿交叠，双手插兜，晚风吹拂她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惬意得很。
　　她看到了周佳，兴致冲冲地挥了挥手，又看到了周佳身后的周嘉倪，挥动的手收了。
　　周嘉倪低着头走路，开始掩耳盗铃——
　　只要我看不见她，那她就看不见我。
　　“周佳，我定的情侣包厢！”江黎咬牙切齿，看到周佳脸色微变，她稍稍改口，“重点不是情侣，是只有两个位置！！”
　　“能取消预约吗？”周佳让周嘉倪先上了车子后排坐着，在外面跟江黎沟通，“今天特殊情况，换家火锅店吃。”
　　“你不能这样！我上周看车的时候就跟你约好了！”江黎没发脾气，只是对着周佳无能狂怒。
　　“下一次，下一次单独陪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周佳被她磨得有些没办法。
　　如果是江黎刚刚回国，她们还处在针锋相对的时候，那么周佳肯定会强硬地拒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任由她撒娇讨糖。
　　“我不信你的下一次，谁知道还会不会反悔。”江黎站在车边，不肯上车。
　　“姐……”周嘉倪从车窗里露出个脑袋，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你把车窗关上。”周佳嘱咐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两边都要哄，一个比一个难缠。
　　“那你是不想吃？”周佳转眼看向江黎，“那我就跟小倪单独去了。”
　　“周佳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江黎恶狠狠跺了几下脚，“你不要想着拿‘她还小你应该让着她’这种封建老古董的说辞来说服我！”
　　周佳被她的歪理搞得头疼，“我没有要说那种话。”
　　“那我不管，我现在也生气了。”江黎重新靠着车，双手抱胸，“你不哄好我，那我就不去了。”
　　天黑了，这里是停车位，路过的人也比较少。
　　周佳悠悠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上次你问我那个微信消息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江黎的脑子里立即想起那件情/趣内衣的款式，染着怒气的面容立即换了副笑脸，“那你说呀？”
　　“上车，吃完饭我就告诉你。”周佳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今天我来开车吧。”
　　江黎觉得如果有变脸大赛的话，那第一名她绝对照拿不误。
　　别人变脸是因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变脸是因为周佳哄她一下，又刺她一刀。
　　江黎坐上车的时候还不往瞪一眼后车排的周嘉倪，扯安全带的动静都大了些。
　　“姐，她刚刚瞪我。”
　　“我哪有瞪你？能不能别瞎告状！”
　　“就是有，你刚刚上车的时候明明就瞪我了，好凶。”
　　“周佳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妹！信口雌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周佳的脸色没有任何波澜，也不参与这两人如同小学鸡一样的争吵，安安静静踩了油门，车子徐徐开了出去。
　　“姐，我们去哪家火锅店啊？你们预定好的包厢还去吗？”周嘉倪往前凑了凑，小声地问。
　　江黎有一天没想到自己会被周嘉倪绿茶到。
　　还去个屁啊，三个人怎么坐情侣包厢？
　　江黎再一次调出导航，“周佳我们去上次那家，就你跟我单独去过的那家火锅店。味道还不错，这次让小倪也去试试。”
　　“路上有点堵车，都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们。”周佳实在嫌吵，便放了话。
　　两人都知道周佳的意思了，睡不睡是一回事儿，关键是没人再敢吵吵嚷嚷了。
　　一路无言。
　　车子终于停在了原来的那家火锅店门口。
　　“吃红油锅吧。”江黎想把上次不愉快的‘清汤回忆’完美地覆盖。
　　“姐，我例假还没走呢……”周嘉倪这次真没有想要作对的意思，这的确是实话，“快一周了没走干净，也能吃辣的吧？”
　　“换成鸳鸯锅吧。”周佳对着服务员开口，“红油和番茄，谢谢。”
　　“上次我怎么没吃到番茄锅呢……”江黎低声吐槽。
　　“她胳膊还没好，得少吃点辛辣的。”周佳解释了一嘴。
　　“你胳膊怎么了？”江黎问她。
　　周嘉倪安安静静拆着碗筷，“跟同学闹了点矛盾，不小心摔了。”
　　“你的性格还能跟同学闹矛盾？”江黎冷哼。
　　周佳三言两句解释清楚了，江黎立即撂了筷子，“哪个混蛋干的？”
　　“吃你的饭吧。”周佳抬眸看她一眼。
　　“不是，小倪，你把他名字学号班级告诉我，我看看哪个王八蛋敢这么闹腾。”
　　“还在等导员那边的处理结果。”周嘉倪往嘴里送着煮好的菜，“等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你就应该拎条凳子朝他脑袋上招呼，或者踹他几脚。”江黎洋洋得意分享经验。
　　“看来你对上次的结果挺满意的。”周佳不想进行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周嘉倪被那样推搡她也确实生气，但她考虑到周嘉倪的个人想法，才没有主动帮她立即解决。
　　“好端端的提那个做什么。”江黎的兴致消散了大半，她用筷子夹着锅里的肉，肉片太滑了，好几下都没能夹起来。
　　刚刚周佳又那么打断她，她莫名有些烦躁。
　　周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帮她用漏勺捞了些刚才没夹起来的肉放进她的碗里，想了想又开口，“明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去家里接你。”
　　“有安排，在家里睡觉。”江黎不情不愿地吃着，“最近领导安排的任务太多了，天天加班，睡都睡不好，好好的周末不想出门，只想补觉。”
　　“那是你花在摸鱼上的时间太多了。”周佳指出她工作上的毛病。
　　“我最不喜欢你这种态度了，上一秒还在哄人，下一秒又恢复原样了。”江黎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还不如别理我。”
　　周佳顿了几秒，淡淡开口，“我会改的。”
　　江黎新鲜地看她一眼，满脸不信，“那你打算怎么改？”
　　“说是没用的。”周佳只是这么道了一句。
　　“切。”江黎不怀疑周佳话里的可信度，但她非要嘴巴上赢了她，“明天我估摸着能睡到十二点，下午我自己得琢磨琢磨自己在家里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周佳只是弯了弯嘴角，知晓了明天去找她的准确的时间。
　　周嘉倪始终安静吃着，她也不管旁边两位姐姐的复合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盯着冒着白雾的锅底放空，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要是某个女人的身影怎么拦也不拦住地往脑子里钻，她就盯着锅里面的食物看。
　　青菜是不是煮太久化开了？
　　毛肚是不是老了，夹起来都这么硬吃起来也很柴。
　　她刚刚想吃的肉好像全被周佳送到江黎的碗里了……
　　下一个吃肉还是吃菜，还是全塞进嘴里看看混合起来是什么味道？
　　“不过……”江黎把视线放在了周嘉倪的身上。
　　周嘉倪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目光，“怎么了？”
　　“你周末没安排吗？不跟……”江黎试探性地问出口。
　　不说倒还好，一说脑子里又开始回忆那天早晨她主动提出想要冷静一段时间的事情。
　　周嘉倪忍不住眼眶湿，江黎被她吓了一跳。
　　“我什么都没说啊！”江黎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别再诬陷我了！”
　　情绪来得实在太快了，周嘉倪手里僵硬地拿着筷子，眼泪又开始‘唰唰唰’地落。
　　“你该不会是……”江黎好像猜到了点什么，看到周嘉倪用红通通的眼睛对着自己使眼色，哼唧一声让她不要继续往下说之后，江黎只觉得自己罪过更大了。
　　周佳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压力大不该是这样的。
　　“是又有谁欺负你了？”她拿了纸巾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始终在抽泣的周嘉倪擦眼泪。
　　“没有……”周嘉倪用力摇着头，“我没事的……”
　　周佳盯着她看，又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江黎。
　　“你哄哄她啊，看我干嘛？”江黎也慌了不少。
　　该不会周嘉倪跟温竺真掰了，那她刚才可是一直在往周嘉倪的心尖上捅刀子。
　　虽然她看不出来温竺什么意思，但一早就知道周嘉倪被温竺迷得失心智了都。
　　想当初她跟周佳分手都要死要活的受不了，更别说还没谈过恋爱，正是情窦初开的周嘉倪了。
　　到最后，这顿饭也只是一顿饭，周嘉倪的心情并没有因外出放松多少，江黎也没能跟周佳单独相处，简单饱腹了一顿。
　　车子最先开向了江黎的家，原因就在于她口头上说可怜周佳没车，借她开两天，实则希望明天周佳开着她的车直接来家里接她。
　　下车的时候，江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我明天要睡到十二点的，下午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呢。”
　　“好了，我知道了，不会提前到打扰你睡觉的。”
　　周佳罕见地直白了一次，弄得江黎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她的脑子转得很快，“你早点来的话，我勉为其难分你一半床，一起睡到十二点。”
　　“行了。”周佳及时把话题结束在濒临上高速的界限，“明天降温得更厉害了，多穿一点。”
　　江黎恋恋不舍地挥手拜拜，目送着车子消失在了视线里。
　　发现出门逛街并不能消解情绪之后，周嘉倪开始在学校久住，周末也不怎么回家了。
　　她知道周佳跟江黎的感情逐渐转好，她也不想出现上次的情况，打扰到两个人。
　　周嘉倪再次陷入了没日没夜的泡图书馆的日子，实习她也不想去了。
　　她现在很害怕见到温竺，但新部门在大力扶持，会议开得很频繁，如果在公司实习的话，跟温竺碰见可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学校通知报名四六级的时候，周嘉倪才意识过来，她跟温竺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面了。
　　她刚报完名就发现学校出了公告，那名推搡她的男生挨了处分。
　　这也算是她想要的一个结果，目前她也没什么心思去追究别的了。
　　毕竟室友说的在理，快到期末了，她不能放弃评优评先以及奖学金的名额。
　　一次饭点，苏慧跟她再次约在了餐厅。
　　“最近在学校里见到过你很多次哎！”苏慧说，“不过你总是步履匆匆的，看起来特别忙。”
　　“我忙着刷题。”周嘉倪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差不多跟之前准备那个小竞赛的日程一样吧。”
　　“早出晚归的自习室生涯吗？”苏慧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把大学当高三上呢？这种日子我现在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和好了吗跟女朋友？”周嘉倪不想浪费时间，吃饭的速度也很快。
　　“早都和好了，现在才十一点，她还没下课，我就在餐厅等她。”
　　十一点餐厅的人还不算多，周嘉倪没课的时候总是挑这个点吃饭，不至于跟很多人一起挤。
　　“你呢？”苏慧问她，“上次偷拍了温总在酒吧的照片，应该不碍事儿吧？”
　　“应该算……掰了吧……”
　　两个多星期过去，周嘉倪已经不像最开始那几天想到这件事情就会难受了。
　　现在稍稍提起几句只是会觉得好可惜，虽然没有最开始那么痛苦，但还是隐隐约约会怀念过去的日子。
　　“掰了？那天她在酒吧真的是在找新的炮友吗？！”苏慧为周嘉倪不值。
　　“不是，那个是她的朋友。”周嘉倪不想歪曲事实，“我只是看出来她并不喜欢我，我对她的喜欢得不到回报，继续下去的话我特别内耗，所以就想冷静一段时间。之前确实有点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竞赛第一还能叫影响正常生活啊？”苏慧鄙视周嘉倪的凡尔赛行为，“那你们现在是不联系了吗？”
　　“其实我很想联系她。”周嘉倪还是没办法做到忘掉自己的喜欢，“只是怕重新联系上之后我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所以我不敢联系她。”
　　“那她也不找你的吗？”
　　“我跟她说了不要联系我了，她很尊重我的想法，应该也会按照我说的那样，等着我自己调理好了去主动找她。”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周嘉倪一直很嫌弃这句老土的话，但如今的她也证实了这句话的合理性。
　　她得不到温竺，但还是想要捕获她的喜欢。
　　甚至，这个念头在许久没见之后，在心里扎根得越来越深了……
　　本来想往后再写两个情节点，不过字数就得上一万了，那就得到三四点了，怕有人等，先卡到五千字发一下吧。


第41章 
　　周嘉倪被导员抽了空喊到了办公室，跟她进行了单独谈话。
　　导员问了她关于那个男生处理结果的事情，周嘉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看到了学校发的通知。
　　她又被导员嘱咐，说临近期末，各项评比都陆陆续续开始进行了，她很看好自己，让自己安安分分上课，不要惹出什么事情，按照自己的成绩肯定是想要的都会有。
　　周嘉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于导员的话不怎么认可，但也面儿上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她知道很多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偏导员最后还拿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来压她。
　　周嘉倪沉默地听完导员表面好言相劝，实则暗自施压的沟通，结束之后很快说了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寝室的时候，她被别人喊住。
　　“周嘉倪？”
　　她应声转头，看到了是那个男生，皱了皱眉便准备往寝室楼里走。
　　男生见她不理便去扯周嘉倪，她抬眸示意了一眼，“这里有监控，你想干嘛？”
　　“你倒是挺牛的，让我背处分，玩举报那一套谁不会啊？”男生站在周嘉倪面前，拦住了她的好处。
　　“我没有举报你，我只是让老师好好处理这件事情。”周嘉倪的视线落在地面，不怎么想在女寝门前拉拉扯扯。
　　她觉得很烦，本来胳膊脱臼的那两天就是她跟温竺闹掰的时候，现在一点关联的细节都能让她回想起那天的记忆。
　　这让周嘉倪觉得面前的男生更加看不顺眼了。
　　“我找了熟人取消处分没能弄好，合着你背后有人啊？”男生伸出手推了她一下，“被哪个金主看上了？包/养女大学生？”
　　“你造谣什么呢？”周嘉倪的怒火终于被他勾起来，“别在我这里发疯。”
　　“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男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看到没？都拍到了。”
　　周嘉倪盯着那张照片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温竺的车子。
　　之前温竺来学校接过她几次，都是在校门口停留的，没想到这都会被拍。
　　“你最好去找你那导员认错，把我那处分给取消了，不然你就等着在学校出名吧。”男生乐了下，“谁知道你的竞赛名次是通过努力来的还是张张腿来的。”
　　男生说了什么周嘉倪没听进去，她现在有点睹物思人了。
　　不管有没有关系到温竺，她很多时候都能够从细节上回忆起温竺来。
　　啃着泡芙的时候，她想起温竺说，‘因为知道你喜欢，所以就下意识想买给你。’
　　喝牛奶的时候，她想起温竺皱着眉头嗔怪似的开口，‘小倪怎么偷喝酒？像个坏学生。’
　　哪怕是现在被男生用一张照片诬陷，她也浑然不去管被骂了些什么难听话。
　　她想到的是，这辆车子她多久没坐了，车子的主人她又有多久没见了。
　　男生见她沉默，以为她是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男生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肩膀，气势汹汹。
　　等到男生走了之后，周嘉倪嫌弃地拍了拍他戳过的地方，看了眼自己手机的录音。
　　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她正愁找不到报警的理由，这下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周嘉倪不管这些小插曲，回寝室拿了电脑的充电器便继续往自习室的方向去了。
　　沉迷于刷题之后，时间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得很快。
　　周嘉倪重复刷完一遍去年的省赛题，研究着代码哪里出现了错误导致运行失败。
　　这道题她练习很多次了，但因为流程实在复杂，总是容易在很多地方出错，这次是这里，注意改正之后下次出错的地方便换了。
　　室友拍拍她的肩膀，问她要不要当志愿者。
　　“什么志愿者？”周嘉倪看了眼时间，把电脑关机了。
　　“上次校企活动的效果好像很大，咱学校特意办了感谢会邀请各大公司的领导前来参加。”室友说，“当志愿者的话学分直接加十分！那可是十分啊！抵得上打扫几次公共教室了！”
　　“志愿者有规定要哪一级吗？”周嘉倪问。
　　“没有，全校开放。”
　　“那这名额肯定要靠抢的啊，很多人应该都想去吧？”
　　“学生会是负责这个的，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拿个工作证挂脖子上，你还不信我在学生会的人脉吗？”室友信誓旦旦，“就在这周五晚上，你去的话我就给那边打声招呼，给我们寝室多留几个名额。”
　　“可以啊。”周嘉倪点点头。
　　会议志愿者是最轻松的，只需要在会议前把会议室的椅子摆好，插花摆好，再送上茶水就没有别的事儿了。
　　这就可以轻轻松松拿上十个学分，周嘉倪无比痛恨自己军训的时候，拖着全身酸痛的身体去打扫公共教室只为了挣两个学分。
　　而且，各大公司的领导哎，说不定会有温竺……
　　但她在酒吧的时候听说温竺最近要国内国外来回跑，一个小小的感谢会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参加。
　　周嘉倪现在格外纠结。
　　她依旧不想让自己跟温竺的关系停留在身体表面，但再次维持关系的话似乎还是没办法更深入一些。
　　要是还会像之前那样内耗，那周嘉倪觉得自己现在若是主动联系了温竺还是没有任何用的。
　　因为她根本没有，也没办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周五的那天晚上，周嘉倪跟着室友一起去了行政楼的会议室大厅。
　　这里氛围严肃，来来往往很容易碰见校领导，楼里的人说话、走路都很轻。
　　周嘉倪把工作牌套在了脖子上，跟一群志愿者集合，看见室友拿着名单开始点名。
　　看到室友认真的样子，她没忍住笑，碰巧跟室友对上眼神，遭到了她一记无奈又嫌弃的白眼。
　　周嘉倪只好收起笑容，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答了声‘到。’
　　室友又跟志愿者们说了些注意事项，一行人才整整齐齐往楼上走。
　　她按照要求开始整理会议室，把打印着名字的铭牌一一摆好。
　　摆铭牌不是她的工作内容，但她还是会一个一个重新摆重新看，为的就是能够看见温竺的名字。
　　很可惜的是，她把铭牌来来回回摸了三遍，都没能找到温竺的名字。
　　看来温竺是不会参加了。
　　她或许在国外忙工作，或许在公司加班，也可能一个人待在绣湖公馆。
　　甚至……在等自己联系她？
　　会议开始，周嘉倪最后的希望就是看着领导们挨个入座。
　　会议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也没能看见温竺的身影。
　　周嘉倪彻底失去希望。
　　如果她不知道这个感谢会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抱着不必要的期望了。
　　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周嘉倪在角落里站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她可以写几道编程大题，而不是站在这里怀念过去，心里一阵又一阵地涌上酸涩和苦楚。
　　会议结束，周嘉倪把脖子上的工作证取了下来还给了室友。
　　室友把所有的工作证都收集起来，没有立即拿周嘉倪的。
　　“等会儿有个小会，你要来吗？只需要三个人。”
　　“我就不去了吧……”周嘉倪有点累了，想要回去早点睡觉。
　　“那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去的，毕竟上次我看你参加那个颁奖典礼，你跟那个温总合照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看起来你还挺喜欢挺倾佩她的。”
　　“这跟温总有什么关系？”周嘉倪盯着一大把工作证看，似乎猜到了什么。
　　“当然是温总来开会啊，公司总裁跟那么多小公司的老板聚在一起，坐得密密麻麻地开会合适吗？肯定不合适的。”
　　“我去！我现在还能反悔吗？”周嘉倪说着，手指已经偷偷去勾了工作证的带子。
　　“我去？”室友疑惑问她，“你是在骂人还是……”
　　“喂！”室友突兀的玩笑让周嘉倪忍不住痛击她一拳，“当然是去当志愿者了。”
　　室友把工作证重新给她，“那你先去，在208，我去再找个人过来。挺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这个是临时的会，学分还不知道给不给加。”
　　原来室友是怕没学分捞不到志愿者，毕竟耽误休息时间去服务领导听起来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但现在，她的目的不在于学分了。
　　周嘉倪从台阶上到二楼，迎面就看见走廊上跟院长谈话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纤细，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跟身边的人礼貌又客套地对话。
　　周嘉倪终于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温竺。
　　在温竺看过来的那一秒钟，周嘉倪的心跳开始在短短的几秒内疯狂加速，像是久别重逢之后再一次的心动。
　　完了。
　　周嘉倪当下的想法就是如此，她彻彻底底地沦陷了。
　　她试过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来让温竺高看自己，也试过主动出击想要去套取温竺的负面情绪，甚至选择了一段时间的断联。
　　而事实证明，她的所有行为都失败了，且毫无作用，只会让她的想法更深更大。
　　这对她来说是坏处吗？
　　周嘉倪想不明白，可她好像真的离不开温竺了。
　　她紧紧盯着她，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跟她搭话才算正常又不是礼貌。
　　是主动喊一声老师，还是站在原地等着室友过来跟她一起。
　　内心里焦急思考对策的时候，院长便主动开始介绍。
　　“温总，这是我们院特别优秀的学生之一，叫周嘉倪，上次颁奖典礼您应该见过的。”
　　院长都已经开口了，周嘉倪只好主动走上前去。
　　“温老师，您好。”周嘉倪努力调解自己的情绪。
　　温竺伸出手，对着她轻声开口，“小倪，好久不见。”
　　二更一下吧，加起来八千字，四舍五入也算日万了，终于可以躺下了~晚安！
　　最近预收好难带，下本想写伪/骨姐1的，就是文案挂着的那个！它是都市+破镜重圆+年上攻，我知道它的名字很奇怪不太符合都市，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看在我如此努力更新的份上，帮我点点收藏拜托拜托，真的很想写，很想很想很想写！可怜可怜我吧br/>
　　我可以日五日六，还可以日万，还可以无缝开！评论区我熟悉的那些id们都知道我从来不画大饼的！！


第42章 
　　周嘉倪盯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看，她凝神几秒，抬眸望她。
　　温竺的手又往前伸了些距离，颇有些不回握就不收回去的模样。
　　“快啊，怎么傻楞着？”院长怕她紧张，也怕惹了温竺不高兴，站出来缓和气氛。
　　周嘉倪伸出手握了上去，感受着女人手心的温热。
　　手指微微合拢用了些力气，周嘉倪的手却始终虚浮。
　　分开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温竺的手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下，掀起了轻微的痒意。
　　周嘉倪的手往衣服上搓了几下赶走瘙痒，在跟着进入会议室之后先快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温总，知道您事情多，又麻烦您晚上过来。”院长歉意地开口，“这次呢，主要是跟您说上次那个创办奖学金的事情。”
　　温竺在沙发上坐下来，扫了眼旁边的周嘉倪。
　　谈话开始，周嘉倪有眼色地退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室友跟另一个志愿者终于过来。
　　“温总来了吗？”室友问她。
　　“已经开始了。”周嘉倪指了指紧闭的门。
　　“啊？”室友慌张地说，“那完了啊，里面没来得及收拾呢，我收到的通知上面时间要晚半个小时的。”
　　周嘉倪眨眨眼睛，“我刚刚进去也就把桌子上的文件挪到了抽屉里。”
　　“完了，回头我不会挨骂吧？”室友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吧？”
　　按照她对温竺的了解，温竺一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不过院长那边就不好说了。
　　周嘉倪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那一会儿还有事吗？”
　　“没了。”室友告诉她，“要不你先回去吧？等结束的时候我还得去院长那儿谄媚几句，我可不想挨骂。”
　　“那好吧。”周嘉倪道了别之后便下了楼。
　　她不知道这个会议会开多久，站在行政楼旁边的小路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结束的时候，温竺会从这里走出来。
　　周嘉倪无法抑制自己的思念，想要偷偷看她一眼再回去。
　　她靠着墙等了十五分钟，半个小时，再是将近一个小时。
　　马上就到了寝室门禁的时间，她死了心准备往回走，但刚转身，就听见了行政楼大厅里清脆的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或许是熟悉了，也或许是过于喜欢，她一下子就能辨别出来那是温竺的脚步声。
　　院长讨好地将温竺送到了行政楼门口，满脸堆笑。
　　周嘉倪这个视角正好跟温竺的正面对上了，便往草丛后面躲了躲，生怕温竺发现自己。
　　交流终于结束，温竺没有让院长继续送自己去校门口。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抱胸朝着周嘉倪这边的视线看了过来。
　　周嘉倪半蹲在地上，上方只露出她的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
　　随后她看见温竺朝着这边走了几步，她只好先低下头，将自己整个身子藏起来。
　　“在躲我吗？”温竺对着草丛开口。
　　周嘉倪没好意思再藏，从草丛里出来了。
　　温竺看到她身上沾到的枝叶和枯萎的根茎，习惯性地伸手帮她拍却又收了回来。
　　她提醒了一句，“拍一拍身上的灰尘。”
　　周嘉倪听话地整理，看起来乖巧柔顺。
　　温竺就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小动作看。
　　事实证明，无论哪个人都会生成依赖性的。
　　周嘉倪没有联系她的时候，她确实不太习惯独自打发时间了，也在想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不习惯还是别的。
　　偶尔空闲下来，她也会时不时翻一翻手机，看看有没有收到周嘉倪的消息。
　　但很可惜，没有。
　　她在想这小姑娘脱身得倒是快，哭得那么可怜的样子是不是也在骗她？
　　路过甜品店会下意识朝那边挪过去一些注意力，想要买一些泡芙。
　　拎着打包袋回到绣湖公馆的时候，她才想到，那个爱吃泡芙的小姑娘已经不会再来这里了。
　　“今天学校开感谢会，我是来当志愿者的。”周嘉倪扯了个谎，“室友还没下来，我在这里等她。”
　　她像模像样地看了眼时间，“她要是再不下来我就得回去了，寝室门禁的时间快要到了。”
　　温竺细眉微挑，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周嘉倪转身准备，意外地接到了周佳的电话。
　　之前家里周嘉倪卧室的门把手有些松动，后来直接掉了，周佳说维修的师傅明早会上门来修，周嘉倪的东西她不方便动，便让她自己回家把卧室整理一下，该放的就放起来。
　　结束电话的时候周嘉倪便朝着校门口去了。
　　这会儿不是周末，学校的地理位置偏，出租车不太好打。
　　“送你回去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温竺走到了她的身边。
　　周嘉倪垂着头，没什么反应。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酒吧初遇的那天晚上，她神志不清地跟着温竺回了家。
　　这一次，如果上车的话，她会不会依旧鬼迷心窍地再次走进绣湖公馆？
　　“这次碰见确实是巧合。”温竺面色从容，“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关系。”
　　许久没见，她发现周嘉倪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只要是她垂着头不说话，那么她就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在难过还是生气。
　　“你要去哪儿？”周嘉倪见她准备要走，还是没忍住跟随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回绣湖公馆。”温竺站在司机拉开的后车门前，等着她继续往后说。
　　“绣湖公馆跟我家那边不顺路的。”周嘉倪来回拉扯着。
　　她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被送回家，不然看起来像是她一个人死心不改。
　　谁没有自己的小脾气啊，为自己之前的选择反悔而感到丢脸不愿意面对，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以顺路。”温竺声线平静，依旧站在车边等她。
　　她格外有耐心，从始至终都让周嘉倪自己去选。
　　要是她愿意上车，那她就可以送她回去。
　　不愿意的话，她会另外想办法继续创造见面的机会。
　　感谢会无非就是一些口水话，最近她在挑选新的合作项目，来学校参加这种会议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毫无用处。
　　但她还是来了。
　　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确实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周嘉倪。
　　在看见她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在草丛里躲躲藏藏的时候，她开始想，如果等新部门可以顺利运转的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开始换一换自己的想法了。
　　当无法确定空落落的原因是因为不习惯还是喜欢的时候，那她会选择通过亲身实践来证明一下。
　　当然，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重新建立起联系的契机。
　　周嘉倪坐上了车子的后排。
　　车子启动，周嘉倪一路上看着窗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是她提出的暂缓关系，现在她也没脸去提出继续。
　　这次她真的太高看自己了，想着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一切。
　　但有时候，自己并不能做身体和情绪的主人，显然温竺才是她的那个主人。
　　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周嘉倪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想要回家路程的时间快些又慢些。
　　她想跟温竺多待一会儿，哪怕是一句话也不说，但她慌张的心情好像没过多久就会彻底暴露。
　　“想好了吗？”温竺率先打破沉默，问了这么一句话。
　　周嘉倪的目光呆滞了一秒钟，“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似乎是温竺意料之内的，她转而又说，“还不急，最近要去国外一段时间，具体的原因之前你应该也知道了。”
　　“好……”周嘉倪只是应。
　　她不知道温竺有没有逼问她势必要给个准话的意思。
　　若是没有那个心思，就别这样若有若无地将她的心勾得痒痒的。
　　不然这个女人倒是利落地跑到了国外，独留她一个人在国内抓心挠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下我的安排。”温竺很清楚地说给她听，“我不知道你会考虑到什么时候，或许是今晚，明天，或许是下周。”
　　她轻咳了下嗓子，声线幽静，“因为无法预估你想要来找我的时间，所以怕到时候我们又因为忙碌见不上面。”
　　“不管你最后给出的答案如何，我想我都有知晓的权利。”温竺对着她笑了下，“开始和结束都得在正式又轻松的场合下吧？”
　　“那您回国会在什么时候呢？”周嘉倪问。
　　“得到了国外才知道，目前对那边的情况不算清楚。”温竺知道她会因为自己的话开始纠结，那正是她想要的。
　　车子徐徐停在了小区门口，温竺没有送她下车，只是对车外的她轻轻开口，“小倪，我在等你主动联系我。”
　　这个女人又开始给她模棱两可的答案，表面上的意思格外明显，‘我没有时间，你要是想彻底结束关系就找个轻松的日子单独谈一次’。
　　但实际上，她拿着最开始诱惑她的‘主动联系’这种话来一次次勾起自己的记忆。
　　目送着车子开远，周嘉倪的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温竺的话，‘小倪，我在等你主动联系我’。
　　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诱惑着自己主动答应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嘉倪撒开了腿朝着家里跑。
　　她莫名来了种预感，她翻了翻客厅茶几上的笔筒，里面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笔。
　　周嘉倪没能翻找出想要的东西，她便把笔筒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南北’。
　　周嘉倪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东十三下，西十四下。”
　　还是八分之一不喜欢的概率，她居然会把确认的想法寄托在如此荒谬的叠纸上。
　　她静静地数完数字，睁开眼睛去看。
　　答案赫然揭晓——
　　喜欢。
　　三更来了！一共一万多字吧，我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感慨一句脸皮厚真好啊，一晚上预收嘎嘎涨了十几个~~
　　收藏来，收藏来，收藏四面八方来（做法.jpg）


第43章 
　　就像抓娃娃一样，周嘉倪能够看见喜欢的娃娃就在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可她怎么抓也抓不到。
　　但突然有一天，那娃娃自己从出口爬了上去，然后掉在了周嘉倪的面前。
　　周嘉倪难以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复杂又焦灼难耐。
　　刚才温竺草草的几句话，就将她冷静了好几个星期的情绪再次掀起波澜。
　　但她在忙工作，周嘉倪不敢打扰。
　　况且现在迈入十二月了，今年新年来得早，距离期末也只有一个月了，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在放假的时候主动去找温竺，就是不知道她那时候有没有忙完。
　　有的老师讲得慢，怕最后没时间复习，便开始提前在书上划重点，大一的课本还算简单，周嘉倪复习起来也格外轻松。
　　抱着课本往自习室赶的路上，周嘉倪再次被那个男生拦住。
　　他一改先前胡搅蛮缠的样子，开始对着周嘉倪说抱歉。
　　“那个车子是温总的吗？原来你跟温总认识啊。”男生露出笑容，“你瞧我，没搞清楚，之前是个误会。”
　　周嘉倪往旁边准备离开，被他迈一步拦住。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男生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一笔勾销什么？”周嘉倪被他说歪话的样子惹得恼火，“又是打人又是造我黄谣的，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了？”
　　“你看，我这不都挨了个处分嘛。”男生笑眯眯开口，“大家都是同学，别那么计较。”
　　周嘉倪换了个方向走却被他扯了下右胳膊，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从小到大她倒是除了些擦伤之外，脱臼已经是她经历过最大的伤了。
　　虽然已经好了很久，但右胳膊用力的时候心理上还是会觉得别扭。
　　男生看见她变了脸，立马收回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认识温总的话是不是有那种进大公司实习的渠道啊？”
　　周嘉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东扯西扯为了这种事情。
　　“没有。”她没心思再被纠缠，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加个好友，回头在手机上细聊。”男生掏出了二维码。
　　周嘉倪径直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随后就看见了熟悉的室友。
　　几个室友见她被男生纠缠，都跑过来质问。
　　那男生见人多，不想再继续讨好，怕丢了面子，冷脸离开了。
　　“小倪，没事儿吧？他找你干嘛？”室友关心道。
　　“没事。”周嘉倪不是喜欢多嘴的人，除了之前都知道的推搡事件之外，别的她一句都没说。
　　几个人一起回寝室的同时，她喊住平日里最能扛事儿的室友。
　　“有空吗？跟我一起去趟派出所。”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
　　闹大就闹大吧，奖学金不要也可以，她没必要为了点荣誉让自己成天这么被恶心。
　　室友简单听她概括了几句，捋起袖子火气噌噌噌就上来了。
　　周嘉倪没好气地帮她把袖子拽下来，“走吧。”
　　到了派出所，警察也只是让填了一些资料，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看周嘉倪的身份证之后，便让她回去等通知。
　　“那这是受理了吗？”室友跟她一起坐上了地铁。
　　“不知道，看看过几天会不会给我打电话吧。”周嘉倪心里也没底，她没报过案，也不太懂流程。
　　周末的时候，周嘉倪被江黎喊了出去询问情况。
　　“最近一个月老跟周佳混在一起，没私下找过你，你跟温总什么情况？”
　　“就都比较忙，暂时分开了一下。”
　　周嘉倪想起上次吃火锅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刚刚提出暂缓关系，正是难过的时候。
　　但现在她又开始慢慢坚定自己的想法，琢磨的已经是如何继续维持之前的关系，并且想办法让温竺喜欢上自己。
　　她不想再去猜温竺的想法了，她要肆意妄为一点。
　　不再变得对待什么都乖顺，在温竺面前，她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摊开。
　　喜欢要跟她讲，不喜欢什么也直接跟她说。
　　当最真实的她在温竺面前展现的时候，她或许要比之前要稍稍自由轻松那么一点。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她该怎么合理地把关系扭转回来。
　　“那你之前哭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闹掰了。”江黎仔细回忆那天的状况，“一提就哭，甚至都没怎么说。”
　　“不太适应吧刚开始。”周嘉倪说。
　　她的情绪根本没办法整理，她总不能告诉江黎自己想要占据主动权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办成。
　　江黎这个家伙一定会狠狠地嘲笑她一顿，况且她现在跟周佳的关系缓和得很不错，尾巴看起来都要翘上天了。
　　周嘉倪决定问问江黎的意见。
　　“江黎姐。”她喊。
　　“干嘛？”江黎诧异地看她一眼，突然在她面前乖巧要么憋了坏水，要么有求于她。
　　“你……”周嘉倪想着该怎么拐了弯地问，“知道怎么欲拒还迎吗？”
　　“这不简单吗？在床上的时候，我说可以就是可以，我说不可以也是可以。”
　　“我不是问这个。”周嘉倪皱了皱鼻子，“你有没有正经一点的解释？”
　　“正经一点的，我想想啊。”江黎说，“当你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你不要直接说你想要。”
　　她指了指周嘉倪面前的甜点，问，“小倪，你那个甜点好吃吗？”
　　“还不错。”周嘉倪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点。
　　“看着确实比我的好吃一点。”
　　“你要尝尝吗？”周嘉倪询问她。
　　“我不爱吃甜的，我就是举个例子。”江黎摆手拒绝她送过来的甜品，“我想吃但是我不说，我得铺了路子让你自然而然走上去。”
　　“你好聪明啊。”周嘉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举例子。
　　“每次你夸我的话总像在骂我。”
　　“这次我是认真的。”周嘉倪笑了下，“那你觉得温总吃这套吗？”
　　“你试试不好了，不过她最近很忙，你们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江黎问她。
　　“还不知道……”周嘉倪不敢肯定会议那天晚上温竺是否同样运用了‘欲拒还迎’的招数。
　　温竺吃不吃她不清楚，她自己倒是被迷得七荤八素，胡思乱想的。
　　“她最近在忙国外项目的事情，如果确认好的话，估计我们部门的人得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出差？”
　　她之前听温竺说过，如果定好了国外的新项目，会安排部门的人过去。
　　周佳是部门总监，肯定是会去的。
　　国外的出差时间久，到时候她就又是一个人在家了。
　　她不怎么想独自待在家里，而且期末快要来了，寒假她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目前来看是一月份，过完圣诞节的样子，到时候估计要在国外过年了。”
　　“过年还上什么班嘛。”
　　想来她还没有脱离过周佳这么久，虽然她觉得自己可以独立生活，但毕竟没经历过，心里还是有一定芥蒂的。
　　“国外可不过春节，所以我说等圣诞节过完才会过去的啊。”
　　周嘉倪没什么新话题可聊，便翻了翻时间。
　　上次去派出所报案是在周一，这都周末了，还没有给她回电话。
　　“我姐最近跟你出门也太频繁了吧？我下午有事儿要找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怎么了？你嫉妒我啦？”江黎拿起了手机，“你下午要找她是吧，那我现在发个消息下午把她约出去。”
　　周嘉倪拦住了她，“我有正事儿。”
　　她把事情经过简短地说了几句，江黎便拎了包。
　　“你早说啊，我现在陪你去吧。”江黎把她从位置上扯起来，“这种事情很多都不会立案的。”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江黎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如果是短暂分开的话，周嘉倪没必要那么伤心，跟她之前失恋的样子也太一样了。
　　这种事情要是得立案，不找个靠山来是不行的。
　　江黎偷偷给温竺那边发了条消息过来，这会儿是周末，也不确认温竺有没有时间。
　　出租车到达派出所的时候，周嘉倪先是报了自己的姓名以及上次报案的时间。
　　刚刚给警察说完就看见从一旁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温竺。
　　“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处理。”这个警察上了年纪，看起来应该是所长，他对着温竺格外尊敬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说，乖的特别乖，差的特别差。”
　　“那就麻烦您了。”温竺看见休息椅上坐着的两个人，“处理好了，等几天这边调查好情况，会好好处理那个人的。”
　　江黎表面平静，内心里则是炸开了花。
　　这难道还不是喜欢吗？周嘉倪是不是太笨了？
　　从她发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半个小时的，这就飞速赶来派出所沟通好了。
　　她本来还在想要是温竺不来的话，她该怎么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说服警察同志立案的。
　　“温总，您……”在这里看见温竺实属意外，周嘉倪看了眼旁边的江黎，眼神询问她什么情况。
　　“出来再说吧。”温竺带着两个人离开了派出所。
　　往常的时候，她会跟周嘉倪待在绣湖公馆，看着她刷题，或者帮她讲解些工作方面的内容来打发时间，虽然内容枯燥但好在是一种很愉悦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但现在，工作忙完了，她也不怎么喜欢跟朋友出门聚会，便准备去休息。
　　看到江黎的消息之后，她的睡意便没了，开着车径直往派出所奔。
　　她不了解情况，报了个周嘉倪的名字，看到身份信息，以及之前的推搡事件对上了之后，她就能熟悉所有的经过了。
　　江黎可不喜欢当灯泡，主动担任了司机的业务，周嘉倪便跟着温竺坐在了后排。
　　“我是准备跟江黎姐一起来的。”周嘉倪先把自己撇了出去，“不知道您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我说的。”江黎主动揽责，“我可没熟人，不得找个靠山来啊。不然你这个案子在他们眼里都是小事，很难立案的。”
　　既然江黎开口了，周嘉倪也不再好多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温竺淡淡开口，“他没伤到你哪儿吧？”
　　“没有。”周嘉倪乖巧回答。
　　造黄谣的事情周嘉倪在报案的时候说得很仔细，还上交了自己的录音。
　　温竺一定是听到了，她被造谣是自己的金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那个人都是瞎说的，他后来看我跟您认识，还想着从我这里找路子进公司实习呢。”周嘉倪说，“我是被他纠缠得受不了了，才去报案的。”
　　“你做得很对。”温竺夸赞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些，“知道怎么样保护自己当然是很好的事情。”
　　周嘉倪有一种询问温竺什么时候有空的冲动，但前面坐了个格外八卦的司机，她就不想直接问了。
　　“温总。”江黎谈起了正事儿，“国外的项目我看最近已经在走合同了，周佳这周开了好几个相关的会议。这都马上十二月下旬了，部门集体出差是什么时候？”
　　“一月初吧。”温竺回答她。
　　想到自己寒假会是一个人，周嘉倪靠着车门，目光黯淡了些许。
　　“好，这次我会好好工作的，您放心。”江黎开口。
　　她还是很在意之前合作的事情，若是那个合作她成功谈好了，现在也不至于全部门的人都要出动到国外，为了新部门的顺利流转连年都过不了。
　　说不愧疚是假的，此刻她的脸上也不怎么轻松了。
　　新的周一，江黎在会议室里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总结。
　　部门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的时候，周佳喊住了她。
　　“干嘛？在公司你得收敛一点。”江黎嘴角微弯，把会议室的门反锁了。
　　“这次国外的项目我想着把准备工作做好，然后交由你全权负责。”周佳靠着椅背，面露愁容。
　　“什么意思？”江黎几乎是一下子就猜中了周佳的想法，她大步迈到周佳面前，“你别告诉我，你又要拿几年前的套路耍我。”
　　“我不是耍你，现在部门的人确实对你比较信任。”
　　周佳揉了揉眉心，没有直面江黎的目光。
　　新部门刚刚创立需要人手的时候，很多人事调动都是江黎亲自安排的。
　　被江黎扶上来的人，肯定对她格外信任。
　　周佳属于半路插进来，底下的员工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儿，根本无法建立起良好的信任循环。
　　“谁在背后说你小话了，你告诉我，我去处理她。”江黎嘴上蛮横，但心里涌起苦涩，“看来我把她们都惯坏了，多安排点工作就开始要死要活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佳叹口气，“我在认真跟你沟通。”
　　“表面上是觉得她们信任我，让我去跟进这个项目，其实还是为了小倪，想要陪她留在国内对吧？”江黎眼眶忍不住泛红，“你别把我当傻子，你从来都骗不到我的！”
　　“江黎。”
　　“你不要喊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江黎别过头，不想看她。
　　“你当初说的，上了大学可以独立自主了，为什么到小倪这里你就开始担惊受怕了呢？”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第一位，每次都要这样伤害我，我难道是你的仇人吗？”
　　江黎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委曲求全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周佳不喜欢她得寸进尺，但周佳的行为对她来说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得寸进尺？
　　三年过去了，她想着周佳也该为自己自私一次，用一切来爱她。
　　但她真的高估了周佳。
　　周佳给她递过去纸巾却被她拍回了手，“小倪一个人待在国内变数太多了，我不是觉得她照顾不好自己，你明明知道原因。”
　　她站起来帮江黎擦掉眼泪，指腹轻抚着她的脸颊。
　　“那你能瞒到什么时候？瞒一辈子吗？”江黎后退了一步，不想让周佳碰自己，“那件事情已经变成肉刺混进你心里了，你现在应该把它拔出来，而不是让它继续留存当成随时随地都会暴露的隐患！”
　　哪怕血淋淋的会很痛，也比成日担惊受怕强。
　　“最早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她的，现在谎言越来越大，你也越来越不敢让她知道真相了吧？”
　　“我会处理好的。”周佳用力咬了下唇，“这个你不用管。”
　　“我是不用管，但你能处理好什么？”江黎胡乱擦了下自己的眼睛，“你处理的办法就是通过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的方式去圆你妹妹虚假的幻想！”
　　“江黎。”周佳觉得她的话开始过分起来，“我在好好跟你沟通。”
　　“没办法好好沟通，你的好好沟通就是让我认同你的想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江黎冲着她喊，“扪心自问，我对她够好了吧？我没有把任何私人恩怨发泄到她身上，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带她吃带她玩，就是不想让她因为我们分手的事情心里有任何芥蒂。但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呢？”
　　她在国外放弃了当高校老师，放弃父母帮她铺好的轻轻松松的工作，扔掉一切回了国来找周佳。
　　但她怎么努力，结果都不尽人意。
　　周佳这个死板子，她一直都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甚至还要用同样的招数再伤害她一次。
　　像是个冷血怪，她怎么样都暖不了她。
　　“还是说，你心里觉得这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都是我自找的？”
　　“不要这么说自己。”周佳又去帮她擦眼泪，“不要哭了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第一位呢？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江黎死死盯着周佳的眼睛，眸光中的水雾怎么也散不开，将她的视线变得朦胧不清，“你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有想过。”
　　周佳放弃沟通，“待会儿我把所有资料都发到你的邮箱里。”
　　江黎终于忍不住抽泣声，“好，你不做了是吧？那都别做了，回头让温总把整个部门裁掉，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第一次项目没谈成是我的原因我承认，但如果你真的把所有东西扔给我，我会毫不留情地揭发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周佳是个只会用私人感情威胁我的混蛋！”
　　她的心脏一阵抽痛，皱着眉头蹲下来，有些喘不上气。
　　很多人都喜欢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周佳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不喜欢那样，甚至厌烦周佳想要附加在自己身上的行为。
　　“江黎？”周佳见状去察看她的情况，却被她推开。
　　江黎咳嗽了几下，“用不着你管我，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她站起来，忍住头晕目眩，推开会议室的门离开了。
　　周佳追着出去，有人见她出来，拿着文件围上去，“周总监，这里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
　　她盯着江黎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接过了文件。
　　身后的人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周佳只能暂时挪出来注意力去看文件。
　　签好字再次出门的时候，江黎已经不在工位上了。
　　现在发消息江黎一定不会回的，周佳有些发愁。
　　她已经做好跟江黎复合的准备了，出国的事情她只是想要打探一下她的看法。
　　但事实证明，每每绕到周嘉倪的事情，她们之间就没办法正常沟通了。
　　分手的事情对她阴影很大，她总是怕自己会因为周嘉倪放弃她。
　　站在江黎的角度，周佳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辜负她，但她没办法，她的顾虑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耽误江黎，跟她提出了分手。
　　但江黎三年之后回国找她，的确让她有些意想不到，她自认为自己不配让江黎这么执着。
　　可她们之间的想法也没办法互相说服，互相改变，一个比一个倔强。
　　现在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周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下班回家的时候，周嘉倪坐在餐桌前吃着面。
　　“姐，我今天做了鸡蛋面，做的有点多了，你要不要吃？刚做好的，还热着。”
　　周佳拉开凳子坐下，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那我去帮你盛一碗。”周嘉倪迈着小碎步进了厨房又出来，把碗送到周佳面前之后，又拿了个袋子出来。
　　她拍了拍袋子示意周佳看，“姐，你下个月不是要去国外出差吗？国外应该吃不到正宗的中餐，所以我买了好多做饭的底料，有你爱吃的清淡一点的，也有江黎姐爱吃的麻辣的。”
　　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让周佳看，展示完了之后还挺起胸脯求夸奖，“我是不是很贴心？”
　　周嘉倪自己已经想好了，她总不能因为想让周佳陪着自己就不让她走。
　　工作不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况且她已经不小了，自己独自生活一段时间又有什么呢？
　　周佳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但眼角的疲惫却依旧明显。
　　“小倪，你过年准备做些什么？”
　　“还不知道呢，马上期末周了，最近一直在复习。”
　　周嘉倪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她不知道那个时候温竺会不会有时间，按理来说年前是最忙的了。
　　“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吗？”周佳问她。
　　“当然可以了！你就放心地跟江黎姐一起过二人世界吧！”
　　“又瞎说，那是去出差。”周佳嗔怪地睨她一眼。
　　“我还看不出来吗？”周嘉倪哼了一声，“你俩现在上班在一起待着，休息了还要一起出门，离复合指日可待了吧？”
　　周佳安静地吃着面条，没有接话。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啊？”周嘉倪格外心疼，站起来帮周佳捶了捶肩膀，“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歇一段时间，过年了也要去出差。”
　　“出差过后应该会额外放假的。”周佳捂着额头鼻尖发酸，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周嘉倪和江黎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但她每次总没办法同时兼顾好两个人。
　　刚才周嘉倪的话让她的脑子里频繁回忆起在会议室江黎骂她的那些话，像凌迟的刀一下一下剜她的肉。
　　吃饭的胃口也消失得彻底，周佳没再动筷子。
　　“姐，太累了你就早点休息吧，别吃了。”周嘉倪看出她的疲惫，“我去洗碗。”
　　看着周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间，周嘉倪利落地把两个碗和锅洗干净。
　　她整理了下袋子里买好的东西，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江黎的口味她其实知道的不多，周嘉倪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找她去问问，还能偷偷用二人世界来站在‘道德制高点’笑话她一次。
　　为了两位姐姐的感情升温，她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44章 
　　还有两星期就期末周了，周嘉倪又一次被导员喊去了办公室，还是聊了那个男生处分的事情。
　　昨晚她没住校，听寝室里的人讨论翻了，说警车大半夜开到了学校连夜带走了一个男生，看其他群聊的视频和照片，和那个男生倒是对上了，估计要拘留一段时间。
　　导员语重心长对着她一通说教，又是期末了影响复习，又是闹大了对学校影响不好。
　　周嘉倪安安静静听完，表示自己知道了。
　　导员看她没太大的反应，跟她说了也不止一次两次，颇为无奈，便让周嘉倪离开了。
　　自从那天从派出所回来之后也不过几天的事情，这么快就拘留了，比她等的那一周时间快多了。
　　今天的课不多，老师也都让安安静静自习，好好复习圈好的重点，有不会的就问。
　　周嘉倪盘算着晚上去找趟江黎，她记得江黎之前有问过自己，说周佳特别喜欢吃溏心蛋，但她总是做不好，让周嘉倪找个时间单独教她一次。
　　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尤其两个人一起去国外出差，做饭也可以是个感情升温的契机。
　　她知道江黎的地址，上完当天的最后一节课便朝着江黎的家去了。
　　江黎不怎么加班她是知道的，这个点肯定在家。
　　按了门铃之后，没多久江黎便开了门，看到周嘉倪的身影有些错愕。
　　“你怎么突然来这儿了？”江黎开了门让她进来客厅。
　　“我想着你跟我姐马上去国外，之前你跟我说过让我教你做溏心蛋的事情，这会儿有空我就来了。”
　　“哦……”江黎没什么精神。
　　“你今天应该不用在家里加班吧？”周嘉倪看了眼地上掉落的毯子，捡起来甩了甩放到了沙发上。
　　“没有，请假了。”江黎在沙发上躺下来，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腿，神色恹恹。
　　“到国外不一定能吃到正宗的中餐，所以我买了些底料，很多麻辣的都是你喜欢的，买的比我姐喜欢的还要多。”周嘉倪不知道江黎看起来为什么不高兴，便说了些讨好的话，“你还喜欢什么我再去买，让我姐一并带过去。”
　　江黎的手始终落在自己颊边撑着，眯着眼缓神，“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做饭呀，我姐的厨艺那么好，到时候如果不出去的话，她肯定会在住的地方做饭的，肯定是你们两个一起吃嘛。”
　　“周佳没跟你说她不准备去了吗？”江黎睁眼看她，目光浅淡。
　　“不去了？为什么？”周嘉倪没想到，“昨晚我问她的时候是好好的呀，我还让她看了我买的东西。”
　　“她要留在国内陪你过年。”江黎没由来地笑了声，“你不知道吗？”
　　周嘉倪愣在原地回想着情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是吵架了吗？”
　　江黎拿开毯子站起来去冰箱里拿了杯冰镇啤酒，打开闷头灌了一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家吧，快到期末了好好复习。”
　　“你们为什么吵架，你可以告诉我，我去说说我姐，我知道她说话直，你别跟她置气。”周嘉倪看着她一口一口灌着啤酒，担忧看她，“现在都冬天了，喝冰镇啤酒容易生病。”
　　她跟江黎虽然面儿看着不对付，但两人都知道是玩笑。
　　谁要是真看起来状态不好也是会心平气和好好安慰一番，就像之前江黎带她去派出所，还想揍一顿那个男生帮她出气一样。
　　这两个人吵架也都很犟，以前的时候周嘉倪还在上初中，晚上作业写不完，自己坐在中间被数学题折磨到头大还要听着左右两个姐姐互相开打，闹翻了她只能两边去哄。
　　时间长了，她就得出来经验了。
　　对于周佳，她得来软的，对于江黎，她得狠狠顺着她贬低自家姐姐一顿。
　　“周佳没跟你说，那我就跟你说了。这次出差她不去，只有我去。”江黎眼下有点不太想看到周嘉倪。
　　吵架的原因就活生生站在这里，江黎不怎么想对着她发脾气，只想自己安安静静把闷气消化了。
　　周佳的消息她也看见了，从昨天到现在发了几条，她一条都不想回。
　　“她是部门总监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去问她不就好了。”江黎侧了侧身子，有些气血不顺。
　　江黎很少有这么气冲冲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周嘉倪心里开始产生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想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江黎说周佳是因为要留在国内照顾她才不去的。
　　“我跟我姐沟通过了，我过年可以自己一个人过的，我让她不用担心我。”
　　江黎现在听到‘沟通’这两个字就烦，果然周佳教出来的妹妹那股劲儿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看着好说话，其实一个比一个执着。
　　而且这姐妹俩从始至终不管是向着她说话或者是谈到姐妹之间的事情，那股浓浓的‘我们才是一家人’的优越感简直都要溢出来。
　　“那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让她留下来陪你的。”江黎的情绪控制已经濒临边缘，她现在只想让周嘉倪识相点快点离开，不然她可能会因为一时之间冲动跟周嘉倪也闹了别扭。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看到你们关系转好。”
　　之前周佳跟她说‘合适比喜欢更重要’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两个人是一直互相喜欢，但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分手。
　　“周嘉倪，你现在说的话真的有点伤害我。”江黎知道她不清楚实情，没办法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对她埋怨，但她真的开始有点崩溃。
　　“对不起……”周嘉倪看她眼眶发红，心里开始慌乱，她手足无措地掏了掏口袋，没能找到纸巾，“你擦一擦眼泪……”
　　“周佳真的把你照顾得很好。”江黎在她面前难得认真严肃，“我从来都没办法左右她的决定。”
　　周嘉倪开始把两次矛盾串联起来，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猜测，“这次是因为我，之前分手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吗？”
　　手机突兀地响了几声，周嘉倪看了眼是周佳发来的消息，发现她不在家里，便问她去了哪儿。
　　周嘉倪没有回，“我猜对了吗？”
　　她甚至不用等到江黎的回答，她已经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出来了。
　　电话铃声打过来，周嘉倪立即挂掉了。
　　“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我想要知道真相。”周嘉倪朝着她走过去，“三年前，也就是我初三的那一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江黎的手机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推着周嘉倪往外走，“你现在就走！”
　　“江黎姐……”周嘉倪不怎么情愿，“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你不要难过……”
　　“我让你现在就走！一会儿周佳就要过来了！”江黎冲着她呵斥，“你究竟想把我害成什么样子！”
　　周佳一碰到周嘉倪的事情就没了理智，若是看到她们两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单独见了面，加上昨天的事情，周佳一定会认为自己会说出那个隐瞒很久的事情。
　　“江黎姐……”周嘉倪从来没看过她这个样子，心里涌起胆怯，“你到底怎么了呀……你跟我说好不好……”
　　两人在客厅推搡的同时，玄关处传来动静。
　　周佳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看到两个人之后，脸色冷了不少。
　　“江黎，你有任何意见你可以跟我说，不要私下找小倪。”
　　“你好好问问她，是我找她过来的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的毛病我自己会慢慢改，你没有必要这样。”
　　“看到你妹妹跟我见面就害怕了？你怕我把什么说出来？你往下说啊？你当着你妹妹的面说！”
　　周嘉倪被两个人的争吵吓得哭出声，她扑到周佳怀里，恳求着她，“姐，你不要生气，是我自己要来找江黎姐的，她说她想学怎么做溏心蛋给你吃，我今天是来教她的，你们不要吵架……”
　　“现在就带着你妹妹走。”江黎擦掉眼泪，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声线里仍然染着颤抖。
　　“不要……”周嘉倪回头看了江黎一眼，紧紧抱住周佳，“姐，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让我单独跟江黎姐沟通好不好……我求你了……”
　　周嘉倪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到底因为她什么会让这两人闹到这种地步。
　　她不知道真相，闹得如此严重的场面她也没有见过，眼下更不知道该先去让谁冷静，更不知道该怎么让谁冷静。
　　江黎目光黯淡，“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两个。”
　　“姐，求你了……”听到江黎的话，周嘉倪哭着哀求，“你们到底怎么了呀……”
　　周佳扯开周嘉倪缠住自己的胳膊，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江黎彻底被她这个动作刺伤，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全都苦涩地憋在了喉咙口，化为眼泪落下来。
　　周嘉倪被她拽着离开，敌不过她的力气，“姐，我不想走……你哄哄江黎姐呀……你哄哄她好不好……”
　　她一路被拽到小区门口，塞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
　　这辆车子刚提没多久，也是江黎陪着一起去的，提车的那天还沾沾自喜告诉她，‘勇夺周总监新车副驾驶位的第一次’。
　　周佳启动车子，“把安全带系上。”
　　“不要，你没看到江黎姐哭的样子吗……？”周嘉倪用袖子擦脸，“你不能这样扔下她走的……”
　　周佳的语气加重，“系上。”
　　周嘉倪的手拽着安全带，犹豫了几秒，推开车门就往江黎的家里跑。
　　她想任性一次，这一次不想站在周佳那一边了。
　　她想不通原因，却知道周佳临时反悔拒绝出差一定是不对的。
　　周佳坐在车里，看着周嘉倪往回跑，情绪格外复杂。
　　门依旧没有关，周嘉倪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江黎蹲在地上哭。
　　她把门关上，“江黎姐……”
　　江黎怔愣着抬起头，“你回来做什么？”
　　“对不起，之前你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我。”周嘉倪先是道了歉，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这次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看着你们闹掰了，江黎姐，你相信我！真的！我这次真的会站在你这边的！”
　　“没有用，你说服不了她的。”江黎坐在地上，胳膊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面。
　　“我一定会的。”周嘉倪蹲下来，看向她的眼睛，“你不要难过了。”
　　她把钥匙在江黎面前挥了挥，“钥匙我拿走了。”
　　这个钥匙还是得让周佳拿回去才是。
　　出了小区，周嘉倪坐上车子，系好了安全带。
　　周佳什么都没问，启动车子缓缓往家里去了。
　　“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明明我已经成年了。”周嘉倪的声音沙哑，“觉得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安全，觉得我一个人过年会孤独，每次我哭都要问我是不是受欺负了。”
　　周佳从后视镜淡淡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
　　“你认为那是在保护我，但却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周嘉倪说，“姐，我对你一直很相信的，就像之前我被推倒胳膊脱臼那件事情一样，我会先考虑自己能不能解决，我有室友有朋友，我可以先跟她们商量，解决不了我肯定是会找你的。”
　　“但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事情，为什么你们大人总是这样呢？”
　　周佳是这样，温竺也是这样。
　　周嘉倪想不明白。
　　“我知道很多时候我没办法帮你解决，但是你跟江黎姐因为我闹矛盾总该让我知道吧？不然我夹在里面，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江黎姐之前带我出去玩儿，跟我说江阿姨给她安排了高校老师的工作，也不是教专业课的，每天很轻松很舒服。但是她没去，她说她在国内有更重要的事情。”
　　“之前你们分手是因为我，这个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今天的确是我自己去找了她想要教她怎么做溏心蛋，她知道你喜欢这个，但总做不好。”
　　“现在这样江黎姐肯定对我有不好的印象了，你就算是为了我，也该去主动找她。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跟江黎姐相处呀。”
　　周嘉倪不知道这些话周佳能听进去多少，她把钥匙拿出来，塞进了周佳的口袋，“这个给你。过年我干了什么都会跟你说的，好吗？你安心工作，我安心在家里等你回来。”
　　周佳什么也没说，只是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周嘉倪露出笑容，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
　　“快到了家吗？”周嘉倪认出了熟悉的路，却还是这样问出口，想要周佳跟她说一说话。
　　“两三分钟。”
　　前面的手机亮了下，紧接着响了好几声。
　　一般连着发好几条都是些紧急的消息，周嘉倪便开口提醒了一下。
　　“小倪，帮我看一下。”
　　“好。”周嘉倪听着周佳说了密码，翻开消息栏，“爸的消息。”
　　手机倏地被周佳拿了过去，她放回了车上。
　　“还没看清是什么。”周嘉倪问她，“爸妈过年要回来吗？这样我是不是不用一个人了？”
　　“你应该习惯他们过年过节不在家了。”周佳想起江黎的话，这样回答了周嘉倪。
　　“又是不回来的消息啊。”周嘉倪佯装轻松，“没事，我早都习惯了。”
　　“现在我们两个人过得不也很好吗？”周佳对她露出个不算轻松的笑容。
　　“那还是姐姐工作很努力嘛。”周嘉倪不放过每一个哄周佳开心的机会，“以后我也要像姐姐一样努力工作努力赚钱！然后开豪车买大别墅！”
　　周佳只是扬了扬嘴角，将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周嘉倪没早课还是跟周佳一个时间起了。
　　“不再睡会儿吗？”周佳穿着外套问她。
　　“我早起复习。”看着周佳要走的时候，周嘉倪还不忘提醒，“姐，你别忘了我昨天的话。”
　　“知道了。”
　　听见周佳的回应，周嘉倪还有些意外，要是以往的话，周佳肯定是当作没听见了。
　　公司因为国外的项目开了个会议正式确认了时间，温竺坐在主位上，安排了所有事情之后，航班的时间定在了这周周天的晚上。
　　周佳又做了针对到达目的地之后如何快速开展工作的汇报。
　　江黎安静倚着座椅，一言不发地听着。
　　会议结束之后，江黎等着别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才起身。
　　她的步伐缓慢，像是刻意在等周佳喊住她。
　　如愿听到周佳喊她的声音之后，她也不理。
　　周佳走到她前面，把门关上了。
　　江黎抱胸别开视线，“周总监，会议已经结束了，我很忙，还得花时间去把您的安排具体实施一下。”
　　“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周佳坦诚地告诉她，“这周末我会准时过来的。”
　　“来就来呗，你是部门总监，来是肯定要来的，跟我邀什么功？”
　　周佳不跟她绕弯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江黎扯扯嘴角。
　　这种问题居然还要问，她的怒气就差直接拿毛笔写在脸上了吧？
　　“我哪敢生您的气。”江黎冷言冷语，“您多大的本事啊。”
　　“昨天被小倪骂了。”周佳捕捉到她脸上的情绪，“说我对你太过分了。”
　　“骂你也是活该。”
　　“我确实活该。”
　　江黎看了眼周佳，努努嘴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是真的蠢且好骗，周佳几句软话就能把她哄好。
　　“离周末也没几天了，行李收拾好了吗？”
　　江黎稍稍晃了晃身子，掩盖自己逐渐转好的情绪，“这才周几，周末早上收拾都来得及。”
　　“今天下班我帮你收拾吧。”
　　“我不能让生人进我的家，不安全。”
　　周佳拿出钥匙示意她看，“这钥匙不知道当初是谁硬塞到我手里的。”
　　江黎听了便要去抢钥匙，周佳合拢手掌没让她得逞。
　　“不是想学溏心蛋吗？我教你。”
　　“谁要找你学啊，我明明找的是小倪。”
　　“她也是我教的。”
　　江黎被堵得没了话，瘪瘪嘴开口，“教我你爱吃的东西，你这人还挺自私的。”
　　“你爱吃的菜我也会做。”周佳说，“今晚就可以做。”
　　“不饿。”江黎反驳。
　　“没事，做了再说，你吃不吃都没关系。”周佳拉开会议室的门，“下班的时候别急着走，我可能得加会儿班。”
　　“谁要等你啊。”江黎径直往工位上走。
　　下班的时候周围工位上的人都零零散散走完了，江黎每多坐一秒钟就会多一个人问，‘哟，江总监今儿加起班来啦？也开始卷我们了？’
　　江黎皮笑肉不笑送走每一个这样跟她开玩笑的人，最后选择不敲门直接进入总监办公室。
　　周佳抬眸看是她，示意了前面的椅子。
　　江黎站在原地没动，“我等不了了。”
　　“那行，我晚上熬夜赶赶。”周佳起身拿了外套跟着江黎一起离开了公司。
　　周佳跟她一起去了超市买了些菜，两个人慢悠悠往家里去。
　　并排走的时候，地面上的影子紧密贴合，看起来亲密无间。
　　两只手时不时轻碰，周佳的视线落在地面上已经重合在一起的两只手。
　　江黎的手指有意无意勾了几下她的，周佳便反勾回来。
　　她再重新勾回去，一点也不甘示弱。
　　直到周佳牵过了她的手，江黎整个人都傻住了，连步子也差点忘了迈。
　　天哪，人间奇迹，木头都开花了。
　　江黎试着往回撤了下手，却被周佳用了些力气握紧，顺势十指相扣。
　　短短的一段路，江黎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
　　回到客厅之后，周佳若无其事地去厨房洗菜，江黎便给她拿了围裙穿上。
　　“一看你就很笨，没办法手背到后面系带子。”
　　周佳的手正要往背后伸，这下便停了，“确实有点够不到。”
　　“还是得我来吧，切。”江黎帮她系好了带子，“你没我还是不行。”
　　“嗯，没你不行。”周佳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也格外平静，似乎无法感知情话的作用。
　　不过江黎也习惯了她的性格，知道她这样绝对是没事了。
　　“你今天这么晚不回家不跟小倪说一声吗？”
　　“过会儿再跟她说。”
　　江黎想起昨晚周嘉倪跟她说的话，知道这小孩一定是表面上跟周佳说着好话，背地里又开始敏感地偷偷哭。
　　想来还有些惭愧，昨晚她好心好意跑来教自己做溏心蛋，还被自己甩了脸子，虽然后面的争吵在意料之外，不过现在周佳可是在她面前烧菜。
　　只要当下足够舒服，那么过往的事情她可以选择性地遗忘。
　　江黎退后几步，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嘉倪。
　　【江黎：你姐姐不要你咯。】
　　她还是拉不下脸跟周嘉倪说什么软话，她知道周嘉倪是想让自己复合的，这么一句话就够了，也很符合她在那小孩心里的印象——
　　一个嚣张的坏姐姐。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饭菜端上了桌。
　　“不饿。”江黎坚持着自己在公司的想法，继续刁难。
　　“快些吃，一会儿帮你收拾行李，今晚早点睡。”周佳说完回了条消息过去。
　　“勉强吃几口算了。”江黎拿起筷子往嘴里送米饭。
　　没吃多少，江黎收到了手机消息，是周嘉倪发过来的一条消息截屏。
　　【周嘉倪：姐，你今晚不回来啦？[星星眼.jpg]】
　　【周佳：看看情况吧。】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肯留在她这里过夜。
　　江黎的脾气又上来了，撂了筷子，“又不饿了。”
　　周佳也习惯她一阵又一阵的小脾气，抬眸看她想着怎么哄，“今晚我睡沙发吧。”
　　“沙发？”江黎下意识拿起筷子，又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便把筷子放下，“有床不睡那不是傻子吗？”
　　“不是只有一张床吗？我睡了的话那你睡沙发？”周佳刻意逗她。
　　“吃个饭话还这么多。”江黎不想再跟她打嘴炮，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些。
　　既然周佳晚上确定在这里过夜，那她有的是办法把周佳骗到一张床上。
　　“可怜的小倪，提前适应一下一个人在家里过夜吧。”江黎洋洋得意地看了眼周佳，“溏心蛋现在不怎么想学，看看到时候在国外有没有那个心情吧。”
　　她得先预支一个跟周佳单独相处的理由，不然又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她手里好有个周佳应下的小把柄。
　　不过她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意外，抛开周嘉倪不谈，她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大矛盾。
　　从来都是她小作几下，周佳草草几句话就把她哄得高兴了。
　　“在国外只想跟我学溏心蛋啊？”周佳问她。
　　江黎僵在座位上，盯着周佳的眸孔眨巴几下眼睛。
　　周佳到底是不是在暗示她？
　　“学，都学，再学学怎么炒菜。”江黎咳嗽几声，让自己看起来格外正常。
　　周佳也跟着笑，知道她听透了自己的话。
　　江黎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她看着自己跟周嘉倪的聊天界面，忽然想到她跟温竺停滞的关系。
　　要不……
　　互帮互助一下算了。
　　想到这里，江黎点开了温竺的聊天框，上次她跟温竺说了报案的事情，那边虽然没有回复，不过去得倒是快。
　　思索几秒，她敲出几行字发了出去。
　　【江黎：听说我们小倪今年好像要一个人过年啊。】
　　【江黎：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大过年把人家姐姐安排到国外去了，吃个团圆饭的机会都不给。】
　　【江黎：刚成年的小妹妹，真是可怜哦……】


