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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要和血族公主谈恋爱
作者：宴歌行


文案

穿书后，乔娜意外变成了书中弱不禁风的吸血鬼小姐。明明只是一个活不过VIP章节的小可怜，却因为这场穿越变成了故事里举足轻重的角色。

清冷矜贵的大公主奥罗拉想把乔娜变成她巩固王权的工具。
温柔克制的二公主苏伊卡想把乔娜囚/禁在身边据为己有。
病娇疯批的三公主法妮尔想用尖牙吸干乔娜的每一滴献血。
无理取闹的小公主则认为乔娜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关注。

乔娜每天战战兢兢，努力想要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活下来。

后来，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把围着她的吸血鬼公主带到了现实世界。

乔娜内心OS：这场恋爱是非谈不可了！

PS：
官配是法妮尔，番外会和其她人有if线。
前期都是单箭头，无回应。


预收文《重生在折辱敌国公主前》
作为北齐最荒唐的小郡主，妃千笑将捡来的美人养在身边，毫无节制。

直到敌军攻入皇城，领头的将军毕恭毕敬将长剑交给了妃千笑最宠爱的美人，妃千笑才顿悟。

美人执剑，毫不怜惜地了结了那个折辱她的人。


重来一世，妃千笑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美人，她决定洗心革面，好好对待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小美人。

她整日把美人供在府上，好吃好喝伺候着，对美人有求必应。

后来，美人爬上她的床榻，将她压至身下，她也半点不敢反抗。

*

姜祁月本是南疆最受宠的小公主，一朝遇害，辗转至北齐，被那风流成性的小郡主捡回家，囚至府中，百般折辱。

姜祁月原以为她恨透了妃千笑，可当那一袭红衣的女子死在了她面前，她才知何为刻骨铭心。

腹黑病娇小公主×好色且怂小郡主

双重生+强取豪夺
内容标签： 血族 甜文 穿书 西幻 轻松
 
主角视角乔娜互动法妮尔配角奥洛拉苏伊卡西纱


一句话简介：你们不要为我打架

立意：凡事都要自力更生




第001章 001
　　001
　　乔娜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舞池中央。这里的大厅装饰奢华，在场的人都身着华贵的礼服，古典的西方建筑让乔娜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中世纪的城堡。
　　感觉到身上似乎沾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乔娜低下头，发现洁白的礼服浸染了红酒。
　　乔娜伸手擦拭，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乔娜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裙摆沾染的不是红酒，是鲜血。
　　恐惧在心中蔓延，乔娜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舞池上方的水晶烛台折射的光有些刺眼，乔娜后退半步，下意识想要抬手挡住光，却被人死死地扼住了手腕。
　　手腕传来刺骨的寒意，乔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尝试着想要抽出手，可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桎梏。
　　抓着乔娜的是一位身穿紫色礼服的小姐，她手上的蕾丝手套有些粗糙，磨得乔娜手腕生疼。
　　身穿紫色礼服的小姐大声质问：“破坏了奥洛拉公主加冕的晚宴，犯下这样的错，乔娜小姐指望着靠装傻充愣来免于责罚吗？”
　　“无妨，想必乔娜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温柔又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二楼。
　　奥洛拉身穿金色礼服，一头米色的长发看似随意却毫不凌乱，未带皇冠，也让人感觉到她的威严。
　　奥洛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混乱的大厅，只见原本装满鲜血的高脚杯被打翻，殷红的血淌了一地。
　　“想必乔娜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就请乔娜小姐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吧。”
　　奥洛拉？
　　熟悉的名字在乔娜脑海里回荡，她猛地想起，这好像是一部小说里的一个狠角色。
　　那本小说开端就是一场充斥着鲜血与獠牙晚宴。
　　乔娜重重地捶了捶脑袋，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
　　她只能依稀记得小说里的情节，却无法立刻将这些事情与眼前的情形关联起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穿书了。
　　这本小说讲的是吸血鬼公主与长老院之间的斗争，而与乔娜同名同姓的吸血鬼小姐不过是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她被人设计，破坏了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阻止大公主奥洛拉成为女王。
　　这么做的代价是，乔娜成为家族的弃子，没撑到VIP章节就陨落了。
　　原文里，乔娜最终沦为王室的口粮，失血而亡，惨不忍睹。
　　想到这，乔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奥洛拉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钻石点缀的裙摆在台阶上铺开，就像是凤凰的尾羽，让人挪不开眼。
　　可惜她不是凤凰，而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她轻轻抚摸着楼梯扶手的鎏金装饰，一步步走到乔娜的面前。
　　见乔娜似乎在发颤，她微微俯身，轻轻抬起乔娜的下巴，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乔娜小姐，不要怕，如果有人胁迫你，我会让长老院调查清楚，替你讨回公道。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才怪！
　　乔娜很清楚，这位奥洛拉公主只是表面和善。而要破坏这场加冕仪式的好像是三公主法妮尔，原主就是因为供出了法妮尔，才被报复。可如果什么都不说，担下这罪名，也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乔娜感受到，人群中有一道阴狠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乔娜意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必须抱紧一个大腿，才能活下去。
　　“没有人胁迫我，是我自己想要破坏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
　　乔娜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
　　乔娜深吸一口气，望着奥洛拉的眼睛，大声说：“因为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是嫁给奥洛拉公主，如果公主成为女皇，那么我就没办法触碰到奥洛拉公主了！”
　　“你……”奥洛拉张了张嘴，浅蓝色的眸子透出一丝难以置信，她竭力保持着优雅，可一张惨白的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乔娜眼睛一亮，心中暗喜，看来这招有用。
　　“想不到乔娜小姐这样没有教养，身为瑞拉长老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冒犯奥洛拉姐姐。不知道瑞拉长老知道了，会如何处置乔娜小姐。”
　　冷冽的声音响起，打乱了乔娜的思绪。
　　乔娜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红色礼服的少女懒洋洋地倚靠在墙边，她的嘴角血迹未干，手中的高脚杯里还有半杯红色的液体。
　　她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红色的光影，乌黑的头发在一群血族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异类，乔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名——法妮尔。
　　法妮尔公主是女王捡回来的孩子。
　　有人怀疑她根本就是人类，可偏偏她的天赋极高，几乎没人是她的对手——除了奥洛拉。
　　见乔娜脸色惨白，法妮尔缓缓走上前，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乔娜被人捏红的手腕，漫不经心地问：“乔娜小姐，你真的，喜欢奥洛拉姐姐吗？据我所知，你一直住在长老院，从未单独见过奥洛拉姐姐。你的喜欢，未免太随意了些。”
　　察觉到奥洛拉公主微微蹙眉，乔娜生怕她怀疑自己，急忙说：“我……我确实没有与奥洛拉公主近距离接触过，但我曾听过奥洛拉公主的故事！奥洛拉公主不论样貌还是能力都十分出众，她刚成年就掌握了数十种高阶魔法，不仅天赋异禀，又善待子民，简直是血族的典范！我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乔娜又冲着奥洛拉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可后者的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怎么回事，自己这样吹彩虹屁，奥洛拉公主为什么还不买账！
　　反倒是法妮尔有些放肆地笑了，她随手丢掉高脚杯，而后轻轻地鼓掌。“想不到奥洛拉姐姐已经掌握了数十种高阶魔法，真是值得庆贺啊！”
　　掌声清脆，响彻整个大厅。
　　法妮尔的话让乔娜心中一惊，她这才想起来，这两位公主是死对头，她们一直隐藏实力，伺机而动。
　　自己知道这么多，不会被灭口吧！
　　好在，奥洛拉似乎并不急着处理乔娜。
　　“法妮尔，你太失态了，怎么可以将鲜血倒在我的地毯上。”比起乔娜的话，奥洛拉更不满法妮尔将她昂贵的地毯弄脏。
　　法妮尔并不在意，她走上前，握住奥洛拉的手，万分感慨地说：“我是为姐姐感到高兴，只是想不到这样值得庆贺的事情，居然是乔娜小姐第一个知道。要不是知道乔娜小姐一直住在长老院，我几乎要怀疑，姐姐是不是早就和这位美丽的乔娜小姐有私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娜觉得，法妮尔把“私情”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自己生吞了一般。
　　奥洛拉用力抽出手，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蕾丝手套，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荒谬。”
　　“也是，即将加冕的奥洛拉公主，怎么会把心思放在一个连低阶魔法都学不会的废物身上。毕竟，乔娜小姐除了美貌和背后的长老院，实在没什么可取的地方。”
　　什么？？？
　　乔娜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假了。
　　乔娜本以为自己穿成了吸血鬼，或许会点魔法，起码也要会飞。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乔娜也太弱了。
　　这样下去，活着都是奢望，更别说回到现实世界了。
　　乔娜正思索着应该怎么在这个世界茍住，人群中忽然传来轻蔑的声音。
　　“法妮尔，如果你肯把揣摩奥洛拉姐姐的精力用在练习魔法上，或许今日加冕的就是你了。”一个身穿绿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怀抱布娃娃的女孩穿过人群，走上前来。
　　女孩成功惹怒了法妮尔，法妮尔放开乔娜，睥睨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女孩。“西纱，不要忘了，我也是你的姐姐。你对我，还是要放尊重些。”
　　西纱就像她手中的洋娃娃一样精致，她米色的头发与浅蓝色的眸子似乎在宣告一件事——她与奥洛拉才是亲姐妹，而法妮尔就是外人。
　　乔娜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原本来参加晚宴的吸血鬼小姐们也都识趣地离开了奥洛拉的城堡。
　　法妮尔与西纱积怨已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普通血族遇上了，离远点才是最明智的。
　　乔娜也想同她们一起离开，可她完全不熟悉这个世界，更不知道离开了这个城堡还可以去哪里。
　　西纱低头把玩着洋娃娃的头发，似乎在说，即便这个布娃娃都比法妮尔更像是正经的公主。
　　见法妮尔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怒意，西纱嘲讽道：“姐姐？你的瞳色与发色那样奇怪，说是血仆与人类诞下的低贱生物都不会有人怀疑，又怎么敢以我姐姐的身份自居？”
　　“哈！”法妮尔低头嗤笑一声，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西纱，看来母亲沉睡的太早，没有人教你该怎么好好说话，我这个做姐姐的今天就要教教你！”
　　“教我？只怕你还不够格！”西纱的脚下出现法阵，她的脸上虽带着笑意，气场却让乔娜不寒而栗。
　　眼看着法妮尔与西纱要动起手来，奥洛拉显然不会阻止。为避免殃及池鱼，乔娜赶紧又退了两步。
　　她穿着繁琐的礼服和不太合脚的高跟鞋，每后退一步都要万分小心。
　　乔娜一心想要逃离，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高脚杯。
　　乔娜的高跟鞋被高脚杯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看着身后高脚杯的碎片，乔娜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第002章 002
　　002
　　并未感觉到疼痛，乔娜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下一刻，天旋地转，乔娜来不及惊呼，就被抱着飞到了二楼。
　　她的小臂抵在了一处柔软上，奥洛拉身上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掩盖了大厅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乔娜抬起头，对上奥洛拉浅蓝色的眸子。这双冷清的眸子仿佛有魔力，让乔娜觉得心安。她下意识抱紧了奥洛拉，却没有注意到奥洛拉华丽的礼服被自己弄皱。
　　“放手。”
　　温柔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悦，奥洛拉公主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触碰，这一点在乔娜看过的小说中也有提及。
　　眼下，奥洛拉的裙摆出现褶皱，这是她平日里不能容忍的。乔娜后知后觉，挣扎着想要脱离奥洛拉的怀抱。
　　奥洛拉蹙眉，顺势收手，失去支撑的乔娜重重地跌落在地。
　　“啊！”
　　乔娜的声音引起了法妮尔与西纱的注意。
　　西纱到底年轻，一分神，脚下的法阵便开始暗淡。
　　法妮尔迅速回过神，抓住机会，一团火焰朝着西纱飞去。
　　西纱轻巧躲过，可她怀里的布娃娃却被火焰烧焦了一撮头发。
　　西纱自知不是法妮尔的对手，嘴上却不愿落下风。
　　“我原以为这样粗鲁的魔法只有那些低贱的家伙才会使用，想不到法妮尔姐姐还是不习惯自己贵族的身份。”
　　法妮尔的脚下也出现了法阵，她摘下手套，炽热的火焰在手心燃起，“魔法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把敌人一击毙命，就是有用的魔法。西纱，要想做我的对手，起码还要再练几百年”
　　“够了。”奥洛拉适时开口，阻止了法妮尔下一次的进攻。“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只是，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有人在我的城堡里捣乱了。”
　　奥洛拉并非不满法妮尔与西纱姐妹相残，而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城堡被破坏。
　　法妮尔收手，嘴角带着笑，她看向跌坐在奥洛拉脚边的乔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么，奥洛拉姐姐也不打算追究乔娜小姐的无礼吗？”
　　奥洛拉垂下眼帘，打量着瑟瑟发抖的乔娜，未置可否。
　　法妮尔似乎不打算放过乔娜，她继续说：“也是，乔娜小姐毕竟是苏伊卡姐姐的未婚妻，奥洛拉姐姐有所顾忌也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乔娜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小说里的炮灰吗？怎么变成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了？
　　那自己今天说想嫁给奥洛拉公主，还被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不是打了苏伊卡的脸？
　　好在苏伊卡并不在场，不然大结局的战争就要提前了。
　　在原作的设定里苏伊卡是掌管魔药的公主，最开始，她没有参与皇族的斗争，但凭借着手中的魔药，在血族的世界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乔娜真的是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怎么会死得那么惨？这一点，原文根本没有提及。
　　难道说，苏伊卡根本就不喜欢她的未婚妻。
　　而法妮尔的话，更像是在挑拨苏伊卡与奥洛拉的关系。
　　想到这，乔娜深吸一口气，“今日的错是我造成的，与苏伊卡公主无关，请奥洛拉公主不要怪罪。”
　　法妮尔歪着脑袋，“是不要怪罪苏伊卡姐姐，还是不要怪罪乔娜小姐？乔娜小姐这话是在为苏伊卡姐姐开脱，还是想要为自己开脱呢？”
　　西纱有点搞不懂眼前的情况，她摸了摸被法妮尔烧坏的布娃娃，不满地说：“这样不忠的女人，还弄皱了奥洛拉姐姐的礼服，真是该死。要我说，下一次舞会，就拿乔娜小姐做主食吧。”
　　西纱眼神犀利，吓得乔娜忍不住往奥洛拉身后躲去。
　　奥洛拉看向西纱，眼中满是责备，“西纱，舞会是成年血族才能决定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魔法。”
　　法妮尔轻笑道：“难道乔娜小姐真的成了奥洛拉姐姐的奴仆？这样朝三暮四，真不知道苏伊卡姐姐知道以后，会作何感想。”
　　说完，她收起法阵，张开黑色的羽翼，从城堡的窗户离开。
　　西纱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话，她转了转眼珠，抱紧了布娃娃，沿着墙根，一步步后退。
　　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奥洛拉发怒之前离开，只留下乔娜一人面对这暴风雨前的平静。
　　奥洛拉俯下身，温和又疏离的目光落在乔娜脸上，惹得乔娜心里有些发毛。
　　奥洛拉薄唇微张，尖利的獠牙若隐若现，乔娜缩了缩脖子，“奥洛拉公主，可不可以不要咬我的脖子，我有点怕疼。如果你一定要吸我的血，可以……可以咬我的胳膊。”
　　奥洛拉似乎对乔娜的恳求置若罔闻，她扯下乔娜的颈带，轻轻抚上乔娜的脖子。“那么，你脖子上的咬痕，是苏伊卡留下的吗？还没有成婚，就交换血液，苏伊卡什么时候这样不懂礼数？”
　　乔娜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脖子，可她触碰到的却是奥洛拉冰凉的手。“我……我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是谁指使你破坏今日的晚宴吗？乔娜小姐，我可记得我与苏伊卡并无过节。”
　　审视的目光让周遭的气压骤然降低，躲在一旁的血仆犹豫着是否要出来将大厅打扫干净。
　　乔娜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大声说：“不是苏伊卡公主！苏伊卡公主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奥洛拉公主，今天的事情与苏伊卡公主无关，请奥洛拉公主不要误会！”
　　乔娜这才想起，小说里，之所以有这样一出，是因为法妮尔想挑拨奥洛拉与苏伊卡的关系。
　　或许苏伊卡之所以不顾原主的死活，也是为了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可即便如此，奥洛拉也没有谅解苏伊卡。因为作为同样血统纯正的公主，苏伊卡在奥洛拉的角色眼中既是妹妹，也是竞争对手。
　　既然苏伊卡不会救自己，那么乔娜只能自救。
　　奥洛拉并没有在意乔娜的解释，她反握住乔娜的手，冰冷的獠牙贴近乔娜纤细的手腕。
　　乔娜闭上双眼，不敢看奥洛拉。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她轻咬下唇，微微战栗，眼角溢出泪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晕眩的感觉传来，乔娜逐渐失去意识，最终倒在了奥洛拉的怀中。
　　等她再次醒来，繁琐的礼服已经褪去。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只穿着丝质的衬裙。
　　乔娜挣扎着坐起，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觉得现下浑身无力。
　　“乔娜小姐，您醒了。”一位血仆端着鲜血走进卧房，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乔娜的吩咐。
　　“你……你是谁？”
　　“我叫塔里，奥洛拉公主让我来照顾您。”塔里语气冰冷，虽用着敬语，态度却毫不恭敬。
　　乔娜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定格在奥洛拉咬住自己手腕的一瞬间。
　　乔娜抬起手，翻转手腕，她的手腕光洁无比，并没有留下咬痕。
　　难道昨晚的事情是在做梦？
　　血液流失的感觉十分真实，惊惧让她的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收缩，那不是梦。
　　“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说，您昨晚失血过多，今日要好好补充才是。”塔里的语气微微有些不耐。
　　在奥洛拉城堡里侍奉多年，她深知奥洛拉公主从不会将高贵的獠牙贴到谁的肌肤上。想不到奥洛拉公主居然纡尊降贵，触碰了这位名声极坏的乔娜小姐。
　　乔娜看着站在床边的塔拉，她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充满敌意。
　　一个血仆，为什么会对血族有敌意？
　　乔娜虽疑惑，却没有与她起冲突，而是轻声说：“塔里，我还想再睡会儿，你先出去吧。”
　　塔里白了乔娜一眼，她将装满鲜血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床头的矮桌上，而后转身离去。
　　乔娜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又看了眼床头高脚杯里的鲜血，殷红的液体让她皱了皱鼻子。
　　饥饿的感觉与血腥味的刺激让她的胃更加脆弱，她强忍着眩晕的感觉，走到盥洗室。
　　乔娜接了一捧水泼在了脸上，在冷水的刺激下，乔娜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乔娜简单洗了把脸，而后抬起头，静静端详着镜中人。
　　镜中那张脸，五官精致，唇色像被血染过一样红，眼角的一颗泪痣显得楚楚可怜。
　　这样一张脸，难怪原身在书中有“笨蛋美人”之称。
　　可血族的世界，看重的从不是美貌，而是力量。如果魔法不够强大，空有好看的皮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会变成骨头渣。
　　更何况，贵族中从不缺少样貌出挑的小姐公主。
　　乔娜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脖子上青紫色的咬痕。这咬痕看上去有些日子，可淤青中央的牙印似乎还未愈合，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这个咬痕会是谁留下的呢？
　　原身乔娜看起来是和苏伊卡公主订过婚，可苏伊卡公主一直以来无欲无求，即便吸血，也不会下这么重的口。
　　难道越是禁欲的人，内心越是压抑？
　　乔娜伸出手，才触碰到脖子，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这也太狠了吧，不是说血族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吗，为什么这个伤口这么疼。”
　　乔娜小声吐槽，下一秒，她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发现，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法妮尔公主出现在了乔娜的身后，她移形上前，冰冷的气息将乔娜环绕。
　　盥洗室的温度本就低，法妮尔的靠近让乔娜遍体生寒。乔娜来不及呼救，就被法妮尔从背后掐住了脖子。
　　“看起来，乔娜小姐对我很是不满呢。”


第003章 003
　　003
　　法妮尔还没有用力，乔娜就已经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寒意沿着脊背蔓延，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乔娜能感受到法妮尔胸腔的起伏。
　　透过镜子，乔娜能看到法妮尔的獠牙泛着寒光。法妮尔的长相更像是乔娜在现实生活中所熟悉的亚洲女孩，原本应该让她觉得亲切的长相因为尖牙变得恐怖。
　　乔娜不敢想象，这位以狠辣著称的公主会不会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法妮尔轻笑，“乔娜小姐不是最喜欢獠牙划破肌肤的感觉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在怪我那天把你弄疼了吗？”
　　乔娜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咬痕会是法妮尔留下的。
　　眼看着法妮尔想要低头咬自己都脖子，乔娜惊呼：“不要！……我没洗澡，身上脏得很，你咬了我可能会拉肚子的！”
　　法妮尔下意识皱眉，随即释然。“可乔娜小姐闻起来很香，不像是脏兮兮的样子。更何况，我又不是奥洛拉那样天生的贵族。当初，为了填饱肚子，我可是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下得去口，更不要说你这位楚楚可怜，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的小姐。这一点，乔娜小姐应该比谁都清楚。”
　　乔娜很清楚，法妮尔这番说辞，不过是为了吓唬人的。法妮尔虽不遵守王室的规矩，却也不会沦落到吃下水道的老鼠。
　　可自己也不是下水道的老鼠，法妮尔没准真下得去口。
　　“法妮尔公主，我知道你不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在我心里，你与奥洛拉公主一样，都是高贵的王族。也请你不要总是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法妮尔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乔娜小姐说谎的本事见长，难怪昨天骗过了奥洛拉。当初你抛下我和苏伊卡订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是说，你以为我和奥洛拉一样，喜欢你的那些花言巧语？昨天你说的那样情真意切，要不是了解你的本性，我险些都要被你骗了。只是不知道可怜的奥洛拉会不会上当，如果她这么愚蠢，如何能继承王位呢？”
　　听到法妮尔这么说，乔娜吓得不敢呼吸。
　　想不到小说里的炮灰女配会和几位公主关系匪浅，难怪昨天自己夸奥洛拉公主时，法妮尔的反应会那么奇怪。
　　可是不应该啊，为什么自己看过的那本小说里什么都没写。
　　为什么别人穿书要么是金手指大开获得超能力，要么是提前知道了剧情可以应对自如，而自己却要来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还是这样一个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的烂摊子！
　　乔娜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惧。
　　“乔娜小姐，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越是害怕，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说罢，法妮尔低下头，将獠牙贴近乔娜白嫩的脖颈。
　　“我已经帮你破坏了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乔娜想最后挣扎一下。
　　“呵。”法妮尔轻笑一声，“你这样自作聪明，真是和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一样让人讨厌。”
　　法妮尔一手掐着乔娜的脖子，一手紧紧握着乔娜的手腕，鲜血让她的眸子泛红，看上去带着几分邪气。
　　乔娜不敢看镜中的法妮尔，她紧闭双眼，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感受着血液的流失，乔娜无力地靠在法妮尔怀中。
　　她仰着头，感受到法妮尔的长发划过自己的脸颊，无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她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滚烫的泪水落到了法妮尔的手上，法妮尔的动作一滞，可当她看清了自己怀里的人，眼中的怜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力道。
　　法妮尔餍足之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美艳的脸显得更加妖冶。“乔娜小姐的血这样甜，难怪奥洛拉姐姐会把你留在她的城堡中。”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擅闯此地的理由。”
　　奥洛拉淡漠的声音响起，乔娜猛地回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
　　奥洛拉虽换上常服，冷清高贵的气质依旧让人觉得有距离。她一出现，仿佛有着不一样的滤镜，对比之下，美艳张扬的法妮尔似乎都暗淡了许多。
　　法妮尔将下巴懒懒地抵在乔娜的肩上，眼中的血色还未褪去。她看着奥洛拉，有些挑衅地说：“我特意过来，也是担心奥洛拉姐姐染指了苏伊卡姐姐的未婚妻。我记得奥洛拉姐姐高贵的獠牙从不会触碰他人的皮肤，可看到乔娜小姐这样虚弱，很难不让人多想。”
　　乔娜昏昏沉沉，却捕捉到了法妮尔的另一个属性——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奥洛拉似乎早就习惯了法妮尔的做派，这番话并没有将她激怒，奥洛拉的目光停在了乔娜的脖子上，新的咬痕血迹未干，淤青却不复存在。
　　“既然如此，就有劳你将人给苏伊卡送回去。毕竟，她是苏伊卡的未婚妻。法妮尔，你身为公主，总这样子，如若传出去，只怕会有损王室的声誉。”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又有谁会真的把我当成王室的一员？你说对不对呀，亲爱的奥洛拉姐姐。”
　　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轻松，不知为何，乔娜却从中感觉到一丝落寞。她隐隐感觉到，这个血统并不纯正的公主是想通过这种行为证明什么。
　　奥洛拉沉声道：“你顶着公主的头衔，没有人敢不把你当做王室的成员。”
　　“包括西纱？”
　　“西纱还是个孩子，法妮尔，你是姐姐，不该和她一般见识。”
　　“三百多岁可以使用中阶魔法的孩子？听上去还真是稀奇。”
　　法妮尔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
　　奥洛拉沉吟道：“我替西纱向你致歉。”
　　“奥洛拉姐姐可真是偏心，你为什么可以替西纱向我道歉呢？难道说，在你的眼中，我只是外人。”法妮尔并未接受奥洛拉的歉意，而是抱起乔娜，从窗户飞了出去。
　　法妮尔将乔娜带走后，奥洛拉看了眼床边高脚杯里未被动过的血液，又想起乔娜那张惨白得有些病态的脸，若有所思。
　　*
　　外头阳光正好，乔娜被耀眼的光芒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她偏过头，想要看着别处，却发现自己身处高空。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飞这么高，还是被一位只见过两面的吸血鬼公主带到了天上。
　　乔娜吓得紧紧搂住了法妮尔的脖子，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法妮尔颇为不满。
　　“放手，不然就把你丢下去。”
　　“我不放！放手了还不是一样会掉下去！我不要放手！”生死关头，乔娜顾不得讨好这位公主，她虽松了胳膊的一点力道，手却紧紧抓住了法妮尔的衬衣。
　　“你！”法妮尔明显不悦，但下一秒，她低下头，发现乔娜吹弹可破的皮肤似乎正在被阳光灼伤。
　　法妮尔不得不找了一处阴凉地落脚，她见乔娜的额头渗出汗水，不禁嘲讽道：“奥洛拉可真够小气的，居然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许你进食，她有那么多血仆，总不至于吝啬这点鲜血吧。”
　　说完，法妮尔有些不耐烦地将胳膊横在乔娜的面前。
　　乔娜见法妮尔抬手，以为法妮尔又要掐她的脖子，于是下意识伸出手格挡，并后退了两步。
　　“法妮尔公主，我有些头晕，你可不可以不要吸我的血了……”
　　法妮尔挑眉，“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再不吸，我就走了。”
　　乔娜心里一惊，有些结巴地说：“不，不用了……我好像也不是很晕……您可是公主，我怎么能吸您的……”
　　这是什么情况？法妮尔让自己吸她的血？？？
　　可她闻见血腥味就恶心，怎么可能上嘴去咬吸血鬼？
　　法妮尔不悦，她收回手，抱着双臂，轻慢地打量着乔娜。
　　“怎么，就因为和苏伊卡订婚，就不愿意再吸食我的血液了？可今天太阳这么大，如果你再不进食，只怕活下去都是奢望，更不要说与苏伊卡成婚了。”
　　乔娜轻咬下唇，面露难色。
　　首先，她不敢吸血。其次，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獠牙。
　　她总不能用门牙对着这位公主生啃吧，这不是作死吗！
　　看着法妮尔逼近，乔娜再次后退，她没有留神自己已经退至阳光底下，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失了力气。
　　乔娜不想挣扎了。
　　不管是被晒死，还是被饿死，好像都比被活活咬死要好。
　　正当她打算坦然地面对，忽然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凉。
　　乔娜张开眼睛，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人撑着伞站到了她身旁。
　　她逆着光，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柔。
　　乔娜愣了一下，这样温柔的人，一定是仙女吧。
　　可吸血鬼的世界里有仙女吗？
　　乔娜用力捶了捶脑袋，生怕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可法妮尔还在自己面* 前，这好像不是幻觉。
　　法妮尔看着撑伞的人，警惕地后退两步，脸上却挂着挑衅的笑，“苏伊卡姐姐，好久不见。我把你的未婚妻从奥洛拉姐姐手里救出来，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听到苏伊卡的名字，乔娜不太清醒的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如果说自己真的是苏伊卡的未婚妻，那么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算不算给苏伊卡带了绿帽子？
　　苏伊卡好歹也是血族的公主，如果受到挑衅，岂不是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乔娜偷偷瞄了眼苏伊卡，见苏伊卡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她心里更加没底了。
　　苏伊卡垂下眼帘，看了眼乔娜脖子上的咬痕，淡然道：“奥洛拉不会这样没有分寸。”
　　“想不到苏伊卡姐姐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染指也能够这样平静，难怪奥洛拉姐姐总要西纱多向你学习。”
　　“这样的话对我没有效果，你还是留着用来激怒西纱吧。”说完，苏伊卡拉起跌坐在地上的乔娜，没有责备，也没有关心，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走吧，跟我回家。”
　　“站住。”法妮尔笑着挡住了苏伊卡，同时也挡住了乔娜的退路，“还没有正式成婚，乔娜小姐怎么可以跟苏伊卡姐姐回家呢。苏伊卡姐姐应该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吧。”


第004章 004
　　004
　　苏伊卡看向乔娜，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要跟法妮尔走？”
　　乔娜紧紧抓住苏伊卡的手，她心里拼命说不要，可她不敢当着法妮尔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位被王捡来的公主可是敢直接闯进奥洛拉公主的城堡吸自己的血。
　　要是惹恼了她，自己身上的这点血恐怕撑不过三天。
　　乔娜希望苏伊卡能果断地带她走，可很显然，苏伊卡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法妮尔无视了乔娜惊恐的眼神，她强行拉开乔娜的手，有些挑衅地说：“苏伊卡姐姐，乔娜小姐似乎并不想跟你回家。”
　　苏伊卡的眼神有些受伤，却没有多说什么。她握着乔娜的手，将伞交到乔娜手中，转身离开。
　　乔娜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就走了？？？
　　自己不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吗？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到法妮尔手中？
　　难怪书里乔娜死的这么惨，原来苏伊卡根本不管乔娜的死活。
　　可是，苏伊卡是正统的公主，又掌管血族的魔药，怎么会惧怕法妮尔呢。即便她不擅长那些破坏性极大的魔法，论实力，也不会输给法妮尔。
　　苏伊卡已经走远，法妮尔的手轻轻搭在乔娜的肩上，冷笑：“你要是再盯着苏伊卡，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刺骨的寒意即便是阳光也无法驱散，乔娜吓得险些拿不稳手里的伞，她试探性地问：“那个，我可能是吃错了东西，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
　　“这样蹩脚的谎话你也编的出来，难道你想成为奥洛拉的未婚妻？”法妮尔一把抢过乔娜手里的伞。
　　乔娜本以为这位狠辣的公主会将伞丢掉，没想到法妮尔却扶着乔娜，替她撑起了伞。
　　乔娜对这里的环境十分陌生，只能吃力地跟着法妮尔走。
　　法妮尔似乎是不满乔娜的速度太慢，她冷眼扫过四周，见街上并没有其他人，便再次将手伸到乔娜面前。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要不要进食。如果你还是这样故作矜持的话，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进食就是吸血。
　　乔娜一想到那血腥味，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乔娜拼命摇头。
　　她偏过头，瞥见街边的水果摊有许多番茄。
　　乔娜眼睛一亮，问法妮尔：“你有没有钱？”
　　“什么？”法妮尔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她循着乔娜的目光看去，发现了成堆的番茄。
　　“你……不会要吃血仆的食物吧？”法妮尔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乔娜咽了下口水，“不可以吃吗？”
　　她太久没有进食了，不能真的像其他血族那样吸血，又被奥洛拉与法妮尔轮着吸血，现在已经非常虚弱。
　　再不吃一点正常的食物，乔娜真的要死掉了。
　　看着乔娜可怜巴巴的眼神，法妮尔有些不耐烦地上前，丢了一枚金币，而后拿起一个番茄递给乔娜。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要是吃不完，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乔娜接过番茄，感动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全部吃掉的！”
　　看着乔娜大口吃着番茄，以至于脸颊上沾了许多番茄汁，法妮尔有些不解。“血仆的食物，有那么好吃吗？”
　　乔娜用力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还能吃到正常的食物，真好。
　　乔娜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个番茄，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吃饱，便央求道：“我可不可以再吃一个？”
　　“自己拿，难道要我喂给你？”法妮尔撑着伞，语气十分不耐。
　　“可我没有钱，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买一个。”在乔娜的认知里，买东西就要给钱。法妮尔只付了一个番茄的钱，她怎么能再拿第二个。
　　“那枚金币买下一整个摊子都够，你还想要多少钱？难不成这摊子是你的产业，你想以这个由头骗我的钱？乔娜小姐，你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傻吗？”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一个番茄需要多少钱。”眼看着法妮尔逼近，乔娜拼命摇头。
　　她简直不敢想象，原主到底对法妮尔做了什么。
　　乔娜觉得，多说多错，她还是安安静静吃番茄吧。
　　毕竟，法妮尔现在的表现，看起来被原来的乔娜伤得很深。
　　乔娜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些。她刚拿起第二个番茄，还没来得及入口，就觉得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
　　乔娜的腹中仿佛有一把刀，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切碎。
　　食物有毒？可谁会在水果摊下毒？乔娜已经无暇思考缘由。
　　番茄滚到地上，乔娜捂着小腹缓缓蹲下，倒地的一瞬间，她抓住法妮尔的脚踝，哀求道：“疼……救救我……”
　　法妮尔踢开了乔娜的手，“你又在演什么！别装了！”
　　乔娜无助地闭上眼睛，她后悔自己没有洗干净再吃了。一定是吃了不干净的番茄，才导致食物中毒。
　　可是这具身体不是吸血鬼的身体吗，为什么这么脆弱。
　　还没等乔娜想明白，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法妮尔见乔娜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这才蹲下来检查。
　　“呵，为了留在苏伊卡身边，你可真是花样百出。”
　　这是乔娜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法妮尔，你不该给她乱吃东西。”
　　“苏伊卡，你最好搞清楚再偏袒！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吃！”
　　“总之，身为血族，是不可以在饥饿的状态下吃未经处理过的食物。”
　　“我也是血族，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
　　“这不是规矩，是常识。”
　　“呵，谁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在耍什么花样。苏伊卡，别怪我没提醒你，把这样一个满嘴谎话的女人留在身边，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乔娜缓缓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身上疼得厉害，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乔娜低下头，发现胳膊上有一块淤青。
　　不是吧，又被咬了？
　　乔娜仔细检查，发现淤青上并没有牙印——这好像是摔的。再看自己膝盖上的擦伤，乔娜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被丢在地上。
　　苏伊卡也注意到了乔娜手臂上的淤青，她想起乔娜被法妮尔随手丢在自己的面前，于是俯下身，轻吻乔娜的手臂。
　　冰凉的唇触碰到疼痛的地方，乔娜以为苏伊卡也要吸自己的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狭小的手术台可以活动的空间不大，乔娜很快就退无可退。
　　乔娜瞥见一旁桌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子，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小臂。
　　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醒来，苏伊卡不会要把自己解剖了吧。
　　感受到乔娜的恐惧，苏伊卡有些抱歉地说：“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我应该在法妮尔把你丢到地上时接住你……怪我没有法妮尔的速度。”
　　乔娜瞪大了眼睛，随着苏伊卡的触碰，她胳膊上的淤青慢慢消失，腿上的擦伤也逐渐愈合。
　　乔娜看着苏伊卡的眸子，小说里，她没有继承女王浅蓝色的眼眸，而是拥有翡翠一般绿色的瞳孔。
　　她不像奥洛拉那样一生下来就要继承王位，也不像法妮尔那样仗着自己的能力肆无忌惮，更不能像西纱一样任性。
　　最开始，乔娜还无法想象这位传说中与世无争的公主是什么样的形象。
　　可当她亲眼见着苏伊卡失落的眼神，心底里忽然生起一丝心疼。
　　自己的未婚妻与别人纠缠，她却要以这样的姿态面对。
　　“谢谢你，苏伊卡公主。”乔娜由衷地感谢。她觉得眼前这位苏伊卡公主，好像比其他几位公主要和善许多。
　　乔娜几乎要沉沦在这双绿色的眼眸中，可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猛然清醒。
　　不对，她记得小说里，苏伊卡可是差点将其他人都毒死，还挖出了她们的心脏。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和善这么一说。
　　苏伊卡轻轻抚摸乔娜脖子上的咬痕，语气有几分无奈，“疼吗？法妮尔就是这样的脾气，我替她向你道歉。”
　　乔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咬痕要多久才能愈合？”
　　“这个伤口被施加了魔法，即便是我也无法去除烙印，更不要说自愈……不过没关系，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试探性地问：“我是因为吃了番茄才晕倒的吗？”
　　“也不全是，你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又没有及时补充。贸然吃其它食物，确实会不舒服。”
　　只是不舒服吗？
　　乔娜记得自己差点死掉。
　　苏伊卡从架子上拿起一瓶淡蓝色的液体，“这是补充能量的药水，法妮尔说你最近改吃素，吃之前喝一点这个，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乔娜接过药水，松了口气。
　　或许这位苏伊卡公主的本性不坏，自己不该受小说的影响。
　　“这里是你的家吗？”
　　其实乔娜想问的是，这是你的实验室吗。
　　苏伊卡一愣，见乔娜眼中满是警惕与恐惧，她有些失落地说：“算是吧，我确实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你……不喜欢这里？”
　　乔娜觉得这里阴森森的，确实不太喜欢。可偏偏眼前的人非常温柔，她不忍心说出让苏伊卡受伤的话。
　　苏伊卡却像是看出乔娜的心事一般，“这里确实比不得奥洛拉的城堡，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不要去奥洛拉那里。”毕竟，奥洛拉和法妮尔一样，都把她当食物。就算温柔地吸血，那也是吸血。
　　苏伊卡笑着揉了揉乔娜的脑袋，“我的意思是，送你回你的家。我们还未正式举办婚礼，我不该留你在这里太久。”
　　乔娜松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藏身的地方，躲在家里，或许就安全了吧。
　　乔娜跟着苏伊卡走在街上。
　　夜晚，血族的世界比白天要热闹许多。街边，随处可见鲜血与獠牙，街头巷尾尽是血族的狂欢。
　　他们在月光下相互啃噬，再没有白日里的高贵优雅。
　　乔娜被街角的吸血鬼瞪了一眼，瑟缩到苏伊卡身后。
　　苏伊卡轻轻握住乔娜的手，“别怕，普通血族是不敢冲撞贵族的。”
　　当然，也有例外。
　　那个盯上乔娜的家伙，跌跌撞撞地向乔娜冲了过来。就像是人类世界的醉鬼，毫无理智，只想释放原始的欲望。
　　乔娜下意识想拉着苏伊卡躲开，可苏伊卡却定定地站在那里。
　　苏伊卡沉声：“低等的家伙，也敢直视贵族？”
　　那个莽撞的家伙，还没触碰到乔娜，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走吧。”苏伊卡恢复了温柔的语气，眼中的血色也消失不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娜惊魂未定，她紧紧抓着苏伊卡的手。直到见到苏伊卡也会发怒，她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生命有多不值钱。
　　苏伊卡将乔娜送回她的公馆，便止步于大门外。
　　乔娜虽然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却还是礼貌地问：“你……不进来坐坐吗？”
　　“我们尚未成婚，我不可以那样失礼。”说完，苏伊卡就张开双翼，消失在乔娜面前。
　　乔娜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家中，应该安全了吧。
　　乔娜推开大门，里面漆黑一片。
　　好在，如今身为血族，她拥有良好夜视能力。
　　乔娜将苏伊卡给她的药水放到桌子上，然后摸索着走到窗户，拉开窗帘，月光倾泻进屋子，眼前才算亮堂了许多。
　　看着空无一人的公馆，乔娜忍不住嘟囔道：“我不也是贵族吗，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是说贵族都有血仆吗？”
　　“原来乔娜小姐享受被人服侍的感觉，那么，我来服侍乔娜小姐，好不好？”
　　红色的身影从阴暗处缓缓走出，乔娜看清了那张美丽又阴沉的脸——是法妮尔。


第005章 005
　　005
　　听到法妮尔的声音，乔娜只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血族的世界治安也太差了吧，为什么任何地方，法妮尔都可以随意进出。
　　法妮尔缓缓走近，乔娜退无可退。
　　法妮尔的手臂轻轻撑在了乔娜身后的书架上，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掠过乔娜的脸颊，最终定格在乔娜瘦弱的肩膀。她撚起乔娜的一缕头发，嗅了嗅发丝的气息。
　　如果这是小说或者漫画里的场景，主角又是法妮尔这样的美人，乔娜一定会发出尖叫，激动得在床上打滚。
　　可现在，乔娜大气不敢出。
　　“别这样看着我，今天，我吃饱了。倒是你……”法妮尔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她眼里，乔娜是盛开的鲜花，或是美味的食物。“乔娜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喜欢鲜血了呢？从前的你，不是比贫民窟那群低贱的家伙还要贪婪吗？”
　　“我……”乔娜的后背紧紧贴着书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法妮尔——这位以残忍著称的公主，与她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呵，又是这样的眼神。乔娜小姐，难道这是你用来引诱苏伊卡的手段吗？不愧是瑞拉长老培养出的利刃，能够将我的几个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
　　感受着法妮尔呼出的气息，乔娜紧紧地抓着衣襟，她多希望自己也会魔法，起码不要在血族的世界里任人宰割。
　　乔娜从法妮尔的语气中听出质问的意味，她赶紧辩解：“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不要伤害其他人的生活方式。”
　　“怎么，你也学起苏伊卡无病呻吟的那一套了？那么，乔娜小姐曾经对我的伤害又算什么呢？”
　　法妮尔突然笑了，寂静的夜里，她的笑声响彻整个公馆。
　　想到书中的乔娜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家族无情地抛弃，乔娜由衷地说：“身为瑞拉长老的女儿，我从生下来就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对于过去的伤害，我深感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乔娜小心翼翼地说着。
　　她想先活下去，再寻找回到现实世界的方式。
　　乔娜觉得自己说得十分诚恳，可法妮尔的语气却带着几分讽刺，“补偿？乔娜小姐想怎么补偿呢？用鲜血，还是用你这具诱人的躯体……”
　　法妮尔的指尖划过乔娜的脊背，乔娜一僵。
　　她想要推开法妮尔，却被法妮尔禁锢住。
　　或许是感觉到乔娜身体的僵硬，法妮尔的脸色愈发冰冷。
　　月光下，乔娜的脸就像是易碎的艺术品。
　　法妮尔轻轻抚摸着乔娜的脸颊，“看起来，乔娜小姐许诺的补偿好像并不真诚呢。”
　　乔娜害怕得闭上双眼，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等乔娜调整好呼吸，睁开眼睛，法妮尔已经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
　　还好，还好这位公主暂时放过自己了。
　　乔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法妮尔便顿住了脚步。
　　“看在从前是一条船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苏伊卡没你想象得那么单纯。”
　　法妮尔关上大门的一瞬间，乔娜仿佛失了力气，她贴着书架，缓缓坐下。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虽比不得城堡中柔软的床榻，却能够让乔娜安心。没过多久，乔娜便沉沉睡去。
　　*
　　梦里，乔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彷徨无措之际，仿佛听到什么人在对自己说话。
　　“乔娜小姐，你居然和那位来路不明又嚣张至极的法妮尔公主厮混在一起，如果让瑞拉长老知道，一定会责怪你的。”
　　“我不过是和她玩玩，谁让她那么好骗呢。一个从小被怀疑血统的家伙，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心甘情愿地让我吸食她得鲜血……这样愚蠢的家伙，也配做王室的成员？谁知道她那样的出身，会不会吃过下水道里的老鼠？”
　　“真难想象不可一世的法妮尔公主居然会讨好乔娜小姐，如果我也能拥有乔娜小姐这样绝美的容颜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喜欢，等我玩够了，就让给你。”
　　“可法妮尔公主的力量与奥洛拉公主不相上下，如果她知道你在骗她，恐怕不会放过你……我可听说，法妮尔公主的手段十分残忍。”
　　“她才舍不得伤害我呢，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听话。况且，身为贵族，我是要与王室正统联姻的。有了王室的庇护，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黑暗中，乔娜很快分辨出，有一个声音好像是原主在说话。
　　听到那轻佻的声音，乔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难怪法妮尔会这么对自己，感情是被原主渣了。
　　亏得自己还以为原主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不得不与苏伊卡订婚。
　　乔娜有些后悔自己对法妮尔说的那番话，这样一来，所谓补偿与歉意，在法妮尔眼中也不过是又一个谎言。
　　正当乔娜想听听原主还说了些什么时，法妮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悲戚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平日里跋扈的法妮尔公主就像是被淋湿的小狗，卑微地祈求乔娜不要和苏伊卡订婚。
　　“如果你是血统纯正的王室，我很乐意和你订婚。可惜……法妮尔公主，你只是王捡来的小蝙蝠。身为贵族，我和你订婚，是没有办法给家族一个交代的。”
　　当原主再次推开法妮尔时，法妮尔红着眼睛，露出獠牙。
　　“乔娜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就算我是捡来的，也是可以学习高阶魔法的王族。要灭掉你的家族，也是轻而易举。还是说，你以为那个只会调配魔药的苏伊卡，真的能够庇护得了你。”
　　法妮尔的四周燃起火焰，乔娜觉得自己要被烤化。
　　她用力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摆脱梦境，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乔娜的身上。
　　难怪梦中的痛感这么真实。
　　乔娜吃力地爬起来，把窗帘拉上。
　　阳光被隔绝，她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乔娜不敢去想梦中的场景。
　　她打量着公馆内的布局，才发现原主极度喜欢奢华。
　　房间里的装饰，不是金器就是昂贵的宝石，红木架子上一本书都没有，有的只是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摆件。
　　若论价值，这里的物件看上去一点也不比奥洛拉的古堡廉价。可若论美观，乔娜实在无法欣赏这极尽奢华却毫无审美的装饰。
　　不过，换个角度，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现在有钱买食物了？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厨房，我不能总吃水果吧。”
　　乔娜在公馆里摸索。
　　她推开一个房间，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礼服。另一个房间，堆满了珠宝。
　　都不能吃。
　　乔娜转了一圈，只找到了一个储物间。储物间里有个灶台，似乎许久没人使用，锅灶已经被蜘蛛网覆盖。
　　乔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有灶台又怎么样，这里没有燃料，自己又不会魔法，根本没办法生火做饭。
　　乔娜只好换了身衣服，拿出几枚金币，又从衣帽间里找到一把嵌着宝石的伞。
　　她打算出门买一些可以直接吃的蔬菜和水果。
　　虽然外头的世界非常危险，但不出去可能被活活饿死。
　　乔娜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撑开伞，皮肤并未感觉到疼痛，她这才放心地走出院子。
　　她才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两名身穿黑色骑士服的女人站在门外，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乔娜。
　　两人见乔娜出来，对视一眼，而后将右手搭在左肩，俯身行礼。
　　乔娜后退一步，紧张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乔娜小姐，我们是长老院的士官，奉维安长老之命，请乔娜小姐过去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乔娜蹙眉，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
　　“昨晚，维安长老的侄子维嘉那死在了老街。而那里，恰好留下了乔娜小姐与苏伊卡公主的气息。当然，长老院并没有怀疑乔娜小姐的意思。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乔娜小姐身为贵族，有义务配合长老院调查的。”
　　见乔娜没有动，另一位士官做出请的手势。
　　“乔娜小姐，我们并不想为难你，也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乔娜的手紧紧地捏着伞柄，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跟在两名士官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巍峨的宫殿。
　　不知为何，这里虽然阳光明媚，乔娜却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阴森。
　　推门的一瞬间，乔娜看到了苏伊卡。
　　苏伊卡坐在长桌的一头，与她相对的是五位身穿丝绒衬衣，看上去严肃又古板的血族长老。
　　乔娜真忖度着该如何辩解时，苏伊卡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了，维嘉那是我杀死的，维安长老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何必让乔娜小姐跑一趟。”
　　坐在中间的维安长老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火。可她还是压抑着怒火，问：“敢问苏伊卡公主，维嘉那哪里冒犯到了您？以至于您不经过长老院就擅自处决他！”
　　“他没有冒犯我，但他该死。”苏伊卡站起身的一瞬间，五位长老也都迅速起身，做出防御的姿态，可苏伊卡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她只是站起身，语气一如往常的和善。“老街虽是贫民窟，可毕竟是血族的领土，生活在那里，还是要遵守血族的规矩。哪怕是维安长老的侄子，也不应该仗着有长老院的庇护就肆无忌惮。如此破坏规矩，身为王室，我不可以坐视不理。至于要如何处置我，我相信长老院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几位长老可以商量好再告知我。”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她们还真不知道能怎么处置苏伊卡。
　　起先，所有人都以为乔娜才是罪魁祸首，请苏伊卡来，只是为了让苏伊卡作为证人。谁也没想到，苏伊卡会将罪名认了下来。
　　除了维安长老，所有人都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可偏偏维安长老不依不饶。
　　“苏伊卡公主，就算身为王室，也不可以这样不把长老院放在眼里吧！”
　　“不是这样的！”乔娜下意识想为苏伊卡辩解。
　　昨晚事出有因，明明是那个吸血鬼的错，怎么能只怪苏伊卡。
　　乔娜正要解释，苏伊卡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虽身为王室，但长老院需要的魔药，我都尽心调配。兰西长老，您需要的治愈药水我临出门时已派人送至您的府上。塔西克长老，您需要的催眠药，还在制作中。乌克长老，您需要的补血药已经调配好了，只是今日外出仓促，我还未来得及安排，若您急需，可以随时派人去取。”
　　说完，苏伊卡对着瑞拉长老淡然一笑，这笑容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其他几位长老都有求于苏伊卡，而瑞拉长老则是乔娜的母亲。如今乔娜与苏伊卡订婚，瑞拉怎么可能不偏袒苏伊卡。
　　事发突然，长老院的其他成员还没有赶到，可现场举足轻重的五位长老，有四位都偏帮苏伊卡，维安长老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见维安长老不再纠缠，苏伊卡轻轻握住乔娜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长老院的一瞬间，乔娜隐约听到背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别怕，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苏伊卡轻声安抚。
　　“你为什么不和维安长老说出实情？昨晚的事情本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认下？如果维安长老因此记恨你……”
　　“乔娜，血族的世界只有强与弱，没有对与错。就像今天的事情，你以为维安长老是真的想替维嘉那讨回公道吗？老街那样混乱，充斥着血腥味，长老院的骑士又不是狼人，他们如何能捕捉到我们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陷害你？”
　　苏伊卡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温柔地望着乔娜。见乔娜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伸出手替乔娜理顺。
　　“乔娜，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昨晚，法妮尔在你家。”


第006章 006
　　006
　　“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明明是原主的错，可乔娜此刻莫名觉得心虚。
　　苏伊卡的眼神依旧温和，“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要当心。”
　　要当心？
　　乔娜不确定苏伊卡对原主与法妮尔的事情了解多少，但直觉告诉她，苏伊卡在暗示什么。“你的意思是，昨晚的事情，是法妮尔向长老院告密？”
　　说完这话，乔娜下意识摇头，“不会的，我觉得法妮尔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法妮尔狠辣嚣张，但她不屑于玩阴的。告密这种事情，实在不像法妮尔的作风。
　　“你好像与法妮尔关系匪浅？”
　　苏伊卡的神色如常，乔娜暗叫不好。
　　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她还没想好措辞，苏伊卡却冲她笑了笑。“这么早被带到长老院，你一定饿坏了吧。”
　　乔娜生怕苏伊卡也想像法妮尔那样伸出胳膊让她吸血，她赶紧摇头。“不饿。”
　　“这个时间，西街的早市应该还没有结束，或许那里会有新鲜的番茄，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吗？”
　　番茄？
　　人类的食物！
　　“去！”乔娜用力点头。
　　她正愁找不到卖食物的地方，想不到苏伊卡这么善解人意。
　　乔娜跟着苏伊卡来到集市上，原本热闹的集市，一瞬间冷清了下来。
　　街上的血仆纷纷回避，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们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和你一样，不喜欢阳光。”
　　乔娜看着前方，烈日当空，她点了点头，“阳光确实讨厌，还好有这把伞。”
　　如果伞上没有镶嵌沉甸甸的宝石，就更好了。
　　集市上，食物的种类很多。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水果，有的刚洒了一点水，看起来十分诱人。
　　正当乔娜纠结的时候，苏伊卡温柔地说：“番茄不容易储存，可以再买一些胡萝卜。这两种食物的汁液也是红色的，做成饮料，不至于引起其他血族的怀疑。”
　　“你怎么会知道……”乔娜瞪大了眼睛，她正要询问，苏伊卡打断了她，“早市马上结束，快看一下还需要什么。身为血族在这里逗留，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乔娜慌乱应下，她打算多储存一点胡萝卜。虽然她不太喜欢，但是起码能填饱肚子。
　　可是，这么多的胡萝卜，要怎样带回家呢？
　　乔娜还不认识回去的路。
　　苏伊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不等乔娜开口，她就将一枚金币放到一处摊子上，对战战兢兢的摊主说：“把这一车胡萝卜送到东街306公馆，以后每个礼拜送一些胡萝卜与新鲜的番茄。”
　　“是是是。”摊主收起金币，连连点头。
　　离开早市，乔娜忍不住问：“那个摊主，好像很怕你？”
　　“那么你呢？你也会害怕我？”苏伊卡望着乔娜的眼睛，她的眼中又流露出忧伤的神情，仿佛乔娜点头，她就会碎掉。
　　“你温柔，善良，又很好说话，不像法妮尔那样凶巴巴的……我当然不怕你了！”
　　听乔娜这么说，苏伊卡勾了勾嘴角。“马上就是正午了，太阳会很毒，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你，苏伊卡公主。”
　　虽然，乔娜不确定被打乱的剧情该如何发展，但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回到公馆，胡萝卜已经被送到院子里。苏伊卡照旧止步于门外，连院子都没有踏入。
　　看着成堆的胡萝卜，苏伊卡有些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应该为你安排几名血仆。”
　　乔娜连忙摆手，“不用的，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许多事情可能不太方便。也……不太安全。我会向长老院提出申请，把婚期提前。”
　　“啊？”乔娜本能的有些抗拒，可她一时间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惹怒苏伊卡公主。可要是不拒绝的话，自己总不能真的和她结婚吧。
　　“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是要注意安全。”说完，苏伊卡有些落寞地转身。
　　“等一下。”乔娜鼓起勇气，叫住了苏伊卡。
　　“你想好了？”苏伊卡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乔娜轻抿了一下红唇，“那个……我想学习魔法，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本魔法书，那种最简单的就可以！”
　　“好，我稍后会让人给你送来。”苏伊卡应下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苏伊卡的背影，乔娜有些担心。
　　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伤害到苏伊卡了？
　　乔娜很快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胡萝卜搬到家里。
　　乔娜一个人努力地将胡萝卜搬到储藏室，由于要一边打伞，一边搬胡萝卜，乔娜整整搬了二十趟。
　　等她收拾好储藏室，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
　　乔* 娜坐在羊毛地毯上，轻揉酸痛的胳膊。
　　她正想好好休息一下，门铃忽然响起，尖锐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不会是法妮尔公主又来了吧？
　　不对，法妮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规规矩矩按门铃。破门而入才是她的做派。
　　乔娜警惕地打开门，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少女站在门外。
　　女仆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恭敬地说：“乔娜小姐，这是苏伊卡公主为您准备的魔法书。”
　　棕色的牛皮纸包裹得严丝合缝，还用细麻绳绑了一支黑色蔷薇。
　　“时间仓促，苏伊卡公主没有找到丝带，还请乔娜小姐见谅。”
　　“没关系的，替我谢谢苏伊卡公主。”
　　乔娜接过包裹，关上门后，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不是法妮尔。
　　乔娜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暗红色的魔法书有些分量。
　　“太好了，有了这本魔法书，我就不用再害怕法妮尔了！”
　　“真的吗？让我瞧瞧，乔娜小姐打算用什么魔法对付我？”法妮尔从窗户跳了进来。
　　乔娜手一抖，魔法书从手里滑了出去。眼看着厚重的魔法书要砸到她的脚，法妮尔瞬移到她面前，接住了魔法书。
　　法妮尔手指微动，翻开魔法书，看着上面的文字，她险些笑出声：“移动乌云遮挡太阳的魔法，召唤毛毛虫吃掉荆棘藤的魔法，种植小番茄的魔法……真难为苏伊卡，居然能找到这么低级的魔法书。”
　　乔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主居然要从这样基础的魔法开始学起？还是说在苏伊卡眼里，她只能学这种魔法？
　　不过，这些魔法听起来好像还挺实用的。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起码能让她不被太阳灼伤。
　　乔娜从苏伊卡手里抢过魔法书，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这些魔法虽然基础，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哦？究竟是魔法重要，还是因为这本魔法书是苏伊卡送你的，所以在你眼里格外不同？”
　　看到法妮尔一步步靠近，乔娜赶紧解释，“当然是因为我需要魔法了！如果一点魔法都不会，我要怎么生存！”
　　“真想不到乔娜小姐会有如此觉悟，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烧掉我送你的高阶魔法书呢？是因为不喜欢吗？还是说，乔娜小姐只是想当众羞辱我？”
　　乔娜：？？？
　　这个原主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么宝贵的东西，她怎么能烧了呢？
　　“我说我那时候是鬼上身了，你信吗？”
　　“你的谎话，真是越来越荒谬了。”法妮尔冷冷撂下一句话，随后走到窗边。她抬起腿，轻轻一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什么嘛，跳窗进来，就是为了阴阳怪气我两句？”乔娜抱怨了一句，又因为法妮尔没有咬自己而长舒一口气。
　　她没心情思考法妮尔为什么要来这一趟，而是坐到书桌旁，抓紧时间打开魔法书。
　　学习魔法要趁早，尤其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乔娜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收获。
　　当她自信满满准备学习魔法时，一下就傻了眼。
　　她—不—识—字！


第007章 007
　　007
　　乔娜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想过她想过自己可能学得很慢，她想过自己可能被魔法误伤，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卡在不识字这一步。
　　如果拿着书请教别人，恐怕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她有问题。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字典，或许她应该先找一本字典。
　　乔娜有些丧气地抓了抓头发，没办法自学魔法，没有手机和WIFI，还要想办法生存下去……这样的日子也太无聊了。
　　乔娜喝了一点苏伊卡给她的药水，又恨恨地啃了一口胡萝卜。
　　为了填饱肚子，她不得不吃难以下咽的胡萝卜。
　　乔娜在公馆里躲了三天，这三天她只能在家里对着镜子，一件件试穿原主留下来的礼服。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喜欢奢侈，但是选衣服的眼光却不差。
　　每一件礼服都裁剪得恰到好处，既修饰了乔娜洁白纤细的脖子，又能展现出独属于贵族的优雅。
　　只是……
　　乔娜轻轻摸了摸脖子。
　　法妮尔留下的咬痕依旧清晰，仿佛是专属的烙印，即使时间流逝，也无法让它消失。
　　乔娜可以断定，这个咬痕一定有问题。
　　下次见到苏伊卡，一定要问问她怎么才能去掉。
　　到了第四天，乔娜已经把所有衣服都试了两遍。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夜晚只能靠月光照明，乔娜简直快疯掉了。
　　终于，她下定决心，要趁着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出去走走。
　　这个时间，街上不会有太多血族，或许会相对安全。
　　她小心翼翼地撑着伞，来到街上。
　　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西街的集市。
　　乔娜穿梭在集市中，不同于上次的冷清。今天集市，血仆来来往往，有的是出来替主人购置东西，有的则是得空给自己买些物美价廉的小物件。
　　热闹的氛围让乔娜觉得有些不真实。
　　要是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该多好。
　　乔娜逆着人流往前走，正当她想要买些水果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古朴的书店。
　　乔娜眼睛一亮，书店里会不会有字典？
　　乔娜将伞挂到书店门口的架子上，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看到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她试探性地拿起一本书翻开。
　　乔娜原本只想碰碰运气，可她没想到，这本书里的文字，她全部都看得懂。
　　这本书记录着血族的历史，内容与小说里的背景几乎一致。
　　难道说，历史书与魔法书不是一个语言体系？
　　乔娜将手中的书放回架子，正当她准备看其它书，突然听到架子后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本书是我先看到的，你还给我！”
　　“你先看到的又怎么样，这是我先拿到的。”
　　“你！上次你烧坏了我的娃娃，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
　　“怎么，又想打架？别忘了，有书的地方不可以打架，这是奥洛拉定下的规矩。”
　　“法妮尔，如果你不把这本书还给我，出了这个大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给你有用吗？我的小公主，这是古语书，你字都认不全，看得懂古语吗？”
　　“我现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后看不懂！再说了，这本书上的魔法你都学会了，为什么要和我抢！”
　　“没有为什么，要怪只能怪你个子太矮了。”
　　“法妮尔，我讨厌你！”
　　西纱用力跺脚，见法妮尔还是不为所动，她只能抱着布娃娃气呼呼地离开了。
　　西纱想不明白，奥洛拉和苏伊卡从不和自己抢东西，为什么这个捡来的法妮尔就没有这个觉悟。
　　西纱走了，可法妮尔还在书店里。
　　感受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乔娜屏住呼吸，躲到角落里。
　　乔娜不住地祈祷，希望法妮尔赶紧离开。
　　法妮尔的影子在烛光下被不断拉长，再有一步，就要走到乔娜面前。
　　乔娜紧紧抓着裙摆，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可千万不要被法妮尔抓住呀。
　　好在，法妮尔停下了脚步。
　　她拿着书，转身离开。乔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门口。
　　乔娜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法妮尔不会回来吧……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弱，乔娜偷偷探出头，发现书店里空无一人。
　　还好没被发现。
　　乔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她放在架子旁的伞不见了。
　　难怪刚才法妮尔在门口停了一下，原来是把自己的伞拿走了。
　　“糟了，没有伞，我该怎么回去！”
　　外头太阳正毒，就连血仆都扛不住这太阳，更不要说习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了。
　　乔娜在书店里仔细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其它可以替代遮阳伞的东西。
　　看来只能等到天黑再回去了。
　　想到那天晚上险些遇到危险，乔娜一时间竟分辨不出究竟是顶着太阳回去更危险，还是趁着晚上没太阳更危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比起对夜晚的恐惧，乔娜更头疼的是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
　　只吃胡萝卜，真的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被饥饿与恐惧支配，乔娜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拢起裙摆，蹲在了书店门口的阴凉处。
　　她想要抓住太阳落山，天又没黑的空档，赶紧跑回家。
　　可到底要等多久呢……
　　热气的蒸腾让乔娜有些犯困，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一瞬间，一个阴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亮。
　　乔娜以为天要黑了，赶紧打起精神，猛地站直了身体。
　　可当她看到眼前的情况，差点晕了过去。
　　法妮尔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魔法书，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苏伊卡正忙着配药，可没工夫管你。”
　　“我以为……”乔娜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法妮尔手里的伞，“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伞！”
　　“你的伞？”法妮尔勾了勾唇，“这把伞明明是你未经允许就从我那里拿走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
　　“什么？”乔娜懵了。
　　这个原主，怎么连吃带拿的。
　　难怪公馆里的许多东西看上去比奥洛拉宫殿里的摆件还要贵。
　　想到公馆里的那些珠宝和金器，乔娜一阵后怕，那些东西不会都是从法妮尔那里偷的吧！
　　这也太离谱了。
　　“要不然……伞上的宝石还给你，你把伞留给我可以吗？”
　　“只是把宝石还给我吗？你知不知道，这伞柄也是金子做的。你应该很清楚的呀，毕竟，廉价的东西是入不了乔娜小姐的法眼。”
　　“那……实在不行，伞柄也拆给你，你给我留一块布遮阳就好了。”
　　“可这把伞的伞面是金线织成的。”
　　乔娜：……
　　这个原主，也太贪了。
　　乔娜深吸一口气，讨好地说：“美丽善良的法妮尔公主，你可不可以暂时把这把伞借给我？就借一下！我去前面的摊子买一把伞，就立刻把这把昂贵的伞还给你！”
　　乔娜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哀求。
　　在活命面前，面子算不得什么。
　　“乔娜小姐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你不是说，苏伊卡的脾气比我好吗？”法妮尔一脸玩味地将伞和魔法书一起塞给了乔娜。
　　乔娜瞪大了眼睛，法妮尔为什么会知道她与苏伊卡的对话。
　　很快，乔娜就没心情想别的了。
　　伞和魔法书都有些分量，乔娜吃力地撑着伞，跟着法妮尔往回走。
　　乔娜在心里偷偷抱怨，这个法妮尔的报复心也太强了，这时候了还奴役自己！
　　自己不仅要打伞，还要帮她拿这么厚的一本书。
　　似乎是不满乔娜的速度太慢，法妮尔恐吓道：“就你这速度，等天黑了，可能你刚好走到老街……也不知道今天的老街会不会有许多血族在狂欢。”
　　乔娜一听，赶紧快走了两步。可她脚下的高跟鞋，虽然漂亮，却不太合脚。
　　乔娜想要越过一个水洼，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往后倒去。
　　乔娜紧闭双眼，正当她准备认命，却意外地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法妮尔从前方瞬移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稳稳接住。
　　乔娜没事，但她手中的魔法书却没那么幸运。
　　“扑通”一声，魔法书落到了水洼里。
　　水花溅到乔娜的脚腕上，乔娜赶紧站稳。她用力挣扎，想要脱离法妮尔的怀抱。
　　法妮尔冷着脸，松开了乔娜。她微微蹙眉，俯下身，捡起那本魔法书，甩了甩沾在书上的水。
　　“乔娜，第二次了。我的东西，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不对，这把价值不菲的伞，你就紧紧地握在手里。”
　　乔娜惊魂未定，她双手紧紧地握着伞柄，见书皮已经被水浸湿，她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会赔你一本的。”
　　“高阶风系魔法书，图书馆里只有两本。另一本，被你烧掉了。”
　　“可西纱说，这里面的魔法你已经学会了。”
　　“是啊，所以不重要了。”
　　法妮尔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她身后站着两名护卫。
　　这两人有些脸生，法妮尔有些不确定她们的来路。
　　法妮尔扬了扬手里的魔法书，试探性地问：“怎么，西纱因为抢不到魔法书，就去找奥洛拉姐姐告状？想要的话，给她就是了。”
　　身穿藏蓝燕尾服的护卫对着法妮尔行礼，“法妮尔公主，我们并非为您而来。”
　　“那你们是？”法妮尔微微偏头，看到一脸紧张的乔娜，她冷笑，“怎么，奥洛拉姐姐也对苏伊卡姐姐的未婚妻感兴趣？”
　　“法妮尔公主，您误会了。我们奉维安长老的命令，请乔娜小姐回长老院。”
　　法妮尔蹙眉，“维嘉那的事情不是已经翻篇了，维安那家伙找乔娜做什么？”
　　“具体因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还请乔娜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乔娜弱弱地点头，不敢反驳。她正要随她们去长老院，法妮尔却抓住了她的胳膊。
　　“抱歉，她不能去。”
　　“请法妮尔公主不要为难我们。”
　　“你们要是追的上我，我就不为难你们。”
　　说完，法妮尔一把捞起乔娜的腰，张开双翼。


