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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她弯了
　　作者：[入于]
　　文案:
　　十五六岁的悸动会伴随人的一生。
　　林南语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叶笙，不曾想，她们还是遇见了。
　　她为叶笙调了杯Mojito，希望她们能同这杯盛夏之酒，始于仲夏，也终于仲夏。
　　可夏天从未结束……
　　再次见面，她是被闺蜜临时抓来救场的讲师，而叶笙则是坐在台下的考察组成员。
　　一节课下来，叶笙喝醉了，步步逼近着林南语，质问道。
　　“林南语，你好狠的心，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从那天以后，林南语发现叶笙对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南语，一起吃个饭吧？”  “林南语，能送我回家吗？”
　　“林南语……我喜欢你……”
　　林南语瞳孔震惊，她的白月光……弯了？
　　内容标签：都市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成长白月光HE  林南语叶笙程十鸢宋今樾
　　一句话简介：她是白月光，我也是
　　立意：有时候的等待，是为了更好的相爱。


第1章 
　　林南语没想过自己会遇见叶笙。
　　还是在拉吧里看见了她。
　　……
　　et酒吧。
　　“你好，麻烦给我一杯最烈的酒。”
　　在酒吧觥筹交错的环境里，一道女声响起，声音不算大，却正好能让调酒师林南语听到。
　　得，又是个来买醉的伤心人。
　　林南语心底默念了句，往客人那边走近了几步。
　　当她刚想要询问客人的口味时，一股淡淡的冷香钻入了她的鼻腔中。
　　酒吧里各种气味混杂，鲜少有香味能占据一席之地。
　　她好奇地看了眼。
　　只是这一看，她手中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住了。
　　是她……
　　林南语抿着唇，喉咙一紧，声带像是凭空消失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叶笙，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想喝什么口味？”林南语哑着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平静，好叫人察觉不出异样。
　　等待那人回复的间隙，林南语忍不住打量起面前的老同学。
　　记忆中的黑框眼镜早已不见了踪影，素来的黑长直也被烫上了小波浪卷，往后一撩，风情万种。她身上不再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而是换成了米白色的V领法式长裙，披在身上的坎肩似有若无的遮住了前面的风光。
　　是大了点。
　　林南语不着痕迹地收起了目光，等待着叶笙的回答。
　　叶笙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显一顿，抬起了头，迟疑地说：“林……林南语？”
　　“是我。”林南语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
　　有什么比在拉吧遇上自己爱而不得的直女更戏剧性的事情吗？
　　如果有……那就是没有。
　　她打消了自己内心胡乱的想法，这时，叶笙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这里打工？”
　　林南语“恩”了声。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家酒吧都是她的。
　　叶笙闻言，许久没有说话，林南语忍不住了，抢先一步说：“你喜欢什么口感多一点？”
　　要不是她有职业操守，这会肯定早跑了。
　　叶笙眯着眼，单手撑着脑袋，像只躺在沙发上的猫一样，慵懒中带着几分清贵。
　　林南语神情恍惚了一下，只能看见叶笙的唇瓣在一张一合。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她答非所问。
　　林南语的黑眸转了转，没有立马回答。
　　她觉得自己像个待捕的猎物，被狡诈的猎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眼前的叶笙她虽说不熟悉，但也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青涩的书呆子是她，妩媚的姐姐也是她。
　　“Mojito。”林南语低头说着，视线却一直盯着操作台上的工具。尽管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各类杯形的差异，以及用它们来做什么调酒最合适，但她还是选择逃避叶笙直勾勾的视线。
　　那炙热的目光，仿佛能把她看穿，将她几年来的伪装，击个稀碎。
　　叶笙勾着唇，莞尔一笑，“那我就要一杯Mojito吧。”
　　她的尾音拉长了几分，像是个勾人心的银勾，准确地在人群中勾住了林南语的心。
　　林南语的头更低了，转身去调酒。
　　即便是背对着叶笙，她还是能感觉到叶笙灼灼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脑海中的杂念给甩了出去，专心调酒。
　　作为入门级的调酒，她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白朗姆加上小青柠的清香，再混合薄荷的微凉，最后伴随着碎冰的冷意。就像是凌冽的雪山上融化的天山泉水，带着丝丝甘甜，沁人心脾。
　　叶笙轻拧着眉，抿了一口，眸光霎然间一亮，“好喝，我以为酒都很难喝。”
　　“烈酒多放点糖浆，都不会太难喝。”林南语解释着，忽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便询问道：“你没喝过酒？”
　　叶笙的指尖在杯壁上打转，凝结在杯壁的水汽集成了水珠，缓缓从杯壁上滑落在了黑桃木桌上。
　　“没喝过，想来试一试。”
　　许是喝了些酒，林南语觉得叶笙的声音都掺杂着几分醉意，声音近似气音，一点一点挠着她的耳朵。
　　林南语小声提醒：“没什么好试的，喝酒对身体不好。”
　　“那你喝吗？”叶笙挑着眉，瓮声瓮气道。
　　“偶尔喝，哪有调酒师不喝自己调的酒，那未免太对不住上我这的客人了。”
　　叶笙深深地看了林南语一眼，“你还挺认真的。”
　　“人家出钱，我出力，公平买卖。”
　　叶笙似是想起什么，笑了笑，她刚想要伸手去喝酒时，结果旁边的林南语冷不丁地来了句。
　　“对了，喝酒会有小肚子。”
　　叶笙听到这话，瞳孔震了震，朝酒杯伸出的指尖都微收了几分。
　　“真的？”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叶笙有些不相信地看了林南语一眼，又环顾了四周，最后还是把手给收回来了。
　　瞧着叶笙半信半疑的模样，林南语嘴角微微翘起。
　　喝酒肯定是会有小肚子的，但是抛开剂量谈毒性那都是耍流氓，不过这个流氓耍就耍了，反正叶笙也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既然是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林南语心情大好。
　　谁叫她刚刚捉弄自己的，这一来一回，也算是扯平了。
　　林南语把她面前的酒给收了起来，换成了果盘和橙汁。
　　“你还是喝这个吧，这个比较适合你。”
　　叶笙听了林南语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家都喝酒，你让我喝这个？林南语，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她那双好看的杏仁眸中藏着几分不满。
　　“哪能。”林南语故作深沉地说：“我这是为你好。”
　　叶笙一听，藏匿在发丝间的耳根瞬间红了，她没有反驳林南语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橙汁喝了起来。
　　林南语笑了笑。
　　这一场，她小胜。
　　……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夜场的人也多了起来。
　　酒吧里有五个酒保，但多数人都点名要林南语来调酒。
　　林南语花里胡哨的调酒动作吸引了叶笙的注意力，让她忍不住多看了林南语几眼。
　　简单的Shake在林南语的手中，仿佛行云流水，一套的动作下来，赢得了满堂喝彩。
　　霓虹灯渐渐晕染开，空气中的酒味也愈发变得浓郁起来。
　　不一会儿，叶笙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奇怪。
　　她明明没喝酒，怎么就醉了呢？
　　叶笙趴在桌上，眼神幽幽地看着和客人谈笑风生的林南语，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比五味瓶打翻来得更快的，是她相互打架的上下眼皮。
　　耳边嘈杂的声音似乎渐渐拉远，如同远方传来般，带着几分空灵，声声都催人入睡，叶笙也如同很多喝醉的客人一样，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等林南语忙完，已经是凌晨三点。
　　店里该蹦迪的还在蹦，但已经没什么人喝酒了。
　　毕竟人胃就那么大，再怎么造也灌不进那么多水，所以后半场的客人几乎都是干蹦没两下，就偃旗息鼓，然后在全场寻找目标，接着酒劲攀谈了几句，便搂搂抱抱的出去，准备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林南语收拾着工具时，在脑海中浅浅估算了一下今晚的收入，一个没忍住，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余光间，她瞥见吧台角有个毛茸茸的黑脑袋趴在那，随即，她脸上那愉悦的表情立马就拉了下来。
　　喝醉了可以去沙发区趴着，那不归她管，如今搁吧台睡着，这不明摆着耽误她下班吗？
　　林南语麻利地收拾好残局后，走到了客人的面前，拿出自己十二分好的态度，轻声唤道：“您好，我们要打烊了，需要我打电话让你朋友来接你吗？”
　　黑色的脑袋动了动，微微抬起头，细碎的刘海半遮半掩，露出了半分似琥珀般的眸色。
　　“我睡了？”
　　显然，这是个疑问句。
　　林南语正想说话，忽而觉得这人声音有些熟悉。
　　再一看，她倒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不是叶笙吗？
　　要知道她单方面认识这家伙三年了，天天都是十点准时睡的，即便是在高三重要的冲刺时期，她这个习惯也是雷打不动。
　　叶笙这一极其规律的作息也惹得不少学子羡煞，奈何他们没人家这本事，次次都能考年纪第一。
　　想早睡？
　　能在十点把作业写完就不错了！
　　毕竟他们九点四十才下的晚修。
　　现在都凌晨三点了，换做以前，叶笙这是要夜不归宿的节奏？！
　　林南语瞳孔震惊，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而叶笙没有注意到林南语的表情，只是揉着眼睛，细声地说：“你忙完了？”
　　刚睡醒的她，声音夹杂着几分沙哑，听上去和之前清醒的时候有些不同，徐徐的柔声中混着一丝魅人的性感。
　　“恩。”林南语没由来地觉得嗓子干，喉管上下滚动了几番，问道：“你怎么没回去。”
　　“我在等你。”
　　叶笙伸了个懒腰。
　　有那么一瞬间，林南语看到了那一抹风光的形状，心虚地瞥了瞥旁边的花。
　　“你，你干嘛等我？”她结巴地说。
　　这老同学久别重逢的剧情发展，属实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况且，以她们的关系来说，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林南语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叶笙打了个小哈欠，眼眶里浮起了一抹湿润。
　　“等你送我回家。”
　　“你不是说这里不安全，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
　　她的笑容，像是株令人上瘾的罂粟，在林南语的眸底缓缓盛放。


第2章 
　　凌晨三点的江城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霓虹灯渐渐黯淡了下来，就连姣姣的月光，也被墨云遮住，没了踪迹。
　　叶笙望着静寂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往常这会，她即便没睡，也是在房间里呆着。暖黄色的光，柔软的被窝……哪一样都比眼前萧条的街景要好。
　　正想着，一阵冷风从她身边吹过，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叶笙吸了吸鼻子，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法式小坎肩。
　　有点冷。
　　不一会儿，一道细轰鸣声响起，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笙循声看去，林南语正骑着机车朝自己这缓缓开来。
　　轰轰。
　　黑红色的小钢炮停在面前时，还低吼了几声，似乎是在炫耀自己那着傲人身姿。
　　林南语抬手掀开了头盔挡风盖，露出了一双带着几分锐气的黑眸，看得叶笙心跳慢跳了一拍，连林南语把头盔递给她时，她都忘了伸手去接。
　　“怎么了？”林南语在叶笙面前挥了挥手，又压低自己的头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了叶笙鼻子上的微红。
　　视线再往下，她那一席米白色的长裙此时正随风飘荡，喧嚣的风儿挑着刁钻的角度，无孔不入。
　　至于披在身上的坎肩，简直就是个美丽又不中用的废物。
　　林南语眸光微动。
　　下一秒，她把自己身上穿的小皮衣披在了叶笙的身上。
　　叶笙愣了愣。
　　衣服尚有余热，暖和着她那纤细的背。
　　呼啸的风察觉到了阻碍，便想着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冷不丁地又吹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它却被皮衣挡在了外围，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进入半分。
　　叶笙眨了眨眼，似是做足了心底铺垫，但抬头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林南语的眼睛，而是她那平坦又紧实地小腹。
　　让人瞧不出半点赘肉，只能看见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上方滑落下来，又在腰间的地方往里陷了几分……
　　叶笙看着她，到嘴边的话瞬间改了口。
　　“你，不冷吗？”
　　林南语上身就穿了个运动背心，风一吹，几乎是贴着皮肤走，再加上开着这四处不挡风的摩托车，是个人都扛不住吧。
　　带着头盔的林南语听不太清叶笙的话，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才作回答。
　　“还行，你家在哪里？”
　　“幸福苑。”
　　“那啊，不远，这点距离冷不着我，你先别动，我帮你把头盔带好。”
　　林南语一手拿头盔，一手把叶笙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在确定不挡住叶笙的视线后，她才拿起头盔帮叶笙带上。
　　机车头盔的安全性高，所以出口处也紧得很。林南语怕弄疼叶笙，动作更显得小心翼翼。
　　叶笙乖乖地站在原地仍由林南语摆布，感受着林南语的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她藏在皮衣下的手也暗暗揪着一角衣料，用力得指关节泛了白。
　　等到头盔带好，叶笙感觉自己脸被头盔挤在了一起，连同着嘴巴嘟了嘟，而且这头盔的封闭性很好，刚带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与世隔绝，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像是蒙在被窝里，又如同闷在水池里，一呼一吸都带着炽热。
　　叩叩叩。
　　一道声音是从天灵盖传来的。
　　叶笙笨拙地抬起自己的那沉重的头，目光娇嗔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你为什么打我？”
　　清冷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娇中带着几分不满。
　　林南语那双如星眸扑闪的眼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耳朵。
　　然后，她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音过后，叶笙觉得自己的耳朵世界瞬间清亮了。
　　“听得到吗？”
　　林南语那略带低哑磁性的声音透过头盔的蓝牙，径直传入了她的耳中，那距离，就像是林南语伏在自己的耳边低语。
　　叶笙耳根处染上一抹微红，细若蚊声地回应。
　　“听得到。”
　　林南语拍了拍后座说：“上来。”
　　叶笙双手扶着林南语的肩膀，那人肌肤上的凉意透过掌心处蔓延，她的手微微一收，小声问：“真的不冷吗？”
　　“不冷，你坐好就……”
　　林南语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抹柔软贴上了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了暖意，将她的后背全都覆盖住了。
　　心跳骤然加快。
　　但比起这个，她更在乎安全性。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林南语没来得及多想心中那抹异样，出声提醒：“往后坐一点。”
　　叶笙闻言一怔，沉默着往后挪了挪，坐到了略高一点的地方。
　　手该放哪里呢？
　　她四处瞧了眼，好像只有林南语的腰可以抓，可她那没衣角可以抓，总不能抓裤头吧……
　　她伸手虚虚地落在林南语的腰间，正想要盈盈一握时，前面那人似乎嫌她慢，伸手抓住了她，把她的手放在了机箱处。
　　“扶好了！”
　　林南语话音刚落，右手猛拧油门。
　　黑红色的小钢炮闪着呼吸灯，宛如一根离弦的箭，肆意的狂奔在安静无人的街道上。
　　呼啸而过的风混合着轰轰的油门声，组成了夜的疯狂。
　　“刺激吗？”
　　林南语的声音倏忽在耳边响起。
　　“刺激。”叶笙有些不安，暗暗地搂住了林南语的腰。
　　恍惚间，她好像从蓝牙里听见了那人轻轻的笑声。
　　“还有更刺激的，抓好了！”
　　林南语弓着腰，把油门拧到了底，座下的小钢炮怒吼了声，速度又上了一乘，如雷霆万钧之力，势不可挡。
　　“啊。”
　　巨大的后坐力让叶笙惊呼了声，下意识靠前贴上了出去。
　　原本还有一人间隙的位置这时距离也清了零，叶笙微抬眸，看林南语低头做匍匐的模样，她这才反应过来林南语刚刚为什么要让自己往后挪。
　　要不然这会她和林南语都挤得难受。
　　城市的灯光似走马观灯在身旁飞速略过，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轰鸣的油门声外，她还能听见林南语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呼吸时起伏的轮廓。
　　像是个来回游的小鱼，亲了她的胳膊，一口又一口。
　　换做以前，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在凌晨三点，坐着机车，驰骋在静寂无人的马路上。
　　身旁略过的夜风，如同姗姗来迟的叛逆，在暮色的夜化作深渊巨兽，张口黑盆大口，似乎要将她那前二十五年循规蹈矩的人生一并吞没。
　　她把头埋在了林南语的背上，抱得更紧了。
　　*
　　那晚的放肆如同虚幻，转瞬即逝，接连几天，林南语没再见过叶笙。
　　她就像个匆匆的过客，在自己面前惊鸿一瞥后，又消失在了人海中。
　　虽然不知道叶笙那天为什么会走进拉吧，不过现在看来，人家只是单纯想喝酒。
　　毕竟拉吧总归是“安全”些。
　　林南语自嘲地笑了笑，打着哈欠，揉着自己的鸡窝头去洗漱。
　　刷牙的同时，她把房间的窗帘和窗户都打开了，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林南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本来可以睡得晚一点，结果闺蜜一个“江湖救急”，把她给吵醒了。
　　万恶的资本家。
　　林南语恶狠狠地刷着牙，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又不禁想起了叶笙。
　　狼狈的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叶笙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讥笑了声，简单的收拾了一通后，便开着机车出去了。
　　上课机构的地点在一座高档的写字楼里，之所以在这，是因为周围高消人群多，总会有那么几个有需求的人，因此，培训机构的业务广泛，大到主流考试，小到些小众兴趣爱好，可谓是应有尽有。
　　不置可否的是，机构老板的眼光很好，这一通操作下来，的确给她赚得盆满钵满。
　　林南语看着她从小富婆变成大富婆，心里除了羡慕，还是他妈的羡慕。
　　幸好，这小富婆是她闺蜜，这让她心理多多少少得到了些慰藉。
　　林南语的车刚停稳，头盔都没来得及摘下，迎面就走来过了个妖媚的女人，激动地抱住了她。
　　“我的好妹妹，你能来救场，我真的是感激不尽！”程十鸢佯装涕泗横流，指撚着小方手帕擦着那几滴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要是没有你，姐姐我就要赔大钱了。”
　　林南语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便用手抵在了程十鸢的脑门上。
　　“你要是不松手，我立马掉头走。”她闷声地说。
　　“我的祖宗，别别别！”程十鸢立马松开，双手高举，嘴上还嚷嚷，“我松了！松了！你别走！”
　　林南语额头冒着几道黑线。
　　“小点声，我嫌丢人。”
　　她这闺蜜哪都好，就是过分爱钱了，她家倒也不是没钱，不过人程大小姐志向远大，想要更多的钱而已。
　　程十鸢顺着林南语的意，嘴巴合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还摆了个完美的手势。
　　林南语摘下了头盔，那一头利索的中短发在空中甩了甩，“钱到位，我到位，说吧，怎么回事。”
　　“江城大学想要在学校开设有关于调酒的选修课，希望我能推荐几个一线调酒师，给她们把把关。”
　　林南语抱着自己的头盔，眉头微挑，“江城调酒师那么多，你找我？”
　　“谁不知道，你才是江城的Queen。”
　　“说人话。”林南语哪能不知，程十鸢这是调侃自己。
　　程十鸢垂着头，棒读道：“我找的人这会玩失踪，联系不上了，其他人都睡死了，姐妹，现在只有你能救场子了，那学校的考察小组很快就来了，拜托拜托，你就当救救我吧，要是让人知道我程十鸢放了江城大学的鸽子，到时候就没人来我这报班了，我的好妹妹，你就帮帮姐姐我吧！”
　　说着，程十鸢那如藤蔓的手似游蛇般挽了上来。
　　“你放开。”林南语挣脱不开，嘴上威胁着说：“小心我揍你。”
　　“我不放！除非你先答应我！”
　　程十鸢做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林南语无奈叹了口气，她又不能真的打程十鸢。
　　听到这话，方才还视死如归的程十鸢立马展开笑颜。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程十鸢在林南语的身上蹭了蹭，拉着她走进去。
　　林南语低头看了她一眼，“松手。”
　　“不松。”程十鸢甚至还揽得更紧了。
　　“程十鸢，你说话不算话。”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
　　走进去的林南语不知道的是，她和程十鸢的举动，全被叶笙看见了。
　　前一秒，她还在和领导有说有笑。
　　后一秒，她那淡然的眸光骤然沉了沉。


第3章 
　　既然是讲课，还是讲高校的课，穿着方面自是要得体。
　　林南语来时那身皮衣牛仔裤穿得不伦不类的，难登大雅之堂。
　　程十鸢吐槽了林南语一通，然后带她来到了自己的衣帽间挑衣服。
　　她大手一挥，把自己打下的“江山”呈现在林南语的面前。
　　“喜欢哪件，随便穿。”
　　林南语放眼望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都是些几块布料的衣服，叫她怎么穿？
　　这要真是穿去上课了，三点一线的阵仗是准备让她召唤神龙吗？
　　到时候学生是听自己讲课呢？还是看自己的“妖言惑众”呢？
　　等公安同志来了，她怕是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吧。
　　林南语冷声问：“西服呢？”
　　程十鸢小声“啧”了声，不情不愿地带林南语来到了另一间房。
　　里面清一色的职业装。
　　林南语瞧了一眼，就猜出了程十鸢的心思。
　　她挑选衣服的时候，冷不丁地说着：“你不能是故意的吧？”
　　看似疑问，实则陈述句。
　　被拆穿心思的程十鸢强颜欢笑，“哪能啊，姐姐我是爱你的，才拿出压箱底的……”
　　“得，出去。”林南语选好了衣服，把程十鸢给推出门外。
　　砰。
　　门风直接呼在了程十鸢的脑门上，她但凡再往前一步，这门板定能把她的脑给门炸了。
　　“切，小气鬼。”
　　程十鸢哼哼唧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琳琅满目的战装，她轻叹了口气。
　　差一点点就可以骗林南语穿上这衣服了。
　　林南语那女人真的是太狠心了，坏了她那么多的温柔，看来奇迹南语之路还需任重道远啊！
　　程十鸢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才恋恋不舍合上了自己的奇迹暖暖衣柜，期待有天它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
　　与此同时，高校的人已经在会议厅候着了。
　　在场几乎都是秃顶级别的大佬，唯有叶笙一个年轻面孔。
　　她本来在学校做实验做得好好的，结果就出去透个气的功夫，就给教导主任抓了过来，美名其曰社会实践。
　　于是，稀里糊涂之下，她就到这了。
　　好在只是观摩学习，她看看就好，不用参与他们的话题讨论。可他们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导了她的身上。
　　“小叶，你对调酒怎么看？”
　　叶笙不用思考，脑海中的话随即脱口而出：“调酒作为当代年轻人……”
　　只是她没说两句，就被主任们笑笑打断。
　　“我们问的不是这个，我们是问，你自己觉得调酒怎么样？我们这些老家伙只喝的惯白的，这混的，还是第一次喝，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叶笙眨着眼，思考着怎么说才好。
　　她只喝过一次，准确来说，是喝了一口。
　　酒水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辛烈，也不难喝，反观，还挺好喝的。
　　要不是林南语说喝酒会有小肚子，她肯定多喝几口。
　　叶笙微笑着说：“我觉得挺好喝的。”
　　如果是林南语调的，就更好喝了。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看林南语调酒，就好比看了场视觉盛宴，身心都得到了愉悦。
　　“既然小叶都这么说了，待会咱们可得好好试一试，看看这西洋酒有什么不同。”
　　他们笑笑，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话题。
　　角落的叶笙垂着眸，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周身渐渐泛着些许冷意。
　　刚刚林南语身边的那人是谁……
　　是女朋友吗？
　　……
　　没多久，程十鸢先就位，给项目做了个大概介绍，而林南语则是在外面疯狂抱佛腿。
　　她抓着头发，眼睛死盯着电脑屏幕，嘴中念念有词。
　　“程十鸢，你清高，你了不起，就不管我死活是吧！”
　　她专业能力是过关，可她学习不过关啊！
　　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记忆一整个ppt，这和让她死有什么区别？
　　哦，可能还是有的。
　　比如，死法听上去好听一点。
　　林南语在心中把程十鸢骂了个百八十遍，咬着牙速记。
　　好在这些是她熟悉的领域，记个大概也八九不离十了。
　　会议室里。
　　叶笙看着台上介绍的人，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刚刚挽着林南语手的，好像就是这个人吧？
　　叫程什么来的？
　　叶笙细细打量着程十鸢，心中得出了个结论。
　　这人看起来像是林南语喜欢的那一款。
　　成熟御姐……
　　叶笙咬着唇，素来淡然的眸中，浮现出几分与她格格不入的戾气，在看程十鸢时，丝毫不加遮掩自己眼底的冷意。
　　而台上讲的正欢的程十鸢忽然察觉一道凉意。
　　她看着台下的众人，那一个个老家伙都笑嘻嘻的，也就只有角落边坐着个年轻的女生看上去表情沉沉的，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不过她权当叶笙是天生臭脸，毕竟林南语的脸比她还臭，看得她都脱敏了。
　　程十鸢讲完，台下响起了掌声。
　　“各位老师，我这只是开胃菜，等会进来的老师，才是真正的大能，她调的酒，可是拿过世界季军，各位老师可有口福了。”程十鸢盈盈一笑，百媚众生。
　　“是吗，那我们可要好好期待了。”
　　众人这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程总您就别折煞我了，那就是个不入流的比赛，哪能是世界级。”林南语笑着走进来，“各位老师别听程总乱说，我这个小地方调酒师，会的都是些小伎俩，哪能关公面前耍大刀。”
　　“林老师谦虚了。”
　　程十鸢笑声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潺潺流淌。
　　叶笙看着眼前的一幕，落在台下的手正死死掐着，哪怕食指上传来一抹痛楚，她也没收着力，等到程十鸢离开，她才松了松手。
　　刚刚被掐过的地方，暗暗跳动了几下，一抹热意伴随着疼痛在指尖缓缓散开。
　　林南语收了收神，刚想要进入主题的时候，赫然发现叶笙也坐在台下。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叶笙看着林南语，眼眸带着几分疏意，当她意识到不妥时已经晚了，林南语先撇开了头，不再看向她。
　　她敛着眸，眼底黯然失色。
　　之后林南语讲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面前摆了好几小杯颜色各异的酒。
　　“入门级的调酒基本上是基酒打底，然后再辅佐各种……”
　　叶笙有些心烦意乱，没多听林南语的话，仰着脑袋，把面前的酒一口闷了。
　　身旁的老师瞧见叶笙这般豪饮，刚想要出言劝说，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叶笙就已经喝完了。
　　“这……”
　　女老师抬着的手怎么都不是个意思，最后只能悻悻收手。
　　甜甜的酒落在胃的那一刻，像是大灰狼撕去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张牙舞爪的在她的胃里面耀武扬威。
　　“呃。”
　　叶笙默不动声地打了个酒嗝。
　　小腹处像是起了团火苗，在慢慢的灼烧。
　　好在她喝酒不上脸，所以旁人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再加上坐得端正，和她平日乖巧的模样并无差别。
　　除了眼神有点飘而已。
　　林南语的讲课大获成功，在场的各位老师们都被林南语高超的技艺给折服了。
　　“林老师，我觉得程总说得对，你就是太谦虚了，这花式表演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林老师你如此年轻，可谓是年少有为。”
　　“我们这些老古董，今天也算是沾了林老师的光，跟着开了开眼。”
　　林南语笑笑，作小辈的姿态。
　　“老师们太抬举我了。”
　　“哪有哪有。”
　　一番客套话后，程十鸢领着各位领导们去了另一间会议室商议合作的具体事宜。
　　这时，林南语回头发现，叶笙像个木头似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叶笙？”
　　她叫了一声，又探头朝外看了看程十鸢领他们去的方向，盘算着等下好带叶笙过去。
　　谁知叶笙依旧是无动于衷地坐着。
　　“叶笙？”林南语走过去，以为她是睡着了，结果一碰，那人如同多骨诺米牌似得，软乎乎，眼瞅着就要往旁边倒下去。
　　好在林南语手疾眼快，接住了她。
　　“你喝醉了？”
　　叶笙眯着眼，脸上露出了醉态。
　　“叶笙……是我……叫，叫我，干吗！”
　　“我我，我没醉！”
　　她半躺着，还不忘叉着腰，神气得很。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是喝了多少，那点酒最多微醺，也不至于醉成这个模样……
　　躺下的叶笙忽然警觉了起来，盯着林南语。
　　可无论她眯着眼，始终对焦不上眼前人。
　　“你……你是谁！”她急得快哭了。
　　“林南语。”
　　林南语平日在店里见多了喝醉的客人，对付叶笙这个小芽菜算是绰绰有余，她得找个地方让叶笙醒醒酒，要不然这样子放任她一个人，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待在这肯定是不行的，她直接把叶笙横抱了起来，准备挪到自己的休息室去。
　　“林，南语。”叶笙听到这名字，拧紧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她抬手勾住了林南语的脖颈，歪着头就靠上去了，糯声道：“林南语。”
　　“林南语。”
　　“林南语。”
　　“林南语。”
　　“嘿嘿。”
　　感受着叶笙温热的鼻息扑在身上，林南语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没等她不好意思，便觉得锁骨处染上了一抹濡湿，随后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肌肤上。
　　林南语眨了眨眼，正想低头探个究竟时，锁骨处传来的痛楚让她猛吸了口凉气。
　　嘶。
　　这家伙醉酒了怎么还咬人！
　　醉醺醺的叶笙下嘴没轻没重地，疼得林南语眼尾都噙着泪花。
　　好在叶笙只是发狠咬了口，然后倒在了她肩膀上，便没了动作。
　　“叶笙，你过分了吧。”林南语刚想要和叶笙公堂对质时，忽然想起这家伙喝醉了。
　　她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林南语原本是想这么说服自己，可一想到这人咬了自己一口，她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要不是看在自己喜欢她的份上，她高低要狠狠地咬回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南语只能认栽，抱着她往休息室走去。
　　说是休息室，其实也是个小家，里面家私电器样样俱全，算是程十鸢给她谋的福利，真正做到了把公司当家的口号。
　　不过，在她看来，这就是资本家的甜言蜜语，打个巴掌给个枣。
　　林南语把叶笙放在了小床上，正想要去给叶笙找点能解酒的东西，谁知她刚抬腿准备离开，那醉得不省人事的叶笙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猛得一用力，把她往床上一带，然后顺势翻了个身。
　　她被叶笙压在了身下。
　　叶笙眼眶红红的，润泽的唇瓣在微微发抖，声音里夹杂细微的呜咽。
　　“林南语，你好狠的心啊。”


第4章 
　　林南语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笙，眼底浮现几分疑惑。
　　干啥了她……怎么就狠心了？
　　正想着，只见叶笙那张脸缓缓凑近，在她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鼻息夹杂着酒气扑在了她脖颈处，惹得她的身体颤了颤。
　　林南语的喉管滚了滚，有些不自然的把头撇到了一边，声音沙哑地说：“叶笙，你喝醉了。”
　　“我没醉。”
　　叶笙赌气地抓住了林南语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凝视了片刻后，她吐气如兰地说：“你就这么嫌弃我？”
　　说着，她明眸中染上了一抹冷意，沉沉的低气压得林南语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怎么会，怎么会嫌弃你。”
　　林南语心虚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不自主地飘向了一边，不敢直视着她。
　　叶笙看着身下人的小动作，微微眯着眸，“那你喜欢我吗？”
　　“我……”林南语舔舐了自己那有些干的嘴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是喜欢的，可惜叶笙是直女……而女本子的大忌就是爱上直女。
　　林南语叹了口气，与其纠结，不如不回答，反正醉酒的人不记事，睡醒就断片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声叹息在静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声，全被叶笙听了去。
　　“……林南语。”叶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醉眸徒然睁大了几分，失落中带着分受伤的神情，“所以她是你女朋友？”
　　“什么？”
　　林南语被叶笙无厘头的话给弄晕了。
　　她唱的又是哪出？
　　自己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还有，“她”是谁？
　　没等林南语弄清楚，眼前的叶笙带着醉意笑了笑，像是在自嘲，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你连个给我考虑清楚的时间都给不起是吗？林！南！语！”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说着，贝齿间仿佛是要把林南语的名字嚼碎，然后吞咽下去。
　　“不是，你等会。”林南语听得云里雾里的，想要起身，“叶笙，这些事要不等你清醒点了，我们再来说说？你这说的，我也不知道是哪跟哪……”
　　可她蠕动的身子还没往后挪几厘，身上的叶笙紧步跟上。
　　林南语看着叶笙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看着她抬手挽着垂落的发丝别在了耳后，然后俯身，覆上。
　　“唔？！？！”
　　林南语的眼眶猛地睁大，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她在干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林南语竟是忘了第一时间推开叶笙，任由着她胡来。
　　都说醉酒壮人胆，眼神迷离的叶笙像只缠人的青蛇，感受到了甘甜便想着再进一步，奈何那人没有半点要放水的意思，兜兜转转之下，她只能在外围游走。
　　“叶，笙。”林南语脸被憋的通红。她张口想要警告这人，谁知喉间的细碎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她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一个度。
　　自己这女低音还能发出这么娇的声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南语抓住了叶笙的双肩，想要把她推开，保持点距离。
　　结果下一秒，叶笙像是个泄力皮球，重重地趴在她的身前。
　　林南语微喘着气，眼尾染上了一层水汽，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罪魁祸首。
　　那人平稳的呼吸扑在她的锁骨处，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还蜷缩了几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林南语刚起来的脾气又没骨气的消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叶笙那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后无奈起身，把床让给了她。
　　末了，还帮她掩了掩被角。
　　做完这一切，看着熟睡的叶笙，林南语只觉一股惆怅涌上了心头。
　　她这辈子，怕是要彻底的栽在叶笙手中了。
　　……
　　叶笙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大脑一片混沌，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头疼。
　　手机呼吸灯在闪烁个不停。
　　她打开消息，发现是同行老师的发来的消息。
　　【小叶，我们和程总打了招呼，你休息好了再回来。】
　　叶笙扶了扶额头，脑海中那丝丝的绞痛才变得舒缓些，她回想着自己醉酒后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她困得眼睛都快合上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叶笙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头轻拧，下意识咬了咬唇。
　　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是什么事呢？
　　叶笙想要回忆起来，可醉酒带来的头疼痛让她无法忽略。
　　早知道不喝酒了。
　　喝酒坏事。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丢失了一段记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叶笙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但下一秒，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难道是林南语送自己过来的？
　　那自己醉酒的模样岂不是全被她看去了？
　　她该不会耍酒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叶笙低头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全是忐忑。
　　不过片刻，她便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间。
　　既是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纠结，她不如找林南语问个清楚，也算是得个痛快。
　　叶笙走在走廊上，一间间看了过去。
　　这一层都被机构包了下来，不少教室里面还有上课的学生。
　　看了十几间教室下来，她都没看见林南语的身影。
　　一间间看下去也不是办法，后面估摸还有几十间的样子……
　　叶笙碰了碰自己的脚尖，程十鸢挽着林南语手的画面再次涌入她脑海里。
　　想着，她转身，顺着指示牌的指引走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刚靠近，叶笙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这个得加钱。”
　　“您开条件。”
　　“翻二番。”
　　“我的好妹妹，你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吗？”
　　“你给不给，不给我走了。”
　　“哎呦，给给给！”
　　林南语和程十鸢说着说着，察觉到了门口处的动静，两人一同转头看去。
　　是叶笙。
　　“你有事吗？”程十鸢对这她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对叶笙印象极为深刻，毕竟臭脸能和林南语旗鼓相当的人不多，眼前这美人算是一个。
　　叶笙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程十鸢抓住林南语的那只手上，微不可察地皱着眉。
　　林南语察觉到了叶笙的视线后，立马打掉了程十鸢的手，再看向叶笙的时候，表情略显尴尬。
　　“嘛呢！”程十鸢有些不乐意，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突然闯入的叶笙。
　　这人看上去凶巴巴的，保不准比林南语还要难搞。
　　程十鸢用眼神和林南语“交流”着。
　　程十鸢：什么情况？
　　林南语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知道。
　　程十鸢：那咋办？
　　林南语：不造啊。
　　程十鸢瞪了瞪林南语：你小子表现的机会到了。
　　林南语装作看不到：什么？
　　程十鸢步步逼近：那美女看上去就不太好说话，你去把人支走。
　　林南语：我拒绝。
　　程十鸢：加钱。
　　林南语：……
　　最后，在程十鸢的淫威下，林南语不得不开口打破了沉寂已久的空间。
　　“你醒了啊。”说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人家要是不醒能站在自己的面前？
　　叶笙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了林南语的脸上，但依旧是沉默着没说话。
　　林南语见状，下意识地吞咽了口，缩了缩脖颈。
　　倒也不是她怕叶笙，只是她刚刚那么对自己，让她有点摸不准叶笙现在的心思。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出于礼貌的一问，却没想到，叶笙也礼貌的同意了。
　　“好。”
　　她似是惜字如金，连一个音节都不肯多说。
　　林南语抿着唇，心情复杂，结果转头就对上了程十鸢松了口气的神色，那眼神仿佛在salute她义勇的行为。
　　她回瞪了程十鸢一眼，结果那家伙非但不接茬，还笑嘻嘻地把钥匙拿了过来。
　　“慢走啊，记得把人家小姑娘好好送回去，别悄咪咪拐走了哈！”
　　程十鸢贱兮兮的模样让林南语很想把她暴打一顿。
　　能不能好好用脸！
　　能不能好好用脸啊！！
　　这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可没等她扬起手，下一秒她就被程十鸢连人带上叶笙一同推出了门。
　　“早点送人到家哦。”
　　说完，程十鸢笑嘻嘻的把门快速合上。
　　砰——
　　林南语被迫吃了一口尘。
　　她笑着掩下心中的气，只是看着门时，眼底多了分杀意。
　　这笔账，她回来得好好和程十鸢算一算。
　　“走吧。”林南语不敢多停留，摇着机车钥匙，故作镇定地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叶笙看着那道连头都不回的身影，心底忽然泛起几分酸意，但她还是快步跟在了林南语的身后。
　　她们来得巧，刚到就有电梯停靠。
　　唯一不太好的是，电梯里的人有点多。
　　林南语看了眼时间，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这会要是不走，再想要轻松的走可能要等大半个钟了。
　　她没什么所谓，主要是叶笙，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忙的样子，她总不好耽误叶笙的时间，万一人家晚上有安排呢？
　　两人走了进去，刚刚还空间还有些盈余的电梯，一下子就变得略显拥挤。
　　汗臭味和廉价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就显得由为难闻。
　　“你到我这边来。”
　　林南语搂着叶笙的肩，和她位置对调。
　　这一换，叶笙正好可以独占一个电梯小角，而林南语就挡在她身前。
　　一股气息迎面而来，将她包围，把那些难闻的味道都挡在外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雨后森林的味道，不浓不淡，不卑不亢，像她的主人一样。
　　叶笙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又慢慢垂下了眸。


第5章 
　　出电梯后，林南语走到了机车旁拿起了另一个头盔递给了叶笙，随口一问。
　　“还是回幸福苑那边吗？”
　　叶笙抿着唇，抱住头盔轻声开口：“不是。”
　　林南语带上头盔，“恩？”了声，疑惑地看向她。
　　“那去哪？”
　　“……江城大学。”叶笙垂着眸，玩弄着头盔落下的系带，“出来太着急，有东西落在实验室了，我得回去拿一趟。”
　　“ok，上来吧，等会人多不好走了。”
　　叶笙点了点头，带上了头盔，轻车熟路地坐在上去。
　　确保叶笙坐好后，林南语才拧动了油门，骑车缓缓驶向大路。
　　身旁徐徐的风，让叶笙觉得林南语今天的车速有点慢。
　　难道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吗？
　　她想着，抬眼便看到了马路口那站着个身穿荧绿背心的交警。
　　下一秒，她嘴角微微扬起，明眸中充满了笑意。
　　培训机构到江城大学的距离并不远，如果不是林南语开慢的缘故，十五分钟内肯定可以到的，但这会多用了六七分钟。
　　林南语瘪了瘪嘴，有些不满。
　　哪有人开机车开出小电驴的速度，实在是太对不起她座下的小钢炮了。
　　不过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比起在朋友圈发交通科普求赞来说，她觉得慢慢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很快，江城大学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作为国内知名的大学，这里汇聚了无数全国各地最顶尖一批的学生，单拎个学生出来，都可能是各省的高考状元。
　　就拿她身后坐着的叶笙来说，2015年临城的理科状元，也是她们学校第一个考上江城大学的人。
　　那年夏天，叶笙的名字如风般传遍了整个临城，她就像是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年，带着完美剧本，准备开启开挂人生。
　　而那年，林南语的夏天却早早落下了帷幕。
　　她填了个远离临城，远离江城的大学，选了个不入流的专业，浑浑噩噩过了四年，如今出来工作，她还是靠着老本在吃饭。
　　如今再次站在最高学府的门前，林南语感慨颇多。
　　“我能开进去吗？”林南语在门口边上停下了车，她生怕自己的误入破坏了这片净土。
　　“可以。”
　　林南语再次启动的机车，开了进去，只不过比较刚刚的速度，她又慢了几分，开得也越发谨慎了。
　　得益于此，林南语能仔细地打量这片神圣的地方。
　　虽说江城大学和她那破学校感觉上差不了多少，但四处充满历史沉淀的建筑和路上那一张张一看就是学霸的脸，能直接秒杀她学校。
　　果然，学霸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林南语在叶笙的指引下来到了生物系的实验室楼下，可她忘记这是学校，直接下意识一个甩飘。
　　摩托车虽说是稳稳当当地停下了大门前，但也留下了一个半弧形的车辙印，在门前空旷的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
　　林南语握着刹车的掌心都溢满了汗，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叶笙，你说，我要把它拖干净吗？”
　　“应该不用。”
　　叶笙不确定，但这么看，视觉冲击属实是有点大。
　　林南语有些欲哭无泪，“要不然我还是清理一下……”
　　“不用，如果真有事，我会和老师说明的。”
　　“感谢！”
　　叶笙摘下头盔，递给了林南语。
　　“你……”叶笙垂着眸，眼神有些犹豫，顿了一会，她开口说：“等会可以一起吃饭吗？我请你，谢谢你送我……”
　　她说着，匆匆地瞥林南语一眼，又低下了头，唯恐听到个拒绝的答案。
　　许久，眼前那人似是轻叹了口气，开声回答。
　　“你忙吗？”
　　“不忙。”
　　“好。”
　　叶笙眸光微闪，眼底浮现惊喜的神色。
　　“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看着叶笙离去的背影，林南语脸上笑不出来了。
　　她在干什么？
　　和表白失败的暗恋对象吃饭？！
　　怎么就嘴贱答应了呢……
　　林南语坐在机车上，摇晃着脑袋，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看着道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叶交织在一起，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的间隙映射下来，如碎星般荡漾在泊油路上，她叹息了声。
　　余光间，她发现身边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朝那边望去时，那几个小女生见状，立马放下了手机，然后笑嘻嘻地簇拥着一个脸色微红的女生离开了。
　　青春啊~
　　林南语单手撑着脑袋，勾唇一笑。
　　耳听爱情的年纪，好像也挺好的。
　　正想着，门口处走出来了一道人影。
　　是叶笙过来了。
　　那束阳光透过间隙，映在了叶笙的身上，她肩上背着个双肩包，手中拿着个款式老旧的保温杯。暖阳洒在她的身上，像是渡上了层金色的光，模糊了林南语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林南语仿佛看到了高中时代的叶笙。
　　那天也如今天般，她站在树下，等着叶笙来，连阳光的偏爱都同出一辙。
　　她们之间像是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走吧。”
　　叶笙走在林南语旁边，颠了颠书包，正准备上去时，却发现林南语没有反应。
　　“林南语？”叶笙叫她了一声。
　　“我在。”
　　林南语下意识的回答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服务业的职业病，让她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应下。
　　叶笙轻轻说：“走吧，吃饭去。”
　　“好。”
　　林南语收起了脚撑，问：“食堂在哪？”
　　叶笙扶着林南语的肩膀坐了上来，指了个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看见了。”
　　“行。”林南语轻拧油门，带着叶笙缓缓开在路上。
　　这会去食堂的学生很多，虽然头盔遮住了她们的脸，但两人姣好的身材，总是惹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林南语他们是不认识的，不过，叶笙那标志性的书包和保温杯他们是认识的。
　　“诶诶诶，那不是生物系的系花叶笙嘛！”
　　“我去，还真是，也不知道前面那个美女学姐是谁？”
　　“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玩在一起的！”
　　有不少人纷纷拍照，按耐着激动的心，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也不知是转发到群里还是校园墙上。
　　林南语无意听到了几句话，打趣着说：“没想到你们学霸私底下也这么热衷八卦呀。”
　　“学霸也是人。”叶笙回答。
　　语气平淡，不掺杂一丝情感。
　　林南语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好在，食堂的距离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不愧是江城大学，真气派！”林南语摘下头盔，随便抓了两下头发，“比我们学校那破食堂强多了。”
　　摘下头盔的林南语瞬间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叶笙瞧了眼，眉头轻皱，看着旁边那几个激动的女生，她努了努嘴，欲言又止。
　　早知道不带林南语来这了。
　　“叶会长。”林南语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叶笙的沉思，“今天请我吃什么呢？”
　　叶笙顿了顿。
　　叶会长……这个久违的称呼，她好像有六七年没听见了吧。
　　这久违的称呼，让叶笙暗暗红了耳根。
　　她把头盔交给了林南语，半弯腰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凌乱的头发。
　　“你想吃什么？”
　　面对叶笙的突然靠近，林南语屏住了呼吸，不自然地看向一边。
　　“吃，肉吧。”
　　叶笙撚了一缕发丝挂在了耳后，侧过头盯着林南语的脸。
　　“好。”
　　叶笙带林南语去吃烤肉饭。
　　这家的肉都是新鲜烤出来的，肉大且多汁，还没靠近，飘香的肉味都钻进了林南语的鼻腔里。
　　她舔了舔嘴唇，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传了出来。
　　“我不敢想象，这肉会有多好吃！”
　　叶笙笑了笑，点完餐后就带林南语找了个位置坐下，因为再不快点，她们可能得站着吃饭了。
　　林南语看着瞬间人满为患的食堂，突然庆幸她们先坐下来了。
　　“要是慢点，咱们就要和她们抢吃的了。”
　　叶笙淡淡道：“没事，我可以带你去教师食堂吃，那里没人。”
　　林南语对叶笙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啊。”
　　听着窗口传来的滋啦烤肉声，再嗅着空气中的肉香，林南语早就饥肠辘辘了，眼巴巴地看着那叫号的窗口，期待着能早些轮到她们。
　　忽然，她们身旁多了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空气刘海的女生站在了旁边。
　　“同学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她攥紧着手机，微红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叶笙瞧见这一幕，抿着唇，清冷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南语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回绝。
　　“不太方便，我女朋友不让。”
　　女生闻言，抬头就看到坐在林南语对面的叶笙，生得也是好看。
　　她立马就懂了。
　　“这这，这样啊，不，不好意思，打，打扰你们了。”
　　她黑框眼镜下的脸瞬间爆红，最后几乎是逃着离开了现场。
　　林南语正想松口气，却差点被吸进了叶笙的冷气。
　　她没来由地被呛了一口。
　　救命……她觉得现在处境危险的人好像是自己……
　　叶笙抬着冷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南语的眼睛，仿佛是要将她整个人给看透。
　　“林南语，你有女朋友了？”
　　她说着，语气平淡得让林南语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第6章 
　　林南语表情一滞，轻咳了声回答。
　　“没有。”
　　听到这，叶笙拧起的眉头缓和了些，“那你……”
　　林南语知道叶笙想问什么，便先她一步解释。
　　“总要找个理由打发一下，说得太直白人家肯定伤心，说不定……她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过来的。”
　　她在那位女生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她希望自己善意的谎言，能让她之后依旧勇敢，而不是像她一样，花光了勇气，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叶笙敛着眸色，细若蚊声道：“那你还伤我心……”
　　她的话说到后面，几乎没了声音，再加上周围环境声嘈杂，林南语只能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林南语掩下了自己的心中的酸涩，疑惑地看着她。
　　“叶笙，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叶笙睫毛微颤，失落的表情被她很好的掩饰下去。
　　这时，窗口处的叫号声响起。
　　【青年烤肉饭请34、35号顾客取餐。】
　　“到我们了。”叶笙站起身，林南语也连忙跟着过去。
　　铺在米饭上的烤肉还在滋啦冒着油，端起时，覆盖在上方的油水顺着肉的纹路滚落，没入了米饭中。
　　一勺下去，满满的肉和浸润了肉汁的米饭在口腔中打架，烫的林南语张口呼气。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叶笙从背包里拿出了张纸巾递给了林南语。
　　“谢谢。”
　　解决了口中的困难后，林南语又就着热气猛吃了几口，直至过了个嘴瘾，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斯文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声道。
　　“不愧是江城大学，把民以食为天的道理放在了心尖尖。”
　　“有那么好吃吗？”叶笙半信半疑也吃了一口，不能说很好吃，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她吃不出林南语那种满足感。
　　“还不错。”林南语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量大管饱，极致的性价比，比我吃外卖好吃多了。”
　　叶笙听到这，蹙眉道：“你少吃点外卖，那东西不干净。”
　　“偶尔吃而已，而且外卖又贵又不好吃，我还是喜欢吃自己做。”
　　吃着吃着，林南语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诶，叶笙，你们这的小卖部在哪？”
　　“在那。”叶笙指了个方向，询问道：“怎么了吗？”
　　“渴了，想喝可乐。”林南语眨巴着星星眼看着叶笙，像只小狗在乞求着模样。
　　叶笙起身说：“我去给你买。”
　　“好~谢谢叶会长~”
　　叶笙刚走没两步，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对了，我要百事可乐！”
　　叶笙做了个“OK”的手势，低头浅笑，背对着林南语嘀咕着。
　　“我知道。”
　　小卖部里边都是人，有几个生物系的学弟们认出了叶笙，连忙争着付钱。
　　“叶笙学姐，我请你吧。”
　　“抢什么，抢什么，要请也是我请，上次叶笙学姐帮我们完善了实验数据，要不然凡老头肯定要拿我们小组开涮。”
　　“别争，今天我势在必得！”
　　几个男生在收银台附近推搡着，而叶笙置若罔闻，从他们的旁边绕过去。
　　“老板，结账。”
　　滴的一声。
　　叶笙付完钱，拿上吸管就走了，留下那几个男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喏。”
　　叶笙递过来瓶冰镇的可乐，蓝色的铁罐身上还在冒着白气。
　　“谢谢叶会长~”林南语单手开盖，再把吸管插进了里面，猛吸了口，凉气直通天灵盖，“爽！第一口值回了2.4元。”
　　林南语轻轻扫了一眼，才发现叶笙手上什么都没拿。
　　她咬着吸管问：“你怎么没买。”
　　“食堂有汤。”叶笙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着碗里的饭。
　　林南语“咕噜咕噜”地吸着，“食堂的汤，刷锅水，狗都不喝。”
　　叶笙微微抬眸，淡淡道：“我喝了，还挺好喝的。”
　　“……”
　　“咕噜”声戛然而止。
　　林南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
　　“那什么，你们学校肯定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那破学校例汤才是刷锅水。”
　　“哦。”叶笙低头吃了口饭，余光间她瞥见了林南语锁骨处上有一抹微红，红润中还带着道若隐若现的印子，“你那怎么了？”
　　叶笙随口提了嘴。
　　“哪里？”
　　“脖子。”
　　林南语低头瞧了眼，对叶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给小猫咬了。”
　　叶笙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
　　“消毒了吗？出血了吗？出血了要去打狂犬疫苗。”
　　林南语摆摆手，“没事，那小猫是家养的，挺干净了，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
　　叶笙心不在焉吃着饭，一直在回忆着下午的事情。
　　那地方有猫吗？
　　她连猫毛都没见到过，而且……林南语不是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吗？
　　叶笙咬着唇，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底。
　　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林南语好奇看着她好几眼。
　　“叶笙？”
　　林南语喊了她一声，叶笙没听见，她又喊了一声，叶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她语气温柔的回问，仿佛刚刚走神的人并不是她。
　　林南语拿筷子的手微微收力。
　　当伪装被重新带上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问。
　　“没……没什么。”
　　叶笙眨眨眼，也没说什么。
　　小插曲过后，两人静谧无言。
　　林南语没了想要说话的心情，而叶笙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到快吃完时，叶笙才开口打破了僵局。
　　“林南语。”
　　她轻轻念着林南语的名字。
　　“恩？”
　　“你……”叶笙抬眸，弯弯的睫毛在空气中微颤，“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南语吸可乐的动作突然一顿，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半响，她笑了笑。
　　“挺好的，勉勉强强能养活自己吧……你呢？”
　　说完的一瞬间，林南语觉得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
　　林南语不禁回想，自己上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是看数学压轴大题的解析的时候……不过这次，她不希望答案解析处再落下一个“略”字。
　　叶笙又戳了戳碗底，嘴角扯着一抹牵强的笑意。
　　“不太好。”
　　林南语错愕地抬眸，对上叶笙的表情时，那笑容化成了苦涩，在她的舌苔处蔓延开，苦到了喉咙里，甚至胃里还反上了阵阵酸意。
　　“是吗……”林南语把碗中遗落的饭粒给吃干净，极力咽下，连同口腔中那抹苦涩一同干咽下去，“没事，人生还那么长，会好的，说不定今年就转运了。”
　　她故作轻松的说着。
　　“恩。”
　　叶笙低声应着，眼里飘过一抹晦暗的神色。
　　……
　　一来生，二回熟，林南语送叶笙到了她单元楼下。
　　“到了。”
　　林南语趁着叶笙下车的间隙，看了眼这地方。
　　算不上是老破小，更像是以前单位的家属大院。
　　出则繁华，入则宁静，俨然像个隐于市的桃花源。
　　像是叶笙喜欢住的地方。
　　叶笙在林南语旁边站了许久，久到林南语硬着头皮问她一句。
　　“你……还有事吗？”
　　“要上来坐坐吗？”
　　叶笙向林南语发出了邀请。
　　“不了。”林南语指了指时间，“我待会得上班了。”
　　叶笙垂在腿边刚想抬起的手，又暗暗落了下去。
　　“……好的。”
　　“那我先走了。”
　　“恩。”
　　林南语打下了头盔的挡风板，弓腰向下一压，小钢炮发出了声嘶吼，随后扬长而去。
　　叶笙站在后面，单握着手臂，直到看不见林南语身影，才拖着落寞的背影地走上了楼。
　　她不知，林南语几乎是落荒而逃。
　　离开的林南语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自诩自己是个十分坚守原则的人，可每遇上叶笙，她那引以为傲的坚守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像是火遇上了水，鸡蛋碰上了石头。
　　她觉得叶笙一定是上天专程派过来克她的，要不然她怎么会被叶笙吃得死死地，即便是在六年后的今天。
　　开着开着，心烦意乱的她拐了个弯，往et酒吧开去。
　　酒吧是午夜场才燥起来，这会天才刚黑，店员们正在进行着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前台看见林南语进来时，还有些疑惑。
　　“林姐，你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怎么，姐缺钱了，来赚点外快不成？”林南语没好气地看了前台一眼。
　　她可以不来，毕竟白天给程十鸢救场已经耗费完了她今天的精力，再加上又遇见了叶笙……她怕自己呆在家里会内耗，倒不如出来多搞点钱。
　　因为这世界，什么都会说谎，唯有钱不会。
　　“哪能啊！”她笑笑，“林姐你可是店里的招牌，你一来，今天营业额估摸又要翻几倍。”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出来卖的。”
　　“也不是不可以，林姐，我和你说，那些客人……”
　　前台一说起这就来劲了，正准备高谈阔论时，被林南语给打住了。
　　她眯着眼，目光冷漠，“准备卷铺盖走人了？规矩忘了？”
　　“没……没……林姐，您别和老板说……”
　　前台很识趣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回去把店规抄五十遍，明天晚上我检查。”林南语收回了视线。
　　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一股冷冷的压迫。
　　“知知道了。”
　　前台说话磕磕绊绊，大气不敢出。
　　林南语穿过昏暗的大厅，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子的中央挂着一个纸千纸鹤，上面扎染的颜色褪去了大半，折痕的上面都冒着毛刺，不难看出，它有些年份了。
　　林南语走近桌边，俯身，伸手戳了戳它。
　　天蓝色的千纸鹤在灯光的映照下，摇晃着，落下的影子随着光线不断变化。
　　隐约间，有串手写英文在折叠里若隐若现。
　　【.cannot.】


第7章 
　　过了几天，程十鸢带林南语去了一趟江城大学。
　　学校那边的流程走完了，她这次带林南语过来是来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和她们对接的，是上次考察小组的黄主任。
　　“程总，林老师，咱们又见面了，坐坐坐。”黄主任笑笑，“上次是你们招待，这次得换成我了，正好饭点了，待会一起吃个饭？”
　　程十鸢笑笑，不显露山水。
　　“那就麻烦黄主任了。”
　　相反，坐在旁边的林南语倒成衬托，明明她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不过她不在意。
　　并不是她不会说场面话，而是不喜欢，在有人能讲的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的依赖那个人。
　　正当林南语以为事情差不多结束，可以去吃饭时，结果程十鸢没来由地一句话，把她那刚准备离凳的屁股又“按”了下去。
　　“黄主任，上次喝醉的那小老师没向您告我们的状吧？”
　　“小老师？”黄主任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小叶吧，她不是老师，是生物系研二的学生，她本科就我带的，我瞅她天天泡实验室，就带她出去见识见识，结果没想到她没两杯就喝醉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哪有，我那会还和南语说，人小老师特别优秀，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学老师，厉害的咧。”
　　黄主任听到这话，很是受用。
　　“小叶虽然不是老师，但也很优秀的，专业保研第一，现在和她导师在攻克一个项目，要是项目成功了，这小姑娘日后可就不得了了。”
　　黄主任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自豪，仿佛是在和人炫耀自己的女儿一样。
　　旁边的林南语默默低下了头，即便这些年她主动屏蔽所有关于叶笙的消息，但她心底是明白的。
　　叶笙很厉害。
　　像是天上的月亮般，让人可望不可即。
　　而她，又怎么能奢侈手摘星月呢？
　　林南语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走进来了一个人。
　　“黄主任，资料我整理好了。”
　　林南语身体一僵。
　　这声音，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黄主任脸上的笑意更盛。
　　“小叶，刚正说到你呢，吃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们要去吃饭。”黄主任站起来介绍道：“一起吃吧，小叶，你还认得这两位吗？”
　　叶笙眨了眨眼，缓声道：“认得，程总，林……老师。”
　　林南语听到叶笙这话，便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热，尤其是在叶笙轻咬“老师”二字的时候。
　　怎么说呢……身份的转变好像有点刺激。
　　程十鸢不知怎的，忽然笑了起来。
　　“叶同学，刚刚听你们主任说，你是研二的学生，这样算下来，你和南语同岁，你管她叫老师，实在是太抬举她了。”
　　黄主任有些惊讶。
　　“林老师居然这么年轻？”
　　“那可不，我家南语也很优秀呢！”
　　林南语听着程十鸢和黄主任相互“攀比”的话，心底莫名有些小小的暗爽，尽管她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看着叶笙站在那，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句话。
　　我足以与你般配。
　　……
　　结束后，黄主任带着她们来了教师食堂吃饭。
　　和叶笙说得一样，哪怕是饭点这种高峰期，这儿人不多，和学生食堂那氛围相比，甚至还有些过于休闲了。
　　程十鸢和黄主任像是忘年交一样，聊得很起劲，把她们两个小辈给晾在一旁。
　　林南语本想着吃完就走，不曾想她吃完，旁边那两位大腕碗里的饭都没动多少，还搁那兴致勃勃的聊着天。
　　相比之下，她们这边就安静多了。
　　林南语无所事事的环顾四周，在叶笙第五次投来目光时，她忍不住开口。
　　“实验很难吗？”
　　叶笙先是疑惑了一会，很快反应了过来。
　　“难。”
　　就当林南语以为叶笙说完时，她又开口说。
　　“好难。”
　　明明只是两个字，林南语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思。
　　好稀奇。
　　在她看来，叶笙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仿佛什么难题在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而此刻，她居然能从叶笙口中听到个“难”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人出现了裂痕，变得不完美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南语觉得自己很坏。
　　因为她在庆幸，庆幸叶笙是个不完美的人。
　　这让她想起自己大学时，总是热衷于买各种临期食品，以一个超低的折扣，享受着不过期的美味。
　　她现在，何尝又不是这种心情呢？
　　可她是叶笙啊……
　　林南语不知道怎么安慰学霸，只能古言古语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叶笙出声纠正着她的错误。
　　“……”
　　她的脸“唰”的下就红了。
　　好大的一个文化沙漠。
　　差点要把江城大学给淹了。
　　“我我我我……”林南语又羞又躁，急忙解释说：“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
　　叶笙轻笑了一声：“好。”
　　周围还是有些吵，可叶笙的声音却是轻轻的。
　　林南语觉得，她是在讲着悄悄话。
　　讲的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话。
　　不过，悄悄话也有结束的时候，吃完饭，黄主任和叶笙一同送她们到了停车场。
　　“小林啊，我很看好你啊！”
　　林南语礼貌笑笑，“我会努力的。”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后于黄主任半步的叶笙身上。
　　总不能让老同学看笑话。
　　叶笙像是感应到了林南语的目光，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眼。
　　【注意安全。】
　　她没有说出声，但林南语还是从口型中猜出了她要说的话。
　　林南语眨了眨眼，唇瓣上下触碰着。
　　【好的。】
　　……
　　回去的路上，程十鸢三句里两句不离叶笙。
　　“诶，你觉不觉得刚刚那小妹妹好乖。”程十鸢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之前还以为她凶巴巴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斯斯文文，好像还很好rua的样子。”
　　“乖吗？”
　　“不乖吗？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个学霸，好羡慕她妈妈，要不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
　　林南语越听，眉头越皱在了一起。
　　“程十鸢，你个二十八岁的人，有个二十四的女儿，合适吗？”
　　“当妹妹也不错。”
　　“你的干妹妹差不多可以遍布整个世界了吧。”
　　“哎呀，乖乖的我也不嫌多。”
　　林南语白了程十鸢一眼，没有再和她说话。
　　这人说起话来满嘴跑火车，句句都不着调。
　　程十鸢一个人说没两句，便觉得耳边有些安静，她瞥了后视镜一眼，然后勾唇坏笑了起来。
　　“哟，林南语小朋友，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
　　林南语的心没由来地一慌。
　　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但口头上，她还是嘴硬。
　　“没有。”
　　“没有？”程十鸢审视般地看了林南语一眼，确认找不出半点破绽的地方，才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喜欢这款吗？你个小受。”
　　“你才受，你全家都受。”
　　“不好意思哦，虽然我宇直，但我这款不管到哪都是大总攻。”程十鸢笑了笑，“不像某人，受到天荒地老。”
　　“程十鸢！你皮痒了是吧？你再说，课我不上了，你自己去。”
　　“我可没这本事，别忘了，合同刚签了哦，而且，用的是你的身份证，走个人合同。”
　　“靠。”
　　敢情在这里埋伏她呢！
　　程十鸢眼瞅着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绕回了最初的话题。
　　“所以，你真不喜欢那小朋友？我看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刚刚吃饭那会，都看了你好几眼。”
　　林南语顿了顿。
　　“我是喜欢女的，但也不是个女的就喜欢好吧……”她靠在椅子上，侧头看着窗外，低声呢喃着说：“再说了，我就算是喜欢人家，万一别人不喜欢女的，有什么用呢……”
　　她用气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一个远方的朋友听。
　　程十鸢看着林南语情绪低落的样子，很识趣地没再说话。
　　她知道林南语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过因为对方是个直女，所以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她总不能让林南语去做个变性手术。
　　林南语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主要是她有点接受不了。
　　再者，万一那小朋友也是个直的，那她可就罪过了。
　　亲手把林南语推向了另一个火坑。
　　程十鸢不放心，又瞧了眼坐在旁边的林南语。
　　那表情，和她刚见到林南语的一模一样。
　　七年前，临城医院住院部。
　　她去看望朋友的时候，路过一间敞开门的病房时，匆匆一瞥，她看见坐在病床上的林南语。她穿着宽大的白蓝色病号服，眼睛被蒙上了一层层白色的纱布，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上。
　　她虽然看不清林南语的表情，但她能笃定，她在伤心。
　　因为她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像是个全世界抛弃的人，乖乖地坐在那里，迎着阳光照进来的地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病房里只有她一人住，偌大的病房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


第8章 
　　赖洋洋地过完一个周末后，林南语在周一的早高峰，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开进了江城大学。
　　来之前她已经把学校各个地方给记住了，所以不至于迷路，而且为了提防意外发生，她还提早了一个钟出门，甚至还够她在学校食堂买了份早餐带去教室吃。
　　由于是新课，学校方面只是把调酒当做个讲座的形式去试着开展，要是反响好的话，下个学期会考虑加入这一门选修课。
　　林南语走进讲堂，再次被江城大学的豪气给震惊到了。
　　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里面该有的顶级设备倒是一个不落。她本身就是开酒吧的，对音响之类的也有些研究，在看到这个讲堂配备的专业的声学设备，林南语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牛逼。
　　话虽然是粗鲁了点，但她这文化沙漠脑海中也只能想出这个词了，毕竟“666”听上去，好像要更没文化一点。
　　她来得早，这会还没人来。
　　于是，她在旁边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着早餐。
　　之后，陆续有学生进来。
　　他们进来时，都瞧了林南语一眼，佩服的同时带着几分打量。
　　佩服她大课坐第一排。
　　打量是因为没见过林南语。
　　他们纷纷在私底下猜测着林南语的身份。
　　讲堂并不局限于哪个班级或是院系，只要成功约课，都可以来，这就导致满场的座位，被学生坐得乱七八糟。
　　都是这一块，那一块。
　　林南语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从角落的位置站了起来，走上了讲台，打开了麦克风。
　　“时间差不多了，那咱们这课就开始吧。”
　　“我先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南语，你们这课的任课老师。”林南语换着ppt，“联系方式在这，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线上问我。”
　　林南语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她刚刚挽着的袖子没来得及放下，白皙纤细的手腕带着几分骨感，被衬衣包裹住，只露出一小节。
　　她讲话的声音让讲堂闹哄的声音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但没一会，讲堂就炸开了。
　　“老师，私人问题也可以问吗？”
　　林南语笑笑：“太私人的不行。”
　　“老师，加不上了！”
　　林南语看着自己那99+的提示，顿了顿。
　　“这样吧，面对面加群，要是真有问题再单独加我。”
　　叮叮叮。
　　一阵嘈杂的声音后，所有人群加得差不多了，林南语核对了一下人数，和后台报课人数差不多后，她刚想放下手机时，又传来了一道提示音。
　　她垂眸瞧了眼。
　　【叶笙申请加你为好友。】
　　叶笙？？？
　　林南语确认了好几遍。
　　那人的头像是个小向日葵，虽然不能放大看，但林南语一眼就认出了那图案。
　　那是她的随笔画。
　　高中时期，她曾迷恋过画画一段时间，也画了很多简笔画，那会叶笙要了一张，要的就是这个向日葵花。
　　她还问过叶笙，为什么要这个。
　　那时的叶笙回答：“因为向日葵向南。”
　　她觉得叶笙说的不对。
　　太阳东升西落，再怎么也不会向南啊。
　　学霸的思维真的是令人难以理解。
　　林南语抬头看了眼座位，想看看叶笙在哪，可这人有点多，人头密密麻麻的，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叶笙。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眨了眨眼。
　　一下，二下。
　　第三下，她心软了，点了同意申请。
　　林南语深吸了口气，微笑面对众人。
　　“好，我们来上课……”
　　上大课和小课区别还是有的，无非就是个人多人少，林南语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学生坐下之后，应该是安安静静低头玩手机，她轻轻松松按照课件讲，然后慢慢等待下课就可以了，但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学生都积极的问自己问题。
　　左一个“老师”，右一个“老师”。
　　听得林南语头大的同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事情。
　　这是江城大学啊，不是她那不入流的学校。
　　果然，学霸就是学霸，体现在方方面面。
　　林南语再次被江城大学刷新了价值观。
　　好在，这课时间不算长。
　　在她嗓子快哑的时候，下课铃声就像是救赎，适时响了起来。
　　“好了，下课。”
　　林南语以为自己能解放，谁知一下课，学生不但不走，反而都过来围着她。
　　有男有女，目光灼灼。
　　林南语尴尬笑了笑。
　　她总算能理解以前老师说的话，原来站在这个位置，是真的能看清楚一切。
　　“那什么，有话咱们可以线上讨论，我……赶时间。”
　　面对学生，她实在是说不出“社恐”二字。
　　虽然年龄上来说，她大不了她们几岁，但为人师表，她拉不下脸说这话。
　　学生一听，纷纷让开。
　　林南语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路的尽头是叶笙。
　　*
　　林南语和叶笙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林南语问。
　　叶笙仔细想了想，“听你讲课。”
　　“是吗？”林南语有些不相信，“你不会在下面给我打分吧？”
　　想到叶笙和黄主任走得近，万一她是教务处派来的卧底，那自己的“小命”岂不是握在叶笙的手里……
　　“没有，但……”
　　叶笙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林南语。
　　“给你提了点建议。”
　　看着本子上字，林南语陷入了沉默。
　　“……不是，叶笙，你至于吗？”
　　“恩？”
　　林南语靠近了她耳边，小声说：“给人打工，那么认真干什么？”
　　“可我喜欢听你讲课。”
　　“为什么？”
　　“讲你喜欢的东西，你在发光。”
　　林南语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在发光，那个人还是叶笙。
　　糟了，有点心动。
　　“虽然但是……”林南语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本子，“我都出来工作了，你怎么还像高中一样管我，像个老妈子一样……”
　　“有吗？”
　　“喏，证据在这。”林南语指了指桌上的笔记。
　　叶笙思考了会，回答：“这个不算。”
　　“哈，那什么算？”
　　她定定地看着林南语，轻轻眨着眼。
　　“反正这个不算。”
　　看着叶笙略带狡黠的眼角，林南语知道这个答案注定是无解的了。
　　去买单的时候，林南语被店员告知，叶笙已经买过了。
　　林南语走了回来，眉头轻皱，吐槽着她这种不义的行为。
　　“不是说好我买单的吗？”
　　“下次。”叶笙作一脸无辜样，好似只是手滑把单给买了，“要不，你送我回家吧，当车费了。”
　　林南语立刻变得警觉了起来。
　　“不上课了？”
　　“没课。”
　　“实验呢？”
　　“做完了，在跑结果，得晚上才出来。”叶笙抬眸看了林南语一眼，抿着唇道：“你要是没空的话，我坐公交回去……”
　　林南语再看向叶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叶笙是故意的，奈何她没证据。
　　“我送你。”
　　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不送，多少有点不绅女了。
　　“谢谢。”叶笙扑棱眨了眨眼。
　　“举手之劳。”
　　……个屁。
　　她家和叶笙家，刚好对头，一点都不顺路！
　　林南语，你有病啊，整天没事找事做。
　　她虽是在内心咆哮，但脸上还是往日那一副她自认为很礼貌又疏远人的表情。
　　骑车在路上的时候，林南语甚至在想，这要是送满21次，养成了习惯怎么办？
　　一个学期还有那么长，又那么刚好她碰上叶笙21+次……
　　林南语吞咽了一口，神情复杂。
　　她觉得自己帮程十鸢救了个场，现在快要连人带本赔进去了。
　　这波血亏……
　　途中，叶笙的声音透过蓝牙传来。
　　“林南语。”
　　“恩？”
　　“你家住哪？”
　　“有事？”
　　“就……问问。”
　　林南语抿了抿唇。
　　她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住址，随口扯了个谎。
　　“培训机构里，你上次醉酒就是睡我房间的。”
　　“你住那？”叶笙语气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料想到这个答案。
　　“程十鸢给的，房租水电全免。”
　　叶笙垂了垂眼帘，抱林南语的手收了几分力。
　　“程十鸢……和你什么关系？”
　　大四岁，比她高，成熟有钱，还是御姐……
　　叶笙很难不遏制自己多想的心。
　　林南语怔了怔。
　　叶笙的问题把她给问住了。
　　说朋友，她觉得不够。现诸副
　　说死党，又太铁了。
　　她和程十鸢之间的关系，已经很难言说了。
　　程十鸢就像是一个间歇性的大姐姐，在她小小的世界崩塌时，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那一片废墟。
　　像是那天午后暖暖的阳光，带着淡淡的玫瑰香，甜甜的，措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小妹妹，你是想出去晒太阳吗？”
　　这是程十鸢对自己的说的第一句话。
　　那会，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她刚动了手术，看不见东西，只有微弱的光感。
　　而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连同着心理的害怕一起。
　　她蜷缩成一团，微微摇头。
　　谁知那陌生人也像是瞎了一样，没看见她发抖的身子，自顾自地走进来。
　　“哎呀，晒太阳才好得快。”
　　程十鸢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窗边。
　　靠近了些，她闻得更清楚了。
　　花香中掺杂着股麝香，奶奶的，却不甜得发腻。
　　“你看你这嘴唇白得，就应该多晒晒太……”
　　程十鸢的还没说完，她便觉得自己大脑在晕眩，再之后，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诶你……”
　　程十鸢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把她抱回了床上，立马叫来了护士。
　　护士一来，检查了完后，语气有些不好。
　　“她刚做完手术，容易贫血，怎么能让她站着。”
　　她把程十鸢给教训了一顿，仔细叮嘱了一番后才离开。
　　坐在床上的林南语听到这，苍白的嘴唇轻声笑了笑。
　　“傻子。”
　　“诶，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姐姐我好心带你，到头来还要背锅。你也是，刚做完手术干嘛不说。”
　　“忘记了。”
　　“我看你才傻。”
　　回忆到这，林南语忍不住轻笑了声，回答叶笙刚刚问的问题。
　　“异父异母的姐姐吧。”


第9章 
　　林南语的课不多，一周就三节。
　　但她那拉风的摩托车一度成为了校园的风景线，久而久之，江城大学的学生想要找林南语，直接认准小钢炮就好，基本上蹲一会，一抓一个准。
　　为什么要抓呢？
　　因为据可靠线人消息，这位老师学习有点渣。
　　身为江城大学的学子，学渣林南语成功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更有甚者，成立了林老师学习帮扶小组……此类云云，比比皆是。
　　程十鸢听完林南语讲后，差点没笑岔气。
　　“所以，你请假不去上课，是因为这个？”
　　“恩……你别笑！”
　　林南语知道这原因有些难以启齿，但她确确实实是被学生嫌弃了。
　　她怕不是江城大学建校以来，头一个学渣老师吧……
　　“不是，林南语，这很难让人不笑啊，哈哈哈哈——”程十鸢笑得太开心，被呛了口气，“咳咳咳——哈——咳咳……”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忘嘲笑林南语。
　　“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呢，林南语，你是老师啊。”
　　“哪有老师被学生欺负的。”林南语都快给被他们整得自闭了。
　　上高中时，老师说：“上大学就轻松了。”
　　上大学时，老师说：“等你们工作就轻松了。”
　　现实证明，那些老东西嘴巴里面没一句实在话。
　　她本以为告别了学生时代，就可以摘掉“学渣”这个标签，谁知道标签没掉就算了，还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还是以这种方式……
　　说出去怪丢脸的。
　　程十鸢强忍着笑意：“可能学霸就是这样？”
　　“……欺人太甚。”林南语补充了一句。
　　程十鸢跟着附和：“恩，我也觉得。”
　　林南语默默地看了程十鸢一眼。
　　“你能不能摸着良心说话……”
　　这样强忍的笑意显得她很没有面子诶。
　　程十鸢悠悠道：“资本家没有良心，这不是你常说的吗？”
　　“……”
　　漂亮。
　　林南语没想到，自己还被程十鸢给反将了一军。
　　见林南语不说话，程十鸢收敛了笑意，像哄小孩似得询问道：“你不准备去了？你家小老师的消息可都发到我这了。”
　　程十鸢晃了晃手机。
　　【叶笙：程总你好，请问林南语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最近没来上课？】
　　林南语定睛一看，有些酸：“你两怎么加上了？”
　　“黄主任推过来的，人家专门对接你的工作。”
　　“……哦。”
　　林南语眼中浮现的光慢慢落了下去。
　　“哦？就没了？”程十鸢收回手机，坏坏一笑，“你要是不想个理由出来，我就替你如实禀报了哦~”
　　“手机给我。”
　　林南语说着就要扑上去抢过程十鸢手中的手机。
　　难得有捉弄林南语的机会，程十鸢自然不可能乖乖听话，反手就把手机扔进了衣服里，然后朝林南语张开手。
　　“来吧，你自己拿~”
　　“……”
　　林南语刚要触及到的手又恶狠狠地收了回去。
　　“不是，程十鸢，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
　　“……”
　　得，算她倒霉。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这个星期不去！”
　　横竖都是一死，她起码要做个心理准备再死，要不然显得她有点怂得没面子。
　　程十鸢轻笑了声，“好的，我转告小老师，说你下个星期再去。”
　　“随你。”
　　林南语把头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程十鸢见林南语像个乌龟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便扒拉了一下她。
　　“还生气呢？”
　　“没有。”
　　“没有脑袋都快见不着了？”
　　“要你管。”
　　“姐姐没空管你，但是有人会来管你了。”
　　“？”
　　林南语没来得及反问程十鸢，就听见了她和别人的对话。
　　“小老师来了啊，这家伙就交给你了，姐姐我得忙着赚钱了。”
　　“好的。”
　　门口处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南语闻言，脖子一梗。
　　她她她她……她怎么来了？！
　　林南语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甚至想在这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一抹干净清冽的雪松味驱散了屋内残余的玫瑰麝香，渐渐将她包裹了起来。
　　叶笙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南语，见她没有半点抬头的意思，便柔着声音问道：“听程总说，你要请假一周，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南语转动着眼珠子，拿不准要怎么回答。
　　“程十鸢没和你说？”
　　“说什么？”
　　“没什么。”林南语吞咽了一口，“那你怎么过来了，她叫你来的？”
　　“不是，路过，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林南语闷声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说着，她觉得心底酸酸的。
　　明明叶笙也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为什么要问程十鸢，问自己不行吗？
　　看着林南语抓紧了抱枕的手，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叶笙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她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应该是抓了几下。
　　身上穿得很随意，看样子没出去过。
　　她默默地观察着有关于林南语的一切，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南语听着周围没了动静，以为叶笙已经走了。
　　“女人的嘴……”
　　她一边嘀嘀咕咕的编排着叶笙，一边抬着头，冷不丁地正好对上了叶笙的视线。
　　“……骗……”
　　林南语瞳孔猛地缩了缩，然后立马闭上了嘴巴，把没说完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说什么？”
　　叶笙的声线卸去了清冷，带上了分耐人寻味之意。
　　“没，没什么。”
　　林南语轻咳了声。
　　怎么就这么抓马！
　　当人面说人坏话，还要被当事人听到……
　　这一天天的，一件顺心事都没有。
　　晦气！
　　下次出门一定得看黄历，今天肯定不宜外出，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在心中叨叨着，却没发现，叶笙坐在了旁边。
　　“怎么不去上课了？”叶笙问。
　　林南语嘟囔道：“累了，不想去。”
　　叶笙眨了眨眼，提了个建议。
　　“那，出去走走？”
　　林南语定定看了叶笙一眼，真诚发问。
　　“叶笙，你真不是黄主任派过来的卧底？”
　　她弄不清楚，叶笙频频接近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
　　见叶笙如往常般，林南语心头憋着口气，冷着态度说：“那你没必要围着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叶笙语气平淡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是不是因为学校那些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南语给打断了。
　　“不是，你可以离开了吗？”
　　她心头窜上了一股无名火，眼底的烦躁再也忍不住了。
　　叶笙现在过来又算是什么，欲擒故纵吗？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她这只羊死命薅吧？
　　只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冲叶笙吼什么，又不是叶笙的错，明明错的是自己，但开口说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她收不回来，也拉不下面子收回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维系着自己那脆弱、敏感又一文不值的自尊心。
　　叶笙看着林南语倏忽红的眼眶，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低头抿着唇，缓声道。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叶笙起身离开了，连关门的动作都是轻轻的。
　　咔擦。
　　门把落了锁，房间内只有她一人。
　　林南语看着那紧闭的门，视线渐渐被氤氲的水汽给模糊了。
　　她真失败，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林南语扯着嘴角，苦涩地一笑。
　　其实叶笙真的很聪明，她都猜对了，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听而已。
　　尤其是不喜欢这话，是从叶笙的嘴巴里说出来。
　　林南语又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双膝间，无声落下了泪。
　　她以为六年过去了，她能很好的面对叶笙。
　　事实证明，并没有。
　　六年前等不到的答案，原来还会在六年后的今天，这样折磨着她……
　　……
　　一周过去，林南语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见到叶笙。
　　或许是那天吼了她一声，她应该会讨厌自己吧。
　　林南语这般想着，忐忑地开车进入了学校。
　　周围的学生认出了她，但只是交头接耳了两句，并没有上前来堵着她。
　　林南语见状，稍稍放心了一点。
　　说起来，她倒也不是怕被学生贴上学渣的标签，只是她怕这话传到了叶笙的耳中，多少有点掉面子。
　　如今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幼稚。
　　不过这样挺好的，至少她们能保持点距离，也好让她断了这蠢蠢欲动、本不该有的念头。
　　林南语把摩托车停好，坐在车上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重重舒了口气。
　　可一抬头，她就看见叶笙站在面前。
　　叶笙背着个书包，手中捧着书，纤细的手指中挂着两个塑料袋，看样子里面装的是早餐，热气腾腾的，塑料袋上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多久了，指尖上露出了一抹粉嫩，看上去娇得能滴水。
　　与叶笙对视上目光的那一刻，林南语只听得见脑袋中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她刚苦心建设起来的高楼大厦，全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第10章 
　　叶笙朝林南语这边走了过来，抬起手。
　　“早餐。”
　　林南语低头看了眼，没接，垂在一旁的手纠结的抓着衣角。
　　叶笙见状，直接把早餐塞给了林南语。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你如果不喜欢，我下次不问了。”
　　“……”
　　林南语心一揪，有些酸涨。
　　上次的事情，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她。
　　她微张着嘴，想要把心中的话说出，可喉咙就像是哑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冒不出来。
　　去tm的自尊心。
　　林南语唾弃着自己的虚伪，可她此刻却没有撕下伪装的勇气。
　　叶笙抬腕看了眼时间，说：“快去上课吧。”
　　眼瞅着叶笙转身离开，林南语壮着胆，嘴巴冒出了两个字。
　　“你呢？”
　　不去上课吗？
　　叶笙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白大褂。
　　“我要做实验。”
　　说完，叶笙像是很赶时间一样，逆着人流快步离开，留下林南语一人失落的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她摸了摸手中尚有余温的早餐，心情复杂。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
　　林南语没空站在原地发呆，她还得给学生上课。
　　也许是请假了一周，座下的学生看上去都收敛了不少，但林南语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她的心思全都被叶笙牵着走。
　　如海上的扁舟，飘向了叶笙的方向。
　　一个上午，她上得浑浑噩噩的。
　　“老师？”
　　“林老师？”
　　前来问问题的学生察觉林南语走神了，便喊了她好几声。
　　许久，林南语才堪堪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你们线上问我吧。”
　　她眼底有些乌青，像是昨晚没休息好一样。
　　“好的。”
　　几个学生也很懂事，抱着笔记，准备离开时，被林南语给叫住了。
　　“等下，你们，认识生物系研二的叶笙吗？”
　　“认识啊，老师你找叶学姐有事？”
　　林南语牵着嘴角苦涩一笑，“有点事，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几人想了想，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
　　“一般都在实验室吧，不过这个点，也可能去吃饭了。”
　　“这样啊……谢谢了。”
　　“不客气。”
　　林南语在讲台上站着，直到教室变得空荡荡，她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她在干什么？
　　她想要干什么？
　　林南语仰着头，看着上方布满空调通风道的天花板，她想了想，然后收拾了斜挎包，朝着记忆中的地方骑着摩托过去。
　　*
　　生物系实训楼下。
　　大门前，那道黑色的印子还隐约乍现。
　　林南语倚着摩托车候在楼下，眼神频频望着门口处。
　　这会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教学楼瞬间就变成了空楼，只有几个不急不缓的学生慢慢走了出来。
　　林南语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也看了林南语一眼。
　　等她们走后，周围彻底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南语玩弄着衣服上的链子，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自己在较真个什么劲，人前不去做这些功夫，人后做又不会有人看见。
　　矫情。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执拗地等在原地，等着一个不会有答案的答案。
　　“沙沙。”
　　凉风徐徐，吹去了盛夏的躁。
　　一片绿叶从树枝上滑下，在空中摇曳着身姿，缓缓落在了林南语的头上。
　　她缩了缩脖子，抬手拿下了罪魁祸首。
　　嫩绿的叶泛着盎然的春意。
　　林南语捏着叶柄，转动着它。
　　叶面的光泽乍现，在阳光下更显生机。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它的结局随着落下，就已经注定了。
　　林南语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叶子扔到了一边。
　　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想来叶笙早就不在这了。
　　她掩着眸色，戴着头盔准备离开时，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林南语呼吸一滞，不敢直面她，只是用余光确认着来人。
　　是叶笙来了。
　　叶笙看见林南语时还有些疑惑。
　　“你怎么在这？”
　　仿佛在说，她的出现是个意外。
　　林南语苦涩一笑，铺垫了许久才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应该朝你发脾气。”
　　她都这么大个人了，再闹着性子就不礼貌了，而且，也不会有人惯着自己。
　　“你不需要道歉。”
　　叶笙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错愕的抬眸，对上了叶笙的眼睛，她那双好看的眉眼，此刻正轻拧在了一起，略显几分严肃。
　　林南语舔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生怕自己的回答会让事情越描越乱。
　　看着林南语谨慎的模样，叶笙不禁轻叹了口气，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南语，你不需要道歉。”
　　“是我没考虑到这点。”
　　林南语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有些着急了。
　　“不不不，怎么能怪你，我自己的问题。”
　　明明就是她的问题，不关叶笙的事。
　　“你要是不在意的话，那这个话题……我们过吧？”叶笙抬眸定定看着林南语。
　　她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但不聊的前提，是林南语同意了。
　　得到了叶笙的话，林南语如释重负地说：“过过过。”
　　本来就是个乌龙事件，闹成这样，不是她想看见的。
　　区区一个表白失败，只是影响了爱情，不至于把友情一棒子打死。
　　叶笙闻言，拧着的眉头才缓缓松开，绕回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
　　“等我？”
　　林南语解释：“负荆请罪，赔礼道歉。”
　　原本是这么想着，但现在看来，好像必要性不大。
　　叶笙上下打量了林南语一眼。
　　“空手来的？”
　　“啊？”
　　“不是说负荆请罪，赔礼道歉吗？”
　　她那双明眸似乎在说：荆条呢？礼物呢？
　　林南语抿着唇，不敢吱声。
　　她就是脑子一热就来了，哪想到真的能堵到叶笙。
　　见林南语不说话，叶笙下一秒就笑出了声。
　　“你当真了？”
　　林南语眨着眼，眼底满是疑惑。
　　“我开玩笑的。”
　　林南语又眨了眨眼，不适应这么跳跃的话题。
　　“要不吃顿饭吧，握手言和。”
　　林南语总算是听懂了叶笙的话，应了声。
　　“好。”
　　……
　　地点是林南语选的，毕竟说到底还是她的锅，叶笙平白无故挨了她一顿气，她要是不请叶笙吃顿饭，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你看看，想吃点吃什么？”
　　叶笙翻动着菜单，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手忽然一顿。
　　“你不是喜欢吃肉吗？”
　　为什么来的是一家素食馆。
　　林南语回答：“听说你不爱吃肉。”
　　“谁说的？”
　　她仔细想了想，“忘记了，可能张三李四王五吧，我就随便听了一耳记下了。”
　　“随便听的你就当真了？”叶笙的语气有些冷下来。
　　“没有，我作为参考而已。”林南语有理有据地说着：“上次咱两吃饭的时候，你挑着肉没吃，所以，我猜你不太爱吃肉。”
　　“还挺聪明。”
　　“那是。”被夸两句的林南语有些骄傲地抬起脑袋。
　　“不过，下次别来了。”
　　“恩？”
　　叶笙合上了菜单，一本正经地说：“概念溢价，不值得。”
　　林南语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叶笙在说什么。
　　“你是觉得太贵了？没事，我工作了，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不是，我突然想吃肉了。”叶笙眼尾露出些狡黠，像只狐狸一样。
　　“啊？”
　　“我们走吧。”
　　“啊？”林南语看着叶笙拿起包就要走，有些怂的小声嘀咕着：“这样真的好吗？”
　　在人家店里刚坐下又出去的事情……她脸皮薄，可不敢这么做。
　　叶笙想了想，“是不太好，那我们悄悄地出去。”
　　“……”
　　最后，在店员关爱智障的目光下，林南语猫在叶笙的身后，几乎是躲着出去的，唯恐被老板抓着正着。
　　到了外面，林南语才站直了身子。
　　叶笙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说：“你刚刚在干嘛？”
　　“害怕。”
　　“害怕什么？”
　　“怕人家打我。”
　　“为什么？”
　　林南语已经能明显听出叶笙话中隐约带着的笑意，但还是和她解释。
　　“姐姐，你去别人店刚坐下就起来，不会觉得有点冒昧吗？”
　　“会吗？”叶笙偏着脑袋，身上穿着的休闲装衬托着她的俏，“消费者有权利决定自己在哪消费。”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事，这事也不常有。”
　　林南语知道自己说不过叶笙，率先败下阵来。现逐夫
　　“大中午的没什么好吃的烤肉吃，咱们吃点寻常的小炒，可以吗？”
　　“听你的。”
　　她也没骑车，带着叶笙在巷子里走了走，然后走进了一家小店里。
　　“阿姨，来个辣椒炒肉，香芋蒸排骨，再加个金钱蛋，少放点辣。”
　　老板娘从厨房往外瞧了眼，眉开眼笑。
　　“小林来了啊！”
　　“阿姨中午好。”林南语打了声招呼。
　　“行，等着哈。”她说完，又一头扎进了后厨。
　　叶笙转了转眼珠，问道：“你常来？”
　　“有时候下班过来吃个夜宵，中午倒是没怎么来过。”
　　“你那个工作太晚了，不符合人体的生物钟……”
　　“叶大老师，打住，咱们是来吃饭的！”
　　虽然她清楚叶笙的初衷是为了她好，但是叨叨的话听多了，也不太好。
　　“今天就好好吃饭，不说其他的好不好。”
　　她不爱听。


第11章 
　　叶笙眸光微动。
　　见林南语难得服了软，她抿着唇，不好多说什么。
　　安静的间隙，林南语也没闲着，拿起旁边的茶水涮着碗筷。
　　明明茶水已经凉了，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做着饭前准备工作，顺带把叶笙的碗筷也涮了一遍。
　　为了防止叶笙的魔法攻击，林南语先发制人说。
　　“我知道这没啥卵用，追求的就是个饭前仪式感而已。”
　　叶笙努了努嘴，“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林南语回答。
　　三两言语间，后厨的香味已经飘逸了出来，甜腻的芋香味里，带着几分辣椒的辛辣。
　　林南语抬眼上方挂着的时钟，估摸得时间差不多后，盛了两碗饭捧了过来。
　　她人刚坐下，老板娘也把菜给端了上来。
　　她看着林南语捧着饭乖巧坐着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着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要趁热吃才好吃。”
　　老板娘笑笑，摆好了菜之后，对着叶笙说：“慢用。”
　　“谢谢。”叶笙点了点头的功夫，林南语已经开始操作了起来。
　　她先挖了一勺香芋排骨拌进了米饭中，又夹了个金钱蛋和进了饭粒中，白胖胖的米饭瞬间被刷上了一层金黄的酱色，让人看上去食欲大开。
　　正当叶笙以为林南语要干饭的时候，下一秒，林南语却把她刚拌好的米饭递给了自己。
　　“恩？”
　　叶笙疑惑了声。
　　“尝尝，我的隐藏吃法。”林南语说话时，目光带着期许。
　　扑香的米饭香和菜的味道混在一起，如同个巨大的诱惑，勾着叶笙的心。
　　她接了过来，小试了一口。
　　“好吃。”
　　“真哒？”
　　“恩。”
　　林南语心满意足地拿起了另一碗白饭，如法炮制。
　　“我就说，没有人能拒绝碳水加碳水的诱惑。”
　　说着，她大吃了一口米饭，脸上尽是餍足的神态。
　　叶笙看着她这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总觉得自己在看一只猫，吃满足了，肚子还会“咕咕”的叫着。
　　她眉间含着笑，或许是心情好，不经意间，连饭都多吃了一碗。仙逐傅
　　直到后面是吃到有点顶了，她才放下了碗筷，没再动。
　　叶笙擦嘴时，发现林南语像个小怨妇似得，盯着面前的菜，眼底挂着幽怨的神情，仿佛和这个菜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她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吃了？”
　　林南语闻言，立马拉成了苦瓜脸。
　　“吃不下。”
　　“那就不吃。”这么简单的生理反应，还需要纠结吗？
　　叶笙不懂。
　　“可我饿……”
　　“那就吃。”
　　“吃不下。”
　　“……”
　　话题开始薛定谔的循环了。
　　叶笙扶了扶额，“饿了为什么会吃不下呢？”
　　“医生说我胃不好，适合吃软饭。”
　　“……”
　　林南语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可谓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叶笙阖了阖眼，淡然说：“吃完了？回去吧。”
　　“哦。”
　　林南语悻悻笑了笑，买完单送叶笙回了学校。
　　刚刚她那番话半真半假。
　　她的确胃不好，不过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至于软饭……她只是看到叶笙，自然而然的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似乎，这软饭也挺好吃的。
　　……
　　江城的盛夏很长。
　　七点了，橘得发紫的云霞迟迟没有落下去，高挂在天边，隐约间，能瞧见它身后的一轮明亮的黄，以及旁边那个小小不起眼的柔光。
　　白天的工作掏空了林南语的精力，晚上她就不想下厨了，于是乎出来找吃的，晚上再顺便去酒吧放松一下。
　　难得的周末，不放纵一下可惜了。
　　说是吃，其实她也不讲究。
　　基本上就是意思一下，垫一垫胃，不至于等会胃难受。
　　林南语坐在摩托车上吃着肉夹馍，目光时不时扫视着前面的行人。
　　城市的霓虹灯一个个亮了起来，扑在了往来人的脸上，模糊了他们的神色，如同暮色般，一同隐于墨云之中。
　　每个人都戴着耳机，看着手机，行色匆匆，仿佛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值得他们伫立片刻的地方。
　　漠然成了为底色，照映在了每个人眼底。
　　林南语大咬了口手中的肉夹馍，神情恹恹。
　　所以她才不喜欢大城市，但是没办法，小地方开酒吧不赚钱。
　　人就是贪婪的生物，总想着鱼和熊掌兼得，可现实中想做到又谈何容易，别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甚至两者都不可得。
　　丰满的理想终究是会败给骨感的现实。
　　林南语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中的吃的，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留心多看了眼，有些不确定，便骑着车跟了上去。
　　靠近了些，她认出了那身影的主人。
　　的确是叶笙。
　　林南语正想打招呼，却发现有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跟在叶笙的后边。
　　那人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南语眯着眼。
　　现在尾随的人都这么大胆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她拧了拧油门，一个漂亮的甩尾，把叶笙和尾随人给隔开了。
　　“喂，垃圾，你想干吗？”
　　林南语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尾随男见情况不对，撒腿就跑，不一会就没了影。
　　反倒是叶笙一脸疑惑的转过身，看到林南语更是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
　　林南语看着叶笙这眼神清澈的模样，她忽然觉得，她被人尾随也是情有可原了。
　　毕竟一圈瞧下来，叶笙就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路过。”
　　幸好路过了。
　　林南语在心中庆幸着。
　　万一她没看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笙观察着林南语的架势。
　　“你是……差点撞上我吗？”
　　“哈？”
　　林南语额头冒着黑线。
　　她好端端个英雄救美的剧情，愣是被叶笙变成了险些谋杀的桥段。
　　“不是，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突然想打开叶笙的脑袋，看看学霸的脑子里面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叶笙抿着唇，指了指地上的轮胎印，说：“你在我后面急刹，难道不是，吗？”
　　林南语抓住了她话中的犹豫。
　　“你自己说的都不确定。”
　　要不然怎么会停顿。
　　叶笙又抿了抿唇，没反驳，似是应下了林南语的话。
　　她轻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个犯错的小孩。
　　“那你……”
　　怎么来了？
　　林南语呼了口气，“你知道刚刚有人尾随你吗？”
　　“有人，尾随我？”叶笙消化着林南语的话，“在哪？”
　　“我赶跑了，人家又不傻，被发现了难不成不跑啊？”
　　叶笙环顾了一圈，心中俨然有了答案。
　　她微微收了收指尖，“谢谢。”
　　轻轻的一声，但却如千斤顶落在了林南语耳中。
　　有点礼貌。
　　她不喜欢。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林南语一时宕机，脑海中没了说辞，下意识挠了挠头，结果刚摸上去，就摸到了那还没来得及摘、圆滑的头盔后盖。
　　好在有夜色遮掩，她那只无措的手不至于太尴尬。
　　林南语把手不着痕迹地拿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说：“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上来吧。”
　　“你不是上班吗？”叶笙想起上回邀请她，现在肯定比那会还要晚，她怕耽误了林南语上班。
　　“上班也比不得你安全重要啊。”
　　叶大学霸，你就不能稍微解一下人间风情吗！
　　林南语第一次觉得，叶笙的高智商似乎没往情商上面加两个点。
　　“噢。”
　　叶笙搀扶着林南语的肩坐了上去。
　　开车时，林南语觉得有些安静，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叶笙，我觉得你下次还是别那么晚回去吧，江城也见不得有多安全，更何况你那还是老小区，来往的人员很杂，那家伙指不定是蹲了你好久……”
　　林南语叨叨了许久，却迟迟没听见叶笙的反馈。
　　她心一沉，“叶笙，你是不是嫌我说得烦了？”
　　“没有。”叶笙的声音传来。
　　虽说是在头盔的小空间内说话，能听得很清楚，但看不见说话人的眼睛，总会让人丧失掉很多关键的信息。
　　就比如，林南语不知道叶笙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一个音节的不同，都有无限韵味。
　　叶笙像是猜出了林南语的心思，又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很好。”
　　很温柔，像个太阳一样。
　　她记忆中的林南语，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褪去了少时的肆意，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叶笙咬着唇，心底先涌出一股酸胀，然后很快蔓延到鼻尖、眼眶。
　　酸酸痒痒的，一呼一吸都扯着那颗沉重的心。
　　可这话，落在林南语耳中，悄然变了味。
　　她这是被发了好人卡？
　　几个呼吸间，林南语的神色又恢复如初。
　　又不是第一次了。
　　……
　　送人到家，林南语没打算久留。
　　叶笙像是看穿了林南语的心思，也没挽留，只是站在台阶上朝她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
　　林南语点了点头，压着小钢炮，又行驶进了车水马龙中。
　　叶笙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的置顶。
　　她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失了失神。鲜猪富
　　现在的林南语和以前也差不多，但她总觉得，林南语对自己有点礼貌的疏离。
　　许久，她在标题的前面敲了几个字。
　　【怎么办，她好像……不喜欢我了……】