第45章 
　　一直等到这顿晚饭结束，江黎都没能等到温竺的回复。
　　想来也正常，每次她的油嘴滑舌都会被温竺无视掉，要么就搬出来她妈妈说事儿。
　　介于江女士啰嗦起来实在像念咒，江黎每次跟温竺的玩笑也只是点到为止。
　　江黎看着周佳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进了厨房，自己跑进卧室把夏天的衣服都找了出来。
　　澳洲那边跟国内刚好反过来，正是最炎热的夏季。
　　夏装都在几个收纳袋里放着，江黎确实不怎么想收拾，想想就有些头疼，正好全扔给周佳。
　　没过多久，周佳便出现在门口，看着她敲了敲门。
　　“门都没关还敲什么？”
　　此刻的床上已经堆满了衣服，旁边的地面上还放着两个收纳袋。
　　“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周佳随意拿起几件衣服，发现都是泳衣。
　　“可我夏天的衣服都在这几个收纳袋里装着，没有分得特别细致。”江黎用脚尖踢了踢旁边地上的，“这里还有，里面也忘了装的是什么。”
　　周佳简单扫了一眼，开始有整有序地叠，“估计得不少时间，你先去洗漱吧。”
　　“可我想在这里待着。”江黎不怎么想走，她就想看着周佳帮她整理东西，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哪怕现在她们‘复合’这两个字甚至还没有当面互相提起过。
　　“那你也来帮忙。”周佳说的简直像是在忙自己的事情一样，“再打开一个收纳袋。”
　　江黎便把袋子继续反过来往床上倒，叠好的衣服也被盖得严严实实。
　　周佳又把叠好的一摞挑拣出来放到一边，“把你要穿的都挑出来。”
　　“我想穿泳衣。”江黎说，“我想去裸泳。”
　　周佳本来是把不太适合出差的衣服或者过于暴露的衣服先挑出来叠好放回收纳袋里，听了江黎的话便把泳衣也一同放进了收纳袋里。
　　“你干嘛不让我穿？”江黎手指去勾她手里的收纳袋，被周佳把手拍了回去。
　　“说了是去工作。”
　　“那出差之后你能陪我多留几天吗？就我们两个。”江黎手里抓着衣服，没有别的动作安静等她回答。
　　周佳没说话，看了一眼发现她在望着自己，便开口，“看看情况吧。”
　　“又是看看情况。”江黎不高兴，把手里的衣服扔进收纳袋。
　　周佳把她扔过来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再放进去，“出差之后不知道会不会休息。”
　　“我会主动找温总申请的，年都没过，她好歹放个一周的带薪假体恤一下员工吧。”
　　“休息的概率确实不大，在国外沟通好之后，就得抓紧时间赶进度把国内对应的事情也调解好。”
　　“你说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歇不歇，你好歹先答应我一下。”
　　“不歇的话，我请假陪你，行吗？”
　　江黎嘴角上扬，叠出了一件非常完美的衣服，按照周佳说好的，分类整齐放进了收纳袋。
　　衣服又多又杂，两个人收拾完也花了一个小时。
　　看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周佳有些发愁，“夏天的衣服不占太多空间，怎么还是这么多？”
　　她就不应该让江黎自己去挑想穿的，她每每觉得手里的衣服不用带就会被江黎反驳说‘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了，你怎么能不让我穿呢！’
　　“那你就不用收拾了啊，到时候也穿我的。”江黎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诱惑，“我有两套款式一样的泳衣，一套黑的一套白的，你喜欢哪件？”
　　周佳淡定后退一步，把收纳袋放进衣柜深处，拿出睡衣递给江黎，“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那你喜欢我穿哪件？”江黎抱胸质问，“你不给个答案那我就不去了。”
　　周佳扫她一眼，淡声道，“我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江黎沉默三秒，一言不发扯过周佳手里的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面对江黎僵直的状态，周佳没什么反应，开始收拾因堆积衣服而变得凌乱的床面。
　　看到枕头下面的玩具时，周佳若无其事放到了桌上，整理好床单之后去客厅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当天的工作还没做完，她得熬夜赶一赶。
　　半个多小时之后，她刚合了屏幕，就收到了来自江黎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忙完。
　　周佳回了句刚结束，就听见卧室内传来一声尖叫。
　　周佳犹豫了下还是朝着卧室走了，也不是不担心江黎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这尖叫声太假了。
　　再加上刚才的试探她有没有空的消息，完全就是在刻意引她过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江黎缩在床上，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江黎随便指了个方向，“有老鼠！”
　　“老鼠？”周佳往卧室里迈了几步，“在哪儿？”
　　“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嘛。”江黎招招手。
　　周佳走到了床边，等着看她耍花招。
　　江黎把被子掀开，慢慢往床边爬，随后起身搂过周佳的脖子，对着她喊，“吱吱吱…”
　　周佳很难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把戏产生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二种反应。
　　“想不想抓老鼠？”江黎凑近她的脸，“让你看看不穿衣服的老鼠长什么样子。”
　　江黎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胸上蹭，“你摸摸，我的心跳可快了，把我吓得不轻呢。”
　　周佳垂眸，看见她因微微弯腰而露出的春光，又把目光挪开，颇有些无奈。
　　“我去洗一下，你先睡好吗？”周佳想要扯开她搂住自己的手，却被她使了力气不肯放开。
　　“老鼠再来怎么办？”江黎脸不红心不跳，“那玩意会动会跑的，我害怕。”
　　周佳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床头桌上，“会动会跑的，你说的是它吗？”
　　江黎顺着看过去，手立马松开了，把玩具藏起来，“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下次别放在枕头下面了。”周佳往浴室里面走，还能听见背后的江黎羞耻的尖叫。
　　三年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江黎显然是睡不着的。
　　她想了法子跟‘闭上眼睛俨然看起来睡熟了其实她格外清楚那是在装睡’的周佳搭话。
　　“你穿的是我的睡衣哎。”
　　“里面穿了吗？我也不喜欢你穿衣服。”
　　“你摸摸我里面有没有穿嘛，你刚才都没摸到。”
　　“我的身材很好的，富有且慷慨，随便你摸。”
　　周佳一句话也不回，闭着眼睛睡觉。
　　“要不我把刚才的老鼠给你，你自己玩，玩困了就睡。”周佳今天一天到晚都很忙，确实没什么精神跟江黎谈些她爱听的。
　　这女人又不做人了。
　　江黎想了想，“没电了。”
　　“我看你的精神劲儿能撑到把电充满的时候。”
　　“要是能早点跟你躺在一张床上，那我还买那些东西干嘛。”江黎往周佳的身边凑，一只腿往她身上挂。
　　周佳抓住她的膝盖往外推了推，江黎‘啧’了一下，“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周佳松了手，江黎的腿愈发来劲，连带着胳膊也搂过她，整个人都像挂件一样贴在了周佳身上。
　　“我好像摸到了哎，你里面也没穿。”江黎‘嘿嘿’笑了下。
　　“你这里有丝巾吗？”周佳问她。
　　“干嘛？想玩什么不正经的。”江黎用脚尖踢了踢她，“那抽屉里面有个盒子装了条丝巾，没戴过，忘了在哪一层了，你看看去。”
　　周佳掀开被子，在第三层抽屉里找到了包装盒。
　　是一条长款丝巾。
　　她又从衣柜里找来了第二条被子放在墙角。
　　周佳单支腿跪在床上，单手撑床垂眸看着她，“睡不着吗？”
　　“睡不着。”江黎笑容绽放。
　　“手伸出来。”周佳看着她听话的伸出手，然后用这条丝巾将她的双手捆得严严实实。
　　周佳把她抱起来，往墙角放，用第二条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确保她挣脱不开又不会挨冻之后终于放心地躺在了床边。
　　“周佳！”江黎挣扎了几下，像条白色的涌动的蝉蛹。
　　“睡觉。”周佳开了口。
　　三年后的同床共枕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江黎坐在副驾驶座上，又憋了满肚子的火。
　　再看一眼周佳春风满面的面容，看起来昨晚比她睡得香多了。
　　周六的时候，周嘉倪又跟江黎见了一面。
　　下周就是期末周了，这一周她也比较忙，明天就是出差的时间了，周嘉倪抽空来问问江黎跟周佳的情况。
　　在家里的时候她也试探着问了周佳几次，那边看着没什么不对，但细节一点的她怎么也问不出来。
　　还是江黎这边要好一点，几乎不用问，她自己就炫耀性地全抖搂出来了。
　　“你下周什么时间考试？”
　　“三门考试课，周一一门，周二两门。”周嘉倪告诉她。
　　“那你跟我们温总没联系过？”江黎看到她垮掉的表情，“不主动还是不行，那天你都看到她去派出所帮你立案了，你就没找个时间亲自感谢她一下？”
　　“我最近比较忙。”周嘉倪这样解释。
　　其实是她不好意思开口，那天她在草丛里被温竺发现的事情还觉得很丢脸。
　　而且她发现很多次自己跟温竺碰见的时候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总能做出一些自认为很蠢的事情。
　　“你倒是春风得意了。”周嘉倪闷闷不乐。
　　“没办法，有时候人的魅力想掩盖都不行。”江黎往后倚靠，手搭在桌上狂傲得很，“周佳被我迷得死死的，就像你迷恋我们温总那样。”
　　“前几天我看到我姐戴了条丝巾，冬天还要戴丝巾，我问她哪来的，她说是你送的。”
　　“那当然了，我就是现在送她一条短袖，她也得心甘情愿地穿上出门。”
　　江黎冷笑一声，不愿意再回想起那痛苦的一晚上。
　　那丝巾没有束缚住她很久，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跟周佳又睡在了一个被窝里，那条丝巾也被周佳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但出门的时候，江黎强硬地把这条丝巾给周佳戴上了，并且用性命担保，周佳要是敢取下来，她立马跳河。
　　“我姐以前也戴过丝巾的，她的戴法跟那天的不一样，所以是你帮她戴的。”
　　江黎的神色不太自然，“她求着我帮她戴的。”
　　周嘉倪显然不信，插科打诨几句，她开始把话题拉到正轨上，“那你跟我姐现在应该没矛盾了吧？”
　　“目前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你们之前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啊，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对吗？”周嘉倪问她。
　　那天事情混乱，两个姐姐吵架吵得厉害，她没心思去听在吵什么，只知道两个人都发了很大的火。
　　“其实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我让她跟我一起去国外发展，她不愿意去，要留在国内照顾你，异国恋比较辛苦，就分掉了。”
　　“就只是这样吗？”周嘉倪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情绪来。
　　但江黎的面容很严肃，她很难分辨出什么别的东西。
　　“对啊。”江黎点点头，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便抛出一个周嘉倪感兴趣的话题，“你不是不想一个人过年吗？我喊了温总陪你。”
　　周嘉倪立即坐如针毡，“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问都不问我，万一温总过年有安排呢。”
　　“没什么安排吧，她一直是一个人过年的啊，最近几年她有时候会去国外陪我妈几天，我妈念她念得比我这个亲闺女都紧，真是好女儿不如好学生啊。”
　　“那今年呢？”
　　“今年我妈受邀参加一个校园开放日，她要去演讲，估计跟温总见不上面。”江黎说，“我给温总发了消息，但她除了工作方面的从来不回我，这个人真的是过分。”
　　周嘉倪开始同意江黎的那个意见。
　　如果可以跟温竺过年的话，她倒是很愿意的。
　　但她怕温竺因为上次的暂缓关系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或者继续关系之后，对她的态度不如从前。
　　那她一定会更难过了。
　　现在进退两难，周嘉倪担忧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要是没那么敏感就好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苦恼到很久之前就想要联系温竺，但到了期末都没敢有任何行动。
　　“手机解锁一下给我。”江黎朝着她伸出手。
　　“你要干嘛？”周嘉倪问她，乖乖地按照她的要求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总。”江黎念出来，“真客气的备注啊。”
　　“你要干什么！”周嘉倪站起来坐到她那边去，“你不要乱发消息。”
　　“你胆子太小了，我这是在帮你，是死是活你总得早点知道吧？不然天天这样吊着一颗心脏不难受啊？”
　　江黎一只胳膊拦住她，开始语音输入，“下周二考试结束了，出来见个面吧。”
　　“你说话要礼貌一点，不可以用这种通知的语气。”周嘉倪愈发着急了些。
　　“行行行，撤回。”江黎再次语音输入，“温总您好，下周二我期末考试结束了，您方便跟我见个面吗？”
　　“你这个都不是我的语气！你不要发了！”周嘉倪被她的一只手在面前胡乱地挥，根本没办法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哎呀你事儿是真的多。”江黎第三次语音输入，“温总，下周二晚上可以见面吗？”
　　周嘉倪还是觉得别扭，但江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没了动作，“温总回你了。”
　　“回了什么？”这下撤回也没用了，周嘉倪只好坐下来去看。
　　【温竺：好，已经看见了。】
　　【温竺：三条都看见了。】
　　【温竺：具体什么时间呢？我好去学校接你。】
　　前两条消息两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第三条蹦出来之后周嘉倪立马锁了手机。
　　“都看见了！”周嘉倪埋怨道，“都怪你！”
　　“你没发现温总对你很上心吗？”周嘉倪这个年纪的人江黎拿捏得轻轻松松，“我的消息从来不回，你的消息就秒回。”
　　周嘉倪立即扭捏起来，紧张地扣了扣自己的手指，“是……是吗？”
　　江黎咳嗽一声，“按照我们两个人的工作能力，我这个人的价值肯定比你稍高那么一点点吧？那么为什么温总要差别对待呢？”
　　“那肯定是因为……”后面的话周嘉倪没能想出来。
　　“因为什么？”江黎追问。
　　“总不能因为是……喜欢我吧……”周嘉倪的话说得越来越小声。
　　江黎露出赞赏的眼神，眸光中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开窍了’的感觉。
　　“我就随便猜一下，你还真敢点头啊。”周嘉倪握着手机重新坐到了对面。
　　“你真是死脑筋，她对你那么好，你就当她是喜欢你怎么了？”江黎开导她，“很多人在恋爱里就是不擅长把喜欢跟爱说出来，你就当你俩在谈恋爱，温总是那种喜欢你但不说的人不就好了吗？”
　　“而且你看看，她那么照顾你，哪里不像是对待恋人了？”
　　周嘉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居然觉得江黎说的很有道理。
　　好像没必要非得追求一个答案，她只知道温竺不会像别的炮友关系那样，下了床之后就当了陌生人。
　　温竺会耐心给她讲解工作上的问题，还经常会给她买爱吃的，也总是打探她喜欢的口味和习惯。
　　把特意想要从口中获得的答案抛开之后，温竺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个完美恋人。
　　“你能陪我去趟公司吗？”周嘉倪问。
　　“现在吗？”江黎看了眼时间，快到工作日的下班时间了，“正好，我去接周佳下班，你应该不跟我一个目的吧？”
　　周佳简直是个工作狂，哪怕明天就要走了，今天还是要去公司把所有流程全部核对一遍，生怕出了任何差错。
　　周嘉倪冷哼，“我是准备寒假继续刷题的，之前在公司摸鱼刷的题都在桌面保存，我想去拷贝一下，回头在家里总结。”
　　“那走吧。”江黎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开着车带她往公司去了。
　　到达楼层的时候，两个人都看见温竺跟周佳周围围了几个人，表情都格外严肃，应该是在谈正经事。
　　江黎立即低声对着周嘉倪说，“天哪，温总居然还是上班秒回哎。”
　　周嘉倪压下嘴角的笑意，去了自己的工位开电脑，开始拷贝。
　　江黎瞄准周佳路过的时间，对着她挥手，“周总监，有没有下班呀？人家都等着急了。”
　　周佳扭头示意了一眼身后的温竺，江黎便规矩了不少，没再像刚才那么大胆。
　　总监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江黎便收到周佳让她再等半个小时的消息。
　　她撑着下巴，打开了桌面的扫雷。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江黎转头去看。
　　“周六难得见你过来一次。”温竺把手上的材料放在她面前，“核对一下。”
　　“我没打卡，我今天不上班。”江黎婉拒。
　　“你不核对的话那我就让周佳负责了。”
　　“给我吧给我吧。”江黎把材料放到正中间，她最多只能再等半个小时了，一秒钟都多不了。
　　要走的时候，温竺看了眼周嘉倪。
　　周嘉倪几乎是在她朝着这边走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刻也能够注意到温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温总。”周嘉倪乖乖地喊她，挪了挪自己的电脑屏幕，不好意思让她看见自己平常都在摸鱼刷题。
　　“你的考试安排表还没发给我。”温竺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周嘉倪心下一惊，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江黎，这人已经偷乐到垂着脑袋用头发挡住脸。
　　“我会发给您的，等一下就发。”困窘涌上脸颊，周嘉倪又羞又恼。
　　但温竺还没走，她又不好意思像平常那样说江黎几句解气，脸就憋得越来越红。
　　“拷贝完了吗？”温竺又问她。
　　“啊……？马上就好。”摸鱼还是被发现了，周嘉倪盯着那个百分之九十九的绿杠，然后消失不见之后，她把U盘拔了下来。
　　“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周嘉倪站起来小步跟上了。
　　江黎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笔直一个微颓，她还收到了周嘉倪转头瞪过来的白眼。
　　总监办公室的门适时打开，周佳走过来，“忙完了，走吗？”
　　“等一下，温总刚刚让我校对。”江黎委屈巴巴地看她。
　　“我来吧。”周佳又问，“小倪呢？”
　　江黎抬了抬下巴示意周佳看过去。
　　“温总找小倪什么事情？”
　　“我怎么会知道？”江黎扬了扬嘴角，“你不觉得这俩人看起来有点般配吗？”
　　周佳皱眉看她，“瞎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江黎撑着下巴。
　　她可是暗示到位了，周佳能不能悟透就跟她没关系了。
　　“玩笑都没个分寸。”
　　江黎表示很无辜，“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咯。”
　　今天要跟大家说一件非常沉痛的事情——
　　我的外卖被偷了。
　　在如此美妙的可以连续工作五天的周一中午，我饿了一早上中午回到家，门口的外卖不翼而飞。
　　没关系，也就三十多块钱，真的没关系，一顿炒米粉而已，真的没关系哈哈哈哈三十多块钱而已~~
　　啊啊啊啊我的三十块钱啊啊啊！我恨死了谁把我的外卖偷了！！！


第46章 
　　周嘉倪已经很久没有迈进总裁办公室了。
　　跟着温竺走进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回忆自己答应温竺的那一天，她飞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想到这里，周嘉倪控制不住地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了温竺的腰。
　　温竺没有再往前迈了，只是侧头微微垂眸问她，“怎么了？”
　　“姐姐，我想抱抱你。”周嘉倪仰起脑袋，对上她的那张温和的面容。
　　温竺握住她的手腕，转了身过来也回拥过她。
　　周嘉倪鼻子发酸，埋进女人的怀里想要把自己发红的眼眶藏起来。
　　“跟个小哭包一样。”温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由她释放情绪。
　　“我很想你……”周嘉倪的唇贴着女人的衬衫，双唇轻动时摩擦着衣料。
　　温竺的手抚着她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该早些联系你的。”
　　“可是我之前说了不让姐姐联系我了……”
　　一定是那样温竺才没有联系的她，可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冷静毫无作用，得不到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中疯狂蔓延。
　　“人很多时候都容易反悔，好几次我差点忍不住给你发了消息。”温竺轻笑，“如果那样的话，小倪会怪我吗？”
　　周嘉倪摇摇头。
　　她不知道温竺是不是猜中自己反悔了所以才用这样的话来设身处地让自己放下尴尬，来重新跟她建立起关系。
　　淡淡的龙舌兰香水的味道扑过来，那是周嘉倪所熟悉的。
　　恍惚间，女人的唇贴上她的，周嘉倪闭上眼睛去承受这个许久未见的吻。
　　衬衫扣子松开几颗，她可以看见她精致的锁骨，踮起脚尖去舔去咬。
　　周嘉倪感叹自己的胆大，手轻扯女人的领口，看见她的肩带，动作都带了些急迫。
　　“小倪？”温竺喊她。
　　周嘉倪愣了下。
　　她看见温竺把外套脱了，搭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办公室内暖气开得足，她伸出手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周嘉倪垂头叹气，光天化日之下，她都已经开始得臆想症了。
　　“姐姐喊我来做什么？”周嘉倪问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能够感受到颊边不正常的温度。
　　“暖气开的是有点高了。”温竺把温度调得合适了些，“之前报案的时候结果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通知你。”
　　“没有打电话给我，但是我听说了，有天晚上学校来了警方把他带走了。”
　　“那就好，目前我听说那边的处理结果是拘留一星期。”温竺无法掌握周嘉倪心里的想法，只能给她选择，然后她自己去帮她办，“觉得不满意的话，你再跟我说。”
　　周嘉倪没想到是说这个，便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没办法感同身受，所以一切都以你的感受为主，好吗？”温竺抚了抚她，示以安慰，“不过要不是江黎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不希望有下次，但如果真的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温竺语重心长的话语里多了丝担忧。
　　周嘉倪坐在椅子上，对于温竺的行为很感动。
　　这种事情每天发生的次数无数，很多人都无法为自己伸冤，好在她是幸运的。
　　周嘉倪安安静静地等着，但温竺说完了这些话就没了后文，她的心里空落落的，还以为温竺找她来会是一些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想什么呢？”温竺见她不说话，翻阅文件的手停了。
　　“我把考试安排表发给您。”周嘉倪点了几下手机，“那，我就先回去啦？”
　　温竺想了想，“明天周佳她们部门出差，你应该都知道了，不敢一个人的话就来绣湖公馆。”
　　“我可以自己睡的。”周嘉倪面上涌现困窘，“而且考试这几天我都在寝室住。”
　　江黎把她形容成什么了……
　　成年人怎么还不敢一个人在家里睡了。
　　“那就好。”温竺说，“有特殊情况就跟我说，毕竟我也不想过年让她们出差，但眼下确实比较着急。”
　　温竺想起江黎发过来的那几条微信消息，又是埋怨她过年不给休息，又是埋怨把周嘉倪一个人扔在家里。
　　周嘉倪表示自己可以理解，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便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坐着聊天，径直走了过去。
　　“出来了？走吧。”江黎朝着她招招手。
　　“你们两个在等我呀，不怕我打扰你们了？”周嘉倪笑道。
　　“明天就走了，怕你到时候想我，就让你再多看我几眼。”
　　“我想谁都不会想你，你最好外派到那里不要回来了。”
　　“那周佳也别回了，你就自己留在国内好好学习吧。”
　　“不行！我不准！”
　　周佳一言不发往前走，离毫无硝烟的战场远了些。
　　车子启动之后，周佳先朝着江黎的家里去了。
　　“你不先把小倪送回家吗？”江黎看着路线不太对，便问出口。
　　“先把你送回去。”周佳说。
　　江黎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错愕，“你今晚不去我那里住啊。”
　　“行李还没收拾。”
　　“我跟你说了呀，早上收拾都来得及的。”江黎想让她换路线，“或者你去那里穿我的衣服嘛。”
　　周嘉倪非常有眼色地加入了战场，“姐，你明天就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我想让你陪我留在家里。”
　　“你闭嘴！”江黎对着周嘉倪喊，转头又对着周佳说，“你再这样我要诅咒老鼠咬你了。”
　　“没事，我把老鼠捆起来就行。”
　　江黎：“……”
　　周嘉倪得逞了之后才解释，“姐，下周考试，我这几天回学校睡了。你把我送回学校吧，正好顺路快到了。”
　　等周嘉倪下车之后，江黎把周佳撵去了副驾驶座。
　　“周总监，您辛苦了，后面的路程就由小江来给您代劳。”江黎也不管周佳同不同意，调头直奔自己家里的方向去。
　　人都是不满足的，周佳跟她同床共枕一晚上，那她就想要第二个晚上，哪怕那次什么都没做，但只要周佳能答应留下来陪她过夜，那她就比之前要快乐很多了。
　　寝室晚上没了聊天声，多数都是在背书。
　　周二早上那门划了不少书上的原题，填空题都是概念题，需要背的知识点一大堆。
　　但只有有一个人开始打破这个氛围，寝室就没了背书声。
　　“咱学校的奖学金怎么这个时间才到卡里啊？”室友正翻着书，发现自己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
　　大一上学期还没能度过期末周，奖学金都是入学奖学金，奖金也比较少，最多也就只有一千块钱。
　　周嘉倪本来稳拿名额的，名单都在班群里公示了，但后来还是被撤了。
　　原因显而易见，不过周嘉倪也懒得去掰扯。
　　到账的室友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想起周嘉倪之前的事情来，她在寝室喊了一声，“明天放假了我请大家吃饭。”
　　寝室里立即响起了欢快的应和声。
　　“小倪必须得去啊。”室友喊她。
　　周嘉倪转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倪那事儿主要还是因为我，不然也不会这样的。”另个室友站出来，“幸好那男的拘留了，期末他没法来考，只能下学期补考了，全挂。”
　　“没事啦，他既然受到惩罚了，我们就不提他了。”周嘉倪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很快群里就开始商量着明天下午考完试去哪里吃饭，都把看好的餐馆往群里分享。
　　周嘉倪看了眼手机跟温竺的聊天界面，有些犹豫。
　　“明天傍晚就去吃吗？”周嘉倪问。
　　“明天考完试在学校睡一觉，后天一早我就要赶高铁回家了。”室友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你选好去哪家餐馆没？”
　　“我都可以的。”
　　三个室友都商量好的事情，周嘉倪就不好拂了面子，但是跟温竺又很久没有私下见面了，她觉得好难办。
　　中午肯定是没办法出门的，下午还有考试，考试没结束出去玩也不放松。
　　“那就选这家咯？都同意吗？同意的话在群里扣个1。”室友问。
　　身边的室友继续示意周嘉倪看，还给她点开了几张图片，“这家还不错的。”
　　“好，就这家就好。”周嘉倪打发走了室友，开始编辑发给温竺的消息。
　　【周嘉倪：姐姐……】
　　【周嘉倪：明天下午考完试，我得跟室友出去聚餐……】
　　【能不能】三个字刚打出来，她就收到了温竺的回复。
　　【温竺：聚餐结束的时候发个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温竺：不要喝酒。】
　　她总是这么体谅自己，周嘉倪还是觉得好愧疚。
　　周二晚上八点多，寝室四个人坐在餐馆里，饱腹得很。
　　但除了周嘉倪有些焦急之外，剩下三个人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们从见面初印象开始唠，再提起班级几个看不顺眼的人，最后再吐槽某位老师上课总爱说稀奇古怪的听不懂的方言。
　　几个人又是笑又是吵。
　　周嘉倪只觉得别人的欢乐跟自己并不能共通。
　　后来便上了啤酒，餐馆里气氛特别燥热，连冰镇的饮料和啤酒都能畅快往肚子里猛地咽上几大口。
　　周嘉倪谨记着温竺的话，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酒。
　　但有个室友明显上头了，拿着满满的塑料杯递给她，“喝！今晚一别，下次见面可就是明年了！你忍心拒绝我吗！”
　　周嘉倪只能接过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下肚，也驱散走了她的不少热意。
　　她把自己的大衣扣子解开了，那立体空调的暖气正对着她吹，一晚上都晕晕乎乎的，双颊跟个熟透的苹果一样。
　　周嘉倪彻底被几个室友的气氛感染，一晚上听了不知道多少新奇的八卦，不管是班上同学，或者是学生会，甚至还有校领导的。
　　几乎每一个都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直到她收到来自温竺的消息。
　　【温竺：现在在哪儿？】
　　这条消息成功让忘乎所以的周嘉倪回了神。
　　她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多了，上一次看手机明明还是八点多的。
　　“要不要快点回去啊？学校门禁的点要到了，再不回去又得从厕所窗户了翻进去了。”周嘉倪提醒了一句。
　　几个人也反应过来，聊嗨了之后直接把时间忘了。
　　周嘉倪给温竺发了个位置过去，跟室友说自己一会儿有家里人来接，让她们先回去。
　　她往手里哈着气，想要闻一闻有没有啤酒的味道。
　　但她什么也没闻出来，她去到卫生间，盯着镜子看，自己的双颊红成不像样子，一看就是喝了酒。
　　紧急之下，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要让自己面容上的异常看起来像是被冻的。
　　没过多久，她接了温竺的电话。
　　“结束了吗？”温竺问她，那边听起来格外安静。
　　“结束了，您到了吗？我现在就出去。”周嘉倪拎着包就往外面去，目光搜寻着周围的车辆。
　　她看见女人穿着棕色的大衣靠着车门，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夜晚中身姿更显得优雅淡然。
　　周嘉倪小跑着过去，“您等很久了吗？”
　　“刚到。”温竺为她拉开车门，“现在敬语又说得这么顺口？”
　　周嘉倪系了安全带，“只是怕您……怕姐姐等太久，毕竟是先跟姐姐约好的。”
　　“没事，跟室友分别在即，找个时间约一下可以理解。”温竺缓缓启动了车子，倏地看了她一眼。
　　周嘉倪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喝酒了吗？”温竺问她，声线平淡。
　　“喝了……一点。”周嘉倪诚实回答，内疚地微微吐出一口气，任凭温竺打骂。
　　“没喝醉吧？”温竺又问。
　　“没有。”周嘉倪朝着她露出歉意的笑容，对着她用甜美的笑容示好，想要分辨出她是不是生了气。
　　这次不用任何商量，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目的地是绣湖公馆。
　　她们没有直截了当地确认那份关系是否要继续进行，但之前的几次聊天似乎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周嘉倪再次怀揣着期待，分合一次之后，她更加珍惜温竺对她的贴心照顾。
　　这一次，她不想再去追求结果，只想着这份甜蜜的旅程能够加长再加长。
　　那份喜欢她会偷偷摆在心里最中间的位置，在温竺不知道的情况下，用自己想要对待恋人的方式去对待她。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车灯扑闪，没有彻底熄火。
　　温竺的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等待什么。
　　车厢内也开了暖气，将周嘉倪脑子里的酒精酝酿出来，她盯着自己胡乱搅动的手指看，脑子的想法越来越甚。
　　她想要吻她，好想好想。
　　“姐姐？”周嘉倪喊她。
　　“嗯？”温竺转头望她，猝不及防受到了她的吻。
　　周嘉倪低喘着气，急急地奉献自己，去啄女人的唇，舔她的唇珠。
　　停车场内安静无比，温竺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少女的后脑，以防她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上来之后下意识逃跑。
　　既然周嘉倪主动迎上来，那她不会让这个主动结束得太快。
　　下一秒，周嘉倪想要后退时，就被女人的手掌禁锢住。
　　她呜咽几声，连断断续续的话都说不出口，她一点一点沉溺于柔情的吻里。
　　在狭小的空间里，这种亲密的行为简直像是在偷/情，她们忽略掉旁边是否会有人经过，是否会有猫猫狗狗的低叫，灼热的唇齿相接，周嘉倪的目光逐渐变得迷茫。
　　“回家吗？”温竺低声问她。
　　“回……”周嘉倪无力地回答。
　　车子终于熄火，细微的声音让周嘉倪冷静下来。
　　她推开车门下车，短暂的眩晕让她被迫扶着车。
　　“还是喝醉了是不是？能走稳吗？”温竺扶着她的腰，担心地问她。
　　周嘉倪摇摇头。
　　她明明没有喝醉的，只是刚刚那个车厢内的吻让她的醉意无限放大了。
　　当下的她只是反应有些迟钝，但她依旧冲着女人撒娇。
　　她软绵绵贴在女人身上，哼唧了几声让她搂着自己走。
　　温竺被她样子可爱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
　　“好了好了，我带小倪回家好不好？”她拍了拍周嘉倪，还特意凑过去看她的眼睛。
　　“回嘛。”周嘉倪的脑袋埋在女人的臂弯里，任由她带着自己往回走。
　　从车上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就变得粘稠起来。
　　家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周嘉倪蹬掉自己的鞋子，踮起脚尖踩着柔软的地毯，腰肢被女人揽过，整个人被她带着走。
　　轻吻落下，在门把手‘啪嗒’锁上的那一秒钟，亲吻便用了些力气。
　　周嘉倪仰着脖子，双腿发软。
　　温竺将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托着她的下巴去吻她，她咬着怀里少女充血泛红的耳垂，舌尖描绘着她的耳廓。
　　像尚未熄灭的火星，只需要一点令人头脑昏沉的火苗就会蔓延起大火。
　　周嘉倪意识逐渐模糊，所有的感官都拒绝在女人的唇上。
　　她的下巴被迫抬起，唇轻碰她的白皙脖颈。
　　朦胧视线被迫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她看见她的衬衫领上橘红色的口红印子，是她刚刚留下的青涩的痕迹。
　　脚尖扫过西裤料子，像是悄无声息地独属于两个人知道的浪潮。
　　那细小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朵下方再下方处。
　　温竺给予了她温热的唇，她便将自己的果冻还回去，双手垂落搭在女人的双肩上，指甲都用了些力气。
　　外套从肩上滑落，衣尾扫到了此刻比她低出不少的温竺的头发。
　　周嘉倪靠着墙，手也跟着自己的衣尾去轻抓女人的头发，她轻轻咬着牙，牙关闭闭合合。
　　温竺抬眸望她，发现她的发丝贴着红润的颊边，膝盖还时不时碰到自己的耳朵。
　　她去抚了她的膝盖，“怎么这么凉？”
　　对于突然停下来的动作周嘉倪有些不耐，她便晃了晃自己的腿在女人的手心里摩擦着生热。
　　“帮你捂捂。”温竺低笑，喷薄的气息落在晶莹上。
　　周嘉倪的脚尖落在女人的背上，轻轻点了几下。
　　温竺看出来她难以启齿的羞赧，帮她捂膝盖的手没有停下，只是往旁边撤了些。
　　周嘉倪立即弯了弯腰，垂眸看向她，目光湿润，对着女人摇尾乞怜。
　　停顿的时间似乎是最好的助燃剂，火焰比刚才蔓延得更快更烈，在寒冷的冬季里，周嘉倪屈身于大火中。
　　她想要救一救自己，便找来了水花，想要扑灭那火焰。
　　但一阵又一阵的水花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她只能感受着热度在火焰中彻底失去知觉。
　　恍惚间，泪水滑落，落在女人的鼻尖上。
　　温竺再次抬眸看她，起身去吻她。
　　海风中的咸湿包裹着周嘉倪的周身，这场火因温竺而已，却又因她而灭。
　　回神之际，周嘉倪悄悄睁眼。
　　从进门到现在，她们还没能去客厅，墙上那个钟表的分针偷偷从0走到了6。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温竺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互相交换着气息。
　　周嘉倪望向她深邃的目光，看她细长浓密的双睫。
　　破碎的平静在摇摇欲坠中重新拼接整齐，周嘉倪伸出舌尖去舔她嘴角的濡湿。
　　她分不清那是谁的水痕，只是混杂到了一起，伴随着海盐味的咸湿。
　　温竺凑近了些许方便小猫伸舌，搂她的手收紧了些。
　　“小倪。”温竺轻轻喊她。
　　“嗯……”周嘉倪没什么力气去应她。
　　“我真的也很想你。”
　　周嘉倪再次舒展出笑容来，想着那天在办公室里，她说她好想她。
　　这一刻，她终于听到了女人的回答。


第47章 
　　从浴室里洗漱出来的时候，周嘉倪只穿了薄薄的长款睡衣，厨房内传来饭菜的香味。
　　嗅着香味往前走的时候，她看到了厨房内忙碌的温竺。
　　温竺围着粉色的围裙，妆容已经被卸掉，整个人此刻都镀上了层淡淡的光影。
　　“正好，喝点蜂蜜水，醒一醒酒。”
　　周嘉倪拿起桌角的蜂蜜水，回绣湖公馆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姐姐，你没吃饭吗？”
　　这会儿已经将近零点了，但这些饭菜显然还热着。
　　“本来今晚想做饭给小倪吃，但好像不太巧。”温竺跟周嘉倪约定过，考试时间结束的时候再出教室，不要提前交卷，那样她会估算一个准确的时间让两个人刚好见面。
　　“所以这些是你今晚做的？”
　　“对，都是照着食谱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温竺用保鲜膜把盘子套上，“太晚了，只能先放进冰箱冷藏了。”
　　“可是我有点饿了。”周嘉倪说完就看到温竺试探的眼神。
　　“真的。”周嘉倪又肯定地点点头。
　　她们几个人吃饭得早，几乎是八点多就吃饱了，后来另外点了些啤酒便开始无穷无尽的聊天。
　　啤酒又容易撑胃，周嘉倪这会儿去了几趟卫生间，肚子便又开始咕咕叫了。
　　“而且姐姐没吃饭，这样对身体也不好的。”周嘉倪把套好的一两个保鲜膜又取掉了，“少吃一点再睡觉也可以的！”
　　周嘉倪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我想陪姐姐吃。”
　　她等着饭菜加热，看到了一边的菜谱。
　　上面的食谱杂乱，好几页都折了页角，周嘉倪发现这些无一例外都是些口味偏甜的菜肴。
　　看来温竺今天是特意为她做菜，周嘉倪却失约了，还忘记了时间跑去喝酒。
　　“对不起……”周嘉倪还看见菜谱上溅到的油渍，不知道温竺的手上有没有。
　　她捧起女人的手，“姐姐做菜的时候有烫到吗？”
　　以前跟周佳学最简单的煎蛋，那油热得总是特别快，碗里的鸡蛋混着尚未干褪的水珠，在锅里劈里啪啦飞溅。
　　那时候她的手上烫了很多次，不过不算严重，很多不明显的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都消失不见了。
　　“好像没有。”温竺半开玩笑，“如果烫到了怎么办？”
　　周嘉倪本来想说‘要用冷水多冲一会儿’，但看到温竺明媚的眸光，她便改了口。
　　她把女人的手捧起来，轻轻吹了几下，“我会像这样帮姐姐吹一吹。”
　　“我可能记不太清楚了。”温竺也跟着她改口，“好像是有烫到的地方，但不记得是哪里了。”
　　周嘉倪知道她逗弄自己的谎言，将她的手心正面朝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几下。
　　“姐姐还疼吗？”她睁着无辜的眼睛问她。
　　“不疼了，被小倪吹吹就不疼了。”
　　热好的盘子过于烫了，温竺便独自开了微波炉拿出来，米饭也加热好，周嘉倪热心帮忙，盛了两份半小碗的米一同送去客厅的餐桌上。
　　温竺的脸上染了些期待。
　　似乎在每个不经常做饭的人的脸上都会看到这样的目光，她们等着享用饭菜的嘉宾的褒奖，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是对她们最崇高的赞扬。
　　“很好吃！”周嘉倪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就像温竺从不会隐瞒对她的赞赏一样。
　　温竺露出会心的微笑，“那从现在到过年的每一天，我每天给你做好不好？”
　　“真的吗？”周嘉倪的脸上展现出太多光亮。
　　不管这句话温竺是否会做到，但此刻她听见就已经无比开心了。
　　温竺的确是准备这么做的。
　　毕竟江黎那些消息她虽然不回复，但都是有看见去的。
　　让部门在过年的时间里到国外工作是她的责任，她也应该去体恤员工。
　　况且，周嘉倪是她想要照顾的最佳人选。
　　这甚至已经不能算体恤，而是她在过去漫漫时光里独自过年那么多次之后，终于等来的光明。
　　温竺拿来了刚才的菜谱递给她，还找了根黑笔，“还想吃什么？你可以自己挑一挑。或者标上日期，我们可以每天都换不一样的。”
　　周嘉倪完全信任有能力的人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温竺就是如此，哪怕她是第一次做这些味道偏甜的菜品，但也能够做得很好吃。
　　周嘉倪在菜谱上仔细挑选，但这些她都特别喜欢，没能挑得出最想要的，便先把菜谱放下了，“姐姐，我想吃完饭了好好挑一挑。”
　　“好。”温竺欣然应允，往她的碗里夹了菜。
　　可口的家常菜要比餐馆里的饭要香甜太多，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了，那么她一定会吃上满满两大碗米饭。
　　但温竺担心她的胃，怕吃得太饱第二天起床会不舒服，便拦住了她想要继续盛米的动作。
　　“以后每天都能吃到，怎么这么着急？”
　　“那我下次要多吃一点！把这次的也补上。”
　　在家里的分工便是一人做饭一人洗碗，这次周嘉倪也主动包揽了收拾碗筷的任务。
　　温竺就那样看着她，目光里布满柔和。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擅长做饭，尤其是家常菜。
　　工作繁忙，她做得最多的也最习惯的便是一些便于上手的西餐。
　　只需要放在油锅里煎，或者在面包片里夹上几页新鲜的生菜，抹上一些果酱或者沙拉酱。
　　虽然谈不上美味，但吃饭首要的作用就是饱腹。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喜好，她一般谈不上什么好不好吃，也暂且认为周嘉倪的赞赏里多了些夸张之意。
　　毕竟她尝过周佳的手艺，知道这小姑娘在家里的伙食是很不错的。
　　不过刚才受了那么多夸赞之后，眼下她居然有一些想要增进厨艺的心思了。
　　手牵手往卧室走的时候，周嘉倪刻意放缓了脚步，温竺察觉到她的动作也任由放缓。
　　周嘉倪就盯着交握的双手看。
　　之前苏慧常跟她炫耀，会在晚上的时候跟学姐手拉手在操场上散步看星星。
　　因此她一直对牵手有个执念，好像牵手和面对面拥抱比在床上的恩爱要更能愉悦人的精神。
　　如果台阶能够再多一些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跟温竺再多牵一会儿。
　　尽管温竺及时拦住了她，可她还是吃得有点多了。
　　周嘉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鼓鼓的胃让她的双手放在肚皮上拍了拍。
　　身边的温竺在洗漱之后躺下，侧了身看她，“快要一点了。”
　　“我睡不着。”周嘉倪也翻了身跟她正面相对。
　　温竺朝她伸出手，她便立即往身边钻过来。
　　周嘉倪依偎在她的怀里，侧耳倾听她的心跳。
　　喜欢上温竺这样的人很简单，但被温竺这样的人喜欢上可能比中五百万大奖还要难。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没有爱情的相处，但其实一开始她的心里就种下了没能预料到的情愫。
　　周嘉倪盯着女人的唇，距离却越来越近。
　　许久没有共度夜晚的周嘉倪显然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敏/感胆怯的小孩子，隐隐约约的痒意传过来时，她想要她停一停，却又不敢像从前那样大胆地喊。
　　周嘉倪知道自己还在在意关系停滞的那段时间。
　　她不去在乎温竺对自己的喜欢，可有些讨好的性格却会担心她会不会因为那样生自己的气。
　　事实证明，温竺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而且，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极强的教学能力。
　　她格外耐心，温柔，教会周嘉倪如何在接吻中换气，又如何在浪潮中慢慢培养自己的承受力。
　　女人的唇很热，从今晚下了车开始，她就感受到了现在。
　　好像跟以前相处时变了些许，周嘉倪看着上空朦胧的吊灯光影，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
　　过去的温竺会琢磨她的点在哪里，过后便会刻意逗弄那寸，看她皱起小脸，微张着嘴求她。
　　但今晚的几次，她更加温润耐心。
　　她不再逗她，也没有在大燥时喊她的名字，而是耐心地告诉她。
　　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是这里吗？我可以继续了吗？
　　但周嘉倪知道这种问话的魔力更甚，她本可以捂住自己的脑袋选择不去面对的，可这种时候她就被迫需要去回答。
　　她若是不去回答，女人便改口。
　　那我换个地方？
　　但哪里是换地方了，不过是往更甚的地方去试探而已。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两种方式，周嘉倪都羞耻地想要逃避，却又舍不得逃。
　　她开始悲观地倒计时，不知道哪一天这段关系就会腻掉。
　　之前关系停滞她就伤心得不像样，她不敢想象关系彻底结束的那一天。
　　温竺倾身吻她，看到了她的不专心。
　　周嘉倪的指甲嵌入她的肌肤，还落了细长的红痕，不过转瞬即逝。
　　轻吻像细密的雨，绵绵落下，原来温柔和热烈也可以共存，浇灌在她的芽尖上，狂热地生长。
　　呼吸终于平缓时，周嘉倪眼尾红润尚未褪去。
　　她趴在女人的身上，终于想起了自己本来想要做的事情。
　　那个食谱她是想要跟温竺一起勾划的，但……
　　眼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只是将一只手垂在床沿，另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头，舒舒服服地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狂风吹得人眼睛睁不开。
　　周嘉倪一脚一脚踩进沉沙中，四周景色别无二致，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她拼命往前赶路，在不远处看见了一片绿洲。
　　那是海市蜃楼，她知道的。
　　但那绿洲的旁边站了一个女人，格外眼熟，吸引着周嘉倪前去。
　　走得越发近了之后，她终于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上一次见到她，是在沙漠的照片上。
　　“妈妈……”周嘉倪喊出口，双手往前伸着朝着她奔过去。
　　女人听见她的呼唤便转身，对着她笑着招手。
　　周嘉倪奔跑的动作更快，但脚下陷进的沙子却越来越深。
　　她每跑一步，那身影就离她越来越远。
　　她拼命地跑，终于跑到了自己笔直伸出双臂就可以摸到的距离。
　　但脚下沙土却突然塌陷，她朝上伸出双手想要女人救救自己。
　　阴影落下，她仰头去望，发现女人嘴角的笑意没了。
　　低头尖叫的时候，她能够察觉到来自头上的一铲又一铲的沙土。
　　周嘉倪的身子猛颤，从梦中醒来。
　　深夜噩梦中的情景最为逼真，一时之间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温竺发现她脱了身，抚了抚她的额头和后背，“做噩梦了吗？出了这么多的汗。”
　　她开了灯，倒了杯水。
　　周嘉倪将满满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心里还是后怕。
　　温竺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又伸手捋了捋她的碎发。
　　“只是做噩梦了。”周嘉倪重新躺下，想要温竺重新抱着自己。
　　再次索取到拥抱的温度时，她疯狂跳动的心脏才开始慢慢平缓。
　　她贪婪地往女人的怀里埋，想要把梦里没能得到的温暖在此刻全部索求回来。
　　可她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妈妈的，刚才的噩梦实在触目惊心。
　　睡意再次消失了，夜晚情绪纷纷扰扰，周嘉倪突然哽咽起来。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小学的时候还会一两年见上一次，从初中到现在，见到的便只有照片了。
　　温竺不知道她的悲伤从何而来，只能拍拍她的背，“想到什么了？可以跟我说一说吗？”
　　周嘉倪吸了吸鼻子，抱温竺紧了些，“想妈妈了……”
　　“可以找机会见一面。”温竺哄她。
　　“她工作比较忙，我见不到，她的消息我也都是从我姐姐那里听见的。”
　　温竺想了想，“是做什么工作的？方便的话可以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了解一下。”
　　“真的吗？”周嘉倪的语气立即轻松了不少，她把母亲的名字告诉她，以及上次自己看到的照片。
　　是在沙漠的那几张风景照。
　　温竺仔细看了看，思索之后开口，“照片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手机或者是相机拍的吧，这也能看出来时间吗？”周嘉倪并不太了解这些。
　　“是相机拍的，看到左下角的水印了吗？估计得是七八年之前的款式了。”
　　“那也可能是没有换新吧？”周嘉倪也猜测着，“我妈妈她更换国家比较频繁。”
　　地点更换频繁或者工作繁忙的话，没时间买新的装备应该也很正常吧？
　　“好，我暂且了解了，回头找人帮你打探一下情况。”温竺抚了抚她的头，“心里还慌吗？”
　　周嘉倪摇了摇头。
　　“那早些睡吧。”温竺又仔细看了几眼照片，把手机锁屏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醒来的时候，周嘉倪甚至能够闻到饭菜的香味。
　　她先是推开门，从楼上往下看，发现餐桌上放着冒着白雾的热腾腾的菜肴。
　　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周嘉倪飞速去了浴室洗漱，下楼直奔厨房。
　　温竺果然在做饭，因为是第一次，手里还会拿着菜谱端详一番，再仔细地放料。
　　“我居然都睡到中午了……”周嘉倪困窘地摸了摸脸，“我刚刚洗漱完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菜我已经提前洗完了。”
　　桌上的菜盆里，放着干干净净还染着水珠的菜。
　　昨晚睡得实在太晚，后半夜她又因为噩梦折腾了好久，她甚至不知道温竺有没有睡。
　　早期去公司工作，中午又要回来绣湖公馆做饭，下午说不定连午休的时间都不够就又要去往公司。
　　“姐姐，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听说各大公司年底的时候都是最忙的，周嘉倪不敢想象温竺这一天是如何奔波的。
　　而且昨晚温竺刚刚跟她保证，在过年两人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内，每一天她都会如此。
　　“你一个人在国内，我总得照顾好你。”温竺说，“眼下在国内，我是不是算你最亲近的人了？”
　　虽然承认这一点足以让人羞赧，但周嘉倪还是点了点头。
　　尽管周佳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她亲近的人也不多，温竺排在第二甚至隐隐约约有抢占第一的趋势。
　　“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吗？”温竺问她。
　　“我可以去公司陪你吗？”
　　温竺思索了几秒钟，“最近在公司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顾不上了，你去的话我可能也没办法照顾你。”
　　“好吧……”周嘉倪改了口，“那我在家里刷题就好。”
　　“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联系我。”温竺把最后一道菜捞出锅，“我看到了就会回你的。”
　　新鲜出锅的菜肴显然要比昨晚加热过的更好吃，周嘉倪也不负期望地将两碗大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日子有盼头之后，周嘉倪也觉得一个人过年是什么凄惨的事情了。
　　她沉浸于代码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总让温竺做饭总不太好，她想着该轮替着下厨。
　　晚上温竺回来的时候，怀里捧了束花。
　　她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个花纹格外漂亮的花瓶。
　　周嘉倪小跑着出来，“要插花吗？”
　　“不太擅长插花，只是想把这束百合放进去，看起来客厅会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温竺坦诚地告诉她自己的劣势，又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我也来。”周嘉倪找了剪刀来，将多余的花枝剪掉，将百合花一束束放进花瓶里。
　　“对了，我帮你找人问过了。”
　　温竺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周嘉倪便兴冲冲的问，“是我妈妈的事情。”
　　“对。”温竺的脸色不怎么好，“不过很抱歉，没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样吗……？”周嘉倪脸上的光芒立即消散了，“之前我姐姐也是这样说的，妈妈更换国家比较频繁，联系上她一次也很困难。”
　　“抱歉。”温竺又一次歉意地开口，“让你失望了。”
　　“没有啦，姐姐能帮我问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周嘉倪继续插花，只不过比刚才的心情要差了不少。
　　“改天要一起去逛逛花卉市场吗？”温竺提起新的话题，试图改善她的坏情绪。
　　“好啊。”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周嘉倪立即答应了。
　　跟温竺一起做什么她都会很开心。
　　“我们再去买些绿植放到家里。”温竺说。
　　很久很久之前，她的一位朋友也来过绣湖公馆做客，那位朋友是位室内设计师，对她的房子先褒后贬，夸赞之后便说这里没有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生活气息。
　　那时她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这样的装潢挺好的，反正她一直是一个人，要那么多人情味做什么，说不定还会觉得吵闹。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所谓家里得有一些人情味的意思。
　　她需要光芒，温暖，还有柔和。
　　“小倪有喜欢的绿植吗？”温竺又问。
　　“我没有逛过花卉市场，我想去那里挑一挑，看一看。”周嘉倪也出了主意，“买一些别的花也很不错。”
　　温竺赞同地点头。
　　周嘉倪继续插花，但手倏地一顿。
　　她把花束放在桌子上，转身朝着厨房跑，“糟了糟了！我的粥还在火上呢！”
　　温竺看着她焦急的背影无奈地笑笑。
　　她知道，她跟周嘉倪之前没有喜欢。
　　她一直只把她当作相处最默契的一个比同龄人更成熟，跟她更合得来的小孩子。
　　以前她总是想，如果当初她在酒吧碰到的不是周嘉倪，而是另一个她看得顺眼的女孩子，会不会也跟现在一样，在关系被主动停滞之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体贴？
　　大抵是不会的。
　　但人生没有如果。
　　眼下的她，的确庆幸她碰到的是周嘉倪。
　　她们彼此相处默契又互补。
　　不提喜欢，但处处皆是喜欢。
　　一段非常绕口的话来形容一下目前进展——
　　温总:感觉是喜欢上了但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继续喜欢我所以我努力表现自己让你重新喜欢我。
　　小倪:我依旧喜欢你但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之前关系的停滞对我有意见所以我只能偷偷喜欢你并希望你可以喜欢我。


第48章 
　　之前温竺跟周嘉倪说过，如果她想要讨好她的话，会给她买房子买车子。
　　但现在看来，这些过于物质的东西并不能讨得周嘉倪的欢心，甚至比不上夜晚时亲密的拥抱。
　　所以除了饮食方面之外，她需要另外去发现她的喜好。
　　周末的时候，温竺开车带着周嘉倪去到了花卉市场。
　　除了些小巧的盆栽之外，剩下的绿植则都需要在庭院里养才比较合适，两个人只好朝着花束多的地方去。
　　由于是冬季的原因，花卉市场里多是一些球根花卉，夏季休眠，冬季开花。
　　周嘉倪平常不怎么爱出门，更别说逛这种地方，她下了车就跟着温竺一路走，还拽着她的袖口，像怕跟丢家长的小朋友。
　　“手冷吗？出门该让你戴个手套的。”温竺握住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狭小的口袋里，交握的两只手便更加紧促了，暖意在手心传递，徐徐流至心间。
　　为了能够在水里存活，周嘉倪听了卖家的解释，看中的多数都是些切花。
　　温竺挑了罗马系风信子，喇叭水仙，北欧冬青……数十种花卉。
　　色调不太一致，但无论单独或者是搭配起来摆放在花瓶里，暖色调的花朵都会格外温馨。
　　车子停的地方不远，两个人决定先把手里包好的花束放到车上。
　　“以前我买过多肉来着，不过没多久就死了。”周嘉倪说起自己的糗事来，“买的第二盆也死掉了。”
　　她把花束递给温竺，看着她把花束放进车子后座，“我写题的时候都是把多肉放在我的桌子旁边的，之前还以为它是被我的题目难倒了，虽然我也觉得题目很难。”
　　温竺整理了几下周嘉倪的围巾，“看来小倪不太擅长照顾植物。”
　　“我确实不太擅长。”周嘉倪腼腆一笑，被女人拉着手继续往前走，“后来还买了仙人球，但没把它放在桌子上了，我把它放到了阳光最充分的窗户那边，没过多久它就发黄了。”
　　温竺跟着笑，“虽然不太成功，但毕竟积累了一些经验。”
　　“那倒是。”周嘉倪赞同地点头，“我知道了多肉和仙人球死亡的原因，一个是热死的，一个是浇水浇太多死的。”
　　许是温竺的鼓励，让周嘉倪颇有些骄傲，“也算勉勉强强积累了一些失败的经验吧。”
　　这次两个人换了家花店，相比于刚才那家店更注重于切花来说，这一家更像是卖成品鲜花的，里面有不少几个年轻人在等着老板娘包装花束。
　　周嘉倪看到角落里的一束红色的玫瑰花，可以单支卖。
　　趁着温竺接电话的时候，她去老板娘那里结了帐。
　　随后她用剪刀留下极短的一小节花枝，细心地把上面的刺全部去掉。
　　等温竺回来的时候，她便双手捧着这束花走到她面前，“漂亮吗？”
　　这是她挑得开放地最鲜艳最好看的一朵。
　　“很漂亮。”温竺说。
　　“我可以给姐姐戴上吗？”周嘉倪小心翼翼地问。
　　或许温竺会觉得花店的花有细菌，又或者不太喜欢她这样的举动。
　　“我把花刺都去掉了。”周嘉倪舔了舔唇，期待地望着她。
　　“小倪要怎么帮我戴？”温竺微微蹲下，距离接近了些。
　　周嘉倪屏息凝神，轻轻将她耳边一侧的长发抚至耳后，将这朵红色玫瑰戴在了女人的耳朵上。
　　颜色过于鲜艳的花总显得俗气，但温竺今日穿了白色大衣，这抹艳红衬得她高贵动人，冷艳的面容中，看过来的眸光里满是冬日暖意。
　　周嘉倪把她拉到镜子面前，“真的很漂亮。”
　　“小倪挑得玫瑰确实很不错。”温竺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夸赞。
　　周嘉倪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准备，“我是说姐姐真的很漂亮。”
　　温竺看向镜子中周嘉倪满是雀跃的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家花店最后还是以温竺挑选花束告终。
　　当所有漂亮的花朵摆在面前时，周嘉倪的选择恐惧症就犯了，她真的选不出来最喜欢的几束。
　　以往这种情况，她只会有两个想法，全部买下和一个不买。
　　介于她的小金库余额不多，每次她都全部放弃。
　　淡粉玫瑰，满天星，香槟玫瑰，渐变艾莎等数种粉橙色调花朵再配草尤加利叶，周嘉倪抱着这朵花束，低头轻嗅，花朵的清香让她心情舒适又愉悦。
　　“姐姐挑的花太好看了。”
　　坐上车的时候，周嘉倪忍不住夸赞出口。
　　温竺只是慢吞吞启动了车子，随口回答，“没有小倪挑得好看。”
　　“很少有人这样陪我出去逛街的。”周嘉倪垂着头，用指尖拨弄花瓣，脸上弥漫出幸福感。
　　温竺侧头望她一眼，眸光柔和。
　　“我姐姐或者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出门的时候，也都是吃顿饭，逛逛商场。”
　　像是带了种目的性，为了吃顿好吃的，或者为了买件喜欢的衣服。
　　但类似今天的逛花卉市场这种消磨时间的方法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出行安排中。
　　“那小倪喜欢今天的安排吗？”温竺等着红绿灯，认真等着周嘉倪的回答。
　　“很喜欢。”周嘉倪立即点头。
　　“是吗？”温竺想要得到更多的认同，“这是你对我一贯的说辞吗？”
　　“不是的！”周嘉倪怕她误会自己敷衍，急忙解释，“我真的很喜欢。”
　　她还想要继续跟温竺尝试不一样的东西，以及自己从前没有想过的东西。
　　无论是一起出门闲逛，或者是把自己的身体和心都交给她。
　　后者周嘉倪早已经做到了。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找了家客人多的小面馆吃饭。
　　温竺知道周嘉倪不喜欢西餐，不喜欢海鲜，只喜欢吃面，便跟着她去尝试自己吃得不多的新东西。
　　或许食物的美味并不在于如何做，而是在于是陪着谁吃的。
　　饭后两个人慢悠悠在夜晚散步，路过一家即将打烊的宠物店，里面的笼子里关了很多猫猫狗狗。
　　店主人正在清洗最后一只边牧，身上的围裙被扑腾得满是泡沫。
　　“小倪喜欢小动物吗？”温竺注意着她的视线，观察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哪些宠物身上。
　　“喜欢，小猫小狗都喜欢！”周嘉倪得到店员的允许，轻轻摸了摸白色博美的小脑袋，“它们都很可爱。”
　　温竺认真听她说话。
　　“以前很想养一只宠物，现在也很想，但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和时间去照顾它们。”周嘉倪思索几番，“之前有养过宠物的朋友告诉我，养宠物不能只凭借着喜欢，还要有肩负起责任，因为它们都是一条条生命。”
　　温竺赞赏地也摸了摸她的头，像抚摸着乖乖小狗的脑袋。
　　“所以是你哪个朋友？”
　　按照周嘉倪的交友圈，她的同龄人都还在上学，养宠物的人不多。
　　比周嘉倪大一些的人，她几乎也都认识。
　　温竺想不出来那个朋友是谁。
　　“是我的初中同学苏慧啦，她在校外住，室友养了三只猫猫，平常我也会看到很多那些猫猫的照片。”周嘉倪解释一句，以前温竺不会追问什么的，这次倒是突然来了个例外。
　　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雪，温竺把外套脱下来挡在两个头顶，小跑着移动过露天的一小段路程。
　　回到绣湖公馆的时候，周嘉倪担心温竺会生病，帮她开了卧室的暖气，让她快些去洗澡。
　　温竺应了声，“不急，我先换身衣服。”
　　她的双手摸到衣尾，轻轻撩起了一端。
　　周嘉倪看到了女人纤细的腰肢，她本该直接离开，但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那个，我……需要回避吗？”
　　温竺脱内搭的动作没有停下，淡声开口，“请随意。”
　　周嘉倪听着这三个字，莫名觉得‘请’字好像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意思。
　　但女人的衣服脱了大半，周嘉倪看到了她身后的排扣，这下把门打开的话似乎不太礼貌。
　　哪怕是背对着自己，她也不敢再去细看，只能乖乖坐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去看。
　　温竺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特意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落下一声轻笑。
　　周嘉倪看着她流利地关上浴室的门，很快水流声便响起来了。
　　没过多久，温竺便敲了敲浴室的门。
　　周嘉倪应声走过去，听见她说，“小倪，我忘了拿浴巾了，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
　　“好。”周嘉倪找出了干净的浴巾，在狭小的门缝里伸进了自己的手。
　　手里的浴巾迟迟没有被接过，她便喊了声，“姐姐，浴巾拿过来了！”
　　温竺抓住了浴巾的一角，在手上缠了几圈，手指握住了周嘉倪的手腕。
　　“要不要一起洗？节约时间。”温竺身上拢着宽大的浴巾，手上还拿了一条她刚刚送进来的。
　　周嘉倪被她猝不及防拽进来，急促顿起又因环境难以消退，她靠着墙，背后的衣襟却立即被水雾浸湿。
　　她听着女人的问话，猜测着她的意思，却发现她的眸光明亮，没有染上任何的情/欲。
　　好像拉她进来，就真的只是为了节约时间。
　　可浴室里明明有浴巾，却非要让她再送一条过来。
　　“正好，浴巾也有，省得再去拿了。”温竺朝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浴巾。
　　周嘉倪叹口气。
　　原来是给自己拿的。
　　她背对着温竺，乖巧地将自己的衣服脱掉。
　　温度刚好的水从花洒里流出来的时候，周嘉倪感觉到一阵放松。
　　可她一/丝/不挂，温竺却穿着整齐的浴巾，这让她一阵羞耻。
　　她双手抱胸，却对上女人正面看过来的视线。
　　温竺往手里挤了些洗发水，在周嘉倪的脑袋上揉搓，手指轻轻挠着她的头皮，很舒服却有点痒。
　　周嘉倪紧紧抿住唇，表情严肃地像是要去上战场。
　　“这么紧张做什么？”温竺比她要从容地多，“以前不是也洗过吗？”
　　“有吗？”周嘉倪小声反问，脑袋上传来的舒适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水进眼睛了吗？”温竺又问她。
　　“没有。”周嘉倪睁开了眼睛，“只是很舒服。”
　　温竺淡笑，让她微微弯腰，又开了花洒冲走她长发上的泡沫。
　　水流顺着白皙脖颈往下落，周嘉倪缩了缩肩，脱离热水冲洗的身子有些冷。
　　泡沫冲干净之后，周嘉倪站直了身体，拢了拢腿，“姐姐，我有点儿冷……”
　　“冲一冲身子。”温竺将她的长发挽成丸子头，红润的眼眶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温竺抚平她紧贴额头的湿发，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顺着下颌抚至嘴角，又轻轻摩挲着她的唇。
　　但水珠还是顺着周嘉倪的脸颊上落下来，周嘉倪胡乱地扒拉几下脸，进了水珠的眼睛有些发酸。
　　温竺往手上挤了些沐浴露，“冷的话我们就快些洗。”
　　周嘉倪点点头，过多的话顺进眼睛里，她没有拿毛巾去擦，被迫闭上了眼睛。
　　冰冰凉的沐浴露摩擦在身上，很快被女人的手心捂热。
　　“眼睛里进水了。”周嘉倪终于受不住眼睛里的刺激，随即感受到温竺拿了毛巾擦擦她的眼睛。
　　“还有哪里有水？”温竺神色坦然地问她，“不舒服吗？”
　　周嘉倪听她问话，感受到女人动作细微的变化。
　　她只觉得冬季的浴室里比夏天还要燥热，在满是水蒸气的封闭环境下，她像是被浪花拍上岸的濒死的鱼。
　　极度缺氧让她张着嘴巴用力呼吸，但浴室里半封闭，她努力的动作让她的脑袋更加昏沉。
　　洗澡的确是快了很多。
　　但很可惜的是，她不止洗了一次，两次。
　　“好像越洗越多了。”温竺略带考虑的声线出现在耳边，周嘉倪被女人半扶着，朦胧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浴室的门。
　　她被抱着出去，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海里。
　　周嘉倪呼吸着氧气，怎么急促也索/取不够。
　　但水花依旧没能结束，恍惚间，温竺轻拍着她的小腹，让她乖一点，不要紧张。
　　周嘉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温竺刻意问她，“小倪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姐姐……”她喊她。
　　“谁？”温竺轻声再问。
　　“姐姐……”周嘉倪又答。
　　“听不见啊。”
　　“姐姐。”
　　“哪个姐姐？”
　　“温……”
　　“大点声。”
　　“姐姐……”周嘉倪哭出声，她抱住女人的脖子，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在她耳边喊了喊，“姐姐，姐姐……”
　　温竺不再喊她的名字，反而越来越引导着她喊自己，好像自己才是她的那颗救命稻草，不用自己怎么诱惑，她就会牢牢地抓住它，把一切都奉献上去。
　　周嘉倪睡到了周日中午，这次她在厨房看到的是鸡汤。
　　温竺用勺子搅动锅底，见她洗漱好，便问她，“嗓子疼吗？”
　　“不……”周嘉倪刚说出口，就略微破了音，她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不疼，早起嗓子有点哑，之前就是这样，不是因为……因为……”
　　温竺勾唇笑，“怕你太累，今天中午喝点滋补的鸡汤。”
　　“我去把昨天买回来的花卉整理一下。”周嘉倪对于刚才的自己糗事感到丢脸，转身去了客厅。
　　之前周嘉倪跟温竺提起过，小时候除了在米饭加糖之外，还会把黑米跟白米一起煮。
　　虽然这样口味没有变，营养似乎也没有丰富，但她就是觉得比单纯的白米饭要美味很多。
　　等到米饭端上桌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这次煮的米的是黑米和白米混合起来煮的。
　　温竺面色自然地坐下来，疑惑她的惊讶，“怎么了？”
　　周嘉倪摇摇头，把花卉放到角落里，去厨房洗了手过来重新坐下。
　　她只是很感动，温竺记得她每一句话，哪怕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甚至不觉得那是一句重点。
　　周嘉倪想要再说一句‘很好吃’，但话到了嘴边之后，又发现自己用来夸赞的词语实在太少了，她只会说那么几句。
　　很好吃。
　　很漂亮。
　　很喜欢。
　　除此之外，再也没了。
　　将美味的米饭塞进嘴里几大口之后，周嘉倪想到了最好的一句话问出口，“姐姐，我能一直吃上你做的饭吗？”
　　“你愿意的话就可以。”温竺坦然开口，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
　　周嘉倪还想再问，那我们的关系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但她怕得到否定或者犹豫的答案，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温竺平静地告诉她，‘或许会吧。’
　　温竺见她沉默，等着她继续问，我们的关系会持续多久呢？
　　如果她现在再次听到这句话，她会告诉她，‘你想的话，永远。’
　　之前好像写过帮洗澡的情节吧……记不太清了……
　　要么是这本，要么是别的存稿还是什么怪东西，我的记忆里是有写过的！
　　怪就怪在近两个月写得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脑子有点记混了kkk


第49章 
　　最近接连下了几天的雪，空气中弥漫着雪花的味道。
　　天气太冷，周嘉倪哪儿都没去。
　　这里的别墅区虽然没有庭院，但却有空旷的私人区域，周嘉倪戴着连着手套的帽子，找了铲子铲雪。
　　一个人待在家里确实无聊，更何况是一栋别墅。
　　雪层很厚，一脚踩下去淹没到她的脚腕，雪地靴都浸了一层化开的雪。
　　她堆了小小的雪人，还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戴上去。
　　没时间去找胡萝卜，她只好勉强当做雪人的嘴巴被围巾遮住了。
　　周嘉倪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着名字。
　　温竺。
　　她写了第一遍，觉得不满意，便跪下用双手把名字抹去，写了第二遍第三遍。
　　最后终于写出满意的最后一遍，她在名字的外围圈了大大的爱心。
　　很老套，但是她很喜欢。
　　拍了张照片发给温竺之后，周嘉倪坐在台阶上，望着白色的天空发呆。
　　【温竺：不冷吗？到客厅里去。】
　　【周嘉倪：我喜欢堆雪人，我不想去客厅。】
　　周嘉倪不听从她的话。
　　【温竺：那穿得厚一点，不要生病了。】
　　【周嘉倪：我把我的围巾戴在雪人的脑袋上，姐姐看到了吗？】
　　周嘉倪继续跟她对着干。
　　【温竺：如果那个爱心里加上你的名字的话，会更好一些。】
　　事不过三。
　　周嘉倪这次认为她说得对。
　　她小跑着跑去写了名字的地方，跑得急，还不小心打滑了一下。
　　那爱心的一边印上了她长长的一脚滑痕。
　　周嘉倪正好把这边清理一下，捡起刚才的树枝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又发了照片过去，没能立即等来那边的回复。
　　周嘉倪转身继续在原本的台阶坐下，她嘴里哈着白雾，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脸颊冻得通红。
　　手机震动了一声，她立即拿出来看，发现不是温竺的消息，而是来自周佳的视频通话。
　　周嘉倪咳嗽几声，把另一只手套也取掉了。
　　她接通了，看到自己身后华丽的背景，立即把视频挂掉了。
　　她差点忘了。
　　这里是绣湖公馆。
　　周佳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在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在周佳的眼里，她只是一个需要独自过年的小可怜。
　　手机那边传来询问的消息。
　　周嘉倪没有犹豫，径直朝着餐馆的方向跑。
　　暖意萦绕周身的时候，她终于安定下来，开始把视频通话打回去。
　　最先出现在屏幕里的是江黎，她穿着白色的泳衣。
　　“我姐呢？”周嘉倪想要手机那边立马换人。
　　“她刚刚打过去你没接，现在不在。”江黎看了看她身后的背景，“一个人吃饭？”
　　“温总还没下班。”周嘉倪望了眼外面逐渐变得黑沉沉的天空，“你在干嘛？”
　　“泡一泡上次在国内没泡够的温泉。”江黎大方地展示了自己身上这件白色泳衣。
　　“哪有人泡温泉穿泳衣的？”
　　“我这是交换条件。”江黎扫了眼拿着两杯冰饮走过来的周佳，她身上穿着黑色的款式一样的一套泳衣。
　　下一秒周佳便把手机接过去了，“最近还顺利吗？”
　　“顺利，每天都在家里做做饭，刷刷题，还是挺充实的。”周嘉倪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要不要给你请个阿姨？”
　　“不用了。”周嘉倪立即拒绝了。
　　以前周佳还在上学的时候，周嘉倪一个人在家没办法照顾自己的时候，周佳就会给她请一个阿姨。
　　她听说很贵，但周佳说没关系。
　　周嘉倪知道钱是从父母那里定期会打过来一笔钱，具体多少她不知道。
　　她想周佳多花一些钱，她自己也不太喜欢买贵重的东西，尤其是一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工艺品。
　　但周佳还是会给她请阿姨。
　　现在周佳也还是这种想法。
　　“你不用心疼钱，小倪。”周佳以为她是跟以前一样担心钱的事情。
　　江黎凑近屏幕，挑衅地看了眼，“万一人家现在有人照顾呢？”
　　“谁？”
　　“没有谁！”周嘉倪警告的眼神甩过去。
　　她把视线落在屏幕里两个人的泳衣上，表情复杂地看了眼周佳。
　　周佳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妹妹奇怪的眼神，垂头看了眼，准备拿件浴巾去挡，却被江黎霸道地夺走。
　　“给她看！”江黎开始嘚瑟。
　　“算了，我不打扰你俩了。”周嘉倪看了眼时间，她心系温竺什么时候下班。
　　她在外面磨蹭得也够久了，得早点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天要黑了，雪人看得就不明显了。
　　电话挂掉之后，周佳还是拿了浴巾把自己裹上了。
　　“穿了不给看，那不是白穿了吗？”江黎想要继续去扯她身上的浴巾，被周佳轻飘飘看一眼之后便停了手。
　　刚到澳大利亚的时候，一行人度过了白天夜晚拼命赶进度的死亡行程，甚至还通宵了几个晚上。
　　但当下都在等合作方的回复，那边完全跟中国人紧赶慢赶的卷王生活不一样，优哉游哉地，催进度的邮件发了一封又一封，那边总是让等一等。
　　关键不是等不等得起，如果能尽快赶回国内过个大年初几还是不错的，但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于是日子从昨天下午开始变得极其舒适。
　　周佳起身坐在了躺椅上，思考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江黎昨晚的交换条件。
　　明明定好了一人一间的酒店，江黎昨晚跟负责人沟通把她跟周佳的住宿退掉了，换成了顶层套房，并信誓旦旦地说，公司不报销的话，她会自己掏这笔钱。
　　周佳下午补觉正迷糊，江黎闯进卧室连人带行李把她薅到了顶层。
　　听江黎几句话解释完之后，周佳也没那个心情计较，去卧室继续睡觉。
　　晚上的时候，江黎便不肯再放过她了。
　　“我们玩个猜拳的游戏，谁输了谁就亲对方一下。”
　　周佳看透她的小心机，还是跟着她玩了。
　　不管输还是赢，江黎反正都不亏，且她怎么亲也亲不够。
　　江黎还要涂了口红，把唇印落在周佳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以及柔软的某处。
　　后来周佳便只出拳头了，江黎便开始出布，最后江黎赢的次数最多。
　　“你输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佳让她说来听听。
　　“泳衣，陪我一起穿。”
　　周佳无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此刻她盯着江黎，看她没憋好屁的脸，有些发愁。
　　江黎慢慢挪到周佳的面前，趴在岸边看她，“今晚继续猜拳吗？”
　　“我们换个玩法。”江黎继续说，“这次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
　　周佳想了想，“脱光了就睡觉吗？”
　　“可以啊！脱光了就睡觉！”
　　“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睡觉。”
　　“那后面得来第二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听过情侣飞行棋吗？”
　　周佳顿了下，“今晚我拒绝跟你玩任何无聊的游戏。”
　　她说罢便往外走，没了继续泡温泉的心思。
　　刚才跟周嘉倪没仔细聊上几句，她晚上得再找个空闲的时间问问那边的情况。
　　“哪里无聊了？”江黎马上从温泉里出来朝着她跑过去，“明明很有意思！”
　　她拽过周佳的胳膊，自己紧紧挽着，“昨晚那么亲你都没反应，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不行。”周佳顺着她的话答。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真不争气！”江黎踮脚凑近她耳朵，连蹦带跳，“你应该对我说……”
　　后面的话听得周佳直皱眉，“天天都说些什么不干不净的话。”
　　“别人想听我说还听不到呢。”
　　温泉是酒店私有的，江黎抓住周佳的手，出了电梯一路狂奔到房间，直奔浴室。
　　“别浪费时间了，一起洗吧！”
　　周嘉倪返回绣湖公馆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她先是走到堆了雪人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女人的身影。
　　温竺手里拿了个帽子戴在雪人的头顶，随后蹲下来吻了吻那雪人的围巾。
　　周嘉倪的心里空了下，又看见她在地上拿起了自己的那根树枝，将两个名字重新描绘了一下。
　　明亮的路灯照耀下，两个名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黄色的光芒。
　　她看见她拍照，手机震动一声，随即收到了新的雪人照片。
　　【温竺：漂亮吗？】
　　周嘉倪收了手机快步冲过去 ，“超级漂亮！”
　　温竺发现她脸颊通红，双手冰冷，“雪人不怕冻，你倒是舍得把围巾给它戴着。”
　　周嘉倪拢了拢雪人的帽子，“创作漂亮事物的时候就得牺牲一些东西的呀。”
　　“你跑到外面去了？我以为你在家里待着。”
　　“刚刚我姐姐打视频给我，我不敢在这里接，怕她发现不对劲。”
　　“那有什么？你尽管跟她说就好了，问起来的话我会帮你解释的。”雪似乎又开始下了，温竺帮她捂着手，两人一起进了客厅。
　　“可我姐说了，不可以麻烦你。”
　　之前周佳还因为这个说过她几次，她面上乖巧，心里可不服气了。
　　明明是温竺先勾住的她，怎么反过来变成是她刻意去麻烦人了？
　　“那你可以跟她换个说法。”温竺认真地看她。
　　她是绣湖公馆的主人，有着任何人在这里自由出入的决定权。
　　她不怎么喜欢把别人放进来，最主要的是，想放进来的人像只天真的兔子主动迈进来的时候，她就不想把门再次打开了。
　　“我怎么解释呀？”周嘉倪抬眸，感受着女人的吻贴着她的嘴角，细细地吻她的下巴，顺着脖颈往下，在她锁骨上留下痕迹。
　　温竺松开她，仔细地考虑着答案。
　　须臾，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周嘉倪的发顶，“比如，我们正在发展关系？”
　　飞行棋看不看啊，这跟之前的剧情不一样，属于副cp单独的感情线，写太多容易观感不好。
　　喜欢看的话写一下，不喜欢就直接跳过这趴了，天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xxoxoxo有点腻啊对吗？
　　以及发不出来的怪东西，想看来我大眼仔，随时发疯~