第008章 008
　　008
　　“你放开我！”乔娜试图在双脚离地之前摆脱法妮尔。
　　上次被法妮尔带到高空，乔娜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
　　法妮尔的手抓得更紧了，她一边腾空，一边说：“乔娜小姐记得收好伞，这把伞上的宝石可是比魔法书值钱。”
　　说完，法妮尔不顾身后两人的阻拦，直接将乔娜带走。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就开始追逐法妮尔。
　　法妮尔似乎在玩弄身后的两人，她拎着脸色惨白的乔娜，时不时回头观望。当她发现身后两人被甩得太远，又会放慢速度。
　　等那两人好不容易要追上她，她又突然提速。
　　等她来到城堡前，身后两人已经筋疲力竭。
　　法妮尔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窗前，正要从窗户跳进去，却发现窗户上被安上了银质的护栏。
　　无法破窗而入，眼看着身后两人就要追上，法妮尔立刻调转方向，降落到厚实的铁门前，一脚踹开了城堡的大门。
　　可怜的乔娜已经眼冒金星，却还是没被放下。
　　“法妮尔公主，您不可以擅闯。”
　　城堡的护卫刚要阻拦，就被法妮尔推开。
　　“你们的力气还是留着拦后面的两个家伙吧，她们可是长老院的人，奥洛拉姐姐不会欢迎她们的。”
　　法妮尔拎着乔娜，越过眼前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城堡的书房。
　　书房内，奥洛拉正戴着金丝眼镜，手拿羽毛笔，坐在桌前看公文。
　　见到法妮尔拎着乔娜进来，她没有多吃惊，只是平静地说：“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在我的城堡里捣乱。”
　　法妮尔一撒手，乔娜跌落在地上。有柔软的地毯作为缓冲，乔娜摔得并不重。
　　可被强行带着飞了一趟，乔娜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落地，乔娜捂着心口，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起码不要吐到昂贵的地毯上。
　　法妮尔听到外头的护卫在与长老院的人说什么，她想到自己差点在窗边被长老院的人追上，有些不满地打量着窗户上的栏杆。
　　“奥洛拉姐姐，你这是为了防我吗？”
　　“你总是不经通报就擅闯，什么人能防得住你？”
　　“那就不要这样子封窗户，这也太难看了，这样会让人怀疑你的品味。”法妮尔说着，就摘下纯白的手套，要拆封在窗户上的栏杆。
　　可惜银器是唯一能抵御吸血鬼的东西，法妮尔用尽全力，也只撬动了一个角。
　　奥洛拉将羽毛笔放到架子上，并未理会法妮尔闹出的动静，而是打量着跌坐在地上的乔娜。
　　见乔娜识趣地没有吐在她昂贵的地毯上，她才对法妮尔开口，“只是为了防止有人从窗户进入城堡，并非针对你。”
　　当然，除了法妮尔，也不会有其他人敢随便从窗户进入城堡。
　　听到奥洛拉的声音，乔娜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法妮尔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
　　奥洛拉起身，走到乔娜面前，“长老院的人本就对苏伊卡的行为提出质疑，现在，你又让法妮尔帮助你逃脱长老院的缉捕。给王室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乔娜小姐是不是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谁说我要帮她？”法妮尔刚刚卸下一根栏杆，透过窗户，她看到长老院的人已经离开。“你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把她们打发了，看样子，王室培养出来的人果真比长老院的家伙厉害。”
　　银质的栏杆被法妮尔随手丢到地上，她对着被银器灼伤的手吹了吹。许是因为疼痛，她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乔娜刚要解释苏伊卡为什么会与长老院发生矛盾，就听到法妮尔对着外头的血仆大喊：“去给我拿一点治愈药水，能处理银器伤的那种。”
　　门外的血仆一动不动，法妮尔正要出去和那名血仆理论，奥洛拉一抬手，书房门“咔”一下锁死。
　　法妮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奥洛拉，“奥洛拉姐姐，我未来的王，再不给我拿药，我可能会留疤的。就算你看我不惯，也不可以这样公报私仇吧。”
　　奥洛拉冷着脸，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水晶瓶，丢给法妮尔。
　　法妮尔没有伸手接，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水晶瓶滚到了乔娜的脚边。
　　“奥洛拉姐姐，你把血仆关在外头，谁来替我上药？难道尊贵的奥洛拉姐姐要亲自为我上药吗？”法妮尔摊开手，虽然在对奥洛拉说话，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乔娜。
　　乔娜试探着伸出手，拿起滚落在她脚边的水晶瓶。“那个，要不我……”
　　“乔娜小姐，你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请不要试图让法妮尔替你遮掩。”奥洛拉冷冷打断了乔娜的话。“如果与苏伊卡订婚只是你挑拨王室与长老院的一步计划，那么，我将向长老院申请，撤销你们的婚约。”
　　“不是这样的！”乔娜拼命摇头。
　　虽然在小说里，原主确实是长老院的一枚棋子。可如果被识破，她很快就会被家族抛弃。
　　法妮尔有些不服气，“我为什么要替她遮掩？我以为长老院叫她过去，是为了为难苏伊卡姐姐，所以才把她带过来的。早知道长老院要和她算账，我才不会把她带过来。不过话说回来，乔娜小姐不是瑞拉长老的女儿吗，长老院为什么要抓她？”
　　“我不记得你与苏伊卡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毕竟只有苏伊卡姐姐愿意支持我的生意。”
　　奥洛拉打量着法妮尔，似乎在探寻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显然，不是苏伊卡想支持法妮尔的生意，而是法妮尔垄断了非常重要的药材。苏伊卡要制作魔药，就不得不花高价钱从法妮尔那里购入。
　　奥洛拉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她将话题重新引到乔娜身上。
　　“长老院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让王室妥协，苏伊卡的表现，让长老院的人误以为她很在意乔娜小姐。只有解除婚约，才能让她们知道，王室不会为任何人低头。”
　　“不对不对，如果长老院打的这个主意，那就更不能让她们解除婚约了。”法妮尔把手伸到乔娜面前，示意她为自己上药。
　　乔娜战战兢兢地打开水晶瓶，随即犯了难。
　　这里没有棉签，也没有镊子，自己的手又没有消毒，要怎么给苏伊卡上药呢？
　　如果弄不好的话，会感染吧。
　　“乔娜小姐已经给王室带来这么多麻烦，继续婚约，只会让王室的权力流向长老院。”奥洛拉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手上的戒指。
　　“可是，王室与贵族联姻，是王定下的规矩。如果让苏伊卡姐姐和乔娜小姐解除婚约，长老院那边换个更聪明，更难对付的过来，可怎么办？”
　　什么意思？
　　说自己笨？
　　乔娜顿时有些不满。
　　她索性直接将药水倒在了法妮尔的手上。
　　创面与药水接触，伤口快速愈合的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的痛感。
　　法妮尔皱眉，嘴上却没说什么。
　　奥洛拉似乎是看出了端倪，“从前的你不是最不在意这些规矩吗。”
　　“那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并不严重！现在长老院那群家伙的手越伸越长，居然妄图制衡王室。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身为王室的公主，我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那你说，要怎么妥善解决这件事？”
　　法妮尔手上的伤已经愈合，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看了眼一旁的乔娜。
　　“奥洛拉姐姐，要不就让乔娜小姐先暂住在你那里，等查清楚那个维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考虑乔娜小姐与苏伊卡姐姐的事情。”说着，法妮尔露出了谄媚的笑。“奥洛拉姐姐的城堡这么大，收留一下乔娜小姐应该不是难事吧。”
　　“如果你想要庇护她，就把她带回你的住所。”
　　“你为人正直，乔娜小姐就算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非议。要是让她住在我那，不仅会被人议论，而且，我要是控制不住把她咬死了，就更麻烦了。”
　　法妮尔的话，让乔娜再次缩了缩脖子。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听苏伊卡的话，把婚期提前。
　　可血族的婚礼，双方要互相吸血，她怎么可能完成这种仪式！
　　奥洛拉看到一旁瑟瑟发抖的乔娜，又看到正在摆弄钢笔的法妮尔，淡漠地开口：“法妮尔，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
　　“这怎么能叫给你戴高帽子呢，奥洛拉姐姐，你的品格大家有目共睹，反正人我已经送到你这里了，如果你执意要将苏伊卡的未婚妻交给长老院，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法妮尔就撇下乔娜，从刚才撬开的那扇窗户跳了出去。


第009章 009
　　009
　　奥洛拉见窗户上留下淡淡的血迹，又看向了她的地毯。
　　乔娜直接将药水倒在法妮尔的手上，多余的药水不可避免弄脏了她的地毯。
　　“乔娜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为什么总想着破坏我的城堡？”
　　乔娜觉得有些委屈，“你的窗户明明是法妮尔拆的，至于你的地毯……我愿意帮你洗干净。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吃一点东西。”
　　说完，乔娜可怜巴巴地看着奥洛拉。因为法妮尔的恶作剧，她被困在书店一整天，现在已经饿得眼冒金星。
　　奥洛拉忍不住皱眉，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乔娜小姐，身为客人，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那……这条地毯多少钱，我赔给你可以吗？”
　　乔娜以为奥洛拉的态度是因为不满她弄脏了地毯。
　　奥洛拉见似乎与乔娜说不通，便打开书房的封印，让血仆把乔娜带出去。
　　原本混乱的书房霎时间恢复寂静。
　　奥洛拉走到书桌旁，拿起苏伊卡送来的信件。
　　信上字迹隽秀，言辞恳切。
　　苏伊卡拜托奥洛拉帮忙照顾乔娜一阵子，以便她能够有精力应付长老院的为难。
　　“苏伊卡，你怎么能为了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乱了阵脚。”
　　说罢，奥洛拉的指尖燃起火焰，信笺在她的手中化为灰烬。连带着苏伊卡希望提前婚礼的诉求，一同消失。
　　乔娜被上次那个叫塔里的血仆带到熟悉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并未改变，除了窗户上加了银质的护栏。
　　塔里的语气比上次还要不友善，“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的城堡不像贫民窟，您最好不要乱跑。如果像上次一样惹出麻烦，可没有人会替你收场。”
　　乔娜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我当然不会乱跑了，只是，塔里，我现在有些饿了，你可不可以去厨房给我找些食物。我不想吸血，只想吃一些普通的食物。”
　　塔里冷哼一声，几乎要用鼻孔看乔娜。“乔娜小姐，实在抱歉，我是奥洛拉公主的血仆，我只能够听奥洛拉公主的吩咐。奥洛拉公主要我看着您不要乱跑，如果我去厨房替您找吃的，出了什么差错，奥洛拉公主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
　　如果第一次是乔娜想太多，那么这一次，塔里的敌意可以说是非常明显。
　　乔娜打量着塔里，她穿着最简单的裙子，不像是高级血仆。
　　根据书中的描写，奥洛拉就算讨厌一个人，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出于贵族的风度，奥洛拉也会把表面功夫做好。
　　所以，塔里这么对待自己，绝不是奥洛拉的授意。
　　MD，自己被几位公主欺负也就算了，还要看她们身边血仆的脸色，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乔娜深吸一口气，她一边往塔里面前靠近，一边笑着说：“奥洛拉公主只是让我不要乱跑，并没有让你饿死我。还是说，其实你是奥洛拉公主为我准备的食物？我最近本不想饮血，可既然你盛情难却，我就不客气了。”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塔里脸色煞白，在乔娜触碰到她之前迅速后退一步，俯身行礼，“乔娜小姐，方才是我失礼了，您想吃什么，我去厨房为您准备。”
　　“随便，能吃就行，如果有熟食就再好不过了。”说着，乔娜故作悠闲地坐到了一旁的红木椅上。
　　直到塔里离开房间，乔娜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就是血族给普通血仆带来的压迫感。
　　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塔里先怕了，不然，她真站在那让自己吸血，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塔里离开后，房间里十分安静，墙上的古铜钟摆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着窗外日头渐渐落下，乔娜看了眼钟摆。
　　才四点半。
　　原来血族的世界，太阳这么早就要落下。
　　过了大约一刻钟，塔里端着一些松饼与牛奶走了进来。松饼冒着热气，上头涂满了奶油与糖浆，又点缀着红色的浆果，看上去十分诱人。
　　“乔娜小姐，现在还不是用餐的时间，厨房里只有一些简单的食物，请见谅。”
　　有这样精致的食物，她当然不介意。
　　只是，看到塔里仿佛变了个人，乔娜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为什么塔里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松饼的香气让乔娜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动刀叉之前，乔娜警惕地看着塔里，“你给我下毒了？”
　　塔里听到这话，赶紧解释，“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要我照顾您，如果您有什么不适，公主一定不会放过我，我怎么敢给您下毒！”
　　乔娜撑着下巴，在思考塔里的话有几分真假。“可是在此之前，我觉得你对我很有敌意。塔里，能不能告诉我，是我以前哪里得罪你了吗？”
　　听乔娜这么问，塔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瞧她这模样，乔娜一下子就慌了。
　　按照电视剧或者小说的情节，塔里是不是接下来要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再嫁祸给她，说她欺负人？
　　可是没道理啊。
　　自己是血族的贵族，塔里只是血仆，为什么要和自己演这样的戏码？
　　就算嫁祸自己，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对，有问题。
　　乔娜见房门被关着，她迅速后退，抱起床上的抱枕护在身前，“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哭哭啼啼，搞得我欺负你一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乔娜小姐，我的孪生姐姐塔塔，曾经是您的血仆，难道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看着我的脸，您丝毫不会觉得愧疚吗！”
　　听塔里这么说，乔娜有些意外。
　　“你姐姐是我的血仆？可是我住的地方并没有血仆呀……”
　　如果她有血仆，也不至于一个人搬胡萝卜了。
　　听乔娜这么说，塔里凄厉地笑了。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流下，配合着她撕心裂肺的笑声，看上去很是骇人。
　　“乔娜小姐，因为您的贪婪，多少血仆被活活咬死。现在，你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哪怕我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丝毫不觉得愧疚！这就是身为贵族的特权吗！凭什么你可以这样糟践我们的生命！”
　　“没错，食物里确实有毒，因为我不想你活着！”
　　说着，塔里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
　　昏暗的房间里，匕首闪着寒光。
　　乔娜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把银质的匕首。
　　乔娜很清楚银质武器对血族的杀伤力。
　　强悍如法妮尔那般，贸然拆下银质栏杆都会被灼伤，更何况不会魔法的乔娜。
　　“你……有话好好说……”乔娜紧紧地抓着抱枕，一步步后退，直到她撞到墙上。


第010章 010
　　010
　　乔娜下意识看向后方，窗户被封死。
　　前方的塔里红着眼睛一步步靠近，乔娜慌张地拿起手边的烛台掷了过去。
　　烛台落在塔里的身侧，巨大的声响让她迟疑了一下。
　　想到书中的血仆为了获得主人的青睐自相残杀，看着塔里的反应，乔娜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大喊：“其实你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姐姐！你在意的是，明明是奥洛拉公主的血仆，而你却不能靠近奥洛拉公主！因为奥洛拉公主的命令，你不得不照顾我这个名声极差的贵族。其实，你更多的是不甘心吧！”
　　塔里愣了一下，随即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胡说！我怎么会不在意我的姐姐！”
　　“如果你真的在意，在我第一次晕倒的时候，你就该杀了我！”
　　乔娜趁着塔里晃神片刻，绕过矮桌，跑到门口。
　　好在房间的门并没有落锁，她迅速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塔里反应过来，握紧匕首追了出去。
　　乔娜穿着高跟鞋，不敢跑得太快，只能提着裙摆，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偌大的城堡，就像是没人一般，无论乔娜怎么呼喊，都不见有人出来救她。
　　城堡中的楼梯盘桓而下，眼看着塔里就要追上，乔娜只能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往下跑。感受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娜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塔里穿着轻便的平底皮鞋，很快便抓住了* 乔娜的胳膊。
　　乔娜心里一慌，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下意识大喊：“法妮尔，救我！”
　　乔娜多希望法妮尔能像过去那样突然出现，可她等来的只有疼痛。
　　银质的匕首划破乔娜的小臂，伤口深可见骨。
　　疼痛刺激到了乔娜的神经，她不想就这么等死，索性反手抓住塔里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她虽然不会控制獠牙，但强大的咬合力还是让塔里松开了手。
　　乔娜甩开了塔里，下一秒，高跟鞋踩空，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落。
　　正当乔娜以为自己马上命绝于此，奥洛拉忽然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乔娜。
　　白色的丝质衬衣被鲜血染红，奥洛拉轻轻蹙眉，将乔娜放下。
　　乔娜狼狈至极，塔里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乔娜虽然不会使用獠牙，可她铆足了劲儿咬了塔里一口。
　　塔里似乎没想到奥洛拉会过来，她正要解释，丽莉雅管家便从昏暗的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丽莉雅管家夺过塔里手里的匕首，推了推眼镜，转而对奥洛拉行礼，“主人，这好像是法妮尔公主的匕首。”
　　痛感放大了乔娜的听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看起来是管家的人。
　　怎么会是法妮尔的匕首呢？
　　这段时间，她已经有些信任法妮尔。
　　她觉得法妮尔虽然脾气不太好，却不至于伤害自己。
　　这把匕首真的会是法妮尔的吗？
　　匕首的柄上镶嵌着宝石，确实不像普通血仆会有的东西。
　　想到家中那些奢华的摆件，有可能都是从法妮尔那里拿到的……
　　奥洛拉眯了眯眼睛，“是法妮尔给你这把匕首，让你刺杀我的？”
　　塔里赶紧跪在地上，“奥洛拉公主，我是您的血仆，我怎么会想要刺杀您！我只是……我只是恨极了乔娜！”
　　“身为血仆，是不可以私藏银器的。塔里，如果你不说出实话，我将会把你送到长老院。”丽莉雅管家的声音严厉又冰冷。
　　“不要，不要送我去长老院！奥洛拉公主，求您杀了我！”塔里拼命祈求。
　　奥洛拉的语气依旧温和端庄，她似乎没有因此动怒，“法妮尔为什么会把这把匕首给你？塔里，我记得你有一位姐姐……叫塔塔？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只能请你的姐姐来替我问个清楚。”
　　塔里听到奥洛拉提起她的姐姐，便指着乔娜，哭着说：“我的姐姐就是乔娜的血仆！是她害死了我的姐姐！”
　　“可即便这样，身为血仆，也不该拿着利器对着乔娜小姐。”奥洛拉的语气虽温柔，却带着审判的意味，她拉起乔娜，又看了眼浑身战栗的塔里，“丽莉雅，送她去长老院，查清楚她和法妮尔到底有什么关系。”
　　说完，奥洛拉将乔娜带到一楼的书房。
　　原本被破坏的窗户已经被重新封上，脏了的地毯也换成新的。
　　乔娜的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失血过多让她的脑袋有些发懵，只能无力地坐在地毯上。
　　当奥洛拉将剩余的半瓶药水倒到她的伤口上时，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流泪。
　　原来被银器伤害对血族来说是这样痛苦，那么法妮尔先前破开银栏杆时是不是也这么疼。
　　乔娜心中一惊，自己怎么会想到法妮尔。
　　她看向奥洛拉，见奥洛拉正半蹲在她的面前，替她检查刚刚崴到的脚踝。
　　“奥洛拉公主……”
　　奥洛拉闻声，抬起头就瞧见乔娜满眼的泪花。
　　“那把匕首，真的是法妮尔公主的吗？”
　　“是。”
　　乔娜心里一凉，看来那位残暴的公主只是把她当成猎物，就像猫咪玩弄被抓到的耗子一样。
　　见乔娜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颤，奥洛拉缓缓起身。
　　她刚让人换好的地毯又被弄脏了。
　　奥洛拉转身拿起桌上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沾了血的手，然后淡然开口，“你不是乔娜。”
　　“什么？”乔娜坐在那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不是乔娜，你甚至不是血族。”奥洛拉重复了一遍，乔娜听清楚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奥洛拉继续说：“这位小姐，你假扮成乔娜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按道理，奥洛拉和真正的乔娜并不熟识，她为什么会发现自己的异常呢。
　　乔娜心跳加快，只能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可一开口，她的声音还是发颤，“奥洛拉公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这位小姐，就算是最弱小的血族，也不该被血仆追着跑。”奥洛拉的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质问，可乔娜却觉得莫名心慌。
　　“她……她的手里拿着的可是银质匕首，被碰到会没命的！我怎么敢不跑！”乔娜吃力地解释。
　　奥洛拉俯身捏着乔娜的下巴，她的手指轻轻用力，乔娜吃痛，不得不张开嘴。
　　“那么，你的獠牙呢？”
　　“我怎么敢对奥洛拉公主露出獠牙……”
　　奥洛拉的手滑到乔娜的脖子处，掐住。“这位小姐，上次你就没有碰过鲜血，你面对鲜血的反应，让我不得不谨慎些。还有你留在塔里身上的咬痕，那甚至不能称为咬痕，顶多算是牙印。当初母亲把年幼的法妮尔带回来时，法妮尔还不适应血族的身份……她也是这样啃食食物的。”
　　乔娜瞳孔微缩，原来这段时间，她已经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
　　被识破身份的话，会不会被当成狼人派来的卧底，然后杀掉……乔娜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乔娜感觉到奥洛拉并没有用力，她赶紧哀求，“我只是太害怕了，奥洛拉公主，我真的是乔娜。”
　　奥洛拉盯着乔娜的脸，她的眼神只有恐惧，并不像在说谎。
　　可是……
　　奥洛拉放开手，转身，背对着乔娜。“所有人都知道法妮尔想杀了乔娜，苏伊卡早就想借着这个由头审判法妮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可是这位小姐，为什么你在危急关头会向法妮尔求救？”
　　乔娜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奥洛拉轻轻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俯下身，将半杯血送到乔娜的嘴边。“喝下去的话，我就相信你没有说谎。”
　　血腥味的刺激让乔娜皱紧了眉头，她忍着想吐的冲动一点点往后退。
　　见瑟缩在墙角，样子楚楚可怜，奥洛拉轻轻杯中的血液倒在乔娜的面前，“咚”得一声，高脚杯滚落到地毯上。
　　奥洛拉伸出手，抚摸着乔娜的脸颊，“这位小姐，你到底是谁？不说实话的话，我没办法同意苏伊卡与你提前举行婚礼的诉求。”


第011章 011
　　011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身为王室的掌权人，我有义务保护每一位贵族的安全。现在，我很担心，你这样弱不禁风，该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呢？”
　　奥洛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乔娜的伤口已经愈合，她看着被划破的衣袖，刚才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救自己呢？
　　除非，这一切是奥洛拉安排的。
　　既然奥洛拉会为自己治好伤口，就意味着她没打算现在就弄死自己。
　　或许奥洛拉只是想让自己害怕，然后求她……
　　乔娜抬起头，对上奥洛拉那双浅蓝色的眸子。
　　终于，乔娜鼓起勇气，抬手握住奥洛拉的手，冰冷的触感虽然骇人，却并未让她退缩。
　　血族最讨厌的就是弱者，为了不成为炮灰，乔娜只能壮着胆子抬高了声调。
　　“如果有奥洛拉公主的庇护，自然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
　　奥洛拉难得勾起唇，“你好像比原来那位乔娜小姐聪明得多。有这样好看的皮囊，‘乔娜’小姐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所以，奥洛拉公主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乔娜不信奥洛拉会迷恋弱者的皮囊。
　　奥洛拉将乔娜从墙角拉起来，她扶着乔娜的细腰，贴近乔娜的耳畔，轻声说：“替我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或者杀掉法妮尔……这两件事对乔娜小姐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只要做成一件，我就能保证乔娜小姐的安全。”
　　浅浅的呼吸打在乔娜的耳垂上，惹得乔娜缩了缩脖子。
　　“即便是长老院也拿不到苏伊卡的魔药书，我都不认识字，怎么可能找到魔药书。至于法妮尔，我连最普通的血仆都打不过，我怎么可能杀掉她……”
　　乔娜的语速很慢，她试图拖延时间。
　　“这样啊。”奥洛拉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这样的话，除了鲜血，你好像没什么有利用价值了。”
　　眼看着奥洛拉露出獠牙，乔娜闭上眼睛，大喊：“等一下！我虽然不识字，但是我可以学，我虽然打不过法妮尔，但是我可以练习魔法！我学会了就去帮你做！到时候两件事情我可以全部做到！”
　　“哦？是吗？”
　　“只要奥洛拉公主给我时间，我一定都能做到！”
　　才怪。
　　等她有足够的时间学会魔法，她就能逃离这里了。
　　她才不要被这个只想着继承王位的公主利用!
　　奥洛拉轻笑，“如果乔娜小姐学会了高阶魔法，第一个对付的应该是我吧。”
　　乔娜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假笑：
　　“怎么会呢？奥洛拉公主这样美丽高贵，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颠倒，我怎么忍心对您下手？奥洛拉公主，我可以为了您继续扮演乔娜，别说是两件事，就算是两百件，两千件，只要您需要，我都会尽力完成的！”
　　乔娜记得，这位公主好像是比较吃彩虹屁这一套。不管行不行得通，先试了再说。
　　果然，奥洛拉的眼神不再冰冷，或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奥洛拉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可是为什么奥洛拉还是没有收起獠牙！
　　为什么奥洛拉的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难道自己还要再夸她两句？
　　不对！
　　乔娜猛地想起一件事，在血族的世界里，会通过相互吸食血液来表达友善。
　　所以不管自己能不能唬住奥洛拉，到最后可能都少不了一顿啃。
　　可她要撑不住了！
　　看着奥洛拉一尘不染的白色上衣，乔娜心生一计。
　　在奥洛拉的獠牙即将碰到她时，乔娜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口水均匀地落在了奥洛拉的衣服与长发上，还有些许似乎溅到了奥洛拉雪白的皮肤上。
　　奥洛拉一瞬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娜。
　　怎么会这样……
　　六百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失礼。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简直比用银质匕首刺穿她的心脏还让她觉得痛苦。
　　奥洛拉觉得身上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见乔娜要打下一个喷嚏，奥洛拉才反应过来，将乔娜丢到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奥洛拉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她想伸手擦掉口水，又害怕这个动作会把口水抹匀。
　　“你，你怎么敢……”看着口水渐渐渗进衣服，奥洛拉已经无法维持王室的体面。
　　乔娜窃喜，看来这样埋汰的法子虽然不能用来对付法妮尔，却能让奥洛拉没心情吸她的血。
　　奥洛拉僵在那里，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身上的口水。
　　乔娜揉了揉鼻子，委屈地说：“奥洛拉公主，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喷嚏。我……阿嚏……”
　　乔娜说着，又打了个喷嚏，仿佛真的感冒了一样。
　　“奥洛拉公主，您别走呀，我还想和您多呆一会儿呢！”
　　眼看着奥洛拉惊慌离开，乔娜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奥洛拉公主是要去沐浴更衣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乔娜缩在沙发上，看着被封死的窗户，她无奈地复盘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按照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现在长老院与王室还能够相互制衡。
　　如果瑞拉长老的女儿嫁给苏伊卡，那就不好说了。如果苏伊卡偏帮长老院，到时候长老院的存在将会对奥洛拉产生巨大的威胁。
　　苏伊卡是凭借着制作魔药的天赋在血族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如果自己帮奥洛拉拿到苏伊卡的书，制作魔药的能力不再稀缺，不擅长战斗的苏伊卡基本上就废了。
　　乔娜摇了摇头，偷魔药书显然不可取。
　　如果权力的天平向一方倾斜，自己作为一个炮灰，很难独善其身。
　　至于法妮尔，这位公主掌握着大量的高阶魔法，又不受约束。不管是长老院还是奥洛拉，见了她都少不了头疼。
　　乔娜不会魔法，根本不可能动得了法妮尔一根手指头。
　　奥洛拉让她来完成这两件不可能的事情，无非是想利用她与两位公主暧昧不明的关系还有她强烈的求生欲。
　　那么，她也可以利用奥洛拉活下去。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丽莉雅管家一脸冷漠地走了进来。
　　“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邀您去餐厅用餐。”
　　“奥洛拉公主也在？”乔娜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经过刚才的事情，奥洛拉会愿意在短时间内见到自己。
　　和自己一起吃饭，她就不怕自己再打个喷嚏吗？
　　“乔娜小姐，请不要让公主久等。”丽莉雅管家的声音就像是教导主任一样，她的威慑力简直比法妮尔还要强。
　　乔娜赶紧起身，跟着丽莉雅管家来到餐厅。
　　由于没有举办宴会，没有其他宾客的到来，偌大的餐厅显得有些冷清。
　　奥洛拉已经换了身衣裳，米色的绸缎看上去十分柔软，头发像是刚刚洗过，随意散着。
　　奥洛拉坐在长桌的主位，优雅地品尝着高脚杯中的液体。奥洛拉举手投足见，尽显王室从容，仿佛刚才被喷嚏惹得抓狂的不是她一样。
　　在奥洛拉右手边的位置上，放着同样装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餐厅里再没有别人，那个位置显然是奥洛拉给自己留的。
　　自己也要吸血？
　　开什么玩笑！
　　可不坐过去，好像不太礼貌。
　　乔娜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落座。
　　闻见高脚杯里传来番茄与胡萝卜清新的香气，乔娜松了口气。
　　奥洛拉冷着脸扫过乔娜，见她还穿着被划破的衣裳，样子有些狼狈。
　　“乔娜小姐怎么可以不换衣服就过来用餐，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这不是怕尊贵的公主等太久嘛！”乔娜讨好地笑了笑，而后双手捧起高脚杯，嗅了嗅果蔬汁的清香。
　　她饿了一天了……虽然她没那么喜欢喝果汁，但总比鲜血好太多。
　　正当乔娜要将高脚杯送至唇边，奥洛拉开口制止，“不可以用两只手捧着杯身，你的体温会让鲜血冷却，从而失去最佳的口感。连最基本的用餐礼仪都不懂，恐怕不用等到婚礼，苏伊卡就会发现你不是乔娜。”
　　乔娜悻悻地放下杯子，又学着奥洛拉的样子，用一只手捏住高脚杯的细柄。
　　正当她打算仰起头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奥洛拉再次开口：“身为贵族，进食的时候不可以这样粗鲁。鲜血应当细品，而不是像你这样牛饮。”
　　这也太累了吧，不就是喝个果汁吗！
　　这个奥洛拉绝对是在报复自己！
　　乔娜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面带微笑地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公主，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可现在苏伊卡公主与法妮尔公主都不在，我可不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严格扮演好‘乔娜’的角色！”
　　“贵族的礼仪是生下来就要培养的，为避免露出破绽，你必须从现在开始练习。还有，你的脊背要挺直，即便坐在椅子上，也不可以塌腰，这是身为贵族最基本的素养。”奥洛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
　　“咕……”乔娜没有反驳，但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她真的很饿，她根本没力气坐直。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奥洛拉，这位以优雅端庄著称的公主，简直比法妮尔还要恶劣。
　　可在绝对的压迫下，乔娜只能含泪按照奥洛拉的要求，小口小口地“品”着胡萝卜汁。
　　喝完一杯胡萝卜汁，乔娜觉得自己还是很饿。
　　“奥洛拉公主，我可不可以再喝一杯。”
　　乔娜虽然开了口，但她还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没想到的是，奥洛拉点头，“当然可以。”
　　“真的？！”
　　“当然。只是这样的话，乔娜小姐应该没办法吃厨房刚做出来的小蛋糕了。”


第012章 012
　　012
　　小蛋糕？！
　　乔娜眼睛一亮，“就算再喝一杯，我也可以吃得下小蛋糕！”
　　奥洛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乔娜小姐，身为贵族，最忌讳的就是贪婪。”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那我可以不喝果汁！”
　　话音刚落，丽莉雅管家就把胡萝卜汁送到了乔娜的面前。
　　奥洛拉平静地看着乔娜，“乔娜小姐，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这里是不应该有什么果汁的。”
　　乔娜撇了撇嘴，委屈地拿起高脚杯。
　　算了，就当减肥吧。
　　又喝完一杯胡萝卜汁，乔娜还是觉得肚子空空的。
　　“奥洛拉公主，我可以去休息了吗？”乔娜想着，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乔娜小姐又错了，血族不应该睡得太早。”
　　一旁的丽莉雅管家开口：“这个时间，或许乔娜小姐可以好好学习一下礼仪。”
　　“什么？！”乔娜再也忍不了了。“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情，不是要先学识字和魔法吗，我为什么要学礼仪，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不能吃饭，不能睡觉，还要学什么礼仪？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明晚有一场宴会，所有的贵族都会参加。长老院已经对你最近的反常行为起疑，你确定不好好学一下礼仪？”
　　乔娜沉默了。
　　十分钟后，乔娜头顶着鎏金水晶杯，穿着高跟鞋，勒紧了束腰，拖着受伤的脚，小心翼翼地在城堡的大厅练习走路。
　　奥洛拉则坐在一旁，晃动着高脚杯，欣赏着乔娜因为害怕而露出的恐惧神色。
　　“这水晶杯比你这条命值钱，乔娜小姐千万要小心，不要再打喷嚏了。”
　　乔娜忍不住瞪了奥洛拉一眼，果然，什么优雅高贵都是装出来的。
　　察觉到乔娜瞪着自己，奥洛拉勾唇，“乔娜小姐，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身为贵族，在社交场合，你应该时刻保持得体的微笑。”
　　简直胡扯！
　　乔娜记得，法妮尔和西纱可是在奥洛拉的加冕仪式上大打出手，这样也算得体吗！
　　虽然心里不服，但乔娜还是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假笑。
　　奥洛拉撑着脑袋，欣赏着乔娜的表情，毫不留情地点评：“乔娜小姐笑得太勉强了，你这样子，会让我怀疑你对我不满。”
　　这不是废话吗，自己被这样折腾，难道要心怀感激吗！
　　乔娜整整练习了两个小时走路，她不仅要努力稳住脚下的高跟鞋，还要小心头上的水晶杯不要掉下来，一圈圈下来，实在让她心力交瘁。
　　终于，丽莉雅管家上前拿下了乔娜头上的水晶杯。
　　乔娜长舒一口气，要不是奥洛拉还在盯着，她真想直接坐到地上。
　　乔娜的小动作被奥洛拉尽收眼底，“乔娜小姐，如果拿下水晶杯就要塌腰，那么，我不介意今晚都让你顶着水晶杯。”
　　听到奥洛拉的话，乔娜立马挺直了腰。
　　不对……
　　乔娜紧张地看着奥洛拉，“我一整晚都要学礼仪？我今晚不能睡觉吗？”
　　奥洛拉对乔娜的质问未置可否，她走上前，轻轻揽着乔娜的腰。
　　“如果乔娜小姐能够很快学会最基础的舞步，当然能早些休息。”
　　“只要学会跳舞就行？”乔娜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华尔兹她倒是学过，这个世界的交谊舞应该不会太难吧。
　　乔娜试探地握住了奥洛拉的手，还是那样的冷。
　　等奥洛拉迈出第一步，乔娜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舞步的难度。
　　亦或者是现在的这具身体不太协调，她努力跟着奥洛拉的节奏，可繁琐的裙装与高跟鞋还是让她手忙脚乱。
　　乔娜既要留神不可以踩到奥洛拉，又要小心不让自己摔倒，整个人别扭得像僵尸一样。
　　“看样子，乔娜小姐是不打算睡觉了。”奥洛拉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我明天晚上一定要跳舞吗……”
　　“当大家跳舞的时候，你要在一旁看着吗？”
　　奥洛拉的话让乔娜哑口无言。
　　如果所有人都在跳舞，她杵在一旁好像有些奇怪。
　　乔娜只能磕磕绊绊地学着陌生的舞步，几圈下来，她勉强能够记住下一步要踩在哪里。
　　可她仅仅能记住舞步，一旦跳起来，不论是韵律还是仪态，都无法像奥洛拉一样优雅。
　　一个晃神，乔娜的鞋跟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没等她做完下一步动作，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向奥洛拉扑去。
　　奥洛拉从容地稳住身子，抱住了乔娜。
　　“怎么，乔娜小姐还想像上次那样破坏我的晚宴吗？”
　　“我不是……”乔娜惊魂未定，脚下的痛感愈发强烈，她只能紧紧地抱着奥洛拉。
　　空旷的大厅，乔娜的心跳声十分清晰。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奥洛拉却有些说不出口。
　　难道是她太过分了？
　　奥洛拉的手移到乔娜的手臂上，试图让乔娜站稳。
　　可她才触碰到乔娜纤细的手臂，门口便传来一声尖叫。
　　“啊！！！你这个心机女，你想对奥洛拉姐姐做什么！”小公主西纱抱着布娃娃，一脸震惊地跑了进来。
　　从西纱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乔娜“投怀送抱”，而奥洛拉的反应更像是想推开这个女人。
　　西纱可以确定，这一定是乔娜的错。
　　“先是用了手段让长老院逼迫苏伊卡姐姐娶你，又和法妮尔纠缠不清，现在还想勾引奥洛拉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丽莉雅管家自知拦不住西纱，便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公主，是我没有尽到管家的责任，请您惩罚。”
　　奥洛拉扶着乔娜站好，有些无奈地对丽莉雅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那我也……”乔娜也好想逃。
　　“你站住！”西纱挡在乔娜面前。“你为什么会在奥洛拉姐姐这里！”
　　奥洛拉对这位妹妹似乎有些无奈，她揉了揉西纱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那么我们的小公主怎么这时候过来呢？”
　　“奥洛拉姐姐！”听奥洛拉这么问，西纱顿时有些委屈，“法妮尔欺负我！她抢了我的魔法书！”
　　“是什么书，我这里或许会有。”
　　“是高阶风系魔法书，最后一本被法妮尔拿走了！”
　　奥洛拉仔细想了想，高阶风系魔法书只有两本，两本好像都被法妮尔拿走了。
　　她不确定法妮尔要干什么，只能继续安抚西纱：
　　“可是，我记得你的魔法老师告诉我，你现在还看不懂古语，那本书，你现在应该用不上。”
　　西纱顿时有些尴尬，她赶紧把话题转到了乔娜的身上。
　　“奥洛拉姐姐，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她刚才为什么要抱着你！”
　　奥洛拉用眼神示意乔娜先离开，她则哄着西纱，“她没有抱我，只是刚才练习跳舞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
　　“为什么会不偏不倚地跌到你的怀里！奥洛拉姐姐，她就是想利用自己的美貌引诱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乔娜只能贴着墙一点点挪动，她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大厅，好不容易走到拐角，又听到西纱继续说：“这么多次舞会，我从没见过她跳过舞！即便她不跳舞，也会有人对她大献殷勤，什么练习跳舞，根本就是借口！”
　　什么？
　　自己不需要跳舞？
　　乔娜猛地回头，看向奥洛拉。
　　她果然在报复自己！
　　奥洛拉轻咳一声，对西纱说：“我记得你更擅长水系魔法，我这里有高阶水系魔法书，你把这本带回去学吧。”
　　“真的吗！”
　　见奥洛拉点头，西纱立刻欢天喜地地跟着奥洛拉去书房。
　　看着两人的背影，乔娜有苦难言。
　　早知道奥洛拉的报复心这么强，她一定不会对着奥洛拉打喷嚏！


第013章 013
　　013
　　回到房间，乔娜踢掉高跟鞋，整个人扑到床上。
　　脚踝的肿胀还未褪去，高跟鞋的束缚更让她难受。
　　好在今天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乔娜钻进被子里，正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却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她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捂住了嘴。
　　月光下，法妮尔的脸近在咫尺。
　　“喊什么，要是让奥洛拉发现我来了，恐怕要把整个城堡都用白银裹起来。”看着乔娜惊恐的眼神，法妮尔的指背划过她的脸颊，艳红的唇嗜着笑，“乔娜小姐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幅表情，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可是要在长老院的地牢里泡冷水。”
　　白日里被追杀的事情让乔娜惊魂未定，现在法妮尔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乔娜实在无法判断她的目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娜抬眼，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城堡的正门有护卫看守，法妮尔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法妮尔贴近乔娜的脖子，“只是小小的栏杆，怎么挡得住我呢？白日里拆窗户不过是为了骗骗奥洛拉，你为什么也会被骗呢？也是，如果乔娜小姐知道我真实的实力，就不会拿银质匕首刺向我了。”
　　看到乔娜眼中的错愕，法妮尔笑得有些压抑，“那道疤现在还在，乔娜小姐不会忘记了吧。”
　　质问的语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下降，乔娜本就怕冷，感觉到寒意，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法妮尔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印记。
　　乔娜哪想到法妮尔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她赶紧偏过头不敢看法妮尔。
　　法妮尔笑着捏住乔娜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疤痕。
　　月光打在法妮尔的身上，那道疤痕虽被黑色的蝙蝠刺青掩盖，却也依稀能够瞧出疤痕的狰狞。
　　刚体会过银质匕首划破肌肤的感觉，乔娜不敢想象这样的伤口有多疼。
　　“疼吗？”乔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道疤。
　　乔娜隐隐感觉，法妮尔并不像别人口中说得那样想要杀掉自己。
　　法妮尔被乔娜这一举动吓到了。
　　她慌张拢起衣裳，跳下床，背对着乔娜。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你不要以为说几句漂亮话我就能原谅你！我把你带到这里，只是不想王室的权力流向长老院，等到长老院那群家伙彻底蹦跶不起来，我会和你好好清算旧账的。”
　　法妮尔慌忙解释。
　　感觉到法妮尔不过是嘴硬心软，乔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么说来，不是你让塔里杀我的？”
　　“有人要杀你？”法妮尔转身，眼神流转，自上而下打量着乔娜。
　　当她瞧见乔娜的衣袖被划破，不自觉皱眉。
　　意识到自己失态，法妮尔轻蔑一笑，“奥洛拉手下的人也太废物了，我还以为她能护得住你。哼，不要以为我是关心你，要是你有事，长老院又要借题发挥了。”
　　乔娜没有接话。
　　她知道，在原本的设定中，乔娜死后，长老院不仅借题发挥，还把书中原本的女主送来联姻。就是在女主的挑拨下，王室几位公主的矛盾才愈演愈烈。
　　但现在自己活了下来，长老院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毕竟，自己已经没办法帮助长老院制衡王室了。
　　不行，她得赶紧学习魔法，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
　　“乔娜小姐，为什么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呢？”法妮尔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我没有……”乔娜回过神，正要解释，冰冷的獠牙已经刺进她的脖子。
　　本就虚弱的乔娜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法妮尔揽着她的腰，与她一同滚到床上。
　　乔娜伸出手试图推开法妮尔，却被抓住了手腕。
　　感受到乔娜的抗拒，法妮尔索性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乔娜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
　　只是这一次，乔娜并未感觉到疼痛。
　　法妮尔在乔娜即将晕过去时收起了獠牙，她轻轻舔舐着乔娜脖子上的伤口。
　　感觉到乔娜身子一颤，法妮尔的指尖划过乔娜的脖子，“如果这里再出现奥洛拉的气息，我不介意彻底咬断你的喉咙。”
　　虚弱的乔娜不敢在这时候惹怒法妮尔，只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等乔娜再次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乔娜低下头，昨天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只是束腰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法妮尔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只觉得醒来以后，原本应该酸痛的小腿并没有什么感觉，就连脚踝的红肿也已经消退，仿佛昨天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乔娜忽然想起什么，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检查了脖子，发现并没有留下咬痕。
　　房间的窗户也被封得好好的，不像是有人闯入的样子。
　　难道昨晚法妮尔并没有来，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
　　乔娜放下镜子，发现枕头上有几根乌黑的头发。
　　乔娜轻轻撚起枕头上的头发，除了法妮尔，没有人的头发是这个颜色。
　　看来昨晚法妮尔真的来过。
　　可是为什么这次自己并没有留下骇人的咬痕，难道法妮尔善心大发，下口轻了点？
　　乔娜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活下去，既然法妮尔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自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要我来给您送晚宴的礼服，劳烦您把门打开。”
　　乔娜闻言，赶紧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名血仆，一人捧着礼服与高跟鞋，另一人则端着一碟小蛋糕和一杯牛奶。
　　浅蓝色的礼服镶嵌着宝石，一眼望去华美无比，但在乔娜眼里，小蛋糕更能吸引她。
　　乔娜侧过身子，让两名血仆进来。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小蛋糕上，一名血仆提出帮她试衣服，她赶紧摇头，“我还是先吃东西吧，你们先下去吧，礼服我吃完东西自己会试的。”
　　那两名血仆对视一眼，虽有些犹豫，还是放下东西离开了。
　　她们离开的一瞬间，乔娜赶紧将门反锁。
　　吃了这么多天的胡萝卜与番茄，她终于可* 以吃点正常食物了！
　　乔娜早就把昨晚奥洛拉说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送到嘴里，甜甜的感觉让她心情格外好。
　　等她吃完蛋糕，又喝了一大杯牛奶，摸了摸鼓起的小腹，乔娜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个样子，好像没办法穿礼服了。
　　乔娜试了一下，即便她努力勒紧束腰，也没办法挤进去。
　　不是吧，自己只吃了一点点，这礼服做得也太反人类了吧。
　　无奈之下，乔娜只能打开门。见那两名血仆还守在外面，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你们能帮我穿一下礼服吗？”
　　见乔娜的脸上沾满了奶油，一名血仆有些为难地说：“乔娜小姐，这件礼服是需要收腰的，您刚吃了东西，可能只能换一件了。”
　　“不行！不能换！我肯定能穿上！”
　　如果让奥洛拉知道，奥洛拉一定会说什么贵族不可以这样不节制。到时候，自己恐怕再也不能吃小蛋糕了。
　　“你们进来帮我收一下束腰就行，一定没问题的！”
　　乔娜这样信誓旦旦，两名血仆也只能进来帮她。
　　好在她们的态度比塔里要和善许多，即便把后背暴露出来，她们也没有做出伤害乔娜的举动。
　　可是，不论两名血仆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帮乔娜把束腰收到能够穿下礼服的程度。
　　“乔娜小姐，要不还是换一件吧，就算您努力穿进去，恐怕也没办法走路……”
　　“是呀，乔娜小姐，万一在舞会上崩开，就不好了。”
　　听她们这么说，乔娜一下子泄了气。
　　这一下，束腰也跟着崩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换一件礼服吧。”
　　两人听了，赶紧去书房向奥洛拉禀报。
　　奥洛拉闻言，看了眼在一旁拆窗户的法妮尔，淡然开口：“身为贵族，怎么能够不好好管理自己的身材？那件衣服是按照乔娜小姐的尺寸做的，她只要节制些，就能够穿下。”
　　“没这个必要吧。”法妮尔丢下工具，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手，“一件衣服而已，不合身就换一件，身为贵族，为什么要迎合衣服？”
　　法妮尔依旧一身红衣，看上去热烈又张扬。
　　奥洛拉抬眸，看着被法妮尔弄脏的丝帕，“我不希望我的舞会有不完美的存在，上次的事情我不想追究，这次，我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奥洛拉姐姐，你都能允许城堡的窗户被这些丑陋的栏杆封死，为什么不能允许别人换一件稍微舒适一点的礼服呢？你以后可是要成为王的，如果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岂不是要成为暴君？”
　　“你们不要吵了，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乔娜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浅蓝色的礼服衬得乔娜格外白皙，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法妮尔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奥洛拉姐姐，这就是你让人准备的礼服，好像也没有很好看。”
　　奥洛拉蹙眉，她看向乔娜，“你确定这是我让人为你准备的礼服？”


第014章 014
　　014
　　“这当然是那件礼服了，只不过我做了些小小的改动。”乔娜提着裙摆，轻巧地转了一圈。
　　她卸下了腰间的宝石，将视觉的重心从腰转移至肩膀，又把腰围改了一下。
　　这样一来，不需要束腰也能轻松穿上这件礼服。
　　“换掉。”奥洛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为什么要换？”法妮尔双手抱臂，绕着乔娜走了一圈。“奥洛拉姐姐，我忽然觉得这件礼服还不错。”
　　“如果和我唱反调是你评判一件礼服好坏的方式，我无话可说。”说完，奥洛拉定定地看着乔娜，似乎在让她做个选择。
　　法妮尔身形一晃，挡住了奥洛拉的目光。
　　“奥洛拉姐姐，你不会忘记乔娜小姐其实是苏伊卡姐姐的未婚妻这件事吧？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恐怕不合适吧。”
　　“我自然不会忘记。也请你不要忘记，今天的舞会是为了帮你选合适的伴侣。”
　　奥洛拉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法妮尔瞬间变了脸色。
　　乔娜下意识看向法妮尔，后者狠狠瞪了奥洛拉一眼。
　　书房的气氛有些微妙，乔娜的手紧紧捏着裙摆，直到奥洛拉被管家叫走前说了句“乔娜小姐请随意”，乔娜才慌忙逃回房间。
　　乔娜脑海中回荡着奥洛拉的话。
　　原来这次舞会是为了帮法妮尔挑选伴侣。
　　可是，她不记得小说里的法妮尔有官方CP。
　　如果说有的话，或许是原本的女主角和法妮尔有些关系。
　　想到这里，乔娜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
　　总不至于是原本的女主要提前登场吧。
　　按照原本的剧情，炮灰女配“乔娜”被几位公主折磨死后，女主爱乐丝才正式出场。爱乐丝是原主乔娜的表姐，她的存在是为了打破血族原有的制度，可以说，这几位公主后来的矛盾都是爱乐丝挑起的。
　　可现在，自己代替“乔娜”活在这个世界里，许多事情好像变了。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挡了女主的路，岂不是腹背受敌。
　　挂在墙上的钟摆滴滴答答，仿佛在提醒乔娜，舞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
　　乔娜在镜子前静默片刻，最终去衣帽间换了件不起眼的礼服。
　　奥洛拉送来的这件，即便被改过，也难以掩盖原本的华丽。既然自己还不清楚长老院要做什么，低调行事总是不会错。
　　等到血仆来敲门，乔娜已经换上浅黄色的礼服。这件礼服裁剪简单，除了蝴蝶结，没有其它装饰，再加上裙摆小了一圈，看上去略显寒酸。
　　“乔娜小姐，您……请不要忘记戴手套。”来请乔娜的血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提醒她记得戴上手套。
　　乔娜随着血仆来到宴会厅，大厅已经布置好，舞会还未开始，零星几个宾客看上去有些冷清。
　　大厅原本的陈设被撤去，平日奢华的城堡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几幅油画挂在墙上。在壁灯与水晶吊灯的映射下，大厅中央的油画异常夺目。
　　油画上，暗红色的蔷薇混着鲜血，看上去十分妖冶。
　　不知为何，乔娜觉得这幅油画让她有些不适，她小声嘀咕：“为什么要把这幅画挂在大厅的中央……”
　　“这是我母亲的画作，一直被奥洛拉珍藏。这幅画鲜少展出，除非是非常重要的日子。看样子，法妮尔的婚礼要提到你我之前了。”苏伊卡不知何时来到了乔娜的身后。
　　乔娜回过头，对上苏伊卡温柔的眼神，心中有些复杂。
　　好像所有的情节都变了。
　　不等乔娜提出疑问，苏伊卡便拉过乔娜的手，率先开口，“对不起。”
　　“什么？”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乔娜有些费解。
　　“对不起，我没有处理好与长老院的关系，害你受到牵连。”
　　“不是你的错。”乔娜知道，长老院与王室之间的暗流涌动一直存在，这并非苏伊卡能够决定的。
　　“你身上这件礼服……舞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我带你去换一件吧。”苏伊卡看着乔娜身上这件略显寒酸的礼服，以为她寄人篱下，只能穿这样的衣服。
　　毕竟，从前的乔娜总是要穿最华丽，最夺目的礼服。
　　见苏伊卡要带她换礼服，乔娜连连摆手，她可不想被长老院的人注意到。
　　“没关系的，今天的主角是法妮尔，我不能喧宾夺主。”
　　“这么说来，我该好好感谢乔娜小姐了。”法妮尔一身红色礼服，在人群中十分夺目。
　　即使宾客越来越多，也没有人能盖得过她的光芒。壁灯与水晶灯交相辉映，光影打在法妮尔身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就连乔娜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直到一身金色礼服的奥洛拉出现在二楼，才将众人的目光吸去。
　　被抢了风头，法妮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要我说，这场晚宴就该继续上次被打断的加冕仪式。毕竟，奥洛拉姐姐才是永远的焦点。”
　　“加冕仪式需要长老院推算出最合适的日子，倒是你，法妮尔，你的婚事需要早些日子提上日程了。”苏伊卡的声音依旧温柔，这样和煦的态度，任凭是谁，都不愿对她恶语相向。
　　法妮尔无奈耸了耸肩，“你这招祸水东引确实高明，我竟然想不出拒绝的办法。”
　　乔娜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遮雾绕。
　　祸水东引是什么意思？
　　如果法妮尔被苏伊卡陷害，依照她的性格，怎么会安然接受呢？
　　一阵惊呼声，打断了乔娜心中的疑问。
　　大厅的入口处，一位身穿香槟色礼服的小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大厅。音乐声适时地响起，这位小姐和着音符，踩着拼花的地毯，一步步向大厅的中央走来。
　　随着她的到来，人群不自觉向两边让开，为她开出一条路。
　　这样的出场，乔娜看得有些愣住了。
　　这就是书中的女主爱乐丝吧。
　　此情此景，乔娜忍不住感叹，果然，主角出场是自带BGM的。
　　爱乐丝的长相在血族中不算出挑，她比不上乔娜那样我见犹怜，不似法妮尔那样热烈张扬，不像苏伊卡一般温柔脉脉，更没有奥洛拉天生的高贵。
　　她不是最美的，但她就是能够俘获每个人的心。
　　见她冲着法妮尔走来，乔娜赶紧拉着苏伊卡退至一旁。
　　乔娜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力量。
　　感觉到舞台的中央为她们空出来，法妮尔有些烦躁地扫了眼周围的人。见爱乐丝走到自己面前，法妮尔环抱手臂，打量着爱乐丝。
　　爱乐丝并没有因法妮尔轻佻的态度不满，她伸出手，柔声开口：“尊贵的法妮尔公主，不知我是否有荣幸，与您跳这支开场舞。”
　　法妮尔看了眼静立在二楼的奥洛拉，猜到这是奥洛拉的安排。
　　她并未握住爱乐丝的手，而是无奈地摊手，“美丽的爱乐丝小姐，如果我会跳舞的话，我很乐意和你跳开场舞。只可惜，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练习魔法上，跳舞什么的，我实在不擅长。如果你一定要跳开场舞的话，我建议你邀请奥洛拉姐姐。毕竟，她可是能够教别人跳舞的水平。”
　　“法妮尔，不要任性。”奥洛拉开了口。
　　“好吧，既然奥洛拉姐姐开口，我只能遵命了。”法妮尔勾唇，握住了爱乐丝的手。
　　退至一旁的乔娜双手在胸前紧紧握住，她的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些别样的情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场舞会会出乱子。
　　随着音乐的响起，法妮尔与爱乐丝在大厅的中央起舞。
　　爱乐丝与法妮尔在一起的场景并不协调，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身姿翩跹，舞步优雅，脸上带着自信与从容。
　　此时此刻，法妮尔更像是她的陪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爱乐丝身上。
　　正当众人忍不住发出赞叹时，法妮尔一脚踩到了爱乐丝的裙摆上。
　　法妮尔的脚尖似乎没有用力，可布匹撕裂的声音冲破音乐，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意外让爱乐丝有些慌乱，她扶住法妮尔的胳膊，试图提醒法妮尔。
　　可法妮尔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她脸上依旧带着笑。音乐并未中断，法妮尔揽着爱乐丝的腰，随着音乐旋转。
　　只是，她脚下还踩着爱乐丝的裙摆。
　　这样一转，裙摆的花边被法妮尔踩了下来，华丽的礼服瞬间变得破败。
　　直到爱乐丝发出尖叫，法妮尔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爱乐丝一脸狼狈，虽然内里有衬裙，可她自出生以来，就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法妮尔放开爱乐丝，一脸抱歉地说：“天呐，爱乐丝小姐，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明明不擅长跳舞，还非要和你跳这支舞。”
　　爱丽丝再也无法保持得体的微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用力推开法妮尔，提着裙摆，逃离了宴会厅。
　　见二楼的奥洛拉似乎压抑着怒火，法妮尔一脸无辜，“都说了我不擅长跳舞，早知道有这样的安排，奥洛拉姐姐昨晚应该教我跳舞才是。”