第12章 
　　往后几日，超过六点半，叶笙都能收到林南语的消息。
　　【林南语：回家了吗？】
　　【叶笙：在家了。】
　　末了，她还附上了图片。
　　【林南语：行。】
　　若是没有回家，不出半小时，林南语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接她回家。
　　几次下来，叶笙有些过意不去。
　　“林南语，你不用来接我的。”
　　她知道，林南语为什么会来，但她不想，林南语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南语的回答代表了她的立场，因为她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叶笙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她本想着试探性地一问，可话刚起头，却落了一地。
　　林南语听着耳边没了动静，“恩？”了声。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想说太麻烦你了。”
　　“老同学嘛，互相帮助也是正常的，指不定我之后还有要你帮上忙的地方呢！”
　　林南语轻描淡写地说着，小心翼翼把自己那碎片的心给遮了起来。
　　年少时的莽撞带来的并不是新世界，而是日渐流逝的岁月里，被打磨成了“理想”的形状。
　　十五六岁以为，世界就在眼前。
　　二十四岁才发现，眼前不过柴米油盐。
　　顾虑的事情多了，做起事来都要瞻前顾后。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感受着身后人渡来的温度，林南语无奈一笑。
　　曾几何时，她也曾妄想此景。
　　如今近在咫尺，她却收了手。
　　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保持距离，应该是当下的最优解吧。
　　她不如叶笙聪明，想不清楚很多事，她摸索出来的道理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而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叶笙的身上。
　　每逢深夜时，她常会想起她向叶笙表白的那个午后。
　　是不是她矜持一点，冷静一点，再理智一点，她和叶笙的结局，也会跟着不一样。
　　最起码，她们应该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可世界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
　　程十鸢赶来酒吧的时候，林南语喝得烂醉，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在吧台。
　　“我滴个乖乖，这是咋回事？”她一边搀扶着林南语，一遍问着旁边的酒保。
　　酒吧的人都知道林南语和程十鸢的关系，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姐今天过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就坐在角落里喝酒，一不留神……”
　　就醉成了狗。
　　“这家伙，多大人了，还买醉。”程十鸢皱了皱眉，“因为啥？”
　　周围人一听，纷纷摇头。
　　程十鸢瞧了眼，瘪了瘪嘴。
　　“闷葫芦喝闷酒，怎么没把你喝死呢！”
　　她嘴上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功夫却不含糊，搀扶着林南语去了休息室。
　　林南语半倒在程十鸢的身上，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一句一个不知声。
　　进了休息室，把门关上后，隔绝外面的疯狂后，里面的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喂，林南语，你咋回事？”
　　把林南语放到沙发上后，程十鸢准备套一套她的话。
　　毕竟林南语喝醉的情况不多，就算是有，那也是她一个人在家里，断然不可能是在外面。
　　她这个人谨慎得很，像个胆小的兔子，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她都会逃走。
　　也得益于此，她才能在这江城有一分立足之地。
　　“……恩？”
　　林南语难耐地应了声，抬手解开了脖颈的风纪扣，骤然涌进来的新鲜空气才让她好受了一些。
　　程十鸢轻车熟路找到了解酒药，又拿来了杯温水。
　　她扶着林南语，命令道：“吃了。”
　　林南语缓慢眨了眨眼，一脸醉态，眼尾处染上了绯红。
　　都说醉酒见人品。
　　旁人喝酒有的耍酒疯，有的蒙头就睡。
　　但林南语都不属于以上两者，她即便是喝醉，也不会情绪失控，就在角落里乖乖坐着，哪怕是很困，只是眨眨眼，仿佛眨眼的频率越快，她就能保持清醒不倒下。
　　林南语乖乖的吃了药，就着口温水咽了进去。
　　看着她听话的模样，程十鸢忍不住揉了揉她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啧，你小子，喝醉还挺听话的，比清醒时乖多了。”
　　脸也不臭。
　　她越瞧越喜欢。
　　林南语抿紧了唇，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
　　“晕。”
　　程十鸢收了收手，眼中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
　　“你说说，怎么个事？几个菜，给你喝成这样子？”
　　“……没有。”
　　“没有来买醉？”程十鸢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林南语喃喃道：“想……想喝。”
　　她喝了酒，麻痹了神经，回答程十鸢的时候总是慢半拍，但句句都是认真回答，乖巧得很，看得程十鸢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哎呀呀，要不是喝酒不好，我好想天天灌醉你。”
　　她拿出手机记录美好生活的同时，还不忘让林南语配合一下自己。
　　拍完，她欣赏了一会，然后起了坏心思。
　　顺手拍了个林南语的睡颜，发在了朋友圈里，但她设置了可见范围。
　　仅叶笙可见。
　　做完这一切，程十鸢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姐姐我就帮你到这里了，不用太感谢我。”
　　*
　　叶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许久，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她失眠了，毫无睡意。
　　轻叹了口气后，她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柔和的光线充盈在小小的卧室里，带来了几分温馨。
　　看着窗外高挂在天边的明月，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林南语带着自己飞驰在无人的公路上。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和略夹着凉意的风灌进身体。
　　想着，叶笙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林南语回到家了没有。
　　她拿起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结果解锁的那一瞬间，指尖却是先大脑一步，点进了和林南语的聊天界面。
　　上面还是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半点动一动的痕迹。
　　她又点进了林南语的朋友圈。
　　除了三天可见的字样外，她看不见任何消息。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叶笙无奈叹息了声，正准备退出页面的时候，却被右下角的小红点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账号里加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些老师。
　　老师们一个个忙于事业，顶多在教师节和有各种行业最新消息的时候，会动一动手指转发动态以外，其余时间，她的朋友圈安静的如同潭水，不起任何涟漪。
　　而这突如其来的小红点让她心脏骤然一跃。
　　怀揣着紧张，她点开了朋友圈，发现是程十鸢发的动态。
　　【程总：记录一下某人的醉态{图片}】
　　就算不放大看图片，叶笙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林南语。
　　她点开图片，认真看了看。
　　照片里灯光昏暗，只能看见林南语满脸醉意地半躺在沙发上，衬衫上的衣扣被解开了，隐隐约约露出了下方的锁骨。
　　她定定看着，然后长按着屏幕，把照片给保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心里有点酸。
　　虽然知道林南语和程十鸢的关系，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嫉妒程十鸢。
　　嫉妒她可以离林南语这么近。
　　但同时，她也感谢她。
　　程十鸢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因为林南语亦是如此。
　　……
　　林南语醒来，已经日三竿了。
　　“哟，终于醒了。”
　　程十鸢刚好拎着早餐进来，在桌上铺开。
　　“等会洗漱完，把蜂蜜水给喝了，然后给你点了粥，记得吃了。”
　　林南语扶着脑袋，消化着昨天宿醉的事情。
　　“你在这睡的？”
　　“怎么可能，你这又没我睡的地，还一股酒味，熏的我难受。”程十鸢颇为嫌弃地看着她，“房费要给我报销一下吗？”
　　“没钱。”
　　“那你还问。”
　　林南语头还在隐隐作痛，嘴上不忘问程十鸢。
　　“我昨天……没做什么吧？”
　　比如哭得撕心裂肺，然后打着电话找人求安慰……
　　主要她也是头一回喝这么醉，醉到断片了，以前她最多喝到困就收手了。
　　“做了哦。”程十鸢淡淡说。
　　林南语嗓子眼一紧，“做了什么？”
　　程十鸢想起了昨天晚上录的视频，忍不住笑了笑。
　　“没什么，小事。”
　　“你说。”
　　“我哪知道，你说的含含糊糊的，我听不懂。”程十鸢眼珠子一转，扯了个慌，说：“就听到了什么笙的……什么叶的……”
　　她想着测试一下，谁知道她刚说完，林南语的表情就变得不对了。
　　“……我真这么说？”她咬着唇，神情复杂。
　　程十鸢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糟了，不是吧！
　　这小萝卜还真往坑里跳了？
　　“咳，那什么……”程十鸢清了清嗓子，“我也听不清楚，随便说说的。”
　　林南语转身打开了手机，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但程十鸢知道，自己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先是看了眼聊天记录。
　　没有。
　　通话记录。
　　没有。
　　短信。
　　也没有。
　　……
　　林南语几乎是把她能找到的各个平台都看了一遍，直到确认了动态还维持在六年前的那一天时，她松了口气，把手机给放下了。
　　“你……”
　　程十鸢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林南语，你别和我说，你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她？”


第13章 
　　林南语沉默了。
　　程十鸢也沉默了。
　　半响，程十鸢发出了尖锐般的鸣叫声。
　　“卧槽，你干嘛不早说！”线诸服
　　“我干嘛要说！”
　　林南语白了程十鸢一眼。
　　这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吗？
　　再说了，她才是那个应该发出尖锐般鸣叫声的人吧？
　　宿醉醒来，还要思考这么难的人生问题，她要是不呐喊一下，都怕憋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坏了。
　　林南语看程十鸢心虚的模样有些不对劲，她狐疑地一问。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没，没有啊。”
　　程十鸢慢半拍的回答已经漏了馅。
　　“你确定？”林南语逼近。
　　程十鸢不着痕迹地后退，眼神飘忽。
　　“啊，恩。”
　　“程十鸢！”林南语抓住了程十鸢的手，不让她跑，“你老实交代，你都做了什么！”
　　程十鸢什么德行她会不知道？
　　多半是做错了事没跑了。
　　“啊，我哪知道！”程十鸢好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一顿，她怎么就手贱啊！
　　林南语暗感不妙，“所以你做了什么？”
　　“就……就……”
　　程十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索性豁了出去，一股脑全说了。
　　“我拍了你的醉照，发朋友圈了。”
　　“你……”
　　林南语一口气不打一处出，在教训和验证真相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点开朋友圈，划拉了半天，也没看见程十鸢的动态。
　　“删了？”林南语问。
　　“没……”程十鸢的声音又小了几分，“仅叶笙，可见。”
　　“程十鸢！”
　　林南语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想我死就直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
　　房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林南语叹息了声。
　　“你什么时候发的？”
　　“半夜两三点。”
　　“现在几点？”
　　“额，十一点。”
　　“……”
　　挺好。
　　整挺好。
　　林南语默默地拿出手机。
　　程十鸢瞧了一眼，问：“你干嘛？”
　　“看看江城哪里风景比较好，我准备埋那里去。”
　　“你至于吗？”她虽说是做错了事情在先，但还是非常的理直气壮，“人家还不一定看了。”
　　林南语手中的动作忽然一顿。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叶笙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刷朋友圈的人，万一她没看到的话，岂不是啥事也没有？
　　“那你还不删了？”
　　“我就说一嘴。”程十鸢鄙夷地看了林南语一眼，“万一人家看了，你这早上起来给删了，好像有点做贼心虚。”
　　“……”
　　删了不行，不删也不行。
　　看着程十鸢那张伟大的脸，林南语此刻却很想往那上面呼上一拳，不为别的，就是想而已。
　　最后，这条朋友圈也没删除。
　　用林南语自己的话来说，看与不看，三天也过去一天了，倒不如当作不知道算了。
　　“别生气了嘛~”程十鸢双手合十，“中午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哪里最贵吃哪里。”
　　程十鸢嘴角抽了抽，但脸上还是挂着灿烂的笑意。
　　“好的。”
　　走出门，林南语瞥了眼旁边的机车。
　　宿醉的头疼还在隐约作痛。
　　“你开车过来的吗？”林南语问。
　　“恩。”程十鸢点了点头，拿出了车钥匙，“今天不开你的车了？”
　　无论刮风下雨，林南语总是喜欢骑着自己的小钢炮走，鲜少会在有机车的情况下，搭乘其他的交通工具。
　　“不骑了，头痛。”
　　林南语一脸倦意，说话时还夹着浓浓的鼻音。
　　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就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单纯不想睁眼。
　　“该。”
　　程十鸢上车锐评。
　　“小孩子家家，没事喝什么酒？”
　　“我二四了，还有……”林南语抬了抬眼皮，“你私下烟酒都来，通宵蹦迪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程十鸢抬手甩了自己的头发，“我是大人了，你还小，而且，我已经不抽烟了。”
　　“烟民从良了啊。”
　　“我特码就抽了那么几次给你撞见了。”
　　“怪我咯？”
　　“怪我行了吧。”程十鸢打火，专心开车，不和林南语这个小醉鬼贫嘴。
　　小孩子家家的，脾气就是不好。
　　还是昨天的林南语乖。
　　程十鸢开着车，已经在心底默默谋划着下次怎么把林南语灌醉了。
　　……
　　说到江城最贵的东西，还得是中餐。
　　分子料理一搞，产品概念一做，然后再搭配些高大上的表演，文绉绉的讲解。
　　诶！
　　菜品的价钱能瞬间上升一个level。
　　对于程十鸢来说，这价位倒也不贵，主要是吃得不太过瘾罢了。
　　林南语下车打量了一眼。
　　店外的装潢用的是黑桃木的感觉，一眼望去，古色古香。
　　看上去就是一副高攀不起的样子。
　　两人刚下车，站在门口的侍从立马迎接了过来，还有司机帮忙泊车。
　　“大小姐，请随我来。”
　　林南语眨了眨眼，留心看了下店铺的名字。
　　【纸鸢】
　　林南语忽然联想到程十鸢的爸爸是商人，具体做什么她不清楚，只是听程十鸢提过一嘴。
　　她家涉及了很多产业。
　　“所以，你家的？”
　　“昂。”程十鸢为自己的机智点一个赞。
　　“……”
　　嫉妒真的是能让人质壁分离。
　　她认为高攀不起的地方，有钱人当寻常下馆子，而程十鸢超级加倍，直接原地回家。
　　“程十鸢，你要不包养我算了，我突然不想努力了。”
　　“诶，打住，别祸害我。”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叶笙和黄主任他们来机构听课的那一天，她那会就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文文静静的，除了看自己的时候，脸格外臭。
　　她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那小朋友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了。
　　程十鸢深吸了一口气。
　　得亏自己是直的，要不然她和林南语两个人的智商加起来都比不过个叶笙。
　　保准死的透透的。
　　程十鸢瞧了眼走在后边的林南语，没来由地“啧”了声。
　　感受到程十鸢轻蔑的眼神，林南语没好气地问：“你干嘛？”
　　“没事。”
　　程十鸢收回了视线，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林南语看上叶笙情有可原，但叶笙看上林南语……因为啥？
　　图她万受无疆？
　　思路打开，程十鸢很快就发现了新世界。
　　卧槽！
　　原来是这样子！
　　她脑补了一场大戏，以至于坐下来看林南语的时候，眼神中多少都带着怜悯。
　　这顿饭，林南语只能说，吃得有些难受。
　　虽然它贵，但吃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这其中，很大程度上都是程十鸢影响了她的发挥。
　　“你老看我干什么？”
　　林南语实在是忍不住了，看向了扰乱她食欲的罪魁祸首。
　　“没。”程十鸢下意识躲开了林南语的视线，“你坐我对面，我看你不是，不是很正常吗？”
　　她找的理由很蹩脚，一看就是漏洞百出，但林南语却找不到反击的地方。
　　确实，她们面对面坐着，程十鸢抬头不看自己才怪。
　　难道是她多心了？
　　林南语侧目瞥了眼程十鸢，结果在她与程十鸢视线交汇的时候，程十鸢率先移开了目光，那匆匆的劲，好似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不对劲。
　　程十鸢很不对劲啊。
　　……
　　坐在车上准备回去时，林南语真诚发问。
　　“程十鸢，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叶笙了吗？”
　　毕竟叶笙那么优秀，喜欢她也情有可原。
　　恩，她可以理解的。
　　虽然程十鸢是直女，但这个薛定谔的直保不准有翻车的一天。
　　程十鸢不是会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才在那一个劲的在纠结吧。
　　程十鸢听到这话，眼眶都睁大了几分，那双摄人心魂的丹凤眼里露出抹不可置信神色。
　　“不是，林南语，这么狗血的戏码，你小子也想得出来？”
　　“你都那么……欲迎还休……”林南语咬了咬嘴唇，“看着我，难道不是因为这事吗？”
　　说着说着，她还把自己给说委屈了。
　　“哎呦。”
　　程十鸢哪敢把自己刚刚想得东西说出来，只能先给林南语吃颗定心丸。
　　“你放心，不是这事，直女最后的尊严我一定会捍卫好的。”仙著付
　　“那你……”
　　程十鸢把话题抢过来，先她一步回答。
　　“我在思考人生。”
　　林南语瞧了她一眼，“纠结花完钱和赚完钱哪个难的世纪难题？”
　　“……”程十鸢颇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违着心说：“算是吧。”
　　林南语双手环于脑袋，往后一仰，声音懒懒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烦恼。”
　　“来，姐的大腿给你抱。”
　　“不要，万恶的资本家。”
　　“诶，别搞得你不是好吧？”
　　林南语哼哼唧唧了两声，没理会程十鸢的话。
　　见状，程十鸢换了个话题。
　　“回哪里？”
　　“回家。”
　　“那车……”
　　“等我头不痛了再过去骑她吧。”
　　“行。”
　　……
　　与此同时，et酒吧门口。
　　叶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过来这里，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
　　昨晚她本就失眠了，再加上看了那张图片，就更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睁着眼，清醒到了天亮。
　　她起身，心里总觉得落落的，像是有件事情不去确认，就难以定下心来。
　　洗漱时，眼底那抹乌青清晰可见。
　　就连出门，鲜少化妆的她这次都是化了个淡妆才出门。
　　林南语那辆惹眼的摩托车就停在门口，独占一地。
　　她应该是没回去吧？
　　叶笙想着，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白天也营业，但更多卖的是咖啡。
　　“欢迎光临。”店员看了叶笙一眼，“要喝点什么吗？”
　　叶笙摇了摇头。
　　“我想问问，林南语还在这吗？”
　　店员眨了眨眼。
　　“你说林姐啊，她不在。”
　　叶笙抿着唇，“那她去哪了？摩托车不是还在……”
　　在外面吗……
　　“十一点多的时候，和程总一起出去了。”
　　一起……
　　是从昨天到现在吗？
　　叶笙突然觉得，心碎开了个口子，酸胀在渐渐蔓延，呼吸间，她都能感觉到那颗跳动的心脏，在扯着疼。


第14章 
　　叶笙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酒吧里走出来的。
　　只是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刺得她眼睛疼。
　　她明明清楚林南语和程十鸢的关系，可在听到服务员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难受。
　　叶笙靠在店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鼻头一酸，眼圈微微发着红。
　　上一次这么难受，好像还是在高三开学那天，她想要和林南语打招呼，但林南语看到她，就是想看见瘟神似的，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然后，高三一年，她再没见过林南语。
　　她清楚她和林南语变成这样的原因，她也以为会有解释清楚的机会，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耽搁，就是六年之久。
　　时间久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除了她自己。
　　说起来，她上学时，最好的科目其实是数学。
　　收到林南语表白的那天，她说要回家考虑一下。
　　并不是她觉得女生之间的爱恋有什么不合适，只是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爱。
　　她深思熟虑，尝试用自己擅长的数学来计算她和林南语的可能性。
　　可那晚，废纸篓满了，溢出来的草稿纸散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打破了她多年的引以为傲的认知。
　　在她眼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数学，和林南语相比，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人生第一次慌了。
　　因为她怎么算，也算不出她和林南语的可能性。
　　冰冷的公式根本就没办法代入洒脱不羁的林南语，像是那晚的夜，墨云将皎月遮掩，只剩下一团迷雾。
　　她和林南语，仿佛在这迷雾中，渐行渐远。
　　……
　　林南语回家后，埋头就睡了下去，连程十鸢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叮铃铃~
　　熟悉的下课声响起。
　　她背着书包，三步并成两步走，逆着人流，往教学楼的后面走去。
　　那儿有一棵巨大的榕树。
　　听说是建校前就已经在了，本来是要砍掉的，但那会的校长说：“树养人丁，老师育人，本质都是一个道理。”
　　最后，树也留了下来。
　　几十年间，她见证着临城学子的成长，也成为了她们的“校树”。
　　而今天，她希望树能见证一件事。
　　来到树下，她看了眼时间。
　　还早。
　　可心猿意马的她已经定不下来，胸腔里那一颗心正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了出来。
　　正当她苦恼怎么抑制心跳时，旁边传来了落叶被踩碎了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
　　叶笙来了。
　　那天的落日，阳光很温柔，橘黄色的光洒在了叶笙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如同披上了一层流麻，熠熠生辉。
　　那一刻，她看到了天使。
　　都说天使是来拯救世界的，她那时就觉得，叶笙是来拯救自己的。
　　“叶笙，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她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
　　虽然听上去很老套，没什么新颖，甚至比不上网络上一些流行的模板，但这句话却承载着她满腔的喜欢。
　　一个来自十六岁少女心中全部的喜爱。
　　多到要满出来了，她得找个人一起来装下。
　　少年的幻想总是轰轰烈烈。
　　想要一场盛大的宴席，邀天下之人来赴宴，在高朋满座间，将隐晦的爱意说到尽兴。
　　也想来一场红绡帐暖，邀游鱼翺翔于天地，在巫山云雨后，将热烈的爱意耳鬓厮磨。
　　但幻想……终究会落下帷幕。
　　她看见叶笙抿着唇，嘴角的欲言又止是她的犹豫。
　　那一刻，万籁寂静。
　　她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叶笙的嘴唇缓缓张开，又合上。
　　只落下了一句话。
　　“让我想想。”
　　说完，叶笙转身就离去。
　　她愣住了。
　　这是叶笙第一次，没和她说“再见”就走了。
　　是她们之间，再也不会见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睛被泪水给侵占，看着叶笙离去的身影变得越拉越模糊，直到看不见。
　　眼眶内的泪水再也兜不住了。
　　她死死用舌头抵着上颚，强迫自己不张开嘴。
　　因为她怕，她一张嘴，喉咙中的呜咽会彻底兜不住。
　　微风吹过，卷来黄昏前的余温，落叶随着翩翩起舞，而她站在舞台中央，没了动作。
　　原来……伤心时，真的是左眼先输了。
　　……
　　林南语睁开眼，窗外还有点白。
　　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湿润。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林南语觉得鼻子有点痒，想着去洗漱一下。
　　结果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忍不住上来了。
　　这人好丑。
　　眼睛都肿了。
　　啧，爱哭鬼。
　　林南语在心中鄙夷了自己一番，麻溜地洗了把脸，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把刚刚哭过的痕迹给盖住了。
　　夜还长，她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多少有些不喜欢，正好去酒吧把摩托车给骑回来。
　　没了摩托车，林南语只能挤着公交过去。
　　这会正是高峰期，哪哪都人多，好在她只是站了几站，便达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那一刻，林南语才觉得活了过来。
　　该说不说，公交上的味道简直是绝了！
　　林南语拍了拍衣服，一脸嫌弃。
　　有点不想穿了……
　　想着，她推开酒吧门，准备去换件衣服再回去。
　　她没想到，刚刚还出现在她梦里的人，这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叶笙？”
　　酒吧只有吧台上的操作间有灯，还有客人前面会放一盏小灯。
　　灯光昏暗，她看得不清楚，只是带着几分疑惑发问。
　　没想到那人径直抬起头，一双通红的杏仁眼冷不丁地撞进了林南语的心里。
　　“你终于来了。”
　　叶笙向来清冷的声音被酒精染上了一分低哑，再配上店里的爵士乐，仿佛鼓棒，敲在了她的心上。
　　和梦里的不一样，现在的叶笙，诱惑极了。
　　林南语怔了怔，朝叶笙走了过去。
　　她旁边有几个空杯子，大抵都是些低度数的酒精。
　　“你怎么来这了？还喝了这么多酒……”
　　“外面站着太累了。”
　　林南语皱了皱眉，“你等我很久了？”
　　“没有。”
　　林南语不相信她的话，和旁边的酒保对了个眼色。
　　酒保比了个“6”手势。
　　六小时……
　　林南语舔了舔唇。
　　“你等我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万一我不来了呢？
　　“你和程十鸢在一起。”叶笙小声地解释。
　　林南语忽然闻到了酸溜溜的醋意。
　　她瞥了眼旁边不懂事的酒保，“挤柠檬上一边去。”
　　酒保诺诺应着，与她们保持吧台的直线距离最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柠檬汁溅进了眼睛，还是下午梦中哭的劲还没过，林南语这会觉得眼睛有点酸胀。
　　她看着叶笙的模样，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我能看见的。”
　　叶笙抿着唇，没有回答。
　　林南语看着她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有几分难耐。
　　“是不是难受了？”
　　她看叶笙的模样，多半是干喝。
　　谁好人家第一次喝这么猛的。
　　叶笙蹙着眉，点点头，嘴巴抿得更紧了。
　　林南语只是看了眼，就知道叶笙不舒服了。
　　她搀扶着叶笙去洗手间。
　　“你先别吐啊。”
　　清扫起来怪麻烦的。
　　叶笙点点头，只是她一站起来，小脸瞬间煞白，一看就知道她难受极了。
　　好在这里的洗手间不远，再加上现在也没人。
　　推开门，洗手间里淡淡的香薰味传了出来，林南语先是往里面瞧了一眼。
　　恩，干净又卫生。
　　看来酒吧阿姨的打扫能力属实是有点厉害。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各色各样，总有那么几个没素质的家伙。
　　叶笙刚进隔间，胃里的难受瞬间涌了上来，如翻江倒海般。
　　林南语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她吐干净了。
　　而后立马递上矿泉水和纸巾。
　　“谢谢。”叶笙接过来，漱了漱口，整理好了才从隔间里走出来。
　　林南语关心地问道：“好点了吗？”
　　叶笙“恩”了声。
　　刚刚吐过，嗓子眼里还残留股酸劲，在灼烧着喉咙，有点难受。
　　她又灌了自己几口水，冲淡了反上来的胃酸，才勉强好受点。
　　难怪别人都说不会喝酒别喝酒，的确是挺难受的。
　　叶笙清了清嗓子，抬眼，正好对上了没来及收回目光的林南语。
　　“怎么了？”
　　她声音沙哑的问。
　　林南语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没什么。”
　　第一次见叶笙这副模样，林南语也说不清楚是看到了限定皮肤的激动，还是没来由的心疼。
　　她本应是天上的仙女，不应该坠入凡尘。
　　叶笙回到座位上，似乎还想再来一杯，不过这次，林南语叫住了她。
　　“你别喝了。”
　　再喝就要醉了。
　　虽然她看上去好像也醉了，像个红眼兔子，惹人怜惜。
　　叶笙低着眸，轻轻眨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林南语突然想到，叶笙似乎是来找自己的。
　　“叶笙，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笙闻言抬头，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
　　“就是想找你。”
　　恩？
　　短短两句话，林南语觉得自己的cup快烧了。
　　叶笙单手撑着脑袋，用气音幽幽地说：“林南语，能送我回家吗？”
　　那双杏仁眼带着几分醉意，像是天上的星星在眨着眼睛。
　　扑闪扑闪的。


第15章 
　　林南语送叶笙回去。
　　这会才七点多，还算是高峰期，林南语载着叶笙，穿梭在车流中。
　　车多人多，林南语开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缓缓靠近来了一辆电动车。
　　“哇，好帅的车！”
　　林南语隐隐约约听见了身旁传来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坐在电动后座的女孩子说的。
　　骑车的女孩子察觉到了林南语和叶笙投过来的目光，而且两人看上去气场十足，她以为林南语两人不高兴了，轻轻拉过后座女生的手，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腰间上。
　　“坐好，等之后有钱了，我们就换，好不好？”
　　骑车的女生看着后座女孩子时，眼底都是宠溺。
　　后座女孩收紧了手，甜甜应了声，“好~”
　　然后她整个人埋进了骑车女孩的后背上。
　　叮叮。
　　绿灯了。
　　旁边的电动车已经骑出了一小段距离。
　　叶笙见林南语走神了，轻轻说：“绿灯了。”
　　“噢噢噢。”林南语有些结巴，拧着油门往前走。
　　她们两个是一对吧？
　　林南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羡慕了。
　　真好……
　　这时，身后人的手也跟着收紧，就像刚刚那女生一样。
　　林南语深吸了一口气，不敢乱动。
　　……
　　幸福苑。
　　叶笙下车后，林南语才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汗。
　　属实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她接过叶笙的头盔，准备像上次那样直接离开时，却被叶笙拉住了衣服。
　　她看了叶笙一眼，“恩？”了声。
　　“怎么了？”
　　叶笙咬着唇，“你能，陪我一会吗？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林南语的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下意识开启了碎碎念念模式，“都和你说了，酒不好喝，你个大学霸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叶笙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你……”
　　她真是对牛弹琴！
　　但看见叶笙那张脸的时候，她顿时就偃旗息鼓，没了脾气。
　　“吃饭了吗？”
　　“没有。”叶笙小声地回答。
　　林南语再次深呼吸。
　　叶大学霸，你真是好样的！
　　谁家好人家喝酒前不吃东西垫吧垫吧的。
　　“我觉得你还是别喝酒了。”迟早把自己喝死。
　　林南语把车停到了旁边，和叶笙一起进去了单元的电梯，“几楼几零几？”
　　她现在的语气很不好！
　　叶笙也察觉到了她的语气不好，站在她后面诺诺回答：“五楼502。”
　　林南语按下了电梯。
　　电梯门渐渐合上，“呜”的声往上走，还伴随着失重感。
　　林南语板着脸，透过电梯门看着身旁的叶笙，她低着头，俨然像个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
　　一下。
　　两下。
　　林南语感觉自己那冷若冰霜的脸绽开了一道裂痕。
　　她终究是无法对叶笙狠下心。
　　“喝什么不好，你喝酒？叶笙，你怎么……”学坏了。
　　话说到一半，林南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像，没有人规定喝酒的就是坏孩子。
　　而且，叶笙这年纪，别说喝酒了，结婚都是正常。
　　叶笙缓缓眨着眼，诚实说：“想喝。”
　　“喝醉了怎么办？”林南语态度有些不好。
　　她是真的担心叶笙。
　　et可是拉吧！
　　像叶笙这种喝醉的极品，就是最好的猎物。
　　叶笙轻吐道：“不会喝醉的。”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林南语懒得和醉鬼理论，带着她回家。
　　“钥匙呢？”
　　“地毯下。”
　　“你心真大。”林南语蹲下去，拿出了地毯下的钥匙，开门的时候，她还不忘提醒说：“下次别放下面了，容易被人拿。”
　　“好。”
　　打开门，里面一片黑。
　　林南语伸手一摸，打开了房间的灯。
　　啪啪。
　　随着暖黄的灯亮起来，林南语看清楚了房间的模样。
　　干净整洁，小又不失温馨。
　　家具看上去都是房东留下来的，但叶笙在上面铺了毛毯，桌布什么的，看上去没有半点老房子的感觉，甚至还带着些许ins风。
　　倒是会享受生活。
　　林南语刚想转身说话时，却被叶笙抵在了玄关处。
　　“你……”
　　门落了锁，面前还有个欺身而上的叶笙。
　　林南语下意识吞咽了口水，推了推叶笙。
　　“叶笙，你喝醉了，看清楚，我是林南语。”
　　叶笙眼里带着醉意。
　　“我知道。”
　　她往前靠近了一分。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此时此刻的举动，是她想要对林南语做的。
　　林南语被迫仰着头，可身后就是墙，她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她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想要向你讨要个答案。”
　　感受着叶笙的鼻息扑在身上，林南语感觉自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沙哑了起来。
　　“什么答案？”
　　“你六年前的问题还作数吗？”
　　“六年前……”
　　林南语想了想。
　　其实也不用想，下午才做过梦，而且那件事情，她记得六年，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她感觉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叶笙抿了抿唇。
　　“我还没有作答。”
　　“……”林南语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
　　叶笙询问道：“我还有答题的机会吗？”
　　林南语扯嘴一笑。
　　“叶笙，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说回去考虑考虑。
　　然后就没有了答案。
　　这不是拒绝是什么？
　　叶笙的眸色中染上几分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说你要考虑一下。”林南语死死抵着上颚，“我知道你是拒绝了，只是没有挑明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要和我说这件事情，但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搞得这么难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无事发生不好吗？
　　这样子大家还能做好朋友。
　　多好！
　　“我没有拒绝你，我那时只是……回家想一下……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你想清楚了？”
　　叶笙摇了摇头。
　　林南语顿时来了脾气，“既然没想清楚……”
　　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个笑话，她想要挣脱叶笙的禁锢，从这离开，但今天的叶笙，似乎格外的强势，把她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再者，她们两个的身高本身就差不多，纠缠着纠缠着，姿势渐渐变得暧昧了起来。
　　林南语眸中带着怒。
　　“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我放开你就走了，就和……”叶笙的声音忽然颤了颤，“和六年前一样。”
　　林南语动了几下，可叶笙把她揽得更紧了。
　　“叶笙，你到底想什么样。”她叹了口气，像是对现状妥协了。
　　她不想对叶笙动手，她不舍得，也下不去这个手。
　　“六年前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你说。”
　　不就是再揭一次伤疤，她习惯了，毕竟她早已数不清楚自己复盘了多少次。
　　叶笙抓着林南语衣角的手在颤抖。
　　“我之所以没有回答你，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
　　“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万一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模糊了爱情友情界限的喜欢……”
　　叶笙吸了吸鼻子，接着说下去。
　　“我以为这个答案很快就有结果，我以为第二天早上我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可是我想了很久，怎么想都没想明白，直到你躲着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因为在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心在痛。”
　　“高三那一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清楚，但你躲了我一年，毕业后，你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去个外地打工，我问了你朋友你在哪……没人知道。”
　　“林南语，我找了你六年，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林南语听到这话，觉得喉咙有点干，随后一颗冰凉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错愕地抬头。
　　叶笙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她抬起手，想要为叶笙擦拭眼泪，可刚抬到一半，她眼神晦暗了几分，便收了手，任由它垂在了大腿边。
　　“我没有在躲你。”
　　如果要躲，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早在第一次遇见时，她就走了。
　　林南语侧过头，一直在眼睛里打圈的泪水默默滑落了下来。
　　“我只是出去散散心，结果要回来的时候，录取的消息出来了，你说巧不巧，我旅游的城市是我要呆四年的地方……”说到这里，她觉得轻笑了声，“我那时就想着，来都来了，赚个学费再走吧，谁知道我刚赚完了学费，就开学了。”
　　“叶笙，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很厉害哦，理科状元诶，是咱们高中第一个考上江城大学的人，能和你当校友……真好。”
　　她几乎是带着笑意说起这些事情，可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明明是开心的事情。
　　明明才过去几年。
　　可为什么，她却感觉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难受呢？
　　林南语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纠结了六年。
　　叶笙也纠结了六年。
　　但凡她们早点说开，是不是也不用这么为难对方呢？
　　“可我不想只和你当校友。”
　　叶笙突然出声说道。
　　下一秒，林南语便感觉一抹炙热的柔软，带着急迫，覆上了她的唇。


第16章 
　　叶笙吻得毫无章法。
　　她似乎只知道接吻是嘴巴对嘴巴交流，逮住林南语的唇就是一顿轻咬。
　　“叶笙……”
　　细碎的声音从她们紧凑的齿间中传了出来。
　　林南语想要推开她，不仅没成，结果那人还越靠越近，近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身上正在上升的体温。
　　一股奇怪的感觉逐渐在小腹里强烈了起来。
　　要死。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仿佛满城的水，到了决堤的边缘。
　　只要再多一分，她将无法控制心底那头逐渐苏醒，名为欲|望的野兽。
　　她狠下心，咬住了叶笙的唇角。
　　下一秒，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中蔓延了开来，还带着几分温热。
　　许是有些疼，叶笙的动作怔了怔，微红的眼尾还噙着泪水。
　　“清醒了吗？”林南语冷着声，轻|喘地说着。
　　她脸上那一层薄绯色还没来得及消退，身体也还没从刚刚的欢|愉中脱离出来，但此刻，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我……”
　　叶笙的呼吸比林南语急促多了，但在看见林南语眼底那近乎的冷漠时，她恨不得，刚刚的那一幕是幻觉。
　　“我……对不起，我……”
　　她想要解释，可心越着急，越是什么话多说不出来。
　　“叶笙，你喝醉了。”林南语给叶笙找了个台阶下，“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打开门，又轻轻关上了门。
　　咔擦。
　　门落了锁。
　　叶笙觉得，林南语的心里也落了一把锁。
　　她怅然若失地蹲在门后，低头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眼泪落得汹涌。
　　起初只是小声呜咽，最后像是控制不住地放声哭了起来。
　　而门外，也有一个人靠在墙上，无声落泪。
　　……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体面的。
　　这个体面具体到下周工作日，在林南语和叶笙碰面的时候，她们两人能默契地不提及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那没事吧？”
　　林南语指了指她的嘴角。
　　那个曾经被她咬过的地方。
　　叶笙摇了摇头。
　　“没事。”
　　“好的……”
　　林南语吸了吸鼻子，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她几乎是踩点来学校，所以这会也快到了上课的时候。
　　她向叶笙示意了一下，“我先去上课了？”
　　“恩，我去做实验了。”
　　“恩，再见。”
　　两人都转了个身，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林南语紧紧握着手中的U盘。
　　这样子就好。
　　这样子就好……
　　她走着走着，又有点忍不住想哭了。
　　明明已经哭过了。
　　明明下定决心要远离她了。
　　明明已经做到了。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叶笙会向另一个人投怀送抱，她的心就如同被蚂蚁啃食般难受，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她在听见叶笙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是高兴的，但很快，她就不高兴了。
　　并不是因为叶笙强吻了她，而是她觉得自己好坏，为什么要把叶笙带上这条难走的路呢？
　　高中时，她在家长会上见过叶笙的父母，听老师说，叶笙的爸爸是做金融的，妈妈是大学教授。
　　她打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有着优渥的家境，疼爱她的父母，被爱意包裹着长大。
　　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那么知书达理，和她相处起来，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她已经考了个很好的大学，接下来肯定不会缺一份好工作，如果没有她出现的话，她会找个对她很好，宠爱她，疼爱她的男朋友。
　　谈个几年恋爱，再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步入婚礼的殿堂。
　　婚后，他们会生个小孩。
　　得是个女孩，毕竟女孩是妈妈的小棉袄……
　　再往后，时间慢慢走，她这一生肯定无风无浪，无病无痛，虽说平平淡淡，但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因为，她是叶笙啊……
　　而那个本应该过上平凡又幸福日子的女孩子，居然会在那天晚上，摒弃了她一贯的矜持，吻了她。
　　那一刻，她后悔了。
　　后悔把暗恋宣之于口。
　　年少的她并不懂，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她懂了。
　　世俗的偏见、家人的阻碍……
　　她可以接受自己处于风暴之中，可她舍不得让叶笙面对这些。
　　她的女孩那么好，凭什么要受她们的无端污蔑！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纠结个什么劲。
　　她喜欢叶笙，叶笙也喜欢她。
　　按照小说中的情节，她们接下来就应该在一起，然后开始大do特do，过上日日笙歌的幸福生活。
　　可是一想到她们会真的在一起，她却退缩了。
　　去教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着关于这道题的答案。
　　也许是长大了。
　　她怕自己一旦拥有过，就不想放手了，哪怕是以极端的手段，她都想占有着叶笙。
　　从生理上。
　　心理上。
　　……
　　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开进了江城大学。
　　对于江城大学的学霸来说，这惹眼的颜色顶多让他们多看了几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主要是他们家也有，不过是没有那么高调的颜色而已。
　　最后，这辆惹眼的法拉利停在了人文艺术的教学楼下，和旁边那辆黑红色的机车有异曲同工之妙。
　　车门打开，一双皙白的大长腿率先从驾驶位上伸了出来，再是那双做好了亮闪闪美甲的手，最后才是那一席奶棕色的大波浪卷。
　　好几个男生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程十鸢笑了笑，那烈焰红唇像是猎人的刀，收割着男大学生的和女大学生的芳心。
　　然而，这么多人当中，有一个人神色平静得可以原地出家。
　　程十鸢蹙着眉，摘掉了墨镜，等到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人，她笑着说道。
　　“叶笙，好巧。”
　　叶笙也礼貌应着：“程总，好巧。”
　　她朝叶笙招了招手，眼中笑意更浓了。
　　“叫什么程总，多生分，叫程姐姐。”
　　她一想到自己之前一脚踹开了林南语的柜门，现在已经PTSD了，以至于在看到叶笙后，她都下意识找补了。
　　白月光爱而不得？
　　没关系！
　　一切包在她身上，她有钞能力！
　　叶笙抿着唇，没说话。
　　见状，程十鸢很识趣地往退了半步，但在看到叶笙嘴角上的痕迹时，刚退的半步又往前猛跨了一步。
　　卧槽？
　　什么情况！
　　哪个混小子把我家白菜给吃了！
　　程十鸢内心警钟大作。
　　不行，好姐妹的爱情将由她来守护！
　　她清了清嗓子，“你那看上去有点严重，没事吧？”
　　叶笙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程……你是来找林南语的？”
　　好嘛，连程总都莫得了。
　　程十鸢悻悻的回答说：“恩，我缺个舞伴，正好带林南语过去认识一下人。”
　　叶笙平静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
　　叶笙突然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
　　程十鸢觉得自己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刚想要叫住她，结果叶笙走的贼快，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走那么急干什么，我怕我没交代清楚，到时候被秋后算账怎么办……”
　　自从她上次觉得林南语有做受的潜力后，她对叶笙的敬畏又上了一层。
　　不管成没成，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肯定不会说出来，但她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给她撑腰，她得早早为自己找好后路才是。
　　程·瑟瑟发抖·十鸢默默地抱紧自己。
　　林南语从教室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程十鸢。
　　主要是想不看到都难，她实在是太亮眼了。
　　林南语刚想要去骑车时，被程十鸢给拦下来。
　　“姐姐我都开车来了，还骑什么车，等会发型都乱了。”
　　林南语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那我车怎么办。”
　　程十鸢把钥匙给夺了过来。
　　“我叫人给你开回去，快上车吧，等会晚会要迟到了。”
　　……
　　晚会是在程十鸢的家举行的。
　　林南语刚开始到觉得没什么，直到看到程十鸢家的全貌时，她才知道，是她肤浅了。
　　这是哪门子的家！
　　说是宫殿也不过如此。
　　黑金的大门，入园的喷泉，两旁都是鹅卵石铺盖而成的路，以及那大老远就能看见的雕刻着龙头的屋檐……
　　古色古香中又透露着现代的气息。
　　林南语突然理解了一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别人来这，兴许能夸得天花乱坠，而她脑海中只剩下对此情此景极高的称赞。
　　666。
　　程十鸢先是带林南语去了房间，换了身燕尾服。
　　林南语本来生得就很英气，妆容也不需要太复杂，就打个底，画个眉毛，最后浅浅上个口红。
　　“哎呦我滴乖乖，打扮一下还是人模人样的。”
　　说实话，程十鸢刚刚乍眼一看，突然有那么一点春心荡漾了。
　　但她就荡漾了那么一会，可不敢乱动了，内心深处来自对叶笙的敬畏让她瞬间老实了。
　　“诶，你说说，你这样都拿不下叶笙，没道理啊！我都有点小心动了……”
　　林南语慢慢打着领带，没有理会程十鸢的话。
　　好在程十鸢也忙。
　　说到底还是自家安排的宴席，她不要求自己能力压群芳，但起码气势上不能输，毕竟这是她的主场。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程十鸢挽着林南语的手，准点踏进了宴会厅。
　　在场嘉宾的眼光全都汇集到了她们的身上，而林南语的目光在淡淡的打量了一圈后，忽然一顿，停留在了某个方向，久久没能挪开视线。


第17章 
　　宴会厅很亮，好似一点死角都没有。
　　亮到让林南语能在人群中，一看就看见了叶笙。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抹胸露背长裙，抹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银链，下方的衣褶皱似波浪般推开，在明黄色的灯光映射下，衬得她整个人好似镀了蹭流金的光，微微一动，便能光彩夺目。
　　香肩的白皙之下，还隐隐约约透着一抹粉嫩，像是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收腰处的两条延长链，在她那修长的脖颈上打了个圈后，落在了她那一览无余的美背上，延长链随着主人的动作而荡漾，给纯白的画增添了神来之笔，一切仿佛活了过来，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林南语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哑痒。
　　今天的叶笙很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株郁金香，清冷又高贵，那么今天的她就是株热情似火的玫瑰，柔媚又大胆。
　　旁边程十鸢刚走没两步，就发现林南语一动不动的。
　　“嘛呢？”
　　她顺着林南语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叶笙。
　　“哟，你们还挺巧的。”程十鸢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姐带你去认识一下人，助你拿下你的crush！”
　　“别……”
　　林南语满脸写满了抗拒。
　　她和叶笙前几天都闹成那样了，现在再过去，她有点害怕。
　　“爱要大胆啊，咱们要做，就要做行动上的巨人！”
　　程十鸢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南语就过去，结果到叶笙面前时，才发现遇上了熟人。
　　“叶叔叔。”
　　叶父推了推眼镜，定定看了程十鸢一眼，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鸢你都这么大了啊，差点认不出你了，之前见你，才到叔叔这呢。”他比划了一下小程十鸢的身高。
　　程十鸢笑着回答：“叶叔叔那都好久以前了，诶对了，叶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江城的？”
　　“前几年。”说着说着，叶父开始介绍着叶笙，“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叶笙，叫人，你程姐姐。”
　　叶笙抬眸淡淡看了程十鸢一眼，轻声道。
　　“程姐姐。”
　　闻言，程十鸢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哎呀，叶叔叔，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噢？”
　　叶父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程十鸢连忙解释。
　　“之前和江城大学有合作的项目，见过几次面。”
　　“原来是这样子。”叶父看着她身边站着的林南语，礼貌问：“这位是？”
　　“林南语，我闺蜜。”
　　她话音刚落，耳旁又传来了一道男声。
　　“都在呢？”
　　众人循声看去。
　　程十鸢说了声“爸”。
　　林南语和叶笙跟着喊：“叔叔好。”
　　程父点点头，但他先和叶父寒暄了一番。
　　“可算是约上你这个大忙人了，待会咱们哥俩得好好喝一杯。”
　　“好。”
　　一番交流后，话题才转移到了小辈的身上。
　　“你女儿？”
　　“叶笙。”
　　“瞧着随弈秋。”
　　“没事，智商随我。”
　　“啧，瞧把你能的。”
　　……
　　而话题的最后，才是林南语。
　　虽然她认识程十鸢，但这是她第一次进程十鸢的家，也是第一次见到程父。
　　感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林南语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了声。
　　“程叔叔好。”
　　程父点着头，“十鸢老说起你，今天可算是让我见到本尊了。”
　　林南语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在两位大佬都忙着打招呼，没说两下就走到别地去了，至于程十鸢本想着浑水摸鱼，结果被程父勒令过去认识人，所以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五个人，如今只剩下林南语和叶笙站在原地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林南语摸了摸鼻子。
　　“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
　　平平淡淡，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不过很快，宴会厅暗了下来，旁边的演奏团响起了舒缓的乐曲声。
　　舞会开始了。
　　三三两两的人携着搭档踏入了舞池，随着音乐起舞。
　　旁边有些想要进场又没有搭档的人，只能把目光投在了在场的来宾身上，希望能在这些人当中找到中意的舞伴。
　　不过，林南语对此没有半点想法。
　　她本来就是陪程十鸢来的，现在程十鸢不在这，她i人属性被直接拉满，躲着躲着，就躲到了角落边，无聊到喝起了侍从托盘中的酒。
　　该说不说，程十鸢家还是挺有钱的，连宴会厅上的例酒都是几万一瓶。
　　羡慕的同时，她又多喝了几杯不一样的酒。
　　这种福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反正不要钱，给她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不错。
　　正当林南语敞开肚皮喝欢了的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身上满是玫瑰的味道，浓烈又危险。
　　“你好，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成熟的御姐音带着妖媚，向林南语发起了攻势。
　　林南语微皱着眉，看向了面前人。
　　那女人穿着身黑色的哥特式长裙，身前开了个v领，仅仅只是一眼，便能看到领口下的风光。
　　她偏了偏头，刚想婉拒时，一抹冷冽的雪松侵入她的鼻翼。
　　“她有舞伴了，是我。”
　　说着，叶笙挽住林南语的手，眸光微冷的看着眼前的狩猎者。
　　女人瞧了一眼，轻轻一笑。
　　“是吗，那打扰了。”
　　她眼中带着可惜的神色，踏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长裙卷起的玫瑰味逃逸了几分到林南语周围，不过都被雪松的冷香给压了过去。
　　林南语感受着胳膊处传来的几分柔软，有些尴尬地咳了咳，随后把手给抽了出来。
　　“那什么，谢谢你替我解围。”
　　虽然她都已经准备好了拒绝，但是由叶笙说出口的拒绝，她心里不由的暗暗高兴了几分。
　　“不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笙的声音平静到，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一坠，扯着嗓子眼般的难受。
　　“……恩，朋友。”
　　这是说好的事情，不是吗？
　　林南语低着头，眸光中的欣喜暗了几分。
　　这时，一双白净的手闯入她视线里。
　　“朋友的话，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叶笙的声音很好听，光是听着就能满足她所有的幻想。
　　像是雪山水，冷冽中带着甘甜。
　　“我，我不会。”
　　她看似故作镇定地回答，实则她心思已经被叶笙的声音给溜了一圈，这会才刚刚回来了。
　　“我教你。”叶笙的话没有给她半分退却的余地。
　　林南语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一副“老娘不好惹”的模样，但其实背地里很怂。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敢反驳。
　　“好，好的。”
　　她似赶鸭子上架般，任由叶笙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舞池边缘。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环境原因，林南语感觉音乐声都大了好几分，以至于她只能听见叶笙的声音，好似这个喧嚣的世界里面，只有她们两人。
　　叶笙纠正着林南语的姿势。
　　“等会你就看着我，我前进你就后退，我后退你就迎上来。”
　　“好。”林南语不敢乱动。
　　因为叶笙靠得实在是太近了。
　　由于林南语不会，所以叶笙只是带着她在外围浅浅一试。
　　而乐团的老师们似乎发现了她们笨拙，为了照顾到两位新人，她们都很有默契地放缓了音乐节奏。
　　即便如此，林南语跳得还是不太优雅。
　　她几乎是一直盯着叶笙的脚步，叶笙前进她后退，叶笙后退她前进，可依旧是慢了半拍，跟不上音乐的节奏。
　　叶笙一眼就发现了林南语的问题所在。
　　“放轻松点，你太僵硬了，这样子会更容易踩到我。”
　　“我……”林南语吸了口气，有些压力山大，“我尽力。”
　　好在林南语的运动天赋不算太差，多来几遍她就掌握了跳舞的技巧。
　　这会她才明白，看舞步才容易出错。其实只需要看着叶笙的上半身，感受着身体摆动的方向，就能很好的迎合上对方的节奏。
　　弄清楚了这一点，林南语可谓是越战越勇，从舞池的边边跳到了中央。
　　学会跳舞带来的成就感让她把最初的别扭都抛之脑后了，满脑子都沉浸在了成功的喜悦中。
　　一曲终，林南语有些激动。
　　“叶笙，你看，我学会了！”
　　“恩，我看到了。”叶笙眼中带着笑。先竹腐
　　舞池里，有人下场，有人上场，但总是有人不长眼，走得急冲冲的，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是不是踩到了某位女士的裙摆。
　　叶笙还没来得及说出夸奖的话，就被林南语揽入了怀中。
　　拥了个满怀。
　　“什么人啊！走路不看路的！”
　　林南语的谩骂声在耳边响起。
　　但此刻，叶笙像是没反应过来，乖乖的呆在林南语的怀中，闻着慵懒太阳的味道。
　　“都神马，眼睛是装饰的！”林南语说着说着，满肚子的火气。
　　骂完，她才发现叶笙有点安静。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刚刚的情况有点紧急，她要是和叶笙说完那人估摸就要撞上来了。
　　叶笙摇了摇头。
　　“没事。”
　　“刚刚情况比较紧急，我没来得及和你提前说，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
　　“恩，我知道，谢谢你。”
　　林南语被她这么礼貌又有距离感的感谢给怔了怔，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


第18章 
　　想开后，林南语忽然觉得堵在她心口上的郁结释然而解。
　　在没有叶笙的六年了，她都走了过来，如今能再次相遇，那便顺其自然吧。
　　因为，“相逢已是上上签，岂敢奢求共白头。”
　　林南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
　　【叶笙：我到家了。】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复。
　　【恩，刚洗完澡。】
　　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跳出了条消息来。
　　【叶笙：早点休息。】
　　【好，晚安。】
　　【叶笙：晚安。】
　　她看着上面没动静的状态栏，许久，才把手机给放了下去。
　　夜深人静，最是适合一个人思考。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十六岁的林南语不知道答案。
　　二十四岁的林南语觉得自己或许知道答案。
　　其实爱情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她和叶笙之间，不是一句简单的“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毕竟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而林南语第一眼心动的，是十六岁的叶笙。
　　她不确定现在对叶笙的喜欢，是不是加上了回忆的滤镜，但她相信，时间会有答案的。
　　……
　　生活平平淡淡，无风无浪，像是晚夏，一如既往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微凉。
　　自晚会后，两人相处越发的坦然了起来。
　　林南语觉得她和叶笙的相处模式，好似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会她们不同班，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是恰好在同一个学校里，留心一下，总会见到几次面。
　　现在她们虽说也是在同一个学校里，但林南语是两头跑的社会人，叶笙是乖乖研修学业的学生。
　　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在成年人的世界，学习并不是首要任务。
　　程十鸢有时候会做局，邀请林南语和叶笙出来玩。
　　一来二去的，三人倒是成了个小团体。
　　只不过多数情况下，叶笙都忙着实验，三剑客三缺一的情况很是常见，但只要有叶笙的part，程十鸢会在午夜场前结束，然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日常偶尔在校园碰见时，林南语也会约叶笙喝杯咖啡，吃个饭什么的。
　　像个普通朋友一样，大家一起吃着饭，调侃着生活的趣事。
　　林南语不禁感慨，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
　　直到叶笙随导师出差一段时间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她们的生活早就不一样了。
　　叶笙离开的那段时间，她觉得上班都没劲了。
　　连校园的绿意都黯淡了几分。
　　糟透了。
　　有时候林南语会无聊到打开叶笙的对话框，看着安静的界面，她想要发消息的欲望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她时常打着打着，就会把敲好的字再一个个删掉。
　　林南语关上手机，坐在经常来的咖啡店里，叹了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对面那个空落落的位置。
　　不能打扰她。
　　她在奔向一个更好的生活。
　　……
　　浑浑噩噩了几天后，程十鸢把林南语从家里捞出来。
　　“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我要是不来看一眼，我寻思你死了呢！”程十鸢看着副驾驶上蔫了吧唧的林南语，吐槽道：“今天刚好组了个局，带你去放松放松。”
　　她开着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本来喊了叶笙，她说她不在江城，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事，林南语下意识瘪了瘪嘴，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
　　“她和她导师出差去了。”
　　话语间带着股酸劲。
　　程十鸢专心开车，没注意到林南语的小情绪。
　　“那也正常，我听我爸说，她那个实验还挺重要的，搞好了说不定能直接保送出国。”
　　听到这里，林南语怔了怔。
　　“出国？”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但应该没那么容易……”
　　林南语满脑子都被“出国”两字给占据了。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人，要是出国的话，就意味着在很长的时间里面，她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等林南语回过神来时，程十鸢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你呢，不打算再进修一下？”
　　林南语清了清嗓子，“进修什么？”
　　“ICC，你不是一直在准备吗？”注：[International Cocktails petitions]国际调酒师大赛。
　　程十鸢想了想，“我记得明年开赛来的。”
　　“还不一定能获得资格呢……”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在努力了。”
　　林南语本就心烦意乱，现在只想安静一会，不去想现实世界中的烦心事。
　　程十鸢看得出林南语压力有点大，但她不得不提起这事。
　　林南语是个慢腾腾的人，你不点一点她，她可能会怠慢下来。
　　作为她姐姐，程十鸢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林南语要努力。
　　毕竟叶笙太优秀了，要是林南语不努力，真的追不上她。
　　而且，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有点心疼林南语。
　　别人谈恋爱都是循序渐进，林南语开局就是地狱副本。
　　生活的苦，爱情的苦，她都吃了一遍。
　　程十鸢叹了口气。
　　她只希望这个世界，能对林南语这个笨小孩好一点。
　　……
　　叶笙离开了一个月。
　　林南语看着校道两边的树变得微黄了起来，心中不由地掺杂了几分凉意。
　　真是萧瑟。
　　她紧了紧衬衫，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
　　叶笙刚离开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就像是上学那会的饭搭子，厕所搭子一样，她不在，就觉得哪哪不得劲。
　　但等过了段时间，习惯之后，就会觉得没什么。
　　只是偶尔会在某一刻想起，那人曾陪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她有点想叶笙了。
　　林南语抿了口咖啡，原本低落的神情顿时睁大了几分。
　　真的苦，都快比苦过她的命了。
　　“老板，我要的是拿铁，不是美式啊！”她吐着舌头，五官都被苦得皱到了一起。
　　老板探头看了林南语一眼，发现是老客户后，语气都随意了起来。
　　“那上错了，那杯请你喝。”
　　“我付钱了……”林南语艰难的咽了一口，把口中的苦涩给压下去。
　　“退钱给你。”
　　“但我喝不下美式。”
　　老板无语。
　　他看着林南语，眼神中似乎都在说：你没事吧。
　　但客人是上帝，他开始操作着磨豆机。
　　“给你做就是了，等会把美式拿过来，我给你打包。”
　　“为什么打包？”林南语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板看了她一眼，“之前不是有个小姑娘总和你一起来，她经常点美式，我看到你以为她也来了，顺手就做了，谁知道你一个人，我等会给你加个保温袋，你带回去给她喝吧，倒掉怪浪费的。”
　　林南语本来想说，不用那么麻烦的，但人的善意总是让她觉得心暖暖的。
　　“谢谢老板~”
　　等待拿铁出来的同时，林南语又小心地抿了口美式。
　　嘶。
　　真的好苦。
　　叶笙怎么会喜欢喝这个东西。
　　林南语被苦到浑身都在战栗，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别人睹物思人，她喝咖啡见人。
　　她抬头看见，前面有个长得好像叶笙的人，缓缓朝自己走来。
　　林南语立马放下了美式，并在心中把这个东西拉入了黑名单。
　　大白天的，就……挺玄乎的。
　　光天化日之下，总不能见鬼吧。
　　林南语这么想着，可那“人”越走越近，近到她看清楚那“人”的脸，和叶笙的一模一样。
　　“林南语……”那人刚开口，林南语猛地往后一蹬。
　　“卧槽，鬼啊！”
　　她被吓得踉跄了几步，脸都煞白了。
　　这鬼会说人话，还知道她的名字……
　　网上不是有人常说，要是让鬼知道自己的名字，鬼带人下地狱的……
　　叶笙看林南语在“发疯”。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林南语那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抓住她的手，凑近道：“林南语，我是叶笙。”
　　“鬼……”
　　林南语的理智被恐惧占据，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鬼？
　　叶笙疑惑地看着林南语，然后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不是鬼，鬼没有心跳的，我有。”
　　它还跳得很快。
　　林南语感受着柔软之下，有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像个鱼儿，撞击着她的掌心。
　　隔着衣料，渡来了一阵阵温热。
　　林南语的思绪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攀升，甚至超过了叶笙身体渡来的温度。
　　手……手还没撒开。
　　她还摸着她的……
　　林南语不争气地咽了一口。
　　可她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这会一动不敢动，只是掌心之下，叶笙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冷静下来了？”叶笙出声说。
　　林南语点了点头，不敢看叶笙的眼睛。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啊——
　　实在是太丢人了。
　　把crush当成鬼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楼主林南语：当事人非常的后悔，除了想死还是tm的想死。
　　叶笙略将头一偏，看见了林南语的耳根处染上了一抹薄绯色。
　　她眨着杏仁眼，微微弯了起来。


第19章 
　　从林南语哇哇大叫的那一刻开始，老板就一直在看着她们，直到手中的热拿铁快凉的时候，他才出声。
　　“抱得差不多得了，再不过来拿，拿铁就冷了。”
　　林南语听到这话，脸一红，立马抬手，低着头接过拿铁。
　　“没有……抱。”
　　是摸。
　　而且手感还不错。
　　她想着想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老板看着林南语那一副娇羞略带没出息的模样，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
　　只是摆了摆手。
　　“一边去，我没想问你感受。”
　　别那么期待的看着他。
　　怪让他不适应的。
　　林南语哼唧唧了声，结果一转身，她嗓子就像是被毒哑似的，立马噤声不语。
　　“坐吗？”叶笙说。
　　“啊？”
　　啊？！
　　林南语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笙。
　　“做……”
　　做什么？！
　　“坐下来。”叶笙看了眼凳子，她不明白林南语在激动什么。
　　“噢噢噢。”林南语轻咳了一声，“原来是坐下来啊……抱歉，我刚刚有点空耳了。”
　　她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心里的车都快开到高速了。
　　她甚至都准备好反驳叶笙一句，这不太好吧。
　　幸好，她离反驳就差一个张嘴的功夫了。
　　林南语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的嘴巴。
　　感谢它的严丝合缝，让她的生活规避了很多风险。
　　叶笙不理解林南语话中的意思。
　　“空耳是什么？”
　　“就是耳朵一下空了，听不见。”林南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担心说：“那你耳朵没事吧。”
　　“没事，问题不大。”
　　见叶笙没太在意刚刚的话，林南语浅喝了口拿铁，压了压惊。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大白天的差点给她吓掉了半条命。
　　叶笙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说：“准备说了。”
　　“恩？”她疑惑抬头，没察觉嘴唇边上被奶泡印了圈淡淡白弧，“什么时候。”
　　“刚刚。”
　　“啊……”
　　林南语的表情一下子很复杂。
　　请问一下有没有时光机啊！
　　她想申请删除刚刚那段记忆。
　　可惜无人理会她的咆哮，但却有人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想亲口和你说。”叶笙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帮林南语擦了擦嘴，“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随着秋风落入林南语的耳中时，在她的世界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我，我听到了。”
　　林南语忽然不敢动了，任由叶笙帮她擦嘴。
　　……
　　某雅间包厢里，传出了一阵长啸。
　　“噗哈哈，林南语，你真的是……我哭死！”
　　程十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真的，绝了。”
　　她一手比了个“6”，一手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简直非常了6+7啊！
　　“姐姐甘拜下风。”
　　“哈哈哈咳咳——”
　　程十鸢笑太猛了，开始一个劲地咳嗽了起来。
　　“活该。”林南语埋在饭碗里许久的脑袋总算是探了出来，眼神幽怨地看着程十鸢，“遭报应了吧。”
　　程十鸢咳得脸都红了，还不忘嘲笑林南语。
　　“我，咳咳，就笑咳咳，笑你，咳咳咳——”
　　“略略略。”
　　叶笙看着两人小学鸡似的斗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劝谁。
　　“程姐姐，喝水。”她递了杯水过去。
　　“林南语，你先别说话。”
　　林南语听到这话，心中委屈度+1。
　　哦！（林南语阴阳怪气版）
　　程姐姐~喝水~
　　我，别说话！
　　好一个区别对待！
　　不说话就不说话，我林南语今天就是憋死，从这48楼跳下去，我也绝不说一句……
　　叶笙突然打断了她立flag。
　　“你为什么把我认成了……鬼。”
　　她问的时候，眼底还夹着一丝受伤的眸色，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我……”林南语咬了咬唇。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日思夜寐的，想着想着出现了幻觉……
　　话到嘴边，灵活拐了个弯。
　　“我前天晚上看了本灵异小说，看入神了，就有点，代入了。”说着，她顺势委屈了几分，为这个理由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旁边已经不咳嗽的程十鸢瞪大了眼，要不是怕这会出声会打破她们二人的氛围，她都恨不得当场给林南语拍手叫好。
　　这完美的理由！
　　这恰到好处的小表情！
　　这演技！
　　林南语，下届小金人非你莫属啊！
　　旁边的叶笙沉默了许久。
　　“下次还是别看那种东西了。”
　　“恩恩。”林南语连忙点头，眼中表现出一百分之一百二的认真，“垃圾小说，毁我青春！”
　　她在心中默念：小说兄，为了小弟的爱情，劳烦您忍一忍，我林南语对天发誓，你还是很好看的，别河蟹我区域名，那是我最后的家啊！
　　林南语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怎么出差这么久？”
　　询问的同时，也藏着她的小心思。
　　这一个月，她觉得都比之前六年还要久。
　　“实验遇到了点麻烦。”叶笙言简意赅地说。
　　“很难解决吗？”
　　“恩，暂时没办法解决。”
　　“这样啊……”
　　林南语想起了之前程十鸢同她说过的话，莫名松了口气，但愧疚也随之而来。
　　她怎么能为叶笙的失败而感到开心呢？
　　林南语，你真不是人啊！
　　“没事，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她强颜欢笑地说出这句话。
　　“恩。”
　　……
　　这顿饭是叶笙的接风宴，所以只有上半场，没有下半场。
　　程十鸢开着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你们有人要我送吗？”
　　她看似问了两人，实际只问了叶笙。
　　毕竟叶笙和林南语一起来的，而且她约叶笙说出来吃饭时，林南语就在她旁边喝着咖啡。
　　林南语闻言，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不麻烦程姐姐了，我和林南语一起走。”
　　“得。”程十鸢转头嘱咐着林南语说：“你骑车慢点啊！”
　　“知道了，你回去吧，啰里吧嗦的。”林南语朝她摆了摆手。
　　“呵呵，小屁孩，走了哈！”
　　毕竟，你程姐姐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她都懂的，所以没有半点停留。
　　直接一脚油门下去，跑车顷刻间扬长而去。
　　……
　　有叶笙在的江城大学，林南语觉得上班的路上，空气都变得新鲜了起来，以至于她高兴到忘记了自己还开了家酒吧。
　　“我爱上班，上班爱我~”
　　林南语开着车，嘴上哼着小调，那叫一个高兴。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林姐，有人在酒吧闹事。”
　　“关我什么事？”
　　她要去上班，谁都不能打扰她上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嘿嘿，上班可以看见叶笙。
　　“老板说，酒吧的事情得找您。”
　　“老板说的你去找老板……”
　　林南语说着说着，声音忽然顿了顿。
　　不对啊，她好像就是老板。
　　“……”
　　沉默了几秒，林南语在路边靠停了。
　　“你等我会，我就过去。”
　　挂了这边的电话，林南语给教务处说明了临时有事，要请假，然后发消息给叶笙，简单的说了声不来学校的原因后，才开着车往et酒吧去。
　　et酒吧。
　　白天本应该安安静静的酒吧，这会里面聚集了不少人。
　　林南语走进去的时候，全场的白灯被打开了，她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片。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充满了危险。
　　众人看见林南语来了，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怎么回事，不懂规矩吗？”
　　林南语沉着声，身上气场全开。
　　这么大个人了，大早上的，打扰她上班干什么！
　　本来叶笙就忙，现在还要害她少见叶笙一面。
　　她觉得自己这会的戾气，胜过了要上早八的大学生，就连阎王来了都要喊三声爷。
　　在劝架的酒吧工作人员在看到林南语之后，一个个泪眼汪汪。
　　“林姐，您可算来了。”
　　再不来，上来的可就是穿制服的人了。
　　“说说，咋回事？”
　　前台解释说：“就是恋爱交往出轨，给现任抓了个正着，结果三也是无辜的，出轨女一直以自己单身自称，吵到后面，出轨女的酒劲上来，觉得丢脸，三个就打起来了”
　　简单明了，林南语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拿了瓶桌上的酒，走了过去。
　　“现在事情没闹大，你们要不给我个解决方案吧。”
　　林南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三人。
　　一个哭哭啼啼，一个伤心得已经没表情了，至于渣女，脸上不轻不重地挨了几拳。
　　“店内的损失，我会赔偿的。”伤心到面无表情的姐姐出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南语淡淡看了她一眼。
　　“几个菜，喝成这样，谁先动手的？”
　　“我。”
　　“你喝醉了，怎么知道谁先动的手？”林南语眯着眼，轻笑了一声，慵懒道：“犯错的人赔钱吧。”
　　渣女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她打我，还要我赔钱？我没叫她赔钱就差不多了！”
　　那女的嗷嗷叫，林南语听得心烦。
　　她沉着脸站起来，拿着酒瓶，猛的一用力，把酒瓶敲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酒瓶受力骤然炸开，玻璃碎渣和酒水四溅。
　　林南语举着酒瓶，微微一笑。
　　“要医药费？可以啊，我把我的那一份一起给你。”


第20章 
　　全场哗然。
　　刚刚还嚷嚷个不停的渣女顿时噤声不语，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南语的视线。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酒瓶上的突刺下一刻就会落在她脸上来。
　　“还要医药费吗？”
　　渣女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了。”
　　林南语冷呵了声，把手中的酒瓶放在了桌上。
　　“小张，查监控去。”
　　众人大气不敢喘。
　　那个叫“小张”的应声离开，而后没多久，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台平板。
　　“林姐，进度拉好了。”
　　林南语点点头，接过平板，按下了开始播放键。
　　酒吧的灯光虽然昏暗，但在夜光摄像机里，内场的情况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南语看着她们三人发生了口角，纠缠在了一起，但她没着急暂停，而是接着看下去，直到看见第一个人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她把监控给暂停了，顺便放大了起事者的脸。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南语把画面投在了酒吧里的大屏上，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第一个动手的人是渣女。
　　“我……”
　　渣女百口莫辩，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
　　林南语淡淡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
　　渣女闻言，立马拉着伤心女的手道歉。
　　“茜茜，茜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见伤心女没反应，她又去找那个还在哭泣的女孩子。
　　“璐璐，璐璐，你帮我说说话，我真的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能有案底，有案底我就没工作了……”咸主副
　　她道歉之诚恳，和不久前那咄咄逼人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南语看着她们三个，语调淡薄道。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渣女意识到求错人了，连忙走到林南语的面前跪下。
　　“店内产生的所有损失我都双倍赔偿，这件事情不能闹大……”
　　她说着，想要抓住林南语的裤脚，但林南语没给她这个机会。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拿出手机报警。
　　闻言，渣女忽然身体一泄，整个人坐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置若罔闻。
　　林南语看着她那恍惚的模样，心底没有半点同情。
　　那人之所以会求饶，是因为怕留案底，怕影响工作，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意过旁边两个女生的感受。
　　“渣女，垃圾，败类！”林南语咬牙切齿地说着，她甚至还想往那人脸上呼上几拳。
　　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本就不易，还要被这些垃圾搅得乌烟瘴气。
　　林南语越想越来气，但一想到打人犯法，她才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她正想着，就听见了周围人的惊呼声。
　　潜意识告诉她，要出事了。
　　林南语猛地一转身，对上了径直刺来的玻璃。
　　玻璃是她刚刚敲碎的酒瓶，而拿凶器的人，是那个渣女。
　　看着玻璃刺越来越近，林南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全都涌进了脑子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动作，世界变得安静了下来。
　　尖刺对上的，应该是她的脖子。
　　只要穿透进去，她就会被割破气管，也可能是血管，之后脖子一凉，温热的液体会逐渐浸润出来……
　　她会死吗？
　　好像想不死也有点难，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也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万一真的穿透了，她只能坚持两分钟，然后就陷入了昏迷，五分钟之后，脑缺氧。
　　啊，有点不甘心，怎么死得这么憋屈……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这个时间点好像也不允许她列个遗愿清单出来。
　　烦死了，怎么就这么点时间了。
　　就不能多一点时间吗？
　　临死前再见叶笙一面也好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似跨越了亿万光年而来。
　　“林南语！”
　　声音划破了静置的时空，喧嚣声再次如浪潮般涌入林南语的耳朵。
　　她好像听见了，叶笙在喊自己的名字。
　　几乎是一瞬间，林南语伸出了双手，想要抓住那人的手。
　　结果那人似乎抱着要杀死她的决心，力气大的狠。
　　第一次，她没抓住，距离逼近了一分。
　　第二次，她想挡住，结果没成，还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重心不稳地往后倒。
　　第三次……
　　她看着即将落下的玻璃尖，铆足了劲朝旁边扑去。
　　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重要部位是没啥伤，但左手的手臂上被玻璃划出了一道口子。
　　衣服破了，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肤。
　　下一秒，鲜血染红了整条左臂。
　　林南语痛得脸色一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强忍着疼痛，挪着腿往后退，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尽管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玻璃渣给划破，也不敢停下。
　　好在，在渣女故意杀人失败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立刻涌上前来，把她给按倒，手中妄图行刺人的凶器，也被她们扔到了一边去。
　　“林姐，您没事吧？”
　　小张看着林南语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的白衬衫也被殷红的血给浸透了。
　　“没，没事……报警……报警……”
　　林南语说话的时候，嘴唇止不住的在发抖。
　　她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害怕，但一想到刚刚那惊险的画面，依旧心有余悸。
　　死神，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伤口处还在抽疼着。
　　林南语呼吸越来越重。
　　她觉得自己的头好沉，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意识消失之前，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雪松味，这个味道她熟悉。
　　林南语想要尽力睁眼，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奈何眼皮子实在是太沉了，如同灌了铅一样，她睁不开。
　　她只记得，在自己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坠入了一个很软乎的怀抱里。
　　……
　　滴滴滴。
　　电子仪器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响着。
　　林南语被吵得紧皱着眉。
　　谁啊！扰她清净。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色。
　　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
　　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半会失了神。
　　她记得自己不是去上班……哦不对，是去酒吧处理事情。
　　然后……
　　支离破碎的记忆带着刻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林南语吓得想抬手挡着，结果身上的伤口就被她一个不小心给扯开了。
　　“嘶。”
　　直击天灵盖的疼痛让她咧着嘴角，倒吸了口凉气。
　　疼死个人！
　　她稍稍起身，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臂上有一条黑黢黢的“蜈蚣”，“蜈蚣”的周围红了一圈，旁边还有些许的水肿。
　　“……好丑。”
　　林南语生无可恋地躺回了床上。
　　这不是她的手。
　　这一定不是她的手……
　　林南语在心中默默流泪。现珠腐
　　论手对于女同来说的重要性……
　　她的后半生性||福啊！
　　啊！（土坡鼠尖叫.jpg）
　　这时，门口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叶笙拿着水壶进来了。
　　她走进来时，和病床上的林南语对视了一眼。
　　叶笙眨了眨眼，林南语也眨了眨眼。
　　林南语见叶笙没反应，疑惑地转了转眼眸。
　　“谢谢你照顾我？”说着，她都有些不自信起来。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别人在病房苏醒的场景不应该是兴高采烈的吗？
　　为什么她们两这……有点安静过头了。
　　叶笙抿着唇，沉默地放下水壶，然后转身出去。
　　“诶……”
　　林南语看着她走，连忙招手想叫住她，结果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嘶，好疼。”
　　林南语疼得直咧嘴，但她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叶笙跑什么？
　　这又不是太平间。
　　怎么，她醒来很可怕吗？
　　把她给吓到了？
　　她寻思自己就是手臂伤得严重了一点，其他地方也没事啊。
　　跑什么跑。
　　总不能是她死了，再说了，死人怎会疼。
　　就在林南语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再次开了。
　　叶笙走了进来，医生紧随起来。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医生开始对林南语例行检查。
　　她任由医生摆弄，老实回答：“感觉良好。”
　　一顿检查结束以后，医生笑道。
　　“没什么大问题，今晚再观察一下，无不良反应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叶笙说：“谢谢医生。”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插兜打趣道：“下次不用到我办公室叫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按床边的那个呼叫铃，会有护士过来通知我的。”
　　医生指了指床头上方那三个按键，每个颜色下面都写了什么情况按什么按钮。
　　叶笙听到这话，红着脸说：“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病房再次安静了起来。
　　林南语咬了咬唇，“谢谢你照顾我。”
　　虽然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叶笙轻轻地眨眼，看向林南语后，又把头给低了下来。
　　恩？？？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南语内心在尖叫，外表在苦笑。
　　不会是叶笙看到她的手后，被吓到了吧？
　　也是，别说叶笙了，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噢——再见了，幸福。
　　——林南语双手交叉（安详版）


第21章 
　　“叶笙，你……”
　　林南语刚想要说话的时候，被再次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程十鸢人还没进来，她那着急的声音倒是先传进来了。
　　“叶笙叶笙，我来了，怎么回事啊，林南语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进医院了。”
　　她走到里面时，发现两个小家伙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淡定到好像受伤的那个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林南语。
　　“你们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病人。”程十鸢看向林南语，“你咋回事，怎么给把自己弄进医院来了。”
　　“又不是我想来的，店里有个疯女人，想要杀我。”
　　笑死。
　　谁好人家想上医院的。
　　她是被迫的好嘛！
　　程十鸢听到这话，眉头微挑，“对你爱而不得？”
　　林南语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去你的，关我屁事，她脚踏两条船被抓，那三个人搁我店里闹事，我总要过去处理吧。”
　　“所以处理到床上了？”
　　林南语听到这话，先是看了眼叶笙，然后才瞪着程十鸢说：“你这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把你的主谓宾补一下。”
　　“啊那什么。”她和林南语说话习惯了，这一时半会着急得，倒是忘记叶笙还站在旁边。
　　程十鸢轻咳了声。
　　“我的意思是，你处理问题，处理到自己来到了这病床上。”
　　“……”
　　恩……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也很奇怪，但总比上一句好。
　　什么叫处理到床上。
　　这要是闭上眼没画面的话，多暧昧啊！
　　林南语赶紧转移话题，伸出手给程十鸢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那可不，但凡我闪得慢点，就得扎我脖子上。”
　　程十鸢看到林南语手上的伤口后，脸上打趣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报警了？”她声音冷了下来。
　　林南语听到这话，怔了怔，也意识到氛围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收起了笑容，“恩”了声。
　　“交给我处理，保准让她往死里蹲。”程十鸢说。
　　“恩。”
　　林南语点着头，表情冷静。
　　她不圣母。
　　别人对她，她会加倍还回去，但别人若是对她不好，她也会十倍奉还。
　　这时，两人注意到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叶笙。
　　程十鸢和林南语简单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后，走到了叶笙面前。
　　“吓坏了吧，没事啊，有姐姐在。”
　　叶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程十鸢看了一眼，觉得叶笙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今天叶笙的表现很反差。
　　叶笙咬着唇，看了程十鸢一眼，又看了林南语一眼，眼底出现了一丝惊慌。
　　“程姐姐……”
　　程十鸢看出了她似乎有话要说，耐心哄着。
　　“恩，要和我说什么？”
　　她看了眼林南语，最后还是决定拉着程十鸢出去了。
　　这时，坐在病床上的林南语一脸懵逼。
　　不是，这么见外的吗？
　　她也想听啊！
　　与此同时，楼梯间。
　　程十鸢看着叶笙，柔着声说：“想和我说什么？”
　　还要避开林南语。
　　“我……”叶笙刚说出口就犹豫了。
　　程十鸢没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等着那个让叶笙纠结的原因出来。
　　许久，叶笙像是想通了，幽幽道。
　　“程姐姐，我觉得我很坏。”
　　“恩？为什么这么说？”
　　“我……”叶笙深吸了一口气，“林南语倒在我怀中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送她去医院，而是……”
　　“而是什么？”程十鸢感觉自己要接近真相了。
　　叶笙眨着眼，平静地说。
　　“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程十鸢怔了怔。
　　刚刚林南语说的是，那人想杀了她，而此刻叶笙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这不是很正常吗？”程十鸢轻哼了声。
　　叶笙愣住了，“很……正常吗？”
　　这违背了她接受过的教育。
　　“我觉得我做得出这事，不过……”程十鸢揉了揉叶笙的脑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为人渣搭上自己，况且，林南语现在不是没事吗？”
　　想法只是想法，毕竟谁都会有极端的时候。
　　被人欺负狠了，也会想要狠狠地反咬一口，不死不罢休的那种。
　　但它只是想法，你可以随便想，藏在心里就好，不要让恶魔的苗头冒出来。
　　可一旦做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笙被程十鸢这么一点，突然从魔怔的状态走了出来。
　　林南语现在没事。
　　她没事。
　　见叶笙渐渐放松了下来，程十鸢揽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别想那么多，你们前面还有我呢，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小朋友出面。”
　　“恩。”叶笙细若蚊声地应了声，“程姐姐，你能不能……别和她说。”
　　“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
　　两人一回来，就对上了林南语幽怨的眼神。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她气得后槽牙都要紧了。
　　谁懂。
　　人类最八卦的时候，就是你知道有八卦能听，然后听不到的时候，求知欲会在那一刻达到顶峰。
　　程十鸢不惯着林南语，“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养伤。”
　　见状，林南语准备换一个人攻略。
　　但看到叶笙，她的壮志满满瞬间消退了。
　　攻略个屁，她怎么敢啊！
　　不过，她想起了个不对劲的地方。
　　“叶笙，你怎么来酒吧了？”
　　叶笙不动声色地说：“确认一下情况，临时请假会影响到后续的考核。”
　　“原来是这样。”林南语又问：“没……吓到你吧？”
　　“没有。”
　　旁边的程十鸢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说林南语傻呢，这么不对头的理由都听不出来。
　　不过叶笙会这么想，是不是说明林南语也有戏。
　　想清楚这一点，程十鸢内心的磕cp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
　　第二天。
　　林南语出院。
　　不过叶笙有事来不了，只有程十鸢在帮她收拾。
　　“哎呀，怪不舍得的。”
　　林南语摸了摸病床。
　　“没想到还有回来的时候。”
　　程十鸢闻言，直接扔了个枕头过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快呸掉。”
　　要不然该有人要伤心了。
　　“呸呸呸。”
　　呸完，程十鸢也收拾好了。
　　“走吧，这鬼地方，下次别来了，”
　　一来准没好事。
　　林南语像个犯错的孩子跟在了程十鸢的后面，连忙附和道。
　　“再也不来了。”
　　再也不了。
　　……
　　养伤的日子林南语活得不要太自在。
　　不用上课，不用上班，还有不重样的营养餐。
　　在这里，她要郑重的感谢一下程十鸢女士。
　　感谢她家财万贯。
　　感谢她人美心善。
　　感谢……
　　她还没想完，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或者是快递，所以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放门口就好。”
　　说完，她扭头就看向了平板，没注意到电话一直没挂断。
　　“林南语。”
　　叶笙清冷的声音响起，林南语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平板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卧槽。
　　哪来的声音。
　　她余光一瞥，就看见了那正在通话的手机。
　　卧槽。
　　是叶笙。
　　林南语清了清嗓子，表情很是尴尬。
　　“叶……叶笙啊，怎么了嘛？”
　　那头顿了顿，“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啊。”
　　林南语抻了抻脚。
　　她不是在家好好待着吗？
　　“我按门铃了，没有人开门。”
　　叶笙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林南语还是听见了声音的背后，好像有点委屈。
　　“有吗？我怎么没听……”
　　林南语话说到一般忽然愣住了。
　　她之前好像和叶笙说，自己是住培训机构里面。
　　所以……叶笙不会在那里吧……
　　林南语吞咽了一口，“我，我不在那。”
　　“你在哪？”
　　“富盛花园……”林南语说着说着，有些心虚，“3栋2101。”
　　她说完，对面很是安静。
　　安静到她甚至以为叶笙挂掉了电话，但她看到通话时间还在继续的时候，才缓缓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叶笙说完，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响起，林南语感觉她的心也跌入了谷底。
　　她这狗记性也敢撒谎骗人，现在好了吧，自食其果。
　　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这下次怕是要赔个精光了。
　　林南语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平板的声音骤然响起，视频中的哄笑落了一地，但她此刻已经没了看综艺的动力，因为她在等待接受着命运的洗礼。
　　哦，我的上帝！
　　叮咚——
　　阿门。
　　叮咚——
　　愿主保佑你。
　　叮咚——
　　卧槽。
　　林南语猛然回过神来。
　　这祈祷怎么还带伴奏呢。
　　她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可仔细一听，又没有听到。
　　应该是幻觉吧。
　　她刚想躺下时，门铃声又再次响起。
　　叮咚——
　　要不是碍于手上有伤，她高低要表演个鲤鱼打挺。
　　门铃又是刚刚有节奏的三声。
　　林南语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程十鸢的投喂到了。
　　她没顾上穿拖鞋，光着脚就准备迟来的惊喜。
　　一开门。
　　她前面笑得有多灿烂，后面笑容凝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就咧得有多大。
　　门外确实是来了个惊喜。
　　林南语尴尬一笑，缓缓地把笑容给按了回去，换成了哭笑。
　　“叶笙，你来得……真快啊。”
　　她感觉这会的脚有点凉，有些局促的互相踩在了一起。


第22章 
　　叶笙手中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站了许久，她幽幽道。
　　“不请我进去吗？”
　　林南语如梦初醒，连忙蹲下去拿出一双新拖鞋，摆在了叶笙的面前。
　　“公主请穿鞋。”
　　她说完就后悔了。
　　垃圾某抖，毁我人设！
　　林南语小心翼翼地看了叶笙一眼，她好像……没听懂？
　　“那什么，这个鞋是新的，别担心。”
　　“看出来了。”
　　林南语不好意思地让开了条道，“进来吧。”
　　等叶笙进来后，她关上了门。
　　咔吧一声。
　　她忽然觉得，整个房间的氛围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她就是伤了个手，倒也不耽误什么。
　　叶笙把保温饭盒放在了桌上，解释说：“程姐姐说没空，让我送过来的。”
　　林南语疑惑地眨了眨眼。
　　程十鸢有没有空和她的营养餐有什么关系，一向都是司机送过来的。
　　恩……叶笙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南语把心里那一丁点疑惑全都抛之脑后。
　　叶笙在摆着盘，她走过去好奇的问道：“今天吃什么？”
　　“益母草鸡汤。”
　　林南语眨眨眼。
　　“没……没了？”
　　不对啊，她之前还有三菜一汤，怎么今天就一个寡淡的汤？
　　叶笙帮她舀了一碗。
　　“没了。”
　　她用虎口试了试温度后，才递给了林南语。
　　“你喝不喝？”
　　林南语看着叶笙递过来的手，笑道：“喝喝喝。”
　　一口汤下肚，她感觉自己的胃都展开了。
　　虽然和之前的浓汤味道有些出入，但意外好喝，回味甘甜，一喝就知道是真材实料的老母鸡。
　　林南语喝得欢了，没发现叶笙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
　　“你怎么不穿鞋。”
　　忽然，叶笙冷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林南语下意识心中一咯噔，无处安放的脚趾缩了缩，感受到了地上的凉意。
　　“一着急忘了，我就去穿。”
　　她踏着小碎步过去，又踏着小碎步回来，手中还多了个平板。
　　“叶笙，这汤挺喝的，要一起喝吗？”
　　“不用了，我喝过了。”
　　林南语“恩？”了声。
　　程十鸢家的，她怎么喝过了。
　　“我吃完饭过来的。”
　　“哦。”林南语以为她是饱了，故作遗憾道：“真是太可惜了，这个汤挺好喝的。”
　　“是吗？”
　　“恩。”
　　……
　　林南语在桌上边吃边看着平板，而叶笙坐在对面看着她。
　　综艺时不时响起嘉宾的笑声，但她此刻的心思全都在叶笙身上。
　　林南语发出了邀约。
　　“那什么……你要看综艺吗？”
　　叶笙老看着她，有点影响她发挥，当然，这话她不好意思对叶笙。
　　叶笙摇摇头，“我看你吃完。”
　　“噢。”林南语埋着头，苦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县祝副
　　她记得程十鸢家阿姨手艺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换了个阿姨？
　　怎么连口味都不一样了。
　　“咕噜咕噜。”
　　最后一口汤下肚，林南语宣告了午饭的结束。
　　她坐了一会，拿起碗准备去洗。
　　“你去哪？”叶笙挡在了她面前。
　　林南语指了指桌上的碗，“洗碗。”
　　显而易见。
　　“我帮你。”
　　没等林南语反应过来，叶笙接过碗，转身朝厨房走去。
　　“倒……倒也不用。”林南语跟上去，“我就是胳膊受伤了，手指没事，你看……”
　　她话没说完，叶笙忽然一停，她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哗啦——
　　叶笙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眼瞅着就要重心不稳时，林南语伸手一拉。
　　本来林南语都要拉到了，但她忘了，自己刚刚伸出的手是受伤的左手。
　　“嘶——”
　　嘭。
　　沉闷的一声响起，她们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准确来说，是林南语一人。
　　她把叶笙给揽住了。
　　躺平后，林南语先是闷“哼”了声，然后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叶笙连忙爬起来，唯恐压伤了林南语。
　　“你没事吧？”
　　“咳咳，没，咳……”林南语咳着咳着，身体微微侧着蜷曲了起来，“没事，咳，我皮糙肉厚的。”
　　叶笙这会还没起来，林南语曲起来的腿不偏不倚地挤进了她的腿间。
　　林南语微红着脸，不着痕迹地把脚抻直了。
　　“可以起来了吗？地……凉。”
　　再不起来，她觉得地要被她的体温给烧灼热了。
　　叶笙撑着身子起来，余光间，她看见林南语手臂上的白纱带渗出了血迹。
　　“你伤口裂了。”她拉着林南语站起来，问道：“药箱在哪里？”
　　林南语瞧了眼伤口。
　　“没事，问题不大。”
　　叶笙言之凿凿说：“伤口出血了要消毒，要不然容易发炎，还会留下疤。”
　　“很丑吗？”
　　她看了林南语的手一眼，淡淡道。
　　“伤口怎么样，疤就怎么样。”
　　林南语一听就慌了。
　　“那可不行，咱们还是快点消毒吧。”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叶笙拿药箱过来。
　　一想到叶笙说，不消毒会留下这如同蜈蚣一样的疤，她都要愁死了。
　　前几天伤口出血了，她没在意就只换了个绷带，这万一留疤的话，让她怎么活啊！
　　林南语的焦虑都写在了脸上，她甚至不等叶笙动手，自己麻利地把绷带揭开了。
　　再看着那红肿的伤口，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别留疤，别留疤，别留疤……
　　叶笙走了过来，放下药箱，拿出了所需要的东西摆在了眼前。
　　“伸手。”
　　林南语还在那念念有词。
　　叶笙看了眼，碰了碰她。
　　“手。”
　　林南语连忙伸手过去，嘴上还在叮嘱着。
　　“一定不要留疤啊！”
　　叶笙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勾。
　　“你以前不是说过，伤疤是荣耀的勋章吗？”
　　……论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林南语捂着脸，“年少不懂事，你别说了，我要脸。”
　　中二病就应该随着她那逝去的青春一起给掩埋得透透的，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复活来攻击她。
　　嘶。
　　疼。
　　林南语下意识收了收手，结果被叶笙握得紧紧的。
　　“别动。”叶笙说：“很快就好了。”
　　林南语突然就不动了。
　　叶笙以为她是听话了，不曾想林南语是在心中暗爽。
　　谁懂！
　　认真的女人太戳她心巴了。
　　别动！
　　啊！！！！
　　莫名其妙地帅她一脸。
　　认真中带着清冷的劲，太禁欲了……再来个金丝眼镜。
　　啧啧啧，斯文败类。
　　林南语看着叶笙颇为专业的手法，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学生物的吗？怎么还会这些？”
　　“实验室有很多小白鼠，做多了就会了。”
　　“……”
　　林南语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过一个视频。
　　实验室里面，学生们都在认真的听老师讲课，镜头往下移，结果人手一只小白鼠，还在rua着，画面一转，它们都去见了上帝。
　　人畜无害的叶笙居然是小白鼠杀手。
　　林南语胡思乱想的期间，叶笙已经帮她重新包扎好了。
　　她叮嘱道：“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把碗洗了。”
　　说完，叶笙收拾好药箱后，再去把刚刚摔倒地上的碗给捡了起来，顺便把地上的污渍给拖干净了。
　　林南语看着叶笙忙活的身影，不由幻想着她和叶笙在一起后的日常。
　　应该也是这样子的吧。
　　真好。
　　“叶笙！”
　　林南语喊了声。
　　叶笙疑惑转身，手里的碗刚起泡沫。
　　“怎么了？”
　　“你喜欢做家务吗？”
　　叶笙眨了眨眼，“还可以。”
　　“那你会做菜吗？”
　　“不会。”
　　“喜欢出去吃还是吃外卖？”
　　“家里吃自己做的。”
　　……
　　林南语问了叶笙好几个问题。
　　叶笙回答的同时，她也在心里回答。
　　她挺喜欢做家务的。
　　做菜也会一点，虽然不多，但起码拿得出手。
　　她也觉得家里做的好吃，干净又卫生，还便宜。
　　叶笙觉察到有点不对，询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恩……社会实践活动。”
　　一个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你的社会实践活动。
　　“恩？学校的任务？”
　　“不是。”林南语想了想，随口找了个理由，“网上看到有人做的社会观察。”
　　叶笙微微抬眸，“观察到了？”
　　“应该。”
　　她现在不能确定，只能交给时间。
　　叶笙稍稍偏着头，“是……有关于当代年轻人的生活自理能力的调查吗？”
　　“啊哈哈哈。”林南语尴尬的挠了挠头，“差不多。”
　　不愧是叶笙。
　　学霸想问题的思路都是如此清新脱俗。
　　她听都没听清的东西，叶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想出来的。
　　忽然，叶笙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看看好，这个话题我记得主任也提过几回，到时候说不定也会让你们写一份报告上去。”
　　“啊？”林南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也要吗？”
　　“在校职工，都要。”叶笙说。
　　“……好的。”
　　得。
　　她这个乌鸦嘴。
　　没事给自己找什么工作。
　　朝九晚五还要做报告……
　　做人好难啊！
　　叶笙收好了保温饭盒，拎着它走到了门口。
　　“我先走了。”
　　林南语站起来，“我送送你吧。”
　　“不……”叶笙刚想拒绝，林南语抢前一步说。
　　“我正好下去买瓶可乐。”
　　“……少喝点饮料。”
　　“好，听你的，学霸说的都对。”