第50章 
　　周嘉倪舔着嘴角回味着刚才的吻，不小心咬了下嘴唇。
　　温竺看她，“吓到了吗？”
　　“您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温竺放开她，摆弄了餐具，随手拿起一个蔬菜卷递到周嘉倪嘴里，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上次的菜谱勾划的已经做过一次了。”温竺递给她，“要不要找些新的？”
　　学做菜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周嘉倪佩服温竺初次上手就能把菜做得那么好吃，还能满脸笑容地问她下次想尝试些什么新的。
　　好像每次她说什么，温竺都会满足她。
　　她问起什么的时候，温竺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圆滑地绕过去，反而会加深一些。
　　就比如刚才那个发展关系的话。
　　如果在关系停滞之前，周嘉倪听到了这种话，她一定会满心欢喜地告诉她，‘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
　　但她听到的太晚了，她现在只会想，大概又是一些哄着她高兴的话。
　　温竺不放在心上，倒是她自己把话当了个宝。
　　周嘉倪重新尝试占据主动权，她把菜谱递回去，“姐姐想吃什么？这次该你选一选了。”
　　面对面在床上坐下的时候，江黎第一次开始羞涩起来。
　　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还喜欢的前任此刻只穿着一件真空浴袍对着自己玩湿发诱惑，关键还有着一张性冷淡的脸。
　　她找来了伏特加，还有冰块，先是猛灌了半杯进去。
　　“喝多了没关系，但是得喝慢一点。”周佳没有阻拦她。
　　江黎喝多了只会安安分分的睡觉这一点她很清楚，她巴不得江黎把自己直接灌醉倒下，这样也省得游戏玩得太过火。
　　江黎先保证自己在一个微醺的状态，发现那飞行棋没有拿过来之后，又踉踉跄跄地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几个骰子和两份不一样的飞行棋打开铺在床上，周佳随意瞄了几眼上面的内容，脸上的愁容越来越多。
　　“我们猜拳，谁输了谁就丢骰子，做不到就喝。”江黎把杯子里的冰块加满，倒进去伏特加。
　　“玩几次休息？”周佳盯着那骰子看，思索着飞行棋上有什么不太过分的内容。
　　江黎神志不清，她不能跟着瞎糊弄。
　　“玩几次休息？”江黎反问，“我们今晚不休息，你为了工作都可以通宵，区区游戏而已。”
　　“我已经对你很优待了。”江黎扯了扯周佳浴袍的领口，“要不是脱一件之后什么都没了，这飞行棋肯定不会是第一个游戏的。”
　　周佳拢了拢领口的衣服，“开始吧。”
　　“那我要猜一猜，你会像上次一样出拳头的对吗？”江黎眼睛弯弯，看到周佳了然的表情之后，出了布。
　　“你输了。”周佳收回了剪刀。
　　“你怎么骗人啊？”江黎虽然无语，但还是认赌服输。
　　她丢了骰子，出现了数字1。
　　江黎把棋子放在第一格的时候还挑衅地看了眼周佳，“今晚我做1？”
　　“上面问你玩玩具的时候在想什么？”周佳面无表情地走流程，跟兴致满满的江黎完全不同，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江黎脱口而出，“在想你。”
　　周佳沉默几秒，“继续吧。”
　　第二局周佳如她的愿出了拳头，江黎拍手叫好，“你丢。”
　　周佳念出第五格上面的内容，“打开窗户玩。”
　　她下了床就准备去把卧室的窗户打开。
　　“不行！不可以打开！”江黎立即拦住她，“这是透明玻璃，不是单向！”
　　“单向玻璃你就可以打开了？”周佳反问她。
　　“你怎么能歪曲我的意思呢？”江黎双手抓住窗帘背后，挡住周佳，“这局你要喝，不能拉！”
　　周佳什么意思她当然清楚，窗户打开还怎么干坏事？
　　她还没能开放到那种程度。
　　“我可以做到，为什么要喝？”
　　“那我替你喝。”
　　周佳坐回了床上，想了想开口，“这样吧，下一次碰到我不想做的内容，直接跳过，这个就算了。”
　　“勉强让你一次。”江黎摆摆手作罢。
　　但几局下来周佳运气实在太好，没有输过，倒是江黎把自己玩得脸红心跳，燥热得不行。
　　她把浴袍解开，扇了扇风。
　　“穿好。”周佳挪开眼神，看她机修丢骰子。
　　“我热，不想穿。”江黎挺了挺胸脯，继续念上面的内容。
　　她眼睛一亮，轻轻喊她，“周佳。”
　　“这局跳过。”周佳怕她反悔，“你刚才答应好的。”
　　“这是我的回合！”江黎朝她爬过去，叉腿坐在周佳面前。
　　周佳身子往后仰了些，跪坐的膝盖甚至能够感觉到细扫肌肤的丛林。
　　江黎大胆地吻了下她的脖子，“到你咯。”
　　或许是江黎的动作扰乱了周佳的磁场，她连输几次，投到的内容都没那个勇气读出口。
　　周佳用了跳过权，又喝了几杯的伏特加，这会儿脑子也有些乱。
　　况且江黎实施的内容上面没写时间，她不推开她，她就不愿意走。
　　本来是面对面坐着的，这会儿倒是黏在一起。
　　周佳把江黎敞开的浴袍系好，从后面护着她继续丢骰子。
　　“跟你玩真没意思，你就知道跳过，喝酒。”
　　“那你跟别人玩过这个？玩的时候也这么大胆？”
　　周佳侧眸，鼻息喷薄在她颊边，江黎挠了几下，“我没玩过这个，你，少诬陷我了……”
　　“前进四格！”江黎帮着周佳走棋子，“上面让你吻我，从锁骨到额头。”
　　“撤了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周佳的目光晦暗了些，不动声色地喝了口。
　　“说了通宵的。”
　　江黎不怎么乐意，却被周佳捏了下腰，“你听话。”
　　“那你先把那个内容做完再说。”江黎主动讨着她的吻，还把自己的脸颊往她嘴唇上凑。
　　她等着周佳吻她，就像三年前热恋期那样。
　　周佳的手抚着她的后腰，轻轻去吻她，动作缓慢又轻柔。
　　两个人本来就喝了不少酒，江黎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吻弄得鼻间酸涩。
　　那个吻落在她颊边的时候，江黎凑近她耳边，轻/喘了下，“周佳，我有点想了……”
　　“所以刚刚让你把飞行棋撤掉。”
　　喜欢的人这样半穿不穿地坐在自己面前这么久，她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江黎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马上就后悔了，哽咽着哀求她，“我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她半躺在床上，用手将飞行棋全都扬到了地上，“撤光了！”
　　周佳又去捡那骰子。
　　“喂……”江黎用脚不痛不痒地踹了她几脚，“你有点扫兴哎……”
　　周佳将浴袍腰间的带子重新系好，看着江黎那件浴袍已经变成了短款被子盖在身上，白皙双肩露出。
　　她叠着手里的飞行棋，低头看着那还没化开的冰块。
　　“冷吗？”周佳问她。
　　“冷，火都要被你降完了。”江黎不满足地看她。
　　周佳拿了干净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些干净的冰块，“我去找条热毛巾过来吧。”
　　“干嘛？”江黎看着又一次返回来的周佳，她正将那条冒着白雾的热毛巾卷起来。
　　周佳坐在她身边，看了眼自己的手，“今天泡温泉的时候手指不知道碰到哪里了，有个小伤口。”
　　“现在才说……”江黎盯着那条热毛巾看，又抬了脚去踹她，嘴角的笑放肆又不怀好意。
　　但当她踢过去的脚腕被周佳握住的时候，她的笑容便僵了。
　　那毛巾捂得她心间发烫，想要往后收脚却敌不过周佳的力气。
　　周佳俯身吻她，毛巾虽然质量上好，但紧贴着肌肤摩擦时，还是会敏/感地察觉到上面细小的毛躁颗粒。
　　江黎没了精力去回吻，晃了晃腿，伸手想要拍开周佳拿着毛巾的手。
　　周佳冷脸将她的手拍开，“拦什么？自找的。”
　　“热，周佳……”江黎握拳软绵绵锤她。
　　热意冲得她头皮发麻，水雾化在她的额头，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热了？”周佳晃了晃装着冰块的杯子。
　　江黎歪了歪头眯眼去看她的动静，着急地哭出来。
　　她看着她将那冰水喝了一口，嘴里含进了冰块。
　　热源被拿走了，凉意又贴上来。
　　没过多久，江黎便尖叫出声。
　　她越是不安分的乱动，周佳便越是要按住她，惩罚这种爱反着来的人她最拿手。
　　几次过去，江黎彻底没了力气，她崩溃求饶，躺着一动不动。
　　周佳把毛巾和冰块收起来，倒了杯温水过来。
　　“喝了吧。”周佳把她扶起来，往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江黎脸上的泪痕未干，她慢慢地喝着水润嗓子。
　　“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周佳按下热水壶开关，“又冷又热的，你不喝些热水暖暖，明天肚子会不舒服。”
　　江黎眼下没心情跟她对话，闷头喝了两三杯热水。
　　“今晚你得抱着我睡，不然我会记恨你的。”江黎红着眼看她，率先躺了下去。
　　周佳去浴室清洗了下，回来搂过江黎，两个人沉沉入睡。
　　这种跟主cp没牵扯的不会写几章，都会标个副的。
　　之前那种会有牵扯的，比如微信图片那种引出主cp发展的就不标了。


第51章 
　　那本菜谱被温竺收了起来，她说会找个时间好好挑选一下。
　　没几天就要过年，在睡觉前的这段时间里，周嘉倪更多的是躺着看一些感兴趣的博文。
　　温竺坐在沙发上通电话，那她就枕着她的腿。
　　温竺没有拒绝的话，那她就死皮赖脸地当她默认。
　　被说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之后，那她就趴在她的腿上，反正就是想要跟她贴着。
　　她一点一点挑战温竺的底线，哪怕自己想要去做的在女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些很简单的小要求。
　　但只要是她主动提出来的，顺了自己的心意的，那她就觉得自己赚大了。
　　每当这时候，就像所有给打电话的人递东西什么都会接一样，温竺会顺手捏捏她的脸，她的耳垂，以及碰碰她的鼻子。
　　周嘉倪盯着自己面前的手指，咬住她的第一个指节。
　　温竺垂眸看她，终于从电话那边挪出一些注意力来。
　　她勾了勾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牙床，通话的嗓音染了些笑意。
　　周嘉倪不知道那笑意从何如来，牙齿便用了些力气，在指节上留下明显的牙印。
　　她报复完之后，侧头躺在她的腿上，嗅了嗅女人身上的香气。
　　温竺没有喷香水，周嘉倪却还是能够从她身上闻到一种很独特的香味。
　　她曾经看到过一种说法，如果能从一个人身上闻到别人闻不到的香味的时候，那说明自己喜欢上了这个香味的主人。
　　周嘉倪玩弄着温竺的手指，拿了桌上易拉罐的指环套了下，却只能套了一部分。
　　她又取下来，用自己的食指卷住她的无名指，去猜测她的手指尺寸。
　　相爱的人总会去买对戒，周嘉倪也想跟温竺一起戴。
　　若是温竺不愿意，那她就拿最开始那对情侣手表出来说话。
　　“想买戒指？”温竺早早挂了电话，没有发言，安静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有这么明显吗？”周嘉倪平躺着看她，如同葡萄般的眼珠子真诚地问她。
　　“想买什么样的？”
　　周嘉倪立即坐起来了，她双手按着沙发，“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吗？”
　　周嘉倪显然无法拒绝这个美好的提议，“那我得上网好好搜一搜。”
　　“好。”温竺应下，“你找了喜欢的就发图片给我，我另外去定制。”
　　“定制的话，那得多少钱啊？”周嘉倪不敢想象。
　　“没多少，你不用担心。”
　　周嘉倪很钦佩所有跟她说过‘你不用担心钱’的大人，总有一种她以为是大事儿，但她们总会云淡风轻地道一句，‘这叫什么事儿，我来处理就好’。
　　“可是姐姐给我买泡芙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周嘉倪别扭开口，想要听温竺继续说这个话题，她好能心安理得地同意她的话。
　　不然她过不了自己的良心。
　　“可我现在在讨好你啊，小倪。”
　　周嘉倪一下子就想起来温竺对她说过的话，‘泡芙是知道你喜欢，所以下意识买给你的。如果想讨好你的话，我会买房子，买车子送给你。’
　　周嘉倪努力抑制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姐姐，我不是个贪财的人。”
　　温竺想了想，坦然开口，“戒指而已，不算贪财，但你也可以到我这里贪财。”
　　周嘉倪扑到她怀里，“也可以贪姐姐吗？”
　　“当然可以。”温竺拍拍她的后背，“不过今晚贪不了，我有个急事儿要出门。”
　　周嘉倪的神色立即黯淡不少。
　　小狗的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已经很晚了。”周嘉倪看了眼外面的夜景，“最近下雪太多了，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停。”
　　“所以你早点睡，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温竺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下得好大。”周嘉倪跟着过去，“姐姐穿厚一点，我想送你出门。”
　　“不用，你在客厅里待着，外面太冷了。”温竺拿了大衣穿上，“不过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居然也开始不放心了。”
　　“你怎么也是这个想法？”这句话让她想到周佳，顿时有些头大。
　　“对于亲近的人，总是想要呵护她，怕她自己没办法照顾好自己。”温竺告诉她，抚了抚她的发顶。
　　“可按照我们的关系，如果你今晚不在，那我就应该回家的。”
　　温竺系上大衣的扣子，盯着她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嘉倪没有直白地说出口。
　　“我说的第二遍，小倪可要听清楚。”温竺开口，“我们正在发展关系。”
　　温竺就这样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走掉了。
　　周嘉倪瘫在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思考着温竺的话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温竺离开的第一个小时，她在纠结离开前的那句话。
　　温竺离开的第二个小时，她开始怀念刚才枕着腿的感觉。
　　温竺离开的第三个小时，她终于体会到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有多么孤独。
　　周嘉倪决定上床睡觉，用不省人事来度过这个残忍的晚上。
　　但凌晨三点的时候她醒过来，习惯让她下意识去抱旁边的人，但被窝里只有她一个人，另一侧的温度冰凉。
　　周嘉倪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倒了杯水喝。
　　她晚上没吃几口饭，在走廊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是亮的。
　　看来温竺已经回来了，但还是没睡。
　　温竺这个点工作的次数也不少，周嘉倪便敲了敲书房的门，被允许之后才进去。
　　她指了指通话中的手机，周嘉倪便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温竺给她拿了毯子让她盖好，把暖气的温度调了调。
　　周嘉倪竖起耳朵听她通电话，这通电话跟晚上的时候语气有着明显的不同。
　　温竺嘴角始终弥漫着浅淡的笑意，言语间也透露着轻松。
　　那边一定是一位她格外交好的朋友。
　　周嘉倪想起上次关系停滞的转折点，心里又闷闷不乐起来。
　　尽管她自己把温竺当作真正的恋人去看待，但她总没办法获得她所有的情绪。
　　就连现在电话里这种明显的调侃语气她也从来没能听到过。
　　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从容的，温柔的，没有任何破绽。
　　菜谱在书桌的角落上放着，周嘉倪无聊地拿起来看，发现有新的页角被折叠，想来是温竺挑选好的。
　　这样双向的行为周嘉倪很喜欢，那种总是一方付出照顾一方被动承受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适应。
　　听到那边电话挂断的嘟声之后，周嘉倪问，“这个菜谱为什么在上面也折叠了？”
　　“小倪叠过这一页了，但很巧，我跟你的喜好撞到一起了。”温竺回了条消息，笑着说，“小倪好笨。”
　　“我才不笨。”周嘉倪在心里记着温竺的喜好。
　　她不笨，她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懂得察言观色，会敏锐地捕捉到别人的情绪。
　　她能够主动选择任何想要的东西，并努力去得到，得不到她也清楚如何能够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体面地放弃。
　　在所有的可挑选的东西面前，周嘉倪总能做出自己能否获取它的判断，只选择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这其中还包括明显的表露出来的爱意。
　　但现在她没办法知道温竺那里溢出来的爱意是真是假。
　　她怕自己又一次会错意。
　　“姐姐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嘉倪打探着温竺的事情。
　　“刚回来有半个小时。”
　　周嘉倪凑近她身上，闻到了细微的酒气，“可我今晚都没能吃上饱饭。”
　　“中午冰箱里的菜没有加热吗？”温竺皱了皱眉。
　　周嘉倪摇头。
　　“下次出门前我帮你加热好。”
　　“还有下一次吗？”周嘉倪问她，“姐姐下次还会把我扔在家里吗？”
　　她委屈巴巴地看她，“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的。”
　　温竺思考她委屈的原因。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直接问清楚。
　　但感性告诉她，她应该先抱住她，哄她高兴。
　　周嘉倪被女人搂进怀里，听见她喊，“下次我就不去了。”
　　“我不相信。”周嘉倪贴着她的胸膛，嘴角上扬说着违心的话。
　　“刚刚就拒绝掉了邀约。”
　　“可姐姐刚刚聊得很高兴，我都看见了。”
　　“她们邀请我年后聚会，我想着在家里陪你。”
　　“她们？”周嘉倪问，“是上次宴会的朋友吗？”
　　“对。”温竺吻着她的额头，“你知道的，我不想把你丢在家里，也不想让你跟性格古怪的人走太近。”
　　“可以去吗？我想去。”周嘉倪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着温竺的神色。
　　她怕听到拒绝，更想去熟知她的事情。
　　哪怕好坏，她总得去尝试一下。
　　“你今晚不是说准备挑戒指，挑好了吗？”温竺换了话题。
　　周嘉倪听出来她不想深入刚才的话，但仍然固执地问，“姐姐，我想去，带我去吧。”
　　温竺脸上的笑意收敛，“我再想想。”
　　“你要是不带我去，那我就回家了，反正你每天都要去公司工作，我去哪不是一个人待着。”
　　她努力抛掉自己乖顺的本性，跟温竺反着来。
　　温竺的手在桌面上摩擦了几下，盯着周嘉倪的脸看。
　　“你因为我今晚出门没带你不高兴？”
　　周嘉倪不说话。
　　这是她从江黎那里学到的，生气的话就不说话，让对方尽管去猜好了。
　　“不是说了下次不会这样了吗？”
　　周嘉倪还是沉默。
　　“小倪。”
　　这个称呼开始唤回周嘉倪的良知，她开始反思自己做得是不是过分了，正准备开口为自己刚才的话找补，就听见温竺开口。
　　“我再去跟她们联系，别不高兴，好吗？”
　　周嘉倪诧异地看她，惊讶于女人的变化。
　　她们上次在宴会的时候，温竺还因为有人跟她搭讪闹了不算太大的别扭。
　　但这次，她主动恳求，温竺便容忍了她的小性子？
　　周嘉倪张张嘴，猛地落下一滴眼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者是因为她从未得到过近乎溺爱的陪伴。
　　从小到大的班级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家长会。
　　班里同学要么爸爸来要么妈妈来，要么一起来后面还要顺带一位爱孩子的奶奶爷爷。
　　但只有她是一个人。
　　周佳学习紧张她不能打扰，周佳工作忙碌她更不能打扰。
　　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也知道她学习好，便贴心地安排她站在讲台下面，作为优秀学生发言。
　　可站在台前的时候，她能够把班级里的面貌看得更加清楚。
　　每个人的座位旁边都有家长陪伴，就她没有。
　　周嘉倪忍不住眼泪，开始捂着自己的脸。
　　她不怎么喜欢这样软弱的自己，哭哭啼啼的，看起来软弱到没性子没脾气，容易被拿捏。
　　没能得到的关爱在喜欢的人这里得到时，比感动最先涌上来的是难过。
　　她怕被人误解，便养成了内敛的性格。
　　长久不与人深交之后，她变得胆小，怯弱，总担心别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对自己有意见。
　　如果那人不说，周嘉倪的心里便会自己乱想，随后内耗越来越严重。
　　温竺的坦诚和爱护是她从未遇到过的，这让周嘉倪长久以来养成的自我保护逐渐崩塌。
　　她自我贬低，明明白白地知道她自己是‘破防’了。
　　被别人夸了无数遍的乖巧也不过是她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伪装。
　　温竺见她本来是沉默，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开始哭，虽然有些发愁但还是再次去哄她。
　　这次她不好再说些什么，免得又刺到她哪里，不然眼泪落得更快。
　　她把纸递过去一张又一张，只说了些‘不要哭，’‘要再抱抱吗’，‘说了会带你去的，是真的。’
　　周嘉倪的眼泪更多了，温竺第一次觉得棘手，对于哄她这个年纪的人毫无头绪。
　　刚成年的女孩子，没有接触社会，心思单纯，但也不是给了颗糖就能哄好的天真。
　　彻底脱离高中的紧张生活，迎来丰富多彩的大学，思绪也会更加扩散，更加丰富。
　　温竺无法跟周嘉倪的想法做到时时刻刻一致。
　　准确来讲，她的想法甚至比不过周嘉倪的一半。
　　在她的世界里，劳神费心的事情不会让她烦躁超过几天，更别说值得落泪的事情。
　　但周嘉倪不一样，她从小缺少陪伴，敏感又习惯讨好，惹到了别人的雷点也只敢偷偷的难受。
　　只要周嘉倪不说，她还真的无法准确猜出来。
　　刚才就是失败的一个例子。
　　“姐姐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吗？”周嘉倪知道自己深陷于这样的温柔陷阱之中，她格外清楚这是危险的，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两次。
　　温竺在被所有人夸赞。
　　周佳和江黎都不约而同地夸赞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人，批评或警醒别人的话语总像秋日暖阳，舒服又恰到好处。
　　可周嘉倪想成为那个特殊的人。
　　但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她觉得这是妄想。
　　理想和现实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让周嘉倪的心里越来越难受，得失感越来越重。
　　“只是想对小倪这么好。”温竺抱起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哭太久的话第二天会很难受。
　　她侧躺在她身边看她，摸摸她发红的鼻子，擦擦她眼角的泪水。
　　夜晚难免情绪多，周嘉倪眼泪的阀门一打开就止不住了。
　　温竺对她太好，好到不真实，让她提前开始害怕失去。
　　周嘉倪决定自救，她用力揉了几下眼睛，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我今天有在看戒指的，我看了很多……”周嘉倪努力把话说得清晰，她哽咽开口，“我保存了很多图片，但是不知道选哪一种……”
　　“我看看。”温竺往下躺了躺，凑近屏幕。
　　“这个只有圆环没有装饰，这个圆环上有细碎的花纹，这个有蓝色的水晶……”周嘉倪一张一张讲给她听。
　　“小倪最喜欢哪个？”温竺问她。
　　“我选不出来最好看的……”周嘉倪的眼睛发涩，手机的光亮刺得她红通通的眼球有些胀痛。
　　“那就都定制一份，看看哪个实物最好看。”
　　温竺的话吓得周嘉倪一跳，她立即选出了一张图片，“我最喜欢这个。”
　　“好，你把这张图片发给我，我去找人定制。”温竺让她拿好手机，自己点开了转发按钮，看到备注时她犹豫了下，“温总？”
　　图片发过去之后，周嘉倪把手机捂在胸口，急忙解释，“在酒吧的那天晚上，你告诉了我名字，我就备注上了，到现在一直没有改。”
　　“没有改一下的想法吗？”
　　“我猜姐姐给我的备注也是小倪，姐姐没有改备注的想法吗？”周嘉倪反将她一军。
　　温竺拿了手机过来示意她看。
　　温竺并没有给自己备注，只是单独把自己的消息框置了顶。
　　无论她换头像或者换微信名，永远都不用担心会找不到她。
　　周嘉倪认输了，她确实没有把温竺置顶。
　　准确来讲，自从上次关系停滞之后，她就把置顶撤掉了，不然每次打开手机的时候，这个置顶总像在一遍遍提醒她的喜欢。
　　“那我也置顶。”周嘉倪当着她的面付诸了行动。
　　她依旧很乖很听话，刚才的小打小闹似乎被她彻底忘掉了。
　　温竺并不在意那些在周嘉倪看来是‘反对权威’的话，她会容忍她小孩子的脾气，甚至觉得这是她的权利。
　　毕竟除了地位的高低之外，温竺自认为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她比不得别人年轻，比不得别人有活力，比不得周嘉倪的同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摸透她的想法。
　　而她不止一次，在周嘉倪哭泣的时候，只是给她递过去纸巾，说一些自己都觉得厌烦的话。
　　她哄不好她，只能看着她自己整理好情绪，重新表露出稚嫩的笑容。
　　这让温竺有些自责。
　　周嘉倪乖巧听话，她喜欢她的这些性格，承认她的可爱。
　　温竺知道自己的思绪是如何被扰乱的，不然她不会在看到周嘉倪用手指圈住自己的指节时，去问她是不是想买戒指。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想法第一次跟周嘉倪不谋而合。
　　书房周嘉倪的请求，她也开始接纳，开始同意。
　　如果日后关系真的戳破那层薄薄的纸，接触到她身边的人是难以避免的。
　　她该妥善地寻找一个时机，让她慢慢去接触。
　　按照之前的经历，周嘉倪显然不信她口中的‘性格古怪。’
　　她很乐意看到周嘉倪被她们吓到，然后慌里慌张地跑回她怀里，请求她以后再也不要跟这群古怪的人聚会。
　　更喜欢她口中的‘我想让你单独留下来陪我’，这让她觉得自己有被需要的感觉。
　　周嘉倪还在翻看戒指的图片，选择恐惧症真是一个难以治愈的绝症。
　　“还喜欢什么？可以一起送过去定制。”
　　周嘉倪合了手机，“就是随便看看。”
　　她还没办法做到花钱如流水，更何况这不是自己的钱。
　　“小倪，明天……”温竺改了口，“今天已经是除夕了。”
　　“时间过得好快呀。”周嘉倪依偎在女人的怀里，感叹一句。
　　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密不可分的互相陪伴，默契地忘掉一周两次的约定，也或者是默契地记得，但都选择不再提起。
　　时间过于晚了，周嘉倪的情绪抛掉之后困意来得很快。
　　晚睡的后果就是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
　　周嘉倪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这个时间温竺应该还在从公司赶回来的路上。
　　周嘉倪去书房找到了昨天的菜谱，想要在除夕为温竺做一顿饭。
　　但拿着菜谱下来的时候，她看见温竺坐在沙发上，冲着她笑了笑。
　　“中午好小倪，我们可以度过属于我们两个的新年了。”


第52章 
　　在太多次中午醒来，下楼看见客厅的温竺之后，周嘉倪的胃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咕咕叫。
　　习惯一件事情之后她就不想改变了，对待温竺也是如此。
　　过几天周佳回国之后，她就得回家了，没办法再住到绣湖公馆，每天被温竺抱在怀里睡觉。
　　要是开学的时间能早一点多好，这样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偷偷跑来这里。
　　周嘉倪虽然学习不错，但也没有恐怖到喜欢上学的地步。
　　但现在，她是真的想要开学了。
　　厨房并没有传来饭菜的香味，周嘉倪坐下来，看到温竺递过来新的菜谱。
　　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勾划的笔记，也没有折叠的页角。
　　温竺试图追赶上周嘉倪这个年龄段的新鲜事物，“我们今天用盲盒的方式选菜谱？”
　　周嘉倪立即意会，非常有兴致地开始实施这个提议。
　　她先是随手翻了一两页，又报了几个数。
　　很快中午要吃的菜名就有了。
　　冰箱里储存着丰富的食材，周嘉倪甚至想过自己一星期不出门都能靠着这个冰箱每顿都吃到撑。
　　食物挑选完毕，温竺去了厨房，周嘉倪便去照看前些日子买回来的绿植。
　　这些绿植生长得很好，哪怕是在冬天，周嘉倪总怕它们会被冻坏。
　　现在看它们的生命力如此蓬勃，周嘉倪忽然想到一个词语——
　　爱的浇灌。
　　等待午饭的空袭，周嘉倪选择跟烤箱交流。
　　她随机找出了一份饭后甜品的做法，苹果派。
　　切好的苹果片被放进柠檬水中，周嘉倪找了吐司压平做派皮。
　　温竺饶有兴致地看她，被周嘉倪投喂了一小块切好的苹果。
　　周嘉倪按照派皮，苹果，吐司丝，糖由下至上的顺序一点一点铺洒，放进了烤箱里。
　　四十分钟之后，周嘉倪的笑容在闻到糊味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那糊味甚至盖过了身后温竺做饭的香气，周嘉倪打开烤箱一看。
　　本该是金黄色的苹果派此刻变成了黑漆漆的煤炭。
　　周嘉倪对着温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温竺开口笑道，“这个黑森林派味道很特别。”
　　周嘉倪拿着筷子戳了戳苹果派的表皮，居然纹丝不动。
　　食物被她完全浪费掉了，好可惜。
　　周嘉倪心疼刚才的食材，但更痛恨自己做甜品的厨艺。
　　她以为自己很有做饭的天分的，看来仅限于中餐。
　　温竺帮她清洗烤箱，教她第二次尝试。
　　重复了刚才的流程之后，温竺说，“刚才的温度太高了，先调到160度烤二十五分钟，时间到了的话看看颜色，如果有变化，就降到150度再烤十五分钟，最后表皮是金黄色的话就算完成了。”
　　“好，我再试一次。”
　　在温竺的指导下，第二次的苹果派非常完美，周嘉倪又燃起了当甜品大师的希望。
　　“姐姐做甜品为什么也这么厉害？”周嘉倪好像让自己有个能够比得过温竺的地方，但她根本找不到。
　　“只是小倪动手能力强而已，我只是找到了你没发现的细节，还是按照搜到的做法告诉你的。”温竺开口，“我刚刚也在打赌，如果第二次依然失败的话，那我自己会不会很没面子？”
　　周嘉倪被温竺的话弄得心里美滋滋的，“就算失败的话我也不会笑话姐姐的。”
　　“在小倪面前出丑的确是一件比较丢脸的事情。”温竺放平姿态，目光柔和笑着看她，“好在我没出什么差错。”
　　饱腹之后，温竺便开车出去取文件。
　　除夕这天周嘉倪不想跟温竺分开，缠着温竺带自己过去。
　　温竺同意之后，周嘉倪压下心里的小雀跃，系好安全带之后便等着出发。
　　跟温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哪怕是出去工作。
　　最近几天都在下雪，道路倒是有专门的人铲雪，负责通路，但旁边的草丛白茫茫一片，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原本的绿色。
　　温竺拨了电话出去，跟地方约了个地点，让她把文件带到那里去，以免耽误太多时间。
　　没有人会想在除夕的日子因为工作浪费美好的日子，温竺现在一点儿也没工作的心思，但她没办法彻底把工作抛下。
　　对方是在一家咖啡店等着的，她坐在临近门口的位置，看到温竺的车子来立即起身出来。
　　她在车窗双手将文件递过来之后，道了句，“麻烦您了温总，祝您新年快乐。”
　　温竺回了句‘新年快乐’，便听到那人继续问，“您陪着家里的小孩儿逛街吗？我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年纪小点的人会喜欢。”
　　温竺不打算纠正她的话，只是问她在哪儿。
　　那人说了个地址，温竺道了声谢，询问了周嘉倪的意见之后便朝着那个地方去了。
　　那是一家溜冰场，但没想到的是，哪怕是过年，客人也很多，且多数年纪都不大。
　　周嘉倪还期望着自己能跟温竺一起玩，但看到当下的状况便没了兴致。
　　她本来就是不爱出门的人，还是更喜欢在家里抱着温竺睡觉。
　　温竺也觉得可惜，不过还是调头往家里去。
　　在一处红绿灯口停下时，斜对面的路口一辆车子失控打滑，追尾了前面的一辆面包车。
　　巨大的撞击声让有些发困的周嘉倪立刻清醒了。
　　本来她的眼睛就微闭，茫然地看着前面的路，周围的景物都是静止的时候，视线就容易跟着唯一的动物跑。
　　她亲眼目睹了前方的车祸，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红灯变绿，温竺皱了皱眉开走车子，开始播放柔缓的音乐缓解周嘉倪的心情。
　　在除夕出车祸是很令人心痛的事情，不仅当事人受罪，目击者也容易被吓到。
　　温竺时不时看一眼周嘉倪，担心她的状态。
　　刚才没能玩上，她本来就担心周嘉倪会不会失落，眼下又碰上这种事情，她莫名有些烦躁。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温竺就近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子开了进去。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车窗上也起了雾。
　　周嘉倪仍然为刚才的车祸感到后怕。
　　以前她也会跟朋友骑着车出门，安安分分遵守交通规则，绿灯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也不贸然往前跑，选择等一轮红灯。
　　她没见过车祸，刚才虽然离得不近，但那声音太大了。
　　撞击的声音以及碎掉的引擎让周嘉倪的心里始终躁动不安。
　　所幸那两个人车上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交警很快就过去查看了情况。
　　“好些了吗？”温竺将柔软的音乐关掉，担忧地看她。
　　周嘉倪脑子空白，碎片慢慢重聚，思绪回集。
　　她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
　　温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着她的发尾由上往下拍了拍，安抚着她，“没事的。”
　　周嘉倪红着眼睛看她，往她怀里钻，寻找着温暖的避风港。
　　温竺专注地望着她的脸，顺势将座椅往后调了调，她将周嘉倪抱过来放在腿上，一手抚后背，一手揽过她的腿。
　　周嘉倪面朝温竺坐下，往她怀里埋，很喜欢这种拥抱的方式，这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的头靠在女人的胸前，急速跳动的心脏终于渐渐平缓。
　　温竺靠着椅背，静静拍打她。
　　“今晚想吃些什么？”温竺的视线平静地望着前方，征求着她的意见。
　　她现在能做到的居然只有在吃上满足周嘉倪了，她能给她陪伴的方式好像少到屈指可数。
　　“什么都想吃。”周嘉倪低声回答。
　　“会包饺子吗？”温竺依旧选择了家常菜，她们没有预定高级餐厅，也不在外面吃，寻找着偌大别墅里难以留存的人情味儿。
　　“会，但是我不会调饺子馅儿。”周嘉倪来了兴趣，她昂了昂头，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了女人的脸颊。
　　“我们可以一起尝试一下。”温竺垂眸，见她凑过来的嘴唇，便落下了轻吻。
　　周嘉倪眨眨眼睛，回了一个极为浅淡的吻，又伸出舌尖去舔女人白皙的脖颈。
　　她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不干坏事，不说坏话，但现在她却无视掉会被看见的风险，游走在令人尖叫的边缘去做破格的事情。
　　周嘉倪去咬女人衬衫领口，嘴里含着第二颗扣子，将她的领口弄得湿漉漉的。
　　西装裤的皮带扣有些凉，她始终想不通为何要在寒冷的冬季穿正装。
　　也许为了体面地出去工作，势必要牺牲温度，获得风度。
　　周嘉倪觉得女人的腿怎么暖也暖不热，便试着钻木取火。
　　她小时候在书上学到钻木取火的故事，常去想摩擦生热的原因，但此刻她没心思去想，就只是实践着这个真理。
　　她吐出了女人领口的扣子，双颊涨红，将脑袋埋进她的大衣里裹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周嘉倪没再动了，双手虚空落下去，阖了眼喘气。
　　雪下得小了一些，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重新回到副驾驶座的周嘉倪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她看着女人大腿上的一小块水痕，想要开口又不敢，“要不要擦一擦……”
　　“刚刚不是给你擦过了吗？”温竺侧眸望她一眼，以为是清洁工作没做好，“找个酒店临时洗一下？”
　　“不是……”周嘉倪表情困窘，指了指她的裤子。
　　温竺低头看一眼，“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她的话说得直白又若无其事，倒显得周嘉倪自己顾虑太多。
　　周嘉倪没好意思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回去的路上她的脑子始终在回忆自己刚才扶着女人双肩涌动的动作，越想越后悔。
　　高兴的事儿因为时间流逝一件件忘记，令人羞耻的事情却因为一次又一次地回忆在心里扎稳了步伐。
　　回绣湖公馆之前，两个人去超市买了新鲜的碎肉和茴香。
　　以前吃饺子的时候，多数都在外面吃，或者买了速冻饺子，便利也节省时间。
　　调饺子馅儿可是个难题，咸了还是淡了会影响整顿饭的口味。
　　不过说是两个人一起尝试，真到了厨房，周嘉倪就变成了打下手的。
　　她对于没试过的事情，胆儿小，不敢出手，放小料生怕放多了味道过重。
　　茴香去了根，在盐水里浸泡着。
　　温竺把肉馅过了水，分几次加了葱姜水，搅拌均匀之后，便看着周嘉倪放小料，一勺盐愣是能分成三次放进去。
　　所有的小料都放好了之后，温竺便把馅儿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加入了茴香，最后放了些香油。
　　肉馅儿调好之后，周嘉倪尝了一小口，连连比出大拇指，“比外面卖的肉包子还要香！”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这会儿外面已经响起了烟花声。
　　周嘉倪把厨房的窗户打开，往窗外望。
　　温竺嘴角扬着笑，擀着手里的饺子皮。
　　看到绽放灿烂盛大的烟花时，周嘉倪惊喜地回头示意温竺看过来。
　　刹那间五彩斑斓的光芒映衬在少女的面容上，整个人都洋溢着纯真又快活的气息。
　　这年市政府批准了放烟花的方案，十一点的时候会在中心广场放烟花，到时候又是无比绚烂的时刻。
　　中心广场离这里不远，就算在家里，也能够看见天空上的胜迹。
　　周嘉倪看了会儿，回来帮着温竺包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的时候，温竺又一次允许周嘉倪喝酒。
　　饺子配红酒，非常罕见的搭配，但周嘉倪还是吃得很开心。
　　温竺觉得过于简陋，准备继续下厨，但饺子从0到1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周嘉倪不想让她再继续忙碌，温竺难得的休息日，除了待在一起之外，周嘉倪对于别的并没有太多奢求。
　　她好久没有吃过如此高兴的一顿年夜饭了，哪怕只是一顿饺子。
　　温竺给她剥了橘子塞进她嘴里。
　　橘子汁在嘴里溅开的瞬间，窗外绽放起新的烟花。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只剩下一个小时，周嘉倪就会跟温竺度过第一个新年。
　　周嘉倪把客厅的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单向玻璃的设计让她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到有些夸张的神情，对着窗外的烟花又蹦又跳。
　　外面有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拍照。
　　温竺利落地将碗筷收拾好，走过来问她，“要出去看看吗？”
　　“会不会太晚了……”周嘉倪的言语担忧，但表情却暴露了她想要立即出去的心情。
　　“没关系，这附近就可以看见。”温竺给她戴了围巾，拉着她从家里出发。
　　没了房子隔音之后，烟花迸射的声音响彻耳边，周嘉倪神情雀跃欢喜，跟温竺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最合适的观赏地点。
　　周嘉倪拍了很多照片，还想要偷偷去拍温竺，但偷拍到的几张照片里，她都直视着镜头。
　　哎……
　　偷拍每次都会被发现！
　　周嘉倪腼腆地笑，朝她的怀里扑过去，“姐姐，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周围很多的情侣会在此刻接吻一样，周嘉倪也想要去亲一亲她。
　　哪怕她们没有确认关系，当下的周嘉倪迫切地想要给自己的幻想伪造一个虚假的梦。
　　温竺不给她答案，只是垂头去吻她。
　　周嘉倪立即心安，温竺在冥冥之中选择帮她造梦。
　　以前过年的时候，周佳也会带她出来看烟花，那时候的周嘉倪满心都只有家门口的小吃街。
　　她可以吃到买一送一的烤肠，还可以一个人把第二杯半价的冬日冰激凌吃得干干净净，连脆皮筒底下的巧克力也不肯放过。
　　但现在，她根本无心关注别墅区有哪些美味的高档食物，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的温竺。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周嘉倪的耳朵边还停留着烟花的声响。
　　她重新站在窗边，但没有刚才那么兴奋的劲头了。
　　温竺放任她出门看烟花，但也还是顾及着寒冷的天气，端来热水让周嘉倪小口喝完。
　　周嘉倪双手捧着杯子，思考着自己跟温竺的相处。
　　虽然还没办法确认温竺的想法，但她已经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女朋友了。
　　若是别人发展了炮/友关系，除夕夜一定会各奔东西，或许会在家里吃着满满一桌的年夜饭，看着春晚上玩过时的网络梗，发呆的时候没仔细听长辈讲话，还会被一顿臭骂，酒气萦绕整个屋子。
　　而她作为温竺的炮/友，却不只有在床上相见。
　　她们牵手逛街，互相为对方学着做饭，在除夕夜去看庆祝的烟花。
　　周嘉倪从温竺的身上得到了太多正面的情绪价值。
　　她又一次询问自己的心，她真的会满足当下这种不把关系戳破的状态吗？
　　周嘉倪知道自己无法满足。
　　人都是贪婪的，在遇到温竺之后，她变得越来越不知道满足和浅尝辄止。
　　温竺抱胸站在她身边，给予她满满的陪伴和安全感。
　　她把喝光的水杯放下，挽过女人的胳膊靠着她。
　　落地窗上倒映出两个人朦胧的影子，看起来亲密无间。
　　零点刚过，周嘉倪看着空中最灿烂的那朵红色烟花，“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倪。”温竺回应她，胳膊搂过她。
　　周嘉倪直视着女人的双眸，偷偷地在心里问出第二个问题——
　　新的一年，你会喜欢上我吗？
　　当轻吻落下来的时候，周嘉倪的脑子里开始回忆她们是如何从窗边简单的拥抱发展到现在这个难舍难分的状况的。
　　她双手撑着窗户，频繁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往前撞了下，但温竺的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发顶，不至于让她撞到玻璃。
　　尽管过了零点，但外面的行人不减反增。
　　烟花还在放，周嘉倪觉得那声音更清晰了。
　　她开始后悔今晚喝了很多度数不高的果酒，尽管没能让她喝醉，但足以让她变胀。
　　况且她刚才还喝了温竺递过来的满满一大杯子热水。
　　周嘉倪甚至也怀疑，那热水是不是温竺故意让自己喝的。
　　她垂着头，模糊视线从上空的烟花落在潮湿到可以拧出水的地毯上。
　　“脏了……”周嘉倪几乎要跪在地毯上，却被温竺拦住。
　　“换新的就好。”温竺拨动她的头，侧过去吻她的唇。
　　周嘉倪脑袋昏沉，只剩下‘嗡嗡’的不安分的躁动声。
　　“才零点十五，小倪。”温竺像是刻意提醒她。
　　周嘉倪知道自己是个脆皮，但如此被点透之后，她还是不争气地呜咽几声表示抗议。
　　温竺知道她无力，拦腰将她抱起，朝着楼上走。
　　浴缸里被放进了温度合适的水，温竺帮她冲着身子，面色平静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抚。
　　刚才的眩晕还没缓过来，周嘉倪盯着汹涌的水面看，分不清多出来的水是浴缸里本来就有的还是自己的。
　　她抓住浴缸的边沿，闭上眼睛选择不去看当下的状况，但眼前陷入黑暗之后，水花飞溅的声音让她更加慌乱。
　　记忆开始串联起来，先是傍晚的车厢，再是刚才的落地窗前，最后思绪绕回浴缸中。
　　她把自己交给温竺，全身心地受她支配。
　　窝在被窝里时，周嘉倪身子疲软，脑子里却飞速旋转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温竺将浴室的水清理好之后，躺回了床上。
　　周嘉倪羞于看她，用被子蒙住头。
　　“找部电影看好不好？”温竺把她从被窝里抓出来，试图转移她的羞耻心。
　　周嘉倪点点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分出来。
　　她在她的面前痛哭着失态，撇清关系时又难以抑制地情绪失控，现在甚至失/禁。
　　所有的无法启齿的糗事，温竺都看到了。
　　电影很快开始播放。
　　是一部很早的片子，甚至是黑白电影，周嘉倪很少看黑白电影。
　　对于年轻的孩子来说，丰富色彩的吸引力要远远比得上黑白色。
　　但周嘉倪看得很认真，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她仔细去问这部爱情电影里自己看不懂的细节，温竺便耐心向她解释。
　　这是一部be电影，相爱的两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互相喜欢的，其中一个人临死前坦白了她的爱意。
　　周嘉倪看得难过，倚着温竺问，“真的会有人看不出来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吗？”
　　她对温竺的喜欢，温竺就看得很明白。
　　“当然有了。”温竺把落幕的电影关掉。
　　“这样的话，那个人也太笨了，如果对一个人很喜欢的话，是没办法忍住不表达的。”周嘉倪的语气很严肃。
　　只有笨蛋才会看不出来别人的喜欢。
　　而且喜欢是值得尊重的一件事情。
　　尽管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周佳跟她强调过很多次，妈妈和爸爸的感情很好。
　　这让周嘉倪对爱情充满期待，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也开始时时刻刻期待着真正爱情的到来。
　　温竺拨弄着她的发尾，在手指上缠绕，轻声问她，“那小倪觉得自己笨吗？”


第53章 
　　周嘉倪开始反省刚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如果对一个人很喜欢的话，是没办法忍住不表达的。
　　这样的话，那个人也太笨了，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呢？
　　周嘉倪的困意没了一大半，她从床上坐起来，张了张嘴想要问温竺什么。
　　温竺只是扬着嘴角看她，眼波流转，似乎是在刻意等着周嘉倪问出口。
　　“真的吗？”周嘉倪小心地问她，话跑到嘴边都变成了气音。
　　“我在问小倪。”温竺围了围被子，怕她冻着。
　　周嘉倪扑进温竺怀里，哽咽着开口，“大概我真的是个笨蛋吧……”
　　她哪里聪明了？
　　明明除了学习之外哪里都显得很笨。
　　她早该看出来温竺对她的优待并非正常来往，她把之前关系停滞那段时期的想法看得太重了，开始把这些格外明显的细节都抛之脑后。
　　“小倪不笨。”温竺拍拍她，笑着又轻轻反问她，“可能只是有点迟钝？”
　　周嘉倪觉得自己在走马灯，跟温竺的相处开始在她脑子里回旋。
　　她的确兴奋地快要死掉了，甚至怕温竺的话像是自己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周嘉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开始哭，她红着眼睛开始给温竺讲自己的故事。
　　讲她小时候一个人被扔在家里，有个阿姨不负责任，周末出去买菜怕周嘉倪乱跑，便把门反锁。
　　后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周佳，那个阿姨便没有反锁门了。
　　一次周末周嘉倪跑出了门，回来就被那个阿姨一顿臭骂，‘还说什么不会乱跑，这么小就敢撒谎！’
　　可她又没有乱跑，她只是想去小卖铺买一个橡皮，那小卖铺距离家里也就不到一百米远。
　　讲完这个，周嘉倪又开始说她怎么被班上的小男生欺负，他们剪她的头发，抢走她不想给的作业来抄，还把黏糊糊的虫子放进她的书里，看她因虫子被拍扁蠕动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说了好多好多事情，也是第一次说这些事情。
　　之前的她谁都不愿意告诉，把自己吃过的所有苦头都吞进肚子里。
　　她渺小得解决不了，又不想给劳累的大人添加负担。
　　那时候的她总想着，忍一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到阿姨一个月的期限结束，忍到她升学去往新的班级。
　　那样周佳会夸赞她，‘小倪很乖，从来不会给人添麻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或许是在悔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反抗不够激烈，没能好好地报复回去。
　　她看着那个阿姨被周佳结了工钱离开，看着班里的男生在摔倒事件之后对她虚情假意的道歉。
　　或许这些苦头在温竺看来微不足道，但她还是执着地告诉温竺。
　　正如温竺所说的那样，她变得很娇气，想让自己受过的每一个极其弱小的痛苦都能够得到女人的宽慰。
　　温竺果然在安慰她，甚至开始对她说着抱歉，‘如果我在的话小倪就不会受欺负了。’
　　可两个人都知道，这是难过时的安抚，那个时候的周嘉倪又怎么会碰到温竺？
　　她在小心翼翼远离所有不喜欢的人，她在意气风发平等地睥睨所有同龄人。
　　可周嘉倪很喜欢听，也依然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勇气。
　　温竺耐心地听她讲完，告诉她，“虽然不希望你再受到欺负，但如果真的有下一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快一些解决。”
　　整理好情绪之后就该给出有目的性的方案，温竺在此刻不打算用甜言蜜语安慰她，她只想让她知道，现在的周嘉倪身边不止有她自己，她有朋友，也可以有恋人。
　　而她作为她的预备恋人，可以完美地解决所有难题。
　　温竺见她沉默，眼泪也逐渐停下，只是偶尔抽泣一声，“小倪，你还有想说的话吗？”
　　她的本意在于倾听，她知道周嘉倪一定还有很多难过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她愿意听她一点一点全部讲完。
　　但周嘉倪红着眼睛看她，口中的话出乎她的预料。
　　“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周嘉倪埋进女人的胸口，声音变得沉闷起来，“很喜欢很喜欢……”
　　青涩少女的告白最纯情也最动人，她们不会去考虑未来的发展，不会去考虑生老病死，有的只有满腔热血，毫不犹豫地奔向心上人。
　　温竺始终泡在工作里，如今三十岁，也开始体会到爱的意义。
　　不过这并不算太晚，每个年龄的开始都算得上是开始。
　　她甚至想给周嘉倪来一场盛大的告白，虽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但当下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打探。
　　诉说过心意的周嘉倪又犯了毛病，她总会在情绪崩溃之后陡然清醒。
　　她红润的眼眶尚未恢复，委屈的神情依旧，“所以之前，姐姐为什么不肯直面我的喜欢？你明明……”
　　温竺明明都知道的，却要让她伤心难过那么久，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发过来。
　　那时候的她也的确口是心非，想着温竺跟她断了联系，却在夜晚不止一次地想起她，想她跟自己再说一遍说了无数次的话，‘小倪，我想你主动联系我。’
　　“小倪，我必须要承认，我也算不上聪明。”温竺坦然开口，“我没能看透我自己。”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也不例外。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温竺露出苦笑，居然这种年纪了也会变得如此糊涂吗……？
　　周嘉倪选择最稚嫩最幼稚的方式，她跟温竺拉勾，“惩罚姐姐以后不许再骗我！”
　　“不过之前小倪那种做法，很让我佩服。”
　　温竺不是喜欢隐瞒的人，尤其对于周嘉倪，她向来都把最真实的自己展露给她。
　　“真的吗？”周嘉倪有些羞赧，“主动选择断联是很值得佩服的事情吗？”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或许会变得患得患失，但小倪没有自甘堕落，反而选择提升自己。”温竺对她崭露笑颜，“你不知道，看到你比赛获奖我有多高兴。”
　　如果她们那时候没有断联，她会帮她庆祝这次小小的成功。
　　“我以后获奖的次数也会很多的。”周嘉倪开始预约下一个美好的瞬间，就像之前她们约定了自己十九岁的蛋糕一样，“我不是在说大话，到时候姐姐要陪我庆祝。”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温竺勾了勾尚未分开的手指，在交缠的手指上落下见证的一吻。
　　周嘉倪暗自下了决心，她做得远远不够，就算知晓自己永远无法跟温竺站在同一个高度，但她也会尽量往上爬，去追赶她的脚步。
　　部门的人出差结束了，周嘉倪也回了家睡觉。
　　江黎又一次跟周佳在休带薪假的事情上闹了矛盾。
　　江黎认为忙了一个多月她们应该立即休息一星期，但周佳认为她们应该先度过五天工作日把后续事情处理好，连着周末就可以歇九天，还不用担心会被工作电话打扰。
　　两个人没能达成一致，整个部门开始按照周佳的规定，先来了公司上班。
　　这导致江黎的心情非常郁闷。
　　周嘉倪还没开学，也不好继续待在绣湖公馆，不然周佳那边没办法解释。
　　为了能见到温竺，她只好继续在公司带薪刷题。
　　周嘉倪早上跟着周佳一起出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却被她轻咳一声示意。
　　“要去接江黎姐？”看到周佳不太自然地点头，周嘉倪没有任何怨言坐到了后排。
　　怪不得出来这么早。
　　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车上的时候，周嘉倪便察觉到了前排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按理来说，江黎许久没见她，应该先嘲笑她一顿为什么情侣车上会坐第三个人，或者兴冲冲地炫耀在国外又做了什么周嘉倪没见过的事情。
　　但江黎上车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沉默了一路。
　　“晚上过来陪你？”周佳率先打破沉默。
　　“我下班之后需要良好的睡眠以及私人空间。”
　　周嘉倪往前凑过去一个脑袋，“你们没复合吗？在国外不是还穿情侣泳衣一起泡温泉来着？”
　　“复合什么？这么久了连这两个字都没听见过。”江黎别过头，“更别说别的话了。”
　　“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没意思。弄得跟我逼着你说一样。”
　　车上诡异的对话让周嘉倪选择退出，没有硝烟的战场她不需要加入，免得惹火上身。
　　低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上班。
　　周嘉倪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哪怕旁边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噪音，只凭着那一张丧到可以杀人的脸，就足以让她心思不安了。
　　“江黎姐？”周嘉倪试图询问她的情况，“你们怎么没休假啊？”
　　“假是我想休就能休的吗？”江黎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此刻不想看见任何人。
　　她感慨一句周嘉倪怎么这么会问，对着她的伤口一扎一个准，扑哧扑哧狂流血。
　　周嘉倪看见周佳今天已经是第五次走出总监办公室了。
　　以往周佳会让人把文件送过去，但今天她都是自己出来拿的，甚至每次出来都会朝着这边看一眼。
　　“我这个副总监混的还不如你。”江黎扣扣手指，百无聊赖。
　　中午的时候，周佳第八次走出办公室，这次走了过来。
　　“在海鲜餐厅预定了位置，走吗？”周佳跟江黎搭话。
　　“不饿。”江黎捂着自己的肚子，防止它叫得太大声。
　　“可你肚子在响。”周佳还是听到了，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江黎双脚一蹬，椅子往前挪了挪，用桌面盖住自己的小腹，“我中午要跟小倪一起吃饭。”
　　周嘉倪不敢开口说没这回事儿，只能冲着周佳用力摆手表明‘不关我的事！’
　　周佳知道江黎嘴硬，便去拉她的手。
　　她也清楚这几天江黎一直在生气，ddl都不赶了，每次工作任务都会提前完成，除了附件之外，始终在邮件正文里填满死亡笑脸、刀尖流血，脑袋冒火的小表情。
　　工作效率快得格外怪异，一点儿都不像她，但这也充分证明了她熊熊燃烧，没有任何熄灭趋势的怒火。
　　她有一次路过，没有打扰江黎，看到这些表情还真不是复制粘贴的，是她用愤怒的手指一个一个敲出来的。
　　周佳觉得她莫名好笑，又因为她时不时的小脾气感到发愁。
　　江黎站起来，冲着周嘉倪说，“走啊，小倪。”
　　“我中午有约了，这个你是知道的……”周嘉倪困窘地笑笑，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每次吵架她都要被抓进来当和事佬或者某一方的工具人。
　　她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但却被迫得罪每一个人。
　　“我生气，我不想吃。”江黎恼火，“回国到现在，我被你气得少吃了无数顿饭，瘦了好多。别人上称会被体重吓到，我上称也会因为掉秤严重吓到！”
　　她生气地咬牙切齿,“胸都变小了，不信你摸摸！”
　　“明天，明天先歇一天。”周佳熟练地忽略掉她的荤话，开始用苦肉计，“今晚我通宵赶赶明天的工作，然后陪你，可以吗？”
　　“你不要命啦？”江黎冷哼，“最后生病了可别怪到我头上。”
　　“生病了也会耽误我们的休息日，所以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吗？”周佳侧头示意她。
　　江黎在心里默默想着事情的发展。
　　如果周佳真的生病了，那好转的天数保不准会有几天。
　　也许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周。
　　休息日的那几天，她应该在床上奉献自己，而不是奉献自己去照顾床上生病的女友。
　　不……
　　她们甚至还没复合。
　　又一次圆满的自我攻略结束后。
　　江黎深呼吸一口，选择去吃海鲜。
　　虽然周嘉倪想不通生病跟吃饭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她还真的眼睁睁看着江黎迈开了步子往前走。
　　周佳简单问候她一句中午的安排，周嘉倪随意糊弄了一句，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之后就直冲冲奔往总裁办公室。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有见面而已，周嘉倪就想她想得不行。
　　她抱着温竺抱了好久，怎么抱也抱不够，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开。
　　相比于某两位姐姐时不时爆发争吵的感情状态，周嘉倪还是最喜欢她跟温竺在一起的时候。
　　她跟温竺从来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温竺也不会强硬地让她去做些什么，哪怕周嘉倪口是心非。
　　温竺让她坐下来，让她看戒指打好的样。
　　这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只是看图片都觉得漂亮得触目惊心。
　　周嘉倪去摸自己的手指，模拟着将戒指戴上的动作。
　　她已经开始幻想戴上戒指的时候了。
　　“小倪，应该这样才对。”温竺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落在她中指上，缓缓往前抚，就像将圆环一点一点套得更深一样。
　　周嘉倪被她弄得万般期待，“那戒指什么时候会定制好呢？”
　　“还不清楚。”温竺已经知晓确定的时间，但选择保密。
　　周嘉倪‘哦’了下，脸上的雀跃掩盖不住。
　　“对了，年前你说想跟我的朋友们见面，这周末晚上我带你聚会好不好？”温竺问她，“那时候你有其他安排吗？”
　　周嘉倪摇摇头，“我需要打扮一下吗？”
　　她知道温竺的那群朋友有钱有权，虽然她不是会被容貌和穿着裹挟的人，但如果过于寡淡的话，她会觉得自己给温竺丢了脸。
　　“你想的话就可以。”温竺对周嘉倪很信任，也不去要求她化妆。
　　无论周嘉倪是否素颜或者隆重装扮，她都会觉得她很漂亮，并且不会有任何打扮得漂漂亮亮就会被别人看上这种想法。
　　如果周嘉倪被别人夸赞，侧面倒也像在褒奖她。
　　周嘉倪笑得眼睛弯弯，“那我要努力打扮一下跟姐姐出门。”
　　“不过，你知道的，我也跟你说过几次，她们开起玩笑来有时候没什么度。”温竺提前给她歉意地说明，“我会护着你，但难免会出现意外，如果她们言语过分，你别放在心上，该生气就生气，省得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在朋友面前，温竺把周嘉倪放在跟自己同样的位置。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泼打闹。
　　别人对温竺恭敬，就得对着周嘉倪尊敬，若是拍马屁的话，温竺觉得或许别人去夸赞周嘉倪会让她更高兴一点。
　　“我知道啦！”周嘉倪扑进温竺的怀里，脸上心里都美滋滋的。
　　温竺的下巴也轻轻搭在周嘉倪的发顶，温柔道了句，“小倪，这样抱着你真好。”
　　我先预警：卡点还没想好，下章或下下章可能会有一些比较开放的场景描写。
　　本人只保证不沾男，以及跟本文主角和其他所有文的1v1主角毫无关系，只是对于npc们的描述。
　　毕竟温竺虽然是温柔人设，但我的设定是把她的朋友圈跟景涟漪+沈清岚混在了一起，熟悉的id都知道，这俩姐玩得比较大……
　　如果被创到的话，请记得我的预警和道歉，去留随意，请勿告知，非常感谢。[三鞠躬.jpg]