第015章 015
　　015
　　爱乐丝哭着离开，临走时，她不忘瞪了乔娜一眼。
　　寒意袭来，乔娜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乔娜不理解，这个“表姐”瞪自己做什么。明明是法妮尔踩坏了爱乐丝的裙子，她应该瞪法妮尔才对。
　　音乐声还在继续，来参加舞会的小姐们面面相觑。
　　这种情况，舞会要怎么继续？
　　乔娜无法理解今天发生的事情。
　　按原本的剧情，奥洛拉与法妮尔应该为了抢这支舞大打出手。
　　为什么奥洛拉这么淡定，而法妮尔更是抗拒与爱乐丝跳舞。
　　“尊贵的小姐们怎么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兴致？”法妮尔说得十分轻松，她打了个响指，音乐停了下来。
　　她看向奥洛拉，“奥洛拉姐姐，开场舞总要有人跳吧。既然爱乐丝小姐不愿跳完这支舞，不如请奥洛拉姐姐陪我完成这支开场舞吧。”
　　奥洛拉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到法妮尔的面前。她抓住法妮尔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记得去长老院赔礼道歉。”
　　当音乐再次响起，两人踩着钢琴声，十分默契地跳起开场舞。
　　本该赏心悦目的画面不知为何透着一丝诡异，不止乔娜有些懵，在场的人都看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法妮尔听奥洛拉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我刚才不是已经和爱乐丝小姐道过歉了，奥洛拉姐姐还要我怎么做呢？”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务必取得爱乐丝小姐的谅解。”
　　“这太难了吧，爱乐丝小姐恐怕不会愿意见到我的。其实如果一定要为爱乐丝挑选伴侣的话，苏伊卡姐姐比我更合适。不如，让苏伊卡姐姐把乔娜小姐让给我，这样就不耽误她与爱乐丝小姐订婚了。”
　　“法妮尔，你不该这样说话。乔娜小姐不是物件，你最好尊重她的意愿。你应该知道，与苏伊卡订婚是乔娜小姐自己的选择。”
　　法妮尔贴近奥洛拉的耳畔，轻声说：“过去的乔娜怎么能代替现在的乔娜做决定呢，这一点奥洛拉姐姐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何况，弱肉强食是我们的规矩，在强者面前，弱者连物件都算不上。这道理还是奥洛拉姐姐教我的，你不会忘了吧。”
　　乔娜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厅中央的两人。
　　从乔娜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姿势看上去有些暧昧。
　　她们这是……要搞伪骨科？
　　乔娜忍不住碰了碰苏伊卡的胳膊肘，小声问：“奥洛拉公主与法妮尔公主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她们……在讨论你。”苏伊卡平静地盯着法妮尔的红唇，她虽听不见法妮尔的声音，却能够读出唇语。
　　“我？”乔娜吃了一惊，听苏伊卡这么说，她实在不敢细问。她只知道，法妮尔应该是很恨原主的。这时候提到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乔娜。”苏伊卡冷不丁叫了声乔娜的名字，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才询问：“和我订婚，你会后悔吗？”
　　乔娜拼命摇头，见苏伊卡神色如旧，她担心苏伊卡想悔婚，赶紧露出讨好的笑，“你这样温柔，能与你订婚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后悔。”
　　乔娜担心无法说服苏伊卡，又说了许多夸赞苏伊卡的话。
　　要知道，如果没了这个婚约，她就会提前被长老院放弃。失去庇护的话，乔娜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在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前，一定要先稳住苏伊卡再说。
　　*
　　音乐停止，法妮尔放开了奥洛拉的手。两人默契分开，往相反的方向转身。
　　法妮尔朝着乔娜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与苏伊卡似乎相谈甚欢，一张脸不由得冷了几分。
　　冷漠的神情转瞬即逝，下一秒，她一抬手，原本停止的音乐变得更加欢愉，参加舞会的贵族小姐们只是寂静片刻，随即发出欢呼。
　　舞会照常继续，爱乐丝的插曲似乎已经被大家遗忘。法妮尔让出中心的位置，贵族小姐们携着舞伴来到大厅中央。
　　苏伊卡目光温和，似乎是被舞会的氛围感染，她向乔娜伸出手，“乔娜小姐，我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
　　“我……我不会跳舞的。”乔娜露出窘迫的神情。
　　这个世界的舞蹈太过复杂，乔娜实在害怕出糗。万一自己像法妮尔那样，踩到舞伴的裙摆，简直是一场灾难。
　　如果舞伴是法妮尔也就罢了，踩两脚估计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她面前的人是苏伊卡。苏伊卡身上的礼服像月光一样柔和，乔娜不忍将它弄皱。
　　苏伊卡的神情虽有几分落寞，她收回手，对乔娜说：“抱歉，是我唐突了。”
　　乔娜听到苏伊卡这么说，赶紧解释：“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学会跳舞。”
　　她想不明白，这位公主怎么总是对自己道歉。明明她是血统高贵的公主，即便是普通人，一直这样过于有礼貌，乔娜也会觉得不自在。
　　乔娜还想说什么，丽莉雅管家便替奥洛拉传话，将苏伊卡请走。
　　苏伊卡走后，乔娜便孤零零地站在一幅油画旁，一边摆弄手指，一边欣赏贵族小姐们的舞姿。
　　不得不说，这复杂的舞步确实有其动人的地方。舞步与音乐仿佛有魔力，此刻的她们看上去不像吸血鬼，在礼服的装点下，她们更像是花丛中的精灵。
　　乔娜看得有些呆了，以至于她没有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舞会逐渐开始失控。
　　几曲舞毕，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露出獠牙。她们相拥在一起，吸食着对方的鲜血。
　　壁灯的蜡烛已经燃尽，并没有血仆上前重新点上蜡烛。
　　在昏暗的灯光下，场面逐渐变得骇人。
　　獠牙，鲜血，原本光鲜亮丽的贵族们逐渐露出贪婪的神情。
　　感受到情况不妙，乔娜打算在被盯上之前离开。
　　乔娜屏住呼吸，才试图沿着墙根溜走，就被三位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围住。
　　“乔娜小姐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总不至于与苏伊卡公主订婚之后，就不记得我们这群姐妹了吧？”一个身穿紫色礼服的女孩拉住了乔娜的胳膊，她的脸上带着挑衅的笑。“乔娜小姐这样冷漠，真叫人寒心。”
　　乔娜认出，这个身穿紫色礼服的女孩就是那位在奥洛拉加冕仪式上率先对自己发难的小姐。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是这样被她抓着胳膊。
　　如今场景再现，乔娜心中燃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原书中对这位紫色礼服的小姐没有过多的描写，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及。但乔娜知道，她是爱乐丝的跟班。
　　她帮助爱乐丝在奥洛拉的加冕仪式上解决了原主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或许是因为自己代替“乔娜”活了下来，这位紫色礼服的小姐又一次出现，继续对自己发难。
　　不过这次，她可没有做错什么。苏伊卡就在二楼，她们应该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乔娜的底气多了几分。
　　她甩开紫礼服的手，不客气地回怼：“既然你知道我是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就不该对我拉拉扯扯。”
　　“哼，要不是你用手段抢了本该属于爱乐丝的位置，爱乐丝怎么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被法妮尔羞辱！就算爱乐丝不和你计较，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紫礼服小姐越说越气，仿佛被羞辱的是她。
　　“就是，乔娜小姐不要以为自己是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就可以无视长老院的规矩。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爱乐丝更适合这个位置，那么让乔娜小姐消失也未尝不可。”紫礼服身后的灰发小姐附和了一句。
　　“乔娜小姐穿得这样寒酸，难怪苏伊卡公主不愿与你共舞。看样子，苏伊卡公主并不满意你这位未婚妻呢。”另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的小姐说起话来更是不客气。
　　乔娜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这算什么，霸凌吗？
　　眼看着面前几位小姐露出了獠牙向自己靠近，乔娜用尽全力撞开一个人，冲破了她们的包围圈。
　　好在这里是奥洛拉的地盘，她们再怎么看自己不爽，也不能够在这里使用魔法攻击自己。
　　即便如此，她们的獠牙也是乔娜无法抵挡的。
　　乔娜奋力奔跑，在恐惧的加持下，她已经顾不得这样横冲直撞会扰乱舞会的秩序。
　　“乔娜，你最好给我站住！”爱乐丝的跟班们对乔娜紧追不舍。
　　乔娜感觉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回头，下一秒，却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法妮尔抱住乔娜，冷眼扫过追着乔娜的三人，强大的气场让她们顿住脚步。
　　“法妮尔公主，您什么时候回来了……”那位身穿紫色礼服的小姐再没有刚才的气焰，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颤抖。
　　法妮尔冷笑，“听到有人直呼我的名字，又没有用敬语的时候。”
　　“法妮尔公主，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替爱乐丝打抱不平？觉得与我共舞委屈了爱乐丝？”法妮尔毫不留情地将真相说了出来。
　　紫礼服还想辩解什么，便被法妮尔击飞。
　　意识到危险解除，乔娜慌忙放开法妮尔。她迅速后退，继而有些忐忑地望着法妮尔那被自己弄皱的礼服。
　　法妮尔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救了乔娜小姐，却换不来一声谢谢吗？”


第016章 016
　　016
　　“谢谢你……”
　　乔娜惊魂未定，见法妮尔冲她伸出手，她下意识想要躲开。
　　音乐声还没有停止，虽然已经没有人跳舞。
　　法妮尔抓住乔娜的手腕，“真心感谢的话，不如放下戒备，陪我跳支舞。现在不跳的话，等一下奥洛拉过来，又该指责我坏规矩了。可以吗，乔娜小姐。”
　　法妮尔看似在商量，语气却不容拒绝。她揽着乔娜的腰，将人禁锢住。
　　“真的只是跳舞吗……”乔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单纯的舞会。
　　亦或者这个世界的舞会就是这样混乱。
　　“如果乔娜小姐不喜欢跳舞的话，我们也可以直入主题……”法妮尔的手沿着乔娜的脊背上移，她轻轻撩起乔娜的头发，抚上乔娜的后颈。
　　被触碰到的一瞬间，乔娜绷直了脊背，“不要！我们还是跳舞吧，舞会不就应该跳舞吗。”
　　“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衣领，你在害怕什么呢。还是说，你在期待些什么呢？”法妮尔的手再次搭在乔娜的腰间，狡黠的神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勾人的微笑。“其实你不必理会奥洛拉说的那些话。”
　　“什么？”哪怕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乔娜也无暇欣赏。她有些僵硬地跟随法妮尔起舞，只是不踩到裙子这一点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想吃什么就吃，没必要为了穿什么礼服刻意饿肚子。奥洛拉那些繁琐的规矩，大可以不必理会。”说着，法妮尔轻轻捏了捏乔娜腰。
　　不知是不是因为饿的，乔娜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难得见到法妮尔没有对自己露出獠牙，乔娜有些意外。
　　贵族小姐们有的已经开始擦拭嘴角的血迹，乔娜忍不住怀疑，法妮尔不会是想把自己养胖了再吃吧。
　　想到这，她赶紧说：“其实奥洛拉公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节制一些总是没错的。”
　　“是吗？”法妮尔轻笑一声，她轻巧旋转，将乔娜引至水晶灯的下方。壁灯暗淡下去后，唯有这里还有光芒。灯光打在乔娜的脸上，让法妮尔看清了乔娜眼中的慌乱，“奥洛拉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听话？”
　　乔娜撇了撇嘴，没有作答。
　　哪有什么好处，她只是想活下去。
　　就像这支舞一样，她别无选择。
　　正想着，乔娜一分神，一下子踩到了法妮尔的脚上。
　　见法妮尔皱眉，乔娜赶紧道歉。
　　“你故意的？”
　　“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昨晚宁可踩自己的裙摆，也没有踩到奥洛拉？而今天，你却踩到了我。”
　　听法妮尔这么问，乔娜大气不敢喘。
　　她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奥洛拉的古堡里有法妮尔的眼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奥洛拉让自己刺杀法妮尔的事情，会不会被她发现？
　　虽然自己答应奥洛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如果法妮尔知道了，未必会这么想。尤其原本的“乔娜”还有前科。
　　乔娜越想越害怕，她磕磕绊绊地跟着法妮尔跳完这支舞，直到音乐停止，大厅陷入死寂。
　　“舞会结束了吗”乔娜小心询问。
　　如果结束的话，她就可以躲到房间里了吧。
　　“怎么会结束呢，狂欢才刚刚开始。”法妮尔露出獠牙，指尖划过乔娜的喉咙。
　　血腥味掩盖了香料的气息，幽暗的环境下，乔娜有些不敢看周围的人。
　　“奥洛拉只告诉你怎么跳舞，没告诉你跳完舞后要做什么吗？”
　　法妮尔的话显然有些多余，乔娜已经看出来，跳舞只是幌子。当灯光变得暗淡，这些贵族会和老街那些普通血族一样暴露出自己贪婪的一面。
　　“法妮尔，乔娜小姐是我的未婚妻，请你不要坏了规矩。”苏伊卡温柔又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伊卡一抬手，大厅的壁灯骤然变亮，有人慌忙抬手挡住眼睛。角落里的贵族们被暴露在光亮下，无处遁形。
　　来参加舞会的小姐们在光亮的刺激下清醒过来，她们看着大厅中央的几位公主围着乔娜，意识到情况不对。
　　似乎是担心见到什么王室的丑闻，小姐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匆匆离开。
　　法妮尔并没有放开乔娜，而是将胳膊懒懒地搭在乔娜的肩上，整个人仿佛挂在乔娜身上一般。
　　难得见到苏伊卡露出生气的表情，法妮尔歪着脑袋笑了笑，“真想不到，一向与世无争的苏伊卡姐姐也会生气。只是，刚才你把乔娜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就不担心呢。要不是我救了你的未婚妻，恐怕她身上要多出许多咬痕呢。还是说，这是苏伊卡姐姐向我表达感谢的方式？”
　　“法妮尔，我们是在商议如何替你向爱乐丝小姐致歉。”苏伊卡走到乔娜面前，见法妮尔还搂着乔娜，一张脸又冷了几分。“现在，请你放开我的未婚妻。”
　　“不要，乔娜小姐只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私人物件。苏伊卡姐姐，你这样子把她当成私有物，真的很不尊重乔娜小姐。”
　　一旁的奥洛拉眯了眯眼睛，这些话似乎是刚才她对法妮尔说的。
　　明明最不守规矩的是法妮尔，偏偏她又喜欢拿这些规矩堵别人的嘴。
　　苏伊卡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变得平静。“乔娜，你的意思呢？”
　　她对乔娜伸出手，似乎是在期待乔娜做出选择。
　　可法妮尔还挂在乔娜身上，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寒意，乔娜不敢说话。
　　法妮尔注意到，苏伊卡的脚下悄然出现泛着白光的六芒星法阵。
　　这是要使用高级魔法的前奏。
　　法妮尔并没有慌张，也没有想要使用魔法反击，只是笑着说：“不可以哦，苏伊卡姐姐，现在使用魔法的话，会伤害到乔娜小姐的。”
　　说着，乔娜被法妮尔拉至身前。
　　乔娜屏住呼吸，见苏伊卡脚下的光芒逐渐暗淡，这才稍微放下心。
　　当然，在法妮尔没有放开乔娜之前，苏伊卡也没有让法阵完全消失。
　　苏伊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乔娜的眼睛，似乎在催促乔娜给出答复。
　　几人僵持不下，苏伊卡脚下的光芒重新燃起。
　　“苏伊卡，身为王室，不可以失态。”终于，奥洛拉走到两人中间，她抬手打断了苏伊卡的施法，又看向法妮尔，“法妮尔，我不会强迫你与爱乐丝订婚，也不会要求你去向长老院低头。现在，也请你放开乔娜小姐。”
　　“那好吧。”得到了奥洛拉明确的答复，法妮尔见好就收。她放开乔娜，神色从容地提起裙摆，对奥洛拉俯身行礼，“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法妮尔走后，奥洛拉看向乔娜，有些责备地说：“你先回房间。”
　　“好。”乔娜不敢反驳。
　　她冲苏伊卡点了点头，而后慌忙往楼梯的方向去。
　　太危险了，差一点这两位公主就因为自己打起来了。
　　虽然明知道几位公主积怨已久，可以前她们尚且能够维系表面和平，自己一定不能成为导火索。
　　想到这，乔娜加快了脚步，往房间跑去。
　　苏伊卡望着乔娜的背影，欲言又止。
　　奥洛拉缓缓走到苏伊卡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想提前婚礼的诉求，我已经盖章同意，但长老院那边还没有答复。”
　　“意料之中。”苏伊卡似乎并未怀疑奥洛拉是否说谎，哪怕她明知道长老院那边并未收到文书。
　　“你放心，即使长老院有意拖延，我也不会让他们拖太久。”
　　“那么，就请你替我暂时照顾好她。”
　　说完，苏伊卡看着空荡荡的楼梯，乔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乔娜回到房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贵族小姐们露出獠牙的样子，骇人的场景挥之不去。
　　敲门声响起，她垫着脚尖，走到房间门口。
　　会敲门的，应该不是法妮尔。
　　乔娜打开房门，奥洛拉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站在门外。
　　“这是古语的翻译书，苏伊卡又一次提出要提前你们的婚礼。对于她的请求，我只能拖延一时。所以，你需要在婚礼之前，学会古语。”
　　“学古语？”乔娜才受到惊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奥洛拉上前一步，顺带关上了房门，“乔娜小姐，你不会忘记我们的交易了吧。”


第017章 017
　　017
　　乔娜看了眼墙上的钟摆，时针不偏不倚指在三的位置。
　　“我没有忘记，不就是帮你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可现在已经这么晚* 了，明天再学可以吗？”
　　说着，乔娜打了个哈欠。
　　昨晚就熬夜学什么礼仪，白天虽然能够休息，可总是睡得不安稳。
　　如果有手机，自己或许还能吊住精神。可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娱乐活动，更不要提网络。
　　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猝死在这个世界里。
　　“晚吗？这个时间，应该是血族最活跃的时间。”奥洛拉冷漠回绝。
　　乔娜眼中露出疲惫，似乎是真的困了。
　　奥洛拉审视着乔娜，见后者又要打哈欠，她开口责备，“乔娜小姐，我不管你是谁，但是，现在你顶着贵族的头衔，就不应该这样不顾形象地打哈欠。”
　　哈欠打了一半，乔娜生生忍住，困意引得她的眼角溢出眼泪。
　　怎么连打哈欠都不行！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奥洛拉，“一定要今晚学会这些古语吗？”
　　她记得，苏伊卡给自己的那本魔法书，大概就是古语书，一眼望去就像是天书一样。
　　奥洛拉将书摊开，指着其中的一卷，“不需要全部学会，在与苏伊卡的婚礼之前记住与药物相关的内容就行。其余的，可以以后慢慢学。”
　　乔娜凑过去，前半部分的文字与现实世界的语言体系差不多，她能够勉强看懂。
　　“只是记住与药物相关的古语，应该不太难。”
　　乔娜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翻了翻。
　　很快，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一卷几乎占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二。
　　“为什么光是记录药材与香料就占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不应该是魔法吗！”乔娜怀疑，这位奥洛拉公主是在故意整自己。
　　奥洛拉似乎看出了乔娜在揣测什么，她沉声解释，“魔药的配方是先祖留下，并有专人掌管的，这类书籍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因此只有古语版本。”
　　乔娜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魔法书并不是全是古语书？”
　　“可以这么理解，除了高阶魔法没有被完全翻译，其余的魔法书，尤其是低阶魔法，大部分都有近体版本。即便如此，你也不要想着投机取巧，毕竟原本的乔娜小姐可是十分擅长古语的。如果你的古语太差劲的话，以苏伊卡的谨慎，一定会看出端倪。”
　　奥洛拉的解释让乔娜心里一惊。
　　原本的乔娜不是不学无术吗，怎么还懂古语？
　　如果低阶魔法书大部分是近体版本，为什么苏伊卡会让人给自己送来一本古语书。
　　是为了试探自己吗？
　　想到苏伊卡曾提醒自己可以用胡萝卜和番茄汁伪装成鲜血，乔娜顿感不妙。
　　“怎么了？”察觉到乔娜表情的变化，奥洛拉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乔娜回过神，赶紧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这么多东西，要多久才能记住呀……”
　　眼前的书就像是一本厚厚的板砖，如果拍到别人脑袋上，一定会打一个大包。
　　奥洛拉并没有因此心软，而是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矮桌。“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你应该能记住不少。”
　　能记住不少吗？
　　她也太高估自己了！
　　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光是输入一个四位数的验证码就要反复确认三五遍。这么多奇怪的文字，怎么可能记得住！
　　“要不然，我们用排除法，我先学其它内容，等到了苏伊卡的住所，看到不认识的字，就知道那是我们要找的魔药书了！”
　　这样子，起码能少学一大半！最重要的是，其余部分是与魔法相关的古语，自己如果能学会，可谓是一举两得。
　　乔娜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聪明机智，就被奥洛拉否决了。
　　“以前也有人这么做，结果因为不懂药物相关的古语，偷到了假书，配制出的魔药险些要人性命。”
　　“这么说来，苏伊卡公主对此早有防备？那如果被她发现……”
　　“你已经浪费了十五分钟。”奥洛拉将怀表合上，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
　　眼看着没有回旋的余地，乔娜只能乖乖坐到矮桌前。
　　古语与通用语虽然都在讲一个东西，可光从字形上看，根本就是毫无关系。
　　乔娜对着第一页看了好久，眼前的蜡烛晃了一下，她抬起头，发现分针才动了一小格。
　　“怎么才过了一分钟！”乔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向奥洛拉，忍不住询问，“我和苏伊卡公主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原本还有两个月，但苏伊卡一再提出提前婚礼的要求，就算我尽力拖延，也只能保证一个月不举行婚礼。”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乔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东西，一个月怎么可能学会！
　　“如果你总是这么不专注的话，就算再多加一个月，也是于事无补。”
　　“可是，光是这样记也太麻烦了吧，哪有人会通过背字典的方式学习！这里就没有小说或者电影之类的东西吗？”乔娜眼巴巴地望着奥洛拉，见奥洛拉皱眉，她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通俗文学作品辅助记忆……”
　　“通俗文学？”奥洛拉显然没办法理解乔娜口中的词汇。
　　“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故事来反应历史或者人物经历的书籍，里面或许会涉及到爱情或者其他什么感情……”乔娜绞尽脑汁，试图让奥洛拉理解自己说的东西。
　　“你是说血仆们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书籍？”
　　乔娜用力点了点头，“如果有的话，学起来就没那么无聊了！”
　　“我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毫无价值的书。”奥洛拉说完，乔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些颓，她只好补充，“明天我会让丽莉雅管家去图书馆帮你找。”
　　“那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先不学……”
　　“继续学。”
　　眼看着没有商量的余地，乔娜只好坐在那里继续啃那本厚厚的书。
　　前几页的内容还比较容易，再往后翻几页，别说古语，就是通用语都让人难以理解。
　　“这个犬牙是什么意思？是动物的牙齿？”乔娜双手托腮，看向奥洛拉。
　　奥洛拉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指轻点，指出书上的文字。“是狼人的牙齿，非常珍稀的一味药材，这里有注解。”
　　“不就是磷酸钙和碳酸钙，用骨头也可以替代吧，为什么非要叫犬牙，真是搞不懂。”乔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奥洛拉低头，审视着乔娜，“你懂魔药的制作？”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我怎么会懂这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乔娜迅速否认。
　　奥洛拉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站在乔娜身后。
　　感受到自己被奥洛拉的气息包裹，乔娜仰起头，刚好能瞧见奥洛拉锁骨往上那羊脂玉一般的脖子。浅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就像是神秘的图腾，让乔娜挪不开眼。
　　难怪血族都喜欢咬脖子，这也太诱人了吧。
　　好闻的气息近在咫尺，乔娜下意识舔了舔牙齿。
　　奥洛拉是未来的王，应该没有人敢咬她的脖子吧，也不知道她的血液是什么味道……
　　奥洛拉轻轻俯身，一缕头发遮住了乔娜的眼睛，让她猛然清醒。
　　乔娜迅速低下头，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书上。
　　太可怕了，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那个，奥洛拉公主，我自己学就好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乔娜捧着书，假装认真学习书上的古语，可刚才她热烈的眼神与小动作没能逃得过奥洛拉的眼睛。
　　奥洛拉伸出手，绕过乔娜的发丝，托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是我疏忽了，比起学习古语，我应该让乔娜小姐先学会不对王室的鲜血起贪念。我不是法妮尔，不会因为你好看的皮囊而加以纵容。”
　　“我没有！我不会吸血，更不敢惦记你的鲜血！”乔娜慌忙否认。
　　虽然刚刚有一瞬间，她的内心萌生出一丝原始的冲动。
　　“你这具身体是由大量鲜血滋养出来的，即便你的内心对此抵触，身体的渴望也不会骗人。”奥洛拉轻轻摩挲着乔娜的下巴。“或许，如果你能成为真正的血族，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要！”乔娜用力挣扎。
　　她还想要回到现实的世界，如果真的沉溺于鲜血，岂不是会让自己被困住。
　　蕾丝手套摩擦着乔娜的皮肤，白嫩的皮肤浮现出红色的印记，就像是没有愈合的咬痕，让人忍不住想要进一步磨坏。
　　“不要！我知道错了！”乔娜几乎要哭出声来。
　　明明这位奥洛拉公主看上去高贵优雅，可不知为何，乔娜觉得她比法妮尔还要恐怖。
　　感受到乔娜的恐惧，奥洛拉手指一僵。
　　她收敛起眼中的欲望，重新恢复平静。
　　“不想成为这里的一员，就尽快学会古语。只要你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我就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说罢，奥洛拉放开乔娜，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奥洛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刚才，她差点失控了。


第018章 018
　　018
　　奥洛拉离开后，乔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
　　很快，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字上。
　　乔娜决定，还是要按照最初的想法，先学习与魔法和日常生活相关的古语，再简单了解一下和魔药相关的知识。
　　在这个环境下，自保才是最重要的。等自己真的躲到苏伊卡那里，奥洛拉总不至于追杀自己吧。
　　想到这，乔娜翻开了第一页，认真学习与魔法相关的古语。
　　可她还没记两行，就放弃了。
　　光是懂得古语有什么用，又没人告诉她该怎么使用魔法。
　　乔娜趴在桌子上，在疲惫与恐惧的折磨下，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她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乔娜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蹑手蹑脚走出房门，见丽莉雅管家似乎要外出，她赶忙跟了上去。
　　“那个，丽莉雅管家，请问奥洛拉公主呢？”
　　“公主正在休息，请问乔娜小姐有什么需要？”丽莉雅的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乔娜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去藏书馆找几本书，可以吗？”
　　“请随我来吧。”丽莉雅管家撑开伞，示意乔娜随她一同出门。
　　乔娜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丽莉雅管家的步子很大，乔娜穿着高跟鞋，走起来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丽莉雅管家只是冷漠地撑着伞，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
　　突然，丽莉雅管家止住了脚步。
　　乔娜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建筑，是一座十分气派的藏书馆。
　　“我还有事要办，两小时后会来接您，请乔娜小姐不要走太远。”
　　“好，谢……”道谢的话还没说完，丽莉雅管家便转身离去。“谢谢你。”
　　乔娜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又叹了口气。奥洛拉城堡里的管家好像很讨厌自己。
　　想想也是，原主破坏了奥洛拉的加冕仪式，被讨厌也是情理之中。
　　乔娜走进藏书馆，这里似乎比之前的那个书店要大很多。
　　藏书馆门口站着一位一身粗布却穿戴整洁的老者，老者见到乔娜，拄着拐杖迎了上来，“乔娜小姐，您终于来了。听说您原本的住所被查封，我还在想该如何将您翻译古语的酬劳送至您的手上。您能亲自过来，真是再好不过。”
　　“什么？查封？你说的是我住的公馆吗？”
　　见老者点了点头，乔娜懵了。怎么自己只在奥洛拉那里住了两天，家就没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通知自己吗？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那些礼服和昂贵的摆件，恐怕也不属于自己了。
　　想到自己现在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乔娜觉得天都要塌了。
　　万一王室抛弃自己，长老院又要制裁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
　　老者见乔娜一脸崩溃，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乔娜的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现在还没有新的王，长老院做事难免有些独断。乔娜小姐不必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说着，老者将乔娜引至内室。
　　她颤巍巍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袋金币。
　　“乔娜小姐，这是您的酬劳。这里还有一些未经翻译的书籍，如果您最近刚好有时间的话，报酬方面我们可以重新谈。”
　　乔娜接过金币，掂量了一下。
　　沉甸甸的分量给了她些许安全感。
　　之前只是一枚金币就可以买下整个水果摊，这些金币，应该够花一阵子。
　　只是，继续翻译工作的话，恐怕比较困难。
　　“那个，我最近可能没太多时间。”
　　她最近也只是刚刚开始学习古语，哪里能够翻译古语书呢。这么大的图书馆，对书籍的要求一定非常严格吧。
　　这位老奶奶，是除了苏伊卡之外，唯一一个对自己态度友善的人，乔娜可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老者有些遗憾，却还是对乔娜说：“没关系的，乔娜小姐，只要您有时间，这里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如果您最近无处可去，也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这里承载着文明，长老院是不敢在这里乱来的。”
　　“那倒不用，我暂时借住在奥洛拉公主那里，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几本书。”
　　“乔娜小姐想要什么书？”老者望着乔娜，满眼慈爱。
　　“这里有没有打发时间的书？古语或者通用语的都可以，如果两个版本都有就再好不过了。”乔娜试探性开口，她知道这个要求或许和她原本的人设不符，可现在时间紧迫，她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对乔娜说：“请跟我来吧。”
　　乔娜跟着她，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许多封皮看上去有些老旧的书。牛皮纸因为被多次翻阅，磨损得十分严重。
　　老者举着煤油灯，替乔娜照亮了地上的书籍。
　　“都在这里了，几百年前的书籍售卖完后，这里只留存了这些。以前血仆们会来借阅，不过，因为只有这些，大家看过多次之后也就失了兴趣。如果乔娜小姐需要的话，我会让人替您送到奥洛拉公主那里。”
　　乔娜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书中的故事十分无聊，看样子只是在记录血族的日常生活，并美化了血族黑暗的形象。
　　“这里的故事都是这样的内容吗？就没有新出版什么有趣的故事？”
　　这哪里是文学作品，这分明是吸血鬼贵族编撰出来给血仆洗脑的东西！
　　“这类书籍目前只有这些，自从四百年前乐驰亲王沉睡以后，就再无人编撰这类书籍了。”
　　“四百年没有更新？”乔娜实在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的文化有多贫瘠。
　　“因为贵族们忙着享乐，并不会把精力放在这类书籍上。如果乔娜小姐有兴趣编写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我吗？”乔娜有些不确定，自己不是名声极差吗。“您这样相信我？”
　　“乔娜小姐，我知道王室总喜欢用魔法等级来评判一个人的实力。但如果没有文明的传承，空有魔法也是不够的。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练习魔法，您不必为此烦恼。”
　　“这样吗，谢谢……”
　　离开存放旧书的小房间后，乔娜与老者交流了很多。
　　她愈发觉得，书中三言两语的描写，并不足以评判原本的乔娜。
　　原本的乔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虽然这些东西暂时无从查证，但或许，自己可以像那位老奶奶说的那样，以另一种形式生活下去。
　　墙上的钟摆响了两声，乔娜想起，丽莉雅管家说过会在两小时后来接自己。她赶忙挑了几本书，又将一半的金币暂时存放在藏书馆。
　　现在她没有自己的家，将所有的金币都带在身上总归是不太安全。
　　出了藏书馆大门，就看见丽莉雅管家撑着伞，站在太阳底下。
　　丽莉雅管家见乔娜出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领着她往奥洛拉的城堡去。
　　也许是太阳太大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乔娜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是去帮奥洛拉公主买东西吗？”
　　“这不是乔娜小姐需要关心的。”
　　丽莉雅的回答，让乔娜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位管家，果真不怎么喜欢自己。
　　回到城堡，除了外面的守卫，大厅里依旧见不到几个血仆。
　　“你回来了？”奥洛拉的声音响起。
　　乔娜回过头，见奥洛拉似乎刚睡醒的样子。
　　此刻的奥洛拉穿着宽松的衬裙，还未来得及上妆，神情不似平日里那般严肃。她披散着头发，一眼望去竟有些温柔。
　　不过，乔娜没心情欣赏奥洛拉的美貌。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核实。
　　“奥罗拉公主，请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我住的地方为什么被查封了？”比起别的，乔娜更关心的是，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都要住在奥洛拉这里。
　　“乔娜小姐几次三番破坏我的城堡，又没有给出实质性的赔偿，我让人查封你的财产，应该没什么不合理吧？”
　　“是你？”亏得乔娜还以为是长老院的人不放过她，没想到真正的吸血鬼就在自己眼前！
　　“如果要赔偿的话，公馆里有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那些应该足够赔偿了，没必要把整个房子都收走吧！”乔娜抱着书，气鼓鼓地抱怨。
　　“那里有不少东西是法妮尔的，在我查封你的公馆之前，法妮尔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我能够收走的只有一个空房子。”
　　乔娜愣住了。
　　落井下石，果然符合法妮尔的个性。
　　说话间，奥洛拉已经披上了一件风衣，缓缓走到乔娜面前。
　　乔娜争吃力地抱着一摞书，书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钱袋。
　　由于腾不出手，乔娜眼睁睁地看着奥洛拉伸手将钱袋拿走。
　　“你要干什么！那是我的钱！”乔娜已经顾不得礼仪了，她只觉得难以置信。
　　“不然的话，乔娜小姐要在这里白吃白住？”奥洛拉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对乔娜说：“这些恐怕不够抵你这些日子的伙食费，乔娜小姐如果不认真学习古语的话，只能做一些杂活来养活自己了。”
　　眼看着奥洛拉拿着钱转身离开，乔娜欲哭无泪。还好她将一半的钱存在了藏书馆老奶奶那里，不然的话，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回到房间，乔娜气呼呼地放下书。既然奥洛拉这样赶尽杀绝，自己活下去都成问题了，还管什么古语学习。
　　奥洛拉居然还想让自己做杂活！
　　她也太小瞧自己了！
　　自己可是得到了藏书馆奶奶的青眼，虽然她现在还不能靠翻译古语赚钱，但总有一天她能够学会古语，并靠这个小赚一笔。
　　现在，或许她可以搞点文学创作。
　　想到这，乔娜找出纸，用羽毛笔蘸取墨水。
　　这个世界的书籍总是在美化这些血族，如果让她写，她一定要想办法揭露事情的真相。


第019章 019
　　019
　　蘸了墨水的羽毛笔悬在信笺纸的上方，一滴墨落下，在纸张上晕染开来，眼看着墨水渗透到第二张纸，乔娜还是没敢落笔。
　　在这个通俗文学贫瘠的世界，自己就算借鉴几篇童话也能够引起不小的震撼，但如果写出与统治者价值观不符的内容，对自己真的有好处吗。
　　可是很显然，她在短时间内还没办法靠翻译古语书籍赚钱。
　　乔娜垂下头，将被弄脏的纸拿至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纸。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四位公主的名字依次被写到纸上。
　　乔娜仔细回忆着书中的细节，又结合这几日的经历，在名字的下方加了简单的备注。
　　奥洛拉，王位的继承人，过分在意权力与等级，高贵的外表下是相对冷血的存在。表面上的死对头是法妮尔，实则一直提防着同样血统纯正且已经成年的苏伊卡。
　　苏伊卡，奥洛拉的陪衬，处事低调，不擅长攻击类魔法，但拥有能杀死人的魔药。
　　法妮尔，拥有强大的魔力，但因为血统不明，无法获得王室与长老院的认可。
　　西纱，年纪最小，还在学习魔法的阶段，按理说没什么威胁。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原本的王将法妮尔培养至成年后便选择沉睡。她认为法妮尔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母爱，一直视法妮尔为死敌。
　　乔娜将几人的姓名依此连接起来，见图形似乎缺了一角，她忽然想到，自己还落下了最重要的一个人——爱乐丝。
　　爱乐丝的背后是属于长老院的权力，当她的名字落在纸上，链接起的五边形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原本的故事里，爱乐丝为了帮长老院架空王室，利用她的聪慧和她那愚蠢的表妹，挑拨了几位公主的关系，彻底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乔娜在爱乐丝的名字下方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这位吸血鬼小姐打着要推翻原本不平等阶级的名义，彻底毁掉了王室几位公主。可当王室不复存在后，长老院站到了权力的顶端，普通血族与血仆们同样会受到压迫。
　　原本的女主爱乐丝带着主角光环，在营造出虚假和平后，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理想的结局。
　　故事到此结束，至于在这种制度下，后续会爆发出什么矛盾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样的剧情发展对自己非常不利。原本的乔娜因为出身，被推出来联姻，又因为犯错，死在了几位公主的手上。长老院借题发挥，开始了对王室独断行为的审判。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说法妮尔因为被原主渣过，所以心生怨恨，对原主开始报复，乔娜倒是能理解。可奥洛拉和苏伊卡从小在王的身边长大，不应该这么不理智。
　　除非有什么事情是书中没有提到的，就如同法妮尔与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
　　正当乔娜思考自己是否遗漏了哪些细节，敲门声响起，羽毛笔应声掉落。
　　乔娜来不及管溅在桌面上的墨水，她慌忙将写了字的纸折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炭火盆中。炭火盆中并没有火种，纸团在其中有些突兀。
　　“乔娜小姐，用餐时间到了。”
　　丽莉雅管家的声音响起，好在乔娜提前将房门反锁。她试图在房间里寻找火柴之类的东西销毁掉写了字的纸张，可这个房间里只有简单的陈设和不太合身的衣服。
　　里面没有回应，丽莉雅管家又一次敲门。
　　“乔娜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隔着木门，丽莉雅管家听到了细微的翻东西的声音。
　　乔娜捂着心口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没事，我的衣服沾了墨水，我想先换一件衣服。穿着脏衣服去见奥洛拉公主的话，实在太失礼了。”
　　应付万丽莉雅管家，乔娜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借口拖延不了太久，如果把纸团藏在抽屉里，难保不会被发现。
　　“乔娜小姐，您还没有换好衣服吗。”丽莉雅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她轻轻扣门，“奥洛拉公主今日不会与您一同用餐，您不必担心冒犯到公主。”
　　乔娜焦急地踱步，脚下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响。她不知道这个房间的隔音如何，但丽莉雅管家的声音如此清晰，乔娜索性脱掉高跟鞋，光脚在地上走。
　　如果自己会魔法就好了，比如像法妮尔那样能够召唤火焰。
　　陌生的古语魔咒乔娜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火焰呼地一下在炭火盆中燃起，被揉成团的纸张化成了灰烬。
　　乔娜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出现了另一个难题。
　　魔法燃起的火焰，没办法熄灭。
　　明明炭盆里的易燃物并不多，可火焰却越来越旺。
　　乔娜试图将炭火盆搬到盥洗室浸水，可她才伸出手，就感觉到高温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只能拿起床上的羊绒毯，送至盥洗室浸湿了水，盖到炭火盆上。
　　利用湿布将氧气隔绝，应该就不会再燃烧了吧。
　　显然，乔娜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在魔法的世界里，她所掌握的物理化学知识并不能帮她保命。亦或者是她低估了魔法火焰的温度，毛毯上的水迅速蒸发，原本的阻燃物瞬间助长了火势。火焰引燃了羊毛毯，连带着木质地板，一同变得灼热。
　　“乔娜小姐，您在使用魔法吗？”感觉到温度骤然变化，丽莉雅管家察觉到异常，她一边呼喊，一边试图从一圈钥匙里找到属于这间客房的钥匙。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乔娜不再隐瞒，她大声呼救，试图逃跑。
　　“救命！”
　　火焰堵住了乔娜逃生的路，她只好退至盥洗室，打开所有的水阀。可在魔法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眼见着火势蔓延，浓烟笼罩了整个房间，乔娜捂住口鼻，紧闭双眼，拼命思考与水有关的古语，试图拼凑出魔咒。
　　随着一声巨响，冰柱凭空凝结，火焰被阻绝，火势渐渐变小。
　　感觉到温度降低，乔娜睁开眼睛。
　　她捂着心口，不住地咳嗽，眼前的场景更让她吃惊。
　　房间里凝结了一层冰，火焰被冰限制住，无法再伤害到她。
　　难道自己竟然意外学会了魔法？
　　显然，是她想多了。
　　烟尘散去，火焰熄灭，冰霜也开始融化，乔娜平静下来，看清了房间里多出的人。
　　原来，在大火将整个城堡点着之前，奥洛拉破门而入，控制住了火焰。
　　看到满脸是灰，赤着双脚，蜷缩在盥洗室里的乔娜，奥洛拉走上前，将人拉起。
　　“乔娜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


第020章 020
　　020
　　“糟了，我的书！”看着被烧毁了大半的房间，乔娜忽然想起，那些书是她借回来的。
　　乔娜挣扎着，想去看一眼桌上的书。那几本书，她只是草草扫了两眼，还未来得及细看。虽然是些不太有价值的书，但要想了解这个社会，书籍是十分重要的媒介。
　　奥洛拉并未放手，房间内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将木屑冲至乔娜的脚下。
　　乔娜光着脚，眼见着水冲上了她的脚丫，有些凉。乔娜小心挪动着，试图躲避，可她的小臂依旧被奥洛拉紧紧抓着。
　　冷水没过脚面，仿佛在提醒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乔娜小姐，你最好清楚一件事——这些书的价值，远不及你今日破坏的万分之一。当然，如果你烧毁的是魔法书，就另当别论了。”
　　说完，奥洛拉一抬手，将灰头土脸的乔娜丢进了浴缸。
　　浴缸内壁坚硬又冰冷，毫无缓冲地落下，疼痛让乔娜清醒。
　　乔娜还未来得及抱怨，冷水便将她淹没。乔娜用力抓着浴缸壁，勉强撑起身子。即便如此，她还是呛到了水。
　　奥洛拉摘下被弄脏的手套，接过丽莉雅管家递来的毛巾，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
　　乔娜像只湿漉漉的小鸡，寒冷，无助。冰冷的水让乔娜的小腿有些抽筋，这一刻痛苦似乎具象化了。
　　奥洛拉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只是在瞳孔变成红色的前一秒冷漠转身，“丽莉雅管家，把这里处理好。”
　　丽莉雅管家摇了摇头，开口便是责备的语气：“乔娜小姐，您已经给奥洛拉公主添了太多的麻烦，如果您不知收敛的话，王室将不会再庇护您。”
　　说完，她召来血仆收拾这一片狼藉。
　　乔娜缩在浴缸里，衣服被水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乔娜看着盥洗室的门，又看着眼前的血仆，她试着伸出手，却依旧没办法够到门把手。
　　熟睡的血仆们被叫醒收拾烂摊子，尤其这烂摊子还是名声极差的乔娜小姐闹出来的。
　　她们满腹牢骚，却无从发作，现在有机会看乔娜的笑话，她们自然不会好心肠地帮乔娜关上盥洗室的门。
　　乔娜一只手撑在浴缸的边缘，欠着身子往外，吃力地伸出另一只手，试图让自己的指尖离门把手更近一些。
　　一名有着棕色卷发的血仆正跪在地上擦拭着水渍，抹布触及到了盥洗室的门，合叶被推动，门把手离乔娜又远了一点。
　　跪在地上的血仆抬起头，阴冷的眼神对上乔娜迷茫的目光，突如其来的敌意让乔娜收回了手。
　　乔娜当然不指望对自己有这样眼神的家伙会好心肠地帮自己关上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纤细柔弱，只是拿一点重物都会磨出血泡。现在，她被奥洛拉随手丢进浴缸里，疼痛与身上的湿衣服都极大地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如果自己能像刚才一样使用魔法，一切就会简单许多了。
　　破坏性的魔法有可能会脱离掌控，但只是简单移动东西的魔法，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乔娜坐在浴缸里，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仔细回忆刚才触发魔法时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拥有魔力的，只是不会控制。
　　陌生的古语在脑海里拼凑，整个时空仿佛静止，强大的引力凭空产生，配合着记忆里残缺的古语，盥洗室的门重重合上。
　　强大的冲击力将盥洗室的壁灯震了下来，巨大的声响把正在收拾客房的血仆们吓了一跳。
　　乔娜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确认了一点，自己真的可以使用魔法。
　　虽然魔法可能失控，但起码能证明自己不是完全的废柴。
　　只是，乔娜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她暂住的房间就在奥洛拉书房的上方。
　　奥洛拉才回到书房，还未平息方才的怒火，她书房的吊灯就被巨大的力道震落。
　　昂贵的水晶吊灯落在了奥洛拉的面前，水晶碎了一地，飞溅的碎片险些划到奥洛拉。
　　“奥洛拉公主，您没事吧？”丽莉雅管家闻声赶来，她看到奥洛拉公主正隐忍着怒意，忙上前为奥洛拉清理出一块干净的落脚地。
　　“我没事。”奥洛拉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冷冷吐出几个字。
　　“奥洛拉公主，乔娜小姐身为贵* 族，是不应该会那些带有破坏性的魔法。法妮尔公主的存在已经给王室带来了巨大的威胁，如果任由乔娜小姐这样……”
　　“我知道。”奥洛拉打断了丽莉雅的话。
　　丽莉雅是前女王为奥洛拉留下的管家，奥洛拉给了她极大的尊重。
　　可自从乔娜住进了城堡，丽莉雅管家就总想着干预自己的决断。这一点，是奥洛拉不能够容忍的。
　　“丽莉雅管家，我相信，不管是法妮尔还是乔娜，都在可控范围内。也请你不要再干预我的决定，好吗？”
　　“只是，长老院如果知道乔娜小姐在魔法上具有过人的天赋，恐怕会利用她做出伤害王室的事情。更何况，乔娜小姐现在是苏伊卡公主的未婚妻。”
　　“那就不要让她们知道。”
　　“可乔娜小姐毁坏的这些东西总要重新置办，不管是购买新的家具还是请人来修复被烧毁的木地板与内墙，恐怕都难以躲过长老院的耳目。”
　　“那就让法妮尔去做，我记得法妮尔最近把手伸到了那些商人身上，这点小事，她应该可以解决。”
　　法妮尔一直无法在王室中获得权力，但她从未停止敛财。最初，法妮尔只是简单地参与一些商品售卖，后来，她逐渐意识到掌控矿石有多重要。
　　为了敛财，这么多年，不论是金矿、银矿还是不怎么值钱的木矿，法妮尔都要插一手。
　　最初，奥洛拉对此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法妮尔控制了几个药材商人，间接限制了苏伊卡配置魔药，王室与长老院才警觉了起来。
　　但眼下，自己的城堡被乔娜破坏，要想不惊动长老院，只能让法妮尔的人过来修复。
　　丽莉雅管家有些担忧地说：“法妮尔公主会愿意帮忙吗？”
　　以往这种情况，法妮尔确实都在看笑话。
　　奥洛拉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想到法妮尔看乔娜的眼神，笃定道：“她会同意的，要知道，法妮尔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敛财的机会。只要钱到位，她不会拒绝的。”
　　“如果法妮尔公主问起缘由……”
　　“如实回答。”
　　丽莉雅管家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拿着有奥洛拉签字的信笺去请法妮尔。
　　这个时间，法妮尔正躲在她的商铺里睡大觉。
　　法妮尔原本应该和西纱一同住在另一处城堡，可由于西纱与她的矛盾始终无法调和，法妮尔索性舍弃了拥有众多血仆的城堡，到一处宽敞的商铺监工。
　　每天看着源源不断的金币被送至她的商铺，法妮尔心中说不出的愉悦。
　　有了钱，就能拥有比权力更重要的东西。
　　一直以来，法妮尔都无法理解贵族们的清高。她们既需要金钱来维持体面的生活，又不敢承认自己对金钱的渴望。
　　反倒是从前的乔娜比较诚实，从不遮掩对金钱的欲望。
　　那时候，法妮尔被乔娜伪装的坦率迷惑，为了哄乔娜开心，即便将家中昂贵的物品都送与乔娜，也从未眨过眼。
　　可即便她将金银珠宝双手奉上，乔娜还是选择与血统纯正的苏伊卡公主订婚。哪怕在法妮尔眼里，苏伊卡哪里都不如她。
　　乔娜与苏伊卡订婚那日，法妮尔不断骗自己，她以为乔娜是因为迫于长老院的压力，不得不委身于苏伊卡。
　　直到乔娜告诉她，贵族的小姐们是不会嫁给来路不明的家伙，空有金钱没有实权的公主对长老院而言毫无价值。法妮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玩弄的可怜虫。
　　自那以后，法妮尔便开始了对乔娜的报复。
　　她故意用獠牙在乔娜的脖子上留下印记，可每次，乔娜都把这种疼痛当做享受。
　　当乔娜被獠牙刺激得主动拥上法妮尔后，法妮尔竟无计可施。
　　显然，疼痛并不能够惩罚乔娜。
　　除此之外，法妮尔竟想不出别的法子。


第021章 021
　　021
　　丽莉雅管家带着信笺, 来到西街——一条白日里少有血族来往的商业街。
　　这里有普通血族与血仆摆起的小摊，也有门头奢华到普通血族轻易不敢涉足的大型商铺。
　　丽莉雅推门进了一家卖金器的商铺，里面金碧辉煌, 却十分冷清, 放眼望去, 只有两名血仆低头擦拭着店内的东西。
　　开门的一瞬间,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是太过细微，两名血仆依旧专注于手头上工作，并未意识到有人到访。
　　“请问法妮尔公主在何处？”丽莉雅为了节省时间, 直接开口询问。
　　两名血仆被吓了个激灵, 她们抬起头，却不认得丽莉雅管家。不过, 从那裁剪得当的燕尾服可以看出，眼前人绝非普通的血仆。
　　一名血仆放下手中的金器, 对丽莉雅微微欠身鞠躬, “法妮尔公主此刻应该在隔壁制作礼服的店铺休息, 距离公主起床还有一个小时, 客人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 还请您不要轻易打扰公主。”
　　丽莉雅对那名血仆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转身去了她口中的礼服店。
　　丽莉雅站在门口，还未进门, 就能看到橱窗里奢华的礼服。可以看出，这里面的珠宝更是无法估价。即便是普通的贵族，一口气买下两件也十分吃力, 寻常的血族更是想都不敢想。
　　见店铺大门紧闭，丽莉雅管家轻轻拉了拉门口的金铃铛。清脆的声音响了三下, 店门应声打开。
　　丽莉雅管家走到店内，里面连一个血仆都没有。
　　“法妮尔公主，您在吗？”
　　“吵死了！”法妮尔丢掉盖在眼睛上的绸缎，伸了个懒腰，一个轻巧的翻身，从二楼的吊床落到了一楼丽莉雅管家的面前。
　　法妮尔打量着眼前这位稀客，“这不是奥洛拉姐姐的管家吗？你怎么来了，奥洛拉姐姐竟看得上我这里的礼服？不过，我这里有我这里的规矩。即便是奥洛拉姐姐，也不可以议价。”
　　“法妮尔公主，乔娜小姐险些拆了奥洛拉公主的城堡。人是您送过去的，您总该去瞧瞧。”丽莉雅按照奥洛拉的交代，实话实说。
　　法妮尔原本还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听丽莉雅这么说，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拆了奥洛拉姐姐的城堡？她拆奥洛拉的城堡做什么？她怎么拆的？”
　　一连串问题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法妮尔轻咳一声，假装漫不经心地拿起架子上的珍珠耳环，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乔娜是苏伊卡姐姐的未婚妻，就算奥洛拉姐姐要赔偿，也不该找我。丽莉雅管家，你应该去找苏伊卡。”
　　“法妮尔公主，奥洛拉公主并非要向您索赔，而是要在您这里购买一批家具。价钱方面，您不用担心，奥洛拉公主是不会拖欠货款的。”
　　“在我这里买？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奥洛拉姐姐考虑清楚了吗。”法妮尔有些不确定。
　　法妮尔除了是前女王捡来的公主，还是这里有名的奸商。但凡有替代，血族们是不会到她这里买东西的。
　　普通的血族买卖过程中出现纠纷，还能去长老院理论。可如果在法妮尔这里被黑，他们只能忍着。
　　毕竟，说又说不通，打又打不过。
　　久而久之，不是万不得已，几乎无人光顾法妮尔的店铺。好在法妮尔并不指望着这些小生意，不然她可能要饿死。
　　“这是货物清单，还请您过目。”丽莉雅将信笺交到法妮尔手上，她语气恭敬，却不带一丝温度。
　　法妮尔将信封拆开，修长的手指一抖，利落地展开信笺纸。
　　纸上的字迹是奥洛拉的亲笔不假，末尾也有奥洛拉的签字，看样子不是开玩笑。只是上面的文字，让法妮尔忍不住皱眉。
　　“桌椅与手工地毯也就算了，水晶吊灯、壁灯、地板……这些是什么意思？这都是乔娜干的？”
　　“乔娜小姐的魔法失控，继而引发了一系列破坏性事件。这件事如果让长老院知道，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因此奥洛拉公主希望您能够帮忙处理。”
　　法妮尔轻抿红唇，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信不是假的，可乔娜怎么会用魔法破坏奥洛拉的城堡呢。
　　法妮尔想不明白，只能先应下。
　　“知道了，定金留下，东西我会让人送过去的。”
　　法妮尔打了个响指，火焰在指尖跳跃，手中的信纸化为了灰烬。
　　丽莉雅管家看着法妮尔的动作，想起了乔娜在房间中引燃的大火。她没有多事，将一袋金币放到了桌子上便离开了。
　　法妮尔拿起桌上的金币，掂量了一下。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看样子乔娜真的闹出了不小的麻烦。
　　乔娜什么时候会的魔法呢？
　　法妮尔收起金币，展开羽翼，赶在丽莉雅管家回到城堡之前来到了奥洛拉的面前。
　　奥洛拉的书房已经一片狼藉，法妮尔闯入城堡后，就见血仆们忙得不可开交。
　　她绕过血仆，来到二楼。此时，奥洛拉带着一本高阶魔法书，坐在露台等待黑夜的降临。
　　一旁的乔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捧着一本被撕掉一半的辞典，认真记着上面的古语。
　　法妮尔一抬手，乔娜手中的书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她的手中。
　　乔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法妮尔不阴不阳地说：“奥洛拉姐姐不是最爱惜书籍吗，如今怎么能容忍乔娜小姐撕毁这么重要的书？留下的部分，还都是和药材相关的……怎么，乔娜小姐如今不研究魔法，改研究魔药了？难道是为了与苏伊卡姐姐有更多的话题？”
　　乔娜无奈地看着法妮尔，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魔幻，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先是差点烧掉了房间，又为了关盥洗室的门，险些将墙壁震塌。要不是奥洛拉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乔娜的魔法，只怕大半个城堡都要被她毁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奥洛拉起身，抽走了法妮尔手中的书。
　　“也是，比起关心乔娜小姐为什么会魔法，我更应该好好评估一下，这一趟能在奥洛拉姐姐这里捞到多少好处。”
　　说着，笔记本与羽毛笔凭空出现在法妮尔手中。
　　法妮尔翻开笔记本，“唰唰”写下几行字。
　　她一边写，一边念叨：“水晶吊灯原本只要一千个金币，可这是要提前订做的，考虑到您是我的姐姐，又是急用，我可以先为您送来，只是价格方面需要加五百金币。至于壁灯，如果是浴室的壁灯，需要考虑在潮湿环境下……”
　　城堡被破坏，奥洛拉本就心烦，现在又要听法妮尔在这里胡乱报价。她将魔法书拍至一旁的桌子上，冷冷打断了法妮尔的话：
　　“你不必与我说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共需要花费多少，我会让丽莉雅管家将钱币送至你那里。”
　　法妮尔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恭恭敬敬地递给奥洛拉过目。
　　奥洛拉无心与法妮尔讨价还价，即便明知道不合理，也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不愧是未来的女王，果然爽快。其实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算太贵，只需要两箱金币。有了这些钱，我保证明天太阳出来之前就能让您的城堡恢复如初。”
　　“尽快。”说完，奥洛拉冷眼扫过乔娜。
　　乔娜看了一眼城堡内忙碌的血仆，她本想说自己会赔的，可是听了法妮尔的报价，原本想好的措辞被她生生咽下。
　　从前的乔娜帮书店翻译古籍不过能得到一小袋金币，如果要赔偿两箱金币的损失，自己可能要工作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自己还是好好学习古语，想办法帮奥洛拉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吧。
　　以前答应这件事或许是缓兵之计，但现在，自己这么做纯粹是为了还债。
　　法妮尔将手中的纸折成纸鹤，抛至天空，原本的纸鹤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奥洛拉看向远处的宫殿，纸鹤要到西街，势必会经过长老院。
　　“法妮尔，你确定就这样传信不会被长老院察觉？”
　　虽然天越来越暗，可黑夜里的血族反而更加敏锐，尤其是长老院培养出来的暗哨。
　　法妮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当然会被发现，可那又怎样？反正血仆们将家具送来也没办法逃过长老院的耳目，既然如此，干脆一开始就不要遮掩。”
　　说着，法妮尔走到乔娜面前，轻轻捧起乔娜的脸。
　　褐色的眸子对上乔娜惶惑的眼神，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我记得乔娜小姐更容易学会的应该是风系魔法，想不到乔娜小姐居然会使用火系魔法，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只是，这样危险的小姐，怎么能够成为苏伊卡姐姐的新娘呢。”
　　“奥洛拉姐姐，不如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在舞会上与你说的……让乔娜小姐做我的伴侣，这样，苏伊卡姐姐也能够替王室稳住爱乐丝小姐。”
　　“不行！”不等奥洛拉给出答复，乔娜就条件反射似的甩开了法妮尔的手。
　　见法妮尔的眼中似乎压抑着愤怒，乔娜慌忙后退，躲到奥洛拉身后。
　　如果与苏伊卡成亲，要做的不过是找到苏伊卡的魔药书。可如果成为法妮尔的伴侣，那么奥洛拉一定会逼迫自己杀掉法妮尔。
　　奥洛拉平静地看着法妮尔，“你看到了，并非我不愿意同意你的诉求。”
　　“呵。”感受到乔娜的抗拒，法妮尔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乔娜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022章 022
　　022
　　乔娜躲在奥洛拉身后, 不敢看法妮尔的眼睛。
　　想到法妮尔层被原主无情地利用与伤害，乔娜实在不忍心将匕首再次刺进法妮尔的胸腔。
　　法妮尔不知道乔娜在想什么，她的目光毫不遮掩, 直勾勾地盯着乔娜。乔娜的不忍落在法妮尔眼中, 更像是心虚。
　　见奥洛拉挡在中间, 她干脆绕到两人身后, 轻轻撩起乔娜一缕头发，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味道，真的是火焰……可惜这么好看的头发，居然被烧焦了。”
　　法妮尔的语气中满是惋惜。
　　“哪里？”乔娜有些紧张地检查自己的长发。火焰燃起的瞬间, 她甚至无暇顾及自己的头发。
　　她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 金色的长发依旧亮闪闪的，就像瀑布一样。
　　“骗你的, 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场火是否真的出自乔娜小姐之手。看样子, 乔娜小姐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呢。”顺滑的长发从法妮尔的指尖滑落, 法妮尔轻撚指尖, 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见乔娜眼神闪躲, 她看向奥洛拉, 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亲爱的奥洛拉姐姐，在我看来，是乔娜小姐破坏了这里, 这笔钱应该乔娜小姐支付才是。身为妹妹，我怎么能收奥洛拉姐姐的钱呢。”
　　“这点你无需担心，这笔钱会记在乔娜小姐头上。”很显然, 奥洛拉并不想莫名其妙多一大笔支出。
　　“既然要记账，这笔钱直接让我记在乔娜小姐头上, 岂不是更方便。反正乔娜小姐已经欠了我不少，再多一笔也无妨。”
　　乔娜瞪大了眼睛，看向法妮尔。“我家值钱的东西不是已经被你搬走了，我哪还有办法支付这么多钱……不然你把它们卖掉，看看能不能回本？”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就算不是，也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法妮尔捂着心口，控诉着乔娜过去的行径。“更何况，那些东西已经变成了二手的，如果要重新出售的话，价钱上可是要打折扣的。”
　　乔娜回忆着公馆里昂贵的摆件，她对这个世界的购买力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可光看那上乘的质地，就知道它们的价值一定不是自己能负担得起的。
　　她掰着手指，细数回忆里的东西，“我记得家里有不少金器，即便有使用的痕迹，重新熔炼，也不会贬值太多。”
　　“那么那些礼服呢，乔娜小姐不会以为，有人会买下你穿过的礼服吧。当初你说过，愿意用鲜血来抵债……”
　　听法妮尔这么说，乔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感情那些东西不是白送的，是背负了巨额的债务。
　　她早该觉得不对劲了，残暴的血族公主怎么可能真的是被人玩弄感情傻白甜。亏得一开始她还以为法妮尔被原主骗的很惨，没想到她居然埋了这么大的雷。
　　可是原主欠下来的巨额债务，凭什么要自己来还！
　　“法妮尔，不要闹了。”奥洛拉怎么会不明白法妮尔的意图，“等丽莉雅管家回来，就会为你结清余下的钱。看在苏伊卡的面子上，请不要再为难乔娜小姐了。”
　　“也包括那些礼服的费用？如果奥洛拉姐姐愿意替乔娜小姐偿还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奥洛拉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法妮尔便默认她同意了。她伸出手，一沓账单凭空出现。
　　乔娜愣住了。
　　这账单叠在一起，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本书都要厚。乔娜相信，如果遇到坏人，只要拿这沓账单挡在身前，即便对方用匕首刺过来，一下子都扎不透。
　　最恐怖的是，账单上，不仅有乔娜的签字，还附带一个血手印。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手印已经变成暗淡的褐色。
　　“怎么这么多！”乔娜只随便翻了一下，就被上面的数字吓到了。随便拿出一张，上面的金额就超过了五百金币。就算是现实世界五百块钱一件的衣服，乔娜都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更不要说这里的单位金币！
　　“这也太贵了吧。”
　　“谁说不是呢，乔娜小姐试满心欢喜地穿礼服时，似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呢。”
　　想到在公馆里看到的那些华丽的礼服，乔娜有些绝望。
　　难怪原主家里那么多看起来十分昂贵的东西，有些摆件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奥洛拉城堡里的装饰品。
　　原来这些都是从法妮尔那里赊来的。
　　金银器具或许可以归还，礼服确实没办法还回去。
　　要不自己还是帮奥洛拉杀掉法妮尔吧，不然这这么多钱，有生之年恐怕是还不起的。
　　乔娜偷偷瞄了一眼奥洛拉，果不其然，奥洛拉已经因为这巨额的账目黑了脸。
　　她明知道有些东西的价格是不合理的，可偏偏这上面有乔娜的手印。
　　“奥洛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法妮尔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轻轻勾着乔娜的脖子，将人环在臂弯内，“也是，身为未来的女王，怎么可以随意挥霍王室的财产。要是替乔娜小姐偿还这笔钱对你来说有些吃力，你完全可以考虑我刚才说的，让乔娜小姐成为我的伴侣，这样子，这笔账也就不存在了……”
　　“这笔钱我会替她偿还，现在，请你放开乔娜小姐。”苏伊卡在血仆的带领下来到了露台，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法妮尔一脸不爽地打量着苏伊卡，“苏伊卡姐姐，我不记得您何时变得如此富有。”
　　苏伊卡将乔娜拉直身后，又拿起最上面的一页账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珍珠纽扣，500金币。
　　果然是奸商。
　　她淡然一笑，迎上法妮尔的目光，“或许我可以效仿你的行为，将魔药的价格上调一百倍。只是，如果几位长老得知此事，或许要求颁布法令，重新规范商品的价值。”
　　“即便如此，长老院也只能限制以后的价值，怎么可以更改以前的价格呢。苏伊卡姐姐，你手中拿的可是一百年前的账单，光是利息，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真的决定好要替乔娜小姐偿还吗？”
　　“对于不合理的合约，完全可以向长老院提起申诉，要求撤销，这一点，你不会忘记了吧。”
　　“这写明明是乔娜小姐自愿签字的，我又没有强买强卖，怎么会不合理呢？你说是吧，乔娜小姐。”
　　乔娜根本不敢看苏伊卡的眼睛。这明明不是她欠的账，可如今的乔娜还是有些懊恼，仿佛真的是她惹出的麻烦。
　　如果真的要苏伊卡来偿还这笔钱，乔娜会觉得良心不安。
　　可这么多钱，真要用鲜血抵账的话，实在太可怕了。
　　乔娜仔细思考着现实世界的法律条文与谈判技巧，试图用现实的逻辑解决掉这不合理的条约。
　　可法妮尔似乎并不是可以讲得通道理的。
　　乔娜有些心虚地说：“可是那些金器，你不是已经收回去了，可以按照黄金的价格抵消掉一部分吧……”
　　“乔娜小姐不妨仔细看看，这里的账单只是礼服与珠宝的账单，我并没有将金器算在内。苏伊卡姐姐也可以放心，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乔娜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被气晕过去。原主也太能造了吧，怎么光是礼服、珠宝就买了这么多！
　　“可那些礼服之所以昂贵，也是因为上面镶嵌了宝石……那些宝石，按理说也是可以回收的。”
　　“那些礼服贵在手工费上，宝石或许可以回收，可我付给血仆们的报酬却是实打实的。就算回收，也会因此产生额外的工作，这些要怎么算呢。”
　　乔娜有些不服气地瞪着法妮尔，她不相信这个奸商会对血仆那么大方。“如果说贵在手工费的话，那这个珍珠纽扣回收的话，应该不会贬值太多。”
　　“这枚纽扣不是被乔娜小姐当着我的面丢进下水道里了吗，这样的东西也可以回收吗？”
　　乔娜捂着心口，差点喘不上气。这么贵的东西，原主怎么敢的！
　　“那这个项链，总该可以回收吧！”乔娜拿起第二页账单，上面写着——珍珠项链，2000金币。
　　“这个，你不是在舞会上随手打赏给一名血仆了吗，乔娜小姐总不至于去要回来吧？这会不会太给贵族丢脸了……”
　　法妮尔轻描淡写一绝话，让乔娜陷入了绝望。
　　苏伊卡握住乔娜的手，轻声安慰：“你先去里面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处理，账单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苏伊卡姐姐真是体贴，只是，如果现在让乔娜小姐回到城堡里，不知道乔娜小姐能不能受得了血仆们的目光。毕竟，乔娜小姐可是凭借着一己之力为她们带来了巨大的工作量。还是说，苏伊卡姐姐是想用这个法子惩罚乔娜小姐。”
　　见两人举止亲昵，法妮尔毫不遮掩地开始阴阳怪气。
　　乔娜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忙碌的血仆，已经领教过那阴冷的眼神，她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去被集体仇视。
　　奥洛拉一语不发地望着正在讨价还价的几人，此时的她正在思考别的事情。
　　方才，苏伊卡的话引起了她的警觉。
　　魔药的制作一直由苏伊卡掌控，价格也都她制定的。虽然这么多年来，苏伊卡都未曾在这上面做过文章，但不代表她以后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苏伊卡手中的东西与法妮尔的商铺不同，她掌握的东西不可替代，一旦苏伊卡想要垄断魔药，势必会给其他血族带来不少的麻烦。
　　看样子，必须尽快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