第23章 贤竹服
　　贤竹服
　　一周后，林南语去医院拆线了。
　　“不会留疤吧？”
　　“不能留疤啊！”
　　“姐姐，我要是不拆，能不能不留疤。”
　　拆线的时候，林南语一直问着护士，问到后面，程十鸢都无语了。
　　“能不能保持一下你高冷的人设。”
　　林南语欲哭无泪。
　　“虽然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护士就已经拆好线了。
　　线脱离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伤口处酥酥麻麻的，一阵酸爽袭来，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般的痒。
　　一瞬间后，便没了感觉。
　　林南语低头看着伤口处，黑黢黢的蜈蚣不见了，只有一道粉嫩的疤。
　　“护士姐姐，这个不会留疤吧？”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嘴。
　　“不会。”护士给她的伤口抹了药，“每天涂药，不要吃辛辣刺激、重油重盐的食物，这个会慢慢淡下去的。”
　　林南语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保住了！
　　出科室门，程十鸢实在是没忍住吐槽着林南语。
　　“你说说你，什么德行，就一个小小的伤疤，哭爹喊娘的，至于吗？”
　　“至于！”林南语愤懑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手对于拉子的重要性。”
　　“额……”
　　程十鸢怔了怔。
　　不是。
　　在这之前。
　　是不是要考虑攻受的问题。
　　而且……
　　程十鸢深深地看了林南语一眼。
　　她觉得这傻子在叶笙面前，没当1的本事。
　　林南语扫了一眼程十鸢，就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
　　“程十鸢！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被抓了个正着的程十鸢立马否认三连。
　　“还说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边走的时候，路过的护士长逮着两人教育。
　　“医院走廊，禁止喧哗！”
　　两人瞬间变得靠边站好，低头道歉：“对不起。”
　　……
　　开车回去的时候，林南语想着医生的叮嘱，又想起那天好喝的汤。
　　“程十鸢，去你家吧，我想喝益母草鸡汤。”
　　“恩？我家没这个啊。”
　　“恩？？”林南语想起那天喝的口感，不像是假的，“你不是说没空，让叶笙送过来的吗？”
　　“没……”
　　程十鸢刚张口，就来了个急刹车。
　　“我靠，你怎么开车的。”林南语被安全带勒着了伤口，疼得直咧牙。
　　“咳咳。”程十鸢疯狂的眨眼，解释道：“脚滑……脚滑……”
　　“能不能好好开车，开车脚滑什么。”
　　“是是是。”
　　程十鸢嘴上敷衍的说着，脑海中一直在消化着林南语刚刚说的话。
　　叶笙给林南语送鸡汤了？
　　还是打着她的名义……
　　这得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帮她圆。先猪福
　　程十鸢重新打火，开着车，装作漫不经心道：“你喜欢喝啊？”
　　“什么？”
　　“汤。”
　　“还可以，那玩意不是清淡嘛，我听医嘱。”林南语揉着手臂上被安全带擦红的地方，还不忘警告程十鸢，“你好好开车，别说话了。”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程十鸢觉得现在还不是闭嘴的时候，再晚点，她就不一定能圆了这个谎言了。
　　“那什么，上次那个阿姨回家带孙子了。”
　　“啊？这么突然的吗？”
　　“那……生孩子的事情，谁也控制不了，到了时候就生了……”
　　“……那倒也是。”
　　程十鸢通过后车镜看了看林南语。
　　“那你还喝吗？”
　　“不喝了，回家睡觉。”
　　“要不去店里吃？”
　　“没胃口。”
　　程十鸢嘴角抽了抽，“喝鸡汤就有胃口啊！”
　　真是个挑剔的胃，和她主人一个德行。
　　……
　　江城湿冷，秋冬季尤为明显。
　　一场大雨说下就下，连着就下了一个星期，直到万圣节，才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不过也因此，气温直接冷了七八度。
　　单薄的衬衫已经不管用了，林南语顺时节换上了冲锋衣。
　　但渐冷的天气抵挡不住了大学生的热情，他们化着盛装，准备去参加午夜派对。
　　校园内随处可见一些搞怪的小物件。
　　也许是在树枝上，也可能是在门把手上……
　　比起这些，最热闹的莫过于隔着江城大学旁的步行街。
　　平日里它就是网红打卡地，今天更是化身成了万圣主题街，除了学生以外，还有无数的人流涌入了其中。
　　街上到处可见夸张的鬼怪妆，但也有人标新立异，cos某些网络梗上的知名人物。
　　一时间到处都是打卡集邮的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都是走走道啊！”
　　林南语着急着回店里帮忙。
　　毕竟今天可是万圣节，营业额指不定要翻几倍。
　　再说了她还要送叶笙回家……
　　明明出发前她们便听说了街上的情况，谁知道不止是那一条步行街，就连旁边的几条街都相继沦陷了。
　　以至于她们现在被堵在了路中，前不是，退也不是。
　　努力了一番后，林南语看着望不尽头的街道，叹了口气。
　　“叶笙，要不咱们走出去打车吧。”
　　“打车估计也不行吧，这里都堵死了，外面肯定也堵。”
　　“那你怎么办？”
　　叶笙顿了顿，“来都来了，那就逛一下吧。”
　　“你喜欢这些？”林南语有些惊讶叶笙会说出这种话。
　　叶笙轻轻咬着话。
　　“来都来了。”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DNA动了。
　　“那就逛逛吧！”
　　林南语把车停好后，两人也学着旁人的模样，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商区中逛了起来。
　　与旁人有些不同的是，她们只是看看，拿起来摆弄一下，但不会买。
　　林南语有时候看到叶笙拿了好几次相同类型的东西，她都会问。
　　“要吗？”
　　叶笙摇摇头，靠近她耳边说：“太贵了，没性价比。”
　　林南语听到这话，笑了。
　　“好巧，我也是。”
　　两人怕被店主骂，说完就离开了那个摊位。
　　逛了一段距离后，她们发现，这里其实没什么好逛的。
　　随处可见的网红小吃，义乌批发含泪怒赚98的小饰品，还有换汤不换药的路牌，地名打卡的竹筒奶茶……
　　林南语实在是乏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叶笙点头跟在了林南语身后。
　　不过她们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忽然被吸引住了。
　　这家店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不属于这条街。
　　林南语刚想和叶笙提议要不要进去看一看，一抬眸，她发现叶笙也在看着她。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她笑着推开了门。
　　“你先进来。”
　　叶笙走了进去，“谢谢。”
　　进去后，两人才发现，这里是个茶馆。
　　见过奶茶店的，酒吧的，她们还是头一次在商业街看到开茶馆的。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到两人进来，随意说了声。
　　“喝什么？”
　　林南语对这个没什么研究。
　　“老板，您觉得什么好喝，给我们来一杯吧。”
　　“喝盲盒啊。”老板转身在身后的瓶瓶罐罐中找了起来，“等着，给你们个惊喜。”
　　他从一个铁罐里夹出了一小撮茶，放入了茶壶里。
　　林南语看了眼茶叶，觉得有些眼熟。
　　“老板，这不是白毫啊？”
　　“噢？”老板眼中带着的看着林南语，“看不出来，你还会认茶？”
　　林南语连忙摆手道：“不懂不懂，只是觉得这个茶叶形状很像。”
　　“看来被你猜对了。”
　　老板熟练地沏茶，然后倒出了两杯茶，递给了林南语两人。
　　“尝尝。”
　　林南语低头看了眼。
　　茶汤清透，茶底干净，沉淀的碎茶很少。
　　茶杯递过来的那一瞬间，袅袅茶烟升起，味道微淡，似有若无的同时又不会让人忽略掉它的存在。
　　轻轻抿一口，略带苦涩，但喝下去之后，舌根处又会泛上几分甘甜。
　　“好喝！”林南语一饮而尽，“虽然我不懂，但是很好喝。”
　　老板忍住不笑，“看出来是不大懂的了。”
　　一般人品茶，都是慢品慢闻，就像是香水或者是红酒，都有很明显的前中后调。
　　当然不排除有人习惯是一口喝完，但这都是少数味蕾极佳的人才有这品茶的本事。
　　不过林南语说话直爽，他觉得也挺有趣的。
　　老板又给林南语倒上了一杯。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们选这一款茶叶吗？”
　　林南语拿起茶杯，学着叶笙的模样开始细细的品尝。
　　“为什么？”
　　老板看着林南语两人，笑道。
　　“白茶代表纯洁的爱，而白毫银针又是白茶中之王，也有茶中美人白牡丹之说，意味着爱没有保质期，会一直陪伴你。”
　　啊这……
　　林南语抿着茶，不敢说话。
　　老板好像把她们的关系想错了。
　　她悄咪咪地看了叶笙一眼。
　　叶笙一脸平静地喝完了剩下茶，然后把茶杯放回了面前。
　　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林南语“咕噜咕噜”喝着，心里纠结死了。
　　那……还要解释吗？
　　好在没多久，老板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林南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林南语。”
　　旁边许久没出声的叶笙突然开口说话。
　　“怎么了？”
　　林南语看过去的时候，叶笙神情认真的看着她，眼眸之下，还藏着几分微微涌动的光。
　　“刚刚老板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24章 
　　林南语看着叶笙认真的眼睛，下意识想躲着她。
　　“我觉得，老板说得挺好的。”
　　叶笙轻叹了口气，看向她时，眼神幽幽道。
　　“你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的话中藏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委屈，但林南语听出来了。
　　她在怪她。
　　林南语舔舐着唇，脑中还在思考着回答。
　　这时，一双略微凉的手忽然捧住了她的脸。
　　“唔……”
　　林南语的视线措不及防的和叶笙的眼睛对上了。
　　“你……干嘛……”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疯狂地眨眼。
　　“林南语。”
　　林南语弱弱的“恩”了声。
　　“你还喜欢我吗？”
　　“……”
　　叶笙这记直球，打得林南语CPU都快烧了。
　　见她没有回答，叶笙接着追问。
　　“林南语，你的答案呢？”
　　“我……”
　　林南语支支吾吾了半天，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
　　叶笙深吸了一口气，“我就要一个答案，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之后就不缠着你了。”
　　六年前表白的乌龙让她明白了。
　　林南语是个直性子的人，在她的世界里面，似乎只有“是”或“否”选项，直接得像机器人一样，若是超出这两个字的答案，她就会迷失了方向。
　　循序渐进也许能让她等来答案，但她不想再等了，尤其是在上次亲眼目睹林南语出事后。
　　看见那人手中玻璃刺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窖中，血液瞬间凝固。
　　幸好……林南语没事。
　　所以，这次她把问题准备好了，答案也只有两个选项。
　　接下来，就是林南语作答了。
　　林南语想要挣脱，可叶笙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跑。
　　“林南语，这次我不让你跑了。”叶笙的眼尾霎然间就红了，“你会伤心，我也会的，我也是人。”
　　她以前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她只知道，那次她军训中暑晕倒，视线模糊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个人突然闯进了进来。
　　那人为她跑前跑后，又是给她喂水，又是背她去医务室。
　　烈阳下，逆着光。
　　她没能看清那人的模样，依稀记得她是个短发的女生，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同学，你没事吧？”
　　“教官，我送她过去医务室吧。”
　　那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等她醒来时，那人已经走了。
　　她原以为想找到她很难，但某次大课间里，她们班和一个班擦肩而过时，她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那人也刚好转过来。
　　她看清楚了林南语的脸，但那会林南语和身后的同学打闹，眼神根本就没分给她一分。
　　略微失望的同时，她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她那会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她或许是对林南语一见钟情了。
　　从林南语送她去医务室的开始，她们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
　　林南语认识了她七年，而她认识林南语八年。
　　林南语看着叶笙，心里跟着涌上着一股酸胀。
　　“叶笙，你别这样。”她一张口，声音随之颤抖，嗓子也干涩到快哑了。
　　明明说好了要做朋友……
　　别这样子看着她，她会忍不住的。
　　别哭……
　　林南语想抬手擦去叶笙眼角的泪。
　　只是她手刚抬起来，立马被叶笙叫停了。
　　“不许擦，你还没给我答案。”
　　她红着眼的像个小兔子，湿漉漉的让人怜惜。
　　“林南语，你就是个胆小鬼，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现在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次、两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就别对我这么好，别那么温柔的、特别的对我……”
　　让我心存侥幸，让我心生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叶笙咬着唇，把呜咽都止于喉中，让无声落下的眼泪表达的着她的情绪。
　　林南语败了。
　　在叶笙的面前，她溃不成军。
　　“别哭了。”她轻轻擦去了叶笙的眼泪，“我喜欢你，喜欢，很喜欢……”
　　她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因为嘴上说着的同时，她心里也在说着。
　　林南语把叶笙的手给拿了下来，倾身向前。
　　叶笙看着她一点点靠近。
　　看着她抬起左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大拇指按在了她的唇上。
　　下一秒，林南语虔诚地吻了上来。
　　隔着大拇指，她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叶笙愣住了。
　　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温热的鼻息急促的交织。
　　唇瓣似有若无的碰在了一起。
　　她好像尝到了一股甜甜味道。
　　像是刚淋过一场雨的热带水果，晶莹剔透的表皮上正在滚着水珠，顺着轮廓描绘着形状。
　　吻毕，唇分。
　　叶笙摸着嘴巴，怔了怔。
　　隔着拇指……算什么……
　　她看着刚刚按压在自己唇上的拇指，朝她的那一面，只有一抹淡淡的红晕印在了上面，那应该是她的口红。但朝林南语的那一面，她能很明显的看到那儿湿润了一圈，上面还有个没来得及下去的气泡。
　　她“呵”了声。
　　“胆小鬼。”
　　连亲都不敢。
　　林南语的脸都红爆了。
　　虽然她很想反驳叶笙的话，但她不敢啊！
　　叶笙收拾好情绪，认真的看向林南语。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她算是知道林南语的胆小到哪种地步了。
　　是不是她不主动，这家伙就会继续退缩，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安抚着自己，演着自欺欺人的戏码，然后在很久以后，说着释怀的话。
　　其实她知道，林南语心里比谁都在意。
　　那天去林南语家时，她发现自己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个小金牛的风铃，还被林南语挂在了阳台门那里。
　　上面劣质的颜料已经掉色了，但小牛的模样还在，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如果不喜欢了，留着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干什么？
　　毕竟她最喜欢钱了，也最重感情了。
　　叶笙忽然想起了程十鸢常对林南语说的话——“你个傻子。”
　　她觉得，林南语真的是个大傻子。
　　傻到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说出来。
　　傻到明明喜欢，却还要将她推开，
　　傻到连亲吻都要这么小心翼翼……弦猪傅
　　这种人，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
　　但这一次，她不想惯着林南语的性子。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眼，低头“恩”了声。
　　“好。”叶笙说着，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准备出去。
　　林南语一瞧，觉得不对劲，立马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吗？”
　　“回家，我知道你答案了。”
　　“我……”
　　“我懂，吻别。”她顿了顿，没回头，“林南语，再见。”
　　叶笙别开了她的手。
　　看着松开的手猛然滑下，林南语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老板的二维码，立马追了出去。
　　“诶，你们……”老板这时刚好回来，看着两人相继走出去还觉得有些疑惑，“不喝了？”
　　林南语一边小跑一边道歉道：“老板，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我拍了你的联系方式，等会付你钱。”
　　说完，她想要在人群里面找到叶笙的身影。
　　只是一抬眼，满街的人猛地融入了她的视线，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让她找不到叶笙的身影了。
　　她就像是从人海中来，现在又回到了人海中去。
　　林南语看着满街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眼前的霓虹灯在眼泪的折射下，似万花筒般璀璨。
　　可这千万的璀璨，却没有一分是属于她的。
　　委屈涌上心头，她蹲在了一棵树的旁边，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她也不想哭啊，但是她控制不住。
　　看到叶笙头也不回走的时候，她又想起了表白失败的那一天。
　　好像也是这个视角，她就这么看着叶笙离开。
　　第一次她没有追上前去，让她走了。
　　她那时心里很难受，不过她很厉害，没有哭出来。
　　这一次她追了，可叶笙还是走了。现朱夫
　　她也想学十六岁的自己，不要哭出来。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叶笙这一走，或许她们就真的不会在见面了。
　　她知道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有多么的容易。
　　只需要换一个地方，她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她们只是止步于高中时期，她也许不会那么伤心，不曾拥有,就不会害怕失去。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变得贪婪了起来。
　　说什么做朋友，不过是她的自私心在作怪。
　　想着以朋友的名义，行僭越之事。
　　似乎这样子一来，她能对得起自己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良心一样。
　　喜欢……怎么可能当得了朋友呢？
　　她早就该明白。
　　林南语只是开头哭了几声，起了个调之后，便没了声音。
　　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袖、膝盖，这个天风一吹来，她感觉关节有些刺骨的凉意。
　　好冷。
　　好疼。
　　风湿不会就是这样子吧。
　　林南语正抽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抓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林南语忽然一顿，只记得吸了吸泛着酸意的鼻子。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人……
　　是叶笙。


第25章 （倒v开始）
　　（倒v开始）
　　林南语胡乱地擦着眼泪, 可她越是想擦干净，涌出的眼泪越多，让原本刚要清晰的视线又模糊了起来。
　　“哭这么凶, 怎么没见你刚刚回答有这气势呢？”
　　叶笙长叹了口气, 帮她擦起了眼泪。
　　她本来只是想小小的惩罚林南语一下, 谁知道这家伙倒是直接哭了起来, 她躲在一边看着林南语那耸动的肩膀, 听着那听不见半点声音的哭声，她怕自己再不来，这家伙能把自己给哭过去。
　　林南语低头沉默着，安静地吸着鼻子，慢慢收起了失控的情绪。
　　叶笙擦着擦着, 忽然发现，手中的纸巾已然成了个小山堆。
　　“林南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呢？”
　　林南语压着嗓子说：“我泪失禁。”
　　说完, 她紧紧地抿着唇，两边的嘴角一下子就往下走, 又是要哭的前兆。
　　叶笙先是怔了怔, 然后立马说道：“你别哭, 我纸巾不够了。”
　　她没想到, 一整包纸巾都给林南语用完了。
　　林南语闻言，深吸了好几口气，那拉下的嘴角才渐渐趋于平直。
　　叶笙看着她极力控制情绪的模样, 不禁问道。
　　“所以你经常哭吗？”
　　像这样子。
　　“没有。”林南语眼睛湿漉漉的, 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狗，“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要以真的想哭的标准来衡量的话, 她就只哭过两次。
　　一次十六岁。
　　一次二十四岁。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叶笙朝她张开了手。
　　“过来。”
　　林南语看着她张开的怀抱，愣了愣，但下一秒她被叶笙微凉的手给拉了过去，被她抱在了怀里。
　　“林南语，我要是没有主动的话，你该怎么办啊？”叶笙叹息道。
　　难怪林南语之前看到她就要躲起来……
　　是她只要在多袒露一分内心，就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倾泻而下。
　　真是个傻子。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县诸夫
　　叶笙想着，都到了这地步，干脆就逼林南语一把，免得等会放她走了，好不容易伸出的脑袋又要缩回去了。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南语听这叶笙的话，有些不自信地说：“我可以吗？”
　　叶笙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她配吗？
　　“你确定现在要说这话的话？”叶笙咬着牙，有点恨铁不成钢，字从齿间挤了出来，“那就不可以吧。”
　　都到这地步了，还问她可以吗？
　　不可以抱什么抱？
　　她又不是在搞什么自由拥抱的活动。
　　察觉到叶笙要离开，林南语倏而抱紧她，埋在她脖颈边小声道：“可以是……情侣关系吗？”
　　“可以。”叶笙说，“盖个章确认一下。”
　　“盖章？”
　　“亲我。”
　　林南语闻言，没了动静。
　　“怎么不说话？”
　　等了会，叶笙放弃了循序渐进。
　　“胆小鬼。”
　　她把林南语带到了小巷里。
　　“那我来。”
　　小巷里没什么光，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在摇曳。
　　水泥地上，有两道人影交叠在了一起。
　　……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林南语觉得有些不真切。
　　她和叶笙……在一起了？
　　看着镜中受伤的嘴角，昨晚在耳边的低语再次响起。
　　“这是惩罚。”
　　叶笙说完，就咬了她一口。
　　林南语抬手摸了下伤口。
　　痛是痛了点，但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嘿嘿。
　　骑车去学校的时候，往日喧嚣的风儿这会都变得动听了起来。
　　林南语没忍住地摇晃着脑袋，满心的欢喜快要溢了出来。
　　她刚到校门口的时候，叶笙正好从公交车上下来。
　　表现的机会到了！
　　林南语骑着机车过去，“上车吗？”
　　叶笙抱着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叫谁呢？”
　　“女朋友~”得益于头盔，林南语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着。
　　看来是睡了一觉，情绪稳定多了。
　　叶笙心想着，坐了上去。
　　昨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其实也在赌，幸好的是，她赌赢了。
　　林南语把叶笙送到了实验楼下。
　　临走时。
　　林南语说：“放学要我接你回去吗？”
　　“不用，我要做实验。”叶笙回答。
　　“那你做好了我来接你，记得给我发消息。”
　　叶笙顿了顿，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看着那人摇摇晃晃的小脑袋，叶笙突然觉得，她好像第一次认识林南语。
　　以前的林南语和她相处时，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感，而林南语和程十鸢相处的时候，却是松弛有张。
　　如今林南语这么对她，是不是代表她也走进了她的世界里面呢？
　　想到这里，叶笙有点高兴，但又高兴不起来。
　　林南语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她感到几分不安。
　　……
　　做完实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叶笙本想着先去食堂吃个饭再说，结果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林南语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实验做好了吗？】
　　【吃饭了吗？】
　　叶笙回着她消息。
　　【刚做完】
　　【还没吃】
　　话刚发出去，她就收到了那人的回复。
　　【那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她想说，在食堂吃饭也可以的，但看着那句话后面的感叹号，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林南语发这话时的表情。
　　肯定是如感叹号这般的激动。
　　林南语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别人发消息，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平平静静地打着字，然后面无表情地发出去。
　　林南语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隔着屏幕，她都会为文字配上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即便没有人看见。
　　想到这，叶笙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等待的时候，她会期待，晚上会吃什么。
　　“吃东北菜吧？”
　　林南语把头盔递了过来。
　　“暖呼暖呼的。”
　　叶笙眼神有点复杂。
　　“吃这个？”你确定？
　　“恩，我最近发现一家巨好吃的，带你去东北菜的魅力。”
　　十五分钟后，她们坐在了店里。
　　“老板，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地三鲜，再来个锅包肉吧。”
　　“好咧！”
　　叶笙看着这店。
　　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而且这个点没什么人，倒是安静。
　　“真的很好吃，保准你吃了会爱上粉条！”
　　“是吗？”叶笙有点牵强的笑了。
　　没多久，菜上齐了。
　　“两位小美女，请慢用。”
　　林南语先是给叶笙盛了一碗粉条，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你尝尝。”
　　叶笙拿起筷子试了试。
　　你别说，“还挺好吃的。”
　　“是吧，我就说了！”林南语也舀了一碗。
　　一口下去，幸福感满满。
　　看着林南语吃东西的模样，叶笙无奈笑了笑。
　　她算是知道，又好气又好笑是什么心情了。
　　别人家谈对象都是轻轻抱抱举高高，轮到她们这里，画风截然不同。
　　唉。
　　谁让她喜欢她呢。
　　与众不同也挺好的。
　　……
　　送叶笙回到家楼下的时候，林南语没有像之前那样，收拾好头盔就走，她反而把自己的头盔给摘了下来，站着机车旁边，一脸渴望地看着叶笙。
　　“你怎么还不走？”叶笙眨了眨眼，不为所动。
　　想要？
　　那就自己开口。
　　“我……”林南语紧张地结巴了起来。
　　单元楼前的路灯早就坏了，只有楼上人家的灯透过窗户投射了几分光线下来。
　　昏暗中，林南语看不清叶笙的表情，但她模糊的轮廓依旧让她心动不已。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逐渐放大。
　　“我想亲你，可以吗？”
　　化成了烟花，在漆黑的天空中，绚烂地绽放。
　　叶笙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小林南语。
　　“可以。”她点点头。
　　像是对现在的林南语说，又像是对她们年少时的遗憾，补上一个姗姗来迟的答案。
　　“来我家吧。”
　　叶笙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等林南语回过神来时，已经在电梯里面了。
　　她看着面前的叶笙，心底的欲|望在隐隐作祟。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她的心忽然沉了沉。
　　大脑好像有一根弦断开了。
　　叶笙开着门，而林南语在后面沉默的低头。
　　咔擦。
　　叶笙拧开了门把手。
　　看着缓缓推进的门，林南语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骤然断了。
　　门还没开完，叶笙就感觉她被人给带了进去。
　　林南语一把揽过她，将她抵在门上，一手护住她的同时，顺势把门也给合上了。
　　没有任何缓冲，吻漫天的落下。
　　林南语像是一头饿昏的小兽，只要能下嘴的地方，她都轻咬啃食了一口，把每个部位都品尝了一遍，想要它们之间比个高低上下。
　　但总是有些刁钻的地方，她不好下口，就改为了舔舐。
　　不过，品鉴的好坏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猎物在怀中轻轻地发抖也会给她带来强烈的反馈。
　　她顺着轮廓一步步来。
　　一圈下来，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那一抹柔软的唇瓣。
　　软软乎乎的，比她尝过所有的棉花糖还要软，比她吃过的糖果还要香甜。
　　但她不想满足于此。
　　吻到一半的时候，林南语忽然停了下来。
　　“叶笙，我想伸舌头，可以吗？”
　　她呼吸有些不稳，尽管眼眸染上了情|欲，但她还是想停一下，唯恐出格的动作吓到了怀中人。
　　叶笙重重地喘着气，眼尾处溢出了几分生理性的眼泪。
　　她没想到林南语会如此急迫，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
　　“可以。”她挽上了林南语的脖颈。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可以了。
　　“再来。”


第26章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程十鸢惊讶的都快破音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她知道叶笙也可能喜欢林南语开始, 这才不到一个月吧？
　　她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这两人直球打得，让她直接跳过了八卦的过程，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啊！
　　闺蜜是干什么的！
　　是助攻。
　　是军师啊！
　　她都还没“指点江山”, 怎么能在一起呢？
　　要不分手再来一遍吧。
　　程十鸢虽然是这么想着, 但她可不敢说出来。
　　“你仔细说说, 你两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倒要看看, 她是哪步出错了。
　　“就……叶笙问我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的话，她就不会出现了，我，我就说喜欢她，然后,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林南语说着说着，皮肤下的微红从脖颈蔓延到了耳后，整个人在程十鸢的面前“熟透”了。
　　“就这？”
　　林南语“恩”了声。
　　昨晚旖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
　　就像罂粟，哪怕是浅尝一口, 都会无可救药的上瘾。
　　程十鸢八百个心眼都想不明白，她们会是这么纯情的展开。
　　她看着林南语那娇羞的模样, 还以为是有什么霸王强上弓的戏码。
　　“那你们接吻了吗？”
　　“恩。”
　　程十鸢松了口气, 好歹是带了点颜色。
　　“做了？”
　　“你……”
　　林南语的脸瞬间爆红, 咬着牙说。
　　“你能别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吗？”
　　“林南语, 你都二十四了，怎么还像个学生一样，纯情到不行, 明明什么都知道。”程十鸢看着她的模样, “啧啧”了声，很是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们做了嘛？”
　　林南语耷拉着脑袋。
　　“没有, 她把我给赶了出去。”
　　“哦……恩？”程十鸢喝水被呛了一口，“为什么？”
　　“她说，我只要了接吻。”
　　“……”
　　程十鸢听完林南语的发言后，在风中凌乱了许久。
　　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你们两个是真的能忍啊！”
　　两个互相喜欢对方了这么久，在如此干柴烈火的情况下，居然能刹住车。
　　该说不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程十鸢余光间发现林南语唇角边有个印子。
　　“她咬的？”
　　“恩。”
　　“好情|趣。”
　　程十鸢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要不说她两绝配呢？
　　一个纯情，一个禁欲。
　　简直天仙配。
　　……
　　坦白局刚结束没多久，林南语就收到了叶笙的消息。
　　【有空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林南语想都没多想，反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被接通了。
　　“叶笙，你怎么了吗？”
　　“我没事，就是临时接到个通知，等会要跟导师离开江城，我和你报备一下。”
　　“等会……那你现在在哪？”
　　“在家收拾行李。”
　　林南语着急地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后，骑着摩托飞速前往叶笙家。
　　十来分钟的路程，被林南语硬生生压缩到了八分钟。
　　她都没顾上把头盔放好，直接顶着头盔就上去了。
　　头盔还是在电梯里摘的。
　　叮咚。
　　楼层到了后，她小跑到了叶笙家门口，刚要敲门的时候，门就开了。
　　“叶……”
　　林南语尴尬地把手拿了下来。
　　“进来吧。”叶笙让开了一条道。
　　林南语进去后，就看见客厅里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怎么现在就要走啊？”
　　导师是吉吉国王吗？
　　就连通知都这么临时，急到她不快点过来，都要见不到叶笙了。
　　林南语说这话的时候，话中还有几分委屈。
　　她们明明才确认关系不到三天……本来平常就没什么时间见面。
　　叶笙要忙着实验，她除了上课外，还要去酒吧工作。
　　现在又来了出差。
　　林南语感觉自己热恋的激情要被硬生生的腰斩了。
　　“恩，一个半小时后的票。”
　　“还要回学校吗？”
　　叶笙偏了偏头，看着林南语。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回学校和导师一起走，你来了，我等会打车走……”
　　林南语打断了她的话。
　　“我送你吧，高铁站离这里不远。”
　　叶笙顿了顿，淡笑道：“好。”
　　说完，客厅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笙看着林南语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站着，俨然像只落寞的小狗，满脸都写满了委屈。
　　“不开心？”
　　林南语“恩”了声，声音听上去都低低的。
　　“为什么？”
　　“你要出差，出差就见不到你了。”
　　“三天，三天后我就回来了。”
　　“那我也有三天见不到你。”
　　叶笙闻言，没藏住眼底的笑意。
　　“林南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粘人的。”
　　林南语没否认。
　　叶笙摸了摸她的头，“你会想我吗？”
　　“没走就开始想你了……”林南语轻轻地抱着叶笙，把头埋在了她脖颈里，“叶笙，怎么办？”
　　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没什么，反正少见了那么多面，也不差一面两面，现在在一起了，她真想拍死之前的自己，她怎么想的，少见一面就少了一面，四舍五入亏大发了！
　　一想到还有三天才能见面，林南语心里难受死了。
　　叶笙宠溺一笑。
　　“那你想怎么办？”
　　“想亲你一下。”
　　她说完，只是埋头，并没有动作。
　　叶笙眸光微动，“只是想吗？”
　　“不是。”林南语抬起头，抵在着叶笙的额头上，眼底的欲|望呼之欲出。
　　还想……吃了你。
　　几乎是一瞬，唇瓣变成了侵略的武器，朝着前方发起了进攻。
　　叶笙总是难挡林南语直白的热情，没两下她就觉得腿有点软了，半推半就着，她被林南语推到了写字台边上。
　　后面没了支撑，她只好反手撑在了台面上，一手搂住林南语的腰身，以确保自己不会被林南语压倒。
　　“你……你慢点。”
　　她仰着头，被迫地承受着林南语的挑|弄。
　　可林南语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迫切的想要在她的口中寻找着救火的水源。
　　起初就只轻轻的翻涌，但越到后面，她已经不满足浅尝辄止，忽而换了个攻势，朝着深处去。
　　“唔……”
　　叶笙脸憋得通红，猛地推开了身前的林南语。
　　林南语吻得有些忘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分开，她怔了怔，直至新鲜的空气再次灌进来，她才清醒了一点。
　　看着叶笙脸颊上的绯红，她舔了舔唇，回味着刚刚的交融，无不令她甘之若饴。
　　林南语看着叶笙泛着水光的嘴唇，咽了口水。
　　“是我弄疼你了吗？”
　　叶笙靠在桌边轻轻地|喘|着，眼底因缺氧泛着些许的泪光。
　　“没有……我，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不是第一次了。
　　叶笙捂着胸口，平复着急促呼吸的同时，那双微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南语。
　　“你之前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叶笙微微眯着眸，“觉得你吻技挺好的。”
　　林南语闻言，有些慌了。
　　这她……她怎么知道！
　　总不能和叶笙说，她有事没事都加强练习。
　　做不到实践派，就力争做个满分的理论派。
　　林南语掩饰掉了眼底的不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因为是你，我无师自通吧。”
　　叶笙听到这话，原本消退下去的红晕又红了一个度。
　　这人……
　　林南语内心的蠢蠢欲动还未消退，甚至在看到叶笙那副羞赧的表情时，她心底的小恶魔愈演愈烈。
　　“叶笙，我还想要。”
　　叶笙抬头看了眼时间。
　　“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南语堵住了唇，未说完的话落到了喉间，化成了声声呜咽，变成了伴奏，点缀着慵懒的午后。


第27章 
　　出租车上, 林南语上手合十。
　　“叶笙，我错了，别生气。”
　　叶笙板着脸, 但她那微肿的嘴难掩不久前的疯狂。
　　“错哪了？”
　　林南语抿着嘴, 小声道：“我没看时间……”
　　抿着抿着, 她一不小心碰到了刚刚被新咬出来的口子, 痛得下意识咧了咧嘴。
　　叶笙淡淡说道：“活该。”
　　“是是是, 我太活该了。”
　　林南语哪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认错。
　　叶笙即便是有脾气，在看到林南语诚恳认错的态度之下，她脸色缓和了几分。
　　“还疼吗？”
　　“疼……”
　　林南语正准备卖惨的时候，却被叶笙无情打了回来。
　　“那就疼着吧。”
　　咬都咬了, 又不能眨眼就好。
　　要是不咬这家伙，她怕是赶不上车了。
　　说到底，都是林南语的错！
　　林南语“呜”了声，刚想起个调时, 随后被叶笙一记冷刀给压下去。
　　好在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司机送她们到高铁站的时候,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林南语帮叶笙拿着行李放到了安检口。
　　虽然刚刚被凶了, 但她还是好舍不得叶笙啊！
　　林南语站在安检口没走, 叶笙也没进去安检。
　　见状, 林南语小心翼翼道。
　　“不能亲，可以抱一下吗？”
　　在外面，她总是要收敛很多,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包容同性关系, 她不想叶笙受到他人异样的目光。
　　但拥抱不一样，这就是个很常见的告别举动。
　　叶笙摸透了林南语的性子, “不可以你就不抱吗？”
　　“不要。”
　　林南语揽着叶笙入了怀，头埋在了她脖颈处，深深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呢喃道：“怎么办，我果然还是舍不得你走。”
　　叶笙侧头靠着她，“那你帮我做出来课题我就不走了。”
　　“做不出来。”林南语抱着她的力气又紧了几分。
　　叶笙靠近林南语耳边，小声道。
　　“林南语，你别得寸进尺啊。”
　　“……”
　　她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危险的话。
　　林南语浑身立马抖了个激灵。
　　“我没有。”
　　“是吗？”
　　“……嗯。”
　　……
　　回去的路上，林南语没忍住给叶笙发了消息。
　　【我上车了，在回去的路上】
　　【你上车了吗？】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
　　她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就是把脑子里想说的话一股脑发了过去，等到回过神来时，她的消息已经发了十几条了。
　　看着右边清一色的绿，林南语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她是不是，有点话太多了？
　　不对啊！
　　她的高冷人设呢？
　　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林南语呢！
　　被她吃了？！
　　不行不行……她得找个人，帮她找回曾经的感觉！
　　爱情的力量，实在是真是太可怕了。
　　*
　　培训机构。
　　程十鸢正在办公室看着文件，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助理，便朝门口喊了声。
　　“进来就好。”
　　又不是第一次了，都说了不要按门铃，她最怕的就是敲门声了。
　　有什么事情干嘛不直接进来。
　　她又没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咔擦——”
　　门开了。
　　程十鸢头也没抬，直接说：“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按，不要按！你老板我精神衰弱，听不得这急促的声音，下次按一次，一百块，从你工资里扣，别和我撒娇，我和你说，没有用！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她一股脑说了大长串，才猛然察觉，周围有点安静，不像是她那个小助理的作风。
　　程十鸢一抬头，对上了林南语那双……恩，怎么说，有点狡黠的眼睛。
　　“你发颠啊，进来敲什么门，咋滴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你林南语大小姐居然会敲门了？”程十鸢双手环胸，靠在了椅子上。
　　林南语没说话，泰然地在程十鸢面前坐下，面带微笑。
　　程十鸢戏谑道：“怎么，不去陪你家的叶同学，跑来我这，你说，这是想害死我呢，还是想害死我呢？”
　　林南语笑笑不语，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
　　程十鸢警惕了地看着林南语。
　　“林南语，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你，你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笑得真瘆人。
　　都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祖宗，我求你说句话吧。”
　　要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报警……哦不是，打精神病医院的电话。
　　打电话之前，是不是还要通知叶笙来的？
　　就在程十鸢纠结先打哪个电话的时候，林南语开口说话了。
　　“舒服了！”
　　“啊？”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程十鸢愣了愣。
　　“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事。”林南语勾唇一笑，“我来找回一下曾经的感觉。”
　　“……”
　　“……”
　　“……”
　　程十鸢深吸了一口气，“林南语，你神经病啊！”
　　“干嘛。”
　　林南语现在心情很好。
　　相比之下，程十鸢的情绪可就不稳定了。
　　“林南语，有了老婆就欺负我，你知道是谁帮你追到你老婆的吗！”
　　“是我！是你姐姐我！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好你个林南语，我要找叶笙投诉你，让她给你家法伺候了。”
　　林南语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怕她！”
　　最好快点。
　　三天她可不想等了。
　　掰着手指数日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铁上。
　　叶笙上车之后就和导师来了场简单的讨论，这会才刚刚把新思路给整理好了。
　　她打开手机，本想着和林南语说声自己上车了。
　　结果手机刚打开，消息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
　　弹窗里，林南语的消息直接20+。
　　叶笙看着手机，无奈笑了声。
　　她这是发了多少消息啊……
　　还没等她解锁的时候，弹窗里面又跳出来了一个人的消息。
　　【程十鸢：叶笙，能不能管管你家小朋友！】
　　顿了一会，又进来了一条消息。
　　【程十鸢：{图片}】
　　叶笙好奇地点开图片，然后失声一笑。
　　大朋友和小朋友掐在了一起，冲着镜头做鬼脸。
　　旁边同组的同学听到声音，发现是叶笙在笑，便好奇地问道。
　　“师妹在笑什么？”
　　叶笙的眼尾藏着薄薄的笑意，“家里的小狗有点可爱。”
　　当然，真实情况并不是叶笙所看到的鬼脸。
　　时间线往回拨一下。
　　程十鸢发完消息后，还摆出来警告着林南语。
　　“林南语，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林南语耸耸肩道：“可惜，她这会在高铁上，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
　　“……你小子，敢情是寻我来解闷的是吧！”
　　“别瞎说，我怎么能找你解闷呢？”
　　叶笙要是知道了，别说程十鸢，她觉得自己先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这时，程十鸢察觉到林南语嘴上对称的伤口。
　　“啧啧啧，该说不说，你们这情趣还真的是特别，她怎么还给你咬了个对称呢？”
　　“要你管，羡慕了吧！”她可不想说，是因为亲太久被叶笙惩罚了。
　　这要是说出去了，面子也就没了。
　　“呵，怎么不见你咬回去呢？”
　　“我心疼。”
　　“哟哟哟，你没咬，可有人咬了哦！”
　　程十鸢突然想起某次见到叶笙的时候，她的嘴角也像是被人咬了一口，虽然那会她忘记问清楚了……都怪叶笙跑得太快了，就像是害怕见到什么一样。
　　“你说什么？！”林南语一下子就着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林南语的着急的模样，程十鸢的报复心理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让给我想想啊……”
　　她隔岸观火不嫌事大，反倒是林南语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乱跳脚。
　　“你这什么破脑袋，像个事情还要想这么久？”
　　“林南语，你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哈！”
　　“快点想！别废话！”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哪个小兔崽子做得好事，她要是知道了……
　　程十鸢一脸坏笑地看着林南语。
　　时间点其实很好记。
　　见林南语快要暴走的时候，她才悠悠道：“上次带你参加晚会的时候。”
　　“晚会……”弦竹赋
　　林南语想了想。
　　她大概知道了……
　　林南语不自然地咳嗽了声。
　　“哦。”
　　“哦？”程十鸢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南语，“你就一个哦字？”
　　哦个头！
　　卧槽，要是她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高低给他邦邦两拳！
　　诶……等会！
　　程十鸢看着林南语眼底那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林南语，你等会。”
　　林南语心虚地眨了眨眼，“干嘛。”
　　“你看着我。”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林南语撇过头，“看你干嘛，我要守女德，我是有家室的人。”
　　程十鸢捏着她的脸，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林南语，你别和我说，那个小兔崽子是你？”
　　“……”
　　林南语没承认，也没否认，四舍五入，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毕竟在刚刚之前，她也想给这个“小兔崽子”呼呼两拳来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程十鸢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好你个林南语，这么大件事情，你居然还瞒着我！”
　　她还担心两人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办，结果这两人倒好，背着她在打啵？
　　那她是什么？
　　动物园刚跑出来，到处乱跳的吗喽吗？
　　林南语双手投降。
　　“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吗？”
　　“你别狡辩！你这个行为太恶劣了，我要你付出代价！”
　　说着，她打开了前置相机。
　　“咔嚓”一声，便有了发送到叶笙手机中的照片——潦草边牧和陨石边牧的“互殴”大事件。


第28章 
　　叶笙等人跟着导师来到了某实验室机构里。
　　她们的经费由部分是由机构赞助的, 一旦研究和实际发生偏移，他们都需要跑一趟。
　　就比如现在……
　　叶笙她们放好行李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实验室。
　　做实验是很乏味的。
　　重复着同样的步骤, 微调着各种试剂的用量, 然后细化、等待着机器跑出结果后, 小组成员再对比着结果分析原因……
　　一通操作下来, 直接通宵。
　　当第二天晨曦的光再次照耀大地时, 她们才从实验室出来。
　　导师和实验室负责人走在了前面交流着问题，而叶笙和几个师兄师姐跟在他们的身后，旁边还有实验室的研究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仿佛下一刻沾枕就能睡着。
　　叶笙用手抵在嘴边，小小打了个哈欠, 眼圈瞬间泛了圈红。
　　这个点，林南语也不知道醒没醒，要不要发个早安呢？
　　她刚想打开手机的时候，旁边多了个人。
　　那道阴影笼罩着她, 迟迟不走。
　　叶笙缓缓抬眸，看着旁边的人。
　　“有事吗？”
　　这人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刚刚做实验的时候她们小组合作了一下。
　　“我们待会一起去吃早餐, 你要来吗？”
　　叶笙摇摇头。
　　他们太吵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男人见状, 劝说道：“诶，大家之后都是同事，就当是提前认识一下。”
　　“以后再说吧。”
　　叶笙想要快步离开时, 结果那男人依旧喋喋不休。
　　“叶同学, 那，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我肯定不打扰你。”
　　“……”
　　叶笙突然停下了脚步。
　　男人以为她是同意了, 连忙拿出手机来。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叶笙的眸色冷了几分，“请你让开。”
　　男人怔了怔，身后的人纷纷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师妹，怎么回事？”
　　男人恶人先告状。
　　“我找叶同学要个联系方式，她不愿意给。”
　　他的同事纷纷附和道。
　　“不就是个联系联系方式嘛，叶同学，你给他又没什么，大家之后都是同事，也好交流交流。”
　　“不给。”
　　叶笙没理会他们，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被叶笙的师兄拦了下来。
　　“师妹说了不给就是不给，要不你们加我也成，我和你们交流交流。”
　　……
　　叶笙和导师告了声别后，回到了酒店。
　　一进房间，她先直奔浴室，浑身上下洗干净后，才踏进了休息区域。
　　擦头发的同时，她打开手机看未读的消息。
　　【你们做实验这么久的吗？】
　　【手机也不看】
　　【怎么还没好啊~】
　　【都十一点半了，不睡觉吗？】
　　【你们导师太压榨人了吧？】
　　林南语的消息断断续续，几乎是从晚上十点多一直到凌晨三点。
　　【我刚洗完澡】
　　【你怎么还没下实验室】
　　【这也太辛苦了叭……】
　　最后一条消息是3点21分。
　　【那我先睡了，晚安~】
　　叶笙看到消息最后冒出的时间点时，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点想看见林南语。
　　于是乎，她按下了视频通话。
　　背景音响起的时候，叶笙猛然回过神来。
　　万一林南语还在睡，不会吵到她吧？
　　她正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已经接通了。
　　“喂？”
　　一道似呢喃般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几分沙哑，一听就是没睡醒。
　　叶笙看着屏幕上昏暗的光线，以及那半张埋在被窝里的脸，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起来。
　　“吵到你睡觉了吗？”
　　“恩——”林南语哼哼唧唧了好一会，才缓缓回答：“没有……”
　　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无意识附和着她的话。
　　叶笙第一次见到林南语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同着刚刚的糟糕心情一洗而净。
　　“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林南语“唔”了声，似是在做思考。
　　“叶笙。”声音糯糯的，和她平日里的女低音截然不同。
　　有点甜。
　　叶笙觉得这声音甜到了她心里。
　　她还想着再解锁更多林南语的时候，那双藏在凌乱头发下的黑眸缓缓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才回我消息？”
　　林南语嘟囔着嘴，叶笙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听出了她的不满。
　　“刚刚从实验室出来。”
　　“现在几点了？”
　　林南语拿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头发，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看看。”
　　叶笙划拉时间的同时，还不忘截了张图。
　　刚睡醒的林南语，有点可爱。
　　“快八点了。”
　　听到这个时间，林南语皱皱眉。
　　“那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都通宵了……”
　　她记得，叶笙以前从来不通宵的。
　　“就准备了，刚洗完澡。”
　　说着，她擦了擦头发，看着屏幕对面正在缓缓开机的林南语。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还是视频……”
　　林南语最开始举着手机还没觉得有什么，刚刚才猛然发现，叶笙那张脸“扑”的一下就出现在她眼前，令她那双睁不开的眼睛不自主地放大了几分。
　　刚洗完澡的叶笙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她穿着睡衣，发丝半干半湿落在肩上，让这个清晨都多了几分热意。
　　叶笙擦头发的手一顿，掩下了眼底的几分不自然，而后眉眼弯弯道：“有点想你了。”
　　“……唔！”
　　林南语开机成功。
　　“那我去找你？”
　　即便是光线昏暗，叶笙隔着屏幕，都能看见林南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点头，睡醒就能看见林南语来了。
　　但是……
　　“不可以。”叶笙一下子板起了脸来，“你不许过来。”
　　“啊——”
　　林南语趴在床上哀嚎了一下，然后抬起埋在被子里的头，看着屏幕中的叶笙。
　　“这都一天了！”
　　叶笙提醒道：“还有两天。”
　　“呜——怎么还有两天！”
　　她算是知道，度日如年是什么滋味了。
　　“好好工作，乖。”
　　拿捏林南语很简单，毕竟她吃软不吃硬。
　　叶笙刚说完，小狗就乖了起来。
　　“好叭~”林南语不情愿地在床上打了滚，“以后，我负责养家糊口，你负责貌美如花。”
　　“不要。”
　　叶笙本就清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就更加冷了，像是一把刀，扎在了林南语的心上。
　　“为什么？”
　　刚睡醒的林南语有点脆弱，一整个潦草小狗想要哭泣。
　　“因为养家糊口是两个人的事情。”叶笙眼眸中荡漾着温柔，“没有人规定谁要付出更多一点。”
　　……
　　叶笙不在江城的日子，林南语也没闲着。
　　没课的白天，她都会去酒吧泡一泡，精进一下调酒技艺。
　　林南语刚到酒吧的时候，还有些恍若隔世。
　　前段时间过惯了大学老师的时间表，一下子再回来这，她还有点不适应。
　　倒也不是她偷懒，只是酒吧里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会运营不起来。
　　之前来是因为实在是没事干，现在不来主要是有点忙。
　　嘿嘿。
　　忙着恋爱。
　　林南语走进去，店员还愣了愣。
　　“林姐，您来了啊？”
　　“恩，不用理我。”
　　林南语走到办公室，先把要看的资料资料找出来，拍了拍落在上面的灰。
　　“咳咳。”
　　这知识……怪呛人的。
　　整理好后，林南语坐了下来，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那只摇晃的天蓝色千纸鹤身上。
　　她喃喃道。
　　“cannot……cannot不就是不能吗？”
　　千纸鹤是叶笙混在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中，一起送给她的。
　　她正是因为这个狗屁单词，才开始彻底躲着叶笙，以至于高考一结束她就离开了临城。
　　毕竟叶笙她那么的温柔，连拒绝的话都是写在千纸鹤里面，放进了生日礼物里，让她一个人看。
　　给她留足了尊严。
　　虽然那会她很伤心，但是对叶笙，她实在是难以有脾气。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现在……
　　林南语看着那千纸鹤，越看越恼火。
　　什么垃圾！
　　毁我爱情！
　　林南语一把抓过千纸鹤上的细绳，把它从摆架上给取了下来。
　　“都怪你！”
　　她想要将其揉成一团的时候，却迟迟下不去手。
　　这是叶笙给她叠的……
　　林南语心里斗争了许久，千纸鹤就在她掌心躺着。
　　当她每次想要把千纸鹤蹂|躏一番的时候，可指尖刚碰到千纸鹤的脑袋时，她又舍不得地把手给张开。
　　几次三番下来，手掌一张一合的，就像颗跳动的心脏一样，小心呵护着竖立在中央的千纸鹤。
　　“唉——”
　　林南语长叹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这可是叶笙亲自为她折的，上面还有字。
　　她幽幽地想着，刚想要把千纸鹤放回去的时候，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动。
　　等会，上面有字？！
　　林南语立马把千纸鹤拿在手中，仔细瞧了起来。
　　【.cannot.】
　　cannot前面怎么会有个点呢？
　　这应该不是污渍，叶笙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林南语端详了好一番，发现前面的点和后面的点都是差不多大小的。
　　难道是……
　　林南语脑中有个大胆的猜想。
　　她屏着呼吸，轻轻地打开了千纸鹤。
　　一张四四方方的天蓝色略微褪色的纸张呈现在她的眼前，纸张上面有折痕的地方已经泛了白，但是中间用黑笔写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So love.cannot.】


第29章 
　　林南语搜了搜英文的翻译——如此情深, 却难以启齿。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叶笙喜欢她，是从这么久以前开始的？
　　她迫切的想要找写下答案主人问个清楚, 但叶笙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所以她把问题埋在了心里, 等着叶笙回来。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林南语从未设想过, 她会如此想念一个人。
　　怕消息太多打扰到了叶笙休息，林南语找了个可以偷窥叶笙状态的办法。
　　看她的运动步数。
　　从1—0，再从0-1，如此反复，相隔四百公里的思念之情似乎好受了些。
　　万幸, 两天的时间不长。
　　林南语问好了叶笙到江城的时间，转头向程十鸢借了一辆车去接叶笙。
　　“你不是舍不得你的小钢炮吗？”程十鸢晃着手中的车钥匙，迟迟没给她。
　　啧。
　　爱情还能让林南语转性了。
　　林南语不情不愿地说：“小钢炮放不下行李箱。”
　　上次她已经试过了，无果, 才选择了打车。
　　程十鸢“噗嗤”地笑了出来，“你可以换个三轮的, 嘎嘎拉风。”
　　“去你的。”林南语估摸着时间快到了, “钥匙给我, 等会来不及了。”
　　“态度好点。”程十鸢用手点了点桌子。
　　林南语挤着微笑道：“程姐姐, 您的车钥匙，能不能借给我。”
　　“这还差不多。”程十鸢车钥匙扔给了她，“姐准了。”
　　林南语看了眼：“怎么是法拉利。”
　　程十鸢挑着眉：“你嫌弃？”
　　“倒也不是……”林南语顿了顿, “你那辆是红色的是吧？”
　　程十鸢点点头。
　　“有点张扬了。”
　　程十鸢闻言, 笑了笑，“你不是就爱这个吗？张扬的爱, 多衬你们。”
　　洒脱肆意，宣告于天下的爱恋。
　　……
　　高铁站。
　　“师妹，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来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来的，所以这会他要先问一嘴。
　　“不用了，谢谢师兄。”叶笙手机上跳出来了条消息。
　　【叶笙，你出来就可以看见我了~】
　　“有人来接我了。”
　　叶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藏着浅浅的笑意。
　　一行人刚出站口，叶笙就看到一个朝她跑过来的身影。
　　“叶笙——”
　　叶笙眉眼含笑地松开了行李箱，微微张开了怀抱。
　　“你终于回来了。”
　　林南语扑了进去。
　　旁边的导师和师兄师姐瞧见，好奇问。
　　“师妹，这位是……”
　　叶笙刚想要回答的时候，却被林南语抢先作答。
　　“我是叶笙的高中同学。”
　　叶笙听到她的话，明亮的眸子黯淡了几分，垂在一边的手抓着林南语的衣角，暗暗用力。
　　“你们关系好好诶。”师兄满脸羡慕，“师妹对我们一直都冷冰冰的。”
　　旁边的师姐用手肘撞了撞他。
　　“是对你这个废物，不是对我们。”
　　“诶，怎么会。”
　　“……”
　　众人说笑着和叶笙告了别，走向了一旁的中巴。
　　林南语松开了怀抱，帮叶笙拉着行李，正准备回车上去的时候，叶笙不仅没走，还攥紧了她的衣角，让她也走不了。
　　“怎么了？”
　　林南语看着叶笙沉默的模样，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们的关系？”说着，叶笙攥紧了林南语的衣角，指关节用力地有些泛白。
　　林南语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一空，像个失去根系的浮萍，在水上漫无目的的飘着。
　　无助感瞬间将她席卷。
　　林南语握住了她的手，“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叶笙低着头说：“我不清楚。”
　　她不清楚，但这种不被坚定认同的感觉，她不喜欢。
　　林南语：“你要是想，下次有机会咱们就说，我以为你不想让她们知道……所以我先说了。”
　　幸好是她说了。
　　她不想从叶笙口中听到这种答案。
　　不然她会很难受的。
　　可叶笙看上去好像也很难受。
　　两人沉默地回到车上，林南语及时道歉。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没有。”叶笙眼神飘向下，露出了鲜少有的失落，“是我没考虑周全。”
　　她忘记了，她们的关系，是不被世俗接纳的。
　　林南语内疚道：“是我太激动了。”
　　想问的问题一直在大脑中绕着，在见到叶笙的第一眼，她就耐不住地迎上去，抱着她的同时再问着问题。
　　意外来得太突然，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就连问题，好似也成了不合时宜的存在。
　　“回家再说，好吗？”
　　都暂时……冷静冷静。
　　叶笙抿着唇，点点头，眼睛看向了窗外。
　　欢欢喜喜的重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林南语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里的小恶魔也一直在骂着她。
　　林南语啊林南语，你激动个什么劲！
　　晚一点又不是见不到人，非要跑上去，现在好了吧！
　　惹得叶笙伤心了。
　　林南语透过后车镜，悄咪咪地看了叶笙一眼。
　　她心更疼了。
　　……
　　这个沉默，随着她们回家，被一同带入了房间里。
　　关上门，林南语拉住了叶笙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子说。”
　　叶笙没说话。
　　林南语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这样子我好受一点。”
　　是她的错，错了的人就应该受惩罚。
　　叶笙还是没说话。
　　林南语着急了，“叶笙，你别不说话……别生气啊……”
　　叶笙转过身来，她眼眸中受伤的神色刺痛了林南语的眼睛。
　　“林南语，我伤心了。”
　　“恩，我知道。”
　　“我要惩罚你。”
　　“恩。”
　　“张嘴。”
　　叶笙抓着林南语的衣领，用力把她给拽了过来。
　　学霸不愧是学霸，不仅学得快还会举一反三。
　　林南语脚软得差点没站稳，要不是叶笙及时扶住了她，她肯定得提前给叶笙拜个早年了。
　　“我还没消气。”
　　叶笙拉着林南语进了卧室。
　　“坐下。”
　　林南语沿着床边坐下，而后下一秒，叶笙坐在了她的身上。
　　酥麻的吻随之落下。
　　“唔……”
　　要命。
　　林南语呼吸乱了。
　　身上的人没有丝毫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体内的热意越积越多，多到快要把她给淹没。
　　“叶笙……”
　　林南语轻轻拍了拍她。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最后在齿间打转了一圈才走了出来。
　　叶笙听到了她的声音后，接吻的动作顿了顿，稍稍分开了些她们的距离。
　　“怎么了？”
　　叶笙此刻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林南语忍不住咽了口水。
　　清冷的声音染上欲|望，一字一句都带着媚，像是圣女坠入了红尘，一举一动都在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她想要的对象，忽然变了个人。
　　但现在叶笙还在惩罚她……
　　林南语抱住叶笙的腰身，往前蹭了蹭，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叶笙，我想要……”
　　她有些羞于表达出口，后面的那个字几乎是被她隐了下去，但叶笙还是听见了。
　　她眯着眼：“想要？”
　　林南语点点头。
　　叶笙用手抵在了林南语的锁骨上，与她保持着距离。
　　叶笙：“林南语，我在惩罚你。”
　　“我知道。”所以她没动。
　　叶笙：“被惩罚的人有资格得到东西吗？”
　　“……没有。”
　　林南语垂着头。
　　可她真的难受，一种不受她控制的难受。
　　呜……
　　她算是知道惩罚是什么了。
　　哪有人点了火不负责灭火的。
　　“你就是欺负我。”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叶笙亦是如此。
　　她知道林南语会无条件的听话，所以她会这般做。
　　“就欺负你，谁叫你害我伤心了。”叶笙捏着她的下巴，“胆小鬼。”
　　林南语面色有些潮|红。
　　她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叶笙淡淡道。
　　“想要，就自己来拿。”
　　她舔了舔林南语的耳垂，又细细含了含。
　　声音带着魅惑，“现在，轮到你惩罚我了。”
　　林南语下意识想要问，但这次，叶笙用手抵住了她的唇瓣。
　　“再问，就没有。”
　　林南语心神领会，抱着叶笙缓缓躺下，然后飞速翻了身，换了个身位。
　　憋了许久，林南语从一开始就着急地找身下人讨取甘泉。
　　她觉得能在这个年纪和叶笙认识实在是太好了。
　　大家都成年了。
　　可以毫不避讳地做一些成年人的事情。
　　叶笙今天内搭穿了件衬衫，扣子从下扣到上，连风纪扣都板板正正的扣好。
　　林南语解开扣子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谁能想到，前不久还正襟危坐在副驾驶旁的人，此刻在她的身下，如花骨朵般缓缓绽放，一步步给她展示着隐秘之下的全貌。
　　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了，衣衫松松垮垮的搭在叶笙的身上。
　　她时常想，为什么日照金山形容的是雪山。
　　如今她知道了，圣洁的雪山，高不可攀。
　　本以为扣子关已经过了就万事大吉了，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卡在了小衣服扣上。
　　这东西，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林南语都快急死了，于是乎她准备求助叶笙。
　　“叶笙，解不开……”
　　“……笨。”
　　叶笙脸微红，羞赧地反手解开的同时，林南语也没闲着，接着探索着其他地方。
　　直至，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在她的身下呈现。


第30章 
　　窗户上的百叶扇呈半开的状态, 时不时有凉风拂过，但即便如此，房间内的温度非但不降, 反而愈发的升高了起来。
　　“叶笙……”
　　林南语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咽口水的声音。
　　声音混合着她们的呼吸, 一点一点的叩在了心间上。
　　年少的梦, 如今就在她眼前, 触手可及。
　　梦幻又真实, 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又哭了。”叶笙叹息地揽过她脖颈，抱住了她。
　　林南语顺势埋了下去，在她的颈间，蜻蜓点水地落下了一吻。
　　炙热又忍耐。
　　“没哭。”
　　她怕压到了叶笙，便撑着手肘, 低头看着身下人，视线交融的瞬间，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像是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啄着, 细细品尝。
　　润泽的唇瓣磨在了一起，泛着水光的同时, 又掀起了一阵细雨。
　　叶笙也在回应着林南语的热情。
　　她伸手一拉, 将身上人的温柔全都揉进怀中, 让她专心地享受着愉悦。
　　水声渐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乱得不成声的呼吸。
　　林南语在叶笙的“款待”下，吃了个餍足后，才准备扬起航帆, 慢慢地游到下一个地方。
　　探索是个有意思的过程。
　　奔赴雪山, 又落入平原，最后才归于大海。
　　她只是站在沙滩边, 就感受到了大海的汹涌，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晕染了一片。
　　叶笙将爱具象化，一览无余地展示给了林南语看。
　　林南语鼻头一红，心中酸酸涨涨的，满是感动。
　　“叶笙，你怎么这么好啊。”
　　接纳她、包容她，现在还要……宠爱她。
　　她何德何能……
　　“因为是你。”叶笙捧起落水小狗的脸，轻轻吻去了她的眼泪，“林南语，也只有你。”
　　林南语吸了吸鼻子。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想说。
　　“千纸鹤，我看了。”
　　叶笙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眨着眼，睫毛在林南语的脸庞轻轻扫着。
　　“恩。”她没说话，等待着林南语接下来的问题。
　　“你怎么不和我说？”
　　“说什么？”
　　林南语怕自己蹩脚的英语口语逗笑了叶笙，便换了种方式。
　　“纸上的话。”
　　“快高考了。”
　　叶笙垂着眸，那段她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回忆，正在慢慢揭开。
　　她以为林南语是看了上面的话，没想到……
　　不过也是，毕竟她是林南语，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也正常。
　　叶笙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只是没看……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南语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不自信。
　　叶笙诶！
　　叶笙喜欢她，这是放在真心话大冒险都不会被相信的答案。
　　“高一。”
　　叶笙眨着眼，弯弯的睫毛，似只扑棱的蝴蝶。
　　“准确来说，是军训的时候。”
　　“军训？我那会还不认识你吧？”
　　她是高二才认识叶笙的。
　　那叶笙是怎么高一就认识她的。
　　“我中暑晕倒了，是你送我去的医务室。”
　　“啊……”
　　林南语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个人是叶笙？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是瞎了吗？
　　这么大个女朋友愣是一眼都没瞧清楚？
　　“那个……”
　　林南语想要为自己狡辩一下。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叶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啊哈-哈-”林南语眼中闪过慌张的神色，“我可能……那会心思纯洁。”
　　叶笙：“所以之后心思不纯洁了？”
　　林南语：……
　　喜欢一个人，的确是很难心思纯洁。
　　叶笙捏着林南语的手，轻声说道：“你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可我听到过你的声音。”
　　“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也很好听。
　　“然后我也知道你是谁了，高一八班，林南语，体育委员。”
　　林南语没想到，在她和叶笙还没遇见之前，叶笙先“认识”了她。
　　她有点明白程十鸢说的，她们两个加起来，可能脑子上都比不过叶笙。
　　好比现在，如果叶笙不说，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叶笙多了解她一年。
　　不过……
　　“你是说，你高一军训就喜欢我了？”林南语的脑子总算是转了过来。
　　叶笙闻言点头。
　　“所以，你是对我！”
　　林南语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着说着，声音难掩激动，都大了几分。
　　叶笙轻启唇瓣，肯定了林南语心中的答案。
　　“林南语，我对你，一见钟情。”
　　啊——
　　林南语感觉自己的脸“歘”地一下红透了。
　　叶笙的直白，她怎么能抵抗得住啊！
　　林南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叶笙对她一见钟情……
　　救命……
　　叶笙拉开她的手，“所以，还做吗？”
　　“做！”
　　生理和心理都达到了峰值。
　　林南语觉得，叶笙一定是天下第一超级棒的女朋友。
　　她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朋友。
　　叶笙那么的温柔，连这种事都会纵容着她的任性。
　　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都在为彼此擂鼓鸣金，加油呐喊。
　　能遇见叶笙，是她的幸运。
　　忽然，一股热流滑入指尖。
　　林南语的动作僵滞住了。
　　“叶笙，我不会是弄错了吧？”
　　她有点欲哭无泪。
　　叶笙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应该不是，我……不痛。”
　　她说完，脸红的尴尬一咳。
　　“那……”林南语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不看还好，看了她更想哭了。
　　“叶笙，怎么办，出血了……”
　　呜呜。
　　一定是她技术不到位。
　　叶笙还说不痛，真是天使。
　　呜呜呜。
　　林南语有些伤心了。
　　被初战告败打击到了。
　　这时，叶笙细若蚊声地说：“我好像……来了……”
　　“……”
　　“……”
　　林南语先是沉默了住了，然而没一会，便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把叶笙给抱住了。
　　“什么嘛，居然是这个。”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行。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可能从此准备倒地不起了。
　　叶笙：“你在笑我？”
　　林南语：“没有。”
　　叶笙：“那你为什么笑？”
　　林南语：“可能……松了口气？”
　　叶笙：“为什么？”
　　林南语：“太快了，我有点没准备好。”
　　她伸出了手，端详了一下。
　　“指甲没剪，会疼的。”
　　“哦。”
　　“还要去买指套。”
　　“哦。”
　　林南语觉察到了叶笙情绪有些不对。
　　“生气了？”
　　也是，不上不下的感觉，她刚刚体会了一遍，的确不舒服。
　　“没有，我去换一下衣服。”
　　叶笙走进淋浴间换衣服的时候，顺带洗了个澡。
　　而在外面的林南语掀开了被子，被单上殷红的血迹尚未干，还带着几分湿润。
　　看着那痕迹，林南语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
　　毕竟那不只有血。
　　趁着叶笙洗澡的间隙，她替换了脏了的床单，然后把丢在在地上的衣服都捡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穿上了衣服，看着淋浴间的房间，莫名开始叹起了气来。
　　“唉……”
　　怎么这么戏剧化呢？
　　每个步骤都差一步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南语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时，花洒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叶笙穿着睡衣出来了。
　　旁边的林南语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叶笙点点头，坐在了床边。
　　看着床上铺的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单，她开声问道。
　　“你换了？”
　　“恩，等下洗。”
　　“等会扔进洗衣机就好了。”
　　“好。”
　　林南语打开了吹风机，帮叶笙吹起了头发来。
　　呜呜呜。
　　房间内只剩下吹风机运转的声音。
　　林南语认真地帮叶笙从里到外吹着。
　　叶笙的头发很柔顺，乌黑得发亮。
　　不像她的头发，糙得像草，干枯没有光泽。
　　吹得差不多了，林南语便关掉了吹风机。
　　“七八分就好，要摸发膜吗？”
　　叶笙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困了？”林南语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
　　叶笙点点头。
　　或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她脸还是红彤彤的。
　　“现在睡了晚上就不好睡了，我点个咖啡上来吧？”
　　叶笙点头，靠在了床上坐着。
　　林南语学着叶笙的模样，靠在她身边坐着。
　　“怎么想着送我风铃和千纸鹤呢？”
　　叶笙靠着她，“且听风铃，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那千纸鹤呢？”
　　“祝你前程似锦，未来自由如风。”
　　林南语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为什么要写寄语，又不想让我知道呢？”
　　藏在祝福中的爱恋，宣之于心，止之于口。
　　叶笙眨着眼。
　　“你还记得徐倩倩吗？”
　　“徐倩倩……”林南语想了想，“好像是隔壁班的女生，怎么了吗？”
　　她连自己班的人都记不全，更别说其他班的，有印象就很不错了。
　　叶笙咬着唇。
　　“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啊？”
　　林南语好似听见个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徐倩倩喜欢她？
　　“叶笙，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看动漫认识的，她怎么会喜欢我？”
　　有点离谱了。
　　她们平常除了讨论动漫以外，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徐倩倩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不喜欢动漫，她是为了你看的。”


第31章 
　　叶笙的话差点把林南语给劈的外焦里嫩。
　　提问：当现女友质问你过去的暗恋者时, 你该如何作答？
　　林南语：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是很敢动。
　　“我……我不知道，她她她……她喜欢我。”林南语解释起来都有些结巴。
　　她但凡知道, 肯定离得远远的。
　　“我只和她聊动漫,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生怕自己晚一步, 假的都会坐实成真的。
　　“我知道。”就差一点而已。
　　叶笙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她之前和徐倩倩在学生会一起共事, 所以对她也算有些了解。
　　徐倩倩虽说是文娱部的负责人, 但她知道，徐倩倩根本就不喜欢动漫，对她来说，动漫就是幼稚的东西。
　　某次晚会时，林南语来后台找她, 那会台上正好轮到宅舞节目。
　　林南语提了一嘴：“居然是偶像大师，我超喜欢的！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翻跳，我以为LL人都称霸世界了。”
　　她对林南语口中的东西一窍不通，只是听听就过去了, 然而旁边忙着统筹的徐倩倩却记下了林南语的话。
　　后面她和林南语关系闹僵的时候，徐倩倩和林南语越走越近。
　　起初她没在意, 毕竟林南语有其他的朋友也很正常, 可徐倩倩直白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当回事。
　　直到2015年5月15日下午。
　　那天, 是林南语的生日, 距离下月6号高考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徐倩倩突然找上了她，塞过来了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叶笙，我知道你和林南语关系最好了, 你能帮我把这个生日礼物送给她吗？我不太好意思……”
　　那会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备战高考, 斩断了社交。再加上她和林南语不同楼层，在高三这么要紧的关头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毕竟有时一个班的人都难得讲上一句闲话。
　　所以对于她和林南语的关系，徐倩倩也是这么以为的。
　　说着，她还拿出了一个信封。
　　“还有这个，请务必交给她！”
　　年少人的情书总是千篇一律，粉色的封面足够说明一切。
　　她接下了这个任务，只是在送出去的时候，把信封给拦下了。
　　而她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是一个小金牛风铃。
　　原本只有这个的，但看着徐倩倩的情书，她拿出了蓝色的便签纸，写下了答案后，叠成了千纸鹤，一起封进了风铃里。
　　她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好笑。
　　那天送出去的答案只有一个，然而有两个人在等待着回答。
　　殊不知，该作答的人却忘记了审题。
　　叶笙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林南语莫名心虚了起来。
　　“你笑什么？”
　　“傻人有傻福。”叶笙摸了摸林南语的头，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林南语：？
　　所以现在是……过了这个话题吗？
　　可是叶笙说她傻诶……
　　看着叶笙的笑容，林南语不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傻就傻吧。
　　傻人有傻福。
　　……
　　夜晚还早，叶笙忙了几天，难得有个闲暇的晚上，林南语准备带她去放松一下。
　　“是去做个大保健呢，还是大保健呢？”
　　林南语翻着软件，喃喃自语道。
　　叶笙牵着她的手，微微甩着：“都不要。”
　　“那你想去哪里？”林南语关掉了手机，看着她。
　　叶笙往林南语身上靠了几分。
　　“去酒吧。”
　　她的眸色微微闪烁着。
　　“想喝酒。”县朱夫
　　林南语：……
　　有一说一，她不太想让叶笙喝酒。
　　可是……
　　叶笙的眼睛实在是太会撒娇了，她有点招架不住。
　　“就喝一点点。”林南语心里做出了让步。
　　“想喝特调。”叶笙凑近林南语的耳边轻声道：“林老师，你的特调。”
　　林南语：！！！！
　　这……这魔法攻击，叫人怎么挡住啊！
　　林南语捂着发红的脸，透过指缝间看着叶笙。
　　“叶笙，你好会哦。”
　　学霸连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吗？
　　怎么情话落到叶笙口中，分分钟手到擒来。
　　叶笙轻笑了声，尾音似钩，一点一点的挠着她的心。
　　“你想哪里去了？”小不正经。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的林南语脸又红了一个度，支支吾吾说：“没有！我，我，我就是想想给你调什么。”
　　“哦，是吗？”
　　“是的！”
　　两人走到酒吧的时候夜幕才刚刚拉下来。
　　一进去，酒吧里面已经有客人了。
　　“林姐。”前台小张打了声招呼。
　　林南语点点头，走进了吧台，而叶笙则是坐在了吧台直角处的角落里。
　　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坐这里。
　　林南语在操作台前熟练地shake，叶笙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她。
　　缘分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像她和林南语再次遇见一样。
　　她找遍了江城所有的酒吧，最后是在一个挤眼软件上，看到了这家藏匿在角落里的酒吧。
　　几乎是抱着最后一次的决心，她走了进来。
　　还好……老天是眷顾她的。
　　错过的人，能再次重逢。
　　她正想着，一杯橘色的酒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什么？”叶笙问。
　　“没有名字，专属于你的特调。”
　　林南语抬眸看着叶笙。
　　“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叶笙想了想：“太阳。”
　　林南语好奇问：“为什么？”
　　太阳这个名字，好平平无奇。
　　叶笙认真地看着林南语那如星星明亮的眼眸。
　　“橘色向日，夜深喃语。”
　　叶笙南语。
　　太阳意指白天，酒精是夜的放纵，而落日成为了日与夜的衔接。
　　是个好名字。
　　她的意思是，太阳，向日。
　　……
　　林南语再次被叶笙的open大胆给折服。
　　“叶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家人们谁懂，清冷学霸私底下居然是……
　　叶笙抿了一口酒：“怎么样的人？”
　　她的眼睛浮上了一分酒意，仅仅只是眨眼，就引得林南语心猿意马。
　　林南语凑上前去，在昏暗的角落里，舔舐着叶笙嘴角处残余的酒液，然后小声说：“有点色。”
　　叶笙朝着她耳朵吹了口气。
　　“你也不遑多让。”
　　橘子的香味伴随着温热水汽，在这个小空间里面暧|昧蔓延。
　　某人耳根都红透了。
　　叶笙嘴角勾着笑意，她刚想要再喝一口的时候，被林南语给制止住了。
　　叶笙：？
　　“生理期，不能喝这么多。”林南语解释说。
　　叶笙微微一愣：“我就喝了一口。”
　　就一口。
　　“那也不可以，刚刚大意了，没有闪。”
　　被美色攻击了。
　　林南语无情铁手拿过了叶笙面前的酒，然后自顾自地喝完，甚至点评道。
　　“我手艺真不错。”
　　叶笙：呃……又是一口。
　　作为顾客，她是有权利买酒的。
　　是的，一开始叶笙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et是林南语的主场，林南语不同意，那些酒保都不敢走到她前面。
　　在大家都在喝酒的时候，叶笙自然也获得了一杯红褐色的液体。
　　恩，红糖水。
　　热的，还冒着白气。
　　叶笙一边埋着头喝着红糖水，一边看着酒吧门口人来人往。
　　来的人多了，酒吧也热闹了起来。
　　毕竟是拉吧，大多数顾客都是老熟人了，看见林南语的第一句都是问。
　　“哟，林姐，手好了吗？”
　　“不耽误幸福生活吧？”
　　“笑死，咱们林姐可是et的寡王一姐，宁愿相信莫斯科有眼泪，都不相信林姐有对象。”
　　林南语擦着杯子，淡淡道。
　　“莫斯科有没有眼泪我不知道，但姐有对象。”
　　“……”
　　“……”
　　“……”
　　酒吧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搓碟的DJ都听到了林南语说的话。
　　先是一人大喊。
　　“卧槽！”
　　又一人大喊。
　　“卧槽！！”
　　众人群喊。
　　“卧槽！！！”
　　……
　　听取完“vocal”声一片后，众人眼里的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
　　“哪位大神把咱们林姐给收了啊？”
　　“咱们林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小偷，抓得了流氓，何方神圣竟能旗鼓相当！”
　　在众人七嘴八舌说话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好奇，谁上谁下吗？”
　　议论声瞬间安静。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林南语一抬头，发现众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一双双鬼迷日眼的眼瞳都要把她给看穿了。
　　“干吗？”
　　众人仔细地看了眼。
　　“林姐……嘿嘿，我赌下！”
　　“还用问，肯定是上！”
　　“来来来，买定离手，我做庄。”
　　林南语此刻万分后悔，和顾客相处成了朋友。
　　比如这个时候，她特别的无助。
　　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和这群女的格格不入。
　　“咳咳，那什么听我说两句。”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当然指尖在手机上按到飞起，没耽误着开盘。
　　林南语：“我谢谢你们百忙之中还来敷衍我一下。”
　　众人：“应该的，不客气。”
　　林南语：……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笙，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给大家宣布个事。”
　　林南语放下手中的杯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叶笙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叶笙。”


第32章 
　　酒吧的灯光一向昏暗, 再加上各色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单看一眼，就会觉得不适, 看久了晕着晕着也就习惯了。
　　有时候所谓的暧昧, 不过是在酒精的作用下, 佐以灯光的眩晕效果, 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
　　没看到叶笙之前, 她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出来玩的，懂的都懂。
　　但看见叶笙以后，她们才明白，原来让她们晕的不是酒精，而是人心。
　　明明大家身处同一个地方, 迸发的荷尔蒙就应该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
　　而叶笙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与她们格格不入。
　　直至她的手被林南语牵起来的那一刻, 仿若打破了时空，让周围静置的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林南语是第一次向别人介绍叶笙, 下意识紧张地握紧了叶笙的手。
　　这里是拉吧,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别人的祝福, 但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公开她们的爱情。
　　说不紧张，是假的。
　　叶笙察觉到了她掌心中的汗，轻轻地回握, 安抚着她那颗不安的心。
　　“别紧张, 我在呢。”
　　“恩。”
　　她们的悄悄话被后起的震惊声给盖过去了。
　　“林姐，好福气啊！”
　　“有生之年能看到铁树开花, 家人们，我泪目了！”
　　“林姐脱单了，这不得请客吗？”
　　她们本来还在说着祝福的话，但对于酒鬼来说，还是请客比较有吸引力。
　　“请客！”
　　“请客！”
　　在氛围的渲染下，林南语大手一挥。
　　“今天消费，我买单。”
　　“哦！”
　　众人狂喜完之后，开始惯例起哄。
　　“谢谢嫂子。”
　　“亲一个亲一个。”
　　林南语架不住旁边震耳欲聋的声音，朝叶笙眨了眨眼：可以吗？
　　叶笙看出了她眼底“想要”二字，顺势点头。
　　两人蜻蜓点水地一碰，直接省去了热场的步骤，将现场的氛围拉到了最高潮。
　　趁着众人狂欢时，林南语拉着叶笙的手，带她逃离了这热闹的地方。
　　她只是带叶笙来放松一下，不是带她来疯的，可不能让酒精荼毒了叶笙这颗绝顶聪明的脑袋瓜子。
　　林南语：“没吓到你吧？”
　　叶笙：？
　　林南语挠了挠脑袋：“我没想到她们这么会起哄。”
　　话是这么说着，可她心里是暗爽的。
　　叶笙这么优秀，她恨不得想向全世界炫耀，难得过了把轰轰烈烈的瘾，她这会脸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了。
　　“没有。”叶笙握着林南语的手，然后松开，修长的指尖滑入了林南语的指缝中，再轻轻地握住。
　　十指相扣的感觉她很喜欢。
　　能清楚感受着对方的存在，让她真真切切的有实感。
　　“会不会亏很多钱啊？”
　　叶笙没来由的一句话把林南语从喜悦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啊？”她蒙了一下，“什么钱？”
　　她刚刚和叶笙说什么钱了吗？
　　叶笙提醒她道：“酒吧，买单。”
　　“哦——”
　　林南语本想着实话实说，但看着叶笙的眼睛，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钱小钱，开心就好。”
　　叶笙掐了掐林南语的腰。
　　“你很多钱吗？”
　　林南语痛得咧着嘴：“不多。”
　　“不多你还这么乱花？”叶笙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分。
　　“可她们在祝福我们诶。”
　　叶笙手上的动作犹豫了，轻轻地揉着：“那也不可以这么乱来……”
　　都是辛苦赚来的钱，又不知道要熬多少个通宵才能赚回来。
　　林南语顿了顿，凑上前去。
　　“你在心疼我吗？”
　　“没有。”叶笙说着反话，“我心疼傻子干什么。”
　　“哎呀，不心疼不心疼，那酒吧都是我的……”林南语揽着叶笙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成本价，很便宜的。”
　　叶笙：……
　　空气安静了一会。
　　叶笙瞪了林南语一眼，然后板着张小脸往前走，脚底生风，越走越快。
　　落于身后的林南语看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了一下。
　　糟了，玩脱了。
　　旁边的商铺，一首凉凉应景响起。
　　萧瑟的秋风，让林南语的心更凉了。
　　……
　　林南语追了上去，连忙认错。
　　“叶笙，叶笙，我错了，我错了。”
　　别的她没有，胜在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叶笙：“刚刚不是说得很开心吗？”
　　继续，她看着，再来。
　　林南语苦笑说：“没有……那个不是我，是林南语2.0。”
　　叶笙：……
　　她迈腿准备走。
　　林南语赶忙拉住叶笙的手。
　　“是我是我，不开玩笑了。”
　　再走她就没对象了。
　　叶笙看了林南语一眼：“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
　　“嘴强王者。”
　　“……”林南语神情复杂，“你从哪里学来的？”
　　她记得，叶笙以前不这样的！
　　“你和程姐姐说过的。”叶笙还回忆了一下，“又菜又爱玩。”
　　恩，很符合林南语。
　　林南语哭笑不得。
　　原来最大的罪魁祸首是她啊！
　　林南语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在叶笙面前还是收敛一点，她怕自己哪天说出来的话，会在很久之后，重新攻击自己。
　　*
　　十二月的第一天，迎接众人的是场白雪。
　　初雪是夜晚下的，早上就停了。
　　环卫工人赶早就把铺在路上的雪堆在了道路的两边。
　　街道旁的树上挂上了积雪，银装素裹着，风一吹过，时不时摇曳着，偶尔还落下几朵落雪。
　　林南语全副武装出门。
　　崭新的一天！
　　刚打开门。
　　嘶，好的，再见。
　　她又麻利地关上了门。
　　这天是人过的？！
　　没有暖气要她怎么活啊！
　　叮咚。
　　消息音响了。
　　林南语打开手机，是叶笙发过来的消息。
　　【到实验室了】
　　【{图片}】
　　【雪把门给冻住了，等后勤部的老师来开门】
　　林南语窝在沙发上，敲着消息。
　　【冷不冷，快去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我好冷啊，刚刚开门，门把我给关回来了{委屈.jpg}】
　　【{图片}】
　　【看，罪魁祸首！】
　　叶笙躲在屋檐下跺跺脚，脸埋在围脖里哈着气，但在看见林南语消息的那一刻，杏仁眼缓缓弯了起来，似冬日里的暖阳。
　　她甚至能想象到林南语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是说要去复习吗】
　　临近年底，学生们都忙着期末开始，像调酒等选修课的课时基本上都结束了。
　　空出来的时间，林南语拿来准备ICC，而她刚好也要忙起来了。
　　上次出差纠正的实验，最后跑出来的结果意外好，意味着她们的实验项目可以顺利的进入下一步。
　　想着的时候，林南语的消息进来了。
　　【我刚刚仔细想想，家里复习也是可以的。】
　　叶笙眼底浮现一抹无奈。
　　林南语哪都好，就是拖拖拉拉。
　　【快去复习】
　　【你答应过我的】
　　为了提防这种情况，她给林南语制定了复习计划表，还特意和她约法三章。
　　没做到计划表上安排的任务，一切亲密接触免谈。
　　林南语看到叶笙日常冷酷到不带个标点的消息传来，小脸立刻就皱在了一起。
　　这大冬天的，还要断了她的人形暖宝宝……多么残忍的惩罚啊！
　　【噢〒▽〒】
　　林南语嘟囔着嘴，不情不愿地从沙发里起来。
　　【就去了……】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叶笙的消息紧接着就进来了。
　　【老师来了】
　　【我做实验去了】
　　【乖乖复习】
　　【我回来检查】
　　林南语看到叶笙最后那一句话时，身体瞬间充满了能量。
　　努力完成女朋友安排的任务，虽然她原本也要做，但是！
　　自己安排和女朋友安排的怎么能一样呢！
　　而且……嘿嘿，还有奖励。
　　林南语再次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说起来，上次之后，她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及那个意外，再加上又不住在一起，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林南语把手插在兜里，哆哆嗦嗦地走着。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叶笙同居的事情。
　　大冬天的，两个人一起肯定更暖和一点。
　　……
　　江城市图书馆。
　　外面冰天雪地的，里面的自习桌依旧是坐满了人。
　　每个人低着头，奋笔题书地写着，座位边上的堆满了各种专业书。
　　尽管大家学习的知识不一样，但都是为了各自更好的明天在努力奋斗着。
　　世界上的天才总是少数，她们的天赋异禀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更多的是普通人，就连叶笙也不例外。
　　叶笙是学霸，但不是天才。
　　家里的书桌，学校的课桌，图书馆的办公桌……
　　用空的每一支笔，写满草稿的每一张纸，越堆越矮的错题本。
　　每一个都见证着她的努力。
　　没有人的成功是偶然，她的轻松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努力的结果。
　　凌晨一点的月亮算什么？
　　黎明前的拂晓，才是目之所及。
　　林南语每次来到图书馆，都会被身边人努力学习的氛围所激励。
　　努力的人，即便是现在不成功，以后也会成功的。
　　当一个的人情绪呈指数增长时，整个图书馆的人都会受到鼓舞，在这个严寒的冬日，以自身的热情化作驱逐寒意的利刃。
　　劈开这白雪皑皑，便可透过间隙，看见来年的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第33章 
　　初雪过后, 天气愈发冷了起来。
　　这本应该是吃着火锅赏雪的好时候，可叶笙实在是太忙了，一周只有周日有半天假, 想见上一面的难度又大了几分, 毕竟非实验室人员不得进入实验大楼。
　　为了这弥足珍贵的闲暇时期, 林南语早上就准备好了食材, 现在正在咖啡店等着, 接叶笙回家吃饭。
　　林南语抿了口手冲，又看了看时间。
　　“老板，一杯牛奶咖啡，打包。”
　　“晓得了。”
　　说完，她又喝了口手冲。
　　别说, 喝习惯了这玩意还挺好喝的。
　　烧焦的木炭味，怪上瘾的。
　　不过美式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太酸了。
　　她能接受苦一点，但绝不能酸！
　　“打包好了, 拿去吧。”
　　林南语一饮而尽后，拿着咖啡出门了。
　　*
　　实验室。
　　一个头发略微发白的导师坐在电脑面前, 神色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而叶笙等人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表情严肃。
　　她们辛苦了大半个月, 就是为了证明新思路的可行性, 一旦这个想法成功了，便意味这她们里成功又近了一步。
　　滴滴滴。
　　旁边的仪器在发出响声，不一会儿, 电脑上实时呈现出了波动图。
　　叶笙一边看着推算出来的结果, 一边看着电脑实际出来的结果。
　　前段基本吻合，中间的绝对值差了一点……
　　等了一会, 导师问：“怎么样了？”
　　叶笙顿了顿。
　　“老师，数值上可能还有些差入，但和我们算的走向基本上是一致的。”
　　“那就可以了，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
　　得到了导师的肯定后，众人松了口气。
　　要是这次结果不对，就意味着他们的思路是错的，这大半个月几乎是白忙活。
　　好在，是对的。
　　导师推了推眼镜，“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都好好休息，明天又是一场艰难的战役，同志们，咱们再坚持坚持。”
　　导师走后，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呼——”
　　师兄率先大喊：“好耶！放假放假！”
　　只不过他说到一半，就被师姐泼了盆冷水。
　　“周广宇，今天是你值日，别想跑！”
　　“姜宛，你忍心吗！今天冬至啊！”
　　“管你冬至夏至的，你逃走是等着小师妹给你擦屁股吗？忍你好久了，你再敢走，老娘打断你的腿！”
　　姜宛撸起袖子就准备揍上去。
　　周广宇赶忙跑到了叶笙身后：“师妹，救命，你师姐要杀了我。”
　　叶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师姐，加油。”
　　周广宇震惊：“靠北，不是吧，师妹，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落入这大魔女手中……”
　　他话还没说话，实验室就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之而来的是姜宛的声音。
　　“周广宇，你再说一遍？”
　　喧嚣声响起，但这都与叶笙无关。
　　她给自己浑身上下消杀一遍，出去时，还很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实验室的大门是防弹级别，合上后，外头听不见里面的声响。
　　门外的寒气瞬间将她给包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今天冬至，是有点冷。
　　冬至，好像要吃汤圆来的，也不知道林南语买了没有。
　　叶笙正想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林南语。
　　“喂？”
　　她吸了吸鼻子。
　　在实验室待久了，这会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叶笙，看楼下！”
　　叶笙往外边靠了靠，探头往下一望，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那儿。
　　像是察觉到她一样，下面的人招了招手，传音筒的声音随之而来。
　　“我看见你了，看到我了吗？”
　　叶笙笑道：“看见了。”
　　“快下来，咱们回家吃火锅。”
　　“好。”
　　叶笙朝下边的林南语挥了挥手，挂断了电话。
　　林南语小跑到了门口，等叶笙下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叶笙，冬至快乐。”
　　叶笙被林南语这措不及防的拥抱给吓到了，但看着面前人冻得有些通红的脸，她先是给林南语整理了毛帽和围巾后，才慢慢道：“冬至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学校的廊道很深，按理来说，林南语看不到她才对。
　　林南语骄傲的小表情瞬间就起来了。
　　“我看到你们导师下来了。”
　　“你等很久了？”叶笙注意到，林南语的手红了一片。
　　“没有，我刚到。”
　　林南语拿出了保温袋，“有咖啡，现在想喝吗？”
　　叶笙摇摇头，牵着林南语冰凉的手揣入了自己的口袋了。
　　“快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好。”
　　……
　　富盛花园。
　　林南语和叶笙在单元门口抖完了身上的雪，才走进了电梯。
　　一进电梯，林南语整个人靠在了叶笙肩上。
　　“你们的实验好忙啊，我就只有周末能见到你。”
　　平常她复习，叶笙做实验。
　　她复习结束了，叶笙的实验还没结束。
　　明明同城同地，她们愣是过成了异地生活。
　　叶笙轻声道：“就忙这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好了。”
　　等实验项目结束，她应该有小半年的空闲时间，正好盯着林南语的进度。
　　她太懒了。
　　刚关上门，林南语迫不及待地把叶笙抵在了玄关处。
　　她正要索吻的时候，冷不丁地亲上了叶笙的掌心。
　　林南语：？？？
　　叶笙将她的头推开了点。
　　“今天的复习完成了？”
　　“唔……”林南语把头往后一仰，“完成了。”
　　“检查一下。”
　　“……好的。”
　　林南语不情不愿地从叶笙香香软软的身上起来，然后走进房间把资料拿了出来，无奈又认命地把东西递给了叶笙。
　　“叶老师，请检查。”
　　看着叶笙坐在沙发上，接过资料的样子，她瞬间梦回了学生时代，那种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谁懂，她个二十四，马上要二十五的人，还要战战兢兢接受着老师审查。
　　叶笙认真地检查着资料。
　　她不懂这些东西，但看了这么些日子，也算是半个入门汉。
　　沙沙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林南语知道叶笙看得很仔细，一时半会可能看不完，所以她先去准备把火锅插上电，等待着水滚的同时，又把食材从冰箱里面拿出来。
　　食材是早上清洗好的，只需要揭开保鲜膜就好。
　　做完这一切，叶笙也看得差不多了。
　　林南语乖乖地站在叶笙面前，准备讨要奖励。
　　“叶老师，这作业还满意吗？”
　　“还行。”
　　叶笙合上书本，就看见某个人站得十分板正，像极了小时候那个等待老师帖小红花的人。
　　林南语快速眨着眼：“有奖励嘛？”
　　叶笙脑海中想着的画面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她没忍住地笑了笑。
　　林南语不解道：“你笑什么？”
　　“过来。”叶笙朝她招招手，“奖励你个小红花。”
　　林南语弯下腰，叶笙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她没有涂口红，只有一抹亮色在林南语的额头上若隐若现。
　　“叶老师，这个小红花可不够红啊。”
　　林南语偏了偏头，朝着那抹渴望已久的唇瓣覆了上去。
　　“唔……”
　　细碎的声音在齿间传出。
　　林南语先是“惩罚”了一下叶笙，然后才温吞温吐了起来。
　　接吻真的是一件极其让人上瘾的事情。
　　这让林南语不禁想起了吃果冻的时候，掀开果冻盖子时，她总喜欢先舔了舔上面满出来的糖水。
　　甜甜的，带着水果的气味。
　　吸溜一口，溢出来的水就全都被卷入了舌尖上。
　　有时候她吃果冻就是为了这一口的快乐。
　　当然，香香软软的果冻本体也很好吃。
　　果冻圆圆的形状总是不好出来，有时候用力猛了，甚至直接“Duang”地飞向了空中，大喊了一声“free”后，落在了地上。
　　所以她一般都是沿着边边咬一口，再咬一口，咬到不能再咬的时候，她才会仰头解决完了杯里面的果冻。
　　为什么不一口吃完呢？
　　好问题。
　　问就是太大了。
　　要用成年人的话来说，这样能把快乐延长几分。
　　就在林南语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电磁炉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
　　声音打断了林南语的肖想，也打断了那只胡来的手。
　　叶笙红着脸，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林南语，娇嗔道：“满出来了，去擦擦。”
　　“哦……”
　　林南语心里想要杀了电磁炉的心都有了，她起来的时候，又偷亲了叶笙一口后，才跑过去拿抹布擦了擦电磁炉上溢出来的汤水。
　　她们两个都是临城人，所以吃不了辣，锅底就是枸杞鸡汤。
　　林南语搞定好了后，对叶笙说道。
　　“叶笙，过来吃吧。”
　　“等会。”叶笙反手把衣服扣了回去。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南语意味深长地笑容。
　　叶笙：“怎么了？”
　　林南语：“我进步了。”
　　她以为叶笙起码脸红一下，这好歹是对她的肯定，谁知道叶笙波澜不惊地来了一句。
　　“下次能单手再说吧。”
　　林南语：……
　　叶笙的open总在超乎她意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最后反倒是林南语红了脸。
　　该说不说，这个叶笙她太爱了。
　　两人刚坐下来，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外头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
　　林南语疑惑地走出去，打开门的时候愣了愣。
　　“妈？”