第54章 
　　周末的晚上，周嘉倪为了让自己保持舒适，征求了温竺的意见之后，还是乖乖地穿了件针织衫搭配长裙，外面的大衣还是温竺怕她冷强硬让她穿上的。
　　周嘉倪说了好多遍在外面的时间不多，车上和宴会大厅那些地方的暖气每次穿吊带都不过分。
　　她坐在椅子上，等着温竺把电话打完。
　　一件白色帆布鞋和一双黑面红底细高跟。
　　周嘉倪的脚尖轻触到温竺的，觉得这样对比起来看，似乎也格外顺眼。
　　温竺挂了电话，低头跟着她看。
　　脚尖相抵，周嘉倪双手抓住温竺的一只手腕晃了晃，抬眸朝她笑了下，有点傻。
　　车子早已经停在绣湖公馆门口，是那边的人安排来着。
　　知道温竺要过来，连地点都不肯告诉，只让坐上车等着来就是。
　　温竺为周嘉倪拉开车门，自己也坐上去之后车子慢慢往前行驶。
　　“饿吗？”温竺看了眼时间，宴会的时间本来就定在了晚上。
　　周嘉倪这几天快要开学了，今天是报道的时间，白天去学校整理了床铺，晚上两个人才见到面。
　　温竺见她摇头，“到那儿的话先吃点东西。”
　　目的地在一家私人酒店，最外面看着由一层层套房组成，其实在酒店的最深处，才是至关重要的。
　　那里有个宴会大厅，只对权贵开放，通常情况下始终是封锁的。
　　温竺知道方向，拉过周嘉倪往里面走。
　　周嘉倪没有来过这种的地方，新奇地四处张望。
　　这种以宴会为主的酒店，房间并不算多，只有两层二十个房间，第三层则是几间豪华套房。
　　她们这群人也不会在宴会大厅聚，则是在酒店内唯一的一个包厢内。
　　去往那里，要经过第一层房间，再是宴会大厅，最后是条安静的走廊。
　　温竺闻到酒的味道，看见了前方的房门。
　　“温总，好久不见啊。”一个女人从屋内探出个头。
　　温竺点头示意，身影稍稍挡住周嘉倪，迈的步伐加快了些。
　　“妹妹，要不要进屋坐坐？”女人又冲着周嘉倪喊。
　　本来温竺刻意揽过她的腰，没让她看见什么。
　　但身后的声音下意识让周嘉倪转头，只一眼她就慌张地摆正了脑袋。
　　花开得正浓，鲜艳欲滴，直逼她的双眼。
　　那屋不只有两个女人，甚至连门也舍不得关。
　　她们纠缠得难舍难分，有人路过时，为首的女人还要挑衅地往外看一眼。
　　像是在示威，又像是邀请。
　　周嘉倪的目光没有再像刚进来的那样四处新鲜地观望，这会儿只敢垂头看着地面，任由温竺带着她走。
　　她偶尔看一眼身边的温竺，发现她的面容略有些冷淡。
　　周嘉倪握着她的手，力气加重了一些。
　　温竺踏进空旷的电梯，抬眼安慰她，“还好吗？”
　　她发现她的脸很红，看来被吓得不轻。
　　周嘉倪怔愣着看了眼她，脑子空白，刚才的场面过于大胆，她一时之间有些忘不掉。
　　温竺颇为无奈，这会儿也说不出来什么安抚的话。
　　因为她知道她每开口一次，就会提醒一遍周嘉倪刚才的场景。
　　温竺难得答应一次邀约，这群人想必是故意挑了这么个地方给她看。
　　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包场，不管是圈内圈外的通通涌过来，寻觅佳人或者能让自己吃穿不愁的金/主。
　　温竺开始后悔，她应该强硬一点，主动去选择聚会地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由着她们去。
　　她眼下只觉得跟周嘉倪单独去不出名的小餐馆吃饭也比在这里看些花白的人体艺术强。
　　外面都是些不入流的人，两个人逐渐往酒店深处走去，里面别有洞天。
　　宴厅内山珍海味摆了满桌，红酒香槟觥筹交错，在场的皆是女宾，着装性感火热或者低调素雅。
　　温竺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带着周嘉倪继续深入，但见到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招呼，态度一模一样，‘真是难得一见。’
　　温竺本就不喜参加聚会，更别提这种荒/淫无度的地方。
　　身边的周嘉倪也引来了注意，除了些虚假的夸赞之外，温竺冷淡的态度也成功让那些人主动退离。
　　在包厢内坐下之后，屋内的人终于都是熟人了。
　　“温总来了。”
　　周嘉倪跟着温竺落座，看到不远处独自坐着的女人，她手里玩弄着一条吊坠是小鸟形状的项链。
　　不过那吊坠残缺，好像没了一双爪子。
　　“看她做什么？”温竺提醒她一句，把周嘉倪的注意力吸引到甜品上。
　　她知道她爱吃这些，便让侍应生给她送了不少过来。
　　温竺不让她跟别人说话，也不让别人跟她打招呼，但周嘉倪还是能够感受到别人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
　　周嘉倪的头栽得越来越低，这里的人她只在酒会上偷偷看到过几个。
　　想着再怎么聚也该是上次那样喝酒聊天，可到了才发现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见温竺拿了酒，对面的女人便过来碰杯。
　　“涟漪，好久没见你。”温竺这次主动开口，“听说餐厅最近事情很多？”
　　“还行，就是人有点儿杂，难免多嘴多舌。”景涟漪在周嘉倪的身上瞄两眼，“看着倒挺乖。”
　　“清岚没过来？”温竺又问。
　　“家里那小姑娘闹腾，陪着呢。”景涟漪又把话题扯回来，“那小姑娘太作，我跟你一样，喜欢乖点儿的，听话的。”
　　“也不知道天天谁不肯出来约。”温竺站起来，跟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再次挡住周嘉倪。
　　周嘉倪的身子太僵硬了，温竺一边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
　　她还在遏制不住地回想刚才的事情，甚至想要逃离这里。
　　周嘉倪连某些电影都从来没看过，如今倒是亲眼看到了活的春宫图。
　　手心都已经出了汗，周嘉倪嘴里的甜品愈发尝不出味道。
　　“谁也用不着说谁。”景涟漪开口，“不过放出去跑跑还是好的，省得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难哄得很，说几句就哭得不行，没什么意思。”
　　“过几天还有场子，你要来？”温竺得找个跟她同谋的人，这种聚会她来参加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不来了，过几天去趟国外。”景涟漪说完，外面便传来不小的动静。
　　温竺也跟着看过去，又听见她说，“听说姓傅的过来抓人，那小姑娘才惨，在这儿两三天不肯吃饭。”
　　温竺面色平淡，闲聊的心思不重，虽然周嘉倪是她带过来的人，关系交浅的人不敢过来搭话，但那些扫描的眼神还是避不过的。
　　送走景涟漪之后，又有个女人走过来，叫游凝。
　　游凝是这场聚会的主办人，她直奔周嘉倪。
　　“温总可算把你带过来了，你不知道，上次酒会我没在，没能见到你，不过听说有人搭讪你被温总这女人骂了几句，又庆幸我没在，不然挨骂的就得是我了。”游凝递给她一个绿色的牛油果蛋糕，“吃这个，这个好吃。”
　　周嘉倪下意识看向温竺，发现她允许了之后自己才接过来，小小地道了声谢。
　　“温总，这么久没见，送你点有意思的东西？”游凝问她。
　　“不用了，我不喜欢那些玩意儿。”温竺婉拒了。
　　“姐姐，是什么东西啊？”周嘉倪凑近温竺偷偷地问。
　　温竺不打算跟她解释，“没什么。”
　　许是周嘉倪呆不惯，她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温竺看出了她的紧张，道句‘失陪’便带着她往外走。
　　她们往走廊的房间去，这里距离宴会大厅远一些，环境幽静，方便休息。
　　刚过了拐角就看见三个女人一/丝/不挂，浑然不觉身边的动静。
　　温竺拉过周嘉倪的手，转身朝着另一侧走过去。
　　等许多浓重的喘/气声响在耳边时，温竺意识到二层比一层要更加过分。
　　况且大厅就在楼下正中央，接吻调/情的人不在少数。
　　她们才不理会这里的房间没有多少，反正在场的人目的都一样，房间内房间外又有什么区别？
　　温竺带着周嘉倪直奔三层，也就是顶楼。
　　直到走廊深处，打开房门进去，再关闭之后，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周嘉倪浑身瘫软坐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麻木。
　　方才在包厢的时候，周嘉倪的话都很少，面色发白，刚才又碰上了几个没眼色的，这下更是发懵，额前都沁出了些许的冷汗。
　　温竺指腹轻抚她的额头，“休息一会儿，今晚我们不待这儿了。”
　　“她们怎么都……”周嘉倪眼眶泛红。
　　她想的不是这样的。
　　她会礼貌地跟温竺的朋友们打招呼，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去跟这群有权有势的人说话，好让她们觉得自己有在努力配得上温竺。
　　可她被外层人吓到，真见到温竺的好友之后，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别气，回头我说她们去。”温竺哄着她。
　　看来周嘉倪被吓得不轻，此刻眼眶红通通的，欲哭未哭，看得人心疼。
　　这种场面她倒是想拦，但挡住了身子还有眼睛，捂住了眼睛也还有耳朵。
　　哪哪儿都躲不过。
　　温竺盯着周嘉倪的面容，也不怎么转移目光，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她的手背，就那样静静看着。
　　周嘉倪面上看着倒没什么，就是脑子有些宕机，她僵直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洁白的床面。
　　温竺本想等她冷静下来就走，但临时来了电话。
　　她们聚会也不全是为了打发时间，正儿八经的生意也能在插科打诨里谈成不少。
　　眼下温竺罕见来一次，当面谈比电话聊要有用得多。
　　“是什么电话？要出去了吗？”周嘉倪问她，急促跳动的心脏在寂静的卧室内终于平缓。
　　她不想让她走，也不想出去再看到某些不该看见的画面。
　　“工作电话。”温竺简单跟她解释一两句，“不去了，改天再谈。”
　　周嘉倪开始犹豫。
　　因为年前年后都让温竺陪着的原因，她每天公司和家来回跑，自己耽误了她很多时间。
　　虽然温竺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暴露疲惫，但没有人会受得了如此高强度的安排。
　　她不想让温竺因为自己再耽误正事儿了。
　　周嘉倪还是告知她自己没关系，可以在这里等她。
　　“小倪。”温竺喊她，“我本来就不想带你来这里，更何况现在要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她就算要去，也不是去谈生意，而是找这群人算账。
　　“那万一还有下次怎么办，每次都要因为我拒绝吗？”周嘉倪体贴地说，“我就在这里等姐姐，哪儿也不去。”
　　温竺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周嘉倪的话，“那你就待在这儿，饿了渴了想吃什么就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过来。”
　　她拉开门，“要不要现在就去帮你拿些吃的过来？”
　　“不用啦，刚才吃了很多甜品，再吃真的会胖的。”周嘉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过女人的手让她戳了戳自己的软肉。
　　温竺被她逗笑，“好，你把门反锁好，如果有人敲门的话，你不要打开。”
　　“谁敲门都不要打开吗？”周嘉倪认真地问。
　　温竺脑子里立即想到谁会过来，虽然不会对周嘉倪做什么，但难免会把这小姑娘带坏。
　　她不想看见她养的乖乖的小女友也变成个会时不时冒出一句荤话的小作精吧。
　　“对。”温竺想了想，“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过去？”
　　周嘉倪没应，只是低下了头。
　　温竺了然，看来她还是没能从刚才的场面里彻底缓过来。
　　“小倪，是我考虑不周了。”温竺对她心生愧疚，心里又盘算着怎么弥补她。
　　“我跟姐姐说过呀，陪你去哪里我都会很开心的。”周嘉倪踮脚主动送上轻吻，“姐姐要快点回来。”
　　温竺一步三回头，看见周嘉倪冲着她挥挥手。
　　她确实担心，周嘉倪的性子招架不住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能一遍遍嘱咐她。
　　温竺走了之后，周嘉倪便听话地把门反锁，重新躺到了床上。
　　屋内安安静静的，她甚至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脑子里的嗡嗡声。
　　她想要打造的良好形象彻底失败了，在包厢内温竺的那群好友面前她的印象也变得腼腆内向。
　　周嘉倪现在不怎么想把自己的这种性格暴露在别人面前，她想成为别人口中自信又活泼，能撑得住场面的女孩子。
　　之前温竺告诉过她，紧张没关系，多锻炼几次就好了。
　　实在不行，她去哪儿都把自己带上，大场面见多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约莫十分钟过去，周嘉倪果真听到了敲门声。
　　她想着是不是温竺，但如果是温竺的话一定会喊她或者给她发消息，而不是只是单纯地敲门，其余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第二声敲门响起的时候，周嘉倪几乎是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她警惕地盯着门的方向看。
　　敲门声响了第三遍。
　　周嘉倪走过去，礼貌地问了一声，“这里有人。”
　　她把外面的人当成寻找空房间的陌生人，想着这样可以赶走她。
　　“我当然知道。”
　　外面的声音周嘉倪是听过的，还染着无奈的笑。
　　“我是游凝，你刚刚记住我了吗？”
　　“姐姐好……”周嘉倪想起来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打了声招呼。
　　“我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哎，不准备开一下门吗？”
　　游凝的声音故意染了些委屈，周嘉倪的怜悯心立即涌了上来。
　　“好可怜哦，你让一个比你大了好多的姐姐在门口这样苦苦哀求你，连门都不舍得开一下。”游凝没死心，继续‘洗脑’周嘉倪。
　　“算了，不开就不开吧，没关系，我难受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游凝说得话像是要走，“下一次见到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刚刚见了温总，看到我安排了这种地方，可生我的气了。”
　　周嘉倪犹豫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温竺嘱咐她的话，可游凝显然在见过的短短一段时间内，准确地拿捏住了她的性格。
　　她把门打开了。
　　“刚才的蛋糕好吃吗？”游凝手里端着盘子，笑着问她。
　　“很好吃。”周嘉倪点头，“谢谢您……”
　　“看你吃不腻，又给你送过来一份。”游凝迈进屋子里，把盘子上的食物放到桌上，“配上格雷伯爵红茶更不错哟。”
　　游凝过于自来熟了，周嘉倪根本招架不住，一想到她端着盘子在门口等了久，便说不出自己吃不下了让她拿走的话，只能连声道谢。
　　“你真客气，温总的小女友我不得好好招待一下，毕竟我是东道主嘛。”
　　“姐姐对你发脾气了吗？”周嘉倪问她。
　　游凝对这个称呼想了一秒钟，才意识过来她在说谁，“你还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吧？可吓人了。”
　　“她……做什么了？”周嘉倪紧张起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温竺的人际关系。
　　“保密，谁会把自己的糗事拿出来说？”游凝打量的目光大胆地落在她的身上，“你可以找个机会激怒她一下，看看她是什么反应不就知道了。”
　　周嘉倪不答话，只是垂头往前看，但视线没什么聚焦。
　　把甜品放好之后，游凝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
　　“刚刚你想要知道的玩意儿。”
　　周嘉倪想起来了，她在包厢内问过温竺，但没能知道答案。
　　“那边的饭桌上聊得挺嗨的，估计温总要喝不少酒了。”游凝的话里真假掺半，“等她回来的时候，你就把这个打开，让她教你。”
　　游凝没待多久，屋内很快就再次剩下周嘉倪一个人。
　　面前的甜品显然比这个礼品盒更能吸引她的视线。
　　她拿了凳子坐下，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吃甜食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脑子里那些会让人惊慌失措的场面出现得也不再频繁。
　　吃完之后，她躺到床上小憩。
　　温竺回来得有些晚，周嘉倪打开门的时候能够闻到她身上的酒香。
　　可女人看起来还是很清醒。
　　“姐姐，你喝醉了吗？”周嘉倪忙去帮她倒热水。
　　温竺摇摇头，“没有，跟她们太久没见，没一个肯站到我这边，难免喝得多一些。”
　　她正想着是在这里清洗一下，还是带着周嘉倪回家，转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礼品盒。
　　“你给游凝开门了？”温竺问。
　　周嘉倪愣住，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她怕温竺生气，指了指桌上的碟子和茶杯。“她来给我送吃的。”
　　“这个直接扔掉就行，不要管她说什么。”温竺没生她的气，只是让她别把游凝的话放在心上。
　　“为什么？这个是什么？”周嘉倪一直没有拆开。
　　别人送的礼物，说扔就扔不太好吧。
　　“我不想让你用这个。”温竺思索了下，还是没有说得很直白。
　　她想起周嘉倪娇气的样子，一滴又一滴呜咽着落下的眼泪，还没怎么样就对着她‘卖惨’抱着她在她耳边低低哀求。
　　她是个有道德有良知的正常人，比那几个都知道心疼人。
　　她也只想正常恋爱，才不要去玩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嘉倪想出门她就陪着去，也不太能够共情把人关在屋子里的做法。
　　跟这群人相处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实在不易，温竺也尽量在私底下减少接触。
　　但这些事情她总不好跟周嘉倪细说，刚才外面那些场景就把她吓得不行，更何况更严重的。
　　要是再为此对她有了看法，觉得她不温柔不体贴，也会做些过分的事情来，那就更是罪大恶极了。
　　须臾，温竺只好叹了口气，把礼品盒收起来，感慨一句周嘉倪的单纯，“你可能会疼，也承受不住。”
　　咦？发生了什么？


第55章 
　　温竺还是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她安排了人过来接，临走的时候周嘉倪便小声问她。
　　“姐姐，这里的甜品好好吃，我能不能打包带走一些？”
　　温竺知道她今晚吃不下了，但过夜的话就不新鲜了，“你要是喜欢这里的，改天我让这里的负责人专门给你送过来，不用自己拿。”
　　“可是我想打包……”周嘉倪恳求她，“帮我找个打包袋吧姐姐，我想要大一点的。”
　　她想了想礼品盒的尺寸，比划了一个差不多的大小。
　　温竺耐不住她撒娇，便让侍应生送了袋子过来。
　　在宴会大厅让侍应生随意帮忙打包了几样之后，旁边人又有过来找温竺搭话的。
　　“姐姐，房间里东西落下了，我的挎包忘了拿。”周嘉倪抿着唇小声告诉她，“我自己去拿吧。”
　　温竺便留在原地，跟别人谈着话等她。
　　周嘉倪迅速跑进了套房，找出了被随手放在一边的礼品盒。
　　她把袋子里的甜品全部拿出来，把礼品盒放到最下面，又用甜品把礼品盒挡得严严实实的。
　　周嘉倪被自己偷偷的动作逗笑，但她没有多待，径直去了大厅。
　　这里依旧没有散场，只不过人比刚来的时候要少了很多。
　　周嘉倪婉拒魅力女人的邀请，捂着耳朵往楼下冲。
　　温竺见她过来，打量了眼她手里拎着的带着，没有多疑，拉着她往外走。
　　“下次我们就不跟这群人见面了。”
　　上了车之后温竺还在安慰她，但周嘉倪此刻的心思却全都放在了一边的打包袋上。
　　温竺见她依旧沉默，眉头皱了皱，“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们单独一起？”
　　她想要用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记忆来覆盖这段吓到周嘉倪的场景。
　　“都想，都喜欢。”周嘉倪没头没尾地回答她。
　　温竺没再开口，只是温柔地抱过她，轻拍着她。
　　回到绣湖公馆的时候，周嘉倪洗了澡躺到床上，迫切地想要把礼品盒打开看。
　　但温竺在她身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澡是一起洗的，头发也是温竺帮她吹的。
　　周嘉倪体会到原来自己跟温竺待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这样密不可分。
　　心里藏了事儿，周嘉倪根本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她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推开门下了楼。
　　她找到放在茶几上的打包袋，把里面的东西再次全部拿了出来。
　　黑色的礼品盒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嘉倪背对着楼上，把外面的丝带拆开了。
　　但还没能把盒子打开，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小倪。”温竺走到她身边，“已经很晚了。”
　　周嘉倪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机警地把礼品盒放进了袋子里，凭借多年吃甜品的经验迅速拆开了一个甜品，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温竺第一次觉得周嘉倪这么爱吃甜食，晚上宴会的时候吃得就已经够多了，晚上睡不着居然还要跑到客厅里继续吃。
　　她下次是不是不应该去买泡芙，而是去联系酒店那里的厨师？
　　“我只吃一个……”周嘉倪心中警铃大作，随手拆开的巧克力蛋糕让她嘴边黑乎乎的，看起来拙笨又滑稽。
　　温竺打量了她几眼，拿起了角落里的丝带。
　　周嘉倪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那是礼品盒的丝带，她忘记收起来了。
　　温竺把这条丝带往手指上缠绕了几圈又松开，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多问。
　　“多喝点水，不要吃了。”温竺拿过她手里的甜品，强硬地拦住她。
　　“好……”周嘉倪也有点吃不进去，她晚上吃得不少，这会儿下来也根本不是冲着甜品来的。
　　准确来说，这一袋子甜品被带回来都不是她的本意。
　　温竺就那样看着她喝了好几杯水之后，才跟着她上了楼。
　　周嘉倪对于这个礼品盒的好奇心愈发重了，一次又一次拆开失败之后，她就势必要看看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到底怎么了会让她疼，会让她承受不住。
　　周末晚上的时候，温竺被一通电话喊去了公司，她坐在餐桌上吃完了早餐，第一次从周嘉倪的脸上看到自己将要离开之后的欣喜的神色。
　　温竺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但周嘉倪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周嘉倪对着她挥手拜拜，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都被冷风吹了又吹。
　　在温竺走了之后，周嘉倪立刻从打包袋里翻出了礼品盒，三步合并两步上了楼。
　　或许是心理暗示，周嘉倪总是怕会有人上楼敲门。
　　她频繁跑出来几次，先是往楼下客厅观察几眼，然后又仔细看了几遍温竺发给她让她早点休息的消息之后，才放心大胆回了卧室。
　　黑色的礼品盒斜边镀了层金边，看起来高雅又有些暗示性的糜乱。
　　周嘉倪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围起来，她把盒子打开，阅读了一下说明之后，终于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以前，她也只是在网上听说过，或者江黎会拿这种令她羞耻的东西笑话她。
　　但真碰上的时候，周嘉倪还是觉得烫手。
　　她按下开关，手里的玩意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
　　周嘉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关那按钮，谁知道这小玩意震动得更加快了。
　　她的手心都开始发红发麻，如此直面这种激发人感官的东西之后，她的脸倏地就爆红了。
　　长按关掉之后，周嘉倪盯着说明书看，她真的要使用这个东西吗……
　　可温竺说了她会疼。
　　但是那个意思其实是在说她没有尝试过，不适应才会疼的吧。
　　可万一是她能够忍受的疼呢？
　　温竺往常对待她的时候格外轻柔，就算拖拽她也是拿捏准了她能够承受的程度。
　　她从温竺里听过一句话——
　　你能承受的远比你想象得要多。
　　这句话显然也可以在当下这种情况使用。
　　叛逆的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她去做什么，她就偏要试试。
　　她自己先试一试，说不定习惯了就不会疼了。
　　震动又一次响起，周嘉倪如坐针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她抓紧了被子，有些害怕。
　　她靠在双层枕头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安感逐渐占据心里的每一寸领土。
　　没什么感觉。
　　周嘉倪调整了几下，脚趾突然蜷缩了下。
　　她拢了腿，脚踝骨并在一起磕磕绊绊，嘴巴也开始代替鼻子呼吸。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跟温竺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东西没有爱意，没有安抚，只是机械地磨动，就只是为了单纯地达成某种目的。
　　但显然的是，周嘉倪依旧无法抵抗地过它。
　　她逐渐看到山顶的极光，越近步伐便越快，直到她在山顶上看见温竺。
　　在这种时候，她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女人的身影。
　　她已经从最开始的腼腆变成习惯，甚至是不可或缺。
　　可下一秒，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门把手响动的声音。
　　眼前漆黑一片的时候，耳朵是最灵敏的。
　　周嘉倪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她望向推开门，轻手轻脚明显是怕打扰自己的女人。
　　她重新坐起来，大口呼吸，紧张地眨着眼睛，整个人都陷入空白中。
　　周嘉倪不敢伸手去关也不敢有任何的大动作，只是紧忙把身子蜷缩起来，用被子将自己彻底包裹住。
　　“还没睡吗？”温竺走过来坐在床边，很快便瞧出了她的异样。
　　周嘉倪垂着头，没有回答。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跟温竺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此刻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带着哭腔的呜咽。
　　“很热吗？额头上出了很多汗。”温竺去擦拭她的细汗。
　　周嘉倪不知道该庆幸此刻的东西是静音的还是后悔自己把它拆开的行为。
　　“热的话把被子拉开一点。”温竺说着便去拉了被子的一角。
　　“不要！”周嘉倪抽泣一声，被子里灌入了极快的冷风。
　　虽然她及时把被角按住了，但无力地紧靠着女人的肩头，整个人都开始失去知觉地抖动。
　　礼品盒在被子里露出一角，温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手往被子里伸了伸。
　　“不要管我……不要管……”
　　周嘉倪轻轻哭喊着，试着绵软的力气去推她，觉得自己丢脸死了。
　　她在温竺打开门坐下的时候忍住了，却被她掀被子的动作弄得一紧张，直接攀上了云峰。
　　困窘和潮意交杂，让她忍不住落泪，怎么也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女人。
　　温竺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把空的礼品盒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她看得出来周嘉倪的状态。
　　不疼，倒是爽到了。
　　看来她也有没能让自己发现的犟劲儿，只不过用在了特殊的一方面。
　　温竺从宴会上就看出了周嘉倪对于礼品盒的兴趣，也知道她从昨晚到现在异常的状态来源于哪里。
　　她不是不想让她试，只是想陪着她。
　　一个人的话掌握不好尺度，难免容易受伤。
　　她会教她任何事情，无论学业，工作，或者令她难以启齿的事情。
　　只要周嘉倪想，那她就愿意让她接触任何想要知道的事情。
　　可周嘉倪实在过于叛逆了，她果然开始变得很‘坏’，变得‘任性’。
　　温竺听着她的呜咽帮她拿出来，按掉之后手上也变得湿漉漉的。
　　“小倪。”温竺喊她。
　　周嘉倪还是不肯抬头，她就那样靠着女人的肩头，温竺挪了挪身子想要去看她的脸，那她就直直往前倒下，把头埋在被子上。
　　温竺用干净的手拍拍她裸/露的背，低声提醒她，“我们得买一些尿垫了。”
　　评论破千了开心，加更一下！下一次加更应该就是营养液两千了！感觉会很快的样子～
　　都是现写的，所以零点那章肯定是写不完了，我熬夜写放到凌晨更新大家晚上就先看这章将就一下，请假条也先不放了～


第56章 
　　周嘉倪连着五天没敢跟温竺见面。
　　人都是有羞耻心的，她也有，而且还不少。
　　开学事情多，她找了很多条跟温竺拒绝见面的理由。
　　比如她要泡自习室赶作业，指导组老师找她单独教学沟通比赛的事情，奖学金的名单上有她她得整理材料……
　　这些事情都不是假的，但都是白天的事情，准确来讲，六点之后下午的课结束，老师就下班了，没有急事儿的话没有人会去联系，也没有人想在下班之后被打扰。
　　奖学金是由私人企业家创办的，去年刚刚提议，今年年初是第一届。
　　周嘉倪看着私人企业家的名字那栏写着‘温竺’，一下子就想起来关系停滞的那段时间，她去当志愿者，当时在院长办公室听到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关于创办奖学金的事情。
　　在那之前，她因为报案的事情还跟温竺吐槽过，要是闹大了奖学金就没了。
　　虽然上学期的入学奖学金她的名额被取消了，但这次的奖学金金额才是真的大。
　　她有一种发财雨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感觉。
　　大方跟室友约好说等奖学金到账就请她们吃大餐之后，周嘉倪终于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准备回家过周末。
　　周嘉倪在校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车子。
　　冬天还未过去，天依旧黑得很早，温竺就靠着车边，视线落在她身上。
　　躲也躲不过，周嘉倪便乖乖走过去。
　　“看了眼你新学期的课表，我记得你周五满课，现在来接你时间没错吧？”
　　“你哪儿来的课表啊……”周嘉倪新学期的课表还没发给她，并且准备自己掌握见面的时间，这次不会主动发给温竺。
　　而且她很想吐槽这学期的课表，周五满课这就意味着没办法及时赶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外省的室友已经礼貌问候了好几遍安排课表的人的十八代祖宗。
　　“课表而已，想知道不是什么难事。”温竺让她上车，“我看到奖学金的名单了，恭喜你。”
　　“这个奖学金创办的原因该不会是……”
　　温竺很诚实地向她解释，“确实是因为去年的事情，但毕竟是奖学金，总得有门槛，所以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只能代表你的实力足够。”
　　她的话说得很中立，周嘉倪听得美滋滋的。
　　“不过。”温竺的话拐了弯，“我这次确实有点伤心。”
　　“我拿了奖学金你为什么不高兴？”周嘉倪还准备跟温竺分享这笔钱的，她也可以负责吃饭的开销。
　　“不是这个。”温竺说，“小倪，你已经五天没有主动联系我了。而且我给你发过去的消息，你的回复很敷衍。”
　　话坦诚到周嘉倪被她草草几句就勾起了愧疚之心，但别说那敷衍的几句了，她哪怕只发过去一个可爱的表情就能联想到那天自我安慰被温竺抓包的事情。
　　周嘉倪甚至预估到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比那件事更尴尬的了。
　　“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敢见我？”温竺本来面色从容，说到这个忍不住嘴角微弯，“那有什么？”
　　周嘉倪的愧疚之心逐渐被困窘覆盖。
　　“想试的话下次再单独找个时间。”温竺继续往下说，“上次看你只开了一档。”
　　周嘉倪捂住耳朵不想听，“我没有要试！”
　　她试图把话题扯回正轨，“我最近确实很忙呀，这都二月多了，四月份蓝桥杯省赛，我只剩下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好。”温竺跟她的想法一样，眼下她的学习确实更要紧。
　　她们的见面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公司所有的休假都结束了，年底的国外项目事情又多又杂，她最近也很忙。
　　周嘉倪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我们见面的时间是不是很少了……”
　　温竺想了想，没有立即开口。
　　按理来说，现在是她们见面时间最多的时候。
　　如果以后周嘉倪工作的话，先不谈加不加班，一周见面的时间除了晚上屈指可数。
　　但眼下哄她比理智地诉说真相要好一些。
　　“我们还有很多节假日的时间，甚至还有暑假，寒假。”温竺安慰她，“而且，只要你想见我的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尽最大努力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那姐姐今晚也可以来我的梦里吗？”
　　“也？”
　　周嘉倪腼腆一笑，“虽然五天没能见到你，但是梦里倒是天天在见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温竺后面的话被周嘉倪抢过去，“那说明我实在太想姐姐了。”
　　“还是小倪会说话。”
　　温竺一路开回绣湖公馆。
　　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周嘉倪又无法避免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姐姐，你那天看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周嘉倪抱住女人的腰，微微仰头，但也只是看着她的下巴。
　　“哪天？”
　　“哎呀……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竺轻笑出声，“小倪做什么都很可爱。”
　　“真的吗？”周嘉倪的嘴唇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太相信。
　　温竺垂眸看她，周嘉倪立马栽下了脑袋回避她的视线。
　　温竺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周嘉倪被迫跟她对上视线。
　　她坏笑了下，“姐姐，你亲亲我吧。”
　　说着还要用腿去蹭她，往前挪动了些去吻女人的下巴。
　　温竺微微皱眉，果然不该带她去不该去的地方。
　　女人的鼻息落下来，轻扫着周嘉倪的鼻间，周嘉倪睡意全无。
　　好不容易见到的一次面，只单单躺在床上睡觉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
　　温竺的手搭上她的腰，没什么多余的动作，淡淡阖了眼。
　　周嘉倪见她没什么反应，似乎有要安安分分睡觉的意思，便伸了手去碰她的睡衣里侧。
　　“小倪。”温竺喊她。
　　“怎么啦？”周嘉倪明知故问，“姐姐，你睡了吗？”
　　她靠近她的唇，身子也往她身上涌。
　　“你睡着了吗？”她又问了一遍，这次伸手去戳了戳她的嘴唇，没忍住啄了下。
　　周嘉倪没得到回应，讪讪收回手，但却被温竺抓住。
　　“是不是睡不着？”这次换温竺问她。
　　“睡不着，姐姐帮帮我吧。”周嘉倪又来了劲，撒着娇的同时反握住女人的手，轻轻扣挠她的手心。
　　温竺翻了身，手指勾起了周嘉倪睡衣的一角。
　　周嘉倪在冬天没有穿内衣的习惯，她觉得不舒服，好像很多人都是这样。
　　天气刚开始转冷的时候，她还觉得不好意思，跟温竺睡在一起的时候没能在衣柜里找到内衣还会小心翼翼地去问她。
　　现在熟悉了倒是毫不遮掩了。
　　两个人很快便一/丝/不挂，周嘉倪主动仰头吻她，对上女人灼热的目光，被烫得心间一颤。
　　周嘉倪的目光很快变得朦胧，她望着面前的她，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些会困扰她的生活琐事，似乎都在此刻消失不见，她只需要跟着她走，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什么。
　　紧贴的肌肤逐渐浸出细微的汗，温竺抓过她的双手提到头顶，铺天盖地的浪花冲击而来。
　　周嘉倪自己将自己浇灌得毫无力气，搂住她肩头一如既往地‘姐姐，姐姐’喊着她。
　　她突然有一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闷胀。
　　或许是过年时期的美好太过满足，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现在见面次数锐减，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她们本该是处于热恋中的，虽然不知道温竺怎么想，但周嘉倪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都粘着她。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或许令她闷胀的因素还有别的，但此刻的周嘉倪无暇去想，只是静静地翻了身，伏在女人的肩头沉沉地睡去。
　　周一早上，温竺把她送去了学校门口。
　　周嘉倪已经彻底熟悉大学生活，也变得很讨厌早八，尤其是现在要跟温竺分别。
　　烦躁归烦躁，但课不能不上。
　　周嘉倪恋恋不舍地下了车，对着温竺挥挥手。
　　温竺摇下车窗，盯着她看了好久。
　　周嘉倪也回望着，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懂女人眸光里的情绪。
　　目送着车子远离之后，周嘉倪才急匆匆往教室里跑去。
　　下学期的课变多了，专业课也多了两门，周嘉倪学得头大。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顺便给温竺发了消息。
　　晚上她有个讲座要听，但没有先告诉温竺，反而问了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
　　温竺告诉她晚上有朋友聚会，还是那群人。
　　如果自己想跟她见面，她就把那边拒掉了。
　　周嘉倪仍然对上次的聚会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她问了温竺聚会的地点之后，才跟她说自己晚上要去听讲座，只能改天再见了。
　　晚上七点半，周嘉倪跟室友成排坐在了讲座大厅。
　　又臭又长的发言让她发困，蓝牙耳机里传来的音乐才提起了她些许注意力。
　　这讲座有对着座位的抓拍，没多少人敢睡，只有偶尔发现摄像机没有拍到这边时偷偷在手机上吐槽几句。
　　周嘉倪也盯着手机看，翻阅着自己跟温竺的聊天记录。
　　跟温竺没有见面的时候，她很喜欢去翻聊天记录，这样就能回味起那时每一次甜蜜的回忆。
　　讲座散场在九点，那个时候不知道温竺那边有没有散。
　　为了正名，也为了警告，得知周嘉倪那边没有时间之后，温竺便去了聚会。
　　这次换了个环境清幽的私人会所，游凝见了她，立即对她挥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小女友呢？闹别扭啦？”游凝问她，在她面前的杯子里满上了酒。
　　“瞎说什么？”温竺呵她一句。
　　白天的时候温竺收到了包裹，负责人亲自到了公司楼下给她送了那对定制的戒指。
　　如果周嘉倪今晚有时间，她会选择跟她单独见面。
　　但很可惜，今晚没能是个美好的时间，那对戒指被她放在身上，还不知道哪天能送出去。
　　温竺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沈清岚身上，旁边的小女孩打扮得很漂亮。
　　那女孩说一句话，沈清岚便答一句‘买就是了。’‘喜欢就买。’‘什么时候你也会心疼钱了？’
　　温竺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要是周嘉倪也能朝着她这样大大方方索要喜欢的东西就好了。
　　为她花钱那是心甘情愿的事情，花钱买周嘉倪开心，她自己也高兴。
　　只可惜周嘉倪道德感太重，跟她之间势必要有来有往，不肯占她的便宜，却努力让自己占她便宜。
　　“我看你就是闹矛盾了，这不都挂在脸上了。”游凝又拉了温竺出来拉话题。
　　为数不多的聚会里，温竺总是最沉默的其中一位，她不参与荤天荤地的话题，也没办法融入她们谈了哪些漂亮姑娘的话题。
　　但拦不住有人非要拉她出来亮相。
　　游凝最喜欢如此，被温竺冷眼嘲讽几句，但每次都不死心。
　　“小孩子还是好哄，塞点钱就好了。”趁着身边的女孩出门去了洗手间，沈清岚终于参与进来一次。
　　“得了吧，没人能比得上你旁边的妹妹爱钱，你那是正中下怀了。”游凝不放过能当话题出来调侃的每一个人，“你要是个穷光蛋，你看她舍得理你吗？”
　　沈清岚笑而不语，目光浅淡。
　　游凝唠了半天，看到手机上纠缠的消息又一次发过来，嘴角的笑意没了。
　　“但总有不爱钱的，口口声声说爱我这种人的。”游凝盯着屏幕，想要拉黑删除又不忍心。
　　“塞钱不行那就找个借口把她送走，让她去个远点儿的国家读书，或者送去外企。”沈清岚淡淡开口，“把成堆的女人往她身边送。”
　　“这妹妹已经跟我纠缠三四年了，留过学，实习过，都是我送出去的。”游凝继续说。
　　又有别的人冒出来，“要是再缠人还管她什么？说几句难听话自己都气得跑掉了。”
　　游凝怼过去一句‘你经验倒是多，辜负了多少妹妹啊？’，那边只是笑她，也不再开口。
　　游凝不给温竺沉默的机会，“哎？你说你们小倪要是这么粘着你的话，你怎么办？”
　　“不会的。”温竺应她。
　　“粘人是小姑娘的本性。”
　　“我跟你不一样。”温竺撇清关系，“我们那是正经恋爱。”
　　“好，出淤泥而不染的温总。”游凝被她这句话噎到，“你这句话有一种特别天真的感觉，我想想我年轻的时候跟哪个前任也说过一样的话。”
　　温竺看了眼时间，她该问一下周嘉倪的讲座几点结束，然后好过去接她。
　　面前的酒一口没喝，去接周嘉倪才是正事儿。
　　游凝没能想出来，“当时我也觉得我谈的是正经恋爱，没几个月她开着我送她的车子跟别人住进了我给她买的别墅。”
　　温竺扫她一眼，目光质问她话的用意。
　　“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你一句而已。”游凝娓娓道来，“她们的同龄人除了经济比不上我们之外，哪哪都比我们有优势。”
　　“要是从你身上薅了足够的钱，你唯一的价值都没了。”游凝又把沈清岚扯进来，“这边是因为家里的关系牵扯着，可你呢，炮/友转正哎，多么脆弱的关系。”
　　温竺不是没考虑过这些。
　　她知道周嘉倪不会冲着她的钱来，但她也跟一般的同龄人不一样。
　　这女孩足够清醒，哪怕喜欢得紧，一察觉到会伤害自己，立马及时止损选择自我保护。
　　之前她主动提出的暂缓关系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周嘉倪对她表现出退缩的样子会让她感到不安。
　　“虽然知道你向来不屑与我们为伍，但我作为好友善意又好心地提醒你。”游凝继续往下说，“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那就别太上心了。”
　　温竺及时打住她的话，“我心里有数。”
　　游凝举起酒杯想跟温竺碰一下，却被摆手拒绝。
　　温竺当下最上心的事情还是等周嘉倪开完讲座，但询问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温竺摸了下身上的戒指盒，心情稍稍安定。
　　她对自己有信心，对周嘉倪也同样有信心。
　　讲座结束之后，周嘉倪立即跑去了校门口打车。
　　在路上的时候，她看到了温竺的消息，但选择不回复。
　　她要悄悄地过去，给温竺一个惊喜。
　　这次又要见到那群稀奇古怪的朋友，周嘉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要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
　　就像讲座上发言的人，台下愁眉苦脸昏昏欲睡，但仍然一本正经，不改风度。
　　想见温竺的心情酝酿上秘密惊喜之后，周嘉倪觉得路上的冷风都变得欢快了许多。
　　她看着温竺之前发过来的定位，摸索了好久才找到地方。
　　周嘉倪在包厢门口待了会儿，门关着但她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身边有个女孩经过，大大咧咧地开了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那女孩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周嘉倪有些腼腆，终于从打开的门缝中看到了温竺的身影。
　　她只敢在门框的那边躲着，生怕里面的人发现自己鬼鬼祟祟的踪影。
　　女孩在包厢内的门口站了须臾，跟身边的女人聊着天。
　　周嘉倪得以继续往里面看，甚至还能听见里面谈话的声音。
　　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她能够听得出游凝的声音，更何况上次被她送了‘大礼’，难免对她印象深刻。
　　周嘉倪听见游凝说，“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那就别太上心了。”
　　她瘪瘪嘴，不知道游凝是在说谁。
　　可下一秒，周嘉倪听见了温竺的声音，“我心里有数。”
　　周嘉倪的笑容立即垮了。
　　她想要再去瞧得仔细一点，但门却关上了。
　　今晚的温总是焦急等待送戒指的温总~


第57章 
　　周嘉倪一瞬间想要冲进包厢去质问。
　　但这里除了温竺之外，她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她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如果她真的那样去闹，没有人会向着她。
　　她不想当众成为会被人私下嘲笑的小丑。
　　思索须臾，周嘉倪选择离开这里，静静地当自己没有来过就好。
　　她很难形容当下的心情，自己居然也开始选择体面的隐瞒。
　　又是自己独自打着车回家，上一次她主动停滞关系之后就是如此。
　　她脆弱得只会流眼泪，然后回家里自己蒙着被子痛哭一场。
　　周嘉倪好像懂得了为什么感情里有那么多说不出口的矛盾，她确实难以启齿。
　　她做不到冲着温竺质问，原来你现在的喜欢也都是伪装出来的吗？
　　花钱讨好我也真的只是在讨好我，将这段可有可无的关系继续进行下去吗？
　　她被骗了第二次。
　　只有自己单方面的感情在一次又一次分别之后，变得愈发深刻。
　　而且，那晚看完电影，温竺反问她，她就顺水推舟往下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现在看来完全是被温竺套进去了。
　　她真就一个喜欢没说，却让自己高兴了好久好久。
　　周嘉倪开始冷静下来。
　　过年那段期间她是独自留在国内的，有人陪伴的感觉将她的所有理智都冲散了。
　　她只想要温竺陪着她，别的一切都没有认真去考虑。
　　她不想再联系温竺了。
　　退意萌生，周嘉倪开始想认真考虑这段关系。
　　炮/友关系早已经结束了，她该想清楚的是温竺有没有认真，这段感情到底会不会持续下去。
　　毕竟周佳跟江黎已经是一个失败的例子了，她们那么相爱也还是没能避免分了手。
　　若是江黎没有回国，这辈子或许就形同陌路了。
　　周嘉倪没有谈过恋爱，她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
　　而且她跟温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心里开始萌生这个想法之后，周嘉倪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温竺的消息。
　　她总是想得太多，周嘉倪自己知道这一点，但她改不了这个毛病。
　　从小到大孤独的经历让她习惯自我考虑，并且相信自己的判断。
　　又一个周五，周嘉倪主动来到绣湖公馆。
　　她决定坦诚地说出所有，然后跟温竺断掉这段关系。
　　不管温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都不愿意再继续了。
　　无穷无尽的内耗给她带来的只有坏处。
　　温竺收到了她的消息，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润。
　　“今晚在外面吃，还是我帮你做？”温竺拿了菜谱去翻，“新菜谱的页角也折得差不多了，我们可能得换第三本了。”
　　“姐姐，我不饿。”周嘉倪在她面前坐下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说。”
　　“你说。”温竺看她严肃的神情，上扬的嘴角止不住。
　　要是周嘉倪早些告诉她，她还可以稍稍布置一下，把定制好的戒指送出去。
　　仪式感还是比较重要的，太过简陋的或许会没办法让周嘉倪开心。
　　“我们，要不要……”周嘉倪的话说了一半便止住了，“我想……”
　　温竺见她支支吾吾，像是猜测到了什么。
　　她同样坐下来，眉眼里染上了认真。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温竺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冷静一次。”周嘉倪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情绪，“过年的时候我可能没有多少理智，我向您道歉。”
　　“所以你想说什么？”温竺追问她，不好的预测让她想要摒弃这些含糊其辞的话。
　　“我们要不要到此为止呢……”热泪从颊边滑落，周嘉倪很快便擦去。
　　心跳在短短几秒内挣扎着跳动，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嘉倪的脑袋甚至开始发昏，几乎要昏过去。
　　温竺面无表情地盯她，“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这个解释需要说服我。”
　　她显然要更加冷静。
　　没有任何一件事的发生是莫名其妙的，总得有原因。
　　“如果没办法说服您呢？”周嘉倪现在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她怎么可能压制得过温竺？
　　温竺有无数种办法让她的理由毫无根据。
　　现在温竺面色冷淡的模样让她感到恐慌，害怕，哪怕女人的口中没有任何欺压和严厉。
　　她就是觉得胆怯，连呼吸都变得紧张。
　　“你得先告诉我。”温竺再次开口。
　　“那天讲座结束之后，我去找了你。”周嘉倪坦诚告诉她。
　　温竺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听到了什么？”
　　她眉头微皱，“你应该直接来问我，而不是选择把你听到的当成事实。”
　　“可我听到的也不是假的呀。”周嘉倪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果姐姐真的喜欢我，那我们就应该确认关系，然后好好恋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底是炮/友还是什么？”
　　她每天都很糊涂，没有保证的相处让她心慌。
　　她怕被温竺抛弃，也怕她在骗自己。
　　相处告诉她温竺或许是真的喜欢，但总得有万分之一不喜欢的概率吧？
　　万一呢？
　　周嘉倪继续说，“如果我们是炮/友，那我们就不应该做那么多暧昧的事情。如果不是炮/友，那亲密的事情也不合理了。”
　　周嘉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想把之前的自己彻底推翻。
　　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她都想要把美好的幻境打碎。
　　温竺凝神仔细回想昨晚的话，她不知道周嘉倪听到了哪些句子才态度骤变。
　　周嘉倪敏感又多疑，她确实应该时时刻刻都顾虑到她。
　　但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所以你现在想要的是把恋爱关系确认了，对吗？”温竺去猜测她心里的每一个想法。
　　周嘉倪听她说得实在容易，就好像过去那些习惯性说出来的喜欢。
　　变得轻如鸿毛，简直就是顺口的事情。
　　她会跟自己这样，或许也会跟别人那样。
　　更有可能在跟自己彻底结束关系之后，去寻找对她口味的新的乖巧的女孩子。
　　毕竟，温竺的身份和地位，能找到太多比她还要优秀的人了。
　　喜欢温竺真的好累，永远要猜测她的真心，可周嘉倪永远也猜不透。
　　试探也很辛苦，也很容易受伤。
　　周嘉倪想要保护好自己，一如既往地保护自己。
　　她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也不想直面任何打击。
　　“我现在不想纠结是什么关系了，我只想好好地结束。”周嘉倪咬着下唇忍眼泪，“就像您最开始说的那样，有喜欢的人的话就跟您正式提出结束。”
　　“您那时候说，会跟我友好结束的，应该说话算话吧？”周嘉倪故意笑出声来，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伤心，可语气却有着明显的哽咽。
　　她确实在关系进行的过程中有了喜欢的人，偏偏那个人是温竺，跟她一点儿也不合适的温竺。
　　“总得有个理由，但我没有听到。”温竺就只是看着她落泪，没有递过去纸巾，也没有安慰她。
　　她的压迫感朝着她逼近，要她给一个答案。
　　“没有理由。”周嘉倪说不出来话，只是自己孤单地擦着眼泪。
　　“在你没能说服我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温竺罕见地强硬一次。
　　她才是那个最头疼的人，在周嘉倪面前永远自顾不暇，永远没办法得到她的信任。
　　一个如此敏感脆弱的女孩子，或许需要她给予成千上万倍的喜欢才会得到满分的安全感。
　　“所以你现在也会强硬地把我留在这里，如果我没能让你满意的话，你就不允许我离开了对吗？”
　　周嘉倪现在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的脑子实在太乱了。
　　每每碰到跟温竺相关的事情，她都没办法做出最迅速地判断。
　　温竺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难过。
　　她终究还是被划为了一体吗？
　　“你觉得我跟她们一样是吗，你到底了解的是她们，还是我？”温竺有些不痛快。
　　她们之间明明什么都能说出口，但却怎么也说不到一起。
　　两个人都在敏感地互相照顾彼此的情绪，却又固执地不肯抛出所有的信任。
　　她们都想成为赢家，都保留着象征着尊严和脸面的那张底牌。
　　“我觉得……好像没有差别。”周嘉倪没了理智，完全被温竺带着走，她只能顺着往下说，她的自尊彻底没了回头路。
　　“周嘉倪。”温竺第一次在面对面坐着的情况下喊出她的名字，“你现在应该像上次那样，好好地冷静一下，用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而不是现在对着我说这些毫无道理的判断。”
　　温竺紧接着开口，“我可以第二次给你时间。”
　　“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考虑了。”周嘉倪想彻底了断。
　　她只想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省赛，出了名次之后就申请加入实验室，然后开始昏天黑地地泡在里面。
　　这才是她身为一个学生最应该做的，而不是跟一个比她占据太多优势的女人去做炮/友。
　　“周嘉倪。”温竺又喊她，声音冷淡，“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周嘉倪努力逼回去的眼泪被这句话再次弄得溃不成军，“对不起……”
　　她把温竺说过的话一次又一次地拉出来，“您说过的，如果我不想继续的话，您会跟我和平结束掉。”
　　如果这句话在之前关系初次停滞时告诉温竺。
　　她或许会同意周嘉倪的话，并且询问她想要什么，她可以满足她想要的一切作为回报。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们互相知晓了心意，明明就差临门一脚，却在一瞬间付之东流。
　　温竺还是没能听到合理的解释，周嘉倪也没有继续留下。
　　她机械地走出绣湖公馆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搞砸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两千营养液加更来咯～
　　本质还是一篇狗血甜文，剩十来万字完结了也就不到一个月的事儿。
　　p:如果有被这几章创到要弃文的，可以去第一章评论‘退’，我把钱退给你，然后拉黑我。
　　我只是有点无语，说过好几次这几篇主角都是1v1，也就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NPC描写而已，跟主角甚至不认识连一句正儿八经的对话都没有。预警也有，差不多都能猜出来是啥了。这都创着了，那以后不小心看到我写的多攻一受，感觉你会被活活气死。


第58章 
　　回到家之后，周嘉倪闻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油腥味儿，便感到一阵反胃。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因为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
　　周嘉倪蹲在地上，心脏抽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像有只手伸进去紧紧撕扯着她的脾脏，怎么用力呼吸都无法缓和，反而难受的劲头越来越重。
　　她吐了好久，也猛烈地一阵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几乎要晕厥过去。
　　眼前冒着星星，脑子宕机空白。
　　如果不是周佳闯进卫生间查看她的状态，她怕是真的会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佳立即开车带她去了医院，周嘉倪推脱着说自己不想去也没用。
　　她被周佳带着挂了专家号，做了些检查。
　　最后医生看了眼心电图的结果，说没什么大问题，就只是心律不齐，询问了周嘉倪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嘱咐她紧张害怕的时候要表达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周嘉倪发着呆，她不知道在卫生间吐了多久，酸水混着眼泪，导致她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
　　周佳看她面容呆滞，又紧张地问了医生好几个问题，生怕周嘉倪有个什么意外。
　　回家的时候，周佳又把没来得及吃的晚饭加热了些。
　　周嘉倪刚坐下来，闻到油腥味儿便再去跑去了卫生间。
　　“还是想吐？”周佳紧紧跟在她后面。
　　“姐，我有点闻不了油腥味儿。”周嘉倪打了个嗝，又去漱了漱口。
　　“那你总得吃点饭吧？”
　　“我不想吃。”周嘉倪摇摇头，“我吃不进去……”
　　“你听话，出来将就吃一点。”
　　周嘉倪跟着再次坐下，又捂着自己的嘴巴，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都是你爱吃的，闻不了吗？”周佳只能先把菜都用保鲜膜包起来放进厨房。
　　她叹了口气，“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嘉倪盯着桌面看，什么也不说。
　　“沉默可不行，你总得告诉我你的情况，不要瞒我。”周佳对她严肃开口，“谁欺负你了？学校的事情还是哪里？”
　　“没有人欺负我。”
　　周嘉倪自认为她说的不是假话。
　　确实没有人欺负她，温竺对她那么好，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百般照顾她。
　　是她自己的问题罢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跟温竺在一起的后果。
　　她们之间差的太多，不仅仅是年龄，地位，想法。
　　周嘉倪想要的跟温竺想要的似乎从来没能达成一致过。
　　无论是上次她迫切地想要从温竺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却发现了温竺的犹豫。
　　或者是这次她听见温竺跟好友的交谈。
　　或许她们还聊了别的，或许温竺真的喜欢自己。
　　但周嘉倪忍不住去多想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容易胡思乱想的人。
　　每每做选择前，她总会考虑后果，如果失败的话，那么残忍的结果她自己是否能够承受，是否能够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话，她心里有数，做什么事情都能如鱼得水，一点儿也不慌张。
　　但偏偏她面对温竺的时候，总是忘了去考虑失败的结果，因此她产生了应激反应。
　　一旦温竺的行为没能在周嘉倪的预料之内，她就会变得慌张，变得害怕失去她。
　　可周嘉倪忘了，她跟温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温竺拿捏自己轻而易举，怎么敢想着自己去准确地掌握温竺的动向？
　　“小倪，你现在对我隐瞒的事情很多。”
　　周佳觉得她大了，很多事情只要不过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乐观，如果她不选择主动干涉的话，说不定周嘉倪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下学期专业课又多又难，比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学起来要吃力一点。”
　　“你最好是没有在瞒我。”周佳的语气带了些警告。
　　“确实很难。”周嘉倪低头，“姐，你帮我请个病假吧，我这段时间先不去实习了。我得专心准备竞赛。”
　　“好。”周佳揉了揉眉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或者现在去给你买。”
　　“我真的不饿。”
　　“少吃一点。”
　　周嘉倪摇头。
　　又是一番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周佳发愁得很。
　　接连几天，周嘉倪的状态都没见转好。
　　早上起得很早，眼眶红红的，肿得很明显。
　　饭也是强忍着油腥味儿，吃了没几口就去卫生间吐。
　　周佳便把小炒菜换成了粥，周嘉倪倒是能稍微喝进去一些，但也喝不了多少，饭后吃了药没过多久就去卫生间连饭带药全吐了出来。
　　一连一星期都是如此，周佳看得心里发慌，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问她也不说，追问就是学习压力大。
　　哪怕周佳看出来她是在撒谎，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叮嘱她每天都要回来家里睡，不看着她的话周佳确实不放心。
　　接连几天断联。
　　温竺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联系周嘉倪。
　　上一次她选择冷静的时候，不希望自己给她发消息。
　　可这次的关系破裂得迅速又彻底，她没能提前预知到，还想着怎么把那戒指送出去。
　　她不知道周嘉倪是不是又开始埋头苦学，用学习麻痹自己。
　　原来周嘉倪跟她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好像不谋而合，一个是工作，一个是学习。
　　但这几天温竺无心工作。
　　借着开会的由头她去了趟会议室，周佳部门几个领导汇报了近期工作。
　　温竺扫了眼记录会议内容的人，是她不熟悉的。
　　会议结束的时候，她路过江黎的工位，问了句，“小倪呢？”
　　“请假了啊，你不知道吗？”江黎回答她，“请的还是病假，你好不关心小倪啊。”
　　“病假？”
　　“对啊，最近确实不太舒服，一直在吐，饭也吃不进去。”江黎说，“我都是听周佳说的，最近工作忙，也没时间去看她一次。”
　　说着，江黎拿起了手机盘算着哪天有空去周佳家里一趟。
　　温竺随意应了声，忧心忡忡地往办公室里走。
　　周佳进来送合同的时候，温竺签好字递给她，装作随意地问。
　　“我听说小倪请病假了？”
　　“对。”
　　温竺想了想，“方便跟我说一说情况吗？”
　　周佳点点头。
　　提起这个，她满脸担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恶心反胃吃不进去饭，说心慌害怕，问她发生什么了也只说没什么，刚去医院做了心电图，开了点儿安神的药在吃。”
　　温竺皱起眉，“情绪是不是也不太好？”
　　她知道周嘉倪是个小哭包，又喜欢往自己心里憋事儿。
　　她确实怕她憋出病来，但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发展到了她不情愿看到的那一步。
　　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周嘉倪生病受伤，温竺心里也开始自责。
　　“虽然她跟我逞强说没事儿，但我能看出来每天晚上自己偷偷在哭，眼睛肿得跟什么似的。”周佳着急又发愁，“也不知道是竞赛压力大还是怎么着，但以前学习再紧张也没这样过。”
　　“这周末我去看看她吧。”
　　想了想，还是这个方法去见周嘉倪最合适，勉强算是个正当理由。
　　从周佳的口中听到的周嘉倪实在算不上好，温竺也跟着担心。
　　周佳犹豫了下，“这个……合适吗？”
　　“当然合适了。”温竺笑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去看一看她。”
　　“好。”话都说到这里了，周佳只能应下了。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温竺靠着椅背，接连几天的状态也格外差。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跟周嘉倪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停留在自己问她讲座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在等着她的回复，周嘉倪却在门外听到了她不喜欢的话。
　　温竺早该想到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朋友圈。
　　她想着她会慢慢开导她，或者逐渐跟自己的朋友圈逐渐脱离，私交少一些，陪着周嘉倪的时间多一些，甚至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交给她。
　　但没想到关系崩裂得如此迅速。
　　原来她们的关系如此脆弱。
　　或许从一开始跟她建立炮/友关系就是非常不合适的第一步。
　　周佳在她面前始终是严肃认真的模样，遇到再艰难的工作都不会露出任何愁容。
　　但刚刚看她的样子，想来周嘉倪的情况不怎么乐观，长久下去身体也会出问题的。
　　思来想去，温竺决定还是给周嘉倪发消息，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温竺：小倪，我知道你在生气，不理我是应该的。】
　　【温竺：但这样的话，我会有一点难过。】
　　她甚至想，如果周嘉倪现在跑来告诉她，她想要继续跟她发展。
　　那么她自己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对她好。
　　周佳下班的时候买了些周嘉倪爱吃的甜品，泡芙、板栗酥还有些小蛋糕。
　　她没办法知道周嘉倪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只能按照往常的方式去哄她。
　　周嘉倪这周的课倒是都上了，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她会暂时忘却疼痛。
　　原来一两天不怎么吃饭，一点儿也不会饿。
　　周佳已经看到她明显的消瘦了。
　　“小倪，泡芙呢？要不要吃一点？”周佳把东西堆到她面前，柔声细语地跟她讲话。
　　周嘉倪看到泡芙，本来呆愣的面容微变了些，心脏又开始抽疼。
　　她摇摇头，“我不想吃，我什么都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小倪。”
　　周佳着实没办法，她没办法好好照顾好周嘉倪，她的心里自责死了。
　　过年的时候不在，休假也一天没有陪她，没多少日子周嘉倪就成了这样。
　　周佳觉得自己的责任太大了，这是她身为姐姐没能照顾好亲妹妹的过失。
　　可周嘉倪只是流着眼泪，她推开周佳的手，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过去自己溺爱的食物。
　　看到这些，她就会想起温竺的话，想起温竺那些下意识‘讨好她’的行为。
　　周嘉倪不想让这些痛苦的回忆频繁涌进自己的脑袋，她只是哭，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很想变好，想回到以前生机勃勃的状态，可是她根本办不到。
　　像失去了身体和思想的支配权，她只能以泪洗面。
　　周佳蹲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说的话都哽咽在嘴边。
　　周嘉倪不肯吃，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她只能把买回来的东西先放到角落里，放到周嘉倪看不到的地方。
　　“小倪，姐姐不会骗你的，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好不好？”周佳鼻间也涌起酸涩，“我看到你这样真的有一点害怕，小倪……”
　　她一遍遍喊着她，希望她能像小时候一样，把所有的烦恼都告诉自己。
　　但她知道这是奢望，周嘉倪的性格已经过于封闭了。
　　周嘉倪只是僵硬地坐着，上半身微颓，身子因为抽泣而开始轻轻抖动。
　　“姐，我好难受……”周嘉倪哭出声来，她被周佳搂进怀里，再也不愿意憋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儿的小倪，竞赛名次不好也没关系，期末成绩也不用每次都考到前几。”周佳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够逼疯周嘉倪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你该放松一下，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
　　周嘉倪听着周佳的安慰，眼泪怎么也落不完似的，整个人都变成了泪人。
　　“我疼，好疼……”周嘉倪紧紧攥着周佳的衣服，嚎啕大哭。
　　周佳听得揪心。
　　周嘉倪第一次这样，周佳束手无措，甚至都开始恨自己，反省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抱着周嘉倪等她发泄完，在她状态有些许的好转之后。
　　周佳开口问，“油腥的吃不进去那我们就不吃，我给你榨豆浆好不好？多少喝一点，然后把药吃了。”
　　周嘉倪点点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榨汁机得二十分钟，周佳便去浴室把毛巾打湿，帮着周嘉倪擦脸。
　　“一会儿吃了药就早点睡，要不要晚上陪你睡？”周佳担心她，又怕她晚上起来吐。
　　周嘉倪又摇头，“我没事儿的，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我知道小倪很优秀，做什么都很厉害。”周佳笑着看她，“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还这么小，每天贪图玩乐也没关系，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就买，别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姐姐一直在呢。”
　　周嘉倪挤出微笑来，不过看起来还是格外苦涩。
　　豆浆榨好之后，周佳帮她端过来，嘱咐一句‘小心烫’之后，便看着她喝。
　　又去接了热水，帮她拿药。
　　周嘉倪喝了小半碗豆浆之后，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了。
　　周佳见她把碗放下了，“再喝点吧，这才没几口。”
　　“我喝不下了……”
　　周佳把药和杯子递给她，周嘉倪也乖巧吃了药。
　　把周嘉倪送到床上，看她规矩躺好，盖好被子之后，周佳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不少。
　　或许是痛哭导致她消耗了不少精气神，今晚睡得倒是很快。
　　只不过半夜醒过来，周嘉倪去了卫生间干呕。
　　蹲在地上缓和半个多小时之后，周嘉倪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沧桑的面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颓废过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周嘉倪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看到温竺发过来的消息——
　　我会有一点难过。
　　周嘉倪擦了擦眼睛，如果想要彻底断掉的话，她应该把温竺删掉，再也不要见面。
　　这样的话才能克服掉她的应激反应。
　　想到这里，周嘉倪的手指在弹出来的删除框上犹豫了几秒钟，按下了确认。
　　如果最开始温竺口中的喜欢不是为了调/情，而是真的喜欢就好了。
　　温总好难过，小倪好难过，大晚上写这章的我也很难过……br/>


第59章 
　　知道周嘉倪开始全力准备竞赛之后，苏慧本着不打扰只学习的态度，跟着她一起坐在了自习室。
　　“小倪，动态规划你给我讲讲嘛。”苏慧看准她敲完一道代码，找了时机问她。
　　“你去看例题啊，青蛙跳阶。”周嘉倪面色不改，迅速换下一道。
　　“那是什么？”
　　“一只青蛙一次可以跳1级台阶，也可以跳2级台阶，那么它跳上10级的台阶一共有多少种跳法。”周嘉倪背出原题。
　　苏慧想了想，“我选择直接从十级台阶跳下去摔死。”
　　“让你去看例题，不是让你用脑袋想。”周嘉倪把书翻出来，帮她找到例题，“看一遍，自己照着敲。”
　　苏慧先是认真看了一遍，从书包里拆了包零食。
　　周嘉倪就在她旁边坐着，闻到膨化食品的味道，反胃的感觉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往喉咙上涌。
　　以前她的嗅觉明明没这么敏感的，现在哪怕很小的味道都能让她有反应。
　　“自习室不让吃东西。”周嘉倪碰碰她的胳膊提醒她。
　　“快到饭点儿了，你看她们好多人都在吃。”苏慧随意指了个人给她看，“你中午吃什么？我跟你一块去吧。”
　　“我中午不吃了。”
　　“炸鸡，这学期新开的窗口，前两星期人特别多，现在几天没啥人了，咱也去吃一次。”苏慧兴致冲冲，“而且冬天快过去了餐厅的暖气都没关，特别暖和，我们还可以买一杯冷饮。”
　　“我不吃了，我吃不了油腻的。”周嘉倪摆摆手。
　　“不油的，我们吃甘梅味儿的。”
　　周嘉倪见她凑得越来越近，抽了几张纸巾往卫生间去了。
　　缓和十几分钟，周嘉倪回了苏慧的【问号】消息，让她把膨化食品收起来。
　　再次坐下的时候，苏慧担忧地问她，“你最近怎么了？看着状态不太好啊，还瘦了不少，怎么瘦的你教教我。”
　　周嘉倪苦笑，“一天喝半碗豆浆，保持一星期多，就能瘦了。”
　　“最后瘦到连人带盒五斤？”苏慧不屑，“你少开玩笑了，那会饿死的。”
　　为了保命，防止频繁去卫生间吐，周嘉倪草率地跟苏慧说了事情经过。
　　苏慧听完，先是拉着周嘉倪去了卖豆浆的窗口，陪她吃了一样清淡的饭。
　　“你好有勇气啊，过年的表现肯定是喜欢吧，就算听到了那也不全啊，你总得再仔细问问确认一下吧？”
　　苏慧觉得她好可惜。
　　看起来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但为什么周嘉倪总会那么别扭。
　　“太累了，我不想继续了。”周嘉倪喝了口豆浆，烫得伸出舌尖散热，“不喜欢的概率不管多大多小，肯定是存在的。”
　　她实在撑不下去了，不安感超过了她的预料。
　　她不想再去反复猜测温竺喜不喜欢她，她从来没能从温竺的口中听过一句坚定的喜欢。
　　胡思乱想消耗了她的时间，打破了她的生活节奏。
　　而且她想要跟温竺分享开心事的时候，不会像好朋友那样想发就直接发，面对温竺，她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温竺会不会觉得自己打扰了她。
　　会不会觉得这些事情太小儿科了，她完全不感兴趣。
　　每跟温竺有一件事情牵扯在一起，周嘉倪就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想法。
　　周嘉倪不敢再打直球了，她做不到了，当无法明确温竺的想法时，她就会开始猜测，开始退缩。
　　未来总不能靠着幻想去衡量吧？
　　而且，温竺的喜欢也很有可能是新鲜感。
　　她们连恋爱关系都没确认，如果确认之后，她多久就会厌烦自己呢？
　　觉得自己幼稚不成熟，面对一些便宜的零食就能开心好久，回消息慢了会耍小脾气，看到她跟别人亲近些也会吃醋。
　　而温竺的苦恼自己又根本没办法去共情，甚至不知道那苦恼是什么，解决的办法也根本没有。
　　“你姐不是部门总监吗？你也还在实习，以后见面肯定还是会见到的。”苏慧说。
　　“我最近不去公司了，忙着准备竞赛，等竞赛结束我就去填申请加入实验室的表格。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把实习辞掉。”周嘉倪说着自己的安排，“实验室那么忙，等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就忘了。”
　　长痛不如短痛，哪怕现在她会难过成这样，也比以后再去纠缠要强得多。
　　现在她的事情还算少，以后闹掰的话，才会彻底影响她的生活节奏。
　　“祝你好运，小倪，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无条件赞成你的一切决定！”苏慧拿起豆浆跟她碰杯，“没事儿的。”
　　周嘉倪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啊苏慧，除了你我还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些事情。”
　　“那有什么？我一星期能分手复合三次，鸡毛大点的小事儿都能来跟你吐槽，你没嫌我烦就已经很好了。”苏慧无所谓，“没人能说的事儿你就直接来找我！通宵说都行！”
　　“好。”周嘉倪应了声。
　　新学期刚开始，无聊的集体会议特别多，还必须强制参加，周五晚上没能回来，周嘉倪便周六中午回的家，顺带睡了个懒觉。
　　她看到周佳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经放着盖好的饭菜。
　　“家里来客人了吗？”
　　周佳知道她的情况还没转好，目前也还在吃清淡的，便跟她解释了这回事儿。
　　“昨天没跟你说，温总中午要过来。”
　　周嘉倪帮忙端菜的手倏地就放下了，“她来做什么？”
　　她的心跳立即开始跳得快了些，脑子有些懵。
　　“知道你生病了，就来看看你啊。”周佳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有，那你们聊吧，我就回屋了。”周嘉倪洗了洗手，“中午吃饭不用喊我了。”
　　周嘉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温竺的消息她没有回，删掉的事情温竺也一定能够知道了。
　　眼下来家里，不管是为了查看她的情况，还是想要解释或者说明些别的什么，她都没有勇气再去听。
　　周嘉倪不想再被打扰。
　　“那怎么行？”周佳不乐意，“温总是特意来看你的，你躲进屋子里算怎么回事儿？”
　　周嘉倪没理，转身朝着屋子里走。
　　周佳盯着她的背影看，想要说些什么还是住了嘴。
　　周嘉倪把房间的门反锁了，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努力保持冷静，但平复许久的情绪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开始翻涌。
　　越想便越焦灼，她开始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有些发闷。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去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跑到家里来？
　　过去的记忆又开始在脑子里回旋，周嘉倪的脑子又开始昏胀。
　　她倒了杯热水喝着，虽然刻意不想去理会，但耳朵还是忍不住去听客厅的动静。
　　周嘉倪现在不想看到温竺，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害怕。
　　就像之前没有任何预兆的很多次偶遇一样，她根本没有做好跟她见面的准备。
　　恶心的感觉又一次翻涌，周嘉倪咬牙忍受着，没有力气起身跑去卫生间，更怕直接在客厅撞见温竺。
　　她努力吞咽着，想要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猛地往肚子里灌水。
　　没过多久，周佳便听到了门铃声。
　　开门之后，温竺手里拎了很多东西，几乎都是周嘉倪喜欢的。
　　“温总，您不用买这么些的，实在是破费了。”周佳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眼，准备把周嘉倪喊出来。
　　“没事，一点心意。”温竺往客厅内看了一眼，没发现周嘉倪的身影，“小倪还好吗？”
　　“最近几天好了不少，之前时不时就要吐，现在多少能吃点儿清淡的。”周佳示意，“您先坐，我去把她喊出来。”
　　周佳先是敲了敲门，“小倪？”
　　没听到反应之后她敲了第二遍。
　　周嘉倪不仅听见了敲门声，还听见两人对话的声音。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去感受外面的动静。
　　“周嘉倪。”周佳按了几下门把手，意识到门反锁了。
　　她有些发愁，往后看了眼温竺，又不好当着老板的面对着周嘉倪过于严厉。
　　温竺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等待，也不往这边看，像是在沉思什么。
　　上班久了都知道，永远不要去猜测老板的想法。
　　哪怕面上风平浪静，但心里也不一定是笑着的。
　　更何况老板主动来家里亲自探视自己生病的妹妹，如果闹得太难看，说不定还会得罪老板。
　　周佳打了电话过去，没几秒也被挂掉了。
　　无奈之下，她去找了备用钥匙，强硬地把门打开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周嘉倪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喊你没听见吗？”周佳稍稍掩了下门，“温总在外面等着，你怎么回事儿？”
　　“你这跟过年走亲戚非要让孩子当着亲戚的面表演节目有什么差别？”周嘉倪不想暴露什么，就只是这样开口，“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在自己屋里待着。”
　　“温总是专门过来看你的，你好歹出来说几句话。”周佳走近了些，想要把她拉下床。
　　“我不要。”周嘉倪甩开她的胳膊。
　　“周嘉倪。”周佳忍不住声音大了些，“你不要觉得你现在生病就可以这么任性！”
　　“你不要管我，我就是不想出去，我不想看见她！”周嘉倪又一次躺下，还扯了被子试图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哪里都不肯露出来。
　　她知道周佳在担心什么，但眼下她实在没办法做到。
　　违抗自家姐姐的想法在成年之后不止一次了，周嘉倪的自主意识越来越重。
　　周佳被她的态度搞得恼火，用力把被子掀开，“周嘉倪！我最近没怎么管你，你是彻底变坏了是吗？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被误解的委屈瞬间侵占周嘉倪整个心脏，她抱着被子哭，却没能得到周佳的同情。
　　“今天不管怎么着，你也得给我出来。”周佳去扯她的胳膊。
　　眼泪在颊边迅速滚下，周嘉倪疯狂挣扎着想要再次甩开周佳的束缚。
　　“我不要出去……姐……”周嘉倪的视线彻底模糊，“我求你了，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她不愿意看见温竺，更不想让温竺看见如此落魄的自己。
　　好不公平啊，凭什么她这么难受，每天都在吐，吃不进去饭，睡不好觉。
　　温竺还可以若无其事地打着来看她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来家里。
　　周嘉倪好生气，又好憋屈。
　　周佳不听她的话，将她扯下床，冷着脸把她往门外拽。
　　“姐……姐……”周嘉倪伸手去往后拽能够留下自己的东西，但床单也被她扯得很皱，长长地拖在了地上。
　　她又开始大哭，顾不得会被谁听见，就只是想哭，想要发泄。
　　猛烈地咳嗽让周嘉倪瘫在地上，她止不住地咳，面容是不正常的爆红，青筋甚至都开始显露。
　　痛苦欺压过来，周嘉倪根本喘不过来气，她趴着，嘴里分泌着酸水，开始往外吐。
　　“小倪……”周佳忙抽着纸巾去给她擦，她拍着周嘉倪的后背试图让她缓过来。
　　可周嘉倪的脸皱得扭曲起来，疼痛让她只能蹲着，站也站不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过来。”
　　周佳回来得很快，喂到周嘉倪嘴边，“先漱漱口再喝，吐地上就行，一会儿我来收拾。”
　　这里本来就不隔音，更别说门没有彻底关上。
　　温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相同的坐姿没有动。
　　她不曾往那个房间看一眼，却能够清楚地听见所有的争吵和哭泣。
　　她平静地望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面容逐渐由从容趋于冷淡。
　　直到周佳关上门，喊了她一句，“温总。”
　　温竺的脸上露出浅笑，朝着她看过去，也站起了身，“看来小倪的状态还是不太好。”
　　周佳想要解释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
　　刚才闹的场面温竺从头到尾都听见了，眼下周佳只能道歉，“抱歉啊温总，耽误您时间了。”
　　“没关系，你好好照顾小倪。”温竺对着她又宽慰地笑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听了温竺的话，周佳的脸上露出尴尬，“饭都做好了，您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情。”温竺再次嘱咐她，“好好照顾她吧。”
　　周佳还想再留她，看见温竺摇了摇头之后，便送她出去。
　　目送温竺的车子离开之后，周佳的心情格外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再次回到屋子里，看见周嘉倪已经乖乖躺在了床边，面向墙壁那边一动也不动。
　　“小倪？”周佳趴在床边，去查看她的状况，看见她侧了侧肩膀，也不肯理自己。
　　“我刚刚只是有点着急，温总亲自过来看你，好歹得出门让她看到你的情况。”周佳耐心地哄她，跟她道歉，“好点儿了吗？”
　　“我没事儿的……”周嘉倪吸了吸鼻子，声音很闷，她拢了拢被子，想要睡觉的意思很明显。
　　周佳凝神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再说话了。
　　她把地面快速清理了之后，把门关上了。
　　炒菜做了不少，周佳本来就吃不完，这下闹了一通之后更是没心情吃了。
　　用保鲜膜包盘子的时候，周佳开始思考。
　　按理来说，周嘉倪跟温竺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的，之前来家里几次做客周嘉倪的样子看着还挺开心的。
　　‘我不想看见她。’
　　周佳想起来周嘉倪说的这句话，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但她却想不通其中的因果。
　　周嘉倪不愿意告诉她，她更不能去问温竺。
　　想来问问江黎或许是最好的办法，江黎跟周嘉倪熟悉，跟温竺也有私交，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私密马赛，耽误更新了，拖得有点晚了这次…
　　傍晚睡了会儿，醒来之后有好点儿了，意识回神，开始码字！
　　白天看看情况，能二更的话给大家弥补一下~