第023章 023
　　023
　　看着那沓厚厚的账单, 乔娜只觉得有些头大。
　　很显然，这笔钱对奥洛拉与苏伊卡来说都是不小的数目。她们两位公主都还不起，自己怎么可能还得起。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金价会不会浮动, 如果像现实世界一样, 黄金可以增值, 那么眼前的账单或许有可能打折。
　　乔娜眼睛一亮, “既然这是一百年前的账单，那么一百年前黄金的价格和现在黄金的价格，会不会不一样？如果现在的黄金增值了，那么我的账单是不是应该打折？”
　　乔娜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尤其是法妮尔, 一改往日的嚣张，一双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法妮尔仔细思考了一下, 好不容易捋清楚乔娜说的什么，这才耸了耸肩, 有着无奈地说：“如果黄金的价值真的如你所说在上涨, 那么一百年前的账单确实应该打折。”
　　听法妮尔这么说, 乔娜心中有些得意。看样子, 自己一定猜对了！
　　法妮尔的表情并不好看, 乔娜暗想，或许法妮尔会因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损失不少钱，因此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奥洛拉轻咳一声, 试图打断两人的话。
　　法妮尔并没有给奥洛拉这个机会，她问：“乔娜小姐，你确定要重新计算这笔账单的价值？”
　　“不、不可以吗……”法妮尔这难以捉摸的态度让乔娜有些紧张。
　　难道金价上涨太多, 法妮尔觉得亏了？
　　看法妮尔的眼神，乔娜担心她会恼羞成怒对自己动手, 于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法妮尔忽然笑了，“如果乔娜小姐想的话，当然可以。”
　　苏伊卡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乔娜，开口提醒：“领土内新发掘了几个金矿，加上冶炼技术的提升，黄金的价格已经大不如从前。如果按照账单上的数字来偿还，可能会容易一点。但如果非要按照不同年份金币的实际价值来计算，你的账单恐怕要翻一番……”
　　乔娜又一次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黄金会贬值！
　　所以刚才她们的表情不是感叹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不对不对，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还是按照账单上的数字还你钱吧！”
　　“那怎么行呢，乔娜小姐一番心意，我怎么可以辜负。今天的事情，可是有奥洛拉姐姐与苏伊卡姐姐作见证，乔娜小姐总不至于要抵赖吧。”
　　法妮尔笑得愈发明媚，她手中的账单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牛皮纸。
　　牛皮纸上寥寥几笔，把乔娜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乔娜瞪大了眼睛，她甚至没看清上面的金额到底是多少，就被法妮尔抓着手腕，在不平等的合约上按下手印。
　　法妮尔动作很快，快到乔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背负了新的债务。
　　“法妮尔，别太过分。”苏伊卡倒是反应过来，她抬手要拦，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
　　等奥洛拉破开了结界，法妮尔已经张开双翼，轻巧地升至半空。
　　“乔娜小姐不必担心，这笔钱你可以慢慢还，我相信，三五百年后，你一定能够把钱还清的。还不清也没关系，即使是一千年，我也可以等。”
　　三五百年？！
　　一千年？！
　　难怪小说里的血族都那么有钱。
　　有这么长的寿命，就算是搬砖，搬几百年也能存下来不少钱。
　　可现在，自己虽然有了血族的寿命，却要用漫长的时间来还债。
　　想到这，乔娜有些不服气地说：“正规合约不应该一人一份吗，如果只有一份在你手上，万一你在上面加了其它东西怎么办！”
　　“我相信有奥洛拉姐姐和苏伊卡姐姐作见证，是不会有人质疑这份合约的。除非，两位姐姐要先坏了规矩。”
　　说完，法妮尔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乔娜木木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手上何时沾了红色的颜料，这颜料的气味有着奇怪，比普通的墨水要难闻许多。
　　不过，乔娜现在顾不得纠结颜料的问题。
　　她更关心的是，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打五百年的工？
　　可自己赚钱的速度，能追得上黄金贬值的速度吗？
　　如果法妮尔又加上什么利息，自己岂不是真的要搬一千年的砖。
　　奥洛拉倒是不在意那份不合理的合约，法妮尔走后，她一脸冷峻的望着远处，“法妮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她到底掌握了多少高阶魔法……苏伊卡，你说如果法妮尔起了异心，有谁能对付得了她？”
　　“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高阶魔法，实在无法评估法妮尔的实力。我只知道，法妮尔一直尊重母亲。既然母亲将王位传给你，法妮尔应该不会有别的想法。”苏伊卡拉起乔娜的手，用丝质手帕替乔娜擦拭手心的颜料。
　　“如果她有，你会帮谁呢？”奥洛拉审视着苏伊卡。
　　“我会尊重母亲的意愿，帮你守住王位。只是，比起法妮尔，我认为长老院的威胁更大。”苏伊卡并未抬头，而是继续为乔娜擦着手上的颜料。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似乎怕弄疼了乔娜。
　　“我自己来就好。”眼看着气氛愈发诡异，乔娜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苏伊卡并未放手，她擦得十分仔细，“这是特制的颜料，一旦干了，即使几百年也不会褪色。”
　　颜料被擦拭干净，乔娜这才说了句“谢谢”。
　　奥洛拉冷眼看着两人，直到苏伊卡抬起头，她才再次开口：“既然你这样放心不下乔娜小姐，不如让乔娜小姐住在你那里。”
　　乔娜有些不解地看着奥洛拉。
　　她不是想让自己去偷苏伊卡的魔药书吗，可现在自己还不认得那些古语，如果现在去的话，怎样能找到那本书呢。
　　想到古语，乔娜心里一紧。
　　自己刚才看的那本辞典，有关魔法与历史的部分* 已经被奥洛拉撕掉，书上只剩下与魔药相关的内容。
　　如果苏伊卡在这时候看到这本书，会不会怀疑自己……
　　乔娜看向一旁的矮桌，见那本书在方才的争执中已经被奥洛拉收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乔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手心的颜料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残余的冰冷触感。
　　苏伊卡这样温柔，自己却要帮奥洛拉偷她的魔药书，这样一想，实在是有些愧疚。
　　可如果不做，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奥洛拉知道，万一奥洛拉不高兴，自己哪还有活路。
　　苏伊卡望着乔娜的眼睛，语气有些怅然，“我与乔娜小姐还没有正式缔结婚姻的契约，如果让人知道乔娜小姐住在我那里，只怕会有损乔娜小姐的名声。这段时间，只能让乔娜小姐暂住在奥洛拉姐姐这里。毕竟，长老院那边还以为乔娜小姐是因为惹怒王室，被软禁在此。”
　　丽莉雅管家回到城堡，跟在她身后的是法妮尔手下过来送家具的血仆。
　　一群人忙碌的身影在露台上一览无余，奥洛拉看向乔娜，“让乔娜小姐暂住在此没有问题，可我希望乔娜小姐能够保证，不再破坏我的城堡。”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话乔娜已经说了无数次。
　　“奥洛拉姐姐无需担心，明日我会将这笔钱连同你需要的魔药一同送来。”说完，苏伊卡又看向乔娜，“学习魔法不要急于求成，更不要伤到自己。”
　　听苏伊卡这么说，乔娜觉得更愧疚了。
　　乔娜还想说什么，只听苏伊卡继续说：“这个时间，血仆们应该采药回来了，奥洛拉姐姐，我先告辞了。”
　　苏伊卡对着奥洛拉点头致意，而后离开了露台。
　　看着苏伊卡的背影，乔娜心里有些难过。
　　想到刚才奥洛拉的试探，乔娜忍不住为苏伊卡辩解，“其实，苏伊卡公主对你并无异心。”
　　“乔娜小姐，你与苏伊卡不过见了几次，为何能笃定她心里想的什么？还是说，你其实不愿帮我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奥洛拉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悦。
　　乔娜觉得自己与奥洛拉似乎有些说不通，她有些郁闷地说：“我还是去帮忙收拾城堡里的烂摊子吧。”
　　奥洛拉抬手，挡住了乔娜的去路，刚才被收起的辞典再次出现在了乔娜的面前。
　　“里面的杂物血仆们会收拾，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记住这些古语。”
　　乔娜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血仆们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将城堡复原，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乔娜撑着脑袋，见她们送来的新家具看上去更加昂贵，她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另一头，法妮尔刚回到她的商铺，就见奥洛拉的人送来了两箱金币。
　　她拿起一枚金币，伸出食指轻轻弹了弹。清脆悦耳的声音告诉她，这些金币并未掺杂其它东西。
　　法妮尔将金币抛到上空，又轻松接住。
　　一旁的血仆忍不住恭维：“公主，看样子已经没有人能取代您在西街的位置了。”
　　“有什么用呢。”法妮尔将金币丢进箱子里，示意血仆将这些收起来。
　　两名血仆费力地将箱子搬去后方的仓库，偌大的店内只剩下法妮尔一人。
　　她一挥手，过去乔娜留下的账单便出现到了眼前的桌子上。
　　上面的金额高得吓人，法妮尔也不知道这些钱堆在一起要占多少地方。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么多钱，别说五百年、一千年，就是两千年，乔娜也还不起。
　　想到乔娜委屈又不服气的眼神，法妮尔又一次抬手，火焰燃起，那堆账单在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第024章 024
　　024
　　血仆们的速度很快, 一轮白月才升至最高处，城堡内被破坏的地方就已经被修复好。
　　不过，许多地方只是勉强修复, 美观上却差了许多。
　　书房内, 被震落的水晶吊灯被换成了最廉价的煤油灯, 夜里只能勉强照亮。
　　好在血族有过人的夜视能力, 即便光线暗一点，也不会耽误奥洛拉正常的行动。
　　只是，这样的灯看上去实在有些寒酸。
　　丽莉雅管家看着昏暗的煤油灯，询问来送货的血仆, “这似乎与奥洛拉公主的要求不符, 难道这样高昂的价格，只能换取这样简陋的灯具吗？”
　　由于法妮尔早就交代过, 那名血仆淡定回答：“实在抱歉，奥洛拉公主要的实在太急, 法妮尔公主短时间内只能找到这个作为替代。请您不必担心, 等到有适合奥洛拉公主的水晶吊灯, 我们一定会尽快送来。”
　　“那么地板呢？为什么用的是最劣质的？也是因为时间太仓促了吗？”这样的借口, 丽莉雅管家显然不愿意接受。
　　简陋的书房在奢华的城堡里显得格格不入, 高背椅与长桌也被换成了极为简单的木质桌椅。椅子上的毛刺还没有打磨，光秃秃的连个软垫都没有。丽莉雅担心，如果让奥罗拉公主坐在这样的椅子上, 不仅会不舒服，还可能刮花她昂贵的礼服。
　　那名血仆对着丽莉雅管家哂笑，“法妮尔公主说, 这已经是价格范围内最好的一套桌椅了，如果奥洛拉公主想要别的, 可以加价。”
　　奥洛拉听到二人的对话，并未说什么。
　　在此之前，已经有无数的贵族向她投诉法妮尔的行径，可惜法妮尔总有一套说辞，让人无计可施。
　　即使她漫天要价，也没人能把钱压下来。
　　书房里的血仆见奥洛拉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公主，房间内破损的地方已经修复好，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回去。”
　　奥洛拉无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那几位血仆，她们也只是按照法妮尔交代的来办。她压抑着怒火，对几人说：“回去吧，替我好好谢谢法妮尔。”
　　几名血仆松了口气，她们将书房落下的灰尘打扫好，准备离开奥洛拉的城堡。她们虽有法妮尔撑腰，却也畏惧奥洛拉这样强大的血族。
　　乔娜跟在奥洛拉身后，看到书房里的装饰，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一直居住的房间。
　　简陋的木桌上，只剩下一支光秃秃的钢笔，奥洛拉惯用的那支铂金羽毛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
　　这可是奥洛拉的地盘，这些血仆居然这么大胆吗？
　　乔娜简直不敢想象，连奥洛拉用的东西都这样寒碜，依照法妮尔恶劣的性格，自己大概要睡在地上吧。
　　睡在地上或许还是好的，只怕法妮尔的人连一床被子都不会给自己留下。现在，乔娜只盼望自己不要被活活冻死才好。
　　奥洛拉并未纠结书房里的装饰，她走到书架旁，检查了一下架子上的书籍，见书籍并无损坏，重要的信件也没有被动过，这才安心。
　　丽莉雅忍不住说：“公主，真的要任由法妮尔公主这样做吗。您毕竟付了高昂的价钱，即便不用最昂贵的器具，也不该用这些普通血仆都不会用的廉价品。”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闹得太大，等过些日子再换新的吧。”奥洛拉有些疲惫。
　　她明知道法妮尔是故意的，可短时间内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丽莉雅管家不想乔娜继续留在这里惹奥洛拉公主不高兴，便带着乔娜回到自己的房间。
　　乔娜有些不情愿，她提着裙摆，每上一级台阶都觉得十分煎熬。
　　“丽莉雅管家……”乔娜想说，可不可以给她换个房间。
　　丽莉雅好像预料到了乔娜会说什么，她无情地说：“奥洛拉公主都没有意见，难道乔娜小姐比奥洛拉公主还要尊贵吗？”
　　乔娜知道与丽莉雅说不通，只能任命。可当她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这差的也太大了吧。
　　房间内统一换成了镶着金边的家具，中央的上空挂上了亮闪闪的水晶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明亮。架子上还多了许多金器，一眼望去，客房里的摆件，比原来的奢华许多。
　　就连原来的窗户，也重新装过。原本有碍观瞻的银质栏杆被一并卸下，透过窗户，能够清晰地瞧见窗外的星星。
　　这样的装饰，难怪要两箱金币那么多……
　　可法妮尔不是说没有水晶吊灯吗，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被装上这么夸张的水晶灯，而奥洛拉的书房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乔娜实在有些不安。
　　乔娜有些心虚地看向丽莉雅管家，丽莉雅管家显然也没想到推门以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丽莉雅管家，要不我还是去别的房间住吧。”乔娜的声音很小。
　　一方面，这样奢华的屋子，乔娜住着实在不安心。另一方面，这里的东西这么贵，自己要是不小心又弄坏了什么，实在是赔不起。
　　更何况，这里才装修过，又没有通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西会不会甲醛超标，万一那些有害气体还没排出去，自己就这样住进去，岂不是很危险。
　　丽莉雅管家实在没想到乔娜的房间会被装成这样，她并不知道乔娜心中在想什么，而是冷漠地对乔娜说：“既然是两位公主的安排，乔娜小姐请安心住下，只要乔娜小姐不要再惹出麻烦就好。”
　　乔娜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见床头柜上刚烤好的面包上抹着淡紫色的蓝莓果酱，一旁还点缀着浆果，她摸了摸小腹，拿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面包竟意外的好吃，乔娜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完，又喝了一大杯牛奶，只觉得一天的疲惫被扫去。
　　吃饱了东西，乔娜很快就感觉困意来袭。
　　她打开衣帽间的门，准备找一条宽松的衬裙作为睡衣。可当她拉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崭新的衣帽间被华丽的礼服填满，架子上的高跟鞋在水晶灯的折射下就像是橱窗里的艺术品一样。几件简单的衬裙也是裁剪的当，柔软的丝质才触碰到就像是水一样从指尖滑过。
　　乔娜捂着心口，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些礼服要多少金币。
　　法妮尔那样的奸商，光是一枚纽扣就敢要五百金币。这些礼服，恐怕会让她倾家荡产。
　　这么多钱，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还得起。
　　如果说过去欠下的那些钱还是原主造的孽，那么眼前这些礼服却是实打实的与自己有关。
　　不还钱的话，乔娜会觉得良心不安。
　　要还钱的话，自己总不能真去搬砖吧。
　　如果要帮藏书馆那位老奶奶翻译古籍来换取少量金币，起码要先学半年的古语。
　　可现在，自己只有关于魔药的辞典，其余部分都被奥洛拉撕掉了，自己要拿什么去学呢？
　　乔娜无奈地换好衣服，扑到柔软的床上。
　　房间内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扇，微风吹来，有些许惬意。乔娜裹着被子，有些惆怅地望着星空。
　　如果不是背负着高额负债，能住在这种地方一定很令人开心。可现在，她不仅有负债，还要时刻担心不成为血族的口粮。
　　新换的床垫似乎比以前的还要舒适，乔娜躺在那里，脑海里不断思考着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赚更多钱。
　　可要想像法妮尔一样有钱，也要有强大的魔法加持。
　　自己不会魔法，就算想到赚钱的法子，恐怕也守不住那么多钱……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学会魔法、赚到钱呢……”
　　“学魔法倒是容易，不过，如果让长老院的那群人知道乔娜小姐的想法，可是很危险的。”
　　法妮尔不知何时来到了乔娜的房间。
　　乔娜睁开双眼，一脸惊恐地望着法妮尔。“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只是回去把账单收好，又没说不会回来。这房间的布置，乔娜小姐还满意吗？”
　　乔娜缩在床角，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尤其是脖子的部分，被乔娜紧紧护住。
　　难怪，难怪窗户也被改了，这分明就是为了方便她进出！
　　法妮尔居高临下地望着乔娜。“乔娜小姐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因为不喜欢吗？”
　　法妮尔的瞳孔透出血色，看上去有些妖冶。乔娜知道，那是血族渴望鲜血的表现。
　　“那些礼服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乔娜缩了缩脖子，尽量不让自己脖颈的皮肤暴露在法妮尔的面前。
　　“乔娜小姐要拿什么还钱呢？”法妮尔俯下身，捏着乔娜的下巴。“不如这样，让我咬一口，我就替你免去一百个金币……”
　　“不要，我会想到办法的！”乔娜闭上眼睛，不敢看法妮尔。“我可以翻译古籍赚钱还你！”
　　“你又不认识字，怎么翻译呢？”
　　“我可以学！”乔娜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不确定法妮尔对以前的乔娜了解多少，万一法妮尔知道原主擅长古语，自己岂不是要露馅。
　　可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原主，那么过去的债务是不是就不用自己还了？
　　法妮尔并不急着拆穿，而是拉长了语调，“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话，也不需要专门的人来翻译了。”
　　“就算要我做血仆们做的那些最基础的工作也没关系，我一定能攒够钱的！”乔娜鼓起勇气，看向法妮尔。
　　法妮尔被乔娜这幅害怕又倔强的样子逗笑了，她靠近乔娜的脖子，闻着乔娜身上的香气，语气中充满了蛊惑，“让我咬一口又怎么样呢，又不会痛。”


第025章 025
　　025
　　“你别想骗我, 上次我的脖子疼了好久！”
　　乔娜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用被子挡住法妮尔。
　　可柔软的被子怎么能挡住强大的吸血鬼，好在法妮尔并不急着拉开被子。
　　她轻轻戳了戳被子, 有些遗憾地说：“原来乔娜小姐现在这样怕疼……可惜, 我还想教你怎么控制火焰, 既然你不想看见我, 那我就回去了。”
　　乔娜藏在被子下，思考着法妮尔的话有几分真假。
　　就算法妮尔直接拉开被子，自己恐怕也没办法拦着，所以她应该不会专门骗自己吧。
　　一番挣扎, 乔娜还是从被子里冒出一双眼睛, 望着法妮尔，“你真的要教我魔法吗？”
　　法妮尔站直了身体, 双手抱臂，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我是想要教你的, 可你躲在被子里, 如果火焰再次把被子点燃, 奥洛拉姐姐可是会生气的。”
　　乔娜抿着唇, 犹豫了好久，才掀开被子，有些紧张地问：“你不会咬我的, 对不对？”
　　“你觉得呢？”法妮尔看着乔娜，眼中带着笑意。
　　她眼中的血色虽然褪去，可说话间, 红唇下的尖牙还是若隐若现。
　　见法妮尔不明确回答，乔娜以为自己逃不过变成口粮的命运, 只能小声说：“一定要咬的话，咬胳膊可以吗？脖子真的好疼。”
　　“伸手。”法妮尔只吐出两个字。
　　所以还是免不了被咬吗？
　　乔娜心一横，握紧了拳头，将手伸了出去。如果真的能学会魔法保护自己，被咬就被咬吧。
　　由于她过于紧张，手上青色的血管凸起，鲜血的流动似乎变得格外明显。
　　法妮尔捏住乔娜的手，将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控制魔法需要放松，不要这样紧张。你已经知道召唤火焰的咒语了，只是不能熟练控制。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
　　乔娜有些吃惊，所以法妮尔是真的要教自己魔法，而且还十分好心的不打算咬自己？
　　“愣着干什么，你快试一下。”法妮尔用力敲了一下乔娜的脑袋，清脆的声音响起，法妮尔笑着说：“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魔法都控制不了，就不要想着杀我了。”
　　“什、你说什么？”火苗在乔娜的指尖闪了一下，又被法妮尔这番话给吓得灭掉了。
　　“都说了，要集中注意力。你总这样把情绪写在脸上，可是很危险的。”法妮尔抓着乔娜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魔力。”
　　“我知道了……”乔娜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乱想。
　　灼热的感觉传来，一团火焰在她的指尖燃烧。
　　乔娜有些害怕，她张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火焰。
　　奇怪的是，火焰只是静静地燃烧，并未将她烧伤。
　　“现在，把手握起来。”
　　法妮尔见乔娜有些呆，她捏着乔娜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收拢。
　　乔娜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这样子不是会把火焰握在手心吗？
　　“我居然真的可以控制火焰？”乔娜有些不敢相信。
　　“只要你慢慢学，不仅能控制火焰，还能控制更多东西。”
　　法妮尔说得十分轻巧，乔娜愣神的片刻，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将一枚镶嵌着紫色宝石的戒指戴到了乔娜右手的中指上。
　　法妮尔的手很凉，这枚戒指更是没有温度。触碰到的一瞬间，乔娜下意识想要缩手。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这枚宝石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这是什么？这个要很贵吧……我不能要！”
　　乔娜刚要摘下那枚戒指，就见戒指凭空消失，就像是融进了血肉一样，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乔娜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反复检查着自己的手指，又在地上找了一圈，确实没有戒指。
　　只是一眼，乔娜就觉得那枚宝石价值不菲，现在戒指怕凭空消失，她下意识大叫，“戒指呢？！我可什么都没做，它自己消失不见的……这个不可以记在我的账上！”
　　法妮尔捂住乔娜的嘴，压低了声音，“别吵，你想把奥洛拉招来吗？”
　　冰冷的触感让乔娜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用力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枚戒指呢？怎么消失了？”乔娜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总不至于是法妮尔故意变了个戏法玩弄自己吧。
　　“就在你的手上，只是用魔法隐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难道你想戴着它招摇过市？要是让苏伊卡姐姐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乔娜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你这是强买强卖！”
　　“就当我送你的，不收钱。这枚宝石蕴含着巨大的魔力，不仅可以帮助你提升控制魔法的能力，而且你随身带着，有魔力的滋养，也不会总是这样病恹恹的。”
　　乔娜不知道法妮尔的话有几分真假，但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感动。没等她道谢，就听法妮尔继续说：“你欠我那么多钱，万一哪天你被太阳晒死了，我的钱怎么办？你总这样病恹恹的，也没办法赚到钱。只有让你的身体好起来，才能更快的还清欠我的钱。”
　　“好吧……”乔娜收回刚才想要道谢的话。
　　这大概就是血族的资本家吧，就像是现实世界的无良老板，即使花高价为打工人提供电脑，也不过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地干活。
　　法妮尔给自己这个珍贵的戒指，恐怕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打工赚钱。
　　不过，既然不花钱，又能帮助自己练习魔法，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乔娜还想说什么，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法妮尔。
　　法妮尔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乔娜开门。
　　见乔娜站在原地，法妮尔准备去打开房门。
　　乔娜哪里敢让人知道法妮尔在这里，她一边拦着法妮尔，一边大声问：“是谁呀？我准备休息了。”
　　“乔娜小姐，您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时间已经确定，我来送宾客名册，请您过目。”丽莉雅管家的声音响起。
　　乔娜看了法妮尔一眼，见法妮尔脸色阴沉，抿嘴不语，她只能先对丽莉雅说：“我在换衣服，请稍等一下。”
　　说完，乔娜轻轻扯了扯法妮尔的衣袖，用气声说：“你快藏起来呀。”
　　法妮尔极不情愿地躲到了衣帽间。
　　乔娜打开门，丽莉雅管家不阴不阳地说：“上次乔娜小姐说要换衣服，关起门来，可是惹了大麻烦。”
　　乔娜并不喜欢被丽莉雅管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可做错事的是她，她实在没办法辩驳，只能有些郁闷地说：“这次不会了……不对，以后都不会了。”
　　丽莉雅似乎不在意乔娜的承诺，她只按照奥洛拉的吩咐，将事情转达给乔娜。“乔娜小姐，婚礼定在十天之后。”
　　“十天？不是说要一个月吗？”乔娜还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准备，没想到这么近。这么短的时间，自己怎么准备……
　　“一个月只是最初的预计，苏伊卡公主已经取得了长老院的同意，十天后，将在苏伊卡公主的庄园举行婚礼晚宴。”丽莉雅管家机械地向乔娜解释。
　　“哦。”乔娜接过烫金的名帖，上面依次写着宾客的名字。
　　除了长老院的几位长老和原本的女主爱乐丝，其余人的姓名对乔娜来说还有些陌生。
　　“我需要帮忙准备些什么吗？”看着这份名帖，乔娜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不喜欢谁，就可以把谁的名字去掉？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一切事情苏伊卡公主都会准备好，即使有变故，奥洛拉公主也会帮助苏伊卡公主，这段时间，乔娜小姐只要别再惹事就好。还有，非必要的情况下，请不要私下与法妮尔公主见面。过去您与法妮尔公主的事情，苏伊卡公主或许不会计较，可身为贵族，您不该使王室蒙羞……”
　　丽莉雅管家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衣帽间里传来石块被击碎的声音。
　　乔娜紧张地看向衣帽间，这话大概是被法妮尔听到了。
　　丽莉雅管家皱着眉头，绕过乔娜，往衣帽间的方向去。她一边走，一边问，“乔娜小姐，您养了什么宠物吗？奥洛拉公主最讨厌动物的毛发，如果您偷偷养了什么东西，请交给我来处理。”
　　“别！”眼看着丽莉雅管家的手触碰到了衣帽间的门，乔娜下意识喊了一声。
　　可等丽莉雅管家打开了门，看到的只有华丽的礼服和墙上的裂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丽莉雅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石块，“来修复的血仆做事也太不仔细了，居然这样偷工减料。乔娜小姐，您受惊了。”
　　“我没事……”乔娜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法妮尔是用了什么法子藏起来了。
　　丽莉雅环顾四周，见衣帽间里确实没人，才对乔娜说：“乔娜小姐，您早些休息。”
　　丽莉雅走后，乔娜慌忙将房间的门反锁。
　　法妮尔沉着脸从衣帽间走出来，抽走了乔娜手中的名帖。
　　“呵，苏伊卡的动作可真是快……”


第026章 026
　　026
　　乔娜注意到, 法妮尔的手上有鲜血滴落。血液顺着法妮尔的指尖，滴到了地上。
　　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开，腥甜的香气刺激着乔娜的味蕾。
　　乔娜咽下口水, 压抑着这具身体的本能, “你的手怎么回事？衣帽间的墙壁是被你打成那样的？”
　　“嗯。”法妮尔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名帖, 似乎在研究这安排是否合理。
　　“疼吗？你……不高兴了吗？”乔娜小心询问。
　　感觉到房间内气温骤降，乔娜心中隐隐感到不好。万一法妮尔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刚才飞过了一只蚊子，打蚊子的力道没控制住, 别想太多。”法妮尔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乔娜望着法妮尔, 不免有些心虚。“我以为你刚才已经出去了……”
　　“没有，乔娜小姐不希望有人看到我, 我只能隐身了。”不知道是不是乔娜的错觉，法妮尔的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委屈。
　　乔娜慌乱解释, “丽莉雅管家本来就不喜欢我, 如果她看到你在这里, 会很麻烦的。我实在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丽莉雅不过是母亲留给奥洛拉的仆人, 她的喜欢重要吗？”法妮尔冷冷打断, “那个古板的家伙，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她喜欢谁。就算她对你有意见, 又能怎么样？每次她见到我，都恨不得把我丢到阳光底下烤熟。我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不一样,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自己现在一个金币都没有，还无家可归, 吃住都是奥洛拉的，一个普通的血仆都敢对自己颐指气使，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是被女王捡回来的，如果不是顶着公主的虚名，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这一点，乔娜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法妮尔语气落寞，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刺到了法妮尔的痛处，乔娜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法妮尔轻哼一声，她抬起手，轻轻舔舐自己伤口处的血迹。
　　法妮尔的嘴角沾了鲜血，她这幅样子，让乔娜有些害怕。
　　好在，随着血迹消失，伤口也渐渐愈合。没了血腥味，乔娜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乔娜看着法妮尔，只听法妮尔略带讽刺地说：“不要和我道歉，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不如让我咬一口。”
　　“咳，要不我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不好……对了，你可以教我隐身的魔法吗？”乔娜试着转移话题。
　　“当然可以。”法妮尔拖着长腔，见乔娜眼睛一亮，她立刻泼下一盆冷水。“隐身并不难学，只不过，面对比你强大的人，隐身魔法随时可能会失效。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知道了。”
　　“那不就是不能学。”乔娜有些郁闷，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比她厉害，自己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隐身。
　　本以为学会这个魔法，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能躲起来，可听上去，这个魔法简直是强者用不到，弱者没有用。
　　“与其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乔娜小姐为什么不先想想，怎么感谢我刚才教你的火焰魔法？”法妮尔忽然丢掉手中的名帖，一步步逼近乔娜。
　　法妮尔刚才表现出的和善几乎让乔娜忘记，自己眼前这位可是凶残的血族公主。
　　现在，法妮尔似乎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她红着眼睛，露出尖牙，丝毫不掩饰眼中对鲜血的渴望。
　　乔娜被逼至墙角，无路可逃，只能紧闭双眼。
　　法妮尔捏住乔娜的下巴，将乔娜的头偏向一侧，迫使她白嫩的脖子露出。
　　“可不可以不要咬脖子……”乔娜低声哀求。
　　法妮尔的唇贴近乔娜的脖子，凉气呼到乔娜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
　　见乔娜皱眉，法妮尔深吸一口气，嗅了嗅乔娜身上的香气，有些惋惜地说：“等你住进苏伊卡的庄园，再想见你可不容易。”
　　不等乔娜回答，法妮尔就一口咬上了乔娜的肩膀。
　　这里的痛感不比脖子弱，最重要的是，肩膀被限制住，乔娜甚至不能伸手推开法妮尔。
　　她的手臂一用力，就觉得有些疼，为了减少痛苦，她只能软软地趴在法妮尔身上。
　　体温越来越低，滚烫的泪滴到法妮尔的肩上，法妮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的獠牙虽没离开乔娜的皮肤，力道却轻了不少。
　　或许是习惯了这种感觉，乔娜渐渐感受不到疼痛。血液的流失让乔娜有些晕，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是否是原主残留的记忆作祟，乔娜内心居然萌生出一种冲动。她迫切地想要露出獠牙，咬住法妮尔的脖子。
　　难道要遵循血族的本能，做与法妮尔相同的事情？
　　“不行！”不多的理智告诉乔娜，不可以咬人。
　　她用力推着法妮尔，却被法妮尔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法妮尔以为乔娜在拒绝自己，她抬起头，语气带着不悦。
　　“现在才说不行，会不会晚了点？”
　　乔娜脸色惨白，法妮尔并不知道，刚才的一瞬间，乔娜差点露出獠牙。
　　虚弱的样子让法妮尔不忍心再次下口，她将人抱到床上，又替乔娜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乔娜小姐，如果你以前就是这幅模样，我一定不会允许苏伊卡和你订婚。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法妮尔转过身，站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星星。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乔娜。
　　那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实在太勾人。
　　法妮尔只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咬死了苏伊卡的未婚妻，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乔娜用力摇头，她想裹紧被子，一抬手，就觉得整个肩膀已经麻木了。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为什么是我，明明爱乐丝才是主角，你应该去找她才对……”
　　“爱乐丝？”提起她的名字，法妮尔就有些厌恶，“差点忘记那个麻烦的家伙了……看样子，长老院不仅贪图苏伊卡的魔药，还想要我的钱。下一步呢，想要奥洛拉姐姐的王位吗？”
　　法妮尔偏过头，审视着乔娜，方才眼中的怜悯荡然无存。
　　乔娜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恼了法妮尔。
　　“其实，只要你们不自相残杀，长老院是不会有机会的。”
　　乔娜想到小说里的情节* ，不禁惋惜。虽然长老院觊觎王室的权力，可只要几位公主不内斗，她们根本不会有机会。
　　“怎么，你害怕我伤害苏伊卡？”除了这个，法妮尔似乎想不到别的理由。
　　乔娜有些不明白法妮尔的脑回路，“也许吧，苏伊卡公主对你一直没有恶意。”
　　“乔娜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与几位姐姐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第027章 027
　　027
　　法妮尔离开后, 乔娜低下头，仔细检查着肩膀处的伤口。
　　咬痕残留的血迹将白色的衬裙染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乔娜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也不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金币, 就这样丢掉了未免太可惜了。可这里没有专门的洗涤剂, 只用清水恐怕洗不干净。
　　“这个法妮尔, 分明就是故意的。”
　　乔娜早就发现，普通的咬痕很快就会愈合，凭借着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第二天根本不会有印记。
　　偏偏法妮尔下口太狠, 被她咬过的地方, 至少要一星期才能消肿。这还仅仅只是消肿。
　　要完全看不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在咬痕在肩膀上, 只要不穿露肩膀的衣服，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是婚礼定在十天后, 到时候, 会不会被苏伊卡公主发现。
　　最要命的是, 血族的婚礼仪式结束后, 双方要交换血液。
　　她不能真的咬苏伊卡一口吧……
　　更何况, 苏伊卡公主那样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咬人的样子。
　　*
　　翌日，乔娜醒来, 肩膀上的咬痕果然还在。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痛感已经减轻，但麻木的感觉还是存在。
　　她将沾上鲜血的衣服藏起来, 又换上一件能遮住伤口的长裙。
　　这件裙子裁剪合身，不需要束腰就能穿上, 比那些华丽又束缚的礼服好太多。
　　乔娜换好衣服，一转身，惊喜地发现，衣帽间不起眼的角落里居然放着几双平底鞋。
　　乔娜有些意外，这些不会是法妮尔送来的吧。毕竟，奥洛拉过于注重礼仪，就连束腰都要小一号的，她应该不会允许贵族这样松弛。
　　虽然一旁的高跟鞋非常好看，但这美丽的刑具她实在吃不消。
　　乔娜想也没想就一脚蹬上了平底鞋，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这身装扮有些普通，不过胜在舒适。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乔娜还很喜欢这些好看的衣服。就像是亲身体验了一场换装游戏，顶着的还是吸血鬼小姐绝美的容颜。
　　当乔娜以这极具松弛感的幅装扮出现在奥洛拉面前时，奥洛拉的眼中果然露出一丝嫌弃。
　　“您要是觉得这身衣服实在不够端庄，我就去换掉。”乔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寄人篱下，面对的还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吸血鬼公主。
　　奥洛拉冷冷开口：“不必了，记得不要在重要的场合穿成这样。”
　　好凶。
　　只是穿得不端庄，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知道了。”乔娜委屈应了一声。
　　“房间住的还习惯吗？”奥洛拉冷不丁提到被重新布置过的房间，乔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法妮尔收了那么多钱，几乎都用在了她的房间里。至于奥洛拉的书房，用的可以说是剩下的边角料。
　　昨晚天太黑了，乔娜又过于紧张，她没有注意到，奥洛拉书房里的煤油灯被熏得有些发黑，看上去又脏又旧。
　　相比之下，自己房间里的水晶灯实在过于奢华。
　　“其实住的不太习，里面的东西都太贵了，我住着会有些不安心，要不还是给我换个房间吧。”乔娜小心翼翼地回答。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奥洛拉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法妮尔的安排，乔娜小姐就专心住下吧。灯光明亮些，或许能帮助乔娜小姐打起精神，好好记住那些古语。”
　　“可婚礼提前了，就算这十天我都不睡觉，也不可能记住那么多东西。”这种时候，乔娜实在不敢夸下海口。
　　反正婚礼时间已经确定，奥洛拉总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掉自己吧。
　　“我知道。”奥洛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
　　“把书带着，到苏伊卡的庄园里，你会有大把的时间。”
　　“什么？”乔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到苏伊卡那里继续学？！”
　　那么大一本书，苏伊卡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婚礼提前并不是你违背诺言的理由，你应该也不希望长老院的人知道，原本属于‘乔娜’的位置被人占了吧。”
　　“可是那么厚一本书，苏伊卡又不是瞎子！”如果被苏伊卡发现，她一定会失望吧。
　　“我可以教你让物体隐形的魔法，掌握了这个魔法，你不仅能把辞典带进去，还能够把苏伊卡的魔药书带出来。”
　　奥洛拉随手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两行古语。
　　虽然乔娜不太认识古语，但是她觉得奥洛拉的字很漂亮。
　　那骨节分明的手，就像是专门为了写字存在的。
　　“隐形魔法与显形魔法，记住咒语，集中注意力，就能够让指定的东西暂时隐形。”
　　说完，奥洛拉将书推至乔娜面前，用眼神示意她试一下。
　　乔娜硬着头皮接过书，在心中默念纸上的古语。
　　本以为会像第一次使用火焰一样闹出乌龙，没想到厚厚的一本书竟真的消失不见。
　　乔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奥洛拉，“我居然成功了！”
　　奥洛拉挑眉，她没想到乔娜在学习魔法这件事上是有一点点天赋的。
　　但她并未夸奖乔娜，只是冷漠地说：“再试一下显形魔法。”
　　“哦。”乔娜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开始尝试显形魔法。
　　这次的咒语有些拗口，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流利地念完。
　　“不对，那本书呢！”乔娜忽然觉得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那本书不会在隐形的时候掉到哪里找不到了吧。
　　乔娜提起裙摆，想蹲下去寻找，即便隐形，应该也能摸得到吧？
　　“乔娜小姐，请注意你的形象。”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乔娜束缚，让她无法蹲下。
　　奥洛拉眼中的不满十分明显。
　　身为贵族，怎么能随地蹲下？
　　奥洛拉起身，抬手，原本消失不见的古语书出现在乔娜的面前，与古语书一同显形的还有乔娜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那是法妮尔的戒指，就这么被奥洛拉发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乔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安静的书房里，心跳声格外清晰。乔娜就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
　　奥洛拉盯着乔娜的右手，紫色的宝石闪烁着光芒，“法妮尔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还用了隐形魔法。乔娜小姐，看来我低估了法妮尔对你的感情。”
　　乔娜紧紧捏着手心，还没来得及将手藏到身后，就被奥洛拉捏住了手腕。
　　“法妮尔只是怕我太早死掉，如果我死掉了，就没人还她钱了。”乔娜别过头，不敢直视奥洛拉的眼睛。
　　哪有什么感情，乔娜觉得法妮尔不咬死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吗。”
　　这样的借口，倒像是法妮尔能编出来的。奥洛拉没有拆穿，也没有放开乔娜。
　　见乔娜的眼中露出惊恐，奥洛拉的手指触碰到乔娜的纽扣，一用力，纽扣被扯开，肩膀的咬痕暴露无遗。
　　“那么这个，也是因为害怕乔娜小姐死掉吗？”
　　淡淡的血腥味，奥洛拉早就察觉到了。
　　一直没有拆穿，无非是想看乔娜还要伪装多久。
　　胳膊被紧紧抓着，冰冷、疼痛沿着肌肤蔓延至全身。乔娜眼尾泛红，泫然欲泣，换来的却是奥洛拉的嘲讽。
　　“你真的很会利用你这幅皮囊，这样楚楚可怜，难怪法妮尔舍不得你。”这样诱/人的姿态，奥洛拉忍不住动了动喉咙。
　　她还记得乔娜鲜血的滋味，很甜。
　　乔娜觉得十分委屈。
　　明明是法妮尔不讲道理，她什么都没做，就要被啃咬。
　　眼看着奥洛拉的眼中染上血色，乔娜更害怕了。
　　不会又要被咬吧！
　　“奥洛拉公主，请您放开我！难道您也要做出和法妮尔一样不讲道理的事情吗！”乔娜试图唤醒奥洛拉。


第028章 028
　　028
　　“奥洛拉姐姐, 我的魔法等级又突破了，现在已经可以练习中阶魔法了！”
　　西纱不顾丽莉雅管家的阻拦，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她准备迎接奥洛拉的夸奖, 可当她看到书房里的场景, 一下子愣在了门口。
　　书房内, 乔娜衣衫不整，肩膀上的咬痕清晰可见。而奥洛拉则露出尖利的獠牙，紧紧抓着乔娜的手腕。
　　怎么可以这样！
　　奥洛拉怎么可以和令人讨厌的家伙纠缠在一起！
　　“奥洛拉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啊！！！”
　　西纱紧紧抓着洋娃娃, 一脸崩溃地发出尖叫。在她的心目中, 她的奥洛拉姐姐一直是优雅高贵的形象。
　　现在，她最崇拜的姐姐居然和这位公认的名声不好的乔娜小姐纠缠到一起。
　　这一切都被西纱看在眼里, 她怎么能不崩溃。
　　她尖叫着冲进来，声音因为震惊有些颤抖, “奥洛拉姐姐, 你怎么可以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明知道她嫁到王室是别有用心, 你怎么可以被她迷惑！她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 她不过因为是瑞拉长老的女儿才得此殊荣。除此之外, 她根本没有价值！”
　　她的姐姐，怎么可以被迷惑！
　　奥洛拉没想到西纱会在这时候闯进来，她放开乔娜的手, 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
　　乔娜衣衫凌乱，衣服下是红/肿的咬痕，奥洛拉的尖牙也压着红唇。这样的场景, 确实容易被人误会。
　　尤其西纱还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在她眼中, 许多事情似乎非黑即白，要和她解释清楚，实在不容易。
　　乔娜倒有些庆幸西纱在这时候闯进来，刚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奥洛拉的眸子变成了血色。
　　如果西纱不及时过来，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现在，没有了束缚，乔娜这才得以喘息。她迅速拢起衣领，避免被西纱看到她身上的咬痕。
　　这种时候，她可不想招惹这位小公主。
　　乔娜很清楚，这位小公主最是任性，有些时候，西纱简直比法妮尔还要不讲道理。
　　由于缺少母亲的陪伴，西纱总是喜欢通过大吵大闹的方式引起几位姐姐的重视，好在奥洛拉与苏伊卡无心与她计较，可偏偏法妮尔会时不时惹她一下。
　　乔娜可以推断出，西纱无法接受奥洛拉与苏伊卡关心别人比关心她要多。至于法妮尔，西纱虽不需要法妮尔的关心与包容，但如果法妮尔总是无视她，不和她打架，西纱也会不高兴。
　　现在，在西纱眼里，乔娜抢走了奥洛拉的关心，这是她不能够容忍的。
　　奥洛拉在西纱胡闹之前开口解释，“西纱，乔娜小姐只是暂住在我这里，她是苏伊卡的未婚妻，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西纱一听，更加不服气了。刚刚，她亲眼看到了乔娜肩膀处的咬痕，奥洛拉与乔娜离得那样近，于是西纱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奥洛拉留下的。
　　此时的乔娜虽然遮住了肩膀，可西纱的眼神太过凌厉。
　　西纱抓着布娃娃，眼睛死死盯着乔娜的肩膀，似乎要盯出个窟窿。
　　乔娜捂住肩膀，生怕西纱会因此吵闹。可原本还极度气愤的西纱看着乔娜的动作，突然安静了下来。
　　西纱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难道说，只需要让姐姐吸血就可以住在这里？那我也要住在这里！我不要自己住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奥洛拉姐姐，你吸我的血好了！”
　　西纱语气高昂，显然在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感到高兴。
　　乔娜怎么也没想到，西纱想了半天，居然想出这番话。
　　奥洛拉并不意外西纱的脑回路，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可她是姐姐，怎么能吸食妹妹的血？
　　她想要解释，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能劝西纱先离开。
　　“西纱，不要胡闹，既然你学会了中阶魔法，就应该抓紧时间巩固。过些日子的比赛，你应该不想输给那些贵族小姐们。”
　　奥洛拉不说这话还好，她一提到练习魔法，西纱就像一个被点燃引线的炸弹，对着奥洛拉开始语言输出。
　　“奥洛拉姐姐，你只会让我学习魔法，一点都不关心我！你不问问我学魔法累不累，开不开心，只想让我取得一个像样的名次。可是母亲明明要你照顾好我的！”
　　说着，西纱又狠狠瞪了乔娜一眼。“都怪你，你一出现，奥洛拉姐姐和苏伊卡姐姐就不关心我了，就连法妮尔都搬出去住了！她在城堡的时候好歹能陪我打架，现在我只能一个人住！这都是你的错！”
　　她越说越委屈，又奈何不了奥洛拉，最终只能把怒火转移到了乔娜的身上。
　　乔娜觉得气压有些低，仿佛下一秒西纱就会跳起来揍她。
　　可这关她什么事呢。
　　乔娜一脸无辜地望着西纱，她很想告诉西纱，几位公主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她们不可能永远照顾这个小丫头。不管是奥洛拉，还是苏伊卡，她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至于法妮尔，她和西纱凑到一起不打架就不错了，更不要提关心西纱。
　　乔娜想不明白，身为公主，西纱不仅有爵位，还有最好的魔法老师与能够提升魔力的宝石，能接触到最强的魔法。
　　在这个世界里，有这些就足够了，她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可看到西纱愤怒中透着一丝委屈，乔娜又觉得这位小公主有些可怜。乔娜想起，她小的时候也十分渴望家人纯粹的关心。
　　眼前的西纱就像许多孩子一样，放学之后面对的不是父母的关心，而是不断地问成绩。
　　乔娜轻声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公主，西纱公主真的不可以住在这里吗？您这里有这么多的房间……”
　　“你少在这里假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西纱只当这位诡计多端的小姐想讨好自己。
　　见识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西纱根本不吃乔娜这一套。
　　西纱狠狠剜了乔娜一眼，她单手拎着布娃娃，转身直视着乔娜。“你到底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姐姐们。”
　　这个动作，是想要祭出法阵的状态。
　　“西纱。”奥洛拉挡在西纱面前，防止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姐姐，即便苏伊卡与乔娜小姐缔结婚姻的契约，也不会改变。”
　　“可苏伊卡姐姐对我的关心明显不如以前了！就是从她们订婚开始的！”西纱越说越委屈。
　　奥洛拉轻轻叹了口气，试图哄好西纱。
　　可她从出生以来，就要面对权力的斗争，哪里懂得如何维系亲情。
　　“西纱，你总有一天会长大，你也有要承担的责任，不可以总是这么任性。苏伊卡现在接管了魔药的制作，没时间陪你玩。”她本想安慰，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这听上去更像是在说教。
　　西纱根本不听奥洛拉的，她只想要姐姐的关心，见奥洛拉似乎要和她讲道理，她想也不想就撩起头发，露出脖子，向奥洛拉走去。
　　“奥洛拉姐姐，是不是让你咬一口就可以住在这里。既然这样，奥洛拉姐姐，你快咬我一口，我也想和你们住在一起！一个人住实在太无聊了！”
　　奥洛拉有些头疼地后退半步，见西纱凑了过来，她伸手顶住西纱的脑袋，不让她靠近。
　　“西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乔娜小姐身上的咬痕并不是我留下的，你不要再胡闹了。”奥洛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只能先拦着西纱。
　　乔娜肩膀上的咬痕确实不是她留下的，可乔娜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房，又被西纱瞧见了这暧昧的一幕。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有用。
　　毕竟，她的心思本就没有那么单纯。
　　西纱低着头想要顶开奥洛拉的手，可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那是怎么样，凭什么她可以住在这里我就不行！”西纱扯着嗓门大叫，“如果住在这里，奥洛拉姐姐也能更好地监督我练习魔法，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听到西纱这么说，奥洛拉不禁严肃起来，“西纱，练习魔法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立足，不是为了做给我看的，我希望你能够摆正态度。”
　　乔娜听到奥洛拉这么说，只觉得大脑有些宕机。西纱这样叛逆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喜欢听这样的话。乔娜轻轻扯了扯奥洛拉的胳膊，试图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西纱公主，乔娜小姐之所以会暂住在这里，是为了保证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能够顺利进行。等一切都落实好，几位公主就能够留出充足的时间陪您了。”丽莉雅管家及时出现，让气氛不再那么诡异。
　　“真的是这样吗？”西纱将信将疑地看着乔娜。
　　乔娜见西纱的神色似乎缓和，她用力点头。“等到婚礼结束，苏伊卡公主一定会抽出时间陪您的。”
　　乔娜暗想，到时候，自己就算给苏伊卡跪下磕头，都要求她稳住西纱这个小祖宗。
　　西纱见乔娜的态度看上去还算真诚，这才不再闹了。
　　“那好吧，我就相信你这一……”西纱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乔娜手上的那枚戒指。
　　西纱瞪大眼睛，丢掉布娃娃，瞬移到乔娜面前。她抓住乔娜的手，翻来覆去地仔细看。“这个戒指不是在法妮尔那里吗，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这个戒指可是母亲留下来的，我和法妮尔打了好几次，她都不愿意把戒指还给我，她怎么会把这个戒指给你！”


第029章 029
　　029
　　西纱死死抓着乔娜的手, 想把戒指摘下来。
　　可那戒指就像是被焊在乔娜的手上一样，任凭西纱怎么用力都拽不下来。
　　乔娜的手上出现红色的印子，她痛苦地皱眉, 却始终无法摆脱西纱。
　　“西纱, 放手！”奥洛拉想拉开西纱, 可西纱个头不大, 力气却大得出奇。
　　“等一下，我把戒指摘下来，奥洛拉姐姐，你先放开我！”
　　三人僵持不下, 乔娜比西纱更想摘下戒指, 省得被折腾。不然，依照西纱的架势, 再这样下去，她的胳膊恐怕要被西纱拽下来。
　　“西纱公主, 您先放手, 我自己来摘！”
　　“真的吗？”西纱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可她还是暂时放开了乔娜。
　　乔娜赶紧去摘中指上的戒指, 可即便是她自己动手, 也没办法摘下这枚被施了魔法的戒指。
　　西纱见乔娜半天也没有取下戒指，她更加不耐烦了。
　　“磨磨蹭蹭，我这就把你的手指剁下来！”
　　西纱用力跺脚, 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上凝结，下一秒，那道光直直地冲向乔娜, 大有一击毙命的意思。
　　乔娜下意识伸出胳膊格挡，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产生, 紫色的结界出现，挡住了西纱的魔法。魔法光团被结界反弹，巨大的冲击力把西纱震飞，就连一旁的丽莉雅管家也被波及，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西纱的身子被击飞到墙上，墙壁出现裂缝，当她整个人跌落在地时，破碎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将西纱掩埋。
　　好在这堵墙并不是主要的承重墙，它的倒塌不会影响整个城堡。即便如此，乔娜还是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
　　墙体倒塌的灰尘均匀地落在了在场几人的身上，奥洛拉微微蹙眉，见西纱被压住，她一抬手，石块升至半空，灰头土脸的西纱这才艰难地爬了出来。
　　丽莉雅管家赶紧上前，把西纱拖至安全的地方。
　　奥洛拉收了魔力，原本悬浮在半空的石块再次落下，西纱的布娃娃又一次被压在石块下。灰尘扬起，呛得西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时间，鲜血飞溅，原本不可一世的小公主看上去十分虚弱。
　　丽莉雅管家见西纱的衣裙被划破，身上有不少擦伤，她有些担忧，“西纱公主，您还好吗？”
　　西纱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布娃娃大半个身子被埋在石块下，西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出布娃娃，可她一动，身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最终，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直到奥洛拉抱着西纱离开，乔娜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乔娜紧张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她隐约觉得，眼前的结界与这枚戒指有关。
　　眼前的结界迟迟没有消失，乔娜被困在原地。
　　丽莉雅管家略带责备地说：“乔娜小姐，您怎么可以伤害西纱公主？”
　　“明明是西纱先动的手，我什么都没有做！”乔娜实在忍不了了，“那个西纱，根本就是个熊孩子，仗着自己是最小的公主，成天想着抢别人的东西！刚刚你看见了，是她要抢戒指，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样的熊孩子，在我们那里可是要被打屁股的！也只有你们会这么惯着她！”
　　“乔娜小姐说的不错，丽莉雅管家，你可是受母亲的委托，负责照顾与监督我们几个的。你好歹跟在母亲身边将近一千年，怎么可以这样是非不分呢。”
　　法妮尔从窗户翻了进来，由于飞得太快，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当然，乔娜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法妮尔打了个响指，房间内的结界瞬间消失，乔娜得以自由活动。
　　“即便如此，乔娜小姐也不应该对西纱公主出手。普通贵族怎么可以明目张胆挑衅王室的公主。”丽莉雅管家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法妮尔的出现有所缓和，相反，她变得更加严肃。
　　“怎么会是乔娜小姐出手呢，刚才的结界是我设下的。当然，如果西纱不攻击乔娜小姐，怎么会被结界反弹的法球伤到呢？”法妮尔俯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鲜血，凑到鼻尖嗅了嗅。
　　“看样子，可怜的西纱被伤得不轻呢。这么大的力道，难道西纱是想要乔娜小姐的命。”
　　丽莉雅似乎是担心法妮尔带走乔娜，她挡在法妮尔面前，严厉地说：“不管怎么说，在奥洛拉公主回来之前，请您与乔娜小姐不要离开城堡。”
　　“当然，我正好有些事要和奥洛拉姐姐商量。”法妮尔随意拉过来一把椅子，掸去上面的浮灰，大剌剌地坐了上去。
　　她才坐下，就开始抱怨。“这椅子可不太舒服，奥洛拉姐姐也真是的，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用这种椅子。”
　　丽莉雅管家冷着脸提醒，“法妮尔公主，这把椅子是您售卖给奥洛拉公主的。”
　　“是这样吗？”法妮尔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都怪奥洛拉姐姐给得太少了，如果再加一箱子金币，我保证为奥洛拉姐姐送来最舒适的椅子。我那里有一把包裹着小羊皮的高背长椅，如果奥洛拉姐姐喜欢的话，可以先付一下定金。对了，这堵墙需要我叫人过来修一下吗，看在西纱不懂事的份上，我可以给她不小的折扣。”
　　丽莉雅管家吸着腮，并没有接话。这种事情，她没办法替奥洛拉拒绝，更没办法替奥洛拉点头答应。
　　丽莉雅在法妮尔这里讨不到好处，便看向乔娜。
　　“乔娜小姐，如果西纱公主有事的话，即便您有长老院的庇护……”
　　“我说丽莉雅，你到底是小瞧了西纱的身体素质，还是小瞧了苏伊卡姐姐的医术。亦或者，是你高看了西纱的魔法强度。这种程度的伤害，怎么会让西纱丢了性命呢……”
　　看到丽莉雅管家被法妮尔怼得哑口无言，乔娜心中竟觉得有些开心。
　　可当她看到被石块压着的布娃娃上还沾着血，乔娜又有些同情西纱。
　　这个布娃娃，是她们的母亲送给苏伊卡的礼物。当西纱出生后，女王忙着培养法妮尔，不免有些忽视西纱。
　　苏伊卡见西纱总是哭闹，才把布娃娃让给了西纱。
　　自那以后，西纱总是随身带着这只布娃娃。
　　就在刚才，西纱晕倒的前一秒，她还想要将布娃娃从石堆下拉出来。只可惜，她还没够得到，就晕了过去。
　　乔娜提着裙摆走上前，蹲下，而后小心翼翼地拨开碎石，把布娃娃拿了起来。
　　万幸，布娃娃并没有损坏，只是沾了灰尘与血液，原本顺滑的头发也变得毛毛躁躁，看上去有些脏。
　　乔娜轻轻拍了拍布娃娃，用手将上头的灰尘扫去，而后伸出手递给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这是西纱公主的布娃娃，劳烦您清洗干净后还给西纱公主。”
　　丽莉雅管家并未伸手接过，而是冷冷地说：“乔娜小姐与其把精力放在没用的地方，不如想想一会儿如何向奥洛拉公主交代。即便西纱公主没有性命之忧，但您让西纱公主受到伤害，也不能免除责罚。”
　　乔娜悻悻地收回手，她不理解为什么丽莉雅管家不愿帮西纱把布娃娃清洗干净，明明西纱很宝贝这个布娃娃。
　　法妮尔嗤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乔娜身旁，勾住乔娜的脖子，笑着说：“西纱把这个娃娃看得比命都重要，谁要是碰一下，她可是要闹的。丽莉雅管家是不敢轻易触碰，担心西纱找你麻烦，对吗？”
　　丽莉雅管家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看样子法妮尔说中了。
　　乔娜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和现实世界的老油条一样，就喜欢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可是，不抓紧时间清洗的话，血迹会洗不掉的。”乔娜并非不愿意亲手清洗，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这点东西并不麻烦。可在这里，乔娜实在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能洗掉血渍。万一沾了冷水，又没有合适的洗涤剂，血渍会更难清洗的。
　　法妮尔从乔娜手里拿过布娃娃，她的手心出现紫色的光芒，原本脏兮兮的布娃娃瞬间焕然一新。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乔娜没想到，令人头疼的血迹居然被法妮尔轻松去除。看样子，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学习魔法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乔娜望着法妮尔，眼里满是崇拜。如果一时半会回不到现实世界，自己起码要想办法多学会一些魔法。
　　法妮尔对上乔娜亮晶晶的眼睛，读出了她眼神中的崇拜，心中有些许得意。
　　她刚要谦虚一下，就瞥见乔娜的第一颗纽扣被人扯了下来。
　　法妮尔顿时冷了脸，开口质问：“是谁？”
　　“什么？”乔娜有些懵，她没反应过来法妮尔在说什么。
　　法妮尔直接无视了一旁的丽莉雅管家，她捏住乔娜的脖子，问：“戒指不会无缘无故显形，西纱也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你，衣服的纽扣更不会无缘无故掉落。乔娜小姐，刚才你和奥洛拉在做什么？”


第030章 030
　　030
　　奥洛拉抱着西纱来到苏伊卡的庄园, 庄园内正在修剪花草的血仆见到西纱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为奥洛拉引路。
　　来到苏伊卡调配魔药的暗室外，血仆用力敲门, 里面却没有应声。门上被设了结界, 无法轻易打开, 看样子苏伊卡并不在这里。
　　“苏伊卡呢？”奥洛拉的语气有些着急。
　　西纱的情况看上去并不乐观, 血仆们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普通的血族受伤，她们倒是可以根据经验先拿一些药。可现在西纱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找到苏伊卡，她们可不敢擅做主张。
　　“这个时间, 公主不在暗室的话, 或许在后花园……我们这就去找。”
　　“不必了。”奥洛拉将西纱放在沙发上，吩咐这里的血仆照顾好她。
　　“姐姐……”西纱用力张开眼睛, 有些艰难地扯住奥洛拉的衣角，“我的布娃娃呢？”
　　奥洛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西纱还在纠结一个布娃娃, 她拍了拍西纱的手背, 低声安抚：“你先休息, 苏伊卡马上就到。”
　　“我想要我的布娃娃……”说完, 西纱又晕了过去。
　　奥洛拉轻轻拨开了西纱的手, 走到窗户旁。
　　她伸出手，掌心飞出无数只黑色的蝙蝠。
　　蝙蝠们顶着烈日在庄园里寻找苏伊卡，它们飞遍了每个角落, 除了有结界的地方。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感觉不到蝙蝠的反馈，奥洛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痛苦呻吟的西纱。
　　她知道, 这次的事情是西纱的不对。但不论是出于血缘的关系，还是为了维系王室的绝对权威, 奥洛拉都应当无条件偏* 袒西纱。
　　哪怕是西纱先动的手。
　　可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法妮尔提前在戒指上施了魔法，任由西纱攻击乔娜，导致乔娜真的受了伤，她应当如何与瑞拉长老交代呢。
　　奥洛拉轻轻叹了口气，只当自己对乔娜的担心是为了稳住长老院的那群家伙，而非出于别的原因。
　　终于，一只蝙蝠传回了魔法波动。奥洛拉知道，它找到苏伊卡了。
　　没过多久，苏伊卡捧着一簇铃兰花施施然走来。
　　她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西纱，皱着眉，放下铃兰花，而后走到西纱身旁。
　　“是什么人，怎么敢对西纱动手？”
　　“先看西纱的伤势吧，其余的稍后再说。”
　　苏伊卡半蹲下来，检查西纱的伤势。见西纱的伤并不致命，她明显松了口气。
　　西纱的伤大多是皮外伤，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肋骨被石块压断，扎进了肺里。
　　不过，这些伤对于血族来说并不严重。就算不服用药物，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自愈。
　　当然，苏伊卡不会真的放任西纱自愈，她找来药水，喂西纱服下。做完这一切，才对奥洛拉说：“不会伤及性命，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西纱受到的主要是物理伤害，虽然她的身上有魔法灼烧的痕迹，但不是主要因素。”
　　魔药配合着血族的自愈能力，西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然还有些难受，但她的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
　　苏伊卡站起身，见窗外无数只蝙蝠飞回奥洛拉的身边，才知道奥洛拉刚才有多着急。
　　“这伤……是法妮尔下的手？”除了法妮尔，苏伊卡想不出谁敢伤害西纱。
　　平日里，长老院最难缠的维恩长老见了西纱都是绕道走，贵族小姐们更是不敢招惹西纱。她与奥洛拉对西纱更是纵容，也只有法妮尔会故意与西纱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不是法妮尔。”奥洛拉虽然不喜欢法妮尔，但她无意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西纱想要攻击乔娜，法妮尔提前设下了结界，反弹了西纱的魔法。西纱的伤，是她自己造成的。”
　　苏伊卡看着还有些意识不清的西纱，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同情。“难怪会受到这么严重的物理伤害……希望这次之后，西纱能够收敛性格，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苏伊卡对乔娜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奥洛拉有些意外，“你不在意为什么法妮尔会设下结界保护乔娜吗？”
　　“只要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就好，至于其他，不重要。”
　　说着，苏伊卡走到长桌旁，将采摘回来的铃兰花修剪好，放入花瓶中。
　　铃兰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原本痛苦皱眉的西纱似乎是闻见了花香，亦或者没那么难受，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有劳你先照顾西纱一阵子，城堡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实在没有精力照顾西纱。”想到被西纱撞塌了的墙，奥洛拉就有些头疼。
　　好在最近大部分人都在关心苏伊卡的婚礼，来送礼物的人也络绎不绝，并不会有人去奥洛拉的城堡内。
　　不然，如果让人看到城堡里混乱的场景，实在有损王室的形象。
　　“西纱是我的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苏伊卡擦干净了手上的花汁，将花瓶摆到西纱身旁的矮几上。
　　见西纱头发凌乱，苏伊卡替西纱整理了一下碎发，而后动作轻柔地为西纱擦干净身上的血迹，“正好，我最近在忙着为婚礼做准备，原本还觉得有些无聊。有西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希望西纱不会给你添乱才好。”
　　奥洛拉正要离开，一位血仆走到苏伊卡面前，有些犹豫地望着苏伊卡。
　　“什么事？这里没有外人，不必遮遮掩掩。”苏伊卡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却多了几分严肃。
　　“公主，爱乐丝小姐前来拜访，说是要探望西纱公主。”
　　爱乐丝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过来探望西纱？
　　苏伊卡与奥洛拉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请爱乐丝小姐去花厅等候吧。”
　　血仆走后，苏伊卡对奥洛拉开口，“看来，您的城堡里有长老院安插的眼线。”
　　“长老院始终留意着我们的动向，安插眼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奥洛拉并不吃惊，也没有生气，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花高价钱从法妮尔那里购置东西。”
　　“只有让她们以为我没有察觉，才能够使她们掉以轻心。”
　　“包括允许法妮尔随意出入你的城堡？也是为了不让她们起疑？”显然，苏伊卡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毕竟，法妮尔几次三番进出奥洛拉的城堡，都是为了去找乔娜。
　　“走吧，去瞧瞧那位爱乐丝小姐又想耍什么花样。”奥洛拉对苏伊卡的问题避而不答。
　　苏伊卡不再追问，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花厅。
　　苏伊卡的庄园种植了许多花木，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与香料。
　　花厅里满是精心照料的花草，精致的花盆里，每一株植物都充满了生机。
　　这里就像是血族领土之外的一片净土，旺盛的生命力与血族冰冷的血液格格不入。
　　爱乐丝穿着得体，她面前摆放着看起来价值昂贵的礼物。就桌上已经空了的茶杯来看，她已经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
　　见到两位公主过来，爱乐丝从容起身，向她们行礼。
　　“听闻西纱公主受伤，长老院很是担心，冒昧来访，还请两位公主见谅。不知道西纱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对尊贵的西纱公主下手？”
　　“是爱乐丝小姐的表妹，乔娜小姐。”奥洛拉故意说成是乔娜，想看看爱乐丝会是什么反应。
　　爱乐丝闻言，微微有些吃惊，她先是夸张地捂住嘴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会这样！乔娜平时不学无术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做事再怎么荒唐，瑞拉姑妈都不舍得对她太过严厉。现在，她居然伤害了西纱公主！这真是长老院的失职！”
　　苏伊卡看了奥洛拉一眼，开口打断了爱乐丝的表演，“西纱现在已经没事了，爱乐丝小姐不必过于自责。”
　　“苏伊卡公主医术高明，有您在，西纱公主当然会没事。可是，长老院的职责是协助王室守护这片领土，乔娜虽没有正式加入长老院，但她从小在长老院长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如果两位公主对此不满，我会与几位长老说明情况，撤销苏伊卡公主与乔娜的婚约，也好避免乔娜以后做出抹黑王室的事情。”
　　爱乐丝越说越心痛，仿佛乔娜真的做了什么损害长老院与王室形象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严重，现下，我更关心的是，爱乐丝小姐，我将西纱送来不到二十分钟，长老院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么快就知道西纱受伤的事情？”
　　面对奥洛拉的质问，爱乐丝并未慌乱，她早已打好了腹稿，开口十分从容：“那是因为，奥洛拉公主送西纱公主来的途中被长老院的骑士瞧见了，几位长老知道以后很是担心，这才派我过来探望。”
　　“原来是这样，长老院真是有心了。”奥洛拉并未拆穿。
　　爱乐丝将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粉色的水晶。水晶被打磨得十分精美，不含一丝杂质。
　　她对两位公主说：“作为表姐，我有义务替乔娜向几位公主致歉。这是我母亲珍藏的水晶，蕴含着巨大的魔力。这块水晶应该能帮助西纱公主更好地练习魔法，也会有利于西纱公主伤势的恢复，希望西纱公主会喜欢。”
　　西纱才因为争夺宝石对乔娜下手，爱乐丝就送来一块这样名贵的水晶。奥洛拉更加确定，长老院对城堡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并未收下水晶，而是对爱乐丝说：“替我谢过您的母亲，也感谢爱乐丝小姐为了西纱的事情专门跑这一趟，只是，现在西纱还没有醒来，我并不能代替西纱做决定。这样贵重的东西，还请爱乐丝小姐先带回去。”
　　礼物被拒绝，爱乐丝并未拒绝，她再次开口：“既然这样，我会等西纱公主身体恢复后再来看望。其实，这件事本就是长老院的错，虽然乔娜连长老院的预备骑士都不算，但她的行为毕竟损害了王室的利益。如果苏伊卡公主想以此为理由解除婚约，长老院一定不会提出异议。”
　　爱乐丝说完，便假装一脸紧张地站在那里，似乎等待两位公主作出裁决。
　　苏伊卡怎么会看不出爱乐丝的意图，她淡然开口：“不必了，我暂时没有与乔娜小姐解除婚约的想法，请长老院放心。”
　　剧情没有按照爱乐丝设想的方向发展，爱乐丝明显愣住了。
　　“那，那好吧……”
　　爱乐丝的反应被苏伊卡尽收眼底，她温和地问：“爱乐丝小姐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在为乔娜小姐感到高兴吗？”
　　“是，是这样的……苏伊卡公主能够不嫌弃乔娜过往做出的荒唐事，直至今日还愿意与乔娜缔结婚姻的契约，身为表姐，我当然会为她感到高兴。”爱乐丝试图在临走前最后往乔娜身上泼一点脏水。
　　“过去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既然决定与乔娜小姐缔结契约，我自然不会介意乔娜小姐的过往。”苏伊卡的态度依旧温和，瞳孔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我不打扰二位公主了，告辞！”察觉到苏伊卡的变化，爱乐丝拿起水晶，逃也似的离开了。
　　望着爱乐丝的背影，奥洛拉问：“你好像很不喜欢爱乐丝小姐？”
　　“我的确不喜欢长老院培养出的道貌岸然的家伙。”
　　“那么乔娜呢？”
　　苏伊卡闻言，看着奥洛拉的眼睛，“我与乔娜的婚姻是您一手促成的，既然决定缔结契约，我自然要接纳她的一切，不是吗？”