第34章 
　　林南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女人头发比她还短, 身上还穿着身职业装，肩膀上的落雪没来得及清理，这会已经融进了衣服里。
　　冯婧站在门口, 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来, 在听见林南语冰冷的语气后, 又落了下去。
　　“出差到江城, 今天冬至, 妈妈来看看你……”
　　明明是副女强人的外表，但在和林南语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远不如表面看上去强势。
　　林南语看了她一眼，垂着眸。
　　“进来吧。”
　　林南语让开了条道。
　　语气虽说还是不冷不淡，但对于冯婧来说, 这已经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拎着东西走进来，刚想要开口时，却发现客厅还坐着一个人。
　　“这是……”冯婧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人有些熟悉, 迟疑地说：“是……叶笙吧？”
　　叶笙站起来：“阿姨好。”
　　她见过冯婧几面，但不是在林南语家, 而是在高一家长会的时候, 那会冯婧应该不认识她才对啊……
　　没等叶笙多想, 冯婧先解释了起来。
　　“阿姨见过你, 在临城中学的优秀学生海报上，没想到南语居然和你认识……你们是在一起工作吗？”
　　“没有，我还在念书。”
　　“研二是吧？”
　　叶笙点点头。
　　“挺好的, 两个人互相照应也是好的。”冯婧迟疑了一会, “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没有。”
　　闻言，冯婧松了口气, 脸上的笑容明媚了几分。
　　“一个人住学校呢？”
　　“没有，我自己租房。”
　　“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多少危险了点，要注意安全……”
　　冯婧说着说着，在看向桌上吃着的东西时，话口一转。
　　“冬至怎么吃火锅呢？冬至应该吃汤圆。”
　　叶笙这时才想起，她刚刚忘记提醒林南语买汤圆了。
　　但紧接着，林南语的话让房间内的氛围骤然沉了下来。
　　“你教过我吗？”
　　声音近乎漠然，没有半点情绪挟带在里面。
　　冯婧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半张的嘴巴欲言又止，但在看着林南语眼底的冷意后，她手里拿着的汤圆不知该怎么办，就索性让它垂在了腿边。
　　汤圆是刚从外面买的，还在冒着冷气。
　　冷气透过指尖侵入了身体里，刺骨的寒。
　　叶笙怔了怔。
　　她还是第一次从林南语眼中看见冷漠二字。
　　是那种不带一丝温度，仅仅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见两人僵持住了，叶笙站出来，连忙打了个圆场。
　　“阿姨，林南语最近复习压力有点大，说话重了点。”叶笙把汤圆接过来，递给林南语，压低声音说：“把汤圆煮了好不好，我想吃，刚刚回来忘记提醒你了。”
　　林南语低头看着叶笙伸出的手，沉默地接过了汤圆，转身走去了厨房。
　　咕噜咕噜——
　　沉默的空间里，只有热腾腾地火锅还在翻滚着。
　　“阿姨，您先坐下，我去厨房给您拿碗。”
　　冯婧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
　　叶笙看了眼冯婧，又看了眼厨房的背影，叹了口气，走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林南语听到脚步声，身体僵了僵，余光间看到是叶笙的毛鞋后，僵直的后背才松了几分。
　　叶笙翻着橱柜，拿了一套新的碗筷出来。
　　她站在旁边看着林南语。
　　如果说以前林南语生气的时候，还会像个炸毛的狮子一样，让你清楚的知道她生气了。
　　那么刚刚的她，就像是个隐匿在暗中的蛇。
　　沉默地吐着信子，竖眼如霜，透露着无情的光。
　　可林南语又怎么会无情呢？
　　她不知道林南语和父母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会一直站在林南语的身后。
　　“是发生了什么吗？”叶笙放软了声音。
　　林南语低头看着锅底的水冒着小气泡，升上来的雾气氤氲住了她的视线。
　　水滚了，她把汤圆下了下去。
　　声音缓缓道：“她不是个好妈妈。”
　　……
　　叶笙从厨房走了出来，把碗筷递给了冯婧。
　　冯婧接过来时说：“谢谢。”
　　叶笙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她牢记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只是林南语说出那句话后，她心底隐约多了分心疼。
　　为人子女，会在什么时候说出：“她不是个好妈妈/爸爸。”
　　这个答案，她注定不会知道。
　　爸爸对她很好，妈妈也是，爷爷奶奶很宠爱她，外公外婆更是如此。
　　她享受着六个人的爱，现在还多了一个——林南语的爱。
　　在她看来，爱应该是生活的基本。
　　成长的环境中，连爱都缺席的话，她很难想象，林南语是怎么养成现在的性格。
　　心理学上说，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折射出她的家庭。
　　像林南语这种看上去冷冰冰的人，接触后却像是个小太阳存在的人。
　　她不敢想，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面，林南语都经历了什么。
　　在叶笙沉默的时候，冯婧先开口说道。
　　“叶同学，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冯婧想要挽着头发，但手刚抬起来的那一刻，只是抓了一把头发就过去了。
　　“我们家南语是个很好的孩子。”
　　她轻轻地说着。
　　像是在说珍宝，又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她说的话。
　　叶笙落在桌下的手交织在了一起。
　　“我知道。”
　　林南语的好，她是最清楚的。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林南语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有时候很幼稚，但是她对你的好，是真的会把心剖开来，献上自己仅剩的所有。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林南语这样子的人。
　　和她相处，不用顾忌什么，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因为她会无限的包容你。
　　开心的时候带你吃喝玩乐，伤心的时候陪你一起痛骂对方。
　　当你想做疯狂的事情又唯恐旁人视线的时候，她会拉着你手，冲进雨中，享受着属于青春的浪漫。
　　不管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她都会如此。
　　这样子的林南语，怎么会不好？
　　冯婧眼神看着厨房的林南语，深深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太忙了，没照顾好她。”
　　叶笙抿着唇。
　　她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关乎林南语的事情，她不想做个太乖的女孩。
　　哪怕有点冒昧了。
　　“叔叔呢？”
　　她记得，林南语是独生女，两个大人总不能照顾不到一个人吧？
　　冯婧张开嘴，又收了几分唇，苦涩地说：“我和她爸爸离婚了。”
　　叶笙愣了愣。
　　林南语……是单亲家庭吗？
　　冯婧像是看出了叶笙眼底想问的问题，补充道：“在南语高二的时候，离婚的。”
　　“阿姨工作忙，从小打大都没有怎么管过南语，她是她爸爸带大的，到底是太忙了，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男人有钱就变坏……”
　　“她爸……那个男人拿了钱就去潇洒，也不管她，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她总是比同龄人瘦小，直到高二的时候，那个男人被我抓了个正着……”
　　“我和他争执的时候，打碎的瓷片意外飞进了南语的眼睛里面……你应该知道，她高二快升高三的时候，住院了一段时间吧。”
　　叶笙点点头。
　　主要是那个时间点也很微妙。
　　前不久林南语还向自己表白来的。
　　“手术很成功，眼睛保住了，但我那会忙着打官司，生意上的事情又走不开，术后我只能请护工照料她生活，要不然她一个人呆在医院里我不放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冯婧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
　　“听护工说，那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面，她就蒙着眼，朝着光照进来的方向，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
　　冯婧掩着面，不敢哭出声。
　　“阿姨真的是太忙了……再多的道歉都弥补不来……”
　　她不知道林南语和叶笙的关系如何，但应该是很好的关系吧，要不然林南语也不会请叶笙来家里吃饭。
　　正应如此，她不希望叶笙误解。
　　南语能交上这么好的朋友，她不能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事情她本不该说的。
　　但今天是冬至……
　　她憋了这么多年，难免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
　　叶笙看着面前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女强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件事情里面，大人们都有错，可林南语是无辜的。
　　她无法想象，林南语前脚被自己“拒绝”后，后脚家里又遭遇了这种事情。
　　这还不算完，在她失去光明的大半个月时间里面，她就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日升日落。
　　叶笙光是听着冯婧话中的描述，连同着呼吸都像是带刀，抽在了她心上。
　　朝着光照进来的方向……
　　林南语本就是光，光又何须向往光呢？
　　她算是明白那天林南语为什么会和她这么说了。
　　——“程十鸢……和你什么关系？”
　　——“异父异母的姐姐吧。”
　　在她的小世界接近瓦解凋零的时候，是程十鸢走了进来，把她内心的碎片一点点拼接了起来。
　　她不在的时候，小小的林南语也遇上了个心软的神，替她保护着她的小世界。


第35章 
　　林南语端着两碗汤圆走了出来。
　　一碗给了叶笙, 一碗给了冯婧。
　　叶笙手一顿：“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的。”
　　此时，桌边仅剩的两个位置。
　　林南语看了眼，坐在了叶笙的旁边, 冯婧的对面。
　　“吃吧。”
　　她开了口, 沉默地吃了起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
　　壁炉发出的火光衬得房间暖洋洋的, 餐桌上的火锅还在冒着热气, 只是再热的水蒸气, 也暖不了寒掉了的心。
　　这顿饭吃得三人都不愉快。
　　收拾完碗筷后，林南语看了叶笙一眼。
　　“叶笙，我送你回去吧。”
　　旁边的冯婧闻言，刚想要站起来。
　　“我也走……”
　　“不用了。”林南语打断了冯婧的话，低着头走了出去, “家里有次卧，干净的，衣柜里有新的日用品……节假日住酒店，贵。”
　　冯婧看着林南语头也不回的身影, 眼睛霎然红了。
　　“……好。”
　　叶笙松了口气：“阿姨，我先走了。”
　　冯婧有些哽咽地点点头。
　　“你们, 注意安全。”
　　说完, 她转过身去, 抬起左手擦了擦。
　　叶笙收回了目光, 朝门外走了过去。
　　林南语正靠在门旁的墙上，眼眶红了一圈。
　　叶笙轻轻关上了门，牵起了林南语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 叶笙帮林南语戴好了脖子上那团乱糟糟的围巾。
　　“嘴硬。”
　　她擦去了林南语眼尾处那颗强忍着, 迟迟不落下的眼泪。
　　“既然伤心的话，还说那么重的话。”
　　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气在头上还不忘哭泣。
　　叶笙无奈叹口气：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还泪失禁的大笨蛋。
　　林南语吸了吸鼻子：“气势不能输。”
　　叶笙：……
　　有时候，她对林南语在某种地方的执着，实在是难以理解。
　　叮，电梯到了。
　　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叶笙缓缓眨着眼。
　　“你……是在生阿姨的气吗？”
　　若是换做是过去的她，她觉得自己可能也会生气。
　　林南语轻轻“恩”了声。
　　“那你讨厌阿姨吗？”仙祝福
　　“……讨厌。”林南语觉得舌苔下起了些许酸意，“她不是个好妈妈，可她是我妈妈啊……”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林南语清楚，没有冯婧和她爸爸的婚姻，就不会有她。
　　而冯婧努力赚钱是为了她，打官司也是为了她。
　　目的就是为了把她的户口移出来，不再受限于父亲那边。
　　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但在看到冯婧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段住院日子。
　　病房里很安静，她甚至连个病友都没有。
　　一个人孤孤零零地呆在床上，想着过去，想着未来，想着……去死。
　　那会的她哪懂得什么，只是觉得委屈了，觉得天塌下来了都不会有人替她扛着。
　　委屈得不到宣泄，化成了郁气，变成剑尖，扎着那一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恨冯婧，恨她生下了自己。
　　幼儿园趣味课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拿出漂亮的玩具交换着玩，她只能玩着从树下捡来的青岗子。
　　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尖头，用力一搓，就是个简易的陀螺。
　　不过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她玩这个。
　　她那时还以为是他们不会玩，后面她才知道，别人是不屑玩，因为他们有铝合金的陀螺，不仅大，旋转的时候，还有酷炫的灯在闪烁。
　　小学去春游的时候，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去玩，而她只能跟在老师身边，满眼艳羡的看着同学，看着他们吃乐园全家桶。
　　初中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血流个不停，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她不敢让别人知道，只是用纸巾垫着，结果几天过去后，血迹消失了，而她也“活”了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可过了几个月，她又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此反复，直到她听见同学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女生都会有的。
　　她走进超市，跟在那些大姐姐的后面，看着她们买了什么，她也跟着买什么。
　　当时阿姨问她要不要黑袋子的时候，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拿出去的时候，路过的同学连忙拿了个袋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你怎么不拿袋子就出来了？”
　　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袋子？”
　　明明她一只手就可以拿稳的东西，干嘛浪费个袋子。
　　“你妈妈没和你说过吗？这个东西不能给别人看到的！”
　　同学好心帮她把卫生巾装了起来。
　　她就低头看着鲜艳的卫生巾包装，被黑色的袋子给装了起来。
　　那会她就在想：为什么这么好看的颜色，要用黑色的覆盖住？
　　她不懂，也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爸爸没空理她，至于妈妈……就更没空了。
　　她就一直记着同学和她说过的话，她不知道记了多久，小林南语应该记了很久吧。
　　……
　　幸福苑。
　　林南语本想着送完叶笙之后，自己去酒吧凑合一晚，毕竟叶笙明天好早就要去做实验了，她不能打扰了叶笙休息。
　　但在要走的时候，叶笙叫住了她。
　　“上来，我和你谈谈。”
　　林南语低着头，脚尖在雪地里点了点。
　　她猜出来了叶笙想要和她说的话，所以她在犹豫。
　　见林南语没动作，叶笙也不着急，站在前面等着她，等着她心里做出决定。
　　许久，林南语抬脚走上了台阶。
　　回到家里，两人把衣服挂在了衣架上，叶笙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了林南语一杯。
　　“先喝点水。”
　　林南语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一想到等会要谈论的事情，她内心开始忐忑了起来。
　　叶笙看着林南语大拇指掐着食指的动作，开口道。
　　“你在紧张？”
　　“没有。”林南语否认的很快，快到让人察觉不到她的情绪起伏。
　　叶笙握着她那双冰凉的手。
　　“你心中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吗？”为什么不能直接面对呢？
　　要是真的生气，真的讨厌的话，为什么要让冯婧进来，还要留她住下。
　　从林南语让开道的那一刻开始，其实答案就应该很明显了。
　　“我没有在劝你，也没有替阿姨说话，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脾气。”
　　站在她的角度，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叶笙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别等到了失去才后悔。
　　“……我知道。”
　　林南语的手在叶笙的掌心包裹下，快扭成了麻花，但被叶笙一点点扒开了，温柔地抚摸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不是吗？”
　　叶笙的温柔总是能林南语软下来。
　　“知道了。”林南语抱着叶笙，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叶笙轻轻拍着她抽起的肩膀。
　　“等下回家好吗？”
　　林南语没说话。
　　“万事开头难，总要有个过程，不是吗？”
　　林南语点点头。
　　“万一阿姨比你还胆小，给你这么吓两次，就不敢来了怎么办？”
　　“她，她才不会呢。”林南语小声的狡辩着：“她胆子可大了，抓蟑螂，打老鼠……”
　　叶笙哑笑了声：“原来你怕这些啊。”
　　“你不怕吗？”
　　“恩……”叶笙歪了歪头，“也不是很怕吧。”
　　“叶笙，那你保护我吧，我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南语抱紧了叶笙。
　　她真的好怕。
　　再也不想和蟑螂共处一个蚊帐里了。
　　感受到眼前人的颤抖，叶笙知道，林南语是真的在害怕。
　　是害怕蟑螂还是什么的，她不得而知。
　　叶笙眸光微动，安抚着林南语的情绪。
　　“好，我保护你。”
　　……
　　林南语从叶笙家里出来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去，而是在楼下找了个便利店，呆了好一会，估摸着冯婧应该什么都搞好的时候，她才走了回家。
　　一进家门，她就看见冯婧愣在了原地，手中还拿着抹布。
　　见林南语回来，冯婧立马解释：“我，妈妈就是看你这有点乱，想着，想着帮你整理一下。”
　　她指的地方，是客厅里的展示柜。
　　里面放着都是她多年打下来的“江山”，但是美丽的东西似乎都比较废物，容易落灰不说，里面的洞洞孔孔还特别难清理。
　　她最多心血来潮的时候打扫一下，然后打扫完，整个人也歇菜了。
　　冯婧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小了起来。
　　说起来也好笑，她的女儿，她自己都不了解，只是知道，她不说话就是在生气了。
　　林南语看着冯婧小心翼翼的模样，纵使是有气也难以对她发起来。
　　在她印象中，那个雷厉风行，如山一样可靠的母亲，好像变得矮小了不少。
　　她之前一直仰望着她，如今再看着她，都要垂几分眸子。
　　像是高位者俯看一样。
　　林南语收回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向凶，再下几分眼帘看上去肯定更凶了。
　　“你愿意打扫就打扫吧，别碰坏了，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
　　她其实是想说不用清理的，但是话到嘴边，说出来就变了意思。
　　显然，冯婧似乎没有听出她心底想的意思，反而她眼底有些雀跃。
　　“不会碰坏的，不会的……”


第36章 
　　冯婧真的很忙, 林南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和温在锅里的养胃粥。
　　【锅里有吃的, 你起来记得吃, 房间妈妈收拾好了, 你不用再收拾了。】
　　纸条的旁边, 还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林南语打开礼盒, 映入眼帘的又是张纸条。
　　【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纸条的下面，是她惦记了很久，海鲜市场迟迟收不到的个人志。
　　书是作者自己印的，只有最开始的读者赶上了买的机会。
　　她之所以想买来收藏，是因为这本书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让她认清楚了自己对叶笙的情感。
　　出于感激，从她高中开始想收书，可惜这套书一直有价无市，没人愿意出手。
　　以至于她现在还养成了一个习惯,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海鲜市场，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当然, 通常是无功而返的。
　　然而无果的答案, 却有意料之外的人做了答。
　　林南语摸着小说封面的浮雕, 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算是……变相出柜了吗？
　　……
　　心血来潮，林南语又重温了一遍小说。
　　比起初看时激动，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走在路上时, 无意间遇见了以前的老朋友, 然后大家一拍即合，找了个安静的店, 聊了聊最近的状况。
　　她仍旧会为她们的爱情而感动，但感动之余，她更加感激叶笙的勇敢。
　　她走了五十步就退回了原点，然而叶笙不仅朝她走来了九十九步，就连剩下一步的距离，她也愿意坚定地走出来。
　　在这一点上，她不如叶笙。
　　叮铃铃。
　　叶笙专属铃声响起。
　　看着适时进来的电话，林南语心中思绪万分。
　　“喂，叶笙，怎么了吗？”
　　“没事，想给你打个电话。”
　　林南语“恩”了声，忽而觉得有些感动。险著福
　　电话那头，叶笙顿了顿，而后问：“今天不开心吗？”
　　只是一个音节，哪怕隔着电话线。
　　她的情绪在叶笙面前一览无余。
　　“没有不开心。”林南语收了收起来的情绪，鼻音略重道：“刚刚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林南语看着小说结尾处的“全文完”，轻轻说道：“很幸运，遇见了你。”
　　失而复得，才显得更加珍贵。
　　她说完，对面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她能听见叶笙的呼吸声。
　　窸窸。
　　对面有点杂音，像是在调整什么似的。
　　林南语没来得及多想，叶笙的声音就透过传声筒传了出来。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
　　2019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就和冬至隔开了一天。
　　这几天，叶笙当然是没空的。
　　陪不了对象的林南语也不闲着，收拾收拾就准备去“陪一陪”自己的事业。
　　et酒吧。
　　迎合节日氛围，酒吧内装上了圣诞装束，红得白的交织在一起，还有银色的彩带穿梭在灯球之中，随着灯光的变化，折射出来的光映在了大厅各处。
　　霓虹池里的银光，如水波粼粼，暧昧中让人遐想无数。
　　看着满座的场，身为幕后老板的林南语对此，心中倍感欣慰。
　　按照今天的情况，营业额翻个五倍都不是问题。
　　个十百千万……
　　林南语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她要多赚点钱。
　　到时候买车买房养老婆。
　　不过，叫老婆是不是还有点早？
　　叫叶笙老婆……
　　林南语想着，唇齿不自主地轻碰在了一起。
　　“老婆。”
　　啊——
　　心里瞬间炸开了花。
　　她什么时候可以从女朋友升级成老婆啊！
　　林南语心痒痒的，连带着擦杯子的动作都大力了几分。
　　“林南语。”
　　“林南语？”
　　“林南语！”
　　程十鸢气急败坏喊了很多声，某个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林南语淡定地收回了发散还在叫嚣的思绪。
　　“你说，我听得到。”
　　程十鸢半信半疑：“你最好是。”
　　自认理亏的林南语准备先发制人。
　　“有事？”
　　程十鸢之前很少来酒吧。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要捍卫异性恋的荣光，不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事！”程十鸢一口闷了杯酒，“再来一杯！”
　　林南语给她调了杯低度数偏果味的酒。
　　程十鸢正要接过来的时候，林南语忽然收回了手。
　　“你先说。”
　　“你先给我！”
　　“我怕你喝得不省人事了，我没八卦听了。”
　　“……林南语，你36.7℃的嘴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林南语陈述了事实：“用嘴巴说。”
　　“真就是女大不由娘。”程十鸢趴在桌上哀嚎着。
　　“注意尺度。”
　　林南语实在是受不了，把酒给了她。
　　“所以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事情，让程大小姐放下了异性恋的荣光，主动来了et。
　　程十鸢喝了口酒，缓缓道：“我和人上床了。”
　　“哦。”
　　上床就上床呗，和她说什么？
　　是炫耀吗？
　　怎么了，她们慢一点不可以吗？
　　笑死！
　　看不起谁啊！
　　程十鸢看了林南语一眼，抿着唇补充道。
　　“是女生。”
　　“哦。”
　　是女生就是女……
　　林南语猛然抬头：“啊？”
　　她刚刚说什么？
　　是她幻听了还是程十鸢口误了。
　　“你再说一遍？”
　　林南语眼底满是震惊，语调都高了几分。
　　她心目中异性恋荣光之女，程十鸢塌房了？！
　　目前累计塌房人数：1人。
　　程十鸢向来高傲的脑袋低了下去，“我把我小助理给……那什么了。”
　　林南语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
　　程十鸢的小助理她见过，好像是个大二的小女生。
　　长得很元气，听说她刚来的时候，还被程十鸢当做未成年给轰了出去，后面是看了身份证才解开了误会。
　　林南语深吸了一口气：“程十鸢，你真不是个人。”
　　孩子那么小，她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知道。”程十鸢苦着张脸，“我也不想啊，我那天应酬喝多了，她送我回家，然后……然后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六。”
　　“她怎么说？”
　　“我那天睡醒都懵了，哪敢等她说什么，留了张银行卡我就跑了。”程十鸢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刚好借着出差在外地躲了几天，这不，今天回来就立马来找你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快给我出出主意。”
　　林南语：……
　　“你这说话的艺术，还真的是越发的高呢。”
　　林南语皮笑肉不笑。
　　“什么叫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以为我像你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两别混为一谈。”
　　“哎呀，我这不是第一次嘛。”
　　“你第一次？”
　　林南语疑惑地看着她。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前男友可以从这里排到了巴黎。”
　　程十鸢居然这么的……纯情？
　　谈素的？
　　“谈谈而已，走心不走肾。”程十鸢反过来说教林南语，“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谈恋爱前，就差没把自己的族谱给交出去了。”
　　林南语脸一红，“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程十鸢应和了两句后，眼神变得黯淡了下来，“我也试过认真，但是生理好像挺抵触的，然后每一段关系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没有然后了。”
　　林南语微微一怔。
　　“所以你和你前男友都是这么分的？”
　　“差不多吧，就挺没意思的，要不是看上我的钱，要不就是看上我的身体。”
　　林南语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她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管你怎么想，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哪有人扔钱就跑的，而且你还是她的上司，就不怕她多想，到底是一夜情还是包养呢？”
　　“这要我怎么说啊。”
　　程十鸢抓了把头发，苦恼得要死。
　　“程十鸢，你怎么就下手了呢？”
　　“啊……鬼迷日眼……”
　　林南语没心思听程十鸢叨叨念。
　　此刻她的内心，只剩下无语。
　　本来就烦死了，还要被程十鸢这个宇宙无敌大直女给弯道超车了？
　　她不理解，不想理解，不愿理解。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她就不能合法上个路吗？
　　要不顺便吊销一下程十鸢的车照也行，怎么能有人不按型号开车呢！
　　等会……
　　林南语眼神复杂的看着程十鸢。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知道女生之间怎么做吗？”
　　“……”程十鸢沉默了，“你这个问题……它确实是个好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南语看着程十鸢眼底的迷茫。
　　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你怎么确定，你把人家给那什么了？”
　　程十鸢为自己辩解：“光着身盖着张被子，她身上还有吻痕，总不能是她自己吻的吧。”
　　那个地方，自己怎么可能吻得到。
　　林南语不解：“你不懂，喝醉了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啊。”
　　没菜谱能炒菜，不是程十鸢骨骼精奇的话，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就……”
　　程十鸢刚想说话的时候，余光间往旁边一瞥，在不远处的卡座里看见了张熟悉的面孔，而那人的两边，坐着几个女人，都在劝着她喝酒。


第37章 （倒v结束）
　　（倒v结束）
　　林南语见程十鸢忽然愣住了, 她便顺着程十鸢的目光望了过去。
　　卡座中间那人……好像有点眼熟。
　　“你家小助理？”林南语问。
　　程十鸢点点头，神情复杂，忐忑地说：“宋今樾她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林南语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宋今樾一眼, “我觉得应该不是, 你和她说了今天回来？”
　　“没有, 按理说我是明天回来。”
　　“那不就对了, 她怎么会因为你来这里。”林南语眼神幽幽地看了程十鸢一眼。
　　程负心，不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提上裤子就跑的家伙，实在是太差劲了！
　　程十鸢看着被女人包围着的宋今樾，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这不是拉吧吗？”
　　“对啊。”
　　“她怎么能来拉吧呢？”
　　“……人家干嘛不能来，叶笙都来过呢。”
　　“叶笙能一样吗！”程十鸢没好气地白了林南语一眼。
　　她喜欢你, 四舍五入就是个弯的，来拉吧很正常。
　　但宋今樾……应该是直的啊。
　　程十鸢越看着，眉头越紧。
　　“林南语，你去帮我打探一下敌情。”
　　“我？”林南语指了指自己, “你确定，我？”
　　“钱不是问题。”
　　程十鸢豪横地拿出了包。
　　林南语：……
　　她倒也没有那么缺钱, 见钱眼开的。
　　“我的意思是, 你确定要我去？”林南语再三确认：“你助理认识我, 你·真·的·确·定·要·我·去？”
　　她生怕程十鸢没听进去, 特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字正腔圆的，一度让她梦回普通话的考试现场。
　　程十鸢先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 她才开口说话。
　　“靠。”
　　她就是想知道宋今樾和那些女人都在说些什么, 怎么就这么难！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马上过去。”程十鸢摆出了日常程总的架子, “要不然下个月，我就撤了你这个酒吧的资金。”
　　现在，轮到林南语沉默了。
　　“程十鸢，你还是人吗？”
　　程十鸢不以为然：“作为资方，想要在你店里听个消息都不行吗？”
　　“……你真厉害。”林南语咬牙切齿地说着。
　　“知道就快去，别让金主爸爸等着急了。”
　　“……等着。”
　　林南语板着张脸，从旁边的犄角旮旯翻出了假面带了上去，顺手拿了瓶酒走了过去。
　　即便是戴了面具，酒吧的常客还是认识林南语的。
　　“林姐，你今天怎么舍得从吧台下来了，难道是今天的营业额超额完成了吗？”
　　有一人的话说完，身旁其余的人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看来姐妹们今天还是给力的，早早让林姐下班，回去陪嫂子。”
　　林南语眼瞅着众人要起哄的架势，连忙制止住了她们。
　　“别闹，我又不嫌钱多。”林南语把酒摆了上来，“瞧见这有个新面孔，认识一下。”
　　et酒吧的规矩：凡是来这新人，进店皆送瓶欢迎酒。
　　这也是林南语能和常客打成一片的原因。
　　毕竟江城不大，走上这条路的人也不多，而她的初衷并非是开家盈利性的酒吧，她想要做的，是一个能把相同的人聚集在一起，让大家能大胆放肆谈论情爱的地方。
　　要不然挤眼了半天，最后连对话框都进不去。
　　周围人很上道替宋今樾介绍了。
　　“宋今樾，江城大学大二在读，读……读什么来的？”
　　“金融。”宋今樾回答说。
　　“你是江城大学的？”
　　宋今樾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象也是。”
　　林南语说起这个的时候，脸笑成了朵花。
　　“好巧。”
　　宋今樾不冷不淡地应着。
　　林南语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身边都是学霸……”
　　“什么？”
　　“没事。”林南语清了清嗓子，没忘记程十鸢交代给她的任务，“你从哪里发现et？”
　　问这个也是常例了。
　　从客人口中知道et传开的消息渠道，有利于她们后面会更侧重于女同流量大的地方，日后好方便宣传活动什么的。
　　“小红薯。”
　　宋今樾的话刚说完，旁边的人就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林姐，我和你说，今樾这妹子真的是太倒霉了。”
　　“恩？”林南语来了兴致，“怎么说？”
　　怎么个倒霉法，她有点想听听。
　　“她那个上司真的是太渣女了，酒后乱来就算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你猜怎么着？”
　　虽然林南语已经知道了大概，但还是配合着她们的演出。
　　“怎么着？”她装作一副兴致被勾起来的样子。
　　“那家伙穿上裤子后，就翻脸不认账了，老早就跑了。”
　　林南语附和着：“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太可恶了！”
　　“就是啊，我们拉子里有这样子的败类，真的是扌立.圈之耻！”
　　林南语听到这话，极力地忍住逐渐上扬的嘴角。
　　她甚至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程十鸢，拉圈之耻。
　　噗。
　　林南语疯狂地咳嗽，掩饰着藏不住的笑声。
　　这时，宋今樾弱弱来了一句。
　　“她给了我钱。”
　　宋今樾不说还好，她一说，刚刚情绪下来的众人又瞬间上头了。
　　“林姐，说起这个，就更过分了！”
　　“怎，怎么说？”林南语捂着嘴巴“咳嗽”。
　　“那家伙光给人卡，不给人密码，林姐你说，这不是白嫖是什么！”
　　“噗。”
　　林南语双肩在微微颤抖。
　　她觉得她再憋笑下去，腹肌恐怕都出来了。
　　好在酒吧内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林南语的脸因憋笑红了一片。
　　宋今樾解释道：“我们都喝了点酒，半推半就的，其实不怪她……我只是没想到女孩子之间也可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就不怪她了，我看就是你那上司，老牛吃嫩草，吃干净了还不想负责，这种人姐姐我见多了，你别怕，我们拉子大多数都还是好人的，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说着，还不忘cue一下林南语。
　　“有林姐在，那家伙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和林姐说，到时候我们拉个群，笔伐你上司！”
　　林南语内心笑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
　　你们同仇敌忾就算了，好端端的扯上她干什么。
　　知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穷逼上司，是她的金主爸爸，衣食父母啊！
　　“那什么……各位，咱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尺度。”林南语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各位，“别做法外狂徒啊！”
　　最重要的是，别砸了她的饭碗。
　　不仅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在座的大家好啊！
　　“林姐，没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而且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实的方式。”
　　林南语眨眨眼睛：“所以你们打算？”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询问宋今樾。
　　“今樾，你老板是做什么的？”
　　宋今樾摇着头：“这个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了你们就知道她是谁了……”宋今樾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让我再想想吧，我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也是，冷不丁地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对于直女来说，属实是有点打击大了。”
　　众人纷纷叹息。
　　林南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你是……直的？”
　　宋今樾点点头。
　　“那你……怎么来这了？”
　　宋今樾如实说：“我一个人想不明白这件事情，所以发帖求助，然后就认识了各位姐姐。”
　　她说着，旁边的人很贴心地打开了宋今樾的帖子。
　　映入眼帘的标题就是——直女上司酒后和我。
　　林南语眼睛都快看直了。
　　好家伙，这个标题要是换做是她看到，也是会点进去看的程度。
　　林南语接过手机浏览着上面的帖子。
　　基本上和程十鸢说得差不多，但是……
　　卧槽。
　　啧，真刺激。
　　玩的尺度真大。
　　林南语悻悻把手机送了回去。
　　她是知道内幕的，但帖子里的描述的细节，大到林南语有点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程十鸢了。
　　这……总不能是宋今樾臆想出来的事情吧？
　　她要确认一下：“你上司是弯的？”
　　宋今樾低头看着脚尖，“不是，她……也是直的。”
　　“啊？！”
　　众人满脸震惊，这惊讶程度，不亚于林南语刚刚听见程十鸢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情也是这般跌宕起伏。
　　“今樾，你家上司是直的？”
　　“不是，这么反转的吗？”
　　“丢，什么情况？”
　　原本她们只是卡座内几人在议论这件事情，但随着林南语坐下来后，旁边有不少吃瓜群众赶来，吃着吃着，带着旁边的人一起吃瓜。
　　吃到最后，所有人发现这个瓜，有点东西。
　　对于拉子来说，喜欢上直女是常态，毕竟一拉一直是很多人的入门标配。
　　可两直……
　　也许是她们孤陋寡闻吧，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配置。
　　属实是有点炸裂了。
　　众人动静有点大，惊动到了坐在吧台的程十鸢。
　　“林南语和她都说了什么啊，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真是慢死了！”
　　又等了许久，程十鸢听着那边闹起来的动静，着实是坐不住了。
　　她准备挪到人群后面，悄咪咪听听林南语和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刚走近些，她就听到了几个零星的字音。
　　奈何人多口杂的，再加上一旁的DJ还在打碟，吵上加吵，她就更听不见了。
　　程十鸢“啧”了声。
　　当她想要再靠近些时，就看见有个人的手搭在了宋今樾的肩膀上。
　　程十鸢：？！


第38章 （三合一）
　　（三合一）
　　“宋今樾, 你在这里干什么？”
　　程十鸢一秒都没忍住，直接上前拍掉了……
　　呃。
　　林南语的手。
　　众人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程十鸢，满头雾水。
　　“这人谁啊？”
　　有人疑惑道：“今樾, 你朋友吗？”
　　宋今樾没有表态。
　　安静了一会后, 人群又炸开了。
　　“卧槽, 林姐, 你手没事吧？！”
　　林南语闻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红了一片。
　　她还在想，哪来的酥麻感。
　　哦，原来是痛感啊。
　　林南语摆摆手：“没事，离截肢差一步。”
　　程十鸢：……
　　众人：……
　　好惨一女的。
　　程十鸢出现后，宋今樾眼中就容不下别人了。
　　她冷静地看着有些发狂的程十鸢：“你怎么在这里？”
　　“我……”
　　程十鸢刚开口, 大脑一片空白。
　　她来这里是找林南语帮忙，那宋今樾来这里干什么？
　　直女装姬，天打雷劈。
　　万一宋今樾就是弯的呢？
　　她越想越乱，最后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反而是旁边的吃瓜群众察觉出了一丝苗头。
　　“这该不会是那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穷逼上司吧？！”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程十鸢身上。
　　目光如锥，恨不得把她扒了皮拉去浸猪笼。
　　程十鸢微微一怔, 看向了林南语。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穷逼上司, 她家道中落了？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林南语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南语的欲盖弥彰让程十鸢更加疑惑了。
　　但没等她多问, 周围人的“讨伐”让她清楚地认识了现实。
　　“你这个渣女居然还有脸出现？”
　　“吃抹干净了就跑, 你还是个女人吗！”
　　“拉圈败类。”
　　……
　　从零碎的信息中，程十鸢勉强拼凑出来了众人敌忾的源头。
　　“不是……谁造谣我是渣女来的？”程十鸢抬手把垂着的头发都往后一撩，露出了本就攻击性十足的脸廓, “还有, 老娘很有钱，不穷！”
　　她堂堂程大小姐, 会穷？
　　笑话！
　　往上数三代都没穷过！
　　本来颇有微词的众人，在看见程十鸢霸气外露的气场后，一个个说话声渐渐小了起来。
　　有的是三观跟着五官跑了。
　　有的只是单纯的怂了。
　　还有的索性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了林南语的身上。
　　林南语接收到信号之后，很想屏蔽她们的信息，但这里里外外都是人的，她想躲也躲不掉。
　　眼瞅着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林南语赶忙站起身安抚着众人上头的情绪。
　　“那个，大家都散了吧，交给我来解决。”
　　人群中本就有人打了退堂鼓，听见林南语这般说，自然是顺着台阶走下去了。
　　“既然林姐都这么说了……大家散了吧。”
　　“哎，散了散了。”
　　不一会儿，刚刚还热衷于吃瓜的群众，这会几乎是离得林南语几人远远的，生怕被卷进其中。
　　林南语暗暗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呢？”
　　闹事的话这边建议出门直走，去酒店开个房说清楚，至于怎么个形式说清楚，那就和她无关了。
　　“林南语，借你休息室一用。”
　　程十鸢话音刚落，就拉着宋今樾的手朝休息室走去。
　　“你们小……小心点啊……”
　　林南语说没两声，程十鸢两人就已经进去了，她只好悻悻收了手。
　　希望她等会进去的时候，房间不是战损版本。
　　程十鸢两人离开后，不乏有八卦者围了上来。
　　“林姐，你认识她们啊？”
　　林南语警惕地看着周围人。
　　“你们想干吗？”
　　“她两到底咋回事，跟我们唠唠呗。”
　　“不唠，一边去，别耽误我赚钱。”
　　林南语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唠唠程十鸢？
　　程十鸢待会不找她吐苦水就不错了。
　　不过她们玩得花样真多……
　　什么时候她也能亲身实践啊！！！
　　想着想着，林南语猛抓了把头发，然后顶着个“鸡窝”，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走向了吧台，淡定地调起了酒。
　　与此同时，房间里。
　　程十鸢带着宋今樾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酒吧内喧嚣的声音被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内没有开灯，黑暗笼罩着两人。
　　程十鸢靠在门上，眼神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看不清楚宋今樾的表情，但她看清楚了黑暗之下，宋今樾那双如宝石般闪烁的明眸。
　　宋今樾静静地看着她：“程总，您还有事吗？”
　　她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程十鸢的心“咯噔”了一下。
　　以往听到这个称谓，她不以为然，但如今再听，她却觉得有些难受。
　　就好像是她刚刚看到有人把手搭在宋今樾的肩膀上一样，即便那个人是林南语，她也觉得心里堵堵的。
　　是因为发生了关系，所以她对宋今樾产生了占有欲？
　　程十鸢脑海中开始回想起了某些伟大的哲理，几乎是一瞬，她把这个哲理认定为了真理。
　　一定是这样子的！
　　但在看到宋今樾抿得平直的唇缝后，她心里刚扬起来的旗帜，又落了下去。
　　这要她怎么和宋今樾说。
　　宋今樾不是她的玩具，亦不是她的所有物，她不能像对待家里那满墙的玩具一样对待她。
　　思量许久，程十鸢垂下了眸子，轻放了一声。
　　“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俨然有认输的态度。
　　“程总，这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吗？”宋今樾毫无感情地说道：“您刚刚还没回答我，不是出差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
　　程十鸢百口莫辩。
　　“来的还是拉吧。”
　　宋今樾笑了声。
　　只是轻轻的一声，甚至算不上笑，但是程十鸢听出了宋今樾话中的讥讽。
　　像是在说她直女装姬。
　　“我……”
　　刚开口，程十鸢便觉得自己的声音哑了。
　　那个平日在会议室里与资方舌战群儒的她仿佛不复存在了。
　　宋今樾看着程十鸢：“既然程总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替您说了。”
　　“上次我们都喝多了，成年人之间，有点荷尔蒙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也希望程总您能够理解。”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还望程总不要放在心上，毕竟我们都是女生……又不会怀孕，不是吗？”
　　程十鸢怔然抬头。
　　没等她多想，宋今樾走了过来，她身上那淡淡的皂香也随风而来。
　　“程总，话我说清楚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程十鸢呼吸一滞，心上出现了裂痕。
　　宋今樾像是想起什么，接着道：“还有，上次那张银行卡，您要是想给我钱的话，还请您把密码告诉我。”
　　“……”
　　程十鸢咬着唇靠着门，一没让开，二没说密码，就这么挡着，不让宋今樾出去。
　　“程总？”
　　宋今樾出声提醒着程十鸢。
　　下一秒，程十鸢抬起头，对上了宋今樾的视线。
　　她看见了宋今樾眼尾处闪着晶莹的光，但眨眼的功夫，她就看不见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程十鸢定定地看着宋今樾。
　　宋今樾疑惑地“恩？”了声，对她的话意味不明。
　　“在你看来，我程十鸢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宋今樾顿了顿：“程总，您没必要勉强自己，你不喜欢女的……也不会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
　　程十鸢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她好像是直的。
　　直的怎么会喜欢女的……
　　见程十鸢没了动静，宋今樾沉着眸子，伸手穿过她，扭动了程十鸢身后的门把手。
　　“您是直的，我也是，所以，请您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程十鸢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
　　宋今樾明明对她做着拥抱的动作，声音也是径直传入她耳中，但宋今樾嘴上说着的话却让她的心坠入了冰窖，寒意顺着脚板钻进来，渐渐蔓延至全身。
　　她想要做出点什么阻止宋今樾离开，可身体僵在了原地，四肢如同灌铅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今樾把门打开，毫无留恋地迈腿出去。
　　外面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淹没了程十鸢。
　　她双腿一软，靠在了墙上，然后缓缓滑落至了地上。
　　好奇怪。
　　她为什么会伤心呢？
　　宋今樾说的很对啊……
　　她是直女，怎么会喜欢女的，喜欢上宋今樾呢？
　　……
　　外面没打算在酒吧熬夜的林南语，看着时间差不多后，她就开始收尾，准备撤了。
　　毕竟等会她还要去接叶笙下实验呢！
　　今天是圣诞节，她要去当圣诞老人，给叶笙送礼物~
　　正想着，林南语余光一瞥，看见了半开的门。
　　她有些好奇地猜想：程十鸢是都解决了？
　　林南语走过去，瞧见里面一片漆黑。
　　“人呢？都走了？”
　　她自言自语，正想着推开门走进去开灯看看哪里需要收拾。
　　结果没走两步，她就踉跄地往前扑，差点就摔了。
　　“什么鬼东西？！”
　　她这房子不干净吗？！
　　这一想，吓得林南语赶忙开了灯。
　　“啪嗒——”
　　昏暗的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清楚了那差点害她摔倒的东西。
　　“程十鸢，你要死啊，坐在地上干什么。”
　　说完，林南语环视了一圈。
　　“恩？宋今樾呢？”
　　程十鸢神情恹恹地说：“走了。”
　　“走了？”
　　“恩。”
　　“什么时候走的？”
　　距离她们进来到现在，好像过去挺久的了。
　　“记不清楚了，刚进来就走了吧……”
　　程十鸢说着说着，觉得心脏有点疼。
　　林南语的眼睛里带着些同情。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程十鸢的样子，就知道战况十分惨烈。
　　林南语拉着程十鸢。
　　“起来起来，坐地上怪凉的。”
　　程十鸢任由着林南语搀扶着站起来，突然，她开口问。
　　“林南语，你觉得我直吗？”
　　啊这。
　　林南语有点好奇，程十鸢和宋今樾聊了什么，才会让她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但是……
　　“你放心，你超直的！”
　　林南语给予了程十鸢大拇指的肯定。
　　“……”
　　程十鸢瞳孔微震地看着林南语，然后又恢复了最初的神情。
　　“那你说，为什么我看到宋今樾离开的时候，这里会痛呢？”
　　程十鸢指了指心脏的地方。
　　“可能……”林南语斟酌着用词，“被气的？”
　　“……你要是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我连你一起打包出去。”
　　“您言重了。”
　　林南语立马端正好了自己的态度。
　　“我的意思是想说呢……你气宋今樾来拉吧这件事情。”
　　说完，她都为自己找到个机智的理由点了个赞。
　　程十鸢闻言，立马附和：“你说得对，我就是生气，你说她一个直女怎么能来拉吧呢？她不知道三十的女人猛如虎吗？像她这种小白菜，最是容易骗了。”
　　旁边的林南语听到这话，不敢说话。
　　程十鸢这话中说的是宋今樾，可她却觉得，程十鸢句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今樾是直的不能来拉吧，那她自己呢？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程十鸢冷不丁地cue了cue林南语。
　　“我说的对吧！”
　　林南语连忙回应：“对对对，你说得真的是太对了！”
　　她敢说半句不对吗？
　　万一不顺着程十鸢的心意，她怕2020年第一件事情，就是她的酒吧宣告倒闭了。
　　“可是……”程十鸢高兴没两下，神情又蔫了下去，“你说，我都这么为她好了，她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酒后虽然是我不对，但我觉得我可以对她负责，她为什么就不愿意呢？”
　　林南语表情复杂地看着程十鸢。
　　作为甲乙方，她并不想和程十鸢说实话，但作为朋友，她觉得有必要和程十鸢说清楚。
　　“首先，你是直的，她也是直的，你们两个直女装什么姬佬？”
　　“其次，你喜欢她吗？”
　　程十鸢想了想，摇头后又点头，一脸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今年二十八九了，虽然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但是她也有过怦然心动的时候，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她分得清楚什么是爱情。
　　可当对象换成是宋今樾时，她觉得自己又分不清了。
　　也许是她和宋今樾发生关系的缘故吧。
　　程十鸢只能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林南语想了想：“那姑且按照不喜欢来算……”
　　“也没有不喜欢，就是……”程十鸢回想着她们之前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林南语白了她一眼。
　　“可爱能当爱情算吗？”
　　“……不能，但万一……”
　　“没有万一，一万都不能！”
　　林南语整装旗鼓，再来一遍。
　　“你不喜欢宋今樾，而且宋今樾是直的，她喜不喜欢你是未知数。在这个前提下，你说你能对人家负责，拿你的的钱负责吗？”
　　渣女。
　　不仅直，程十鸢还宇渣。
　　程十鸢咬着唇：“身先力行也不是不行……”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宋今樾给她带来的感觉，比那些男的好多了。
　　如果可以，她浅浅弯一下也不是不行。
　　“程十鸢，打住你的想法！”
　　林南语连忙制止住了程十鸢。
　　她知道程十鸢开放，可这种开放还是别了吧。
　　这比渣女还渣。
　　有钱又怎么样，再怎么样也不能玩弄她人感情啊！
　　万一宋今樾真被掰弯了，那程十鸢就是千古罪人，她高低要把程十鸢拉去浸猪笼。
　　“你不喜欢宋今樾，就别去祸害她了。”
　　“你这什么话，我这也不叫祸害吧！”
　　程十鸢有些不服气。
　　她有钱又有颜。
　　林南语白了她一眼。
　　“直女装姬都要天打雷劈，你这个直女还想着上直女，简直……不可理喻！”
　　令人发指！
　　程十鸢被林南语揭穿了心思，整个人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那我能怎么办，我们都那样了。”
　　她们现在不说开的话，那明天上班怎么办？
　　她总不能辞退宋今樾，毕竟这是她的问题，而且宋今樾家境不太好，她不想为此再给宋今樾带来麻烦。
　　除非……宋今樾主动提辞职，要不然她总是会看见她的。
　　听到这里，林南语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样是怎样！
　　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重复这一件事情是吗？！
　　林南语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应该把银行卡密码给她吗？”
　　再不给的话，说不定明天程十鸢“破产”的消息就要传遍整个江城了。
　　经林南语提醒后，程十鸢猛地起身找手机。
　　“你说得对，这钱不能不给。”
　　如果宋今樾真的想辞职的话，那张卡里面的钱应该够……吧？
　　她对一个正常大学生的消费没什么概念，往卡里打了二十万后，才把密码发给了宋今樾。
　　此时坐在车上的宋今樾听到了消息提示声，打开了瞧了眼。
　　【密码是911218】
　　熄了屏幕，又放了下去。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睛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嘴角浮现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真好猜。”
　　……
　　江城大学。
　　“师妹！”
　　叶笙走在路上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了声音，她转过身去，发现周广宇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师妹，你怎么就一个人，你那个朋友今天没来接你吗？”
　　周广宇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凡他多刷下手机，也不至于不认识林南语。
　　但……叶笙从没有想过要解释。
　　“她今天有点事，我和她约了西门见。”
　　“西门……”周广宇估摸了一下，“要不我送你过去吧，这还有点距离。”
　　“不用了，谢谢师兄，我走过去时间刚刚好。”
　　“行吧，别冷到了。”
　　说着，周广宇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圣诞帽。
　　“喏，圣诞快乐，从你师姐那里抢过来的。”
　　叶笙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师兄……祝你好运。”
　　周广宇笑了笑，拍了拍身下的坐骑。
　　“看，你师兄我的秘密武器。”
　　结果他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姜宛的声音。
　　“周广宇，你个杀千刀的，敢抢老娘的帽子，不知道老娘今天要出圣诞cos吗！”
　　周广宇见状，连忙扭着油门。
　　“师妹，圣诞快乐啊，师兄有事先走一步了……”
　　叶笙听着一边耳朵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声音越来越大，颇有些无奈。
　　不知道导师怎么想着，一届就招两个人，还给他同时招进了周广宇和姜宛。
　　她是个意外，保研被直选的，再加上同级没人考上，所以她成了独苗。
　　姜宛这会也靠近来了。
　　“师妹，你那个朋友没来接你？”
　　叶笙说：“她在西门等我。”
　　“哦。”姜宛低头看了眼叶笙手中的圣诞帽，“圣诞快乐啊。”
　　说起这个，叶笙准备把手中的东西物归原主。
　　“师姐，你的。”
　　“害，不用，姐姐送你了，我还有很多呢！”
　　“那你……”
　　怎么追着周广宇追出了要杀猪的气势。
　　姜宛笑嘻嘻道：“我单纯想犯个贱。”
　　“……”
　　姜宛眼瞅着周广宇快跑没影了：“师妹，先不和你说了，待我去拿周广宇开涮，打红圣诞的第一炮先！”
　　“师姐……”
　　一阵风从叶笙的面前刮过，她被迫吃了半口的雪，将未说完的话慢慢说完。
　　“……再见。”
　　叶笙想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静下心来做这么枯燥的实验。
　　毕竟他们每日相处都鸡飞狗跳的，就像是林南语一样。
　　想到这里，叶笙按了按太阳穴。
　　她这些日太忙，没来得及去问林南语和冯婧是什么情况。
　　应该……没事吧？
　　前几日和林南语聊天的时候没察觉她不对劲。
　　怀揣着忐忑的心，叶笙走到了西门。
　　而林南语此时正好刚下车，她抬头就看到了叶笙。
　　“叶笙！”
　　林南语刚喊完，就撒腿朝着叶笙跑了过来。
　　叶笙抬头，被林南语揽入了怀中。
　　“抱抱抱~”耳边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几分热意扑在她的耳朵上。
　　叶笙不自觉地笑弯了眼睛。
　　“你在干嘛？”
　　“补充能量！”
　　林南语一抱一个不撒手。
　　她今天在酒吧里受到的伤害太大了，现急需要一个叶笙安慰一下。
　　叶笙无奈一笑。
　　“你当我是充电器吗？”
　　“恩~叶笙牌人形充电宝。”
　　“歪理。”
　　叶笙拍了拍林南语的后背，以示惩罚，然后将她抱住。
　　天寒地冻的，在雪夜里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何尝不是件幸福的事情呢？
　　如校门就诸多情侣一样，林南语和叶笙两人在旁边磨蹭了好一会，等充电结束，林南语才松开了怀抱。
　　“饿了吗？我们去吃东西吧！”
　　林南语刚想抓着叶笙的手一起走时，忽然发现她手上拿着个红白色的东西。
　　“这是？”她问。
　　叶笙心念一动：“你低低头。”
　　林南语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叶笙把手中的圣诞帽戴在了林南语的头上。
　　“圣诞快乐。”
　　“居然是圣诞帽。”林南语摸了摸头，“叶笙，你还有嘛，我也要给你带一个。”
　　“就只有一个。”
　　林南语眼底有些失落，便四处张望了一下。
　　你说巧不巧，校门外正好有人在卖圣诞用品。
　　“走，我们再去买一个。”
　　林南语拉着叶笙的手走到了商贩面前：“老板，圣诞帽多少钱一个？”
　　“20一个。”陷著府
　　“能便宜点嘛~”林南语眼珠子转了转，“您看，这圣诞也快过去了，您现在卖不出去，再想要卖，就等到明年了。”
　　老板看着林南语，有些不情愿地说：“一直都是这个价。”
　　“这样啊——”
　　林南语顿了顿，忽然瞧着一个方向眼睛发亮，转头对叶笙说道。
　　“叶笙，我们去前面问问吧，今天卖圣诞帽的人肯定多，多问一下，我们说不定能捡漏到便宜一点的。”
　　叶笙立马就明白了林南语的意思。
　　“好。”
　　结果她们刚要走的时候，老板叫住了她们。
　　“哎呀，看你们是学生，给你们便宜点，15要不要。”
　　林南语嘴角勾着笑，但在转身过来的时候，被她掩饰得很好。
　　“15也行吧。”
　　林南语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拿出了揉皱在一起的钱，展开之后数了数。
　　“老板，我这只有13，你看可以不？”
　　“……”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许久，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林南语。
　　“13就13。”
　　“谢谢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南语是开心了，但被套路了的老板今晚得回去苦思冥想一下，如何精进营销的反套路了。
　　两人走远了些，林南语才帮叶笙戴帽子。
　　叶笙看了林南语一眼，没忍住地笑了出来。
　　“怎么刚刚不帮我戴，是怕被打吗？”
　　“怎么可能！”林南语气势不能输地说：“这是法治社会，他敢打我，我就讹他压岁钱。”
　　叶笙淡笑：“你还挺聪明的。”
　　这招声东击西，就差没空手套白狼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林南语嘴快说完后，身上的气势弱了几分，她在叶笙面前说自己聪明，岂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她有点心虚地补充道：“我只是不擅长学习而已。”
　　叶笙顺着林南语的话说下去：“是是是。”
　　她话中带着薄薄的笑意，听起来就像是在嘉奖一样。
　　林南语轻缓地眨了眨眼。
　　她们站在路灯的旁边，暖黄的灯光照不到她们，但能让她看清楚叶笙眼底的爱意。
　　温柔似水，又暗暗涌动。
　　林南语吞了口水，心跳骤然加快了几许。
　　比起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她觉得此时此刻，她的心动再次有了归属。
　　是真真切切，只属于她一人的叶笙。
　　——想亲她。
　　这个念头被无限放大，在她的大脑中汇聚。
　　当她正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身前人更是快她一步，将唇瓣覆了上来。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林南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笙抵着她的鼻尖，笑笑道：“这么聪明的人是谁家的，哦~我家的呀。”
　　鲜少娇俏的叶笙瞬间击中了林南语的心。
　　林南语的脸红透了，最后在叶笙直白的目光下，她先败下了阵来。
　　“你太犯规了。”
　　怎么有人能这么可爱。
　　看着林南语耳根微红的模样，叶笙轻笑了声。
　　“那你喜欢吗？”
　　林南语点点头。
　　何止是喜欢，她都快要爱死了！
　　“有多喜欢呢？”叶笙歪了歪头，等待着林南语的答案。
　　下一秒，林南语拉开外衣的拉链，牵起叶笙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感受到了吗？”林南语眼神认真地说：“它说，非常喜欢。”
　　叶笙微微收拢了手指，感受着那分柔软。
　　它或许是嫌弃嘴笨的主人，所以跳得格外的卖力。
　　“此刻，每时每刻，都在为你跳动着。”
　　“知道了。”
　　叶笙淡定地抽出了手，替林南语拉好了拉链。
　　“走吧，我饿了，吃饭。”
　　话题转变得太快，林南语还有点沉浸在角色里，但她抬眼一看，叶笙已经走在了前面。
　　“噢……”
　　她追了上去，心里在复盘着刚刚的话。
　　是她说的不好吗？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叶笙内心未免太强大了吧！
　　合着今晚光她一个人害羞了？
　　林南语稍有些不甘心地走在叶笙旁边，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下次，下次她一定要胜叶笙一筹！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此时，胜负欲同理。
　　林南语但凡往旁边看一眼，不难看出叶笙的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
　　关于餐厅的选择，林南语提前做好了功课。
　　选来选去，她最后还是决定带叶笙吃临城菜。
　　一来稳妥，二来胃不容易遭罪。
　　而且在今天之前，她就来吃过一次了，味道正好。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两位美女，想吃点什么？”
　　林南语把菜单递给了叶笙。
　　“你想吃点什么？”
　　“你点吧。”
　　“那就……”林南语在菜单上指了指，“这个，这个，再加个玉米排骨汤。”
　　“好的。”
　　服务员记下之后，转身去了后厨。
　　店里面开了暖气，暖呼呼的，让人想睡觉。
　　林南语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了店外。
　　街道上满是圣诞装束，往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圣诞的饰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洋节成了她们庆祝的一部分。
　　既不放假，又没有三倍工资。
　　她们还要为此从繁忙的一天中挤出时间来，庆祝外国的新年。
　　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林南语以前想不明白，但在看到店内飙升的销售金额后，她顿时豁然开朗。
　　确实是应该好好的庆祝，请特祝大祝！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卧槽”了声。
　　“恩？”叶笙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看着林南语：“怎么了？”
　　“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谁？”叶笙想了想：“程姐姐？”
　　“不是她……呃……”林南语舌头打了个结，磕绊道：“是她助理。”
　　叶笙眉头微皱。
　　“她助理关你什么事？”
　　她话音一顿，看着林南语的表情又接着说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叶笙的醋意顺着话溢了出来，盖过了旁边醋瓶的味道。
　　林南语否认三连：“怎么可能！没有的事！我一心只向你！”
　　听到这里，叶笙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那你刚刚？”
　　事情过于复杂，林南语一时半会难以解释清楚，只是简单道。
　　“她两因某种不可抗力因素，发生了关系，要命的是，两人都是直的，今天程十鸢来找我的时候，又在酒吧看到了她。”
　　叶笙消化了好一会，得出了个结论。
　　“所以……她们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林南语哭笑不得：“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两个直女是不可能的。”
　　林南语指了指窗外。
　　“看见没，那个穿米灰色西装，扎着马尾的女生。”
　　叶笙顺着林南语指的方向看过去，街道的对面，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她一个头的男生。
　　“旁边的男生你认识？”
　　“不认识，但十有八九是她的男朋友，那男的都揽着她肩膀了。”林南语握紧了拳头，愤懑道：“程十鸢真不是人啊！”
　　人家是有对象的，她居然还有这种念头！弦主负
　　不行，她要把罪恶的苗头掐在摇篮中。
　　林南语拿出了手机，二指放大，对着宋今樾两人拍了个照。
　　她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宋今樾刚好转过身来，镜头抓拍到了她的侧脸。
　　手机的像素虽然模糊，但不难看出，宋今樾看那男生时，眼睛都笑弯了。
　　眼底的爱意是无法伪装的，即便她只是靠着渣渣的画质观察到了这一切。
　　叶笙看着她的举动，阻止着她。
　　“万一不是呢？”
　　如果那男人是她的哥哥、朋友之类的，那岂不是要闹出了乌龙。
　　“啊这。”
　　林南语听了叶笙的话，回过神来，但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犹豫了。
　　“那怎么办？程十鸢太及时行乐了，我怕她耽误了宋今樾。”
　　身为拉拉，她最是能感同身受。
　　阶级不同，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同的。
　　对于她们普通人来说，周围涌来的压力已经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要是再来个爱情的打压，总是会有人被这最后一根稻草给压倒的。
　　叶笙缓缓说：“人家的事情，你让人家自己解决先，别去掺和，要是真不对劲，你再出面就好了。”
　　“这样子真的好吗？”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南语闻言，收起了手机。
　　“也是。”
　　她看着叶笙，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笑什么？”叶笙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幸运诶。”
　　“为什么这么说？”
　　林南语仔细想想，道出了自己的开心。
　　“我们也是成年人了。”
　　“你才意识到？”
　　林南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有时候老忘，总感觉我们还在读高中。”
　　身份的认同感源于她所处的环境不同，而产生的不同。
　　在酒吧的时候，她知道她是个大人了。
　　但和叶笙在一起的时候，她又不想当大人了。
　　当大人好累，她只想当个长不大的小孩。
　　叶笙笑了笑：“你说这样的话，倒是不奇怪。”
　　林南语疑惑地“恩”了声。
　　叶笙撑着脑袋看着她：“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没怎么变过。”
　　“恩？”
　　“从高一到现在，你就是你。”
　　林南语听着她的话，满头雾水。
　　“你这话好奇怪哦，我不是我，还能是别人吗？”
　　“当然不是。”
　　叶笙记忆中的林南语和眼前的林南语重合在了一起，除了面庞褪去的青涩外，别无差别。
　　“我想说的是，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性格都一样。”
　　永远赤诚。
　　相信着这个糟糕的世界，并且热爱它。
　　即便满身伤痕也不回头，依旧心存善意，大步地向前走。
　　就像太阳一样。


第39章 
　　饱食思□□, 暖意催人乏。
　　两人吃完后，索性免了逛街的流程，打车回了幸福苑。
　　叶笙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林南语, 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
　　“困了？”
　　林南语的手揽着叶笙的腰, 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她的怀中, 似呓语地应着。
　　“恩……”
　　叶笙打断着某人不安分的手, 说：“要不直接让师傅开去你家, 我等下再打车回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早起，等下回去早点休息，我……”林南语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许眼泪, 懒懒道：“我明天多睡一会就好了。”
　　叶笙眸光微闪：“复习别忘了。”
　　“知道了，老婆大人的话，不敢忘。”
　　林南语刚说完，猛然睁大的双眼, 大脑的瞌睡虫立马跑了。
　　她……她刚刚说了什么？！
　　“恩？”叶笙看着林南语错愕的表情，淡淡一笑：“你刚刚说了什么？”
　　说得倒是顺口。
　　“我……”
　　林南语支支吾吾了半天, 满脑子想着是怎么圆过去。
　　她就是想想而已, 谁知道想多了脱口而出。
　　“怎么不说了？”
　　林南语闭着嘴巴不说话。
　　“恩？老·婆？”
　　叶笙一字一字地说着, 林南语听着她清晰地咬字, 脸瞬间爆红。
　　“怎么，有贼心，没贼胆？”
　　“唔……别说了。”
　　林南语把脸埋在了叶笙的颈间, 不敢看她。
　　要是她手里有铲子的话, 她此刻很想原地挖个坑，跳进去把自己给埋了。
　　林南语红得发烫的耳朵一直在蹭着叶笙的脖子, 惹得叶笙缩了缩肩膀。
　　她揉了揉林南语耳朵，贴近说道：“你想多久了？”
　　林南语那点心思很好猜，她就像是个小狗一样，高兴的时候尾巴甩甩，难过的时候耷拉着尾巴。
　　“……一个多月吧。”
　　“有这么想啊？”
　　林南语小声地“恩”了声。
　　“那再叫一声听听，老婆大人。”
　　叶笙是贴着她耳朵小声说话，前面的司机根本听不见她们的悄悄话。
　　热息幽幽地钻进她耳中，弄得她痒痒的。
　　“恩？”
　　“……老……老婆。”
　　叶笙轻轻一笑：“老婆听到了。”
　　……
　　做实验，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
　　流程都是规定好的，数值也是可视化，唯一不同的就是实验人员的细微操作。
　　当然，这些都是对于早已经被模板化的实验。
　　像叶笙这种研究项目的实验组成员来说，对于她们而言，一个项目最难的地方，反而是最开始制定流程的时候。毕竟她们研究的是新领域，无人开拓，这就需要她们一点点摸索，把不可能的东西变成可能。
　　万事开头难。
　　但找准了方向，万事便变得不难了。
　　2019年的最后一天，她们忙活了一年半的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老师……”
　　叶笙看着电脑上的实验结果，呼吸不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我们好像成功构建了穿模工程化噬菌体，现在通过靶向荧光图，我们能在宿主细胞中，准确追踪到工程化噬菌体的存在。”
　　导师本来还在和周广宇两人讨论着接下来项目的细节，结果听见叶笙这么一说，三人急忙地赶过来，观察着电脑上的各种数据。
　　她们三人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导师。
　　“师妹。”周广宇小声道：“真给我们搞出来了？”
　　叶笙说：“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这样子的。”
　　“那项目岂不是稳了！等到登刊之后，咱们就能保送圣茨大学了！”
　　说到这里，周广宇还有些感慨。
　　“师妹，你居然用不到两年就读完了研，羡慕死我了！”
　　旁边的姜宛用手肘戳了戳他。
　　“你要是有师妹的本事，你也可以。”
　　能来江城大学的人，哪个身上没有点真本事？
　　但要想在这么多人里脱颖而出，光有点真本事是不够的，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周广宇痛吸了口气，摸着被姜宛攻击的地方。
　　“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可做不到。”
　　日复一日，心无旁骛地重复着枯燥的学习。
　　周广宇深深地看着叶笙，眼中满是敬佩。
　　话说，师妹最近好像变得有烟火气……
　　他正想着时，忽然，导师激动的声音传来。
　　“同学们，我们……成功了！”
　　一锤定音，宣告了她们的胜利。
　　几人纷纷松了口气，压在身上近乎一年多的重担，也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她们作为主研人员，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
　　毕竟失败的代价不仅是巨额的资金打水漂，还有她们为项目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不论是哪个，她们都经不住这么耗下去。
　　好在，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
　　……
　　江城图书馆。
　　林南语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认真地看着资料，连身旁坐下了一人都未曾察觉。
　　“源自于19……”
　　林南语单手撑着脑袋，小声地念着书上的内容，另一手转笔转到飞起。
　　突然，她手中的笔不翼而飞了。
　　林南语：？
　　她懵逼地抬头，冷不丁地对上了叶笙的眼睛。
　　“叶笙，你？！”
　　林南语震惊地眼睛放大了几分，她刚想要说话询问叶笙时，忽然意识到图书馆内不得大声喧哗，便紧急把声音给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叶笙把笔还给了林南语，指了指她的资料，唇瓣一张一合。
　　“复习先。”
　　“好叭。”
　　林南语悻悻收回了视线，捧着资料看着。
　　可听着叶笙轻轻翻页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梦回了高中。
　　叶笙来找她们班班长的时候，就坐在她位置旁边。
　　那会她在抄着别人的作业，叶笙一边和班长说着晚会的事情，一边还能纠正她抄错了答案。
　　现在，她也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墨绿色的黑板，上面写着之乎者也和搞不懂的数学曲线大题，而是变成了人生的白板，正在书写着未完待续的故事。
　　……
　　或许是有人监督的缘故，林南语感觉自己今天的效率格外的高。
　　虽然前面是有点走神了，但她后面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后面以超高效地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务。
　　“叶笙，今天不用做实验吗？怎么过来找我了？”
　　平日她想见叶笙一面都难，更别说叶笙主动来找她了。
　　“做完了。”
　　林南语没多想，直接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
　　“这时间还挺好的。”
　　“恩？”
　　“今天跨年啊！”
　　叶笙眼睛里有几分疑惑：“跨年……怎么了吗？”
　　不就是2019到2020年吗？
　　难道林南语是想要和她讲23时59分59秒在浴室里洗了一年澡的笑话吗？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她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笑出来比较没那么……敷衍。
　　“听说人民广场那边零点有烟花看，要不我们去看烟花吧？”
　　刚说完，林南语改了口。
　　“还是算了吧，外面怪冷的，我们窝家里烤火就行了。”
　　听说叶笙元旦也没假期，她还是别折腾叶笙了。
　　这小身板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只见叶笙牵起林南语的手。
　　“看烟花吧，我想看。”
　　林南语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
　　仅仅一眼，叶笙甚至觉得，她比烟花好看。
　　但下一秒，林南语却说。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看她失落，叶笙捏了捏她的脸。
　　“你天天熬夜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唔工作需要。”林南语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捏着捏着，叶笙捧着她的脸，改做了揉捏。
　　“就一天，我想看烟花。”
　　这种软乎乎的威胁……直接把林南语杀个片甲不留。
　　“看看看，我们现在就去！”
　　不就是烟花吗？
　　如有需要，她能把自己给炸了，现场给叶笙开一个。
　　叶笙按着林南语的手。
　　“先吃饭。”
　　现在时间还早，她们过去也只是吹寒风。
　　林南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默默地低下了头。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这会找个吃饭的地方并不容易，毕竟大家都赶着凑热闹。
　　林南语两人找了好几个地，家家里面爆满不说，外面还排起了长龙。
　　“啧。”林南语看着里面吃得正开心的客人，嘀咕道：“吃吃吃，吃这么慢干什么，没看见外面这么多人在等着吗？！”
　　叶笙无奈一笑。
　　“要是你在里面，岂不是要说，催催催，催什么催。”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唉，怎么这么多人呢……”
　　“要不随便找个路边摊吃？”叶笙提议道。
　　林南语摇了摇头：“氛围感不太好，而且，好冷。”
　　“那买点东西回家吃？”
　　“恩……”
　　林南语拉长着鼻音。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乍现。
　　“走，我知道去哪里了！”
　　“哪里？”
　　“嘻嘻，你等下就知道了。”
　　……
　　纸鸢门口，程十鸢沉着脸看着林南语。
　　“林南语，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
　　她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结果林南语一通电话把她给轰了出来。
　　天杀的。
　　本来宋今樾的事情就搞得她PTSD了，现在还要让她在这双人成行的一天，出来当林南语和叶笙的电灯泡。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林南语已经被她杀了百八十遍了。
　　林南语躲在叶笙身后。
　　“我不是想着你一个人怪寂寞的，约你出来吃个饭。”
　　程十鸢挑眉看着身旁的招牌，被气笑了。
　　“约我出来，来我家店吃，林南语，你这一手算盘打得真好啊！”
　　“啊哈哈哈……”
　　程十鸢深吸了口气：“算了，姐姐我不和你计较。”
　　她朝叶笙勾了勾手。
　　“叶笙，过来，别和林南语那傻子玩，免得拉低你智商。”
　　“什么鬼！”林南语死死抓着叶笙的胳膊，张牙舞爪地对程十鸢说：“朋友妻，不可欺！”
　　程十鸢：……
　　旁边的叶笙没忍住笑了。
　　林南语听到耳边传来的轻音，立马委屈巴巴道：“叶笙，你笑我？”
　　是不是不爱她了？
　　她们妻妻不应该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吗？！
　　“没有。”
　　叶笙轻咳了声，但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旁边的程十鸢看热闹不嫌事大。
　　“瞧我说什么来的，叶笙，你家这位不太行啊。”
　　林南语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在“行不行”的问题上，她一向只有一个答案。
　　“怎么不行了？女人怎么能说不行！程十鸢，你造谣我！”
　　歪理！
　　放肆！
　　欺人太甚！
　　“没说你不行。”叶笙给林南语顺毛，“是你刚刚的话说错了。”
　　“什么话。”
　　“朋友妻，不可欺。”
　　林南语歪歪头：“有错吗？”
　　哪里错了？
　　她说得不对吗？
　　程十鸢看不下去了，嘲笑道：“我欺负你，又没欺负叶笙，什么朋友妻，林南语你个傻子，多读点书吧。”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林南语惭愧地低下了头，躲在了叶笙身后。
　　她突然，不是很想吃这顿饭了。
　　程十鸢走在了前面，而林南语和叶笙慢慢地在后面走。
　　叶笙的手指在林南语的掌心中勾了勾：“不开心了？”
　　林南语一整个大狗狗失落。
　　“给你拖后腿了。”
　　“没有。”
　　“我这么不聪明。”
　　叶笙停下了脚步，摸了摸她的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比如，你调酒很厉害啊。”
　　“但是我不会说话……”
　　嘴笨还不知其意。
　　若是其他人还好，但她怕有天会因此伤害到了叶笙。
　　毕竟无心之话，最是让人伤心。
　　叶笙捂着她耳朵，柔声道：“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
　　条条框框是用来限制别人的，而不是用来限制自己的。
　　林南语虽然是嘴笨了点，但这有什么，还有她呢。
　　她不笨。
　　程十鸢走着走着，发现林南语两人没影了。
　　转身一看，后面的小两口似乎是在深情的告白。
　　“喂，那边的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她属实是没想到，她们两个人前是一卦，恋爱之后又是一卦。
　　谁敢想，脸臭得一批的林南语居然是个容易委屈爱哭的修狗。
　　至于叶笙……
　　程十鸢总算是知道，林南语为什么会喜欢上叶笙了。
　　有这种对象，谁不爱！
　　换做是她。
　　换做是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宋今樾。
　　那天之后，宋今樾就一直在躲着她。
　　她也没提辞职，只是尽可能的避开和她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里面。
　　林南语两人跟上来的时候，听见了程十鸢的叹气声。
　　“叹气散财。”林南语说。
　　程十鸢闻言，又重重叹了几口气。
　　林南语：……
　　算了，她钱多，让她慢慢叹。
　　她正想着，身边的声音停了下来，连同着她主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
　　林南语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顺着程十鸢视线的方向，看到了宋今樾和一个男人坐在了落地窗边的位置，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那男人，与圣诞那天，她们看到的人很像。
　　看这架势，是男朋友没跑了。
　　又是陪过圣诞，又是跨年出来吃饭。
　　之前她想说没机会说，现在正好借此机会说了。
　　“人家有男朋友的，所以……”
　　她想让程十鸢，该想的，不该想的，都别想了。
　　程十鸢听到这话，脸立马黑了下来。
　　她收回了目光，一言不发地往里面包厢走。
　　男朋友……
　　宋今樾居然有男朋友？
　　呵呵。
　　程十鸢冷笑了声，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想着根本就无人在意的事情。
　　身后的林南语和叶笙对视了一眼。
　　“她应该是生气了吧？”
　　“应该。”
　　“可她为什么生气呢？说个不好听的，她们不过是约了一炮，连关系都没确认。”
　　程十鸢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在生气？
　　难不成，她是喜欢上了宋今樾？
　　林南语想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
　　才过了几天，程十鸢自我攻略得这么快？
　　“程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吧。”
　　林南语叹了口气：“你说，万一她真喜欢上宋今樾怎么办呀？”
　　叶笙刮了刮林南语的鼻子。
　　“叹气散财。”
　　“唉，我这不是……担心她嘛。”
　　一边是心里的规则，一边是程十鸢。
　　她觉得自己肯定会为了帮程十鸢而破例。
　　哪怕最后结果不尽人意。
　　叶笙顿了片刻道：“时间会有答案的。”
　　像她和林南语一样。
　　……
　　林南语两人去到包厢时，程十鸢已经点好了菜。
　　“真慢。”程十鸢鄙夷地看着她俩的腻歪，眼神示意着旁边的服务员，“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林南语摆手拒绝。
　　“我们随你吃就好，点多了也浪费。”
　　程十鸢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包厢内的氛围渐渐冷了起来。
　　林南语和叶笙顾及着程十鸢的情绪，没怎么说话。
　　而表面上看着毫不在意的程十鸢，心里面实则在意的要命，她甚至开始在心里比较，她和那个男的除了性别和身高之外，还有什么可胜之处。
　　那男的怎么看也配不上宋今樾啊！
　　她瞧着那男的比宋今樾年长几岁，都快和她般大了，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三言两语把宋今樾给骗到手了。
　　宋今樾也真是的，她是瞎吗？
　　男的为什么要找小姑娘，不就是因为在他那一层被淘汰了，就想着用他们多几年的阅历，来骗骗像宋今樾这种不谙世事的学生。
　　一定是这样子的！
　　程十鸢越想着，越为宋今樾担忧，以至于她这顿饭都没怎么好好吃。
　　她焦急地看着林南语两人，直至她们放下碗筷后才问：“你们吃饱了？”
　　“吃饱了。”
　　“行，那我先走了。”
　　程十鸢急急忙忙地离开，连放在座位上的包包都没拿。
　　“她这是……赶着投胎？”
　　“谁知道呢。”叶笙轻轻擦了擦嘴巴，“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林南语拍拍肚子，整个人往后一躺。
　　“好撑啊……”
　　上次食之无味，这次和叶笙来吃，她突然发现这家店格外的好吃。
　　果然，贵是有贵的道理。
　　“谁叫你吃东西没个度的。”
　　叶笙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上手帮林南语按了按肚子。
　　“好点了没？”
　　林南语笑了笑：“我突然觉得，我还能再干个三大碗。”
　　“皮。”叶笙拍了拍她的腿，“三大碗下去，今晚你可能得进急诊了。”
　　“哎呀，我就说说嘛。”
　　两人在包厢内腻歪了好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林南语把包交给了前台，“程十鸢的包，记得转交给她。”
　　出去后，她们拦了辆车。
　　“师傅，去人民广场。”
　　“好咧！”
　　司机开着车缓缓离开，路过停车场时，林南语目光一滞。
　　“诶，叶笙，你看看，那边的两人是不是程十鸢和宋今樾？”
　　叶笙顺着林南语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有些模糊，但程十鸢和她那辆张扬的法拉利，叶笙一眼就认出来了。
　　“恩。”她应了声。
　　林南语趴在车窗上看，头几近要伸出去了。
　　叶笙见状，抓着她的衣领往后一拉。
　　“别把头伸出去，风大，冷。”
　　林南语缩了缩脖子，一脸兴奋。
　　“你猜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叶笙不用猜也知道。
　　“她们上一辆车了。”
　　“何止，我还看到，是程十鸢把宋今樾带上去的。”林南语开始脑补着她之前没看到的画面，“我去，她不会是把宋今樾从人家男朋友手中抢过来吧！”
　　叶笙淡淡道：“你听上去，很激动。”
　　“哈哈哈。”林南语不好意思地笑笑：“主要是磕得有点带感。”
　　“恩？”
　　“就是CP……你知道吗？”
　　“恩。”叶笙一本正经地说：“粗蛋白。”
　　林南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啊？”
　　粗……什么白？
　　蛋白，是她想的那个蛋白质吗？
　　可蛋白质怎么还有粗的。
　　叶笙解释道：“含氮化合物。”
　　“……”林南语哭笑不得，“不是！就是拉郎配。”
　　“恩？”
　　“你可以理解为她们现实没在一起，但是臆想中的她们在一起了。”
　　“哦。”
　　林南语不懂叶笙说的CP是什么，正如同叶笙听林南语的解释也是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们很“默契”地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林南语突然笑了一声。
　　“我觉得，她们在一起，好像也挺不错的。”
　　“恩？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哎呀，这不是之前没注意看她们的磁场嘛。”
　　作为一个合格的二次元，磕糖就是本分。
　　林南语说的话再次涉及到了叶笙的知识盲区。
　　“什么？”
　　她觉得林南语口中的磁场，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磁场。
　　“她们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林南语想了个例子，“恩——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40章 
　　人民广场的中央有个大屏, 上面正在播放着新天倒计时。
　　而且这里是江城烟花集中燃放点，除了看烟花的人以外，还有不少来这放烟花的人。
　　林南语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 不禁感慨道：“还是咱们临城好, 哪里都可以放烟花。”
　　说着, 她想起了个问题。
　　“诶, 叶笙, 你们过年是回临城过吗？”
　　叶笙闻言摇了摇头。
　　“不回，我们家搬来了江城。”
　　然而林南语接下来说的话，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挺好的！这样子过年我们也能见面。”
　　叶笙神情一顿，“你不和阿姨一起过年吗？”
　　她内心担忧：林南语和冯婧的关系，拧巴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才没空呢……她得忙着飞国外谈生意。”
　　林南语不冷不淡地说着。
　　冯婧三天两头不着家的, 江城的那个家，于她而言，已经不是家了，自然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那你来我家吧。”
　　叶笙几乎是下意识发出了邀请, 尽管她说完后察觉到了不对。
　　“还是别了，太突然了。”林南语眼神黯淡了几分。
　　大过年的叨扰, 怪冒昧的。
　　而且……她没做好去见叶笙父母的心理准备。
　　“……好。”
　　叶笙大致猜出了林南语心中的顾虑。
　　“那我过来陪你。”
　　“你……”林南语愕然抬头, “你不用陪叔叔阿姨吗？”
　　她眼下藏起来的小雀跃被叶笙看到了, 哪怕只有一点, 矜持又克制。
　　叶笙低头仔细想了想：“我们家除夕吃饭得早，吃完就没什么活动了。”
　　言外之意：那天晚上，她可以陪林南语守岁。
　　林南语心里乐开了花, 但她还是压抑住了涌上来的激动, 故作冷静道。
　　“没事，你先看看嘛, 再不济我们还能视频。”她摇了摇手机，“人类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好……”
　　叶笙的说话声未落下，一声巨响将她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起初，只有一朵烟花在黑幕中炸了开来，声势浩大，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下一秒，数不清的小亮点从地上升起，齐齐绽放。
　　霎然间，彩色把黑色给盖了过去，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叶笙看着烟花在林南语眼底的倒影，她拉了拉林南语的衣角。
　　“林南语。”
　　“恩？”林南语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怎么了？”
　　“新年快乐。”
　　耳边满是烟花声，震得与心脏同频，眼前是心上人。
　　林南语心跳慢了半拍。
　　“新年快乐……”
　　她的话没说完，叶笙就吻了上来。
　　本来只是一吻，但在叶笙要退去的时候，林南语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两人的帽子给带了起来。
　　“不够，我还要。”
　　冬服的好处就是帽子很大，能很好地藏住两个人的脑袋同时，还能阻挡了部分的喧嚣。
　　窸窸窣窣。
　　衣料的摩擦声在帽子里听得格外的清楚，或许是空间的狭小，五感的敏感被放大。
　　渐起的急促呼吸声，伴随着水浪的声音。
　　“恩……”
　　林南语听到了叶笙喉间传来了声轻微的呻|吟。
　　很小声，稍不留神就会被旁边的烟花声给覆盖，但林南语这会却听得格外清楚。
　　那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个劲地涌进了她的心脏。
　　心在跳动，越来越快，快到……
　　她感觉自己再不停下，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林南语松开了叶笙的唇瓣，抵在着她额头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一抬眸，眼前人迷离的眼神径直落入了她眼中，她看出叶笙眼下涌动的情|欲，甚至要更胜于她。
　　“怎么这么有感觉？”
　　林南语有些不甘心。
　　其他地方比不过叶笙就算了，就连这种，她都不如叶笙直接。
　　叶笙看着林南语的眼睛，在她的嘴角轻咬了一口。
　　“因为是你吧。”
　　林南语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坐在那里，她就觉得身上的各个细胞都在迎和着她的存在。
　　生物学的角度她解释不清，所以她更愿意用另一个说法。
　　命中注定。
　　小吻怡情，毕竟这还是公共场合，她们到底是要收敛一点。
　　林南语握着叶笙的手，和她欣赏着烟花的尾声。
　　“叶笙。”
　　“恩？”
　　“你说……烟花从侧面看，是圆的还是扁的？”
　　叶笙想了想：“圆的。”
　　“为什么？”
　　她之前看动漫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可她的脑袋瓜子能力有限，想不出这种究极复杂的问题。
　　“烟花也是花，花有花落，烟花自然也有花落。”
　　叶笙将头靠在了林南语的肩膀上。
　　“沿着爆炸点落下的火星，可能是它的花落吧，既然是落下，就算是再厉害的物理学家也难以控制火星在空中的飞行轨道，多一阵风，少一阵风，它们都不会保持在一个平面上。”
　　“稍微偏差一点，万一也是扁的呢？”
　　“那……”叶笙稍稍仰头，鼻尖正好碰到了林南语的脸廓，“你拿个风扇吹吹，它就圆了。”
　　“风扇怎么把……”
　　林南语刚说两声，就听出了叶笙话中的意思。
　　“好啊你叶笙，什么时候学坏了，居然拿我开玩笑！”
　　林南语伸手挠着叶笙的腰，惹得叶笙一个劲地往后缩。
　　两人嘻嘻哈哈的在雪地上打闹，而她们的背后，是未燃尽又再次升起的烟花。
　　与千万的小确幸一样，她们只是万家灯火中的一小部分。
　　平凡、平淡又普通的生活。
　　仅此而已。
　　……
　　进入了2020年，林南语最近发现，叶笙似乎有点闲，具体表现在，她现在连实验室都少去了。
　　每日盯着她学习不说，还要盯着她早点下班。
　　好几次，林南语都是被众人调侃着离开酒吧。
　　林南语脸上羞到不行，实则心里有点小得意。
　　她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和那一群孤寡人家相提并论呢！
　　不过，她还有点小惆怅。
　　她好想和叶笙同居啊！
　　之前她是怕打扰了叶笙的休息时间，现在来看，叶笙应该没那么忙了吧。
　　既然是这样子的话，她想要的同居生活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
　　这么冷的冬天，怎么能一个人睡觉呢！
　　林南语日思夜想，忍了几次之后，她决定服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从图书馆出来后，她闭着眼一股脑地说：“叶笙，要不我们同居吧？”
　　叶笙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林南语满怀希冀的眼神下，叶笙轻轻开口。
　　“我再想想吧。”
　　“啊——”
　　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林南语内心哀嚎着。
　　呜。
　　她幻想的同居快乐，就要离她远去了吗？
　　叶笙：“你现在复习要紧，三月份就要考试了。”
　　林南语脱口而出。
　　“你来了不是正好能监督我吗？”
　　叶笙都管了她一个月多，总不能因为她们住在一起就不管了吧？
　　“我监督不了我自己。”
　　“恩？”林南语一时间没听出叶笙话外的意思，“你为什么要监督自己？”
　　叶笙还用监督？
　　她就没见过叶笙学习走神。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雪，叶笙帮林南语带上了帽子。
　　“等你考完试再说吧。”
　　“好叭。”林南语不情不愿地瘪了瘪嘴，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还有两个月……
　　冬天都要过去了。
　　但眼下，比起冬天要过去，先迎来了各行各业赶业绩的巅峰时刻。
　　et酒吧不用顾及这些，不过，程十鸢的培训机构最近要忙疯了，手底下的员工，不管男女，只要还活着，一律都往死里用。
　　连林南语这个编外人员也不例外。
　　帮忙之余，她八卦问了嘴。
　　“宋今樾呢？”
　　跨年那天，她脑补了前段，至于心心念念的后段，只能让当事人来澄清一下了。
　　“回家过年了。”
　　宋今樾只是个助理，再加上她只是个学生。
　　这会时间到了，她自然就走了。
　　“就……就走了？”林南语怔了怔。
　　她还想着循序渐进的试探，听程十鸢这么一说，她干脆单刀直入主题。
　　“那天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什么？”
　　“跨年那天，我看见宋今樾坐你车走了。”
　　“没……没什么。”程十鸢表情有些不自然。
　　“恩？”听着她虚了的声音，林南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从别人男朋友手中抢走他女朋友，程大小姐，你觉得这个没什么吗？”
　　她觉得，要不是程十鸢身边有保镖随行，她高低要被胖揍一顿。
　　“我……我没抢。”程十鸢轻咳了声。
　　“那宋今樾怎么和你上一辆车了？”
　　她可不相信，是宋今樾主动上的。
　　“我当时脑子一热，把她直接拉走了。”
　　“……”林南语内心震惊了一会，“你这比抢还要明目张胆。”
　　甚至都不问一声。
　　程十鸢狡辩了声。
　　“她男朋友不是个好东西，甚至都不追过来。”
　　林南语：……
　　她觉得程十鸢也不是个好东西。
　　只是现在说这些晚了。
　　林南语猛吸了口气，“那之后呢？你和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有，我把她带回我家了。”
　　“……程十鸢！”林南语眼瞳缩了缩，“你真不是人啊！”
　　喝醉了来一次，清醒还要强迫人家来一次吗？
　　程十鸢的情绪比林南语还要激动。
　　“你想哪里去了，我带她回家吃饭！她饭都没吃就给我带走了，我不得让人吃饱了再回去吗？”
　　“……”
　　林南语扬起的手默默地放了下来。
　　“你继续，然后呢？”
　　“我给她分析了一下她男朋友不太行，让她分了。”
　　林南语被口水给呛到了。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十鸢：“你……凭什么。”
　　“我是她上司，上司保护员工不是应该的吗？”


第41章 
　　林南语沉默了好一会。
　　“知道的你们是上下级关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办公室恋情呢。”
　　“也不是不行。”
　　程十鸢清了清嗓子，郑重道。
　　“我准备追她了。”
　　“啊？”林南语连忙伸手，“你……你等会！”
　　“干嘛？”
　　“你个直女, 追人家干什么？”
　　程十鸢是嫌姬圈不够乱, 横竖都要插一脚吗？
　　“我觉得我弯了。”程十鸢说。
　　从那天在酒吧撞见宋今樾后, 她觉得她弯了, 弯得有些彻底。
　　尤其是看到宋今樾身边还多了个男人时, 她想要把宋今樾追到手的心达到了顶峰。
　　林南语吐槽道：“……你弯得真快。”
　　“还行。”程十鸢权当林南语是在夸奖她，便笑笑收下了。
　　事已至此，林南语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程十鸢。
　　“宋今樾是直的。”
　　不要碰直女，会变得不幸。
　　“没事，她直她的, 我弯我的，我和她说了我要追她。”
　　林南语听完，大受震撼。
　　“不愧是你。”
　　也只有程十鸢有这种底气。
　　不计得失，随心所欲。
　　她的家境, 就是她最好的资本。
　　“人家没甩你一巴掌？”
　　林南语目光在程十鸢的脸上来回扫了扫，想要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看出几分异端来。
　　“她叫我加油。”
　　“……宋今樾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吧？”
　　就算说了, 也不是程十鸢这种俏皮卦。
　　宋今樾虽然长得是元气了一点, 但她觉得这个元气是对程十鸢才有的, 之前她和宋今樾讲话的时候, 感觉她面冷心冷的，也不知道程十鸢从哪里看出来她可爱。
　　还不如她们家叶笙呢！
　　叶笙才是最可爱的！
　　程十鸢尴尬地咳嗽了声：“她就哦了声，然后走了。”
　　林南语笑出了声。
　　“堂堂程大小姐, 居然也有要说违心话的一天。”
　　别人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程十鸢就不一样了，她是在金山里面长大的。
　　从小到大, 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
　　向来只有别人对她说恭维的话，她别说是撒谎了，人程大小姐根本就不屑。
　　如今这个迟来的跟头，算是栽在了宋今樾的身上。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程十鸢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那个男的比她大那么多，肯定不是个好人，宋今樾指定是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但我就是看不得她和其他人在一起。”
　　“男的不行！”
　　说着，程十鸢顿了顿，看向了林南语。
　　“女的也不行。”
　　林南语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我有家室！”
　　“我知道。”
　　程十鸢瘪了瘪嘴。
　　她就是说说而已。
　　林南语算是搞清楚了缘由，她追问道：“所以你现在追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上司保护员工的戏码。
　　但……不喜欢也能强追？
　　她不懂。
　　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
　　如果只有她喜欢叶笙，而叶笙不喜欢她的话，她会好好收起自己的心思，默默地看着她，或许很快就能放下，或许等要很久很久。
　　旁边的程十鸢慢慢开口。
　　“我可能……有点点喜欢她吧。”
　　她怕自己说的不够精准，还给林南语比了个手势。
　　“就一点点。”
　　上下级关系只是她用来当挡箭牌的烟雾弹，可心不会说谎。
　　林南语从她的“一点点”里面，看到了浩瀚宇宙。
　　爱意来得汹涌，急得连主人都意识不到爱这件事。
　　林南语看着程十鸢纠结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有人要陷入爱河了。
　　……
　　事后，林南语和叶笙说了这件事。
　　“叶笙，你觉得程十鸢是喜欢宋今樾呢？还是不喜欢呢？”
　　“应当是喜欢的。”
　　“此话怎讲？”
　　叶笙被林南语的话逗笑了，轻打着她胳膊。
　　“好好说话。”
　　“诶，不是你先开始嘛，我学你的。”
　　“你确定要这么说？你要是说错的话，罚抄一百遍。”
　　林南语深刻认识自己匮乏的知识量，立马认输。
　　“……我觉得还是说大白话比较好，这是历史的经验。”
　　叶笙“恩”了声，顺着刚刚的话说下去。
　　“你觉得程姐姐缺什么吗？”
　　“她肯定是什么都不缺啊！”
　　林南语觉得叶笙有点敷衍，要不然为什么会问她这么简单的问题。
　　“既然不缺，那除了看上小助理外，似乎没有其他原因了。”叶笙话音一顿，把手插进了林南语的指缝中，“毕竟有需求，才会产生价值。”
　　对于程十鸢来说，宋今樾才是价值的本身。
　　“所以……她是真的喜欢宋今樾？”
　　在这之前，林南语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经过叶笙一通分析，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有了唯一值。
　　那个异性恋之光程十鸢居然会喜欢宋今樾，这该算得上是她今年听到最震惊的事情了。
　　叶笙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你怎么听上去，不相信呢？”
　　林南语佯装吃痛一叫，然后往叶笙的身上靠。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程姐姐喜欢女生这件事情？”
　　林南语摇摇头：“准确来说，是她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
　　得益于家境的殷实，程十鸢找不找对象都无所谓，恋爱于她而言，只是种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
　　万花丛中过是她的兴趣，片叶不留身是她的习惯。
　　当情绪价值变成了绑定存在的时候，便会束缚住了她的随性，而向往自由的人，又怎么甘心被留在原地？
　　林南语了解程十鸢，所以她才会一直担心宋今樾。
　　她怕陷进去的是程十鸢，到时候抽身离开的也是程十鸢，唯有宋今樾一人，被永远的留在了深潭之中。
　　这种痛苦她懂，她不愿宋今樾重蹈覆辙。
　　“喜欢人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叶笙握着林南语的手，“时机成熟了，就遇上了。”
　　她从未想过恋爱这件事情，起码在高中的时候。更不会想到，早恋，单相思这种小说剧情的事情会落在她的身上。
　　毕竟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
　　小学考一个好初中，初中考个好高中，高中后再考个好大学。
　　大学之后，就是就业，结婚，生子……
　　她曾以为，她的人生轨迹也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
　　即便它千篇一律，她都不曾怀疑过这件事情。
　　直到她遇见了林南语，那个有点中二又充满少年气的人。
　　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但又不全然是。
　　上课睡觉，下课抄作业，回家也不带课本……哪怕是迟到了，也会为没踩到点而懊悔。
　　懊悔的不是迟到本身，而是卡拍这种没有人在意过的事情。
　　叶笙想到以前观察的她，忽然觉得那会的林南语有点好笑。
　　怎么会有人真的傻乎乎的。
　　就像她以前门前的那只小奶狗。
　　每次她出门上学时，都迈着踉跄的步子送她出去巷口，明明它是走一步都要摔三次的家伙。
　　“叶笙。”
　　叶笙听到林南语叫她，转过头对上了她幽怨的眼神。
　　“恩？”叶笙嘴角浅浅一勾。
　　“你是不是又在笑我？”
　　“没有，想起了些事情。”
　　林南语疑问来得快，也去得快，立马就被新的话题给吸引走了。
　　“什么事？”
　　“有点好奇，你怎么喜欢我的？”
　　一见钟情她没有，日久生情她好像也没机会。
　　那怎么会喜欢呢？
　　叶笙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见色起意？”
　　这个理由好像很合理。
　　林南语脸“唰”的下红了。
　　“恩？我猜对了？”
　　看着林南语这副模样，她就特别想欺负她。
　　面对叶笙的步步逼近，林南语小声道：“虽然但是，还真不是……”
　　她是爱看美女，但在喜欢人这件事情上，她有自己的看法。
　　叶笙顿了顿：“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
　　林南语不喜欢她的脸，难道是喜欢她的脑子？
　　喜欢脑子……
　　不知为何，叶笙觉得林南语不是这么正经的人。
　　“我说实话，你不许生气。”
　　叶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你说，我……不生气。”
　　林南语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高二上学期，你来我们班找班长，那会我坐在窗边的位置，你是在窗边叫我的，你还记得吗？”
　　经过林南语这么一说，叶笙有了点印象。
　　“记得。”
　　可她也不是第一次站在那个位置叫林南语了。
　　上学时候，各个班级实行的都是一周换组的方案，为的就是个新鲜劲。
　　叶笙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只知道一个月里面，有一个星期林南语的位置靠窗。
　　那时，她会刻意多往高二八班那，沿着窗边走，余光看着教室里面的情况。
　　她看见的林南语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看书，有的时候和前后座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内容不重要，但她的笑容总是让她挪不开眼。
　　也是那一个星期里，她几乎不进高二八班，就只是站在窗边让林南语转达她的意思。
　　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她得先让林南语认识自己才行。
　　可那么多次下来，她发现，这招似乎没什么用，林南语好像都没正眼瞧过她，连她的名字好像都没记住。
　　“那天你站在那，好像是喊了我的名字，我撑着脑袋抬头看向了你。”林南语想着，笑了起来，“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你很好看，我突然就心动了。”
　　盛夏的午后，太阳没那么刺眼。
　　叶笙靠在窗边对她浅浅一笑，少女穿着白黑色的校服，她身后是一片湛蓝的天。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沦陷了。
　　她甚至没看清叶笙的脸。