第60章 
　　晚上的时候，周佳又去房间看了眼周嘉倪的状态。
　　下午她一直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这会儿也还是在床上躺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小倪。”周佳喊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周嘉倪摇摇头。
　　周佳垂眸看她，抚着她耳边的碎发，“你头上出了好多汗，哪里还难受吗？”
　　周嘉倪又摇头。
　　无奈，周佳只好起身。
　　“我现在去榨豆浆，一会儿你起来多少喝一点。”周佳嘱咐她一句便出了门。
　　外面难得出了太阳，消融的雪逐渐消失不见，露出草坪本来的颜色。
　　周佳开了车去往跟江黎约好的地方。
　　“我应该直接去家里的，顺带看看小倪。”江黎不乐意，“你还不让我去。”
　　“中午温总刚来过，小倪不怎么愿意出门见人。”周佳告诉她，又把菜单递给她，“看看你点些什么吃？”
　　“都行吧。”江黎也没什么心情吃饭，随意点了些菜，问道，“温总来干嘛？”
　　“看看小倪的情况。”说到这里，周佳便把视线直勾勾落在了江黎的脸上。
　　江黎意识到什么，被她的目光盯得发毛，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小倪跟温总私下见过面是不是？”周佳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句接一句地问，“你一直都知道这个情况，却还是瞒着我。”
　　“合着你今天跟我见面是来兴师问罪的啊。”江黎把菜单扔给她，“我刚才点的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我很着急这个事情，你不要嘻嘻哈哈的。”周佳满脑子都是周嘉倪痛哭的样子，想起来心就揪痛。
　　“应该有见过几面吧。”江黎含糊其辞。
　　她不能得罪温竺。
　　虽然温竺是她妈妈的学生，但她毕竟跟温竺不是同一阶层的人，平日里开开玩笑倒也没什么，温竺的性格不会生她的气。
　　但真到了要紧事儿的面前，她还是得拿捏轻重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都有数。
　　周嘉倪又是从头到尾都暗示她不要乱说。
　　眼下周佳这样直接地问，江黎有些头疼该怎么继续隐瞒。
　　按照周佳的脾性，如果知道这两个人在做炮/友，那一定是会发飙的。
　　“小倪喜欢温总，是吗？”
　　听到周佳的问话，江黎只能跟着她往下说。
　　她没办法否认，只能挑挑拣拣，把周佳能够接受的拿出来说。
　　“温总那种人，很多人都会喜欢上吧。”江黎一直不看她，“况且之前温总挺照顾小倪的，不管是团建还是实习，小孩子都挺喜欢这一套的。”
　　“你当初为什么把小倪喊去实习？”
　　江黎深深叹了口气，“我想跟你复合，但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没办法和平交谈，我只能把小倪拉拢过来。”
　　周佳沉默了一会儿，担忧的神情没有任何好转。
　　“现在可能就是小倪的心意没能被满足吧，这两个人差距那么大，你比我更清楚结果的。”江黎主动撑起场面，“温总的性格又不是会任由别人因为她伤心难过的，去家里看看小倪也正常。”
　　“你早应该告诉我的。”周佳沉思须臾，“过年的时候小倪也去找了温总吗？”
　　“这我不知道，你得问小倪去。”江黎选择闭嘴，“我过年的时候跟你单独在国外，哪有心思管别人啊。”
　　好在这种只顾着自己玩乐对于别人不管不顾的行为很符合她的一贯形象，周佳并没有多少怀疑。
　　江黎饭吃得很慢，开始回想自己被分手的那段时间，也是跟周嘉倪一模一样的状态。
　　可她那时候刚到国外，一个熟人都没有，整天独自以泪洗面。
　　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悉心照顾她。
　　她不会做饭，西餐根本吃不习惯，要不是室友发现她晕在屋子里不省人事，那她说不定就没命了。
　　从那以后江黎在国外不敢一个人租房子，就怕哪天自己没意识了但是没人发现。
　　直到回国之后，她跟周佳重新联系上，跟以前的朋友又开始聚会玩乐，才选了合心意的房子自己一个人住着。
　　周佳见她饭吃得沉默，问她，“怎么不说话？我刚刚的语气很不好吗？”
　　“不是。”江黎的声音轻轻的，“就是想起了以前在国外的一点事情。”
　　她抬眸望向周佳，“你想听吗？”
　　“说来听听。”周佳欣然应允。
　　“不怎么想告诉你。”江黎切了声，又一次在言语上压过她。
　　“这周末我准备带小倪出去逛逛，要一起来吗？”周佳邀请她，“小倪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带她出来走走散散心，也省得想些乱七八糟的影响情绪。”
　　“好啊。”江黎答应了，感慨一句，“小孩子的感情真炽热啊，那么拼命的喜欢最后也是因为不合适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周佳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她们恋爱的时候也正是上大学的时候，同样是初恋，最后因为不合适草草散场。
　　“小倪跟我们不一样。”周佳觉得有必要坦白这一点，“她跟温总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人不能异想天开。”
　　“你现在承认我们之间没差距啦？”江黎不满意她的说法，“你当初提分手提得那么果断怎么不说我们之间差距小呢？”
　　周佳不语。
　　她想了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出现在我身上我知道，我在改。但小倪不一样，温总是她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是自家妹妹。
　　按照温竺那样身份地位的人，腻了换新的女朋友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周嘉倪不一样，她年纪小，没经历过事情，很难脱身。
　　现在还没怎么样就如此伤心难过，更不用提别的奢望。
　　两天周末，周佳强硬把周嘉倪带出来散心，三个人跑了商场，游乐场，甚至去了爬山。
　　每分每秒都被挤满之后，周嘉倪确实没什么时间去想别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但只要一回到家，一进入封闭的环境，就还是忍不住恶心反胃。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眼泪不知不觉就往下落，怎么收也收不住。
　　周佳只能一找准机会就让她出门走走，散散步。
　　周末晚上的时候，周佳看她在沙发上坐着发呆，便找了点事情给她。
　　但周佳没敢让她跑太远，熬粥的时候，她跟沙发上的周嘉倪嘱咐了一句。
　　“小倪，冰箱里的菜没了，你去楼下超市买点。”
　　“买什么菜？”周嘉倪应声起身，打开冰箱，往里面看了看。
　　“这都晚上了，菜估计不新鲜，你看着买一点就行，够明天一两顿的量就可以。”周佳让她自由买，“想吃什么也都去拿一些，家里也很久没给你买零食了。”
　　“好……”周嘉倪答应道，拿了外套穿着就往外去了。
　　周佳看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冲她喊，“就去小区门口那家，别跑太远啊。”
　　周嘉倪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帽子口罩围巾戴了全套。
　　她找了个推车来，直奔蔬菜区。
　　晚上的菜确实不太好，很多蔬菜还特意洒了水使得看起来新鲜一点。
　　周嘉倪挑了些存放时间能够久一些的蔬菜，结了帐之后久准备把推车送回去。
　　这个点是饭点，超市里的人还不少，放推车的那里人有些多，周嘉倪便安安静静在后面等。
　　她无意识往周围看，却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周嘉倪收回视线，盯着推车里面的菜发着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朝着那个人走过去，径直站到他面前，眼睛猛地睁大了些，“爸？”
　　周麟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女人亲密地挽着他，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周麟诧异地看了眼周嘉倪，没能从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她上看出些什么来，“你认错人了吧？”
　　说完他拉着身边的女人就要走。
　　“爸！”周嘉倪又喊他，她怎么可能认错呢？
　　她快步跑着追过去，去扯他的胳膊。
　　周嘉倪取下了自己的帽子，把口罩也往下一拽勒在下颌，“是我，小倪。”
　　周围有人围观，周麟怕丢脸，便停下了脚步。
　　“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姑娘，我们不认识你呀？”女人瞧着面善又和蔼，客气地问着周嘉倪。
　　这个女人周嘉倪也从来没见到过。
　　“周麟。”周嘉倪喊着名字，看到他躲闪的眼神之后，便更加确认了，“你怎么能说你不认识我呢？”
　　她的语气着急了些，又看了眼旁边陌生的女人，“你怎么没跟妈妈在一起？”
　　“小妹妹，我确实没见过你。”女人看她打扮得干净整洁，也不像是无家可归的女孩子，“这样吧，我带你去派出所，我让警察带你回家，行吗？”
　　“我要找我爸。”周嘉倪又站到周麟的面前，“你很久都没回来看我了……”
　　周麟始终躲避着她的视线，扯着身边的女人赶紧离开。
　　“周麟，小妹妹看着像是认错人了，我们想办法把她送回去，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啊。”女人看周嘉倪的状态似乎像是生病了，她没把心里想的像是脑子不正常的难听话说出口，“我带你去派出所好不好，跟阿姨走吧。”
　　“好端端的，你管她做什么？赶紧走！”周麟撒开女人的手，自己匆匆往前走。
　　“爸！”周嘉倪又喊他。
　　急忙追出去的时候，周麟已经扯着身边的女人坐上了车，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她往前去跑，追赶着那车，但面前的那辆车却越开越快了。
　　直到周围响起车辆的喇叭声，周嘉倪的意识才回神，让出了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脑子始终是懵的，刚才见到周麟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的面容上满是怔愣，想着周麟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周佳听见她回来的动静，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来。
　　见她手里空空如也，开口问，“菜呢？没买吗？”
　　周嘉倪‘啊’了一小声，突然意识过来。
　　“我把菜落在推车里面了，我本来想把推车送回原来的地方的，但是我忘了把买好的菜拿出来。”周嘉倪一字一句地说，机械地像是在背课文。
　　周佳忧心忡忡地看她，对于她的状态更加担心了。
　　“走吧，我们再回去一趟。”周佳把围裙脱掉，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想着医院的药就只开了几天，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跟她再去一趟医院检查一次。
　　一直这样下去，她根本没办法安心工作，时不时就想看一眼周嘉倪的情况。
　　但周嘉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姐，我刚才看到爸爸了……”
　　加更来咯，啾啾~


第61章 
　　周佳拿着外套的手僵硬了几秒钟，选择性地遗忘，“走吧，我们一起去把买好的菜拿回来，不然要丢了。”
　　周嘉倪不跟她走，又重复了一遍，“我看到爸爸了，就在超市门口，他旁边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阿姨。”
　　“你认错了，爸在国外。”周佳面无表情把外套的扣子系起来。
　　“你撒谎。”周嘉倪站到她的面前，“你现在敢看着我再说一次吗？”
　　周嘉倪不想再装傻了。
　　那么多年没有见过，她想过很多原因，要么离婚了，要么组建了新的家庭。
　　周佳一直告诉她在国外，周嘉倪可以跟着配合，她看得出来周佳不想说这件事情。
　　她相信她有苦衷。
　　但现在周嘉倪撞上了周麟，她根本没办法再演下去了，这件事情总得让她彻底清楚，而不是一直瞒着她。
　　“如果是离婚了，那你可以跟我直说，我也可以接受。”周嘉倪选择直接问她。
　　“确实是离婚了。”周佳给的回答很果断，但不愿意再谈第二句，“现在可以跟我去超市了吗？”
　　周嘉倪追上她的步伐，“就没了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周佳的步子很快，回想着她之前跟周麟沟通过的话。
　　明明商量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要跑过来这里。
　　“妈呢？”周嘉倪去拉周佳的手，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周佳直奔手推车的地方，很快就发现了一袋孤零零的菜。
　　她拿起来看了看，问，“是这个吗？”
　　周嘉倪点头，又看见她快步往回走，没有任何停留下来或者跟自己好好说清楚的意思。
　　“妈呢？妈在哪儿？”周嘉倪急了些。
　　她问了，为什么周佳也不肯告诉她。
　　周佳一路沉默无言回了家。
　　周嘉倪看着她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把失而复得的蔬菜放进了冰箱，再也没了开口的意思。
　　“你不可以这么瞒我的，我也是爸妈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周佳越是沉默，周嘉倪就越是心慌。
　　“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好吗？”事情瞒不住了，周佳只能先这样拖着。
　　她需要去找周麟一次，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按照当初约定好的，非要跑到这个城市。
　　“真的吗？”周嘉倪不太相信。
　　毕竟周佳瞒了她这么多年，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把一切告诉她？
　　“真的。”周佳看她一眼，“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这几天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准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周嘉倪红着眼，犹豫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周佳今晚看着周嘉倪吃了一大碗面条，虽然还是很清淡，但比之前要只能喝的进去豆浆要好太多了。
　　第二天周一，周佳直接请了假，她联系了周麟，那边支支吾吾不肯给她地址，周佳只能强硬地要求。
　　如果周麟不肯告诉她住址，她会去起诉他，以数年没有支付一分抚养费的名义。
　　见到周麟是在一家旧小区，只有六层楼，里面油烟味混着烟味，看着老旧，但老人比较多，看着也还算热闹。
　　周佳上了四层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周佳一下子就认出来。
　　“苏阿姨。”周佳问候她。
　　“……佳佳？”苏阿姨愣了几下，知道她来的原因，让她进来了。
　　“他人呢？”周佳不提名字，但意思很明显。
　　“出门买味精去了，这会儿是饭点，家里做着饭呢。”苏阿姨有模有样地打量她，“我跟你也好久没见了，一会儿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不用了，我跟我爸说几句就走。”周佳态度冷淡，简单看了看周围的装潢，“你们住到这里多久了？”
　　“年后才来的，一两星期的样子。”苏阿姨说，“毕竟咱们原来那个地方太小，赚不到什么钱，就想着来大城市找工作，但来了才知道，这物价确实太高了，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到这么个地方住着，你爸还在找工作呢，回头看看哪个厂子缺人。”
　　其实可以去的城市有很多选择，来这儿也不过是想着两姐妹都在这里定居，他们夫妻来就算有个不测能有个照应。
　　就算现在不联系，但真要有点事儿周佳总不会看着不管。
　　但这些多余的话她没说出口。
　　苏阿姨主动又开口，“那天我在超市看见小倪了，应该是她吧？你瞧我，我跟她没见过面，那天没认出来，也是突然见到了，都有点儿懵了，不然我就把她带到家里给她做饭吃。”
　　“那就不用了。”周佳婉拒，“她吃穿方面都挺好的，也不用别人操心。”
　　“我看着小倪太瘦了，那脸看着也不太高兴，苦巴巴的，把她带回来好歹也能跟她熟悉熟悉，亲近一下。”
　　“苏阿姨，她住的也不错，比这里好一些。”难听话周佳不想去说。
　　在周麟离婚之后，跟这个女人结婚也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生孩子，想来也是有难言之隐。
　　眼下在她工作稳定，周嘉倪也上了大学不怎么需要刻意照顾的时候，两个人便巧合似的出现在了这里。
　　周佳不想知道他们夫妻膝下无子的理由，她也不会给他们养老。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而且她放弃出国发展，选择留在周嘉倪周围不离开，也是为了防止周麟会背弃约定，偷偷跑过来。
　　三年前刚搬过来的时候她就在担忧这些，今年过年的时候担忧的事情也依旧如此。
　　她为了保护自己妹妹，不给自己留退路，也残忍地跟深爱的江黎提了分手，可最后她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玄关处传来动静，周麟手里拎着塑料袋子出现在了客厅。
　　看到周佳，周麟的眼神立即开始躲闪。
　　“周麟，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周佳不给任何面子，“你说你没钱，不想给抚养费，可以。这么多年我没找你要过一分钱，我唯一要求的就是不准跑过来找我们，更不要私下去找小倪见面。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爸爸年纪大了，家里工作本来就不多，不好找，薪水又少。”面对周佳的质问，周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能弱弱地回答，“你苏阿姨身体不好，生孩子她也受罪，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在到处去医院治病，手头上实在是缺钱。”
　　“你说这些做什么。”苏阿姨脸上也露出尴尬，却被周麟瞪了一眼。
　　“不是爸想辜负你，爸只是想来大城市找找机会，能选择的工作也多一些。”周麟搓着手，额头上都沁出汗，“那天在超市碰见小倪我也是没想到，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记得牢牢的，所以我才不敢认她。”
　　“那么多一线城市不去，非要来我这里是吧？”周佳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家现在就只有两个人，我跟小倪，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会认的。”
　　“佳佳，算爸爸求你，你借爸爸一笔钱，等爸找到工作了，慢慢还你。”周麟急得给她跪下，“爸真的年纪大了，哪天瘫了瘸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呀。”
　　“小倪是我自己照顾大的，抚养费你也没有给，现在对于我当初的警告不管不顾。”周佳冷眼看着他，“我跟你留一些情面，不要联系我，更不准去联系小倪，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如果你再敢出现，我会去起诉你，让你把这么多年该拿的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佳佳，你心疼爸爸一次，爸知道你现在在大公司工作，还是高管，钱你肯定有的。”周麟给她磕头，又开始扇自己巴掌，“爸知道错了。”
　　“佳佳啊。”苏阿姨也难办，想要站出来求情。
　　“苏阿姨。”周佳淡淡喊她，“这跟你没有关系。”
　　苏阿姨被周佳的样子吓得没敢再说话，又不敢去扶地上的周麟。
　　“我这是最后一次见你，刚才的话也不是在开玩笑。”周佳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再来纠缠，我会帮你找到最合适的去处。”
　　“佳佳，女孩子心不要太狠。”苏阿姨出来劝告她，“凡事留一线，以后好歹有个退路。”
　　她也是个年过半百的人，身边没个孩子做依靠就罢了，要是周麟真的去蹲监狱，那她就没有什么活着的念头了。
　　“苏阿姨，您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周佳扔下最后一句话就往外走，“如果我不心狠一点，我跟小倪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客厅茶几上堆满了旧物。
　　周嘉倪的脚边堆了好几个箱子，她慢慢翻找着里面的东西。
　　“姐？”周嘉倪仰头对她笑了笑，“我找到了妈妈以前的日记本。”
　　周佳就站在她面前，身体的阴影打在周嘉倪身上，虽然是笑着但显得更加黯淡。
　　“妈妈以前原来是探险队的啊。”周嘉倪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她去过好多地方，冰岛南端的极光，在马里亚纳海沟深潜，去北极看了北极熊，还要把北极熊的照片跟南极的企鹅夹在日记本的同一页。”
　　周嘉倪笑着，眼眶却逐渐变红，“这都是妈妈写的吗？”
　　“对。”周佳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气音，“是她寄回来的，寄回来需要的时间太久了，收到的时候她可能就换了另一个地方，有时候包裹还会丢件，因为她在的地方实在太偏僻了。”
　　“可是到这一本就没了。”周嘉倪有些可惜，“最后的时间记录在沙漠里。妈妈去了沙漠之后，她又去了哪儿呢？”
　　当事实血淋淋地摊开摆在面前的时候，周佳根本说不出‘遇难’这两个字。
　　“她去了哪儿……”周嘉倪已经猜测到真相，可她还是固执地问，希望从周佳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她想听到周佳说，‘妈妈换了个地方，没办法寄包裹。’‘国际邮费那么贵，总不能一直寄吧？’‘天天看这些照片和文字有什么意思我跟妈妈说了让她不要再寄了。’
　　可周佳什么也没说，眼眶红了又红。
　　“上次快过年的时候姐姐给我看的妈妈在沙漠的照片是几年前的吧？应该跟这个本子上的时间是一样的。”周嘉倪擦掉眼泪，“妈妈还会回来吗？我还能见到她吗？”
　　周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永远也忘不掉自己正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外面有人找到她，没有任何预兆地通知了她真相。
　　那时候周麟跟母亲已经离婚，离婚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出轨不是关系崩裂，就只是因为母亲常年在外，聚少离多。
　　离婚没过多久，周麟便跟初恋再婚了。
　　母亲去了沙漠，还告诉周佳，去完沙漠她就申请退队了，要回来陪她们姐妹俩。
　　但周佳没能等到母亲回来的消息，等来的是探险队的负责人去教室找到她，告诉她遇难这个残忍的事实。
　　那是周佳第一次崩溃大哭，她在短短一段时间内跟父亲决裂，然后彻底失去了母亲。
　　负责人了解到她的情况，告诉她会把母亲的存款放在银行里，如果有需要就去找他，他会帮着取钱。
　　同时，他们探险队也会每个月给她打一笔抚恤金。
　　“妈妈在沙漠里遇难了，回不来了……”周佳还是告诉了她。
　　她当时看了纪录片，由探险队幸存的队员讲述了这次探险的经过。
　　母亲所在的那辆车加错了油，车子抛锚，脱离了主车队。
　　一行人只能就近驻扎，放出求救信号。
　　但过了二十四小时没能得到回复，周围也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动静，队长临时决定徒步穿过这片沙漠，寻找水源，增加存活概率，如果始终在当地留下，所有人都会死。
　　为了避免在最热的时候出发，一行人选择凌晨起床，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徒步。
　　天气突变，周边是一望无际的干涸，有队员预测到会有沙尘暴，只能停下寻找最合适的庇护物体。
　　他们搭建账篷，用绳索拴住最近的石堆。
　　所有人戴好护目镜，披上防尘布，祈祷着这次能够幸运度过。
　　但很可惜，狂风卷走了帐篷，所有队员濒临危险边缘，沙尘暴直逼双眼，稍稍迟疑一秒就有送命的危险。
　　所有人用绳子把身体系在一起，拼命压弯了腰往另一处躲，探险队是一体的，势必要共存亡。
　　母亲看到有队员拿出相机拍照，无论怎样喊他，那人都不肯躲，飞速拍了几张近在咫尺的沙尘暴。
　　本可以逃脱的，但那人不肯听劝，想要当场拍下沙尘暴的场景，却被卷入沙子里。
　　母亲离他最近，伸出手拉他，身后的队员也赶过来帮忙。
　　最后，拍照的人幸存下来，绳子连带着母亲旁边的几个队员全部被埋进深沙里。
　　纪录片讲述到这一幕的时候，是存活的那位拍照的队员哭着说的。
　　周佳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杀了他。
　　但她毫无办法。
　　她不止一次地想，母亲勇敢地去救她的队员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她远在国内的两个孤零零的无人照看的女儿呢。
　　“那我们的生活费是哪里来的？”周嘉倪哭着问。
　　她知道周佳上学的时候很不容易，她们没有经济来源，学习紧张根本没时间去兼职。
　　她不敢想象周佳当时的心理压力，又觉得自己当时钱花得实在心安理得。
　　她自己太不懂事了。
　　“是探险队给的抚恤金。”周佳回答。
　　“所以……”周嘉倪的话都开始说不清楚，“我们每一笔生活费都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对吗？”
　　周佳被她这句话弄得情绪再也绷不住。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就算父母离婚之后，她求着周麟把周嘉倪带走，说‘我没有关系，但是小倪还小，她真的需要人照顾。’
　　周麟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时候她也没有哭。
　　她能够记住的自己崩溃到痛哭的时候就只有两次，一次是得知母亲死亡的消息，一次就是现在，周嘉倪跟她说——
　　‘我们的生活费原来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
　　“对不起，小倪……”周佳忍不住眼泪，她抱着周嘉倪，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真相……永远要我自己去猜……”周嘉倪无力地受着周佳的拥抱，甚至觉得自己存活的意义都找不到了。
　　周佳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那点抚恤金怎么够用呢？
　　每次到了交学费的时候是她最头疼的时候，她不仅要交自己的，还得去交周嘉倪的。
　　她真的没有钱，她只能去找班主任说情况。
　　她的高中班主任带了她三年，对她的遭遇很同情，每次都会帮她把学费书费一次性/交齐。
　　周佳只能省吃俭用一点一点还给班主任。
　　别人顿顿吃肉，她一个馒头能分三顿吃，饿了就拼命灌水。
　　周嘉倪那边她按时把钱打过去，不肯让周嘉倪在吃穿上受难为。
　　她自己没关系的，就算没办法兼职，她可以帮别人买东西，帮别人写作业。
　　班主任还让她去帮自己的小学女儿补课，赚的钱是最多的。
　　周嘉倪在家里所有的情况她都知道，她知道家里请来的阿姨脾气不好，对周嘉倪很凶。
　　但她的钱不多，请不到更好的，高中学习紧张，一个月也放不了两天假。
　　她去班主任家里做家教的时候，班主任会给她很多好吃让她带回去给周嘉倪吃。
　　可她都拒绝了，但她会把那些零食记住，自己攒钱偷偷去买，用自己的钱去买给周嘉倪。
　　她不要别人施舍的东西，从来都不要！
　　所以在江黎出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跟她不适合。
　　江黎家境好，父母对她宠爱，要什么有什么，跟她完全不是一路人。
　　江黎说过很多次自己心肠硬，对她那么残忍。
　　但她不想跟母亲一样，为了别人放弃自己，放弃周嘉倪。
　　她只能忍痛割舍爱情，像她这种人，爱情应该是最举足轻重的，可有可无的东西。
　　“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周嘉倪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真相，她哭得胸腔震颤，眼睛红肿。
　　“对不起……”除此之外，周佳说不出任何话。
　　她也很想告诉周嘉倪真相，但她在学校会被骂是个野种，没有父母看养。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去帮这群人写作业买东西，为的就是赚那点可怜的钱。
　　她多赚一点，少吃一点，自己的妹妹就可以活得快乐一点。
　　没有人要周嘉倪，那她就自己带着她茍活。
　　她懂得这样被骂的痛苦，不想让周嘉倪受这样的委屈，只能隐瞒真相，若是周嘉倪被这样说了，那她可以自信地拍拍胸脯，‘喂！他们可是在国外工作的！超级厉害！你连国外都没有去过吧？’
　　时间长了，谎言连她自己都信了。
　　直到江黎活生生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她自私，这样隐瞒真相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她的心还是越来越慌，直到现在周嘉倪亲眼撞见了周麟。
　　她编造的所有谎言都被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小倪，没关系的。”周佳自己也在哭，却还是去擦着周嘉倪的眼泪，“我们现在生活得很好，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可是我想见妈妈，我想她回来看我……”周嘉倪忍不住眼泪，“我好想她，我都已经要忘了她的样子了……”
　　距离真相越近，周嘉倪就觉得照片越来越虚假。
　　上面妈妈的样子是不真实的，她想要见到真实的妈妈。
　　她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亲一亲她的脸颊，帮她拔长出来的白发，告诉她，‘妈妈我真的很爱你。’
　　可是她却活在幻想了很多年，得知真相也只是因为巧合地撞见了周麟。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被瞒多久。
　　“以后不会了，姐姐不会再瞒你任何事情了。”周佳好自责。
　　她用尽全力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可最后却还是伤害了所有人。
　　她没能给江黎圆满的记忆，也没能给周嘉倪想要的完美。
　　“不哭了小倪。”周佳只能这样说，“这些都是妈妈寄回来的，你想的话，我们去看她社交平台的账号，上面有很多探险队的照片。”
　　那里面的母亲更真实，更多样性。
　　“可是我只想让她回来……”周嘉倪什么也不想看。
　　她已经看够了，她在这些陈旧的箱子里找到了所有母亲的踪迹。
　　她在照片上看到了她在探险队从加入到突兀的结束。
　　日记本的口吻是第一人称，写信对象是面向周佳的。
　　每一封信的结尾，都会写着——
　　佳佳，妈妈很想你，也很想小倪。
　　如果她早点知道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跟妈妈对话。
　　在信里，也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告诉她——
　　妈妈，我也很想你，想你早点回来见到我。
　　又是陪着小倪痛哭的一晚……br/>


第62章 
　　因为担心周嘉倪的原因，周佳最近几天睡得不太好，总会半夜醒过来然后偷偷去周嘉倪的房间看她一眼。
　　今晚更是如此，周佳甚至睡不着，她把周嘉倪送到床上之后，自己回屋就没了任何睡意。
　　十二点多的时候，周佳想着她或许睡着了，便起身去看看她的情况。
　　但周嘉倪屋内亮着微弱的灯光，周佳从微弱的门缝里看到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电脑。
　　“小倪？”周佳见情况不对，立即进了屋。
　　周嘉倪的脸上挂着眼泪和恨意，胸脯止不住地上下起伏。
　　周佳看了眼屏幕，发现她在看探险队的遇难纪录片。
　　“大晚上的看这些做什么？”周佳迅速把屏幕合上，把电脑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周嘉倪晚上刚刚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再看纪录片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姐……”周嘉倪没办法不去回想那个存活队员的话，“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周佳知道她在说谁，“别想这些了小倪，别想了，早点睡。”
　　“该死的是他，是他非要拍照，是他自己要去送死的！”周嘉倪抱着周佳的腰，带着恨意哭出声，“凭什么要救他，要不是他，妈妈就不会死了……”
　　对于周嘉倪的质问，周佳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没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让周嘉倪冷静一点，因为很多年之前的她，在看到纪录片时，跟周嘉倪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她今晚听着周佳哭了太多次，哭声撕心裂肺，简直在撕扯着她的心脏。
　　“救援队甚至……甚至连妈妈都没找到……”周嘉倪的脑子里想着纪录片的场景。
　　救援队搜遍了那片沙漠，没能找到任何人的尸骨。
　　那几个因沙尘暴丢命的人，就那样深深地埋进了黄沙和泥土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们的踪迹。
　　纪录片的最后还留下了逝者的遗物，是母亲的指南针。
　　一款很复古的可以翻盖的指南针，最上面有着小小的彩色的母女三人的合照。
　　周嘉倪认得这个照片，她看过很多次。
　　照片上的她，刚刚一百天。
　　周嘉倪发烧了。
　　晚上折腾得晚，周佳没怎么睡，早上去周嘉倪房间看了一眼她，喊了几声没听见她答应。
　　周佳以为她又是烦着不想应，打了电话过去之后那边接得很慢，嗓子也根本说不出来话。
　　周佳立即拿了钥匙进门，摸了摸周嘉倪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倪？”周佳喊她，她只是支支吾吾几声。
　　周佳帮着她穿了衣服，抱着她上车直奔了医院。
　　“姐……”周嘉倪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火辣辣地疼，冒了烟儿似的。
　　她努力咳嗽几声，话也说不出来，觉得脑袋像个火炉，灼烧感刺激着她的大脑。
　　“我应该晚上陪着你睡的。”周佳用毯子盖住副驾驶的周嘉倪，忧心忡忡地往医院去。
　　也不知道周嘉倪是在昨晚她离开多久之后烧起来的，周佳最近总有种想要好好照顾周嘉倪但是却特别力不从心的感觉。
　　周嘉倪眼睛也不想睁开，意识也开始模糊。
　　“小倪？”周佳只能喊她，“不要睡，我们先到医院看一看，好吗？”
　　她摇了摇她的肩膀，“小倪？”
　　周嘉倪又缓缓睁开眼睛，“姐……”
　　周佳看她一眼，又听见她模糊不清地说，“我早上有课……”
　　“一会儿帮你请假，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课？”周佳颇为无奈，又着实心疼。
　　到了医院之后，她便喊了急诊。
　　周嘉倪被送到了病床上，诊断是急性感染引起的突发性高烧。
　　很快便打了点滴，周佳摸了摸她的额头，看着体温计上的三十九度头都有些疼。
　　她打了电话给周嘉倪的导员请假，又给自己请了假。
　　周佳真的很怕周嘉倪生病，尤其是这种很突然的病。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到周嘉倪，每次周嘉倪生病，她都会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没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去照看她状况的原因。
　　昨晚周嘉倪没能好好休息，趁着这会儿她睡觉，周佳便去门口买了粥过来，还装进了保温饭盒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佳喂着周嘉倪把粥喝了，量了量体温没有早上那么烧了。
　　“姐，我得去上课。”周嘉倪不想在医院里待着，她觉得浪费时间。
　　“这个样子怎么去上课？你不要犟。”周佳没允许她，“等病好了再去，导员那边我先给你请了两天假，要是还没好，就继续请。”
　　“刚开学很多知识需要打基础，不去上课的话很容易跟不上的。”周嘉倪并不觉得那课本有什么难的，她只是迫切地想要找一个离开的理由，“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三十八度整，还说不烧。”
　　“你不去公司吗？你这周已经请过一次假了。”周嘉倪换了法子说服她。
　　“这个你不用管。”周佳没让她再说话了，“行了，喝点水，嗓子都发不出声音了，还要跟我掰扯这么多没用的。”
　　周嘉倪说不过她，只能沉默着。
　　“吃了药再睡会儿吧，醒了再量一量体温。”
　　周佳陪着周嘉倪在医院待了两天，但体温怎么也退不下去，永远是白天稍微好点儿了，晚上就又开始高烧。
　　周佳心急如焚，晚上看着周嘉倪烧得脸都皱起来，自己也难受得不行。
　　护士给她找了个办法，让她物理降温。
　　晚上被子不要盖得太严实，用温水把身子擦几遍降降温。
　　周嘉倪非常不喜欢这个办法，已经逐渐进入春天了，医院里的暖气早就关了。
　　但温度依旧很低，水一蒸发，她整个人都冻得打寒颤。
　　她一遍遍喊着冷，刚开始周佳还耐心地哄她，说这样降温快，后来也嫌她聒噪，厉声让她闭嘴。
　　两天没去公司的结果就是江黎亲自跑来医院给她送了电脑。
　　怕打扰到周嘉倪休息，两个人便在走廊说话。
　　“你好歹来一趟公司，你知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工作？”
　　“小倪高烧不退，我总不能把她扔医院不管吧？”
　　江黎帮她数着，“周一你就请假了，周三例会你也没来开，今天都周四了。”
　　“小倪明天还是高烧的话，明天我也没办法上班。”
　　“一周五天工作日你请假四天？”江黎惊讶道，“你疯了吧？你前段时间刚休了七天的带薪假，连着周末九天！”
　　“我现在腾不出时间。”周佳也没办法。
　　要是感冒这种吃点药就能好的小病，那她可以很放心地去工作。
　　但现在周嘉倪急性感染，她悬着的心就没放下去过。
　　“这样吧。”江黎想了想，“我跟你换换，你明天去公司，我帮你在医院照顾小倪。明天合作方要来公司，你必须得在。”
　　周佳皱了皱眉，“小倪每天要给她擦身子，你在这儿不方便。”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江黎嫌她想太多，后面的话又说得别扭，“她是你亲妹妹，自然也算是我妹妹。”
　　江黎伸出脚尖碰了几下周佳的鞋子，“还是说，你怕我移情别恋啊？”
　　周佳知道她是开玩笑，嗔怪地看她一眼。
　　“再不去上班温总要对你有意见了。”江黎说。
　　“温总……”周佳犹豫了几秒钟，“她没再问小倪的情况吧？”
　　前几天她知道周嘉倪是因为喜欢上温竺才变得那么伤心难过之后，心情就格外复杂。
　　“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江黎回答，“她就只是问了问我部门的情况，你连着几天不在，很多流程就走不了，你难道要让温总帮你看文件吗？”
　　江黎就只说了重点。
　　周佳没来的这几天，所有的原因她知道得也大差不差，也去温竺那里添油加醋地说了几次。
　　眼下只要把周佳支走，温竺那边就可以找个空闲的机会过来看看，顺便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好吧。”周佳只能应下了。
　　她跟江黎简单讲了讲周嘉倪每天输液的情况，又嘱咐了些别的注意事项。
　　“明天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下堆积的工作，晚上我看看情况，能来我就来。”周佳嘱咐她，“如果有紧急情况，你一定要立即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你把我也当小孩儿呢？”江黎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有脑子。”
　　“怕你不分轻重。”周佳轻嗤，“还有啊，在小倪面前，不该说的别说，前几天晚上她看到探险队的遇难记录片了，哭得不行。”
　　“你怎么给她看这个？”江黎面色也变得凝重，“还嫌她不够难受啊？”
　　“她自己去搜的，我本来只让她看了探险队的社交账号，晚上自己又不睡，去搜了纪录片。”周佳说，“早上就发高烧了。”
　　江黎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儿，或许明天就好了，别太担心。”
　　晚上江黎让周佳先回去休息，自己便留在病房里独自照看周嘉倪。
　　她拿了床下的水盆接了温水，稍稍拧干了毛巾。
　　床上的周嘉倪眯着眼睛醒过来，“姐……”
　　“喊谁呢？你姐不在。”江黎手里拿着毛巾，有点无从下手。
　　周嘉倪清醒了些，“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没人照顾你。”江黎见她生病严重，不跟她过嘴上功夫，“你姐这周请三天假了，再不去上班她工作还要不要了？”
　　“我说我没事儿的，我可以去上课，她不听我的。”
　　“你姐那脾气，肯听谁的啊。”江黎看了眼她手上的留置针，“今天输液没了是吧？你自己翻过身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擦擦。”
　　“我自己可以擦。”本来让周佳擦身子就不好意思了，更别说江黎了。
　　“你自己怎么擦？”江黎见她要下床，忙去扶她。
　　“我去卫生间自己擦。”周嘉倪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缓缓朝着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去，“你在外面就行。”
　　“你能不能行啊？”江黎在外面敲了敲门，“回头你有点什么事儿，周佳要找我麻烦的。”
　　江黎没听到她回答自己，听到的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江黎给她量了体温。
　　“得，又奔三十九度了。”江黎把体温计放下，“现在头昏吗？”
　　周嘉倪摇摇头，“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脑子清醒吗？”
　　“……”周嘉倪只觉得眼睛发酸，也没力气一句接一句地说话，“我姐什么时候来，你有点吵。”
　　“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一下，你嫌我吵？”江黎被气笑了，“你姐说，你病好之前都是我负责了。”
　　“我不信。”周嘉倪往下躺了躺，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周佳不让你盖这么厚，你不是刚擦的身子吗？捂着干嘛？”江黎让她把被子往外扯一扯。
　　周嘉倪不同意，“你搞得我头好疼……”
　　“那我就告诉周佳了啊。”
　　周嘉倪拽着被子的手立即松了，声音有气无力，“我告诉我姐你凶我，我现在是病人。”
　　“去吧，你去告状吧。”江黎躺在一边的空病床上，闭眼凝神。
　　周嘉倪翻了身去睡觉，不怎么想看见江黎，她感觉自己病会好得更慢。
　　病床太硬，江黎根本睡不习惯，晚上醒了几次看了看周嘉倪的情况，又跟周佳报备了几次。
　　她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被这么一通折腾之后周佳隐瞒的事情就被迫消失不见了，如果周嘉倪能熬过这段痛苦的时间，那么她以后跟周佳就不会再有任何大的隔阂了。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江黎迫切地想要跟周佳确认关系。
　　现在她们也只是暧昧着，没能找到能够稳妥提起复合的契机。
　　周嘉倪病好之后，她跟周佳的工作就会再次稳定，距离复合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
　　但眼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一开始周嘉倪难过的源头来源于温竺，那才是真正的导火索，只不过后来的状况谁都没有预料到。
　　这么多难以接受的事情掺杂起来，才让周嘉倪一病不起。
　　江黎看了眼熟睡的周嘉倪，她还是得把温竺找过来才行。
　　不仅仅是为了周嘉倪快些好转，也是为了她自己跟周佳的感情。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周嘉倪的体温再次降到了三十七度。
　　江黎把小桌子张开放在床上看着她吃饭。
　　“你这体温怎么一直反反复复的？”江黎看她双目无神，嘴唇也发白，想必是被高烧折腾得不行。
　　“不知道。”周嘉倪慢悠悠吃饭，现在的胃口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江黎想了想，“我想起我之前也有一次生病住院，自己一个人打点滴，到饭点便让护士帮我拔了针又去吃饭。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发烧住院，但没你这么严重。”
　　“没有人陪着你吗？高烧住院的话，一个人还挺危险的。”
　　“那时候我刚到国外没多久，没什么很熟的朋友。”江黎的面色平淡，“三天就退烧了，但饭也是吃了吐，吐了吃，没什么胃口。”
　　“刚到国外……”周嘉倪意识到什么，“你生病是因为……”
　　“确实跟你最开始的原因差不多。”江黎把自己的往事拿出来讲给她听，“跟你一样，因为喜欢的人变得要死要活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周嘉倪拿着勺子的手停了，表情也涌上难过。
　　“我说这些也不是故意刺激你，你跟我挺像的，老因为对方影响自己的情绪，没出国的时候我跟周佳提过几次分手，她想要留在国内陪你，原因你现在也知道了。”江黎继续说，“我提分手也不是真想跟她分，就是想让她多为了我考虑考虑，后来她劝我出国，说我们可以坚持几年异国恋，等你上大学了，她就来国外找我。”
　　“你知道周佳多残忍吗？我刚到国外的时候真的很不适应，她一次次笑着安慰我，让我独立一点，她相信我可以把所有未知的事情都安排好，适应好。可我刚刚稳定之后，她立马就跟我提分手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那些打过来的安慰视频，都是骗我的，让我把证件资料都置办好之后，想立即回国就没办法了。”
　　周嘉倪听得也很难过，她身边有周佳陪着，但国外的江黎始终是一个人。
　　“可你在国外也很优秀啊，我听说了你的学历很厉害。”
　　“去了总不能白去吧，况且周佳看着我变好，她应该也会放心。”江黎说，“所以你跟温总第一次闹掰的时候，我看见你那么拼命去学，就跟看见了以前的我一样。凭什么我要为了别人要死要活，我就是要变得强一点，重新站在她面前，狠狠地报复她。”
　　“所以你刚高考完我就回国了。”
　　报复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找个能重新跟周佳见面的理由。
　　江黎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反而换了话题，“所以现在不管你对温总是不是喜欢，你总得找她讨个说法。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你甘心吗？她每天在公司若无其事地上班，只有你状态差得什么都干不了。”
　　周嘉倪鼻子发酸。
　　“好像总有人觉得结果差的话，那过程她就不要了。我不一样，我就是要把过程经历一次，如果结果不尽人意，那为什么甩掉别人的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我不想要不好的结果……”周嘉倪红着眼睛看她。
　　“现在的结果就很好吗？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江黎说，“上次听周佳说，温总去家里看你一次，你也没肯见。有那么多骂她的机会，你就这么活生生地放弃了。”
　　“可是我见到她会更难过的，我不敢见她……”
　　“现在呢？现在还不想见到她吗？”江黎问她，“不管是想要和平地结束，或者找机会骂她消气，更或者想要重新开始，总得见了面亲自说吧？”
　　“她还愿意见我吗？”周嘉倪不敢肯定。
　　温竺对她已经多次降低了底线，带她去见朋友，陪她吃不喜欢的甜食，年末公司那么忙还要坚持中午回家帮她做饭吃。
　　可她只是想来家里看自己一次，自己连卧室的门都不愿意出，还因为这个跟周佳大吵了一架。
　　如果是刚刚提出决裂关系，她或许还会是不想见到她的想法。
　　但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父母所在何处，内心的烦闷无处消解。
　　她想要见到温竺，想要她抱抱自己，用一如既往地温柔语气哄着自己。
　　周嘉倪无法确定这是否已经成为奢求。
　　“为什么不试试呢？”江黎见她的态度改变，立即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当然，我不会说得太直白。我会告诉她，你生了病，在住院。她要是愿意的话，应该会过来看你的。”
　　周嘉倪小声地恳求她，“那你要把话说得委婉一点，不要太强硬了……”
　　“我敢吗？小话还不都是偷偷在背后说的？”江黎瞪她一眼，“对了，你姐猜到你跟温总有情况了。”
　　周嘉倪立马慌了，江黎随即解释，“我给她透露了一半，就说你的喜欢没能得到温总的回应，其他的一个字都没提。”
　　“那温总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周嘉倪现在只想着这一件事。
　　“你能争点气吗？我跟你聊完有没有五分钟？”江黎戳戳她的额头，“会不会过来还不知道，万一生着你的气呢，你最好别抱太大的期望。”
　　晚上的时候，周嘉倪没再发高烧了，每隔半小时就量了一次，好几次下来最高温度也就三十八度。
　　输了几天液了，看来也开始慢慢转好。
　　江黎立即把这个消息给周佳发了过去。
　　周六临近中午的时候，周佳就赶了过来。
　　周嘉倪正收拾着东西，旁边的江黎也整装待发。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周天来吗？”看到周佳的身影，江黎有些意外。
　　“我不放心，过来看一眼。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看小倪。”看到周嘉倪的动作，周佳疑惑地问，“你们两个准备去哪儿？这就是不让我今天过来的原因？”
　　“姐，我都忘了，今天下午两点蓝桥杯省赛，我得回学校考试。”周嘉倪拿了刚量好的温度计给她看，“三十七度，已经不烧了。”
　　“不行，还得再观察两天。”周佳拒绝。
　　“我得去考试，姐。”周嘉倪就怕周佳拦她，“我准备了大半年了，就等着今天考试呢，你不能让我白努力这么久吧？”
　　“小倪，不是我不让你去，你现在病还没完全好。”周佳还是没允许，把想要溜出去的周嘉倪拽回来，“你前段时间难受成那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去考试？”
　　“江黎你也是。”周佳转头又说，“她小孩子任性，你也跟着她这样任性吗？”
　　“姐……”周嘉倪看了眼时间，着急地要哭出来，“你让我去吧，我快赶不上了！”
　　她起早贪黑努力了那么多，哪怕跟温竺关系停滞，或者甜蜜在绣湖公馆等她回来的时候，从来都不曾忘记刷真题。
　　她不能让自己的辛苦因为发烧就付之东流。
　　“小倪。”
　　周佳还想要开口，周嘉倪着急地往外走，眼泪‘唰唰’地往下落，“姐，你让我去吧。”
　　她最近真的哭了太多次了，可她也不想的。
　　从小到大，她都没能给周佳帮忙，自己也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除了学习好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失去了这唯一的优点，她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只会拖累别人的拖油瓶。
　　“姐……”周嘉倪哀求她，“你连我唯一的长处都要剥夺吗？你让我去考试吧……我要赶不上了！！”
　　“周佳，你就让她去吧。”江黎昨晚刚刚跟周嘉倪说过，她们两个都不会因为任何状况就耽误自己变得更优秀，“我们两个陪着她去，行吗？就在考场外面等她。”
　　周佳思索须臾，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周嘉倪几乎是飞一般冲了出去。
　　周佳开着车朝着学校去，路上又问了问江黎这两天周嘉倪的情况。
　　没前几天那么严重，胃口也不错，也没有再高烧了，恢复得还是挺好的。
　　这场考试时间一共四个小时，周嘉倪走出考场的时候，内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还没怎么分享自己有很多题都会的喜悦，就被周佳带着再次回了医院。
　　发烧没有彻底好转，她还得继续在医院躺几天。
　　周嘉倪这次没有再反抗了，按照周佳的性子能放她回学校考试已经很罕见了。
　　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周一的时候，周佳给她发了消息去公司，告诉她还是江黎陪她待在医院。
　　不过周一有个重要会议要开，要去得晚一点，如果有着急的事情或者又难受了，按完服务铃再打手机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周嘉倪回复了【好】，便沉沉地一觉睡到了中午。
　　听到拧毛巾的声音，周嘉倪从睡梦中醒过来。
　　她身子都懒得翻过去，打着哈欠嘟囔了几句，嗓音还带着没有缓解过来的沙哑，“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擦的……”
　　周嘉倪没能听见身后人传来令人‘可恨’的怒怼，但水声依旧。
　　她简直头大，深呼吸了一下喊出口，“我真的会跟我姐告状的！”
　　“是吗？你准备怎么告我的状？”
　　听到这个声音，周嘉倪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她看见温竺穿着棕色短款风衣，袖口往上捋了下，手里拿着冒着白雾的湿毛巾。
　　她嘴角衔着笑，眸光依旧含了情，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姐姐……”
　　周嘉倪轻轻喊出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63章 
　　周嘉倪显然没想到温竺会突然出现，她刚才还以为是江黎。
　　见她陷入失语，温竺走过来，先是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拿起了旁边的温度计看了眼——
　　三十七度五。
　　周嘉倪就那样僵硬地坐着，任由着女人抚摸她，感受到她掌心尚未完全干退的水渍。
　　眼泪顺着颊边落下来，她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
　　“又变成小哭包了？”温竺笑她，“上次量体温是什么时候？”
　　“早上七八点……？”周嘉倪摇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量个体温，我帮你擦擦身子好不好？”温竺问她。
　　“早上的时候护士姐姐说，现在体温没有前几天那么高了，怕冷的话可以不用擦了。”周嘉倪用袖子擦拭了下自己的眼睛。
　　温竺了然，“那好。”
　　她说完就准备把毛巾放下。
　　周嘉倪嘤咛一声，小小的力气拽住温竺的衣角，“可是我不怕冷……”
　　温竺又笑，“先量体温吧，等会儿我再去接热水来。”
　　量体温过去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周嘉倪无法预测到，她只是觉得这段短短的时间过得太慢了。
　　温竺就在她旁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而周嘉倪夹着温度计，头也不敢抬，唯一的动作就是眼泪不小心又落下来之后，她快速地擦掉，然后身体迅速再次绷直。
　　她不知道温竺来的原因，或许是江黎的要求让她没办法无视，或许是看自己可怜。
　　其他的她也不敢去猜测。
　　体温计早已经量好了，周嘉倪偷偷抬头看她一眼，又赶紧把脑袋低下来，看她没有发现之后，如此往复。
　　“想看就看，又不是不给你看。”温竺从另一张床上起身，拉了张凳子坐在周嘉倪床边，离她更近了。
　　被抓包的尴尬让周嘉倪依旧沉默，温竺先用毛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帮她把温度计取了下来。
　　“三十六度八。”
　　“好了……”周嘉倪说着自己，“我的病要好了……”
　　温竺‘嗯’了声，去卫生间接了热水。
　　没等女人开口，周嘉倪就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她不好意思正面躺着，只能翻身趴在床上。
　　“小心一点，不要碰到手上的留置针了。”
　　温竺瞧她心急，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地深。
　　她撩起衣服衣角，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着白皙的背，动作轻柔缓慢。
　　周嘉倪枕在枕头上，头发盖住她半张脸，眼泪落下来浸湿了洁白的床单。
　　温竺又要帮她擦身子，又要帮她擦眼泪，但不厌其烦。
　　“姐姐……”周嘉倪喊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温竺看她背上都起了细小的绒毛，想来是冷的，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嘉倪想要说出自己的思念，但又羞于说出口。
　　她不知道温竺是不是在生气，也有可能像往常一样，依旧容耐着她的任性。
　　“我很想你……”周嘉倪呜咽，“特别特别想……”
　　说完之后周嘉倪便头朝下挡住自己的脸。
　　她怕听到温竺调侃自己，把前段时间她躲在屋子里不肯见她的事情拿出来说，又或者故意问她明明要跟她彻底断掉，这会儿又说想她。
　　这样的话，她会感到很没面子。
　　可担心的事情温竺一个也没提起，她只是开口说道，“小倪，我也很想你。”
　　“看到你生病，我也很难过。”温竺继续去拧着毛巾，抓住她的手腕去擦拭她的胳膊。
　　不管跟过去是否是一样情感的话，还是说多了些真情实意，但此刻听到这几句话的周嘉倪都无比感动。
　　她的眼泪憋不住，原来自己的泪水可以怎么流也流不完。
　　难过的时候她想哭，感动的时候她也想哭。
　　刚才仅仅只是见到温竺，还没跟她说话的时候自己也会哭。
　　她可真没用啊。
　　温竺还是帮她擦了正面，周嘉倪就只是盯着她看，像刚出生的孩童直勾勾盯着面前帮助自己清洗的人。
　　“我周末的时候就该来看你的。”温竺说，“或者在你刚住院的时候，但实在太忙。”
　　“没关系……”周嘉倪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原来是早就想来看自己了吗？
　　不是因为江黎的催促，也不是瞧自己可怜？
　　温竺把毛巾收拾好，这次坐在了床边。
　　她柔声喊，“要抱一抱吗？”
　　周嘉倪朝着她扑过去，顾不得温竺口中的阻拦，“小心留置针啊。”
　　温竺的手虚放在她的背上，感受到她抱自己抱得很紧，脖颈处传来湿润，那是她落下的眼泪。
　　“小倪像是水做的。”温竺感慨一句。
　　周嘉倪不说话，就只是贪婪着这个许久未有的怀抱，她一点儿也不舍得分开，在温竺微微往后撤了些时，她跪着往前挪几步，再次紧紧抱她。
　　温竺也由着她抱。
　　她虽然工作忙，但睡眠质量算不上好，夜里也很少做梦。
　　但跟周嘉倪分别的这一段时间，她做了很多梦。
　　她梦见周嘉倪眼睛上蒙着布条，喊着‘姐姐’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摸索着找她，可自己就在她面前，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梦见周嘉倪发了疯地哭喊，说自己不要她了，不喜欢她了，甚至开始讨厌她。
　　她还梦见周嘉倪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脖子，主动吻她，还要胆怯地问，‘姐姐，你还会喜欢我吗？’
　　在无数个深夜醒来之后，温竺想——
　　她该主动踏出这一步了。
　　“对不起……”周嘉倪选择主动道歉。
　　在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她的脑子因为身体转好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在卧室里跟周佳闹成那个样子，温竺一定都听见了。
　　如果是自己被这样对待，她一定会恨死那个人的。
　　可温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对她万般溺爱。
　　“为什么要道歉？”温竺问她。
　　“那天姐姐来看我，我只躲在了房间里……”
　　“这不是你的错。”温竺不怎么想提起那天的事情，虽然没能见到周嘉倪也在她意料之外，但周嘉倪的伤心难过因她而起，那样做的话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不礼貌了……”
　　周佳说得对，别人是奔着你来的，好歹出去看一眼，说几句话再找个借口回房间，也比那天的状况要好太多。
　　她们姐妹俩都是愿意委屈自己，让场面闹得不要太难看的那种人。
　　可周嘉倪那天失态了。
　　“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温竺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不想出来见人那就不见，没有什么礼不礼貌的。”
　　“您会因为那天的事情对我有偏见吗？”
　　温竺听出来她依旧在别扭，语气便强硬了些，“我要是对你有偏见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来看你了。”
　　周嘉倪终于得到安心的答案，她靠在女人的胸前蹭了蹭，像条流浪已久的乖小狗终于被主人找回了家。
　　温竺抚着她的长发，顺着她的毛，用被子盖住她的身体，让她注意保暖。
　　病床被调得高了一些。
　　这会儿到了午饭的点，温竺问她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周嘉倪现在觉得自己好饿，她能一顿饭把最近一段时间少吃的东西都补回来。
　　“肉？”温竺想了想，“会不会太油了？吃得进去吗？我听江黎说你只能吃得进去清淡的，她在的时候一直买的是医院附近那家粥。”
　　周嘉倪不乐意，“可是我想吃肉，我现在什么都能吃进去。”
　　“现在吃的话你的胃会不适应，要慢慢缓过来。”温竺耐心地告诉她，“我先去买些清淡的，循序渐进，好吗？”
　　周嘉倪只好点点头，又恋恋不舍地说，“姐姐，那你要快点回来！”
　　她怕她回来得晚，更怕她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跟着去会被‘教训’，她一点儿都不想在病床上躺着等她。
　　周嘉倪这顿饭吃得格外舒服，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甜的饭了。
　　哪怕温竺买来的粥她这几天已经喝过很多次了。
　　可这次她吃得干干净净，还要用勺子去刮一刮碗底，连残渣都不肯放过。
　　“谁饿着你不给吃饭了？”温竺笑她。
　　“姐姐不给我吃，我想吃肉都不给。”周嘉倪也有了力气回怼。
　　嘴巴上过了瘾，心里也美滋滋的。
　　“好，那是我的问题。”温竺答应她，“下次再来绣湖公馆的话，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温竺帮她收拾了碗筷，看了眼时间。
　　周嘉倪现在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注意，见她看时间，以为她要走。
　　“姐姐你别走……”周嘉倪脸上的笑容以及消散了一半。
　　“我不走，我等晚上江黎过来了再回去。”
　　“那不还是要走……”周嘉倪一点儿也不高兴。
　　她开心的时间才只有一个小时。
　　而且，她还没能跟温竺诉说自己的遭遇，无论是难过的，还是令人喜悦的。
　　她什么都想告诉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揭开给她看。
　　她想要温竺安慰自己失去母亲的痛苦，还想要温竺赞叹自己蓝桥杯竞赛的题目她几乎都会做。
　　“才到中午，吃了饭就睡会儿，我去找护士帮你挂点滴。”温竺转身离开，跟着护士进来。
　　温竺调了合适的速度，看见周嘉倪躺在病床上，眨巴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不困吗？”她问。
　　“我想这样看着你。”
　　她太害怕了，怕自己一觉醒过来到了晚上，温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那小倪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温竺抚着她的脸颊，温和地笑笑，“我想你来绣湖公馆，现在一个人住着已经很不习惯了。”
　　周嘉倪用力点头。
　　眼前的周嘉倪头发凌乱，温竺便找了皮筋帮她编辫子。
　　周嘉倪起身跪坐在她面前，垂头看着自己逐渐成型的头发，又眸光亮晶晶地去看温竺。
　　“姐姐还会编辫子呀？”
　　“没有编过。”温竺告诉她，“跟做饭一样，想要跟小倪试试，只好现学现卖了。”
　　“可是姐姐什么第一次都做得很好。”周嘉倪摸着自己的马尾辫，盯着皮筋上的小小的蝴蝶结看。
　　“没有尝试过的东西，都想跟小倪一起试一试。”温竺抚着她的碎发，对于自己的手法也还算满意，“在小倪面前，也都想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做到最好。”
　　“那姐姐还没有尝试过什么？”
　　周嘉倪也猜测着，按照温竺的阅历，她的经历一定很多。
　　她还真的想不出来温竺没有做过的事情。
　　“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温竺思索几秒钟，“谈恋爱算吗？”
　　应评论区的广大要求，二更来啦!
　　大家的要求我有能力一定满足！！
　　最近雷和营养液超多!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鞠躬.jpg]
　　老时间照常更新哈，写得完就零点更，写不完就凌晨更，不用刻意等零点！大家早点睡～～


第64章 
　　周嘉倪决定装傻。
　　她不敢让自己情绪转变得太快，她怕自己又一次承受不住。
　　努力压抑的嘴角看起来有点滑稽，周嘉倪便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温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温竺轻而易举看穿她心里的想法，也不着急她的回答。
　　没有关系，她可以慢慢等。
　　刚才周嘉倪的反应就已经给出她明确的答案了。
　　周嘉倪的手朝着女人的手一点一点挪过去，想要去握她的手。
　　从温竺上午出现到现在，她们也只是拥抱过。
　　周嘉倪现在不敢奢求亲吻，但还是很想去牵她的手。
　　她的食指和中指变成小人儿，在床上一点一点地走，碰到了女人的手之后便缩回来，又试探性地再触碰几下。
　　温竺反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冰凉的手。
　　“发烧了手还这么凉？”
　　“那说明我病好了呀。”
　　现在她们的想法或许一致，但周嘉倪逐渐理解从一开始，她们的目的就不一样。
　　周嘉倪追求的并不是短暂的感官愉悦，她只是觉得温竺很漂亮，很让她心动，她便愿意去尝试那个大胆的提议。
　　在酒吧初遇的那个晚上，在温竺对于陌生人的友好之中，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爱。
　　她想要喝酒，温竺不会制止她，还会帮她检查酒有没有问题。
　　她想要人陪她过生日，温竺让她上了车，还在深夜给她买了爱吃的小蛋糕。
　　周嘉倪很渴望被人深爱的感觉，那种放手让她去做想做的事情，同时会在她身后帮她兜底。
　　她曾经也考虑过，温竺的行为是不是跟周佳是同一种关爱方式？
　　但周嘉倪很确定不是。
　　周佳会提前帮她做好判断，如果考虑到结果或者过程不会令人满意，就会在一开始断绝她所有的尝试。
　　这也是周嘉倪自己为什么会在判断出自己跟温竺没有可能的时候，选择立即抽身。
　　可温竺不是那样的，她给足了自己所有的发展空间，无论结果好坏，她都会帮自己承担。
　　她有那个兜底的资本，也愿意为自己费力气，甚至还会跟自己一起慢慢探索，尽管能够猜测出所有未知的结果，但还是把所有的选择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温竺没有不依不饶地提起周嘉倪口中的两次断绝关系，就只是单独把她的心意挑出来，然后抱着她的真心说，‘小倪，我只想要这个。’
　　像是忘记了，也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周嘉倪之前的主动攻击，就把那当成小孩子闹脾气。
　　“削个苹果吃吗？”温竺拿了个苹果冲洗了下，找了水果刀开始削皮。
　　苹果皮一圈又一圈的，一点儿也没断，周嘉倪看着她做什么都会入迷。
　　直到温竺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周嘉倪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温竺笑了笑，把水果刀清洗了一下收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只有姐姐削的才这么甜。”
　　“嘴甜。”
　　听到温竺又这样夸张她，就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之间还没有任何矛盾出现。
　　这样静静地面对面坐着，尽管什么都不做，但还是会心情愉悦。
　　但温竺稍稍动一下，周嘉倪就会急得看一眼时间。
　　温竺只好无奈地跟她说，“我还不走，等江黎过来。”
　　“那她今天能不过来吗……”
　　虽然这种话说出来很对不起江黎，但此刻周嘉倪心里真这么想。
　　要是江黎不过来就好了，这样的话温竺就能多陪她一整晚了。
　　“我也很想陪小倪。”温竺哄她，“但这几天不行，等你出院的话，我们再做其他安排。”
　　周嘉倪听话地点头。
　　晚上九点多了，江黎那边还没有任何反应。
　　温竺便打了个电话问情况，那边反而回她一句，“我不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吗？怎么还要让我过去？”
　　意识到江黎今晚刻意不会再来之后，温竺把电话挂掉了。
　　“江黎姐马上就要来了吗？”周嘉倪看见她去外面接了电话回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或许吧。”温竺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周嘉倪的脸立即就垮了，甚至感觉快要好的身体又难受了起来。
　　“姐姐，我头有点疼。”周嘉倪虚弱地说道。
　　温竺忙去帮她揉了揉，“要不要喊护士过来看看？”
　　周嘉倪摇头。
　　“那再量个体温吧。”温竺见她表情不太好，“上次量体温在中午了，时间也比较久了。”
　　周嘉倪再次夹着温度计，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拖延时间。
　　“姐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上班。”温竺答得很果断。
　　“就没了吗？”
　　温竺思索了几秒钟，“想你？”
　　周嘉倪扬了扬嘴角，但分别的难过很快就把短暂的喜悦压了下去。
　　“想我的话就应该多陪我一会儿嘛。”周嘉倪不情不愿地开口。
　　温竺看她失落的样子，没忍心再瞒下去，“江黎今晚不过来了。”
　　“真的吗！”周嘉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温竺无奈地点头，又拍拍她的胳膊，“不要乱动了，温度计一会儿不准了。”
　　“姐姐又骗我。”周嘉倪哼了一声，但满足的笑容还是难以抑制地在脸上暴露了出来。
　　但到了晚上，周嘉倪的情绪便起来了。
　　病房内幽静，她的耳朵总会频繁响起耳鸣的嗡嗡声。
　　尤其是她单独跟温竺待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又开始忍不住想起那些过去的矛盾。
　　令人懊悔的记忆一次次在脑海里浮现，周嘉倪总觉得自己对温竺的态度很不好，心里特别愧疚。
　　但温竺没表现出来，她就不好意思开口说，以免显得自己矫情。
　　“你想跟我说什么？”温竺主动问她。
　　她确实不怎么想看到周嘉倪因为腼腆而对她难以开口的样子。
　　她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不想因为隐瞒而产生任何的误会。
　　就像这个本不该有的隔阂，如果那天她们能够说开就好了。
　　不过就算说开了，周嘉倪对她或许还是不敢给予足够的信任，现在的发展或许也是天意。
　　“之前的两次断联都是我的原因，我怕姐姐觉得我太善变了，想一出是一出的。”
　　温竺安静地听她说话，“我了解你的性格，但也希望你不要太果断了，有商有量总是要好一些的。”
　　“可是第一次的时候我真的看出来姐姐不喜欢我了……”
　　温竺没有反驳这句话，那个时候的她的确不想发展任何感情。
　　但分别告诉了她并不能自我感知到的答案。
　　“下雨的时候我会记得打伞，天冷我也会记得穿厚一点，但我跟你相处的时候，下雨天我就是不想要打伞，因为我知道你会给我撑伞，这样我就可以挽着你的小臂了，天冷的时候我就是要只穿一件单衣，这样我就可以穿你的外套了。那个时候的我想离你更近一些，不仅仅在床上。”
　　周嘉倪说起自己的伤心事儿来，那个时候她对温竺不敢把所有的自己交付上去，她们互相还不够了解。
　　准确来讲，是自己对温竺根本不了解，反而温竺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明明给了自己主动权，但自己每次都把握不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特别傻啊，可我也可以很聪明的，你能够看穿我所有的小心机，为什么就是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呢……”
　　周嘉倪还是委屈，刚认识时候的她主动又大胆，想要努力表现自己，让温竺喜欢上她。
　　但结果实在是太令人痛心了，她不止一次察觉到温竺暗示性的拒绝和犹豫。
　　“还是说你看出来了，但不想面对我的喜欢，这会给当时的你造成困扰，对吗？”
　　温竺的眼神黯淡了些，“大概又笨又傻的人是我吧。”
　　她承认了周嘉倪的说法，“我看穿了你的喜欢，但没能看穿我自己。”
　　“要是……要是……”周嘉倪的话吞吞吐吐。
　　她有点难受了。
　　如果当时的她们已经互相知晓心意，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过半周年纪念日了。
　　可惜没有如果。
　　周嘉倪想要好好跟许久没见的温竺呆一晚上，但她不知道怎的就说了这些委屈的话。
　　在温竺面前，她不想伪装自己，就想把真实的自己暴露给她，无论好坏。
　　如果温竺真的喜欢自己，不该是她努力伪装出来的乖小孩，而是那个也会任性，会耍小脾气，受委屈了也会哭会闹的小孩。
　　“听到你说这些，我心里反而很踏实。”温竺抚了抚她的脸颊，嘴角笑意很淡。
　　周嘉倪眸光里染上不解，她的手覆盖上女人的手，想要她离自己再近一点。
　　“这代表你已经完全信任我了，对吗？”
　　温竺早已经做好了接纳周嘉倪每一面的打算。
　　周嘉倪同意她的这句话，“可是姐姐愿意信任我吗？如果愿意的话，也不该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
　　“就像之前在酒吧那样。”周嘉倪还是想要探寻温竺的其他面，“我想听你讲述你的难过，你的烦恼，要是我解决不了，我想陪你一起烦恼。烦恼减半的话会不会没有那么难过呢？”
　　“那我们交换吧。”温竺这次满足了她，“我们每天都互相讲一件自己的事情，不管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平等交换我们所有的情绪，这样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温竺在跟她商量，这让周嘉倪觉得自己得到了充分的尊重。
　　她不是喜欢被支配的人，她喜欢跟温竺永远站在平等的角度。
　　温竺不会因为她的地位去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情，自己也不会因为对她的喜欢而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既然身份和地位无法匹配，那她就去选可以努努力就能达到的平等。
　　周嘉倪很喜欢她提出的这个提案。
　　“我刚刚说了自己对于姐姐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到你了。”周嘉倪迫切地想要让自己变得完美。
　　她需要从温竺的眼里看到自己的不完美，然后去改正它。
　　“如果下次再怀疑我的喜欢，我想你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猜，也不要自己做决定。”
　　思来想去，温竺还是把这件事情说出了口。
　　周嘉倪的想法太多变了，她跟不上，而且也没办法去改变。
　　当她还在精心准备甜蜜记忆的时候，周嘉倪就已经在考虑着如何跟她又一次结束了。
　　这个小姑娘永远是这样，把自己的喜欢全部明明白白地扔出来，发现没能得到理想中的相同的回报之后，就会立马开始自我怀疑，并且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
　　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每个人表达喜欢和爱的方式都不一样。
　　周嘉倪很聪明，她立即就明白了。
　　这也是她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对于温竺格外愧疚的根源，她总把自己锁在自我的小小世界里，不让别人进来，也不肯踏入别人的领地，总觉得这两种行为过于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伤害到自己。
　　“可以做到吗？”温竺又问她。
　　周嘉倪这次勇敢地直视女人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不要再退缩了！
　　后半夜的时候，周嘉倪终于扛不住沉沉睡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姐姐……”她迷迷糊糊地喊出口，发现旁边坐着江黎之后，下意识撒娇的表情立即收了回去。
　　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六七点吧。”江黎打了个哈欠，“温总要回去洗漱上班，整个公司就只有我一个闲人。”
　　江黎起得早，这会儿着实犯困，没怎么注意看周嘉倪脸上的失落。
　　“一会儿再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办理出院手续了。”
　　周嘉倪翻了翻自己的课表，对着星期几看了眼，“江黎姐，出院大约在什么时候？”
　　“中午吧，你想在外面吃饭还是回去吃？”江黎问她。
　　“你能不能送我回学校？我下午满课，我去学校吃完饭之后洗个澡我就去上课了。”
　　江黎睨她一眼，“学习狂魔啊你？等我问问周佳再说，你先躺着。”
　　江黎转身就离开了病房，周嘉倪立即在群里拜托室友把这一周的作业发到群里她好抽时间补一补。
　　一星期的专业课其实没多少，而且知识点也简单，她自学起来也不会太慢。
　　出院之后，她顺利地再次回到了教室内上课，几个室友着急地询问她的病情，周嘉倪都被这几个人的热情给吓到了，连连摆手说自己就只是发烧而已，没有什么大病。
　　傍晚的时候，周嘉倪想要补功课，便给周佳发了消息说自己在学校过夜了，周佳让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周佳缺了好几天的班，想必也很忙，出院手续都是江黎帮着办的。
　　抱着课本在寝室坐下的时候，周嘉倪想了想自己的这场病，倒是影响了一堆人的生活。
　　没过多久周嘉倪就收到了温竺的消息。
　　那边问她有没有下课，要不要过来接她。
　　周嘉倪想也没想便扔下了没补的功课，给温竺发了消息说自己下课了之后直接朝着学校门口奔过去了。
　　她想要见到温竺！
　　大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温竺的车子已经停在了熟悉的地方。
　　周嘉倪喘着粗气坐上了副驾驶座，抚了抚自己凌乱的头发，笑容大放。
　　“跑那么急做什么？慢一点过来也没关系。”温竺笑道，缓缓启动了车子。
　　“今天早上姐姐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我还念叨了好半天呢。”
　　“怕打扰你休息，昨晚你睡得挺晚的。”
　　温竺想起昨晚在医院的情况，她哄着周嘉倪睡觉，但这小姑娘非要缠着自己给她讲睡前故事。
　　但故事没能让她发困，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从睡前故事讲到自己上学时候的事情，又说着自己去过哪个国家哪个城市，为了什么去的，见到了哪些人。
　　周嘉倪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听得很有兴致，怎么听也听不够。
　　后来温竺只能用自己困了的借口让周嘉倪去睡觉，不然她真的会缠着自己一晚上。
　　病房她也睡不好，便等到凌晨的时候江黎过来了，她才回去洗漱睡下。
　　这是周嘉倪真正意义上第三次踏入绣湖公馆。
　　第一次她跟着温竺稀里糊涂地来了。
　　第二次她决定不管温竺的想法，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她罕见地觉得绣湖公馆似乎有了家的感觉，哪怕温竺跟她说过，这里只是一个没有人情味儿的空荡荡的地方。
　　温竺只是轻轻地吻她，什么也不说，多余的事情也不做。
　　她们很快洗漱完毕，一同躺在了床上。
　　安心的感觉涌至身体的每一寸领土，周嘉倪悄悄地凑近女人的耳朵，低低地问她，“姐姐，今晚我们做不做呀？”
　　温竺微愣，没想到她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她伸手把周嘉倪的小脑袋按回去，“乖乖睡觉。”
　　周嘉倪也没丧气，双手抱住温竺的一只胳膊。
　　她这两晚的睡意都很浅，只想安安静静地跟温竺躺在一起，慢悠悠地消磨时间。
　　周嘉倪躺在床上，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脑袋枕着女人的肩。
　　她调皮地勾唇，将自己的手举到上空，模仿着机器的声音，“滋滋滋——抓！娃娃！”
　　“左移。”周嘉倪的手往左边移动。
　　“右移。”周嘉倪的手往右移动。
　　“甩钩！”周嘉倪的手甩了甩。
　　“下钩子！滋滋滋——”
　　周嘉倪侧眸看向温竺，立即抱住她，“抓到啦！”
　　温竺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笑出声，也回拥住她，在她额前落下轻吻。
　　“抓到姐姐了，姐姐就不准再跑了！”周嘉倪埋进她的胸脯，声音闷闷的。
　　温竺柔声道，“好，我不跑。”
　　谁懂这个抓娃娃的含金量！小倪可爱死我了！！
　　小情侣晚上黏糊糊地躺在床上，年下做出一些傻乎乎的小动作，年上就被她的笨拙可爱到！然后互相被逗笑着相拥入睡！！！非常理想的恋爱状态啊啊啊！
　　以及——
　　喜欢年上的帮我点个作者收藏呀！马上就一千五了我超开心~~