第031章 031
　　031
　　“既然这样, 我先回去了。”西纱已经无恙，奥洛拉也无意在此逗留。苏伊卡这里的生命力过于旺盛，每次靠近, 都会让她觉得不适。
　　“奥洛拉, 请帮我把这个交给乔娜小姐。”苏伊卡将一瓶绿色的药水交给奥洛拉。
　　“这是什么？”奥洛拉对魔药并不了解, 但她能够看出, 这不是常见的药水。
　　“帮助血族适应普通食物的药水。”苏伊卡简单解释了一句。
　　奥洛拉仔细观察着手里的药水，这绿色就像是苏伊卡的瞳孔一样清澈。
　　她无法判断药水的成分，又不能引/诱苏伊卡主动说出来，只能试探道：“乔娜小姐好像很喜欢普通的食物, 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但血族的身体并不能够消化那些食物。”这个药水可以说是专门为乔娜准备的。
　　奥洛拉看着手中的药水, 顿了顿，继而问：“这个要怎么用？”
　　“乔娜小姐知道该怎么服用。”
　　“我知道了。”奥洛拉不再多问, 她收起药水，转身离去。
　　奥洛拉回到城堡, 发现丽莉雅管家静静立在城堡的门口。
　　“乔娜呢？”奥洛拉有些不满, 这种情况, 丽莉雅管家应当盯着乔娜才是, 她怎么站在外头。
　　丽莉雅管家脸色有些不好, 她解释：“奥洛拉公主，您走后，法妮尔公主来了。”
　　“法妮尔把乔娜带走了？”奥洛拉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还在书房。”丽莉雅管家说完, 便跟在奥洛拉的身后。
　　奥洛拉还没靠近书房，就听见城堡里传来哭声。透过那堵被破坏得差不多的墙，奥洛拉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当她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书房里，乔娜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法妮尔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二十分钟前，法妮尔正因为一颗纽扣抓着乔娜质问。
　　当法妮尔再次露出獠牙，乔娜只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这样一群人这样欺负。
　　这个世界，仿佛没有道理可讲。她顶着贵族的头衔，却没有享受半点贵族的待遇，还要整天活得提心吊胆。
　　乔娜用尽全力，推开法妮尔。
　　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见法妮尔居然又对自己露出獠牙，她声嘶力竭地冲着法妮尔喊：
　　“明明是你每次莫名其妙地咬我，如果你不咬我，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吗？！如果你不咬我，奥洛拉公主就不会因为发现我肩膀上的咬痕而动怒，西纱公主也不会因为误会我与奥洛拉公主而胡闹，更不会攻击我！这明明是你的错！你凭什么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欺负我！”
　　“你干脆一口咬死我算了！你早点咬死我，我就能早点回去了！现在在这里，我不仅欠了那么一大笔根本不属于我的账，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我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份罪啊！”
　　乔娜的反应让法妮尔愣住了。
　　法妮尔还没见过什么人会哭成这样，她想把人哄好，她不想看乔娜这么哭下去。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法妮尔伸出手，想要替乔娜擦眼泪，乔娜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乔娜很委屈，她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法妮尔的触碰。
　　见乔娜一脸戒备，法妮尔张了张嘴，“那个，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法妮尔没有安慰过人，“对不起”三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烫嘴一样，她犹豫了好久，就是说不出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惹到你，你凭什么每次都对我发脾气！”
　　乔娜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她干脆坐到椅子上，整个人趴到桌子上放声大哭。
　　“我没有发脾气。”法妮尔一向擅长无理辩三分，可现在，面对眼前的情况，法妮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是最受人尊敬的法妮尔公主，你能有什么错！”说完这句话，乔娜一口气没有理顺，竟然止不住开始打嗝。
　　一旁的丽莉雅管家始终阴沉着脸，法妮尔白了她一眼，有些烦躁地说：“丽莉雅管家，你能不能别像个雕像一样在这里，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这么大的城堡，你不需要替奥洛拉姐姐盯着吗？这里这么乱，你就不能安排人打扫一下吗？”
　　丽莉雅不想与法妮尔起冲突，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少了一堵墙的书房。只是，即使站在外头，依旧能够瞧见里面的这有些诡异的场景。
　　法妮尔透过那堵塌了的墙，狠狠瞪着丽莉雅管家。最终，丽莉雅管家不得不去城堡门口盯着。
　　只要法妮尔不把乔娜带走，随她折腾吧。
　　丽莉雅走后，法妮尔无奈地走到乔娜身后，伸出手替乔娜顺气，试图让她不再打嗝。
　　可这个法子似乎没用，乔娜一边哭，一边抽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你别碰我！”乔娜大喊了一声，倒是不再打嗝了。
　　可她依旧在大哭。
　　这些日子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乔娜根本控制不住泪水。
　　“你怎么来了？”奥洛拉推开门，走到法妮尔面前。她脸色严肃，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原本法妮尔非常不想看到奥洛拉，可现在，她却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法妮尔相信，奥洛拉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我亲爱的奥洛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法妮尔一见奥洛拉，就飞奔了过去，她高兴地几乎要扑到奥洛拉身上。
　　“法妮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奥洛拉直接无视了大哭的乔娜，质问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我感觉到魔法波动，担心您的安危，才想着来看看。”法妮尔笑得有些谄媚，与她平时的做派完全不一样。“奥洛拉姐姐，您这里的墙坏了是吧，我这就让人来修……你放心，这次我一个金币都不会多收。”
　　说着，法妮尔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外挪。她想赶紧离开，她相信这点小事奥洛拉一定有办法处理。
　　“站住！你要去哪儿？”奥洛拉拦住法妮尔。
　　把人惹哭了，就要走？
　　“奥洛拉姐姐，你书房的墙都塌了，总要早点修好吧。我当然是要去为您安排了！”
　　“所以，你打算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我？”奥洛拉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乔娜，见她没把眼泪弄到自己的书上，这才舒展了眉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呀……”法妮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已经道歉了，可她就是一直哭。”
　　这种情况，是法妮尔不曾遇到过的。
　　血族的小姐们是不会轻易哭哭啼啼，更不要说像这样毫无形象地大哭。而法妮尔这样嚣张惯了的家伙，就算把别人弄哭，也不会把人哄好。
　　这种情况，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你真的道歉了？”见乔娜越哭越凶，奥洛拉有些怀疑地看向法妮尔。以她对法妮尔的了解，实在无法想象法妮尔会道歉。
　　可法妮尔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你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乔娜小姐的情绪这样激动？”奥洛拉的言外之意是想知道，法妮尔是不是又一次蛮横地吸食乔娜的鲜血。
　　法妮尔知道奥洛拉在问什么，她撇了撇嘴，“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就一直哭个不停。”
　　不是不想吸血，是还没来得及。
　　法妮尔不理解，就算咬一口，也不至于哭得那么凶吧。
　　在一些血族小姐们的心中，被更强大血族触碰是一种恩赐。
　　可奥洛拉知道，乔娜并不算是彻头彻尾的血族。
　　“我充满智慧的奥洛拉姐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奥洛拉扫了乔娜一眼，见乔娜的脖子上并没有新的咬痕，奥洛拉决定相信法妮尔。
　　不过，相信不代表会帮忙，奥洛拉撂下一句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无奈，法妮尔只能继续道歉。
　　“你不要哭了，我以后不咬你了还不行吗？”
　　说完这话，法妮尔又有些后悔。
　　看着乔娜白嫩的脖子，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里想着，没准乔娜刚才只顾得哭，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于是改口对乔娜说：“你别哭，我保证不会在不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咬你！”
　　乔娜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法妮尔，“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以后都不咬我了！你说话根本不算数！”
　　法妮尔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万一以后你同意我……呢？”
　　“我怎么可能同意！”乔娜才觉得法妮尔有些真诚，没想到她又说出这种话。
　　现在，在她眼里，法妮尔根本就是满嘴跑火车。乔娜气得抓起身旁的墨水瓶，用尽全力向法妮尔丢去。
　　墨水瓶没有盖子，被丢出去的一瞬间，墨水飞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法妮尔并未躲闪，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挨了一下。
　　这一下子对她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墨水泼到了她的身上，将她鲜红色的裙摆染成了暗红色。
　　墨水瓶“咣当”落地，墨水沿着法妮尔的裙摆缓缓滴落。
　　书房里十分安静，每一滴墨水落地的声音都异常清晰。
　　看着眼前的一切，乔娜愣住了，奥洛拉的眼中也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这下，乔娜顾不得哭了，她更担心的是这个行为会把法妮尔惹恼。
　　她不记得有谁敢这么对法妮尔，哪怕是书中有着主角光环的爱乐丝，也只敢暗地里挑拨几位公主的关系，而不敢与法妮尔正面发生冲突。
　　可法妮尔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轻松了不少。
　　法妮尔笑着说：“早知道打我一下就不哭了，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一顿就是了。”
　　“啊？”乔娜显然有些懵了。
　　她没有反应过来法妮尔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法妮尔的性格，难道不该因此生气吗？
　　“怎么了？不解气？你旁边还有东西可以扔，要是没有消气的话，可以继续。”
　　法妮尔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兴奋。可她的态度，落在乔娜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法妮尔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上扬，一步步向乔娜走去。
　　“这个怎么样？扔起来应该更解气。”纤细的手指按住桌上的物件，将它缓缓推至乔娜的面前。
　　眼看着被推过来的开信刀，乔娜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
　　奥洛拉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法妮尔！你还是回去吧。”


第032章 032
　　032
　　奥洛拉伸出手, 想要拦住法妮尔，法妮尔却一脸不解地问：“奥洛拉姐姐，你不是让我自己解决吗？我这不是马上就要解决了吗？”
　　乔娜分不清法妮尔到底是要道歉, 还是在恐吓自己。
　　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桌上的开信刀, 又看着想要靠近自己的法妮尔。
　　有这样道歉的吗？
　　她分明是想解决了自己！
　　乔娜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该见好就收, 自己为什么要拿墨水瓶丢法妮尔！
　　现在好了，法妮尔发疯了！
　　“你别过来！”
　　听到乔娜声嘶力竭的喊叫，法妮尔定在那里，勾了勾嘴角, 说：“那你答应我, 以后不许再这样哭了，你刚刚差点哭得晕过去。”
　　乔娜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 一张脸就像是小花猫一样。看着法妮尔这样，她真的一点也哭不出来了。
　　“我答应你, 你不要再往前了！”
　　“法妮尔。”奥洛拉的手搭在法妮尔的肩膀上, 暗暗用力。见法妮尔不太友善地回头, 奥洛拉平静地说：“你的衣服脏了, 让丽莉雅管家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法妮尔不动声色地推开奥洛拉的手, “奥洛拉姐姐，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你裙摆滴落的墨水, 会弄脏我的地毯。”
　　“墙都塌了，还在意什么地毯。”法妮尔耸了耸肩，虽然不太情愿, 还是转身跟着丽莉雅管家离开。
　　乔娜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紧紧抱着西纱的布娃娃，小声说：“那个……我也可以去换衣服吗？”
　　奥洛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没心情管乔娜想去干什么了。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她的书房才修好了不到一天，现在又变得一片狼藉。
　　血仆们见法妮尔已经不在书房，这才敢进来打扫。这次的事情牵扯到几位公主，血仆们再不敢抱怨。
　　法妮尔的动作十分利落，她随意换了件简单的衣裙，与奥洛拉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城堡，回到西街的商铺。
　　帮法妮尔管理商铺的血仆玛莎见到法妮尔回来，迎了上去，“公主，您回来了。”
　　“嗯，安排人去奥洛拉那里，帮她修一下书房的墙。”
　　正在擦架子的血仆听到法妮尔的话，被吓了一跳。一名血仆一下子没拿得住手中的抹布，她紧张地说：“奥洛拉公主的书房不是才修好了？怎么这么快就出问题了？是不是我们偷工减料太严重了？”
　　法妮尔并不在意她身边的血仆是否失礼，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了一块做工精致的地毯。
　　法妮尔指着那块地毯，对血仆说：“与上次无关，这次是别的问题。去修缮的时候，把这块地毯送给奥洛拉姐姐。还有，这次的材料用好一点，不要再偷工减料了。上次那个丽莉雅要的水晶吊灯也送过去，还有新到的金器也送过去一些，不用管钱的事情。”
　　“公主，这块地毯也太贵了吧，还有水晶灯与金器，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怎么能不管钱的事情。”玛莎十分不情愿地拿起地毯，仔细检查了一下。
　　法妮尔听到玛莎的话，有些痛心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后悔了。”
　　说着，法妮尔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泪。
　　玛莎无奈，只好捧着地毯，又叫上几个血仆，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给奥洛拉修书房。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血仆们利落地找到了需要的工具。
　　见商铺里值钱的东西几乎被搬空，法妮尔捂着心口坐在软椅上。
　　她心里十分舍不得把这些东西白白送给奥洛拉，但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因她引起，要是再漫天要价，实在说不过去。
　　她窝在那里，想起乔娜说的那些话，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叫咬死她，她就能早点回去？她到底是哪来的？她要回哪去呢……”
　　法妮尔早就察觉到，自从加冕仪式后，乔娜就有些性情大变。
　　这个乔娜，好像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以至于每次看着乔娜茫然无措的样子，法妮尔都生不起气来。
　　起初，法妮尔以为乔娜真的吃错了什么东西导致失忆。可渐渐地，法妮尔发现，现在的乔娜和以前的乔娜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法妮尔就有些头疼。
　　想起过去乔娜对自己的玩弄，法妮尔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咬死她。那张美丽又具有欺骗性的脸，时刻提醒着法妮尔，她曾被人戏耍过。
　　可现在，看到乔娜无辜的眼神，法妮尔又不忍心报复。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对乔娜生出一丝保护的欲望。
　　法妮尔随手拿起一枚宝石，丢到半空。浅蓝色的宝石就像是乔娜的眼睛一样，亮闪闪的。
　　“难道不咬她，她就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
　　十多个血仆搬着东西从西街离开，浩浩荡荡往奥洛拉的城堡去。
　　爱乐丝衣着华丽，逆着队伍，来到了法妮尔的商铺门口。她轻轻拉了拉门口的铃铛，并没有人应声。见大门并没有落锁，爱乐丝自作主张推开了门。
　　法妮尔正坐在那里思考乔娜的事情，爱乐丝的突然闯入使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凌乱的声音。
　　听到声响，法妮尔抬起眼，不满地望着爱乐丝。
　　“爱乐丝小姐，这个时间，你来做什么？”
　　“法妮尔公主，过几日我要去参加苏伊卡公主与乔娜的婚礼，想在您这里挑一件合适的礼服。”爱乐丝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她声音清脆，让人没办法讨厌。
　　当然，法妮尔除外。
　　“实在抱歉，爱乐丝小姐，我这里的礼服恐怕不适合你。”法妮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说完，法妮尔低下头，欣赏着手里的蓝宝石。
　　“我还没试过，法妮尔公主怎么知道没有适合我的礼服？”爱乐丝并没有因为法妮尔的无视而气馁，她依旧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爱乐丝对自己的外形非常自信，一直以来，她精致又美好的模样，都让人不忍冲她发脾气。
　　可惜，法妮尔不吃这一套。
　　听到爱乐丝说出那番话，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爱乐丝小姐为什么要买礼服？苏伊卡姐姐的婚礼，你好像没有必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吧。”
　　爱乐丝被法妮尔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爱乐丝小姐请回去吧，我有些困了，要休息了。”
　　法妮尔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手中的蓝色宝石上，除了必要的交谈，完全不肯多给爱乐丝一个眼神。
　　“法妮尔公主，奥洛拉公主在您这里购置了大量的石砖、木材与家具，这些事情，您不需要给长老院一个交代吗？”爱乐丝见软的不行，索性搬出了长老院。
　　法妮尔神色一凛，抬眼瞟了爱乐丝一眼，“税务方面，我应该没有遗漏，应该不需要交代什么。就算有什么要交代，也不需要和爱乐丝小姐交代。”
　　“没到两日，奥洛拉公主的城堡就遭受到了两次破坏，是什么人做的，法妮尔公主应该清楚。”爱乐丝嘴角上扬，似乎在告诉法妮尔，她什么都知道。
　　法妮尔眯了眯眼睛，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她缓缓起身，一步步向爱乐丝靠近，“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奥洛拉姐姐都没说什么，爱乐丝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巨大的压迫感让爱乐丝忍不住双腿打颤，她甚至忘了后退，“我只是、我只是代表长老院过来问一下……毕竟，西纱公主因此受到了伤害，长老院不能坐视不理。还有，我的表妹还暂住在奥洛拉公主那里，我只是担心乔娜的安全。”
　　“是吗？看样子，爱乐丝小姐与乔娜小姐的感情非同一般呀。”法妮尔显然并不相信爱乐丝说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爱乐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乔娜是我的表妹，她虽然很多事情做的不好，但我不能不管她。”
　　“这样呀。”法妮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拿出一张合约，摆在爱乐丝的面前。“既然爱乐丝小姐这样关心乔娜小姐，就请爱乐丝小姐好好看看，这是乔娜小姐欠我的钱。现在她应该没* 有偿还的能力，如果爱乐丝小姐愿意替乔娜小姐偿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爱乐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拿起合约，看清了上面的数字，吓得张大了嘴巴。这一刻，爱乐丝已经顾不得管理自己的仪态。
　　“乔娜怎么可能会欠下这么多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上面可是有乔娜小姐的手印，能有什么误会？这些钱，可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要不是看在长老院的份上，这个数字后面可能还得再加两个零呢。”法妮尔说得十分轻松，仿佛这笔钱是很小的数目。
　　爱乐丝脸色惨白，她将合约还给法妮尔，又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担心多看两眼，这笔钱就真要她来还了。
　　她有些后悔拿长老院来压法妮尔了。
　　“法妮尔公主，这件事情，我会知会瑞拉姑妈，乔娜犯下的错事，长老院一定会给法妮尔公主一个交代的。”
　　“我不要什么交代，我只要钱。不管是谁，只要把钱还上就行。其余的，我不关心。”法妮尔收好合约，再次坐回了软椅。她仰着头，懒洋洋地说：“只是有一点，在乔娜小姐把钱还清之前，长老院需要保证她的安全。不然的话，这笔钱，可是要加倍算在长老院头上。”


第033章 033
　　033
　　乔娜回到房间, 才意识到，她不小心把西纱的布娃娃带了回来。一想到西纱这么宝贝这个布娃娃，乔娜就有些头疼。
　　她顺手把西纱的布娃娃放到了床头的矮几上, 等她换好衣服, 再次来到床边, 下意识摸了摸布娃娃的脑袋。这么可爱的布娃娃, 难怪西纱会喜欢。自己一定要尽快找个机会把布娃娃还给西纱，省得她又找自己的麻烦。
　　现在，乔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乔娜趴在窗户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她撑着脑袋, 透过窗户, 看到法妮尔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离开了城堡。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一件比一件危险，乔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奥洛拉的城堡很大, 可真正能让她随意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
　　由于太过无聊, 乔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尝试着控制火焰。
　　淡紫色的火焰在乔娜的手心燃起, 周围的温度变得灼热, 乔娜却没有被烧伤。
　　按照法妮尔教的方法，乔娜很快就掌握了控制火焰的诀窍。
　　成功之后，乔娜信心大增。她又试着巩固了一下让物体隐形的魔法, 将手上的戒指成功藏了起来。
　　“看样子学习魔法也没那么难，为什么原主什么魔法都不会呢。”
　　乔娜想着，又将手上的戒指变了出来。她反复试了几次, 都成功了。
　　虽然她现在只能控制小的物件，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 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自己能够学到更多魔法。
　　“乔娜小姐，请开一下门。”
　　奥洛拉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偷偷练习魔法的乔娜吓了一跳。
　　乔娜反应过来，迅速将戒指隐藏，才敢打开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奥洛拉看到了乔娜房间的布置。房间内本该普通的家具都被镶了金边，奥洛拉并不喜欢这样俗气的东西，却也不会否认它们的价值。
　　这样奢华的装饰，是奥洛拉没想到的。想到自己的两大箱子金币都花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奥洛拉下意识皱眉。
　　“想不到法妮尔这样用心。”奥洛拉难得会这样阴阳怪气。
　　起初，奥洛拉只是听到丽莉雅管家一直在抱怨，她只当丽莉雅管家对法妮尔与乔娜抱有偏见。
　　现在亲眼看见，奥洛拉这才知道，丽莉雅管家说的还是保守了。
　　原本，奥洛拉还在对水晶灯耿耿于怀。现在看来，这个房间里，明亮的水晶灯居然是最廉价的东西。
　　看到奥洛拉的神情，乔娜有些心虚地说：“奥洛拉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丽莉雅管家代为转达就好。”
　　“丽莉雅管家在楼下监工，你最好不要外出。与苏伊卡的婚礼完成之前，我不希望再出现差池。乔娜小姐，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也应当谨言慎行。”
　　“我知道了。”乔娜撇了撇嘴，委屈涌上心头。
　　她也不想惹这么多麻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麻烦总是莫名其妙找上她。
　　见乔娜的眉毛耷拉下来，奥洛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气，神色稍微缓和，将苏伊卡的药水交给乔娜，尽可能平静地说：“苏伊卡让我带给你的，帮助你适应普通食物的药水，你知道该怎么服用。”
　　玻璃瓶内，绿色的药水没有半点杂质。
　　乔娜认得这种药水，光看颜色倒是与人类世界的风油精有些像。不过，它的味道有些甜，还有一点柠檬的香气，比风油精好喝太多。
　　之前乔娜吃番茄导致肚子疼，醒来以后苏伊卡就给了她一瓶这样的药水。
　　虽然这段时间她食用普通食物并没有发生不适，但有药物在，总是稳妥些。
　　“谢谢您。”乔娜接过药水，嘴上对奥洛拉道了一声谢谢，心中却对苏伊卡多了几分感激。
　　平心而论，乔娜与苏伊卡的接触并不算太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乔娜就莫名安心。
　　哪怕原书里的苏伊卡并非善类，此时此刻，乔娜还是愿意相信她。
　　乔娜放好药水，回过身，低下头，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奥洛拉公主，我还需要继续学习古语吗？”
　　现在时间这么紧张，情况又这么混乱，自己实在没办法安静地学习古语。
　　“乔娜小姐，难道你想违背我们的约定？”奥洛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身为王储，她素来讨厌别人违背约定。
　　乔娜这么做，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没有得到回答，奥洛拉接着质问：“乔娜小姐，你不会爱上苏伊卡了吧？”
　　“我没有！”乔娜几乎没有犹豫。
　　她是人类，她怎么可能爱上吸血鬼。就算苏伊卡对自己很好，可自己迟早都要离开的。
　　见奥洛拉似乎不信任自己，乔娜赶紧解释：“奥洛拉公主，您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是亲姐妹，苏伊卡公主一直以来都十分尊敬您。如果我帮您拿走魔药书的话，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如果说，我让你拿走苏伊卡的魔药书，其实是为了保护苏伊卡，你会去做吗？”
　　奥洛拉神色平静，从她的眼睛里，乔娜看不出一丝欲望。
　　“以这种方式保护？”乔娜并没有轻信奥洛拉说的话。毕竟，奥洛拉还想要置法妮尔于死地。这种方式，不至于也是为了保护法妮尔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娜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外表高贵圣洁的公主正在思考如何算计自己的亲妹妹。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苏伊卡掌控着全部的魔药配方，已经引起了长老院的不满。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长老院势必会对苏伊卡下手。与其等到那么一天，不如拿到魔药书，将部分配方公开，让更多的血族能够学习魔药的配制。这样一来，长老院也不会再针对苏伊卡。”奥洛拉认真解释，仿佛真的是在为苏伊卡考虑。
　　很显然，这只是奥洛拉的借口。
　　乔娜也知道，长老院早就对苏伊卡垄断魔药的事情不满。如果苏伊卡一直把持着魔药的配方，并以此牵制其他贵族，长老院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论权力，苏伊卡比不过奥洛拉。论财富与武力，苏伊卡比不过法妮尔。
　　如果再失去了魔药书，她该如何在这个时间立足？
　　更何况，苏伊卡对自己那么好，自己怎么能帮着奥洛拉骗她、偷她的东西呢？
　　奥洛拉见乔娜迟迟不肯应下，她继续说：“乔娜小姐，苏伊卡的魔药书有很多本，我不需要她全部的书籍。你只需要拿出一本，就可以了。只是少一本，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真的吗？”看着奥洛拉清澈的眼睛，乔娜忍不住动摇了。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如果不是在意与苏伊卡的血缘关系，我大可以直接去苏伊卡那里抢走我想要的东西。”
　　乔娜悄悄掐着自己的食指，试图让自己保持理智，不被奥洛拉迷惑。
　　仔细想想，奥洛拉好像真的有这个实力直接从苏伊卡手里抢走魔药书。
　　只是，作为王位的继承者，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奥洛拉不再给乔娜思考的时间，她直接将一本新的书交给了乔娜。
　　“我知道你不忍心欺骗苏伊卡，是因为苏伊卡素来待人和善，对你更是关怀备至。可是，不妨想想，如果苏伊卡知道你并非真正的乔娜，她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听到奥洛拉这么说，乔娜顿时脸色惨白。她轻咬下唇，仔细思考着奥洛拉说的话。
　　是啊，苏伊卡是因为自己是她的未婚妻乔娜而对自己好。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都见不到苏伊卡，更不要说她对自己这么好。
　　要是苏伊卡知道，自己并不是她原本的未婚妻，她会不会失望呢。
　　“乔娜小姐，你帮我做成这件事之后，不管你想要继续留在苏伊卡身边，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我都可以帮你。”奥洛拉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让乔娜有些恍惚。
　　正如奥洛拉说的，她不能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她需要想办法回去。
　　乔娜看着奥洛拉的眼睛，这位公主，不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王室的优雅。她的心中有野心，却从不会表露在脸上。
　　“好，我答应你。”经历了许多事情，乔娜不再自作聪明，她乖乖答应了奥洛拉的要求。
　　奥洛拉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乔娜也无法判断。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只能期盼着奥洛拉能够如约送自己回去。


第034章 034
　　034
　　黎明将至, 空气透着凉意。楼下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吵得乔娜有些睡不着。
　　亦或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血族昼伏夜出的生活，到了深夜, 乔娜反而更加清醒。她窝在被子里, 掰着手指头, 计算着时间。
　　九天后, 就是她与苏伊卡的婚礼。到现在，乔娜对婚礼的流程还一无所知。
　　按照原本书中的时间节点，爱乐丝应该已经周旋在几位公主之间，得心应手。
　　可是现在, 由于自己打破了原本的故事情节, 爱乐丝也被王室拒婚。
　　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这个世界, 所有的资源都向女主角倾斜。到了后期，就连一直目中无人的西纱, 也渐渐喜欢粘着爱乐丝。
　　西纱虽然不参与王室的决策, 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也是任重道远, 但有着几位姐姐的纵容, 她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
　　想到这, 乔娜忍不住叹气。
　　因为一枚戒指，她算是把西纱得罪了透了。自己本来就过得提心吊胆，如果不能取得西纱的原谅, 自己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乔娜偏头，看了眼床边的布娃娃，对娃娃说：“你会帮我和西纱道歉的, 对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楼下的声音小了许多, 乔娜拉上窗帘，感觉困意袭来。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有血仆正在外面候着，等着带她去用餐。
　　乔娜跟着奥洛拉管家去一楼用餐，途径奥洛拉的书房外，见书房的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乔娜看见，奥洛拉的书房已经焕然一新。
　　来到餐厅，奥洛拉正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与高脚杯已经空了，白色的餐巾上有淡淡的血迹，看样子她已经吃饱了。
　　乔娜坐在奥洛拉身旁，捧着沙拉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奥洛拉公主，西纱的伤好些了吗？”
　　“都是些物理伤害，并不致命，昨天就已经无碍了，你不必担心。”奥洛拉语气平静，不能听出丝毫作为姐姐应有的担心。
　　“不致命？可是……”这个说法，让乔娜不知道如何接茬。
　　昨天的场景乔娜现在还心有余悸，西纱整个身子都撞到了墙上，整个人又被石块压住。她都吐血了，这种情况，怎么能用“不致命”几个字轻描淡写。
　　难怪几位公主的关系并不亲密，受了这么重的伤，奥洛拉居然毫不在意。这样下去，爱乐丝要挑拨她们的关系岂不是轻而易举。
　　“我能去探望一下西纱吗？正好，我可以把她的布娃娃还给她。”
　　“只是一个布娃娃，没必要浪费时间。如果能借此机会让西纱不要整天抱着那个娃娃，也算是一件好事。”
　　“您怎么能这样说？”乔娜拿着叉子的手顿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奥洛拉。
　　“我是她的姐姐，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奥洛拉蹙眉。
　　“正因为您是姐姐，您才不应该这样。那个布娃娃是西纱非常宝贝的东西，就连法妮尔都知道。更何况，西纱公主最崇拜的就是您。身为姐姐，您怎么能够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乔娜似乎没有意识到奥洛拉有些不高兴，她说得十分认真，发自内心地希望奥洛拉能够理解西纱的感情。
　　“奥洛拉公主，您不要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不管是西纱公主，还是苏伊卡公主，她们其实都很注重感情的。如果您试着感受一下这些情感，就会明白了。”
　　乔娜说这么多，当然不只是为了西纱。如果几位公主的关系能够更加亲密，爱乐丝就无法轻易离间她们。
　　可她太着急了，急到她没有发现，奥洛拉的脸上带着一丝寒意。因为乔娜的冒犯，她的脸上几乎要结出一层冰霜。
　　看着乔娜那张写满了天真无辜的脸，奥洛拉忽然生出一丝破坏的想法。她想用行动告诉乔娜，这个世界重要的不是亲情，而是实力。
　　像乔娜这样弱不禁风的小姐，随便一个比她强的血族，都可以咬住她的喉咙。
　　她刚抬起手，想到乔娜是苏伊卡的未婚妻，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转而拿起另一块餐巾，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手。
　　“随便你吧，如果要去，记得让丽莉雅管家陪同。”
　　“哦，好。”
　　乔娜注意到奥洛拉的动作和变成暗红的眼眸，后知后觉。她赶紧抱着沙拉碗，溜回了房间。
　　太危险了，刚才奥洛拉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咬人。
　　好在，自己能有机会出门了。
　　乔娜火速吃完了沙拉，洗净了手，换了一身得体的裙子。想到奥洛拉之前交代的，乔娜又脱下平底鞋，换上了折磨人的高跟鞋。
　　换好了衣裳，乔娜找了个纸袋子，将布娃娃放了进去。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乔娜找到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我想去探望一下西纱公主。奥洛拉公主说过，如果要出门，需要您的陪同。”
　　丽莉雅管家看清了乔娜纸袋子里的东西，她推了推眼镜，对乔娜说：“请乔娜小姐稍等片刻。”
　　说完，丽莉雅管家转身，沿着楼梯走到了地下室。
　　望着这位脾气古怪的管家就这么离开，乔娜忍不住腹诽。奥洛拉还在书房，丽莉雅应该不是去和奥洛拉告状的。
　　丽莉雅再次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看上去十分精致的礼盒。
　　乔娜恍然大悟，这应该是丽莉雅管家替奥洛拉带的礼物。
　　这么看来，自己带着本就属于西纱的布娃娃去看她，好像有点寒碜。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钱，还背着一大堆债务，实在没办法准备像样的东西。
　　乔娜晃神的瞬间，丽莉雅管家已经安排了马车在城堡外等候。
　　马车被三匹白马牵引着，马儿的鬃毛被打理得十分柔顺，领头那匹马的额间被染了一抹金色。马儿们仰着头，看上去十分高傲。
　　马车虽是敞开的，但上面铺着鹅绒软垫，扶手处的雕花可见其华丽。
　　乔娜提着裙摆上了马车，坐在上面，踏实的感觉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每次法妮尔都是直接拎着她在天上飞，她差点以为这个世界通用的交通方式就是翅膀，想不到这里还会有马车。
　　马车的速度不比步行快，不过胜在舒适。
　　街上来往的血族认出这是奥洛拉城堡里的马车，全都自觉地避开。
　　有人透过遮阳棚，认出了坐在马车上的乔娜。因为过于意外，以及对奥洛拉的畏惧，她们只敢侧目而视。
　　马车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到了苏伊卡的庄园。
　　乔娜跳下马车，夕阳照在了庄园外的蔷薇上，几只蝴蝶在夕阳下起舞。
　　丽莉雅管家报出来意，便将马车交给庄园的血仆。
　　乔娜跟着丽莉雅走进了庄园。
　　踏进庄园的一瞬间，乔娜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庄园里面，一幢幢白色洋房藏在花丛中。虫鸣鸟叫混着花香，让乔娜觉得这里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乔娜还以为，几位公主住的地方都是华丽又冰冷的城堡。没想到，苏伊卡居住的地方这样美好。
　　苏伊卡正在采摘草药，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裙，听血仆说乔娜与丽莉雅管家来到自己的庄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将篮子里的药草交给一旁等候的血仆，并叮嘱她将药草放好。
　　丽莉雅管家问庄园里的血仆：“我可以先去见一下苏伊卡公主吗？”
　　一名血仆看了眼坐在那里的乔娜，立刻会意，带着丽莉雅管家往会客厅去。
　　另一名血仆将红茶与点心送来，见乔娜有些拘束，她赶紧说：“乔娜小姐，您先在花厅休息一下，苏伊卡公主要先去换衣服。”
　　丽莉雅管家已经不在跟前，乔娜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默不作声地坐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摆在桌上的鲜花。
　　负责接待乔娜的血仆笑起来十分乖巧，她对乔娜说：“您不必担心，西纱公主已经醒了，只是现在还躺在床上。如果西纱公主知道乔娜小姐这样关心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真的吗，那就好。”乔娜暗暗松了口气。
　　那名血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爱乐丝小姐过来探望，结果被公主骂了出来，哭着离开的呢。爱乐丝小姐也是奇怪，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明知道苏伊卡公主不喜欢她。就算要探望，也应该等到西纱公主回自己的城堡以后再说吧。”
　　苏伊卡不喜欢爱乐丝？
　　这一点，乔娜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眼下，比起这个，乔娜更关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西纱骂。
　　“西纱公主为什么要骂爱乐丝小姐？”乔娜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按照原书的设定，西纱应该很喜欢爱乐丝这位漂亮姐姐，怎么会把她骂走呢。
　　“可能是因为西纱公主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脾气不好吧。其实平时的话，西纱公主的脾气还是很好的。”那名血仆试图为西纱找补。
　　“是这样啊。”乔娜才不相信这个理由，西纱脾气不好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名血仆有些惋惜地说：“爱乐丝小姐还带了一块非常漂亮的水晶，也被西纱公主丢了出来。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水晶。”
　　听到这里，乔娜一下子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恐怕是因为爱乐丝听说了城堡里发生的事情，以为西纱喜欢宝石之类的东西，才想着投其所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西纱之所以想要那枚戒指，是因为戒指是女王留下的。
　　西纱吃了瘪，爱乐丝又拿这个东西来刺激她，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乔娜小姐，让你久等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乔娜正想着，换好衣服的苏伊卡就走了过来。
　　乔娜赶紧起身，对苏伊卡说：“没有没有，这里很漂亮，能待在这里我很开心，怎么会无聊呢。”
　　“那就好。”苏伊卡笑得十分温和，当看到乔娜手里的东西，继续说：“西纱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如果你不想见西纱，可以把这个布娃娃交给我。”
　　“我……”乔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决定，自己要去看望一下西纱。“我还是想亲自和她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有些误会。”
　　“好吧，请跟我来。”苏伊卡不再多说，她带着乔娜，来到一处洋房。
　　乔娜还未进房间的门，就见丽莉雅管家被西纱骂了出来。
　　与丽莉雅管家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那份包装精致的礼物，礼物落地的一瞬间，门也重重关上。
　　苏伊卡望着想要推门的乔娜，欲言又止。


第035章 035
　　035
　　乔娜握住门把手, 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才慢慢推开了门。
　　门开了个小缝, 一个玻璃杯就飞了过来。“砰”得一声, 玻璃渣子飞溅。
　　还好乔娜反应快, 迅速将门阖上, 这才没被打到。
　　“你们都出去，我不要你们进来！”
　　西纱才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有人开门，她就大喊大叫。
　　即使隔着房门, 还能感觉到声音尖锐, 刺耳的声音几乎透过颅骨穿透耳膜。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乔娜甚至想要捂住耳朵。
　　“西纱, 是我。”苏伊卡推开房门，这次, 西纱没有尖叫。
　　但西纱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 见此情形, 苏伊卡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西纱：“怎么又不开心了？是谁又惹我们的小公主了？”
　　西纱见到苏伊卡, 一时间没了脾气。小公主抓住被角, 紧紧抱住。
　　她一脸委屈地望着苏伊卡，一开口竟带着哭腔：“苏伊卡姐姐，出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大家是不是都在笑话我……”
　　西纱年纪最小，按照血族的寿命，她还算不得成年。这也是为什么, 苏伊卡与奥洛拉都纵容着西纱，其他贵族也从不与西纱计较。
　　此时的西纱脸色惨白, 面容憔悴，看上去就像个生病的孩子。
　　但刚才她的尖叫，以及她对自己的态度，让乔娜无法把她与无害的孩子联想到一起。
　　乔娜偷偷观察着四周，这里不愧是苏伊卡的庄园，西纱住的房间与外头一样绿意盎然，就连床单也是让人舒心的浅绿色与鹅黄色。
　　只是可惜，床边摆的花束被西纱丢在了地上，枝叶与花瓣散落了一地，看上去十分可怜。
　　苏伊卡绕过地上的玻璃渣子与花瓣，走到床边，摸了摸西纱的脑袋，“西纱，你是公主，没有人会笑话你的。你受伤了，大家都很关心你。”
　　“怎么可能呢！我居然被一个不会魔法的废物打成了这样！那个爱乐丝一定是来看我的笑话！苏伊卡姐姐，我不想见到爱乐丝，我也不想见到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是替奥洛拉姐姐来看你的，你为什么不想见她呢？”
　　“等母亲苏醒后，丽莉雅管家一定会和母亲告状的。”西纱拉过被子，蒙着脑袋。
　　“照顾我们是丽莉雅管家的责任，只要你健健康康，丽莉雅管家是不会告状的。”苏伊卡耐着性子解释，她轻轻拉了拉被子，“不要总用被子蒙着头，会不舒服的。也不要随意说别人是废物，这样很不礼貌。”
　　被说成是“废物”的乔娜走进房间，躲在苏伊卡身后，只伸出一只手，举着娃娃。“西纱公主，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给您送这个的。”
　　听到乔娜的声音，西纱探出头，张大了眼睛，抓着被子的手也松了松。精致的布娃娃出现在西纱的面前，娃娃原本脏乱的头发被理顺，裙摆的污渍消失不见。
　　“我的娃娃怎么会在你手上，你快还给我！”
　　西纱挣扎着要坐起来，可她断了的肋骨还没有恢复，一用力就止不住咳嗽。
　　由于剧烈的咳嗽，西纱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她不喜欢哭，可眼下因为咳嗽，溢出泪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苏伊卡伸出手，动作轻柔，为西纱顺气的同时用魔法替西纱缓解疼痛。
　　西纱感觉没那么疼了，这才抬起头，大声对乔娜吼：“你还说你不是来看笑话的！”
　　乔娜赶忙把布娃娃放到西纱能够得着的位置，然后重新躲到苏伊卡身后。西纱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抓紧布娃娃抱在怀里。
　　她的眼神充满防备，似乎是担心乔娜会把洋娃娃抢回去。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才仔细检查自己的娃娃。
　　见娃娃裙摆上有一块许多年的污渍消失不见，西纱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我的布娃娃吗？怎么好像不太一样……你是不是掉包了我的娃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娜不由得暗自腹诽，有谁敢掉包她的布娃娃。再说，如果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有掉包的必要。可这个娃娃根本不值钱，她掉包这个做什么。
　　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终究不敢说出来。
　　苏伊卡深知西纱的脾气，这件事明显是西纱的不对，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责备西纱。
　　现在，看着西纱的态度，苏伊卡开始思考，自己有必要要纠正西纱的问题。
　　苏伊卡再次开口，语气难得严肃：“这当然是你的布娃娃了，乔娜小姐怎么会掉包你的东西？西纱，乔娜小姐特意帮你把布娃娃清理好，你应该说谢谢。”
　　西纱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说：“谢谢你……你不要得意，我可是看在苏伊卡姐姐的面子上。”
　　这样的道谢，对西纱而言，已经十分难得。
　　没想到西纱真的会道谢，乔娜赶紧说：“没关系的，西纱公主，您不用客气。”
　　“谁要和你客气，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西纱吼了一声，对上苏伊卡严肃的神情，她赶紧低下头，盯着娃娃。
　　见娃娃变得和新的一样，西纱忍不住问乔娜：“你是怎么洗干净的，这里原本有一处血迹，那些血仆怎么都洗不干净……”
　　西纱越说，语气越失落。“因为这个，我还难过了好久。”
　　感受到了西纱的情绪，乔娜对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多了几分同情，“其实沾了血迹并不难清洗，只要用温水泡一会儿，再用食盐清洗干净就好。”
　　乔娜当然不会告诉西纱，这个娃娃是法妮尔清理干净的。这个世界又没有专门的洗涤剂，怎么可能靠手洗去除血迹。
　　好在这个小公主不懂这些，这才糊弄了过去。
　　一旁的苏伊卡抿嘴不语，她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清洗不用魔法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乔娜应该不会这样的魔法，那么这是谁做的呢？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苏伊卡并未拆穿乔娜的谎言。
　　“原来是这样，你倒是比那个爱乐丝要聪明得多。哼，那个爱乐丝居然还说什么是来替你道歉的，我最烦这样假惺惺的家伙了！她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西纱看着乔娜，眼中不再防备，言语中难得赞美，只是语气依旧不太好。
　　爱乐丝来替她道歉？这也太恐怖了。
　　听到西纱的话，乔娜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爱乐丝哪里是替自己道歉，这明明是要坐实了自己伤害小公主的罪名。爱乐丝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姐，可这个亲情淡漠的世界，自己的这位表姐怎么可能真的帮自己？
　　还好西纱一向目中无人，并没有把爱乐丝当回事。不然的话，自己真是在劫难逃。
　　感觉到西纱并没有被爱乐丝拉拢，乔娜稍稍放下心。她知道，这个小公主被一群人宠着，要想让她对自己友善，恐怕要花些时间。
　　一旁的苏伊卡微微蹙眉，对西纱的态度更加不满。“西纱，乔娜小姐帮你把洋娃娃洗干净，你怎么能这样和她说话。难道利提亚老师只教你魔法，不教你礼仪吗？如果是这样，我会告诉奥洛拉，让她替你换一位老师。”
　　“我怎么了嘛！”西纱一脸委屈地望着苏伊卡。
　　她一直都这样跋扈，除了法妮尔，还没有人会这样训斥她。西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她十分包容的苏伊卡姐姐突然变得这么严厉。
　　苏伊卡有些不留情面地说：“你的态度需要改一下，如果母亲苏醒，见到你这样子，她一定会失望的。”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西纱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娃娃，见娃娃正冲着她笑，她的心才软了下来。
　　每次看到这个布娃娃，西纱就觉得自己的母亲还陪在身边。她知道，如果不是乔娜，奥洛拉或许会把这个娃娃当成垃圾丢掉。
　　或许母亲归来，看到她变得懂礼仪有教养，也会高兴吧。
　　可母亲的心里好像更在意法妮尔，她真的会在意自己吗？
　　西纱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明明法妮尔也* 不懂礼数，为什么没有人说她不好！”
　　一旁的乔娜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法妮尔的无礼可是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前提上。在这个世界里，一般人还真不是法妮尔的对手。
　　就算法妮尔无礼到拆了长老院，那几位长老恐怕也只会和奥洛拉告状。
　　可西纱，完全是仗着年纪小横行霸道，如果她一直这样，早晚会出问题。
　　显然，苏伊卡也知道这一点。
　　苏伊卡耐着性子和西纱解释：“西纱，你与法妮尔不一样。你以后是要替奥洛拉姐姐承担责任的，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伊卡说得真诚，西纱渐渐地有些动容。
　　“好吧，谢谢……”正当西纱想要真诚地向乔娜道谢，可当她看到乔娜的手，立刻失去了理智。
　　她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想和乔娜抢那枚戒指。在西纱看来，她受伤，乔娜也有一定的责任。想到这，西纱轻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说：“布娃娃的事情，谢谢你了。现在，既然戒指摘下来了，那就给我吧。”
　　“什么？”乔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小公主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就是法妮尔的戒指啊！你说过你会摘下来给我的，这是你在奥洛拉姐姐那里答应我的，你不会反悔吧！我警告你，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西纱说得理所应当。
　　乔娜这才想起来，在奥洛拉那里，她担心西纱真的把她的手指剁下来，这才想着先把戒指摘给西纱。
　　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没想到这个小公主还惦记着法妮尔的戒指。
　　戒指就在乔娜的手上，只是被施加了魔法，肉眼无法看到。
　　这毕竟是法妮尔的戒指，知道了这个戒指有多重要，乔娜更是不敢自作主张送给西纱。
　　乔娜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把戒指给了西纱，法妮尔知道以后会怎么找自己算账。
　　依照法妮尔的性子，恐怕又要咬自己了。一想到法妮尔那美艳又凶残的样子，乔娜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在西纱并不知道戒指已经隐形了，乔娜只能骗西纱：“戒指已经被法妮尔公主收回去了。”
　　苏伊卡看向乔娜，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意味。见乔娜故作镇定，苏伊卡笑着说：“法妮尔的戒指？难怪。”
　　乔娜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与苏伊卡对视。或许是因为，这个戒指为什么会在她手上，乔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苏伊卡解释。
　　西纱并未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只是继续抱怨：“这个法妮尔真是太过分了，她宁可把戒指随意给你玩，也不愿意给我。等我学会了高阶魔法，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伊卡眼中的探寻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对西纱说：“西纱，法妮尔同样是你的姐姐，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她算哪门子的姐姐！要不是她的戒指，我也不会受伤！”西纱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喂，乔娜，法妮尔为什么会把戒指给你？”
　　西纱一句话，也算是问出了苏伊卡心中的疑惑。苏伊卡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枚戒指还在乔娜的手上。那样强的魔力，也只有西纱与乔娜无法感知。
　　苏伊卡不动声色，似乎在等乔娜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法妮尔公主并没有把戒指给我……那枚戒指是我捡到的，那样宝贵的东西，法妮尔公主怎么会送给我？”乔娜的理由有些无力，好在用来搪塞西纱不成问题。
　　果然，西纱听了这话便不再细问，只是讥讽了一句：“我就说嘛，法妮尔怎么会把戒指送给你这样的人。”
　　西纱的话有些刻薄，如果这话是对爱乐丝说的，爱乐丝恐怕会被气哭。
　　好在，西纱的话并不能够影响到乔娜。乔娜已经想明白了，就算别人对她的人品与能力有所怀疑，也是因为原主造的孽。这些质疑，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除了原主留下的债务，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她了。
　　可苏伊卡却不是这么想。
　　听到西纱又一次对乔娜言语刻薄，苏伊卡的脸冷了几分。
　　“西纱！如果你再这么没礼貌，我就把你送回城堡！”苏伊卡再也无法容忍西纱几次三番地对乔娜恶语相向，虽然西纱对待别人一向如此。
　　苏伊卡温和的一张脸染上了冰霜，她低头望着西纱，眼中再不见关心的神色。
　　西纱被苏伊卡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紧紧抓着娃娃，鼻子一酸，眼泪开始打转。“苏伊卡姐姐，你居然为了她冲我发脾气？难道她在你心里比我这个亲妹妹还重要吗！”
　　“西纱，我从没有说过你不重要。可你要明白，我是你的姐姐，乔娜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会与乔娜小姐缔结婚约，你对她无礼，就是对我无礼。”
　　见西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苏伊卡冷着脸为西纱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以后不要再对血仆们发脾气了，这不利于你养伤。”
　　说完，苏伊卡轻轻拉住乔娜的手，带她离开了房间。
　　乔娜也是头一次见苏伊卡这样生气，她不敢说话，只能跟着苏伊卡走。
　　临出门前，乔娜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西纱一眼。感觉到西纱十分委屈，乔娜望着苏伊卡，欲言又止。
　　见乔娜有些不自在，苏伊卡以为她被西纱的话伤到了，于是轻声安慰：“西纱她一向如此，并非针对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知道西纱公主并非有意，她只是太在意与您的感情了。苏伊卡公主，请您不要因此生她的气。”乔娜生怕苏伊卡方才的态度会刺激到西纱，万一西纱因此做出什么伤害王室的事情，岂不是遂了长老院的意。
　　“即便如此，也不该这样无礼。”苏伊卡说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又一次不受控制。“抱歉，乔娜小姐，我有些失控了。”
　　“没有没有，您已经很温柔了。”乔娜连忙摆手。
　　平心而论，苏伊卡即便生气，也比其他人温和太多，尤其是比法妮尔。
　　苏伊卡这样子，反而会叫犯错的人感到愧疚。每次面对苏伊卡，乔娜就觉得说不出的心虚。
　　丽莉雅管家冷着脸上前，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公主，乔娜小姐已经看过了西纱公主，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丽莉雅冷不丁出声，把乔娜吓了一跳。乔娜觉得，丽莉雅管家就像是幽灵一样，不仅走路没有声音，语气也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乔娜小姐想要回去吗？”苏伊卡望着乔娜的眼睛，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和。“可是我让人准备的小蛋糕，乔娜小姐还没有吃。不如乔娜小姐吃过之后再回去，应该也不迟。这里晚上会有萤火虫，乔娜小姐不想看一下吗？”
　　“萤火虫？”乔娜眼睛一亮。
　　乔娜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从没见过萤火虫。现在听苏伊卡这么说，乔娜充满了期待。
　　见乔娜似乎想要留下，丽莉雅管家继续说：“外面天已经黑了，会城堡的路上必然会经过老街，乔娜小姐确定要在此逗留吗？”
　　老街的场景，乔娜还心有余悸。
　　再过一会儿，恐怕又开始了血族的狂欢。
　　这个时候从老街经过，好像确实不安全。
　　也不知道丽莉雅管家会不会魔法，真的要是遇上了什么，她能保护自己吗。
　　看着丽莉雅管家对自己的态度，乔娜确信，如果遇到了危险，丽莉雅一定会撇下自己。
　　想到这，乔娜赶紧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伊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放开乔娜的手，对乔娜说：“可惜我还要照顾西纱，不能够送你回去。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人把小蛋糕包起来，你可以带回去吃。只是，萤火虫要晚几天才能见到了。”
　　“我……好吧。”乔娜本想说，她不能住在这里吗？毕竟这里那么多房间。
　　住在这里，应该会比住在别处安全得多。
　　苏伊卡看起来也比较好说话，她一定不会像奥洛拉那样，因为奇奇怪怪的规矩为难自己。
　　只是，苏伊卡那样注重分寸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允许自己提前搬过来住。毕竟，当初苏伊卡送自己回去，可是连院子都没有踏入。
　　如果自己提出来，好像也不太矜持。
　　经过一番挣扎，最终，乔娜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跟着丽莉雅管家离开了苏伊卡的庄园。


第036章 036
　　036
　　乔娜抱着装着巧克力蛋糕的盒子, 坐在马车上。巧克力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乔娜的肚子忍不住发出声响。
　　寂静的夜晚，乔娜肚子的声响异常清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好在丽莉雅管家没有说什么。
　　乔娜也想不明白, 明明她晚上吃过沙拉了, 为什么还会觉得饿。
　　难道血族的身体真的离不开鲜血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也不知道靠着普通的食物，自己能撑多久。
　　马车走得很急，不像来时那样和缓。乔娜的手紧紧抓着盒子，生怕蛋糕会掉下去。
　　眼看着就要经过一处黑漆漆的树林, 丽莉雅管家勒住马, 观察着前方的路况。马车钻进树林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带翅膀的动物被马车惊得飞起,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乔娜的心不自觉紧张起来。
　　四周一点光亮都没有，枝桠遮住了月亮, 乔娜分辨不出盘桓在上空的动物是鸟类还是蝙蝠。
　　恐怖的氛围让乔娜有些怀念法妮尔的速度, 虽然被拎着飞起来的感觉很不好, 但胜在速度快。至少在羽翼的庇护下, 乔娜可以迅速回到城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无助地坐在马车上，亲自体会这阴森的环境。
　　乔娜很想问一下丽莉雅管家，到底要多久才能穿过这片树林。
　　可一想到丽莉雅管家始终对自己冷着脸, 乔娜几番犹豫，也没有鼓起勇气开口。
　　乔娜只能轻轻探出脑袋，试图看清前方的路。见远处有一点亮光, 乔娜一颗心更加紧张了。
　　前面的一点点亮光，应该是老街的什么东西发出的。
　　那里的血族简直比法妮尔还可怕。
　　“丽莉雅管家。”乔娜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们不可以绕路吗？”
　　“绕路？”丽莉雅管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难道乔娜小姐想从狼人的领土绕过去？”
　　听到丽莉雅这么说，乔娜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不只有血族，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狼人。
　　那些狼人似乎更加凶残，它们撕碎他人的躯体似乎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过去，血族与狼人总是战争不断。后来血族的女王，也就是奥洛拉的母亲，耗尽了魔力，将狼人击退。
　　自此之后的三百多年里，血族女王陷入沉睡，血族与狼人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
　　乔娜盘算着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血族与狼人的下一次战争很快就会开始。
　　在原本的故事里，法妮尔被爱乐丝迷惑，根本没心情管什么狼人的事情。
　　想到这，乔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几位公主能以大局为重，不要为了什么感情让王室陷入危机。
　　乔娜的祈祷还未完成，马车猛地停下，乔娜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去。
　　她紧紧抓着马车的扶手，这才没扑到丽莉雅管家的身上。
　　乔娜抬起头，发现刚才的光源竟是一盏煤油灯。
　　法妮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煤油灯，静静地望着树林的深处。
　　她见到马车停在自己的面前，便提起裙摆，想要上车。
　　乔娜惊魂未定，见法妮尔靠近，她大喊一声：“你要做什么！”
　　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法妮尔，乔娜这才松了口气。
　　法妮尔顿了一下，随即看向驾车的丽莉雅管家，笑着问：“丽莉雅管家，我不可以搭个顺风车吗？”
　　“法妮尔公主，如果您要回西街的话，我们不顺路。还是说，这个时间您去城堡有什么事吗？”丽莉雅对法妮尔的要求未置可否，而是把问题重新抛给了法妮尔。
　　“当然有事了，之前的一点货款有些问题，奥洛拉姐姐说这些事情都是你在负责，所以我特意在此等你。正好你们要回去，不如带上我，我早些收回货款，也能睡得安心。不然的话，一想到钱在别人的口袋里，我就有些睡不着觉。”法妮尔一边说着，一边踩着脚踏，轻巧地上了马车。
　　乔娜被法妮尔挤着，得不得不拢了拢裙摆，往旁边挪了挪，给法妮尔腾出地方。
　　法妮尔毫不客气地挨着乔娜坐下，又将煤油灯塞到乔娜的手中。她看到乔娜另一只手牢牢抓着盒子，轻哼一声，“我当是什么东西，苏伊卡姐姐也真是的，你怎么说也是她的未婚妻，她怎么能用血仆的食物打发你。”
　　“这个小蛋糕一看就很好吃。”乔娜有些不高兴，可她只敢小声辩解。
　　她知道血族都看不起人类的食物，可她真的很喜欢甜品。
　　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法妮尔见乔娜鼓起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说错了什么，于是改口：“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人给你做就是了。”
　　“不要，你的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乔娜嘟囔了一句。
　　有了先前的事情，乔娜见识到了法妮尔有多黑心。她简直不敢想象，一块诱人的蛋糕，会被法妮尔定成多高的价格。
　　乔娜的回答让法妮尔一时语塞。
　　感受到乔娜的抗拒，法妮尔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好像做得有过了，以至于乔娜这样怕她。
　　马车十分宽敞，乔娜紧紧贴着左边的扶手，她与法妮尔中间空着的位置看起来还能再坐一个人。
　　法妮尔有些不满这样的距离，可要是主动贴过去，似乎有些没面子。
　　不知道是不是乔娜的错觉，法妮尔上车以后，马车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丽莉雅管家也不再紧张。
　　马车缓缓驶过老街，街边依旧有许多普通的血族在狂欢。这里灯光昏暗，乔娜手里的煤油灯竟成了最刺眼的光源。
　　好在法妮尔就在自己的身边，想到法妮尔强大的实力，即使街上全是有些癫狂的血族，乔娜的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即便如此，乔娜的手还是下意识用力，她紧紧捏着煤油灯，另一只手中的蛋糕盒更是有些变形。
　　察觉到了乔娜心底的恐惧，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似乎是怕街边的血族听不见，法妮尔的声音高了几度：“不用怕，有我在，这些家伙不敢乱来。”
　　她偏过头，望着法妮尔。法妮尔嘴角上扬，竟也看向自己。
　　目光触碰的一瞬间，乔娜红着脸低下了头。
　　类似的话，苏伊卡也对乔娜说过。
　　可不知为何，法妮尔的话似乎更有说服力。想到在树林里看到的光亮，乔娜忽然意识到，法妮尔好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乔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心跳也开始加快。
　　不对不对，法妮尔刚才明明说了，她是要收回货款。原主那样欺骗法妮尔，法妮尔怎么会专程来等自己呢。
　　想到这，乔娜的心跳才渐渐恢复平稳。
　　法妮尔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只是这样坐着，街边的血族就纷纷避开。
　　乔娜忍不住开口：“她们好像很怕你。”
　　“她们啊，我刚来的时候，她们都不服我。为了让她们服气，我就把她们都揍了一顿。那时候我还不太擅长攻击魔法，她们的魔法其实比我强。虽然比魔法我没有胜算，但论打架，她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法妮尔回忆起那段过往，语气中竟有些悲戚。
　　乔娜隐隐感觉到，法妮尔虽然赢了，但她并没有那么高兴。
　　一直沉默的丽莉雅管家冷冷开口：“法妮尔公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您是公主，不该总与她们计较。如果女王知道您总被过去的事情困住，她一定会失望的。”
　　丽莉雅语气中责备的意味十足，似乎真的是在替沉睡的女王管教几位公主。
　　法妮尔冷笑：“丽莉雅管家，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几百年过去了，你放着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不记录，却想着向母亲告我的状。”
　　“重要的事情会写进史书，无需法妮尔公主担心。”
　　“那些史书总用古语写，那样复杂的文字，会有错处也未可知。丽莉雅管家不如抽空检查一下，也省得长老院的人在上面做手脚。”
　　说话间，马车已经出了老街，虽然离奥洛拉的城堡还有一小段距离，但已经可以看到城堡的轮廓。
　　丽莉雅管家似乎不想再与法妮尔争论，她抽打着马腿，马儿在疼痛的驱使下加快了速度。
　　丽莉雅管家尽可能让马车又快又稳，可天实在太黑了，她一个不留神，飞速转动的车轱辘压到了一块碎石。顷刻间，马车发生剧烈的颠簸。
　　乔娜一手抱着蛋糕，一手又要提着法妮尔硬塞给她的煤油灯，根本没办法稳住身体。
　　眼看她要跌下马车，法妮尔赶紧抱住了乔娜。她并未用力，只是将乔娜圈在怀里，避免她摔着。
　　乔娜惊魂未定，只能靠在法妮尔的肩上喘息，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心跳又再次加快。
　　法妮尔的手很凉，最初乔娜还有些不适应。但接触次数多了，乔娜竟也习惯了血族偏低的体温。
　　此刻被法妮尔护在怀里，乔娜莫名觉得安心。
　　感受到法妮尔身体的柔软，鼠尾草的香气扑鼻而来，乔娜险些沉沦。
　　直到蛋糕甜腻的香气飘进鼻腔，乔娜才反应过来，两人贴得有些太近了。这样抱在一起，万一挤到蛋糕就不好了。
　　为了不挤坏蛋糕，乔娜赶紧坐直了身体，与法妮尔拉开了距离。她低下头，见蛋糕没有被挤到，这才放心。
　　见乔娜只顾低头检查蛋糕，法妮尔忍不住抱怨：“这个蛋糕可真碍事。”
　　乔娜并不知道法妮尔在想什么，她有些不服气，“明明是这个煤油灯的问题，蛋糕怎么会有错！”
　　“你再说！你知不知道我……”法妮尔说了一半，突然噤了声。丽莉雅管家在前面驾车，法妮尔不想说太多，只能狠狠瞪了乔娜一眼。
　　马车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乔娜见城堡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多了几分怅然。
　　一旦进去那个城堡，她又要被奥洛拉束缚着。在那里，她不仅要遵守严苛的规矩，还要学习复杂的古语。
　　虽然只剩几天，但对于乔娜而言，还是度日如年。
　　马车终于停下，法妮尔率先跳下车，见乔娜下车似乎有些费劲，她难得好心地伸出手，扶着乔娜下了马车。
　　丽莉雅管家冷着脸，望着二人的举动，并未做多余的评价，只是问法妮尔：“法妮尔公主，请问您还差多少货款没有结清？”
　　法妮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货款吗，差的也不多，只是一个金币，还请丽莉雅管家结给我。”