第42章 
　　林南语高兴没两天, 这会又苦着个脸起来。
　　程十鸢看着她请来的“二大爷”，无语道：“您老人家又怎么了？”
　　她请林南语是来是干活的，不是让她换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躺着。
　　哪有老板忙到飞起, 员工还在下面杵着的道理。
　　“叶笙又要去忙了。”
　　她以为到了寒假, 叶笙就可以轻松一点, 谁知道她刚休息没几天, 又被导师给叫了回去。
　　程十鸢听到这她话, 不以为然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优秀的人，多数是忙的。
　　有的人是被迫忙，比如她。
　　有的人是主动忙，比如叶笙。
　　林南语那张小脸立刻拉了下来。
　　“我也知道，就是前段时间和叶笙待久了, 这会她不在，我有点不习惯……”
　　或许是本身性格使然，她想要养成个习惯很简单。
　　什么21天法在她这里都是不奏效的，只要她喜欢, 只需一次，她就能养成习惯。
　　“你要习惯, 叶笙之后会更忙, 听说她们实验成功了, 最近应该是在校对最后的数据……”
　　程十鸢后面说的话林南语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就只听到了“叶笙实验成功了”。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间，她想起了之前程十鸢和她提过的话题。
　　——“搞好了说不定能直接保送出国。”
　　保送江城大学已经很厉害了, 如今叶笙要被保送出国了……
　　林南语的心“咯噔”了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与叶笙之间的差距宛若沟壑，被越拉越远了。
　　叶笙保送出国, 而她还在为了英语考试在苦苦挣扎。
　　人与人之间，真的是很不一样呢。
　　……
　　晚上叶笙来找林南语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好。
　　她坐了过来，侧头询问。
　　“怎么啦？程姐姐欺负你了？”
　　她知道林南语这段时间给程十鸢打下手，耐不住性子也正常。
　　坐在旁边的程十鸢感受到了不远处飘来的冷气，心中立马警钟大作。
　　“我去，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程十鸢大喊冤枉：“谁敢欺负她啊！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安排的工作没做完就算了，前面做的一大堆数据错误，她还得自己亲力亲为。
　　当老板当到她这份上，还真的是她创业路上的小失败。
　　叶笙眨眨眼，收回了目光。
　　看来不是程十鸢的问题，那就是林南语自己的问题。
　　她自诩能摸透林南语的小心思，但唯独在她沉默的时候，她是怎么也摸不透林南语的心思。
　　这时候的她，就像是台平时不设防的电脑，忽然加上了密码不说，还上了道无能人解开的防火墙。
　　可她知道，此时要是不引导林南语说出来的话，她能一直憋在心里，无人知晓。
　　“所以，你怎么了？”叶笙说。
　　林南语垂了垂眼眸：“我没事……”
　　是她自己的问题，不关别人的事。
　　“撒谎。”叶笙捏着林南语的下巴，迫逼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你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此时，坐在旁边的程十鸢猛地起身。
　　“啧，你们秀恩爱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了，现在还要被她们两人猛塞一口狗粮。
　　程十鸢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办公室，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办公室内很安静，安静到林南语能清楚地听到她和叶笙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很重，带着压力，而叶笙的呼吸则是轻轻的，扑在她的脸上。
　　“恩？到底怎么了？”
　　叶笙轻轻啄了林南语一口，安抚着她的情绪。
　　“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一瞬间，叶笙想过了很多种可能性。
　　“没有。”林南语想撇过脸，奈何被叶笙抓着，根本动弹不得，她只好移开目光，不去看着叶笙，“是我自己的问题。”
　　叶笙循序渐进地说：“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没……”
　　“老实交代。”叶笙的语气严肃了一分。
　　林南语口中的“没问题”，意指问题可大了。
　　林南语眼睛倏地红了。
　　“没……没事。”
　　这种事情，她能说什么？
　　是她自己不努力，追不上叶笙的脚步。
　　既是年少偷的懒，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怨天尤人。
　　叶笙抬起手，将指尖放在林南语的唇瓣上，压了压，又缓缓移到了嘴角处。
　　“没事要哭？”
　　“为你高兴……”林南语张开口，声音沙哑得很，“恭喜你们实验成功。”
　　叶笙一眼看穿了林南语的伪装。
　　“我们家的恭喜要哭得这么厉害？”
　　林南语低着头，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落在了地上。
　　她轻轻抽着气，掩去了喉间的呜咽，小声道：“恭喜你提前拿下保送名额。”
　　“你听说谁的？”叶笙将林南语的脸捧起来。
　　林南语从抿紧唇的齿间挤出几个字。
　　“程十鸢，她，她说，你们项目成功了，就会被保送出国。”
　　叶笙不假思索地说道：“她在骗你。”
　　“真的？”林南语眼里刚起来的希冀渐渐落了下去，“可我觉得她不像是在骗我。”
　　毕竟叶笙很厉害，保送出国这件事情，于她而言，只是人生路上的一小步而已。
　　“你信她，还是信你老婆？”
　　叶笙拧着眉，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
　　“信你。”林南语迟疑了几分，“但她们都这么说……”
　　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叶笙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保送，那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大学，我又不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怎么可能被保送。”
　　林南语微微一怔：“要拿诺贝尔奖才能保送吗？”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
　　林南语听到叶笙这么一说，她好像没那么伤心了。
　　起码她知道，叶笙暂且不会被保送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坏，怎么会为叶笙没有被保送而欢呼呢？
　　叶笙开声道：“你不舍的我离开吗？”
　　“……”林南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说法，“我希望你能更优秀，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她是不舍得。
　　但不舍得是她的事情，她不应该阻挡叶笙前进的脚步。
　　叶笙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而她……她会努力的靠近叶笙。
　　……
　　接近年底，街道上陆陆续续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遍地的白雪衬得这一抹红越发的鲜艳。
　　旁人忙着置办年货的时候，林南语忙着窝在家里学习。
　　她和叶笙之间的差距太大，或许现在还没显现出来，但她不想有暴露的那天。
　　为此，她只能学。
　　三月份的考试，她得通过笔试获得入场资格后，才能前往圣茨参加正式的ICC大赛。
　　有了鞭策的动力，林南语感觉自己进步神速。
　　她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自己真的记住了，反正这种感觉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每天多学一点，她觉得自己能多靠近叶笙一步。
　　叮。
　　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LP：除夕快乐呀】
　　【LP：我们准备吃饭了】
　　【LP：[图片]】
　　【LP：你有想吃的吗】
　　【LP：我等会带给你】
　　【……】
　　客厅里，放在桌上的手机亮着屏幕又熄了屏，微弱的光照亮着昏暗的客厅。
　　只是手机的光，难以支撑起偌大空间的照明。
　　在不远处半开的房间门里，有抹橘黄色的光映射了出来。
　　房间内也没开灯，只有书桌的台灯开着，而书桌前的窗户外，是林南语最喜欢的景色。
　　三楼的距离不远不近，能看清楚楼下街道的同时，还少受噪音影响。
　　窗外的霞光消退得很快，天幕被拉上了一层黑。
　　屋外漫天飞雪，家家户户亮起了光，照耀着寒夜。
　　林南语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连门外响起的门铃都不曾察觉。
　　叶笙站在门口按着门铃，她虽然有林南语家的密码，但她还是想让林南语开门迎接自己。
　　可她拎着保温盒，在门外站了许久，却迟迟不见林南语来开门。
　　叶笙皱着眉，低头看着门缝。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
　　林南语难道还没回来吗？
　　是酒吧有事情耽搁了？
　　想到这里，叶笙按下了门上的密码，解锁走了进去。
　　【滴滴】
　　【已开锁】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屋内漆黑一片，但不冷，兴许是林南语出去得着急，没关暖风。
　　这是常有的事情。
　　叶笙没多想，打开灯，拎着保温盒准备往厨房去。
　　只是刚走到客厅时，余光间透出来的橘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觉得有些好奇，便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后，朝着房间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她看见林南语趴在了桌上。
　　“林南语？”
　　她喊了声，但林南语没有反应，似乎是睡了过去。
　　“怎么睡过去了……”
　　叶笙皱起了眉头，拿着她床上的外套盖了上去。
　　这个天即便是在暖风下，也是极其容易感冒的。
　　她刚盖上去时，埋在书本间的脑袋动了动。
　　“唔……”
　　林南语从桌上抬起头来，双手麻木得让她短暂失去了知觉。
　　她将头一偏，看到了叶笙。
　　“你怎么来了？”
　　林南语揉了揉眼，额头上的红印赫然显现。
　　“我不来，你就准备这么睡吗？”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穿上。”
　　林南语还有些蒙，但还是听叶笙的话，老老实实把衣服给穿上了。
　　“几点了？”
　　她的声音沙哑极了，鼻子好像也有点堵。
　　叶笙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这么晚了啊……”
　　林南语摸了摸肚子。
　　她本想着小小眯一会，然后出去找吃的，不过这个点……店铺应该都关门了吧。
　　家里面好像还有泡面来的。


第43章 
　　叶笙看着她。
　　“饿了？”
　　林南语点点头, 缓了好一会，等到身上的麻劲过后，她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还好, 我出去一趟, 叶笙,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出去买什么？”
　　林南语打了个哈欠, 眼睛泛着泪花。
　　“我就下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当零嘴, 家里的吃完了，我们总不能干坐着守岁吧。”
　　“那你不吃饭了？”
　　“家里还有泡面。”
　　叶笙听到这里，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拉着林南语走出房间，按着她在桌前坐下, 然后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保温盒地给她。
　　“先把饭吃了。”
　　她本来是想好好摆盘。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林南语看着精致的饭盒，有些迟疑。
　　“这是……”
　　“年夜饭。”叶笙补充说：“我提前就装好的，不是剩下来的。”
　　她怕林南语嫌弃。
　　林南语闻言, 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年夜饭……
　　她多久没有听见这个词语了。
　　“……谢谢。”
　　叶笙默默把筷子递给了她。
　　“快吃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林南语低着头, 一个劲地吃饭。
　　这段时间她忙着复习, 作息早就颠倒了, 基本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饿不死就行。
　　久违地吃到热乎、新鲜、少油的临城菜，每口下去，都让她有点想哭。
　　而且这还是叶笙给她的年夜饭。
　　她多久……没过过年了……
　　林南语强忍着泪水, 一口一口地吃着。
　　饭很好吃, 就是舌根有点发涩。
　　“你……”
　　叶笙刚想让林南语吃慢点，但在看到她那微微颤动的嘴角, 她没把余下的话说出声。
　　稍微保持一下安静，让她……好好消化。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南语一个人过了多少个没有家人的年。
　　现在还好，网络发达，实在是想吃的东西，还有外卖能够送上来。
　　在没有外卖的年代，她一个人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想着的又是什么呢？
　　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子……先猪付
　　叶笙想到这里，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她很久以前就注意到林南语怕黑，她每次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屋内的灯给开了，而且她家里的灯泡都是高亮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如白昼般明亮，不留死角。
　　今天她进来的时候，林南语是在家里，但她却把所有的灯给关了，只留下房间的一盏灯。
　　这让她联想起了林南语在临州的家。
　　临州老城区那一片，家家户户的房子几乎是挨在一起，不需要喊人，只需要通过屋内的灯就能判断家里面有没有人在。
　　林南语一贯保持开灯的习惯，唯独在今天被关上了。
　　叶笙敛着神色，垂在桌下的手在颤抖。
　　她有时候讨厌自己的聪明，比如现在，她总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发现以前她没有发现过的林南语。
　　在所有人阖家团圆的时刻，林南语关着灯假装家里没人。
　　听着耳边的声音，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烟花。
　　——不知道她看不看春晚。
　　想着，叶笙走到了客厅，把电视给打开了。
　　她按着遥控器调到了CCTV1。
　　跳台过去，电视里热闹的氛围瞬间就传了出来。
　　“我们在这里呀，给全天下的老年人拜年，祝老人们健康长寿。亲爱的朋友们……”
　　林南语瞥了眼，压着声音说：“怎么看春晚了？”
　　叶笙会喜欢看这种？
　　“过年就应该看春晚。”
　　“……”
　　叶笙说得好有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行吧。”
　　老婆说得都对。
　　听着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林南语感觉刚刚涌上来情绪正在慢慢下去。
　　就是鼻子有点难受。
　　她悄咪咪确认了眼睛的泪水干了之后，才抬起头找起了纸巾来。
　　叶笙偏过头问：“你在找什么？”
　　“纸巾。”林南语吸了吸鼻子，“鼻子难受。”
　　叶笙将客厅的纸巾盒拿给了林南语，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
　　她不清楚林南语趴在桌上睡了多久，依现在看，多半是着凉了。
　　“我没事。”林南语抽出纸巾擤了擤鼻涕，“是菜的热气上来了。”
　　叶笙一耳就听出了这个蹩脚的理由。
　　菜不冷，也不至于热气腾腾。
　　再看林南语微红的眼尾，叶笙心底一切了然了，只是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吃饱了？”
　　“吃饱了。”
　　她胃口不大，叶笙给她装多了。
　　林南语拿起保温盒，往厨房走去。
　　“我先去把它洗干净吧。”
　　冬天最难洗的就是油渍了，不用点热水都乳|化不开。
　　“恩。”
　　叶笙看着林南语在水池忙活的身影，她抿着唇，眼眸中波光流转。
　　收拾完了一切后，叶笙向她招了招手。
　　“过来看春晚。”
　　林南语有些抵触：“我……不喜欢看。”
　　电视里热闹的声音总是让她想起些不好的回忆。
　　有这个时间，她想多看两页资料。
　　“过来。”
　　叶笙没多说什么，只是两个字，林南语就乖乖走了过去。
　　屋外这时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爆炸声配合着电视里充满年味的节目，哪怕现在房间里只有她和叶笙，她也觉得，过年在她心中，逐渐有了雏形。
　　除了容易犯困外，没什么毛病。
　　“困了？”
　　叶笙动了动靠在肩上的人。
　　“去洗澡先。”
　　“不困。”林南语强撑着眼皮，“不是说要守岁吗？”
　　“梦里守也一样。”
　　“……”
　　林南语眯着眯着，忽然笑了起来。
　　“叶笙，我发现你总是有点离经叛道。”
　　“你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
　　不一样的叶笙，只有她知道。
　　磨蹭了一会，叶笙推开了林南语。
　　“去洗澡。”
　　林南语精神了几分，从叶笙身上起来。
　　“一起？”
　　“不了，你先去吧。”
　　叶笙正襟危坐，嘴唇上泛着的水光让林南语有些挪不开眼。
　　今年买的草莓好像也同叶笙这般，鲜嫩多汁。
　　林南语肖想了会，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去了浴室。
　　她洗完之后，换叶笙进去洗。
　　本来都困到不行，结果洗了个澡，林南语觉得自己格外精神。
　　春晚她是看不下去的，便想着去冰箱里捣鼓点吃的。
　　打开冰箱门，两盒娇艳的草莓就摆在她面前，诱惑着她。
　　“很好，就你们了。”
　　林南语把草莓拿了出来，放在盘里面洗干净后，顺手摘去了草莓叶。
　　果盆里的草莓山越垒越高，直到放到了山顶，最后一颗硕大的草莓作为工程的收尾，便大功告成了！
　　林南语端着草莓去客厅时，叶笙正好从浴室走了出来。
　　叶笙穿着她的睡衣，宽大的睡衣落在她身上，倒显得她娇小了几分。
　　明明她们一样高，不过叶笙的骨架小一点，所以直观上看，自然而然小只了些。
　　她每走一步，身上挟带着几分雾气，白皙又修长的腿在白气中若隐若现。
　　像是刚刚落凡的仙子，神秘中又引人心生向往。
　　林南语没来由地咽了口水。
　　现在的叶笙，有点秀色可餐。
　　但是，她没忘了手上的草莓山。
　　“叶笙，来吃草莓吧，我刚刚洗好的。”林南语招呼着叶笙，“今年的草莓，又大又甜。”
　　叶笙刚坐下去，林南语就递过来了草莓“山头”。
　　“尝尝？”
　　叶笙看了一眼，扶着林南语的手，咬了口她指尖捏着的草莓。
　　草莓酸甜可口，味道很正。
　　“好吃的。”
　　想要吃到好的草莓并不容易。
　　有的过酸，有点太甜。
　　而草莓这种水果，本来就该是甜中带酸，酸中带甜才好吃。
　　“好吃就行。”林南语反手将草莓屁股扔进了自己嘴巴了，随后又给叶笙拿来了一个新的。先祝敷
　　她正要喂投食的时候，叶笙避开了她的动作。
　　林南语：？
　　“你这该不会又是在网上看到的套路吧？”
　　林南语心忽然一虚。
　　“你怎么知道？”
　　某度上教她的——讨好女朋友的一百零八式。
　　“眼睛看到的。”
　　叶笙能不知道林南语？
　　就她那神经大条的，会知道草莓尖尖和草莓屁股的区别？
　　用林南语的话来说，“一口闷是她对草莓的尊重。”
　　用叶笙的话来说，林南语单纯就是懒得洗手，一口一口吃起来还过瘾，哪怕有时候一口吃不下，她都会叼在嘴里，仰头再慢慢解决。
　　林南语尴尬地咳了声。
　　“她们说，草莓尖尖很甜，没那么酸。”
　　叶笙点了点林南语的脑袋。
　　“那我单吃草莓尖不就亏了，从面积来看，你还吃多了。”
　　“好像是。”林南语仔细想了想，“叶笙，你发现了盲点！网上那些吃草莓屁股的，是不是都在多吃一点。”
　　“应该吧。”
　　叶笙看着被自己三言两句就转移话题的林南语，低头一笑。
　　怎么说呢？
　　她从没觉得，在撒谎这件事情上，她也颇有天赋。
　　也可能对面的是林南语？
　　“所以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就可以了。”
　　“恩。”林南语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果然，网络的话，不可信。”
　　叶笙轻笑了声，没反驳。
　　两人吃着吃着，电视上的左上角开始慢慢倒计时。
　　“叶笙，叶笙！”
　　林南语连忙叫着叶笙。
　　“怎么了？”
　　“开始倒计时了！”
　　“还有二十五秒。”
　　“好激动啊，要跨年了。”
　　叶笙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有那么激动吗？”
　　明明她们上一个跨年，还是在一个月前。
　　“不一样，那次是新年，这次是新的一年。”
　　唯有大年三十到初一，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年。
　　叶笙哑笑了声，跟着林南语开始倒计时。
　　“5.”
　　“4.”
　　“3.”
　　到这里，林南语的声音变大了几分。
　　“2.”
　　叶笙被林南语带动，喊大了声音。
　　“1！”
　　“新年快乐——”


第44章 
　　两人在第一时间, 同时恭喜着对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外面鞭炮声四起，电视里的人纷纷在祝贺着新年。
　　满屏的红色落在她们的眼中，化成了欲|望的火。
　　林南语的喉头不自主地滚了滚。
　　草莓已经吃完了, 只有舌尖上还残存着几分余韵。
　　但眼前, 还有颗诱人的草莓。
　　林南语张开口, 沙哑地嗓音从喉间传出。
　　“叶笙。”
　　叶笙闻声看向她, 目光变得柔媚了几分。
　　“恩？”
　　她轻轻应着, 抬手撩起了一边的头发，靠近林南语耳边吹了口气。
　　“你这个小坏蛋，想要干什么？”
　　林南语每次做想要坏事之前，都像是现在一样，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唔……”
　　林南语痒得缩起了脖子。
　　“想亲你。”
　　叶笙轻笑地说：“还这么客气呢？”
　　假正经。
　　叶笙话中的笑意越浓, 林南语的耳根越红。
　　“不是……”
　　林南语刚想反驳，忽然觉得腿上一沉。
　　叶笙坐了上来，伸手搂过她的脖颈。
　　“那是什么？”
　　叶笙薄薄的笑声打得林南语缴械投降。
　　她的手搭在了叶笙的腰上，一脸羞意地埋进了叶笙的怀中。
　　“你, 你明明就知道。”
　　叶笙就是在欺负她。
　　“知道什么？”
　　林南语哼哼唧唧了半天，就是不理会叶笙的话。
　　她决定了, 她要从今天开始清心寡欲……
　　“唔！”
　　欲覆了上来。
　　酸甜的草莓味里, 带着她迷恋的冷香。
　　相较于最初吻技青涩的叶笙, 现在的她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碾磨、轻咬, 时深时浅。
　　上位者自带侵略性的攻击，像是有了灵性般，无孔不入。
　　林南语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叶, 叶笙……”
　　女低音染上情|愫, 她几分低低的嗯哼声非但没有让叶笙收回动作，反而让她更进一步。
　　林南语失去了呼吸的主动权, 她只能听着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得稀碎，最后只剩下了喉间的呜咽声。
　　叶笙真是太欺负人了！
　　林南语愤懑地睁开眼时，结果发现叶笙闭上了眼睛。她好奇一顿，开始打量起了叶笙。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着叶笙的脸。
　　她的睫毛有点弯弯的，根根分明，很自然排成了个弧度的曲线，像是飞机身上的流线。
　　合上的眼帘，如同停机坪一样。
　　软软乎乎……让人想亲吻。
　　林南语正想着，叶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吻还走神？”
　　在叶笙不冷不淡的声音里，她听出了惩罚的前兆。
　　下一秒，叶笙双手捂住了林南语的耳朵，以更急的攻势展开了进攻。
　　“唔！！！”
　　林南语眼睛瞬间直了。
　　她……她都听到了什么！
　　细微的声音倏地被放大，她听见了，自己和叶笙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此时，心跳声也来作伴。
　　啊——
　　林南语感觉自己身上的体温猛地升高，就像是置身在火海之中，而现在，她满脑子想着只有一个字——热！
　　燥热得让她迫切想要寻找甘甜的水源。
　　没多久，甘甜是有了，只是无用，解决不了她那快冒烟的嗓子。
　　当身体的痉挛跟着心跳同频时，林南语红着眼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
　　她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温吞温吐，即便是这种亲密的举动，好似经过叶笙的演绎，也能成为教科书上的范本。
　　老师是个好老师，底下的学生就不一定是个好学生了。
　　林南语抱着叶笙翻了个身，一瞬间，攻防改变了站位。
　　“叶笙，你真坏！”
　　叶笙轻声笑着，“某人的手难道不坏吗？”
　　这会已经落在她背后，只需交叠一下，便可以解锁。
　　林南语佯装威胁着叶笙：“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小惩罚，现在知道错了吧！”
　　毕竟叶笙太不仗义了，偷偷学习进步还不让她知道，她身为理论派的践行者，怎么能让叶笙夺去了她的风头。
　　“是嘛。”叶笙躺在沙发上，神情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南语。
　　被她这么一看，林南语身上的气势，没来由地弱了一半。
　　“是，是啊！”
　　她提高了句尾的音量，想要以大声取胜。
　　“这样啊。”叶笙勾唇一笑，半起身环着林南语的脖子，亲上了她的锁骨，声音幽笑道：“那就惩罚姐姐吧。”
　　雪崩有时候就是因为个微不足道的声音，恰好它正中了靶心。
　　堆积的雪层开始慢慢坍塌，地动山摇般来势汹汹，顺着斜长的陡坡往下倒。
　　滑落下的雪在悬崖边上飞跃了出去，然后尽数落于悬崖底。
　　悬崖底上有着上次落下的积雪，或许是天寒地冻的，雪层保存得很好，没有融化成一块，如今又有新雪的填充，深不见底的崖口竟然有了几分满的痕迹。
　　但雪到底是雪，太阳一出来，阳光一晒。
　　暖和的光晒着悬崖口，白雪开始慢慢融化，变成了水，在堆积起来的雪山上，肆意的流淌。
　　水流淌的同时，它自身所带的热量也开始融化了旁边堆积的雪。
　　似乎是连锁反应起了作用，偌大的雪山不到半日，竟然全部融化了。
　　融化的水本应该顺着沟渠流向周围，只是崖口之下是个干涸已久的深潭。
　　其实它原本是一小池塘，只是四周的山体在拔高，地壳也在不断的挤压，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它或许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也能成为承载着汪洋的深潭。
　　冰雪融化意味着春天来了，有只好奇的蝴蝶无意中闯入其中。
　　深潭的水让它无法下脚，只能在墙壁上呆着。
　　望着望着，它对水产生了兴趣。
　　起初，它只是轻轻一点。
　　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涟漪，以它落脚的中心为圆点，一圈一圈的向四周涌去。
　　它看着圈圈波浪在触及到山壁后，又被山体给阻挡了回来，然后与迎面而来的涟漪撞了上去。
　　又掀起了一层波纹。
　　就像是它目睹过的雪崩一样，眼前这平静的深潭，也开始变得翻涌了起来。
　　蝴蝶扑棱着翅膀撑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它觉得自己犯错了，扰乱了深潭的平静。
　　涟漪非但没有停下来，甚至愈演愈烈，此起彼伏的。
　　这时，它想起了人类为它取的一个名字——蝴蝶效应。
　　圈纹撞击着，激起了层层的水花，拍打在了山壁上，染湿了一片。
　　而有的水花在山体里炸开了，落了些许水珠到它的身上来。
　　蝴蝶尽力地躲闪，毕竟它的翅膀很轻，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
　　只是这地方不大，但却格外的深，来的时候它都飞了好久，现在临时起意想要逃离这里已经晚了。
　　它终究是失策，没躲空气中过飞溅过来的水珠。
　　冰凉的水沾染湿了它的翅膀。
　　要是只有一点的话，它还能振动着翅膀弹开。
　　然而它抖开翅膀的同时，速度也被水珠的重量给拉慢了下来，自然不可避免地又沾上了水。
　　几次往来，它累得动弹不得，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底下的潭水还在叫嚣，似乎是在嘲笑着它。
　　蝴蝶挣扎了一下，象征性地扑棱了下翅膀，最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径直落入了深潭里。
　　奇怪的是，原本还波涛汹涌的深潭，因为蝴蝶的掉入，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深潭水轻轻荡漾着。
　　不一会儿，蝴蝶浮在了水面上。
　　即便是满身湿透了，它还在挥动翅膀，向深潭宣告着它不服输的态度。
　　……
　　大年初一是不可能睡到自然醒的。
　　一赶早，楼下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纷纷出来走动，买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寒暄。
　　在不远处，人民广场的方向，还有人放着烟花和鞭炮。
　　热热闹闹中，拉开了崭新的一年。
　　“唔……”
　　林南语刚想要翻身时，忽然感觉怀中多了个东西。
　　刺挠着她的身体。
　　她低头一看，叶笙的脑袋埋在她身前，她那素来柔顺的头发，这会也多了几分炸毛。
　　林南语看着叶笙身上的痕迹，脸“歘”的一下就红了，昨晚的记忆悉数涌进了脑海里。
　　天雷勾地火的，她和叶笙从沙发到床上，再从床上到浴室……
　　记忆的回归，连同着身体感觉的恢复涌来了。
　　林南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叶笙枕着胳膊，只是她刚有动作，手上的酸疼感让她闷哼了声。
　　“嘶……”
　　难怪枕头公主这么多，这种事情还怪累人的，饶是她这种可以shake大满贯的人，也有几分吃不消。
　　但是……
　　想着想着，林南语突然沮丧了起来。
　　她好像……没做好。
　　天杀的！
　　谁知道理论和实践完全不同，她们口中说的这样那样，怎么轮到她时候，完全不知道是这样那样到底是哪样，要不是有叶笙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原地起飞，离开地球安静一下了。
　　不过……
　　林南语看着叶笙，莫名地笑了起来。
　　叶笙是她。
　　她的叶笙。
　　林南语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叶笙身上，想要再睡一会的时候，叶笙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醒了啊……”
　　林南语心虚地收拢着指尖，指尖处细嫩的触感让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旖旎。
　　“恩。”
　　叶笙的声音发着哑，眼尾处还是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不久的模样。
　　她主动往林南语身边靠近了几分。
　　“不多睡一会吗？”
　　叶笙的话里带着睡意，俨然副没睡醒的模样。
　　“被吵醒了。”
　　叶笙身后捂住了林南语的耳朵：“困，再陪我睡一会。”
　　“好。”
　　林南语这会理解了昏君的感受。
　　温香软玉在怀中，这早朝谁爱上就上吧！
　　她就不奉陪了。


第45章 
　　不用做事的一天就是好, 可以无所顾忌的睡到天荒地老。
　　林南语原以为她和叶笙顶多小眯一会就能起来，可她还是过于乐观了。
　　毕竟昨晚折腾到了大半夜，这一眯, 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边还在吵, 但丝毫影响不到在床上依偎而睡的两人。
　　江城没有暖气供应, 所以林南语家里是开着暖风, “呜呜”的送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叶笙之前是真的困了, 不过现在睡了会，她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林南语。
　　安静睡着的她，看上去比平日少了很多攻击性。
　　旁人都说，林南语长着张让人不好接触的脸, 可叶笙知道，冷酷的外表是她的保护色，只要她一说话指定露馅。
　　但……
　　叶笙伸手轻轻戳着她的脸。
　　她还是挺喜欢她这种，只对她露馅的感觉。
　　长这么大, 她从来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唯有林南语……她是第一次顺从本心的想要。
　　“真好。”
　　叶笙往林南语怀里蹭了蹭, 贴近了几分。
　　林南语说, 遇见自己是她的幸运。
　　她何尝不是如此呢？
　　遇见了她, 她的人生似乎才有了实质性的记忆。
　　叶笙秉着不想吵醒林南语的想法, 浅浅阖着眼。
　　幸福感总是会让人催生睡意，哪怕她刚睡醒不久，如今听着耳边人轻稳的呼吸声, 她好似也被林南语拉入了梦境里。
　　又睡了过去。
　　……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冯婧一手推着个行李箱, 上面托运的标签还没来得及撕开，另一只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红袋子, 里面装满了年货。
　　林南语高中之后就没回过临城，过年也是一个人在外地解决。
　　她不是没想过和林南语一起过年，只是林南语不待见她，如今她想着她们母女关系改善了些，或许能一起过年了吧……
　　正想着，冯婧走到了2101的门前。
　　房间的钥匙她没有，但门上的密码她之前猜出来了，是林南语一贯用的密码。
　　冯婧抬手犹豫了几分，最后还是按着门上的门铃。
　　叮咚——
　　安静的走廊里，门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一声后，里面毫无动静，冯婧又按了一次。
　　几声响完，依旧安静。
　　“没人？”
　　冯婧眼中闪过分疑惑，她刚想要按密码时，对门的邻居忽然开了门。
　　看着陌生的面孔，邻居愣了愣。
　　“你是？”
　　她只知道里头住着的是两个年轻女生，眼前这阿姨……她还是头一次见。
　　冯婧疲惫一笑：“我是她妈妈，回来陪她过年。”
　　“哦……”
　　女人打量着冯婧。
　　谁家妈妈年三十不回来，大年初一才回来。
　　过年？
　　对面那小姑娘好像不过年的，来这几年，她没见过对面家贴过对联，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一个外人说不了什么，主要是刚刚她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觉得奇怪才开了门。
　　大家都是女生，那小姑娘的看上去比她小一点，出门在外的，她们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既然是她妈妈……女人想着，正准备关门回家时，冯婧叫住了她。
　　“我想问问，你知道她在家吗？”
　　女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冯婧，她到底是真妈还是假妈，连自己女儿在不在家都不知道吗？
　　她心中是这般想着，嘴上还是回答：“应该在的吧，昨天听到动静了。”
　　“谢谢你。”
　　冯婧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祝你新年快乐。”
　　“不用……”
　　女人想要推辞，但耐不住冯婧的硬塞。
　　“没事，我买了很多，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我都买了。”
　　女人低头看着手中写满外文盲盒，又抬头看了眼冯婧。
　　冯婧已经着手开始按着密码。
　　“……谢谢。”
　　冯婧笑道：“没事，你们是邻居，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得麻烦你帮衬一下了。”
　　“不，不麻烦。”
　　【叮】
　　【已解锁】
　　冯婧打开门时，女人还站在外面。
　　她朝她招了招手：“回去吧，外面怪凉的，刚刚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阿姨不是故意的。”
　　“没事。”
　　她本以为冯婧是骗子，就想着万一有出什么事情了，她可以帮忙报警。在看到冯婧解锁门成功后，她才相信了冯婧的话。
　　唉。
　　她还是别多管闲事吧。
　　女人关上了门，冯婧也关上了门。
　　她先把行李放在了玄关处，随后拎着红袋子走进了客厅。
　　为了能和林南语过个年，她加班加点地赶。
　　虽然有点可惜，年三十那天还是空不出来，但起码今天开始，她有五天的空闲时间，可以好好陪林南语过个年。
　　上一次过年，还是在高一的时候，眨眼的时间，居然过去了七八年。
　　冯婧想着想着，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
　　看着满地散落的衣服，她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冯婧先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把地上的衣服给收了起来。
　　一件，两件……从外衣到内里。
　　冯婧的手在颤抖。
　　她处理完客厅的衣服后，便往林南语的房间走了过去。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
　　冯婧深呼吸了几次，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窥看了一番。
　　房间内的旖旎风光，让春光更盛。
　　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床上的林南语像是察觉到冯婧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十步之内，自动感应到父母的存在，然后变得乖巧起来。
　　母女对视，尽管无言，但她们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林南语看着冯婧捂着脸，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一瞬间，她想好了无数个应对冯婧的方案，不过没等她落实时，冯婧就已经背过身，仓促地离开了。
　　听着电子门锁上了的声音，林南语松了口气。
　　离开也好，大过年的，免得大家闹得不愉快。
　　过了好一会儿，叶笙似是察觉到了动静，轻揽上林南语的脖子，柔声道：“怎么了？”
　　“没事。”
　　林南语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盖住了叶笙。
　　“你还想睡嘛？”
　　叶笙摇摇头。
　　她不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前面睡一觉就已经够了，要是再睡下去，她觉得自己得头疼。
　　“那等会起床吃点东西？”
　　林南语不说还好，一说她还真有点饿了。
　　“恩，不过饭前先吃个甜点吧。”
　　“恩？”
　　“吃你。”
　　“我，我没刷牙。”
　　“没事，我不介意。”
　　林·甜点·南语没反应过来，就被叶笙品尝了一遍。
　　“还不错，多谢款待。”
　　叶笙像只狐狸似的狡黠一笑，吃干净了就下去换衣服，留下林南语一脸羞赧的埋在被子里。
　　她，她不要太会了吧！
　　林南语冒出了两个黑不溜的眼珠子，眼神幽幽地看着在衣柜选衣服的叶笙。
　　叶笙的背上落满了她的印记。
　　昨天情|动时，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再仔细一看……
　　林南语更羞了。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堂皇的，□□的站在那里，赤果果的散发魅力呢。
　　“还不起来？”
　　林南语不语。
　　“你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林南语瞳孔震惊：“我……”
　　为什么会有人能不动声色地说这些大实话。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她咬着字，脸红透了。
　　“呵。”叶笙看着某个假正经，“你昨天可一点都不委婉呢。”
　　她的目光往下走，意有所指。
　　“那不一样！”
　　昨晚灯都关了，她最多看个大概。
　　现在是亮着，她的眼睛堪比4k分辨率。
　　“行。”叶笙往身上套上了一身睡衣，“那你慢慢委婉吧。”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走，林南语能住在床上。
　　虽然不是不行，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就是不行。
　　只是她刚走没几步，忽然愣住了。
　　客厅多了些东西，外表喜庆的袋子让叶笙心生几分疑惑。
　　昨天来的时候，她不记得这里有东西堆着。
　　“林南语，客厅多了的东西，是你买的吗？”
　　“不是。”林南语的声音闷闷传来，“我妈刚刚来了……”
　　叶笙：？
　　林南语走出来的时候，叶笙还愣在原地。
　　“怎么了？”她揽着叶笙的腰。
　　叶笙咬着唇，面色素来平静的她，如今有了几分忐忑。
　　“阿姨……是不是发现了？”
　　发现了她们之间不被世俗所接纳的关系。
　　别人说她可以当做没听见，但冯婧是林南语的妈妈。
　　林南语和冯婧的关系本就不好，万一冯婧再反对她们在一起……
　　这如履薄冰的关系，势必要出现瓦解的趋势。
　　叶笙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线祝付
　　她不该心急，在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能抵御一切流言蜚语的情况下，让意外降临。
　　林南语一向是有贼心，没贼胆，即便是想，只要她不同意，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她在看到林南语的时候，感情越过了理智，心中失了方寸。
　　林南语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恩？”
　　“我高中就出柜了。”
　　叶笙眨着眼，听着她接着说。
　　“其实，也不算是出柜，就是和她夜谈了一下。”
　　“那，阿姨是知道？”
　　“算……算是吧。”
　　林南语挠了挠头。
　　如果说之前是半推半就，那上次圣诞后，她觉得冯婧是知道的。
　　她了解冯婧，她收书肯定不是单独收书，想必是先看了内容，而在知道书的内容后，她还是把礼物给送了过来，意图很明显，是想要向她服个软。
　　投其所好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她恰好吃这一套。
　　叶笙低着眉。
　　“那你和阿姨……”
　　“别担心，交给我。”林南语在叶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会处理好的。”


第46章 
　　送叶笙回去后, 回到家的林南语打开了手机。
　　她踌躇了一会儿，拨通了冯婧的电话。
　　“我们谈谈吧。”
　　……
　　等待的期间，林南语把房间内的自然光给关了, 换成了很少开的白炽灯。
　　她很少开冷光, 以至于这会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 她觉得这个家有点不适应, 是因为多了叶笙的痕迹, 还是多了冯婧拎来的，满满当当的年货？
　　答案她不得而知。
　　不过，很快会有答案了。
　　叮咚——
　　门铃响起。
　　林南语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进来的勇气，只是按了一声门铃后, 便没了动静。
　　两人都在犹豫。
　　林南语收拢了手，看着不远处的“江山”发着呆。
　　门外的走廊没有暖气，冷风一吹，寒意深入骨髓。
　　冯婧站在外边跺了跺脚, 等待着林南语开门。
　　来不来她都知道了结果，但这是林南语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让她来, 她得来。
　　不仅因为她是妈妈, 更是她迟到了多年的约定“赴约”。
　　以前她一门心思扑在了赚钱上, 想着赚多一点, 林南语的生活就能过得好一点，可她忽略了林南语的感受。
　　好的生活并不只是用钱堆砌起来的。
　　她错过了太多太多，这一次她不想错过了。
　　正想着, 一股暖气涌了出来。
　　冯婧抬头。
　　门开了, 林南语站在门后。
　　“进来吧。”
　　她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让冯婧没来由地心慌了几分。
　　若非是她的唐突, 撞破了林南语的小秘密，或许这会，她们在忙活着久违的年饭了……
　　既然事情发生了，她就应该积极解决。
　　冯婧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林南语坐在了沙发上，另一边的位置放了杯水。
　　“坐吧，水是温的。”县竹府
　　冯婧受宠若惊地坐下，抿了口水。
　　温热的杯壁暖和着她有些僵硬的手，刚喝下去的水不知不觉中也在暖和着她的身体。
　　“你都看见了。”林南语说：“我喜欢女人。”
　　冯婧顿了顿，一时间，她不知道怎么办好。
　　是回答“好”or“不好”。
　　身为母亲，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答。
　　教育失败，婚姻失败的她，连像她的母亲那样，以自身经验夸夸而谈都做不到，更别说给林南语建议。
　　她能有什么建议？
　　她就是loser。
　　林南语没理会冯婧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也别想着送我去哪里治疗，我没病，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妈妈没意见。”
　　“你不接受就不接……”林南语说着说着，忽然一愣，“你……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声音抖了抖。
　　冯婧捧着水杯的手在摩挲着杯壁。
　　“妈妈没意见，只要你喜欢就好。”
　　来之前她想过了，婚姻并非是人生的重点，毕竟她自己的人生就过得一团糟，总不能再剥夺了林南语爱人的权利。
　　不论是男是女，只要她喜欢就好。
　　“你，你真没意见？”
　　林南语有些恍惚。
　　记忆中那个强硬的母亲，现在居然会听她的话？
　　她那一身暴脾气可不比自己差。
　　“没意见，相反，妈妈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件事情。”
　　她这个当妈的并非是全无作用。
　　看嘛，她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既然如此，她就做林南语背后的盾，只要她累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你……”
　　林南语看着冯婧脸上的欣慰一笑，嘴角没出息地拉了下去，但她紧紧抿着唇，又收了回来，冷着声音说。
　　“你没意见就好。”
　　冯婧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
　　“可以告诉妈妈，那个女孩子是谁吗？”
　　她心里已然有了个答案，但是不确定。
　　“叶笙。”
　　“叶笙啊……”听到叶笙的名字，冯婧怔了怔，“你们在一起，挺好的……”
　　她嘴上是这么说着的，可皱着眉头出卖了她心里的想法。
　　林南语眸光黯淡了几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叶笙？”
　　她自嘲一笑。
　　别说是冯婧，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可是叶笙啊，她怎么敢的。
　　即便是前不久她们还在房间里温存着，可她始终不忘，自己和叶笙的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人成长的速度是巨快的，这就好比指数函数的增幅。
　　开始看起来接近的距离，明明只需要铆一铆劲就能站在一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之间的间距会越来越大，直到一个图幅里装不下两个人的绝对值。
　　冯婧闻言，心中一“咯噔”，连忙道：“没有，你怎么会这样子想？”
　　她记忆中的林南语，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或许成绩不是最好，也不如其他小孩子听话，但她总是能讨人喜欢。
　　老师对她又爱又恨，家长们对她印象深刻，她也能和同学玩成一片。
　　她的自信，一直是她处事的资本。
　　然而她今天才发现，那个自信的林南语，似乎早已不见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林南语故作轻松道：“自然而然呗。”
　　她是个正常人，又不是傻子，有鼻子有眼，脑子清楚的。
　　事情就摆在眼前，她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长处，你，你不能这样子想。”
　　“那你觉得我的长处是什么？”
　　“这……”
　　冯婧被林南语问住了。
　　她的长处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二十几年了，她连林南语的长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婧痛恨以前的自己。
　　她不仅仅缺席了林南语的童年，还缺席了她各个学生时期的成长，以至于现在，她和林南语之间，只是存在了血缘关系。
　　网络上有句话是什么来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南语挪揄道：“你看，你也不知道。”
　　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真是个失败的妈妈。
　　……
　　大年初二，叶笙跟着父母回娘家。
　　路上，她频频看手机的举动引起了弈秋的注意。
　　“怎么了？”弈秋温柔地看着她，“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叶笙将手机收了起来，“没事。”
　　“车上还是少看手机，容易近视。”
　　“妈，我成年了，按理来说，不会近视了。”
　　“成年近视也有很多的呀，你看你爸，就是考研究生的时候近视的。”
　　旁边开车的叶文翰闻言，严肃的表情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别听你妈瞎说，我这分明是看电脑看多了……”
　　“是是是，好好开你的车。”
　　弈秋凑在叶笙的耳边小声说：“你爸那会就是没考上研究生，所以才不让我说。”
　　“诶，我听得见。”
　　前面的叶文翰开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结果被弈秋给“打”了回去。
　　“我和女儿讲呢，有你什么事。”
　　叶文翰悻悻收回了目光，专心开着车。
　　叶笙轻笑了声，看着爸妈的日常，她想起了林南语，还有冯婧……
　　脸上的笑意很快就下去了。
　　也不知道林南语和冯婧怎么说的，到现在也没给她来个消息。
　　叶笙的异样被弈秋尽数收在了眼中。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可听老徐说，你们实验做得挺好的。”
　　叶笙神情复杂道：“不是实验的事情。”
　　“那是什么？”
　　“……”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弈秋说她和林南语谈恋爱的事情，尤其是还有叶文翰在场的时候。
　　父亲一向严厉，若是这会说了，他们估计得打道回府。
　　“能解决就好，实在不行，还有爸爸妈妈呢。”
　　叶笙“恩”地应了声，便没了下文。
　　弈秋的娘家在晋城，距离江城有两小时的车程，是个三四线的城市。
　　晋城比不得江城繁华，但该有东西一个不落，而且房价还很便宜，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口定居在这里。
　　叶文翰早些年就给岳父岳母置办了套小别墅。
　　那会房子比现在还便宜，得益于叶文翰的眼光，他们几乎没花几个钱，就在晋城现在最好的地方买了个别墅，恰好是叶文翰专业能力的体现。
　　他们每每回来的时候，总是要被人说起这件事情。
　　以往，叶笙都是坐在旁边仔细听着，可今年，她突然觉得这些话题有些无趣了。
　　与长辈同坐时，玩手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所以她只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至于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只不过，回家的主角除了叶文翰以外，叶笙也是主角。
　　“囡囡今年谈对象了吗？”
　　叶笙回过神来，“外婆，我……”
　　她想说有，但话到喉间，却怎么也上不来。
　　见状，旁边的弈秋连忙解围。
　　“妈，你说什么呢，笙笙还小，这件事，不着急。”
　　“哪个不着急啦，二十……四五了吧，也不小啦，我做姑娘那会，你都能上小学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时代不一样。”
　　外婆被说服了，但老人家希望看到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事。
　　她和弈秋这个当妈的说不动，索性转了战地，牵着叶笙的手，苦口婆心地说：“囡囡啊，时代不一样你也要谈个对象啦，外婆晓得这样子说不好，但是外婆老了，就是想看你能过得好一点。”
　　叶笙低着眸：“外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外婆知道，但两个人能过得更好一点，是不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的，多个人帮衬总归不是坏事，结婚这事情急不得，但对象可以先处处，万一有看对眼的，你就带回来，外婆给你把把关。”
　　叶笙抿着唇，欲言又止。
　　她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第47章 
　　“妈, 笙笙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事。”
　　弈秋的话解救了叶笙。
　　外婆看了看把叶笙护在身后的弈秋，不满道：“我就是说说而已，我管不住你, 还不能管管囡囡吗？”
　　“什么叫管不住我……”弈秋有些汗颜。显主赋
　　作为长辈, 在小辈面前揭短, 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你早点结婚, 你还不是拖到二十八九才结的婚。”
　　谈及这里, 外婆开始翻旧账。
　　“是是是，我这老婆子比不得你们知识分子，哎呦，你看看人张姨王妈的，一个个开始带外孙了, 我和你爸，净养着两盆花，你们两个平时又不带囡囡上来……”
　　话中句句皆是数落弈秋和叶文翰。
　　弈秋眼瞅着听八卦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打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笙笙在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今年，今年我们肯定多来。”
　　外婆听到这里, 像是想起了什么, 话锋一转。
　　“囡囡啊, 听你妈说, 你们那实验是不是做好了呀？”
　　叶笙点点头。
　　“做好是要保送了伐？”
　　“……没有说。”
　　“妈，你就甭操心了，笙笙心里有数。”
　　“怎么, 我就多问了两句, 你就不乐意了？”
　　“哪能。”弈秋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保送这个事情也要六七月才知道, 再说了，笙笙才研二，没保送她又不是考不上……”
　　叶笙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心情越发低落了起来。
　　所有人认为她做实验是为了拿下保送名额，或许之前的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反正都是要读书的，要读就读最好的，能保送就更好了。
　　她没有别的本事，就是脑子瓜子聪明了一点，比别人好学了些，一条路走到底对于她来说，是成本最低，也是最简单的事情。
　　可现在，那个被她冠以人生目标的学府，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突然觉得，国外没什么好的，既然是学习，哪里都可以学，并不是非国外不可。
　　而且圣茨的饭不好吃，比不上国内，她跟着林南语吃喝了大半年，胃口开始变得刁了起来，她现在要是过去了，胃肯定适应不了。
　　忽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可爱老婆：革命取得了全面胜利，首长请指示！】
　　【可爱老婆：[敬礼]】
　　叶笙瞬间眉开眼笑，指尖轻快的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收到，小林同志辛苦了~】
　　林南语看着叶笙发来的消息，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笑得花枝乱颤。
　　叶笙给她发消息终于有标点了，这是值得她截图，裱起来的程度！
　　句尾的波浪号……
　　诶嘿。
　　她已经能自动脑补叶笙说这话时的语气。
　　辛苦啦~
　　啊——
　　林南语应“声”倒地！
　　冯婧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林南语在沙发上的模样，不忍多问了句。
　　“是有什么好事吗？”
　　林南语立马正襟危坐，表情又变回了最初冰冷的样子。弦著腐
　　“没事。”
　　“……好。”
　　冯婧识趣地跳过了这话题。
　　接着进去忙活了好一阵子，不一会儿，扑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了房间各个角落。
　　香味把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林南语给勾起身来。
　　还挺香的。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准备瞧瞧今天吃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那向来只能被杂物堆满的桌子，如今居然能被菜给填满，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冯婧刚好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正好，洗手准备吃吧。”
　　“你怎么做这么多？”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林南语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菜，胃开始在翻涌。
　　“我们两个吃不完这么多吧？”
　　冯婧端菜的手忽然一愣，“妈妈忘记了……”
　　她一高兴，忘记了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算了，做都做了，吃不完放冰箱吧。”
　　都是肉菜，可以热热再吃，旁边那些素的就不要了。
　　“诶，好。”
　　吃饭的时候，冯婧心里藏着事，一边吃着，一边余光打量着林南语。
　　林南语淡淡道：“你有事就说吧。”
　　这么看着她，搞得她吃饭都不自在了。
　　冯婧尴尬笑笑。
　　“今天……怎么没看叶笙来呢？”
　　她原以为，今天能和叶笙吃上饭。
　　“年初二，人家回外婆家去了。”
　　“这样啊……”听到这字眼，冯婧神色黯淡了几分。
　　她父母在林南语小时候就过世了，而她老公那边，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这会再加上她们离婚了。
　　直系亲戚里面，她们成了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为亲近的两人。
　　应了那句话，她们娘俩相依为命。
　　可大过年的，就应该喜气洋洋，她娘家没了，还有她们的老家。
　　“你想要回临城吗？”
　　林南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了。”
　　她不喜欢那个地方，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出来，又怎么会回去呢？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妈妈带你出去走走。”
　　“想去的地方我自己去过了。”
　　“那……”
　　“不用麻烦了，我还忙着考试，没时间。”
　　“……行吧。”
　　冯婧听到她这话，不好多说什么，便招呼着林南语坐下吃饭。
　　客厅内安安静静，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顿饭虽说吃得沉默，但冯婧看得出林南语吃得很开心。
　　每一道菜她都尝过了，好吃的会多吃几口，不好吃的只是皱皱眉，然后勉为其难地咽下去。
　　冯婧暗暗将她的习惯记录下来。
　　她希望她从现在开始当个好妈妈还来得及。
　　吃完饭后，林南语抢先一步收起了碗筷。
　　冯婧微微一怔。
　　“你去学习嘛，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两个人的碗不多。”林南语边收边说：“家里安了热水，洗碗不冷。”
　　听林南语这么一说，冯婧忽然想起她们临城的房子接的还是后山的山泉水。
　　以前政府没规划前，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
　　山泉水甘甜又不要钱……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水性寒凉。
　　夏天还好，冰冰凉凉权当是大自然的馈赠了。
　　可一旦到了冬天，那水是刺骨的冷，没几下就能将暖和的手给冻僵、冻红。
　　有些人体热，冷一冷很快就暖回来，但林南语常年手脚冰凉的，自来水的冷更是难以接受，但她都是冷着冷着挺了过去。
　　冯婧也是偶然发现，林南语一觉睡醒，脚能比外面的冰块还冷。
　　想到这里，她心中惭愧又上了几分。
　　那会不是没有电热毯卖，只是她太忙，每次忙着赚钱，就把这种花小钱的事情给抛之脑后，反反复复，结果到现在，电热毯依旧没买。
　　冯婧想了想：“妈给你买个洗碗机吧。”
　　“……随你。”
　　*
　　时间一向过得很快，尤其是在放假的时候，明明感觉昨天才刚刚放假，眨眼间又恢复工作日作息。
　　林南语是弹性工作。
　　她的弹性是工不工作全凭心情。
　　冯婧就不一样了，挤出五天的时间已然是极限了，再多一天都不行。
　　即便如此，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不紧不慢。
　　“你缺钱了记得和妈妈说，别自己扛着。”
　　“我有钱。”
　　“你那个摩托车少骑，太危险了，我给你换一辆车开吧？”
　　“不用，我想要自己会买。”
　　冯婧还在再说什么的时候，被林南语给打断了。
　　“快走吧，今天飞去那边的飞机就一趟，赶不上就要等明天了。”
　　冯婧心一暖，她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欸，好。”
　　她推着行李出去。
　　“那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
　　林南语看着冯婧离开时雀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跟着微微勾了起来。
　　她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这也挺好的……
　　林南语回了房间，准备小小眯一会，然后再和学习大战个三百回合。
　　结果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紧急连环call把她给闹醒了。
　　林南语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眸光一沉。
　　“程十鸢，你最好是有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哭泣声率先传了出来。
　　“……我失恋了。”
　　林南语：？
　　-
　　程十鸢家。
　　林南语走进来，就看见程十鸢裹着个毛毯，一脸丧气地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她刚刚电话里听程十鸢的声音，以为她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现在一看，她还真的是副要死要死活的模样。
　　呵，稀罕。
　　这世界上还有让程大小姐为难的事。
　　“所以，你怎么失恋了？”林南语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润嗓子。
　　直接跨过恋爱就失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喜欢宋今樾了。”
　　“啊？”
　　林南语被水呛了一口。
　　“不是，你年前还说喜欢的，怎么过了个年就不喜欢了。”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她说喜欢宋今樾，也不过是小半个月前的事情。
　　“她不喜欢女的。”
　　“呃……”林南语挑挑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之前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
　　她说着，甚至开始怀疑起程十鸢“弯女”身份的真实性。
　　“可是……她怎么能和男的共处一室。”
　　“人家有男朋友你也是第一天知道吗？”
　　林南语无语的同时，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
　　“你等会，你怎么知道？”
　　宋今樾不是回老家过年了吗？
　　这个时间点学生应该还没返校啊。
　　“大过年的，你不会是去监视她了吧？”
　　“什么叫监视。”程十鸢眼神幽怨地看着林南语，“我就是去拜个年。”
　　“豁，上司给员工拜年。”
　　这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
　　“我路过，不可以吗？”
　　林南语冷笑了声。
　　好一个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真刑啊！


第48章 
　　气氛安静了一会。
　　林南语淡淡地说：“行, 怎么不行。”
　　在不触及法律的前提下，随便她怎么造。
　　“所以你拜年成功了？”
　　“……没有。”
　　林南语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十鸢。
　　“你不会大老远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来了吧？”
　　程十鸢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后面仔细想了想, 太唐突了。”
　　林南语额头上挂着几道黑线。
　　她这临门一脚的唐突, 实在是有够冒昧的。
　　不过……
　　林南语心中浮起了些疑惑。
　　“宋今樾不是才大二吗, 现在的小孩这么开放, 直接带男朋友回家的？”
　　她应该不差结婚证那几个学分吧？
　　林南语想着, 程十鸢解开了她的疑惑。
　　“她们家在闫海。”
　　听到这地名，林南语瞬间了然了。
　　宋今樾是闫海人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那里的人一向重男轻女，年纪小小一个个都成家了，像她们这个年纪, 孩子可能都上四五年级了。
　　“还是个娃娃亲。”林南语为程十鸢逝去的爱情默哀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不要，下个更乖。
　　程十鸢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刚看到这一幕, 她还在安慰自己，一定是她看错了, 那男的或许是她的哥哥弟弟什么的。
　　直到她看见男方的家长找上门来的时候, 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满盘皆输。
　　人家早就定下的亲事, 她有什么资格争呢？
　　凭她钱多吗？
　　名为钱的真理, 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没用的废物……
　　-
　　年后，江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运转，明明才过去不久的春节, 顷刻间就被人们给抛之脑后了。
　　毕竟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诗和远方是留给闲情雅致的人。
　　至于他们……得为生活忙碌。
　　不过，在林南语一成不变的生活里, 出现了变化。
　　某天早上，她正准备出门去泡图书馆，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叶笙。
　　她那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怎么来了？”
　　话语间透露着欣喜，因为她看见叶笙的身边，还杵着一个灰色的行李箱。
　　叶笙猜出了林南语的心思，率先解释道：“我提前过来布置一下。”
　　“啊——”
　　她还以为……
　　叶笙把手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她小声点，待到安静下来些，她笑着看着林南语。
　　“等你考完试，我再来。”
　　“还有一个月。”
　　叶笙逗了逗她下巴。
　　“还有一个月，你要加油呀。”
　　林南语索性卸了力，下巴抵在叶笙的手中，黑黑的眼眸往上移了几分。
　　“你过来住嘛，我白天都不在家。”
　　“不行。”叶笙刮了刮她鼻子，“我没住进来，你就这样了，到时候你要是拉着我不撒手怎么办？”
　　她怕林南语不撒手，也怕自己不撒手。
　　爱似乎有种魔力，总能打破她自以为傲的矜持。
　　“唔……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林南语仔细想了想，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此刻沉于美人乡，未来只能去上香。
　　林南语猛抖了个激灵，艰难地脱离叶笙的掌心。
　　“我去图书馆了！”
　　她说得坚决，俨然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叶笙看着她背影，有些忍俊不禁。
　　她拉着行李先去了林南语房间，把衣服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旁边空的衣柜里。
　　解决完行李箱的衣服后，她有些闲不住，便打开另一边衣柜开始帮林南语整理。
　　只是她刚打开衣柜门，就被里面乱七八糟的衣服给震惊到了。
　　“这是……衣柜还是杂物柜啊……”
　　叶笙面对着“难题”叹了口气，着手收拾了起来。
　　她抱着满满的衣服放在床上，原本满满当当的衣柜瞬间空了一半。
　　收拾到下面的时候，她愣了愣。
　　衣柜下面摆着几个盒子，纯色的盒子简约至极，甚至连个logo都没有。
　　她本是不该打开的。
　　但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掀开了包装盒。
　　盒子里面装着几个淡粉色和淡蓝色的东西，它们形状不同，大小不一。
　　叶笙好奇地把东西握在手里，准备研究一下这些东西的用途。
　　突然，一道“嗡”声响起。
　　她不知道是按到了什么开动，其中一个蓝色的球开始高频率的震动了起来。
　　感受着掌心中吮|吸力度，叶笙的脸开始慢慢红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林南语她……
　　叶笙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玩具的震动，红着脸把东西放了进去，然后盖上。
　　做完这些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其余的几个盒子上。
　　心中暗想：这些……不会也是吧……
　　叶笙深吸了一口气，将其一一打开。
　　第一眼，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停下了动作。
　　这些……是什么？
　　叶笙把它们一个个拿了出来，
　　里面有草稿纸、便利签、试卷……是些学生时代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个相同的点。
　　叶笙的目光渐渐柔和了起来。
　　上面都是她的字迹。
　　草稿纸是她给林南语讲解题目的过程。
　　便利签是她怕林南语忘记她叮嘱的事情，每次口头说了一遍后，她都会贴个便利签在林南语的桌上，免得她把事情给耽误了。
　　至于试卷……
　　她不记得自己给过试卷给她，林南语怎么会有她的试卷呢？
　　试卷囊括了各个学科，但时间点只有那么几个。
　　高二3周物理小测。
　　高三生物摸底考。
　　都是些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参考性的试卷，每每考完，她的试卷会被同学借去参考，不过借出去的试卷时常石沉大海，不会再回来。
　　重要的考试试卷除外，她需要针对各个学科的试卷找出自己的薄弱点。
　　叶笙看着试卷上晕染开的字迹，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她本以为这些试卷最后的归属会是学校垃圾桶，没想到时隔多年后，她再次遇见了它们。
　　不是在垃圾桶，也不是回收站里，而是在林南语的家里。
　　被她小心翼翼，呵护着，保护得很好。
　　……
　　另一边。
　　宋今樾提前回了江城。
　　她先是回了宿舍，却发现宿舍里面早已经有了人。
　　“恩？”一个亮光的下铺伸出手拉开帘子，探出了头，“宋今樾，你今年这么早回来？”
　　宋今樾应了声。
　　“有点事。”
　　“回来赚钱吧？”
　　宋今樾没承认，也没否认。
　　见状，舍友换了个坐姿看着她。
　　“诶，你那个公司还招不招人，我进去打个杂也好，要不然，大四我直接零工作经验。”她仰着头，苦恼道：“还是你聪明，大一就开始了，等到大四，你这不得领先我们一大步。”
　　宋今樾抿着唇：“不招人了，而且，我大四不参加招聘。”
　　听到这，舍友没多惊讶。
　　“也是，你不用担心这些，只要你想找，就没有收不到的offer。”
　　“不是。”宋今樾否认了她的说法，“我不准备换工作了。”
　　“啊？”
　　舍友一听，来了个“鲤鱼打挺”跳下来。
　　“不是，你没事吧？那，那小公司一看就没前途啊！”舍友极力地劝宋今樾，可她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有钱途也挺好的。”
　　“……您开心就好。”
　　宋今樾边收拾，边和舍友边寒暄。
　　搞定完之后，她换了身风衣。
　　“我先出去了。”
　　“早点回来啊，假期门禁不放人的啊！”
　　“知道。”
　　宋今樾走到宿舍楼下，冷风一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她老家都回温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往外走着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人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学姐好。”
　　被叫住的叶笙微微一愣。
　　“你好？”
　　她检索着脑海中关于宋今樾的记忆，找着找着，她抓到了苗头。
　　“你是……宋今樾？”
　　宋今樾没想到叶笙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认识叶笙，毕竟荣誉墙上都挂着她的名字。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叶笙会是林南语的女朋友，真是有意思。
　　“我是。”宋今樾说。
　　叶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和宋今樾不熟。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打扰学姐了。”
　　-
　　而此刻，程十鸢靠在办公椅上发了愁。
　　宋今樾还是没和她提辞职的事情。
　　虽然她已经决定了不喜欢宋今樾，但她们终究是419，她很难说服自己不在意。
　　毕竟她是为爱而弯了。
　　想到这里，她为自己感到不值，有种养了白眼狼的感觉。
　　思量许久，程十鸢眸光一暗。
　　罢了，这个不听话，多的是有人听话。
　　程十鸢随即给林南语打了个电话。
　　“喂，在哪呢！”
　　“……图书馆。”
　　程十鸢看了眼时间，“学到现在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我想去喝酒。”
　　林南语一边压低着声音，一边往外走，“这个点喝酒，早了点吧？”
　　“哪里早了，正正好好。”
　　“你自己去就好了，又不是不认路。”
　　“不行，你得过来，我都这样子了，你这个当妹妹的，不来安慰一下姐姐吗？”
　　“……你有病吧。”
　　程十鸢觉得她现在就是有病，一种想要身体力行宣泄的病。
　　“你赶快的，我还等着你过来帮忙呢？”
　　“什么忙？”
　　林南语忽然警惕了起来，程十鸢能叫她帮的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程十鸢舔了舔嘴唇：“给我介绍几个女人呗，姐姐想开荤了。”
　　林南语听到她的话，站在图书馆这片净土上，她突然觉得有几分凌乱。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南语几乎是咬着字说的。
　　她那是酒吧，不是夜店。
　　“姐姐寂寞久了，最近对女的感兴趣了。”
　　程十鸢说着，一抬眸就对上了宋今樾沉得能滴水的目光。


第49章 
　　林南语听着听着, 对面突然没声了。
　　她迟疑道：“……喂？”
　　忽然，对面嘈杂的声音响起，然后电话就中断了, 只剩下了一阵忙音。
　　“呃……”
　　程十鸢在搞什么？
　　林南语看着通话结束的画面。
　　她应该是不用去了吧？毕竟她口头上没同意。
　　与此同时, 在办公室里的程十鸢如临大敌。
　　她是想着护着手机, 结果手机给宋今樾抢走了, 她只好护着自己。
　　“你, 你干什么！”
　　“程总，应该是我问您才是吧。”宋今樾沉着眸色看着程十鸢，“您在干什么？”
　　程十鸢没来由地有些害怕，但这是她的地盘，她最大。
　　想到这里, 她理直气壮了几分。
　　“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我是你助理。”
　　宋今樾轻飘飘的一句话，如羽毛般落下，没有半点信服力，倒是惹得程十鸢笑了。
　　“怎么, 助理很了不起？”
　　她想到几天前看到的画面。
　　宋今樾和那个男人……
　　程十鸢冷笑着双手环抱，以她曾经最唾弃的上位者, 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宋今樾。
　　“干|你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学过的礼节告诉她不能这么说。
　　只是话已出口, 覆水难收。
　　她能预料到, 宋今樾巴掌等下会落在她的脸上。
　　最好打重点，让她清醒过来。
　　可等了一会儿，她预料中的巴掌并未落下。
　　程十鸢眼神警惕地看着宋今樾, 谨慎下有几分狐疑。
　　她……不打她吗？
　　她都说了那样的话……
　　就在程十鸢胡思乱想的时候, 宋今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啊。”
　　宋今樾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微微倾斜着身子, 眸子变成了威胁的利器，直勾勾地盯着她。
　　“程总要是给我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神经病！”
　　程十鸢随手抓起身旁的包扔向了宋今樾，随即落荒而逃。
　　狗屁侄女的臭把戏。
　　真不要脸！
　　宋今樾一人站在程十鸢的办公桌前，看着还在摇晃的老板椅，她扯着嘴角苦笑。
　　明明是程十鸢先说这话的，怎么还成了她的错。
　　宋今樾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蹲下身，把地上的包给捡起来。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程十鸢最喜欢的一个包。
　　宋今樾盯着手中的包出了神。
　　她有些分不清楚，她是该心疼这几十万的包包呢，还是先心疼一下自己？
　　她想，这会先心疼一下自己。
　　有些东西钱可以买得到，而有些东西，千金难买。
　　……
　　林南语再次回过神来时，是叶笙来了。
　　叶笙指了指时间，又伸手指了指门口。
　　示意：该吃饭了。
　　林南语慢慢地收着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图书馆的公共区域。
　　一出图书馆大门，她就揽住了叶笙的手。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嘛~”
　　林南语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却笑得灿烂。
　　“路过。”
　　林南语嘟囔道：“你每次都说路过，什么路啊，道道通我这。”
　　“心路。”
　　“啧啧啧，你这话一套套的，学习这么厉害就算了，谈恋爱也这么厉害。”
　　“正好缺个徒弟，你有兴趣吗？”
　　“唔。”
　　林南语想了想，靠近叶笙耳边轻声道。
　　“有兴趣，但师父你不早就是我的了嘛。”
　　林南语飞速在叶笙脸边吧唧了一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
　　“走吧，吃饭吃饭~”
　　叶笙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路过。”
　　“啊？”
　　林南语话音戛然而止。
　　“我今天回学校有点事，然后……”叶笙摸了摸鼻子，“过来找你了。”
　　林南语的脸，说变就变。
　　“你不爱我了。”
　　她委屈巴巴地说着。
　　叶笙眨眨眼：“没有。”
　　“那你……额。”林南语不知怎么，忽然打了个嗝，“你居然……额，说什么大额，大实话！”
　　叶笙拿她书包旁的保温瓶递给她。
　　“先喝水。”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还要向她讨个公道？
　　林南语看着叶笙伸来的手，没骨气地喝着水。
　　好几口下去，打嗝才止住了。
　　林·记仇·南语开始翻着几分钟前的旧账。
　　“你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她不要面子的啦？
　　叶笙目光柔柔地看着林南语，乖巧应着。
　　“好，我下次装糊涂点。”
　　“……回答就好，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要。”
　　叶笙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好。”
　　-
　　坐在店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脱下了外套。
　　“怎么感觉今年冬天不太冷的样子？”林南语说。
　　明明二月的尾巴还没摸到，她们先摸了春天的尾巴。
　　叶笙喝了口水：“温室效应吧，听说南极的冰有融化的前兆。”
　　林南语闻言，眼中露出惋惜的神色。
　　“好可惜，我还没看过极光呢，早知道今年去了，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下次有机会可以去。”叶笙说：“极光又不会跑的。”
　　“但是南极会跑啊！”
　　叶笙：？
　　林南语解释道：“想看有南极的极光，而不是只有大海的极光。”
　　她在心里想着：如果能和你一起看，就更好了。
　　叶笙有些不解。
　　“有什么不一样吗？”
　　在她看来，南极和北极一样，不管有没有冰山，经纬度上就已经定义了她们的存在。
　　冰山的南极是南极，化为汪洋的南极也是南极。
　　“当然不一样，南极可是世界上最后的净土，没有生命的南极，还有什么魅力呢？”
　　林南语简单的话，排除了学术论坛上晦涩难懂的理论，直抒了本质的源头。
　　叶笙嘴角上扬了几分，声音轻轻地说道。
　　“你说的对。”
　　少年人意气风发，总是会无条件的相信世界、热爱世界。
　　而她，会无条件的热爱这个少年。
　　“有空我们去南极吧。”叶笙提议着说：“追极光。”
　　“好啊！”
　　林南语刚激动着，但想起了叶笙刚刚说的话，她犹豫道：“南极不会还没等我们来，就融化了吧？”
　　“应该不会，她从远古到现在，始终屹立着。”
　　“哈哈哈，那倒也是，千年老冰。”
　　叶笙被她的话逗笑了，回了她一句。
　　“灭绝师太？”
　　林南语眼中闪着惊喜的目光。
　　“你懂诶！”
　　她奇奇怪怪的点，叶笙总能get到。
　　菜上来后，叶笙想起了偶遇宋今樾的事情，就和林南语提了一嘴。
　　林南语边咬着筷子，边说着。
　　“你们学校本科生开学这么早的吗？”
　　她在想着，结果叶笙的话从耳边传来。
　　“别咬筷子。”
　　“……好的。”
　　林南语立马放下了筷子，一脸乖巧。
　　“您继续。”
　　叶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奈何她又怪听话的。
　　她无奈轻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自家的只能宠着。
　　“没开学，她也许是有事提早回来了。”
　　这种现象在江城大学里面并不少见，学校总有几个传奇的人物，从不回家，直接住在宿舍里，从大一住到了博士。
　　“有事……”
　　林南语手中拿着筷子，思考时忍不住想要咬筷子，旁边的叶笙一记眼神，让她对筷子是一点妄想都不敢有。
　　或许是猛地一激灵，她想起了下午程十鸢给她打得那通电话。
　　“卧槽！刺激啊！”
　　叶笙满脸疑惑。
　　“叶笙，你猜猜，发生了什么！”林南语为自己那堪比福尔摩斯的大脑拍案叫绝。
　　叶笙想了想。
　　“宋今樾去找程姐姐了？”
　　“……叶笙，我觉得，有时候你太聪明也不好。”
　　林南语前一秒想要向全世界讲述八卦的心，下一秒就败在了叶笙的手上。
　　她就像是个漏气的皮球，倒在了叶笙的身上。
　　“你太坏了，没看出来我很想和你分享吗？”
　　她这颗八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还没升起来发光发热，就直接坠机了。
　　叶笙哑笑了声，看着林南语在她怀中哼哼唧唧的，她摸了摸她，诚恳道歉。
　　“对不起嘛，别生气，我……”叶笙想到了前不久的话，紧急刹车，改了个话题，“我就猜猜。”
　　不小心猜中了而已。
　　林南语的炸毛被抚顺了几分，但还没全消。
　　叶笙接着说：“你肯定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讲给我听呀？我想知道。”
　　她低头凑近了几分，说出了林南语最难以抗拒的话。
　　“老婆，好不好嘛。”
　　说是迟，那时快。
　　林南语“唰”的一下就坐直了身体，要不是叶笙闪得快，她下巴高低要承受一次正面伤害。
　　“既然你，你想听的话，我就勉，勉为其难给你讲讲。”
　　叶笙看着她的耳根瞬间红了，红意顺着她的脸颊蔓延了开来，最后林南语的脖颈处染上了层薄绯色。
　　“好。”叶笙笑笑：“愿闻其详。”
　　林南语把下午和程十鸢打电话的事情讲了一遍，话墨着重在电话的后半段。
　　“你说，是不是宋今樾找上门来。”林南语发散思维，大胆猜想，“她抢了程十鸢的手机，生气地挂了电话。”
　　啊——
　　怎么回事，有点好磕了起来。
　　林南语心中在尖叫，相比之下，旁边的叶笙略显淡定。
　　“我觉得，你说得不错。”叶笙给予了林南语天马行空想象力的肯定，“但是……宋今樾有男朋友。”
　　现实的残酷来得太突然，林南语感觉自己被人扎了一刀，从虚假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这还不算完，叶笙素来严谨的逻辑性，让她又给林南语补上了一刀。
　　“你之前不是说，她已经订婚了吗？”
　　“啊……点今程石光速be。”林南语做出了捂住心脏的动作。
　　太痛了。
　　叶笙欲言又止。
　　林南语话里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她就不理解了。
　　看着林南语被“伤”到的样子，她决定自己想想，点金成石为什么要光速be的问题。


第50章 
　　林南语和程十鸢再次见面是二月份的事情。
　　办公室里。
　　“学校那边让我问问你, 有没有兴趣做大学老师？”程十鸢拿出了新合同递给了林南语，“那边的意思呢，是想要你带一带新老师。”
　　国内稀缺调酒方面的人才, 随着时代的开放, 各个大学从实际出发, 重新考虑社会上的需求。
　　各大高校并非是没有培养出相关领域的人才, 只是受限于大方向, 他们之前培养的多是些酿酒方面的人才，对于调酒这一块，涉足的人是少之又少。
　　有经验的人，就更少了。
　　会调酒和学调酒，本质上是两回事。
　　如果只是单纯自饮自乐, 追求个味道就已经差不多了，可要是从教育的角度出发，那其中的学问可就大了。
　　林南语实践是不错，但她终究是半道出家,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个业余爱好者, 与掌握着系统理论的真正大学老师相比, 她尚且不够格。
　　但江城大学收人才, 从来不拘于表面形式。
　　林南语没着急回答, 她先是拿起合同粗略浏览了一遍。
　　上次签的合同她还有些印象，合同上的条款写得很广泛，像是份临时工的合同, 今天她手上的合同, 要比原先的正式不少，细节上也做了很多调整。
　　可……
　　林南语视线停在了最后一页上。
　　她凝神看了好一会儿, 依依不舍地缓缓合上。
　　“还是算了，我要准备ICC。”
　　大学老师何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像她这种双非毕业出来的本科生，连研究生都没勇气考的人，能在江城大学做老师，这事情放在老家的大妈口中，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她知道这个选择很好，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程十鸢疑惑地“恩？”了声。
　　“工作不耽误你准备ICC，他们的意思是……”
　　程十鸢还想劝她，毕竟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结果她话没说两句，就被林南语打断了。
　　“你帮我推了吧，我还是想着先搞出点成绩来。”
　　林南语回答坚决，饶是程十鸢都不好多说什么。
　　“……行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南语抬头，目光越过程十鸢望向了她身后那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览无余的天空，此刻恰好有只小鸟从湛蓝中滑翔而过。
　　她点点头，轻轻地应着程十鸢的话。
　　“我知道。”
　　在专业领域上获得奖项的肯定，远比老师身份带来的肯定多。
　　这一次，她也想以同样的荣誉加身，站在叶笙的旁边。
　　就像刚刚那只小鸟一样，笨鸟起飞得晚了，但总能飞向天空的，不是吗？
　　她们的正事刚讨论完，门外很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
　　前一秒坐在老板椅上放轻松的程十鸢，下一秒她整个人的脸就拉了下来，没有半点好脸色。
　　没等林南语问出心中疑惑的时候，刚刚门口敲门的人就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她不用问也知道原因。
　　“程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名。”宋今樾递过文件后，反而退了几步，不卑不亢地站着。
　　程十鸢板着张脸，拿着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走。”
　　她的声音冰冷，写完后视线移到了一边，一眼都不愿多看。
　　也不知道是不愿看合同还是宋今樾。
　　旁边的林南语看见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豁。
　　有情况。
　　宋今樾就像是习惯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微微示意了声后，转身离开，连关门都是轻轻地。
　　真是个合格的打工人，林南语如是想着。
　　错就错在，程十鸢和宋今樾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原本被林南语快忘记的事情，这会又想了起来。
　　和叶笙无法宣泄的八卦之心，此刻复燃，作用在了程十鸢的身上。
　　“所以那天，是不是宋今樾来找你了！”
　　程十鸢话音顿了顿。
　　她刚想要回答林南语问题，殊不知她的沉默已经替她回复了。
　　“我就知道！”
　　林南语激动地叫了出来，就像是看见了足球进洞一样喝彩着。
　　“她是不是抢了你手机，挂了我电话！”
　　此刻，她大脑中的福尔摩斯正在雄起。
　　“……你看起来很不淡定。”
　　“你先回答是不是。”
　　她能淡定？
　　笑话！
　　她看了这么多年小说，难得被她压中一次情节，她没发动态炫耀已经是克制了。
　　“呃……你说是就是吧。”
　　程十鸢本来缓和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准确来说，是难堪。
　　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她，居然被宋今樾个小助理给拿捏了。
　　她没把她给烧鱿鱼，都是对她的宽容。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本来就是好吧！”
　　“……你至于吗？”
　　“至于！”
　　忽然，林南语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贼兮兮地看着程十鸢。
　　程十鸢觉得有些不对。
　　“你这表情，很猥|琐……想干吗？”
　　林南语绽开了笑容，她磕cp的心在蠢蠢欲动。
　　“没想到你在下面啊。”
　　虽然两人没可能了，但是不妨碍她进行一番艺术的创作，而且这个结果是她按照她们两人的说法，进行合理的推算得出的结论。
　　“什么下……”程十鸢前段时间恶补了很多圈内的知识，猛然反应过来，“放屁！”
　　她在下面？
　　怎么可能！
　　她肯定是上面的。
　　程十鸢反驳：“你就是嫉妒我。”
　　“哈？”林南语被她的话攻击得一头雾水，“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爱上直女，把掰弯自己了还爱而不得吗？
　　“你就是嫉妒我。”
　　她找不出攻击林南语的点，只能从这隐晦的方面入手。
　　像林南语这种雏，肯定没开过荤。
　　恩，肯定！
　　她笃定。
　　“不好意思，本人不嫉妒了。”
　　程十鸢：？
　　林南语叉着腰，骄傲道：“我是上面的！”
　　在叶笙面前，她可能不太好意思说出这一句话，毕竟她的上面，全靠叶笙的成全，但这不妨碍她在程十鸢面前，半真半假的胡说八道。
　　“呵呵。”
　　小屁孩。
　　她是不屑攀比的，可要是对象是林南语的话。
　　“走，今晚给姐姐介绍个女人，给你证明证明姐的实力。”
　　程十鸢揽着林南语的肩膀，正要走的时候，林南语却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这样子不太好。”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感情开玩笑。
　　程十鸢眸光闪烁了几下。
　　“我又不是你，没那么专情。”
　　及时享乐才是她的人生信条。
　　程大小姐有不需要委屈自己的资本，她也是。
　　林南语叹了口气。
　　虽然她是不赞同程十鸢的做法，但谁叫她是程十鸢呢？
　　她的间歇性姐姐。
　　“走吧走吧，怕你死在了着情海里。”
　　店里面单纯玩玩的客人也是有的。
　　她是看不惯，但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你情我愿。
　　在不触犯法律的基础上，她们私下发生了什么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她只能保护好自己店里的客人，至于店外的……
　　她不是超人，不能保护好所有人。
　　出门时，两人遇上了宋今樾。
　　林南语看着她的脚尖是朝着电梯那边，她眼皮猛然跳了跳。
　　宋今樾该不会和她们一样，要坐电梯吧？
　　她在想着自己怎么走，能显得自然一点，而不是在避免程十鸢和宋今樾碰上。
　　可惜。
　　宋今樾先她们一步，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电梯口的对面，是安全通道。
　　林南语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悻悻道：还挺自觉的。
　　程十鸢冷呵了声。
　　“晦气。”
　　林南语：？！
　　她慌张地看了宋今樾一眼，要是宋今樾趁机打过来的话，她要怎么护住程十鸢才行，哪怕宋今樾不可能打过来。
　　宋今樾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了自若，她推开楼梯口的门走进了消防通道。
　　这会功夫，电梯刚好上来，两人走了进去。
　　“你下次还是背着点人说吧。”林南语压着声音说着。
　　程十鸢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造的，万一遇上了性子急的，冰冷的刀子是不会和钱讲大道理的。
　　“她？”程十鸢想起了那天宋今樾和她说的话，眼中露出轻蔑的神色，“她不需要。”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自甘作践，还……玩弄她的感情。
　　宋今樾这样子的人，不配得到她的尊重。
　　-
　　et酒吧。
　　酒吧里人不多，这会来喝酒的，都是些有闲情的人。
　　又有钱，又想情，除了不想负责以外，没啥毛病。
　　林南语带程十鸢进来的时候，还想着要怎么介绍下她，结果不等她介绍，在场有几个人认出了程十鸢。
　　“今樾妹子那上司！”
　　林南语汗颜。
　　她怎么给忘了，上次程十鸢和宋今樾的事情在酒吧里闹得轰轰烈烈的，甚至还在圈内小火了一把。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再冒出“穷逼”两个字，她可就真的要沦落扫大街了。
　　但她低估了这群海王的心。
　　有一个主动的短发女生端着杯酒走了过来。
　　“美女，喝一杯？”
　　程十鸢看着她，神情冷淡地说：“我不喜欢短发的。”
　　“这样啊……”短发女生也不恼，笑嘻嘻地喝着刚刚伸出去给程十鸢的那杯酒，然后朝着卡座的姐妹招呼着：“这姐姐喜欢长发的，你们几个要来试试吗？”
　　随后接连上来的几个女生，都被程十鸢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走了。
　　“我不喜欢比我大的。”
　　“我们身高不太合适。”
　　“有点撞了。”
　　……
　　旁边的林南语听着程十鸢的话，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感情上她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个人，给程十鸢这么一说，她唯恐这些人要在店里闹起来。
　　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渣渣们。
　　她们看着程十鸢，一脸惋惜。
　　“姐姐你的要求真高，我们这一圈都没有合适你的。”


第51章 
　　“那挺可惜的。”
　　程十鸢对此没多大反应, 转身就坐在了吧台边上。
　　“林南语，我要喝酒。”
　　“……好的。”
　　林·小二·南语上线。
　　她捣鼓酒的同时，还发现有些含蓄的拉子在打量着程十鸢。
　　不同于坐在中间大卡座的海王们, 她们将蠢蠢欲动藏于眼下, 每抿一口酒, 眼中的迷离多了一分的同时, 又夹带着些许勇气。
　　林南语觉得, 等她们喝完手中的酒，肯定会有人接着要酒的名号，来和程十鸢攀谈，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收获一段爱情。
　　可惜, 名花的心，似乎不在这里。
　　林南语调好了一杯酒递给了程十鸢。
　　“不是说要证明，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太差了。”
　　甚至连宋今樾的发丝都比不上。
　　程十鸢拿起酒就是一口闷。
　　她将酒杯重重地压在了桌上，嗓子有些沙哑, “要甜一点的，这酒太苦了。”
　　爱情的苦她吃够了, 现在连杯甜酒都喝不得吗？
　　“……我放了20ml的糖浆。”
　　她说着时, 还不忘看了看糖浆的保存日期。
　　没过期啊, 程十鸢那是什么舌头。
　　程十鸢听到她的话, 扁了扁嘴。
　　“苦的，再甜点。”
　　“……”
　　林南语打量了她一眼，手中正在调制的酒多放了5ml的糖浆。
　　但想着程十鸢那副鬼样子, 她掐得用力了些。
　　糖浆的刻度来到了30ml。
　　林南语见状：……
　　算了, 甜不死她！
　　她想着，直接shake起来。
　　过了会, 林南语把新调制的酒递给了程十鸢。
　　“喏。”
　　刚刚她悄咪咪尝了尝，差点没齁着她嗓子眼。
　　程十鸢凝视着酒，询问道：“甜的？”
　　“甜不死你。”
　　程十鸢喝了下去，面无表情的。
　　“不够甜。”
　　“……你找茬就直说。”
　　林南语都想直接给程十鸢上糖浆了。
　　程十鸢垂着眸，“算了，随便你上吧，我现在只想喝醉。”
　　让酒精麻痹神经，忘记所有烦恼。
　　忘记那个讨厌的……宋今樾。
　　金主的话，林南语自然是有求必应。
　　酒虽然是一杯接着一杯的上，但酒里面，林南语放了点小心机。
　　程十鸢看似的豪饮，实则是在林南语计算下醉着。
　　喝醉和不醉之间，其实也是有学问的。
　　有些人千杯不醉是身体原因，但玩酒多的林南语知道，怎么能避免醉，和怎么能让人醉。
　　就和数学公式一样，有个固定的式子。
　　她肯定不会让程十鸢醉成一滩烂泥，毕竟等会她还得送程十鸢回去，眼瞅着她醉得差不多后，林南语就换成了果汁给她喝。
　　刚下去没两口，程十鸢就迷迷糊糊地说：“你，你这给，给的是什么酒，怎么，怎么这么像果汁……”
　　她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摇摇晃晃指着林南语。
　　“你！你是……是不是在，在糊弄我！”
　　程大小姐喝醉了，也是副小孩子的模样。
　　“没有，给你的特调，全世界独一无二。”
　　林南语打马哈的同时，拿起手机对着程十鸢录视频。
　　之前她无意中发现程十鸢手机中有自己上次醉酒的视频，她是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删除干净，谁知道程十鸢这个老六上传到了各个云端。
　　她的小心思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这下趁着程十鸢醉酒，她高低要为之前的自己一洗前耻。
　　说她小孩子气，依她看，程十鸢也没好到哪里去。
　　喝到最后，程十鸢几乎是喝果汁喝饱了。
　　“嗝——”
　　她醉醺醺地趴在桌上，摆摆手。
　　“不，不喝了。”
　　再喝，她肚子要爆炸了。
　　林南语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和旁边的酒保交代了一番后，准备送程十鸢回去时，门口处的风铃忽然响起。
　　她顺着声音望去，眸中闪过几分诧异。
　　宋今樾来了？
　　“林小姐。”宋今樾向林南语点头示意，“我送程总回去就行了。”
　　她自觉地接过程十鸢空着的一边身子，刚想走的时候，却发现林南语没不松手，她转头头，不紧不慢地说：“林小姐您交给我就好了，不用麻烦您。”
　　“……咳，那什么。”
　　林南语有些尴尬，宋今樾带着口罩，她看不清楚宋今樾的表情，但……
　　“我来送就好了。”
　　她怕明天程十鸢知道是宋今樾送她回去，回头她肯定要被程十鸢秋后算账的。
　　哪有人把姐妹往火坑里推呢？
　　她林南语可做不出这事。
　　“我不麻烦。”
　　她边扶着程十鸢，顺嘴把锅都推到了她身上。
　　“我没听她说你要来，让你白跑一趟了，不好意思。”
　　她的话说得很明显了，但宋今樾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一会，宋今樾抿着唇道：“还是我来吧，我是她助理，这是我应该做……”
　　她的话说到一半，被两人架在中间的程十鸢皱起了眉，随后她猛地推开了宋今樾。
　　“做个屁，你滚一边去。”
　　程十鸢的突然发力让旁边的林南语措手不及，要不是旁边还有吧台，她怕不是要和程十鸢一起摔到地上去了。
　　林南语刚稳住脚步，刚刚醉得不醒人事的程十鸢倒是精神了。
　　“老娘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口齿伶俐的，不像是个醉汉。
　　“你……”林南语不知道程十鸢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
　　程十鸢红着眼，眼睛还没对上焦，可她依旧是冲着宋今樾的方向发泄怒火。
　　“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和你这个助理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扶着旁边的卡座，里面刚好有人和她对上了视线。
　　程十鸢微微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女人。
　　“美女，今晚，约吗？”
　　她连那女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可她现在也不管那女的长什么样，她就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离开讨厌的宋今樾。
　　女人勾唇一笑，站起身来。
　　“好啊。”
　　她刚刚是被拒绝的大军之一，如今有机会了，哪有不上的道理。
　　而且她看出来了，程十鸢和后来的这女人似乎有点不同寻常，不过这不关她事。
　　毕竟程十鸢要的是她。
　　女人一过来，身上带着浓烈的玫瑰味。
　　程十鸢不着痕迹地皱着眉。
　　她自己用的香水也是花香，可她的香水淡雅，不像这种，浓郁得让人想逃避。
　　犹豫间，她看到了宋今樾紧锁的眉关。
　　呵，有她吃瘪的一天。
　　程十鸢心情大好，主动上前，揽住了女人的腰。
　　“走吧，美女喜欢哪家酒店？”
　　女人笑笑：“我都可以，当然……要是能去你家就更好了。”
　　“这个不行，我不带女人回家。”
　　程十鸢说这话的时候，舌头不小心咬到了。
　　她记得，除了林南语外，还有人去过她家。
　　那边那个她讨厌的人。
　　程十鸢站着说话还好，只是一往前走，脚步就不稳了。
　　她刚强势没两秒，几乎是像摊水，依偎在了女人的怀中。
　　“林南语，姐姐我先走了。”
　　程十鸢随意拜了拜手，跟着女人走出去。
　　林南语震惊地下巴快掉了。
　　“……拜。”
　　交给宋今樾她不放心，但也好过交给真的会把人吃抹干净的女人。
　　“宋……”
　　林南语想着和宋今樾联手，看看能不能把程十鸢给“抢”回来。
　　谁知道她话刚说出口，宋今樾转身就跑了出去。
　　年轻人，就是……
　　林南语目光落在了门外，下一秒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年轻人就是勇啊！
　　宋今樾把程十鸢给抢了回来！
　　她们说了什么林南语不得而知，她看着165的宋今樾将170的程十鸢，像扛行李（不是），架着程十鸢，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被爽约的女人只好倒头回了酒吧。
　　她一进来，刚刚与她坐在一起的同伴都开始起哄。
　　“哟，到嘴的美女跑了。”
　　在宋今樾来前，她们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当宋今樾来了后，她们这些情场老手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磁场，哪是她们这些第三者可以插入的。
　　聪明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林南语观察着刚刚那女人，她脸上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向酒保要了杯酒，坐回了她之前的位置。
　　女人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了抹笑意。
　　“本来就没机会好吧，成人之美的事情，姐们顺手做了而已。”
　　她知道程十鸢是无心之举，目的是为了气一气那个小妹妹，谁叫这命运的转盘正好转到她这里呢。
　　说完，她看着林南语。
　　“林姐。”
　　偷看人又被cue的林南语心里忽然一慌，脸上淡定地说：“怎么了？”
　　“姐妹我付出这么多，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林南语有些不好的预感。
　　“您说。”
　　“今天酒水林姐帮我买单呗，我牺牲这么大，还要被人退货……”
　　她说的话，把旁边的人给逗笑了。
　　“还没打车走就被退货，实惨。”
　　“你们这么想，没在床上被退货就很不错了。”
　　女人听着同伴的话，又有了几分和林南语协商的资本。
　　“林姐你看，姐妹的命也是命啊！”
　　她捂着心口，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
　　“……行，记我账上。”
　　确实是她不对，她本来就没想让程十鸢随便找个人419，当然，她更没想到后面会有宋今樾这么一出，论起来还真是她的锅。
　　“谢谢林姐。”
　　女人说完，转头看向同伴。
　　“你们来我这买酒，我给你们打七折。”
　　身后的林南语心情复杂。
　　“能别当我面说吗？”
　　她的钱也是钱啊！
　　女人笑笑：“哎呀，林姐还没走呢，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
　　“我……”
　　林南语刚开口，就瞥见叶笙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


第52章 
　　众人看着林南语愣住了, 就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哟。林姐，对象接你下班呢！”她们开始起哄。
　　“……我知道。”
　　林南语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草草地扔下手中的活, 朝叶笙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她似撒娇地抱上去。
　　也不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毕竟撒娇的女人会好命。
　　林南语眨着眼, 黑眸在酒吧昏暗的环境里异常的明亮, 可惜叶笙不吃这套。
　　面对林南语的索吻, 她伸手推开了她。
　　林南语：？
　　她谨记着“撒娇的女人好命”。
　　“叶笙……”
　　林南语一刚开口，就有了哭调，听上去委屈巴巴的，许是入戏太深，她眼中蒙上了一层氤氲, 看上去雾蒙蒙的。
　　叶笙戳了戳林南语的腰。
　　“林老板，你钱很多啊。”
　　林南语躲了躲，大喊冤枉，“都怪程十鸢那家伙, 我是在帮她收拾烂摊子。”
　　“恩？”
　　叶笙掐住了她，不让她躲开。
　　“坦白从宽。”
　　林南语双手投降：“程十鸢喝醉了, 差点就把人给带回家了。”
　　她隐去了来龙去脉, 只挑着重点说了出来。
　　叶笙淡淡“恩？”了声, 眼中的犀利丝毫不减。
　　“就这, 你确定？”
　　“咳。”
　　被叶笙这么盯着，林南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就知道，叶笙没那么好糊弄。
　　“哎呀。”林南语抱着叶笙的肩膀走出了酒吧, “本来是该程十鸢处理的, 但宋今樾把她给带走了，我就先替她处理了, 我，我明天肯定找程十鸢报销！”
　　“我没有乱花钱。”
　　她气势微弱的补上了这一句话。
　　她猜出来了叶笙在意的是这事，她不明白叶笙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毕竟酒水成本价真的不贵，尤其像她们这种直接向供应商拿货。
　　不过，叶笙不喜欢，她改就是了。
　　林·妻管严·南语，非常听老婆的话。显诸富
　　“我没说你乱花钱。”叶笙轻叹了口气。
　　林南语一愣，“啊？”
　　难道……她猜错了？
　　“你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笨。”叶笙揪了揪林南语的耳朵，“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这一块钱那一块钱的，日积月累钱就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
　　林南语举起手来向叶笙保证。
　　“那我下次悄咪咪的。”
　　叶笙的目光沉了一分：“还有下次？”
　　“没，没了！”
　　“这还差不多。”
　　叶笙的手从耳朵上滑到了林南语的掌心中，和她相扣着。
　　“刚刚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程姐姐和宋今樾。”
　　林南语感受到叶笙在细细磨着她的手心，心绪跑乱了几分，轻轻应了句“恩”。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叶笙身上，哪能顾得上程十鸢云云。
　　叶笙话音一顿，眼神幽幽地看着林南语。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呢！”林南语靠近了她几分，“你之前不是说了，她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爱情是她们两人的事，她光说没用，得当事人看开才行。
　　“叶大学霸，你怎么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
　　“我没忘，可你不是说程姐姐喝醉了吗？”
　　叶笙慢慢提醒着林南语。
　　“她们上次，不也是这样子吗？”
　　林南语猛然回过神来。
　　“我去！”
　　她这是……送羊入了虎口。
　　啊这。
　　“上次，可能她们都喝醉了。”
　　林南语无法说服自己，宋今樾作为个直女，会主动和女生发生关系，她可是有男朋友，还是见过父母的那种，说不定已经在协商婚礼。
　　怎么可能主动……
　　“你怎知，醉酒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叶笙冷静分析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如果至始至终，醉的只是程姐姐一人呢？”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宋今樾看程十鸢的眼神，谈不上清白，即便她看的人不是她，可她还是读出了宋今樾那不容别人触碰程十鸢的占有欲。
　　就像当时，她坐在会议室，看程十鸢的眼神。
　　那种毫无立场，只能在心中生闷气的心情。
　　林南语惊讶叶笙的猜测。
　　“不能吧，宋今樾是直女。”
　　“女生是双性恋的概率有80%。”
　　“可她……”有男朋友。
　　叶笙淡淡地说：“万一呢？”
　　没发生的概率可以有很多，一旦发生，那就是百分百。
　　林南语仔细一想，觉得叶笙说的不无道理。
　　“不行，咱们得去一趟程十鸢家。”
　　只要没发生，万事都还来得及。
　　是她看走眼了，没想到宋今樾居然是这样子的人，脚踏两条船。
　　呸。
　　什么眼神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王八羔子。
　　林南语刚想走，被叶笙给拉住了。
　　“等明天吧。”
　　“可是……”
　　让她将程十鸢置身于水深火热中吗？
　　“你现在去，估计也没有用了，要是该发生点什么，也发生了。”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就眼睁睁看着？
　　“恩，所以先吃饭吧。”
　　“恩？”林南语以为自己空耳，听错了。
　　她们吃饭和程十鸢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叶笙看出了林南语心底的疑惑，说：“吃饱了明天再说，你不饿吗？”
　　她知道林南语这会肯定没吃。
　　“咕噜”声适时响起。
　　林南语摸了摸肚子，窘迫道：“……有点。”
　　“那走吧。”
　　叶笙说出了林南语常挂在嘴边的话。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
　　第二天早上，程十鸢几乎是被疼痛给搅醒的。
　　“那家伙调的是什么酒……”
　　头疼就算了，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酸胀着疼。
　　她刚想起身，结果只是一动，身|下的痛感混合着头疼，差点没掀开她的天灵感，瞬间给她疼清醒了。
　　她咧着牙，疼得额头冒着冷汗，低头一看，发现她身上空无一物，和丝质的被子零距离接触。
　　“我艹。”
　　满身的痕迹密到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皮肤是不是生来就是紫红色。
　　那女人还真狠。
　　她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最后假戏真做了。
　　罢了。
　　她不是第一次419了，这会计较什么，是她发出邀请在先。
　　程十鸢朝旁边伸手，并非是意料中的冰冷，而是暖和的温度。
　　有点软。
　　她下意识捏了捏。
　　手感不错。
　　这419对象还真有原则，居然没有先走。
　　昨晚她没看清楚女人的脸，但她今天留下来的举动倒是加分。
　　程十鸢正想着，忽然觉得周围有点熟悉。
　　……这不是她家吗？！
　　她记得昨天上车报的是酒店名，那女人不知道她家才对。
　　难道……
　　程十鸢带着疑惑转过身，看着睡在她旁边的人。
　　毫无疑问，她没看错。
　　是宋今樾。
　　她清醒地睁着眼，看程十鸢转过来，脸上挂上了笑意。
　　“早。”
　　程十鸢没半分犹豫，直接踹了宋今樾，不料这一脚，直接把宋今樾给踹下了床。
　　砰。
　　美人出被，春光一览无余，毫不逊色于她身上的痕迹，如殷红的花，遍布全身，在她的身上绽放。
　　她本没想着把宋今樾踹下去，只是单纯的想踹她一脚。
　　毕竟她的床很大。
　　不知为什么，宋今樾被她挤到了边缘，所以她才有一脚就把人给踹了下去的“神力”。
　　程十鸢呆滞了一秒，看到是宋今樾的那一刻，她心里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她在唾弃着自己心思的同时，还不忘骂着地上那个更不要脸的人。
　　“宋今樾，你是不是有病！”
　　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宋今樾的帮助，谁曾想这家伙竟敢蹬鼻子上脸，帮她帮到床上来。
　　宋今樾站起来，看着床上的程十鸢。
　　“是。”
　　程十鸢没来由地害怕了起来，她攥着被子护着自己。
　　“有病去治病，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死直女。
　　一次就算了，还来第二次。
　　想到这里，身|下轻抽着的疼痛感，让她记忆尤为深刻。
　　妈的。
　　宋今樾还是人吗！
　　竟然敢这么折磨她，等她回公司，她肯定死定了。
　　这个鱿鱼，她说什么都要把她给炒了。
　　再不炒，她怕不是要给人爆炒了。
　　“程十鸢。”
　　宋今樾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干嘛。”
　　程十鸢心想：她绝对死定了。
　　直呼老板的名字，她怎么敢的！
　　“你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程十鸢刚回答着，脸色忽然一变，“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说个话不能好好说？
　　非得过来，她又不是耳背，还不至于这么个小空间内听不清宋今樾说话。
　　宋今樾置若罔闻。
　　她不仅步步逼近，逼到程十鸢退无可退的时候，还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程十鸢瞳孔震惊，大脑运转随之停滞了。
　　宋今樾说什么？
　　她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她可没忘记，过年的时候，宋今樾和那男的，还有他们双方的家长相谈甚欢的场面。
　　她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个外人。
　　程十鸢想着，随即冷笑了声。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说着说着，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下一秒竟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出来。
　　“迟来的深情，比狗都贱。”
　　宋今樾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料想到程十鸢会这么说。
　　程十鸢也没想到，但她说都说了，甚至不介意把那天的怒火再烧一遍。
　　“而且，你更犯贱。”
　　第一次她们都喝醉了，发生了点什么很正常，大家都气血方刚，她能理解，尤其是她到了女人如猛虎的年纪。
　　可昨天，宋今樾是清醒的。
　　清醒地和她发生着这一切，她不是犯贱是什么？