第65章 
　　周嘉倪已经被折磨了好几次。
　　每次她跟温竺关系刚刚转好，就会碰到出差。
　　又是两周没见，周嘉倪蓝桥杯的竞赛结果已经出来了，省二上游。
　　周嘉倪有些不太满意，她想着那天她要是没有发烧，状态好点的话就能进省一了。
　　这会儿已经四月下旬了，成绩刚出来她就把实验室的加入申请表填完交了上去。
　　周末的时候，苏慧让她跟着一起去宠物医院一趟。
　　苏慧室友的一只布偶猫一直是放养的，自己跑出去找了流浪猫打架，打赢之后第二天又去了，那流浪猫领了三只猫过来，把布偶打得浑身是伤。
　　此刻周嘉倪跟苏慧怀里各抱着苏慧室友的另两只猫，眼睁睁看着布偶猫的检查费就花了两千多。
　　“养猫好花钱啊。”周嘉倪看得咂舌。
　　“所以养宠物宁愿自己生病都不要让宠物生病。”苏慧跟着她感慨，“你生一次小病买点药五十，宠物生病至少五百。”
　　“布偶那么可爱，那些流浪猫们怎么忍心打它？”
　　“有个说法是这样的，布偶猫是纯色的，在猫猫的眼中是长得最丑的，它们最喜欢三花那种花色。”
　　周嘉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会儿检查完了我们去趟流浪猫那里。”苏慧说，“狗仗人势，猫也得有人撑场面，我们抱着去那里走两圈就行。”
　　“这真的有用吗？”周嘉倪没养过宠物，猫咖狗咖这种地方也从来没去过。
　　对于宠物的认知也仅限于在手机上看到了会感慨几句好可爱，或者路上碰到了会偷偷地用手做出几个rua的动作，隔空摸几下。
　　她还没那个胆子主动问宠物的主人可不可以摸。
　　没过多久四个人就坐上了四轮电车。
　　苏慧跟学姐坐在后排恩恩爱爱，周嘉倪不好打扰便坐上了苏慧室友的副驾驶。
　　她把猫箱打开，摸着怀里银渐层的脑袋，心情格外不错。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暖阳也挂在天空上，不燥不热。
　　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停车场，周嘉倪拎着猫箱跟着她们往流浪猫常待的地方去。
　　室友记得那几只猫，几个人便在原地里徘徊等待。
　　“前段时间听说你住院了，这两周我一直没跟你见面，你情况还好吧？”
　　趁着这会儿空隙，苏慧询问着周嘉倪的伤情。
　　“都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周嘉倪不怎么在意，“就是不好的事情有点多，可能一时之间急着了，有点受不了，高烧住院了。”
　　一旦坏情绪发泄出去之后，周嘉倪就不会再像之前的那段时间那么伤心难过。
　　况且周佳这段时间跟她讲了很多母亲的事情，慢慢抚平了她的伤痛。
　　温竺跟她也已经互通心意，尽管关系依旧没有确认，但周嘉倪不会再怀疑她。
　　如果有别的想法，她会选择立即找温竺确认，而不是跟过去一样，自己下了决定就跑。
　　周嘉倪家里的事情苏慧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之前她跟周嘉倪是初中同学，周嘉倪家里没人的时候也会经常让她来自己家里吃饭。
　　不过周嘉倪不太好意思，也没去过几次。
　　周围传来猫叫声，吸引了周嘉倪的注意力。
　　她不知道打架的流浪猫是哪几只，只知道这里的猫猫都很可爱。
　　因为在小区附近的原因，尽管是流浪猫也会有很多好心人喂养，虽然身上看起来比较脏，但都胖乎乎的。
　　周嘉倪拿出了猫条，蹲在流浪猫旁边，摸摸猫猫的脑袋，主动去喂她。
　　旁边有只奶牛猫叫得很娇，周嘉倪身上没有多余的猫条了，不好再去招呼。
　　那奶牛猫便慢悠悠走过来，主动用脑袋去蹭周嘉倪的手心。
　　周嘉倪刚觉得它乖巧，准备去摸一摸。
　　那奶牛猫便对着她挥了一爪子。
　　周嘉倪‘嘶’了一声，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已经有一道猫的抓痕。
　　苏慧立即跑过来，挥挥手将那奶牛猫赶走了。
　　“这奶牛猫也太神经了。”苏慧生气地喊。
　　“它主动过来让我摸的，怎么会这样？”周嘉倪也觉得尴尬。
　　“得去打疫苗，流浪猫身上的细菌很多的。”室友也过来查看，及时做出了判断。
　　周嘉倪抿了抿唇，“只是一点小抓伤，没有大碍吧？”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况且她就只跟苏慧熟悉，让别人因为她耽误事情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很严重的，不要想得无所谓啊。”室友把自己的三只猫猫送回家，一行人立即开车朝着医院去。
　　江黎正跟周佳过周末，接到周嘉倪电话的时候，先是抬眸看了眼对面餐桌上坐着的周佳，立即起身走远了些。
　　既然周嘉倪把电话打到她这儿了，那肯定是闯了祸不敢告诉周佳。
　　“江黎姐，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你怎么又去医院了？复发啦？”江黎见状，离周佳又远了些。
　　“不是，我被流浪猫抓伤了，不好意思让别人陪着我，我想让你过来。”周嘉倪说。
　　“我没空！大好的周末你让我陪你待医院啊，上次我已经待够了。”江黎不乐意。
　　这两姐妹拿她当工具人赶趟呢，一会儿陪这个，一会儿陪那个。
　　“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忙，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周嘉倪实在没脸让不熟悉的人为她忙前忙后。
　　“行行行，你等着啊。”江黎把电话挂了，坐回了位子上。
　　“谁的电话？”周佳问她。
　　“骚扰电话。”江黎便说便编辑信息给温竺发过去，“怎么着？你以为是哪个女人的电话？”
　　周佳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周嘉倪打了电话之后便在医院安安静静地等，她已经跟苏慧说过了，让她们先走，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就可以，但苏慧不放心。
　　“我让我姐过来接我，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周嘉倪后悔死了。
　　苏慧没养过宠物，很多知识不清楚，一直是室友帮着周嘉倪。
　　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就不应该去招惹流浪猫。
　　不对！
　　是那奶牛猫主动求她摸的，最后还要反咬她一口！
　　“行，那我等周佳姐过来了我再走。”
　　苏慧势必要陪她留在这里，上次周嘉倪住院她没能去看，这会儿说什么都不愿意走。
　　周嘉倪有些无奈，但只好作罢。
　　一辆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温竺过来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她出差回来，刚下飞机没多久。
　　准备在绣湖公馆好好休息之后再联系周嘉倪，没想到江黎又一次给她发了消息。
　　她也顾不上什么，径直开了车奔向医院。
　　驼色大衣蒙上一层水珠，温竺大步迈进医院里，看到熟悉的小姑娘正把袖子捋起来，医生戴着口罩给她打疫苗。
　　周嘉倪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还握着拳，细长的眉毛都轻轻皱起来。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周嘉倪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了门口抱胸站着的女人。
　　她面上冷淡，看不出别的情绪。
　　周嘉倪下意识低下头，想要躲也来不及了。
　　温竺就那样站在原地盯着她看，沉默无言。
　　周嘉倪无法猜到她在想什么。
　　好像每一次跟温竺许久没见之后，她都会觉得有点陌生。
　　她在生自己的气吗？
　　觉得自己又没照顾好自己吗？
　　温竺面色从容，但心里松了口气。
　　江黎跟她发的消息也没说很多信息，就只是说了周嘉倪在医院，需要人去接一下。
　　上次周嘉倪整整一周高烧不退，她怕这次又是这种严重的状况，所幸不是。
　　来的路上她的车速都不自觉加快，生怕周嘉倪有点什么事情。
　　苏慧注意到周嘉倪的视线，便跟着转头看，“周佳姐来了吗？”
　　只这一句，她就闭了嘴，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还揪着学姐的衣服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躲一躲。
　　可是她的室友还在忧心忡忡看着周嘉倪的抓伤，给她涂着药。
　　完了完了。
　　‘奸情’被抓到了。
　　苏慧只想着若是一会儿闹起来，可别误伤了她。
　　“我自己涂药吧。”周嘉倪对着室友开口。
　　“没关系，我之前也经常被猫抓伤，我知道怎么涂药，比你要熟练一点。”室友不知道当下的状况，热心地帮她。
　　“我们走吧，小倪的姐姐来了。”苏慧开口提醒室友一句。
　　室友转头看到温竺，友好地笑笑，“姐姐您好，小倪被猫抓伤了，是因为我带她去流浪猫的地方才导致的，先跟您说声对不起，医药费我会帮忙出的。”
　　她虽然面上笑着，但还是被面前女人的气场有些吓到了。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柔和，嘴角还因为她的话轻轻上扬，但她莫名觉得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医药费就不用了，没多少钱。”温竺终于开口。
　　室友正准备继续解释，看到苏慧的眼神之后，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帮小倪把药涂完，很快就好。”
　　苏慧拍了拍脑袋，暗示的话室友还真就只听懂了一半。
　　周嘉倪的心里染上慌张，她对着温竺的视线，冲着她恳求似的摇了摇头。
　　温竺看出她的意思，她想让自己保持沉默，什么话都不要再说。
　　“你记得不要沾水。”室友又嘱咐她，“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温度还是很低，沾水的话容易溃疡，好得很慢，还有可能留疤。”
　　“好，谢谢你……”周嘉倪的语气越来越微弱，脑袋也垂得越来越低。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温竺。
　　以往的温竺总是波澜不惊，脸上永远浮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会让人觉得她一定很可靠。
　　但现在，女人的脸上写的更多的则是担忧。
　　周嘉倪的心脏跳得愈发地快了。
　　温竺果真听了周嘉倪的暗示，一句话没有再说。
　　她余光看了看苏慧那边，两个人显然是一对情侣。
　　眼下周嘉倪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小姑娘在照顾她，大方又懂礼貌。
　　温竺有些不悦，但她又不怎么想表现出来，脸上维持着浅淡的捉摸不透的笑容。
　　两星期之前，她们才刚刚说过，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这会儿生病了不说，去医院也不告诉她。
　　她知道点什么消息都得是从江黎那边。
　　若是周嘉倪不说，江黎也不告诉她，那她就真的被瞒在鼓里。
　　复杂的情绪交杂，温竺的心里格外烦闷，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慧知道温竺的身份，害怕地不敢啃声。
　　眼下周嘉倪又不好跟旁边的室友直说。
　　女人脸上难猜的表情让周嘉倪愈发恐慌。
　　原来温竺的笑容也会令人如此胆怯吗……


第66章 
　　从医院出来之后，几个人兵分两路。
　　苏慧有眼色地拉着学姐坐上了室友的车，周嘉倪只能跟她们挥手说拜拜。
　　坐上熟悉的副驾驶座的时候，周嘉倪想要张嘴解释些什么，但又无从开口。
　　装着膏药的塑料袋被她拿在手里，发出细微的噪音。
　　雨似乎下大了些，明明刚才喂流浪猫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的。
　　“不是我主动招惹流浪猫的，是那只奶牛猫朝着我过来，还用脑袋蹭我的手。”周嘉倪选择主动解释，“而且我立马就来医院打疫苗了，一点都没有耽搁的。”
　　温竺沉默地听着她的话。
　　周嘉倪没能得到回应，心里有点着急，“去找流浪猫是因为那个朋友的宠物猫跟流浪猫打起来了！”
　　她简单把过程说了一遍，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几个人居然去给宠物猫壮胆子。
　　温竺安安静静地听完，淡声反问了她一句，“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又去医院了吗？”
　　周嘉倪顿了顿，意识过来了。
　　她只给江黎打了电话，现在江黎把自己的情况报备给温竺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我们之前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温竺又问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这笑容看得周嘉倪心里发毛，“不要隐瞒。”
　　“不是这个。”
　　“每天要互相分享一件事情，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再想想。”
　　周嘉倪仔细想了想，“如果遇到麻烦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竺‘嗯’了声，“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周嘉倪立即垂下头，但她很快找到了借口，“可是你在出差，告诉你的话你没办法赶过来啊。”
　　温竺盯着前面的路面，平静地问出口，“所以你当时在考虑我出差不会立即赶过来，不是在想着那样会打扰我吗？”
　　还是被猜透了……
　　周嘉倪觉得自己找了个很蠢的借口。
　　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心里涌起酸涩的感觉。
　　“如果我今天没有出差结束的话，你就让江黎陪着你去医院了是吗？”温竺继续问她，“你不想让我陪你。”
　　“不是这样的……”周嘉倪摆摆手，想着该怎么解释，可是她又没办法说服温竺。
　　毕竟温竺把她心里的想法都猜得很准确。
　　温竺生气了。
　　周嘉倪这次也猜对了。
　　以前她尝试着去摸索温竺的坏情绪，努力捕捉到她生气的样子。
　　可现在虽然成功了，却不怎么让她高兴。
　　她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她想的是温竺的烦心事因别的而起，那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缓解她的坏情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她受了伤，倒像是犯了错一样，惹得温竺不高兴。
　　温竺看她陷入手足无措，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脑袋，“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小倪。”
　　周嘉倪点点头。
　　“我真的会生气的。”温竺说得很直白，“小倪是故意惹我生气吗？”
　　“不是……”周嘉倪否认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始终很沉默。
　　周嘉倪又忍不住去多想。
　　温竺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她不问自己今晚想吃什么，也不问自己没见面的两星期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自己被猫抓伤的伤口都不曾看一眼。
　　就只是在医院那样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又慌又害怕。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周嘉倪努力去猜测。
　　温竺生气显然不止有刚才她主动说出口的原因。
　　难道是……吃醋了吗？
　　得到这个想法的周嘉倪吓了一大跳，她想起自己的药膏是苏慧的合租室友帮着自己涂的。
　　在医院的时候，周嘉倪看见温竺的身影，还让室友不要涂了，她可以自己来，但被拒绝了。
　　想来温竺没说口的原因在这里吗？
　　想来想去，周嘉倪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姐姐，我只喜欢你呀。”周嘉倪对着她开口。
　　正开着车的温竺对于周嘉倪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不解，她侧眸看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让周嘉倪确信她就是吃醋了。
　　“真的，可是我的伤口好疼，想让姐姐晚上帮我涂药……”周嘉倪用尽一切办法去依赖她，依靠她。
　　“没有让你的好朋友教教你怎么涂药吗？”温竺问她，“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周嘉倪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出声。
　　这个女人她吃醋了哎！！
　　周嘉倪轻轻咳嗽了几声，身体都坐得端正了一些，但嘴角的笑容掩盖不住她的洋洋得意。
　　温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眸光沉了沉。
　　周嘉倪不小心没忍住笑声的结果就是，后半程她再也没能听到温竺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那她就主动问她，把温竺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都对着她使出来。
　　“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你这两周出差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了，给我讲讲嘛。”
　　“姐姐看起来好难过，我也要不开心了。”
　　周嘉倪佯装伤心的表情，可是眼底的笑意却分外浓郁。
　　温竺！
　　她吃醋了！
　　她吃了自己的醋！
　　到了绣湖公馆之后，温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给周嘉倪开了车门。
　　周嘉倪懂得进退，她主动拉过温竺的手，跟她一起进了门。
　　到家之后，温竺的心安定了些，出差结束没能好好休息的疲惫感终于涌上来。
　　她脱了外套就要朝着楼上走。
　　周嘉倪见她真的没有要跟自己搭话的意思，忙小步跨上台阶拉住她的胳膊，“姐姐，你别生我的气啦……”
　　她想尽办法让温竺停下来，面对面在同一层台阶站着的时候。
　　她用力踮脚去吻她，可温竺稍稍后仰，她便够不到了。
　　周嘉倪只能努力地又踮脚，温竺像是故意似的，就是不给她亲。
　　很显然，她还在生气。
　　周嘉倪往上踏了两层台阶，还发出了沉重的踏步声。
　　这下子终于跟温竺的视线平齐了。
　　周嘉倪终于能吻到她。
　　距离有两层台阶，周嘉倪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扶着女人的肩，凑上自己的嘴巴。
　　她伸出舌尖去舔她的唇，前倾力让她重心不稳，越亲越迷糊，身子便越站不稳。
　　牙齿不小心磕了下温竺的唇，她立即收回，怔愣看着女人唇上的淡红，好像磕破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不知道是在责怪自己的不小心，还是在埋怨女人的不作为。
　　温竺居然就这样放任着她去亲，不主动回吻，也不躲开她，就只是用灼热的视线望着她青涩的动作。
　　周嘉倪不怎么高兴，她已经很努力去哄温竺了。
　　虽然温竺生气的原因也来源于自己，但这也算是好不容易捕捉到的可以去哄她的机会。
　　周嘉倪没有问她疼不疼，只是又去吻她，还去舔舐刚才磕到的伤口。
　　可还是没能得到回应的吻，周嘉倪又着急又心慌，撒了娇去恳求她，“姐姐，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在这一方面，她什么都掌握不了，只能期望着温竺成为掌控者。
　　周嘉倪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那我去睡觉了……”可怜的周嘉倪转身就往楼上闷闷不乐地走。
　　她舍不得转身，倒退着迈了一步台阶。
　　温竺拉过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扶手上。
　　悬空的背后让周嘉倪一下子慌了神，她只能紧紧抓住温竺的小臂，生怕自己摔下去。
　　带着凉意的唇厮磨下来，章法极具轻重缓急，依旧很熟悉她的弱点。
　　女人撬开她的贝齿，周嘉倪便下意识又探出自己的舌尖。
　　这已经成为了她习惯性的反应。
　　她们的身体要比心意契合得早很多。
　　就这么浅淡的一个吻，周嘉倪就忍不住奉献自己了。
　　她的腰身被圈在怀内，往前是柔软的春光，往后是悬空的空间。
　　周嘉倪选择主动往前迎合。
　　她内搭是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此刻下摆已经堆到了肚脐上方。
　　周嘉倪觉得穿内衣束缚感太重，因此穿厚衣服的时候不会像夏天那样尴尬，可以放心大胆地不穿内衣。
　　从夏天到冬季再到新年之后的春天，她们已经度过了冷和暖，温竺得以了解她的所有习惯。
　　她一边吻她，一边顺着脊骨往上抚着她，指腹转圈摩挲，弄得周嘉倪不自觉缩了缩。
　　可那指腹落在后颈时，并没有停下，反而再次往下落。
　　如此循环往复，她早已经没了力气，可脑子还清醒地记得身后的悬空。
　　亲吻让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咽，周嘉倪只能摇着尾巴用红润的眸光祈求她。
　　卖可怜奏效了。
　　背上的那只手没再有动作，只是搭在她的后腰，作为支撑点。
　　周嘉倪放心了些，甚至还下意识往那支撑点上靠。
　　身子一后倾，双腿便不受控制地打开了。
　　她想要合拢却被女人按住，可她也不敢挣扎，就怕背后的那只手不给她留情面。
　　可抵挡海浪的门只是被轻轻拍打几下，水渍从门缝里溢出来些许，被女人擦去，那门也被浸透了。
　　在决堤之前，温竺收了手。
　　周嘉倪正眯着眼睛，倏地去咬女人的肩膀，把自己的口水都蹭了上去。
　　“小倪不是困了吗？”温竺问她。
　　周嘉倪抬眼，眸光里尽是水润，眼尾还泛着红。
　　戛然而止让周嘉倪哼唧出声，她拽着女人的衣料，轻轻扯了扯，不想说出口又希望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有头没尾的一遭，弄得周嘉倪心里实在发麻又空虚。
　　暗示性不知道温竺是没看明白还是故意忽略，周嘉倪只能又去咬她的唇，作为自己小小的报复。
　　“又不困了？”温竺又问她。
　　周嘉倪垂着脑袋，看着门缝中溢出的水，正滴落在台阶上，女人的鞋子上。
　　她被这样的场面刺激到，低低哭出声来，去抱着温竺的腰。
　　“困了……”周嘉倪求着她，“想睡觉……”
　　睡意全无，她只是想要逃离这里。
　　温竺托住她，抱着她往楼上走。
　　口水又蹭到她胸前的衣料，还染了女人托着她的手心。
　　身体戳碰到柔软的床时，周嘉倪砰砰跳动的心脏才彻底平稳下来。
　　刚才她坐在楼梯扶手上，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受了女人的支配。
　　这让她感受到恐慌和刺激，所以反应要来得比以往迅速得多。
　　可戛然而止让她心里涌起又酸又涩的感觉，心口也是，那里也是。
　　一点儿也不舒服。
　　温竺在她身边躺下，还真没了继续的意思。
　　周嘉倪觉得自己又丢脸又羞耻，只有她被搞得躁动不安。
　　她抓过温竺的手，牙齿咬住她的指节，留下齿痕。
　　温竺侧眸看着她咬，手指顺势伸进她的口腔内，搅动着她的软舌，伸出时还牵扯着急速断掉的晶莹。
　　那晶莹化为冰凉的点，啪嗒一下落在周嘉倪唇角，随后被她舔去。
　　温竺的手收了回去，阖了眼。
　　周嘉倪更不满意了，那股子小脾气又上来，非要折腾她一下。
　　她的单条腿跨在女人的腰上，往前涌动着。
　　肌肤相抵，周嘉倪的手落在了温竺另一侧的手腕上，立即抓紧了。
　　她若是没那个意思，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温竺也没阻止她，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嘉倪看到她睁了眼睛，吓得没敢动，反而又溢出些水渍。
　　温竺不说话，就只是轻笑，摸了摸她自己的腰，还把湿润的手放在周嘉倪的面前，像是质问又像是调笑，“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
　　周嘉倪把她的手拍掉，背过脑袋不看她，狠了心继续去磨。
　　温竺还柔声哄着她，“慢一点，累不累？”
　　周嘉倪羞耻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骑虎难下，她都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
　　可她或许是过于着急了，又或者是因为紧张而没怎么放松，许久都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阵白色的光亮。
　　她累了，便趴在女人的身上喘着气。
　　温竺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手顺势往下。
　　短暂的停滞带来了更大的冲击力。
　　周嘉倪咬住被子的一角，挂在女人身上的一条腿也用了力气裹紧她。
　　温竺另只手扶住她，怕她想躲，便使了些力气往自己身上按，另只手不停。
　　周嘉倪的手开始胡乱地在女人身上拍打，手感软绵绵的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
　　她咬紧牙关，呜咽出声。
　　细汗浸出额头，她终于看见想要的山峰上的极光。
　　短暂缓过神之后，周嘉倪的羞耻心再度涌上来。
　　她自己没办到也就算了，偏偏又被温竺这么造作了番，心里悔恨又困窘。
　　周嘉倪想要报复这个拿她玩乐的女人，便去咬她的手掌，咬她的手腕，最后再去咬她的唇，咬她的下巴……
　　“小倪怎么跟个流浪猫一样。”温竺笑她，“不仅主动招惹我，现在还要反咬我一口？”
　　周嘉倪闻言，嘴巴倏地松开。
　　她哼了声，“我才不是流浪猫……”
　　“那小倪是什么？”温竺问她。
　　“我不知道！”周嘉倪不回答。
　　她本来想说自己想当她的小猫，但想了想那样未免也太矫情了。
　　况且，她刚刚才被她‘欺负’，眼下才不会满她的意。
　　“以后我就不这样了！”周嘉倪趴在她身上，享受着事后的宁静与温柔。
　　“哪样？”
　　又来了。
　　周嘉倪看出温竺今晚铁了心要找她不痛快。
　　分明还是因为医院的事情心里有芥蒂。
　　“不让姐姐吃醋了。”周嘉倪故意挑起这个话题来。
　　话刚落下，她的臀部就轻轻挨了一掌，惹得她轻呼出声。
　　温竺的眸光里染出晦暗不明的情绪，对着她轻轻开口，“胡闹，下次要是再这样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第67章 
　　周嘉倪跟温竺待在一起的时候，睡眠质量始终很好。
　　又是一觉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温竺正手撑着头温柔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温竺什么时候醒的，但这种一醒来就看见喜欢的人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让周嘉倪觉得很不错。
　　温竺见她终于醒了，这才慢悠悠起身穿衣服。
　　周嘉倪看着她白皙的背脊，不好意思盯着又舍不得挪开眼睛。
　　偏偏温竺还回头看她，像是知道她会偷看一样，“中午想吃什么？”
　　“都想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温竺做过的饭了，也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饭了。
　　温竺看着她去洗漱，这才心疼地去看她手背上猫的抓痕。
　　几道红痕虽然不严重，但看着还是挺瘆人的。
　　“药膏呢，我帮你涂。”温竺蹙眉看着，“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不管做什么，首先得保护好自己。”
　　周嘉倪乖巧点头，“我会的。”
　　涂药的时候，温竺并没有找棉签，反而用着指腹沾了些药膏，在那抓痕上来回揉撚，晕开。
　　“疼吗？”温竺问。
　　周嘉倪本来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疼。”
　　温竺意会她的伪装，陪着她玩儿，“那怎么办？”
　　周嘉倪抬高了自己的手，“姐姐帮我吹吹！”
　　温竺像模像样地帮她吃了吹伤口，周嘉倪立刻腼腆地笑了下，“现在就不疼了。”
　　周嘉倪中午还是按照菜谱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按照温竺的说法是对于她这两周出差没能跟周嘉倪见面的补偿。
　　在温竺这里，她永远是被宠着的，不用担心自己会犯错，也不用担心自己过于骄纵。
　　温竺好像会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她想要永远永远跟温竺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周嘉倪又缠着温竺陪自己去超市。
　　心情好了之后，她便想要吃甜食了。
　　别墅区周边有一家进口超市，有个品牌的巧克力周嘉倪很喜欢，温竺便带着她去买，顺便买一些新鲜的食材。
　　两个人手牵手进了超市，直奔蔬菜区。
　　周嘉倪对于蔬菜或者水果的购买方式就只有一种——
　　长得好看的一定味道不错。
　　上面没有虫洞，没有疤痕，看起来光洁亮丽的一定是最好吃的食物。
　　虽然她常听说有虫洞的蔬菜更好，有疤痕的水果更甜，但她依旧按照自己的那套方法去买。
　　此刻温竺熟练地挑拣着，周嘉倪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乱看。
　　由于是进口超市，所有货架上的物品价格都翻一番。
　　而且这家超市就只有别墅区旁边有，整座城市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
　　周嘉倪来得次数也不多，自己一个人不敢来逛，偶尔周佳会带着她过来。
　　“想买什么？我先陪你去挑？”温竺见她的眼神完全不在这里，想来也是觉得无聊，便问出口。
　　周嘉倪摇摇头，“我可以自己去吗？”
　　温竺想了想，“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周嘉倪松开了攥住女人衣角的手，朝着零食货架跑过去，目标明确，只买想要的某个牌子的巧克力。
　　她找了找，往手里拿了两盒，发现出了新口味，就准备再去拿，随后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小倪？”
　　周嘉倪应声抬眸，“苏阿姨？”
　　她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这个女人。
　　在得知母亲遇难之后，周佳跟她说了很多事情，周嘉倪刨根问底了很多细节，她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不想错过。
　　比如，这个女人姓苏，叫苏齐，是周麟的二婚妻子兼初恋，两个人婚后没有生下孩子。
　　今天是周嘉倪第二次见到她。
　　周嘉倪对她的印象其实不算差，那天在超市见面的时候，苏齐见她可怜，还要带她去派出所送她回家。
　　或许是缺母爱的缘故，周嘉倪对于看着面善的中年女人心里总会诞生不少好感。
　　“小倪，上次见你没跟你好好聊天，有空要不要来家里坐坐？”苏齐见她去拿货架上的巧克力，“你喜欢吃巧克力是吗？想吃什么我这次帮你买。”
　　她有模有样的看了眼牌子，认不得上面的外文，看了眼价格笑容有点僵硬。
　　她除了老旧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会常去之后，大型超市都不怎么去，太贵了。
　　要不是想着在别墅区当家政阿姨，这样的薪水高，也不会碰见周嘉倪。
　　她今天到户主家试了一天工，这会儿才结束，发现周嘉倪的身影之后一路跟来了这里，终于找上了机会跟周嘉倪搭话。
　　“不用了。”周嘉倪把手里的巧克力放了回去，开始对苏齐有了警惕心，“你们在这附近住吗？”
　　“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我和你爸刚来没多久，想跟你们姐妹俩好好熟悉熟悉，但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佳佳工作忙，消息不经常回复。”苏齐面上露出尴尬，“阿姨加你个联系方式，有空我们聊一聊？”
　　周嘉倪想着怎么拒绝。
　　她跟苏齐才见了两面，按理来说她们不应该聊得这么顺畅。
　　况且，周嘉倪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苏齐的目的。
　　无非就是周佳那边态度强硬，想着看她性子软，便从她这里下手。
　　周麟倒是躲到一边儿没影了，想必是觉得周嘉倪看到苏齐受难为的样子，一定会同情她。
　　“我知道我们之前没怎么见过面，正好以后都在一个城市生活了，以后你们那边儿有什么情况了我可以去给你们帮忙。”苏齐搓着手，脸上尽是困窘，“佳佳以后要是结婚了，我也可以去免费给她带孩子。”
　　周嘉倪逛超市的好心情彻底被这句话赶得无影无踪。
　　周佳之前跟她说，母亲是因为聚少离多之后和平离的婚，但没过多久周麟便跟老家的初恋再婚了。
　　周嘉倪刻意不去想其中的缘由，但此刻她对于面前这个女人唯一的一点好印象也没了。
　　她转身就要走，身后的苏齐喊住她，“小倪，小倪！”
　　周嘉倪知道她在后面跟着，迫切地去寻找温竺的身影。
　　看到不远处的温竺对她笑笑，又问她，“怎么什么也没拿？都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家超市？”
　　她的话刚问出口，就发现了周嘉倪慌张的神情和身后跟过来的中年女人。
　　温竺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将周嘉倪往身后拉了拉，“你好？”
　　“我找我女儿小倪。”苏齐只是这样开口，对着后面的周嘉倪挥挥手，“小倪，过来，来妈妈这里。”
　　温竺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齐一圈，“小倪，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周嘉倪立即开口，抬眸看见了温竺眸底的冷意。
　　她轻轻晃了晃温竺的胳膊，让她不要做什么，就只是帮自己赶走就好了。
　　她相信温竺看得懂自己的意思。
　　“小倪，你怎么能瞎说呢？”苏齐想要往前迈，却被温竺凌厉的眸光吓到，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有权有势，自己得罪不起。
　　温竺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不悦，“这位女士，你要是再纠缠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我跟我女儿单独说几句话行吗？”苏齐还是不死心，开始猜测着面前女人跟周嘉倪的身份。
　　她需要钱，只要有钱就好了。
　　不管钱是哪里来的应该也可以吧？
　　“或者您……留一下您的……”苏齐想要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了派出所。
　　温竺很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拖拉又磨蹭，但她顾及着周嘉倪的想法，只能按部就班地走。
　　所长一下子认出温竺来，又是恭敬递茶又是礼貌问候近况，看到周嘉倪还问最近学校那边没有再有相关事件发生了吧？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尽全力处理。
　　温竺神色始终很淡，只让他们快些解决当下的事情。
　　苏齐本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之前一辈子锁在小县城里，市区都没去过几次。
　　这次搬来大城市，本来就摸不清路，这下子更是害怕。
　　“警官大人，我，我是认错人了，您放我走吧，别把我关起来了。”苏齐歉意地笑笑。
　　“什么年头了，可别喊大人，听着怪别扭的。”所长嘴上开着玩笑，实则看向苏齐的眼里多了鄙夷。
　　有点眼色的人看到温竺这种人，哪怕不认识身份也不敢接近。
　　这人倒是好，敢直接闹到派出所来。
　　一旁的民警做着笔录，“你这是挑衅滋事啊，再有下次，得罚款，还得拘留。”
　　“没有下次了，警官大人，绝对没有下一次了！”苏齐连忙摆手，表明自己的衷心。
　　温竺打了声招呼，带着周嘉倪就往外走，苏齐想要拦一拦，看到旁边民警警告的脸色又闭了嘴。
　　回去的车上，温竺也不问什么，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周嘉倪觉得自己耽误了她的时间，主动解释，“她是我爸爸的再婚妻子，年后搬到这边的，之前我姐不肯搭理他们，现在就来找我了，可我之前跟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很多事情处理得不彻底，就会后患无穷。”温竺的意思很明显，“就跟蟑螂一样，潜伏在阴沟里，日后也会时不时爬出来几下。”
　　周嘉倪听得懂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竺看她一眼，“你说。”
　　“过年的时候，你帮我调查妈妈的事情，是真的没能调查到什么吗？”
　　只是探险队而已，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按理来说，只要顺着一条线去打听，知道结果是很迅速的。
　　“我那个时候确实瞒了你。”
　　温竺存了私心。
　　那段时间她们过得很愉快，她也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的情绪受到影响，从而导致她们本就恍惚的关系更加摇摇欲坠。
　　“会生气吗？”温竺问她。
　　周嘉倪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难过。”
　　她靠在椅背上，不再去想妈妈的事情，思绪兜兜转转，视线落在了窗外路过的那家超市上。
　　她们什么也没来得及买。
　　“要再去逛逛吗？”温竺帮助她转移不好的情绪。
　　“我想回家了。”周嘉倪说。
　　温竺辨别着她话里的意思，思索须臾，将车子调了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过两天我再联系你，好吗？”
　　“好。”周嘉倪答应得很干脆。
　　如果这件事情不彻底解决，那么会变成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就像周佳隐瞒的真相一样，会成为不定时的炸弹。
　　它要更可怕，炸了又复原，随后再炸，反反复复，无法停止。
　　到了小区之后，周嘉倪便飞快往家里跑，她给周佳发了消息想要确认她这会儿在不在家。
　　周佳以前过得那么痛苦，好不容易现在生活改善了，她们不能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周嘉倪不想去当什么圣母，她就只是探险队荣耀者的女儿，周佳的妹妹。
　　除此之外，家里再也没有别的人。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蟑螂，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报应。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吵闹声。
　　“不要放糖！口感会很甜的！”
　　“做法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那是小倪爱吃甜的，我又不爱吃！”
　　“照你这种做法，我们都会饿死的。”
　　“难吃你也得吃光！我不管！”
　　“江黎……”周佳的声音颇为无奈，“我们可以单独找个时间尝试新做法，但不是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周一还要上班。”
　　周嘉倪的出现成功让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闭了嘴。
　　周佳脸上露出错愕，“今晚不在学校睡吗？”
　　“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了。”
　　周佳‘哦’了声，这才拿过一边搁置的手机，“……才看见。”
　　江黎自然而然地退后，她可不想在周嘉倪面前暴露自己做饭时的无知。
　　周佳接过铲子，继续炒菜。
　　“姐，我刚刚在超市看到苏阿姨了。”周嘉倪故意这样重复，“好巧啊，我又看见她了。”
　　周佳眉头一皱，“还是那家超市吗？”
　　前段时间那两口子发来的消息太多，她都直接拉黑没理会了。
　　“不是……”周嘉倪想了想，该不该把自己跟温竺见面的事情暴露出来。
　　可如果她真的决定跟温竺好好发展，以后一定是瞒不过周佳的。
　　周嘉倪没明着说，但把绣湖公馆旁边那家进口超市的名字说了出来。
　　江黎立即反应过来，“这超市不是在……”
　　看到周嘉倪的眼神又得意地闭了嘴。
　　“她是不是想着跟你打好关系？”
　　周嘉倪点点头。
　　周佳就知道是这样，不怎么高兴，“不要理她。”
　　“她找我要联系方式，见到我跟温总一起，还想找温总要钱。”周嘉倪坦白讲，“然后我们报警了，晚上在派出所耽误了好久的时间。”
　　周嘉倪把话题扯得严重一些，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夸大其词，“不知道温总生气了没有。”
　　“你跟温总怎么会在一起？”周佳把菜倒进盘子里，表情严肃。
　　“那家超市的巧克力很好吃，但是别家没的卖，我就去买了。”周嘉倪平静开口，“我跟温总在那里偶遇到的，苏阿姨跟我纠缠不清，我就找了温总帮忙。”
　　江黎看出周嘉倪半掺进去的谎言，但没有戳穿，只是安静听着她说话。
　　“看来是得好好处理一下。”周佳的脸色果然越来越差，“你没有跟她联系上吧？”
　　“没有。”周嘉倪回答，继续加深着自己的恨意，“我去找温总的时候，苏阿姨还想让我跟她走，说我是她的女儿，让我喊她妈妈。跟个人贩子一样，要不是温总在，我可能就被她拽走了。”
　　瓷盘在桌上发出明锐的声响，周佳的怒意上了脸。
　　“而且她还说……”周嘉倪说得起劲，突然想到后面的话会惹得两个人都不高兴。
　　“说什么？”周佳问她。
　　“说……”周嘉倪犹豫了几下，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你以后要是结婚了，她可以给你免费带孩子……”
　　“资料还是好收集的，起诉吧。”江黎站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最近那个国外项目在收尾了，时间也不算太紧张。”
　　周佳叹了口气，安慰周嘉倪几句，“别因为她惹得你自己不高兴，我来处理，你该上课上课，该……”
　　后面的话她一时之间没能想到，转口说，“我听你说不是准备加入实验室吗？过段时间你来公司一趟，把实习辞了，走一下流程。”
　　眼下她不仅要把那老两口的麻烦处理了，还得减少周嘉倪跟温竺的见面次数。
　　后者话题敏感，问周嘉倪一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只能她自己慢慢想办法解决。
　　既然周嘉倪回来了，那这顿饭只能三个人吃。
　　餐桌上江黎不怎么高兴，周佳知道她不是因为周嘉倪在旁边坐着，而是因为刚才周嘉倪提起的关于结婚的话。
　　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也能惹得人不愉快。
　　周佳帮她夹菜放进碗里，又被她夹回来。
　　“放了糖，我不喜欢。”江黎开口，闷头往嘴里送着米。
　　“不止是小倪，你也是。”周佳安慰她，“别因为别人几句胡说八道的话惹得自己不高兴。”
　　“我又没有不高兴。”江黎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大学放假的时候，江黎去周佳那里住过好几次。
　　周佳跟苏齐见面的次数不少，有次还被江黎撞见了。
　　苏齐知道周佳没钱，便私下跟她见面带了钱过来，还要说什么，‘阿姨知道你没钱，便给你送过来一些，阿姨手里也没多少钱，也是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你可别嫌弃。’
　　当时江黎就直犯恶心，送钱就送，说这些道德绑架的话是什么意思，周佳可没张嘴找他们要过一分钱。
　　好在周佳拒绝了，还让江黎别因为她的话烦躁。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阿姨的德性还真是没变，照样让人来气。
　　“这阿姨还挺有本事的，能恶心人这么久。”江黎没什么胃口吃饭，“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也不看看她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倒是心甘情愿跑在前面冲锋陷阵来找你们姐妹俩，当初我就该帮你骂她几顿，要不然她就觉得你好欺负，非要占你便宜。”
　　江黎不喜欢把怒火憋起来自己消化，谁让她不爽了她就要骂谁。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受过谁的欺负，能行就自己上，不能行她就想了法子去搬救兵，反正是不能吃亏。
　　“这种人躲得远远的是没用的，可会自己缠上来了，甩都甩不掉，看着就烦。”江黎骂骂咧咧，“还要管别人结不结婚，她是个什么东西啊！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叫她几声阿姨真把自己当亲妈了。”
　　“这老两口，一个窝囊废，一个老妖怪。”江黎继续骂，“长了嘴就去讨饭，少在这里侮辱人。”
　　江黎越骂越生气，周佳给她倒了杯水。
　　江黎看了眼周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我这么说那俩人，你不会生气吧……”
　　周佳无所谓，“没事，我挺爱听的。”
　　她的性格跟江黎不一样，生气也会自己消化，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
　　有时候江黎骂人的时候，她听着倒也挺舒服。
　　况且之前苏齐说让她做事留情面，私以为互不打扰就已经是她留的最后的情面了。
　　但现在还想着通过周嘉倪这边缓和关系，那最后的情面她就没必要给了。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江黎勾勾唇，骂爽了，气儿通了，便开始乐了。
　　周佳见她表情舒展，又给她夹了刚才一模一样的菜。
　　这次江黎倒是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味道也还行。”
　　确认了周佳会认真处理这件事情之后，周嘉倪也放了心。
　　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周麟没见过面了，这下又遇上这种情况，跟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周嘉倪不想让任何人来打破自己跟周佳如今还算美好的日子。
　　周一上课的时候，她收到指导老师的消息，说她的实验室加入申请已经提前帮她通过了。
　　周嘉倪高兴地发了一大段感谢的话发给老师，连下午的选修课都觉得特别有意思了。
　　周一上午第二节 的选修课是插花，周嘉倪一直觉得很有意思。
　　这节课的内容讲了花朵的艺术包装，每个人都分了牛皮纸和几束鲜花。
　　周嘉倪轻轻嗅了嗅花香，想起过年的时候跟温竺一起逛过的花卉市场。
　　这节课她学得格外用功，室友笑话她，真把选修课当专业课上了。
　　周嘉倪心里偷笑，没怎么放心上。
　　包装好的花可以带走，她一定要包一束最完美的花送给温竺。
　　牛皮纸很大，周嘉倪便用剪刀裁剪出合适的尺寸。
　　她剪了花枝，确保高低有致，但每个人分到的花朵太少，包在牛皮纸里面的时候就显得很空。
　　她已经尽力把花束包的很小了，可是看起来还是很别扭。
　　室友见她认真，把花都给了她。
　　周嘉倪道了声谢，兴致更浓了。
　　下午还有课，这意味着午休的时间很短，吃了饭之后也睡不了太久。
　　插花课上的鲜花本来就脱水了，不怎么新鲜，下了课之后就隐隐约约有干枯的趋势。
　　她先是拍了照发了条朋友圈，说很喜欢自己这学期的选修课。
　　没过多久，周佳给她点了赞，还夸了几句，这让周嘉倪对于自己的作品更加满意了。
　　她等不到晚上了，生怕这鲜花枯萎，趁着午休的功夫，直接去了公司。
　　周嘉倪熟练地从负一楼的私人电梯上去，一路直达温竺的办公室。
　　她早在来的时候就给温竺发了消息，从休息室迈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抱住花束的双手背在身后，势必要给温竺一个惊喜。
　　温竺见到她，先是抱住她，轻轻地吻她额头，“怎么中午跑过来了？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每天都想见到姐姐。”周嘉倪说了实话。
　　昨天温竺告诉她，她会主动联系自己，但现在周嘉倪对于谁主动联系谁完全没有概念了。
　　她想要见到温竺，哪怕时间紧迫也要赶过来见她。
　　就这么简单。
　　温竺见她双手躲躲藏藏的，正准备问她，便看见她双手捧着一束花，朝着自己送过来。
　　“姐姐，送你花。”她侧头看着自己，笑容满脸，活泼烂漫。
　　窗外春日暖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明媚又多彩，充满了童真。
　　温竺将她活泼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升起细微的触动。
　　私以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会被任何事情感动了。
　　但周嘉倪趁着中午这个短暂的时间，饭也不吃便跑过来，就只是为了送她一束快要干枯的花。
　　纯真浓烈的感情在少女的胸腔里散发出来，那是她怎么也燃烧不尽的炽热。
　　温竺接过花束，“谢谢你小倪，我很喜欢。”
　　她垂眸看着花瓣都已经蜷缩的花束，这一点真实的不完美也让她觉得周嘉倪的感情实在热烈，实在汹涌。
　　“带你去吃饭好不好？”温竺手里依旧捧着花，“作为这束花的报答？”
　　周嘉倪看了眼时间，立即摇了摇头，“不行的姐姐，我下午有课，吃了饭过去就要迟到了！”
　　“那送你回学校吧。”温竺把花束放在办公桌上最明显的地方，这样她下午工作的时候可以随时看到‘少女的心意’。
　　“不用了！姐姐也要好好吃饭！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周嘉倪刚说完就往门外跑，透着单项玻璃对着温竺挥挥手。
　　她看不见里面的温竺，但知道温竺一定在看着自己。
　　温竺对于她的风风火火，颇有些无奈，看着她跑远离开之后，重新坐回了办公桌上。
　　视线再次落在了这束花上，温竺拍了张照，再次给周嘉倪发了过去。
　　【小倪，我真的很喜欢。】
　　过去的时候，周嘉倪觉得她喜欢的话说得太过随意，听起来就格外地虚假。
　　温竺现在不想这种想法继续存留在周嘉倪的脑子里，便用实际行动一遍又一遍覆盖过去的记忆。
　　周嘉倪坐上了出租车之后才回了温竺的消息。
　　【周嘉倪：那姐姐开心吗！！】
　　【温竺：很开心。】
　　【周嘉倪：姐姐开心的话我就开心！】
　　【周嘉倪：没有白来！这一趟太值啦！】
　　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弹出来，温竺的心情始终不错，嘴角也愈发上扬起来。
　　下午照常工作，国外的项目最近在收尾，总结工作做的也比较多。
　　周佳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一如既往汇报着工作。
　　温竺严肃地指出了她报告中的错误，并让她重新修改。
　　周佳闻言，表明自己知道了。
　　在她担任部门总监之后，除了私下因为周嘉倪而跟温竺产生的几次接触之外，在工作这一方面，温竺雷厉风行的性格一如往常。
　　她负责的事情更多了，还要带领着整个部门发展，压力比以前也小不了多少，甚至每次走进总裁办公室之前，也会因为频繁的批评而感到紧张。
　　温竺又吩咐了几个另外的事情，周佳认真听着，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的那一束花上。
　　包装手法看起来格外稚嫩，很明显不是花店买来的。
　　而且是牛皮纸的包装，周佳眉心一跳，联想到了什么。
　　“还有什么事儿吗？”温竺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又这样问她。
　　见她的视线落在这束花上，嘴角的笑意又露出来不少。
　　“这束花，很漂亮。”周佳冒昧地夸赞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竺的面容。
　　“是吗？”温竺把花拿起来，又开始欣赏，“我确实也很喜欢。”
　　我们小倪真的很可爱很天真很活泼很烂漫br/>


第68章 
　　到了学校之后，周嘉倪直接奔去餐厅买了午饭，这会儿过了饭点，餐厅里人很少，她联系室友帮自己带了专业课的书，吃完饭就直奔教室。
　　周佳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周嘉倪便接了。
　　“在哪儿？”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嘉倪有点奇怪，“在学校上课啊，怎么了？”
　　“我记得今天满课对吧？”周佳又问。
　　“对啊，我刚吃完饭，马上得去上下午第一节 课了。”周嘉倪说，“有什么事儿吗？中午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刚去温总那交了个报告。”周佳准备挂电话，“那不打扰你了，专心上课吧。”
　　周嘉倪盯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几秒。
　　那牛皮纸的花该不会是被周佳看到了吧？
　　想到这里周嘉倪立即把上午的那条朋友圈隐藏了。
　　按照周佳的想法是一定不会同意她跟温竺在一起的，眼下只能先稳住，把事情瞒好，再慢慢去打探周佳的态度并且试图说服她。
　　回到办公室的周佳还是不怎么放心，她打开朋友圈想要去再细看一眼周嘉倪发的花束照片，却发现没有了。
　　点进主页也是三天可见的空白页。
　　周佳凝神想了想，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江黎走进来，顺带给她发了几条消息，“看到了吗？我帮你找的律师，专打离婚诉讼财产纠纷这方面官司的，胜率百分之百。”
　　“你倒是挺上心的。”周佳简单浏览了几下。
　　“我不上心的话你过几天跑去结婚怎么办？还有专门免费带孩子的，我可比不过。”那几句话江黎越想越生气，又开始阴阳怪气。
　　周佳实在无奈，只能又去哄她，“不会的，你想这些做什么？只会气到你自己。”
　　“不管，我就是不高兴。”江黎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你要是不管，那我就自己去咨询了。”
　　“这两天我先跟律师沟通一下情况。”周佳说，“看看具体怎么处理。”
　　“这两天？”江黎不乐意，“你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
　　“我尽快。”在没办法掌握事情准确发展时间的时候，周佳并不喜欢给出一个确切的保证。
　　看到江黎变脸，她又开口，“晚上教你做饭？我研究了一下别的做法，这次不放糖。”
　　“那你今天不准加班。”江黎扔下一句话，甩甩头发便走了。
　　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周嘉倪便给温竺发了消息。
　　为了避免楼梯拥堵，下课铃刚响她就冲了出去。
　　她就像是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己的大人回家。
　　温竺一如既往让她慢些跑，不着急，开着车子就往绣湖公馆去。
　　周嘉倪现在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了，就喜欢吃温竺做的饭。
　　就好像绣湖公馆是她们的温馨小家一样，她们两个人可以每天在各自忙完之后甜蜜地度过每一天的晚上。
　　又在每一天的凌晨相拥着醒来，共进早餐之后再次开始各自奔波。
　　这样的忙碌似乎也会让人感到幸福。
　　路上的时候，她收到了苏慧的消息，问她今晚是不是在学校过夜。
　　周嘉倪自然说了实话。
　　【苏慧：你姐问我的，我说你在学校睡的，别说漏了。】
　　周嘉倪心里一惊，周佳果然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要是顺其自然给自己打造一个求爱不得的弱小人设的话……
　　暴露之后会不会在周佳那里受到的毒打会少那么一些？
　　没过多久，周嘉倪又一次接到了周佳的电话。
　　她看了眼驾驶座的温竺，想着要不要接。
　　温竺注意到她的动作，把车停在了路边，示意她可以接。
　　“下课了吗？”周佳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下了。”
　　“今晚在学校过夜吗？”
　　“对。”
　　周嘉倪不主动搭腔，周佳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说。
　　“那你回来家一趟，有点事情。”
　　“啊？”周嘉倪露出愁容，“是什么急事儿吗？”
　　昨天她就没能跟温竺过夜，今天又得错过了。
　　“急事儿。”周佳那边像是看出了周嘉倪不怎么愿意多说，所以也隐瞒了不少。
　　“那我……”周嘉倪不想回去，但本来周佳就在怀疑了，她这个时候不敢太明目张胆，“那我现在就回去……”
　　旁边的温竺见她挂了电话，这才启动了车子。
　　“姐姐……”周嘉倪轻轻喊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听见了，送你回去吧。”
　　温竺自然能看得清楚当下的状况，眼下她跟周嘉倪互相信任，她会给予足够的时间让周嘉倪自己去处理。
　　如果处理不好，那她再做打算。
　　这是两姐妹的事情，温竺不能站在上司的角度去考虑，而是站在周佳是周嘉倪家长的角度。
　　“对不起……”周嘉倪小声道歉。
　　她这两天也太麻烦温竺了，总是这样耽误她的时间，最后什么也做不了。
　　周嘉倪心里涌起小小的愧疚，又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和解释。
　　好在温竺格外理解她，“不用道歉，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周嘉倪点点头，“我会的！”
　　挂了电话的周佳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五分钟后就朝着小区门口走过去。
　　天空还没彻底陷入黑夜，周佳站在小吃摊的旁边，身边被来来回回路过的人围绕。
　　她双手抱胸，看着不远处停下了一辆车子。
　　然后那个告诉她在学校过夜的周嘉倪在副驾驶下了车。
　　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帮忙开的车门。
　　周嘉倪不舍得回去，还要抱住温竺，仰着脑袋看她，四处张望着没有人看过来之后，踮起脚尖主动去吻温竺。
　　周佳站在原地，看得恼火，忍住想要把电话打过去的冲动，看着周嘉倪跟温竺挥手告别之后，自己才转身往家里去。
　　小孩子好骗，她可不好骗。
　　就算温竺看着再温柔再迷人，那也是一般人不能掌握得住的，更别说恋爱都没谈过，社会都没踏出来半步的周嘉倪了。
　　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算是全白说了。
　　之前哭成那个样子还不长记性，这会儿倒是又笑嘻嘻地舔着脸上去了。
　　先不说温竺过去有没有过女朋友，以后腻了就分掉，不再给任何眼色也是极大概率的。
　　到了温竺这个阅历和地位，肯真心谈恋爱的能有几个？
　　周佳边往家里走，心里便越生气。
　　她没办法去指责温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周嘉倪。
　　不该招惹的人就不要去碰。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好不容易拉扯大，保护得那么好，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怎么也没能预料到。
　　到家的时候，江黎也刚好过来，跟她商量着律师的事情。
　　这个律师是江黎从熟人那边找过来的，两个人一起跟律师交谈会比较方便。
　　温竺来这边的小区已经轻车熟路，通常情况下她来接周嘉倪的时候会在车边等她，然后帮她拉开车门。
　　送她回家的时候便坐在车上跟她打了招呼直接开车走掉了。
　　今天的反常在于，她看见了自己公司某位忧心忡忡的总监站在小区门口。
　　既然如此，那她只好顺着这位总监的心意，让她看到她想要看见的。
　　不然这件事情磨磨蹭蹭的，按照周嘉倪的性子要办成的话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她没办法明说，那她就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把。
　　周嘉倪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内的两个人。
　　周佳正在打电话，表情严肃，江黎给她解释了几句，周嘉倪便了然地点头。
　　“那这个时间要多久啊？”周嘉倪问。
　　“你说官司吗？”江黎想了想，“至少也得三个月起吧。”
　　“那真的好久啊。”周嘉倪感慨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周嘉倪立即又问，“姐，你找我什么事儿？”
　　周佳没应这句，“没把你插花课上那朵花抱回来吗？”
　　“你喜欢那个啊……？”周嘉倪尴尬地笑了下，“我没带回来。”
　　她跟周佳对视一秒钟就垂头败下阵来，她求救似的看向江黎，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
　　江黎一眼就瞧出她的歪心思，“电话聊得怎么样？”
　　“整理一下需要的材料，过几天跟她约着见一面。”周佳说。
　　江黎闻言，点点头。
　　“姐，你找我回来什么事儿呀？”周嘉倪表现出讨好的笑容。
　　“明天什么课？”周佳问。
　　“明天就只有下午有课，还是后面那一节。”
　　“那正好，明早跟我一起去公司，把流程走了。”周佳继续说，“别再耽搁了，省得以后另外再找时间。”
　　“为什么让我辞这么快啊？那里工位很多都是空着的啊，又不是缺位置……”
　　周佳坐下来，视线落在她身上，“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也不要给我装傻。”
　　话没有挑明，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
　　周佳没有停止，“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人不能异想天开，要懂得知足。”
　　“我不管你今天准备去哪里过夜，我让你回来你就得回来。”
　　周佳说完周嘉倪就站起来，直奔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了。
　　“周佳，你那么凶干嘛？看着怪吓人的。”江黎忙出来调解，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遇到事情要冷静下来好好沟通，这可是你说的。”
　　“你问问她愿意跟我沟通吗？从我不知道到我自己猜出来，瞒了我多久？”
　　“现在你都不清楚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这时候刺激她一顿，万一跟上次一样又高烧反复进医院怎么办？这才好了多久啊！”
　　想到这事儿，周佳就觉得烦躁。
　　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难道就这么看着自己妹妹去跟一个阅历和地位都甩她一大截的人去谈恋爱吗？
　　“她会吃亏的。”周佳坚决认同自己的观点，“我不管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要及时止损。”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又开始把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了。”江黎这次替周嘉倪抱不平，“你是她姐姐，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家长。”
　　“我看着她去上当受骗吗？”周佳抱着胳膊冷笑，“温总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温总是什么人？”江黎理所当然地回答，“很温柔很善良啊，我妈也常夸她，我妈总比你看得清楚吧？”
　　周佳选择结束这个对话，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你总以为你是对的。”江黎闷闷不乐，“每次都惹得大家不高兴。”
　　“好。”周佳固执己见，“我自己心甘情愿。”
　　她在职场上混这么久，八卦听得可不少，能坐在温竺那个位置上的人，一点儿也不简单。
　　面儿上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难以揣测。
　　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周嘉倪是她妹妹，是她自己带到大的，她没办法容许周嘉倪有被任何一个人欺骗和伤害的可能。
　　江黎看她怒火上头，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
　　她敲了敲卧室的门，准备去看看周嘉倪的情况。
　　没听到里面走动的声音，江黎便偷偷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周嘉倪整个人笔直地趴在床上，闷着头一动不动。
　　“你跟周佳生什么气？”江黎笑出声，“她的性子我们不都清清楚楚的吗？劝不动，只能自己调理。”
　　“我都成年了，她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管我。”周嘉倪见是江黎，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凌乱的头发。
　　“她的想法跟你当初的一样，我觉得你也能理解她。”江黎思索了下，“你跟温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该做的都做了？”
　　“那不是刚见面的时候就……就……”周嘉倪说不出口，“你明明知道还要问。”
　　“那你瞒着点周佳不就好了，最近一段时间少跟温总来往。”江黎抿抿唇，“我这边也帮你多沟通沟通。”
　　“要是最后没能说服我姐怎么办？”
　　“想那么多干嘛？”江黎拍拍她的肩膀，“放宽心好了。她让你离职你就去离，水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
　　江黎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嘉倪立即就摆摆手，“这不是骗人吗？”
　　“管用不就好了，这是善意的谎言。”
　　“我姐要是知道真相了，一定会骂死我的。”周嘉倪不喜欢这个做法，“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出的主意，她肯定也会说你的。”
　　江黎咬着牙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就薅着我跟你一起下水是吧？”
　　“我不管，刚开始就是你要我去的实习。”周嘉倪为自己鸣不平，“现在你倒是满意了，可我呢。”
　　“你可真是个人精啊。”江黎见把她哄得差不多，想着客厅生闷气的周佳，又无奈地拉她起来，“行了，去跟你姐说点软话，别因为这点小事儿闹矛盾。”
　　周嘉倪别扭地出了房间，沙发上的周佳睨她一眼，撇开了视线。
　　“姐……”周嘉倪小心翼翼地喊她。
　　“想吃什么？”周佳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我去做吧。”
　　周嘉倪追上去，“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周佳扯扯嘴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回客厅等着吧，晚饭做得简单一点，很快就好。”
　　“我帮你打下手吧，姐。”
　　“不用了。”周佳打开水龙头洗菜，面色平淡。
　　“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周嘉倪咬着下唇，后半句话说得心虚，“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如果今天没在小区门口看见什么，周佳或许还会信周嘉倪的话。
　　但现在，周嘉倪显然跟她印象里那个乖巧到没有任何主动意识的乖妹妹不一样了。
　　她变了很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眼下两个人没办法互相说服，这件事只能往后放。
　　周佳冷声道，“晚上早点睡，明早跟我一起去公司。”
　　这章抛开温总的心机行为不谈，某三人小圈陷入了诡异的平衡——
　　小倪：情侣闹矛盾我来哄！
　　周佳：妹妹和女友闹别扭我来哄！
　　江黎：两姐妹吵架我来哄！


第69章 
　　从小到大，周嘉倪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很乖。
　　成绩好会被夸赞乖孩子就应该是这样，不给周佳添麻烦时也会邻居说这是乖孩子应该做的。
　　好像她努力去造就的一切都是她这个性格的人本应该去做到的，如果没做到，那她就不乖了。
　　她始终被这个字束缚着，不敢做出格的行为，怕麻烦别人，也怕影响自己。
　　她不是喜欢改变常态的人。
　　但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就有了改变的踪迹，她甚至可以追溯到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晚。
　　她破格去了酒吧，破格跟陌生人在一起喝酒，甚至破格到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做了。
　　她逐渐接受自己的改变，可她忘了周佳看到的是一下子就蜕变成型的另一个她。
　　小时候周佳就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危险，晚上不可以出门，在外面玩也不要太晚。
　　她没办法及时赶过来，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周嘉倪保护好自己。
　　遇到坏人不是受害者的错，可这种事情却从来没有办法避免。
　　作为女性，会受到的四面八方来的恶意实在太大了。
　　周佳知道自己想要永远护着周嘉倪的想法固执又可笑，可她只想着能够多照顾她几天就是几天。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在周嘉倪离‘乖巧温顺’越来越远，逐渐脱离周佳的‘掌控’时，两个人还是无法逃脱一顿争吵。
　　昨晚江黎的话并没有把两个人的关系缓和得多好，只不过从冷战拉扯到了冷脸沟通的局面。
　　早上去公司的时候，碰上了紧急会议。
　　国外的合作方进程缓慢，导致国内这边流程停滞，各方面都进行不下去。
　　会议记录的人请假不在，江黎只好把周嘉倪薅进了会议室。
　　温竺坐在主位上，开始安排人员调动。
　　部分人去往当地详细沟通并监督合作开展，实时跟国内保持联系，不要在意时差，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周嘉倪面前配备了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打。
　　她专注地听着，侧眸去看温竺的面容。
　　看她凌厉的眸光和严肃的言语，跟自己私下相处时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得入迷了会儿，回过神之后就跟对面的周佳撞上了视线。
　　周嘉倪立即低下头，随便敲出一行字，又很快删除掉。
　　旁边的江黎碰碰她的胳膊，示意她注意点。
　　周嘉倪深呼吸了一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屏幕上。
　　会议结束的时候，周佳把门拉开，看着温竺第一个走出了门之后，示意周嘉倪留下来。
　　江黎见状，也没走。
　　“离职申请。”周佳把一张A4纸放在周嘉倪面前，“我看着你填。”
　　周嘉倪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什么反抗的话也不说。
　　江黎坐在她旁边，也保持沉默，就怕这两人吵起来，一个哭哭啼啼说不出话，一个冷着脸话说得过分也不懂得收敛。
　　周佳站在旁边看着她写，周嘉倪只觉得身上盖了浓浓的阴影。
　　“填好了。”周嘉倪把离职申请递过去。
　　周佳拿过去拍了几下皱眉细看，随即收起来，“我帮你交到人事那边，现在去你的工位上收拾东西，不要耽误下午上课。”
　　周嘉倪听她说完就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
　　“你何必呢？”江黎劝她，“她又不是不听你的话，安安心心让她自己走完流程就行了，你来催不也是耽误你的事情吗？”
　　周佳冷哼，“刚才开会眼珠子都要贴到温总脸上去了！”
　　“她喜欢你就让她看嘛，又看不了多久了。”江黎说，“你也说了，温总那种人不可能跟小倪托付真心，都用不着你这么下手段。”
　　“那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自己往火坑里跳？”
　　江黎看了眼时间，也不跟她唠了，“你现在就是窝里横，你怎么不去找温总挑明了说？净在小倪这边施压。”
　　回到工位上之后，江黎悠闲看着周嘉倪收拾东西。
　　周嘉倪眼眶泛红，又带着不敢发泄出来的闷气，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可怜的小孩儿啊。”江黎‘啧’了下。
　　“你闭嘴！”周嘉倪呵她。
　　江黎瞧这两姐妹都只会挑敢欺负的骂，“你去让周佳闭嘴，快去吧。”
　　周嘉倪不语，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箱子里。
　　“缺箱子吗？我这里也有。”江黎笑她，“送你？”
　　“不需要。”周嘉倪立即回绝。
　　眼看着周佳出了总监办公室，聚集了几个人又去了小会议室里，周嘉倪便起了心思。
　　“要去开什么会？”她问。
　　“那几个要外派到国外去，估计是说工作安排。”江黎答。
　　“那会议会开多久？”周嘉倪又问。
　　江黎想了想，“嗯……至少半小时？”
　　周嘉倪把桌上最后一点零散的东西放进箱子里，转身朝着总裁办公室跑过去。
　　江黎眼睁睁看着她敲开门走了进去，感慨一句，“胆子还真是大啊。”
　　周嘉倪进门便冲进温竺的怀里抱住她，哪怕温竺依旧坐着，她也顾不得，直接双腿分开坐在女人腿上。
　　“以后我待不了公司了，我的实习辞掉了……”周嘉倪搂住她的脖子，宠着她撒娇，想要她安慰自己。
　　她谁的气也不生，就是想要用各种各样的借口从温竺这里讨到几句甜蜜的好处。
　　“没关系，想来的话就从里面休息室通着的那部电梯上来。”温竺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下了，专心致志地看她。
　　“可是那不是得偷偷摸摸的吗……”周嘉倪觉得别扭，她把脑袋靠在女人肩上，“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没有人会说你的。”温竺柔声哄她。
　　“那样的话，就像偷，偷情一样……”
　　周嘉倪小声的话让温竺笑出声来，她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去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姐姐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不是不喜欢。”温竺改口，“就是从你嘴巴里听到这些，还挺新鲜的。”
　　“我还会说别的。”周嘉倪坐直了，神秘地凑近女人的耳朵，“姐姐想不想听？”
　　“当然想了。”温竺见她距离离得近了些，手指也抚着她微动的双唇，“要不要现在先说一句？”
　　周嘉倪的嘴唇被她摩挲得有些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不小心触碰到女人的指尖。
　　“那姐姐先亲我一下……”周嘉倪被她勾得嘴唇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没等到温竺的回答和动作，她便主动凑上了自己的唇。
　　温竺的手落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双腿上。
　　一想到这是最后一天正式待在公司，周嘉倪就心慌烦躁，便去用力啃女人的唇。
　　吻她的同时还发出难过的呜咽和闷哼，温竺被她扰得思绪微乱，腾出一只手去整理桌上的文件，想要在桌上腾出些足够的空隙来。
　　周嘉倪不懂她的意思，以为她心不在焉，心里忧着工作，便去把她的手扯回来。
　　温竺抱住她起身，周嘉倪的身体立即落在了冰凉又坚硬的桌面上。
　　女人弯腰拥过来，周嘉倪彻底被禁锢在她的怀里，怎么逃也逃不掉了。
　　温竺抵开她的腿，手放在她的腰际，拨去挡住她额头和锁骨的凌乱碎发。
　　周嘉倪意/乱/情迷，理智开始逐渐飘远，忘了当下是在哪里。
　　微凉的冷风轻扫肚脐，温竺用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小腹。
　　周嘉倪仰头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姐姐……”她喊出口，无力地去抓些什么，只能感受到纸张被她握在手心里。
　　“怎么了？”温竺反问她，手掌轻柔着她。
　　周嘉倪‘唔’了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便听见了短暂的敲门声。
　　周嘉倪甚至认为那是她过于紧张产生的幻觉。
　　又是第二声敲门声。
　　周嘉倪推了把温竺，她被女人抱着下来。
　　心中警铃大作，她无处可躲，只能钻进了距离她最近的办公桌下。
　　“请进。”温竺的声线立即恢复平淡。
　　“温总。”
　　藏在办公桌的周嘉倪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周佳的声音。
　　从小会议室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周佳走向了江黎那里。
　　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箱子，周嘉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便问，“小倪呢？”
　　“小倪啊，她……”江黎想了想，“回学校了，整理出来的东西也不方便带走，下午下班她让你帮她带回家去。”
　　“也没见她跟我说一声。”周佳看了眼手机，消息栏里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刚刚训了她一顿，她怎么好意思跟你说话？”江黎抱不平。
　　“一会儿我给她发个消息。”周佳转身就要走。
　　江黎见她的方向不对，立即拦住她，“你去哪儿？”
　　“找温总说人员的调动安排啊。”周佳说，“刚才开会安排得那么急，我得立即跟她汇报一声。”
　　江黎没能拦住她，目送着周佳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去。
　　周佳敲了敲门，没能得到回应。
　　直到第三声敲门的声音响起，温竺才让她进去。
　　桌上的文件堆得有些凌乱，温竺正面色从容地整理，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几张，看了眼之后随意地塞进抽屉里。
　　“温总，这是外派人员的名单，您确认一下。”周佳走进了些，把资料放在了桌子上，看见桌上的纸张很多都有些发皱。
　　“好。”温竺应了声，接过来放在了一边。
　　“还有别的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尽快安排他们出行了。”
　　“好。”温竺又应。
　　“还有关于最近的新项目，合作方那边发来了第二版方案，我目前觉得需要继续推进第三版。您看我是把第二版发给您看一下还是我这边直接推流程？”
　　温竺往后撤了下椅子，微微垂眸，余光落在桌下的少女身上。
　　她可怜巴巴地系着自己外套的扣子，头发微乱，红着眼睛去扯她的裤腿，还轻轻晃了晃。
　　“温总？”周佳见她没反应，只好喊了一声。
　　温竺抬眸，“什么？”
　　周佳只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温竺没怎么想，“你决定就行。”
　　周佳觉得温竺今日实在奇怪。
　　按照以往来说，她会逐字逐句去抓自己话里的任何一个错点，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纰漏。
　　但今天却什么都没说，看起来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还有事情吗？”温竺终于主动问她。
　　周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刚刚转身，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磕碰的闷声。
　　就像是人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那样的声音……
　　营养液破三加更，啾啾～