第037章 037
　　037
　　“您确定只是一个金币？”丽莉雅管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枚金币, 至于跟自己一路？
　　法妮尔点头应下，丽莉雅只能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枚金币，交给了法妮尔。
　　丽莉雅审视着法妮尔的行为, 如果只是一个金币, 她见面的时候就可以付给法妮尔, 根本不需要把法妮尔带回来。
　　当丽莉雅管家看到法妮尔一直盯着乔娜, 这才了然。
　　乔娜小心翼翼地抱着蛋糕，并没注意到丽莉雅管家眼中的不悦。
　　法妮尔轻轻弹了一下金币，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扬起手, 笑着说：“多谢丽莉雅管家。既然钱已经结清,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法妮尔转过身。
　　看着她张开双翼, 带起一阵凉风，乔娜这才反应过来, 法妮尔今晚似乎真是为自己而来。
　　那段充满了危险的路, 如果不是法妮尔提前等在那里, 乔娜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人。
　　月光倾泻下来, 法妮尔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不知是什么缘故, 乔娜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
　　乔娜下意识摸了摸右手的中指，那枚看不见的戒指似乎真的有奇怪的魔力，让乔娜不再畏惧这里的黑夜。
　　见乔娜望着天空出神, 丽莉雅管家意味深长地说：“乔娜小姐，还有不到八天就是您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如果您不处理好过去的事情……”
　　“那么女王醒来之后, 一定会惩罚我的，对吗？”这句话乔娜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了。
　　最开始在书中看到这句话时, 乔娜还觉得莫名其妙。毕竟，她一直看到了故事的结尾，也没等到所谓的女王出现。
　　在乔娜眼中，丽莉雅管家就像是个没有思想的NPC，只会重复这段话。
　　除此之外，她几乎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
　　乔娜甚至想告诉丽莉雅管家，女王根本不会醒来，她说这些话简直毫无意义。
　　“丽莉雅管家，难道你只会拿沉睡的女王来吓唬人吗？”乔娜忍不住反问。
　　乔娜反常的态度让丽莉雅管家有些吃惊，几百年来，即便是几位公主也会给她留几分面子。乔娜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贵族，怎么敢这样对她说话。
　　“乔娜小姐，您怎么能对女王出言不逊！”
　　“我并未对女王出言不逊。等女王醒来，我一定会心甘情愿接受处罚。现在，我想回去休息了。”
　　乔娜无奈耸了耸肩，不再与丽莉雅管家分辩。
　　乔娜绕过丽莉雅管家，走进了城堡。她随手将煤油灯挂到门边的架子上。虽然这个架子不是用来挂煤油灯的，但乔娜实在不想一直提着这盏灯。
　　丽莉雅管家冷着一张脸，随着乔娜走进了城堡。
　　丽莉雅在自己这里碰壁，乔娜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就见到奥洛拉静静地立在二楼的看台，俯视着一楼的大厅。
　　对上奥洛拉锐利的目光，乔娜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蛋糕。
　　这位公主也太吓人了吧。
　　奥洛拉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到乔娜面前，冲着乔娜伸出手。“东西给我。”
　　听奥洛拉这么说，乔娜下意识将蛋糕藏在身后。她明知奥洛拉不会对蛋糕感兴趣，却还是护住了蛋糕。
　　显然，奥洛拉对乔娜的反应不太满意。
　　“乔娜小姐，你这个样子，恐怕会让人觉得我苛待了你。”
　　乔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为了奥洛拉所谓的礼仪，她穿上了并不舒适的高跟鞋。
　　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难道现在，还要再交出蛋糕吗？
　　“奥洛拉公主，这个蛋糕是苏伊卡公主给我的，我不可以带回房间吗？”
　　“我说的不是蛋糕。”奥洛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难道你去苏伊卡那里，真的只是为了看西纱？”
　　“啊？”乔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奥洛拉在说什么，她有些茫然地看向一旁的丽莉雅管家。
　　难道她们去苏伊卡那里不是为了看望西纱吗？
　　丽莉雅管家推了推眼镜，走上前，对奥洛拉说：“公主，我已经为乔娜小姐支开了苏伊卡公主，可乔娜小姐似乎没有寻找魔药书的打算。”
　　听丽莉雅这么说，乔娜愣住了。
　　原来丽莉雅管家这么痛快地答应带自己去苏伊卡那里，是以为自己要去“偷”魔药书？
　　可她总该和自己商量一下对策，而不是这样擅作主张。
　　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去苏伊卡的庄园，作为客人，怎么能随意走动。用奥洛拉的话来说，这种行为也太失礼了吧。
　　更何况，自己并不熟悉苏伊卡的庄园。丽莉雅管家只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时间，那点时间，自己都不一定能摸得清楚庄园的格局，更不要说在陌生的地方找到奥洛拉要的东西了。
　　奥洛拉看向乔娜，眼中意味不明。
　　乔娜有些不服气地说：“那么短的时间里，我根本没机会！再说了，丽莉雅管家既然明知道我要帮奥洛拉公主找魔药书，为什么不许我在苏伊卡公主的庄园里多待一会儿！”
　　如果丽莉雅管家允许她在苏伊卡的庄园多呆一会，或许她已经把蛋糕吃完了。
　　想到这，乔娜的怨气又加重了不少。
　　“丽莉雅管家，真的是这样吗？”奥洛拉有些怀疑乔娜的话。
　　“苏伊卡公主确实邀请乔娜小姐留在庄园里欣赏夜景，可乔娜小姐的眼中似乎只有蛋糕。既然乔娜小姐无意履行约定，我只能将乔娜小姐带回。毕竟，夜里的老街对乔娜小姐来说并不安全。”丽莉雅管家如实回答。
　　乔娜现在还紧紧抓着蛋糕，俨然一副护食的模样。这一举动，让奥洛拉相信丽莉雅管家并未撒谎。
　　奥洛拉冷着脸，对乔娜说：“看样子，乔娜小姐丝毫没有把答应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眼下的情况，看望西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明您也很关心西纱……”乔娜想不明白，她只能试图通过唤醒亲情的方式，焐热奥洛拉眼中的寒意。
　　乔娜不相信奥洛拉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妹妹，她清楚地记得，西纱受伤时，奥洛拉眼中满是担忧。
　　“西纱已经没事了，请乔娜小姐不要再用这个借口逃避承诺。”说完，奥洛拉一抬手，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将乔娜手中装着蛋糕的盒子吸到了她的手上。
　　乔娜想要抓住蛋糕，可她的力量并不能够与魔法抗衡。
　　“您不是说不要蛋糕吗？”这样诱人的蛋糕，乔娜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奥洛拉抢了过去。
　　“这是惩罚，而非索取。”
　　奥洛拉将蛋糕交给丽莉雅管家，她无视了委屈又生气的乔娜，径直回到书房。
　　如今的书房已经换上了明亮的水晶灯，奥洛拉完全可以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政务上。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乔娜不满地看向丽莉雅管家，“为什么在去的路上不提醒我？”
　　她觉得丽莉雅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给自己留下一点时间，看似是在帮自己支开苏伊卡，实则是为了坐实自己不作为的罪名。
　　可丽莉雅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面对乔娜的质问，丽莉雅出奇地平静：“乔娜小姐，我以为你早就熟知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果所有事情都需要别人提醒，您该怎么在这里生存呢？”
　　说完，丽莉雅管家也转身离去，只留乔娜一人愣在大厅。
　　是啊，这个世界的残忍乔娜早就知道。她竟然傻傻地被几位公主表面的和平迷惑，以为她们之间多少会有一点亲情。
　　丽莉雅管家只是稍微算计了一下，她就百口莫辩。如果下次遇到想要害自己的人，她的运气还会这么好吗？
　　乔娜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不得不重新思考几位公主的关系。
　　难道真如书中所说，几人之间的斗争不可避免吗？
　　乔娜的房间亮如白昼，她坐在书桌前，认真思考。
　　不等她想明白，肚子就再次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乔娜捂着肚子，喝了一小口药水。
　　可这种药水并不能够饱腹，只能保证她吃普通食物时不会腹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喝下药水之后，饥饿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乔娜趴到窗户上，偷偷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书房的灯依旧亮着，这个时候，奥洛拉公主大概不会注意到自己。
　　乔娜换上一双走路没有声音的平底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贴着墙角，摸到了厨房。
　　乔娜推开厨房的门，见两个血仆正捧着蛋糕，大快朵颐。
　　对视的一刹那，三人都吓了一跳。
　　乔娜担心她们弄出动静，赶紧伸出食指，放到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我也是来找东西吃的，我们谁也不要告状，好不好？”
　　两名血仆听乔娜这么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乔娜关上厨房的门，见从苏伊卡那里带来的蛋糕已经被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后压低了声音，问：“那个，这里还有现成的食物吗？”
　　一名血仆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走到乔娜面前。她解开了衣领，仰起头，露出脖子，顺从地闭上眼睛，等待乔娜吸食她的血液。
　　乔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赶紧后退两步，慌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吸血，我是想吃一点普通的食物。”
　　“我们不就是食物吗？”那名血仆有些不解。
　　这两名血仆看上去年纪很小，眼神十分清澈。一想到她们会被血族当成食物，乔娜有些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 思，我只是想找一点面包之类的东西。”
　　“您想吃面包吗，稍等，我这就为您去拿。”年纪比较小的那名血仆立刻应下。
　　她个子不高，要拿到上方橱柜里的面包，只能踩着凳子，费力地去够。
　　乔娜心情有些沉重地望着她的背影，她很想告诉这名血仆，她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可如今寄人篱下，乔娜不敢说出太多违背世界规则的话。
　　正当乔娜思索着，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两名血仆突然口吐黑血，倒在地上。那名替乔娜取蛋糕的血仆由于站得太高，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看起来惨不忍睹。
　　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冲击，乔娜甚至没反应过来尖叫。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看着两名血仆甚至没有过多的挣扎，就这样没了气息。
　　没吃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奶油甜腻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扑鼻而来，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让乔娜的胃一阵难受。
　　她们中毒了。
　　她们只是吃了自己带回来的蛋糕，居然中毒了……
　　“哇！”乔娜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厨房里巨大的声响还是引起了丽莉雅管家的注意，木门被推开，乔娜捂着小腹，因为呕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看到丽莉雅管家，乔娜仿佛见到了救星。
　　她颤抖着指着倒在地上的血仆，哭着说：“她们……”
　　“她们中毒了。”丽莉雅管家平静地说，“现在，乔娜小姐还在怨恨奥洛拉公主不让你吃那个蛋糕吗？”
　　“为什么会这样？”乔娜突然有些头痛。
　　她想不明白，难道苏伊卡的温柔是装出来的吗？
　　那位和善的公主，最先想要毒死的竟然是自己？
　　丽莉雅管家扶起乔娜，语调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乔娜小姐，苏伊卡公主的庄园里这里有一段距离，蛋糕也经过了许多人的手。毒药未必是苏伊卡公主加进去的，请您不要多心。”


第038章 038
　　038
　　巨大的恐惧与丽莉雅管家的冷漠给乔娜带来了巨大冲击。
　　她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乔娜即将倒地的一瞬间，奥洛拉突然出现，稳稳将她接住。
　　在丽莉雅管家冷漠的注视下, 奥洛拉抱着乔娜, 离开了厨房。
　　丽莉雅管家望着地上的黑血与奶油, 对着那两名“死去”的血仆开口：“好了, 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从高处跌落下来的血仆张开眼睛，扶着腰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来收拾吗？丽莉雅管家，为了骗过乔娜小姐, 我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你们自己安排, 只是不要惹得公主不快。”丽莉雅管家转过身，依旧面无表情。
　　丽莉雅管家走后, 年纪小的那名血仆对她的姐姐说：“阿贝，我们这样吓唬乔娜小姐, 是不是不太好。”
　　“黛琪, 奥洛拉公主的吩咐, 我们无需多问, 只要照做就是。”说完, 阿贝拿起抹布，跪在地上，擦拭着地上的脏东西。
　　“可是, 如果乔娜小姐看到我们再次出现在城堡里，她一定会害怕的。”黛琪小声说了一句。
　　阿贝头也不抬地应着：“丽莉雅管家会有解决办法的，黛琪,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先回去, 这里我来收拾。”
　　黛琪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吐了下舌头以示不满。
　　*
　　奥洛拉将乔娜抱回房间，放到柔软的床上。
　　乔娜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口中呢喃不断，看上去有些痛苦。
　　奥洛拉俯下身，隐约听到乔娜在说：不要杀我……
　　乔娜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看样子是吓坏了。
　　这个距离，奥洛拉看清了乔娜脖子上青色的血管。
　　眼前的画面仿佛在引诱奥洛拉，诱惑她在乔娜的脖子上留下咬痕。
　　奥洛拉险些失控，好在残留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拉开了与乔娜的距离，奥洛拉静静注视着乔娜。
　　这样一张脸，似乎能够激发出血族骨子里的破坏欲望，她忽然理解法妮尔为什么总围着乔娜转。
　　奥洛拉忍不住再次伸出手。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是咬一口，并不会被发现。
　　奥洛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扯过被子，替乔娜盖好。
　　丽莉雅管家静静立在乔娜的房间外，见奥洛拉出来，她的眼神停留在奥洛拉的嘴角。
　　奥洛拉一如往常的端庄，嘴角并未留下不该有的血迹。
　　丽莉雅管家这才放下心来。
　　翌日，乔娜被刺眼的阳光唤醒。因为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乔娜觉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
　　她穿着束腰睡了一整晚，再加上噩梦的摧残，整个人浑身酸痛，呼吸都有些不畅。
　　乔娜立刻拉开了束腰，把头埋在枕头里。
　　可阳光还是照进了屋内。
　　乔娜根本没力气爬起来拉上窗帘。
　　如果有人能给自己拉上窗帘就好了，又或者自己会魔法，或许就不一样了。
　　乔娜下意识抬手，窗帘自动拉上，阳光被厚实的窗帘隔绝，昏暗的环境让她觉得无比舒适。她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觉。
　　下一秒，乔娜猛地睁开眼睛，她看着被魔法控制的窗帘，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一瞬间，乔娜骤然清醒。
　　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控制物体的魔法？
　　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掌握一定的魔法，还是法妮尔的戒指真的具有强大的魔力？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对乔娜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昨晚那两名血仆的惨状乔娜并未忘记，她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难道苏伊卡真的想要毒死自己吗？
　　乔娜不禁有些怀疑，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正如丽莉雅管家昨晚说的，这么远的路，蛋糕也经过了许多人的手，未必就是苏伊卡的意思。
　　虽然丽莉雅管家的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乔娜还是选择相信苏伊卡公主。
　　胡思乱想了一通，乔娜没了睡意，索性爬起来，换了身衣裳。
　　今天她没有出门的打算，便又换回了舒适的衣裳。
　　昨晚她穿着不太舒适的裙子睡了一整晚，现在浑身酸痛，再无力气按照奥洛拉严格的要求裹着束腰。
　　换好了衣服，乔娜推开房门。不出她的意料，外头果真有两名血仆在候着。
　　乔娜发现，这个城堡里，除了奥洛拉与丽莉雅管家，这些血仆的面孔似乎时时都在变。
　　要么是城堡里的血仆足够多，以至于她每次见到的都是不同的人。要么是这里的血仆是消耗品，就像昨晚的两个小姑娘一样……
　　乔娜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更愿意相信，之所以每次见到的人都不一样，是因为奥洛拉有足够多的血仆。
　　候在外面的血仆手中拿着精致的盒子，她见乔娜似乎偷偷咽口水，便笑着对乔娜说：“乔娜小姐，这是苏伊卡公主派人送来的甜品。”
　　“这是……苏伊卡公主送来的？”乔娜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甜品透过盒子散发出阵阵的香气，如果是在商场里，乔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这么诱人的甜品。可现在，听说是苏伊卡公主送来的，乔娜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我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想吃这些甜腻的东西，我想吃蔬菜沙拉。”
　　那名血仆似乎早就预料到乔娜的反应，她冲乔娜笑了笑，“好的，乔娜小姐，您稍等，我这就为您去做沙拉。”
　　血仆转身离开，却没有去厨房，而是来到了奥洛拉的书房。
　　她将甜品放到了奥洛拉书房的矮桌上，对奥洛拉行礼：“奥洛拉公主，您所料不错，乔娜小姐已经不敢吃苏伊卡公主送来的东西了。”


第039章 039
　　039
　　乔娜一边吃着沙拉, 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如果说昨晚她还对苏伊卡有些怀疑，那么今天，她可以确信, 一定不是苏伊卡下的毒。
　　门口的那个血仆, 分明就是为了试探自己对苏伊卡的态度。
　　乔娜注意到, 当她缩回手的一瞬间, 那名血仆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看样子，奥洛拉担心自己不替她办事，才设计出这样一出戏来恐吓自己。
　　乔娜恨恨地咬了一口菜叶子，有些不满地说：“这个奥洛拉也太残忍了, 就算担心我不帮她偷魔药书, 也不需要毒死两个人呀。”
　　吃完沙拉，乔娜觉得肚子还是很饿。但昨晚的事情实在太吓人, 乔娜不敢再随意去厨房找东西吃了。
　　乔娜觉得有些无聊，只能坐在矮桌旁看古语书。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在这里时间久了, 乔娜记起古语竟然轻松了许多。
　　最开始的时候, 一条古语要记很多遍才能勉强理解。可现在, 似乎只要读两遍, 就能够记住这些文字的意义。
　　但光记古语还远远不够。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学习更多的魔法，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
　　这样吓人的地方，乔娜一天都不像再待了。
　　既然现在不能去外面的藏书馆, 乔娜只能想办法从奥洛拉的书房找点有用的书。
　　乔娜躲在房间里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到了血族休息的时候，这才离开了房间。
　　果然, 丽莉雅管家已经不在大厅，奥洛拉公主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个时间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 城堡里的血仆也有些懈怠，有的竟直接倚在墙角打呵欠。
　　这情形，倒是与乔娜猜想的差不多。
　　乔娜偷偷摸到了奥洛拉的书房，书房的门并未落锁，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了进去。
　　层高将近十米的书房里摆放着一整墙的书，这里的书籍看上去比西街的藏书馆还要多。乔娜想着，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可这些书的书皮都是黑漆漆的，封面并未题字。除了厚度不一样，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哪本书是有价值的。
　　乔娜随手拿起了一本，这本书放置的高度她一伸手就能够得着，从书封的磨损可以看出，这本书奥洛拉应该也会经常翻阅。
　　翻开之后，乔娜发现，这本书上面记录的都是历史与战争。
　　这本书的内容对乔娜而言价值不大，她将书放回原处后又拿了另一本书。
　　让乔娜失望的是，这些容易拿到的书，几乎都是些与魔法无关的书籍。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这些书里一点记载都没有。”
　　再高一点的架子就需要踩着东西才能够到，这里没有梯子，直接踩着奥洛拉的真皮软椅恐怕不合适。
　　乔娜仰着头，正思索着是否要想办法拿一本书，就听到窗户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担心有人发现自己，乔娜慌忙躲到了书桌下。狭小的空间内，乔娜不得不蜷缩着身体。
　　窗户被打开，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传来，乔娜感觉得到有人从窗户跳了进来。
　　脚步声在靠近，乔娜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这位从窗户里进来的客人踩着白色高跟鞋，停在了乔娜的面前，好在她背对着书桌，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找书，故而没有发现躲在书桌下的乔娜，也没有注意到桌子下漏出的裙边。
　　乔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啪”得一声，一本书从架子上掉落了下来，刚好落在了她的面前。
　　乔娜捂着嘴巴，目不转睛得盯着地上的书。
　　如果对方弯下腰来捡书，一定会发现自己。
　　乔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对方先不要急着捡地上的书。
　　可这样无非能拖延几分钟，这本书不可能永远躺在地上，她迟早会被抓到。
　　好在，来人似乎专注地在找书，并没有顾得上地上的书。
　　乔娜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透过椅背的缝隙，偷瞄着外面的情况。
　　来人穿着红色的裙子，裙摆刚到脚踝，隐约可以看见脚腕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这样的穿着，又是从窗户里翻进来，乔娜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来的是法妮尔。
　　她这个时候跳窗户进来，只是为了找书吗？
　　高跟鞋动了动，裙摆被拢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要蹲下来捡东西。
　　这个动作让乔娜一颗心险些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法妮尔又一次站直了身子，只一抬手，落在地上的那本书就飞到了她的手上。
　　乔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法妮尔说：“如果我一直不走，你就打算一直躲在桌子下吗？乔娜小姐。”
　　法妮尔的语气有些轻佻，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乔娜被吓了个激灵，一个不留神，脑袋竟撞到了桌子。
　　“咚”——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还不快出来。”说着，法妮尔拉开了软椅。
　　因为疼痛，乔娜眼里闪烁着泪花，她抬眼望着法妮尔。
　　法妮尔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伸出手，替乔娜护住了脑袋。
　　乔娜虽然不明白这位公主要做什么，却也只能乖乖地从书桌下爬了出来。
　　法妮尔顺手揉了揉乔娜的脑袋，见她撞得并不严重，才放心调侃：“你的脑袋是空的吗，怎么撞一下声音这么大？”
　　“你的脑袋才是空的，这明明是桌子的问题！”乔娜气愤反驳。
　　“嘘。”法妮尔的食指抵在了乔娜的唇上，压低了声音：“小点声，别把丽莉雅管家给我招来了。”
　　突然的靠近让乔娜有些紧张，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法妮尔回过头，在翻找着什么，她小声问：“你在找什么？”
　　“那么乔娜小姐要找什么呢？”法妮尔并未急着回答乔娜，而是偏着脑袋，眼神扫过奥洛拉的书桌：“你来这里，总不至于要玩躲猫猫吧。”
　　“我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两本书看看。”乔娜的语气透着心虚。
　　“只是因为无聊？”法妮尔并未相信乔娜的理由，反而出言恐吓：“除了权力，奥洛拉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书了。平常，这些书别人都不敢碰。要是让她知道乔娜小姐过来偷书，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你呢。”
　　“你不也是来偷书的吗！”乔娜有些不服气地看着法妮尔，“我又不知道奥洛拉公主不许别人碰这些书，倒是你，你明明知道她的规矩，怎么还敢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敢？她又打不过我。”法妮尔随手将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书放回架子上，又拿起另一本书，随意翻开。“奥洛拉也真是的，架子上光摆着这些没用的书，也不知道她把高阶魔法书藏到哪里了。”
　　乔娜有些疑惑地看着法妮尔，这个公主不是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高阶魔法，为什么要来奥洛拉这里偷书？
　　当然，这不是乔娜最关心的。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如果法妮尔找到了魔法书，会不会顺带着让她也学一下。
　　“下面的架子我都看过了，都是些与魔法无关的书籍，或许你要的书会在高处。”乔娜望着高处，指望着法妮尔能用魔法将高处的书拿下来。
　　法妮尔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没有动作。“上头的书都要落灰了，奥洛拉估计很久没有看过上面的书了，应该不会是魔法书。”
　　见乔娜还是眼巴巴地望着，法妮尔抬手，取了一本。
　　魔法催动的一瞬间，顶层的灰尘落了下来，呛得乔娜想打喷嚏。
　　乔娜的喷嚏还没有打出来，就听法妮尔说：“可以打喷嚏，但你最好不要把口水溅到我身上。我虽然不像奥洛拉那样注意体面，但也不可能由着你胡来。”
　　一句话，便吓得乔娜忍住了这个喷嚏，生生憋出了眼泪。
　　法妮尔的注意力都在书上，并未注意到乔娜这可怜巴巴的模样。
　　一旁的乔娜眨巴着眼睛，望着法妮尔。她隐约觉得，法妮尔好像知道很多城堡里发生的事情。
　　依照奥洛拉与法妮尔的关系，互相监视彼此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苏伊卡也会知道这些吗……
　　“还是关于战争的书……奥洛拉收集这么多这个做什么？还都是差不多的内容。”法妮尔有些烦躁地将书拍到书桌上。“她到底把魔法书放到哪里了。”
　　乔娜凑过去，试图读懂上面的文字。
　　可仅凭她对这个世界语言体系的了解，还不足以看懂全部的内容。
　　从法妮尔的态度来看，这本书似乎真的挺没用的。
　　奥洛拉真的会收集一大堆不太有用的书吗？
　　乔娜不记得原本的剧情里有这个设定。
　　难不成这些书里有古怪？
　　乔娜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上面的文字被篡改过，需要特殊的魔法或者药水才能让真正的文字显形？”
　　“药水？”法妮尔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将书合上，揣进怀里，准备将书带回去。
　　眼见着法妮尔要跳窗离开，乔娜忽然慌了神。
　　她急忙拉住法妮尔的手，“喂！你就这么走了？”
　　“怎么，乔娜小姐舍不得我离开？”法妮尔勾了勾嘴角，似乎在等乔娜的答案。
　　乔娜指着书架上空出来的一块，有些紧张地说：“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奥洛拉公主发现少了一本书可怎么办！况且，你怎么知道这本书就是你要找的书？万一你拿错了，又暴露了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乔娜最担心的是，法妮尔就这么走了，她该怎么脱身。
　　见乔娜如此慌张，法妮尔的笑意更浓：“乔娜小姐，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第040章 040
　　040
　　“我……”乔娜看着法妮尔的手, 始终不敢应下。每次遇到法妮尔，她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脖子。
　　跟她走，不会被咬死吧？
　　乔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比起被咬, 乔娜更担心的是, 万一法妮尔知道自己想要回到现实世界, 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打断自己的腿。
　　“为什么不行？”法妮尔见乔娜对自己一脸防备，她甩开乔娜的手，明显有些不悦。“就因为苏伊卡能给你那个什么蛋糕, 你就要留在这里等着和她举行婚礼？我那里也有蛋糕, 你要吃多少都没问题。”
　　“不是蛋糕的问题。”
　　“那是什么？”
　　乔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反问：“明明是你一开始把我丢在这里, 为什么现在又要带我走？”
　　乔娜心里知道，当初法妮尔把她带到这里, 纯粹是为了帮她躲避长老院的那些家伙。但依照法妮尔心口不一的性格, 一定不会和自己说实话的。
　　果不其然, 乔娜抛出这个问题后, 法妮尔明显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法妮尔顿了顿, 当她捕捉到乔娜眼中的狡黠，明艳的一张脸上再次绽开了笑，“那是因为, 我不想这么诱人的乔娜小姐被苏伊卡吃掉。依照苏伊卡姐姐的性格，乔娜小姐可是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法妮尔知道现在的乔娜害怕被咬，用这个理由来恐吓, 她一定会放弃苏伊卡的。
　　没想到，乔娜完全没有被法妮尔的话影响。
　　“你不要骗我了, 苏伊卡公主怎么会吃人？会吃人的明明是你！”
　　乔娜可是看过原文的，苏伊卡就算是装的，也比和法妮尔待在一起要安全太多。
　　“原来乔娜小姐是这样想我的，既然这样，不把乔娜小姐带回去，岂不是对不起乔娜小姐对我的评价？”法妮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她推开窗户，一手拿着书，一手捞起乔娜的腰，没等乔娜反应过来，就带着她离开了奥洛拉的书房。
　　“你放开我！”乔娜嘴上喊着要放手，却还是紧闭双眼，下意识抱住了法妮尔。
　　感觉到乔娜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法妮尔得意地勾起嘴角。
　　没等法妮尔得意太久，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挡了回去。
　　法妮尔一个猝不及防，竟带着乔娜直挺挺地往下坠落。
　　好在落地之前，她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着地，为乔娜做了缓冲。
　　乔娜紧闭双眼，被法妮尔护在怀里。落地的一瞬间，一个不留神，她的牙齿重重磕到了法妮尔的肩膀上。
　　法妮尔的皮肤被乔娜的牙齿磕破，腥甜的血液涌入了乔娜的口腔。
　　乔娜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出于本能地加重了力道。
　　两人躺在城堡的蔷薇丛中，法妮尔的胳膊被蔷薇的荆棘划出了一道道口子。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紧紧地抱着乔娜。
　　感觉到乔娜似乎被自己的血液吸引，法妮尔勾着乔娜的脖子，笑着问：“乔娜小姐，你是不是忘记该怎么控制獠牙了？”
　　勾人的声音让乔娜猛地清醒，她试图撑起身子，却被法妮尔禁锢住。
　　法妮尔的头发披散开来，肩上的半圈牙印清晰可见，那是乔娜用门牙磕出来的痕迹。她身上被荆棘划出的口子渗出了血珠，淡淡的香气刺激着乔娜的神经。
　　乔娜忽然清醒过来。
　　不行，她不能够吸血！
　　乔娜用力挣脱开法妮尔的桎梏，刚要起身，却听法妮尔委屈地说：“乔娜小姐，你咬了我，不打算负责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是不小心磕上去的！我真的没有吸血的打算！”乔娜慌忙解释。
　　“可是，这是你留下的伤口，不经过舔舐，是没办法自行愈合的。”
　　法妮尔盯着乔娜的眼睛，乔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伤口。
　　法妮尔知道，这个理由一定能骗过乔娜。
　　果真，乔娜红着脸，小声问：“一定要这样吗？”
　　“也可以不这样，不过是死于失血过多，没关系的，乔娜小姐不必担心。”法妮尔放开了乔娜，张开双臂，躺在了蔷薇丛中，一副想要自生自灭的模样。
　　乔娜有些犹豫。
　　法妮尔也算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
　　见法妮尔肩上的伤口似乎真的没有愈合的迹象，乔娜轻抿红唇，犹豫许久，还是俯下身，轻轻舔舐法妮尔肩上的伤口。
　　让乔娜吃惊的是，舌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法妮尔肩上的咬痕果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若非血迹还在，乔娜几乎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一场梦。
　　“居然真的愈合了！”乔娜没想到，血族的唾液居然真的有治愈的能力。哪怕她只是暂用这具身体，也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
　　见法妮尔已经没什么事了，乔娜便撑着地想要与她拉开距离。
　　乔娜急着起身，并未注意到花园荆棘丛生。在这里，一不留神，就会被划伤皮肤。
　　法妮尔还没来得及阻止乔娜的动作，蔷薇的尖刺就在乔娜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疼痛过后，乔娜慌乱地捂住伤口，生怕血腥味会刺激到法妮尔。
　　让她意外的是，法妮尔并未做出出格的举动，而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在思考什么。
　　乔娜担心她摔傻了，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法妮尔。
　　“你没事吧？”
　　法妮尔望着上空，无视了刺眼的阳光。她盯着城堡的上方看了许久，才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奥洛拉什么时候设下的结界呢？”
　　“结界？”乔娜抬头，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阳光晃得她张不开眼睛，但她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法妮尔明明张开了翅膀，为什么会跌落到地上呢？
　　法妮尔用书挡住了乔娜眼前的阳光，看着黑色的书皮在阳光下愈发深沉，她突然醒悟。
　　怪不得她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结界，要走的时候却被挡住。看样子，奥洛拉不会允许有人把她的书带离城堡。
　　要想不被发现，得赶紧把奥洛拉的书送回去才是。
　　不等法妮尔扶着乔娜坐起来，她们的面前就被一团黑影笼罩。
　　突如其来的阴凉让乔娜脊背一僵。她抬起头，苏伊卡撑着一把伞缓缓走来。
　　苏伊卡穿着白裙，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她目光柔和，没有质问，也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开口：“你们没事吧？这里的蔷薇有毒，需要尽快处理伤口。”
　　苏伊卡的突然出现让乔娜有些懵。
　　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这里的蔷薇怎么会有毒呢？
　　不等乔娜想明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扑在法妮尔的身上。
　　感觉到乔娜挣扎着想要起身，法妮尔趁机使坏，抓着乔娜的胳膊，不许她离开自己。
　　在乔娜挣扎的时候，法妮尔又变戏法似的将书藏至身下。
　　苏伊卡并没有注意到法妮尔手中的书，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乔娜的唇上。
　　乔娜担心苏伊卡生气，赶紧解释：“苏伊卡公主，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请您不要误会。”
　　乔娜急着解释，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她的嘴角沾染着血迹，因为氧化，颜色已经有些发黑。再加上两人衣服上的划痕，这凌乱的场景，让人很难不多想。
　　法妮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抬起手，轻轻替乔娜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又万分真挚地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我与乔娜小姐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请您不必担心。”


第041章 041
　　041
　　法妮尔说得诚恳, 尽管她再三保证，可她的一举一动分明在告诉苏伊卡：请尽情怀疑，我们什么都发生了。
　　她肩上的牙印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但上面的血迹还未去除。
　　这样的情形, 让人很难不多想。
　　苏伊卡走上前, 打掉了法妮尔的手。
　　这点力道并不足以让法妮尔觉得疼痛, 但法妮尔还是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好像真的被打疼了一样。
　　“苏伊卡姐姐，我不过是好心要帮乔娜小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你打我干嘛？你这样用力打我, 以后不会也这么对乔娜小姐吧。”
　　莫名被泼了这样一盆脏水, 苏伊卡憋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荒唐！”
　　乔娜后知后觉, 才慌忙用手背抹了下嘴角。
　　她心虚地看着苏伊卡，“那个……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磕上去的, 您信吗？”
　　虽然事实如此, 可这个理由乔娜自己都不太相信。
　　苏伊卡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只是俯下身, 扶着乔娜的胳膊, “还能站起来吗？有没有扭到脚？”
　　她再次恢复了温柔的语气，没有质问，反倒让乔娜更加愧疚。
　　“我没事的。”乔娜借着苏伊卡的力量, 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乔娜还未站稳，苏伊卡就如同宣誓主权一般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俯视着还半躺在花丛中的法妮尔。
　　“法妮尔, 关于我与乔娜小姐的婚姻，如果你有任何意见, 都可以与长老院提出。只要言之有理，长老院不会拒绝。如果没有意见，就请你不要再打扰乔娜小姐了。”
　　“苏伊卡姐姐，你好凶啊。”法妮尔撑着地，站起身来。从奥洛拉书房里顺出来的那本书，已经被她用魔法隐形。“我可是为了保护乔娜小姐才受的伤，你都不知道关心我一下。你这么凶，以后怎么能照顾好乔娜小姐？”
　　法妮尔被划破的裙子上沾着不少的花泥与枝叶，看上去没有半点贵族的气质。迟来的奥洛拉已经对她的行为深深蹙眉，偏偏法妮尔像是没事人一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奥洛拉忍无可忍，她走到法妮尔的面前，毫不留情拆穿：“法妮尔，乔娜小姐应该不会闲着没事从窗户跳出去。”
　　注意到奥洛拉的到来，法妮尔故作惊讶：“奥洛拉姐姐，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休息吗？身为未来的女王，您怎么能够站在这样的烈日下呢？”
　　“那么你呢？法妮尔，为什么你会激活我城堡里的结界？”奥洛拉设下的结界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走重要的东西。
　　现在法妮尔这幅模样，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她的动机。
　　法妮尔面不改色地耍起了无赖，“我不过是想带乔娜小姐出去转一圈，谁能想到奥洛拉姐姐为了留住乔娜小姐，专门设下了这样一个结界。苏伊卡姐姐，发生这种事，你也不管管吗？”
　　苏伊卡没有理会法妮尔的胡言乱语，而是看向乔娜。
　　乔娜手臂被蔷薇尖刺划伤的口子已经有些红肿，看上去触目惊心。
　　“疼吗？”
　　乔娜捂着胳膊，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她听说这些蔷薇有毒，伤口便愈发疼痛难忍。
　　苏伊卡把伞往乔娜的方向偏了偏，握着乔娜的手，轻声安抚：“这些蔷薇有轻微的毒性，擦了药就没事了。”
　　听苏伊卡这么说，乔娜不自觉看着法妮尔。刚才落地，法妮尔倒在自己的身下，她身上的伤看起来似乎更严重。
　　不过，苏伊卡并不关心法妮尔的死活。
　　乔娜有些担心，眼前这架势，更像是两位公主联合起来围攻法妮尔。
　　苏伊卡再次将伞偏了偏，挡住了乔娜的视线。她拉着乔娜，径直往城堡里去。
　　法妮尔不死心地挡住两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苏伊卡姐姐，我伤得也很* 严重。不止有外伤，还有内伤……我感觉我的肋骨也被压断了。”
　　“你的伤不碍事，养两天就好了。”苏伊卡推开了法妮尔的手。
　　“可我是为了保护乔娜小姐才受的伤，我的肋骨也是被她压断的，苏伊卡姐姐也不管吗？”这点伤，对法妮尔来说，确实算不上严重，蔷薇上轻微的毒性也不会真的把她毒死。可她却不依不饶地缠着苏伊卡，一定要苏伊卡帮她上药。
　　“抱歉，我身上并未携带太多药品。”苏伊卡依旧没有答应。
　　“没关系的，苏伊卡姐姐，我可以去你那里上药。”
　　“西纱还在我那里，你去的话，会不太方便。”
　　与其说是不太方便，不如说担心西纱和法妮尔会打起来。
　　不过，法妮尔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她笑着说：“都是姐妹，有什么不方便的？”
　　奥洛拉冷眼看着法妮尔耍无赖，终于，在引来更多人注意之前，对法妮尔说：“够了，先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爱乐丝小姐要来做客，你这样子，如果被人看见，实在不像话。”
　　“她来做什么？”乔娜与法妮尔异口同声地问。
　　乔娜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一瞬间，气氛有些微妙。
　　法妮尔轻咳一声，替乔娜转移了注意力，转而对奥洛拉说：“既然长老院的人要来，我就不在此逗留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畏惧长老院了？”法妮尔的举动过于反常，就连苏伊卡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是畏惧，是那个爱乐丝和狗皮膏药一样，一看就不安好心。”
　　奥洛拉始终冷着脸，她盯着法妮尔空空的手，“你可以走，但东西要留下。”
　　“东西？什么东西？”法妮尔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丝毫不在意她此刻的形象。
　　奥洛拉并不急着拆穿，而是静静地望着法妮尔：“如果你不把东西放下，结界是不会消失的。”
　　“是吗？”法妮尔环顾四周，城堡被金色的光晕笼罩着，看起来是有些棘手。“可我已经把乔娜小姐放下了。如果结界还是不消失的话，我只能想办法冲破了。”
　　乔娜轻咬下唇，看着法妮尔被蔷薇划得伤痕累累，她的内心有些挣扎。
　　如果法妮尔这时候强行冲破结界，会不会和西纱一个下场？
　　乔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站了出来。
　　“那个，其实法妮尔公主身上有一本我需要的书……可能是那个触发了结界。”
　　乔娜望着法妮尔，内心无比希望她能把书归还给奥洛拉。
　　如果爱乐丝一会儿过来，看到几位公主发生冲突，事情恐怕会更难处理。
　　奥洛拉瞟了乔娜一眼，她不明白乔娜为什么要替法妮尔顶包，却还是给了法妮尔一个台阶。
　　“想看书没问题，但从我的书房把书带走，总该让我知道是哪一本书。不然的话，和做贼没什么两样。”
　　“只是关于战争的书，不涉及血族的秘密，也无关高阶魔法。奥洛拉姐姐，您不会连这都舍不得吧？”法妮尔有些不情愿地将书拿了出来，却始终没有撒手。
　　奥洛拉伸出手，捏住书的一角，暗暗用力。
　　法妮尔的手同样捏得很紧，以至于奥洛拉无法在不损坏书的情况下抽走这本书。
　　终于，奥洛拉收了力道。
　　法妮尔一个没防备，后退了两步。
　　她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嘴角依旧带着笑：“奥洛拉姐姐，我没骗你吧，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本书。”
　　“早点回去养伤吧。”
　　说完，奥洛拉一抬手，金色的结界消失不见。
　　法妮尔拿着书，张开双翼，带着满身的伤，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荆棘留下的划痕虽然不深，但因为毒素产生的痛感却十分清晰。渐渐地，她的手臂有些麻木。
　　好不容易回到商铺，法妮尔用力撞开了门。
　　刚才在奥洛拉的城堡里，法妮尔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痛苦，才强撑着与奥洛拉对着干。
　　只有她自己知道，以她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直接冲破城堡周围的结界。
　　管理商铺的玛莎看到法妮尔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被吓了一跳。
　　“公主，您怎么了？”
　　“我没事。”法妮尔随手将书丢在桌子上，她则整个人躺到了铺着鹅绒毯的藤椅上。
　　法妮尔撑着身体，换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雪白的鹅绒毯很快染上了鲜血。
　　比起昂贵的鹅绒毯，玛莎更心疼法妮尔。
　　“公主，我这就让人去苏伊卡公主那里取药。”
　　“不用。”法妮尔瘫在藤椅上，因为疼痛，开始控制不住喘着粗气。“这点小伤，不需要专程去取药。不然的话，该被她们当成废物了。”
　　“可是您看上去中毒了……”玛莎虽然不懂用药，但法妮尔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
　　她的伤口已经开始变得红肿，这明显不是物理伤害造成的。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看上去并不比被银器刺伤的伤口好到哪去。
　　“你也知道我是中毒了，那你想想看，在这片领土上，有谁有能力做出这样歹毒的药？”
　　法妮尔的问题让玛莎哑口无言。
　　身为血仆，她当然知道，只有苏伊卡公主才能做出这样歹毒的药物。
　　痛感愈发强烈，根本不像苏伊卡说的那样轻巧。
　　法妮尔忍不住吐槽：“这个苏伊卡可真够狠的，真是想不到，她培育出的蔷薇居然这么毒。奥洛拉居然敢把这样歹毒的花种在城堡周围，真是……”
　　“这么说，苏伊卡公主不会轻易赠与解药……那该怎么办？”玛莎不想看到法妮尔死去。
　　法妮尔闭上眼睛，无力地说：“不碍事，血族可是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玛莎，我现在很困，请你不要吵我了。”


第042章 042
　　042
　　玛莎一脸担忧地望着法妮尔, 她看到法妮尔带回来的书，料想法妮尔身上的伤是因为这本书而起。
　　她守了法妮尔一夜，见法妮尔的情况始终没有好转, 体温也不再正常。
　　眼看着法妮尔的伤口有溃烂的迹象, 她的脑袋也有些不太清醒。
　　担心法妮尔一直这么烧下去, 玛莎只能趁着天还没亮, 壮着胆子，提着煤油灯，拿起桌上那本书，往苏伊卡的庄园去。
　　苏伊卡的庄园是普通血仆最害怕的地方, 虽然这里看上去花团锦簇, 可外来的血仆们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株是食人花。
　　如果不小心被食人花缠上，将会十分危险。
　　为了让法妮尔好起来, 玛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敲了敲庄园的大门。
　　来开门的血仆并不认得玛莎, 好在玛莎穿得整洁, 她的态度才友善了些。
　　“有什么事吗？”
　　“请问苏伊卡公主在吗？法妮尔公主受伤了, 需要一点药水。”
　　当玛莎说出法妮尔的名字, 那名血仆的脸色一变：“抱歉, 苏伊卡公主不在庄园里。”
　　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不再友善，玛莎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问：“请问去哪里能够找到苏伊卡公主？”
　　“你是谁, 苏伊卡姐姐的行踪也是你能够随意过问的？”在庄园里养伤的西纱见大门敞开，出于好奇，凑了过来。
　　当西纱发现来的人只是血仆, 而非贵族，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玛莎。
　　“你是……法妮尔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 她也会受伤？”西纱的语气中透着不屑。
　　“西纱公主，既然苏伊卡公主不在，我就先告辞了。”玛莎不敢在这时候得罪这个小公主，只能先离开。
　　没想到西纱不依不饶，她绕着玛莎转了一圈，又嗅了嗅玛莎身上的气息，有些轻蔑地说：“你身上有法妮尔血液的味道，难不成她真的受伤了。哼，她也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嘛！”
　　法妮尔被西纱这样嘲讽，玛莎的脸色很难看，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只能低头不语。
　　“喂，法妮尔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她们怎么帮你找药？”西纱抱着布娃娃，依旧趾高气扬。她见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法妮尔死得太早，没人陪我打架……身为王室正统的公主，我可是要堂堂正正赢过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庄园里的血仆一脸诧异，玛莎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法妮尔公主是被奥洛拉公主城堡里的蔷薇扎到了，那些蔷薇是苏伊卡公主培育的，苏伊卡公主一定有解药。”
　　“可是，苏伊卡公主现在就在奥洛拉公主那里……”那名血仆面露难色。
　　她虽然知道解药在哪里，可按照玛莎说的，苏伊卡公主一定知道这件事。
　　既然苏伊卡公主没有主动拿出解药，她身为血仆，怎么敢私自把解药交给玛莎呢？
　　西纱并没有细想，只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解药在哪里？不就是些蔷薇，法妮尔可真够弱的！”
　　见那名血仆拼命摇头，西纱才对玛莎说：“她也不知道，不如你去奥洛拉姐姐那里问问。”
　　玛莎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想到法妮尔身上的伤，她只能离开苏伊卡的庄园。
　　天马上就要亮了，苏伊卡的庄园离奥洛拉的城堡还有一段距离。身为血仆，玛莎不会飞行魔法，也不能够驾马，只能徒步走在街上。
　　好在老街的血族已经昏昏欲睡，穿过老街时，并没有人为难她。
　　来到奥洛拉的城堡外，就着城堡里的灯光，玛莎看到丽莉雅管家正指挥着几个血仆正在修剪花园里的蔷薇。
　　成片的蔷薇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未被修理的残花上还沾着血迹，看上去有些惊心。
　　玛莎来到丽莉雅管家面前，由于之前的事情，她与丽莉雅管家打过几次交道。
　　虽然算不得熟识，但也比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闯入城堡要好得多。
　　“丽莉雅管家，我想要见苏伊卡公主，可以麻烦您带我进去吗。”
　　玛莎一直待在商铺，不太会和上层贵族打交道。很明显，她的话已经引起了丽莉雅管家的不满。
　　丽莉雅管家板着脸，对她说：“抱歉，这个时间，我不能让你进去打扰公主。”
　　“可法妮尔公主伤得很重。”玛莎将书交给到丽莉雅管家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这是法妮尔公主带回来的书，如果几位公主的矛盾只是因为这本书，现在书已经归还，请您带我去见苏伊卡公主。”
　　丽莉雅管家冷眼扫过玛莎，她刚要把人打发走，但当她看清楚玛莎手里拿的书，还是迟疑了一下。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说着，丽莉雅管家伸手想要拿过那本书。
　　玛莎拿着书后退了半步，有些警惕地说：“您还会回来的，对吗？”
　　丽莉雅管家一把夺过了那本书，“这本来就是奥洛拉公主的东西，如果不是法妮尔公主私自盗走，她也不会受伤。是否有解药，还需要问过苏伊卡公主。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丽莉雅管家走进城堡，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经过奥洛拉的允许，她才敢推门，把书交给了奥洛拉。
　　一旁的苏伊卡正在为乔娜换药，乔娜只是胳膊被划了一个口子，但苏伊卡还是仔细地为她清理了毒液，又小心地上了药。
　　奥洛拉拿起书，仔细检查了一下，书上并没有被做手脚，她淡然开口：“真是难得，到了法妮尔手中的东西，居然也会吐出来。”
　　“是法妮尔公主身边的血仆，她见法妮尔伤得太严重，于是擅自做出决定，要用这本书来换取解药。”丽莉雅管家冷漠地解释。
　　乔娜听到丽莉雅管家的话，猛地抬头，她的动作无意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见苏伊卡望着自己，乔娜小声说：“不是说这个蔷薇的毒素并不致命吗，怎么会这么疼？”
　　苏伊卡的眼中并无波澜，她平静地说：“的确不致命，你的伤口换过这一次药，明天就可以愈合了。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总要难受一阵子。”
　　“究竟有多难受，居然会把法妮尔身边的血仆吓成这样。”奥洛拉放下书，走上前，仔细观察着乔娜胳膊上的伤口。
　　见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奥洛拉喃喃：“看样子并不严重，法妮尔如果知道她身边的人为了这个解药，就这么把她好不容易拿到的书还回来，恐怕会气得杀人。”
　　丽莉雅管家对奥洛拉说：“公主，我这就去把她打发走。”
　　“不必，这里还剩下一点药水，你拿去给她吧。这瓶药水已经接触到空气，用不完的话也是浪费。”苏伊卡十分“好心”地把剩下的一点药水交给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看着几乎只剩下一个瓶底的药水，迟疑了一下，但苏伊卡已经发话，她只能接过药水。
　　乔娜想起法妮尔身上有多处伤痕，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很清楚这个蔷薇的毒素有多厉害，她只被了一道口子，就感到疼痛难忍。如果昨晚不是苏伊卡在她身旁守着，她几乎要痛得失去理智。
　　现在毒素虽然已经被排出去，伤口也消了肿，但昨晚的痛感还是让乔娜有些后怕。
　　她忍不住问苏伊卡：“只是这点药水，真的够吗？我记得法妮尔公主身上被划了很多道……”
　　“乔娜小姐，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等苏伊卡回答，奥洛拉便冷冷打断。
　　乔娜只好垂下头，一语不发。
　　苏伊卡轻轻揉了揉乔娜的头发，安慰她：“法妮尔会高阶魔法，这点伤对她而言并不致命，你无需担心。”
　　“可是……”乔娜还想说什么，丽莉雅管家已经拿着药出去，她只能住口。
　　看这架势，这里似乎真的没有多余的药水了。
　　玛莎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见到丽莉雅管家出来，却发现她手中拿着的玻璃瓶几乎是空的。
　　丽莉雅管家施舍似的把药水交给玛莎，“把这个涂在伤口上，毒素会排出去的。”
　　“怎么只有这么少？这些根本不够的。”玛莎接过玻璃瓶，难以置信地望着少得可怜的药水。
　　丽莉雅管家一副爱要不要的态度，对玛莎说：“没办法，药水只剩下一瓶了。昨日乔娜小姐也受了伤，她用过之后，只剩下这些了。”
　　“法妮尔公主怎么能用别人剩下的东西？”玛莎的脸由于气愤，涨得通红。
　　“如果不需要的话，请还给我。”丽莉雅管家并没有强求，而是伸出手。
　　玛莎担心她真的把药水抢回去，只能收起药水，说了声“告辞”，而后匆匆忙忙跑回西街。
　　她推开商铺的门，见法妮尔正抓着一名血仆的手腕在吸血，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
　　法妮尔听到声音，张开眼睛，她看清了来人，于是收起獠牙，撑着脑袋询问：“玛莎，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带回来的那本书呢？”
　　玛莎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她走上前，拿出药水，对法妮尔说：“公主，这是能够解除蔷薇毒素的药水，我先为您上药吧。您昨晚一直在发烧，就算要看书，也得等伤好起来再说。”
　　法妮尔瞟了眼几乎是空着的玻璃瓶，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无奈地说：“我的伤不碍事，不需要什么解药也可以自愈。玛莎，我带回来的那本书呢？”


第043章 043
　　043
　　玛莎低着头, 不敢说实话。
　　看她害怕的样子，法妮尔已经猜出了大概。
　　法妮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身上的痛, 又看着那少得可怜的药水, 险些被气笑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或许记录着高阶魔法的书籍, 居然被送了回去, 还只换回了这么一点药水。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那本书，你居然又送了回去。你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她甚至懒得起身，周身的气场就足以让房间里的血仆们颤抖。
　　玛莎虽畏惧, 却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昨晚您已经发烧了, 如果再没有解药，伤口会恶化的。”
　　她说得十分真诚, 即使眼中带着恐惧与愧疚。
　　如果能用那本书换回来多一点的药水，玛莎也不会这样愧疚。可城堡里的人就像是要羞辱法妮尔一样, 只把别人用剩下的药水丢给她。
　　法妮尔知道玛莎不会害她, 看着药水, 她能够想象出丽莉雅管家是如何对待玛莎的。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巴不得我消失, 又怎么会真的给你解药？万一这药是假的，我的伤口才真要恶化了。玛莎，这样蠢的事情, 以后不要做了。”
　　她甚至都没有严厉责备，这样的态度，让玛莎更加愧疚。
　　“这个药水是乔娜小姐用过的, 应该是真的解药，还是让我替您擦一下吧。”法妮尔的伤口依旧红肿, 玛莎实在有些担心。
　　听到乔娜的名字，法妮尔有些暗淡的眼中蓦地出现了一丝神采。当着玛莎的面，她还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看着一瓶药水被用得只剩下这一点，法妮尔忍不住问：“玛莎，乔娜小姐的伤好些了吗？如果药水真的只剩下这些，你又都拿了回来，乔娜小姐之后需要的话，可怎么办。”
　　法妮尔的话让玛莎愣住了。
　　不仅玛莎不敢相信，就连其他血仆也瞪大了眼睛。
　　过去的法妮尔可是最恨乔娜了。
　　有好几次，乔娜被法妮尔逮到，法妮尔几乎要咬断她的脖子。
　　要不是看在瑞拉长老的份上，乔娜早就没命了。
　　“您忘记乔娜小姐以前是怎么对待您的了吗？您不是说，如果乔娜小姐落到您的手中，您一定不会放过她吗？”
　　玛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法妮尔身边，伸出手，抚上法妮尔的额头。
　　法妮尔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她的样子让玛莎更加疑惑。
　　既然没有发烧，为什么要胡言乱语呢？
　　法妮尔打掉了玛莎的手，“我问你乔娜小姐的伤好些了吗，你碰我额头做什么？”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了些力气，不像是烧糊涂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发烧，那一定是因为中毒太深的缘故。
　　“公主，让我为您上药吧，奥洛拉公主城堡外的蔷薇也太毒了，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好了，以至于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法妮尔故意沉下脸，语气却听不出责备。
　　她对外人一向凶残，对待身边的人却从没有什么架子。
　　也正因如此，玛莎才格外担心法妮尔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法妮尔突然关心起乔娜的死活，但既然法妮尔一直追问，她只好说：“丽莉雅管家根本不让我进城堡，更不要提见到乔娜小姐了。不过，丽莉雅管家肯把这些药水拿出来，乔娜小姐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那就好。”说完这话，法妮尔明显松了口气。
　　法妮尔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她还欠我一大笔钱，要是她有什么事，我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也是。”玛莎有些气愤地附和：“乔娜小姐确实有些不像话，那么多昂贵的礼服和器具，她怎么能够眼睛都不眨地带回去。就算喜欢奢侈，也不能这样呀！”
　　法妮尔轻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玛莎，乔娜小姐的事情之后再说，把药水给我吧。”
　　“好。”法妮尔终于肯上药，玛莎也不再纠结乔娜的事情。
　　法妮尔拿过药水，并不是要上药，而是打开了瓶子，凑到鼻尖，嗅了嗅。
　　她的举动让玛莎有些紧张，法妮尔迟迟不肯上药，玛莎问：“公主，这药水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是解药。”法妮尔凭借着气味，很快分辨出药水的成分，于是指着远处的架子，对玛莎说：“前年从狼人那里进的一批药水，红色的那瓶的药效应该和这个差不多，把那个拿给我。”
　　“狼人最是狡猾，他们的药物您还是不要用了吧……”
　　玛莎更担心的是，法妮尔并不擅长制药。法妮尔虽然看过许多书，可这样胡乱开药，真的不会有事吗？
　　“有没有用，总要试一下才知道。”
　　“可这两种药水的颜色都不一样，还有气味，狼人的药水汽味总是刺鼻。”
　　“颜色不一样很正常，制作药水的时候都会加一些染料，这些东西不会影响药效。至于味道，恐怕是因为苏伊卡在药水里加了太多没用的香料。狼人用的药物少了这些香料，效果会更好。”
　　法妮尔解释了半天，玛莎还是不敢轻易去拿药。
　　可惜她现在没有力气，不能够自己去拿，只能躺在那里催促：“当初他们收了我那么多金币，总不至于卖给我一堆没用的东西。玛莎，快去拿吧，再不拿，我恐怕要疼死了。”
　　法妮尔说得有些夸张，语气却十分轻松。
　　此刻，她在意不是已经付出去的金币，也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她更担心的是，这样的伤，自己都疼得厉害，更不要说乔娜了。
　　退一万步讲，如果狼人的药水真的有用，以后也不必为了一点药被苏伊卡制裁了。
　　玛莎把药水交给法妮尔，法妮尔想都没想，就要往伤口上倒。
　　“公主，要不先让我试一下，如果没事，您再用也不迟。”
　　“你又没受伤，你试了有什么用？”法妮尔推开了玛莎，把药水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轻微的刺痛之后，伤口上的血痂直接脱落，原本的伤口迅速愈合，露出了光洁的皮肤。
　　玛莎见了，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
　　法妮尔挑眉：“看样子狼人的药水有点用，玛莎，你让人给乔娜小姐送一瓶。”
　　“什么？”玛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可是这个药很贵的……更何况，有苏伊卡公主在，乔娜小姐应该不需要这个吧。”
　　“万一需要呢？”
　　“如果送过去，奥洛拉公主岂不是会发现我们与狼人有经济上的往来。”
　　“只是做生意，又不是做别的。”法妮尔恢复了精神，她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不到疼痛后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由于躺久了，她这一动，浑身的骨骼便发出“咯咯”的声响。“算了，你不愿意送的话，我自己去。”
　　法妮尔担心乔娜的伤势不是没有道理。
　　苏伊卡虽然为乔娜换过两次药，乔娜的伤口也有了愈合的迹象，可是痛感还十分清晰。
　　因为疼痛，乔娜始终苦着脸。苏伊卡始终没有过问为什么她会和法妮尔一同跌进花丛，而是一直耐心地陪着她。
　　看着胳膊上的伤口，乔娜想起了法妮尔。
　　她伤得更重，却没有足够的药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自愈。
　　“这个，会留疤吗？”乔娜忍不住问。
　　“不会的，再有几日就会好起来，不会影响你穿好看的礼服。”苏伊卡的语气依旧温和。她并不知道乔娜心里在想什么，只当她担心伤口会影响过几日的婚礼。
　　乔娜点头应下。
　　出于多年的教养，苏伊卡始终不肯踏入乔娜的房间，因此，在书房换药她们，一举一动都在奥洛拉的注视之下。
　　乔娜在苏伊卡面前就像只乖顺的小绵羊，可当她对上奥洛拉的眼睛，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心虚。
　　奥洛拉看着被动过的书架，回过头审视着乔娜：“乔娜小姐，如果你对这里的书感兴趣，可以直接和丽莉雅管家说一声，不需要通过这样危险的法子获取。”
　　她说的危险，指的是与法妮尔一同从窗户里掉下去。
　　乔娜低下头，不敢看奥洛拉。
　　苏伊卡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如果你喜欢看书的话，我那里也有许多。奥洛拉姐姐的书有许多都是孤本，如果损坏，她会不高兴的。”
　　看到苏伊卡似乎一直在维护乔娜，奥洛拉的语气重了几分：“苏伊卡，你应该十分清楚，这不是一本书的问题。”
　　“我当然清楚。”苏伊卡坦然地抬起头，她知道奥洛拉不满乔娜与法妮尔搅和在一起。但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是无用。
　　“奥洛拉姐姐，现在书已经回来了，没有解药的话，法妮尔至少七天不能够乱来。等婚礼结束，长老院就会为你择一个适合的日子加冕。所以，请不要再担心了。”
　　苏伊卡依旧没有放开乔娜的手，可她的话却让乔娜有些惊心。
　　只是几株蔷薇，就能够让法妮尔被限制这么久。难怪原本的书中，苏伊卡有能力毒死那么多人。
　　如果苏伊卡知道自己想偷她的魔药书，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乔娜偷偷瞄了眼苏伊卡，苏伊卡对自己这样好，自己却这样怀疑她，好像也不太好。
　　察觉到乔娜在紧张，苏伊卡看向她，低声安抚：“不要怕，奥洛拉姐姐只是想保证事情顺利进行，并不是在针对你。”
　　“我知道，我没有怕奥洛拉公主。”
　　苏伊卡哪里知道，乔娜真正害怕的不是奥洛拉，而是她。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照射进来，光影透过水晶灯的折射，看上去亮闪闪的。由于书房没有窗帘，阳光几乎要照到乔娜的胳膊。
　　乔娜撇了撇嘴，心里暗暗想：房间里放这么多水晶制品，也不怕房间里着火。
　　感觉到灼热，乔娜往软椅的角落里缩了缩，本想取一个抱枕挡一下阳光。想到奥洛拉不喜欢别人随意动她的东西，只能作罢。
　　苏伊卡看出了乔娜的小动作，她直接起身，替乔娜挡住了阳光。
　　没有了阳光的威胁，乔娜万分感激地望着苏伊卡。
　　一瞬间，她又有些动摇。
　　奥洛拉还想说什么，苏伊卡先一步开口：“已经这个时间了，奥洛拉姐姐还是早些休息吧。昨天回绝了爱乐丝小姐的拜访，今晚她应该还会过来。”