第53章 
　　程十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宋今樾, 手里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要是这家伙敢乱来，她一定打得她满地找牙。
　　宋今樾敛着眸子，深深的看了程十鸢一眼, 她半张着嘴想说话,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 刚想穿起来时, 发现衬衫已经被撕成了条带。
　　衣衫褴褛的, 什么也遮不住。
　　宋今樾顿了顿，还是把衣服给穿上了。
　　程十鸢偷瞄了她一眼，紧急收回了目光。
　　宋今樾这衣服……还不如不穿。
　　好在现在还是冬尾，她的内衬是坏了，可外衣还是好的。
　　宋今樾穿完衣服, 蹲下来收拾着床边的纸巾。
　　不一会儿，纸巾在她手掌捧成了个山堆。
　　程十鸢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些纸巾的用途。
　　她不禁暗想：昨天战况这么激烈？
　　是她还是宋今樾……
　　程十鸢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她没剪指甲，不能是宋今樾, 要不然她得多痛啊……
　　可一想到是自己，她忽然有些生无可恋。
　　呵呵。
　　还真给林南语那家伙说中了。
　　在程十鸢走神的期间, 宋今樾已经收拾好了房间的狼藉。
　　“程十鸢。”
　　走神归走神, 程十鸢语气依旧不太好。
　　“干嘛！”
　　且不说宋今樾直呼上司名字这件事, 就是按年龄, 她也应该叫自己声姐姐。
　　“我走了。”
　　“赶紧滚。”程十鸢略显不耐烦地摆摆手，“记得去公司把你的东西给收了，你被炒鱿鱼了。”
　　宋今樾的身体一僵。
　　“……你不是说, 喜欢我的吗？”
　　她的声音轻轻地, 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颤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怪我眼瞎了，一时糊涂才看上了你。”
　　不就是图自己的钱吗？
　　“放心，该给你的钱一分不少。”程十鸢冷笑了声，咬着字说：“你的辛苦费。”
　　忙活了一晚上的酬劳。
　　“你真的这么想？”
　　宋今樾的肩膀随着呼吸加重在微微起伏。
　　“不然呢？”
　　程十鸢轻蔑地看着她。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她是及时行乐不错，但她从不干脚踏两条船事情。
　　“你过年来我家了。”宋今樾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路过而已。”
　　程十鸢想起了林南语说的话。
　　“我怎么会给你拜年，我是你老板，要拜年，不应该是你来拜年吗？”
　　宋今樾顿了顿，她没说拜年的事，难道……
　　她心跳快了几分。
　　“我看你停在路边很久了。”
　　虽然程十鸢换了车，但她知道，程十鸢的每辆车的车牌号里，写着的都是她的生日。
　　“是吗，原来你看见了啊。”
　　听到这话的程十鸢，心更冷了。
　　想到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天寒地冻的在宋今樾家门口，等了几个小时，连口热乎的茶都喝不上。
　　真是可笑。
　　要是宋今樾不知道，她就当做无事发生，将这件事埋在心里，藏一辈子。
　　可偏偏宋今樾知道。
　　她怎么能知道呢……
　　宋今樾听到身后没动静，刚想转身。
　　“程十鸢……”
　　床上的人几乎是冷着眸子看着她。
　　程十鸢沉着声说：“宋今樾，你最好现在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报警了。”
　　目光之下一片冷意，没有半点感情。
　　宋今樾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程十鸢。
　　身为助理，她见过程十鸢的多面。
　　运筹帷幄的她。
　　张扬肆意的她。
　　想要偷懒的她。
　　……她唯独没见过，毫无感情的她。
　　还是对着自己。
　　宋今樾心中一沉，宛若落入了深海里，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
　　林南语和叶笙来时，程十鸢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脖子的印记太明显，连高领都遮不住。
　　她们两人不用多问，也知道昨晚这个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没事吧？”
　　她鲜少见程十鸢安静，还是像这种……没了灵魂，像提线木偶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情。”
　　冷静下来的程十鸢能把理性发挥到极致。
　　“你怎么还把叶笙带过来了，不知道人家正忙着吗？”
　　“程姐姐……”
　　叶笙还没说完，就被程十鸢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这个大个人，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程十鸢看向了林南语，“拒绝归拒绝，你得去和人校领导好好说明一下，形式不能丢了。”
　　叶笙皱起眉，看向林南语。
　　“拒绝什么？”
　　林南语慌乱地想要解释，“没，没什么。”
　　结果，程十鸢的嘴巴更快，替林南语回答了。
　　“江城大学特邀讲师。”
　　叶笙语气冷静：“你怎么没和我说？”
　　林南语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我本来是想和你说的，但事情太多，我给忘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拒绝了？”叶笙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我想好好准备ICC。”想和你站在一起。
　　当然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信誓旦旦地说，不如踏踏实实地做，如果做到了再说也不迟。
　　“那你怕我干什么？”
　　“我……”林南语对上了叶笙的眼睛，“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江城大学可是香饽饽，她放弃了这个机会，做了个不同于常人的决定，所以潜意识里，她怕得到叶笙的责怪。
　　叶笙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在我面前，你不用考虑什么，可以说任何想说的话，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小心翼翼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但唯独这个，她不希望林南语在自己的面前展露。
　　“是谁上次说，要我保护你来的，哪有人会害怕自己的保护神呢？”
　　林南语听到她的话，有点想哭。
　　被人坚定的选择，真好。
　　她刚想抱过去求安慰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轻咳。
　　“就是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姐姐我刚失恋，你们两个是想气死我吗？”
　　林南语和叶笙对视了一眼，彼此略微尴尬地往外挪了几步。
　　她们差点忘了来这里的正事。
　　看着小情侣的模样，程十鸢哂笑地说：“呵，谢谢你们还照顾我的感受。”
　　她把面前的水一饮而尽，明明只是白开水，却被她喝出了酒的豪迈。
　　“行了，姐姐我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你们走吧，该忙活的忙活去，该复习的复习去，叶笙，你记得带这个家伙去学校一趟就成。”
　　程十鸢一通说完后，拿起了包背着。
　　“姐姐还有事情要去做，就不当你们两的电灯泡了。”
　　没等林南语两人反应过来，程十鸢已经关门离开了。
　　“她真的没事吧？”林南语不由地担心起来。
　　“应该没事。”
　　叶笙挽着林南语的胳膊。
　　“走吧，你得回去复习了。”
　　林南语和叶笙走了出去。
　　叶笙说：“你下次不许瞒着我了。”
　　林南语解释道：“我没想瞒着你，我真的是忘记了。”
　　她轻哼了一声，“我知道，所以，你下次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好，遵命！”
　　“你要是没做到呢？”叶笙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不会的。”
　　她言出必行。
　　叶笙低头思考了下，“不行，我觉得还是要给你设个惩罚，得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林南语哑笑了声。
　　“行，你说，要什么惩罚我。”
　　“我还没想好。”
　　林南语偏过头，微微朝她的肩膀靠过去。
　　“那就慢慢想，这个惩罚终身有效。”
　　“好。”
　　-
　　过了几天，林南语抽了个空，去了趟江城大学。
　　她没告诉程十鸢，也没告诉叶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前几天教职工刚返校，手上肯定堆着很多活，她特意等了几天才过来拜访。
　　教导处。
　　林南语坐在里面等着黄主任的同时，目光在打量着这个地方。
　　她想到自己刚到这来还是大半年前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
　　她不是没想过来江城大学，年少的她甚至想着，考不上江城大学，将来老了，来当个扫地阿姨也不错。
　　林南语低头抿唇，为自己曾经的念头感到好笑。
　　小林南语，你知道吗，你长大出息了，居然拒绝了江城大学。
　　“小林来了啊。”
　　黄主任的声音把林南语拉回了现实。
　　她连忙站起来。
　　“黄主任。”
　　“哎呀，坐坐坐，站着干什么。”
　　黄主任顺势坐在了林南语旁边的沙发上。
　　“程总都和我说过了，你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林南语微微弯着身子。
　　“很感谢贵校能给我这个机会，只是我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尚且不能胜任。”
　　“你啊，还是太谦逊，和小叶一个道理。”
　　“恩？”
　　林南语眨了眨眼。
　　她怎么还能和叶笙扯上关系？
　　黄主任看着林南语眼底的疑惑，以为她不认识叶笙，简单给她回忆了一下。
　　“小叶，就是上次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学生，你们见过的。”
　　“我知道。”
　　她们何止是见过，还深入交流过呢。
　　“要不说这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呢。”黄主任往后一靠，颇有感慨：“真是江山各有人才出。”
　　他说着，话题一转。
　　“小林啊，听说你是在准备ICC？”
　　“是的。”
　　“没事，你好好准备，比赛结束了咱们再谈谈这件事情。”
　　说完，黄主任又将话题扯到了叶笙身上。
　　“年轻人努力点好，我刚刚和你说的小叶知道吧。”
　　林南语点点头。
　　“她可不得了啊，国外的FAS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FAS？”
　　黄主任一拍脑袋，笑笑道：“瞧我给忘了，你不知道这些，我给你解释下，FAS是国外的研究机构，他们代表着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技术水平。”
　　后半段的时间里面，林南语几乎是在强颜欢笑。
　　她满脑子都回荡着黄主任刚刚的话。
　　FAS代表着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技术水平……
　　她以为她和叶笙的差距只是大了点，没想到，已经差了个世界的距离。


第54章 
　　林南语没着急离开江城大学, 离开教导处后，她走进了她和叶笙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老板，一杯美式。”
　　“好……咧？”
　　老板认出了林南语, 又确认了一遍。
　　“美式？没说错吧？”
　　“恩, 美式, 要热的。”
　　老板疑惑地看了眼她, 转身就去准备了。
　　没多久, 她听见旁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小姐。”
　　林南语循声看去。
　　宋今樾站在桌前，她身上穿着印有咖啡店logo的围裙，手中还端着杯热腾腾的美式。
　　“你的美式。”
　　“谢谢。”
　　说完，她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宋今樾。
　　一来她和这个人不熟, 没有交谈的必要。
　　二来，是因为程十鸢。
　　虽说那是她们两人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但这种直女的把戏她见多了, 难免会心生厌恶。
　　宋今樾抱着餐盘站在旁边，既不走, 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南语。
　　林南语不以为然。
　　看就看呗, 她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哪还有心情去掺和她们两人的事。
　　她拿起美式喝了一口。
　　极致、纯粹的苦顿时直冲天灵盖。
　　唔。
　　她还是无法get到美式的魅力，只是一想到这是花了钱买的，即便是五官皱在了一起, 她也一口口地喝下去。
　　甚至喝到后面, 她觉得自己能品出咖啡的味。
　　焦香中带着一丝微酸。
　　酸涩入了心，勾着她的思绪。
　　她不奢求追上叶笙, 她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不多，哪怕少一点也好。
　　可……怎么就越来越远了呢？
　　林南语仰头闷掉了杯底的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正准备离去时，一直站在旁边不动的宋今樾忽然挡在了她身前。
　　“有事？”她目光微微向下移，对上宋今樾的视线。
　　宋今樾比她矮一点，再加上她穿了运动鞋，要是平视就有些不礼貌了。
　　“有事，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你不也挡着我？”
　　“我……”
　　宋今樾想解释，不过林南语却摆摆手，坐了回去。
　　“说吧，什么事？”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程十鸢给宋今樾开的工资并不低，她没必要在这里打工，而宋今樾如今出现在这里，结果不言而喻。
　　宋今樾认真地看着林南语。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南语听到她的话笑了。
　　“我和你能有什么误会？”
　　她个有家室，洁身自好的人，怎么会和宋今樾这种脚踏两条船，男女不忌的人产生误会。
　　“没误会的话，我想问，程十鸢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南语冷笑了声。
　　“江城是她家，她不应该回来，难不成要回你家才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今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解释说：“她那天来了，可等我再出去找她时，她已经走了。”
　　林南语自然明白宋今樾口中的那天是哪天。
　　“你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海而不自知。
　　“程十鸢肯定和你说清楚了，你现在和我说也没有用。”
　　宋今樾听得云里雾里。
　　“我身上，找原因？”
　　林南语本来都准备走了，只是听到她的海王发言，顿时就来了气。
　　“你个脚踏两条船的直女，不应该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吗？渣女。”林南语“呸”了声，“你年纪小，想要随便玩玩就找别人，别来祸害程十鸢。”
　　宋今樾的眼神从疑惑到复杂，再到豁然开朗。
　　原来，这才是问题所在。
　　她说：“我没有脚踏两条船。”
　　“没有？”林南语“呵呵”笑着，拿出了自己的证据来，“你要不看看，这是不是你？”
　　那张想要发给程十鸢的照片，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宋今樾看着照片中的人。
　　“是我。”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说你没有脚踏两条船？”林南语愤懑道：“你个直女，明明都有男朋友了，还要掰弯程十鸢，我看你就是图她的钱。”
　　“我没有图姐姐的钱，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林南语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瞬间就偃旗息鼓。
　　“你说什么？”她有点表情失控。
　　宋今樾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朋友，是个gay。”
　　信息量有点大，林南语觉得她要好好消化一下。
　　“那你直，这个是事实吧？”
　　宋今樾摇摇头：“我从幼儿园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
　　“……”
　　今天的风儿真喧嚣啊！
　　林南语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敢情照片里，没一个是直的？
　　“那你之前装什么……”
　　小白兔。
　　还怪可怜的模样。
　　要不是她站程十鸢这边，说不定那天得轮到别人来劝架了。
　　宋今樾眸光黯淡了几分。
　　“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任着酒精驱使，非分一次，就一次……让她断了此生的念想。
　　“你……”
　　她想斥责宋今樾，可她一开口，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说这件事情。
　　拉子恋直，屡见不鲜，她曾经不也是这大军之一？
　　“你不应该和我说。”林南语叹了口气，“你最应该说清楚的人，是程十鸢才对。”
　　宋今樾垂着眸。
　　“我知道。”
　　-
　　林南语家。
　　叶笙发现今天的林南语不在状态，像朵焉了吧唧的花，脸上写满了心事。
　　她轻声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我……”
　　林南语刚开口，就觉得累了。
　　“我没事，可能就是累了。”
　　宋今樾的事还不算什么，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在黄主任口中听到的话，才让她倍感压力山大。
　　“累了就休息一会。”叶笙替她合上了书，“去客厅吃点东西？”
　　林南语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装满了事情，沉甸甸的，轻轻一晃，乱成了一团粥。
　　“叶笙，你学习的时候累吗？”林南语忽然问。
　　“恩？”叶笙倒了杯水给她，“为什么这么问？”
　　林南语接过水，捧在手中，她低头看着温水的热气腾起，给杯壁蒙上了一层白雾。
　　“觉得你很厉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
　　高中的考试，她总能以一骑绝尘的高分，与第二名拉开了几十分的差距。
　　前不久的实验也是。
　　她见证着她们从无到有，如今看着她们朝着世界一流的目标前进。
　　叶笙不知道林南语为什么此刻会有感而发，但她依旧认真的回答。
　　“我肯定会累的啊，我又不是神仙，但我们不能因为一件事累了就不去做吧？”叶笙在林南语的旁边坐下，“老师不是说过，种一颗树最好的时机是以前，其次是现在。”
　　“你不会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虽然她都做到了。
　　“会啊，我也不是事事有把握的。”
　　“你还有没把握的事情？”林南语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
　　叶笙笑笑：“比如喜欢你这件事情，如果你已经不喜欢我了，那我也不能怎么样。”
　　林南语脸上染上了羞意。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叶笙薄薄的笑意传来，“我就是打个比喻。”
　　经叶笙这么一打岔，林南语觉得自己心上压着的石头轻了几分。
　　这时，叶笙将她给抱住了。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步步做就好了，我相信你。”
　　她的下巴抵在了叶笙肩膀上，只是一瞬，她鼻头泛起了酸意。
　　“我没有给自己压力。”
　　尽管她不想承认努力无用论，可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努力，真的能追上她吗？
　　她的进步和叶笙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叶笙摸了摸林南语的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的手机中备忘录里，记录着林南语的一切。
　　她比林南语更了解她。
　　所以，她都知道。
　　-现朱府
　　炒了宋今樾鱿鱼的程十鸢没打算再找个助理，机构的事情不多，她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她以前之所以收了宋今樾，也是看她小小年纪的份上，当做上次看错她年龄的补偿。
　　反正宋今樾那点工资，连她的零头都够不上，她就当养个小妹妹。
　　想到这里，程十鸢在心底自嘲着。
　　妹妹没养成，反而养了个小白眼狼。
　　拿了钱不说，她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但比起这个，堆在她面前的文件才是眼下的头等难题。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习惯了宋今樾的井井有条，如今再处理这些事情，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还是找个助理吧……
　　她花点钱没事，要是再把脑细胞给耗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叩叩叩。”
　　门口处响起了敲门声。
　　“进。”
　　宋今樾不在，文件都是由前台送进来的，所以程十鸢没太在意。
　　她埋头处理着手头上的文件，只是处理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台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还有高跟鞋的声音。
　　今天怎么和宋今樾一个德行……
　　程十鸢抬起头，脑海中想着的人下一秒出现在她眼前。
　　愕然了片刻，她冷下脸来。
　　“你怎么来了？人事没把你的卡给收了吗？”
　　她们这一层有门禁，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有消防通道。”
　　“你提醒我了，我下次封了。”程十鸢笔尖一顿，“没事就走吧，事情那天也说清楚了，钱也给你结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是钱给少了？”
　　程十鸢从抽屉下摸出一打现金。
　　“够吗？”
　　宋今樾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拿了好几打。
　　“我对你已经仁尽义尽了，拿上钱，滚。”
　　“我不是来要钱。”宋今樾直勾勾地看着程十鸢，“我是来解释的。”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第55章 
　　程十鸢顺手拿起一沓钱砸向宋今樾。
　　固定钱的白带骤然散开, 整齐叠在一起的钞票化成了红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宋今樾的身上。
　　“你听得懂人话吗？”
　　宋今樾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
　　“关我屁事。”
　　程十鸢讥笑了声。
　　“宋今樾，你今天来, 是不是觉得撇清楚干系, 就万事大吉了？”
　　她气的, 从来不是她有男朋友的事情。
　　宋今樾摇头, 眼眶微红。
　　“没有。”
　　“那我就再和你说一遍, 你给我听好了。”程十鸢表情一点点冷下去，“我不管你有男朋友好，还是有女朋友好，那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懂？”
　　宋今樾咬着唇。
　　“都不会有的。”
　　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程十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程十鸢笑笑：“那是你的事，我听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当感情下去后, 理智也随之回来。
　　她堂堂程家大小姐，要什么没有, 何必在宋今樾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宋今樾抬眼看程十鸢。
　　和她们初见时一样。
　　那个叱咤风云, 眼中无她的程十鸢回来了。
　　宋今樾眼神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
　　程十鸢成了酒吧的常客。
　　林南语说她是借酒消愁, 但她却不觉得。
　　她能有什么愁？
　　要钱有钱, 要身材有身材的。
　　再包养几个小朋友，小日子依旧过的美滋滋的。
　　看得林南语不仅感慨：有钱人的钱真好赚。
　　别人包养都是身体交易，到程十鸢这可好, 连柏拉图都算不上。
　　毕竟, 谁好人家让小朋友来酒吧赶报表的。
　　齐刷刷的排开，将吧台都占满了。
　　“程十鸢, 要玩还是你会玩。”
　　林南语刚来的时候看傻眼了，她以为自己的酒吧被人倒手做成了办公室。
　　“玩什么？”程十鸢仰头喝着酒，眼中不见半分迷离。
　　她的酒量一向很好，可偏偏，和宋今樾待得那几次，她都喝醉了。
　　“花大钱，请人工作。”林南语环抱着手看着那几张青春洋溢的脸，“我说你，好好的请个助理不好吗，我还真以为你要日日笙歌。”
　　“请了，她们都是啊，随时随地，既叫即到。”
　　“哈？”
　　程十鸢的眸光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微微闪烁。
　　“所以，只有她们等我的份，要不然我花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不会再等别人了。
　　“……您说的都对。”林南语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程十鸢看她一副准备要撤了的模样，抬手看了眼时间。
　　“这么早就走？”
　　“还好吧，要不然为了陪你，我走得能更早。”
　　程十鸢听出了林南语的语气有些不对，猜测说：“你和叶笙吵架了？”
　　“怎么可能。”
　　“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林南语是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尤其是那双明亮的黑眸变得黯淡下来时，深邃中都写满了心事。
　　“复习累了吧。”她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程十鸢撑着脑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叶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啊？”
　　“没有！”
　　林南语一着急反驳，语调比刚刚高了几分，俨然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程十鸢勾唇笑道：“没有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
　　“……”
　　程十鸢居然在框她的话。
　　林南语破罐子破摔，索性不理会她。
　　程十鸢嗤笑道：“咱两认识了那么久，你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着瞒过叶笙？”
　　她们和叶笙根本就不在一个level。
　　林南语动作一滞。
　　程十鸢说的话不无道理，叶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抓紧着手中的布。
　　如果没有和叶笙在一起，她或许不会考虑获奖的这件事情。
　　她一向都是随意而安。
　　获奖了就获奖了，要是没获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地球还在转，生活还在继续。
　　她要活着就得吃饭、工作，一切并不会有太多的改变。
　　可站在叶笙身边，她觉得生活不仅仅有以上的这些，还有很多东西。
　　比如……暗自和叶笙比较。
　　她会为了多叶笙一分而感到欣喜，也会为了少叶笙一分而感到懊恼。
　　不过，人生这张试卷，参与评分的人不单单有她，还有周围的很多人。
　　她们会给她打分，也会给叶笙打分，因为她们走得近了，有人会比较她们之间的分数。
　　她的成绩中规中矩，还算看得过去，可要是和叶笙相比起来，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她知道，叶笙肯定不会嫌弃她。
　　只是，她已经先嫌弃自己了。
　　-
　　叶笙察觉出了林南语的变化。
　　她没和林南语说什么，一切照旧。
　　两人白天忙活着各自的事情，晚上再一起吃个饭。
　　唯一不同的是，她搬了好几次行李过来，现在林南语的家里，处处都有她的痕迹。
　　林南语看着空虚的屋子被叶笙一点点填满，心里多了分异样的情感。
　　考完试了，叶笙就可以住进来了。
　　考完试了，她也要迎来自己命运的审判。
　　她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出声说：“叶笙。”
　　“恩？”叶笙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蜷缩在床上的林南语，“怎么了？”
　　“我……”
　　林南语刚说话，就咬到了舌头，藏在心里的情绪又上来了几分。
　　她闷着声音说：“过几天，我想回临城一趟。”
　　“是怎么了吗？”
　　“没事，就……突然想回去了。”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去多少天？”
　　“……不知道，我再看看吧。”
　　叶笙动作僵硬了几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帮你收拾几套衣服吧，临城没这么冷，不用穿太厚。”
　　她转过身打开林南语那边的衣柜，替她收拾了起来。
　　“恩。”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背影，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立马将头瞥向了一边，仰着头，好让眼泪打转回去。
　　她知道叶笙知道了，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懦弱的她，现在没有办法正视自己。
　　-
　　林南语挑在了周三离开江城。
　　她临时决定离开，谁也没提前告诉，至于选择这天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
　　叶笙周三要和小组开研讨会，是不能请假的。
　　她不想要叶笙来送自己。
　　哪有逃兵还有将军相送的道理。
　　江城这个地方她呆了两三年，终究是呆累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换个地方散散心或许会好一点。
　　要不然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内耗到精神崩溃。
　　“美女，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后备箱有行李是吧？”
　　林南语“恩”了声，开门下车。
　　“喏。”司机将行李递给了她，“小美女，是要开学了伐？”
　　林南语点点头，接过了行李。
　　“谢谢师傅。”
　　“害，客气啦，路上小心点，这段时间扒手很多。”
　　“好，谢谢师傅。”
　　林南语站在江城站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叶笙。
　　【我先走了，几天后见】
　　她怕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还在消息的下面附上了一个可爱的小狗傻笑，带着兔耳朵的动图。
　　很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林南语勾着嘴角跟着笑笑，只是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好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认识她。
　　林南语推着行李箱刚走时，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LP：路上小心[玫瑰]】
　　林南语看着那句话后面的玫瑰，没忍住地笑了。
　　好老土的表情。
　　但……
　　【被我抓到了，叶大学霸居然在开小差！】
　　林南语在候车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眼睛的视线没从屏幕上离开。
　　【对方正在输入……】
　　【LP：没有】
　　这时，候车厅广播在播报。
　　【请乘坐G0511的旅客，到1B站台候车。】
　　林南语抬头看了眼时间，又低头打着字。
　　【那你在干什么？】
　　她刚想要发出时，手指落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把对话框的字给删干净了，重新打着字。
　　【先不说了，我要上车了。】
　　对面回复地很快。
　　【LP：好，注意安全】
　　林南语关上手机，盯着候车厅内的大屏看着时间流逝。
　　殊不知，叶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
　　-
　　林南语回临城本想着直接在酒店里住下，但她没想好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毕竟住酒店也挺浪费钱的，于是，她找冯婧要了家里的钥匙。
　　“住老房子？妈妈买了新的，你要不去我们的新家吧？”
　　“不用。”林南语眨眨眼，“我就想回去住。”
　　电话那头的冯婧迟疑了一会。
　　“你在酒店多住几天吧，我让家政去打扫一下，太久没打扫了……”
　　林南语轻轻“恩”了声，简单和冯婧说了两句话后，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做完这些，她睡在酒店的床上，眼睛一闭，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有冯婧、程十鸢、宋今樾……
　　她不记得梦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只是在这么多人里面，她没有看到叶笙……
　　最后，她是被饥饿闹醒的。
　　“唔。”
　　林南语朝旁边摸了摸手机，一抬手屏幕就亮了。
　　来的时候是两点钟，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手机解锁进去后，她发现，通知栏里除了软件的推送以外，一条联系人的消息都没有。
　　“我在期待什么。”
　　林南语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机给关上了。
　　酒店是在临城中学附近，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会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应该还开着。
　　多年不吃，她现在居然有点想这口了。
　　林南语换了身衣服，走出了门。
　　刚出酒店，她就看到了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
　　她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着的都是些吐槽的学校生活和任课老师的坏话。
　　“我觉得臭屁丽她就是盯上了我，明知道我英语不好，还要点我，呜呜呜，今天英语听写听了两边她才放我回家。”
　　“你两遍就可以回家了，我明天要是背不出来滕王阁序，我要抄十遍啊，怎么就这么难背呢？”
　　迎面走来了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
　　“咱们汤哥就是牛逼，真男人就是干，说表白就表白！”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生表情有些失落。
　　“她说要以学习为重……”
　　“那可就难为咱们全校倒数第一的汤哥了。”
　　少女少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青春的乐章。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走在路上时，一些大人总喜欢盯着她们看，现在她明白了。
　　年少人总是鲜活生动的，不像她们经历了社会的毒打，被磨平了棱角后，眼里只剩下了麻木。
　　林南语走着，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林，林南语？”


第56章 
　　林南语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 看见身后那人的脸有几分熟悉。
　　“徐倩倩？”她迟疑地开口。
　　徐倩倩眼底闪过几分惊喜，快步走上前来。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林南语轻咳了声, 不着痕迹地和徐倩倩保持着距离。
　　她可没忘记叶笙说过, 徐倩倩喜欢她的事。
　　徐倩倩眸子亮了亮, 忽略掉了她躲闪的细节。
　　“那一起吃个饭吧？”
　　“……我。”
　　林南语开口想要拒绝, 只是肚子发出的声音比她更快一步。
　　“咕噜——”
　　徐倩倩笑着看着她。
　　“走吧？”
　　林南语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吃什么？”
　　徐倩倩想了想，“街头那一家吧，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也行。”
　　这会时间不早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家，街上顿时冷清了不少。
　　“徐老师好。”
　　“老师好。”
　　两人走着, 不乏有学生向徐倩倩问好。
　　“你当老师了？”林南语偏头问她。
　　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有些稀奇。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高中时期的同学联系，当知道有人已经从学生身份转变成老师时，她心中不禁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徐倩倩抬手, 将垂在脸边的头发挂在了耳后，“大学念了师范, 我想着再读下去意义也不大, 就回来工作了。”陷驻复
　　“挺好。”
　　“你呢？”
　　林南语疑惑地“恩？”了声。
　　徐倩倩解释说：“高中之后, 没怎么听到你消息了,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马马虎虎吧。”
　　说着，两人走到了街头的小店。
　　店面不大，却很干净, 除了墙上正常泛黄的痕迹外, 不见半点油渍。
　　“阿姨，一碗面, 加个蛋，二个鸡柳。”林南语话音一顿，看向徐倩倩，“你自己来还是？”
　　“你帮我点吧，我没吃过。”
　　“行。”
　　林南语重新说了一遍。
　　“阿姨，两碗面加蛋，四个鸡柳，四个面筋。”
　　“好咧。”
　　林南语和徐倩倩随便找了个临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打量着徐倩倩。
　　几年不见，昔日的同学也变成了大人的模样。
　　“你教的是语文吧？”
　　徐倩倩脱掉了外面的风衣。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很像。”
　　“那你猜得挺对的。”徐倩倩抬眼看向她，“那你呢？在读书还是？”
　　“准备再读读书。”
　　“多读点也是好事，再过几年，本科生不吃香了。”
　　“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餐食上来后，扑香的味道勾着林南语的胃。
　　这些年来，她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可那些东西都比不上眼前这简单的东西。
　　青春的味道，无可替代。
　　林南语没客气地先吃了起来。
　　简单的调味，明明哪里都能吃到，但她想吃的，只有校门口这家。
　　每次冬天下课，她就念着这里的一口热乎。
　　一口热汤下去，暖心又暖胃。
　　徐倩倩吃没两口，静静地看着林南语。
　　许久，她说。
　　“那天你怎么没来？”
　　“恩？哪天？”
　　“高三你生日的第二天。”
　　林南语一头雾水。
　　“你约我了？”
　　“恩。”
　　“什么时候？”
　　她都不知道。
　　徐倩倩微微一怔。
　　“你没拆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拆了吧……”林南语想了想，“是炮姐的手办吧？”
　　徐倩倩点点头。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没了？”
　　林南语疑惑地看着她。
　　不然呢？
　　难道她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吗？
　　徐倩倩表情复杂。
　　“我给你写了封信，你没看吗？”
　　林南语听到她的话，愕然了片刻。
　　“有信吗？”
　　“有，我让叶笙给你了啊。”
　　林南语想起了那天叶笙的表情，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可能是我拿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这样啊……那你……”
　　徐倩倩底下的手微微收拢，握成了拳头。
　　“你现在有谈对象吗？”
　　“有哦。”
　　徐倩倩的眼瞳颤了颤。
　　“男朋友一定很帅吧？”
　　“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林南语纠正道。
　　徐倩倩猛然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
　　林南语并不准备揭穿徐倩倩喜欢她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徐倩倩摇头，眼眶有点红。
　　“没有。”
　　“其实不瞒你说，我最开始知道自己喜欢女生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就像是个异类一样，但是吧，后面我想了想，喜欢谁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只是刚好，我喜欢的人是个女生。”
　　徐倩倩低低“恩”了声，敛着眼底的失落。
　　要是她当时再勇敢一点，是不是……
　　“可以问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一个很优秀，很好的女孩子。”
　　徐倩倩看着林南语那双黑亮眸子，她的欲言又止落回了肚子。
　　“那，祝你们幸福啊。”
　　“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的。”
　　林南语在心底暗暗给自己加油。
　　一定会的！
　　-
　　来临城的第二天，林南语先不打算投入复习状态，而是出去外边漫无目的地走走。
　　临城是个小地方，很多年前公共设施就已经很完善了，即便是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路是熟悉的路，她记忆中的店铺现在依旧开在街道边，唯一不同的就是每个店面都精装修了一番。
　　或许是赚到钱了，又或者是创文需要。
　　走着走着，林南语忽然被不远处的led屏给吸引了注意力。
　　屏幕中有小女孩穿着白色轻纱羽服，在偌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洁白的丝带似云纹，化成了浪花翻涌。
　　全场的灯光尽数熄灭，只留下了一束远光，打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她不是一个能欣赏得了古典舞的人。
　　但看着屏幕中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中，她看完了整支舞。
　　女孩跳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了，只是觉得，她从这女孩身上看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这时，旁边走过来了一个人。
　　“美女，想学舞蹈啊？”
　　林南语摇摇头，连忙拒绝。
　　“不是……”
　　“少年宫只是我们的一部分业务，你要是想学，可以去我们机构看看。”
　　“这是少年宫啊？”
　　林南语抬头看着旁边的铭牌，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时，女人塞给她一张名片。
　　“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林南语想拒绝都没机会，因为名片已经在她手上了。
　　led屏里的影片又开始从头播放，还是刚刚她看的那个视频。
　　“我想问问，视频中的这女孩子是谁？”
　　“这个啊？”
　　女人想了想。
　　“我不太清楚，这个视频是好久以前的，得有个十几年吧。”
　　“这么久？”
　　十几年前的视频，还有这画质，确实是感人了。
　　“这小女孩可厉害了，小小年纪进入桃李杯，这视频是她的参赛作品。”
　　“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太清楚。”
　　“恩？”
　　夸得挺厉害，到头来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就是听说了这么一号人，但比赛前就退赛了，好像是受伤了。”女人说着说着便觉得可惜，“咱们临城第一个进入桃李杯的人，没想到是以这个结局退下来……”
　　“诶，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们挂出这个视频也是为了吸引生源，但从来没有人过问视频的来源。
　　“我可和你说，这视频不是我放的，是公司放上去的，和我无关。”
　　林南语说：“我只是觉得视频中的人，有点熟悉而已。”
　　她拿出手机，刚想要录下来时，却被女人给拦住了。
　　“你干嘛呢？”
　　“记录一下。”
　　“不可以。”女人警惕地看着林南语，“你走吧，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行吧。”
　　林南语收起了手机，打量了眼“少年宫”，才缓缓离开这里。
　　原来这里就是少年宫啊。
　　原来……她常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地方，和她家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兜兜转转了一圈，林南语走到了老房子。
　　房子在老城区里，以前她们这后面还有座山的，但是随着地方经济的发展，山自而然被铲平了，变成了一栋栋房子，拔地而起。
　　现在变成了商业区。
　　她们的房子处在喧嚣中，反而成了独特的风景。
　　林南语甚至觉得，再过几年来，她们的房子会被打造成所谓的“老建筑”，吸引着游客来感受小隐于市的氛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咸祝敷
　　林南语插着兜，走向了自己的家。
　　她这边房子都是一排开，下面做商铺，上面住人。
　　多数人都是自家做小店，也有人将一层承包了出去，而像林南语家这种，单单住人的房子就很少了。
　　要不就是家中没人，要么就是早早移民国外。
　　她走过去，一个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
　　“是林小姐吧？”
　　“恩。”林南语应了声。
　　“我们是好人家家政，这是我的名片。”
　　林南语接过名片看了看，“郝经理？”
　　“是我。”郝经理笑笑，拿出了钥匙递给了林南语，“这是新钥匙，之前的锁被人撬坏了，我们经得冯总的同意，换了门锁。”
　　“恩。”
　　林南语淡淡地应着，接过新钥匙。
　　见郝经理还不走，她问道：“还有事？”
　　郝经理笑笑：“房屋内的东西要重新换一遍，冯总说了，要是林小姐还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和我说。”陷住富
　　“不用了，你们看着办就好了，不行的话你去问她，她肯定知道。”
　　“诶，好。”
　　林南语本来是想进去看看老房子还没大动刀的样子，可刚走到门口，她转身就离开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了。
　　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她没有必要再看着旧东西触景伤情。
　　她现在有了新的生活，就应该向前看。
　　向前看……
　　可前方又在哪呢？
　　她真的不知道。


第57章 
　　老房子收拾好后, 林南语拎着行李住了进去。
　　屋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老旧的家具全都焕然一新。
　　她对这些没多大兴趣，推着行李先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墙上贴的是动漫海报, 书桌前贴的是她画的画, 书柜里堆满了漫画书和动漫年鉴。
　　那是她的青春, 支撑着她挺过那段黑暗时光的精神食粮。
　　她之前常常和别人吹嘘, 这是她打下的“江山”, 毕竟满书柜的藏品，已经很难用金钱来衡量了。
　　林南语看着看着，眼泪忽然汹涌而至。
　　多年以前“救”过她的“江山”，冥冥之中，似乎又要“救”她一次。
　　-
　　距离初赛还有大半月时间, 林南语全身心地投入复习中。
　　期间，她和叶笙的联系没断过，但聊得内容只有寥寥几句。
　　惯例的早上好和晚安，以及询问对方吃了没。
　　多数时候是叶笙主动找的话题。
　　【LP：食堂新开了一家店, 还不错，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吃啊~】
　　【LP：程姐姐今天带我出去玩了, 看到了一个好东西, 觉得很适合你, 我就买了, 你猜猜是什么呀？】
　　【LP：我和你说哦，我觉得程姐姐最近有点不对劲……】
　　……
　　林南语一般都是草草看几眼，简单回复几句就不再看手机, 她怕叶笙的下一句是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说好了几天, 如今一个星期过去了，她没有想要动身回去的念头。
　　呆着呆着, 她觉得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饿了随即点外卖，下楼吃饭。
　　累了就到处走走。
　　她虽然是在临城长大，但由于她家的原因，没有和别家有往来，邻居的房子早就租给了外人，就更没人认识她了。
　　说来好笑。
　　她是临城人，却不如来这打工的人熟悉这里的一切。
　　某天早上她穿衣服的时候，一张名片从口袋中掉落了出来。
　　【白天鹅机构，李老师，联系电话133……】
　　看到这张名片，她又想起了那天在少年宫外看到的视频。
　　——不知道，机构有没有人认识那小女孩。
　　既然她很厉害，一定还有人记得她吧……
　　林南语低头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刚出门她其实就后悔了，她出来干嘛呢？
　　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还是十几年前的人，算一算，那人现在和她一样大了。
　　她冷不丁地跑去问人家，这人是谁，怕不是会被人当成傻子给轰出来吧？
　　可她就想去问问。
　　这个念头，甚至让她放下了今天的复习任务。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是问出来了小女孩的身份会怎么样。
　　就是想，然后她去做了。
　　林南语按照名片上给的地址，来到了机构门前。
　　那女人的话不假，这个机构确实是有几分实力的，要不然门面不可能开得这么大。
　　她刚到，里面就有个阿姨眼尖看见了她，从里面笑吟吟地走出来。
　　“小美女，是想学舞蹈吗？”
　　林南语下意识想摇头，但她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恩，想学，能看看你们带出来的成绩吗？”
　　“当然可以，你放心好了，临城这里，数我们机构最好了，你选我们准没错。”
　　女人说着，领着林南语走到了旁边的展列间。
　　单独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项赛事的奖杯、奖牌、奖状……
　　有的奖项背后，还附上了得主照片，不过这种奖项多数是团队奖。
　　林南语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她开口问。
　　“我之前在少年宫看到个视频，那边的老师说，视频中的小女孩是你们这里出来的，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女人笑笑，领着林南语来到了荣誉墙边，指着下面的一个小小的奖牌。
　　“你是说叶笙吧！”
　　奖牌不大，甚至还有些褪色，比不上外围那些泛着金光的奖杯，可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奖牌，却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有一束专属的投光照着它。
　　林南语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笙？”
　　“是啊，你看，这是她那会获奖的照片。”女人看了眼林南语，“她现在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诶，美女，你是临城人吗？”
　　林南语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她，她是临城15年的理科状元，虽然没去参加桃李杯挺可惜的，但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优秀的……”
　　女人说什么林南语没怎么听进去，她视线直直盯着那张泛黄的相片。
　　照片中的小叶笙和现在差别很大。
　　照片里的她很爱笑，和她认识的叶笙完全不同。
　　林南语记得之前那个老师说过，叶笙是受伤才没参加比赛的。
　　“她怎么受伤的？”
　　“受伤？你听谁说的？她没受伤。”
　　“那她怎么……怎么没去参加比赛？”
　　在她眼中，叶笙一直是那个最优秀的人。
　　不论她做什么，只要做了，就一定是第一。
　　从来就没有中途退出之说。
　　“小孩子嘛，压力太大就垮了。”
　　女人轻轻松松地说：“唉，也怪我们和家长没监督好……”
　　林南语闻言，内心随之一颤。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却是叶笙的童年。
　　从爱笑的叶笙到不茍言笑的她，她无法从中窥探出什么。
　　她是过来人，可她是在能自食其力的年纪崩溃的，那会留给她的路并非只有读书一条，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抽身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
　　哪怕是给人当服务员，洗盘子都好。
　　想活，总会有活下去的念头。
　　可叶笙那会还那么小……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自然是满足所有人的期盼。
　　女人口中所说的“压力大了就垮了”，她甚至不能想象，对于叶笙来说，什么样的压力才算是大的。
　　能大到让她崩溃。
　　她很幸运，遇见了程十鸢。
　　但叶笙呢？
　　她当时一个人站在迷雾里面，一定很迷茫吧……
　　肯定比现在的她还要迷茫。
　　-
　　又过了好几天，正在家里休息的林南语是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的。
　　她看着来电显示上大大的程十鸢三个字时，眉头微微皱起。
　　“喂？”
　　她好久没和程十鸢联系了。
　　一来是没空，二来她不想听程十鸢和宋今樾的云云。
　　上次叶笙还说了，程十鸢和宋今樾似乎有新情况，不过她没有兴趣去了解这些。
　　分分合合的。
　　这两人要是真有缘，一定会在一起。
　　毕竟遇见就已然不易了，剩下就交给天意。
　　“我在你家楼下。”
　　“恩？”
　　“下来，开门。”
　　“呃……”
　　林南语挂掉了电话，懵逼地眨眨眼，又掐了掐自己。
　　“嘶。”
　　挺疼的。
　　疼痛中，她的大脑在慢慢重启。
　　程十鸢来这里干什么？
　　叶笙是不是也跟着来了？
　　林南语怀揣着心中忐忑，下楼开门。
　　门前除了程十鸢，再无别人。
　　“你一个人？”林南语问。
　　“不然你还想看到谁？”
　　“……”
　　程十鸢看着林南语这副不修篇幅的模样，嫌弃道：“你这是搁家发霉了，变山顶洞人了？”
　　“……”
　　林南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在家打扮得那么漂亮，给鬼看吗？”
　　“好有道理哦，行李拿着。”
　　程十鸢越过林南语走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活得好不好。”
　　林南语“离家出走”太久了，她和叶笙在江城多少有点担心。
　　并不是她们不过问林南语情况，只是这家伙的性格就是这样，越问越问不出来。
　　她本来想和叶笙一起来的，但叶笙拒绝了，她知道，林南语在意的点，就是她。
　　程十鸢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们两人心里都拎得清楚，却又过分的理智冷静。
　　没办法，这个重任只能交给她来干了。
　　谁懂。
　　她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土豆都没处理好，现在还要管林南语这个小土豆。
　　当妈都没她这么辛苦，白打工操两份心。
　　得亏宋今樾为了奖学金不能请假，要不然她真怕那疯子要跟着过来。
　　罢了，她就当来林南语这里避避风头了。
　　程十鸢走进去随意张望了一下。
　　她原以为进来会看见堆在洗碗池里久久不洗的碗筷，满是掉满头发的地板，还有沙发上散落的衣服……
　　林南语紧随其后。
　　“放心了吧？我一个人过得没那么惨。”
　　她哪能不知道程十鸢心中的小九九。
　　“说什么，我才没有给叶笙当间谍呢，姐姐我你还不知道，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你最好是。”林南语把她的行李推到了次卧，“打算住几天？”
　　程十鸢含糊不清地说着。
　　“就……几天吧。”
　　“几天？”
　　“和你差不多。”
　　“……行吧。”
　　林南语知道，程十鸢是要在这里住下了。
　　她给程十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之后，就窝在房间里看起了资料来。
　　而程十鸢索性在客厅里远程办公，两人互不打扰。
　　再次回过神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林南语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发现程十鸢已经在客厅里吃起了外卖。
　　“你就吃了？”
　　“你不饿吗？”
　　两人同时发问。
　　“……现在饿了。”林南语先回答。
　　一个人的确容易忘记到点吃饭。
　　她什么时候吃东西，取决于她什么时候饿了。
　　“来点？”程十鸢发出了邀请，“我还以为你辟谷呢，大半天不见你出来。”
　　林南语不客气地盘腿而坐，拿起了炸鸡吃了起来。
　　“怎么可能。”
　　垃圾食品总是能让人快乐。
　　“唯有炸鸡和可乐不可辜负！”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她能分得清的。
　　程十鸢往旁边电脑瞥了瞥，眼神飘忽。
　　“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要少吃，恩……少吃。”


第58章 （雷加更）
　　（雷加更）
　　“你咋了？”
　　林南语要素察觉。
　　“程十鸢, 你很不对劲啊……”
　　以前她吃得可欢了，现在冷不伶仃地劝她少吃点，真是见鬼了。
　　难道……
　　林南语微微眯着眼, 不提前通知程十鸢一声, 站起来看着她电脑。
　　她看看过去, 电脑里只有密密麻麻的报表, 什么也没有。
　　“你在干什么？”
　　程十鸢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
　　她还以为……
　　程十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看报表，吃炸鸡。”
　　话语间，她甚至理直气壮了几分。
　　“倒是你，那么敏感干什么, 不会某人自己见不到对象，还要借我的电脑看一看吧。”
　　“那倒不用。”
　　林南语满脸疑惑地坐了回去。
　　“你刚刚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你被鬼俯身了。”
　　“呸呸呸，能不能好好说话！”
　　林南语在程十鸢的淫|威下, “呸”了声。
　　吃饱喝足，程十鸢提起了回江城的事。
　　“三月快到了, 这次中国的考点设在了江城大学,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吧。”
　　“还是早点回去, 我听说你们有交流会。”
　　“恩……”
　　说是早点回去, 林南语还是拖到了临近考试的前三天才回去。
　　交流会？
　　她根本就没打算去。
　　三月天，不管是临城还是江城，天气都已经回暖, 街上有人已经穿起了短袖。
　　林南语和程十鸢一同出站时, 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叶笙还有……宋今樾。
　　“又来，不是吧……”
　　程十鸢一看到宋今樾就怕了, 她转身想买张票直接离开，结果宋今樾的动作快她一步。
　　“姐姐，我们走吧。”
　　她说着，一个手拉着程十鸢，一个手带着行李，几乎是强行拖着程十鸢离开了。
　　程十鸢一米七加高跟鞋的身高，甚至比不过一米六五的宋今樾。
　　“宋今樾你放手，我自己走！”
　　“别扒拉我。”
　　“你又查我？你这小孩知不知道擅自查人隐私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
　　程十鸢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只能从两人的背影里看见她和宋今樾在“推搡”。
　　林南语垂着眸子向叶笙走了过去。
　　“我回来了。”
　　“恩。”叶笙对她去临城的事情只字不提，“回家吧，我做了饭。”
　　“好。”
　　回去的路上，林南语想叶笙说她两句也好。
　　毕竟是她不告而别，作为恋人，她希望叶笙能对她发脾气，这样子她能好受一点。
　　可叶笙没有，从下车到回家，她的情绪十分稳定，和之前别无差别。
　　不过是她自己的话少了，才凸显出气氛沉默。
　　时隔一个月多再回自己的家，她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东西。
　　情侣鞋、情侣杯……成双成对的摆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十分显眼。
　　“你买的？”
　　叶笙点点头。
　　“喜欢吗？不喜欢我再去换。”
　　“没有……”林南语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很喜欢。”
　　“那你坐会，我去厨房。”
　　“好。”
　　林南语本想着坐会，但余光间，她看见叶笙手上的刀伤，就有些坐不住了。
　　“还是我来吧。”
　　叶笙的手是用来做科研的，不能因为给她下厨耽误了大事。
　　“我可以的。”
　　叶笙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她身上的围裙就被林南语给解开了。
　　“没事，我来。”
　　林南语亲了亲她，将额头抵在了叶笙的肩膀上，呢喃道。
　　“你别担心我。”
　　不单单是下厨，还有其他的事。
　　她想开了。
　　从那天知道小时候的叶笙开始，她就想开了。
　　不完美才是人生常态，连叶笙都做不到事事完美，她更不用逼自己力争最好。
　　努力了就好。
　　人的能力有限，即便是进了初赛，她不一定能拿到ICC大赛的冠军。
　　那可是世界级的比赛，她个半路出家的菜鸟，怎么能和众多行业大佬比呢？
　　以前是她太天真了，才觉得这个冠军非她莫属。
　　不过……就算拿不到冠军也没事，叩开圣茨大学的敲门砖不仅仅只有奖牌，还有达标的成绩书。
　　她可以像其他考生一样，考进去就好了。
　　哪怕这条路很难。
　　但她不打算和叶笙说，免得到头来空欢喜。
　　她想做到了再和叶笙说。
　　叶笙垂在腿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好，我不担心了。”
　　吊在她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才重重地落了下去。
　　林南语的厨艺不算差，得益于以前一个人的生活，寻常家常小炒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不一会儿，四菜一汤端了上来。
　　“怎么做这么多啊……吃不完就浪费了……”
　　叶笙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尝哪个。
　　“没事，不小心多做了点，要不然叫程十鸢过来吃？”
　　叶笙想了想，摇着头小声道：“不要。”
　　“恩？”
　　“今天我只想和你吃。”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眼睛，读出了一分涌动的情愫。
　　赤|裸又直球的热烈。
　　林南语脸一红，低头说：“好。”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平静。
　　没有林南语想象中的冷漠，也没有她幻想中的热情。
　　就和她们以前吃饭一样，安安静静地吃着。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是叶笙不和她说话的话，她该怎么办？
　　做错事情的人是她没错，可她怕自己说话了后，叶笙不接她的话。
　　或许是怕，她甚至想过。
　　她不说话，叶笙也不说话，这个死循环肯定会持续到天荒地老。
　　因为她不会先说话。
　　倒也不是她哑巴了，只是她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先开口的勇气，变得变扭起来。
　　哪怕让她失去勇气的源头是个乌龙，可六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也足够改变了她。
　　好在，叶笙先开了口，给了她台阶下。
　　林南语想到这里，眼眶红红的。
　　叶笙，她真的好好。
　　吃完饭，叶笙抢先一步，想要把碗给洗了。
　　见林南语上前来抢活，她立马护住了碗筷。
　　“你做了饭，这个碗理应由我来洗。”
　　林南语看着她这模样，忍俊不禁。
　　要是旁人看到叶笙这模样，一定会想：多大的难题，要这么努力？
　　堂堂叶大学霸，也会为了抢洗碗这件小事，做出防御状态。
　　“我不洗，你也不用洗。”
　　“恩？”
　　林南语指了指橱柜下，言简意赅道：“有洗碗机。”
　　叶笙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
　　林南语和叶笙一起把脏碗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滴滴”两声，洗碗机开始工作了。
　　“好了。”林南语站起来，拉着叶笙起来，“吃饱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消消食。”
　　“恩。”
　　林南语住在小区两年了，也没认真走过小区里面的路。
　　当时物业说得天花乱坠的，她就只记住了小区的名字——富盛花园。
　　恩，一听就是能搞钱的好名字。
　　她牵着叶笙的手走在小区的路上。
　　这会天色渐暗，家家户户的亮起了灯，路上有像她们这种吃饱饭下来消食的人，但比起五点多的时候，小孩子明显少了很多。
　　明天还要上学，小孩哥姐得老老实实写作业了。
　　借着夜色朦胧，林南语牵起了叶笙的手，和她慢慢地走在小路上。
　　“之前听说，FAS的人找你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她们啊？”
　　林南语吞吞吐吐，将之前难以直面的事情同叶笙说开了。
　　“谁说的？”
　　“黄主任。”
　　“是有这个事情，但不是我有兴趣就能加入的。”
　　“啊？”林南语吃惊道：“不是她们邀请了吗？”
　　叶笙解释说：“FAS里面分有很多部门，如果只是进去的话，那扫地阿姨也算是进去了。”
　　“你净开玩笑。”
　　林南语将堵在心中的话说出口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没开玩笑。”叶笙往林南语身上靠了靠，“她们的人是来找我们了，但是吧，我们还不够格，挤不进一线队伍，属于在后勤打杂的那种，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觉得还是在国内好一点，起码我们就是一线。”
　　上学时总有人说，当凤尾也好过鸡头，但对于投身入行业中的她们来说，有时候鸡头肯定是好过凤尾的。
　　她们是科研人员，不是流水线的产物。
　　只要能创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必拘泥于国外的实验室，哪怕人家的设备再先进，可那终究是人家的设备，除非她们能接触到别人的核心技术。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是不去了吗？”
　　“恩，不去了，祖国需要我。”
　　“叶笙你好伟大哦。”
　　叶笙淡笑说：“有吗？”
　　“有啊。”林南语模仿着叶笙刚刚的话，“我只有在小学写作文的时候才说过这样子的话。”
　　“之后就没说了？”
　　林南语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懂事了后，我就不敢吹这个牛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牛！”
　　林南语给叶笙竖起了大拇指，笑嘻嘻说。
　　“我老婆真厉害！”
　　“没有。”叶笙说。
　　“还没有，我当你是谦虚了。”
　　林南语紧紧地握住叶笙的手。
　　有这么厉害的老婆，她也要努力才是啊！
　　叶笙看着林南语脸上的笑容，嘴角跟着慢慢上扬了几分。
　　其实，她一点都不厉害。
　　林南语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哪天林南语突然不联系她，担心林南语下一条发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她没有看上去的冷静，相反，她内心的恐惧无边无际。
　　林南语口中所谓的伟大，不过是她的小任性罢了。
　　她得先是自己，其次才是父母的女儿，谁的谁。
　　她的前半生满足了很多人的期待，这后半生，她只想满足自己的期待。
　　做叶笙。
　　做属于林南语的叶笙。
　　只要她不推开自己的话。


第59章 
　　林南语的确是推不开叶笙。
　　一进门, 她就被叶笙蒙住了双眼，灼热的唇瓣随之覆了上来。
　　“叶……笙……”
　　身前人抓住了她开口说话的间隙，加深了这个吻。
　　“唔。”
　　软乎的触感让她上瘾。
　　林南语放弃了挣扎, 紧紧地抱着叶笙, 任由她索取。
　　今天的叶笙比以往都要主动, 热情到林南语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口腔被占据。
　　氧气被夺取。
　　就连喘息, 也被尽数吞咽下去。
　　不一会儿, 林南语觉得腿有些发软，在她快站不稳的时候，叶笙放开了她。
　　“去洗澡。”
　　叶笙眼下，满是情动。
　　哗啦啦——
　　花洒的水淋在了两人身上，单薄的里衣瞬间浸湿, 衣料贴着肌肤，勾勒着身体的轮廓。
　　林南语的呼吸还没平稳下来，又暗自加剧着。
　　浴室里水雾氤氲，空间内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她看着面前湿|身的叶笙, 嗓子忽然变得干涩起来。
　　“叶笙。”
　　她想要汲取些津液。
　　“恩？”
　　林南语慢慢靠了上去，像个虔诚的小兽, 在她耳边轻轻舔舐着。
　　“该轮到我了吧？”
　　在她想得寸进尺的时候, 叶笙抵住了她的脑袋。
　　“不行, 先洗澡。”
　　叶笙亲了她一口, 安抚着林南语的情绪。
　　“夜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好。”
　　林南语发誓，这是她洗过最难受的一个澡。
　　洗完澡不说, 还要吹干头发。
　　听着“嗡嗡”的风声, 她看着穿着浴袍的叶笙，满脑子想着都是上次的事情。
　　上次是意外, 她这次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叶笙吹好了头发，转头一看，发现林南语还坐在那边的懒人椅上，手上空拿着个干毛巾不擦头发，任由着发梢上的水珠落下。
　　她轻叹了声，喊着林南语的名字。
　　“林南语。”
　　“在！”
　　林南语猛地一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准备好了！
　　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随时可以开始……了？
　　她刚走过去，就被叶笙按在了她刚刚坐的椅子上。
　　林南语疑惑地眨眨眼。
　　“叶笙？”
　　她们不是要准备开始吗？
　　怎么还坐在桌子前……难道叶笙喜欢这样子？
　　就在她心思开始放飞自我的时候，耳边适时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她心中的小九九，全被吹走了。
　　桌前放着个镜子，林南语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叶笙。
　　她在帮她吹着头发。
　　或许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洁白的浴袍衬得叶笙的肌肤更加粉嫩，像是出水芙蓉，白里透红。
　　浴袍松松垮垮，衣带被她的主人一丝不茍地系好，在那交叠的衣领之下，藏着无限风光。
　　林南语看过，自然懂得春景大好。
　　正是因为见识过，这种半藏半掩模样，让人有更想要发掘的冲动。
　　林南语感受着发丝在叶笙的指缝中穿过，似电流般，酥酥麻麻的在她的血液中流淌。
　　怎么办……心跳得更快了。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时，眸光渐渐加深，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忘记了遮掩，就这么赤|裸|裸，带着占有的攻击性，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样，视线再也没能从叶笙的身上离开。
　　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耳边的风声才渐渐消停。
　　叶笙放下吹风机的那一刻，身前的空间就被林南语给占据了。
　　她不满地抱怨道：“现在总可以轮到我了吧？”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该轮到她了！
　　叶笙笑了笑，双手环在林南语的脖颈，轻咬道：“抱我去床上。”
　　她的心被叶笙的话勾着，抱着叶笙朝床走了过去，跪着往前走，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中央。
　　叶笙嘴角勾着笑意，环着林南语的手非但没放开，反而用力将她往下扣。
　　林南语一个没跪稳，几乎是跌入了叶笙的怀中。
　　撞进了衣服交叠处。
　　没了衣料的阻挡，她接触到了一抹温热。
　　比起脑中的肖想，她更怕自己的铁头撞疼了叶笙。
　　“痛吗？”
　　林南语撑着手，想要起来。
　　只是仰头的那一刻，她突然不想起来了。
　　本就松垮的浴袍，经过她这一番折腾，早就乱了。
　　林南语一路亲着上去，最后来到了她期盼已久的唇瓣前。
　　她轻轻含了口，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的乌龙。
　　“刚刚痛吗？”
　　“痛。”
　　“啊？”林南语一下慌了，瞬间没了心思，“那我去找药给你擦擦。”
　　她刚要走，就被叶笙给拉了回来。
　　“你是笨蛋吗。”
　　叶笙禁锢住她的动作，看向林南语的眸中，满是情|欲。
　　“刚刚为什么不把我扔在床上？”
　　“怕弄疼你。”
　　叶笙微微起身，娇嗔道。
　　“能有你毛手毛脚疼？”
　　“啊？”
　　林南语一愣一愣的。
　　叶笙无奈叹了口气，牵着林南语的手，十指相扣。
　　“不疼，我很喜欢。”
　　林南语听懂了。
　　叶笙说，她喜欢。
　　有了上次经验，她再来一次就显得轻车熟路了不少。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叶笙的声音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林南语本来还想着之前的不足，但在叶笙的带动下，她早就在这些抛之脑后了。
　　想做就做，随心而做。
　　“叶笙。”
　　“叶笙……”
　　林南语的声音染上了情动，落在叶笙耳中溅起了点点涟漪。
　　忽然，一句情不自禁地“姐姐”，让她彻底失了防守。
　　压抑着的声音化成了声声呜咽，淅淅沥沥地倾斜而下。
　　林南语愕然了片刻，感受着叶笙的变化。
　　上次……她还没这样子。
　　她抱紧了叶笙，等她缓过来后，才开口说道。
　　“叶笙，你喜欢我叫你姐姐啊？”
　　虽然叶笙本来就比她大，可她们是同级，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称呼，但要是叶笙喜欢的话……
　　叶笙羞赧地将头偏过一边。
　　“没有。”
　　她嘴上是这么说着，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林南语笑笑，轻拢慢挑地闹起了叶笙来。
　　“姐~姐~”
　　“啊……”
　　叶笙近乎地叫了声，脸上的红都能滴出水来。
　　“林南语！”
　　她是想要警告眼前这个乱来的人，但气势汹汹的话说到嘴边，变成了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媚音。
　　非但没有给到警示的作用，反而让某人愈发地猖狂起来。
　　“我在呢。”
　　林南语给了她反应。
　　“姐姐有何吩咐？”
　　“出去。”
　　林南语乖乖照做了。
　　“你……”
　　叶笙深吸了一口气，“哼”了声。
　　林南语个大笨蛋！
　　林南语蹭了蹭叶笙的脖颈，似呓语道。
　　“那我可以嘛？”
　　叶笙：？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林南语说的是什么时，林南语就已经身体力行。
　　“？！”
　　叶笙想要叫停。
　　但生理性的反应来得急，尤其是在她刚结束没多久后，情绪很容易被再次调动起来。
　　三月的江城多雨季。
　　雨是半夜而至，细雨落下，悄然无声。
　　而屋内同样下起了一场雨。
　　-
　　第二天，叶笙先醒了过来。
　　即便她很累了，但生物钟还是让她准点醒了过来。
　　“唔……”
　　她想要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嗓子早就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怪林南语。
　　叶笙看着旁边睡得正香的林南语，掐了掐她。
　　林南语一睁眼，就对上了叶笙幽怨的眼神。
　　大脑中的瞌睡虫立马就跑了。
　　她可没忘昨天惹叶笙生气了，毕竟她背后这会还疼着呢。
　　“老婆大人，怎么了嘛。”
　　生气了好说，她讨好就是。
　　“我想喝水。”叶笙说。
　　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极度缺水，每开口说一个字都生扯着声带。
　　林南语一听，立马下了床。
　　“得了！”
　　叶笙看着林南语背后那一片长长的指甲印。
　　她昨天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她给拍下去了。
　　重点好，就是要让她长长记性。
　　林南语出去的时候是浪里白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件衬衫穿上了。
　　“温水，刚刚好。”
　　她把水递给了叶笙，可叶笙没接。
　　“恩？”
　　叶笙淡淡道：“喝水。”
　　“？！”
　　林南语脸上染上了一抹薄绯色。
　　刚刚她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现在被叶笙的话当头一棒，她一整个大清醒了起来。
　　叶笙偏了偏头，眼神似在催促着。
　　林南语不自然地咳嗽了声，含了口水慢慢凑上前去。
　　叶笙微微张口，接过了林南语渡过来的水。
　　几口下去，她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点。
　　就在林南语打算再来时，叶笙伸手接过林南语手中的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林南语：？
　　她呢？
　　叶笙没吩咐，她也不敢动。
　　她站在一旁含着口水，像个河豚一样嘟着嘴巴。
　　叶笙喝完之后，将空杯子递给了林南语。
　　“还要。”
　　林南语疯狂暗示叶笙，可叶笙拒绝接收信号。
　　无奈，她只好自己咽了下去，再出去给叶笙倒水。
　　等她再回来时，叶笙已经换上了衣服，手里拿着个药膏。
　　“过来。”
　　林南语走了过去。
　　“坐这。”
　　林南语坐在了床边。
　　“衣服脱了。”
　　林南语拿着水，一动不动。
　　“不……不太好吧，叶笙，白天了……咱们要有度……”
　　叶笙拍了拍她背后。
　　“不疼是吧？”
　　林南语疼得直咧嘴。
　　“痛痛痛。”
　　可她就随便套了个衬衫，这要是脱了……就啥也不剩了。
　　“恩？你是要自己来？”
　　林南语摇头。
　　解开扣子脱了衣服。
　　家里的暖风还在开着，但叶笙怕她着凉着，让她抱着被子，而她绕到了林南语身后。
　　刚刚远远看她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近看，她发现自己好像是下手重了点。
　　指痕划过的地方，都鼓了起来。
　　“疼不会叫啊。”
　　“不疼的。”林南语清了清嗓子。
　　昨天那个情况，多巴胺盖过疼觉，她哪知道疼。


第60章 
　　“别动。”
　　林南语侧身躲了躲。
　　“凉。”
　　“想留疤？”
　　“不想。”
　　林南语想到之前手臂上扭曲的黑线, 立马坐好了。
　　留疤……好难看。
　　她不要。
　　叶笙指尖沾了沾药膏，在林南语的背上均匀地抹开。
　　林南语光滑的背部上凹凸不平，指痕鼓得有些吓人。
　　她收了几分力, “疼吗？”
　　“不疼。”林南语怕叶笙以为她在说谎, 于是连忙解释：“真的不疼啦, 我就是容易显疤。”
　　她说着, 伸出根手指在手臂上刮了刮。
　　没一会儿, 林南语刚刚刮过的地方，显出了一道红印子。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叶笙见状，抹药膏的指腹暗暗用力。
　　刚刚还在展示自己“特异”功能的林南语，下一秒就老实了。
　　“疼……”
　　“你唬别人还行, 不能唬我，听到了没有？”叶笙轻碰着她的肩膀。
　　要不是她手上沾着药膏，她肯定要拉着林南语的耳朵好好说道说道。
　　怎么能有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哪怕不疼。
　　她看了，会心疼的。
　　“知道了。”
　　林南语不敢造次了, 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药膏透过肌肤浸润了进来，明明是冰凉的膏体, 但在叶笙的指尖下, 所落之处温度升腾了几分。
　　“好了。”叶笙合上了药膏, 调高了房间里的温度, “你先别动，等它干一点。”
　　林南语点点头，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
　　手中的水被叶笙接了过去, 手机又在外面……
　　她抱着被子, 感受着房间里温暖的同时，倦意攀爬上了眼皮。
　　叶笙的生物钟对她来说, 有点早了。
　　林南语半眯着眼睛，脑袋像啄米的小鸡，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就在她差点踵下去时，叶笙快步走过来接着她。
　　“怎么睡着了？”
　　林南语困得晕乎乎，听不清楚叶笙说的话。
　　“困~”她转头抱着叶笙，脑袋在叶笙平坦的小腹上蹭了蹭。
　　叶笙比被子还要软乎。
　　她抱得更紧了。
　　正正好好的人形抱枕，买都买不到这么舒服合适的。
　　“别闹。”叶笙挡下了林南语的胡作非为，拽着被子想往她身上盖，“等下着凉，后天的考试不打算去了？”
　　“去，但是现在困。”
　　林南语一抱一个不撒手。
　　“再睡一会好不好~”
　　“叶笙~”
　　“姐姐~”
　　叶笙猛地收了收小腹，腰间的酸劲还没完全过去。
　　她点了点林南语。
　　“你老实点，不许闹。”
　　林南语知道叶笙这是答应了，立马挪着屁股往里，留出了个空位置，她拍了拍床，向叶笙发出了邀请。
　　“睡觉！”
　　叶笙眼底浮现几分无奈，上了床。
　　“你侧着睡，别沾到床……”
　　林南语蠕进了叶笙怀中，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瓮声瓮气道。
　　“知道了~”
　　叶笙揽着她，曲着手臂替她挡着她身后的被子。
　　“睡吧。”
　　“恩~”
　　林南语本就困到不行，现在再抱着个叶笙，就像是下了剂安神药。
　　眼睛一闭，没几秒就睡了过去。
　　叶笙感到身上一沉，低头看去时，林南语已经睡着了。
　　“就睡了？”
　　叶笙有些哭笑不得。
　　她才是那个被折腾的人啊……
　　-
　　ICC初赛迫在眉睫，临近考试的前一天，程十鸢约了林南语两人吃饭。
　　两人一进门，程十鸢没来由地“啧”了声。
　　“三月天，高领还穿着？不至于这么冷吧？”
　　一个穿就算了，两个都穿……
　　她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从回来那天到现在，这两人过得是多么活色生香的生活了。
　　再看看她……
　　不看也罢。
　　“咳。”
　　林南语和叶笙低着头，不约而同地躲过程十鸢质疑的视线。
　　啧。
　　要不说她们两个是一对，脸皮都一样的薄。
　　“行了，这没外人，你两磨磨唧唧干什么。”
　　她是来吃饭的，不是专程来吃狗粮的。
　　两人坐在了程十鸢的对面。
　　林南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端端的，出来吃饭干什么？”
　　“给林壮士鼓舞一下士气。”程十鸢说着，目光在她们身上徘徊，“不过现在看上去好像不需要。”
　　被爱情滋养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哪怕是混世魔王林南语。
　　“初赛我肯定没问题的！”
　　“哦？这么有信心？”
　　“叶笙给我顺了一遍。”
　　程十鸢白了个眼，“从头到尾给你顺了一遍啊？”
　　一句多么正经的话，但从程十鸢的口中说出，就变了意思。
　　汉字底蕴深厚，一词可多用。
　　林南语越想越偏。
　　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一边摆盘一边介绍着。
　　“这是牛气冲天。”
　　林南语看着盘中的东西。
　　恩，凉拌牛肉。
　　牛不牛她不知道，肯定挺凉的。
　　“鱼跃龙门。”
　　这鱼炸得挺好的，再弯一点，就是个爱心的形状。
　　林南语和叶笙分享着这个发现。
　　下一道菜随之而来。
　　“大鹏展翅。”
　　服务员越说越激动，激昂的语气配上他夸张的动作，林南语以为是上了道什么硬菜。
　　她垂眼看去。
　　额……可乐鸡翅，算硬吧？
　　一通下来，林南语微微皱着眉。
　　她小声在叶笙耳边说：“怎么没有旗开得胜啊？”
　　叶笙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可能大厨有自己的想法。”
　　“说的也是。”
　　程十鸢出声打断了她们的悄悄话。
　　“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我……”
　　林南语刚想说话的时候，被叶笙给紧急捂住嘴巴。
　　“没事。”叶笙替林南语回答了。
　　程十鸢刚喝下去的水呛了她一口。
　　林南语说没事她能信。
　　毕竟她那两倍智商加起来，可能都不过二百五的人，再怎么闹，任她翻不出个浪花来，更别说多个心眼了。
　　但要是叶笙说的话……问题大大的有啊！
　　有什么事，能让叶笙捂住林南语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呢？
　　“是嘛？”程十鸢看着叶笙的眼神里，多了分耐人寻味。
　　叶笙面不改色道。
　　“恩。”
　　程十鸢抿了口水，用余光打量着林南语和叶笙，妄想从她们中看出些门道来。
　　林南语那傻子不具备半点能参考的地方，而且她看上去确实是啥也不知道。
　　至于叶笙。
　　程十鸢看了半天，她喝到杯子里的水都见底了，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悟出了一个道理。
　　大神就是大神，岂是她能看透的。
　　吃完饭后，程十鸢拍了拍林南语的肩膀。
　　“明天好好加油啊，机票我都买好了，等你考完，咱们就去圣茨。”
　　“成绩哪有那么快出来。”
　　“没事，就当提前去体验一下。”
　　-
　　回到家后，林南语忽然想起了件事。
　　“叶笙，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她说出来还能给程十鸢的餐厅提供点改进的建议。
　　“没有为什么。”
　　叶笙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散味。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明天还有考试。”
　　林南语拉着叶笙的手，眸光一亮。
　　“一起！”
　　“不行。”叶笙拒绝了林南语。
　　前几天由着她折腾，唯独今天不行。
　　“啊……都是要洗的嘛。”
　　林南语想着挣扎一下。
　　“一起洗还省时间。”
　　“是吗？哪次省时间了？”
　　叶笙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看得林南语心虚，下意识躲闪着叶笙的目光，尴尬地轻咳了声。
　　好像……一次都没有。
　　占理不成，她只好灰溜溜地去洗澡。
　　趁着林南语洗澡的间隙，叶笙从包里面拿出个墨绿色的东西，略显慌张地塞进了衣柜最下面。
　　洗了个澡后，林南语冷静了不少。
　　她明天还有考试，今天晚上是应该好好地休息，而不是满脑子装着世俗的欲望。
　　林南语捧起了资料，想着随便看看，酝酿一下睡意。
　　浴室里水声传出，渐渐的……她的心乱了。
　　半天过去了，一个字都没进她脑子里。
　　这个书……是看不下一点。
　　林南语合上了书，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准备上床睡觉去。
　　她回房间的时候，和浴室刚出来的叶笙打了个照面。
　　叶笙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挟带着里面的水汽，热气腾腾地，蒸得她脸有些微红。
　　像是刚熟的桃子，□□色的外表喷上了水雾，一颗颗挂在外面，光线一打过去，颗颗晶莹剔透，绽放着璀璨的光。
　　“睡觉吗？”
　　叶笙摇摇头。
　　“你先去吧，我在外面坐会。”
　　林南语遏制住了心里的欲望，默念着二十四字美德。
　　她躺在了床上。
　　安静的空间让思绪发散。
　　人真是个神奇的生物，她之前和叶笙的关系还胶着，短短几天，一整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不是没做过，但她觉得那天和叶笙的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打破了隔在她们之间的桎梏。
　　真正意义上的坦诚相待。
　　林南语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
　　是困了，她要睡了。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可客厅的灯，叶笙似乎没有想要关上的意思。
　　林南语望着那半开的门，看了好一会。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枕头的一角，攥在掌心了，闭着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被窝里有叶笙的气息。
　　淡淡的，很好闻。
　　让人很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依稀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个人扒开了她攥着枕头的手，然后靠了上来。
　　淡淡的味道加重了几分，萦绕着她的鼻腔。
　　带着温热，一丝丝地渡了过来。
　　林南语睡觉喜欢抱着抱枕睡，虽然她每次起来抱枕都不在，但自从叶笙来了之后，那个从初中时期陪她到现在的史迪仔失去了地位，被她放进了衣柜里。
　　这一刻，睡得不安稳的她找到了安心的存在，并抱紧了几分。


第61章 
　　一夜好睡。
　　林南语是在叶笙怀中醒来的, 她微微抬眼，叶笙这会还在睡着。
　　她忽然想起闹钟没关，等会怕是要响了, 正打算蹑手蹑脚地想从叶笙怀中溜走的时候, 就被叶笙搂紧了几分。
　　“怎么了？”
　　叶笙睁开雾蒙蒙的眼睛, 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林南语后背上, 轻轻摸着。
　　林南语笑了笑。
　　“起床啦。”
　　叶笙居然有懒床的时候……
　　啊——好可爱！
　　她打心底那叫一个恨啊！
　　偏偏是今天初赛。
　　叶笙眼底的睡意消散得很快。
　　和林南语待在一起太舒服,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ICC的初赛。
　　她先是往衣柜那边看了眼，然后催促着林南语。
　　“快去洗漱吧。”
　　林南语圈住了叶笙不让她走。
　　“学神给我蹭蹭好运~”
　　说着，林南语闭上眼，等待着好运降临。
　　叶笙脸颊染上着红晕，往前轻轻一触, 随即离开。
　　她催促道：“好啦，快去洗漱。”
　　林南语笑容灿烂地跳下了床。
　　“不想洗掉好运了，怎么办？”
　　“那等会你自己去考场吧。”
　　“……我这就去洗。”
　　叶笙扶了扶额，听着林南语的脚步声走远了, 她才走下了床，把房间的门给反锁上。
　　确保门不会被打开后, 她走到了衣柜前面, 将昨天藏起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墨绿色格外吸睛。
　　叶笙掸开了手中的东西, 是件旗袍。
　　程十鸢送的。
　　丝绸般顺滑的触感, 让墨绿色染上了层亮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非要穿吗……”
　　叶笙看着床上摊开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
　　出门时, 林南语注意到叶笙把自己给包得严严实实的。
　　“叶笙, 你很冷吗？”她背着书包，“要是冷的话, 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努力了这么久，她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叶笙攥着衣领。
　　“不，不冷。”
　　“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脸也红红的，是不是感冒了？”
　　林南语说着，额头就贴了过来，自言自语道。
　　“好像是有点烫，要不……”
　　她想劝叶笙别出门，但叶笙一个劲地推着她往外走。
　　“我没事，程姐姐还在考场外等着我们呢。”
　　“要是不舒服就回去……”
　　“我知道，快走。”
　　“在走了。”
　　两人打了车去江城大学。
　　ICC初赛在国内算是小众，除了本区域前来参赛的选手，根本就掀不起一点浪花。
　　但人群中一抹鲜艳的红色，吸引了无数路过学子的注意力。
　　“林南语，叶笙，这呢！”
　　程十鸢穿着身旗袍，往路上一站，路过的人很自觉以她为中心，给她散开了片空场子。
　　虽然好看得要命，但是……
　　真的没有人来管管吗？
　　警察蜀黍，有人在这里散发着她无处安放的魅力。
　　林南语压着声音说：“你这是不是夸张了点？”
　　一席红旗袍，衬得她那双长腿更白了。
　　“诶，姐姐我给你加油打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程十鸢拍了拍她的肩，“祝你红红火火，旗开得胜！”
　　“谢谢哈……”
　　程十鸢看了眼叶笙，嘴角上扬了几分。
　　她揽着林南语的肩膀，小声说：“叶笙穿给你看了没？”
　　“恩？”林南语一头雾水。
　　叶笙穿什么给她看？
　　“旗袍啊！我给了她一套呢！”
　　程十鸢给林南语使了个眼色。
　　“姐姐对你好吧。”
　　林南语幻想着叶笙穿旗袍的模样，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所以穿没穿啊？”
　　看着林南语的反应，她快要好奇死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目睹一番。
　　“不，不知道。”
　　“诶，不是吧，太可惜了。”
　　这时，叶笙走了过来，分开了林南语和程十鸢。
　　“快考试了，我先带她过去了。”
　　程十鸢长得高，稍稍低头一看，就瞧见了叶笙外套下的一抹绿。
　　不过很快，叶笙捏住了衣领，转而淡淡地看了程十鸢一眼。
　　程十鸢轻咳了声，挪开了视线。
　　上扬的嘴角怎么也下不来了。
　　啧，她还以为叶笙不会穿呢，没想到……
　　学霸私底下这么闷骚。
　　她正想着，感觉到腰间传来的触感。
　　程十鸢刚想躲开，却落入了身后人的怀中。
　　光天化日下，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敢吃她豆腐？
　　程十鸢做好了干架的准备，但下一秒，她身上多了件长衣，将她严严实实地给包裹了起来。
　　她一回头，对上了宋今樾染上愠色的眸子。
　　“你又跟着我？我看你就是太闲……”
　　宋今樾帮程十鸢拉着衣链，直至拉到顶部才放了手。
　　妖艳的花被藏于黑衣之下，非但没有掩饰她的美，还多了分含苞待放的魅力。
　　“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呃……”
　　好像是。
　　程十鸢一时间哑口无言，她刚刚想说的话这会全都堵在了嗓子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出。
　　“不许脱下来。”
　　宋今樾说完，深深地看了程十鸢一眼，转身离开。
　　程十鸢不屑地“呵”了声。
　　小屁孩，你说不许就不许啊！
　　她偏要脱。
　　姐的魅力，无人可挡！
　　程十鸢抬手想拉下链子，忽然鼻子一痒。
　　“哈秋——”
　　她抬头，发现宋今樾正在看着她。
　　啧。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程十鸢想都没多想，立马离开了丢脸现场。
　　旁边的舍友问着宋今樾的情况。
　　“你认识那个大姐姐啊，她好漂亮诶！能不能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宋今樾直到看不见程十鸢的身影后，才收回了视线。
　　“不能。”
　　她不喜欢。
　　与此同时，礼堂外。
　　叶笙像个小考官站在林南语的身边。
　　“检查一下，看看东西有没有漏着的。”
　　林南语看着她严谨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叶笙，你太紧张了，都带齐了，今天出门还检查了一遍。”
　　考试的人是她，怎么紧张的人是叶笙呢？
　　叶笙垂着眸。
　　“初赛加油。”
　　“恩，我会的。”林南语认真回答。
　　“等你出来……”叶笙抱住了林南语，在她耳边轻声道：“给你准备了惊喜。”
　　她将头一偏，亲了亲林南语的脸颊。
　　“把我的好运分享给你。”
　　……
　　林南语进去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周，不紧不慢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和她料想的一样，中国赛区来参加ICC初赛的人并不多，里面有几个还是熟面孔，她之前参加比赛时见过。
　　林南语闭着眼，调整着状态。
　　时间一到，主办方带着手提箱走了进来，顺带关上了礼堂的大门。
　　在所有人选手的注视下，手提箱被两个人分别输入密码打开了。
　　里面的密封条完好无损。
　　考官展示一通后，正式进入了考核阶段。
　　林南语拿到了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底。
　　得益于之前的努力，全英的试卷经她大脑后，开始自动翻译。
　　问题不大！
　　她深吸了口气，等待着最后的正式铃声响起。
　　所有人屏气凝神。
　　“叮——”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奋笔题书了起来。
　　比赛，拉开了帷幕。
　　五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让这冗长的赛程后半段变得疲惫了起来。
　　林南语揉了揉太阳穴。
　　长时间盯着试卷，再加上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总是会让疲惫来得更快些。
　　但，她的“战斗”还没结束。
　　题目她都会，接下来靠得就是心细。
　　她要尽可能地做得多，做得快。
　　初赛的成绩只是入门达标，不纳入决赛的总成绩里，但她清楚，即便是初赛的成绩，也是具有含金量的，到时候申请圣茨大学，她可以把这一次成绩放入申请书里，丰富一下履历。
　　她得为她们的未来，多增加点筹码才可以。
　　-
　　“时间到！”
　　林南语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倦意的眼下一片平静。
　　题目她做完了，也检查了一遍。
　　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林南语收拾着东西，走出礼堂。
　　一抬头，叶笙就在眼前。
　　她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叶笙的那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知道最难的过程不是备战，而是无形中压在身上的压力，那种怕赶不上叶笙优秀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努力是晚了点，可她想好好努力一把。
　　哪怕是靠叶笙近一点也好。
　　林南语抱着叶笙，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味，眼眶霎然间红了。
　　“我考完了。”
　　“恩。”
　　“我全都做完了，检查了一遍，肯定没问题……”
　　这一次，是真的没问题。
　　“恩，我知道。”叶笙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林南语觉得鼻子酸酸的。
　　从小到大，她经历了很多次考试。
　　小升初、中考、高考……有好的，也有坏的。
　　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一样，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耗尽了所有hp，拼尽全力地追逐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林南语抱了很久，久到礼堂的人全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们站在走廊。
　　走廊尽头，傍晚的余晖斜斜照了进来。
　　橘黄色的光暖洋洋的。
　　林南语心有些痒。
　　“叶笙，我考完了，你说的惊喜呢？”
　　她没忘记程十鸢和她说的事情，不知道叶笙说的惊喜，是不是这个。
　　叶笙没好气地拍了拍她。
　　“你考试不会都在想这个吧？”
　　她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要真的是这样子，问题很严重。
　　“没有！”
　　林南语连忙保证。
　　“我认认真真的考试，刚刚见到你才想起来……叶笙，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算数。”
　　叶笙缓缓地将外套的链子给拉开了。
　　墨绿色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衣料和她的身体曲线服帖，即便只是冰山一角，林南语也能从中窥见一二光景。
　　脖颈被墨绿衬得白皙，下方的锁骨若隐若现……


第62章 
　　林南语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程十鸢送给叶笙的旗袍, 身前居然是镂空的……
　　她上前按住了叶笙往下的手，把拉链拉到了最高。
　　“不许拉了……”她抱怨着，占有欲祟起, “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林南语的反应全都落入了叶笙的眼中。
　　她笑说：“这里就你一个人, 哪还有其他人。”
　　“有。”林南语随机抓了个幸运儿, “角落的摄像头。”
　　叶笙同情了摄像头一秒, 道出了事实。
　　“摄像头没透视。”
　　“我不管。”林南语揽着叶笙腰收紧了几分, “只能我看，谁也不行！”
　　她蹭了蹭叶笙的脖子。
　　“我们回家。”
　　回家的车上，林南语牵叶笙的手一直没放开。
　　叶笙感受着她渐渐升高的体温。
　　热得烫手，比电热毯都要热。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给林南语来一张降温贴的时候，热灼的体温带着她一起升温。
　　外套的拉链被林南语一拉到底, 连玄关都没过，被她们丢弃在了入门处。
　　林南语越缠越紧，带着急切、横冲直撞。
　　在她的身上一寸寸的丈量着。
　　细致地像是精益求精的测量师，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腰间的盘扣已然松开, 微凉的手顺势滑了进来，只是盈盈一握, 她便觉得, 那人掌心中的炙热似是要将她给灼烧一样。
　　林南语唇齿并用, 咬开了偏襟的排扣, 没扣子绷着的衣领微微弯着，只需勾手一拉，她身前的镂空被撤去, 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墨绿之下, 是生人勿近的黑。
　　蕾丝在白布上翩翩起舞。
　　她开始不满道：“这衣服怎么这么多扣子……”
　　解得她心烦意乱。
　　干脆……撕了算了。
　　林南语伸手一推，叶笙倒在了床上。
　　她俯身而下, 正要有动作的时候，叶笙抓住她想胡来的左手。
　　“你还没好好看过……”
　　语气中夹着几分委屈，掩于情欲之下。
　　她难得穿的，不想草草结束。
　　林南语手一顿，看着面色潮红的叶笙，她心跳先是慢了半拍，然后猛地一跳，不自觉咽了口水。
　　旗袍已经她被蹂|躏乱了，叶笙眼里的迷离宛如银勾，勾走了她的魂魄。
　　那本是禁锢之地，却让人心生向往，让人甘愿堕落。
　　她一直觉得老祖宗审美就是绝，这会亲眼所见，才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
　　该收的地方收，该松的地方又张弛有度，好比水墨画一样，简单地勾勒几笔，世人便能从留白处中窥探出山的巍峨，川的波澜壮阔。
　　“很好看。”
　　林南语攀了上来，她的手没入了衣料，托着叶笙起来。
　　“特别好看。”
　　叶笙遏制住了她前进的手，略微轻喘。
　　“敷衍，换一个。”
　　她看着叶笙，那双眼泪润过的眸子里荡着春水，令她呼吸一滞。
　　世界正中，只剩她和叶笙。
　　“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她吻上叶笙的唇角，推着衣料往上走。
　　“所以，我的女主角，我们可以开始了嘛——”
　　林南语拉上被子，将呜咽声圈在这一方之地里。
　　是她的。
　　都是她的。
　　-
　　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40s后自动挂掉，但很快，铃声以更急的频率，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叶笙皱皱眉，疲倦地睁开眼。
　　床头柜在林南语那边，她想起身接电话，但浑身的酸疼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南语。”
　　她轻轻喊着。
　　“林南语，接电话。”
　　“唔……”
　　林南语迷迷糊糊醒来，啥也没听清，闭着眼就摸索着叶笙的唇，覆了上去。
　　她累到没法推开林南语，当双唇触碰到一起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起吻来。
　　如昨晚一样。
　　铃声频率渐渐变缓，直到再没有打进来。
　　亲着亲着，林南语朦胧的眸子清晰了几分。
　　叶笙眼底散着淡淡的乌青。
　　她退了一步，结束了这个吻。
　　“再睡一会？”
　　叶笙摇了摇头，“刚刚有人打电话。”
　　“我看看。”
　　林南语拿过手机，看了眼，放下，伸手搂过叶笙。
　　“没事，睡吧。”
　　在她看来，程十鸢的电话等于没啥事。
　　叶笙推开了林南语。
　　“不睡，已经睡了一天了……我饿了。”
　　昨天晚上她们只吃了一顿夜宵，前往往后都没吃，现在肚子空空如也。
　　“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林南语撑起身子，身上的被子随之滑落。
　　她微微一怔，耳根爬上了几分红意。
　　迟来的羞意让她又裹进了被子里。
　　叶笙目睹着林南语的动作，眼底浮现疑惑。
　　“恩？不起了？”
　　“没有……”林南语闷闷的声音从被中传出，“有点害羞。”
　　她和叶笙的身上，布满了小红花，尤其是叶笙……
　　身前全是她的杰作。
　　“吃抹干净知道害羞了？”
　　“咳。”
　　“衣服都被你撕烂了。”
　　“咳咳。”
　　叶笙细数着林南语的罪行，举着拳头挥向她胸口。
　　“都怪你。”
　　林南语抓住叶笙的手，放在掌心里。
　　“怪我怪我，买，咱们重新买过。”她眼神带着些许委屈，“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最后一个扣子是在……是在下面。”
　　程十鸢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找了半天，实在是找不到最后的扣子，只能暴力解决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
　　叶笙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还不是你心急……”
　　“对不起嘛。”
　　林南语余光间瞥见地上的碎片。
　　“我再去买一条一模一样的。”
　　“两条。”
　　“恩？”
　　“你也要穿。”
　　“……好。”
　　磨蹭了好一会，她们才从温床上离开。
　　洗漱的期间，林南语回拨着程十鸢的电话。
　　“喂，有事？”
　　对面传来程十鸢的冷笑。
　　“哟，您终于~舍得~起来了啊！”
　　林南语一听到她开口，就默默地拿远了手机。
　　即便是这样，扬声器里阴阳怪气的话一字不落地攻击着她。
　　等到安静了些，她重新贴着听筒。
　　“所以，有事？”
　　“肯定有事啊！说好了去圣茨玩，叶笙没制止一下你吗？”
　　林南语尴尬一咳。
　　叶笙可能是阻止了她一下，但没成功。
　　“知道了，去去去。”
　　“去你的，逗狗呢？”
　　“……”
　　她发誓，她没有，要是程十鸢单方面这么认为的话，她也没办法。
　　“你很着急？”
　　林南语听到程十鸢背景音有些嘈杂。
　　程十鸢深吸了一口气。
　　“老娘现在在机场，你说我着不着急？”
　　“我特地定了下午的航班，谁知道你们两个玩得这么大，大姐，现在下午了，下午了啊！”
　　程十鸢话中句句不提她，句句都在说她不是人。
　　林南语脸上染上羞赧。
　　“知道了，你改成晚上吧，我……”
　　她看了眼房间。
　　“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程十鸢财大气粗道：“还收拾什么，缺什么过去再买。”
　　“收拾一下房间。”
　　“……”
　　下一秒，程十鸢挂掉了电话。
　　林南语耸了耸肩。
　　不怪她，是程十鸢非要她挑明的。
　　叶笙出来的时候，林南语已经挂掉了电话。
　　“程姐姐说什么了？”她问。
　　林南语如实转述了一遍。
　　“等会我们过去就好，休息室有吃的。”
　　叶笙注意力没在林南语的话上，她忽然想起，这话应该是她跟林南语说才对……她忘了……
　　林南语收拾完回来，发现叶笙还没缓过神来。
　　“想什么呢？”
　　她在叶笙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
　　叶笙站起身，旁边是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我们走吧。”
　　圣茨纬度高，这会那边的天气还是冷的，两人拿了件外套出门。
　　去到机场，值完机后，她们在休息室里看见了怨气满满的程十鸢。
　　“哟，终于舍得来了啊！”
　　人未到，话先至。
　　“睡得可好？”
　　“去你的。”林南语推开程十鸢，拉着叶笙去点餐区点餐。
　　拿了点东西，两人回到了座位上。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林南语边说着，刚吃下去的面包就噎着她连通红，叶笙递了杯温水过来。
　　她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才接着说：“你好歹给我几天休息再说。”
　　程十鸢懒懒说：“昨天还没休息够呢？”
　　林南语和叶笙的动作纷纷一顿。
　　硬要说的话，的确是没休息够。
　　“您好，您的竹升面。”
　　服务员端了两碗面上来，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谢谢。”
　　话题一旦被打断，就很容易到下一个话题。
　　“我在网上找了份攻略，过去之后，咱们就按照这个线路走。”程十鸢拉了个群，分享文件进群，“你们看看。”
　　林南语看了看。
　　“我觉得挺好的，叶笙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程十鸢附和着说：“她还需要……”
　　她刚说着，就没了声。
　　林南语听话听一半，一脸疑惑地看着程十鸢。
　　“需要什么？”
　　“程姐姐没说什么。”叶笙替程十鸢回答，“快吃面，等会坨了不好吃。”
　　“哦哦。”
　　林南语没多想。
　　毕竟在美食面前无吃心，那就是对它的不尊重。
　　吃完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领着她们三人登机。
　　“还是有钱好！”
　　她之前不是没坐过飞机，但自己坐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头等舱，反正都能到目的地，能省就省，即便她手里有点小钱。
　　“你但凡不这么抠门，也能坐。”
　　“舍不得。”
　　“啧，叶笙在，什么都舍得了是吧？”
　　“那当然，我赚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的。”
　　程十鸢没眼看她那不值钱的笑。
　　“这就叫上了？”
　　坠入爱河的女人真恐怖。
　　“迟早的事。”林南语挽着叶笙的手，“是吧？”
　　叶笙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是你的。”
　　林南语心满意足，一脸骄傲地看向程十鸢。
　　“听见了吧！”