第70章 
　　周佳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去看了眼办公桌。
　　温竺若无其事地抬眸，疑惑问她，“怎么了？”
　　周佳想起刚才那动静，猜测着或许是温竺不小心磕碰到了，便没再问。
　　她摇摇头，走出了办公室，再次回到了周嘉倪的工位上，准备把箱子先抱回自己的办公室。
　　但箱子里面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周佳找了好久才发现这声音出自于哪里。
　　她把周嘉倪的手机从箱子里拿出来，发现是骚扰电话之后就挂掉了。
　　手机都忘了拿走，这么久都没意识到吗？
　　那还怎么打车坐地铁？
　　江黎从卫生间里返回来，见她抱着箱子，“你先放这儿吧，我给她看着。”
　　她刚才就是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万一周嘉倪回来找不到箱子，又要怪她跟周佳乱说。
　　江黎把手虚虚放在箱顶，“你从温总那儿回来啦？”
　　“嗯。”周佳应了声，把箱子放下了。
　　“没什么大事儿吧？”问得太明显也不行，江黎只能一点一点试探。
　　周佳想了想，“没有。”
　　周嘉倪一路小跑过来，看到面前的两个人，立即停下了脚步。
　　“不是回学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江黎率先开口，占据主动权。
　　“啊？我……”周嘉倪支支吾吾的，吞咽了一下。
　　周佳把手机从箱子里拿出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她，又看了眼周嘉倪跑过来的方向，面色微冷。
　　“我手机忘带了，我就，就回来拿……”周嘉倪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看着周佳沉默地走进了办公室。
　　江黎目送着周佳一言不发离开，“她刚刚去找温总确认外派人员的名单，你俩撞见了吗？”
　　“没有。”周嘉倪摇摇头，“可是……”
　　“看样子虽然没撞见，但周佳好像知道点什么了。”江黎拍了拍手上的箱子，“刚跟她说了，下班帮你带回去，你直接回学校就行了。”
　　“你晚上来家里吗？”周嘉倪最怕的就是周佳生气却不跟她说，这样无声的冷战让她感到害怕，“你来吧，万一我姐跟我说什么，我有点害怕……”
　　“刚跑总裁办公室跑得那么快，拦都拦不住，这会儿倒是后悔了？”江黎从她嘴里听见了稀奇的话，“你回学校睡不就好了。”
　　“她现在让我每天都回家睡觉。”
　　“你是不是跟温总见面被她逮着了？”江黎思索道，“按理来说没有确切证据的话，周佳态度不会这么强硬的。”
　　但周嘉倪想不出来，她确实不知道周佳有没有碰到过。
　　除了公司之外就是小区门口了，她跟温竺在一起待着的时候就只有这两个地方会碰见周佳。
　　难道是温竺送她回家的时候被周佳看见了？
　　得到这个猜测的周嘉倪先是惋惜。
　　该不会以后温竺连送她回家都没办法了吧？
　　她现在的出行算是被周佳完全掌握住了。
　　“可是，可是……”周嘉倪‘可是’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说服周佳。”江黎不觉得这是个容易的事情，她坐下来开始办公，“改变周佳的态度，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这个概率。”
　　周嘉倪看了眼时间，还是先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她回了学校上课。
　　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她被老师带去了实验室，有一个大三的学姐负责带她。
　　学姐叫宋玉彤，为人热情开朗，一眼看出周嘉倪面生，便主动提起了很多话题。
　　周嘉倪跟她熟悉得很快，相处得也很愉快。
　　本来约着晚上去操场上散步，但周嘉倪要回家过夜，两个人只好先加了联系方式，挥手道别。
　　回家的时候，厨房依旧传来两个人的动静。
　　周嘉倪朝着门口望一眼，发现江黎也在之后便放心了。
　　周佳这几天都不加班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江黎不允许，还是她自己这档子事儿。
　　三个人再次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周嘉倪跟所有与家长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只吃面前的白米饭，炒的菜看都不会看一眼。
　　“准备拿眼泪当配菜？”周佳看她，往她碗里夹菜。
　　周嘉倪放了筷子，不想在桌上提这些伤心的事情，“我今天下午回来晚是因为我去实验室报道了，里面的学姐都很好相处，要不是你每天让我回家过夜，我现在就跟她们在操场上散步聊天了。”
　　“我还以为你会车接车送回家呢。”周佳也不打算隐瞒。
　　周嘉倪心里了然，果然是看见了温竺送她回家。
　　电话铃声响起，是宋玉彤约她周末出去玩。
　　周嘉倪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提，当着周佳的面答应了。
　　电话挂断之后，周嘉倪便理直气壮地开口，“周末学姐约我出去玩。”
　　“听见了，又不是不让你去。”周佳语气很淡，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你刚才不应该那样说我。”
　　思来想去，周嘉倪还是觉得周佳那句‘车接车送’让她很生气。
　　“我说错了吗？”周佳见她来劲，盯着她看，“我什么时候拿你没做过的事情说你了？”
　　“我成年了，你不应该这么约束我。”周嘉倪愤愤不平，“我有自由权，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一个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阅历和经验远远超过你，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你在跟这样的人幻想未来吗？”周佳话说得直接又残酷，“有什么未来值得你去幻想的？”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你根本就没有想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周佳厉声道，“我不仅看到温总车接车送你，还要抱着她接吻，你还准备做什么？”
　　当事实被这样轻飘飘地说出口时，周嘉倪的自尊心还是被打破了不少。
　　她跟温竺建立起了信任，最后没想到会在周佳这里绊住。
　　“我认为你现在该把自己的未来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情情爱爱，尤其是不切实际的爱情。”
　　“跟你一样吗？跟你一样错过好几年吗？”周嘉倪红着眼睛说出口，“为什么你总想着规避没有发生的坏结果呢？万一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呢？”
　　江黎本来想要站出来劝几句，听到这句话也嘘了声。
　　“我们没有成本去尝试每一个选择，必须每一步都走在最合适的地方。”周佳劝告她，“你要学会割舍，不是每件事情都会圆满的。”
　　“可是你当初的选择就很不合适，你瞒着我，还骗了江黎姐，你做的选择完完全全就是错误的。”周嘉倪控制不好情绪，“你骗了我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被我撞见，你还要瞒我多久？”
　　周佳自认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沟通任何一件事情，但唯独在父母这一方面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的确是她亏欠了周嘉倪，她心里一直这样认为。
　　哪怕以前过得那么辛苦，她也不会因为照顾周嘉倪而感到劳累，心里想的永远都是如果周嘉倪有一天知道自己瞒着她，会不会生她的气。
　　现在看来，周嘉倪一直在生她的气，还要利用这件事化为利剑刺进她的胸膛。
　　“姐，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周佳脸上的怒气完全退散了，转瞬即逝的难以置信之后化为了黯淡。
　　江黎也意识到周嘉倪在情绪失控的情绪下说些了不过大脑的难听话，“小倪，你先回屋，或者去卫生间洗洗脸，不要哭了。”
　　“你要像小时候那样控制我多久呢？”
　　江黎催促她，声音也着急了些，“快点回卧室去！”
　　她站起来把周嘉倪推进卧室，帮着把门关上了。
　　客厅内安静下来，江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她现在跟周佳关系转好，都默契地不再提当初不愉快的事情，但现在回忆被这样突然揪出来，两个人一时之间也相对无言。
　　周佳倏地落下一滴泪来，被她快速地用手擦去。
　　她没想到会从自己妹妹的口中听到‘自私’这两个字。
　　江黎是第一次见到周佳这样落寞，在她的印象里，周佳就从来没有难过的时候。
　　她坐在她旁边，说道，“小倪还小，不能指望着她跟我们一样把事情想透，尤其是现在，你越说她，她越容易来劲。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对抗全世界那种类型的爱情，你劝是劝不动的。”
　　“对不起……”周佳开口。
　　“干嘛突然说对不起？”江黎帮她擦去眼泪。
　　“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太残忍了，是我的错。”
　　江黎被这句话搞得情绪有点难绷，她张了张嘴，鼻间也有些酸涩。
　　“行了。”江黎长呼一口气，“提以前的事情干嘛，我又不喜欢听那些。”
　　“我好像永远没办法兼顾好所有人。”周佳捂着头，太阳穴一阵刺痛。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江黎佯装轻松地呵她，“怎么可能会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完美，你看我，永远都在犯错，还没心没肺的。”
　　江黎拿了筷子夹菜去喂她，“吃一口？都要凉了。”
　　周佳侧了侧头，没有吃下，“说要教你做菜，快一星期了也没找到机会，起诉的事情也拖了这么些天，项目的事情也走得很不顺利，现在又是小倪的事情。”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是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要我说，你就该没心没肺一点，这就是操心惯了，看见一件事要跑歪了，就想着把它扯回来。”江黎抱住她，继续劝她，“你试着放放手，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可是如果结果不好，我没办法接受，也没那个承担后果的底气。”
　　“你想想小倪，她能撞见那老两口，你肯定没想到吧？现在不是处理得很好吗？小倪接受了，也没生你的气，还心疼你以前过得辛苦呢。”
　　“是吗？”周佳想起刚才的那句‘自私’来，“她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了，我会跟你说假话吗？”江黎捧着她的脸，“你不要难过好不好？我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你这样的话我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佳摇摇头，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收回去，她抱着她，“江黎，对不起。”
　　“不想听对不起，不准说。”江黎制止她，“你换句我爱听的，比如我爱你。”
　　周佳苦涩地笑了笑，“江黎，我爱你。”
　　“你这次怎么说得这么轻巧，以前求着你都不肯说的……”江黎心里乐了下，但顾及着一反常态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担忧。
　　在她眼里，周佳一直是一个女强人，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总是很从容很严肃，老板交代的事情迅速也游刃有余。
　　她还真没见过周佳这个样子，安慰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应该试着稍微放一下手。”江黎继续劝说，“如果结果是好的话，那当然皆大欢喜。但如果结果不好，每个人也不能保证自己这辈子永远吃不了亏，你没办法保护她一辈子的。”
　　“我会的。”周佳难过得紧，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周嘉倪的那句话，整个人脑子都有些发麻。
　　“你也别对小倪那样说话了，她性子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我看你们俩谁能犟得过谁？”江黎拍拍她，“我再去看看小倪。”
　　江黎有些头疼，她最近的任务是游走在这两姐妹中间当说客了。
　　看来是以前威胁周嘉倪帮自己复合的事情遭到报应了，现在轮到她被夹在中间两头游走了。
　　但江黎这次不打算安慰周嘉倪，她也觉得那句话实在过分。
　　她抱胸靠着门，也不靠近她，“冷静了吗？”
　　周嘉倪颓着坐在床边，看起来比刚才激动的情绪要缓和不少。
　　她瘪着嘴，虽然冷静不少，但看样子依旧处于不服气的状态。
　　“想想你说过的话。”江黎也不是擅长讲大道理的人，“我不是道德绑架你，周佳好歹也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你那句话也太伤人了。虽然你说她之前跟我提分手是她的不对，这一点我听着还挺舒服的。但是你就一句话否定了她这么多年所有的辛苦，这次我可没办法跟你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我知道你着急跟温总发展，但眼下不能心急，你知道周佳的脾气，你跟她这么犟着来，最后她肯定不会对你放手的。”江黎继续说，“她吃软不吃硬你还不知道吗？”
　　“我自己冷静下来会去道歉的。”周嘉倪往后扯了扯被子，“但我现在还不想去。”
　　江黎叹口气，有些气血不顺，“摊上你们两姐妹真的算我倒霉。”
　　她刚才的话真是全白说了。
　　“我现在看到犟脾气我真的是想一人给一拳啊！”江黎气得牙痒。


第71章 
　　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周嘉倪并不打算妥协，也不想向温竺求助。
　　她可以自己去解决，努力保证让每个人都顺心如意。
　　温竺对她的想法永远保持赞同，她说什么温竺都觉得对，这让周嘉倪对自己很有信心。
　　周佳这边态度强硬，那她就先试着缓和一下。
　　虽然表面上关系依旧冷淡，但她跟宋玉彤出去玩的照片都拍了照，还有和实验室的学姐们。
　　每次都拍照发了朋友圈，目的就是想让周佳看到自己最近都在跟谁玩儿。
　　当然，这些朋友圈无一例外都屏蔽了温竺。
　　上次苏慧室友帮她涂药的后果她不想再去承受一遍了。
　　温竺虽然不会在某些方面强硬地把她的醋意发挥到极致，但总有别的方法让她抓心挠肺似的难受。
　　加入实验室之后，周嘉倪的生活也丰富了不少，实验室里的人都很好相处，那么多人当中总有能跟她合得来的。
　　她们带着周嘉倪一起吐槽写了半天最后还是有bug的代码，又吐槽哪个老师大学了还要拖堂。
　　春天彻底来了，万物复苏。
　　周嘉倪把笨重的外套脱掉，换上了简易的卫衣牛仔裤。
　　长发也被她削了尾，但周嘉倪心疼得紧，跟理发师努力比划，说她只是怕用脑过度头发分叉，所以只剪短一个指节那么长就好。
　　实际上跟之前的长度也差不了多少。
　　温竺那边更多是手机上聊天，她会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日常分享过去，今天在饭里吃到了菜虫，她要跟着学姐加入哪个大项目，除此之外绝口不提自己跟谁又出去玩儿了。
　　温竺始终很忙，很多时候不会立即回复她，但每次总会把周嘉倪发过来的每条消息都一条条引用回复，对她发过来的每件小事都给了回应。
　　好多次聊天的话尾，周嘉倪总会说一句。
　　【姐姐，我好想见到你。】
　　加入实验室之后，她的休息时间太少了，偶尔周末也要泡进去。
　　她跟温竺的距离不过没几十分钟的车程，却好像在异地恋一样，只能在手机上聊天。
　　就这样消磨了两个星期过去，周佳对周嘉倪的态度终于转好，开始一如既往地问她，‘跟好朋友出去玩儿大方一点，钱还够吗？要不要再给你转账？’
　　周嘉倪每次都拒绝了，她的物欲不高，况且奖学金都被自己攒起来，足够她的日常开销了。
　　尽管如此，周嘉倪还是能够收到周佳的转账，就好像之前的问题都只是在走没有任何意义的流程一样。
　　一次周末，周嘉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温竺见面，却临时被宋玉彤约了。
　　她不好跟温竺直说，只说了抱歉，自己这次又要泡在实验室了。
　　宋玉彤想要周嘉倪陪自己出门，她带着周嘉倪去了首饰店看戒指。
　　这是一家私人商场，是国外很有名的小众牌子。
　　外面的店面都是面向普通顾客的，最赚钱的还是私人高定，这里有设置专门的贵宾厅，一般人进不去，或者从未听说过。
　　周嘉倪也是第一次知道宋玉彤的家境也不错。
　　她说最近妈妈过生日，想要给妈妈买一些首饰，但不知道买什么好，就让周嘉倪陪她一起过来挑一挑，看一看。
　　“妈妈会喜欢什么首饰？”周嘉倪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呀，逢年过节的时候就要给妈妈送礼物呀。”宋玉彤说得很坦然，“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妈妈把我带大的，现在我兼职还有比赛的奖金再加上奖学金，我不仅能够自付学费，还能每个月给我妈妈打钱。”
　　周嘉倪点点头，也帮她看着柜台里面的东西。
　　“你要不要也帮妈妈挑一挑？”宋玉彤让柜员帮忙拿了几款出来，听着介绍的同时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就不用了。”周嘉倪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贵的，我们买克数少一点的，就是一点心意啦。”宋玉彤选了一款出来，“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周嘉倪说。
　　“可是那一款也好好看，我都有点喜欢。”宋玉彤看了眼价格，问柜员，“姐姐，我们买两件的话可以打折吗？”
　　“你看挑一挑嘛妹妹，目前没有打折活动，我可以帮你向经理申请一下。”
　　宋玉彤显然是熟知销售套路，凑近周嘉倪的耳边低声开口，“一看就是可以打折，她故意这么说的。小倪，我们一人挑一件好不好？”
　　“我不知道要送给谁。我妈妈她，她……在国外。”
　　周嘉倪对于自己的家庭情况难以启齿，她还是按照以往的方式，把十几年的谎言说了出口。
　　“这样啊。”宋玉彤也有点惋惜。
　　“不过我可以给我姐姐买，她照顾我也很辛苦的。”
　　“你姐姐？那我可以冒昧问一句她的年龄吗？我可以帮你推荐的！我买这些首饰很有经验，保证不会让你被宰得太惨。”后半句话宋玉彤怕柜员听到，说得很小声。
　　“二十八岁。”周嘉倪如实回答。
　　“那应该买银饰比较好吧？”宋玉彤想了想，又问了柜员打折的范围，得到的答复是这里柜台里面的都可以纳入范围内。
　　宋玉彤挑选了满意的金饰，便带着周嘉倪去了另一边的柜台。
　　“三十岁左右女性的话我比较推荐银饰或者珠宝，低调内敛，款式也多动灵变，这几款您可以看一下。”
　　周嘉倪似懂非懂地点头，被柜员介绍得眼花缭乱，觉得都很好看，但又选不出来哪个最好看。
　　宋玉彤帮她问着别的话，周嘉倪便把视线落在了另一旁的戒指上。
　　除了单个戒指之外，还有很多副对戒。
　　周嘉倪倏地想起自己给温竺发过的那些图片来，她说想要跟温竺戴情侣戒指，后来因为关系停滞的原因也没有了然后。
　　现在想来，居然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不知道那个戒指有没有定制出来，当时她问过一次的，温竺给的答复是保密。
　　周嘉倪最后选了一款项链，银链配上深蓝色珍珠作为坠子，看起来轻奢又精致。
　　她不清楚周佳收到礼物的反应，但期待着她会夸赞自己。
　　“可以把那一款拿出来让我再看一下吗？”宋玉彤又指了指另一个，柜员依旧耐心地让她挑选。
　　周嘉倪买到了心满意足的饰品，虽然花了她好大一笔钱，但想想她还真的没送过周佳什么礼物。
　　每次周佳生日，也总是说她不怎么喜欢过生日，简单吃个饭就好了。
　　那时候周嘉倪便会偷偷地帮她买蛋糕，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心意了。
　　这应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礼物，周嘉倪在心里排练着晚上该怎么跟周佳开口，也能把这段时间里尴尬的关系彻底缓和掉。
　　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观察周佳脸色的日子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今晚她就要跟周佳来一次彻底的沟通。
　　宋玉彤还在挑，周嘉倪也不着急，她坐在高脚椅上，双手摩挲着手感极为不错的首饰盒，心里美滋滋的。
　　周嘉倪四处张望着周围还有什么柜台，便看见穿着正装的几个人从另一侧的方向走出来。
　　应该是这里的员工，不过看气场倒像是经理。
　　周嘉倪饶有兴趣地看着，直到猝不及防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竺。
　　她被人群簇拥，那些人脸上尽是讨好与堆笑。
　　看来这群人刚刚从贵宾厅里出来，或许是凑成了一笔大单，或许是单纯的攀附权贵想要被高看几眼。
　　她跟温竺又是许久没见，女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虽然跟周围人身着的服装大差不差，但一眼还是能够看出高贵来。
　　周嘉倪下意识把视线挪回来，身子坐正，手上拿着的首饰盒立即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本来今天是跟温竺约好了见面的，但为了宋玉彤，她爽约了温竺，还用了极烂的借口——
　　泡实验室。
　　“学姐，你挑好了吗？我们结了账就走吧。”周嘉倪催促道。
　　“再等我一下小倪，这真的有点太难选了，我给我朋友拍了照片过去，让她也帮我挑一挑。不过不知道她在干嘛，几分钟了还没回我。”
　　“那我先去个洗手间。”周嘉倪只想躲掉，被温竺看到了她就完蛋了！
　　她甚至能够听到身后不远处女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听得不够清楚，但她知道那是温竺。
　　周嘉倪寻找着卫生间的方向，刚准备下了高脚椅，双肩上就附上了一双手。
　　“小倪？”
　　周嘉倪下意识回头，居然是游凝。
　　“你怎么在这儿？”游凝往后看了眼温竺，“我还以为温总今天这么好约呢，一约就出来了，原来她待不了多久就要带你走啦？”
　　周嘉倪摆摆手，只想早点离开。
　　游凝完完全全误会她了，她跟温竺同时出现在这里绝对是巧合。
　　而且看情况，是因为她失约了温竺之后，游凝又把温竺约到了这里。
　　该说不说，现世报来的真是快啊……
　　“不要在这里挑啊。”游凝不太满意，“要不要来贵宾室啊？今天全场消费，温总买单！”
　　看着温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周嘉倪看向游凝的眼神都带了些埋怨。
　　她本来真的可以从温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
　　下一秒，女人就迈着步子朝这边走过来。
　　周嘉倪不敢抬头去看她直直望过来的眼神。
　　温竺没有立即开口，她先是看了看周嘉倪手上低调的首饰盒，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嘉倪的脸上。
　　她淡笑着，“我还以为小倪今天在实验室。”


第72章 
　　周嘉倪手背后，把首饰盒藏了起来。
　　“实验室怎么了？”宋玉彤看了眼手机，发现没有收到什么通知。
　　她不清楚状况，想要开口问一问，但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有点异常的气氛。
　　“我跟学姐出来逛逛。”周嘉倪垂头看着地面，她没想到会被当场抓包。
　　“学姐？”温竺应声反问。
　　“对。”周嘉倪点点头。
　　“您好。”宋玉彤打了声招呼，又低声问周嘉倪，“这是你的谁啊？”
　　“我的……”周嘉倪想了想，“姐姐。”
　　宋玉彤恍然大悟，立即放松了，“你的项链就是给她买的呀。”
　　“不是……我……”周嘉倪开始后悔社交。
　　她就应该跟以前一样周末在家里睡大觉才是，出门社交简直就是在消耗她的生命，还会让她社死。
　　“学姐，我一会儿没办法跟你继续逛了。”
　　“没事儿。”宋玉彤无所谓，“本来我也就是出来买金饰的，其他也没什么要做的，那我去外面买点吃的就回家了。”
　　“看起来你跟小倪关系不错，需要送你回去吗？”温竺笑着问。
　　周嘉倪没敢说话，只能祈祷着宋玉彤能够拒绝。
　　“不用啦，我家离这里很近，地铁就两三站。”宋玉彤朝着周嘉倪示意了手里的礼品袋，“打了八折！你一会儿付款的时候记得跟柜员说一声是跟我这个一起的，那我就先走啦？”
　　周嘉倪挥了挥手，没说什么。
　　“那我们继续约？”宋玉彤对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再联系？”
　　“我看看情况吧。”周嘉倪眼下给不出回答，只能看着宋玉彤先走了。
　　游凝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容，一句话也不说朝着贵宾室的方向走了。
　　“我，还没付钱。”周嘉倪晃了晃手上的盒子。
　　“帮你付吗？”
　　周嘉倪立即摇头，她只是想告诉她，并不想让她为自己花钱。
　　“这个礼物是……”周嘉倪在温竺的注视下付了款，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是她买给周佳的礼物。
　　温竺看她一眼，转身朝着外面走了。
　　“姐姐！”周嘉倪忙跟上去，想要去拽她的衣角却失了手。
　　老远她就看见温竺那辆车子，周嘉倪见她上了车，自己跑得更快了些。
　　走那么快干嘛……
　　周嘉倪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就坐上去，车子也没有启动，她喘着气平缓呼吸。
　　因为没带挎包的原因，她只能用手拎着礼品袋，惹眼极了。
　　“我们去绣湖公馆好不好？”周嘉倪笑着跟她说，“我想去。”
　　“这次不用送你回家吗？家里人有没有催你回家？学姐有没有约你出去玩？”
　　温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口中的话很平静，脸色也很淡。
　　周嘉倪被这三连问搞得紧张兮兮的，“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在认真跟你说。”温竺继续开口，“送你回家的现在就可以出发，怕家里人看到我就把你送到距离小区最近的地铁口，明天有约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就跟往常一样在手机上发消息就好。”
　　周嘉倪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段话。
　　周佳态度太过强硬，她不敢去硬碰硬，只能先慢慢缓和，所以这段时间婉拒了温竺各种见面的机会。
　　她选择了一个自己敢得罪的人，这个人居然是温竺。
　　周嘉倪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思想上的偏倚，她觉得温竺或许会永远溺爱她，顺着她的一切行为和想法。
　　以前从未受到过这种关爱，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滥用了。
　　“我把很多日常都发给姐姐了，你也回我了呀。”周嘉倪也觉得难办，“如果姐姐不满意可以当时就跟我说，我会想办法见面的。”
　　她的话里有很多漏洞，周嘉倪自己都知道。
　　她跟温竺虽然还没有正式确认过关系，但相处状态早已经跟恋人没什么差别了。
　　但现在见面居然都成了奢侈。
　　温竺的地位本可以随心所欲，但她却跟着周嘉倪的脚步走，导致现在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还开始滞后。
　　“小倪好像跟差不多年纪的人在一起更有话题啊。”
　　“可是更想跟姐姐待在一起。”
　　“现在确实只能想想。”
　　每句话都被温竺挑起，却又被她结束，周嘉倪一句话也占不到理。
　　“我只是想跟我姐姐好好沟通一次，她的态度有点不容易改变。”没办法用甜言蜜语安抚之后，周嘉倪选择站在理性的角度去谈，“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现在的你是意识不到时间成本这个问题。”温竺说道。
　　周嘉倪知道自己想错了。
　　她还以为温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自己。
　　“我跟学姐是正常的社交，没有其他的……”周嘉倪话都说得别扭。
　　“现在还只是跟出去逛街吃饭，过段时间呢？而且你的朋友圈并不对我开放，我不觉得这是正常的事情。”
　　周嘉倪想到自己上次被流浪猫抓，去医院打疫苗。
　　那个时候温竺就告诉她，让她遇到麻烦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才没多久过去，周嘉倪再次犯了错。
　　她隐瞒了她。
　　“我是在努力跟你保持平等。”温竺的话始终很冷静，“但也不希望会有人逾矩。”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话了，周嘉倪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最开始的时候本不平等，是温竺刻意降低自身高度，把两个人放在同一地位。
　　但周嘉倪必须要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平等是由温竺掌握的。
　　温竺可以选择平等，也可以立即放弃这个平衡。
　　“我只是怕你生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我对你发过火吗？还是要求你做了什么你不情愿的事情？”温竺的话条理得当，同时也步步紧逼，“我希望你坦白一切，包括你的交友圈，我并不会为难你什么。”
　　周嘉倪自始自终都觉得，温竺虽然对她永远是笑着的，但身上那股压迫感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坦白一切就包括她需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坦诚相待。
　　这是否是一种变相的软掌控？
　　“你是个很善于思考的孩子，但为什么思考的结果到现在还总是一个人埋在心里呢？”
　　温竺见她不吭声，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又让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虽然无奈，但这是她选择的周嘉倪，她只能耐心地一遍又一遍解释，“小倪，我不会生气的。如果我们之间是平等的话，你根本不需要考虑到我会不会生气，做任何事情都是你的自由。更不要觉得我们关系比以前更深之后就让你变得束手束脚，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有点罪大恶极了？”
　　周嘉倪点点头，听到温竺对她说这么多话一时之间压力还是有些大。
　　她有点不太敢把所有的自己都展现在温竺面前，给温竺发的消息也是说好不说坏，更别提她总是跟实验室的学姐们约出去玩这件事情了。
　　“我们回绣湖公馆吧姐姐。”周嘉倪轻轻催促她，“你开车嘛。”
　　温竺应声启动了车子。
　　“今年暑假我是不是可以去考个驾照？这样以后我也可以开车带姐姐了。”周嘉倪说着有趣的事情给温竺听。
　　可温竺嘴边的笑意始终很淡。
　　她们都知道，她们之间的交心都只是浅尝辄止，尤其是周嘉倪，还在一点一点从她的小世界里往外慢慢迈出脚步试探。
　　周嘉倪有些无措，她手里还攥着礼品盒，觉得自己的行为在温竺面前确实有那么点稚嫩的可笑。
　　她很想要依靠温竺，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去尽全力拥抱她了。
　　可周佳临时把她拉了回来，告诉她，‘你不可以这么糊涂。’
　　两边都是她很信任的大人，她没办法选择去偏袒哪一边，只能站在中间，像走独木桥一样，伸开双手小心谨慎地用自己的想法维持平衡。
　　如果她们最开始不是炮友就好了。
　　周嘉倪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如果她们一开始是因为慢慢的相处产生好感，她可以有十足的底气告诉周佳，温竺对她特别好。
　　可这样假设的话，她们甚至连开始都不会有了。
　　周嘉倪甩甩脑袋，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优柔寡断，想的太多，她确实需要改改。
　　车子这一次终于停在了绣湖公馆。
　　周嘉倪手里还拿着给周佳买的礼物，连进门的动作都变得犹豫了。
　　“不是想来吗？这会儿怎么又傻愣着？”温竺问她。
　　“姐姐，这个礼物是买给我姐姐的。”周嘉倪不想隐瞒这件事情，“是学姐要帮妈妈买礼物，问我要不要买，一起买可以打折，我就挑了。”
　　“所以你最先想到的不是我啊？”温竺拉着她走进客厅，语气自然地像是随口问出来的。
　　糟糕，越解释越黑了。
　　“是学姐说……”
　　“好了。”温竺罕见地打断她，“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
　　她不想再听到什么关于礼物的话，也不想听见什么‘学姐’，‘我姐姐’诸如此类的词语。
　　周嘉倪坐下来，把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她在温竺面前永远在解释自己，这让周嘉倪觉得自己扭捏又为难。
　　“我今天确实有点生气。”温竺又开口。
　　周嘉倪的眼睛亮了亮，开始期待着温竺后面的话 。
　　因为温竺实在是太难猜了，她不知道温竺嘴角的笑容是不是真的笑容，也不知道她口中的不生气是不是假的。
　　“作为恋人，两个星期没见的话，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
　　周嘉倪立即起身抱住她。
　　她们上一次接触还是在总裁办公室内，短暂的亲吻也被突然打扰了。
　　周嘉倪不知道温竺所说的补偿代表着什么，她只能去吻她。
　　客厅内没有人说话就会显得很安静，四目相对，氛围就逐渐变得凌乱。
　　温竺低头吻住她，唇齿相接的那一刻，周嘉倪的身子小小地颤抖了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温竺了，长久的思念在此刻化为灼热的吻，将两个人都灼烧得不堪。
　　想念与幸福在此刻汇聚交接，化为海里小鱼吐出的泡泡，在海面上快速地冒了又冒。
　　周嘉倪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双腿逐渐发软，踮起的脚尖开始没了力气。
　　她的脚后跟放了下来，双手搭在了女人的双肩上，站不稳，思绪也不稳。
　　温竺的手落在她的嘴角，擦去细微的水渍，目光紧紧锁定着她，意图明显。
　　“在这里，还是上楼？”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颊边，周嘉倪被女人这句话问得头脑发昏。
　　“唔……都可以……”
　　温竺低低地笑，“那小倪可不要后悔。”


第73章 
　　客厅内很安静，周嘉倪只能听到衣衫轻动的声音。
　　她平躺在沙发上，感受到微风轻轻吹动着她的胸口和双腿。
　　温竺找了条黑色的丝带蒙住了她的眼睛，这使得周嘉倪面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听得更加清楚，却萌生了胆怯。
　　周嘉倪迷茫地伸出手，去寻找女人的身影，在摸到熟悉的料子时，紧紧拽住不肯松手。
　　似乎这样才能让她的心脏保持安定。
　　她就像一条小船，船中间浸出了海水，这一破便愈发汹涌起来。
　　海浪冲进整个船内，将最上方的两条船帆也打得湿润不堪。
　　温竺用手稳稳扶住船帆，给了她最有力的支撑。
　　周嘉倪每每被汹涌的海浪打翻打跑，那只手便把她扯回来，帮助她寻找着最正确的方向。
　　许久没见面的原因，周嘉倪更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
　　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爱意在此刻化为无声的情感，在一次次船帆的震/颤中变得浓密。
　　温竺的话很少，这次也没有喊她，她不再是言语上的指路人，只是用行动告诉她——
　　小倪，你不可以乱跑，跟着我的手过来好吗？
　　周嘉倪没办法说自己不喜欢这样，她只是不太习惯。
　　眼前依旧一片黑，她听不到温竺喊她，自己便越来越紧张。
　　“姐姐……”周嘉倪伸出双手，想要去摸一摸她。
　　她要摸，温竺便给她摸。
　　她抓过其中一只手，带着她抚着自己的脸颊。
　　“姐姐……”周嘉倪又喊。
　　浪花掀得一次比一次高，周嘉倪的泪腺也绷不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周嘉倪开始道歉，她的理智溃散，想要把自己认为是亏欠的事情说出口，她好能享受得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话说完，冲撞船帆的浪花便停了。
　　“对不起……”周嘉倪抬了抬腿，一点儿也不想回到岸上去。
　　温竺盯着她看，脸上表情凝重。
　　她不怎么喜欢在这种时候听到无关紧要的人，心里涌上烦闷，揭掉了少女眼睛上的丝带。
　　长发被带起来，些许落在满是泪痕的颊边，看起来凌乱不堪又惹人怜爱。
　　周嘉倪试图起身却没有力气，她便双手去抓住女人的手，可怜巴巴地看她。
　　“你总喜欢这样恳求我，我不是每次都会答应的。”温竺眉尾稍扬。
　　“求你了……”周嘉倪呜咽开口，“求你了……”
　　她自己动了动，还是没能得到女人的原谅。
　　温竺变得沉默，只是用力拍了拍船帆，水花在破破烂烂的小船里四溅开来。
　　女人今晚也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好像依旧答应了周嘉倪的请求，这次答应得有些过火。
　　周嘉倪咬着牙齿，胡乱地用手抓住女人的小臂，指甲都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了抓扯的痕迹。
　　小船被海浪彻底掀翻，她整个人都沉溺在大海里，漫无边际。
　　温竺的手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根浮木，给了周嘉倪希望。
　　可那浮木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惹得周嘉倪疲惫不堪。
　　周嘉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见到了正午的太阳。
　　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她都没有听到，还有成群的消息。
　　是宋玉彤发过来的，说下周一是她的生日，但为了聚会便在周天晚上提前办了，问周嘉倪要不要过来。
　　周嘉倪没有回复，洗漱了下去了客厅。
　　她整个人的脑子依旧乱着，头也有些疼，腰也发酸，身体疲惫不堪。
　　“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周嘉倪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昨晚那么严厉的‘惩罚’。
　　她喊了很多次不想了，但温竺只当没听见，沉默寡言地玩过了火。
　　“哪里不舒服？”温竺帮她弄着三明治的夹心，问她。
　　“哪里都不舒服。”周嘉倪盯着她看。
　　温竺不以为意，“那是你睡得太久了。”
　　“才不是。”
　　“我觉得是。”温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跟她像小孩子一样拌嘴。
　　“我傍晚的时候要出门。”周嘉倪说。
　　温竺看她一眼，“去参加你学姐的生日聚会吗？”
　　周嘉倪心里一惊，没有回答。
　　“早上你的电话有点多，顺手帮你接了一个。”温竺告诉她。
　　“你怎么说的？”周嘉倪心里躁动不安。
　　如果温竺说些什么不该说的，那她以后在实验室里就没脸待着了。
　　她才去了多长的时间啊。
　　“我说，等她醒了我会帮忙转达的。”
　　“没了吗？”周嘉倪继续追问。
　　“你想让我告诉她什么？”温竺乐了，“我们的关系？还是我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位被送礼物的姐姐？”
　　周嘉倪接过她手中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细细地嚼。
　　“喝点温水，你的嗓子听起来不太好。”温竺思索道，“昨晚的声音听得人怪心疼的。”
　　周嘉倪吞咽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当作自己没听见。
　　温竺继续重复，“昨晚喊得确实可怜，不过你本来可以轻松一点的。”
　　周嘉倪依旧不说话。
　　“沉默并不能代表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竺并不打算放过她，就像昨晚那样。
　　周嘉倪陷入长久的沉默里，她乖乖地吃着三明治，喝着热牛奶，慢条斯理地嚼着，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如此循环，她很快就将三明治整个吃完了。
　　“吃饱了吗？”温竺坐着许久没吭声，看她没动静之后才再次开口。
　　“饱了。”周嘉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温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晚傍晚我有个应酬要参加，正好送你过去。”
　　周嘉倪有些惊讶，温竺昨晚还在生气，今天居然会主动告诉她，她会送自己去参加学姐的生日聚会。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隐瞒我。”温竺看穿她心里的想法，“社交我并不会干涉太多的。”
　　傍晚的时候，周嘉倪便去了宋玉彤的家里，她并没有什么送礼物的经验，想起前几天宋玉彤偶然跟她说过，敲代码的次数太多，她的键盘又坏了一个，周嘉倪便选了一个键盘。
　　给朋友送礼物的话，如果摸不清对方的喜好，她首先觉得还是要实用一点比较好 。
　　宋玉彤的交际圈几乎都在实验里内，来的人也都是实验室的学姐，这段时间周嘉倪也认得大差不差。
　　她以为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这下也不会太尴尬了。
　　宋玉彤的母亲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她坐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还烤了手工小面包和点心，热气腾腾的。
　　周嘉倪拿起来一小块，甜食吃得人心情都变好。
　　宋母给每个人都准备餐盘，还贴心地准备了领巾，开动前还双手握住放在胸前，说了声抱歉，照顾不周。
　　这话惹得在场的女孩子们羡慕的哄笑声，都羡慕宋玉彤有个这么贴心的母亲。
　　周嘉倪同样也是如此。
　　一堆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天，话题多数都是些以后想要去哪里玩，想找姐妹老了去养老院一起养老或者攒钱买大别墅几个玩得好的在一起消磨时间。
　　饭菜做得十分美味，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桌上的小料无论是甜辣酸咸都放得整整齐齐。
　　宋母已经悄悄离场，所有赞叹饭菜好吃的话自然堆到了宋玉彤这边。
　　宋玉彤也不谦虚，接连说了几句，‘那当然了，我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我都不敢想我离了她怎么活！’
　　周嘉倪不加入任何的聊天，就只是安安静静吃着面前的饭，教养也要求她，只夹面前的菜，哪怕距离她最近的几道菜都是偏辣的。
　　没过多久，宋母再次出来了，看看哪道菜吃得差不多，便撤掉换上了新的，又是一阵新的羡慕声。
　　周嘉倪面前的菜被撤掉了，换上了甜的。
　　宋母拍拍她的肩膀，“乖孩子，我听彤彤说你喜欢吃甜的是不是？还有没有出锅的，一会儿阿姨也放到你面前。”
　　“谢谢阿姨。”周嘉倪红了眼睛，跟宋玉彤说了声便找了借口去卫生间。
　　门外的哄闹声隔绝开来之后，周嘉倪的耳朵便响起一阵‘嗡嗡’的耳鸣。
　　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已经是几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她刻意不去想这些，努力洗脑着自己，身边已经有很多人爱她了。
　　可人都是不满足的。
　　在看到宋玉彤的母亲这么好，还贴心地了解她的喜好，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她的妈妈还活着，会不会也会做这么多好吃的菜，她过生日的时候也可以找一点朋友来家里聚餐，听她们夸赞妈妈的手艺，得意洋洋地说，‘我妈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可她实现不了，也根本不敢去幻想，一去想这些她就忍不住流眼泪。
　　周嘉倪不敢再回到餐桌上，她怕自己在很多人面前哭，那样她会觉得自己很丢脸。
　　她要永远做一个坚强的人，哪怕哭也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
　　可如今每每因为家庭的原因难过哭泣，周嘉倪都特别想要见到温竺，想要她紧紧地抱住自己。
　　她努力把温竺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强撑着擦掉眼泪，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之后才重新回到客厅。
　　宋玉彤见她回来，也给她倒酒，“Chateau Lafleur花庄红酒，很贵！但是超级好喝！”
　　所有人都洋溢在快活的气氛里，没有人注意到周嘉倪的情绪。
　　她只是点了点头，“我只喝一点点就好。”
　　“那不行！今天我们所有人不醉不归！”宋玉彤给她倒了不少，招呼着所有人碰杯。
　　周嘉倪也站起来，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大口。
　　甘甜之后便是浓郁的辛辣，她咳嗽了几下，又喝了些果汁缓缓。
　　“你就是喝的太少了，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以后我带着你多喝几次！”
　　周嘉倪干笑了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一杯又一杯的酒喝下，周嘉倪有些神志不清。
　　吃光的饭菜被撤掉，三层蛋糕被送上了桌。
　　客厅内灯光熄灭，只剩下蜡烛的光亮，映衬在每个女孩子的脸上，显得柔和又动人。
　　所有人都在唱着生日歌，宋玉彤十指交握，闭眼许愿。
　　宋母便拿着摄像机帮助拍照，还拍了很多合影。
　　周嘉倪又一次忍不住落泪。
　　她真的好想妈妈……
　　睁开眼睛的宋玉彤最先看到的就是流着眼泪的周嘉倪。
　　“你怎么还哭啦？真羞人！”
　　周嘉倪擦着自己的眼泪，困窘地开口，“我只是有一点感动。”
　　酒精涌上她的脑袋，让她有些发昏，刚才按捺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又飘了上来。
　　她哈着气，努力憋着自己的眼泪，觉得自己与这里的幸福格格不入。
　　从小就是一个人的她也可以享用到这种幸福吗？
　　周嘉倪的眼泪不停，她垂着头，气音开口，“姐姐……”
　　“你怎么了小倪？”宋玉彤终于察觉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她。
　　周嘉倪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太感动了。”
　　“你好容易感动啊！”宋玉彤笑出声来，拿了纸巾递给她擦眼泪。
　　周嘉倪开始神志不清，她想要见到温竺，很想很想。
　　她想要走到安静的地方打电话，可刚才的红酒度数实在不低，让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宋玉彤便主动把她扶到了卫生间。
　　“对不起小倪，我刚刚是不是让你喝太多酒了？”宋玉彤担忧地问她，“我让我妈妈给你泡杯柠檬水来好不好？”
　　周嘉倪的眼泪更甚，“我想先回去休息可以吗？”
　　“也行，我找人送你吧。”宋玉彤说。
　　“不用了，我给我姐姐打电话，她，她会来接我的……”周嘉倪解锁了手机，在温竺和周佳两个人里犹豫不决。
　　“会不会太麻烦了？”宋玉彤又问。
　　“不会的……我在这里打电话就好，一会儿我姐姐来了，我就走了。”周嘉倪跟她说，“学姐你去外面吧，不用在这里陪我的，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她按下呼出键，“如果我姐姐来了，我就走了……”
　　温竺是在应酬上接到周嘉倪的电话的。
　　合作方是个合作了很多次的女性，饭桌上并没有酒，沟通过程也很愉快。
　　时间还早，几个人便坐着聊了会儿。
　　手机突兀地震动引得几个人看过去。
　　周佳就在温竺旁边坐着，自然看见了来电显示上的‘小倪’两个字。
　　“我接个电话。”温竺起身离开。
　　江黎看了眼周佳，开始在饭桌上聊新的话题，并眼神暗示周佳不要跑神。
　　温竺站在走廊角落里，接通了周嘉倪的电话。
　　“姐姐，你在哪儿？”开口便是含糊不清的哭腔。
　　温竺愣了下，“难受了吗？”
　　“没有，学姐今天生日，我就喝了一点点酒。”周嘉倪吸了吸鼻子，“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我在陪合作方吃饭。”温竺看了眼紧闭的包厢，有些为难。
　　“可是我想见你……”周嘉倪难以抑制地发出细微的抽泣，“我真的想见……”
　　“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去接你。”挂电话之前，温竺告诉她，“不要乱跑，也不要再喝了。”
　　回到座位上之后，温竺拿了钥匙，对着合作方开口，“抱歉，我去接个人过来。”
　　合作早已经聊完，并不会耽误什么，对面欣然应允。
　　“温总。”周佳喊住她，“要不我去吧，您在这里就好，我跟江黎坐在这儿没办法镇场子。”
　　“我把她送回家，很快就过来，不会浪费太久时间。”周佳又说。
　　她心里像堵了什么似的，她的妹妹遇到事情不给她打电话，反而给温竺打，还让她看见了。
　　这让她觉得在周嘉倪那里的信任受损。
　　江黎对着周佳摇摇头，让她不要继续说。
　　温竺瞧了眼周佳，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她再次坐下来，把钥匙放在江黎面前，“江黎你去，小倪喝醉了，把她接到这里来。”


第74章 
　　江黎没有拒绝，拿着钥匙起身离开的时候，顺手拍拍周佳的肩膀。
　　是在安抚，也是在告诉她让她冷静一点。
　　她开车跟着导航走，看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抱住膝盖缩成小小一团的周嘉倪。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江黎把她扶起来。
　　“我不想让学姐跟我一起等，就跟她说我姐姐马上来了，让她回去了。”周嘉倪仰起脑袋，脸上泪痕明显，看到是江黎之后，又难过地垂下了头。
　　“干嘛？我要是不来接你，温总和周佳就要打起来了。”江黎拉她起来，“跟我走了，快点。”
　　江黎被她一路拖拽上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的时候，江黎给她递过去一个毯子，还有一瓶矿泉水。
　　“温总今天在应酬，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周嘉倪喝着矿泉水，往手心里倒了一点点，擦了擦眼睛。
　　“你知道你还打电话。”江黎颇为无奈，“周佳就在旁边坐着，看到来电显示脸都绿了。”
　　“可是我想见她。”
　　江黎从后视镜里看她，“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啊。”
　　“我想见，温总也愿意见我，那我为什么不见？”周嘉倪话说得强硬，但声音却很轻。
　　她想到宋玉彤的母亲心里就难受，眼泪又开始涌。
　　“别哭啊。”江黎说，“到了之后那俩人看见你还在哭，回头一起收拾我怎么办？我又得来接你，又得给你背锅，这么冷的天有人在意我吗？”
　　说完周嘉倪哭得更大声了，还发出了抽泣的声音。
　　“我真服了。”江黎咬牙切齿，踩下油门，开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我姐姐回去了吗？”周嘉倪问她。
　　“周佳吗？怎么可能回去？”江黎说，“应酬还没结束，这会儿温总让我过来接你，周佳更不可能走了。”
　　“温总怎么不来接我……”周嘉倪还以为自己能直接见到温竺。
　　如果她可以立即见到温竺，那她一定要抱住她不撒手。
　　前段时间母亲去世的痛苦已经告诉她，跟温竺见面是处理消极情绪的最好方式。
　　“你能稍稍关心我一下吗？”江黎对周嘉倪的行为非常鄙夷。
　　周嘉倪不回答。
　　江黎势必要得到一个回答，“能不能？”
　　她转头，目光挪过去，看到周嘉倪郑重地摇了摇头。
　　后半程江黎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可车厢内陷入寂静的时候，周嘉倪总会克制不住地被悲伤地情绪包围，情绪得不到安抚，眼泪也就止不住。
　　江黎听她一会儿抽泣一下，一会儿吸了吸鼻子，头都有点大。
　　“还有十来分钟才到，你要不要先睡一觉？”
　　“不要。”周嘉倪拒绝。
　　“那你把眼泪收一收行不行？”江黎抿唇，“再这样我也要哭了。”
　　“我会努力的……”周嘉倪小声开口，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流眼泪，看着更觉得是受到了什么欺负。
　　江黎想要把车窗打开，让冷风灌进来一些，但周嘉倪这么哭着，吹冷风太容易感冒了。
　　她不想回忆自己最后十几分钟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周嘉倪虽然制止了自己的哭声，但很明显矿泉水不能解酒。
　　周嘉倪的双颊透红，眼神也格外迷茫，神智也不知道清不清醒。
　　江黎下了车，带着她往包厢去。
　　推开门的时候，周佳立即起身接过来，往小休息室里送。
　　“哪来的小姑娘？醉成这个样子？”合作方笑着问出口。
　　“家里的孩子，一个人喝醉待在家里我不放心。”温竺回她，“您多担待。”
　　“哪儿的话，我们认识多久了，温总还说这些客气的话。”
　　周佳无视掉这几句交谈，让周嘉倪躺在床上，往她身后塞了个抱枕垫着，又找了湿巾给她擦脸。
　　“跑到哪儿去了？”周佳担忧地问她，“跟你说过，自己在外面不要喝酒，不安全的。”
　　“我给学姐过生日，在她家里喝的，都是女孩子。”周嘉倪乖乖回答。
　　“头疼吗？”周佳喂给她水喝，“想不想吐？”
　　“只是有一点晕。”周嘉倪咳嗽了几声。
　　周佳想要批评她在外面喝酒，看到她难受又不忍心开口，再想到刚才的电话，心里着实烦闷。
　　她想要问问周嘉倪，但知道她肯定又是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说。
　　“清醒吗？”周佳看她红肿的眼睛，“给你找些冰块来捂捂眼睛吧。”
　　“不麻烦了。”周嘉倪想到周佳还在应酬，便推了推她，“姐，你别在这儿了。”
　　“我陪你一会儿。”
　　“真的不用，不要因为我耽误正事儿嘛。”
　　周佳把她身后的抱枕拿走，“那你睡一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周嘉倪乖巧点头，侧躺下来温顺地让周佳给自己盖上了毯子。
　　“有事情就给我发消息，我会时刻注意的。”周佳告诉她，“外面客户还在，你做什么都小声一点好吗，我不知道这里隔音好不好。”
　　周嘉倪又点头，“我知道了姐，我就在这里睡觉，别的什么也不做。”
　　“好。”周佳笑着摸摸她的头，转身回到了饭桌上。
　　“情况怎么样？”温竺问她。
　　从周嘉倪被扶进来到现在，温竺并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她知道周佳把周嘉倪当宝贝疙瘩，生怕受到任何伤害，眼下没有特殊情况出现之前，她并不会做出什么动作。
　　“挺好的，这会儿睡下了。”周佳不想多谈，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温竺也看出她的意思，继续把注意力放回饭桌上。
　　周佳的心思被分散不少，她盯着黑了屏的手机看，生怕错过周嘉倪的消息。
　　耳朵也始终注意着休息室那边的情况。
　　中途她又起身过几次，悄悄打开休息室的门看一眼周嘉倪。
　　周嘉倪只是蜷缩着腿躺在床上，整个人娇小又可怜。
　　周佳看着心疼，但又找不到借口先带周嘉倪回家。
　　刚才温竺的话不怒自威，她眼下只能先忙着应酬。
　　她永远捉摸不透自己的老板在想什么，也想不通她愿意跟周嘉倪发展的原因。
　　不对等的爱情没过多久就会出问题的，周佳不想看到周嘉倪以后伤心难过。
　　而且周嘉倪平常是怎么跟温竺相处的，她也不知道。
　　按照周嘉倪的性格，大抵是一味的顺从？
　　在公司里，没有人敢忤逆温竺的话，在相处里，周嘉倪或许也是这样。
　　用卑微和讨好去换取心上人的喜爱。
　　周佳不想周嘉倪这样。
　　陷入沉思的时候，休息室传来一声沉重的‘咚’声。
　　听到那边的动静，周佳也顾不得什么，径直奔过去。
　　周嘉倪整个人都半躺在地上，毯子也缠绕着她的双腿，看起来格外狼狈。
　　她把摔倒在地上的周嘉倪重新扶回到床上，仔细瞧着她有没有磕碰到哪里。
　　周嘉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目光有些呆滞。
　　生日聚会的狂欢短暂又令人印象深刻，让她没由来地一阵恍惚，连短暂的睡眠里都梦见了一群人围在餐桌面前的场景。
　　过生日的主人变成了自己，帮忙拍照的人也变成了自己的妈妈，可当她想要去喊妈妈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尖叫声瞬间消失。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口腔内干涩无比，周嘉倪低下头，发现自己吃得香喷喷的食物都是沙子。
　　餐桌开始下滑，所有的食物都变成沙子往最下面的坑洞里面落。
　　她失足踩空，整个身体也跟着下垂。
　　失重感让她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是不是？”周佳抱住她，“梦到什么了？”
　　“我不想吃沙子……”酒精上头，在睡了一觉之后周嘉倪的头开始剧痛，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将周佳递过来的水杯打翻，“我不要吃沙子！！”
　　“是水，小倪，喝点水。”周佳抚着她的后背，又紧赶慢赶倒了杯，忧心忡忡地看她。
　　周嘉倪摇摇头，跪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闭着眼睛缓神。
　　周佳怕她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有心理创伤，现在也总是做一些诸如此类的噩梦。
　　她担心又害怕，就怕周嘉倪哪天突然想不开。
　　“小倪？”周佳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喊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姐姐，我是周佳。”
　　周嘉倪还是闭着眼睛，整个人无动于衷。
　　周佳着急地去拍她，“小倪，你不要吓我。”
　　周嘉倪愣了会儿，便开始哭，“我想要妈妈……吃沙子的话就可以见到她吗……”
　　“小倪，你清醒一点！”周佳急得去拍她的脸。
　　周嘉倪骤然回神，她的手腕被周佳攥住，“姐，我想见妈妈，我想见她……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周嘉倪！不要再想这些！”周佳没办法满足她，又怕她的动静闹得太大，影响到外面。
　　她不喜欢把家里的事情捅出去，也不想被别人看笑话。
　　没办法，她需要脸面，需要自尊在职场上混。
　　“我想见她……为什么不让我见……”周嘉倪剧烈地晃着身子，想要挣脱周佳的束缚。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小倪？”周佳想要拥住她，哄一哄她，但始终因为她的挣扎无法近身，“明天我们就去看医生。”
　　或许是小时候过得太艰难，周佳有时候觉得自己理性到冷血，她不想因为已逝的人影响到生活，哪怕那是自己的妈妈。
　　现在周嘉倪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了，如果在她的身边这样，她还能安抚她。
　　但如果是在学校，她甚至不敢去想周围的同学会怎么看她。
　　把她当成疯子，精神病，还是没有父母的野种。
　　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周佳的脑海，她根本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去看医生，看完医生就好了！”周佳想要抱住她，却被她推开。
　　周嘉倪还是颤抖着，不想让周佳靠近自己。
　　“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周嘉倪全然没了理智，“你什么都要瞒着我……什么也不让我去做……”
　　她栽着头，整个人都脆弱不堪。
　　“周嘉倪！”周佳冷声呵她，“你好好静下来想一想！不要再糊涂了！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里有什么好处！”
　　“我不要……我就是想要见妈妈……”周嘉倪对着她喊，疯狂地推搡着她。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旁边有一个很吵的声音在阻拦她往前奔跑。
　　她不清楚那是谁，只觉得很让人讨厌。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温竺强硬地将周佳的手拦开，在周嘉倪的另一侧坐下。
　　“小倪。”温竺喊她，“看着我。”
　　“我想要妈妈……”周嘉倪低低地哀求，“我想见她……”
　　“见，我带你去见。”温竺知道首先得顺着周嘉倪的话，让她冷静下来。
　　一味的告诉她真相没有任何用处，根本警醒不了她。
　　“把水喝了，喝完我们就去见她。”温竺拿过桌上的水杯，抿了口试了试温度，把杯口凑到周嘉倪的嘴边。
　　“真的吗？”周嘉倪睁开眼睛，泪眼婆娑地看她。
　　“真的。”温竺见她情绪些许好转，喂她喝水，“来，慢一点喝。”
　　周嘉倪喝得很快，想要温竺快些带她去。
　　温竺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乖。”
　　周嘉倪的情绪逐渐好转，意识也开始清醒，她看到眼前的温竺，不管不顾地拥上去抱住她，“姐姐……”
　　她轻轻地呜咽出声，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好，是我的不对。”温竺立即向她道歉，“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你也不要走……”周嘉倪的脑袋埋在女人的脖颈里，眼泪顺着滑落。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温竺答应她。
　　一旁的周佳早已经起身站到了一边，看着面前的场景表情复杂。
　　她以为周嘉倪会卑微地顺着温竺的想法和心意，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温竺哄周嘉倪要更多一些。
　　但也不排除当下是特殊情况。
　　她被江黎扯出来坐回桌子上，“我是能唠，但你俩别真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啊。”
　　“合作方呢？”周佳这会儿没什么心思陪客户。
　　“去卫生间了。”江黎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眼，“让温总哄她吧。”
　　“温总到底是……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周佳想不明白。
　　她刚才怎么哄都哄不好，周嘉倪就像是得了癔症一样神志不清。
　　偏偏温竺一过来，三两句就哄回来了，还要抱着不肯撒手，全然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你早该承认了，温总就是比你会哄小倪，小倪信任温总要胜过你。”江黎戳破她一直不肯面对的事实，“温总还有你给予不了的情绪价值和爱。之前你不信，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了吧？”
　　周佳没有再说什么，脸上的强硬也变成了沉重。
　　温竺表面温柔，但处理工作以及对待犯错的人，从来不留情面，该奖该罚，毫不含糊。
　　但刚才的温竺将工作上所有的雷厉风行全部掩盖掉，留下的只有万千温柔，好像就只是为了哄好周嘉倪一样。
　　“我觉得你这次理解不了了。”江黎继续说道，“她们之间是爱情，但好像又掺杂了点儿别的。如果那样对小倪好，可以抚平她创伤的话，你确实得改变一下态度了。”
　　“她们才认识多久？”周佳还是难以置信，“半年应该都没有吧。”
　　如果周嘉倪这样的癔症再出现的话，她只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但好像在温竺面前，周嘉倪的情绪会很快转好。
　　周佳不懂，那是精神寄托还是别的。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都变得乱糟糟的。
　　江黎脸上露出困窘，“她们已经熟悉了快一年了……”
　　周佳抬眸看她，眼神中的怀疑转瞬即逝，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
　　周嘉倪瞒了她很多，她不想再去追究了，就当是她瞒了周嘉倪真相那么多年，两者之间扯平了。
　　“快一年了吗？”周佳脸上落魄之意格外明显，“那应该是她高考结束的时候吧。”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周嘉倪的了解越来越少，距离也越来越远，关心也大不如从前。
　　她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想着转岗之后陪周嘉倪的时间会多一些。
　　但没想到，由总裁助理转岗为部门总监之后，她的空闲时间被挤占得更多了。
　　问候和关心都变得很少，她跟周嘉倪之间的冷战和争吵也逐渐增多。
　　尽管和好得很快，但这确实说明了她们之间开始变得没办法互相理解，没办法正常沟通。
　　每个人的想法都很固执，不愿意改变什么。
　　周佳苦笑了下，看来江黎的评价没错，周嘉倪完全被她养成了第二个自己。
　　将她身上不算明显的强硬和态度，学得完完整整，并且表现得毫不保留。
　　以至于她面对周嘉倪任性的时候，自己除了严厉的呵斥她之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人怎么可能试图反驳自己呢？
　　或许这就是她距离自己妹妹越来越远的原因。
　　“我总觉得我能一直照顾好她的。”
　　周佳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事实证明，与往常相比，她给予周嘉倪的依旧只有经济支持，而情绪价值却彻底疏忽了。
　　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关爱却越来越少。
　　“好了。”江黎搂过她，拍拍她的肩，“客户还没走呢，打起精神来，这可是我们下一个努力的方向啊！”
　　她伸出手去戳戳周佳的嘴角，“快点，笑给我看！”
　　周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但眼角却染上了明显可见的疲惫。
　　没过多久，客户也回到了包厢。
　　她显然没有再聊的意思，客套地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便主动把她送出去。
　　餐桌上很快就剩下了两个人。
　　周佳没有再听到休息室传来的很大的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
　　紧闭的房门那里悄然无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佳站起来走到休息室的门前，想要直接进去，又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她甚至有些不敢了。
　　她想着这样会不会打扰到周嘉倪，会不会重新掀起她难过的情绪。
　　她确实因为刚才周嘉倪对着自己哭喊的话有些后怕，以至于想到每次周嘉倪见到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总是在想，‘姐姐为什么要隐瞒我呢？我连给妈妈写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黎见她犹豫，果断帮她敲开了门。
　　“温总，合作方已经走了。”江黎汇报了一声。
　　“好，知道了。”温竺没有回头，她哄着怀里的周嘉倪，头也垂了垂抵在她的发顶。
　　周佳只在门口站着，她看得不真切，但依稀能够辨认出来周嘉倪是睡着了，似乎睡得还很安稳。
　　温竺见身后没有走动的声音，稍稍侧头，“那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时间也挺晚了。”
　　周佳没有动弹，站在原地盯着周嘉倪看。
　　她总不能就自己这样走了，把自己妹妹扔给自己的老板。
　　而且是晚上，带走的话一定会在一起过夜。
　　这像什么话？
　　她不放心，一点儿也不放心。
　　“走啊周佳。”江黎小幅度地扯着她，催促道，“快点走了。”
　　“温总。”周佳还是开了口，“我得带小倪回家。”
　　温竺抬眸看她，“你照顾不好她。”
　　“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照顾不好她？”周佳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旁边的江黎也在一直小声让她不要对温竺摆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所以刚才呢？”
　　这一句话就让周佳没了反驳的话。
　　“周佳，有什么事儿过了今晚再说。”江黎知道人在晚上的情绪容易控制不好，况且又是关于周嘉倪的事情，她不想让周佳情绪受影响，做出一些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周佳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平常非常冷静，但一遇到周嘉倪的事情理智什么的就全部抛开了。
　　“小倪。”周佳轻轻喊她。
　　温竺侧眸看着怀里的少女，也不制止周佳喊醒她。
　　周嘉倪看着虽然睡得很安稳，但睡眠很浅，只一声便醒了。
　　她看见温竺之后便往她怀里埋了埋。
　　听到周佳的喊声之后，她不想面对，“我不要回家，我要跟着姐姐走……”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周嘉倪口中是在喊谁。
　　温竺依旧缓缓拍着周嘉倪安抚她，表情格外从容。
　　“我要去绣湖公馆，我要去那里……”周嘉倪小声地抽泣，“我想在那里睡觉……”
　　“好，等会儿我们就回去。”温竺温柔地跟她讲话，顺便又看了眼周佳，“该让她自己选不是吗？”
　　这种不安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反应才代表了一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周嘉倪现在急需安抚和哄睡，她只想跟着温竺离开。
　　只有温竺那里，才是让她觉得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我想走了，姐姐，我想走，带我走……”周嘉倪紧紧抱住她，脸都埋进去，旁边有谁她也不想管不想看。
　　眼下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诉她——
　　跟温竺离开。
　　温竺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站起来，旁边的周嘉倪以为自己得到了拒绝，还要求她，“姐姐……你别走……”
　　“我不走，你乖，我带你回去。”温竺弯腰告诉她，周嘉倪这才放了心。
　　温竺终于正视周佳，看她脸上的错愕。
　　“我今晚带她回去，明天我会把她送去学校的。”温竺思索了下，继续说道，“改天找个空闲的时间，我们谈一谈。”
　　周佳能够听出来她的意思。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第75章 
　　车子在夜里行驶，车窗开了半扇，冷风大灌进来。
　　周佳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看，面容凝重。
　　“别想了，温总会照顾好小倪的。”江黎开着车，主动安慰她，“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把脑子里面的事情都往外扔一扔。”
　　“我是不是很亏欠小倪？”周佳淡淡问出口。
　　“哪有，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江黎纠正她的话。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江黎知道周佳家里的事情，自己都要心疼死了。
　　要是她碰上这种状况，恨不得跟妹妹手拉手直接跳河死了算了。
　　周佳的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还是想不通周嘉倪对她的信任到底是如何减少的，私以为自己已经做到极致了，但结果总是没办法让人满意。
　　“晚上情绪都不好，等明天再看看吧。”
　　江黎这会儿也不去判断谁对谁错，只想让周佳别表现得这么落魄，她心里也会跟着慌的。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周佳。
　　“小倪很多事情你比我知道得还要清楚。”周佳继续说道，“她现在不跟我交心，也不愿意跟我回家。”
　　抛开她跟江黎的身份不谈，她能够看出来，江黎虽然跟周嘉倪打闹最多，面儿是不留情的死对头，实则比谁玩得都好。
　　温竺在所有人面前雷厉风行，工作时不茍言笑，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得到周嘉倪的信任。
　　只有她慢慢从最中心的人物被推到了边缘。
　　“晚上去我那儿睡吧。”江黎问她。
　　周佳点点头，“……都行。”
　　江黎现在放周佳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放心，一个强硬惯了的人突然被自己妹妹这么当众戳了脊梁骨，她也怕周佳晚上乱想。
　　温竺车开得很慢，周嘉倪睡得很香，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温竺把她背起来，朝着家里去。
　　“妈妈……”周嘉倪嘴里喃喃道，“我好想你……”
　　温竺安静听着，步伐愈发缓慢，不想吵醒她。.
　　脖颈倏地滚过几滴热泪，顺着衬衫领口滑进去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周嘉倪现在是否清醒，又或者是在说梦话，但她能做的就是让她今晚睡个安稳的好觉。
　　周嘉倪被她放在床上，温竺帮她脱掉鞋子，脱掉衣服，盖好被子。
　　她坐着凝神看了她一会儿，手始终被沉睡的周嘉倪握住，抓得很紧。
　　温竺想要去洗漱，还没离开就惊扰了她。
　　周嘉倪不安分地呜咽几声，用力往上抓她的手腕。
　　温竺只好重新坐下来，抚了抚她的脸颊缓解她的不安。
　　“妈妈……”周嘉倪喊。
　　温竺没应。
　　没能得到回答，周嘉倪染着哭腔喊，“妈妈，你别不理我……小倪会听话的……”
　　温竺垂眸，不应。
　　她在她身边躺下来，将周嘉倪抱在怀里。
　　感受到身边人的温暖之后，周嘉倪便顺势埋过来，抱住温竺的腰，带着躁动的喘气声，紧贴的身体轻轻发着颤，像是冬季里因寒冷而产生的躯体化抖动。
　　温竺拍着她的后背，想要让她平静下来，发现她的脸色潮红，手指也合拢往手心内收。
　　“小倪？”温竺只能喊她，让她的理智回神。
　　她得不到她的回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她。
　　周嘉倪闭着眼睛，听到热源的地方有人在喊她，但她说不出话来答应，想要去追寻那个光明，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周围绕弯，感受得到，却回答不了。
　　“想妈妈了是吗？”温竺给出的话始终模棱两可。
　　“想……”周嘉倪终于吐出一个字来，“我想妈妈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我……”
　　温竺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空气里，表情始终很淡。
　　周嘉倪该去看医生。
　　这是她的想法。
　　“姐姐，我的手有一点疼……”周嘉倪的思绪混乱，称呼变了又变，“妈妈帮我看一看……”
　　“我给你揉一揉。”温竺握住她的手，帮她揉着手心，手指。
　　“好像有针在扎一样，我不知道是哪里，就是有点疼……”周嘉倪始终闭着眼睛，耳鸣声响了许久都未消失。
　　“没事，我们揉一揉就不疼了。”温竺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腿也好疼，你把锤子拿远一点，不要敲我……我知道错了……”周嘉倪低低地恳求她，“我会听话的，会听姐姐的话的……”
　　温竺只能又去帮她揉腿，她知道这是周嘉倪产生的躯体化反应，但之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只能听她说哪里疼，就去帮她揉哪里疼痛。
　　周嘉倪真的该看医生。
　　她又想。
　　没有人该是谁的替代品，也没有人该成为另一个人的精神寄托。
　　这对每一个人都不公平。
　　她所希望的跟周嘉倪之间的关系也不该是因为这样的发展才产生新的更深的联系。
　　“还疼吗？”温竺柔和望她，努力对上她的视线，“小倪？你看着我说，还有哪里疼？”
　　周嘉倪睁开眼睛，辨认着眼前的人，“姐姐，我有点难受……”
　　“你喊我什么？”温竺让她自己加深印象，“再喊一次。”
　　“姐姐……”周嘉倪听话地喊她，“姐姐，我喊多少次都可以。”
　　温竺轻轻地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发生什么了？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说吗？”周嘉倪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你不要凶我……”
　　“谁凶你了？”温竺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姐姐凶我了。”
　　温竺知道她说的不是自己，但也还是认了，“对不起小倪，我不该凶你，我现在可以知道你发生什么了吗？”
　　“只是看到学姐的妈妈对我很好，我就有点想妈妈了……”周嘉倪轻轻说出口，红通通的眼睛还要无辜地去悄悄揣测温竺有没有生气，准不准备凶她。
　　“小倪想妈妈了啊，我也想妈妈了，可是她也不在我身边。”温竺始终笑着，“但是每次看到小倪我就会很高兴，原来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小倪作为恋人，也会陪着我。”
　　“我是姐姐的恋人吗？”周嘉倪的眸光里露出欣喜。
　　“当然是了，我们拥抱，接吻，甚至做了亲密的事情，会有第二个身份可以做这些吗？”温竺洗刷着她的印象，一遍又一遍加深自己想让她的脑子存在的认知。
　　周嘉倪摇了摇头。
　　“对，没有了。”温竺转而问她，“在休息室的时候，小倪又怎么了？”
　　“我只是做了噩梦……”周嘉倪又简短地说了几句，语句比刚才更通顺更流利，“还不小心摔下床了……”
　　说到这里，她又困窘地笑出声。
　　温竺跟着她笑，惹得周嘉倪又问，“我是不是很笨？”
　　“小倪很聪明，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温竺迅速地转换话题，让周嘉倪的脑子完全运转起来，不要再像刚才一样变得机械。
　　“什么？”
　　“你说，会拿奖学金请我吃大餐，可我等了好久了。”温竺遗憾地问出口，“小倪陪这个陪那个，倒是把我忘了。”
　　“明天就去吃！”周嘉倪不想看到温竺遗憾的表情，焦急地开口。
　　“那我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吗？”温竺问她。
　　“去哪里都可以！我还有小金库，里面还有很多很多钱，都是我自己攒的！”周嘉倪语气里的欢喜愈发多起来。
　　“那小倪的意思是，明天会听我的话？”
　　“姐姐说什么我都会听的……”周嘉倪吻了吻她的脸颊，不敢去吻她的嘴角。
　　温竺给了她满意的动作，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如同蜻蜓点水。
　　周嘉倪的状态好了不少，她不再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反而感受到身上冒出的冷汗，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好受。
　　“姐姐，我想去洗澡……”周嘉倪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好黏……”
　　温竺从床上起来，帮她穿了鞋子，拿了睡衣之后，拉着她走进了浴室。
　　周嘉倪的表情还是有些呆，打开淋浴头的时候倏地冒出一句，“我想要妈妈陪我洗……”
　　在浴缸里放水的温竺微愣，再次看向周嘉倪的脸，她犹豫了很久，想着直白地告诉她，还是继续含糊地伪装下去。
　　“小倪。”
　　“唔……”周嘉倪应了声。
　　“妈妈不在这里。”温竺的话很轻，很慢。
　　她试探着，不肯放过周嘉倪表情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她在赌，并且自己希望赌赢。
　　周嘉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说错了，我想要姐姐陪我洗。”
　　温竺不动声色地稳了呼吸，“好，我帮你放水。”
　　第二天一早，周嘉倪醒得很早，她从身边女人的怀里睁开眼睛，跟她对上了视线。
　　“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会儿。”温竺摸摸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状态。
　　“我饿了。”周嘉倪诚实开口。
　　温竺起身穿了衣服，“想吃什么？”
　　“三明治，想吃昨天的那个，要一模一样的。”
　　温竺回头看她一眼，也没问为什么，去往浴室洗漱了之后便去了客厅。
　　周嘉倪用冷水洗脸，她的脸色红润，看起来很健康，就是红肿的眼睛告诉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昨晚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她也不知道原因。
　　很丢脸，也很残忍。
　　她对周佳很恶劣，她还说了讨厌她，她不想跟她走。
　　周嘉倪心里愧疚难安，想要吃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三明治也是为了覆盖昨天的记忆，这样似乎可以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好像可以洗刷掉不堪一样。
　　她依旧安静地吃着，温竺这次没有再逗她，拿了礼品盒过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周嘉倪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自己买给周佳的礼物，因为没有回过家的原因，这条项链她一直是放在绣湖公馆的。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撒谎跟学姐出去逛街，温竺会生气，但现在看来，她显然没有因自己的话动怒，反而始终对她都很温柔善良。
　　周嘉倪一方面觉得自己昨天对周佳太恶劣，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去靠近温竺，想要每时每刻都跟她待在一起。
　　“一会儿送你去学校，别再忘了拿。”温竺什么也不说，就只是这样嘱咐她。
　　周嘉倪忍不住开始想。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没给她买礼物而生气甚至是吃醋，还是说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好所以她选择秋后算账？
　　“下次……我也会给姐姐买的。”周嘉倪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一直卑微地道歉，便做出了保证。
　　“不想知道我上次去那里是为什么吗？”
　　周嘉倪抬眸看她，眼睛里带着求知欲。
　　“去年的戒指早已经定制出来了，本想着当天送给你，但那晚我们不欢而散了。”
　　周嘉倪愣住，原来她的自我决断让她错过了这么多东西。
　　温竺在想着怎么把戒指送给她，她却在考虑如何跟她结束关系。
　　“但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就去定制了新的。”温竺告诉她，“跟上次的一模一样，这样的话就当做是我们第一次的约定了。”
　　原来温竺也在选择用相同的事物去覆盖掉前后产生的不美好的记忆，这与今天周嘉倪的想法不谋而合。
　　周嘉倪坐着温竺的车子去了学校，周一满课，但她学得很认真，也听进去了。
　　一整天心情都很舒适，她把午饭的照片拍下来，荤素搭配得很均衡，发给了周佳和温竺。
　　她想让她们知道，她现在饭吃得很好，上课也很用功。
　　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
　　周嘉倪下课坐了地铁回家。
　　她推开门在玄关换鞋，听到客厅熟悉的声音正在谈话。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带她去看医生，把精神寄托放在别人身上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温竺开口，“她需要自己愈合，我不能保证她每次难受的时候都会在她身边。一次没在，两次没在，她的痛苦程度只会越来越大，这会消耗所有人的精神。”
　　这句话说完之后，客厅内便安静了下来。
　　周嘉倪悄悄往客厅的方向探出个脑袋准备偷听，立马看见周佳朝着这边走过来。
　　原来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周嘉倪这下没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温竺坐着，对着她露出笑容来。
　　“我先回房间了。”周嘉倪不打扰她们两个的谈话，打了声招呼便乖乖回了自己的卧室。
　　周佳重新坐下，盯着紧闭的房门看，把刚才的话题捡了起来，“我会带她去看医生。”
　　“也只有你能带她去看了。”温竺把这件事情让出来，“她首先应该相信自己，再是家人，最后才是别人。”
　　温竺完全知道周佳的理性，每句话每个字都站在绝对的立场上把话挑明了说。
　　或许是上下级的身份导致两个人之间并不需要任何温柔或者感性，她们只需要把问题揪出来，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去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是很活泼很可爱的，是那些特质吸引了我，我才会选择现在毫不保留地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温竺说，“我并不想强硬地让你改变态度，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段时间一定观察了很多，小倪什么时候才是真正快乐舒适的。”
　　“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在小倪这边，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立即找我，我会无条件帮你解决。”温竺眸光深深，“毕竟你是小倪的姐姐，我并不是为了给下属开后门，只是单纯看在小倪的面子上。”
　　她在跟周嘉倪的家属对话，而不是下属。
　　周佳陷入沉思中，许久都没有应答。
　　上面自降身份的话说完，温竺选择施压，“在经济价值这方面，我能提供的要远超于你，以及你提供不了的情绪价值我也可以给予她。”
　　“在分岔路口没有来临之前，你知道当下该做出什么选择才是最合适的。就像谈合作，合作方挑不出任何毛病，那我就不会去想这个合作方以后会折腾出什么差错。”
　　“但如果合作方真的在以后闹了矛盾，那我也会不留余地地跟她撕破脸。”
　　周佳听得懂这个比方。
　　象征着合作方的温竺如果以后真的对周嘉倪做出任何不好的行为，那她一定会拼了命跟温竺闹。
　　但温竺显然不会是这种人，所以这个不好的结果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周佳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点，温竺先站在她的角度说她不会干涉选择，并且可以提供想要的一切。
　　后面又暗示她，如果结果正确，那皆大欢喜，如果结果错误……
　　不，在温竺身上从来不会出现错误的结果。
　　于情于理，于钱于爱，温竺的话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你有没有陪小倪看过烟花，过年的时候，她拿着相机去拍除夕夜的烟花，笑得很灿烂。”温竺调出手机上的照片放在周佳面前。
　　“还有傍晚的时候，在温泉周围的台阶上，她会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在上面一圈一圈地绕着走。”
　　“以及她参加学校的舞蹈团，在晚会上表演，很漂亮，曲毕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
　　一张张照片呈现在周佳面前，她再也没了任何想要反驳的话。
　　因为母亲的原因，她总是愿意从照片上幻想当时美好的场景，如今周嘉倪的照片放在她面前的时候，习惯性联想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当时的周嘉倪是多么天真烂漫。
　　而这些场景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温竺次次都在。
　　那个时候她在干嘛？
　　上班，加班，开会，出差。
　　哪里都有她的身影，无论国内还是国外。
　　就是周嘉倪的身边，她总是很少出现。
　　周嘉倪需要一个爱她的人，会给她带来快乐的人。
　　但很明显，她作为亲姐姐，永远也不能成为这个人。
　　“你有自己的考虑我完全可以理解。”温竺收回手机，“小倪也是成年人，过几个月她就十九岁了，她也有自己的考虑，在一个已经可以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的立场上。”
　　“还有，十八岁的那天晚上，我给她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蛋糕。”温竺说着，眸光分外柔和，“她分给我了一半，说谢谢我帮她过成人礼。”
　　“温总，这些照片请您发给我一份吗？”周佳恳求她。
　　她真的，很想要了解现在的周嘉倪。
　　“当然可以，你是她的姐姐，你想知道任何周嘉倪的事情都可以。”温竺欣然应允。
　　周佳眼眶泛红，但还是忍住了，她把悲伤的情绪憋回去，深呼吸了一下，“温总，我会好好考虑您的话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小倪的心理问题才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温竺笑了笑，“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跟她的见面。如果我某一天没能跟小倪见上面，那应该是她拒绝了我才对。”
　　周佳得到了应有的尊重甚至是温竺的自降身份，这全来源于周嘉倪。
　　她只是需要时间去自我调理，也不想再去掌控周嘉倪的恋爱。
　　之前江黎告诉过她，人为改变或许会带来更大的创伤，当时的她就是这样。
　　现在，她或许该尝试另一种选择了。
　　周嘉倪的耳朵始终贴在房门上，想要仔细去听客厅的谈话。
　　但她听不清楚，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远很低。
　　直到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她意识到谈话应该结束了，想也没想便开了门出去。
　　“姐姐，你要走了吗？”周嘉倪看向温竺。
　　她还没有跟自己说过话呢，这就要走了。
　　“小倪，你送一送温总。”周佳开了口。
　　周嘉倪的眼眸亮了亮，想要问出心中所想又有些难以置信。
　　“我，我可以去送吗？”她惊喜地问。
　　周佳扬了扬下巴，看到周嘉倪开心地蹦了又蹦，挽着温竺的胳膊就朝着门口去了。
　　周嘉倪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小区门口。
　　车子解了锁，温竺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让她上车再说。
　　“姐姐，我不上车了，坐上去我就不想再下来了。”周嘉倪站在车子旁边，问她，“你刚才跟我姐姐聊了什么呀？”
　　“没聊什么。”
　　“我不信，姐姐明明就是不想告诉我。”周嘉倪不乐意。
　　温竺想了想，“我跟她说，我求求你了，你就让小倪跟我在一起吧，我喜欢小倪喜欢得不得了。”
　　“肯定不是这样！姐姐骗人！”周嘉倪戳穿她，但还是因为这句话心里的花朵砰砰直绽。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小倪昨晚答应我，说我今天所有的要求你都会答应的。”临走之前，温竺郑重其事地问她，“现在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还有那顿饭我也要请！”
　　“那小倪乖乖去看病好不好？”温竺脸上露出担忧，“昨晚我真的很担心你，也怕安抚不好你。”
　　周嘉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更多的是认真。
　　她重重地点头，“我会的！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回到家的时候，周佳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饿吗？想吃什么？”周佳见了她，问道。
　　“我去给姐姐做面条吃好不好？”周嘉倪选择为昨晚的事情道歉，“给姐姐加两个荷包蛋。”
　　“好。”周佳顺着她的台阶下了，脸上多了些欣慰的笑容。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上了桌，周嘉倪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跟周佳这样单独面对面，轻轻松松地吃饭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她吃了没几口就想起了那个没能送出去的礼物。
　　“姐，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周嘉倪手背后。拿着礼物盒。
　　周佳看她一眼，把眼睛闭上了。
　　周嘉倪将她的长发挽起来，将项链戴到她的脖子上。
　　周佳已经感觉出来那是什么，伸手去抚了那珍珠吊坠，感动化为苦涩，弄得她鼻尖发酸。
　　“可以睁开眼睛啦！”周嘉倪把镜子放在她面前，“好看吗？柜员的商品介绍听得我云里雾里，我什么也听不懂，挑了很久才挑出来的。”
　　“很漂亮，我很喜欢。”周佳眼眶泛红，“谢谢你，小倪。”
　　她很少收到周嘉倪的礼物，见面次数都很少，逢年过节，她们只是偶尔出去逛街，买一买好吃的好玩的。
　　若是见不了面，那她就会打个电话，打个视频问候，再给周嘉倪转一大笔钱让她花。
　　也许是为了满足周嘉倪的日常需求，但现在想想，好像只是为了安抚她自己的良心，让她觉得对周嘉倪的亏欠会少一点。
　　如此郑重地送礼物，好像还真的是第一次。
　　送礼物常出现在朋友，恋人之间。
　　周佳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好像她现在离周嘉倪的距离是近了那么一点。
　　“姐姐喜欢就好。”周嘉倪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重话，也不该推搡你的。”
　　她垂下头，“我会好好看病，也会努力好起来的。”
　　周嘉倪努力道歉，希望得到周佳的原谅。
　　有很多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在等她好起来。
　　她不能辜负每个人对她的期望。
　　“等你病好了之后，你就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了。”周佳彻底放了话。
　　周嘉倪眸光里染着晶莹，她咬了咬嘴唇，像努力索要糖果的小孩子终于被满足。
　　此刻的心脏彻底被幸福与感动扑满。
　　“但如果有任何人让你伤心难过，你一定要回头看一看姐姐好不好？姐姐永远在家里等你，永远会给你做你喜欢的饭菜，给你买喜欢的甜品。”周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哀求，也像是在自我祈祷，“姐姐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哭泣并不能说明一个人性格软弱，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缓解情绪的方式。
　　小倪落泪的次数确实很多，这是她已经习惯的行为，并且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依旧很坚定很努力。