第044章 044
　　044
　　“我可不可以也先回去休息。”乔娜立刻接了话茬,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太想见到爱乐丝。
　　“当然可以。爱乐丝小姐是来找你的，你现在休息好, 晚上也好有精力应付。”
　　苏伊卡十分善解人意,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乔娜十分紧张。
　　“爱乐丝找我做什么？”乔娜记得, 爱乐丝攻略的对象应该是奥洛拉。
　　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婚礼仪式上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 长老院的规矩最多，当然要有人和你说清楚。”苏伊卡耐心解释。
　　奥洛拉见乔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冷冷开口：“几位长老定下的规矩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再闹出乱子, 小心……”
　　“奥洛拉。”苏伊卡打断了奥洛拉的话。“不会再有意外了, 请相信我。”
　　苏伊卡对乔娜的维护十分明显，以至于旁观者几乎要相信这是血族难得的爱意。
　　苏伊卡将乔娜送回房间, 她十分有分寸地停在房门外，叮嘱乔娜好好休息。
　　乔娜望着苏伊卡的眼睛, 浅绿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池水, 让乔娜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早点休息。”
　　“苏伊卡公主, 您会怪我吗？”乔娜担心, 如果苏伊卡知道自己要帮奥洛拉公主窃取她珍藏的书籍, 到时候，她还会这样好说话吗。
　　“法妮尔做事一向不安常理出牌，连奥洛拉都拿她没办法, 我怎么会因为法妮尔的事情怪你？”
　　乔娜低下头，轻抿粉唇。在真的搞清楚苏伊卡到底在想什么之前，她还是不敢和苏伊卡说实话。
　　原本以为, 奥洛拉公主能够给自己庇护。可那个眼里只有权力与规矩的奥洛拉只是想利用自己。
　　如果奥洛拉公主不能帮自己，眼前的苏伊卡公主, 会可靠吗？
　　“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为你检查伤口。”说完，苏伊卡替乔娜关上了房门。
　　乔娜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厚厚的门板，她只好把一切都咽到肚子里。
　　“真是让人感动，我都要忍不住歌颂你们的爱情了。”法妮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吓得乔娜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
　　乔娜慌忙转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人。苏伊卡明明说过的，没有解药，法妮尔至少有一星期不能够乱跑。
　　现在，她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一张脸依旧明艳动人，红唇像是被鲜血染过。
　　“你……没事了？”乔娜实在不敢相信。
　　明明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法妮尔却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难道这就是掌握高阶魔法的强悍？
　　乔娜说不出自己看到法妮尔的那一刻，是害怕，还是开心。
　　法妮尔这么突然出现，说话又这样不阴不阳，乔娜本该是害怕的。可当她看到法妮尔的伤已经恢复，又由衷地感到开心。
　　法妮尔并不知道乔娜在想* 什么，她有些不高兴地问：“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我没有！”乔娜因为着急解释，声调不自觉拔高。她后知后觉，压低了声音：“我没有希望你有事，只是，苏伊卡公主说，没有解药的话，你起码要休息七天。”
　　“居然要七天，还真是够毒的……”法妮尔的目光聚焦在乔娜小臂的绷带上。
　　苏伊卡包扎得十分漂亮，白色的绷带缠在雪白的肌肤上，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乔娜伤口没有愈合的事实。
　　法妮尔扯过乔娜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开始拆绷带。
　　乔娜被法妮尔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只当她要趁着自己受伤再咬一口。
　　“你快放开我！你答应过我不再咬我的！”
　　“谁说我要咬你？”法妮尔不满地蹙眉，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
　　伤口渗出的组织液与绷带粘连在一起，法妮尔毫无征兆地一扯，一不留神，竟把伤口扯裂。
　　乔娜疼得眼泪唰一下落下，眼看着血珠渗出，她用力甩开法妮尔的手。
　　“你干什么！这很疼的！”
　　亏得自己当初还担心了一下法妮尔的伤，没想到法妮尔伤好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折腾自己。
　　法妮尔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着正在渗血的伤口，她皱了皱鼻子，努力克制住血腥味对她的刺激。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苏伊卡的药效果这么差，都第二天了，你的伤怎么还这么严重。”看到这样的情况，法妮尔更加确认，自己来送药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乔娜知道自己才是能够帮到她的人，那么她一定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想到这，法妮尔忍不住嘴角上扬。
　　乔娜看到法妮尔似乎在笑，她一脸委屈地望着法妮尔，“你就是为了幸灾乐祸的吗？”
　　“我没有幸灾乐祸。”法妮尔变戏法似得拿出了一瓶红色的药水，她捏着玻璃瓶，在乔娜面前晃了晃，“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给自己送药？
　　乔娜的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她不记得书中提到过法妮尔懂得制药。
　　看着玻璃瓶中殷红的液体，乔娜怎么都不敢放心用法妮尔带来的药。
　　万一用错了药，自己岂不是没命了。
　　“你不会想要毒死我吧？”
　　“胡说什么呢！”法妮尔轻轻弹了一下乔娜的脑袋，她没舍得用力，可乔娜还是不满地捂着脑袋。
　　法妮尔伸出手，让乔娜看她手臂上光洁无暇的皮肤。“你瞧，我的药水效果更好，我的伤现在已经痊愈了。苏伊卡的药水明显效果不太好，还是让我为你上药吧。”
　　“真的是这样吗？”乔娜有些狐疑地看着法妮尔的手臂。
　　万一法妮尔为了骗自己，故意用幻术让伤口看起来没事呢？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法妮尔的皮肤。
　　法妮尔并没有异常的反应，看上去真的没事了。
　　“你真的痊愈了？”确认了这一点，乔娜下意识松了口气。
　　“是啊，乔娜小姐还是让我来为你上药吧。”法妮尔拇指一刮，玻璃瓶口的木塞弹了出来，落到了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她不等乔娜反应过来，就抓着乔娜的胳膊，将药水倒在了伤口上。
　　乔娜一脸紧张地盯着那红色的药水，生怕这个药水会带来更剧烈的痛感。
　　好在，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药水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伤口果真迅速愈合。
　　疼痛不复存在，乔娜惊喜地望着法妮尔：“居然真的有用！谢谢你，法妮尔公主！”
　　虽然法妮尔总是突然出现，吓自己一跳。但很多时候，法妮尔确实会帮到自己。
　　乔娜摸了摸右手的中指，她的手上还戴着法妮尔的戒指。
　　其实，她每次见到法妮尔，都想问问这个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又怕这是法妮尔与原主的什么约定，自己开口，反而会暴露。
　　“只是一句‘谢谢’吗？”法妮尔将药水放下，兀自坐到一旁的软椅上，假装难受地捂着心口。“你知不知道，这个药水只能治疗外伤。”
　　法妮尔的话让乔娜有些疑惑。
　　“你还有什么内伤吗？难道是中毒太深的缘故？”
　　说着，乔娜拢起裙摆，半跪在法妮尔面前，看着她的脸。
　　法妮尔的脸色红润，看起来比这里的血族要健康得多，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法妮尔的皮肤虽然白皙，却有着和人类差不多的血色。不像有些贵族小姐，惨白的一张脸上甚至可以看出青紫色的血管。
　　乔娜不由得有些疑惑，“你看起来比我要健康得多。”
　　“乔娜小姐，难道你忘记了，昨天你可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肋骨都被你压断了两根，现在还没好呢。”
　　“什么？”乔娜惊呼过后，又捂住了嘴巴。她见法妮尔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你肋骨断了，还亲自飞过来？”
　　“是啊，为了给你送药。”法妮尔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不仅如此，我还是顶着太阳过来的。我现在身体不好，根本没有能力抵御阳光。”
　　“那怎么办呀……”乔娜知道血族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可这么重的伤，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听苏伊卡公主说，这样的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你让我这时候回去？”
　　法妮尔一句话，让乔娜无言以对。乔娜很清楚，普通的血族是非常惧怕阳光的。法妮尔平时可以用魔法抵御，可她现在受伤了，万一没办法抵御阳光，岂不是会更难受。
　　“可是……”乔娜总觉得，法妮尔铺垫这么多，是想吸血了。
　　想到这，乔娜一边后退，一边说：“那要不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没有太阳了再回去。我就在旁边守着你，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被奥洛拉公主发现。”
　　乔娜担心的是，如果法妮尔真的这么虚弱，奥洛拉知道以后，会不会趁机对法妮尔下手？
　　“乔娜小姐，我毕竟是为了给你送药才带着伤跑这一趟。你非但不关心我，还离我越来越远，这是什么道理？”乔娜后退的动作让法妮尔十分不满。
　　乔娜轻咬下唇，仔细想了想，“我是很关心你，可我也不会治愈魔法，实在是爱莫能助。”
　　见乔娜几乎要退到房间的另一边，法妮尔直接站起身，走到乔娜面前。
　　她抓住乔娜的手，贴近了自己的心口。
　　触碰到的一瞬间，乔娜的脸刷一下红了。
　　乔娜还没来得及说话，法妮尔便故作委屈地说：“我不过是想让乔娜小姐替我揉一揉，难道乔娜小姐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我做吗？”


第045章 045
　　045
　　乔娜被法妮尔猛地扯到怀里, 她慌乱地想要推开，可手却依旧贴在法妮尔的心口。
　　隔着柔软的红绸，乔娜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乔娜不敢看法妮尔的眼睛, 她低着头, 只能瞧见红色裙摆上的黑色蕾丝。法妮尔似乎很喜欢红色, 或许这样的颜色与她张扬的性格更相称。
　　似乎是红色太过鲜艳, 乔娜的脸颊也被晕染。
　　乔娜试图抽回手，却没有力气挣脱法妮尔的钳制。
　　“你不是说肋骨断了，怎么还这样用力！”乔娜的手腕被抓出一圈红色的印子，看着十分惊心。
　　法妮尔看起来中气十足, 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骗我！”
　　乔娜眼眶红红, 瞪着法妮尔。
　　“我不是那个意思。”法妮尔一看乔娜红了眼，生怕又把她惹哭, 赶紧放开了手。“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稍微在意我一点。我专程过来给你送药，你却一点都不关心我。”
　　法妮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眼中也难掩紧张。这些话她以前从来没说过, 过去她想要什么, 都是直接凭实力获得。
　　可现在乔娜不愿跟她走, 瑞拉长老不会允许乔娜跟她走。如果直接把乔娜绑回去, 一定会把她吓坏的。
　　法妮尔知道，每次她出现在乔娜的面前，乔娜都很害怕。有几次, 乔娜见了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几乎要喊救命。
　　她原本只是想戏弄乔娜一下，没想到乔娜这么容易就眼眶湿润, 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你不要这么怕我，我刚才那样子, 只是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城堡十分安静，即便法妮尔的声音很小，那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乔娜的耳朵里。
　　“你、你在说什么啊？”乔娜有些不敢相信。
　　她先是懵了一下，又觉得法妮尔说这种话一定有什么阴谋。
　　法妮尔那么凶残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不要这样说，我其实也是担心过你的。但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再说关心的话，岂不是很多余。”乔娜实在见不得法妮尔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明是法妮尔欺负自己，可到头来像是自己对不起法妮尔一样。
　　“你真的担心过我？”法妮尔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一直都很害怕我吗？你真的会担心我吗？”
　　好像除了她养在商铺里的那些血仆，其余人都巴不得自己离开这片领土。
　　当初的乔娜也不过是为了漂亮的礼服与黄金才和自己虚与委蛇，现在的乔娜居然会担心自己吗？
　　“你和以前的乔娜真的很不一样。”
　　起初，法妮尔只当自己贪图乔娜那诱人的身体与她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渐渐地，法妮尔意识到，如果面对的是过去的乔娜，她甚至不会在意那位小姐的死活。
　　法妮尔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抚上乔娜的脸庞。乔娜看上去楚楚可怜，眼中少了过去的贪婪，无意中流露出的脆弱与真诚让法妮尔忍不住想靠近。
　　乔娜并不知道法妮尔在想什么，听到法妮尔提起原主，她心里一惊。
　　说到底，还是原主造的孽。乔娜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闭上眼睛，伸出手，大义凛然地说：“算了算了，你要咬我就咬我胳膊吧，不过你要轻一点。”
　　“我没有想要进食。”法妮尔停在半空的手终究是换了个方向，握住了乔娜柔若无骨的手。“乔娜小姐，我想带你离开。”
　　“啊？”乔娜张开眼睛，对上的是法妮尔那双褐色的眼眸。
　　带自己离开？
　　那不就是想把自己带回去，随时随地吸自己的血？
　　“不行不行，大不了我把戒指还给你，欠你的钱，我也会努力想办法还上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欺负我了！”
　　“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想保护你，苏伊卡她根本没办法保护你！”法妮尔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次受伤，让法妮尔确认，魔药被苏伊卡垄断并不是什么好事。
　　狼人内部的斗争虽然严重，但有关药物，还没有人能够一手掌控。不被垄断就会有竞争，他们的药物效果才会更好。
　　现在血族所有药物的配方都掌握在苏伊卡手里，即使她的药有问题，也没有人知道。毕竟，大家只能依赖苏伊卡。
　　像苏伊卡这样子，怎么能保护好乔娜？
　　还有不到六天，就是苏伊卡与乔娜的婚礼。
　　这是瑞拉长老与当初的乔娜一致决定的，可现在的乔娜本不该承受这些。
　　“你要保护我？”乔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险些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中毒太深开始幻听了。
　　毕竟，原本的故事里，乔娜几乎是被法妮尔活活咬死的。现在法妮尔虽然看起来比书里描写的要好说话得多，但万一她是为了装样子迷惑自己的呢？
　　或许她是想把自己骗回去，然后吸干自己的血。
　　乔娜的眼珠不住打转，法妮尔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能看出来她在胡思乱想。
　　法妮尔一时忍不住，又一次轻轻弹了一下乔娜的脑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任我，但我要告诉你，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不是为了吸血，难道是因为钱？
　　“你不会是要我给你打一辈子黑工还债吧？”血族的生命那么长，自己如果打几百年的工，也太惨了吧。
　　真要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法妮尔给自己一个干脆。
　　乔娜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法妮尔依旧牢牢地抓着她。
　　“那些钱又不是你欠下的，我为什么要你还？”法妮尔被她这警惕的样子气笑了。
　　“不是我欠下的？你的意思是，那些账单其实是你伪造的？”乔娜看着法妮尔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几乎要尖叫出声。“不是我欠的，你为什么要让我按手印？”
　　“你打乱了长老院的计划，现在爱乐丝小姐想要杀掉你。你是苏伊卡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算我想保护你，也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欠了我很多钱，在钱没被还清之前，就没有人敢伤害你了。”
　　法妮尔原本不想让乔娜知道这些，毕竟她一开始也想过用这种方式让乔娜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得不说实话了。
　　乔娜愣了好久，等她反应过来法妮尔说的什么，才如释重负。
　　“你保护人的方式也太吓人了，那天你拿出那么厚的假账单，差点要把我吓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拦住了爱乐丝。”
　　“账单是真的，乔娜真的欠了我很多钱。可我知道你不是她，所以我没打算让你还钱。”法妮尔望着乔娜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
　　“你说什么？！”这次乔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她明明顶着乔娜的脸，也在按照奥洛拉的要求努力扮做一个合格的血族。
　　除了饮食无法模仿，乔娜觉得自己在行为上已经没有太多的破绽了。
　　她已经能够穿着不舒适的礼服与高跟鞋健步如飞，虽然她还是很喜欢柔软舒适的平底鞋。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乔娜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去分辨法妮尔的话是不是在诈她。
　　“奥洛拉加冕那日，我就感觉到你有些不太对劲。”法妮尔放开乔娜，走到窗边。她抬手在乔娜的房间里布下结界，刺眼的阳光被隔绝开来，外人也无法感知房间里的动静。
　　乔娜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法妮尔发现了？
　　可很多时候，法妮尔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保护自己。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为什么还要咬我？这也是你保护我的方式吗？”想到这，乔娜更委屈了。
　　她还以为法妮尔是把自己当成了原主在报复，既然她明知道自己不是原主，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眼看着乔娜又要哭，法妮尔赶忙捧着她的脸，好让自己能够及时为她擦眼泪。“你别哭，那时候我还不能够确定你不是她。后来，你自己说出来了。”
　　“我自己说的？”乔娜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要命的事情，她怎么会说出来？
　　一时间，她忘记了流泪。
　　“奥洛拉的加冕仪式被破坏，当时你的表现就十分反常。自那之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和原本很不一样。起初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生病之后性情大变，直到西纱受伤那天，你……”法妮尔顿了顿，斟酌着继续说：“你哭着说自己想要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我才确定，你不是她。”
　　在法妮尔的提醒下，乔娜猛地想起，那天法妮尔那样过分，她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才把心里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乔娜，为什么还要带我走？”
　　这些复杂的情感，不应该是法妮尔对原主的吗？
　　现在她想要带自己走，是因为还贪恋原主的身体与容貌吗？
　　还是说，法妮尔想通过这种方式赢过苏伊卡？
　　乔娜的脑海里想了许多理由，这些理由似乎都说得过去。她唯独不能想象的是法妮尔想要带走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这个问题，法妮尔也没有想明白。
　　法妮尔想了很久，或许是因为血族的斗争过于残酷，她不希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乔娜也要掺和进来。
　　“因为我想带走的本来就不是乔娜。选择苏伊卡的是过去的乔娜，不是你。就这样让你与苏伊卡成婚，这太不公平了。”法妮尔用正义凛然的话掩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法妮尔的这番话让乔娜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公主没有说什么情情爱爱，不然的话也太吓人了。
　　原本的设定里，法妮尔可是出了名的偏执。她要是知道自己每天都惦记着怎么离开，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在原本的剧情里，法妮尔的下场也算不得太好。自己如果与她绑在一起，未必能在这个世界里存活。
　　乔娜思考了很久，还是拒绝了法妮尔的好意。
　　“还是算了吧，毕竟我现在就是乔娜，如果我跟你走，一定会闹出不少乱子的。到时候，不仅会给你和苏伊卡公主添麻烦，还会引起长老院的不满。搞不好，还可能会激化王室与长老院的矛盾。”
　　现在的很多事情都还未知，如果乱来，实在有些危险。
　　乔娜的话引起了法妮尔的警觉，法妮尔的语气难得严肃。
　　“谁告诉你的王室与长老院有矛盾？”
　　乔娜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她总不能告诉法妮尔，自己是因为看过一本小说，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书中的世界。
　　“没有人和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乔娜回答让法妮尔对眼前的人又多了几分好奇。王室与长老院的纷争一直不敢拿到明面上来，就连原本的乔娜都不知情。
　　为什么现在的乔娜会知道这么多？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046章 046
　　046
　　乔娜也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不作出太出格的举动才是最安全的。
　　“法妮尔公主，真的很感谢你专程来给我送药, 但我真的不能跟你走。”
　　“就因为苏伊卡不会对你露出獠牙, 你就觉得与她成婚是安全的？还是因为她看起来好脾气, 所以你要选择她？”除了这一点, 法妮尔想不出自己比苏伊卡差在哪里。
　　法妮尔望着乔娜，眼中满是不服气。过去的乔娜选择苏伊卡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的乔娜也不要选择她。
　　“也不全是。”
　　“不全是？”
　　“你一言不合就咬人，这很不尊重人！还有, 你总要与苏伊卡公主争个高下, 你要带我走，一部分是好胜心作祟。带走我, 你不仅要面对王室的压力，还要给长老院一个说法。只要在这片领土, 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这些。或许你能够暂时顶住压力, 可要是过几天你后悔了, 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乔娜一番话, 让法妮尔哑口无言。自小生长在这片领土, 法妮尔过去确实没有思考过“尊重”是什么意思。
　　这里阶级分明，同等阶级的贵族则靠实力说话。谁更强，谁就能够拥有更高的地位。
　　法妮尔无法否认, 当初故意在乔娜的脖子上留下咬痕是为了激怒苏伊卡。可当她得知眼前的乔娜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乔娜，她就再也没有对乔娜下重口。
　　这难道不是出于尊重吗？
　　难道非要像苏伊卡那样，才算是尊重吗？
　　明明那些普通的血族与血仆们巴不得被上位者留下咬痕。
　　这些道理, 法妮尔短时间内有些想不明白。
　　她望着乔娜，犹豫了很久, 才狠下心开口：“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欢被咬，那我以后都不会咬你了。这样的话，你会不会愿意跟我走？”
　　“你不咬我，和我跟你走，这两件事为什么会关联到一起？在我原本的世界里，两个人相处本来就不应该伤害对方。为什么在你看来，这就成了恩赐？”
　　说完这些，乔娜又有些后悔。她不该和法妮尔讨论尊重不尊重的问题，毕竟，这些血族几百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许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如果因为这个惹恼了法妮尔，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法妮尔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十分认真地思考乔娜说的话。
　　“我虽然现在还不太理解你口中的‘尊重’，但我会尽量控制，不会再去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你不要这样子。”乔娜实在见不得法妮尔这样子。
　　乔娜知道，法妮尔一直都是一个要强的人。现在她这样对自己说话，乔娜实在不适应。
　　法妮尔却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抓着乔娜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我想为了你去改变，乔娜……不对，或许我不该叫你乔娜。能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吗？”
　　提起名字，乔娜就觉得有些苦恼。“我在那个世界的名字也叫乔娜，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
　　乔娜苦着脸，毫不掩饰对这个世界的抵触。
　　法妮尔虽然也不太喜欢这里的生活，但她不知道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乔娜，你真的很想回去吗？”
　　“我……也还好吧。”乔娜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可面对法妮尔，她还是不敢说实话。
　　“那要是苏伊卡有一天对你露出獠牙，要吸你的血，你该怎么办呢？你也要像这样子，和她讲你们那个世界的规则吗？”
　　“苏伊卡公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管是书里对苏伊卡的描写，还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乔娜都不相信苏伊卡会这样对自己。
　　“苏伊卡对你表现出的‘尊重’，是因为有王室的礼仪约束她。如果你们要完成婚礼仪式，是要相互吸食血液的。你都不会控制尖牙，被发现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法妮尔虽然是想吓吓乔娜，但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乔娜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紧张，她问法妮尔：“那……那你能教我怎么控制尖牙吗？”
　　“你说什么？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居然一心想着怎么顺利与苏伊卡结婚？”乔娜的一句话，就让法妮尔控制不住地烦躁。
　　法妮尔褐色的眼眸因为气愤染上了一丝红色，她舔了舔上牙，努力克制着本能，尽可能不在乔娜面前露出獠牙。
　　可她实在没办法不生气。
　　明明和乔娜说了这么多，可乔娜还是选择苏伊卡。
　　法妮尔虽然没有露出尖牙，但眼中的血色还是被乔娜捕捉到了。她知道，当血族的眼睛染上血色，不是要吸血，就是要杀人。
　　乔娜抓着裙摆，小声说：“你先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看到乔娜又开始害怕自己，法妮尔只能叹气。她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留下的只有落寞。
　　“算了，还有五天的时间。乔娜，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决定不和苏伊卡结婚，我就带你离开。”
　　说完，法妮尔撤掉房间里的结界，推开窗户。
　　这次，她没有张开双翼，而是踩着窗台，一跃而下。
　　乔娜以为法妮尔又要摔伤，赶紧跑到窗边，透过窗户，她看到法妮尔就像一只红色的蝴蝶，稳稳地落到窗外的空地上。
　　见法妮尔没事，乔娜才松了口气。
　　法妮尔没有抬头，而是径直走到了城堡外的花园里。
　　乔娜知道那些蔷薇有剧毒，现在法妮尔又把药水给了自己。她这样闯入花丛，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乔娜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
　　法妮尔穿梭在花丛中，徒手拔了一株蔷薇，而后消失。
　　乔娜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窗外也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次，法妮尔什么都没有破坏，如果不是桌上还放着那瓶红色的药水，乔娜几乎要怀疑法妮尔是否真的来过。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乔娜拉上窗帘，趴到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法妮尔刚才说的话。
　　法妮尔刚才说的话可信吗？
　　她说得那么认真，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
　　难道法妮尔真的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乔娜摇了摇头，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看着自己的胳膊，上面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比起摆脱痛苦，乔娜更加头疼的是，要怎么和苏伊卡解释自己的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算了，苏伊卡公主那样和善，我的伤好起来她应该会高兴才对。”
　　乔娜自言自语地安慰了自己一通，便扯过被子，蒙着脑袋，美美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由于睡得太沉，乔娜已经忘记晚上要应付爱乐丝的事情。
　　她推开房门，刚要和血仆要一点沙拉，就听血仆说：“乔娜小姐，您终于醒了，爱乐丝小姐已经在会客厅等您很久了。”
　　“可是我有点饿了。”乔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您不必担心，奥罗拉公主已经让我们准备了食物，您可以去会客厅与爱乐丝小姐一同进食。”
　　“和她一起？”
　　奥洛拉怎么可能让爱乐丝知道自己不是原本的乔娜？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要当着爱乐丝的面饮用鲜血。
　　“算了算了，我突然不饿了。”
　　乔娜不情不愿地换了身衣裳，跟着血仆来到会客厅。
　　爱乐丝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裙摆整齐地铺在软椅上。她银白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枚水晶发卡，看上去优雅又端庄。
　　乔娜忍不住腹诽，又不是重要的场合，有必要穿得这么隆重吗？这些贵族小姐也太累了吧。
　　爱乐丝见到乔娜，缓缓起身，走到乔娜面前，用带着白绸手套的手握住了乔娜的手臂。“乔娜，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了。”乔娜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爱乐丝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爱乐丝仔细检查了一下乔娜的胳膊，见她的皮肤依旧光洁，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伊卡公主的药效果可真好，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爱乐丝拉着乔娜坐下，两人被圆桌隔开，爱乐丝这才松开了手。
　　空旷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两杯红色液体，虽然没有刺鼻的味道，可出现在这里的，除了鲜血，还能是什么。
　　乔娜看着猩红的液体，心里有些紧张。
　　这难道就是奥洛拉准备的食物？
　　爱乐丝从容地拿起一杯液体，轻轻抿了一口。见乔娜没有动作，她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直接啃咬血仆的脖子，但血仆的生命也应当被尊重。”
　　这样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的。
　　可在这个世界里，爱乐丝会这么说就是不对。
　　毕竟，在原本的情节里，爱乐丝并不具备善待血仆的品质。
　　“乔娜，你发什么呆，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我以后都不会伤害血仆了。”乔娜敷衍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喝奥洛拉公主为我们准备的鲜血？”爱乐丝望着乔娜，似乎迫切地希望乔娜进行下一步动作。
　　乔娜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对爱乐丝说：“我不是很饿……表姐，您专程来找我，到底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乔娜不相信爱乐丝只是为了来告知婚礼上的注意事项，她这次过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爱乐丝放下手中的杯子，笑吟吟地看着乔娜，“是瑞拉姑妈拜托我过来见你的，乔娜，长老院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瑞拉？
　　不就是那个没怎么管她的“母亲”吗？
　　“母亲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表姐，你也知道，我也是被迫住在这里的。如果母亲不满意，我一定立刻回去。”乔娜故意装出一副有些害怕瑞拉的样子。
　　爱乐丝很满意乔娜的表现，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好看的弧度。
　　“乔娜，上次破坏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长老院会善后。接下来，你只要拒绝完成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就好了。”
　　乔娜被爱乐丝吓了一跳，她原以为加冕仪式是法妮尔要破坏的。没想到真正指使原主破坏那场仪式的，居然是爱乐丝。
　　她口中的善后，恐怕就是原剧情里的让原主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乔娜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女主，居然能够用这样温柔的口吻送自己去死。
　　爱乐丝看上去那么真诚，要不是早就知道她目的不纯，乔娜也会被骗到的。
　　爱乐丝没有像过去一样听话，她再次握住乔娜的手，“乔娜，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苏伊卡公主。你放心，只是拒绝完成婚礼，苏伊卡公主的脾气那么好，她一定不会追究的* 。”


第047章 047
　　047
　　乔娜不敢直接违逆爱乐丝, 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她。
　　“表姐，我要怎么做？现在我住在奥洛拉公主的城堡里，哪儿也不能去。要逃婚的话, 也不太可能。”
　　“乔娜, 不需要你逃婚, 只要你像上次那场加冕仪式一样, 把婚礼上所有的东西都打翻就好了。这件事可是你最擅长的，我相信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这样对待苏伊卡公主，她怎么会不追究？”
　　乔娜顿时有些怀疑爱乐丝的智商。在婚礼上做这种事，也太不给苏伊卡公主留面子了, 傻子才会不追究。
　　似乎没想到乔娜会反驳自己, 爱乐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毕竟，上一次怂恿乔娜可是十分顺利的。
　　为了说服乔娜, 她扯住乔娜的手，说：“你破坏了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 她都没有追究。这次只是不与苏伊卡公主成婚, 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做到, 我就让瑞拉姑妈把上次狼人进贡的那盒珍珠送给你。乔娜, 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些东西了。虽然苏伊卡公主掌管着整个血族的魔药, 但她那里没有你喜欢的东西。与她完成婚礼，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作为表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去过那样的生活。”
　　爱乐丝说得十分诚恳, 就好像是一个纵容妹妹的姐姐，一心在为乔娜考虑。
　　可看过故事结局的乔娜十分清楚，奥罗拉公主不追究只是因为现在的她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要知道, 在原本的设定里，失去价值的乔娜可是没多久就下线了。
　　原主被这么蠢的法子害死, 也太没脑子了吧。
　　乔娜心里虽然在怀疑爱乐丝与原主的智商，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表姐，真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
　　“乔娜，我为你考虑是应该的。”
　　“可是表姐，母亲真的会同意把珍珠给我吗？”乔娜望着爱乐丝，假装十分犹豫的样子。
　　“当然会了，我和瑞拉姑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为什么我破坏了奥洛拉公主的加冕仪式，非但没有拿到你许诺我的东西，还要被长老院通缉？”
　　“那是因为……”
　　因为爱乐丝根本没想到乔娜会活下来。
　　现在面对乔娜的问题，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乔娜也不在乎爱乐丝会编出什么借口，她直勾勾地盯着爱乐丝脖子上那条白水晶项链，脑海里不断思考原本的故事情节。
　　书中提到过，这条项链蕴含着巨大的魔力，只是现在还没有觉醒。
　　现在在其他人眼里，这应该只是一条好看且昂贵的项链。自己如果开口要这个，应该也是比较符合原主爱慕虚荣的人设。
　　既然爱乐丝想要自己送死，自己趁机捞点好处应该不过分吧。
　　乔娜眼珠一转，反握住爱乐丝的手，有些谄媚地说：“表姐，要不你就把你脖子上这条项链送给我吧，我觉得这条项链和我今天的裙子很搭。”
　　爱乐丝愣了一下，她只是想利用乔娜，并不想真的给乔娜什么好处。更何况，这条项链那么珍贵，就这样给乔娜，也太可惜了。
　　可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答应，乔娜一个不高兴，真的和苏伊卡顺利举行婚礼，那么长老院的计划就要被打乱。
　　“表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会舍不得这条项链吧？”乔娜眨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真的很想要这条项链。
　　或许有这条项链的魔力，自己就能够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了。
　　爱乐丝见乔娜眼巴巴地望着项链，她一狠心，解下了脖子上的水晶项链，笑着为乔娜戴上。
　　“怎么会舍不得呢？乔娜，虽然我们只是表姐妹，但在我心里，你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这条项链再贵重，也比不上我们之间的感情。”
　　爱乐丝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梨涡，她声音清脆，听起来十分悦耳。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后面的剧情，乔娜一定会十分信任这位表姐。
　　项链有些凉，刚触碰到肌肤时乔娜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为了回家，乔娜忍了。
　　戴好了项链，乔娜又整理了一下裙子。她站起身，在爱乐丝面前转了一圈。
　　“表姐，我好看吗？”
　　乔娜今天穿得非常简单，正是简单的裙子，才让人忍不住注意这条项链。
　　爱乐丝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她心里十分不情愿，却还是要违心地夸赞乔娜：“乔娜，你的样貌是贵族里最出挑的，什么样的东西戴在你的身上都好看。”
　　“表姐，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镜子前看看我现在到底有多好看。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吧。今晚的月色这么美，你一定还有下一场约会。”说着，乔娜就打开了会客厅的门，将门外的血仆叫了进来。
　　“你们快来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爱乐丝小姐要回去了。”
　　这些血仆都是奥洛拉的人，她们也不希望爱乐丝一直待在这里。
　　果然，那些血仆对上乔娜的视线，就麻利地走进来，收走了桌子上的水晶杯。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爱乐丝感觉到，这座城堡并不欢迎她。
　　“好吧，乔娜，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好好听奥洛拉公主的话，千万不要忘记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
　　“表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在没有确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选择之前，乔娜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她笑着送走了爱乐丝，见爱乐丝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才松了口气。
　　奥洛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乔娜的身侧，她注意到了乔娜脖子上的那条白水晶项链。
　　水晶折射出的光芒就像是水波纹一样，最亮的那颗恰好落在了乔娜的锁骨中间，将她的脖子衬得雪白纤细。哪怕奥洛拉并没有饥饿的感觉，面对乔娜，却还是要压抑着对鲜血的渴望。
　　或许是尝过乔娜鲜血的味道，每次面对乔娜，奥洛拉都要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她不可以像法妮尔一样肆意妄为。
　　奥洛拉将目光重新聚焦到那颗水晶上，“乔娜小姐，你到底与爱乐丝小姐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她把这么宝贵的项链送给你。”
　　那条项链过去一直被爱乐丝的母亲珍藏，直到爱乐丝成年，才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奥洛拉记得，爱乐丝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一直戴着这条项链。这样珍贵的项链，爱乐丝怎么会送给乔娜？
　　除非，她们做了什么交易。
　　乔娜转身对着奥洛拉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或许爱乐丝小姐认定我活不过婚礼当日，就暂时把项链放在我这里了。”
　　乔娜的话让奥洛拉多了几分警觉，“那么，你打算做什么，以至于她认定你会因此失去生命？”
　　“我没有答应她任何事情，是她以为我会和当初的乔娜一样愚蠢，才自作聪明地过来找我。”
　　乔娜说出这话后，奥洛拉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乔娜抓住机会，对奥洛拉小声抱怨：“奥洛拉公主，既然爱乐丝小姐已经走了，我可不可以吃一点沙拉？刚才血仆送来两杯鲜血，真是要把我吓坏了。”
　　“两杯鲜血？”奥洛拉看向一旁的血仆，“刚才乔娜小姐面前的那杯也是鲜血？”
　　“不是的，乔娜小姐那杯是特制的胡萝卜汁。”一名血仆赶紧解释。
　　“所以，刚才那杯红色的液体是专门为我准备的胡萝卜汁吗？”这里的血仆突然变得友善，这么细心，倒是让乔娜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破坏婚礼会对长老院有好处，那么可以推断，奥洛拉为了利益，则要保证婚礼的正常进行。所以这番友善，应该是为了更好地利用自己。
　　想到这，乔娜忽然不再畏惧奥洛拉了。
　　“奥洛拉公主，我能吃点别的东西吗？我实在不想吃沙拉了。”
　　“先学……”
　　“您就不要说什么先学古语了，这么短的时间，要我全部学会，实在是不可能。不过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到。”
　　奥洛拉才说了两个字，乔娜就已经预料到，她一定又要让自己学什么古语。
　　可离婚礼只剩下不到六天，自己就算继承了原主的天赋，也不可能熟练掌握那些古语。
　　与其受折磨，还不如趁机过几天安生日子。
　　奥洛拉没有预料到乔娜会变得这么大胆，她话到嘴边却被乔娜打断，最后只能撂下一句：“你刚才就是这么把爱乐丝的项链骗到手的？”


第048章 048
　　048
　　房间里, 乔娜摘下了爱乐丝的项链，拿在手里研究。
　　她隐约记得，这条项链的封印是要用什么人的血才能破除。
　　可那一章里, 几位公主都受伤了, 根本没办法分辨是谁的血。就算知道了, 好像也没什么用。以她现在的处境, 怎么可能弄到几位公主的血。
　　乔娜拿起桌上的信封刀，一咬牙，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由于实在太怕疼，乔娜舍不得用力, 以至于手上的刀口只能挤出一小滴血。
　　鲜血落到了项链上, 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乔娜又忍痛挤了两滴，鲜血渗透进水晶, 却没有染上半点颜色。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当自己的血没有用。
　　乔娜将手上的手指放入口中, 痛感消失的瞬间, 伤口也随之愈合。
　　乔娜苦恼地看着眼前的项链, 开始默默祷告：“希望爱乐丝不要提前发现这条项链的秘密, 不然的话, 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这条项链太耀眼了，就这样戴在身上太过招摇，藏起来似乎又不太安全。
　　毕竟, 用不了几天，自己就要离开奥洛拉的城堡。
　　感受到手指上的重量，乔娜忽然想到, 她可以用奥洛拉教她的魔法把项链也隐形。
　　乔娜将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又对着镜子, 在心里默念奥洛拉教给她的咒语。
　　不知是不是记错了咒语，那条项链依旧在她的锁骨上方，没有消失。
　　乔娜对着镜子施展了魔法，这次，镜子顺利隐形。她再次施展魔法，消失的镜子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魔法没有失效，只是对这条项链无效。
　　“法妮尔说过，隐形魔法只能骗过魔力比自己低的人。也就是说，这条项链蕴藏着的魔力比我本身要高……可是不应该啊，这只是一条项链，又不是什么吸血鬼。”
　　正当乔娜思索着该怎么保管这条项链，丽莉雅管家的声音忽然响起：“乔娜小姐，您又躲在房间里偷偷使用魔法了吗？”
　　乔娜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她隔着房门，也能感觉到丽莉雅管家语气里的冷漠。乔娜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并没有尝试什么可能会造成破坏的魔法，难道这也会被其他人感觉到吗？
　　房门打开，乔娜探出头，心虚地说：“丽莉雅管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娜小姐，奥洛拉公主书房里的印章凭空消失，难道不是您做的吗？”
　　“奥洛拉公主的印章凭空消失？”乔娜挠了挠头，感到十分费解。
　　“我刚才是想要练习一下让物体隐形的魔法，但是失败了……总不至于是我不小心把魔法施在了奥洛拉公主的印章上吧。”乔娜说得十分真诚。
　　“我知道了。”丽莉雅管家没有多问，只是替乔娜关上了房门。
　　她的速度太快，险些夹到乔娜的头发。
　　书房里，奥洛拉正闭着眼睛，感受着城堡里的魔法波动。她不知道是谁，不过好在，她没有感觉到法妮尔的气息。
　　直到丽莉雅管家推门，她才张开那双蓝色眼睛，示意丽莉雅管家说话。
　　“奥洛拉公主，已经问过了，是乔娜小姐使用了隐形魔法。”
　　奥洛拉看着桌上空着的地方，“不可能，她的魔法怎么会骗过我。”
　　十分钟前，印章消失的一瞬间，奥洛拉以为是法妮尔又溜进了乔娜的房间，才让丽莉雅管家上去问一下。
　　现在，丽莉雅的答复让她非常不满意。
　　她虽然不信乔娜说的什么隐形魔法，却还是试着对刚才的位置施展了魔法。金色的光影闪烁，那枚消失的印章果然再次出现。
　　看着印章，奥洛拉心中多了一丝警觉。
　　按道理，乔娜的魔法只能骗骗那些不擅长魔法的血仆，为什么现在连她都骗过去了。
　　奥洛拉拿起桌上的印章，仔细检查。印章上还沾着红色的印泥，残存着的冰冷触感似乎在告诉奥洛拉，这枚印章确实没有被人动过。
　　“丽莉雅管家，法妮尔真的不在乔娜的房间里？”
　　奥洛拉宁可相信是法妮尔再次溜了进来，也没办法相信乔娜身上蕴藏着远高于她的魔力。
　　可丽莉雅管家的话却否决了奥洛拉心里的猜想。
　　“公主，白天的时候，有血仆看到法妮尔公主折了花丛里的一株蔷薇就离开了。现在，法妮尔公主应该不在城堡里。”
　　“还有一件事。刚才有血仆去给乔娜小姐送吃的，她们发现，乔娜小姐的伤已经痊愈了。”
　　奥洛拉听到后，立刻起身。她推开书房的门，望着盘旋而上的楼梯，犹豫了一下。
　　她顿住脚步，克制住去找乔娜的冲动。
　　“丽莉雅管家，替我准备马车，我要去见苏伊卡。”
　　“公主，狼人的使者即将来拜访我们的领土，您这个时候去见苏伊卡公主，会不会不妥？”
　　“长老院会负责接待，我必须要去见苏伊卡。”
　　如果现在的乔娜真的拥有强大的魔力，让她与苏伊卡成婚，对王室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丽莉雅管家只能按照奥洛拉的吩咐，去准备马车。
　　外头的天还很黑，丽莉雅管家在马车上铺好软垫后，又在马车的一侧挂上油灯。
　　油灯微弱的光虽不足以照亮黎明，却能让游荡在四周的血族看清楚这是谁的马车。
　　奥洛拉在外需要维持王室的体面，故而不能像法妮尔那样，凭借着一双翅膀在血族的领土驰骋。马车徐徐行在路上，街边有血族侧目而视，奥洛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马车穿过丛林，惊起一群蝙蝠。
　　为了更好地侍弄那些药草与香料，苏伊卡的庄园离城堡很远。
　　愈是靠近，奥洛拉越能感觉到那股让她有些厌烦的生命力。
　　这里是领土的最东端，马车停在庄园外时，已经能看到日出。门口的血仆一见到奥洛拉那华丽的衣裙，甚至不需要看清楚她的脸，就迅速围拢在马车前，等着搀扶她。
　　奥洛拉拢着裙摆，轻盈地踩着脚踏。她的脚还未沾地，就有血仆为她提起裙摆。
　　奥洛拉一如往常的精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发上，看上去亮闪闪的。
　　对比之下，一身素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的苏伊卡就显得随性许多。
　　苏伊卡放下剪刀，接过血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才从花丛中出来。
　　看到苏伊卡衣服上沾着绿色的汁液，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这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让奥洛拉有些嫌弃的后退半步，“这些事情，让血仆去做就好，何必你亲自动手？”
　　“有些事情，还是亲自去做才放心。就像今天，你不也亲自来我这里了。”
　　苏伊卡注意到奥洛拉的礼服裙，见她的裙摆沾了两片叶子，苏伊卡才反应过来：“没记错的话，今日狼人的使者会来拜访。奥洛拉姐姐，你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不会耽误正事吗？”
　　“苏伊卡，我只想与你确认一件事。你一定要与乔娜小姐成婚吗？”
　　“是乔娜又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情吗？我代她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在这时候为难她。”
　　奥洛拉环顾四周，那些血仆已经识趣地退下。
　　“苏伊卡，乔娜掌握的魔法等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乔娜是瑞拉长老的女儿，会一点高阶魔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乔娜的魔法瞒过了奥洛拉，这点是她不能容忍的。对她而言，这既是耻辱，也是意外的惊喜。
　　见苏伊卡似乎不打算松口，奥洛拉索性搬出所谓的规矩：“掌握高阶魔法的贵族，要么嫁给王室的继承人，要么参与长老院的管理，这是几千年来不变的规矩。”
　　苏伊卡看出了奥洛拉的意图，她淡然一笑。
　　“奥洛拉姐姐，如果你想掌控所有的高阶魔法，那么最该和你订婚的人应该是法妮尔。”
　　语气不咸不淡，却差点把奥洛拉气到无法保持镇定。
　　让她和法妮尔订婚，这种话她怎么敢说出口。
　　“苏伊卡，你想做什么？”
　　“奥洛拉姐姐，最初要我与乔娜订婚的是您，我已经遵从您的决定，接受这场婚礼，接受乔娜小姐。也希望您能够给我一定的尊重，不要总是把我的意愿放在最后一位。”
　　苏伊卡的态度十分明确，她一定要和乔娜完婚。
　　当初订婚，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
　　现在奥洛拉又想解除婚约，实在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奥洛拉的神色愈发冷冽，苏伊卡继续说：“奥洛拉姐姐，如果是法妮尔要与乔娜举行婚礼，你也会设法阻止吗？”
　　“你与她不同。”
　　“我看起来比她好欺负？”虽然这话听起来不太开心，但苏伊卡语气依旧温和，不像是有情绪的样子。
　　“当然不是。”奥洛拉违心地应了一句。
　　所有人都以为法妮尔是她最大的威胁，只有奥洛拉自己知道，拥有王室血统的苏伊卡才是她一直以来忌惮的对象。
　　“狼人的使者之所以会在这时候来拜访您，大概是别有用心。这些年来，法妮尔一直与狼人有贸易上的往来。如果这时候取消婚礼，恐怕会耽误您后续的加冕仪式。”
　　奥洛拉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意，这么多年来，还是苏伊卡第一次违背她的命令。
　　苏伊卡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继续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姐姐，时候不早了，想必狼人的使者已经抵达长老院的宫殿。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您最好在太阳升至正上方前与他们会面。不然的话，阳光可能会灼伤您的皮肤。”


第049章 049
　　049
　　苏伊卡拒绝奥洛拉后, 继续扎进花园，修剪着那些脆弱的花枝。
　　她常常告诉血仆，花草树木是有生命的, 不可以马虎对待。
　　可她每一次剪断花枝, 都是干脆利落, 毫不留情。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滚到了泥土中, 长靴碾过，被靴底碾开的花瓣淹没在泥土中，静静地等待土壤中的生物腐蚀将其腐蚀。
　　西纱抱着布娃娃躲在阴凉处，看着苏伊卡的动作。由于过于困倦,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苏伊卡姐姐, 为什么要把花都剪掉？”
　　“因为根系能够供给的养分有限，必须要剪掉多余的, 才能让主干更好地生长。”
　　就如同血族的世界，总有些多余的家伙。必要的时候, 也需要清理干净。
　　眼看着阳光越来越刺眼, 苏伊卡放下剪刀, 结束这次修剪。
　　“可是你剪掉的那些花看起来马上就要开了。”西纱揉了揉眼睛, 再次确认她看到的没错。饶是西纱这样任性的小公主, 也会觉得惋惜。
　　“不重要。”苏伊卡将剪刀交给血仆。
　　她走到西纱面前，确认西纱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既然伤已经好了，就没有必要一直赖在庄园不走。
　　“西纱, 你的伤已经好了，可以回去自己住了。”
　　苏伊卡的话让昏昏欲睡的西纱骤然清醒。
　　西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她紧紧抓着布娃娃, 有些委屈地说：“苏伊卡姐姐，就不能让我再多住几天吗？城堡里实在太无聊了。”
　　“西纱, 我的庄园要开始为婚礼做准备了，你留在这里，不太方便。”
　　“我也可以帮忙布置呀。”西纱有些不满地撅起嘴，“你们好像都很喜欢乔娜，都不太喜欢我……”
　　“都？”苏伊卡有些不解地看着西纱。
　　苏伊卡没有否认她对乔娜感兴趣，但西纱为什么会说“都”。
　　“是呀，法妮尔整天围着她也就算了，就连奥洛拉姐姐也……”西纱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日苏伊卡因为乔娜的事情对她极为严肃。她撇了撇嘴，瓮声瓮气地说：“我是不太喜欢乔娜，那是因为，那天我去奥洛拉姐姐的城堡，发现奥洛拉姐姐对着乔娜漏出了獠牙。苏伊卡姐姐，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我觉得她……”
　　“西纱，你该休息了。”苏伊卡打断了西纱的话。“好好睡一觉，等天黑了，我送你回城堡。”
　　说完，苏伊卡撇下西纱，回到炼药室。
　　她并不想知道乔娜过去的事情，那些事情本与她无关。她只要安安静静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能够获得权力与尊重。至于乔娜是不是真的像她人口中传得那样名声极差，苏伊卡并不在意。
　　墙上的暗格里，就放着奥洛拉想要的魔药书。一共五本，各自记录着不同种类的魔药。
　　苏伊卡打开暗格，将其中一本书拿了出来。牛皮纸张已被磨得有些发毛，这本书她已经反复阅读多次，书中的每一个符号她都铭记于心。
　　她将这本书放到炼药室最显眼的地方，以便有心人一进来就能够看到。
　　有人猜测，长老院派出乔娜联姻，是打着魔药的主意。苏伊卡虽然不太相信，但如果乔娜真的怀有别的心思，她也不会手软。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苏伊卡正打算休息，血仆赶在她走到卧房前将狼人的贺礼送到她的面前。
　　是一对红色的珊瑚摆件，颜色鲜艳，还带着淡淡的腥气。气味有些难闻，就像是狼人毛发中的异味。
　　血族对海洋深处的资源并不感兴趣，珊瑚之类的摆件鲜少会出现在血族的领土。
　　苏伊卡记得乔娜痴迷于收集金器，这对珊瑚，看样子不太有价值，乔娜恐怕不会喜欢。
　　狼人不被允许参加血族王室的婚礼，但两个种族还在维系着表面的和平。血族公主的婚礼，狼人假模假样地前来祝贺。至于这次祝贺，是不是想要趁机打探血族内部的情况，苏伊卡就不得而知了。
　　苏伊卡把珊瑚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想知道，如果乔娜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法妮尔出现在苏伊卡身后，她打量着眼前这对珊瑚，眼里满是厌弃。“狼人总是喜欢收集些不值钱的东西，海里的那些东西，除了腥臭，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价值。当然，成色足够好的珍珠与贝壳除外。”
　　“或许乔娜小姐会喜欢。”苏伊卡的脸上没有半点吃惊，对于法妮尔会突然出现这件事，她已经司空见惯。
　　“苏伊卡姐姐，你真的喜欢乔娜吗？”法妮尔一改往日的轻佻，语气难得认真。“你从未了解过她。”
　　在订婚之前，苏伊卡从不与乔娜这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脑袋空空的贵族小姐往来。
　　直到乔娜破坏了奥洛拉的加冕仪式，又靠着一通胡说没有被处罚，苏伊卡才渐渐开始注意她。
　　苏伊卡本以为乔娜会为了活命，把一切事情推到她的头上。没想到乔娜不但没有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一个劲儿为自己辩解。
　　虽然她辩解的法子有些奇怪，但她与长老院那群虚伪的家伙很不一样。
　　苏伊卡像是对法妮尔的认真毫无察觉，她平静地说：“你知道的，王室与长老院的联姻，喜欢与否并不重要。只要乔娜小姐好好履行维系权力平衡的义务，我同样会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
　　苏伊卡不断用这番话麻痹自己，以掩盖她心中对乔娜微妙的感觉。
　　苏伊卡正要下逐客令，目光忽然瞥见法妮尔裸露在外的手臂。洁白无瑕，看不出曾被蔷薇划伤过。
　　“法妮尔，我原本还担心你的伤。看样子，你的恢复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苏伊卡本以为，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至少能保证法妮尔七天之内不要再来找麻烦。没想到，法妮尔这么快就痊愈了。
　　法妮尔活动了一下手臂，并不后悔没有用蕾丝手套遮掩。毕竟，她这次来就是要示威的。
　　她想告诉苏伊卡，她才是最强的，只有她才能够保护好乔娜。
　　“苏伊卡姐姐，你配制出的魔药效果好像并不可观。我在狼人那里买到的就不一样了……”
　　乔娜的手臂只是被蔷薇的毒刺划伤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看起来并不严重。可她接连用了两天苏伊卡的药水，都没能迅速痊愈。
　　现在，法妮尔只沾了一点狼人的药水，伤口就迅速愈合。足以见得，古书上的有些东西并不完全有用。
　　苏伊卡用浅绿色的眼眸审视着法妮尔的肌肤，眉眼中多一丝担忧。
　　狼人有极强的耐力，自愈能力却远不及血族。因此，它们的药效更为简单粗暴。
　　“法妮尔，用过它们的药水，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些蔷薇是实验的失败品，它们的毒素不太好控制，因此解药的效果也有些不尽人意。
　　“不用的话，才会不舒服吧。”法妮尔活动了一下，示意自己无恙。“还是说，我用过之后，苏伊卡姐姐的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好心询问，却被法妮尔这样揣测，苏伊卡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漠。苏伊卡不知道法妮尔究竟是幼稚，还是任性惯了。
　　“法妮尔，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示威的话，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晚你在老街，根本不需要杀死维嘉那。你当着乔娜的面杀死他，究竟是为了震慑乔娜，还是为了让长老院通缉她？苏伊卡姐姐，或许乔娜看不出来，但你瞒不过我。其实你根本不想和乔娜完婚，对吗？”


第050章 050
　　050
　　“可乔娜小姐并未被吓到, 长老院也没有真的将她拘捕。”至于到底想不想和乔娜完婚，苏伊卡没有回答。
　　法妮尔抱着手臂，绕着苏伊卡转了一圈。她轻轻嗅了嗅, 苏伊卡身上药草的气息很重, 这味道并不难闻, 但少了一点别的味道。
　　“苏伊卡姐姐, 你似乎很久没有吸食过鲜血了。”
　　“我不记得有哪条律法规定血族不能吃别的食物。”察觉到法妮尔的眼神不太友善，苏伊卡又补充道：“我最近在研究魔药，如果能让血族摆脱对血液的依赖，血仆们也能被释放出来从事更多的事情。”
　　听到苏伊卡的回答, 法妮尔明显松了口气。她语气轻松地说：“这样啊, 我还以为苏伊卡姐姐想在新婚之夜把乔娜小姐咬死呢。”
　　“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用过来路不明的药水, 当心有副作用。”苏伊卡再次下了逐客令。
　　法妮尔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她坐到沙发上, 长臂一揽, 抱住摆在一旁的抱枕, “照你这么说, 我应该住在你这里才算安全。毕竟,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苏伊卡姐姐也能够及时发现。”
　　与西纱的害怕孤独不同，法妮尔一定要住在这里, 明显是不怀好意。
　　苏伊卡看着赖在沙发上的法妮尔，这个家伙可以随意进出奥洛拉的城堡。如果她硬要留在这里，自己恐怕拦不住。
　　“法妮尔, 如果你对新研制出来的药水感兴趣，我可以送你一瓶。但是, 你不可以住在这里。”苏伊卡以为法妮尔是奔着魔药来的，因此她想要用魔药把她打发走。
　　没有血液的滋养，血族会无法很好地使用魔法。当然，这是苏伊卡最开始的认知。当她发现乔娜可以不吸血就利用魔法在奥洛拉的城堡里纵火后，就开始研究能够为血族供能的药水。
　　虽然现在还没有研究成功，但苏伊卡已经可以不靠吸血就正常生活了。
　　法妮尔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开口：“我不需要那种药水，苏伊卡姐姐，你知道的，有些药水极具依赖性。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依赖药水的话，会出大麻烦。更何况，你这里的药水还只是半成品。”
　　慵懒的语气透着些许敌意，却不足以震慑苏伊卡。
　　“试验的阶段药水我不会轻易给其他人用，你大可放心。”
　　“可乔娜已经用过了。”法妮尔抬眼，眼中的不满十分明显。
　　最初的时候，乔娜误食了番茄，苏伊卡给过她一瓶药水。
　　借住在奥洛拉那里时，苏伊卡也曾拜托奥洛拉将药水带给乔娜。
　　法妮尔虽然不知道那瓶药水到底是什么成分，但直觉告诉她，有些药水不能够乱用。
　　现在所有的药水都由掌控，这其中会不会有问题，其他人也看不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苏伊卡困意全无，浅绿色的眼眸不再温和。
　　“* 让我住在这里。”法妮尔打了个哈欠，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
　　她指着炼药室的门，明知故问：“那里是客房吧？我去那里休息。苏伊卡姐姐，您自便。”
　　说完，法妮尔缓缓起身，迈着步子往炼药室去。
　　“站住，那里你不能去。”
　　苏伊卡站在原地，没有动身阻止。一旁花盆里，不知名植物的藤蔓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生长，直至缠住了法妮尔的双脚。
　　力道不大，但藤蔓上长着细细的尖刺，稍一锁紧，就划破了法妮尔的皮肤。
　　法妮尔垂眸，看到脚下的藤蔓正在吸食她的血液。没有痛感，也察觉不到血液在流失。
　　法妮尔没有急着挣脱，而是低头静静观察。
　　藤蔓看上去并不解释，但不用魔法，似乎不容易斩断。只靠蛮力，大概会被吸走更多的鲜血。
　　“苏伊卡姐姐，你为什么要培育这种植物？”
　　苏伊卡一抬手，那些藤蔓又退了回去。这里看上去没什么异常，除了法妮尔脚腕还有点点血迹。
　　“很多时候，会培育出什么，并不在我的掌控中。这里很危险，你确定要住在这里？”
　　有毒的蔷薇，会吸血的藤蔓，还有许多不清楚效果的魔药……让乔娜住在这里，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法妮尔托着下巴，思考片刻，认真地说：“如果你不能够掌控这里的植物，我想，我有必要留在这保护你。”
　　“好吧，我这就安排血仆为你准备客房。只是有一点，你不可以去我的炼药室。”
　　苏伊卡答应得十分痛快，倒叫法妮尔有些猝不及防。
　　她本以为至少要打一架，才能获得暂时居住的资格。
　　很快，就有血仆过来为法妮尔引路。
　　或许是担心西纱无聊，血仆很贴心地把法妮尔的房间安排在西纱的隔壁。
　　法妮尔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不去炼药室？开什么玩笑。”
　　她勾了勾唇，腰一用力，跳下了床。
　　看着床头缓缓燃烧的香薰蜡烛，法妮尔想也不想就熄灭了。
　　大白天的点蜡烛，真是多此一举。米色蜡烛冒出一缕青烟，法妮尔皱了皱鼻子，不住地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
　　这样劣质的香薰蜡烛，法妮尔根本不会让它们摆到自己的商铺。
　　“苏伊卡怎么会用这种劣质的东西？”法妮尔拿起蜡烛，仔细观察了一下。
　　香薰的味道很好闻，只是里面掺杂了一点法妮尔无法分辨的香料。
　　法妮尔推开窗户，将香薰蜡烛放到了窗外。很快，一只蓝色的蝴蝶被香味吸引，落到了蜡烛上。
　　法妮尔撑着脑袋，蝴蝶伸出触须，轻轻触碰了两下蜡烛。
　　当它想要飞走时，只扑扇了两下翅膀，就僵硬地落地。
　　被麻醉了，还是死掉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房间里放着这种东西对自己都有点不利。
　　透过窗户，法妮尔瞧见，庄园里几乎没有血仆活动。
　　她将窗外的蜡烛点燃，又则推开门，悄悄溜了出去。
　　除了有两层封印的炼药室，法妮尔几乎将整个庄园搜了个遍。
　　奇怪的是，她没有遇到血仆，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眼看着马上要到血族活动的时间，法妮尔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房间。
　　她将几乎燃尽的蜡烛重新拿回房间，又用玻璃罩子罩着，防止它的气味会影响到自己。
　　刚刚睡下的西纱还不知道庄园里发生了什么，等到傍晚，天暗了下来，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却发现眼前有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
　　“法妮尔，你怎么在这？你的伤好了？”
　　法妮尔笑眯眯地望着西纱，“想不到西纱妹妹这么关心我，如你所见，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哼，你能有什么事，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邀买人心。那个血仆那么慌张，我还以为你快死了。”
　　“放心，在你能打赢我之前，我是不会死掉的。”
　　如果这算是咒语的话，法妮尔大概能凭借这个获得永生。
　　西纱听出了法妮尔的言外之意，她涨红了脸，瞪着法妮尔：“法妮尔，你什么意思！”
　　“怎么，又要打架？”法妮尔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西纱，“你的老师只教你了最基础的中级魔法，就这么和我对打，当心才养好的肋骨又断了。”
　　“要你管！”西纱将布娃娃放回床上，又替它盖好被子，生怕打起来之后会弄脏了它。
　　做好这一切，西纱关上房门，对法妮尔说：“这里是苏伊卡姐姐的庄园，我们出去打。”
　　“不会吧，难道你没有能够控制魔法的自信，才需要用这种方式将损失降到最低？”
　　“在这里就在这里！谁怕你！”西纱祭出法阵，双手召唤出白色的法球。
　　法妮尔猜出了她会做什么，她轻巧地躲开，法球不偏不倚打在了绿植上。
　　那株会吸血的植物，被西纱毁掉了。
　　法妮尔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西纱，这株绿植可是苏伊卡姐姐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你居然就这么把它毁了……”
　　“我、你……谁让你躲过去了！”西纱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她脚下的法阵也渐渐暗淡。
　　法妮尔不打算趁机对西纱出手，她只是一脸惋惜地看着地上残留的泥土。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伴随着血仆慌乱的脚步声，苏伊卡被吸引了过来。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西纱不想被赶出去，她慌忙想要解释：“苏伊卡姐姐，我不是故意……”
　　法妮尔迅速打断了西纱的话，她拔高了音调，假装委屈地说：“苏伊卡姐姐，对不起，刚才西纱妹妹要打我。我躲了过去，没想到西纱妹妹控制不好法球，误伤了您辛苦培育出的植物。”
　　苏伊卡看着地上花盆的碎片，魔法的痕迹确实是西纱留下的。
　　西纱不服气地说：“我说过了要出去打，是法妮尔一定要在这里打的！”
　　法妮尔无奈耸肩，“你说过你能打得过我，我以为你可以熟练控制魔法呢。早说你只练到这个程度，我根本不会答应和你比试。”
　　苏伊卡听着两人争吵，不用细问，就知道西纱又被法妮尔耍了。


第051章 051
　　051
　　“西纱, 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我这就安排血仆送你回去。”苏伊卡控制着语气，尽可能不对西纱发脾气。
　　西纱破坏了她精心培育的植物, 她很不高兴。可这是被法妮尔坑的, 苏伊卡不想不问缘由地责备西纱。
　　见苏伊卡的态度没那么和善, 西纱用力跺脚, 她气呼呼地指着法妮尔，不服气地说：“那她呢！凭什么她不用离开！”
　　“法妮尔，庄园里的马车不多，劳烦你自己走回去。”苏伊卡看似在安抚西纱, 实则有意将两个人都赶出去。
　　“那怎么行。”法妮尔笑眯眯地看着苏伊卡, “苏伊卡姐姐，不知道为什么, 住在这里，我睡得很安稳。请您发发善心, 让我再多住几天, 好不好？”
　　“不好。”苏伊卡走上前, 一手拎着西纱的后颈, 一手抓着法妮尔的手臂。手腕一动, 就把两个人丢了出去。
　　“苏伊卡姐姐，让我进去呀！”
　　西纱猛地转身，慌张地拍打着大门。她的布娃娃还在房间里, 万一苏伊卡忘记给自己怎么办。
　　“苏伊卡姐姐，我这就回去，但请你把布娃娃还给我！”
　　里面迟迟没人应声, 西纱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没过多久，大门开了个小缝, 西纱的娃娃被丢了出来。
　　西纱慌忙接住娃娃，仔细检查，见娃娃没有被损坏，这才放下心。
　　想到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法妮尔瞧见，她轻哼一声，一边揉着自己被捏痛的后颈，一边嘲讽法妮尔。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苏伊卡姐姐都没有用力，你就被丢出来了？”
　　法妮尔没有应声，西纱小声嘟囔了一句：“看样子，你也不过如此嘛。”
　　“西纱，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把鼻涕泡擦干净。”法妮尔揉着鼻尖，对西纱做了个鬼脸。
　　西纱被气得转过身，法妮尔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见手腕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法妮尔只觉得有些恍惚。
　　苏伊卡的力道并不大，法妮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苏伊卡丢出来。
　　按道理，她没有那么弱。
　　难道是房间里的香薰蜡烛真的有问题？
　　可法妮尔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受到限制，她的头脑也十分清醒，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还是说，自己刚刚没有设防，才被苏伊卡丢了出来？
　　正当法妮尔在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血仆便备好马车，要送西纱离开。
　　庄园里的马车用鲜花装点，车轮转动，带起阵阵花香。法妮尔看着马车，心里想着，或许这样的马车，现在的乔娜会比较喜欢。
　　西纱狠狠瞪了法妮尔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苏伊卡姐姐也不会让我走！”
　　法妮尔有些无奈地说：“就算我不在，苏伊卡也不可能留你到婚礼那天。你应该庆幸，我的出现能够让别人觉得这都是我的错。不然的话，丢脸的可就是你了。”
　　“你！”西纱说不过法妮尔，只好跳上马车，催促着血仆赶紧驾车带她离开。
　　西纱偏过头，再也不想看法妮尔。
　　目送西纱离开，法妮尔也没打算继续赖在庄园里。只是，就这么走了，好像有些亏。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一轮红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一只纸鹤映着月光缓缓飞来，似乎是要找苏伊卡。
　　法妮尔截下纸鹤，手指灵活地将它拆开。看清了上面的字，法妮尔一下子晃了。
　　她破开大门，冲到苏伊卡的面前，抓住苏伊卡的胳膊，“快去奥洛拉那里，乔娜的伤口恶化了。”
　　苏伊卡蹙眉，轻轻推开法妮尔的手，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大门。她以为法妮尔又在耍什么花样，于是质问：“乔娜小姐的伤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会恶化？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法妮尔一开始还急着把苏伊卡带到乔娜那里，听苏伊卡这么问，她一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总不至于狼人的药水有问题吧……”
　　“你真的给她用了狼人的药水？你知不知道，狼人的魔药与我们的魔药相冲。”
　　苏伊卡看着法妮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是正统的王室，终究是靠不住。
　　法妮尔无视了这带有色彩的眼神，她的语气有些急促：“好好好，这事就算是我的错。不管怎么说，你总该先去城堡看看。”
　　苏伊卡收回了视线，召来另一位血仆，让她再安排一辆马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摆贵族架子？”法妮尔的翅膀跃跃欲试，她觉得马车的速度太慢了，明明苏伊卡也能够飞过去。
　　就算她懒得亲自飞，自己也可以拎着她。
　　马车这种东西，在法妮尔眼里，除了能够证明她的庄园里有马，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苏伊卡提着裙摆，跳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但很显然，苏伊卡并不想邀请法妮尔同乘。
　　法妮尔张开双翼，穿过领土的上空，先一步到达奥洛拉的城堡。
　　城堡看上去如往常一样，乔娜的伤并没有打乱城堡里的宁静。
　　法妮尔轻巧地从窗户跳了进去，却没有见到乔娜的身影。
　　“怎么不在房间里？”
　　法妮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是她为乔娜布置的，没有错。可在这里，她不仅没有看到乔娜的影子，就连房间里也没有闻到乔娜的气息。
　　她刚要推开房门，到别处搜寻，却发现房间的门怎么也推不动。
　　法妮尔的手掌轻轻触碰锁芯，感觉到强大的结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上当了。
　　她迅速转身，想要从窗户离开，却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层结界。
　　墙上的钟摆有节奏地发出细微的声音，有些吵人。法妮尔用力撞击，却无法冲破。
　　她停止了动作，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里的结界并不牢固，布置结界的人魔力明显远不如她。可现在，她就是出不去。
　　怎么回事呢……
　　先是被苏伊卡毫不费力地丢出去，又被纸鹤引到这里困住。
　　法妮尔看着窗外，月亮偏了偏，苏伊卡的马车缓缓到来。在血仆的搀扶下，苏伊卡跳下马车，提着一个小篮子走进了城堡。
　　看样子，苏伊卡是真的打算来为乔娜治伤。
　　月光下，法妮尔看到，城堡外的蔷薇已经被除去。虽然光秃秃的不太好看，但不至于再扎伤别人了。
　　见此情形，法妮尔莫名松了口气。
　　奥洛拉还不会杀自己，她这么做，大概是想阻止自己破坏苏伊卡的婚礼。
　　想到这，法妮尔瘫在床上，感受着床上乔娜残留下来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既然暂时出不去，不如好好睡一觉。
　　*
　　书房里，乔娜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唇，无力地倚在沙发上。
　　她手臂上原本愈合的伤口不知为何又高高肿起，虽然没有流血，但看上去十分惊心。
　　奥洛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并未过多关注乔娜。
　　直到苏伊卡轻轻敲了敲门，奥洛拉才抬起眼。“你来了。”
　　苏伊卡点了点头，她走到乔娜面前，单膝跪下。
　　乔娜张了张嘴，眼看着苏伊卡公主的裙摆被踩在脚下，乔娜艰难地说：“您的裙子……”
　　苏伊卡似乎并不在意，她仔细地检查着乔娜的小臂，神色愈发严肃。
　　“不是已经给你换过药了，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没有等你的伤完全恢复再离开。”苏伊卡并未提及法妮尔的事情，她看着乔娜的眼睛，似乎在等乔娜主动说出来。
　　乔娜摇了摇头，“您不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乔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接触过别的魔药？”
　　听到苏伊卡的话，乔娜心里一惊。
　　她确实用过法妮尔送来的魔药，可那个药看起来效果很好，而且法妮尔不是也用过了？
　　法妮尔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自己的伤都要好了，反倒会恶化成这样子。
　　不对，她并没有亲眼见着法妮尔用过那个药水。
　　乔娜轻咬下唇，眼中满是挣扎。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法妮尔来过的事实。
　　苏伊卡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一把匕首，对乔娜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需要在你的胳膊上划一道口子，替你把毒血放出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匕首闪着寒光，乔娜忍不住咽下口水。
　　从质地上来看，这应该不是银质的。可即便如此，好端端地被划一刀，也很疼。
　　苏伊卡利落地下刀，乔娜的胳膊本就疼的要命，这一刀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
　　苏伊卡见状，低下头，轻轻吹了吹乔娜的伤口。
　　看见苏伊卡靠近，乔娜担心她想要吸自己的血，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只是鲜血流出，苏伊卡的眼中没有半点欲望。她呼出凉凉的气息，让乔娜伤口的灼痛感消失。
　　“很疼吗？”苏伊卡抬头，望着乔娜，语气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我没事。”乔娜摇了摇头。
　　实际上，乔娜不仅胳膊痛，她的一颗心更是难受。
　　她想不明白，是法妮尔要害自己吗？
　　难道法妮尔不希望自己和苏伊卡公主成婚，所以要害自己吗？
　　可书中并未提及法妮尔擅长药理，她怎么能够预料到自己会被有毒的蔷薇刺伤，又怎么会恰好找到合适的药水？
　　“好了，毒血已经被放出来，只要涂上药水等伤口愈合就好。你之前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排出来，就接触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水。毒素被闷在身体里，才会这样。”
　　苏伊卡为乔娜包扎好伤口，又嘱咐了句：“以后不要用来路不明的药水。”
　　乔娜点了点头，把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