第63章 
　　说起圣茨, 要数圣茨大学最为出名。
　　top1学府只是它平平无奇的称谓之一，而它本身，是一部精彩的文艺复兴史, 无数伟人从这走出, 为世界开辟了新时代。
　　林南语一行人走在圣茨大学里。
　　在学院内, 除了能看见圣茨大学的学生以外, 还能看到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 她们站在一座罗曼式建筑的教堂前，打卡拍照。
　　“这就是圣茨大学啊！”林南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不同于中式建筑的层楼叠榭，多是身临其境、以意会为主。
　　而西方的美学多以观察，综合为主。
　　“和我们的大学好不一样。”
　　从进来……哦不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们就进来了。
　　学校没有大门，更没有围墙，她们顺着街道走着走着，忽然就看到旁边的指示牌, 后知后觉才发现走了进来。
　　连圣茨大学的logo都没看见。
　　叶笙解释：“它本来不是学府。”
　　圣茨大学的前身是座教堂，得益于文艺复兴后发展成为现在举世闻名的学府。
　　林南语踏着脚下的砖, “我们走在历史上诶。”
　　程十鸢无情打断着她们小两口的对话。
　　“你们两个够了哈, 今天ICC总部难得开放一次, 咱们高低要去见见市面, 大学又跑不了，明天再看也来得及。”
　　她之所以赶着林南语出国，是为了今天的ICC开放日。
　　“听说他们这次请来了不少历届选手做访谈, 林南语你去听听, 万一捡漏了呢？”
　　林南语听到这话，脸上苦笑着。
　　“捡漏什么, 别人调好的酒吗？考题没有重复过……”
　　ICC是现场调酒，不到场上，谁也不知道题目是什么，主办方准备了什么酒。
　　程十鸢仍旧抱有希望：“万一呢，咱们听一听，找找规律。”
　　走进会场，里面早已人满为患。
　　程十鸢眼皮跳了跳。
　　“这么多选手？”
　　林南语粗略打量着周围。
　　“应该不是。”
　　“那怎么这么多人？”
　　林南语淡淡道：“蹭酒的。”
　　她看见好几个人一个劲地喝酒，像是流水席一样，从头喝到尾。
　　“白嫖喝酒，多快乐。”
　　如果可以，她也想……
　　林南语眼神一瞟，叶笙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掐了掐林南语的腰。
　　“不许喝酒。”
　　“没喝。”林南语嘴上说着，视线雨露均沾地落在每一处，眼底满是依依不舍。
　　各大酒庄的经典款和限定款轮番上阵，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看得见，闻得到，却喝不着……
　　“还看？”叶笙的声音传来。
　　林南语悻悻收回了目光。
　　“不看不看，我们去内场。”
　　再不走，她能在这生根发芽。
　　进了内场，人少了很多，里面的人一看，比外面的酒鬼好很多。
　　叶笙靠在林南语怀中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你身上酒味怎么这么重？”
　　林南语这时才觉得身后一凉，她脱下外套，外套后面湿了一片。
　　“可能刚刚有人不小心撒了酒。”
　　外面的人拿着个小杯子，一家喝完下一家，走的过程中难免会撒些酒液出来。
　　她护着叶笙，自然就沾到了点。
　　叶笙往后一看，不只是外套，打底的衣服也湿了。
　　夏天还好，可现在是春天，场馆内还开着空调，不换衣服的话，背后入寒，容易着凉。
　　程十鸢刚挤进来，就看见叶笙拉着林南语走。
　　“诶，你们两个去干嘛？”
　　这就要走？
　　“带她换衣服。”
　　“换衣服……”
　　程十鸢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满脸疑惑。
　　哪来的衣服换？
　　洗手间。
　　叶笙带林南语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把衣服脱了，换我的。”
　　“不用了吧……”林南语摸了摸，“就一点，很快就干了。”
　　叶笙不容林南语拒绝，先脱了衣服。
　　“二选一，要外套还是要卫衣？”
　　“……咳。”
　　叶笙身上的痕迹还没消。
　　林南语僵硬地偏过了头，“真不用……”
　　她皮糙肉厚的，区区这点小湿，还奈她不……
　　“哈秋——”
　　“二选一。”叶笙声音冷了下来。
　　林南语瞬间哑炮。
　　她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外……外套吧。”
　　外套是春秋款，不算厚，能挡点风，
　　叶笙塞给林南语外套，自己重新穿上了卫衣。
　　她搞定后，林南语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恩？要我帮你？”
　　“不是！”林南语脸瞬间红了，“你……你转过去。”
　　她实在是做不到坦荡。
　　“又不是没见过。”
　　林南语身上的痣，她都知道在哪。
　　林南语脸红得能滴血。
　　“求，求你了。”
　　“……姐姐。”闲朱腐
　　叶笙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嘴角藏着抹淡笑。
　　换好衣服回到会场后，内场的讲座正要开始。
　　程十鸢朝两人招了招手，“这！”
　　坐下后，程十鸢一脸坏笑地看着林南语。
　　“怎么换衣服了？”
　　林南语强装淡定。
　　“衣服被酒撒到了。”
　　“哦——”程十鸢拉产着尾音，“你换上叶笙的衣服，怪香的。”
　　猛虎嗅蔷薇。
　　“……你好变|态。”
　　林南语往旁边移了移。
　　叶笙淡淡看了眼，两人立马闭上嘴。
　　讲座请来了三个历届冠军讲述成功心路，后面又有评委在说着自己的观点。
　　程十鸢通篇停下来，昏昏欲睡，在某个刺耳的啸叫声后回过神来。
　　“外国版的成功学理论？”
　　“不然呢。”
　　林南语早就哈欠连连。
　　她虽然没听懂，但正是因为听不懂她才觉得乏味。
　　经验分享？
　　怎么可能！
　　要是她的话，不趁机给自己打打广告就算好的，还谈什么经验分享。
　　技巧这东西，唯有自己掌控着才是技巧，说出来，万一教好徒弟饿死了师父，那才是闹笑话。
　　程十鸢向林南语使了个眼色。
　　林南语秒懂，侧头在叶笙耳边说：“要不我们走吧？”
　　“好。”
　　出去后时间还早，林南语提议。
　　“要不我们再走走？”
　　“去哪里？”
　　“就……走走。”
　　她心底已经有了目的地——生命科学学院。
　　圣茨大学的生物学系世界第一，会是叶笙以后深造的地方。
　　所以，她想……提前看看。
　　来之前她悄悄记了一遍路线，看似的乱走，是她领着众人走向目的地的途中。
　　“这个图书馆好像博物馆……”
　　“诶，那个人好高！”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好稀奇。”
　　……
　　一路上，林南语尽量转移着两人的注意力，话痨到她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
　　不过，生物科学学院就在前面。
　　林南语眼光放亮，指着前方。
　　“来都来了，我们要不进去看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们路过了那么多学院都没进去，唯独这个“生物科学学院”要进去。
　　程十鸢和叶笙对视了一眼。
　　前面的林南语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然被猜了出来。
　　“走快点啊！”
　　林南语看见叶笙两人慢慢腾腾的，于是上前拉住叶笙的手。
　　“我们一起去看看。”
　　叶笙欲言又止，但看林南语兴在头上，她不好扫兴，便点点头。
　　“好。”
　　后面的程十鸢看着两人渐远的身影，无奈摇头。
　　“那个傻子，不会以为叶笙看不出来吧？”
　　生命科学学院不同于艺术学院的人文气息，走进里面，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么冷清的吗……”
　　林南语有些失望。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以为会和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到处是高科技的痕迹。
　　“冷清？”
　　“怎么一个学生都没有……”
　　叶笙轻笑出声。
　　“因为在上课啊。”
　　林南语摇摇头。
　　“我就是感觉这地方冷冰冰的，不是说生命科学吗，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要是没考上，只有叶笙一人来这里，想到这里，她心底有点难受。
　　这里不像江城，该热的时候热，该暖的时候暖。
　　圣茨的阳光，被周围的建筑给挡住，只剩下了一片阴影。
　　“高中地理白学了？”叶笙提醒道：“这里是温带海洋性气候。”
　　全年温和湿润，没有阳光会略显湿冷。
　　“没事，我努努力！”
　　林南语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再努努力。
　　万一呢，狗屎运！
　　“努力什么？”
　　林南语笑笑：“没什么，我们再看看吧。”
　　她带着叶笙熟悉着学院里的教室、洗手间……和逃生通道。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叶笙表情复杂。
　　逃生通道藏在角落里，老旧的锁制式看起来都比她们加起来的年纪大，多半是上世纪的产物。
　　林南语是从怎么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
　　“来都来了！”
　　总是要看看的。
　　“……行吧。”
　　叶笙执拗不过林南语，便随着她去。
　　等她们兜兜转转完整个学院后，牵着手走出来。
　　这时，霞光洒在哥特式的建筑上，别有一番异国风趣。
　　林南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橘黄的晚霞照在彩色琉璃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映在了周围的飞拱上，似璀璨撕开，一半是天际，一半是桥梁。
　　“真好看。”她情不自禁地说。
　　叶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好看？”
　　这里好看的东西太多，她不知道林南语口中说的是什么。
　　林南语回答：“晚霞好看。”
　　叶笙抬眸向上看。
　　她看到了。
　　玫瑰花窗在夕阳的映衬下，像万花筒一样绽放。
　　席间，架起了一道道七色的彩虹。
　　她正想着，下一秒，耳边林南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她眨眨眼，好奇转头。
　　往前再迈一步，霞光透过树枝的间隙，照到她和林南语的身上。
　　金色的流麻在她们身上流淌。
　　林南语抬起手，替她挡住惹眼的余晖。
　　“它不及你好看。”


第64章 
　　程十鸢戴着墨镜坐在店里, 单手撑头，视线落在了前方。
　　林南语和叶笙两人，小手牵小手, 怪甜蜜的。
　　“终于舍得回来了？”
　　林南语心虚反驳。
　　“你自己不跟上来……”
　　“姐姐我哪跟得上啊。”程十鸢往后一靠, “又没人带我跑。”
　　那小腿腾腾的, 连背影都不给她留, 让她怎么跟？
　　“我看你在这里呆着也挺好。”
　　“呵呵！”
　　程十鸢摘下墨镜, 两人脸上的红晕一览无余。
　　她翻了个白眼，又将墨镜戴上。
　　“逛完了？”
　　林南语点点头。
　　“逛完就走吧，咱们去吃饭……”程十鸢翻着手机，“吃完饭就去游江，听说夜景不错, 然后晚上再去le吧。”
　　计划很好，就是忽略了实际。
　　她们按照攻略上的地方去吃，不是休店，就是人满为患, 即便是等，也要一小时起步。
　　三人不是排队派。
　　吃的哪都有, 没必要排队。
　　秉承着能吃就行原则, 三人走进了小巷里。
　　街道两边有店营业, 而且没人。
　　她们随便找了家店进去, 点了店里的招牌菜。
　　“也不知道这边菜好不好吃。”
　　刚下完单，林南语已经开始期待着等会上来的餐食。
　　异国他乡的，总是有惊喜的味道。
　　外国菜多用黄油、洋葱、迷叠香等作料进行调味, 奶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好像……香过头了。
　　林南语眼底的期待少了些。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程十鸢，怂恿道：“你常吃, 快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你拿我试毒就直说。”
　　“嘿嘿。”
　　程十鸢本来不想吃的，但对面两人的目光过于炽热，她有点扛不住。
　　“行吧。”
　　她拿起叉子，插了块鱼派，淡定入口，细细品尝。
　　“不错。”
　　程十鸢优雅地放下叉子，抿了口酒，清清嗓子。
　　“挺好吃的。”
　　“真哒？！”
　　林南语一听，兴致勃勃尝了一块。
　　下一秒，她五官狰狞地皱在一起。
　　“这什么黑暗料理……”
　　味道确实惊喜。
　　鱼派巨腥，像是从土里直接捞出来，啥也不处理，直接焗在派里，这威力，她觉得可以和鲱鱼罐头一决高下。
　　“好吃吧！”
　　程十鸢没绷住脸上的表情，狼狈样和林南语差不多。
　　“程十鸢，你骗我！”
　　“林南语，你阴我！”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店里人的注意力，不过店里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中国话，只是好奇地看着两个亚洲姑娘在大声说话。
　　林南语拿酒漱了好几口，才把满嘴的腥味给压下去。
　　“叶笙，你要不尝尝？”程十鸢给派转了个身，四十五度仰角的鱼头齐刷刷地盯着叶笙，“来都来了，体验一下。”
　　“她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林南语护着叶笙。
　　“难吃得要死，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一道仰望天空的鱼派直接把三人逛街的兴致给浇灭。
　　都腌入味了，就像那几条鱼。
　　又咸又腥。
　　林南语回酒店，先是给自个里外刷了三次牙，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确认没味道后，才走进了卧室。
　　叶笙朝她招手。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林南语坐在化妆台前，和叶笙吐槽道：“圣茨的菜怎么这么难吃。”
　　这么难吃的菜，万一把叶笙给吃瘦了怎么办？
　　叶笙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再瘦下去，就要瘦皮包骨了。
　　“还好吧。”叶笙说。
　　她没吃那道鱼派，只吃了其他的小食。
　　毕竟花了钱，白白浪费也不好。
　　林南语看向镜子里的叶笙，眼里满是佩服。
　　“你这神之舌，确实厉害。”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夸你。”
　　话没了下文。
　　叶笙专心帮林南语吹着头发。
　　她头发不长，最近忙着备考，疏于打理，好像比之前长了点。
　　叶笙关掉了吹风筒。
　　“刘海遮眼睛吗？”
　　林南语低头摇摇，刘海垂了下来。
　　“好像有一点。”她抬手将刘海撩到了后面，“这样就好，问题不大。”
　　叶笙食指勾着林南语的头发打转。
　　“我帮你修刘海吧，扎眼睛容易近视。”
　　林南语怔了怔，“难怪，我就说怎么最近看不清东西了。”
　　“假性近视，把头发剪短就好。”
　　“可是……房间没剪刀。”
　　“我让前台送。”叶笙拍了拍林南语蓬松的头发，“坐好。”
　　“好~”
　　林南语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叶笙。
　　听着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话筒里的人交流。
　　嘶——
　　好性感。
　　她英语不好，但她喜欢听别人说英语。
　　尤其是英音。
　　听得她好有感觉。
　　林南语兜不住脸上的笑容。
　　叶笙挂掉电话，转头看到林南语滋着个大白牙在傻笑。
　　“你笑什么？”
　　叶笙说完，笑容也在她脸上浮现。
　　林南语有种魔力，能让人和她一起笑的魔力。
　　“嘿嘿。”林南语心痒痒，“叶笙，你知不知道你说英语的时候，好性感呀？”
　　“性感？”
　　“恩！”
　　林南语开始幻想。
　　要是再带个金丝眼镜，哎哟哟，斯文败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笙坐在了林南语腿上，双手揽着她脖颈。
　　“现在呢？”
　　林南语看着叶笙，没忍住地吞咽了口水。
　　“腿开始软了。”
　　叶笙勾了勾她鼻子。
　　“夸张。”
　　叶笙先是亲上了林南语的脸颊，然后慢慢挪到了她唇瓣的周围，像是吃奶油蛋糕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
　　感觉到身下的人颤抖，她抵着林南语的鼻尖，看清楚她眼底的动情。
　　“那，现在呢？”她用气声说。
　　林南语被勾得三迷五道的。
　　“起反应了……”
　　叶笙覆上了她的唇瓣。
　　接吻不是她的一时兴起，而是忍耐了许久。
　　从下午，林南语挡住那抹余晖开始，她就在想了。
　　以前她觉得欲望这个东西，可以收放自如，直到她陷入其中……
　　叮咚——
　　门铃响起。
　　她没着急撤退，而是给了林南语追上来的机会，才慢慢退出。
　　“先放手，服务员送剪刀上来了。”
　　林南语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觉得自己患上了肌肤饥渴症。
　　叶笙于她而言，是毒药，也是解药。
　　“thank you。”
　　叶笙接过理发包，道了声谢。
　　刚关上门，林南语就抱住了她。
　　“叶笙，我突然觉得你好坏。”
　　“恩？”
　　林南语将头埋在了叶笙的脖颈处，呜声道。
　　“你在勾引我。”
　　只是一吻，她就失了阵地。
　　叶笙转过身，“到底是谁勾引谁啊？”
　　林南语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才是被勾引的那个。
　　她拍了拍林南语的手。
　　“乖，先把头发剪了。”
　　哄小孩的招式，对林南语来说特别管用。
　　倒不如说，她只吃这套。
　　“你一般剪到哪里？”下剪子之前，叶笙询问林南语的意见。
　　林南语抬手比划着。
　　“太阳穴下来，发尾斜着到颧骨。”
　　“好。”
　　叶笙正要开始时，林南语叫停了她。
　　“叶笙，拿牙剪……”
　　不是她不相信叶笙的技术，剪发是个玄学，牙剪她还能救一下，直剪下去，想救也就不起来。
　　叶笙换了把剪刀，帮她一点点剪短。
　　过程舒服得林南语直打哈欠。
　　她仿佛不是在剪发，而是在做SPA。
　　叶笙捣鼓了好一阵子，开声道：“看看，还满意吗？”
　　“满意。”
　　“你眼睛都没睁开。”
　　林南语睁开眼，上下打量着自己。
　　“特别棒！”
　　她一动，藏在发丝间狡猾的碎发落了下来，掉进了她眼睛。
　　林南语生理应激，猛得闭上眼睛，里面的碎发扎得她眼睛疼。
　　她想揉眼睛，叶笙制止了她。
　　“别动，我帮你吹吹。”
　　“恩……”林南语乖乖坐着，左眼流着眼泪。
　　叶笙吹了好一会，眼睛里的异样感才消失。
　　她发现林南语眼皮挣扎得没那么厉害，停下了动作。
　　“好点了？”
　　“恩。”
　　林南语刚想睁眼，叶笙的手盖住她眼睛。
　　“等等，我再理一理，把碎发清干净。”叶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叫你睁眼。”
　　“不关你事，都是头发的错，我等会把它给烧了！”林南语说着，挥舞着拳头，准备拿她这沙包大的拳头和碎发一较高低！
　　叶笙提醒：“房间有烟雾警报器，听说很容易响，这边出警挺贵的。”
　　林南语气势瞬间全无。
　　“……那还是扔垃圾桶吧。”
　　她是个成熟的大人，不和头发置气。
　　等林南语再次睁开眼，左眼只剩微微红。
　　“痛……”她哀嚎了声。
　　叶笙轻轻亲着她的左眼。
　　“痛痛飞走~”
　　林南语被叶笙的话逗笑。
　　“你在哪里学的啊。”
　　“少儿频道。”叶笙舔着她微红的眼眶。
　　林南语睁开右眼，看着叶笙投入的模样，心底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环着叶笙的腰，逗她说。
　　“少儿频道怎么还教这种事情？”
　　这个少儿频道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啊。
　　“不知道。”
　　叶笙双手抵在林南语身前，“还痛吗？”
　　“不痛了。”林南语满足地笑着。
　　果然，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她圈住了叶笙，抵在她身前呢喃道。
　　“刚刚没做完的事情，我们继续？”
　　“不要。”
　　“？！”
　　叶笙挑起了林南语的下巴。
　　“怪谁？还不是怪你。”
　　“我怎么……”
　　林南语满是疑惑，这口大锅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星期你不许碰我。”
　　“为什么……”
　　林南语搬出了座右铭——撒娇的女人……
　　“肿了，你说为什么？”
　　“咳。”
　　林南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企图狡辩。
　　“我我我……”
　　好的，狡辩失败。
　　“我不是故意的。”
　　林南语眼神躲闪。
　　那确实是得怪她。
　　“不是故意的也要惩罚。”
　　林南语双手投降。
　　“惩罚什么。”
　　叶笙勾唇一笑。
　　“帮我搽药。”


第65章 
　　林南语手里拿着药, 不知所措地跪在床上，脸上爆红。
　　真……真的要吗？！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还愣着干嘛？你要我自己来？”
　　叶笙躺在床上，脸往旁边偏了偏, 耳垂微红。
　　林南语清了清嗓子, 鼓足了勇气跪着往前走。
　　她沾着药膏, 准备下手。
　　“叶笙, 你……你分开点, 我看……看不清。”
　　“……哦。”
　　林南语不敢直视，只是用余光窥着操作。
　　膏体温度偏凉，叶笙下意识蜷着腿。
　　“痛吗？”林南语手上动作一顿，眼神担忧地看向叶笙。
　　叶笙摇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凉, 继续。”
　　“对不起啊……”林南语心疼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恩。”
　　叶笙看着林南语，收回了目光。
　　不用注意，她很喜欢。
　　叶笙做了个嘴型：笨蛋。
　　-
　　呆了几天，三人回了国。
　　来圣茨本就是临时起意, 她们没打算玩太久。
　　四月正入轨道，毕业季和求职季挤在了一起。
　　这本来不关叶笙的事情, 但她们年前发出去的实验项目论文正式被科刊收纳入库。
　　会议室。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呢, 是有好消息宣布。”老徐往日板着的脸此刻溢满了笑容。
　　周广宇咧着个大牙。
　　“是我们项目过了吧？”
　　老徐扶了扶眼镜, 看了眼众人。
　　“都知道了？”
　　“那可不, 录取通知书都发来了。”周广宇抻了抻手，“就是可惜，我没师妹了。”
　　姜宛赏周广宇个大耳光。
　　“能不能好好说话。”
　　周广宇捂着脸, 委屈地说：“我又没说错, 过去之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哪里还有师妹。”
　　“行了行了, 都收收，多大个人了。”
　　老徐笑笑地叫停两人，但看向叶笙时，他收敛了几分笑意。
　　“叶笙，你出来一下。”
　　叶笙跟着老徐走了出去。
　　周广宇碰了碰姜宛。
　　“老徐叫叶笙干吗？”
　　“我怎么知道。”姜宛翻了个白眼，“估计是上次拒绝FAS的事情吧。”
　　周广宇叹了口气：“我要是有师妹这本事就好了。”
　　姜宛拍着他肩膀，保证道。
　　“放心，你不会有的。”
　　“……姜宛，你今天不损我不行吗？”
　　“不行，老娘乐意。”
　　……
　　走廊上。
　　老徐往前走了一个教室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身后的叶笙见状，和他保持了距离。
　　老徐没转身，背手道：“知道我叫你出来干什么吗？”
　　“知道，上次拒绝FAS的事情。”
　　“为什么？”老徐转过身来，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个好机会，你不应该放弃。”
　　“我知道。”
　　看着叶笙的模样，他说不出什么重话。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一线，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考虑清楚了。”叶笙打断了老徐的话，“徐叔叔，我还想接着深造，太早投身一线对我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老徐重重叹了口气。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这件事，我没和你妈说，你也别说。”
　　“谢谢徐叔叔。”
　　-
　　林南语家。
　　叶笙看着静静躺在邮箱里的邮件，迟迟没打开。
　　忽然，她觉得眼前一黑。
　　“猜猜我是谁~”
　　她合上了平板，轻笑道。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你猜猜？”
　　“恩——”
　　叶笙歪着头，往后一靠，抵在了她锁骨前。
　　“猜不到。”
　　林南语捂住叶笙眼睛的手转成了搂她，激动地说：“初赛我过了！”
　　“我现在好开心啊~”
　　“真棒。”
　　“没了？”
　　“吧唧——”
　　叶笙亲了亲她脸颊。
　　“老婆真棒。”
　　“嘿嘿。”
　　她真棒！
　　“我们出去吃吧，好好庆祝一下！”林南语提议道。
　　叶笙把平板放到一边。
　　“好。”
　　入春的江城虽说不冷了，但晚风一吹，还是微有凉意。
　　林南语重新骑上被遗忘一个冬天的小钢炮。
　　“想吃什么？”
　　“听你的。”
　　叶笙坐在后面揽着林南语的腰。
　　“今天你最大。”
　　“你现在饿吗？”林南语打着了机车的火。
　　“不饿。”
　　“那我们先去逛逛街，等会看心情再吃？”
　　“好。”
　　林南语拧动着油门，小钢炮发出“轰轰轰”的激动声。
　　发动机高转速后，径直冲了出去。
　　冬天禁锢住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
　　夜晚的国金，尽显奢靡。
　　无数高奢的logo在LED屏上来回换着，期间还穿插着明星的视频。
　　停好车，林南语牵着叶笙的手走在街上。
　　她们的目的地是国金……后面的步行街。
　　得益于国金的存在，这里成了个小小网红街。
　　“好多人。”
　　林南语牵叶笙的手更紧了。
　　“过来点，我护着你。”
　　“好。”
　　林南语揽着叶笙，与她在人群中说说笑笑。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们，她们不用在意外人的目光，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老板，一串铁板大鱿鱼，不要辣。”
　　“阿姨，一份章鱼小丸子，能不能给我多放点木鱼花~”
　　……
　　林南语是那种，边吃边走，还能锁定前面目的地的人。
　　“叶笙，尝尝，真的很好吃！”
　　叶笙无奈地吃了口，然后推开了她的手。
　　“不要了，等会该吃不下饭了。”
　　林南语每买一样东西，都会让她吃一口，一口是不多，但吃的种类多了，胃里渐渐有了饱腹感。
　　“不会的，莎士比亚说，小吃装在另一个胃里。”
　　“莎士比亚没说过。”
　　叶笙还没缓两下，又被林南语拉着往前走。
　　“玉米汁，那家玉米汁很好喝！”
　　等她反应过来，手中多了杯温热的玉米汁。
　　林南语殷切地看着她：“尝尝，真的最后一口，她们家很好喝的。”
　　“最后一口。”
　　“我保证。”
　　叶笙喝了一口。
　　玉米的味道很浓郁，带着微甜，齿留醇香。
　　“确实好喝。”
　　“是吧。”林南语解决完了手中的小吃，“那你喝着，我再买一杯。”
　　叶笙拉住了她，把玉米汁推给了她。
　　“一杯就够了。”
　　再喝，她们可以提前回家了。
　　“行。”
　　林南语接过玉米汁，带着叶笙往前走。
　　不远处，还有个商业中心。
　　比不上高端国金，好歹也能挤进中端行列。
　　能吃能喝还能逛。鲜竹腐
　　要说来这，就有个必须打卡的地方——精品店。
　　买不买一回事，逛是要肯定的。
　　一进去，林南语带着叶笙直奔帽子区。
　　“来嘛，试试。”
　　林南语拿起个帽子就扣到了叶笙头上。
　　“看看，喜不喜欢？”
　　林南语给她选了个米色的沙滩帽。
　　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摘下了帽子。
　　“不喜欢。”
　　“诶，很好看诶。”
　　叶笙把帽子放回了原处，伸手将头发捋到了身后，带上了棒球帽。
　　“我觉得这个好看一点。”
　　林南语怔了怔，眼底闪过惊艳的神色。
　　“都很好看，但，我觉得这个更好看。”
　　叶笙还在整理头发：“恩？为什么？”
　　第一次戴棒球帽，她有些不适应。
　　她家里有很多沙滩帽，和林南语给她挑的颜色大差不差，所有人都觉得她适合戴淑女风的帽子，连她自己都认同，可现在，她不想林南语也这么认为。
　　她可以走淑女风，也可以风格百变。
　　林南语帮叶笙整理了一下发丝。
　　“有点小帅。”
　　“你喜欢吗？”
　　帽檐压着视线，她看不见林南语的眼睛，只能微微仰头。
　　结果她没等来林南语的答案，这人反倒直接扑进她怀里。
　　“你干嘛。”
　　“叶笙，你A爆了。”林南语蹭了蹭她，“这个帽子能不能焊死在头上，好喜欢！”
　　“A？”
　　“就是帅到了我心巴里。”
　　“心巴？”
　　“害，这不重要，你让我多拍几张照片。”
　　林南语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带着叶笙从帽子区逛到了眼镜区。
　　出店后，她看着相册里的相片，一整个大满足。
　　“死而无憾了！”
　　“有这么夸张吗？”
　　“真的很好看诶！”林南语展示着自己的成果，“你看看。”
　　“……不用了。”
　　照片里的她，太不像她了。
　　-
　　两人吃了个简餐，就准备回去。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林南语一直在傻笑。
　　“嘿嘿。”
　　在听到不知道多少次的笑声后，叶笙疑惑地问：“你在笑什么？”
　　林南语揣着兜里刚买的金丝眼镜。
　　“想看你戴眼镜，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子。”
　　“喜欢我这样？”
　　“喜欢死了。”
　　叶笙亲上了林南语的嘴角，“那下次我们试试？”
　　“好啊！”
　　-
　　回到家，叶笙趁着林南语洗澡的时候，戴上了她买的眼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发出了疑惑。
　　“斯文败类吗？”
　　忽然，她眼皮跳得厉害。
　　叶笙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叮咚——”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屏幕。
　　爸爸？
　　叶笙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爸爸：回家了？】
　　叶笙缓缓打着字。
　　【恩】
　　【爸爸：怎么没开灯？】
　　【爸爸：[图片]】
　　叶笙看到照片，一下子没拿稳手机，手机掉落在地上。
　　“砰——”
　　声音大到浴室里的林南语听见了。
　　林南语关掉了花洒，打开门朝外喊了声。
　　“叶笙，你没事吧？”
　　叶笙稳住了声音，回复道：“我没事。”
　　“刚刚什么声音？”
　　“手机掉地上了。”
　　“你没事就好。”
　　林南语关上了门，花洒声再起。
　　叶笙看着地上的手机，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蹲下去，忐忑不安地拿起手机。
　　或许是刚刚误触，手机现在息了屏。
　　她从黑屏的界面中，看到了神色慌张的自己。
　　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叶笙重新解锁了手机。
　　叶文瀚一共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家楼下，另一张……是她和林南语在接吻。


第66章 
　　叶笙坐在床边, 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着白。
　　“怎么啦？”
　　林南语身上的水汽还未消散，靠了上来。
　　“一副丢了神的模样。”
　　叶笙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 僵硬的四肢才渐渐回温。
　　“我……”她一张口, 舌根涌上苦涩, 充斥着整个口腔, “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林南语把人圈在了怀中, 亲昵着：“想得这么认真……我吃醋了。”
　　“没什么。”
　　叶笙转身钻进林南语怀中。
　　她本就乱掉的心，现在更乱了。
　　林南语怔了怔。
　　她觉得叶笙今天的主动……有点奇怪，但叶笙没说，她不会过问。
　　“没事的话咱们就先不想了，早点休息, 睡醒再想。”林南语摸着叶笙的头。
　　她点着头，闷声说。
　　“我明天得回家一趟，可能……过几天才回来。”
　　“好。”林南语亲了亲她额头，“我知道了。”
　　-
　　叶家。
　　叶笙一走进去, 客厅里的低气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弈秋出差了不在家，只有叶文瀚一人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 叶文瀚微微转头。
　　“回来了？”
　　慈爱的父亲形象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严厉。
　　叶笙有些恍惚。
　　她很久没有见叶文瀚生气, 上一次还是在她五六岁备战桃李杯的时候。
　　那会她表现不好, 叶文瀚每次骂自己前，也是这副表情。
　　“恩。”
　　叶笙关上了门，站在沙发旁。
　　“你在和女人谈恋爱？”
　　“……恩。”
　　叶文瀚打开手机, 调出来照片, 照片上看不清林南语的模样。
　　“这个人是谁？”
　　“林南语。”
　　叶文瀚顿了顿，“叶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是囡囡，不是笙笙，而是连名带姓的叫她。
　　叶笙垂着眸：“我知道。”
　　她在恋爱，和一个女人谈恋爱。
　　叶文瀚从沙发上站起来，太阳穴青筋突起，他压着脾气说：“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和女人谈恋爱？谁教你的，是不是那女的带坏你的？”
　　叶笙直视着叶文瀚。
　　“爸爸，是我先喜欢她的，也是我追的她。”
　　“你……”
　　一身西装，仪表堂堂的他，被叶笙不冷不淡的态度给激怒了。
　　“现在就和她分手！”
　　他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是个同性恋。
　　叶笙以更大的声音反击回去：“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她可以妥协很多事，唯独关于林南语的事情，她不会退让一步。
　　“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叶文瀚动作大得西服扣子崩开了一个，“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叶笙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刮起一阵风。
　　下一秒，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溅起的玻璃渣从她手臂刮过。
　　一阵刺疼后，鲜血从细长的伤口溢出。
　　叶文瀚走到叶笙身边时，夺过了她手机。
　　“家里的设备我全都收起来了，这几天你就呆在家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分手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嘭！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叶笙心骤然失跳。
　　比起受伤的疼，她觉得心更疼。
　　……
　　叩叩。
　　“小姐……您好歹吃点，都一天没吃了。”
　　阿姨敲着门，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房间没开灯，一片漆黑。
　　叶笙抱着腿蜷曲地坐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凌乱的桌面。
　　她桌上的东西全被人翻了一遍，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散落在满地的纸张都在说着它们不久前的遭遇。
　　“阿姨我现在不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姨听着叶笙气弱声嘶的声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难免不了心疼。
　　“唉，阿姨给你放锅里温着，你饿了记得出来吃。”
　　“……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笙将头埋在了膝盖间。
　　哭了一天，她早就没有眼泪可流。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发生，但它来得太早，打了个她措手不及，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哪怕不行，也有一点话语权，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房间里面哭。
　　哭是最没用的办法。
　　什么都解决不了。
　　叶文瀚收了家里所有能通讯的设备，连网线都被他粗暴剪断。
　　别人都说她是叶大神，这个称号听上去无所不能。
　　可她现在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
　　培训机构。
　　程十鸢揉了揉眼，又清了清耳朵。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考雅思？”
　　“不可以吗？”
　　“那也不是……”程十鸢收了收吃惊地下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居然会想学英语？”
　　“刚需，没办法。”
　　毕竟申请国外的大学，哪哪都要语言类成绩。
　　她想好了，要是没考上圣茨大学，圣茨旁边的大学也不是不能考虑。
　　深造是一回事，毕竟手艺人靠手艺吃饭。
　　主要是圣茨的菜太难吃了，她怕叶笙出国个两三年，吃不上一顿好的。
　　林南语说：“我记得你这有对接国外的业务，给我安排一下呗。”
　　“想申请国外大学？”
　　她算是看出来，林南语心里打什么算盘。
　　“舍命陪叶笙啊？”
　　“恩。”林南语没否认，“凡事都要有B计划。”
　　“妥，包你满意。”程十鸢说着忽然一停，“怎么不找叶笙，她肯定能治得了你。”
　　“万一没做到，就尴尬了，还是先保密吧，你别和她说。”
　　程十鸢呵呵了声。
　　“我哪有机会，你们两个天天跟个连体婴……诶，今天怎么没见叶笙来？”
　　“她家里好像有事，得回去几天。”
　　“有事？”
　　程十鸢想了想。
　　叶笙家里有事？她怎么没听到消息。
　　“先不说这个。”林南语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不现在就给我安排老师吧，再慢点我怕我后悔了。”
　　“……行，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
　　叶文瀚以为压叶笙几天，她就会如自己所愿。
　　事实证明，他想得过于简单了。
　　一进门，他就觉得屋子里格外冷清。
　　以前叶笙不在，家里虽说没人，但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冷得刺骨。
　　叶文瀚皱着眉，鞋都没来得及脱，径直走向叶笙的房间。
　　路过厨房时，他还看见温在锅里的菜。
　　锅盖上凝结满水珠，不知恒温了多久。
　　走到叶笙门前，叶文瀚想要拧开门，可门从里面上了锁，他开不了。
　　“开门！”
　　叶文瀚拍着门，房间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囡囡，你开门！”
　　这时，外头传来了开锁声。
　　弈秋刚开门，就听见了叶文瀚的声音。
　　她一着急，没顾得上推身边的行李，连忙走进来。
　　“老公，怎么了？”她疑惑说：“你拍女儿的房间干什么，她又没回来。”
　　叶文瀚表情有点不好。
　　“她前几天回来了。”
　　“这个点应该是在休息，你就别打扰她……”
　　“大门我让阿姨锁了，囡囡三天没出来过……”
　　“什么？”
　　弈秋眼底满是震惊。
　　“你锁大门干什么！”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让让，我先把门撞开。”
　　再晚点，怕是要出事。
　　“叶文瀚，你先给我说清楚。”弈秋拉住了他，“好端端的，你关女儿在家干什么？她那么大个人了，你还管着她？”
　　叶文瀚忍着气：“我是她爸，我不能管她？”
　　“那你也不能关她，你忘了她小时候……”
　　“你知道囡囡和女人在谈恋爱吗？”
　　“什……”
　　“你自己看！”叶文瀚拿出手机给弈秋。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弈秋瞳孔放大，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叶文瀚撞门。
　　砰砰砰——
　　撞门声一声比一声高。
　　弈秋失焦的眼睛视线逐渐聚拢。
　　她看清楚了，叶笙和一个女人在接吻……
　　身为大学教授的她，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面对其他学生，她能欣然接受，甚至送上祝福。
　　可当这个对象换成叶笙，她的女儿，她突然接受不了，像是世界塌了一样。
　　呼吸越来越快，快到她有些过呼吸。
　　视线再次模糊。
　　“嘭——”
　　门被撞开了。
　　弈秋扶着墙，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叶笙，她顾不上自己的难受，连忙过去和叶文瀚一起搀扶着叶笙。
　　叶笙脸色有点青，唇边毫无血色。
　　“笙笙。”
　　“笙笙……你别吓妈妈……”
　　-
　　医院。
　　“没什么大事。”医生走了进来，“就是太久没吃东西，饿晕过去了。”
　　弈秋紧紧握着叶笙的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检查了下叶笙的情况，又看了眼输液表。
　　“病人等会就能醒来，肠胃太久没碰东西，你们家属等会准备点清淡的白粥就好。”
　　“好，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我们的分内之事。”
　　叶文瀚送医生出去。
　　弈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叶笙，没忍住地哭出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子呢？”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喜欢女生。
　　叶文瀚进来，听到弈秋的哭声，有些心烦意乱。
　　“哭能解决问题吗？她倒是长本事了，还敢绝食？”
　　“女儿都这样子了，你少说两句。”
　　“她做错了，还不让人说？”
　　弈秋来了脾气。
　　“你没做错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和她说，非要关孩子，她是个成年人了，你以为她还是五六岁的娃娃吗？”
　　“我……”
　　“叶文瀚，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重蹈覆辙？”
　　叶文瀚拉不下脸。
　　“是，我是做错了，但她怎么能和女人谈恋爱，真是……不知廉耻！”
　　“你……”
　　弈秋刚想说话，耳边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妈……”
　　弈秋连忙坐在病床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笙笙，妈妈在。”
　　叶笙睁开疲倦的眼：“手机给我，我要给林南语发消息。”


第67章 
　　讲师在给林南语划重点。
　　“这里要注意, 很容易出错……”
　　“啾咪~”
　　她声音一顿，看向了林南语。
　　“不好意思，忘记关静音了。”林南语放下笔, 征求道：“我能回个消息吗？”
　　讲师点点头, 没多说什么。
　　林南语拿起手机, 眉眼肉眼可见的上扬。
　　这是她为叶笙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不能不回。
　　说起来, 叶笙有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她想着，手机解开了锁。
　　【LP：事情没处理好，可能还要几天。】
　　林南语回着消息。
　　【不着急，慢慢处理，窝在家等你~】
　　【LP：恩】
　　【LP：[摸摸小狗头.jpg]】
　　林南语甜甜一笑, 回了个小狗倒地看主人的表情。
　　她等了好一会，见叶笙不再发消息来，才安心灭了屏。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里。
　　“笙笙啊……”
　　弈秋起了个调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劝她分手？
　　怎么劝？
　　这一次是绝食, 那下次呢？
　　她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叶笙看出了父母的心思, 偏过头望着窗外, 淡淡说：“妈, 我想去外婆家。”
　　她不想以这个状态去面对林南语。
　　弈秋心底舒了口气：“好。”
　　叶文瀚脸上的愠色也缓和了几分。
　　“你是该好好想想了。”
　　叶笙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
　　晋城。
　　她们车刚到门口，外婆就从屋里走出来。
　　“囡囡来了啊！”
　　弈秋和叶文瀚对视了一眼, 不约而同地隐下了叶笙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妈, 我都说了，囡囡考完试才有时间陪您啊。”
　　“都忙完了？”外婆接过叶笙手中的包, “刚好，外婆煲了个老母鸡汤，给你好好补一补。”
　　叶文瀚见状想要接过来。
　　“妈，我来拿就好。”
　　“不用，我又不是拿不动，你们两个不是还忙嘛，不用管我，有囡囡陪我就好。”
　　说是这么说，叶文瀚两人还是在晋城吃了一顿饭后才离开。
　　叶笙看着叶文瀚的车渐渐远去，心里非但没有一丝轻松，甚至还感觉压在心上的石头越来越重。
　　她知道父母没有同意，很大几率也不会同意，他们现在之所以不说，是怕她再做出过激的事情。
　　这个方法挡得了父母一时，却挡不了一世，该面对的事情她迟早要面对。
　　她该怎么做，才能做最好？
　　叶笙有些茫然。
　　要是像做题简单一样就好了，可人生不是小说，没有既定的剧本……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了外婆的声音。
　　“囡囡，不开心了？”
　　“没有。”叶笙下意识回答。
　　“还没有？我都看出来了。”外婆在她旁边坐，“你悄悄和外婆说，外婆不和她们讲。”
　　叶笙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她不能和外婆说，万一刺激到了她……
　　“你啊。”外婆抓起她的手，“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容易出事的啦，晓得不？”
　　她心乱如麻，但在外婆面前，还是要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外婆，我没事……我，我去杂物房看看。”
　　她找了个话头，起身离开。
　　“诶你……”外婆转身看着叶笙，“那地方脏的咧，好久没打扫了。”
　　“没事，我正好打扫一遍。”
　　她得找点事情做，才不至于胡思乱想。
　　杂物房里多是她的东西，从小学到高中……离开临城后，之前家里的东西全都搬到这里来。
　　叶笙走进去，放眼看去，房间各处满是见证她成长的物品。
　　书包、课本、手操报、奖状……
　　以前的课本还是32开，小小一个的，不像现在统一是A4规格。
　　课本整齐地摆着，按照年份排开，从小学到高中。
　　叶笙坐在房间里发呆，她突然发现，她以前的人生很无聊，似乎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没有。
　　想着，她往墙角一瞥，目光停顿了会，墙角那有块布盖着个突起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有些好奇，走过去掀开了那一块布。
　　布之下，是架型号很老的DVD摄像机。
　　她记得这个相机，当时叶文瀚为了给她录像桃李杯买的，是那时市面上最新款的摄影机。
　　它本应该记录很多精彩……
　　叶笙摸着略微有些破损的摄像机，又想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
　　啪嗒——
　　她误触了机身的开关，原本装着dvd光碟的后壳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光碟。
　　光碟泛着彩光，即使是过去了二十年，它依旧崭新。
　　忽然，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乍现——她想看看光碟里的内容。
　　但，怎么看成了问题。
　　二十年前的储存格式和现在不兼容，打不打开是一回事，主要是光碟是刻录，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里面的数据损失。
　　叶笙发了愁。
　　如何是好……
　　外婆拿了个鸡毛掸子进来，“囡囡，外婆来帮你……”
　　她说着，看见叶笙蹲在角落里苦思冥想。
　　虽是眉头紧皱，但没了之前的忧郁。
　　“在想什么呢？”她走了过去。
　　“外婆，家里有能放dvd的设备吗？”
　　“dvd？”外婆声调拉高了几分，“啥年代的东西了，早给我就当废品卖了，囡囡要dvd？”
　　“不是。”
　　叶笙指了指摄像机。
　　“我想看看这个。”
　　外婆想了想，猛地站起来：“哎呦，囡囡，你有啊！”
　　“我有？”叶笙疑惑地看向她。
　　“可不是嘛，外婆还瞅见了，就是……”她拍着脑袋，努力回想，“一个红色的像电脑的玩意，中间有个圆圆的，可以放碟的是不咯？”
　　经外婆这么一说，她有了印象。
　　她好像是有这个东西，之前买来听英语书后面的光碟，练习听力来的。
　　“初中……”
　　叶笙喃喃着，径直走向了初中那一块，在纸箱里翻找。
　　红色的。
　　像笔记本电脑的……
　　她倒腾了好几箱，终于在箱底找到了它。
　　这一刻，她庆幸自己有收纳东西的好习惯，dvd播放机的旁边，充电线也整整齐齐的收着，接口处没有生锈的痕迹。
　　外婆揣着鸡毛掸子走过来：“这东西不能用了吧？都这么久了。”
　　“我试试。”
　　她不确定。
　　初中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即便是接口处没生锈，但里面的电池不一定是好的，万一是过电池通电，一旦电池坏了，这机子也报废了。
　　怀着不安的心，她接通了电流。
　　同一时间，接口处旁边的电源指示灯亮起了红灯。
　　外婆激动地指着说：“是不是能用的啦？”
　　“得看看能不能亮屏。”
　　叶笙按下了开机键。
　　等了许久，屏幕依旧是黑的，映着她们的脸。
　　外婆拿鸡毛掸子的手垂了下去。
　　“囡囡，这是不是……不行？”
　　“应该是……”
　　叶笙眼底划过失望的神色。
　　看来，她暂时是不能知道里面的内容。
　　她俯着身，伸手准备拔掉电源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晃了晃她眼睛。
　　下一秒，很古早的开机动画声响起。
　　【欢迎使用……】
　　叶笙手一顿，不可思议地低头。
　　这是……开机了？
　　外婆比她反应得更快，眨眼的功夫，就把光碟拿了出来。
　　“快看看！”
　　外婆的语气听上去比她还激动。
　　叶笙接过来光碟，按了按中间那个圆，咔擦一声，放碟仓打开了。
　　她将光碟小心地放在上面，合上了放碟仓。
　　屏幕开始投射的流程。
　　【读碟ing……】
　　等了一会，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片段。
　　是小时候跳舞的她。
　　那个无忧无虑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她。
　　外婆感慨说：“这样子多好，你爸他……”
　　叶笙打断了她的话。
　　“外婆，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已成往事，如今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实。
　　影片是按照时间记录，她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开始变得麻木。
　　“啊，那什么，外婆忽然想起来，锅里面还炖着肉……”
　　叶笙看着她找借口溜走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刚吃饱饭，哪来的炖肉……
　　她说了已经过去，可总有人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曾经受伤过的心。
　　叶笙收回了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从时间来看，距离她罢演也快了。
　　小时候的记忆她早已模糊，哪怕现在看，她只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很平静地看着，哪怕她知道视频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是哭，是闹，还是发脾气……似乎是另一个小孩子所为。
　　镜头从手中自然落地到地上——叶笙知道，这个影片要结束了。
　　因为她的不争气，叶文瀚生气地把摄像机扔到了地上，气冲冲地离开场馆。
　　小时候的她畏惧叶文瀚。
　　父亲的高大、不茍言笑……无一不让她害怕。
　　她就努力地满足父亲、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可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听着小叶笙的哭声，她尘封已久的记忆，才终于开始在这一刻揭开，心随之隐隐作痛了起来。
　　二十年了，她仍旧无法释怀。
　　叶笙吸了吸鼻子，想要把光碟取出来的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别哭，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叶笙愕然抬头，屏幕里的“叶笙”哭着从膝盖中抬起头来。
　　小孩蹲了下来，一手拿着糖，一手拿着纸巾，笨拙地帮她擦眼泪。
　　“妈妈说了，爱哭的小孩会成小花猫的，你长得好好看，就不要哭了，哭就会变得不好看了。”
　　小叶笙呆呆地看着面前人，呜咽声止住了。
　　叶笙不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小孩的话，还是因为愣住了，但她觉得是后者。
　　“这个糖很好吃的哦。”小孩剥开了糖纸，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后，“大方”地塞进了小叶笙的嘴巴里。
　　“唔。”
　　糖对于小孩的嘴巴来说，还是太大。
　　“她”没来由地被呛了口，咳嗽了好几声，止住泪水的眼睛又溢出了眼泪。
　　小孩学着大人的模样给小叶笙拍着背。
　　“好不好吃？”
　　“她”光顾着咳嗽，哪知道糖是什么滋味。
　　或许是咳嗽的声音在场馆里显得格外突兀，没多久，叶笙听到了有道脚步声在渐渐靠近。
　　画面中，出现了个成年人。
　　“你在干什么？”
　　“这个小妹妹在哭，我在哄她！”小孩仰着头看着大人，那双大眼扑闪扑闪，脸上满是想要奖励的表情。
　　“那她怎么在咳嗽？”
　　小叶笙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我不知道诶，我刚刚给了她一个糖吃。”小孩说起这话时，表情还有些委屈，“我就一个……我都还没吃……”
　　叶笙看着小孩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难怪她刚刚看上去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原来是心疼了。
　　“该不会是呛到了吧？”
　　大人蹲下来时，叶笙脸上的表情一滞。先猪福
　　这是……冯婧？


第68章 
　　屏幕里的冯婧一头长发乌亮, 随意地披在了肩上。
　　“小朋友。”冯婧朝她伸出手，抵着她下巴，“你把糖吐到阿姨手上, 别噎住了。”
　　小叶笙看了眼冯婧, 又看了眼蹲在旁边的林南语, 抿紧抿嘴, 没把糖吐出来。
　　冯婧着急说：“小朋友, 这可不行，你刚刚咳得那么厉害……”
　　小叶笙的话从齿间奶声奶气地说出。
　　“我没咳了。”
　　她说得很慢，哪怕哭腔还在，却能表达清晰。
　　“……行吧，”冯婧叹了口气, 转身教育着林南语：“你下次不能随便给小朋友塞糖。”
　　“我才不会呢！我自己都没吃……”
　　小林南语鼓着嘴，犯上了委屈，嘟囔着说：“你都不夸我……”
　　她的声音很小，旁边的冯婧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没听见，但小叶笙听见了, 而靠近她的摄像机也“听”见了。
　　小叶笙眼中带泪地看着小林南语。
　　“谢谢。”
　　小林南语脸上立马绽开了朵花：“不客气。”
　　“好了, 我们要走了。”冯婧拉起了小林南语后, 自己先走在了前面。
　　小林南语凑近小叶笙耳边说话, “你等等我。”
　　然后她站起身来跑出了镜头外。
　　“妈~书包给我一下。”
　　冯婧不解地看着她，“你要干吗？”
　　“秘密。”
　　小林南语再次回到镜头里，她手里多了个奥特曼书包, 只是书包的标签上写着“三年一班程子龙”。
　　叶笙眉头微微皱着。
　　她看着小林南语从书包的夹层里摸出个金币巧克力。
　　圆圆的金币扁了。
　　小林南语把金币塞给了小叶笙, 然后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你看, 你裙子都脏了。”
　　林南语边说着，边帮她拍着舞服上的灰尘。
　　“干干净净才漂亮嘛！我最……”
　　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也随之黑屏。
　　叶笙愣了愣，她以为是设备坏了，一通检查后发现，原来是光碟记录到了尽头。
　　她有点没缓过神来。
　　林南语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最什么？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可她怎么可能记得起来，如果不是光碟，她甚至不记得有这事发生。
　　不过……
　　叶笙释然一笑。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林南语就已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照亮了她人生的一小段路，尽管她现在记不清糖果的滋味，也不知道那块巧克力甜不甜。
　　但她知道，林南语拉了她一把——抱着哭泣的她，从角落里站起来。
　　-
　　叶笙呆在晋城的几天，和林南语保持着线上联系。
　　她原以为自己的异样会引起林南语的怀疑，事实证明，她多想了。
　　网络是最好的伪装神器。
　　隔着屏幕，所有的微表情都会被镜头锐化。
　　“叶笙，你最近在干嘛呢？”
　　林南语对着屏幕说着，屏幕外的手则是把桌上的英语资料掩进去，避免被叶笙发现。
　　“不告诉你。”
　　“欸——”林南语拿着手机走到了床上，“那晋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过来？”
　　林南语嘿嘿笑着：“这都被你发现啦？”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我过几天就回去。”她掩下了眸中的情绪。
　　“好嘛。”
　　她轻笑着，忽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话口一转。
　　“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好~白白~”
　　挂掉视频电话后，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囡囡，吃水果不？外婆进来了哦。”
　　叶笙坐在床上，眼神无奈看着从门外冒进来的脑袋。
　　“外婆……”
　　又在偷听。
　　外婆听出了叶笙的话外音，连忙说：“外婆没有哈，我说我路过你信不信？”
　　“信……”
　　叶笙走下床。
　　“我陪您出去吃。”
　　走出房间，叶笙发现客厅有些安静，只有电视那头传来些许动静。
　　“外公又出去了？”
　　提起这个，外婆瞬间来了脾气。
　　“去和老孙下象棋了，你说说他们，好好呆在家里下不行，非要抱着个棋盘去广场下，两个加起来都一个多世纪的人，还要这么折腾，谁活得过他们啊！”
　　“外婆，您消消气。”
　　面对这种情况，她很有经验。
　　“消不了一点。”外婆叉了个水果给她，“囡囡吃。”
　　语气、脸色变化之快，她早已司空见惯。
　　“谢谢外婆。”
　　叶笙刚咬一口水果，旁边的八卦声随之响起。
　　“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还不让外婆知道，囡囡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不愿和我这个老婆子说了……”
　　“外婆。”
　　叶笙无奈放下叉子，她还什么都没说。
　　“您还说您没偷听。”
　　外婆打着马哈：“哎呀，外婆可没听到，就是看到你笑得挺开心的。”
　　“有吗？”
　　叶笙抬手摸着脸。
　　她和林南语视频的时候，是在强颜欢笑，外婆又怎么会觉得她笑得开心呢？
　　“外婆吃过的盐巴可比你走过的路都还要多。”她骄傲地仰着小脑袋，眼里放着光，“和外婆说说，对面那人是谁？囡囡新交的对象吗？”
　　叶笙低头思考着。
　　其实不用思考，她也知道要怎么回答。
　　只不过……潜意识比大脑思考更快一步。
　　“恩，我的恋人。”
　　外婆一听，激动着说：“哎哟哟，让外婆瞧瞧，那臭小子够不够格，先说好不够格外婆可不同意！”
　　叶笙手指微合，右手的拇指落在左手的虎口处，暗暗使劲。
　　“外婆，她是女生。”
　　她说完，不敢去看外婆的表情。
　　她怕再看到亲人的失望。
　　“女娃娃怎么了，女娃就不带给外婆看？外婆又不是没见过。”
　　叶笙抬头，脸上满是错愕：“外婆……”
　　“我年轻做小妹的时候，身边这样的姊妹多的是，你们这代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哎哟哟，怎么还把我们囡囡给闹哭了呢？”她拿纸巾擦了擦叶笙脸上的眼泪，“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一不偷二不抢，不给别人添麻烦，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恩……”
　　“给外婆看看，那女娃娃长得漂亮不咧？人不行的话，外婆也不会同意的。”
　　叶笙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
　　“漂亮的，她人也很好。”
　　她手机里有个专属于林南语的相册
　　外婆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叫林南语呀？”
　　“恩。”叶笙应着，心里浮起了股异样的感觉。
　　能从亲近的人口中听见林南语的名字，她心里有点酸酸的。
　　“是个好名字，挺好。”外婆接过叶笙的手机，戴上老花镜仔细瞧着。
　　“哎呀呀，这孩子长得大大方方的，一看就性子直爽，正好配囡囡你了。”
　　“这双眼睛好啊，外婆和你说，眼睛好看的，人肯定不差，你们不是有句话叫……想起来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不过……”
　　她说着，话音一停，神情有些复杂。
　　叶笙的心跳跟着慢了一拍，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询问。
　　“外婆，怎么了吗？”
　　外婆用凝重的表情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囡囡，你老实和外婆讲，那女娃娃成年了没有？”
　　“啊？”叶笙大脑这会有点凌乱。
　　刚刚停顿的间隙，她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唯独这种……她还真没想过。
　　见叶笙愣住了，她心里更加着急。
　　“啊什么啊呀，囡囡，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啊！”
　　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是文明社会，可不能这么着。
　　叶笙哭笑不得地回答：“外婆，我们是高中同学。”
　　“啊？”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高中？囡囡你早恋？”
　　“没有，我们今年才在一起的。”
　　“她追的你？”
　　“不是。”叶笙纠正说：“是我追的她。”
　　外婆听到这话，一脸震惊。
　　“这……外婆还真没想到。”
　　囡囡会主动追人？她有点意外。
　　“改天你领回来让外婆当面瞧瞧。”
　　“好……”叶笙迟疑说：“可是我爸妈……”
　　外婆揽着她，“你有外婆在，还怕什么？她们两个能不听我的？”
　　“不能。”
　　她眼睛红红地抱住外婆。
　　“谢谢外婆。”
　　“傻孩子，谢什么，外婆不爱你爱谁。”
　　“恩。”
　　……
　　说开后，叶笙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外婆，我来帮您。”
　　“外婆~”
　　“外婆……”
　　听着外孙女在耳边叽叽喳喳，她甜蜜得有点小烦恼。
　　偶尔听着还好，听久了，她这一大把年纪的耳朵还要起茧。
　　“你个年轻人和我这个老婆子凑什么热闹，做你的事去。”
　　“外婆，我陪你。”
　　“不用，学习去吧。”
　　叶笙无奈说：“外婆，我长大了。”
　　大人总是拿这个理由打发她走。
　　“外婆一个人能搞定，你不用管我。”外婆转过身来，“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领你那小女朋友回来，给外婆瞧瞧，那女娃娃看着就让人稀罕。”
　　“……那我还是找点事情干吧。”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事情进展得太快，她得给林南语提前做个心理准备才行，要不然某人怕不是要被吓得“离家出走”。
　　叶笙最近发现，林南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具体体现在她打电话的时候，没多久林南语就会说有事要忙，然后挂掉电话。
　　一次两次还好，三番五次下来，她觉察有些不对劲。
　　以前林南语都是等她挂电话才结束通话，现在次次都是林南语主动结束通话。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叶笙想了想，拨打着程十鸢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了。
　　“叶笙啊，怎么有空打我电话了呢？”
　　叶笙握着手机：“程姐姐，林南语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对面清了清嗓子。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怀疑她有事瞒着我。”


第69章 
　　程十鸢咳嗽了声, 语气微重。
　　“那不能。”
　　扬声器传出的声音略微失真。
　　“她那个脑子，能瞒住谁。”
　　叶笙仔细一想，觉得程十鸢说得有道理, 但……
　　“你不能这么说她。”
　　“……好的。”程十鸢握着电话, “要是没事的话, 我挂了？”
　　她做什么孽了！
　　好端端的, 硬吃了口狗粮。
　　“恩。”
　　程十鸢挂了电话, 瞬间将怒火转移。
　　“林南语，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狗，自个有电话不说，非要让我转达，怎么, 我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吗？”
　　林南语疼得咧着嘴：“你要不先松开我的手？”
　　“……抱歉。”她气上头了。
　　林南语揉了揉手腕，问：“叶笙和你说什么了？”
　　“她已经怀疑你了。”程十鸢想不明白，“你做啥了，这点事都兜不住？”
　　“没啊……一切正常。”
　　程十鸢摸着下巴, “那就奇怪了。”
　　“不奇怪啊。”林南语小眼神满是骄傲，“叶笙这么聪明, 猜出来也正常。”
　　“……是谁说要瞒她的？”
　　程十鸢心底冷笑：怎么, 就她像个小丑一样, 搁这上蹿下跳？
　　林南语扁着嘴：“那我也没办法啊……”
　　她又不能控制叶笙的智商。
　　“没指望你。”程十鸢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话说回来，叶笙有和你说是什么事吗？这都去大半个月了，还不回来？”
　　“没说。”
　　“你咋不问问？”
　　林南语收了收笔尖, “我问……不太好吧？”
　　毕竟是叶笙的家事, 叶笙不想说，她不问, 不是很正常吗？
　　程十鸢顿了顿：“……你还知道你们是在处对象吗？”
　　“知道啊。”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不问才不好，你个木鱼脑袋。”程十鸢点着她，“能不能强化一下你自己的身份认识，你是她女朋友啊！”
　　就这家伙，能追到叶笙？
　　得是林南语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我……”林南语按着笔盖，“晚上问问。”
　　说是问一问，可她从东南扯到了西北，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屏幕那头的叶笙看出了林南语的走神，话锋一转。
　　“林南语。”
　　林南语抽地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应着。
　　“在呢。”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叶笙坐得有些累了，起身拿着抱枕靠在床头，曲身往前一压，“是准备比赛遇到了困难？”
　　看着屏幕里的叶笙靠近了几分，林南语忙不叠地撇开视线。
　　“没有。”
　　“那你怎么了，和我说说？”
　　叶笙缱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声音微轻却让她“躲无可躲”。
　　“害，没……”林南语耳根子软，又不想太直白，便委婉说：“我就是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想叶笙了。
　　可她的思念是埋在心里，无时无刻在想，却羞于表达出口。
　　叶笙看着屏幕前的人，她知道她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话，但没关系，她会说。
　　“我也想你了。”
　　尽管是隔着屏幕，林南语脸上泛着抹红晕，轻轻应了声“恩”。
　　“那你……”
　　林南语刚开口说话，叶笙那边的镜头摇晃了下，像是被吓到一样，然后她听到了对面的对话。
　　“外婆，你，你怎么进来了？”叶笙有些结巴，林南语能听出她的慌张。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我敲门了，囡囡你没听见。”
　　“是吗？”
　　“哎呀，这不重要，我刚刚听到声了！”
　　林南语看着一片混乱的手机画面，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是不是应该挂掉电话？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挂断时，对面的镜头稳定了下来。
　　一个老人出现在画面里，她身后站着满脸无奈的叶笙。
　　“啧，这小姑娘漂亮的很，比照片上看到得还要好看。”
　　外婆等了一会，发出疑惑声。
　　“恩？怎么不说话？”她转头问：“囡囡，你对象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叶笙看了眼屏幕，接过手机。
　　“外婆，她可能……恩，卡了。”
　　“家里网这么不好，改天我叫人重新来装一个？”
　　叶笙哭笑不得：这可能和网络没啥关系。
　　“林南语。”
　　“林南语？”
　　叶笙喊几声，对面的人表情总算是有了变化。
　　“在……”
　　声音细微如蚊，要不是她看见林南语嘴巴动了，她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打着字：【吓到你了？】
　　林南语点点头，一脸委屈，可她一想到叶笙旁边还站着个大人物，不敢表露半点心思。
　　“刚刚卡了。”装卡。
　　她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觉得丢脸，第一次见对女朋友家人居然要装卡，林南语，你骨气呢！
　　“刚刚那位是？”
　　“我外婆，打个招呼？”叶笙征求林南语的同意。
　　她点点头。
　　总是要打招呼的，要不然多没礼貌。
　　在叶笙偏过镜头的间隙，林南语就做好了表情管理。
　　“外婆好！”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哪有叫外婆的，最多奶奶，再不济也要叫姥姥，叫外婆……距离拉得是不是太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婆的表情，但外婆好像没在意，反而笑弯了眼，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丫头啊，最近有空？”
　　林南语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空的。”
　　没空她也能变成有空。
　　正所谓，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
　　“上外婆家来玩玩，囡囡也在这，让她带你在晋城逛逛。”
　　“可以吗？”
　　她想去好久了。
　　“怎么不可以，外婆说的。”
　　林南语的目光往旁边瞥了瞥。
　　只不过，她的小动作被外婆给抓到了。
　　“怎么还看囡囡，她也得听我的，这么听媳妇话呢？”
　　林南语下意识脸一红，后知后觉才反应。
　　“外婆，您刚刚说？”她满脸震惊。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媳妇？
　　叶笙说了！？！
　　“耙耳朵。”外婆把手机还给了叶笙，“你是不是欺负她了，人家这么怕你？和你外公一样。”
　　她将手机抱在怀里，“那不能。”
　　“行了，你们两个慢慢聊，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吃你们的……狗粮了。”
　　叶笙无奈一笑。
　　“外婆，您这是从哪学的。”
　　“偶像剧里，外婆与时俱进吧？”
　　叶笙竖起了大拇指：“特别棒。”
　　赶潮流的劲比她还厉害。
　　“啪嗒——”
　　门关上了，房间再次归于安静。
　　“林南语，听到了？”叶笙将镜头重新对准着自己，“外婆让你过来。”
　　林南语的脸比刚刚红了好几个度。
　　“叶，叶，叶笙，外婆她，她知知……”
　　“她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叶笙替她回答，“而且，外婆很喜欢你。”
　　外婆很喜欢外公。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是外婆追的外公。
　　外婆那会可是十里八乡的“名人”，长得好看，又读过书，上门说亲的媒婆数不胜数，可她谁都没同意，反而看上了瘦瘦黑黑的外公。
　　外公家穷，早年父母就过了世，留下他独自拉扯小妹长大。
　　他没读多少书，识得几个字会算钱后，靠着夏天倒卖冰棒，冬天给其他人家打下手，赚钱小钱，大些就开始自己种地。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活下来，外公高瘦得和条黑柴一样，脸又没长开，一点都不好看，好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
　　旁人都是黄土房，唯独外公家还是茅草屋，甚至家里还有个拖油瓶妹妹。
　　当时外婆把外公领回家时，舅母还说问外婆，是不是找不到男人了？
　　等到外公和外婆结了婚，婚房还是借住在外婆的家。
　　……
　　她小时候不理解外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嫁给外公真的好吗？
　　外婆说：“我就看上他老实。”
　　事实证明，外婆的眼光很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公外婆从来不吵架，因为外公会惯着外婆的脾气，外婆也会给外公台阶下，两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所以刚刚外婆的话，她听出来了。
　　外婆很喜欢林南语。
　　“是嘛？”林南语痴痴地捧着脸笑。
　　叶笙点点头，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她补充一句，“你答应外婆了，不能不来。”
　　虽然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但现在看来，结果好像不错。
　　“我都可以，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去合适？”
　　叶笙想了想，“后天吧，我收拾收拾。”
　　-
　　“老妈，问你件事。”
　　冯婧声音有些疲惫：“怎么了？”
　　“你说……我第一次去叶笙外婆家，需要带点什么吗？”
　　林南语不懂这些。
　　她家的亲戚关系很简单，就她和冯婧，父亲那边的关系早就断了，就算有……打从她记事起，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是去朋友家，她还没那么大的压力。
　　但这是她第一次去长辈家，还是以孙……暂且是孙媳妇的身份去，她要拿点什么上门，才不失礼貌又能讨长辈欢心。
　　问叶笙的话，叶笙肯定会说什么都不用，人来就行。
　　所以，她只能求助冯婧。
　　“你去叶笙，外婆家？”冯婧含糊的声音瞬间清亮，“你们坦白了？”
　　“我不清楚，但叶笙的外婆好像知道了。”
　　冯婧那头声音开始嘈杂了起来。
　　“这可是件大事，你怎么没提前和妈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刚知道。”
　　“……你等等妈妈，我这就买票回去，这件事情咱们可不能马虎了。”
　　“不是妈，我就是问问……”
　　林南语话还没说完，冯婧就挂了她的电话。
　　看着渐渐黑掉的屏幕，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只是想要冯婧给个参考建议，再不济她自己再买点补品什么的，应该也是够的。
　　可她刚刚听冯婧的架势，好像是要包下整个补品界。
　　林南语暗想道：不，不能吧……


第70章 
　　冯婧是隔天凌晨三点落地江城, 等林南语醒来，已经是七点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着急？”
　　林南语接过冯婧手中的行李。
　　“也不提前和我说声什么时候到。”
　　冯婧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大晚上的，太麻烦了。”
　　林南语动作僵了僵, “你就不麻烦？大老远还飞回来。”
　　红眼航班多难买。
　　“那不一样, 你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 妈得回来给你出出主意。”冯婧说着, 从地上挑了几个礼品拿出来,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都拿着……”
　　“哦，还有这个。”
　　林南语只是站在原地, 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
　　她额头上冒出几道黑线：“妈……就这么点时间，你是怎么买到这么多东西的？”
　　聚集了海陆空不说，里面还有好多她见都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东西。
　　“妈赚钱的意义就在这里……你这次虽然不是正式去见人家家长, 但该有的规矩咱们可不能落下。”冯婧叮嘱着。
　　林南语听出冯婧了话中话。
　　以前她就在想，钱这个东西怎么赚都赚不够的, 为什么冯婧还要那么拼命？
　　就连她自己赚钱原则也是秉承着够花就行, 以取悦自己为前提, 不想着存款的事。
　　但冯婧这么说, 她忽然觉得，钱多一点不是坏事。
　　比如在拿不准叶笙家里情况时，方方面面都送一点, 准不会出错。
　　她小时候没觉得家里没钱是件坏事, 但对于大人来说，没钱的影响似乎真的很大。
　　外公的心脏病、外婆的风湿……
　　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压在冯婧身上, 她最无助的时候，一定在想，要是自己有很多钱就好了。
　　能像现在一样。
　　“……谢谢老妈。”林南语眼眶微红。
　　冯婧背影一怔，语气自然道：“谢什么，我是你妈。”
　　妈妈为子女好，不是应该的吗？
　　距离去叶笙家还有一天的时候，她和冯婧几乎是逛遍了整个江城，把觉得有用的东西都买了下来，然后挑挑拣拣，择优入车。
　　车，是冯婧现场顺手买的。
　　林南语坐在副驾驶，还没从冯婧很有钱的事实里回过神来。
　　“妈……我觉得，你好夸张……”
　　小百万的车，冯婧说提就提了，那轻松劲就像是她下楼全款拿下瓶可乐一样。
　　“还好吧。”冯婧熟悉了一下车内键，“妈就是想送送你。”
　　林南语看着方向盘上尊贵的车标，眼底的吃惊还是没能收回。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车。”
　　冯婧系好了安全带，准备启动。
　　“车写了你名，到时候给你们做婚车用的。”
　　“妈！”
　　林南语觉得脸在发烫。
　　婚车什么的……
　　她连叶笙的父母都还没见过，这会功夫就谈婚论嫁，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好好好，妈说错了。”冯婧脸上满是笑意，“你快系好安全带。”
　　林南语拉好了安全带。
　　冯婧抬眼看着后视镜：“那我们出发了，去晋城。”
　　“恩。”
　　-
　　从江城去晋城并不远，再加上是工作日，高速上的车流并不多。
　　两个半钟的路程，被压缩至了两个钟。
　　“是这里不？”冯婧开着车带林南语来到外婆家门口。
　　林南语对着叶笙发来的地址确认了一遍：“是这里。”
　　“行。”
　　冯婧停好车，打开了后备箱，边拿东西下来边嘱咐着林南语。
　　“去别人家还是要注意点，尤其是你们两个……注意点。”
　　“妈！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大白天的。
　　“妈就是随口一说。”
　　林南语重申道：“我和叶笙不是这样的人！”
　　“年轻人，妈懂。”
　　“你又懂了什么……”
　　“行了，收！”冯婧手掌握拳，“别那么咋咋乎乎的，人家看了得闹笑话。”
　　林南语炸起来的毛顷刻间顺了下去。
　　“我知道。”
　　这是在外婆家门口，她得好好规范一下自己的行为。
　　她正拎着东西时，耳边响起了声音。
　　“林南语？”
　　林南语抬头一瞥，叶笙打开了小别墅的门。
　　她双手拿满了东西，不能挥手，只能仰着脑袋：“早啊，叶笙。”
　　叶笙走了过来：“阿姨好。”
　　林南语迟迟不发消息，她还在要怎么去接林南语，没想到……是冯婧送她过来，她刚刚打开门时，还以为自己看岔了神。
　　叶笙用手肘碰了碰林南语，小声说：“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叶笙啊，你也别怪她，是阿姨说的。”冯婧替她解围，“阿姨就送她过来，等会就走了”
　　叶笙说：“阿姨，您就进屋坐一会吧。”
　　哪有客人远道而来，连口热乎茶都喝不上。
　　冯婧摆了摆手，重新回到车上。
　　“阿姨下午还得赶飞机呢，就不留了，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吃个饭吧。”
　　“好。”叶笙应着，目送着冯婧的车子离开，“阿姨路上小心。”
　　冯婧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进去吧。”
　　等到冯婧的车子远去后，叶笙开始“秋后算账”。
　　“你还瞒我？”叶笙揪了揪林南语的腰。
　　“叶笙，疼……”林南语举了举手，礼品袋勒着她手紫红，“我都这样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叶笙哼了声，从她的手里接过一些礼品。
　　“怎么买这么多？”叶笙皱着眉，“人来就好了。”
　　林南语靠近叶笙身边，“那不行，第一次见外婆，我不能给你丢脸。”
　　“又不丢脸。”
　　说着，两人走到了门口。
　　林南语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像兔子一样弹开，与叶笙保持着一人间隙。
　　叶笙疑惑地看着她：“你干嘛？”
　　“在矜持，我得给外婆留下个好印象。”林南语肯定着自己的说法。
　　“那你慢慢矜持吧。”叶笙推开了门，“外婆不在家。”
　　“啊？”
　　“她出去打太极了。”
　　林南语尴尬一笑：“外婆体力真好。”
　　见叶笙不带停的往前走，林南语立马追了上去。
　　“叶笙~”
　　叶笙不偏不倚和她拉开了距离，淡淡说：“你说你要保持矜持。”
　　“唔……”林南语欲哭无泪，她恨自己的嘴，“我错了。”
　　可爱的女朋友就在眼前，她矜持什么！
　　“别闹。”叶笙指了指角落，“客厅有摄像头。”
　　“……”
　　林南语顺着叶笙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敢造次。
　　“但是，我房间没有。”叶笙看着她，她像是失了神一样，被叶笙“勾”着走进了房间。
　　进了门，她以为她是猎人，殊不知，她才是被狩猎的那个。
　　叶笙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她，眼神炙热，烧得她嗓子眼发干。
　　“过来坐。”叶笙拍了拍旁边。
　　她走过去刚坐下，叶笙就转个身，坐在了她腿上。
　　“想我了没有？”
　　“恩。”
　　“恩是什么意思？”叶笙倾身靠近，手上缠着她领带，猛地一拉，她们的鼻尖碰在了一起，“是想，还是没想？”
　　林南语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前者。”
　　叶笙向下一移，轻触林南语的唇瓣后又分开。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嘛？”她一手缠着林南语的领带，另一只手放在了她身上，感受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叶笙的手在林南语的胸口打转，然后缓缓抬头。
　　“因为我真的，好想你……”
　　被父亲发现的时候。
　　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时候。
　　她都在想着林南语。
　　都说智者不入爱河，并非是不入，而是难渡。
　　林南语看着叶笙有些氤氲的眼眸，心里隐隐在揪疼，她轻轻吻着叶笙的眼睛，描摹着她眉眼的形状。
　　“我也好想你。”
　　叶笙不在的时间里，她不是没想过要放弃。
　　英语真的好难，为什么全世界不能讲普通话？
　　可一想到要和叶笙分开，还是异国的距离，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努力成为比现在更好的人。
　　她不知道分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叶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面对叶笙的索取，她会毫不犹豫的给予。
　　可……
　　“叶笙！你，你住手……”林南语着急说，“现在不可以……”
　　她按住了叶笙准备解开领带的手。
　　“还在外婆家呢！”
　　叶笙拉下了领带一分：“这是我房间。”
　　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没锁门。”
　　“那我去锁……”
　　“叶笙，现在是早上。”林南语紧紧护着自己的领带，像是护住城门一样。
　　她可不想来叶笙家的第一天，给外婆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叶笙怔了怔，整个人泄劲地倒在了林南语身上，娇嗔道。
　　“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
　　“你在勾引我。”叶笙玩着她的领带，语气委屈。
　　林南语苦笑：“我没有。”
　　“你今天穿得太正式了。”叶笙眸光闪了闪。
　　越是正式，她心底越是蠢蠢欲动。
　　“不应该正式点吗？”林南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妈还觉得不行，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要去定制一套衣服来。”
　　“没有，挺好的，我很喜欢。”叶笙说：“比上次好看。”
　　“上次？”
　　“在程姐姐家的时候。”叶笙提醒她。
　　“那次啊……”林南语回想了下，脑海中浮现出上次的场景，“你也很好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她还说要和叶笙当朋友，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才不想和叶笙做朋友，做女朋友还差不多，就像现在这样。
　　叶笙揽着她：“有多好看？”
　　“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怎么能穿……穿那种衣服……”林南语醋味十足，酸得叶笙笑了。
　　她歪着头，“哪种衣服，不就是正常的礼服吗？”
　　“谁家衣服开，开到腰……”
　　还有那延长链在空中荡来荡去，无一不在吸引着她。
　　叶笙眼神渐深：“原来你看这么仔细啊。”


第71章 
　　“我……”
　　林南语刚想狡辩, 忽然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开门声，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叶，叶笙, 外婆回来了。”
　　“我知道。”叶笙不慌不乱地帮她重新系着领带, “你怕什么？”
　　“门没锁……”
　　上次外婆的操作直接给她干得PTSD, 万一她老人家心血来潮, 再开一次门。
　　她不敢想象, 老人家脸上会有多么丰富的表情。
　　“不怕，她不会进来的。”
　　“恩？”
　　叶笙解释说：“客厅有监控，她手机收到了消息。”
　　“所以……外婆知道了？”
　　“恩。”
　　林南语的大脑“嘭”的一下炸开。
　　这门，不关也罢！
　　这哪里是门，分明是她透明的柜门, 就差没把里面的情况实时播报。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叶笙收缩着领带，云淡风轻地说：“扯平了。”
　　看着叶笙眼底的笑意，林南语哭笑不得。
　　还……还怪记仇的。
　　林南语磨蹭了好一会，确认身上没什么可疑的痕迹后, 才和叶笙一起走了出去。
　　“出来了呀？”外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窜到了她身边, “丫头来了怎么也不出来坐坐, 和囡囡在房间干嘛呢？”
　　林南语紧张地抿唇, 结巴道：“交……交流。”
　　“哦~交流啊！”
　　外婆玩味一笑, 洞察了一切。
　　“是，是的。”林南语硬着头皮应着，脖颈处泛起了红意, 甚至越来越红, 攀附上了耳根，她不怀疑, 倘若能再给她点时间，她脸上的温度可以温熟一个鸡蛋。
　　“外婆。”叶笙上去一步，挡住了外婆的视线，“您就别逗她了。”
　　再这样下去，她女朋友要变傻子了。
　　外婆悻悻收回视线：“囡囡你胡说，外婆只是在打招呼。”
　　“是吗？”
　　“好哇囡囡，有了对象就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她开始演了起来，“害，我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婆子……”
　　叶笙额头冒着黑线。
　　外婆这一言不合就演戏的模样，到底是学谁的？
　　面对外婆的“位高权重”，两个小辈只能保持沉默。
　　没了捧场的人，她演着也没意思。
　　“行了，你们出去玩吧。”外婆挥挥手，“丫头，有想吃的菜吗？”
　　林南语弱弱举手：“我都可以。”
　　叶笙补充说：“她爱吃肉。”
　　“爱吃肉好啊！长身体就该多吃肉。”
　　两人闻言沉默。
　　她们这二十六七的年纪，按理来说，除了膘和年纪，怕是长不了什么了吧？
　　最后，两人是被赶了出去。
　　外婆放下了话：“吃饭前都不许回来。”
　　说完后，家门对她们暂时性的关闭。
　　林南语和叶笙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然后无奈一笑。
　　“外婆挺可爱的。”林南语点评道。
　　她虽然见过外公外婆，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在她尚未记事的年纪。
　　只记得外公高高瘦瘦的，长了张看上去就严厉的脸，像个巨人一样，而外婆是个温柔的人，或许是太温柔了，她不记得外婆的模样。
　　在见过叶笙的外婆后，那张模糊的脸清晰了一点。
　　她觉得，要是自己外婆还在的话，肯定和叶笙的外婆一样，都是个活宝。
　　叶笙默认了她的话，话口一转：“想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林南语说：“我忘记做攻略了。”
　　“半个本地人在这里，你要做什么攻略？”叶笙敲了敲她的头。
　　“差点给忘了，我都可以，听你的。”
　　“那还是随便走走吧。”
　　林南语疑惑地看了叶笙一眼。
　　叶笙淡定回复：“因为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还真是半个，半吊子呢！”
　　“你再说？”
　　林南语缩了缩腰，举手求饶。
　　“不敢了。”
　　由于没有目的地，去哪里全凭心情。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个老旧的巷子里。
　　与外面的商业街不同，这里面多是些爷爷奶奶在摆着零碎的小摊，即便是有些新鲜的东西，也早已过了时。
　　“这居然还有得卖。”
　　叶笙凑了过来问：“这个是什么？”
　　“动漫明信片。”林南语指了指，“你看，这还可以扫二维码。”
　　“扫二维码后有什么吗？”
　　“不知道，以前没手机。”
　　“买一个看看？”
　　“好。”林南语挑了盒心意的动漫，“老板这个多少钱。”
　　“15。”
　　林南语付钱过去，展示了下手机。
　　“扫了。”
　　“收到了。”
　　买了后，林南语迫不及待地拆开。
　　“你说，会有什么？”
　　叶笙回答：“动漫链接之类的？”
　　“滴——”
　　林南语看着手机上的页面在加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然后……
　　404。
　　“什么鬼！”
　　她最开始不相信，连扫了好几个，大写的404在屏幕上呈现。
　　“骗人，还说什么能听音乐！”
　　“这也是营销手段的一种。”
　　“果然，盗版就是盗版！”
　　叶笙哑笑：“你这是助纣为虐。”
　　“没事，它停产好久了。”林南语想了想，不太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叶笙你说，要是我那会有手机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听到音乐。”
　　“应该。”
　　林南语舒了口气。
　　“我就说嘛，一定是它停产了，所以网址失效了。”
　　叶笙不置可否。
　　没有答案的东西，何必深究对错。
　　再往里走，有几家小卖部。
　　叶笙眸光忽闪，对林南语说：“你等等我。”
　　说完，林南语看着叶笙走向了小卖部。
　　哦豁！
　　学霸也喜欢小卖部啊！
　　林南语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叶笙回来时，朝她伸出两只攥紧拳头的手。
　　“你猜猜哪个里面有东西。”
　　她看了看，指了左边。
　　“这个。”
　　叶笙打开手掌，里面有个金币巧克力。
　　林南语眼里露出惊喜的光。
　　“我好久没吃这个了，叶笙，你也喜欢吃吗？”
　　“还可以。”
　　林南语余光瞥见叶笙另一只手还攥着拳头，她随口一问：“里面还有东西？”
　　“恩。”叶笙摊开了手掌，“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看清楚叶笙掌心里的东西后，林南语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叶笙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觉察到有滴热泪滴在了她的手上。
　　林南语……哭了？
　　叶笙有些慌：“你怎么哭了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没有。”林南语抬手擦了擦眼睛，“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林南语把叶笙掌心中的星空棒棒糖拿起来，问道：“叶笙，你吃过这个东西吗？”
　　“吃过。”
　　林南语轻轻地说：“我没吃过。”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棒棒糖的包装。
　　“真的好看，就像星空一样。”
　　她很久以前就想要一根星空棒棒糖，还记得那会它刚出来的时候，瞬间风靡了整个校园，同学们都追着潮流，人手一个星空棒棒糖。
　　那时，她就羡慕着。
　　可美丽的东西总是昂贵的，一根棒棒糖要15块，而她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也才10块，除去买牛奶后，只剩一块钱。
　　她再怎么攒，也要存上15个月。
　　就这么想着，直到星空棒棒糖的热潮下去，她也没舍得买。
　　成年后，很多事情会被遗忘，但遗憾终究是遗憾。
　　年少的爱而不得，哪怕之后有了钱能够买到，也弥补不了从前的自己。
　　林南语拆开了包装，细细尝了一口。
　　“原来，就是个白糖味。”
　　还不如普通的棒棒糖好吃，她鼻头一酸，眼底泛起了雾气。
　　就个工业糖精的味道，亏她惦记了这么久。
　　可她还记得那个下午，自己蹲在了精美的礼盒面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在高中的地理书上，重新看见了星球的模样。
　　-
　　两人牵手回到家，正好撞见了抱着棋盘回家的外公。
　　“外公。”叶笙喊了声。
　　旁边身着中山装的老人脚步一顿，回头看。
　　“囡囡啊……”他抬抬眼镜：“这位是？”
　　“和您说过的，我女朋友。”
　　“喔，小林是吧？”
　　林南语连忙自我介绍：“外公好，我是林南语。”
　　“恩，你好。”
　　打完招呼后，外公走得更快了，她瞪大了眼。
　　难道外公不喜欢自己？
　　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林南语怕会错意了，急忙求助叶笙。
　　“外公这是？”
　　“外公比较……”叶笙顿了顿，“社恐，熟悉熟悉就好了。”
　　“哦，原来如……”
　　如此？
　　回到家后，林南语对社恐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眼前这个忙前忙后，招呼里招呼外的小老头，和她刚刚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叶笙？”
　　林南语扯了扯叶笙的衣服。
　　“你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安慰我吧？”
　　外公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
　　“没有，你可以理解为家里是个安全区，然后封印解除？”
　　林南语“扑哧”地笑出声：“你这话说得好奇怪。”
　　“不许笑。”叶笙暗暗警告她，“我在很努力让你理解。”
　　林南语敬了个礼：“完全理解！”
　　外婆默默从她们身边路过，冷不丁地传来声音。
　　“理解就洗手准备吃饭吧，卿卿我我去房间，年纪大咯，看不得这些。”
　　林南语脸皮薄，哪经得住这，她恨不得化身成小龙虾。
　　又聋又瞎。
　　可她现在只做到了红，浑身通红，像是被香辣爆炒过一样。
　　“丫头，别光吃米饭啊，外婆做的不尝尝？”
　　“尝……”
　　林南语刚往前伸筷，两根筷子还没到达目的地就打起了架。
　　旁边的叶笙看不下去，按住她的手：“我来帮你吧，想吃什么？”
　　“随便。”林南语小声地说。
　　吃什么不重要，她现在只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最好一个南极，一个北极，长久分离。


第72章 
　　林南语吃得快,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而叶笙她们才刚刚吃到一半。
　　长辈在桌，哪有小辈离桌的道理。
　　林南语一手捧着碗, 一手拿着筷子, 低着脑袋一顿一顿的。
　　“丫头这是困了？”外婆问。
　　“么……”林南语刚开口, 止不住打了个哈欠。
　　全场目光看向了她。
　　她半张的嘴瞬间抿了回去, 眼眶泛着湿润。
　　再说没有, 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林南语清了清嗓子，尴尬说：“有一点。”
　　外婆偏偏头：“囡囡，吃完了？”
　　“吃完了。”
　　“带人上去休息，别干坐着。”
　　“好。”
　　叶笙放下碗筷，正要起身时, 林南语拉住了她。
　　“不……不太好吧……”
　　做饭帮不上忙，洗碗她多少能帮衬一下。
　　外婆耳尖，视线又回到了林南语身上。
　　“外婆这没那么多规矩。”她补充说：“这就是你家，囡囡是我外孙女, 你也是。”
　　林南语鼻头酸酸的：“外婆……”
　　“不愿意？”
　　“没有。”林南语连忙摆手说：“谢谢外婆。”
　　“行了，快去休息吧, 别累着了。”外婆意味深长一笑。
　　林南语见状, 脸微微红着, 她总觉得外婆的话意有所指。
　　叶笙牵着林南语手进了房间。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林南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林南语窝在叶笙的颈间，呢喃道：“外婆好好啊……”
　　“都说了外婆喜欢你。”叶笙侧头靠着她, “我没骗你。”
　　“我, 我没说你骗我，我就是……”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
　　“有点不自信。”
　　“恩, 为什么？”
　　“你很优秀。”
　　叶笙揪着林南语的衣领，分开了她们的距离。
　　“所以，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她不敢直视叶笙的视线。
　　因为叶笙说对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配不上她，更何况是叶笙的家人。
　　自卑是源于自身实力的不足而产生的不自信，但和叶笙相比，似乎光有实力也难以服人……
　　她正想着，叶笙捧起了她的脸。
　　“林南语，你是笨蛋吗？”
　　“啊……”她……是吧？
　　智商乘二都不过二百五，不是笨蛋是什么？
　　叶笙凑近，那双漂亮的杏仁眼在她的眼中渐渐放大。
　　“我都这么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似叹息，轻轻地叩开她的心。
　　“这个标准答案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
　　“你配得上。”叶笙亲了她，郑重地说：“也只有你能配得上。”
　　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笙直接夺取了她的话语权。
　　“不许再说了。”
　　叶笙贴了上来，扑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
　　“吻我。”
　　林南语心底动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
　　林南语在外婆家呆了三天，就准备回去了。
　　一方面是ICC决赛，另一方面她培训的进程有些慢，本来时间就紧，她出来一趟，之后的计划都得跟着调整，三天时间已经是讲师给她的极限。
　　临走时，外婆依依不舍。
　　“小语，不再多呆几天？”
　　林南语整理着行李：“外婆，我真的要回去了，下次有空了，我再来陪您好不好？”
　　几天相处，她和外婆像是忘年交般，相见恨晚，如果可以，她还挺想多呆几天。
　　“那也行吧。”外婆随口说起：“囡囡怎么不收拾行李，不和小语一起走啦？”
　　林南语听着，手中的动作不由放慢了下来。
　　她之前就感觉叶笙状态有些不对，可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没太在意。
　　直到今天，她要回去了，叶笙似乎没有半点回江城的意思。
　　她记得，叶笙似乎还没毕业吧？
　　“我还有点事。”叶笙言简意赅，没打算多说。
　　外婆顿了顿，识趣转移了话题。
　　“小语啊，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外婆听说车上的人贩子好多，你要小心点。”
　　林南语额头挂着黑线。
　　“外婆，我二十六了。”
　　人贩子不至于不长眼拐她。
　　外婆理直气壮地说：“二十六怎么了，现在的人坏得很，整体卖不出去，还能分卖，别说你个年轻人，就连我这老太婆都危险。”
　　“……外婆说得对，我，我注意注意。”
　　林南语收拾完后，叶笙默默帮她拎着行李走了出去。
　　别墅门口，车已经在等着了。
　　叶笙先走过去放行李，而林南语还在后面和外婆告别。
　　“一路顺风的话外婆就不说了，到那边之后，记得给外婆发个消息保平安，知道不？”
　　“知道的。”
　　“下次要记得回来看外婆。”
　　“好。”
　　“还有……”外婆先是往外探了探头，然后收回了视线，压低声音说：“小语啊，你也别多想。”
　　林南语回答：“外婆，我没……”
　　外婆像是赶时间似的，打断她的话。
　　“你和囡囡都是好孩子，外婆知道你心里有囡囡，囡囡心里也有你，你们两个要可不要憋着事，都要好好的。”
　　她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来。
　　“好，我们会好好的。”
　　话音刚落，叶笙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南语，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林南语点点头，转身抱了抱外婆。
　　“外婆再见，我下次再来陪您。”
　　“好好好，快走吧，别耽误了车。”
　　“恩。”
　　上了车，叶笙问。
　　“你刚刚和外婆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她让我小心人贩子。”林南语往叶笙那边的座位靠了靠，“然后我说，我跆拳道黑带，人贩子可能要怕我才是。”
　　“你还会跆拳道？”叶笙眼底流露出疑惑。
　　林南语笑了笑：“当然不会啊，所以等着你保护我。”
　　她本想着借玩笑话问问叶笙，但叶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话题。
　　“高铁治安比火车好。”
　　“也是，时代在进步。”林南语紧张地抓着一角，故作轻松说：“还是觉得好魔幻，外婆这是认可我们了吗？”
　　“恩。”
　　有了刚刚的插曲，林南语没敢太看叶笙那边，为了缓解尴尬，她开始扯着话题。
　　“我觉得外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时髦的美女。”
　　叶笙有些心不在焉地“恩”了声，耳边林南语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没听进去多少。
　　真正的麻烦还没出现。
　　她不是不想回去，只是现在处于关键时期，她不想这些事，扰乱了林南语备战的心，最起码……也要等到她比赛结束。
　　林南语说着说着，发现身边突然没了声，她侧目看，叶笙眉眼紧锁在一起，像是在苦恼什么事情一样。
　　“叶笙。”
　　“叶笙？”
　　好几声后，叶笙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问：“是到了吗？”
　　“没有，还有点距离。”林南语嘟着嘴，有些不满，“你在想什么呢？”
　　醋溜的酸劲可以炒一盘西湖醋鱼。
　　“没什么。”
　　林南语欲言又止，最后改了话口。
　　“没什么就好，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能有什么事？”叶笙刮了刮她鼻子，“生闷气呢？”
　　“没有。”
　　“没有？刺都起来了。”
　　林南语看着叶笙的眼睛：“你胡说。”
　　她嘴上在和叶笙打趣，实则思绪早就乱了。
　　叶笙肯定有事情瞒着她，而且这个事情她不想让自己知道。
　　闹了一下，两人又安静了下来，车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开车的司机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位美女。
　　“哎呀，分别也是很正常的，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见面又不是见不到的。”鲜著负
　　“不是……”林南语想狡辩。
　　司机似是没听进去，开始说起了大道理。
　　“你们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也别太悲伤……”
　　林南语从想要辩解到后面不想说话。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就当这次……是离别前的小忧伤。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外婆都叮嘱她了，要和叶笙好好的。
　　她林南语是什么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人的话她一定会做到的。
　　到了站口，叶笙像是在强颜欢笑。
　　“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好。”林南语应着，从叶笙的手中接过行李。
　　她会听话的。
　　既然叶笙不想说，她就等叶笙有想说的那一天。
　　“我不在，你要好好准备比赛。”
　　“我知道。”
　　她会好好准备的，就算叶笙不叮嘱，她也会好好准备的。
　　哦，还有雅思考试。
　　她和叶笙一定会在圣茨见面的。
　　林南语看着叶笙，在心里补上了这些话。
　　“那……”叶笙深吸了一口气，对她明眸皓齿一笑，“一路顺风。”
　　“会的。”
　　林南语摆摆手。
　　“你先回去吧。”
　　叶笙轻轻说：“我看着你进去。”
　　“要不……都不看？”林南语指了指叶笙身后，“别让人家司机等着急了。”
　　叶笙转头，司机抬手好像是要按喇叭，但看见林南语和叶笙转头来，又只能尴尬一笑。
　　“那什么，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叶笙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那我先走了？”
　　“恩，走吧。”
　　“你也走吧。”
　　“好。”
　　林南语和叶笙同时转身。
　　啪嗒——
　　叶笙上了车。
　　嗡——
　　司机开着车扬长而去的同时，林南语手机一响。
　　【注意安全。】
　　林南语目送着叶笙的车离开，她心里有些酸涩
　　【收到~】