第76章 
　　在温竺的介绍下，周佳带着周嘉倪预约到了一位心理医生，姓钟。
　　钟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她并不像通常情况下的医生那样穿着白大褂，表情一丝不茍。
　　她带着一副半框眼镜，金色的链条从后面挂在脖颈上。
　　以往温竺也常穿白色衬衫，给周嘉倪的感觉就是很柔和。
　　但眼前的女人却有着明显的冷淡和疏离，周嘉倪难免紧张了些。
　　为了保证周嘉倪跟钟医生的有效沟通，周佳在走廊的座椅上等待。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规模很小，但价钱昂贵。
　　周佳支付得起，可温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问诊费以及医药费或者后续的费用都不需要任何承担。
　　温竺只告诉她，出钱出力，她要么全占，要么也得占一样。
　　“很紧张吗？”钟医生对她露出笑容，在她面前放下几颗糖果，“尝一块，我觉得味道有点苦。”
　　周嘉倪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
　　一点也不苦，反而甜得发腻。
　　“是不是很苦？”钟医生问她。
　　周嘉倪摇摇头，“是甜的。”
　　“已经很多人告诉我这个回答了，可我每次吃着都是苦的。”钟医生落寞地说，“我看起来好像跟别人融入不进去啊。”
　　周嘉倪担忧地皱眉，“没有，您很厉害，我看到这里有很多荣誉证书，还有锦旗，都在夸您。”
　　“可别人看不到，这些都在屋子里挂着，有什么用？”
　　“是别人先看到您的优点了，才会把这些挂进屋子里来的。”
　　周嘉倪想着不是自己来看病吗，为什么这个心理医生倒是先让她开始安慰了。
　　“你好会夸赞别人啊，小朋友。”钟医生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重新露出笑容，“要不是你今天来到这儿，我怕是难受一天了。”
　　听到熟悉的夸赞，周嘉倪终于放松下来。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是吗？”
　　周嘉倪闻言，腼腆地笑了下，又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开口，“我很喜欢她。”
　　“看得出来，她对你很好。”钟医生说，“我很喜欢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上，我可以观察里里外外的人，从她们身上我就能看出来她的生活是否漂亮满意。”
　　“那，我呢？”周嘉倪有一种想要让她看透自己的勇气。
　　更想让她看穿自己的生活，有爱她的姐姐和爱人。
　　这种被别人猜出来而羡慕，比当众说出口受到的夸赞提供的良好情绪要翻了好几倍。
　　“走廊外面坐着你的姐姐，她把你照顾得很好，想来废了不少功夫。”
　　“她从小把我养到大的，很辛苦。”周嘉倪诚实地告诉她，“我给她添了很多麻烦。”
　　“我有一个女儿，性子狂得很，总是给我找气受，但是要不是她的话，这日子还挺无聊的。”钟医生说，“有时候自以为的麻烦在别人眼里看来倒是一种别样的情趣，我女儿还挺乐此不疲的。小打小闹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给姐姐添麻烦的时候，她也会这样想吗？”周嘉倪试探问出口。
　　“你可以直接问问，不过我观察了一下，她倒是很信任你，很爱你。”钟医生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有时候人活着确实需要别人的支撑。”
　　“现在自杀的人可不少，她们会想着我对不起哪个家人哪个朋友，我应该为她们活着，她们都想错了。”
　　“人首先为自己而活，再然后是家人的支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为了谁而活。我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说明我想要让自己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嘉倪的想法略有些改观，但还是想起了难过的事情，“可是妈妈就是为了救别人死掉的……”
　　钟医生并没有给她递纸巾，看着她流眼泪，“她在救别人的时候，会不会在想，我救我的队员只是为了让我自己的存在更有价值一点。这跟我刚才的话一样，她先是选择自己的想法，再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并且这是没办法互相干涉的。”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她问。
　　“我……”周嘉倪沉默了几秒钟。
　　她居然开始想着让妈妈回来看她这个想法是不是过于自我了……
　　或许只有她这么想。
　　她的妈妈大概会认为探险队是她的首要任务。
　　周嘉倪陷入沉默里，她有些没办法很快理清楚这个逻辑。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见到妈妈吗？
　　好像并不是，她现在最喜欢的是跟温竺在一起，想要得到家人的陪伴也会有周佳。
　　见到妈妈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爱情就是那么些，亲情也是那么些。
　　“或者说，你现在最想要做的是什么？”钟医生问她。
　　“我想好好毕业，拿到很多奖杯，跟家人在一起，跟姐姐在一起。”周嘉倪意识到‘最’这个字，又困窘地问，“我想要做的是不是太多了？”
　　“我觉得刚刚好啊。”钟医生很同意她的话，“事业和爱情，简直太完美了，天哪，我真的太羡慕你了。”
　　周嘉倪还没有被这么夸过，表情里带上惊喜。
　　居然会有人羡慕她的家庭，羡慕她的爱情。
　　“所以今天我们本来应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我在咖啡厅里悠闲地度过下午，你或许在实验室泡着，又或者陪了家人去逛街，陪着爱人相处。”钟医生叹口气，“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这里也太浪费这些美好的时光了。”
　　“可是我跟您交谈得很开心。”
　　“我也是。”钟医生说完，“也算很难得的一天，对吗？”
　　周嘉倪用力点点头。
　　“好了好了，帮我把你的姐姐叫进来好吗？你跟她换一换位置，现在该你等她咯。”
　　周嘉倪起身，还把凳子摆好，挥了挥手才去了外面。
　　周佳坐进来的时候，脸上依旧写着担忧，“钟医生，情况怎么样？”
　　“放心，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思维很活跃，吐字清晰流利，前几天可能就是受到刺激了。”钟医生收了笑容，“开些药吃一段时间，不要再让妈妈的事情影响她，很快就会好的。”
　　“我要把关于母亲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吗？”周佳问。
　　“不，该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有合照的话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钟医生说，“你应该笑着去描述那些场景，而不是强硬地让她接受死亡这个事实。”
　　“还有，回去之后关于看医生的话题也要少聊，不要给她压力。毕竟我跟病人沟通永远像在辩论，我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对的。其实没有错与对，目的只有一个，把病人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那个点给她掰正，再拉到我这个队伍里。”
　　“聊了那么多，只有接下来这句话勉强有点作用，保持身心愉快才是最重要的。”
　　周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钟医生看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糖果，“要尝一颗吗？”
　　周佳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了。
　　“也是，年纪上来之后都不怎么爱吃甜食，这些糖甜得发腻了。”钟医生把糖果收起来，全部放回了抽屉里。
　　看完心理医生之后，周嘉倪明显地感觉到周佳对自己的放纵，她允许自己在家里喝酒，允许自己在晚上被温竺带走。
　　客厅中央新添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了些小物件，还有很多合照，不仅仅有两姐妹的，还有母女三人的。
　　周佳去了趟法院，几个月前起诉的案件一星期内就受理了，也到了判决的时候。
　　周嘉倪没有跟着去，只是在家里，擦拭着置物架上合照的灰尘。
　　她想要妈妈变得更漂亮更清晰，不会因为灰尘和沙子就掩盖掉她的容颜。
　　周嘉倪每每陷入失落的时候，就会强制打醒自己，她当下最重要的是自己和身边人。
　　她要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活，再为了爱自己的人而活。
　　判决结果出来了，周麟被判了五年。
　　周佳还是联系了苏齐，那边也都如实回答了近况，说最近找了个家政阿姨的工作，户主人很好，她过得也挺好的，以后不会再联系。
　　周嘉倪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也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对周麟也没有任何感情，结果如何好像真的影响不到她的生活和情绪。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又到了期末周，周嘉倪开始全力沉浸在复习里。
　　实验室也很忙，刚刚加入不过两个多月，她就被带着参加了两场计算机竞赛。
　　大神实在太多，她拿到的名次虽然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已经是这个年纪很厉害的了，但她自己却不怎么理想。
　　她拿第二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再差一点的名次了。
　　期末周出了考场，温竺来学校里接她，怀里捧着一束很大的玫瑰花。
　　周嘉倪老远就看见她，朝着她奔过去。
　　这次她提前了四十多分钟出考场，幸好外面的人不多。
　　不过被很多人看见也没关系，那可是温竺来给她送花，不得好好炫耀，让别人羡慕一下吗？
　　她快步跑过去，接过了温竺递过来的玫瑰花。
　　“姐姐！”周嘉倪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你怎么就来啦？我还准备去公司找你呢！”
　　“中午赶了赶工作，做完之后就提前下班来接你。”
　　周嘉倪坐在副驾驶上，嗅了嗅花束，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们没有商量见面的时间哎，那姐姐岂不是在这里等了好久？”
　　“我也是刚到，可能跟小倪心有灵犀。”温竺笑着启动车子，往绣湖公馆的方向去。
　　繁忙的期末周结束，周嘉倪整个人放松下来，在车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温竺给她拿了毯子，想要帮她盖一盖身子，但花束被她抱得很紧，怎么也拿不出来。
　　温竺有些无奈，只能勉强把毯子盖了上去。
　　周嘉倪做了个梦。
　　在看完心理医生之后，不知道是吃药的原因还是心境的改变，她有几次梦到妈妈，都是在不同的场景。
　　极光、南北极、海底，她看见的不再是沙漠，而是妈妈穿戴好冒险装备，对着她挥挥手，然后勇敢地去冒险。
　　周嘉倪便会在那个时候为她鼓掌，没过多久，她可以在梦里靠近妈妈，妈妈也会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醒来的时候，温竺正看着她，手落在她的发顶，“醒了？”
　　周嘉倪坐起来，观望了一下周围，她已经在卧室里了。
　　“我睡得好沉啊……”周嘉倪困窘地笑了下，有些尴尬。
　　温竺见她嘴角上扬，“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梦到妈妈了！她带我去探险了！”周嘉倪兴致高昂，穿了鞋子跟温竺下了楼，“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探险！”
　　“好啊，我们可以找个假期一起去，小倪想去哪里都可以。”温竺欣然应允。
　　周嘉倪心里涌上甜蜜来。
　　温竺总是这样，她会无条件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还没关闭的电脑，周围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
　　温竺去了厨房查看还没做好的饭，周嘉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温竺的工作根本就没做完，就是为了去考场那里接她。
　　她只知道自己考试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但自己会提前多久出来她不知道。
　　温竺一定是在校门口等了很久。
　　还要趁着她睡着的这会儿功夫，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忙着剩余的工作。
　　最近周嘉倪的饮食都很清淡，温竺顾及着她的喜好，开始给她煮汤圆。
　　黑芝麻汤圆咬开一小口，里面是浓郁的香味，周嘉倪特别爱吃，并且在温竺的烹煮下，汤圆已经成了她近期的最爱。
　　周嘉倪已经数不清这是她们第几个如此和谐的晚上。
　　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温竺便在一旁认真工作，好像少了谁都不行。
　　偌大的别墅里，人情味儿越来越浓，温暖也愈发得足了。
　　周嘉倪又咬开一个汤圆，里面的馅儿流出来，烫到了她的舌头。
　　她便吐出舌尖散热，还用手扇了扇风，笨拙的动作引来温竺的注视和轻笑。
　　“慢点吃，不着急。”温竺说道，给她拿了药和温水过来。
　　周嘉倪没有吃太饱，不然晚上她会睡不着，吃了一小碗汤圆之后，她便乖乖地把药吃了。
　　过几天就是复查的时候了，这段时间内也跟钟医生见过几次，她的癔症没有再犯，抑制不住哭泣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如果没什么太大的情况，她就算顺利康复了，药也可以停了。
　　温竺合了电脑，周嘉倪不想让她再为自己忙来忙去，率先拿过桌上的碗去厨房洗了干净。
　　“姐姐，谢谢你的花，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超级喜欢！”周嘉倪抱住女人的腰，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爱意和倾慕。
　　“那小倪要给我什么回报呢？”温竺笑意盈盈地看她。
　　周嘉倪舔了舔嘴唇，踮脚去吻她。
　　温竺便顺势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往自己这边拢了又拢。
　　周嘉倪吃惯了汤圆，懂得流心的美味，给她煮汤圆的温竺自然也懂。
　　她又一次开始烹煮，汤圆在水中挤破，从缝里露出鲜美的汁。
　　温竺尝了尝味道，觉得不太满意，便继续用手动作。
　　她让周嘉倪放宽心，另只手轻轻拍拍她的小臂，顺着往下跟她十指紧扣，示意她安分一点。
　　时间还早，谁家的汤圆会煮得如此迅速？
　　周嘉倪躺在床上，思绪涣散，开始幻想她跟温竺是如何在一起的。
　　她不愿意打开自己紧闭的心，只想着那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学会坚强，却在温竺面前将自己的脆弱毫不犹豫地暴露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紧闭的房门缝隙逐渐敞开，周嘉倪全身心放松，欢迎温竺进来，打开她的房门，跟她彻底地共存。
　　温竺说，她会带领她增长阅历，增长见识。
　　显然这个女人做得格外熟练，她寸土扩张得毫不留情。
　　她进入她的房门，烹煮着汤圆，尝一尝鲜美的里汁，味道香甜得顺着嘴角流，却被她擦去。
　　周嘉倪也被迫尝了尝，温竺的手指落在她的唇角，还要问她，“甜吗？”
　　周嘉倪选择不回答。
　　这汤圆实在不听话，馅儿流了又流，温竺佯装生气地用了力气拍几下，这汤圆彻底泄了。
　　空气在房门里有进有出，温暖包裹周身，周嘉倪搂住女人的脖子，轻轻喊着她，“姐姐……姐姐……”
　　温竺跟她共进了第二次晚饭。
　　这顿饭花费得时间过于多了，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请猜钟医生的身份!
　　没错!她跟下一本《幼稚鬼告白日》的主角人物密切相关!本人已在大眼仔疯狂暗示!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所有矛盾点或大或小已经全部走完，两三章就要完结啦，番外乞丐又来找大家问想看什么番外了，我自己真的想不到写什么……
　　让我自己发挥的话，我只会拿着驾驶证到处跑br/>
　　就像这一章嘻嘻。
　　前段时间脑子里突然冒出be的if线，写出来可能会平等地创死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所以这个就先免谈了1551


第77章 
　　日子终于迈入正轨，迎来了暑假。
　　周嘉倪才大一，就破例加入了实验室的只有大四学生参加的竞赛。
　　这是企业联合创办的竞赛，秋招快要来临，目的是为了筛选优秀人才。
　　周嘉倪虽然得到了周佳的放任，但周嘉倪不敢搬去绣湖公馆住。
　　她虽然跟温竺已经在一起度过夜晚很多次，但同居这个词语在周佳看来过于刺激了。
　　周佳目前还只知道她跟温竺拥抱过，亲吻过，其他的依旧蒙在鼓里。
　　周嘉倪有一次还悄悄打探过周佳的想法，那边虽然没有口头上拒绝，但表情却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选择在周佳面前进行多次打探，帮她脱敏，次数多了，周佳也让她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并且着重强调，‘一个成年人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得去学开车了。”得到这句话的时候，周嘉倪开始转移话题。
　　周佳以为她还在重复暗示自己某件事情，对她投去了不悦的眼神。
　　“姐，我是说驾照，我想去考驾照。”周嘉倪还做出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左右打弯的动作，很快就得来了周佳的一个脑瓜嘣。
　　周嘉倪想要选一个老手教自己，但部门又整体出差了，她本来想要找江黎的，这下人没影儿了。
　　她想着江黎现在估计是全公司最爱出差的人了，这样她就可以打着出差的名头跟周佳光明正大地度过二人世界，还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周嘉倪在手机上挑选着好评比较多的驾校，温竺知道后便主动提出教她练习开车。
　　她依旧很信任温竺，崇拜温竺的阅历和博学，这使得她可以全心全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温竺找了个空旷的练习场地，周围人很少，周嘉倪可以自由自在地联系，不怕生涩会被别人笑话，也不怕自己对于不熟悉的东西会莽撞。
　　因为方向盘实在太难掌握了。
　　她明明往左打，但车子却没有往左拐，她打得方向多了些，发现车子拐弯猛了，自己收回就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不是温竺在副驾驶上坐着，会帮她时不时调整方向盘，周嘉倪还不知道自己练习的第一天会撞上多少障碍物。
　　但事实证明，周嘉倪的学习能力在哪里都很强，虽然速度并不快，几乎是龟速，她已经能够熟练地拐弯，绕着数字八。
　　每学到一个小技能，周嘉倪就会兴奋地拍拍身边的温竺，对她下意识露出欢喜又惊讶的眼神。
　　温竺每次都会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眸。
　　她们相处得愈发自然了，也越来越亲密无间。
　　学习能力强和自然的相处远不止在学习开车上，在某些方面同样也是如此。
　　尽管周嘉倪的基础条件很糟糕，但她紧紧拥着贴上来的女人时，不再是些无意识情况下发出的呜咽，她会说一些大胆的话，以前是求她放过自己，现在却求她再多多关爱她一些。
　　温竺会永远满足她，给她翻了数倍的爱，以至于脖颈上，白皙的背上总会多些小猫爪子留下的抓痕。
　　好像多了很多趣味性，周嘉倪喜欢这样，这也全来源于温竺的信任支撑。
　　她开始尝试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游凝了解到之后，还会商量好给她邮寄，两个人默契地背着温竺。
　　晚上的时候，温竺看到她之后，表情无奈又毫无办法，只能顺着她去了。
　　随后第二天，温竺便会像老师奖励班里成绩最好的小朋友那样，做上一大桌好吃的饭菜。
　　周嘉倪觉得自己胖了很多，尽管温竺总夸她很漂亮，但当她站上体重秤的时候，她意识到温竺在说善意的谎言。
　　她表明了自己减肥的决心，温竺认真地听完，下次的饭菜更加丰盛，而角落里的体重秤却不翼而飞。
　　甜蜜且美好的日子在周嘉倪接到指导老师的电话而结束。
　　下学期，也就是九到十二月份，是ACM的区域预赛。
　　这个竞赛含金量高，题目也格外困难，现在距离预赛的时间也只不过两个月，这对周嘉倪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为了名次拼了命的心态了，她现在想着尽到自己的全力就好，实际名次她不用在乎，在自己的心里她永远是第一名就好。
　　准备竞赛的期间，周嘉倪怕自己的忙碌影响到温竺，便跟她约好自己会在一周之内复习几套笼统的编程题。
　　如果出现一个bug，那晚上她就会多被‘折磨’一次。
　　温竺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开始观察周嘉倪是不是被哪个混账的小鬼附身迷了心智，胆子愈发得大了。
　　但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两周过去之后，温竺找了专业的人帮周嘉倪找题目，那些题目对于周嘉倪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约定毫无作用，bug出现得实在太少。
　　得到新的习题的周嘉倪开始变得痛苦起来，她白天被编码弄到头大，晚上也彻底没了理智可言，成了彻头彻尾的一条瘫倒的鱼。
　　直到她开始求饶，想让约定作废，温竺这次没有再由着她去，跟她说好约定在她开学之后才可以停止。
　　自作孽不可活，周嘉倪深深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距离她十九岁的生日越来越近，倒计时的每一天周嘉倪都特别紧张。
　　她随身带了张很小的纸条，上面写了日期，每过一天她就涂掉一个数字。
　　直到数字被涂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周嘉倪从早晨就开始心跳加速，等着晚上温竺下班跟她见面。
　　周佳知道她过生日不会跟自己一起，便只问她想要什么，她给她去买。
　　“不用了，姐，我最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周嘉倪吃着饭，拒绝了。
　　“不是最近，我看你是一直都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周佳无奈道，“那还是给你转账？”
　　“也可以呀。”周嘉倪想了想，答应了。
　　很快手机上便收到一大笔转账。
　　没过多久，江黎就抱着一个超大的礼物盒走进了客厅。
　　“小倪，生日快乐！”礼物的尺寸实在太大了，江黎抱得格外艰难，周佳便过来帮着她。
　　“这可是我在网上搜了一个月才买的！”江黎自信满满地说，“就怕你不喜欢！”
　　“所以这是什么？”周嘉倪站起来，“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当然可以！”江黎比出一个手势，“您请！”
　　周嘉倪的期待值被她的话拉得很高，直到看见一个巨型棉花娃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脑袋还印了温竺的照片时，顿时傻眼了。
　　“喜欢吗？”江黎双手交握，一副求夸赞的表情。
　　“挺特别的……”周嘉倪说完就准备把娃娃重新塞进盒子里。
　　被温竺看见自己被送了这样的礼物的话，那她这辈子的脸都找不回来了。
　　江黎听得出好赖话，也不管周嘉倪那句高情商发言，“我专门找人定制的优质棉花，不便宜的，保你晚上抱着睡得很香！按照温总的身高一比一仿造的！太完美了！”
　　“我明明有真人可以抱，为什么要抱棉花娃娃……”周嘉倪重新坐下吃饭，低低地吐槽一句。
　　她就不该对江黎这个姐姐有任何期待。
　　周佳给江黎添了双碗筷。
　　江黎问她，“周佳，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什么行李？”周佳满脸疑惑。
　　“出差，工作群半个小时前发的。”江黎转头看向周嘉倪，“温总也要去。”
　　“啊？”周嘉倪呆住，“什么时候出差啊？”
　　“今天下午。”江黎告诉她。
　　周嘉倪顿时没了食欲，她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着急吗？”周佳知道周嘉倪心里在想什么，这样问了江黎。
　　“对啊，不然也会只提前半个小时通知了。”看着周嘉倪脸上的失落，江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客厅里沉寂了会儿，江黎为了缓和气氛，尝试开玩笑，“这不，我的礼物就派上用场了？”
　　说完，周嘉倪的脸色更差了，差点要哭出来。
　　“行了，你吃你的。”周佳往江黎的碗里夹菜，试图堵住她的嘴。
　　饭后，两个姐姐便开始收拾行李了，周佳的卧室门没有关，偶尔看一眼客厅的周嘉倪。
　　周嘉倪忍耐着自己的难过，又可怜巴巴地把自己嫌弃的棉花娃娃拆开了，抱在怀里，眼睛红红的。
　　“温总真要去出差啊？”周佳想了想，觉得温竺应该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事情紧急的话……
　　周佳也有些难办。
　　“我不知道啊，那出差的消息是温总通知的，没说她去不去。”江黎说。
　　“没说她去不去啊？”周佳准备细问，但还是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这种事儿也不能直接问温总。”
　　收拾完行李的时候，两个人便准备往江黎的家里去。
　　“小倪？”周佳喊她。
　　周嘉倪这会儿一直抱着怀里的棉花娃娃坐着发呆，听到喊她，才懵懵地抬头，“怎么了姐？”
　　“你下午出门吗？我得赶赶时间了。”周佳抿了抿唇，还是选择直白地告诉她。
　　周嘉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呢……”
　　她在想，是待在家里，还是去绣湖公馆过夜。
　　但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啊。
　　“姐，你们先走吧。”周嘉倪不想耽误她们的正事儿，便这样开了口。
　　“你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好吗？”周佳嘱咐她。
　　“我会的。”
　　看着两人离开客厅，关门的声音响起来之后，周嘉倪悲伤的情绪彻底收不住了。
　　她躺在沙发上，紧紧抱着怀里的棉花娃娃，“姐姐，我会想你的……”
　　什么时候睡着的，周嘉倪也不知道，醒来之后天已经黑了。
　　她想去绣湖公馆，抱着棉花娃娃在那里睡一晚上，也算温竺陪着她了吧？
　　决定好之后，周嘉倪便动身了。
　　她也不觉得丢脸了，大大咧咧抱着巨大的棉花娃娃便上了出租车，直奔绣湖公馆。
　　路上的周嘉倪依旧很失落，她还以为温竺会陪着自己过生日的，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猜测着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惊喜。
　　但江黎的话让她没了期待感。
　　那温竺会怎么办呢？
　　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在回来的某一天帮自己补过生日吗？
　　可是补办生日的话，时间不对，也没有她现在想要的氛围了。
　　她很快就到了绣湖公馆。
　　客厅里漆黑一片，她刚把灯光打开，就看见了桌上的烛光晚餐。
　　茶几上放着三个蛋糕盒子，周嘉倪立即意识到什么。
　　后知后觉的感动涌上来，手里的棉花娃娃被她放在了一边的空地上。
　　“姐姐……”周嘉倪喊着温竺。
　　她不知道她藏在了哪里，但她知道她一定在这里。
　　“生日快乐，小倪。”温竺捧着玫瑰花出现在她眼前。
　　周嘉倪立即红了眼眶，“我还以为你不会陪我了……”
　　“怎么会呢？当下陪小倪过生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温竺帮她擦掉眼角的眼泪，柔声哄她，“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排在第一位。”
　　“真的吗？”周嘉倪问道，想要去吻她，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大束玫瑰花，她没办法靠近她。
　　温竺主动弯腰，朝着她靠过去，吻上她的唇。
　　“还有一件事情。”温竺温柔地开口，眸光里尽是柔情和蜜意。
　　“什么呀……？”周嘉倪哭着问她。
　　“你在这束花里找一找。”温竺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戒指盒埋得很浅，周嘉倪轻而易举便找了出来。
　　“是戒指。”周嘉倪肯定着自己的话，“是我们的戒指。”
　　温竺将戒指拿出来，“小倪，可以永远陪着我吗？”
　　周嘉倪被这句话弄得泣不成声。
　　温竺没有说她会跟自己永远在一起，反而是想让自己主动答应陪着她，就好像，感情的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里掌握一样。
　　“我会永远陪着姐姐的，也会永远爱着姐姐的！”周嘉倪抑制不住哭泣。
　　她变得很容易感动，温竺帮她做饭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晚上抚着她后背安慰她的时候她的眼泪也忍不住。
　　明明她的病好了，但哭泣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
　　周嘉倪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去帮温竺戴，“姐姐以后不准再离开我了！”
　　“如果我们有离开的那一天，那一定是小倪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才对。”温竺佯装别扭地说。
　　“才不会！我才不会那样做！”周嘉倪格外自信，“姐姐就等着瞧好了！”
　　她又看向那三个蛋糕，红润的眼眶里染上不解。
　　“还记得一年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温竺问她。
　　“姐姐说那个蛋糕太小了，会帮我补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周嘉倪当然记得，她记得自己跟温竺的每一次对话，每一句甜蜜。
　　“对。”温竺告诉她，“我补了十八岁的蛋糕，还帮你买了十九岁的蛋糕。”
　　周嘉倪指着第三个蛋糕说，“可是那里还有一个。”
　　“之前小倪跟我说，想要我把你十八岁的生日蛋糕补在十九岁的这一天。”温竺笑着看她，“我还想提前预约下一年的生日蛋糕，每一年都要这样，跟小倪约定好，下一年的生日也要我陪着你过。”
　　“会的！一定会的！”周嘉倪的眼泪汹涌。
　　她从小都知道自己缺少了很多陪伴，但她从来不敢开口说，可如今，她觉得她缺少的爱与陪伴正在被温竺一点一点弥补回来。
　　温竺将最中间的蛋糕拆开，插上蜡烛点亮。
　　她关了灯，周围只剩下昏暗的烛火，周嘉倪的泪光更加闪烁。
　　她看见温竺拿着相机帮许愿的自己拍照，将她那个噩梦也彻底用美好的记忆覆盖。
　　“我想要永远永远跟姐姐在一起。”周嘉倪没有闭上眼睛，也把自己的愿望宣之于口。
　　她对上面前女人的眼眸，看着她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因为这不仅仅是她的愿望，还是她的承诺。
　　她希望温竺可以懂她，和她一起实现这个永久的愿望。
　　轻吻落下来，温竺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再去吻她的嘴角。
　　周嘉倪感受到她的手掐着自己的下巴，力道强势得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神经被来回碾磨，身上的每一寸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温竺抱起她，将她放在桌面上，用勺子抹了一小块蛋糕喂进周嘉倪嘴里。
　　“好吃吗？”温竺站在她双腿间，笑着问她。
　　周嘉倪的眼眶里依旧含泪，四周也只有烛光在照亮，她朦胧的视线望向面前的女人，重重点了点头。
　　“再尝一口。”温竺又将奶油送进她嘴里。
　　“姐姐不吃吗？”周嘉倪抬眸问她，擦了擦眼睛努力辨别女人的视线。
　　“再等等。”温竺只是一口一口地喂她。
　　后来那勺子涂抹的地方便变了，除了唇角，还是颊边，下巴，再往下……
　　温竺终于开始品尝甜美的蛋糕，周嘉倪平躺在桌面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高脚杯。
　　里面还有一些酒液，正在剧烈地摇晃，甚至还要溅出来。
　　周嘉倪张开嘴巴，吐出舌尖，好像要去接酒杯里洒出来的酒渍。
　　很甜，甜得她咬着牙齿，双手都忍不住死死按住桌面。
　　她开始晕眩，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还是女人的动作。
　　‘啪嗒’一声，摇晃的酒杯倒在桌子上，淅淅沥沥洒了满桌。
　　温竺将她抱起来，周嘉倪搂住她的脖子，被她带着往楼上走。
　　她仰起脑袋去看她，又去舔她嘴角残留的奶油，还伴着水渍。
　　温竺垂眸看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小倪的味道也很甜，对吗？”
　　周嘉倪低下头，羞赧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袋靠在女人的胸前，仔细去听她有力的心跳。
　　她轻轻地在心里道出第二个愿望。
　　姐姐，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你陪着我。
　　温竺说了，她也要自己偷偷说一遍。
　　这样的话，这个愿望就会彻底实现了。
　　后面还有一章哟，都发完啦~
　　番外歇一两天再更，这两个月作息太混乱了…


第78章 正文完
　　这晚过得实在漫长又难熬，周嘉倪沉沉入睡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女人的手在她身上轻抚的动作。
　　连梦里她也泡在浪花汹涌的海里，晚上低声呜咽着醒来几次，很快又因为女人温暖的怀抱重新进入梦乡。
　　她在现实里喊着‘姐姐’，在梦里也喊着‘姐姐’，温竺彻底进入她的生活，占据了她的每一寸地方。
　　清晨周嘉倪意识不清醒，感觉到温竺送来早安吻，还说了声她去公司上班了，让自己好好休息。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睡到了中午。
　　昨晚的狼藉已被温竺清理干净，桌上的早餐早已经冷掉了，一张便利贴上写着——
　　虽然知道小倪早起的概率不大，但还是帮小倪做了早餐。
　　周嘉倪脸上露出困窘，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她被温竺猜中了……
　　周嘉倪找出笔，把这章便利贴重新展开，在上面写下——
　　姐姐的早餐很好吃，我很喜欢！
　　她把早餐加热了一些，吃得很快。
　　桌上还放着昨天的那束玫瑰花。
　　周嘉倪捧起来轻嗅，心情十分愉悦。
　　得益于上学期的选修课，周嘉倪现在对自己插花的技能自信满满。
　　她准备把这些玫瑰花摆在花瓶里。
　　花束外面精美的包装被一层层褪去，周嘉倪用剪刀把突兀的花枝剪掉，里面倏地掉落出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张。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不像是花店的贺卡，更像是一个信封。
　　昨晚温竺让她寻找花束的秘密，她只找到了戒指，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隐藏很深的信封。
　　幸好她把花束拆开了，不然她就要错过这个秘密了。
　　这是一封写满了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
　　周嘉倪只看了没几句话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热泪彻底浸透了信纸。
　　致我最爱的小倪：
　　我的朋友曾告诉过我，青涩少年的爱情就像风，靠不近抓不牢，喜欢得紧就该系上一根若有若无的细线，她腻了就放她远去，慌了就再扯她回来，自己只管去掌握那线。
　　我曾试图去照做，琢磨你的习惯、打探你的喜好，可耻地接近你、讨好你，想要跟你维持自己想要的平衡。但我终究没能如愿，你比任何人要清醒独立，眼前是广阔的未来，而不是我给你打造的温暖茧房。
　　你真的被周佳照顾得很好，很优秀很自立也很果断，你哭着告诉我说，我们之间的发展不是你想要的，我是不是不喜欢你。我没办法做出任何解释，只能看着你离开，看着那条细线断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已经被拼接地不像样，可你给我的温暖就像是在接口处系了个蝴蝶结。
　　很符合你的样子，可爱、天真又烂漫，包含着能够吸引到我的所有优点。
　　你拥有我早已经失去的任何情绪，难过、怜悯、紧张……现在这些情感在我身上又一次被你唤起。我才是那个被系了细线的人，看到你哭会慌张，怕哄不好你；看见你开心便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何其有幸，能够得到你的喜欢，炽热又真诚。
　　我只能尽力去配得上这份喜欢。
　　我比你大了十二岁。
　　我很多次在想，我能提供给你的好像只有金钱，可你的能力和才华也会保你日后衣食无忧。你说你跟我在一起会感到幸福，可我也给你了数不清的恐慌和害怕，甚至日复一日地陷入自我怀疑中。
　　我尽力去寻找着我身上可以帮助到你的优点，或许是我的阅历可以让你能够少走一些弯路，带着你从布满荆棘的路上去往另一条更舒坦的道路。可你却愿意自己去走，只让我陪着你，而不是帮助你。
　　我不能再想到别的，除了这些我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内耗。
　　我能给你的你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而年轻、活力、青春却是我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办到的。
　　我自私地想要占据你走向我的这十二年，想要成为你青春里最活跃的一分子。
　　你比我年轻太多，我不只想要贪恋你的青春活力，更想陪着你慢慢变老。
　　可我会比你先老去，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抚平我的皱纹，吻一吻我颊边的斑，搂着我的脖子说，“姐姐，我依然依然很爱你，最爱你。”
　　我也很爱你，小倪。
　　请不要怀疑这些，如果你在日后的某一天依旧感到不安，请你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我会坚定且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
　　你的爱人。
　　温竺。


第79章 
　　甜蜜日常（一）
　　周嘉倪现在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这辈子前十八年受到的关爱太少，然后老天把这些关爱累积起来现在全部砸到了她的头上。
　　就比如，晚上事后温竺会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帮她在浴缸里放水，帮她擦洗身子，再帮她吹头发。
　　周嘉倪想要说一句自己也可以洗，但她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
　　这样就罢了，早上的时候，她赶早八，早上需要比温竺早起一段时间。
　　但温竺会跟她在一个时间起床。
　　周嘉倪偶尔会犯起床气的毛病，其实以前她是没有的，但最近好像多了个起床气的症状。
　　每当她想要多赖床一会儿，就会被温竺喊醒，哄一哄她让她起床洗漱一下，吃完早餐送她去学校。
　　周嘉倪嘟囔着说她可以把吃早餐的时间用来睡觉。
　　温竺当然不会允许她这种坏习惯的产生，将迷迷糊糊的她从床上抱起来，在洗手台上垫了几层毛巾，生怕她硌着。
　　帮她刷牙，又帮她洗脸。
　　周嘉倪有自己很喜欢用的护肤品牌，两个人的瓶瓶罐罐便都混着摆到了一起。
　　偏偏两个人的护肤习惯还不一样，周嘉倪便指挥温竺找出她最想要的护肤品，然后温竺在手心里倒出些许，帮她往脸上涂。
　　意识清醒之后，周嘉倪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这个时候她就会开始羞赧，那股后知后觉涌起来的内疚导致她吃饭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跟温竺说话。
　　“不好吃吗？”温竺问她。
　　“很好吃。”周嘉倪点头。
　　“你好像很沉默。”温竺观察了她一会儿，除了早餐不满她的意之外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我只是觉得……早上我太麻烦姐姐了，我可以自己起床，自己刷牙洗脸，自己穿衣服的……”
　　温竺显然不相信，发现周嘉倪面前的牛奶冷掉了之后又给她换了一杯新的，“你可以吗？”
　　“当然了！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可是天天五点就要起床的！”周嘉倪信誓旦旦地开口。
　　第二天，周嘉倪在睡梦里彻底忘记了自己前一天早晨的保证。
　　温竺只是无奈，怕她迟到，又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周嘉倪不敢在绣湖公馆过夜了。
　　她开始在学校睡觉，这样跟室友在一起的话，她的身体会下意识早起，一点儿赖床的意识都没有了。
　　周嘉倪仔细想了想，觉得她的毛病大概都是被温竺惯出来的。
　　几天之后，温竺开始有意见。
　　周嘉倪在手机上分享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之后，温竺总会隔上大半天的时间才回复她一句。
　　【我觉得当面说好像更有意思呢，小倪。】
　　周嘉倪一下子便怂了，但她没有直说，只是在晚上偷偷地跑回了绣湖公馆。
　　客厅里黑着灯，楼上也是。
　　但周嘉倪确定温竺已经下班。
　　其实她跑去学校睡觉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早起，更是为了让温竺别为了照顾她那么辛苦。
　　她学习不算紧张，但温竺的工作每天都很多，本来休息时间就少，还要特意腾出时间来去学校接送她。
　　温竺的生活其实很单调，如果周嘉倪没有陪她的话，那么空闲的时间就会用来休息。
　　周嘉倪看了眼自己回来的时间，正是晚饭的点。
　　她主动去厨房，洗菜做饭，等着自己做好之后去把温竺喊醒下来一起吃饭。
　　为了度过甜蜜的一晚，她还在温竺的酒柜里挑了一瓶看起来最好喝的红酒。
　　上面洋文她一个也不认识，那她就按照看得顺眼的来。
　　忙忙碌碌一个小时过去，周嘉倪尝了尝自己做好的菜，味道有点淡了。
　　她立即放了盐翻炒，发现又有点儿咸了。
　　周嘉倪有些发愁，她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过厨了，一直都是温竺在悉心照料她的三餐。
　　但很久之前，她照着菜谱学习做饭的时候，有一次把食物做得很难吃，但温竺告诉她不可以浪费食物，最后两个人还是把那一盘看不出原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于是，周嘉倪这次依旧让菜出了锅。
　　准备上楼的时候，她听见门口的动静，温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周嘉倪也满脸疑惑。
　　“小倪什么时候回来的？”温竺意外地看着她。
　　“下午最后一节的课调到明天了，我就提前回来了。”周嘉倪的脑子里倏地出现一个不好的猜测。
　　温竺没有去床上休息的话，看这意外的神情，该不会是去学校接她了吧……
　　“手机没电了吗？消息没回我，电话也不接。”
　　“上课的时候开了静音，我忘记关掉了！”周嘉倪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姐姐，你是不是在校门口等了好久？”
　　她已经犯了很多次这种错误了。
　　周嘉倪一直觉得犯错没什么，但如果不长记性，一个错误频繁地犯，那就是她自己的不对了。
　　“没有，只是联系不到你，所以就回来了。”温竺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餐桌上，“小倪做了饭吗？”
　　周嘉倪又看了眼时间，距离最后一节课下课也过了很久。
　　温竺知道她会内疚，所以又对她说了善意的谎言。
　　“我以为姐姐在卧室里休息，想着做好饭就把姐姐喊下来吃的。”周嘉倪委屈巴巴地说着自己的安排，“我还挑了红酒的。”
　　她又搞砸了……
　　“看起来味道不错。”温竺脱了外套，身子前倾闻了闻饭菜的香味，眸光微亮。
　　周嘉倪拿了碗筷坐下来，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可能味道有点儿咸，我的盐放多了。”
　　“正好小倪不在的几天，饮食有点清淡，这次正好换换口味。”温竺说。
　　周嘉倪抿了抿唇，总是被女人这样的话弄得心里暖暖的。
　　“这周末姐姐可以陪我出去玩吗？”周嘉倪想要弥补这一周，“郊区那里新开了一家游乐场，占地面积特别大，我在网上搜到了视频！超级有意思！”
　　她怕温竺不喜欢那些，说出口之后便期待地望着她。
　　“好啊。”温竺按照她说的搜索了地址，发现有点远之后便开口说道，“那周末的时候小倪又得我帮忙喊醒你吗？”
　　周嘉倪想起自己的囧事，“最后一次嘛。”
　　她又换了话题，“地铁口那家甜品店上了新品！但是卖得好快，我今天下课那么早都没能买到，明天早上没课，姐姐陪我一起去买吧！”
　　“好。”温竺又应她。
　　“怎么我说什么姐姐都同意呀？”周嘉倪坐沙发上，眸光亮亮的，瞳孔中点缀着星星。
　　“那我应该拦着你吗？”温竺想了想，“那吃完饭之后……今晚不准再吃甜品了。”
　　“不是！”周嘉倪腼腆地笑了笑，起身抱住温竺，“这样的话，时间长了，我都被姐姐惯坏了！”
　　“小倪又没有做坏事。”温竺也拥过来，双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都是对的。”
　　“可是……”周嘉倪开始自我反省，“可是姐姐就不会向我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温竺看她矛盾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耳朵，又摸了摸她的下巴。
　　“我在认真地跟姐姐沟通！”周嘉倪觉得温竺又在逗她。
　　温竺立刻收了笑容，不安分的手也收了，她严肃地看向周嘉倪，只是笑意从嘴角跑到了眼睛里，“好！那小倪说，我应该怎么做？”
　　“姐姐从来没有生过我的气……”
　　“怎么会有人盼着别人对自己生气的？”温竺又忍不住笑。
　　周嘉倪沉默了，她也觉得自己的话变得无法解释起来。
　　“其实也有生小倪气的时候。”
　　“什么时候呀？我可以改的！”周嘉倪做了保证，“我什么都可以改！”
　　“晚上的时候，小倪总是乱跑，又要我扯着你手腕，又要我拽着你脚腕。”温竺扬扬下巴，“你说说，你是不是有点不乖？”
　　“那……是我自己没办法控制的呀！”周嘉倪不接受这个生气的点，“那是姐姐的原因。”
　　“不是我在生气吗？又成我的原因啦？”温竺佯装委屈，侧头对上周嘉倪的视线，“小倪在给我下套吗？”
　　明明温竺才是在给她下套。
　　周嘉倪发现自己讲了半天的话每一句都被温竺给绕了进去。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最开始也只是怕温竺过分溺爱自己，自己会逐渐失去本领，温竺会不会腻掉。
　　温竺抚了抚她的长发，这次的面容彻底变得认真柔和。
　　“小倪。”她轻轻喊。
　　“怎么啦？”周嘉倪还在因为刚才的话感到困窘，偷偷看一眼她又垂下头挪开了视线。
　　温竺告诉她，“你要知道，我不仅仅只会在吃穿住行上同意你所有的要求，还包括别的。”
　　周嘉倪听出她认真的语气，便束起耳朵看向她，仔仔细细地听。
　　“你需要工作上的建议，关于未来的考量，想自己做大做强，我也会帮助你；想做一个吃穿不愁，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我也会给你提供充足的条件。”温竺说，“我不是在溺爱你，只是喜欢你，才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只是尊重你的一切决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所以才答应你。”
　　她其实很心疼周嘉倪，心疼她过去缺少关爱与陪伴的十八年。
　　她对周嘉倪如此关怀并不是溺爱，也不是补偿，就只是尽力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陪伴她。
　　周嘉倪若是想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去做女强人，她愿意倾力支持。
　　开公司而已，若是赚了，那皆大欢喜；若是赔了，那也没关系，只当是积累经验。
　　可周嘉倪想要过得舒适一点，赚多少花多少。
　　那她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让周嘉倪舒舒服服地躺平，好好地度过这一辈子。
　　“姐姐……”周嘉倪很容易被温竺这种明明不是告白却听起来格外真诚的话而感动，她的手搭在女人的胸前，玩弄几下她领口的衬衫扣子。
　　温竺真的像上天给她带来的惊喜，让她每时每刻都身处宠爱的摇篮里，受到她温柔又耐心的照顾。
　　这让周嘉倪觉得，自己未成年时候的那些悲伤往事，好像越来越变得不值一提。
　　以前的她，会哭着跟温竺诉说自己的痛苦回忆。
　　而现在，她只会因温竺的话而感动得红了眼眶，开始幻想自己跟她以后愈发幸福美满的生活。
　　“当然了，我最希望的还是你能够没什么烦恼，永远快乐，永远幸福。”温竺在她额头落下轻吻，“你要知道，我一直是你最坚强最顽固的后盾。”
　　本来想歇一两天调作息，但一坐下来就不自觉打开了文档……
　　其实我很想知道，不只是在番外，这种没啥剧情的日常你们真的会喜欢吗……？我总是会觉得水，写起来战战兢兢的。


第80章 
　　许多年后（二）
　　财经频道报道了一则新闻。
　　某公司高管周嘉倪在各大公司中成功脱颖而出，成功拿下近期热议的跨国项目的合作。
　　温竺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自家公司派出去沟通的负责人最后也还是被周嘉倪力压。
　　她露出赞扬的笑容。
　　周嘉倪在毕业之后，并没有进入温竺的公司工作，反而利用在公司实习过的经验，以及参加了无数个竞赛的经历，成功进入一家外企。
　　十二年来，她从默默无闻的应届生一路升职，成为如今某家外企的优秀高管。
　　周嘉倪曾经问过她，她的简历是不是在拿自己的公司做垫脚石。
　　温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态度，她不愿意留在自己的公司，想要去她想要的地方发展。
　　她只是坚定地告诉她，“小倪，我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现在看来，周嘉倪依旧很成功。
　　“姐姐，你在看什么？”周嘉倪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她将西装外套脱去，随手挂在衣架上。
　　当初的青涩消失不见，阅历和时光将她打磨得更加成熟从容。
　　温竺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来，身边人的样貌跟电视里的人重合，区别只在于一件西装外套。
　　“这已经是早上的事情了。”
　　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上还是会有些尴尬，周嘉倪想要把电视关掉却被温竺拦住。
　　温竺快进了些，把画面暂停了。
　　旁边是合作方的千金，正值青春十八岁，正挽着周嘉倪的小臂，在一众媒体的聚光灯下合影。
　　“这个是签约的时候，礼貌性地拍一下照。”周嘉倪解释道。
　　“今天下午，我把这则新闻看了很多遍。”温竺诚实地说。
　　“姐姐，你知道的，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啊。”周嘉倪拨弄着温竺的头发，发现她已经长出了几根白发。
　　她看着心疼，话语变得软了些。
　　“我只是想起了刚跟你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跟旁边的小姑娘一样，心里的想法全都摆在脸上。”
　　温竺知道周嘉倪的优秀会吸引到很多人的喜欢，无论是同龄人亦或者是年轻人。
　　周嘉倪看得出来那千金的爱慕。
　　但她已经三十岁，不再像是过去那样，会因为私人感情而选择跟所有身边好友小心翼翼地共处。
　　她会努力跟温竺解释，她知道温竺会理解自己。
　　但每次看到温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着自己，她总是会心疼她。
　　她不知道温竺在这里坐着等她多久，就像大学的时候，温竺开着车在校门口等她下课一样。
　　“我还留着姐姐给我写的那封信。”周嘉倪去抽屉里拿出来。
　　信纸早已经发黄，甚至破裂，上面的字迹也有些不清晰了。
　　“姐姐，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周嘉倪抱住沙发上温竺，“致我最爱的姐姐。”
　　念出第一句话，温竺便笑了，“这是我写给你的，怎么你现在却换了身份，当成是写给我的了？”
　　“可是我会改一些语句的！”
　　“现在的小倪也开始学那些人，插科打诨，净会偷懒。”温竺低声呵她，语气低柔。
　　“我念给你听嘛。”周嘉倪的脑袋搭在温竺的发顶，“我的朋友曾告诉过我，青涩少年的爱情就像风，靠不近抓不牢……”
　　没念几句，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周嘉倪把信放下，看了眼温竺，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姐姐？”她轻轻喊她，没能得到回应。
　　周嘉倪的动作轻了些，她把温竺抱起来，朝着楼上的卧室去。
　　她帮她脱了鞋子，脱了衣服，帮她盖好被子，静静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握住她的手，“姐姐，你知道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竺六十岁那年，正式宣布从公司隐退，交给年轻的接班人接棒。
　　公司所有高层皆是她一手提拔，用起来很放心。
　　每次一大群人来家里看望她，在偌大的客厅里吵吵闹闹，温竺想要去仔细听一听年轻人的话题，却怎么也参与不进去。
　　她想着，如果她的小倪能够早点回来就好了。
　　她会让她的小倪告诉她，当下商圈内又发生了哪些大事儿。
　　她会让她的小倪把这群年轻人赶出去，她的耳朵已经经受不起这样喧哗与吵闹了。
　　她只想她的小倪单独陪着她。
　　可这晚周嘉倪没有回来得很早。
　　周嘉倪陪了客户应酬，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她抱住床上熟睡的温竺，流着眼泪说道，“姐姐，我好累呀，真的好累。”
　　她在外面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有回到温竺这里，她才会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露出来，成为属于温竺的小孩子。
　　她在温竺面前，永远也长不大。
　　温竺的睡眠早已经变得很浅，只是缓缓地抚着她的头，安慰她，“小倪，不要哭，不要哭了。”
　　而周嘉倪的眼泪却依旧决了堤。
　　周嘉倪六十岁那年，她开始一个人在甜品店内排队。
　　小孩子见了她会主动给她让出队伍，拎着袋子往家里走的时候，路过的孩子见了她，会喊她‘奶奶。’
　　她不再买桃酥，自己会咬不动，也不再买甜品，那样血糖会高。
　　她会买一些软乎乎的鸡蛋糕，她爱吃，温竺也会多少吃一些。
　　温竺依旧在家里等她，那个身影她每次回家都能看见。
　　沙发上的老人穿了件毛衣，脊背颓着，双手拄着面前的拐杖作为支撑，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电视。
　　周嘉倪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温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把电视关掉，喊她，“姐姐，我回来了，晚上我们吃什么？姐姐好像很多年没有吃过我做的面条了。”
　　周嘉倪的话很轻，她说不出太激烈太高昂的话，吐字也掺了很多气息。
　　“要不要吃一点鸡蛋糕啊？”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掰开又掰开。
　　最后掐下来一小块送到温竺嘴边。
　　温竺没有张开嘴巴，她的睡眠很浅，但这次也没有醒。
　　“我给你做面条吃，或者我们去翻一翻菜谱好不好？”周嘉倪的手垂了垂，那鸡蛋糕脱了她的手，跌落在了地上。
　　她抱住温竺，语气变得不自信起来，“姐姐……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她。
　　“我做的很好吃的，我会给你加两个荷包蛋……”眼泪从颊边滑落，周嘉倪没有去擦。
　　“信，你还没有看……我给你的回信……”周嘉倪从口袋里拿出来，“这次不会再照搬你的了，姐姐……”
　　“你听一听，有很多内容都不一样的……”周嘉倪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苦涩，“我念给你听……”
　　“致我最爱的姐姐……致我的爱人温竺……”周嘉倪的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她抚着温竺的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十八岁那天晚上，我做出了人生中最勇敢最正确的一次决定，我跟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
　　这个女人就是姐姐。
　　你给了我如同春风般和煦的温暖，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可我深知，你并不能成为我的母亲。
　　我总是怕你生气，怕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抛弃我，每次对着你撒谎的时候，我都会一边害怕被你发现，一边又难以控制地说出违背自己的假话。
　　可姐姐没有放弃我，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提出分手，你永远会在原地里等我，甚至在我不敢往前迈步的时候，主动来到我的身边拥抱我。
　　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年少时候的琐事可以如此流利且放心地说出口，你会容纳所有的情绪，接纳我的到来。
　　我总在思考，我对你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一厢情愿，可你后来坚定地告诉我，排除万难给了我安全感。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开始很草率，但没有这个草率的开始，或许就没有我们的未来。
　　写这封信，并不只是为了回信，而是想要感谢姐姐这么多年的陪伴。
　　但短短几行字又怎么能够表达出我对姐姐的感情？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办公楼的窗外天空湛蓝，层层云朵点缀在蓝天上。
　　一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了办公桌上的插花上。
　　我想，我能表达的文字有限，我会亲自回来跟姐姐诉说我的爱意。
　　你的爱人。
　　周嘉倪。
　　后面的文字周嘉倪早已经念不出口，如果她回来得早一点就好了。
　　她不会去排长队买蛋糕，也不会花时间跟路过的小孩子打一声招呼。
　　她会回来跟温竺念自己的回信，抚一抚她的脸颊，吻一吻她颊边的斑。
　　“姐姐，我真的很爱你，最爱最爱你……”周嘉倪痛哭出声，“姐姐，你有没有听到……小倪在跟你说，小倪最爱你了……小倪依旧会听你的话，姐姐不要离开我……”
　　她恳求她，对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告白，“小倪真的很爱你……姐姐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骗人……为什么又要骗我……”
　　“你听一听……”周嘉倪去吻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温竺的脸，“姐姐……你看我一眼……你看小倪一眼……”
　　“求你了……”
　　到最后，周嘉倪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如果她的姐姐这个时候也能拍一拍她的肩膀，跟她说‘不要哭，这有什么，我会帮你解决的’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周嘉倪的年纪也上来了，她也已经六十岁，情绪经不住如此折腾。
　　她疯狂地喘着气，跪坐在地上，紧紧握住温竺的手，摩挲着她粗糙的皮肤。
　　温竺的手不再是往日那样温热。
　　这或许是她的错觉。
　　周嘉倪这样想着。
　　早安，我来更新了~
　　凌晨还是不能写这些，太消耗情绪了……
　　写文十分钟，痛哭半小时。


第81章 
　　关于求婚（三）
　　温竺曾经想过用什么样的方式跟周嘉倪告白，诉说一辈子的感情。
　　她考虑着是否拉一条横幅，或者用蜡烛在地上摆成爱心的形状，更甚至送她成千上万的玫瑰。
　　但思来想去，这样的方式实在不适合她们两个。
　　国内并不适合，那她就带她去国外。
　　在美国奥兰多一栋漂亮的古堡庄园里，后院有一个花房。
　　这里恒温种植着四季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花朵，灿烂绚丽得如同世外桃源。
　　周嘉倪过去曾经跟她说过，她喜欢跟她单独相处，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这跟温竺的想法不谋而合。
　　很多种打发时间的方式都要比跟一大群人玩乐要好得多。
　　空闲的日子里，两个相爱的人手牵手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夕阳，午后粘腻地在床上相拥着度过舒适的下午。
　　而这些经历周嘉倪与温竺已经陪伴了太多次。
　　温竺选择在这里，也是因为周嘉倪的ACM竞赛的全国总决赛在这里举办。
　　得到消息的周嘉倪，在比赛结束后姗姗来迟。
　　她手里拿着指引信，慢慢推开古堡大门，朝着最中心的花房走。
　　目之所及，花团锦簇，香味扑鼻而来，多彩却不相斥。
　　从外面的透明玻璃望进去，玫瑰、芍药、兰花应有尽有。
　　周嘉倪急切地寻找温竺的身影，终于在面前的不远处，一个小小的亭子里看到了女人的身影。
　　她只是那样站着，温柔地朝着自己看过来。
　　迫切跳动的心脏在看到温竺的那一秒，彻底得到安抚，平缓下来。
　　“姐姐！”周嘉倪跑过去，用力拥住她，“我们都两天没有见面了！”
　　“小倪很想我吗？”温竺想听见她肯定的回答。
　　“当然了！”周嘉倪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我都不敢想以后要是没有姐姐，我该怎么活……”
　　“说这些做什么？”温竺佯装生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会永远陪着小倪的，好吗？”
　　亭子里有一个餐桌，上面摆放着很多用花做成的甜点。
　　梅花流心糕、玫瑰花酱乳扇、樱花果冻、糖桂花杏仁豆腐……
　　再搭配上青梅酒，吃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周嘉倪只尝了一个眸光便亮了又亮，温竺就知道她一定很喜欢。
　　“虽然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但在离开之前，我想给你留下最好的回忆。”
　　周嘉倪眼含热泪，将手中的甜点喂到女人的嘴边，跟她同吃共饮，“姐姐，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很开心。”
　　“你喜欢什么，我就满足你什么。”温竺继续说着，“若是你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把猜到的所有可能性都帮你实现。”
　　“姐姐，谢谢你……”
　　周嘉倪鼻间酸涩，言语已经无法平静下来。
　　她的声音染上干涩和雀跃的欢喜，接受了温竺给她打造的所有秘密花园。
　　她会用心去养自己喜欢的花束，而温竺也在用爱灌养她心里的那朵烂漫的花。
　　周嘉倪主动去吻女人的唇，尝到花朵的甜蜜和梅子酒的酸甜，正如她当下的心情一样。
　　她努力沉沦在这个温柔的吻中，感受到手指微凉。
　　温竺拿了新的戒指，帮她戴了上去，“小倪，我可以成为你的爱人吗？”
　　尽管她们早已经以爱人相称，但她们都知道，在此之前，她们只是恋人，缺少从恋人走向爱人的途径。
　　而现在，温竺正在铺垫这个路，让她心甘情愿地踏上去。
　　“当然可以……”周嘉倪又去吻她，十指紧扣，感受着两对戒指的触碰，“那姐姐呢？”
　　“我永远会答应你的。”温竺欣然应允。
　　三天之后，周嘉倪回归比赛现场收拾行李。
　　温竺跟律师见了面。
　　律师是一位有着蓝色瞳孔的金发女人，她的中文说得流利通畅，且能够理解晦涩的文言文。
　　但在听到温竺的提议时，她还是难以置信地问，“温小姐，您确定要在死后把您的所有遗产都过继在周小姐的名下吗？”
　　“不可以吗？”温竺笑着反问她。
　　“可以是可以，但……您知道，您现在才三十出头，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很多事情的变化都是人为无法预料的，我劝您多做考虑。”律师极力劝阻她，想要让她清楚这个决定其中隐藏的利害。
　　她听说了，三天之前，在某个世界闻名的古堡内，有一位女人朝着她的爱人小姐求婚。
　　她们在花房中拥吻，诉说甜蜜的爱意，宣誓永远也要在一起。
　　外界猜测纷纷，她们或许一位正值年轻另一位早已经白发苍苍，或许只是富裕女人吸引外界注意的一种手段。
　　但如今合同放在面前时，这位律师小姐还是惊讶地瞪大了她的眼睛，蓝色的瞳孔里汹涌万分，如同喧哗的海浪。
　　“比如呢？”温竺问她。
　　“有一方会后悔，或者关系决裂，甚至还会因为这笔钱早早地闹出人命来。”律师开口，“您知道的，我是一名专业的遗产律师，这种事情我见了太多了。”
　　“你的考虑是对的，但我对我和我的爱人有信心。”温竺笑得很柔和，眼尾露出甜蜜来，“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我们的关系在此之前已经决裂过两次。至于第三个考虑，先不怀疑成功的可能性，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我也心甘情愿。”
　　律师耸了耸肩，无奈地摊手，“好吧，我尊重我雇主的一切决定。”
　　温竺接过合同，没有任何犹豫就在末尾的签字栏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竺。
　　这篇文我就先写到这里，我对于番外一直是比较苦恼的。因为我觉得结局停留在双方感情最热烈最饱满的时候是最好的，所以每次番外都会按照评论区的走，想看什么我尽量满足。
　　关于副cp我需要道歉，暂时写不了了。连载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大家对于副cp期待值比较高，但是跳脱正文去写，我真的抓不到点。我试着写了两千多字，以江黎的角度去叙述感情的发展转折，但是越写越头疼，返回去一看，觉得写出来的东西很不好，我自己很不满意。其实全文对于副cp的感情脉络已经比较清晰了，所以再过多阐述可能会造成反效果，真的很抱歉。
　　这篇连载成绩比我之前好不少，我知道写的话一定会有人看，会有人夸我，但是我自己觉得不好我就不会去发了。我不想为了多赚点订阅钱把我的文水到五十万六十万甚至更多，然后番外再啰啰嗦嗦一大堆。
　　写这篇文关于年下的人设我做了很多准备，写得时候情绪也一直很难崩，差不多年下哭一次我也哭一次，确实比较消耗情绪，可能因为这样正文完结那天我觉得好惆怅。而且数据好就容易压力大，之前还想过解v，后来清醒了，厚脸皮地去微博求夸赞，然后继续码字哈哈哈。
　　所以这篇文我就先在这里结束了，可能有追过我几本的人知道我的脑洞和灵感是突然迸发出来的然后就立即写了发了，以后或许还会有关于这篇文的灵感突然biu一下跑出来，我也会在那个时候发出来。
　　下面是2024年的计划:
　　《幼稚鬼告白日》
　　《秘密关系》
　　《大佬们为何那样》多攻一受
　　文案都在专栏里，可以按需收藏，喜欢年上的可以点个作收。
　　感谢新老朋友的陪伴，希望下一本我们还可以见面～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