第73章 
　　“林南语, 你出息了啊！”
　　程十鸢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
　　“你能不能小声点。”林南语拿起资料挡着耳朵，“虽然你这样子说我很开心。”
　　但一想到叶笙的表情，她开心不起来。
　　回来几天, 她和叶笙在保持着之前的联系频率, 可她觉得叶笙的文字里“沉默”了很多, 像是藏着很多事情, 不让她通过文字, 查出异端来。
　　“怎么还用虽然，你难道不高兴吗？”程十鸢重申道：“你们都见家长了，离结婚还会远吗？”
　　林南语被呛了口。
　　“结婚是不是有点扯远了。”
　　“哪里远了？林南语……你该不会，不想负责吧？！”
　　林南语脖子微红。
　　“你……你胡说！”
　　她才没有不想负责。
　　程十鸢狐疑看了看林南语：“那你说什么扯远了。”
　　林南语低着头，双手打结成了麻花。
　　“你不觉得……进展很快吗？”
　　像基建一样, 要是地基打不好，贸然加层只会让楼层塌得更快。
　　程十鸢思考了下，反问：“快吗？”
　　“不快吗？都要结……结婚了。”
　　程十鸢“噗”地笑出声来：“不是，林南语, 你知道今年自己多大吗？”
　　“二十六啊！”
　　程十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原来你知道自己二十六啊。”
　　“我又不傻。”
　　她不至于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住。
　　“别人的二十六，孩子可能都抱俩了, 怎么让你和叶笙结个婚还不情不愿的, 林南语, 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程十鸢盯着林南语。
　　要是这家伙有半点不贞的念头，她第一个不同意。
　　林南语就算是眼瞎了，脑子进水了, 这口气她都要帮叶笙出。
　　“我没有……”林南语气势弱了点, “我只是在想，我连叶笙的父母都没见过, 万一她们不同意……”
　　“她外婆不是同意了吗？”
　　“外婆是外婆……”
　　父母是父母，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程十鸢顿了顿：“害，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要这么想，外婆都同意了，她父母肯定会同意的，人要多想想好的方面。”
　　“我也想，主要是这个事太顺利……”
　　顺利到她有些担心。
　　若是在别的事上，她或许会觉得，这是好运使然，但唯独这件事情，她拿不出好心态对待。
　　网络上有很多经验贴，她需引以为戒。
　　程十鸢拍了拍她肩膀：“既来之，则安之，不行还有我呢，我给你去当说客。”
　　“你？”
　　林南语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程十鸢脸色微变，太阳穴在暗暗跳动。
　　“林南语，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哦~原来是还没解决呢。”林南语悻悻收回了视线，唏嘘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程十鸢笑着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这扔下去。”
　　“我信，饶命。”林南语双手举白旗，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波澜。
　　“……”
　　程十鸢对她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和宋今樾到底怎么回事，又在一起了？”林南语好奇问。
　　“没有。”程十鸢快速否认，她咬着牙说：“还有，什么叫做又？”
　　她和宋今樾就没在一起过！
　　林南语选择性忽略，接着说：“她和你解释清楚了？”
　　“算……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你等她算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外边等了几个小时不说，还要撞见糟心事，哪怕是误会。
　　程十鸢眼神躲闪：“你当我犯贱吧。”
　　“……程十鸢，你脸呢？”
　　“被狗吃了。”
　　“……”林南语微笑：“程十鸢，你这招真狠啊。”
　　道德的制高点，治不了脸皮厚的人。
　　她拿程十鸢没办法，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所谓兵法，以不动应万变。
　　程十鸢被林南语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林南语，你有毒。”
　　“不及某人给你下的失心智毒。”林南语找起了话题，“所以怎么回事？”
　　程十鸢像是个泄气的皮球，整个人萎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小孩太会了。”
　　她是第一次生理和心理同时喜欢一个人，虽然遇上了前面的误会，但宋今樾把来龙去脉都给她解释了一遍。
　　那天宋今樾并不是故意不出来，而是在家里为她的出现做了铺垫。
　　她当然无法去追究这件事情是真还是假，毕竟全凭宋今樾的一口之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小孩还是勇的。
　　直接当众出柜不说，堂堂江城大学金融系的系花，整日就跟在她后面当小尾巴。
　　她觉得宋今樾不应该学金融，她应该去当老师，给大学生上上恋爱课。
　　以她的段位，绝对是这个领域的王者。
　　林南语淡定喝茶：“你就同意了？”
　　“那不能，我是那种人吗！”程十鸢嘴上逞强：“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噗——”
　　林南语被水一呛，猛地咳嗽。
　　“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成年了人。”程十鸢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咳咳。”林南语清着嗓子，眼神往外飘，“注，注意措辞。”
　　程十鸢长叹了一声：“七年的感情……终究是淡了。”
　　“姐姐。”
　　宋今樾的声音不冷不淡的响起。
　　程十鸢瞳孔猛地一缩，先是回头看到宋今樾，然后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南语。
　　——好家伙！也不通知声？
　　林南语耸耸肩。
　　——尽力了。
　　她努力过，失败了而已。
　　“林小姐，我找姐姐还有点事，她我先借走了。”
　　“请便。”
　　“你……”程十鸢瞪了林南语一眼。
　　好一个没骨气的家伙，难道忍心眼睁睁看她入了狼口吗？
　　林南语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得，她就知道姐妹靠不住。
　　她正想着要逃离修罗场，但下一秒宋今樾将她横抱了起来。
　　“姐姐，你要去哪？”
　　“关你屁事。”程十鸢在宋今樾怀中扑腾，“放我下去！”
　　宋今樾抱着程十鸢淡定走开。
　　门关上之前，林南语听见了宋今樾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没有，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林南语拿笔的手在发抖。
　　光天化日之下！
　　太过分了！
　　果然是年轻人啊，真的勇。
　　林南语感慨着，忽然，旁边的手机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骗子吧……
　　她没多想，反手将电话给挂断。
　　可没多久，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刚刚的那个号码。
　　林南语疑惑地看着，抬起的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寻常电话推销她挂了一次，基本上不会再打第二次，说不定对面的人真的有事？
　　她想着，鬼使神差地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
　　林南语等了一会，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难道是打错了？
　　浪费她时间。
　　林南语脸色不悦，准备挂掉电话时，一道沉稳的女声透过扬声器传出。
　　“你是林南语吧？”
　　她满眼疑惑：“我是，请问您是？”
　　会是谁……冷不丁地打她电话。
　　电话那头缓缓道：“我是叶笙的妈妈，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
　　林南语挂了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和弈秋约定的地点。
　　路上，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叶笙的妈妈找她，是不是察觉到了她和叶笙的事情。
　　难道……她是要自己放弃这段感情吗？
　　想着想着，她到了目的地。
　　她们约在咖啡店，店里下午的客人少，林南语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很快就锁定了叶笙妈妈。
　　叶笙妈妈气质出众，只是一眼就让人挪不开视线。
　　林南语调整着呼吸，故作淡定走了过去。
　　“对不起阿姨，我来迟了。”
　　弈秋打量了她一眼，放下了手机。
　　“坐吧。”
　　林南语入了座，弈秋拿起了饮单。
　　“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冰美式。”
　　她是想说拿铁的，但冰美式说出来，好像成熟一点。
　　弈秋合上了单子，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一杯冰美式，一杯温水。”
　　“好的。”
　　服务员走后，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弈秋抬抬眼镜，正视着林南语，单刀直入主题。
　　“你和囡囡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恩。”林南语躲在桌下暗掐着的手松了些力。
　　她早该猜到。
　　外婆知道的事情，叶笙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们都是成年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要有数，虽然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但……”弈秋话音一顿，眼神变得犀利，“我和她爸不同意。”
　　林南语看着弈秋，舌根苦涩，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她……早该猜到。
　　怎么会只有外婆知道，临走前，外婆还叮嘱她……一切的一切，在弈秋找上她后，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她大概猜了出来，叶笙瞒了她什么事。
　　“阿姨，我……”
　　弈秋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不是以为，阿姨今天来，是劝你们分手的？”
　　林南语没说话。
　　难道不是吗？
　　“你以阿姨不想吗？但阿姨不敢。”弈秋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她为了你，绝食了三天。”
　　林南语闻言，内心一颤。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消息，你说……阿姨还怎么敢？”
　　“我……我……”林南语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放弃了圣茨大学的录取吗？”
　　“什么……”林南语猛然抬起头，“她被录取了吗？”
　　叶笙没和她说过，她以为只是时间没到。
　　“她瞒了我们所有人。”
　　弈秋叹了口气。
　　“谈恋爱是你们的事情，阿姨管不了，但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阿姨不能不管。”


第74章 
　　江城高铁站。
　　叶笙推着行李箱从出站口出来, 一抬头，林南语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笙问：“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刚到。”林南语接过叶笙手中的行李箱, “想吃饭还是先回家？我今天开车来的。”
　　“回家吧, 不想吃外面的。”
　　“好, 那就回家自己做, 有想吃的吗？”
　　叶笙摇摇头：“听你的。”
　　“好。”
　　林南语先开车去了超市, 拉了个推车和叶笙逛了起来。
　　“这个不错。”
　　“这个降价了，可以放回家屯着。”
　　“叶笙，那个吃不吃？”
　　……
　　一圈逛下来，推车里面满满当当。
　　叶笙看了眼，提醒道：“是不是有点多了？”
　　吃的下面, 堆满了日用品。
　　“打折的诱惑太大，而且这些可以放的，问题不大。”
　　“……行吧。”
　　叶笙没再说话。
　　她默默看着林南语，呆在晋城的一个月, 她想好了解决办法，她可以提前毕业, 然后直接去工作。
　　毕竟经济自由才能拥有主动权。。
　　虽然出国肯定是比呆在国内好, 别的不说, 圣茨大学的履历摆出来, 宛如金砖敲门，她未来一定会走得更顺，但如果代价是离开林南语两三年……甚至更久的话,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回到家, 林南语开始备菜，而叶笙在旁边打着下手。
　　没多久桌子上摆满了简单的家常菜, 扑香的菜香填满了整个空间，冷清许久的房间终于多了烟火味。
　　或许是累了，两人都安静地吃饭，没说话。
　　林南语那双好看的眼睛藏不住任何事，叶笙已经察觉出了问题。
　　只是她想了很久，脑子里没有半点头绪。
　　会是什么事呢？
　　这个疑惑她纠结到她们收拾好卫生，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林南语主动打破了维持了一天的平静。
　　“你怎么不去圣茨大学？”
　　叶笙瞬间反应了过来。
　　林南语一般不会主动问她，除非是她已经确定了这件事。
　　是谁说的？
　　她瞒住了所有人，程十鸢不可能知道她的事，唯一知道情况的，只有她们小组的人，林南语和师兄师姐接触不多，她们不可能说，更别说老徐。
　　老徐……
　　想到这，叶笙思绪一顿。
　　林南语和老徐不熟，但老徐和她妈妈熟。
　　她大概明白了。
　　叶笙开口轻说：“我妈有为难你吗？”
　　“没有。”林南语想起那天，心底又泛起了酸意。
　　叶笙是她的女朋友，可她对叶笙一无所知，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她却要通过别人的口知道叶笙的情况。
　　还是这种大事……
　　想着想着，她视线被水雾模糊。
　　委屈、无力……
　　她何尝不想直接说出心里话，可她凭什么，又有什么理由阻挡叶笙变成更好的人。
　　去过一趟圣茨，她更明白国外资源的重要性。
　　菜是难吃了点，不置可否的是，在叶笙所专研的领域上，圣茨大学有着绝对的优势。
　　叶笙只要去国外深造，再回来，她的前途肯定更加光明，更加平坦，她本应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而不是局限在这一方之地。
　　“为什么不去？”林南语又问。
　　作为恋人，她不想叶笙离开，但作为林南语，她得学会放手，笑着送她出去。
　　两三年的时间很短，大不了她直接出国就好。
　　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有点小钱又有闲，权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不想去。”
　　“你研究的方向不就是生命科学吗？圣茨大学的生命科学在世界上也是一流……”
　　“在国内也没差。”
　　“怎么会没有！”林南语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叶笙，你肯定比我清楚圣茨大学的含金量。”
　　她不是傻子。
　　叶笙轻抿着唇又慢慢松开，一抹难言藏进了嘴角，她低着头，逃避回答。
　　林南语红着眼，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你不应该放弃。”
　　前程比她重要。
　　一年、两年……
　　“所以你要我放弃你是吗？”叶笙抬起头，嘴角在微颤。
　　林南语心口泛起疼痛：“什么放弃不放弃的，你只是出去读书，我们又不是分手。”
　　只要叶笙手不松，她可以一直等下去。
　　“林南语，你装什么慷慨，爱我就不能自私一点吗！”叶笙质问着她，“江城和圣茨相差十二个时差，你要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吃着难吃的菜……在没有你的国家，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叶笙的声音把她给镇住了。
　　准确来说，是愣住了。
　　叶笙和她吵得，那双杏仁眼通红，血丝在眼球里蔓延，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她一直认为叶笙像高岭之花，生长在高山之上，俯瞰着群山巍峨。
　　如根下的大山，沉稳、波澜不惊，任雨水吹刷，风霜拍打……即便身薄，她始终屹立于高山之巅，挺直的脊背从不会被压弯。
　　她本应如此。
　　“叶笙，你就不能试着相信一下我吗？”林南语轻轻擦去叶笙脸上的泪，她抱着叶笙，在她怀中委屈巴巴说：“我已经在很努力地追上你。”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到ICC冠军。”
　　叶笙没说话，但沉默代表了一切。
　　“其实我也觉得我拿不到冠军，所以我没把ICC当做唯一的路，我现在同时准备几所高校的考试，就算考不上圣茨大学还有其他学校，毕竟手艺人靠手吃饭，我不需要镀金的学历。”
　　林南语搂紧了叶笙。
　　“但你不一样，你是做科研的，将来还能为国家做贡献，我不许你给我放水，你尽管优秀，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即便现在不行，还有以后……未来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林南语和叶笙在一起，谁也没倒贴谁，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的绝配。”
　　她们谁都不用为了谁放弃。
　　最好的结果是各自努力，最高处见。
　　-
　　程十鸢活动着筋骨，打着哈欠进门。
　　结果她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地被她给收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叶，叶笙怎么在这？！”
　　这可是她和林南语之间约定好的秘密作战，叶笙出现在会议室算怎么个事？
　　难不成她们作战失败了？
　　程十鸢将目光看向林南语，眼神交流。
　　——咋回事？
　　林南语直接开口说：“携家属旁听。”
　　“……”程十鸢消化着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化成微怒，“原来最大的叛徒是你自己！”
　　亏她守口如瓶这么久，没想到卧底竟在身边。
　　“主要是叶笙比较懂我。”
　　恩，各个方面。
　　程十鸢扶着额：“得，你们继续。”
　　谁家好人大清早的上赶着吃狗粮，反正不是她。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林南语和叶笙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把程十鸢都气跑了。”
　　旁听是叶笙提议的。
　　毕竟她了解自己，再结合她上课的情况，更能好的制定计划，效率事半功倍增加。
　　叶笙无辜道：“不关我事。”
　　两人打趣没一会，讲师推开门进来。
　　她看到叶笙的第一眼只是愣了愣，然后很快就进入了讲课状态。
　　林南语认真听课时，叶笙在观察着她。
　　她知道林南语不喜欢英语，毕竟她为了逃避英语，高三临时改学了日语。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
　　那会小语种考试并不盛行，学校里就算是有学生靠小语种，那也是自己找老师去学，像林南语这种半路出家，还自学的莽夫，属实是临城中学的第一人。
　　以至于现在中学里，还流传着她的事迹。
　　就是这么个不喜欢英语的人，居然会有认真学习英语的一天。
　　叶笙定定看着林南语，在她察觉前低下头，故作模样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想起了那天和林南语争吵时的画面。
　　林南语问她相不相信她拿ICC冠军的事，她的潜意识是不相信的，可她却因为这一点，直接否定了林南语的所有。
　　爱和自由从不相突，以爱之名的枷锁，并不是爱，而是病态。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别说圣人，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尽善尽美。
　　这条路行不通，还有下一条路。
　　她应该相信林南语，然后在圣茨等着她来。
　　林南语亲口答应了她。
　　她知道，她一定会来。
　　忙碌又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ICC的决赛也随之而来。
　　这次她需要前往圣茨的主赛场，与全世界的选手汇集在一起，争取最后的冠军之位。
　　决赛要比试的项目很多，每一道程序的细化，间接导致赛程的时间被拉长。
　　出发前，林南语算过，要是按照主办方的时间进行下去，她手上有两所高校的时间正好卡在了赛程中间时间。
　　好在比赛不是采取统一时间制，她只需要完成当天的任务，然后将比赛品交由评委组评分。
　　各项目的分数不会实时公布，而是在比赛的最后一天统一公布，所以在场的选手心里都没底，面对未知的结果，她们只会精益求精，力求做得极致。
　　林南语不敢放松。
　　她放松一分，其他对手的排名或许会因此上去，她自然不乐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她这次似孤注一掷。
　　来之前她观察过了，参加ICC的选手多为西方人，这也就是说，他们调酒的原理都是差不多的，每一杯饮品里面的细微差别，只能交给评审团来打分。
　　评审团打分又具有主观因素，她想要在这一方面拿高分，就得出其不意，制造惊喜。
　　林南语微微一笑，从琳琅满目的酒水里面，找到了神秘的东方力量。


第75章 
　　比赛现场有解说员实时讲解。
　　他们的目光多聚集在几位种子选手的身上, 对于名不经传的选手，连被镜头草草扫过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林南语很幸运，拥有了一秒镜头, 准确来说, 是她的手拿起小白瓶的时候, 引来了现场镜头的捕捉。
　　场上的选手多以常用酒作为基酒。
　　这种做法容错率大, 即便是出现了偏差, 也能用其他酒种调和，要知道看似简单的调酒，不仅是熟能生巧，更是经验之谈。
　　但像林南语一上场就拿了白酒做基酒，属实是开创之举。
　　讲解员的语气有些激动：“84号来自亚洲的选手, 居然选择用窖藏酒……”
　　场内随之而来一片质疑声。
　　“那个女的是来捣乱的吧，窖藏酒风味重，怎么能用来调兑？”
　　“不会是来打广告的吧？”
　　“女人懂什么酒。”
　　……
　　林南语听着耳边闹哄哄的动静，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丝毫没被影响。
　　当然，很大的原因是她没听懂, 只是听懂了讲解员说的amazing。
　　她大概猜出了缘由。
　　的确, 她用窖藏酒是个大胆的尝试, 而主办方准备的窖藏酒还是酱香型的。
　　酱香白酒不同于世界其他白酒。
　　它的酱味突出, 略带焦香，若是与其他酒混合在一起，高烈的白酒会同化其他酒品, 使其失了风味, 浓烈的香味能让它在酒液中独树一帜，香久不散。
　　调酒讲究的是融合, 以至于风味独特的酱香酒不曾被选做基酒。
　　但林南语坚信，调酒和教人是一个道理。
　　没有绝对的标新立异，只要找对方法，就能“对症下药”。
　　国外擅长用柠檬调风味，酸甜的口感能中和酒的烈，但柠檬的堿性会弱化白酒的风味。
　　窖藏白酒就是个叛逆小孩，哪怕是强行同化，失去独特香味的它，也会变得难喝无比，这是加糖浆都挽救不回来的难喝。
　　不过有种东西不会破坏它本身的结构。
　　林南语想着，又从桌台上端走了盘青梅。
　　青梅与窖藏酒同生于亚洲，它们互佐，能起相使作用。
　　捣碎之后的生青梅，味酸，偏涩，恰好是这个涩感能平衡白酒的浓烈，而且冰镇过后，出奇的清爽。
　　原果的酸劲过后会在舌根处泛上几分回甘，与迟来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做法是她无意中创出来的，她本以为是黑暗料理，不曾想却意外合适。
　　做完，林南语看着桌面上的酒，有些感慨。
　　另辟蹊径或许能博人眼球，但最终还是要看评审团给出的分数总和，她能做的，就是记住各种食材的性味，以自己的理解去调酒，并非是一昧的复制前人的饮品。
　　旁边的监督员见状，走上前来问。
　　“84号选手，是否完成？”
　　林南语点点头：“yes。”
　　监督员端起了她面前调制好的酒品，走向了评审台。
　　评审团是由十六人组成的打分团，能在里面的无一不是行业的领军人，甚至众人所知的很多酒类，都是由他们创造。
　　林南语目光落在评审台，稍有些走神。
　　以前她觉得，调酒说到底也只是个加了糖的饮品，除了有麻痹人的酒精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越是简单的东西，它的诞生就越不简单。
　　只是后人的推广，让它被大众接受，成为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东西，但在这之前，它的出现未必如现在的环境一样，受人追捧，乃至司空见惯。
　　毕竟很久以前，还有禁酒令一说。
　　想着想着，林南语猛然回过神来。
　　糟了！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有一所高校的考试时间快到了。
　　林南语顾不上看评审团品尝的表情，撒腿就跑出了会场，由于她跑得太快，场内的摄像机还没抓拍到她的身影，就丢失了视野。
　　此刻，评审团已经有人做出了点评。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个新奇的酒，不单指的是外表、还有风味。
　　有人好奇酒的调制，于是询问道：“84号选手，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怎么做的？”
　　评审面带笑容地看着屏幕，直到他看见84号操作台上空无一人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84号选手呢？”他问旁边的监督员。
　　监督员尴尬说：“她刚刚好像有事跑出去了。”
　　比赛只是规定了比赛时间，并没有规定选手比完赛就要站在原地不动的规矩，是走是留，全看个人，但不少选手会选择留在原地，接受评审的提问。
　　一来能刷刷好感，二来，要是回答好的话，还能格外加分。
　　闻言，评审团的众人纷纷对视了一眼，心思各异。
　　另一边，林南语已经赶到了学院进行了资格测试。
　　由于她选择的专业多与酒有关，之前准备ICC的知识都能用得上，选择题她能保证高正确率，难就难在了书写上。
　　流畅的表达不是她临时抱佛脚就能赶超上的，可比起之前埋头苦学的她，这段时间有了叶笙全英交流的帮助，书面还谈不上正式化，但起码有了语感辅助，也算是另辟蹊径的一种。
　　往后的几天，林南语几乎是酒店、比赛现场、学院三点一线的赶。
　　忙中有序的结束了所有的赛程，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江城机场。
　　“真是着急死我了！”程十鸢在出站口处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焦虑，“叶笙，林南语那家伙和你说结果了吗？”
　　叶笙摇摇头。
　　程十鸢拉着脸发愁：“啧，不会是啥也没有吧……”
　　她越想着，走动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姐姐。”宋今樾拉住了她，“你别太担心了，林小姐一定会顺利的。”
　　“小屁孩，你懂什么。”
　　程十鸢看向叶笙。
　　“叶笙，你就不担心吗？”
　　叶笙轻咬着唇，缓缓松开。
　　“我相信她。”
　　不是担心，而是相信。
　　程十鸢微微一愣，然后松了口气，释然一笑。
　　“你说得对，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该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她们正说着，机场内响起广播。
　　【尊敬的旅客朋友请注意，由圣茨飞往江城的C12345航班已经降落，请各位……】
　　三人齐刷刷地站直，望着出站口出来的旅客。
　　一个、两个……
　　随着人渐渐多了起来，叶笙紧张地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其实很担心林南语的情况，国外的消息公布有滞后性，再加上ICC是世界级的比赛，结果的公布需要经过专业的公证机构审核，确保无误后才会在官方上公布结果。
　　但她知道，现场已经出了结果，现在只是在走流程而已。
　　她当然希望林南语能得奖，但那是世界级比赛，哪来的那么多侥幸，失败也是家常便饭。
　　如果林南语没有获奖，她该怎么安慰……
　　都说过程比结果重要，可林南语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没有结果的认可，就像是轻飘飘地揭过她几年的努力。
　　她想着，出口处走出来了个熟悉的人。
　　林南语推着行李，走向了她，就是表情有些失落。
　　“叶笙，我回来了。”林南语松开行李抱住了她。
　　叶笙半张着胳膊停滞在空中，看见林南语的那一刻，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怔然了片刻，回抱着林南语，在她耳边轻声说：“欢迎回来。”
　　林南语抿着唇，情绪不高地应了声。
　　“你已经很棒了。”叶笙抬手按着林南语的头，安抚说：“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咱们一定拿奖。”
　　“噗嗤——”
　　叶笙顿了顿，疑惑眨眼。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笑声？
　　“林南语？”
　　“在……”
　　叶笙侧着头，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难道是她听错了？
　　没获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毕竟脸都拉得长长的。
　　叶笙收起了心思：“我们回家吧？”
　　“等等。”林南语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往上走。
　　“你干吗……”
　　叶笙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她在林南语身前，摸到了一个圆圆，带着体温的硬物。
　　好奇心使她抓紧了硬物，将其拎了出来。
　　银色的奖牌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上面ICC标志性的图案尤为亮眼，而最下面印着的是林南语的英文名。
　　“你……”叶笙瞳孔在微微颤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南语轻吻去了她即将落下的泪水，跟着她一起喜极而泣。
　　“虽然有点可惜，不是第一名。”
　　但第二名也是对她的认可，她终于有了个实至名归的第二名。
　　“不可惜。”叶笙吸着鼻子，抚摸着银牌上的纹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第一名。”
　　机场人来人往，但此时此刻，林南语眼中只有叶笙一人。
　　旁边的程十鸢眼尖，瞅见了林南语身前的银牌，她刚伸手想要去看两眼时，奖牌忽然被两人紧紧夹在了中间。
　　“你们两个……”
　　程十鸢说着说着，林南语和叶笙两人忘我的接起了吻来。
　　额……
　　她尴尬收回了手，她觉得自己像个猹，在她们爱情的瓜田里滚了一圈，结果啥也没扎到，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不过……
　　她悬挂在心总算能落下。
　　这可是货真价实，来自行业最权威的ICC认证。


第76章 
　　程十鸢领着林南语几人直奔纸鸢吃庆功宴。
　　“首先呢, 庆祝咱们林大小姐拿下ICC银牌！”程十鸢端起一杯茶，“我今天开车了，就以茶代酒, 敬你一个。”
　　林南语没忍住一笑。
　　“你这做派, 好像大叔啊。”
　　程十鸢“啧”了声：“别逼我在你快乐的时候打你。”
　　林南语转头告状。
　　“叶笙, 她要打我。”说着, 她扯着叶笙的衣服, 身体微微一侧，躲在了叶笙的身后。
　　程十鸢嘴角一抽，翻着白眼。
　　“林南语，你骨气呢？”
　　“不知道。”
　　“行了。”叶笙及时站出来“劝架”，在她耳边无奈说：“不许闹。”
　　“哦。”
　　她从叶笙身上坐起来, 乖乖坐直。
　　“呵，女人。”程十鸢嫌弃地移开视线。
　　林南语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看得她可谓是叹为观止。
　　她知道林南语妻管严，没想到人叶笙还没管, 她就赶着上架让人管。
　　啧。
　　爱情啊……
　　程十鸢怒闷了几杯茶。
　　“行了，该吃吃, 该喝喝, 等会吃完, 咱们再转场。”
　　林南语好奇问：“去哪？”
　　“你店里。”
　　“那还是算了。”林南语塞了口菜。
　　“你几个意思哈？”程十鸢不满道：“光吃饭, 怪没意思的。”
　　她计划好了，等会把林南语给灌醉，然后……嘿嘿。
　　林南语回答：“吃饱了好干活。”
　　“干什么活？”程十鸢淡定喝茶, 润润嗓子。
　　“就是……”林南语嘴角微微抬起, 眼神耐人寻味，“干、活啊。”
　　程十鸢听到这话, 瞳孔震惊地看向叶笙。
　　“叶笙，你不管管，这家伙出国一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我敢打包票，她在国外肯定没少鬼混！”
　　是世界疯了，还是林南语疯了？
　　她那纯情，一逗脸就红的妹妹，怎么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种话……
　　叶笙表情淡定，不紧不慢地说：“习惯就好。”
　　“习……习惯……？”
　　程十鸢结巴得差点咬到舌头。
　　什么意思，难道……
　　她再看向林南语两人，两人眼底的直白毫不遮掩。
　　得。
　　程十鸢又喝了一口茶。
　　这恋爱就谈呗，一谈一个不吱声。
　　是她看走了眼，什么纯情妹妹，纯情？是纯得只剩下情了吧！
　　她愤懑想着，抬起茶想再来一杯，宋今樾按住了她。
　　“你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姐姐，虽然茶水不醉人，但也不能喝太多。”
　　“这店都是我的，我喝点水怎么了！”
　　宋今樾清了清嗓，压低声音说：“茶利尿。”
　　“……”程十鸢目光斜着一瞥，“滚出去。”
　　……
　　庆功宴结束后，林南语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床。
　　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林南语打开家门，她余光一瞥，看见里面的景象。
　　她前一秒还在和叶笙亲昵的姿态，下一秒荡然无存，如迎客松般站得笔直。
　　林南语表情快哭了，艰难开口：“妈……弈阿姨？”
　　“进来吧。”冯婧招了招手。
　　林南语紧张到顺拐，肢体僵硬地走进门。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老妈和叶笙的妈妈会同时出现在她家？
　　她家沙发一共四个位置，主沙发可以坐两到三人，两侧各有一个单人沙发。
　　冯婧和弈秋坐在了两侧，留给她们的只有主沙发。
　　林南语硬着头皮，在双方母亲的注视下，和叶笙坐在了主沙发上。
　　四目相对，林南语感觉气氛安静到时间凝固了起来。
　　最后，还是冯婧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叶笙，听说你之后是要去圣茨留学是嘛？”
　　叶笙点点头。
　　冯婧拍手说：“那正好，阿姨在那边有产业，南语之后可以工签留在那边。”
　　这话林南语不乐意听，听上去就像她没戏了一样。若是只有她们还好，但弈秋就在旁边，冯婧怎么还当众揭她的短。
　　“妈！我还有学院没考呢！”
　　冯婧有些尴尬：“万事总要有个兜底的。”
　　林南语礼貌微笑。
　　她宁愿不要。
　　好丢人！
　　这时，旁边的弈秋开了口。
　　“我听黄主任说，你参加了ICC。”
　　林南语立马坐好，乖巧点头。
　　“比赛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林南语从兜里摸出了奖牌，“只拿了第二名。”
　　见到奖牌，弈秋表情稍微有些改变。
　　“第二名也很厉害。”
　　林南语侧目打量了弈秋一眼。
　　是她错觉吗？她怎么觉得未来丈母娘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之后，冯婧和弈秋说着些稀疏平常的话，晾在一旁的林南语和叶笙疑惑地看向对方。
　　林南语可不觉得，冯婧和弈秋来，只是简单的问候。
　　再说了，她自己都没有叶笙妈妈的联系方式，老妈怎么会有？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无数的疑惑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恰好这会，冯婧主动解开了谜底。
　　“妈今天和弈老师一起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叶笙，你过来。”冯婧招了招手。
　　叶笙走过去，冯婧拿出了个玉镯来。
　　“这个镯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本来是要等南语出嫁那天给她戴上的……”冯婧笑笑，亲手帮叶笙戴上，“我们家南语就拜托你照顾了。”
　　消息的冲击力太大，叶笙低头看着手腕处的玉镯，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而坐在后面的林南语看见这场面，也懵了。
　　下一秒，她听到了弈秋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阿姨也有东西要给你。”
　　林南语站起来，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脚下的地面如棉花般柔软，走得她有些歪歪倒倒，脚步带飘。
　　弈秋握着拳头放在她掌中，松开手时，她掌心里多了个黄色三角形。
　　“这是叶笙外婆求的平安符，过年有空的话，来家里吃个饭吧。”
　　林南语手在颤抖：“弈阿姨……”
　　弈秋摆摆手，微微摇头。
　　“之前是阿姨做得不对，还好有你妈妈点醒了我。”
　　“我妈妈她怎么……”
　　“说来话长，阿姨还是不说了。”弈秋卖了个关子，只是说：“你妈妈很好。”
　　林南语顺着弈秋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冯婧和叶笙。
　　她当然知道冯婧很好。
　　冯婧拼命赚钱是为了她，哪怕中间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但冯婧始终向着她。
　　在她没出生前，冯婧也是外婆的宝贝女儿。
　　她第一次做妈妈，难免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可否认的是，在爱她的这件事上，冯婧永远在学着做好。
　　哪怕略显笨拙。
　　-
　　两个月过去，叶笙办好了圣茨大学的入学注册，而林南语如今也只剩下一所大学的考试。
　　江城机场。
　　林南语和叶笙推着行李箱走到了候机室，广播适时响起。
　　【尊敬的各位旅客朋友，由江城飞往圣茨的C123456航班即将要检票，请……】
　　叶笙握着林南语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勾了勾。
　　“痒。”林南语嘴上说着，手却没有收回，任由叶笙拿捏。
　　叶笙轻声说：“我可以改成春季入学的。”
　　以林南语现在的进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在秋季入学的阶段刚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林南语抓住了叶笙的手，“叶大学霸可不能临时耍性子。”
　　“学霸也是人。”叶笙眼神幽幽地看向她。
　　唔。
　　林南语仰头躲开叶笙的视线：“我又不是不能在圣茨待下去。”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想和你做高中没能做的事情。”
　　“比如？”
　　叶笙想了想：“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
　　林南语眼底闪过失望。
　　就这些啊……
　　这些哪里不能做，非要在圣茨。
　　那有什么好的，湿湿冷冷的天气，食物真的只是食物，做到了能基本维持生命的功能。
　　叶笙轻笑地靠近：“不满意吗？”
　　温热的鼻息夹杂着衣物上残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旖旎缱绻。
　　“没有。”林南语的声音闷闷传出。
　　“又在说反话。”叶笙见怪不怪，于是凑得更近，“其实是想牵你的手一起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
　　“春天踏青，夏天海边，秋天落叶，冬天白雪……”
　　林南语耳根薄得很，没一会就已经变得通红。
　　“听到了，可，可以了。”
　　叶笙眼中笑意更浓：“可以什么，我都还没问呢。”
　　“你要问什么？”
　　叶笙伸出手，浅浅一笑。
　　“你愿意吗？”
　　噗通。
　　噗通——
　　林南语感觉心在猛烈跳动。
　　高二那天下午慢半拍的心跳，在今天补上了次数。
　　她将手搭在叶笙的手掌中。
　　“我的荣幸。”
　　-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配合客舱乘务员的安全检查，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林南语侧头看着舷窗，地面上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撤退。
　　她目光渐渐往里移，最后视线落在了叶笙的鼻尖上。
　　“叶笙。”
　　“恩？”叶笙转过头来。
　　“突然觉得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什么？”
　　“你的笙字像小草，春风吹又生，虽然是竹字头，但我感觉竹子好像长得挺快的，和小草也差不多。”
　　叶笙顿了顿，笑意隐隐。
　　“那你觉得，竹子是草还是树呢？”
　　“那还用问，肯定是树啊！”林南语比划着，“一晚能窜一米半米高，生长力猛得能穿透石头，它怎么可能是草呢？”
　　软软弱弱的，风一吹就倒。
　　叶笙眼中含笑：“是草哦。”
　　“哈？”林南语懵圈中，“那玩意窜个十几米高，会是草？我不信！”
　　叶笙手疾眼快地关了飞行模式，调出了某度页面后又开启了飞行模式，递给了林南语。
　　她双手环抱身前：天王老子来了，竹子也是……
　　手机上显示。
　　——【竹子是草吗？】
　　——【是。】
　　加大加红的回答让她晒干了沉默。
　　叶笙嫣然一笑。
　　竹子像极了林南语，虚张声势下，也是个一推就倒的草。


第77章 
　　圣茨的冬天来得早, 去得晚。
　　宿舍里，叶笙裹着围巾，正准备出门。
　　听见动静的姜宛探头问：“师妹, 你还出去呢？”
　　“恩。”
　　她想了想：“我记得今天轮到Toy记录数据。”
　　“不是去实验室。”叶笙抿了抿涂口红的唇, 唇角微微上扬：“有点事。”
　　姜宛来了兴致, 坏坏一笑, 打趣道：“哟哟哟, 还抹口红，是去见谁啊~”
　　“心上人。”
　　叶笙轻声说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
　　一月圣茨的天气依旧阴冷，空气中吹来的风还夹杂着湿意，风一吹, 寒意渗入骨头。
　　林南语忍不住打了个颤。
　　怪……怪冷的。
　　她来之前不是没查过当地天气，还在想十几度的气温，再冷也不能冷到哪里去。
　　来之后，她承认她说话声是大了点。
　　不过……
　　林南语习惯性地摸了摸手机上挂着的平安符。
　　一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叶笙, 她浑身充满了干劲。
　　在等待结果出来的半年里，她甚至做好了工签来圣茨的准备, 好在努力也是有收获。
　　收到第一封电子邮件时, 她半夜抱着电脑在房间里“发疯”。
　　第二封时, 情绪有点激动。
　　第三封……淡定。
　　……
　　直到收到了圣茨大学的邮件, 她眼泪毫无征兆、Prada Prada地落下。
　　在此之前，她已经选好了心意的学院，虽然离圣茨大学有点距离, 但圣茨地铁方便, 半小时就能互通。
　　面对这个迟来、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次……她终于能和叶笙站在一起。
　　“同学, 需要帮忙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南语听懂了英语，却下意识用普通话回答：“不用。”
　　说完，她想起自己来到了圣茨。
　　“sorry……”
　　她转过身刚想道歉，眼神忽然一怔，定晴看了好几眼才敢再出声。
　　“叶笙？”
　　“好久不见。”叶笙浅笑，“需要学姐带你报到嘛？”
　　林南语明眸闪烁着光，“可以申请先抱一下学姐吗？”
　　申请人急不可耐，不等回答就走上前去。
　　“不申请了。”她直接把叶笙拉进怀中，“先抱一个。”
　　叶笙无奈点了点她：“你耍赖。”
　　林南语埋在叶笙颈间猛吸了一口，淡淡的冷香在她鼻翼边萦绕。
　　“没有。”她吸了个大满足，“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叶笙拍掉林南语的手，提醒道：“你先去把流程办了，等会志愿者要撤了。”
　　“不着急，现在才三点。”林南语说。
　　“他们会提前撤。”
　　林南语又说：“五点钟前，来得及。”
　　“你信不信，四点钟就没人。”
　　“……真的？”林南语表情复杂。
　　“真的。”
　　她骂骂咧咧道：“上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们通知书上那么大个五点，是只有仅供参考作用吗？”
　　叶笙早已习惯现状。
　　“毕竟这里是向往自由的国家。”
　　自由，从各种意义上。
　　林南语“噗”地笑出声来。
　　“恩？”叶笙疑惑地看着她。
　　林南语解释道：“意思就是说，你这句话很有艺术性。”
　　结果被叶笙态度严谨地纠正了说辞。
　　“我觉得应该是哲理性。”
　　林南语一本正经地道：“学姐说的是。”
　　-
　　圣茨大学的优秀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仅有出类拔萃的研究成果，还有一群深耕于各个领域的能人。
　　林南语以为和叶笙一起吃饭、上课、泡图书馆等之类的活动，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到头来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得过于天真。
　　正想着，宿舍的门被打开，达克斯顶着烟熏妆，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见林南语坐在位置上，满脸愁意，她好奇一问：“林，你今天不和女朋友去约会了？”
　　达克斯边说边卸下身上亮闪闪的配饰。
　　她知道林南语每周都要和女朋友去city walk，每周都是，雷打不动。
　　林南语重重叹着气：“你要是有个比你还忙的女朋友，你就知道了。”
　　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宿舍大楼，直线距离大概五十米，她有时候甚至见不到叶笙一面。
　　异国他乡的，她们好像是在了一起。
　　似在，如在。
　　“我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对象。”达克斯说着，话音一顿，又接着道：“林，我觉得你还是去接下你女朋友。”
　　“昂？”
　　“我听说，有人在追你女朋友，他应该是拿到你女朋友的课表，我好几次看见他在蹲点……”
　　达克斯话没说完，林南语就冲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在觊觎她老婆。
　　叶笙的课表她有，不是教务处课表，而是每节课前她发来消息的报备。
　　这会……叶笙应该是在礼堂，给研一新生分享研究经验。
　　礼堂人很多，林南语没进去，而是在礼堂后门处等着。
　　她来得太急，一下子忘记问达克斯那人的模样，总不能一个个去找……
　　林南语拿出手机，刚敲下几个字，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她想，她知道达克斯口中的人是谁了。
　　谁家听演讲，还有带玫瑰花等着的规矩。
　　林南语打量着面前人。
　　男同学很标准的亚洲长相，有鼻子有眼的，难道看不出来名花有主了吗，带个玫瑰是什么意思，她这个正牌女友都没带，哪轮得到他显摆。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烈，引起了男同学的注意。
　　“同学。”他礼貌一笑：“中国人？”
　　林南语双手插兜，点点头。
　　“你也是来等叶笙的？”
　　“恩。”
　　男同学闻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她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话里话外都是在夸叶笙，要不是他以看待所有物的态度讲着叶笙，她说不定会跟着夸上两句。
　　她自己的女朋友优不优秀，她能不知道？
　　哪还轮得到个不知道哪个旮沓来的男人来提醒。
　　不一会儿，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男人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摆出了练习了很久自认为满分绅士笑。
　　林南语看着他的小动作，冷笑了声，眼神越发的沉。
　　哪来的小油球，身上这么重的茶味还不能给他去油。
　　叶笙走下了后台，眸中闪过惊喜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男人以为叶笙说的是他，自顾自地迎上去。
　　“叶笙，我听到你要演讲的消息就过来了，恭喜你第一次演讲……”
　　叶笙躲开了男人，从他身边快步略过，走到了林南语身边。
　　“等多久了？”她语气温柔，和刚刚那个铁血冷面一略而过的人完全不同。
　　“一会会。”林南语忍住笑意，揽上了叶笙的胳膊，瓮声瓮气道：“老婆，饿饿，饭饭，吃吃。”
　　叶笙眼瞳微震，但到底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她多半猜到了原因，于是顺着林南语抛出的剧本演了下去。
　　“等一下，我去更衣室换身衣服。”
　　“我帮你~”
　　林南语带着叶笙往更衣室走。
　　男子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人，石化在了原地。
　　走到视线盲区后，林南语总算是不用憋笑了。
　　“叶笙，你看见没，那人脸都黑了。”她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看见了。”叶笙轻轻说：“你其实不用这么做。”
　　林南语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恶狠狠地挥舞着。
　　“没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不至于看不出名花有主吧？”
　　叶笙解释：“我和他说过了，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那就更过分了！”
　　林南语心中的小恶魔在拱火，她转身就想往回走。
　　“不行，我得揍他一顿，什么人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叶笙拉住了她。
　　“叶笙你别拉我，我告诉你，这个拳头我一定要挥在他脸上。”
　　“不是，你走错方向了。”
　　“……”
　　刚好走到了三岔路口，她脚步挪错了方向。
　　林南语尴尬一咳，换了个方向。
　　“叶笙我和你说，你真的别拦我，我今天一定……”
　　她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衣领上的外力卸去。
　　林南语转过头，叶笙乖巧地站在原地。
　　察觉到了林南语的视线，她说：“我没拦着你。”
　　林南语额头挂着黑线。
　　叶笙不仅没拦，还面带微笑目送她，脸上就差没写着“快去吧”三个大字。
　　见林南语没动，叶笙“恩？”了声。
　　“怎么不去了？”
　　叶笙话中藏着薄薄的笑意，林南语气势顿时瓦解。
　　“你，你好歹拉着我啊。”
　　叶笙抿唇含笑：“你说的，别拉你。”
　　“唔……”
　　是她说得没错，但也该装一装啊！
　　林南语弱小无助、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现实世界就是这点不好，装不了卡。
　　“行了。”
　　叶笙见差不多，牵着林南语的手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没开灯，门一关上，她的视野被黑暗给笼罩。
　　“还闹不？”
　　她不熟悉更衣室的格局，只能任由叶笙推着自己往后倒。
　　“不闹了。”
　　嘴上不敢，下次继续。
　　两三步的距离，她背靠上了墙，冰冰凉凉的。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叶笙的声音轻轻传来，她辨别不出叶笙的嘴巴在哪里，只能顺着她呼出的热气一点点摸索。
　　“今天25号。”
　　“恩？”
　　叶笙回应着林南语的吻。
　　“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林南语抵着她舌尖，睁开眼，习惯了黑暗的环境，此刻再看叶笙时，那双好看的双眸在微微发光，如黑曜石般闪耀。
　　“恩？”叶笙停了下来，“一周年纪念日？”
　　不是早就过了吗？
　　因为时间很好记，就是每年万圣节。
　　林南语抬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揉着她耳朵，然后向前一倾。
　　“是呀，新·年·快·乐~”


第78章 
　　叶笙快步走在前, 而林南语摸着脸，头顶着包，样子略微有些狼狈地跟在后面。
　　“叶笙, 你, 你别走那么快啊……”
　　她企图哀嚎, 但前面的叶笙一转头, 她立马噤声不语, 夹起尾巴做人。
　　叶笙轻“哼”了声，扭头往前走，
　　林南语见状，快步跟了上去，解释道：“我就说一嘴……况且它也, 也没……”
　　今天的确是她们第一次的纪念日。
　　“恩？”叶笙拉高音，眼神淡淡扫过她。
　　林南语瞬间改了口风。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家训之——听老婆的话，会好命。
　　学生公寓。
　　来圣茨小半个月, 林南语两人不是在食堂吃就是自己开火做饭。
　　毕竟自己做，经济实惠又好吃, 而且公寓里使用公共厨房的人不多, 她们也挺乐意自己捣鼓。
　　当然, 要是没有受到楼下不同志愿者的注目礼, 就更好了。
　　好在身边的外国人不一定听得懂。
　　做菜的期间，林南语向叶笙检讨。
　　“我，林南语, 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以下省略八百字。
　　两人的说话声引起了管理处志愿者小姐姐的注意力。
　　她本来戴着耳机听音频, 但在听到林南语的声音后，抬头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人。
　　过了好一会, 随着林南语的检讨落下帷幕，菜也做好了。
　　她端着菜走到餐桌，刚坐下时，身边多了道黑影压下。
　　“同学。”
　　林南语顺着声音看去，桌旁站着个黄发棕眼的女学生。
　　“你，有事？”她不确定的问。
　　志愿者小姐拿出手机摇了摇：“你很可爱，可以加个ins吗？”
　　“不可以哦。”林南语牵起了叶笙的手，十指相扣，“女朋友不让。”
　　“很遗憾，祝你们幸福。”
　　志愿者离开后，林南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说我可爱！”
　　叶笙疑惑地看向她。
　　难道不对吗？
　　林南语猜出了她的心里话，不满道：“明明我是大猛一！”
　　她深深地看了林南语一眼，轻声咬着字。
　　“恩，大·猛·一。”
　　睡觉起来总喜欢哼哼唧唧的大猛一。
　　林南语闻言，忽觉羞意。
　　家人们谁懂！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
　　……
　　另一边，姜宛拿着手机，走进了电梯里。
　　刚刚周广宇联系她说留学生社团有活动，准备拉上她一起去蹭吃蹭喝，能把白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周广宇应该是第一人。
　　姜宛按下了一楼的按键，困得直打哈欠，眼角溢出抹湿意。
　　虽然是有点丢脸，但不要白不要。
　　她想着，电梯到了一楼。
　　门一打开，外面扑香的味道瞬间涌了进来。
　　姜宛鼻翼动了动。
　　光是闻菜的味道，她就知道是谁在做东西。
　　国外人做出来的热菜，大部分都带着淡淡的奶脂香或是辛香料的味道，唯有林南语那几个勤劳的大厨，做的菜带有点锅气味。
　　其中不包括她。
　　她一向只负责吃，不负责做。
　　姜宛嘴角微勾，朝着用餐区域走去。
　　还没靠近，她已经听见了林南语的声音。
　　“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啊，我妈想让我们回去吃饭。”
　　“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有空。”
　　“那不行，我妈说了，不能耽误你的事。”
　　“你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姜宛一脸坏笑，放轻步伐靠近她们，等到近些时，她突然开口说话。
　　“可我知道呀~”
　　林南语和叶笙的肩膀同时向上微耸，顿了片刻后，纷纷看向了姜宛。
　　林南语：“……姜学姐。”
　　叶笙：“师姐。”
　　姜宛“哈哈”两声后，在林南语两人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虽说礼貌问好是传统美德，但眼底骂的有点脏是不是不太好？
　　她尴尬地轻咳了声。
　　“那什么……都，都挺好呢。”
　　姜宛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装作无事发生地在她们面前坐下。
　　“我就是顺道过来问问你们，今年过年打算回国吗？要是不回去的话，咱们几个，再叫上周广宇，找个地方玩几天？”
　　林南语说：“我都行，看叶笙。”
　　姜宛把目光放在叶笙的身上：“师妹，你呢？”
　　“回去吧。”叶笙提醒着林南语：“我们答应了外婆，不能不回去。”
　　姜宛怔了怔。
　　突如其来的狗粮往嘴巴里塞，她有点噎得慌。
　　“可惜了。”
　　凳子没捂热乎，她又站起身来。
　　“听说这边华人有很多活动，热闹不输国内。”
　　叶笙没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转口问：“师姐现在还要出去？”
　　天黑了，晚上的圣茨危险系数呈指数上升。
　　“有周广宇接送我，问题不大。”
　　“学长还，还，还挺勤快的。”林南语随口说。
　　男生公寓和女生公寓隔了半个学校的距离，光是骑个小电车也要十五分钟，能从那边过来的，“勤快”二字多少是有点低调了。
　　姜宛摆摆手：“林同学，你还是太天真了，周广宇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他分明是自己一个人不敢去，非要拉我下水。”
　　林南语定定地看着她。
　　姜宛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神态里却没有半点嫌弃，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人啊，真是个擅长说反话的物种。
　　姜宛走后，林南语低头思考。
　　她要什么时候去拜访外婆？
　　年二十七八到正月十五上门肯定是不行的，往后她们又要回来圣茨，那就只剩下提前去。
　　林南语拿出手机，查看着备忘录的计划安排。
　　不巧的是，她的事情已经排到了年二十四号。
　　毕竟是来读研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和本科生那样，得过且过地过。
　　她忙碌程度虽说比不上叶笙，但由于她专业的小众性，以至于她的导师，授课的老师都是行业界的大人物。
　　想偷懒？不可能！
　　学习只是次要，她时不时还得跟导师公费出差，去到各个城市，亲身体会到不同地方的调酒文化，将其记录下来，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林南语不太抱希望地问叶笙。
　　“你们什么时候忙完？”
　　“我可以请假。”
　　“不要紧吧？”
　　听道叶笙说的话，林南语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工作量，不过她转念一想，就觉得合理。
　　叶笙好歹是博士了，忙点没毛病。
　　圣茨生命学院的主攻的项目是为了造福全人类，从人体到探索细胞。
　　要是有她们不忙的一天，那人类可能真的要完了。
　　“没事，刚开始要个三五个月才能决定选题方向，现在大家都在做猜想实验，还没进入正轨，之后还要确定研究范围，找数据……”
　　林南语听着叶笙讲出来的流程，觉得头大。
　　“你们每一个项目开始，都是这么复杂的吗？”
　　“还好，其实也不难，可以根据数据库来选题，也可以通过选题来确认寻找数据库的范围，不过我们更多是优先从市场所需的技术入手，这样一来，直接就能确定研究方向和范围。”
　　林南语对叶笙竖起大拇指。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我要买什么从这带回去？”
　　“外婆让你人来就行。”
　　“那不行，得要正式点，万一弈阿姨也在。”
　　她这个叶家未过门的“女儿”，还是要规矩一点，给弈秋留给好印象。
　　叶笙眼眸里的光弱了几分。
　　妈妈在的话，意味着爸爸也在……
　　“想什么呢？怎么一下子不说话？”
　　林南语在叶笙面前挥挥手。
　　她反应过来，心底有了主意。
　　“下个星期我陪你去买礼物吧。”
　　林南语眉开眼笑：“有叶大学霸透题，我这次不得稳赢！”
　　“稳赢。”
　　叶笙垂着眸，兴致不高。
　　-
　　临近年末，江城街道两边挂起了红灯笼。
　　红彤彤，胖滚滚的，大红的流苏随着微风，在空中飘扬着。
　　林南语坐在出租车上，好奇地贴窗看。
　　“出国不到三个月，这次回来，忽然感觉江城有点与众不同了。”
　　红灯笼，红福字，中国结……
　　都是些常见的东西，只因她出国一趟，再看到这一抹熟悉的朱红色，心中觉得感慨万分。
　　令人心安的红色，正在一点点染遍大陆的版图。
　　叶笙发出消息后，收起了手机。
　　“我刚刚和外婆说了，后天回去。”
　　“好……”林南语的头猛地一撇，看着叶笙，“等会，后天？”
　　她没听错吧？
　　后天是年二十八。
　　本来她们可以更早回来的，但临近春节，国外的航班也短期引来了春运的热潮。
　　她们没抢到年二十五的票，只好晚一天回来。
　　“恩，不行？”
　　林南语犹豫说：“会不会不太好啊……你们家过年，我上门……”
　　有点叨扰了。
　　叶笙敲了敲她头，“说什么呢，是我们家。”
　　林南语总觉得不安，找了个理由推辞。
　　“我们还是慢慢来吧，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
　　叶笙轻轻应了声。
　　林南语说得对，她们还有时间，不用着急的。
　　年二十八，林南语开着车和叶笙一起回了晋城。
　　车还没开到门口时，林南语就看见了外婆站在门口处等着她们。
　　再近些，她看见外婆的身后旁边还站着弈秋……


第79章 
　　停好车后, 林南语拎着满手的礼品上前打招呼。
　　“外婆好，弈阿姨好。”
　　“哎，来就来, 怎么还拿这么多……囡囡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外婆拍了拍叶笙的手。
　　“外婆。”林南语笑着走上前, 插进外婆和叶笙的中间, “这是我买来给您滋补的, 不关叶笙的事。”
　　她打开礼品袋, 外婆看了眼说：“这东西我不喜欢，下次别买了。”
　　“行，听外婆的。”
　　“下次再买，外婆可要生气的了！”
　　“好。”
　　林南语和外婆先走了进去，叶笙和弈秋落在后面慢慢走着。
　　“妈, 爸爸回来了？”叶笙忐忑地问。
　　弈秋看出了叶笙的顾虑，回答道：“没有，你爸说他还有事，今天应该是回不来的。”
　　叶笙松了口气。
　　“你在担心她？”弈秋的声音传来。
　　叶笙刚想摇头, 脑海中浮现出叶文翰严厉的模样，她那准备微仰的头又轻轻点下。
　　自从被叶文翰撞破后, 她就没再和父亲有交流过。
　　一方面是叶文翰忙, 另一方面是她们之间似乎都有意逃避话题。
　　成年人的体面, 只要不说破, 还是能好好相处。
　　来的路上她在想，没见到林南语的时候，父亲即便再怎么不愿意, 也能“眼不见心为净”, 可他们要是见了面，就不好说了。
　　“你爸那……总是要说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他们迟早得见一面。”
　　“我知道。”
　　面是要见的，但她怕委屈了林南语，以前林南语老是说她给自己拖后腿，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她才是拖后腿的人。
　　如果不是被叶文翰提前发现，她一定能更好地处理问题，而不是让林南语和她一起提心吊胆，想着她们像浮萍般不定的未来。
　　弈秋看着陷入沉思的叶笙，心里不禁多想。
　　她女儿一向优秀，在她的记忆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叶笙都能淡定处理，似乎在她面前就没有难事一说，以至于她看着看着也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女儿就是无所不能。
　　能在努力优秀的同时，还会按照她规划好的人生轨道，一步步走下去。一条光明大道走到头，路的两边满是美景，所经之处皆是鲜花与掌声。
　　本应该是这样。
　　“让您担心了。”
　　叶笙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话语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疏离。
　　弈秋微微一怔。
　　明明是她熟悉的口吻，但在见到过林南语和冯婧相处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和女儿的相处有些过于礼貌了。
　　“没……”她刚开口没来得及说，叶笙下一句话就接上了话口。
　　“不过爸爸再怎么不同意，我也不会妥协的。”叶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又坚定地说：“这一次，请您允许我的不听话。”
　　……
　　屋内，林南语轻车熟路地跟在外婆的后面打着下手。
　　“外婆，这里的我搞好了，还有什么要切的吗？”
　　外婆回头看，“丫头，你这刀工不错啊！”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林南语有些不好意思。
　　“还可以啦~”
　　如果人能有尾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尾巴现在可以螺旋升天。
　　刚进来的叶笙两人看到厨房的场景，对视一眼，纷纷轻笑了声。
　　“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两吃饭的问题了，起码有个人会做的。”
　　叶笙不甘示弱：“我也可以做的。”
　　“是，论熟能吃的话，那还是可以的。”
　　她听着弈秋话中的笑意，向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几分羞恼。
　　“妈！”
　　“好好好，妈不说了。”弈秋深深地看了厨房里忙活的林南语，说：“这孩子不错，你刚出国那段时间，她还隔三差五往我办公室跑。”
　　叶笙疑惑看向她，她解释说。
　　“送点补品，偶尔给我打个下手什么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应该是叫刷好感度吧？”
　　叶笙没想到林南语居然会做这种事。
　　像是习惯了她的被动，再看她的主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应该没想这么多。”
　　“恩？”
　　“她可能只是想着，把最好的给你。”
　　另一边。
　　林南语和外婆强强联合，根本就没让外公有踏进厨房的机会。
　　“老头子你别来捣乱，我和丫头这正好，你一边去。”
　　林南语看着站在门外的外公，尴尬一笑，急忙收回视线。
　　只要不对视，尴尬的就不是她。
　　惨遭嫌弃的他只能找上叶笙，陪他下棋。
　　要是有更多的选择的话，他其实不想和孙女下棋，因为……
　　“将军，外公，你又输了。”叶笙纤纤玉手落下。
　　叶笙麾下的小兵趁他不注意，直接偷了他家，这操作比千里取他“首级”还要难受。
　　“再来！”外公重摆着棋盘，“刚刚是我大意了，再来一局，我肯定赢你。”
　　叶笙没说话，老老实实复位。
　　别说再来一局，就是再来十局，也是她赢。
　　她的棋艺是外公教的，可从她赢过外公一次后，就再也没输过。
　　现实版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几盘棋下去，厨房里的忙碌也要告一段尾声。
　　“丫头，你把那些先端出去，外婆着再勾个欠就好。”
　　“好。”
　　林南语甩干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准备端菜时，弈秋先她一步拿走了菜碟子。
　　“弈阿姨，我来拿……”
　　“我来就好。”弈秋使了个眼色，“等会收拾收拾就出来吧。”
　　“好。”
　　林南语端着新碟子站在外婆旁边，再配合着她熟练地动作，出锅、摆放、上菜一气呵成。
　　虽说是年二十八，但叶笙发现，外婆是按年夜饭的规格在准备。
　　桌上好几个硬菜都是提前做好的。
　　吃饭时，外婆问起话来。
　　“你们两个，在国外呆得还习惯吧？”
　　“还可以。”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林南语轻咳了声：“不过国外还是比不上国内，东西难买又贵，哪里都要给小费……”
　　要不是不允许，她觉得可以自己从厨房端出来，不劳烦服务员走的那两步路的距离。
　　“那肯定啊！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窝。”外婆转头问着叶笙，“读完后，应该就不读了吧？”
　　叶笙回答：“不读了，回来工作。”
　　“那好啊，读几年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可以毕业。”
　　“丫头呢？”
　　“我也是两年。”林南语说。
　　与其说是出国来深造，倒不如说她才是真正出来给□□镀层金的人。
　　她专业毕业难度没叶笙高，再加上本就是以实践为主的专业，非要有荣誉成绩才能毕业的话，她那块摆在透明橱柜C位的ICC银牌就足够了。
　　吃饭期间，外婆注意到林南语喝了好几碗鸡汤。
　　“丫头喜欢喝是不是？”说着，她给汤盅调了个位置，放在了林南语的旁边，“喜欢就多喝点，多夹点里面的益母草吃，这个对身体好。”
　　“好喝的，我之前喝到过这个味道，可惜那阿姨回去带孙子了……没想到还能再喝到这么好喝的汤。”
　　林南语说这话的时候，叶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僵硬。
　　……
　　有了上次经验，不等外婆等人有所动作，桌上最后一个人落筷下去时，林南语和叶笙对视了眼，连忙起身收桌。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外婆执拗不过她们，落了个清闲，和外公、弈秋一起在客厅上看电视。
　　厨房里，水声潺潺。
　　林南语和叶笙各占一个水槽，她负责洗碗，叶笙负责过水。
　　碗筷碰撞的声音掺杂着客厅的电视声，不过简单平淡的生活，却让林南语的心有了实感。
　　她一想到自己会和叶笙过上这样子的生活，幸福忽然有感而生。
　　洗到汤盅的时候，林南语动作一顿，随后眸光闪烁。
　　“叶笙。”
　　叶笙应着她：“怎么了？”
　　“汤挺好喝的。”
　　叶笙眨眨眼：“你在桌上的时候说过了。”
　　“我是说，你之前带给我的，很好喝。”
　　叶笙面不改色地说：“你可以问程姐姐……”
　　林南语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叶笙，狡黠一笑。
　　“是你自己做的吧？我都喝出来了，虽然每家有重复的菜品，但在细节上的把控大不相同。”林南语回味了一下，“放了一点五指毛桃，那东西味道重，多了会有浓郁的奶味，但微量喝不出来，还能保有些许的口感……”
　　林南语像个品尝师似的，就差没把刚刚喝的汤给复刻一遍。
　　“……你猜出来了还说？”叶笙娇嗔道。
　　若不是外婆提的一嘴，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做菜她不拿手，也就煲汤这种准备材料扔进去的做法最适合她。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什么？”
　　“程十鸢安排的营养餐也没断过啊……那天中午的怎么就没了？”
　　不能是叶笙守株待兔，毕竟那会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住址。
　　叶笙淡淡说：“刚好撞上了，我就收下，拿回去自己吃了。”
　　“这，这样啊。”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挺好的，起码……没浪费。
　　林南语将头枕在叶笙肩膀上，呢喃道：“我突然好感动……”
　　“你先别感动，我怕你哭。”
　　林南语：……
　　眼泪不到一秒，以光速憋了回去。
　　洗完碗，两人收拾厨房后走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的外婆招了招手。
　　“过来陪外婆看会电视。”
　　林南语两人闻言，坐了过去。
　　这会电视上放的是记录年味的纪录片，满屏的红充斥在全国各地，不同地方的人都在为了同一个年而准备。
　　食饱使人犯困，林南语看没两下，就觉得电视声音脱离了现实世界，越飘越远。
　　忽然，一道怒声响起。
　　“你怎么在这？！”


第80章 
　　屏幕里的节目进入广告时间, 热闹的年味声戛然而止。
　　叶文翰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厅，面带愠色地看着叶笙。
　　“你现在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是吧！什么人也敢往家里带？”
　　林南语硬着头皮站起来，挡在叶笙身前。
　　“叔叔好。”
　　叶文翰冷哼了声：“你倒好的很！”
　　冷不丁地跑来做客。
　　他瞒着弈秋回来, 本想给众人一个惊喜, 没想到家里面有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林南语抿着的唇有些发白, 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她之前只见了弈秋等人, 下意识以为过了她们的关, 就能万事大吉。
　　到头来是她疏忽了，忘记还有叶笙爸爸的存在。
　　“叔叔，我……”
　　她刚想说话，身旁的外婆拉了拉她，示意她坐下。
　　外婆转过头,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文翰，你说话就好好说话，说这么大声干什么，当我不存在是吧？”
　　叶文翰收敛脾气, 清清嗓子说：“没有妈，我就是……刚回来, 家里有外人您也不提前说声。”
　　他再怎么生气, 可家丑不可外扬, 尤其是当着岳父岳母的面。
　　“外人？哪来的外人, 我怎么不知道。”
　　叶文翰黑沉这脸，盯着林南语，“叶笙同学, 这大过年的, 你也该回家了。”
　　要是闹大了，这年谁都过不顺心。
　　林南语读出了叶文翰话中的警告之意, 她明白，这件事并非一时半会能解决，即便是解决，也不应该是这种时候。
　　她识趣想走，但外婆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抬头直怼叶文翰。
　　“说话不能好好说？话里兜兜转转的，听得我这个老太婆头都晕了。”外婆护着她和叶笙，“小语是我丫头，怎么就成外人了？”
　　“妈！您不知道，她们……”
　　“我知道，囡囡和小语在一起。”
　　外婆快一步抢占了先机，只剩下叶文翰满脸错愕。
　　他眼瞳微震：“妈，您，您知道？”
　　“你们都知道的事情，还想瞒着我这个老太婆？”外婆来了脾气，不满道：“我宝贝孙女就这么给你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三天，你这个当父亲的长点心吧，囡囡快三十的人，你老管着她作甚。”
　　“孩子大了不能自己拿主意？你来掺和什么？”
　　她心中一直憋着口气。
　　小时候的叶笙聪明伶俐，说话又讨人喜欢，像是个福娃娃一样，见谁都是笑嘻嘻的。
　　弈秋结婚得晚，她抱孙辈也晚，再加上她只有弈秋一个女儿，自然对叶笙疼爱有加，好的、稀罕的东西，都会给叶笙备着一份。
　　在听到叶笙能去参加桃李杯时，她是高兴的，甚至还去江城小住了一段时间，想着给孙女加油打气。
　　只是来了江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倒底是女儿的家，她这个做外婆的，不好出手管女儿的家事，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有时候看见叶笙时她常常在想，要是那会她“多管闲事”些，结果是不是会不同。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叶文翰的改观让她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过去了那么多年，就在她以为要就此揭篇时，此时，打着“以爱之名”的尾巴又冒了出来。
　　叶文翰见状，不解说：“妈，我这都是为她好，她们这样是不对的。”
　　“为囡囡好？好到让她进医院？”
　　叶文翰沉默不语。
　　“你也别怪我这老太婆多嘴，人两小姑娘在一起，不偷不抢，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象是男是女重要吗？咱们做长辈的，要多盼着她们好才对。”
　　外婆反问：“你能保证，囡囡找个男人就能过得好？”
　　“她找个女的……你要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是怎么看你吧。”外婆话中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小时候就算了，你现在应该不需要再拿囡囡来，当做你议论的资本吧？”
　　“妈，我在教自己的女儿，还请您别惯着她。”
　　叶文翰脸色越发的难看。
　　“叶文翰，你别太过分。”弈秋面色不悦，“怎么和妈说话的！”
　　“她就不应该和女的在一起！”
　　“和男的在一起就一定是好的吗？之前家属院里那几对夫妻，哪个不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吵到最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万一笙笙遇到不好的人……”
　　叶文翰看着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你们都惯着她，是在毁了她知道吗？她们两个女的怎么过一辈子？”他看向林南语两人，“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是，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不过是心血来潮，尝个新鲜，保不齐哪天你们腻了、散了，到那会你们该怎么办？”
　　“不会的。”林南语出声说。
　　叶文翰话音一顿：“什么？”
　　“我们不是心血来潮在一起的，我对叶笙是真心的。”她站起来，眼睛直视叶文翰：“叔叔我向你保证，只要叶笙还要我，我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电视机里冗长的广告总算是结束，进入了正片，喜庆的声音再次充斥着客厅。
　　叶文翰黑着张脸说：“你的保证值几个钱，空口大话谁不会说。”
　　“叔叔，请您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叶笙的。”
　　“……”
　　“请您给我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砰——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惯性卷起的风吹起她耳边上的发丝在空中飘荡。
　　门合上前，林南语听到了叶文翰的最后一句话。
　　“口头承诺，最是无用。”
　　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黯淡的眸光乍现精光。
　　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有希望？！
　　-
　　机构办公室。
　　程十鸢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着泪花。
　　“所以，你是被叶叔叔给赶出来了。”
　　“恩！”
　　“……林南语，你脑子怕不是傻了吧，被人赶出来了还这么高兴？”
　　林南语故作高深地说：“此话差矣。”
　　“差你妹。”
　　“你怎么还骂人呢！”
　　程十鸢无奈摇头：“叶叔叔啥都没说，这些只是你自己的猜想罢了。”
　　“没事，起码他没打我就不错了。”
　　“……原来你已经想得这么极端了？”程十鸢眼睛睁大了些，她到底还是见识少了。
　　“刷视频的时候见多了遗憾，什么生离死别、爱而不得、身不由己……”
　　程十鸢额头上冒着黑线：“你等会，你刷的都是什么视频？”
　　她好像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这不重要。”林南语低着眸，指尖交叉，拇指在打转，“起码我现在能和叶笙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叶叔叔那边……会有办法解决的。”
　　她不是没想过棒打鸳鸯的戏码，只是她相信叶笙，也相信自己。
　　再怎么难的事情，终会有解决的方法。
　　总不能叫她们去死吧？
　　“哎哟哟，真可怜，来，姐姐抱抱。”
　　“去你的。”
　　林南语躲开了程十鸢的殷勤。
　　“女女授受不亲。”
　　程十鸢见计划落空，兴致不高地坐在旁边。
　　“其实叶叔叔不同意也没什么，你们不是还要在圣茨呆两年嘛，两年时间，肯定会改变很多事，大不了到时候搁那边不回来就是，天高海阔任鸟飞，何必拘泥一方地。”
　　横竖都是妥协二字。
　　叶叔叔再怎么不同意，断然不能把两人绑了架回国。
　　林南语安静了一会，出声说：“不可以，我还是挺喜欢江城的。”
　　“恩？国内这么多地方，也不是非江城不可。”
　　程十鸢想不明白，在江城呆着那才真的和叶文翰低头不见抬头见。
　　要是刷好感度也罢，偏偏叶文翰不同意林南语和叶笙的事情，林南语这番举动，无异于是往叶文翰的枪口上撞，自取其辱。
　　“江城有国内最先进的生物实验室，叶笙得呆在这里。”林南语嘴角勾着笑意，“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姐姐我就懒得说废话了，话说，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小半个月吧，没打算好。”
　　“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办？”程十鸢问。
　　她一向清楚林南语不喜欢热闹，但又讨厌寂寞，所以过年期间，她隔三差五就会约林南语出来，但今年，她有些特殊的情况。
　　“我妈飞回来过年。”
　　程十鸢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用担心你了。”
　　“恩？”林南语觉察出了程十鸢的话中话，“怎么回事，你有情况啊？”
　　程十鸢点头应了声。
　　“陪小朋友回家。”
　　“哟，我怎么记得之前还叫小屁孩呢，怎么，她把你哄开心了？”
　　“什么鬼……我多大人了，还需要哄？”
　　“那你过去干什么，自家的年夜饭不吃了？”
　　“害，这不是宋今樾先斩后奏，姐姐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林南语眼睛放着光，连忙倒了杯茶双手递上：“您展开说说？”
　　程十鸢喝了一口润嗓子。
　　“也没什么，就是她国庆回了个家，把我们的事情直接摊牌了。”
　　“宋今樾是闫海的吧？”
　　“恩。”
　　“那……挺不容易的。”
　　在重男轻女的地方出柜，这要是搁以前，真的是要被浸猪笼的。
　　“是啊……具体的经过我不知道，只知道七天的假期，她第十天才从闫海回来。”
　　程十鸢回想着，眼眶边缘泛着抹微红。
　　“人本来就瘦瘦小小的，回来的那一天我看她像是又瘦了一大圈，那小胳膊腿上还缠着绷带……”
　　裸露的肌肤上能看见大小不一的伤痕，简直可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
　　她不知道宋今樾离开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她打开门的后，脸色疲倦的宋今樾像是累倒般，紧紧地抱住她，那力劲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一样。
　　还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姐姐，当我老婆好不好？”


第81章 
　　年三十, 冯婧从国外飞了回来。
　　林南语去接冯婧的同时，顺道和程十鸢两人简单吃了顿饭。
　　吃完饭散时，冯婧先坐进车等着, 林南语和程十鸢还在外头聊着天。
　　“下次再见面, 就是明年了。”程十鸢说着, 先是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宋今樾, 又偏过头来看林南语, “你和阿姨今年要待在江城吗？”
　　林南语摇摇头：“今年回临城。”
　　叶笙不在江城，她待着也没意思。
　　程十鸢听到这话，有点惊讶。
　　“怎么今年突然回去？”
　　林南语不喜欢回临城她是知道缘由的，毕竟费劲心思逃离的地方，换做是她, 也是不愿意回去的。
　　“……我妈买的新房子，我总得去看看它在哪里。”
　　程十鸢笑了声，没揭穿林南语的话，她摆摆手说：“替我向阿姨问声好, 一路顺风啊。”
　　“你也是。”
　　林南语坐回了自家车的副驾驶，目光一直停在程十鸢的车上, 直到程十鸢的车子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冯婧透过看着后视镜看着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收回视线, 往事涌上心头。
　　“老妈, 我之前和你说我喜欢女孩子……你，你那会怎么想的？”
　　她因为家庭环境的特殊缘故，所以在对家人出柜的事情上面, 她不像叶笙和宋今樾那样考虑太多。
　　家人对她来说只是生物学上的关系, 她独立惯了，向来做事都是以自己为主, 照顾好了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即便是出柜这件事，她最开始是带着给冯婧打预防针的心才说的。
　　冯婧握方向盘的手动作一顿，“我能怎么想，肯定是不同意啊！”
　　“不同意？”林南语疑惑地皱眉，“可你之前也没说……”
　　“那是因为你后面说了，这是你十六岁想法，妈和你相处不久，但你会来和我说，肯定是自己私下想了很久，我这个当妈妈的，总不能因为自己主观的对错就扼杀了你的想法。”
　　冯婧想起从前的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妈妈是不同意，毕竟两个女生怎么能在一起呢？但妈妈很高兴，那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起自己的事情，以前你都太懂事了，妈妈还以为你不需要我们了……”
　　林南语转头看向窗外沉思着，原来是她的记忆出现了认知偏差，亏她还真以为冯婧是一开始就报着同意的态度。
　　“那你怎么之后就同意了呢？”
　　冯婧要是不同意，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可能比宋今樾做得更加极端也不一定。
　　她当时听到宋今樾轻描淡写的带过那十天的经历，心里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被没收一切个人物品、家人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如果不是她破窗，从二楼的房间跳下去，别说是十天了，就是一个月过去，她们家人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宋今樾几乎是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架在了她们家人身上。
　　程十鸢陪宋今樾回去是无可厚非，过去给宋今樾撑腰，为她找回场子。
　　用程十鸢走前的一句话说：她的女朋友，除了她能欺负外，谁都不能欺负。
　　“人也是会改变的，和男人在一起未必会好。”冯婧无奈一笑，指了指自己，“毕竟我就不是个好例子，妈妈就是不同意你，也说不出令你信服的话。”
　　“和你爸离婚之后我就在想，人撑死不过几十年光阴，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反正人最后都是要死的，尘归尘，土归土，总不会因为谁结了婚，对象是男或女，骨灰的颜色就不一样……”
　　“妈，妈……”
　　林南语连忙叫停了冯婧。
　　“大过年的，你这举例就……就有点阴间了。”
　　冯婧懊恼笑着：“我这不是怕你不明白嘛。”
　　“我知道的。”
　　“妈不需要你大富大贵，能有多大能耐，只要你开心就好。”冯婧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叶笙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不会的。”
　　只要叶笙不推开她，她会一直在叶笙身边。
　　-
　　假期过的飞快，又到了离开的日子。
　　江城机场。
　　叶文翰在帮叶笙搬行李下来，弈秋则是在叮嘱着她。
　　“出国后你们要多注意点，妈听说国外现在也挺乱的……”
　　叶文翰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弈秋话中的“你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奈何他没办法去插手。
　　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老婆，还有一个是他岳母……就连他老丈人也和她们统一战线，只有他一人仍就“坚守”。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车缓缓驶来。
　　叶文翰习惯性瞥了眼，忽然一愣。
　　这辆车他怎么看得有些熟悉？
　　他思考之际，车上的副驾驶打开，走下来了一人。
　　见到后，叶文翰的脸色骤变，瞬间拉了下去。
　　林南语拿上行李，走到弈秋等人面前打招呼。
　　“弈阿姨好，叶叔叔好。”
　　叶文翰冷哼了声，眼神不善，“当不起。”
　　弈秋脸上笑着，背在后面的手用力掐着叶文翰的腰。
　　“南语来的话，和笙笙一起进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好。”林南语和叶笙肩并肩，“叔叔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恩，去吧。”
　　走没两步，林南语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叶文翰。
　　“叶叔叔，请您给我两年的时间，两年后，我会向您证明的。”
　　叶文翰听到这话，依旧没给她好脸色。
　　“两年后，我还是会拒绝你的。”
　　林南语势在必得：“我会一直做到您满意为止。”
　　坐在候车室，叶笙不禁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保密。”林南语做嘘声，然后咧开嘴笑着，“我已经有计划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笙给予她鼓励。
　　“你加油。”
　　“嘻嘻，你等着吧。”
　　叶笙看着林南语的笑脸，不由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她其实想和林南语说，即便做不到也没关系，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父亲一句话就能否决的。
　　就像是刚刚，她们当着父亲的面，一起走进了大厅。
　　当然，她是希望叶文翰能同意她们的关系，如果不同意，只会徒增她们彼此之间的膈应而已。
　　回了学校后，叶笙逐渐发现林南语有些不对劲。
　　之前多半是她在忙，但只要有空了，林南语就一定会陪着她。
　　但自从这个学期开学后，她觉得林南语有些古怪。
　　像是突然忙了起来，甚至好几次都不按时吃饭，光是胃疼她就抓了林南语不下于五次。
　　这不是个好情况。
　　叶笙一番深思熟虑后，准备认真和林南语谈谈。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她单刀直入主题，“我问过你舍友了，她说你们这学期少了很多课，而且你还早出晚归……不知道圣茨最近危险吗，大半夜的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林南语眼神躲闪，“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就是出去调研一下消费市场。”
　　叶笙朝她伸出手。
　　“你，你干嘛？”林南语疑惑地看着。
　　叶笙淡然抬眸，眼中满是平静：“你不是说去调研市场吗，调研了什么，总要有个数据吧？”
　　“额……”
　　林南语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破烂的纸。
　　“都在这里了。”
　　叶笙简单看了眼。
　　纸上要不是有字的话，她还以为林南语是从哪个垃圾篓里面捡出来的东西。
　　上面的每一款酒标识了年份、产地、风味等，而在最下面林南语手写的品鉴心得，在它的旁边就是标注的价格。
　　但……
　　叶笙凑到林南语身前，仔细闻了闻，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传来。
　　“你这些天，都在忙着喝酒？”她皱着眉，表情严峻。
　　“怎么可能！这么喝下去我不得酒精中毒？”
　　叶笙摊开纸：“纸上又是对比这又是对比那的，你想要干什么？”
　　“追求极致的性价比。”林南语含糊地说。
　　“所以连身体也不顾了吗？”叶笙伸手按了按林南语的肚子，“你说说你，这个月胃疼都第几次了，这酒天天喝也不行啊……”
　　林南语不愿意透露她不问就是，但事关身体健康，她不能不管。
　　“我，我回去就给自己定个闹钟。”
　　“定闹钟干什么？”
　　“提醒自己吃饭。”
　　叶笙错愕了片刻，差点要被气笑。
　　她点了点林南语的木鱼脑袋，咬着牙气地说：“你是笨蛋吗？”
　　“昂？”
　　“你老婆都在这里，你定什么闹钟？找我不好吗？我就不能提醒你？”
　　面对叶笙的发问三连，林南语襟声不语。
　　好一个送分题，直接被她说成了送命题。
　　叶笙的指尖从林南语的脑袋滑下来，经过耳尖时她碰了碰，然后揪住了林南语的小耳朵。
　　“你忙其他的我不管，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
　　“记得报备，少一次我都要算惩罚的。”
　　林南语有些不好的预感，“惩罚是什么？”
　　“看我心情。”叶笙避免她转移话题，连忙道：“就从今天开始，愿赌服输。”
　　林南语笑了。
　　拿她的身体做赌注，，她这个当事人还要为自己的身体赌上一把，还真的是……匪夷所思，但叶笙的关心让她心暖暖的。
　　“一言为定。”


第82章 
　　姜宛与叶笙走在圣茨的街道上, 身后还跟着拎满购物袋的周广宇。
　　“我说你们两个，就没有人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吗？”他满头大汗，走得脸都红了。
　　姜宛懒懒给了他个眼神：“啧, 你个大男人, 拿个东西都拿不了。”
　　“姑奶奶, 你不看看自己买了多少？”周广宇半举着手中的东西, 手指头被勒得发红, “就算是超市打折，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我这叫精打细算，你懂什么。”
　　“姜宛你……”
　　她自动忽略周广宇的话，转头和叶笙说起了话。
　　“师妹怎么今天有空陪我，难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有。”
　　“那就奇怪了。”姜宛眼底闪过疑惑, “小林同志这么大方，你们今天不约会了？”
　　“她最近在忙。”
　　姜宛听到这话，捂着胸口，手挑起兰花指颤颤巍巍指向前方：“小林同志实在是糊涂……糊涂啊！”鲜驻服
　　“呃……”
　　叶笙刚想为林南语解释时, 身旁的姜宛忽然拍了拍她肩膀。
　　“叶笙，你确定她没和你说谎？”
　　她闻言, 满头雾水地说：“师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宛抿着唇, 伸手指了个方向。
　　“那个是不是她？”
　　林南语和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站在店铺门口, 有说有笑着。
　　姜宛眼神复杂，这是忙——忙着和金发碧眼的美女待在一起吗？
　　叶笙见状，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姜宛觉察到后, 连忙为林南语解释。
　　“叶笙, 你，你冷静点, 可能是我看岔眼了。”
　　“没看错，是她。”
　　“光天化日的，她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说，说不定是认识的同学什么的……”
　　叶笙淡淡抬眸，“嗯？”
　　“我的意思是……”姜宛解释得更手忙脚乱，思量了半天，她实在是找不出个好理由来，主要是人证物证俱全，根本就没能有半点狡辩的余地。
　　“您请。”
　　她心里暗暗diss林南语。
　　看着来人模人样，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人，简直太不是人了，有叶笙这个优秀的对象不够，还要出去沾花惹草，简直是令人发……
　　“我相信她。”
　　叶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她打了个激灵。
　　“啊？”
　　话题转得太突然，她有些没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
　　叶笙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姜宛CPU成功运转。
　　“叶笙，你不会是被她PUA了吧？怎么还替她解释，光天化日，孤女寡女的，还是个……洋妞。”
　　“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姜宛不解，“那你怎么还生气？”
　　叶笙微微一笑：“女朋友不听话，我带去教育教育。”
　　“啊？”
　　姜宛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叶笙走了过去，站在林南语两人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揪着林南语的耳朵走了。
　　至于旁边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只是笑着看着离开的两人。
　　姜宛再次石化。
　　这不应该是现任抓奸现场吗？怎么……画面突变……
　　……
　　叶笙两人回到了她们在圣茨租的公寓里。
　　林南语忙着解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
　　她话还没说话，被叶笙堵住了嘴巴。
　　“吃饭了吗？”
　　林南语有些心虚，眼睛飘向了一边，“吃了东西。”
　　“那就是没吃了？”
　　林南语没说话。
　　下一秒，叶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项圈，扣在了她脖子上。
　　“叶笙，你……”
　　叶笙伸手一拉，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答应我的，愿赌服输。”
　　林南语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答应过叶笙的话。
　　当时她只是为了瞒住自己的事情不暴露，净顾着转移叶笙的注意力，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了缘由。
　　“……好。”
　　林南语顺着叶笙的安排，坐在餐桌旁。
　　看着叶笙冲泡面的背影，她有些好奇地问：“所以惩罚就是带这个吗？”
　　她想着低头看，结果项圈只有拇指宽，她一低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镶嵌在上面的铃铛在响。
　　呃……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铃声，她脑海中浮现起一个动物的影子。
　　叶笙拿着泡面放在林南语的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说了是惩罚，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
　　她带狗项链，还不算吗？
　　叶笙的手在她的脖子上停留，指尖往上一挑，铃声清脆悦耳。
　　“你等会就知道了，先吃东西。”她轻笑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
　　林南语听着一头雾水，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数着三分钟，时间一到她刷着视频下泡面。
　　如果人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撒腿跑。
　　可惜没如果。
　　“叶笙……”
　　林南语被蒙着眼，瑟瑟发抖地站在床前。
　　她想着惩罚不过是不疼不痒，一睁一闭就过去了，谁知道她刚吃完叶笙就拿丝带蒙着她的眼睛。
　　丝带遮光很好，她顿时就失去了光感，视野里只剩下漆黑一片。
　　“新衣服，不喜欢吗？”叶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看不见，五感被放大，尤其是大腿边开叉的地方，一股凉风涌了进来。
　　衣服是叶笙帮她换上的。
　　她虽然看不见，但大致猜出来了衣服的模样。
　　“没……”
　　林南语扯了扯衣服，可旗袍本就是贴身的衣服，再怎么扯，开叉的地方依旧在那，位置不会改变。
　　叶笙曲着手，贴着她站在身前。
　　扑热的气息打在了她胸前，惹得她发抖。
　　叶笙的手指轻轻略过，在镂空处停了下来，然后弯着指尖勾着衣料。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的嘛？”
　　林南语红着脸，丢失画面带来的刺激，让她很容易联想起那次的记忆。
　　她是很喜欢，可她更喜欢看叶笙穿，而不是她自己。
　　叶笙逼着她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她被叶笙推倒在了床上。
　　“不是想知道惩罚是什么吗？”叶笙坐了上来，一手按在她身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你陪我再演一遍吧。”
　　-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林南语两人如期毕业。
　　林南语手捧着荣誉证书回到公寓，再看着身旁同样捧着荣誉证书的叶笙，她不禁感慨，原来任何人之间，是真的有差距的。
　　她硕士研究生毕业，叶笙博士研究生毕业。
　　同样是两年，她老老实实完成学业，而叶笙已经在顶级的学术报刊里发表了两篇SCI。
　　叶笙看着还愣在门口的林南语，出声道：“想什么呢？过来收拾。”
　　“哦哦。”
　　林南语将证书放进了行李箱，然后将衣柜里几件零散的衣服装了进去。
　　她们其实没什么行李，用不上的直接扔了，重要的东西早已经寄回了国，留下来的也只是简单的生活用品。
　　屋子早就请人打扫过了，她们只需要带上衣服，把钥匙放在一公里外的便利店，就可以回国了。
　　离开之际，林南语不舍得看着这住了来小两年的房子。
　　她们呆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更多的是住在学校公寓。
　　一来是为了方便，二来也是为了交际。
　　如今就要走了，她最舍不得，还是这里。
　　异国他乡，这里是她们的小家。
　　从无到有，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写满了她们的故事。
　　一个物件，又或是一张照片、桌子边缘的坑坑洼洼、穿上袜子的凳子脚……
　　她能准确说出每一处痕迹背后的故事。
　　两年时间仿若是在昨天，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们又要启程。
　　“还在看呢？”叶笙合上门的动作一顿，一脸无奈，“喜欢就买下来，你又不是买不起。”
　　“太浪费钱了，我们以后不一定会回来。”
　　“那就再看一眼，关上就不许想了。”
　　“好。”
　　叶笙抓着门把手，“你过来。”
　　林南语走了过来。
　　“我们一起关门吧？”叶笙说。
　　林南语最后往里面看了一眼，门缓缓的关上，属于她们短暂的异国生活，随着门的合上，终于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
　　两人牵着手，走出了公寓，公寓门前打来的Uber等候已久。
　　司机见林南语两人下来，主动帮她们放了行李。
　　坐上车的那一刻，离开的实感才变得真切起来，车开了起来，熟悉的街景在车窗里飞速往后倒。
　　“终于要回国了啊……”
　　林南语攥紧了手，掌心中渗透出汗。
　　叶笙挽着她的手，靠了上来轻声问：“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她准备了两年，终于到了要交答卷的时候。
　　“害怕吗？”叶笙问。
　　她摇摇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我也不怕了。”
　　林南语好奇碰了碰她：“原来你也害怕啊？”
　　“学霸也是人。”叶笙揽着她的手收了几分力，“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了。”
　　“这不是多亏有你嘛。”
　　“恩。”
　　……
　　林南语两人回国的时间谁也没告诉，就是心血来潮，挑了个最近的航班，临时买了机票飞回江城。
　　落地之后，她们直奔叶文翰的公司——秋瀚投行。
　　“叶笙，你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这么大个公司，倒叫她有点腿发软。
　　叶笙解释说：“爸爸之前投资的几个项目恰好赶上了风口，这是刚换的办公楼，以前也只是一层。”
　　这时，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
　　“小姐？”
　　“李秘书，我爸爸在办公室吗？”
　　“在的。”
　　“麻烦您带她上去一趟。”
　　“好的，叶夫人交代过了。”
　　林南语跟着李秘书坐电梯上去，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她开始紧张了起来，但当她站在叶文翰面前时，紧张忽然消失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叶叔叔，这些是我的资产证明。”


第83章 （正文完）
　　叶文翰缓缓抬起头。
　　他先是看了林南语一眼, 然后收回了视线。
　　“我说了，不管是两年，还是二十年, 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叶叔叔, 我明白您的顾虑, 您是担心我没有能力照顾好叶笙。”林南语将叠好的文件一份份铺开, “我是没什么大本事, 但我可以向叶叔叔您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叶笙好，疼她、爱她、事事以她为主，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她, 包括我自己。”
　　叶文翰脸上露出讥笑：“这话谁不会说，你怎么不去网上找个好点的背下来呢？”
　　“叶叔叔，这些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能当饭吃吗？”
　　林南语不慌不忙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
　　“叶叔叔，这张是公司的营收报表。”
　　“这张是公司股权分配, 我和叶笙各占百分之四十。”
　　叶文翰扫了眼，“你想说什么？”
　　“向叶叔叔证明我的能力, 这个公司是我留学时创立的, 虽然规模不大, 但从公司现有的订单量以及对我们对国内市场的分析, 未来公司的规模还能扩张一倍。”林南语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和叶笙在一起可以互相扶持，过好日子, 叶叔叔您不用担心。”
　　叶文翰拿过文件简单地看了眼, 不屑一笑。
　　“我当是什么，你这不就是做中间商赚差价吗？信息差是来钱快, 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赶在风口上？”
　　他听多了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的话，也见多了前脚暴富，后脚暴毙的事情。
　　即便是他深耕市场多年，依旧无法保证自己步步都踩在窗口上。
　　而中间商这种主打信息差的事情，无非就是谁愿意去做，就能赚到钱，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事情最容易被其他人给学去。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遍地开花，所谓的信息差就不存在了。
　　林南语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
　　叶文翰冷呵了声，将文件放回了桌上。
　　“不能保证你还来干什么，别以为你来做这些，我就会同意你，想都别想。”
　　他话撂在这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这点钱他们叶家又不是给不起。
　　“叶叔叔，如果只有我的话，的确是不能向您保证什么，但我不是一个人。”
　　林南语将压下下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这里是我在国外买下的一个酒庄，如您刚刚说的，光靠别人的商品是能赚钱，可怎么赚也只是小钱，所以我们打算着从源头到生产一条链搞自主研发，当然，叶笙才是大功臣，能做到这个地步，多亏了她新研发的技术改进了传统的工艺。”
　　她以前只知道酒是发酵酿制，具体怎么个发酵，其中又有什么门道，她是一概不知。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她琢磨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叶笙能帮忙，只是她没想到，叶笙创新技术就算了，她还将这个技术写成了报告，转手就发表了篇SCI。
　　林南语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对叶笙而言，遍地都是黄金，难如登天的SCI她信手拈来，她光是跟在后面就能吃香喝辣的。
　　听上去好像是有点没出息。
　　但……吃软饭怎么了？她吃自己老婆的软饭怎么了！
　　-
　　叶笙在休息间等着的同时，从包里拿出了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上的数据。
　　没回国之前，国内的H5实验机构就已经向她发来了邀约，大学那边有意让她去当讲师。
　　两者之下，她选择了前者。
　　研究生时她选择了生命科学的方向，为的就是能投身于一线，改变“卡脖子”现状，致力于祖国的生物行业。
　　而她不当讲师的理由还有一个，是因为林南语被江城大学特邀聘请。
　　她要是和林南语呆在学校，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毕竟人心难测。
　　即便是想着，她敲键盘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她身后冒出，慢慢“压”向她。
　　“来了？”叶笙挪动着光标，按了保存，“我爸怎么说？”
　　“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叶笙轻声一笑，转过椅子看着她：“你胆子大了啊，还敢让他吃瘪？”
　　“哪有。”林南语将叶笙圈在两臂之间，顺势压了下来，“我实话实说嘛~”
　　“恩？”叶笙亲了她一口当做奖励：“说什么了？”
　　她笑嘻嘻地贴上去，彼此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了一起，跟随着心跳的频率时重时轻。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
　　纸鸢，包厢里。
　　程十鸢和宋今樾面对面的坐着，但凡宋今樾动一步，她就往旁边挪一挪，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姐姐……”宋今樾无奈。
　　程十鸢如临大敌，“你别过来！”
　　林南语和叶笙挽着胳膊，打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里面精彩的画面。
　　里面两人背对着她们，身子都叠在一起，即便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出来。
　　“那什么，打，打扰了？”
　　林南语拉着叶笙刚想退出去时，被艰难冒头的程十鸢给叫住了。
　　“打扰个屁，快来救我！”
　　“你们这是在……”
　　没等程十鸢说话，宋今樾先解释说：“姐姐她上班不工作，拖到下班就跑。”
　　她举着手中一沓厚厚的资料。
　　“这些需要她亲自签名。”
　　林南语感受到了小小的震惊，“程十鸢，这两年你闷声发大财了啊？”
　　不是个培训机构吗？这么多合同是不是有点夸张？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缺钱，还不是她！”程十鸢没好气地推了推宋今樾，“我都说了我不缺钱，她说不能浪费她学过的东西，啧，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本来就不缺钱……”
　　“告辞。”
　　林南语转身就想走。
　　太久没听到这么凡尔赛的话，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回来！”程十鸢给宋今樾使了个颜色，“你给我坐好，有事回去再说。”
　　林南语顺势关上了包厢门，带着叶笙坐在了程十鸢对面。
　　“之前你说的订婚，时间决定了？”
　　她打量着面前两人。
　　两年过去，宋今樾貌似长开了不少，之前见她脸上还有些青涩，现在可能和程十鸢混多了，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决定了，下月八月八。”
　　林南语微微一怔：“这么快？”
　　“哪里快了？”程十鸢白了她一眼，“四五年了好吧……”
　　“好快。”
　　林南语这会才意识到，自己也快进入了三字开头的年纪。
　　程十鸢往叶笙身上瞟了瞟，小声说：“这家伙读书读傻了？”
　　“我听得见。”
　　林南语眼神幽幽地看过来。
　　“我就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
　　“你们要订婚了。”
　　程十鸢顿了顿，“那……那不然呢？”
　　“你不觉得有点早吗？”
　　程十鸢大受震撼，“你奔三，我是三的人了，早什么？你还以为自己是高中生呢？”
　　林南语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时，程十鸢又问。
　　“话说回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南语摇摇头，“不知道，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吧。”
　　“……要不干脆凑在一起？”
　　林南语先是看了眼叶笙，回绝了程十鸢的提议。
　　“叶叔叔还没同意呢。”她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
　　“好惨一女的。”
　　“你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收一下你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没注意。”程十鸢摸了摸脸，“不过你就光躺尸？”
　　“没有，想着回去高中看一看。”
　　“什么时候，我看看有没有空，跟着你们一起去玩玩。”
　　林南语想了想，“就这几天吧，我怕休息久了，就不想再动了。”
　　年纪上来，精神多少有力不从心。
　　“那挺可惜的，没空。”程十鸢摇晃着酒杯，“忙着赚钱。”
　　林南语瞪了程十鸢一眼。
　　“吃你的吧，大忙人！”
　　……
　　休整了两天调好时差后，林南语两人开车出发前往临城。
　　七月正值暑假，学校的学生大部分已经回家了，只有高三重点班还留下来补课。
　　林南语和叶笙走在校门口的大道上时，往两边看了看。
　　“诶，怎么小卖部没了？之前来的时候还在的啊……”
　　“可能是创文。”
　　“这关小卖部什么事？”
　　“三无产品。”
　　“……有道理。”
　　林南语在内心惋惜着。
　　虽然三无，但真挺好吃的，不过现在让她吃她也不敢吃了，以前起码还干净一点，现在她不知道里面搁了什么科技与狠活。
　　说着间，两人走到了保安亭，登记了访客表走了进来。
　　林南语余光间瞥见了里面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胖叔，你还记得我不！”
　　坐在里面打着瞌睡的保安懒懒抬起眼皮看了看。
　　忽然，他咧开嘴一笑。
　　“语哥回来了，都这么大姑娘了。”
　　听到久违的称谓，林南语还有些不好意思：“胖叔你怎么瘦了？”
　　她记忆里，胖叔得有一百五六，敦厚老实的一个人。
　　以前学校不像现在这样，门口安装了人脸识别。
　　那会是靠着保安人工分辨校卡的颜色，严格控制着住宿生和走读生的进出。
　　她之前是住宿生，但胜和保安关系不错，几乎像走读生一样能随意进出校门，买点小吃，给自己改善改善伙食之类的。
　　“人老了，就瘦了。”他站起来，“回来看老师呢？”
　　林南语摇摇头，“随便走走。”
　　她和老师关系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好。
　　“这个同学看得有点眼熟啊。”胖叔摘下了老花镜，细细打量。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咱们学校的叶大神，叶笙！”
　　“我就说怎么这小姑娘怪眼熟的，不过你们居然认识？”
　　“哼哼。”
　　何止是认识，还是她老婆呢！
　　叶笙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心神理会。
　　“那什么胖叔，您接着休息去吧，我们自己搁里头逛逛。”
　　“行。”
　　林南语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
　　校园里的格局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十年间的大小改动，让她总觉得有些陌生。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处于后边的大榕树，随着学校的扩建，它隐隐约约有处于C位的趋势。
　　林南语看着那颗巨大的榕树，心中感慨万分。
　　这老伙计还在呢。
　　两人很默契地从树下走过，谁也没提往事，只是彼此牵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最里面的那栋教学楼是高三和部分高二共用。
　　学校为了高三学子的备考环境着想，三四五楼是他们的，而下面一二楼则是部分高二班级所在。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高二八班门前。
　　林南语迈着步子走进了教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设备半新半旧，比如桌椅都还是她们那会用过的。
　　她找到了自己的桌子，很巧的是，桌子的位置还是在她原来的地方，桌面上还留有她画的小人。
　　别说，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画画的天赋在的。
　　怪好看的。
　　林南语坐了下来，抬头看向黑板，刹那间，她仿佛听见郎朗读书声就在耳边。
　　她手撑着脑袋晃悠的时候，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叶笙！”她喊着，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恩？”叶笙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南语推开合上的窗户，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能不能从前门口那边走过来，和之前那样子，喊一声我的名字呀？”
　　叶笙狐疑道：“你想要干什么？”
　　“嘻嘻，秘密。”林南语推了推叶笙，催促着她出去，“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叶笙宠溺一笑。
　　“好。”
　　她从前门口边上，慢慢走到了林南语位置窗前，重复了她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
　　“林南语。”
　　不同于之前的教室里闹哄劲，这会格外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多年一样。
　　她和高二八班的人并不熟，平常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她们的班长，其次才是林南语。
　　那时候的林南语时常板着张脸，神情冷漠，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人。
　　一眼看去，生人勿近。
　　如果不是早一年认识林南语，她或许要被骗过去了。
　　林南语并不是神情冷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待机状态。
　　往事浮上心头，她嘴角弯了弯，透过窗户看向了里面。
　　以前她眼里只有林南语一人，现在，她眼里依旧只有她一个。
　　里面的林南语如多次她看到那般，撑着脑袋缓缓转过头来，不同的是，她从前那双只睁七分的明眸，如今看向她时熠熠闪烁着光辉。
　　林南语站了起来，“你好，我是高二八班的林南语，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很久以前，她就想这么说了。
　　“高二一班的叶笙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未来也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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