第052章 052
　　052
　　伤口虽被包扎好, 但痛感依旧存在。
　　乔娜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伊卡，小声问：“这个伤口要多久才能愈合？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婚礼会不会被影响……”
　　“明天。”苏伊卡平静开口, 打断了乔娜的念叨。
　　“那就好。”还好明天就能愈合, 不然的话, 胳膊肿成这样, 还要穿那些并不舒适的礼服在贵族面前表演，那也太难受了吧。
　　奥洛拉放下手中的书，抬眼望着乔娜，冷漠地说：“乔娜小姐, 苏伊卡的意思是, 你们明天完婚。”
　　“什么？！”乔娜一惊，下意识抽回了手。
　　明天举行婚礼？
　　这也太突然了吧。
　　本想着还能多拖延一阵子, 起码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手心的触感消失，苏伊卡抬头望着乔娜, 似乎有些受伤。“乔娜小姐, 你是不是不愿意与我缔结婚姻的契约？”
　　苏伊卡轻柔的语气让乔娜心中多了几分负罪感。
　　乔娜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要代替原主嫁给苏伊卡的事实, 可婚礼忽然提前, 乔娜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我没有不愿意。只是……”乔娜绞着手指, 努力思考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我是担心，如果胳膊一直这样子肿着，会不好看。”
　　苏伊卡伸出手, 揉了揉乔娜柔软的长发。“没关系的，明天会好起来的。”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乔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还是不太适应与苏伊卡挨得这么近。
　　过低的体温, 会让乔娜害怕。
　　细微的反应落在苏伊卡眼里，苏伊卡收回了手, 转头问奥洛拉：“这个时间，法妮尔还没有到吗？”
　　听到法妮尔的名字，乔娜也偷偷看向奥洛拉。
　　虽然不知道苏伊卡为什么会提到法妮尔，但苏伊卡显然知道什么。
　　奥洛拉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计算了一下时间。
　　“应该已经到了，我在乔娜小姐住的那件客房里设下了结界。放心，她不会有机会破坏你们的婚礼的。”
　　奥洛拉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吊灯上的水晶被巨大的力量震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乔娜有些不信任地看了奥洛拉一眼，果然，奥洛拉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法妮尔闹出来的。
　　苏伊卡抿着唇，见奥洛拉死死盯着上方，她还是开口：“奥洛拉，我们先去大厅吧。”
　　万一法妮尔真的从上面破开结界，恐怕书房会不安全。
　　说完，苏伊卡站起身，握住乔娜的手，打算把乔娜带出去。
　　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法妮尔大有要拆了城堡的意思。
　　与上次乔娜的魔法失控不同，这次的破坏明显是故意的。
　　看着头顶石块掉落，乔娜隐隐感觉手上的戒指在发热。另一只手被苏伊卡握着，心跳的频率传递到脉搏。
　　“别怕。”苏伊卡轻声安抚。
　　乔娜没有害怕，她只是想不明白，法妮尔为什么会被困在楼上的客房。
　　她这个时候来这里，是来带自己走，还是来看自己有没有死透？
　　乔娜刚要起身，一整个水晶吊灯就落了下来，在书房里炸开。碎片跳到地毯上，声音有些闷。
　　担心法妮尔真的拆了城堡，奥洛拉不得不抬手撤了上方的结界。
　　把法妮尔困在城堡，真是奥洛拉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
　　感觉到结界消失，法妮尔并没有从正门出去，她依旧把注意力放在脚下，大有不挖开不罢休的意思。
　　丽莉雅管家冲到楼上，推开客房的门。原本整洁的房间此时尘土飞扬，一时间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丽莉雅管家被烟尘呛得咳嗽，她挥了挥面前的尘土，努力看清房间里的情形。
　　见法妮尔正试图把脚下的地板凿出一个洞，她呵斥道：“法妮尔公主，这里是奥洛拉公主的城堡，请您适可而止。”
　　法妮尔抬起头，随着她动作的停止，房间的视野逐渐清晰。她露出满是灰尘的一张脸，语气十分无辜：“丽莉雅管家，我刚才被困住了。我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一时着急，不得不这么做……奥洛拉姐姐应该不会怪我吧。”
　　虚伪，做作，配合这张美艳的脸，又让人无可奈何。
　　丽莉雅管家冷着一张脸，对法妮尔说：“请您随我来。”
　　法妮尔随手将灰尘抹在了裙摆上，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引得丽莉雅管家十分不满。
　　可她只是城堡里的管家，无法限制法妮尔的行为。
　　法妮尔来到大厅，见乔娜的胳膊高高肿起，又裹上了绷带，看上去有些滑稽。
　　法妮尔走上前，直接无视其他人，死死盯着乔娜。
　　她的眼神意味不明，乔娜忍不住开口问：“你刚才……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在苏伊卡姐姐那里喝茶，听说你的伤恶化了，所以过来看看。”说着，法妮尔轻轻戳了戳乔娜的胳膊，似乎在确认乔娜的伤口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喂！很疼的，你干什么啊！”乔娜吃痛，气呼呼地躲到了苏伊卡身后。
　　法妮尔看向苏伊卡，毫不避讳地问：“同样的药水，为什么我没有事，她却这样子？”
　　乔娜有些好奇，看样子，法妮尔确实不懂药理。
　　“我说过了，狼人的药水与我们的魔药混用可能会有副作用。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也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法妮尔，你不应该和狼人有牵扯。”苏伊卡语气平静，言语间却另有所指。
　　奥洛拉倚在红丝绒布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法妮尔，似乎在等法妮尔给出一个解释。
　　奥洛拉更想知道，为什么面对所有人都害怕的法妮尔，眼前的这位乔娜小姐反而更加生动。此时的乔娜少了几分装模作样，时不时露出古怪的小表情。
　　法妮尔察觉到奥洛拉审视的眼神，立刻十分做作地扑到沙发上，挤在奥洛拉身旁，试图给奥洛拉一个拥抱。
　　“奥洛拉姐姐，我只是想着，多了解一下那些狡猾的狼人，防止他们图谋不轨。您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对吧？”
　　“真是多谢你了。”奥洛拉万分嫌弃地与她拉开距离，语气并不友善。
　　奥洛拉本想直接起身，法妮尔却坐到了她的裙摆上。
　　金线织成的礼服出现褶皱，奥洛拉的不满已经写到了脸上。
　　法妮尔却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地说：“既然感谢我，就不要总设置结界限制我的行动。我理解您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可是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差呢。”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乔娜不禁感叹法妮尔脸皮之厚。她们的关系不差，难道很好嘛？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奥洛拉与法妮尔不睦。
　　“法妮尔，你来得正巧，我正要派人给你送新的请柬呢。”苏伊卡始终握着乔娜的手，见法妮尔要开始胡搅蛮缠，她笑容恬淡，打算将喜讯告知法妮尔。
　　法妮尔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新的请柬？难道你们的婚礼要延后了？”
　　苏伊卡笑起来，眼睛像两弯月亮，“我与乔娜小姐的婚礼，提前至明晚。你会准时参加的，对吧？”
　　语气平静，没有炫耀，也不是挑衅，好听的声音落在法妮尔耳朵里却十分尖锐。
　　法妮尔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看着乔娜，许久没有说话。
　　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奥洛拉趁机将被法妮尔压住的裙摆抽出来。
　　法妮尔见乔娜脸上露出无措的神情，她觉得这一定不是乔娜自愿的。
　　接触到法妮尔的目光，乔娜轻抿粉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乔娜小姐的伤还没好，苏伊卡姐姐难道都不为她考虑一下？还是说，苏伊卡姐姐不确定乔娜小姐愿意与你成婚？”法妮尔的语气有些急促，不仅在质问苏伊卡，更希望乔娜给出一个答复。
　　法妮尔的话，让乔娜有些心虚。
　　她确实不太想与苏伊卡成婚，哪怕苏伊卡是唯一一位看上去不会伤害她的公主。
　　现在乔娜只想要回到那个安全的现实世界，而不是在这里整天战战兢兢。
　　苏伊卡感觉到乔娜的心跳又一次加速，她看向乔娜，轻声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向长老院说明。不用怕，我会和瑞拉长老说是我的责任。”
　　很明显，她的话可信度不高。哪怕苏伊卡打算承担责任，长老院也不可能因此惩罚苏伊卡。
　　但乔娜就不一定了。
　　“别。”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消失，乔娜担心苏伊卡松开手，她不顾另一只胳膊的伤，伸出另一只手抓紧了苏伊卡。“我、我没有不愿意。”
　　她虽然不知道与苏伊卡成婚要面临什么，但如果被送回长老院，她的死期就真的到了。
　　长老院不会容忍废物的存在，她被发配回去，只会重新变成炮灰。
　　乔娜的反应落在法妮尔眼中，就像是舍不得苏伊卡一样。见此情形，法妮尔的脸色有些难看。
　　法妮尔咬着牙，点了点头，对乔娜说：“既然这样，希望乔娜小姐别后悔。”
　　法妮尔本想说，与血族的婚礼有许多繁琐的仪式，乔娜未必能够接受。等到婚礼开始，后悔就晚了。可这话落在乔娜的耳朵里，就成了赤衤果衤果的威胁。
　　乔娜往苏伊卡身后缩了缩，苏伊卡蹙眉：“法妮尔，请你不要吓她。”
　　两人贴得十分近，显得法妮尔像是外人。苏伊卡护着乔娜的样子，法妮尔只觉得十分刺眼。
　　“乔娜小姐胆子这么小，恐怕会被苏伊卡姐姐庄园里奇怪的植物吓到吧。”法妮尔勾起嘴角。
　　法妮尔已经发现苏伊卡的庄园里有会吸血的植物，凭她对苏伊卡的了解，指不定里面还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有些话她不便在奥洛拉面前说得太明白。
　　如果乔娜足够聪明，就会理解自己的意思。
　　可惜，乔娜在苏伊卡的庄园里，看到的是一片花团锦簇。
　　法妮尔没由来的一句话，让乔娜有些不解。
　　难道在血族的眼里，苏伊卡种的那些好看的花很奇怪？
　　想想也是，法妮尔整日昼伏夜出，每天生活在黑暗里，大概是不会喜欢那些花的。
　　生活在血族的世界，喜欢花也要被当成异类。想到这，乔娜对苏伊卡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苏伊卡没有说话，乔娜以为她不高兴了，赶紧对法妮尔说：“那些花很漂亮，才不吓人呢。”
　　法妮尔走上前，纤细的手指勾起乔娜的一缕头发，无视了苏伊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希望乔娜小姐明晚还会这么觉得。”


第053章 053
　　053
　　法妮尔走后, 乔娜斟酌着开口：“苏伊卡公主，婚礼当日，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乔娜担心的是, 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 会不会被长老院发现。
　　“婚礼当日会有人引领你走完仪式, 你无需担心。”
　　苏伊卡的语气十分轻松, 似乎还没有发现乔娜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乔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她总觉得法妮尔刚才另有所指。可当着苏伊卡的面，乔娜也不敢直接开口问。
　　“不舒服吗？”苏伊卡只当乔娜因为胳膊受伤，不方便打理头发, 于是变戏法似得拿出一条祖母绿的发带, 走到乔娜身后。
　　苏伊卡轻轻拢起乔娜金色的长发，仔细地为她将头发辫起来。
　　奥洛拉只觉得苏伊卡的行为有些没眼看, 她摇了摇头，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客房已经被法妮尔破坏得不成样子, 三分魔法, 七分蛮力。地毯被撕碎, 地板被击穿。
　　大概法妮尔消失以后, 奥洛拉才不会这么头疼。
　　*
　　大厅里, 乔娜低着头，任由苏伊卡摆弄她的长发。
　　莫名顶替了这位吸血鬼小姐，乔娜不太欣赏得来这白到病态的皮肤。但她非常满意这头浓密又柔顺的长发, 带着点自然的弧度，就算不刻意打理，也十分动人。
　　不知是不是和体质有关, 哪怕睡得再怎么少，也无需担心掉头发。
　　当然, 这点好处还不足以让乔娜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世界。哪怕不必担心衰老，甚至可以获得永生，乔娜也不想这样不人不鬼地生活。
　　或许是离得有些近，苏伊卡浅浅的呼吸打在乔娜的后颈。
　　与她往自己伤口上吹气的感觉不同，此时的气息时有时无，打在皮肤上有些痒痒的。
　　乔娜的脸颊染上红晕，她刚要询问还有多久能够辫好，法妮尔却去而复返。
　　看到苏伊卡与乔娜相处得过于和谐，法妮尔愣在那里，原本想说的话被咽了下去。
　　苏伊卡抬* 眼，望着法妮尔：“你怎么又回来了？”
　　法妮尔没有回答，苏伊卡便替乔娜绑好发带，又将辫子扯得蓬松些。
　　也许是乔娜的头发太滑了，不用梳子，不太能绑出好看的造型。
　　法妮尔耸肩，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故作轻松地说：“这个颜色的发带，有些难看。”
　　说完，法妮尔拿起桌上鎏金的请柬，打开。
　　这份请柬是送给奥洛拉的，上面的时间没有错，确实是明日。
　　一串红色的数字，就像被鲜血染过。这样美妙的颜色，此刻看上去却十分刺眼。
　　看样子，苏伊卡不是在骗自己。
　　法妮尔随手把请柬丢了回去，对苏伊卡说：“我会按时参加你们的婚礼，请柬就不必送了，我对这种无聊的形式不太感兴趣。”
　　“恐怕不行，这个时间，血仆应该已经到你常住的那间商铺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瞬移过去撕掉请柬，还来得及。”
　　说完，法妮尔消失在了大厅。
　　“这是什么魔法？”乔娜揉了揉眼睛，法妮尔真的不见了。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看起来比用翅膀飞行还要厉害。
　　“移形魔法，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一般只有喜欢炫技的家伙才会学。”这类魔法在苏伊卡眼中向来不入流。
　　毕竟，对大部分血族而言，使用一次移形魔法，几乎要消耗大半的魔力。
　　不管是为了炫技，还是为了逃跑，使用这种魔法，看上去都不太聪明。
　　乔娜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类魔法在被规矩束缚的血族眼里确实没什么用，但乔娜不想管这些规矩。如果她能够学会这个魔法，岂不是能在遇到危险时逃走。
　　还没等乔娜想明白该怎么拿到移形魔法的咒语，城堡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城堡外传来马蹄声，爱乐丝跳下马车，在丽莉雅管家的引导下来到了大厅。
　　“苏伊卡公主，您也在。”爱乐丝从容地行了个礼，然后打量着乔娜，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乔娜，明天就是你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你怎么能在这时候把自己弄伤。瑞拉姑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乔娜的伤明天会好起来的，爱乐丝小姐不必多虑。”
　　不知道是不是乔娜的错觉，苏伊卡的语气有些反常，听起来不太客气。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爱乐丝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虽然她已经看到了血仆们正在打扫奥洛拉的书房。
　　爱乐丝收起责备的神情，笑吟吟地拉着乔娜的手，对她说：“乔娜，你已经没事了的话，就跟我回去吧。”
　　“啊？回去？”故事以外的发展，乔娜完全没有预料。
　　她和爱乐丝应该不住在一起吧，为什么要跟爱乐丝回去？
　　总不至于是要回那个阴森恐怖的长老院吧……
　　那个地方，乔娜只去过一次。那群长老看起来严厉又古板，乔娜还无法把她们的名字与长相对上号。
　　上一次能够从长老院离开，多亏了有苏伊卡在。这次自己一个跟着爱乐丝去，还不知道回发生什么……
　　乔娜的反应在爱乐丝眼中更像是那个容易掌控的笨蛋，她假惺惺地说：“乔娜，一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把你吓坏了，以至于你忘记了婚礼的花车要从长老院驶出。”
　　乔娜想要抽回手，可爱乐丝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我可不可以先去换身衣服，再跟你回去？”乔娜试探性地问。
　　她还想从奥洛拉这里拿几本书，还有……
　　她总该吃过饭再走，不然的话，到了长老院，自己又不能吸血，万一饿晕了怎么办。
　　苏伊卡看出了乔娜的担心，她轻咳一声：“爱乐丝小姐，明早我会送乔娜小姐去长老院，请瑞拉长老不必担心。”
　　爱乐丝放开手，望着苏伊卡，欲言又止。
　　乔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她踮起脚尖，打算离开这里。
　　依照她对爱乐丝的了解，这位小姐大概要趁机和苏伊卡说什么悄悄话。
　　如果能够趁这个时候，去厨房找些吃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个时间，血仆们都在忙，厨房应该不会有人。
　　“那个，你们先聊……”乔娜避开爱乐丝审视的目光，溜出大厅，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厨房。
　　隔着厚厚的木门，乔娜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蹙眉头，耳朵贴紧木门，试图分辨出里面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城堡里也会有老鼠吗？
　　随着乔娜的凑近，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难道里面有人和自己一样想偷吃东西？
　　乔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里，一个满脸奶油的小血仆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无措地望着乔娜。
　　“你……”乔娜被吓了一跳，她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等她看清楚血仆的长相，立刻将厨房的门反锁。
　　乔娜走到那个血仆的面前，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你不是中毒了吗？”
　　其实乔娜想说的是，你没死？
　　乔娜还记得黛琪的长相——她就是那个误食蛋糕中毒的小血仆。
　　黛琪迅速把脸上的蛋糕摸匀，又压着嗓子，有些心虚地说：“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新来的血仆，我叫黛琪。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如果她直接说自己中毒后又被救回来了，乔娜反倒会觉得比较合理。可是现在，她的这番说辞，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她早就知道奥洛拉这么做是为了恐吓自己，一开始乔娜还因为那两名血仆的死而惋惜。现在得知她们只是假死，乔娜反倒是松了口气。
　　“大概真的是我认错了吧。”乔娜摇了摇头，不想拆穿黛琪。
　　黛琪拼命点头：“您就是认错了！”
　　“黛琪，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些普通的食物？”
　　“您真的不吸血吗？”黛琪早就听说过乔娜之前的故事，她想不明白，那位贪婪至极的吸血鬼小姐为什么会吃素。
　　吸血吗……
　　乔娜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
　　那天在花园里，她的牙齿无意间磕到法妮尔的肩上。一点点血液流入乔娜的口中，是一种奇怪的味道。
　　腥甜气息，好像没那么讨厌。
　　“不行！”乔娜忍不住惊呼。
　　她是人类，她怎么可以吸血呢。
　　见黛琪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乔娜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吸血，我只想吃一点小蛋糕。”
　　“可是，最后一块蛋糕已经被我吃掉了……”黛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些本就是属于血仆的食物，过去很少有血仆会想着要把这个留给贵族小姐们吃。
　　“如果您喜欢蛋糕的味道，可以吸我的血。我刚刚吃过蛋糕，血液应该是甜的。”说着，黛琪就要伸出手，想要解开衣领。
　　“别别别，你别过来！我真的不想吸你的血！”乔娜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黛琪的脖子。
　　乔娜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故事里说，血族会引诱人犯罪。可是现在，这个小血仆却像是恶魔，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引诱自己吸血。
　　最开始的时候，乔娜会因为血腥味感到不适。
　　可自从尝到法妮尔的鲜血，她就愈发容易感到饥饿。
　　想到法妮尔，乔娜觉得自己的牙龈有些酸，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生长。
　　“你还是给我找一点普通的食物吧，随便什么都好。”乔娜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要通过吸食鲜血生存下去。
　　黛琪撇了撇嘴，一边翻动橱柜找寻食物，一边小声嘀咕：“明明您已经露出獠牙了，为什么不愿意吸血。”


第054章 054
　　054
　　乔娜听清楚了黛琪在嘀咕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尖锐冰冷的獠牙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点点。
　　或许是这具身体已经适应了獠牙，如果不是黛琪提醒, 乔娜根本不会注意。
　　虽然不那么明显, 却比其它牙齿要尖锐得多。
　　“你别误会, 我没有想要咬你的意思。”乔娜抿了下唇, 试图遮住那一点点尖牙。
　　乔娜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明天的婚礼上，自己能够控制住獠牙，不要闹出笑话才好。
　　黛琪有些失落地将一罐饼干起开, 有些不情愿地把饼干推到乔娜面前。
　　“这是最后一罐黄油饼干了, 给您。”
　　马口铁盒装着的饼干十分精致，每一块都用牛皮纸包裹着, 一点点油渗透出来，一打开就香气扑鼻。
　　看出了黛琪眼中的不舍, 乔娜摇了摇头：“有别的食物吗？”
　　“新鲜的食物要明天才能送来。”
　　乔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肚子空空的。
　　她拆开一块饼干, 放入口中。饼干松软可口, 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见黛琪跟着咽下口水, 她将剩下的饼干推到黛琪面前。
　　“谢谢你的饼干，我吃一块就够了。”一块并不足以饱腹，但乔娜实在不忍心把黛琪的饼干吃完。
　　“如果您觉得饿了, 还是多吃一些吧。”黛琪年纪不大，却十分善解人意。
　　“不用的。”乔娜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发出巨大的声响。
　　空旷的厨房里, 声音十分清晰。
　　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黛琪被乔娜逗笑了，她甜甜地开口：“没关系的, 食物本就是给饥饿的人吃的。就算您全部吃完，明天还会有别的食物送来。”
　　乔娜不再推辞，她是真的饿了。
　　吃完饼干，乔娜意犹未尽，擦了擦嘴角的饼干碎，问黛琪：“这个饼干是你自己烤的吗？”
　　乔娜环顾四周，厨房里似乎没有烤箱之类的东西。
　　“是在法妮尔公主的商铺中买的，只是因为成本问题，这种饼干已经停止售卖了。”
　　这不仅仅是城堡里最后一罐饼干，还是血族领土上最后的黄油饼干。
　　乔娜听了以后，顿时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饼干以后买不到了。”
　　黛琪耸耸肩，“您不必因此感到有负担，或许法妮尔公主善心大发，以后会继续售卖呢。”
　　当然，黛琪知道法妮尔不会喜欢做这种亏本的生意。
　　乔娜却信以为真，将黛琪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黛琪转身为乔娜倒了杯牛奶，乔娜本想拒绝，但杯子已经被塞到了她手中。
　　“谢谢你，黛琪。”乔娜觉得，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收获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哪怕这个小血仆曾经帮助奥洛拉骗过她。
　　想到善意，乔娜忽然想起藏书馆那位奶奶。
　　奶奶好心借她的书，却被她不小心烧毁。这些日子都不能自由活动，乔娜还没有去和奶奶说明情况。
　　乔娜喝了一口牛奶，随口问：“黛琪，你知不知道损坏藏书要怎么赔偿？”
　　黛琪不明白乔娜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托着下巴，思索道：“如果是珍贵的藏书被损坏的话，大概是要抵命的。”
　　乔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吧……”
　　只是几本书，就要偿命？
　　这也太吓人了吧。
　　察觉到乔娜一脸惊恐，黛琪赶紧解释：“这只是针对血仆的规矩，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黛琪也不清楚会面临什么，但是乔娜破坏奥洛拉的加冕仪式都没有受到惩罚，只是损坏几本书，应该不至于吧。
　　“奥洛拉公主应该不会为难您的，请您放心。”黛琪小声安慰奥洛拉。
　　私下提起奥洛拉的名字是禁忌，但黛琪不想这位看上去好脾气的血族小姐担惊受怕。
　　“不是奥洛拉公主的书，是我从藏书馆里借阅的。”显然，黛琪的话没有安慰到乔娜。
　　“藏书馆？”黛琪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藏书馆隶属于长老院，瑞拉长老会定期派人去检查那些藏书……瑞拉长老是您的母亲，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乔娜觉得有些头疼。
　　这位瑞拉长老，对自己好像没多少母爱。
　　虽然藏书馆的奶奶说那些书并不重要，但毕竟是孤本，希望不会惹出麻烦才好。
　　“乔娜，你在里面吗？”厨房外，苏伊卡的声音响起。
　　黛琪双手合十，乞求地对着乔娜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想被苏伊卡发现她在这里。
　　乔娜应了苏伊卡一声：“等一下，我这就开门。”
　　说完，乔娜指了指厨房的角落，那里尚且可以藏身。
　　黛琪躲了进去，乔娜将一个圆桌推过去，刚好挡住黛琪小小的身子。
　　做完这一切，乔娜小跑着去开门。
　　看到乔娜嘴角的饼干屑和残留的牛奶，她伸出手，替乔娜抹去。
　　苏伊卡的余光瞟到厨房的角落，她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说：“爱乐丝小姐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
　　乔娜点头，她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拿起桌上装饼干的铁盒。
　　注意到乔娜的动作，苏伊卡问：“你很喜欢这种饼干？”
　　“是很好吃，只是听说这种饼干已经不售卖了。”乔娜的语气中透着遗憾。
　　苏伊卡拿过乔娜手里的铁盒，对她说：“这个给我，等婚礼结束，我会让血仆们去集市上找一找。如果有配方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
　　“谢谢您。”乔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话锋一转，问：“客房变成那样子了，我今晚……”
　　乔娜还是习惯在黎明时补个觉，只是现在，房间没了。
　　“丽莉雅管家会送你去长老院。”
　　“什么？”乔娜脚步一顿，“我以为明天才去呢。”
　　“瑞拉长老或许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明天去的话，可能时间会不太够。别担心，爱乐丝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乔娜低下头，她担心的不是爱乐丝。
　　她担心的是，她根本认不出来长老院里哪位是原主的母亲。
　　上次去长老院，乔娜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几位长老的眼睛，更不要提分辨出哪位是瑞拉长老。
　　“苏伊卡公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会把乔娜小姐平安送至长老院，请您不必担心。”丽莉雅管家就像是一尊雕像，直挺挺地站在乔娜面前。
　　乔娜偷偷看了苏伊卡一眼，“您不一起去吗？”
　　“这个时间，我去的话会不太方便，也不合礼数。”
　　被拒绝后，乔娜无奈地跟着丽莉雅管家上了马车。
　　铺着鹅绒毯的马车上，放着几本古语翻译书。
　　乔娜抱着书，心里不禁感叹，奥洛拉还真是时刻不忘记要自己偷苏伊卡的书。
　　坐在马车上，乔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都没搞明白这里的情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要结婚了。
　　到了长老院，又见到那巍峨的宫殿。月色的笼罩下，这里显得更加阴森。
　　隔着厚重的大门，乔娜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丽莉雅管家拉响门铃，有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了三下，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丽莉雅管家还想再拉一次，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法妮尔那略带嘲讽的语气透过大门，清晰地落在了乔娜的耳朵里。
　　丽莉雅管家皱着眉头，又一次拉响门铃。
　　宫殿里的护卫或许是察觉到外面的情况，终于打开了门。法妮尔不知何时换了条长裤，利落的装扮与以往有些不同。
　　她坐在长桌的主位，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修长笔直的一双腿搭在长桌上，毫无形象可言。
　　四位长老站在那里，怒目而视。
　　见丽莉雅管家带着乔娜来了，法妮尔勾起嘴角，望向穿着蓝色丝绒衬衫的女人。
　　“瑞拉长老，我不过是想借阅几本书，您为什么这样吝啬？”
　　循着法妮尔的目光望去，乔娜看清了“母亲”的样貌。
　　一样的金发，一样病态的肤色，只是脸上多了一丝沉稳与……阴狠。
　　乔娜不确定这个用词是否妥帖，但她从瑞拉长老的眼中察觉出了一丝杀意。
　　瑞拉长老似乎很不喜欢法妮尔，以至于她懒得演戏。
　　不过，想杀掉法妮尔的人那么多，长老院的人对她有意见，也是情理之中。
　　不知是不是有意，法妮尔收回长腿，站起身，勾住了另一位长老的脖子，无视了那位长老眼神中的厌恶，笑着说：“维安长老，您好像憔悴了不少，还在为维嘉那的死伤心吗？”
　　“法妮尔公主，请您适可而止。”一位身穿墨绿色衣裙的女人走上前，试图制止法妮尔。
　　法妮尔对着她抛了个媚眼，无视对方的语气，恭维道：“兰西长老，这条裙子很衬您的肤色。”
　　不等兰西长老的脸色缓和，法妮尔又有些轻佻地说：“只可惜，这条裙子的材质有些差，我那里的血仆都不一定会用这种布料。上面的红宝石看上去也有些俗气，与绿色并不相配。”
　　法妮尔说完这话，几位长老的脸都黑了几度。
　　“塔西克长老，我知道您想教训我两句，不过，在乌克长老过来之前，您未必是我的对手。”
　　法妮尔的语气十分欠揍，偏偏几人拿她没办法。
　　乔娜站在门口，默默地记下了几人的名字。
　　还有一位没露面的，应该就是乌克长老了。
　　虽然长老院还有其他人，但只要记住这五个人的名字，应该就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正当乔娜暗自庆幸，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法妮尔看似在挑事，其实是在提醒自己几位长老的名字。
　　可是，她这么做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055章 055
　　055
　　“母亲。”乔娜对着瑞拉长老开口, 试图打破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
　　“怎么现在才来？”瑞拉长老看向乔娜，眼神中的犀利并没有缓和，而是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 似乎是对乔娜的迟来颇为不满。
　　法妮尔依旧勾着维安长老的脖子, 丝毫不顾维安长老的脸又黑了几度。
　　终于, 法妮尔被维安长老甩开。她踉跄几步, 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看向瑞拉长老，挑衅道：“瑞拉长老，请不要这样皱眉, 您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
　　法妮尔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瑞拉长老深吸一口气，她的身体因愤怒有些颤抖。似乎是为了避免出现皱纹, 瑞拉长老的眉头果真舒展了一些。
　　乔娜记得书中提到过，瑞拉长老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容貌。法妮尔一定是疯了, 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法妮尔像是没有察觉到瑞拉长老的怒意,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语气愈发不正经：“不过没有关系, 我相信苏伊卡姐姐一定会为您配制出最好的驻颜药水。”
　　说完, 法妮尔趁着几个老古板都在气头上，闪身溜到架子旁，拿起放在高处的印章。她打了个响指, 变出一份文件，迅速盖上印章。
　　“法妮尔公主，请把印章放下！”
　　等瑞拉长老反应过来, 法妮尔已经消失不见。
　　“赶紧去追，不能让法妮尔离开领土！”塔克西率先追了出去, 几名护卫迅速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法妮尔把章盖在了什么东西上，但凭她不肯走正常流程这一点，也能猜出那不是什么合规的东西。
　　要是由着法妮尔这么离开，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长老院的护卫们知道，她们大概要因此受罚了。
　　一时间，殿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瑞拉长老开口，语气十分不好：“这个法妮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还是暗地里做些小动作，现在居然敢直接到长老院抢印章。”
　　说完，她看向乔娜，眼神意味不明。
　　乔娜不知道法妮尔把印章盖在了什么东西上，但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维安长老气急败坏：“她一定是为了溜到狼人的领土，才抢了我们的印章盖文书！”
　　一直不做声的丽莉雅管家将奥洛拉准备的礼物奉上，一套精美的鎏金餐具。
　　“瑞拉长老，这是奥洛拉公主的一点心意。”
　　这些器具贵族们未必用得上，但上面的金子在必要时却可以充当货币。
　　看着昂贵奢华的餐具，瑞拉长老的神色稍有缓和，她让侍者收起餐具，然后对丽莉雅管家说：“丽莉雅管家，有劳你特意送乔娜过来，也请你替我谢过奥洛拉公主。至于法妮尔公主，我相信奥洛拉公主一定不会包庇的。”
　　“您放心，只要有确凿的证据，王室一定会惩处法妮尔公主的。”
　　丽莉雅管家语气如常，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娜竟听出了一丝包庇的意味。
　　丽莉雅管家说的是如果有确凿的证据。
　　但要是没有证据呢？
　　是不是就意味着王室会放过法妮尔？
　　几位长老显然也听出了不对。
　　“难道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也不算证据吗？”爱乐丝从暗处走了出来，语气中透着不满。
　　丽莉雅管家继续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法妮尔公主做事一向如此，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到底拿了什么文件要盖章。如果是为了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惩处法妮尔公主，会有损王室的威严，希望您能够理解。”
　　“还能是什么文件，法妮尔公主一直想要离开领土与狼人取得联络，有了长老院的允许，她就能肆无忌惮地离开领土了。”
　　爱乐丝一副不肯放过法妮尔的样子。
　　当初在舞会上，法妮尔给了她那么大的羞辱，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她恨不能趁机置法妮尔于死地。
　　可惜她的话明显立不住脚。
　　毕竟这么多年了，法妮尔每次离开领土，都没有请示长老院。
　　领土边界的关卡在法妮尔眼中形同虚设，有几次，她故意被护卫拦住。长老院自以为能够拦住法妮尔，可没多久，长老院就发现法妮尔早不知什么时候溜出领土，还带了不少狼人的东西回来售卖。
　　双方的贸易往来并没有被禁止，可明显，法妮尔是通过不正规的方式带进来的。
　　不知道是为了少缴纳些税款，还是偷偷运了什么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东西。
　　这些事情一直让人头疼，却又拿她没办法。
　　“丽莉雅管家，难道你也要包庇法妮尔公主吗？”抱怨完，爱乐丝又看了乔娜一眼。
　　她走到瑞拉身旁，挽住瑞拉的胳膊：“瑞拉姑妈，我刚才去请乔娜，可乔娜却不愿跟我一起回来。”
　　“爱乐丝小姐，据我所知，您还没有参与长老院的管理，这件事情您无需过于操劳。”
　　丽莉雅管家行了个礼，不打算再客套，直言城堡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而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乔娜就这么被丢下了。
　　本就阴冷的地方剩下的全都是乔娜不熟悉的人，她看向自己的“母亲”。
　　瑞拉长老轻轻推开爱乐丝的手，冷着脸对乔娜说：“你跟我过来。”
　　乔娜紧紧抱着从奥洛拉那里拿来的书，小心翼翼地跟着瑞拉长老到了楼上一处房间。
　　黑漆漆的房门一打开，里面别有洞天。
　　里面一水儿的珠宝与金器，四面八方反射着灯光，晃得乔娜有些睁不开眼。
　　难道这是自己的嫁妆？
　　纵然乔娜对这些俗物不怎么感兴趣，但没有钱也是寸步难行，她心里也忍不住激动。
　　可是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这里是瑞拉长老的房间，这一切都是瑞拉长老的私藏，与乔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乔娜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原主这么喜欢奢侈又无用的东西，感情是遗传了瑞拉长老的做派。
　　很难想象，掌管文字与古籍的瑞拉长老会如此爱财。过多的奢侈品堆积在房间里，显得冗杂又俗气。
　　“乔娜，三百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拿到法妮尔与狼人勾结的证据吗。”瑞拉长老的眼里满是失望。
　　乔娜顿时有些发懵，那可是法妮尔啊。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原主不过是个炮灰，怎么可能拿到。
　　别说是原主了，就是到最后，爱乐丝都没找到证据。
　　更何况，刚刚法妮尔就这么明抢长老院的印章，几位长老不也无计可施，现在凭什么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当然，乔娜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真的表露出来。
　　瑞拉长老看清楚了乔娜手中抱着的几本书，她自顾自坐下，冷哼一声：“你在奥洛拉公主的城堡里住了这么多天，就只带回来这些没用的东西。”
　　乔娜不知道瑞拉长老想要自己带金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瑞拉长老对原主真的没多少母爱。
　　乔娜有些怀疑，原主是不是和法妮尔一样，是被捡来的孩子。
　　“母亲，丽莉雅管家盯得紧，我并没有机会接触到别的东西。”乔娜猜想，瑞拉长老应该不会让自己去偷奥洛拉的珠宝。
　　她这么问，大概是和法妮尔一样，想要奥洛拉书房里那些高级魔法书。
　　瑞拉长老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过些日子，你还拿不到苏伊卡公主的魔药书，就不要再来见我了。”
　　乔娜眼睛一亮，居然有这种好事。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
　　见瑞拉长老的眼神不太友善，乔娜赶忙点头先答应下来。
　　“好了，去爱丽丝那里试一下明天要穿的礼服吧。明天的仪式，不可以再出错。”
　　去爱乐丝那里？
　　乔娜清楚地记得，爱乐丝曾对自己威逼利诱，要求自己破坏婚礼的仪式。
　　爱乐丝的项链可还在自己这里，这应该不是在做梦。
　　可是为什么爱乐丝会违背长老院的意思？
　　离开瑞拉长老的房间，乔娜有些茫然地站在走廊。
　　宫殿内空无一人，她到底要去哪儿找爱乐丝。
　　*
　　离开了长老院，法妮尔先一步来到奥洛拉的城堡。
　　这个时间，丽莉雅管家应该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在路上。
　　至于长老院那群愚蠢的家伙，一定想不到她会来这里。
　　法妮尔破门而入，见苏伊卡还没有离开，她的一张脸顿时挂上了明媚的笑。
　　“苏伊卡姐姐，你还在，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伊卡不明白法妮尔为什么又回来了，但她感觉到，法妮尔好像有话对自己说。
　　苏伊卡挑眉，示意法妮尔有话直说。
　　法妮尔将手中的文书拍在桌上，苏伊卡虽没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却看到了鲜红的印章。
　　那是长老院盖下的印章。
　　“苏伊卡姐姐，您还不知道吧，长老院刚才已经决定，取消您与乔娜小姐的婚礼。这是即将下达的公告，我担心您等急了，就替您拿来了。”
　　苏伊卡看清了信笺纸上的文字，那分明是法妮尔的字迹。
　　字符凌乱，字迹潦草。每一笔都用了不小的力道，几乎要穿透纸背。
　　苏伊卡显然不相信法妮尔说的话，哪怕上面的印章无法伪造。
　　奥洛拉同样不信法妮尔的话，“法妮尔，伪造印章是重罪，不要胡闹了。”
　　“这可不是伪造的，是我在长老院，亲眼看到印章盖上去的，乔娜小姐也瞧见了。”说完，法妮尔看着苏伊卡，语气中满是失落：“苏伊卡姐姐，我虽然很希望您能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生活中总少不了一些遗憾……您说是吧？”


第056章 056
　　056
　　说着, 法妮尔又拿出另一份文书，推至苏伊卡面前，又贴心地递给苏伊卡一支羽毛笔。
　　“苏伊卡姐姐,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 就能够赶在宾客到达之前撤销这次婚约……”
　　苏伊卡没有接法妮尔手里的东西, 浅绿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等她看清了文书上的内容，淡然开口：“法妮尔，请你不要把我当傻子。”
　　长老院的决断不会这么儿戏，更何况, 长老院的人怎么可能让法妮尔来送文书。
　　法妮尔说起谎话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 她撑着脑袋，语气不急不缓：“没有人能够伪造长老院的印章,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得不到瑞拉长老祝福的婚礼，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苏伊卡姐姐, 我也是在为你考虑。”
　　“没关系, 血族的婚礼从来就不需要好的结果。”苏伊卡抬手, 把那份伪造的公文推回法妮尔的面前。
　　从答应这场联姻开始, 苏伊卡就没指望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见苏伊卡不为所动, 法妮尔眼珠一转，看向奥洛拉：“奥洛拉姐姐，您怎么看呢？”
　　奥洛拉冷眼看着法妮尔, 并没有接话。她知道，每次法妮尔亲昵地喊她“姐姐”，就一定有问题。
　　奥洛拉同样疑惑, 长老院怎么可能让法妮尔做信使。毕竟，那几位长老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法妮尔了。
　　可上面的印章不像是假的, 奥洛拉还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丽莉雅管家就匆忙赶了回来。
　　见到法妮尔在城堡里，丽莉雅管家明显吃了一惊，原本的话也生生憋在口中。
　　奥洛拉询问：“丽莉雅管家，礼物已经送至长老院了吗？”
　　“送到了，瑞拉长老让我带她向您致谢。”说完，丽莉雅管家又看了法妮尔一眼，欲言又止。
　　她不太想当着法妮尔的面把长老院的猜测说出来，至少要等法妮尔离开再说。
　　“怎么了，长老院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转达？”奥洛拉看向丽莉雅* 管家，这位管家不会这样不冷静，除非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奥洛拉也希望丽莉雅管家能够代为解释一下法妮尔所说的是真是假。
　　丽莉雅管家犹豫了一下，等她看到桌上放着的两份文书，这才意识到法妮尔抢印章是为了做什么。
　　原来是为了破坏联姻。
　　丽莉雅管家不再避讳，直接当着法妮尔的面说出了长老院发生的事情。
　　“奥洛拉公主，法妮尔公主突然抢了长老院的印章，盖在了一份文书上。法妮尔公主的速度太快，没人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几位长老以为法妮尔公主要强行出关，现在长老院正在追捕法妮尔公主。”
　　法妮尔被丽莉雅管家的话逗乐了，她一开口，语气透这轻蔑。
　　“我要离开领土，什么时候需要这样麻烦？这几个老家伙也太小题大作了吧。更何况，我现在离开领土，对她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以往她心情好的时候，就假装闯关被拦，逗逗长老院那群护卫。真有事需要离开领土，法妮尔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
　　等长老院发现的时候，外邦的物品早就摆在了她的商铺。
　　又或者，法妮尔根本不会让长老院发现。
　　听到丽莉雅管家的话，苏伊卡这才发现，红色的印章盖得有些许潦草。也许是法妮尔太着急了，红色印泥竟然带出了点点虚影。
　　所有人都在等法妮尔给出一个解释，偏偏法妮尔脸上没有半点尴尬的神色。她脸上依旧挂着笑，说话愈发没有分寸：“居然被发现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奥洛拉姐姐，好像没有规定抢来的印章是无效的。”
　　奥洛拉拧着眉，庆幸苏伊卡没签字。只有印章的公文不会被承认，但苏伊卡要是被忽悠着签了字，结果就未可知了。
　　好在苏伊卡没打算悔婚。
　　直接跑去长老院抢印章，也只有法妮尔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丽莉雅管家没理会法妮尔，而是向奥洛拉请示：“公主，是否需要派人去长老院说明情况，让她们召回那些护卫。”
　　那么多护卫都被派出去，实在不像话。
　　明天就是苏伊卡的婚礼，不能让整个血族因为法妮尔的事情乱成一团。
　　不让长老院的护卫回来，只怕法妮尔会抢亲。
　　没等奥洛拉给出答复，法妮尔就义愤填膺地说：“奥洛拉姐姐，几位长老也太不把王室放在眼里了。就算我要到领土外头逛逛，她们也不应该派那么多人抓我。”
　　奥洛拉虽然不知道长老院发生了什么，但她也能够猜到，几位长老一定被她气得不轻。
　　跑到长老院把所有的长老都惹得不高兴，又公然抢了人家的印章盖上。要不是法妮尔的速度太快，瑞拉长老一定会当场把人扣下。
　　奥洛拉懒得和法妮尔废话，她对丽莉雅管家说：“去告诉长老院，法妮尔只是与瑞拉长老闹着玩，并没有真的离开领土，请长老院撤回搜捕吧。”
　　“不可以这么说。”法妮尔想到几位长老一个个都黑着脸，一时间玩心大起，“奥洛拉姐姐，你这样‘包庇’我，一定没办法让她们信服。不如你假装抓到了我，把我送去长老院接受惩罚，让那几个老家伙出出气也好。”
　　法妮尔眨巴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畏惧，反倒是有一丝渴望。
　　这幅面孔，奥洛拉强迫自己看了几百年，直到今日，也没有看得顺眼。如果不是为了遵从母亲的意思，奥洛拉一定把法妮尔驱逐出血族的领土。
　　奥洛拉压着怒意，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对法妮尔说：“法妮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送你去长老院，明天王室与长老院的联姻恐怕要被你破坏了。”
　　乔娜就在长老院，把法妮尔送过去，无异于把老鼠丢进米缸。
　　“可是，如果丽莉雅管家按照您的说法去告知长老院，她们不仅不会信服，反倒会影响奥洛拉姐姐顺利继承王位。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导致您不能够完成加冕仪式，我一定会愧疚死的。”法妮尔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不必愧疚。”说完，奥洛拉给丽莉雅管家一个眼色。“就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丽莉雅管家会意，不再与法妮尔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法妮尔还想挑衅苏伊卡，可偏偏苏伊卡在一旁一言不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到无聊的地方，苏伊卡竟干脆起身，去一旁摆弄桌上的绿植。
　　这盆绿是刚刚被送来的，法妮尔以前并没有见过。花盆精致，花叶娇嫩，看起来像是精心培育出来的。碧绿的叶子撑着淡紫色的花，法妮尔叫不出名字，只觉得花的颜色与整个城堡格格不入。
　　法妮尔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苏伊卡为什么要送这样一盆花过来？
　　法妮尔刚想要说这盆花破坏了城堡的和谐，可她才一开口，就吸进去一股让她不太舒服的香气。
　　法妮尔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隐约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她轻轻拧起眉头，忍不住抱怨：“苏伊卡姐姐，您又在培育什么奇奇怪怪的植物，这盆花……应该不会咬人吧？奥洛拉姐姐这样尊贵，要是被咬到，就不好了。”
　　苏伊卡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轻轻碰了碰花骨朵，几朵未开的花瞬间绽放，城堡里的香气更加浓郁。
　　苏伊卡轻声解释：“这种花不会咬人，只是有轻微的毒性，能够麻痹血族的神经。”
　　法妮尔有些狐疑地看着法妮尔，苏伊卡的话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公然在奥洛拉的城堡里放有毒的花，是为了毒死奥洛拉马？
　　法妮尔瞄了眼奥洛拉，见她的胸腔微微起伏，是在呼吸没错。
　　奥洛拉看起来一点都不慌，难道已经提前吃过了解药？
　　不对。
　　据法妮尔所知，奥洛拉很少会服用魔药。毕竟许多药物的副作用会不可控制，能依靠自愈的伤口，奥洛拉几乎不会理会。
　　“苏伊卡姐姐，你怎么能给奥洛拉姐姐下毒呢？”法妮尔的声音因为屏气，听上去有些不自然。
　　她还是习惯拉其他人下水，把她与苏伊卡的矛盾变得最大化。
　　苏伊卡平静地说：“我没有下毒，我庄园里安神的香薰是解药，那日你在庄园里休息，我特意让血仆为你点上香薰。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那种香薰……”
　　想到庄园里的情景，法妮尔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
　　当时，她下意识觉得庄园里的香薰可能会有毒，所以把香薰放到了房间外头，等它燃尽才重新拿回来。
　　那个香薰的味道实在诡异，与她从狼人那里买的安神香料完全不一样。
　　苏伊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法妮尔感觉到不对劲。
　　法妮尔皱着鼻子，“你胡说，我用蝴蝶做过实验，那个香薰能够让生物短暂昏迷过去，怎么会是解药？”
　　法妮尔一开口，没有憋住气，不小心吸进去了一点点花香。
　　她捂住口鼻，警惕地看着苏伊卡。
　　苏伊卡脸上的神色是法妮尔从未见过的。
　　一直以来，苏伊卡脸上的笑都十分温和。
　　可这一次，或许是城堡里的光线有些暗，苏伊卡笑起来竟多了几分阴险。
　　“就算有解药，也会有副作用吧。苏伊卡姐姐，你为什么总把奇奇怪怪的花草放到奥洛拉姐姐这里？”
　　说完，法妮尔看向奥洛拉，试图从奥洛拉的脸上分辨出苏伊卡的话有几分真假。
　　奥洛拉抬眼，不咸不淡地说：“法妮尔，你总是在关键时候捣乱……这一次，你还是好好休息两天吧。”
　　她的声音与平时并没有区别，依旧语气沉稳，吐字清晰，可法妮尔却有些听不清了。
　　没等法妮尔分辨出楚奥洛拉在说什么，就觉得一阵晕眩。
　　她不想就这么晕过去，为了对抗无力的感觉，她从腰间抽出银质的匕首，一刀扎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银器的灼烧产生强烈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可惜短暂的清醒转瞬即逝，法妮尔的脑袋迅速昏聩，她身子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旁的血仆对上奥洛拉的眼神，迅速上前，把法妮尔拖走。
　　苏伊卡了眼地上带血的匕首，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语调却依旧平静：“法妮尔已经给王室添了太多的麻烦，为什么不趁机杀掉她？”
　　奥洛拉没有因为苏伊卡的话感到意外，她走到苏伊卡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到苏伊卡的肩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057章 057
　　057
　　长老院的宫殿内, 乔娜被爱乐丝盯着，要试穿婚礼要穿的礼服。
　　黑色的礼服十分华丽，上头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只是整个礼服的配色看上去有些阴沉, 不太符合乔娜对婚礼的幻想。
　　乔娜以为, 与苏伊卡的婚礼, 即便不像奥洛拉的晚宴那样华丽，自己的礼服起码也要是相对明亮的颜色。
　　奥洛拉的加冕仪式都可以穿金色的礼服，可见黑色不是血族晚宴上最正式的颜色。
　　不知是因为黑色显瘦，还是因为这些日子她长胖了, 乔娜还没试穿, 就觉得这身礼服她是穿不上去的。
　　“爱乐丝姐姐，这真的是给我准备的礼服吗？”乔娜后退一步, 一脸警惕地看着爱乐丝手里的束腰。
　　这件礼服要是硬穿在身上，恐怕要把她的肋骨生生勒断。
　　爱乐丝笑吟吟地拿着束腰走到乔娜面前：“乔娜, 这当然是为你准备的礼服, 快试一下合不合身, 如果不合身的话, 现在还能让人改一下。”
　　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 这时候也可以改礼服的尺寸吗？
　　乔娜总觉得爱乐丝没这么好心。
　　她虽然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勒死自己，但让自己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爱乐丝姐姐，请您先回避一下, 我自己试穿就好。”这里没有遮挡，乔娜感觉有些不适。
　　就算是“表姐”，也不能看着自己换衣服吧。
　　“你一个人怎么试穿呢, 万一弄坏了可就不好了。乔娜，还是让我来帮你吧。”爱乐丝不由分说, 就要去扯乔娜身上的衣服。
　　乔娜有些烦躁，这个爱乐丝大概是疯了，竟然要扒自己的衣服。
　　乔娜不希望爱乐丝碰到自己，她用力一推，只想着和爱乐丝拉开距离，却把爱乐丝击飞出去。
　　“砰”得一声，爱乐丝整个人被弹到了墙上，又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跪了好久才缓过来。
　　好在长老院的宫殿隔音足够好，就算她在这里把爱乐丝杀掉，也不会有人听见声音。
　　只是，乔娜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这么大。
　　“你没事吧？”她走到爱乐丝面前，伸出手，想要把爱乐丝扶起来。
　　爱乐丝抬起头，望着乔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攻击魔法？你不是不喜欢学魔法吗？”
　　在爱乐丝的印象里，乔娜是一个不会魔法、只知道享乐的废物。可是现在，乔娜随手一推，就把她击飞了。
　　乔娜知道爱乐丝不允许同辈的血族比她强，她扶起爱乐丝，贴近爱乐丝的耳畔，小声说：“表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说出去，你就永远是长老院最属意的继承人。”
　　乔娜不想和爱乐丝争什么，她只想活下去。
　　感受着乔娜手心的力量，爱乐丝木木地点了点头。
　　过去对乔娜的欺辱还历历在目，爱乐丝只怕乔娜会趁机报复回去，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当初，爱乐丝以为乔娜好掌控，才提出让乔娜去接近几位公主。
　　直到今日，爱乐丝才发现，这位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小姐好像失控了。
　　爱乐丝挣脱开乔娜，她撂下一句“记得试礼服”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爱乐丝走后，乔娜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自己做的吗？
　　上一次，乔娜悄无声息地把奥洛拉的印章隐形，这次一抬手又击飞了爱乐丝。
　　乔娜忍不住疑惑，难道原主的身体蕴含着巨大的魔力，只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原主怎么会活不到VIP章节？
　　锁骨出传来温热的触感，乔娜忽然想起什么。她轻轻抚摸着藏在衣领下的项链，大概是这条项链真的具有强大的魔力。
　　想不到自己从爱乐丝手里坑来的项链居然已经被激活了。
　　有了这条项链，起码自己不用担心怎么活下去了。
　　乔娜拾起落在地上的束腰，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就算不收紧后面的绳子，要穿进去都有些难度。还有这件礼服的尺寸，绝不适合自己穿。
　　这个爱乐丝，绝对是想趁机报复自己。
　　好在这里的衣帽间里有准备常见颜色的丝线与剪刀，乔娜用剪刀挑开礼服侧边的缝合线，把礼服的腰围改宽了两公分。
　　乔娜把改好的礼服穿在身上试了一下，刚好合身。虽然改动得并不是完全没有破绽，但隐秘的针脚并不影响美观。
　　苏伊卡那样随和，应该不会像奥洛拉一样，因为礼服的一点小瑕疵就揪着自己不放。
　　玻璃渐渐生出一丝明亮，乔娜看着窗外太阳渐渐升起，她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个黎明。
　　只要熬到晚上，就能离开这所冰冷的宫殿。
　　对着镜子，乔娜将黑色的发饰别到耳畔。就着房间里的灯光，仔细观察着这具身体。
　　如果可以用相对粗俗的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肤色，乔娜想说，现实世界的自己就是死七天都不至于这么白。
　　病态的肤色，配上黑色的礼服，在她原本世界的文化里，这种装扮大约是要躺进棺材的。
　　镜中的人就像是死物，如果不是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还在跳动，乔娜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寄生在尸体上。
　　不知道苏伊卡公主的礼服会是什么样子，但如果是法妮尔公主，乔娜可以想象，她一定会穿一身火红的裙子，以一种热烈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乔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可不是想法妮尔的时候。
　　* * *
　　法妮尔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她好不容易张开双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手背上的痛感依旧存在，法妮尔想要揉一下眼睛，一抬手，链子发出碰撞的声音。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银质镣铐固定在床板上。
　　大概是绑她的人还有点良心，在她皮肤与银器接触的地方垫上了一层薄薄的羊皮，才使得她不至于被灼伤。
　　法妮尔用力呼出吸入的有毒花粉，费了好大力气才分辨出这里是奥洛拉城堡里的地牢。
　　这里没有窗户，看不到昼夜更替，法妮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硬邦邦的床让法妮尔的脊背有些疼痛，镣铐的链条很短，她根本动弹不得，更不要说翻身或者坐起来。
　　法妮尔用力扯了扯，试图制造出点声音。或许能够招来一名血仆，起码要让自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镣铐敲击床板的声音有些闷，阴暗狭小的地牢里，法妮尔只能听到阵阵回音。除此之外，半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奥洛拉为什么不直接杀死自己呢？
　　法妮尔不确定，奥洛拉是想营造出自己离开领土的假象，然后把自己活活困死在这里。还是说，等苏伊卡的婚礼结束，奥洛拉就会把自己放出来。
　　不管是哪个原因，法妮尔都不认为这是好事。
　　也许是花香太过甜腻，法妮尔不仅身体疲惫，嗓子也十分难受。
　　法妮尔清了清嗓子，大喊：“有没有人啊，我要饿死了！”
　　喊了两声，没人应。
　　法妮尔轻闭双眼，试图通过感受温度与湿度来判断现在的时间。
　　可地牢里的环境与外面明显不同，法妮尔担心，自己再拷在这一会儿，就要长蘑菇了。
　　被麻痹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法妮尔使不出太多的力气，尤其她还被银器拷着。
　　“吱呀”一声，地牢的大门被推开。
　　血仆阿贝提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法妮尔有些不适，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对阿贝开口：“奥洛拉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阿贝第一次进地牢，但她看上去并不害怕法妮尔。
　　“法妮尔公主，我是您的食物——阿贝。奥洛拉公主只交代过，用餐的时间要有人来服侍您。”
　　用餐的时间……
　　不是早晨就是晚上。
　　就着昏暗的灯光，法妮尔看到自己手背被银质匕首划伤的口子已经结痂。
　　看样子自己睡了好久。
　　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了。
　　苏伊卡与乔娜的婚礼仪式，大概已经开始了。
　　阿贝对着法妮尔，想要解开衣领。
　　法妮尔蹙眉，“你干什么？”
　　“法妮尔公主，这个时间您该进食了。”
　　长时间没有进食，法妮尔确实有些饥饿。
　　可是，眼前这个一脸讨好的血仆，实在让法妮尔没什么胃口。
　　法妮尔更喜欢乔娜那副害怕挣扎的模样，最好还要带着一点眼泪。
　　像阿贝这样主动凑过来的血仆，看起来并不可口。
　　“伸手。”法妮尔不去看阿贝的脖子，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的手腕。
　　阿贝有些不服气。
　　奥洛拉不肯碰她，法妮尔不肯碰她，借住在城堡里的乔娜更是宁肯吃素。
　　在血仆的世界里，这可是会被嘲笑的一件事情。
　　可法妮尔目光坚定，阿贝不得不单膝跪在木床前，将手腕送至法妮尔的唇边。
　　法妮尔没有客气，一口咬住了阿贝的手腕。
　　温热的鲜血涌入唇齿间，法妮尔却十分克制。当她感觉到自己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就毫不留恋地松口。
　　阿贝撇了撇嘴，赌气似得说：“如果您吃饱了，我就先退下了。”
　　“阿贝，等一下。”法妮尔叫住要离开的血仆。
　　她已经恢复了视力，即使煤油灯即将熄灭，法妮尔也能看到阿贝腰间放着的一串钥匙。
　　阿贝以为法妮尔后悔了，她转过身，问：“您还要继续进食吗？”
　　“是啊，你的血好甜，我想要感受一下你脖颈处的血液是不是也这么甜。”法妮尔笑得十分勾人。
　　阿贝欢喜地凑过去，黑夜里，她没有注意到，法妮尔已经收起了獠牙。


第058章 058
　　058
　　“乔娜, 你还没有换好礼服吗？”瑞拉长老的声音响起。
　　由于乔娜在里面待得时间有些久，爱乐丝又不知所踪，瑞拉的语气中透着微微的不耐烦, 丝毫没有送女儿步入婚礼殿堂的喜悦。
　　“等一下, 马上就好了。”乔娜对着镜子, 仔细检查了一下。
　　与想象中的等待不同, 这里没有人帮她化妆，就连头发也十分随意地披散着。耳畔黑色的发饰，虽然精致，但用在婚礼这样重要的日子, 还是有些潦草。
　　算了, 反正自己只是代替原主把流程走完，至于有没有被重视, 并不重要。
　　瑞拉长老看到乔娜的样子，明显有些不满意。
　　“这么长时间, 你就以这样的姿态走出来？爱乐丝没有帮你将头发整理好吗？”
　　走出房间, 对上瑞拉长老责备的目光, 乔娜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亦或者是某种力量在驱使, 面对“母亲”这样的对待，乔娜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抱歉，我不知道表姐去哪里了。”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明明不是她的错, 可乔娜却忍不住道歉。
　　就像是肌肉记忆一样，一点都没有犹豫。
　　身体的不受控制，让乔娜更加确信, 这处宫殿不是什么好地方。
　　或许是原主的身体与这里的羁绊太深，以至于许多行为几乎是下意识的。
　　比如面对血族的长老, 会不由自主地恐惧。这种恐惧与面对法妮尔不同，就像是被规训太久，不懂得该怎么反抗一样。
　　瑞拉长老叫来两名侍者为乔娜整理头发与妆容，那两名侍者也是冷冰冰的。与奥洛拉城堡里的血仆不同，这两人对乔娜完全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在她们眼里，乔娜不像是贵族的小姐，更像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家伙。
　　乔娜记得，她们对爱乐丝完全不是这种态度。
　　不过，这样的态度其实不难理解。
　　普通血族要成为这里的骑士或者侍者，是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
　　底层出身的血族要走到这里极为不易，而原本的乔娜，不仅不擅长魔法，而且名声极差。就因为她是瑞拉长老的女儿，就可以住在宫殿里。
　　哪怕后来乔娜搬出公馆，也会拥有比普通血族更多的金币。
　　这点，是许多人不能够容忍的。
　　现在，乔娜又要与苏伊卡公主缔结婚姻的契约，她们实在忍不住嫉恨。
　　可瑞拉长老下了指令，她们不得不为乔娜梳妆。
　　感觉到头发被扯了一下，乔娜透过镜子，瞪了她们一眼。
　　这一眼似乎没什么威慑力，毕竟在她们眼里，乔娜是个只知道享乐的家伙。
　　其中一人拿起画眉的工具对着乔娜的眼睛戳了过去，乔娜回忆起击飞爱乐丝的感觉，她试着集中精力，与那名侍者对抗，使她手中的眉笔戳向了另一人。
　　另一人手中的尖尾发梳也不受控制，避开乔娜，刺向了她的伙伴。
　　“你干什么！”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冲着对方吼道。
　　她们本来想着趁机捉弄乔娜，可是不知不觉，竟然成了两个人的打斗。
　　后知后觉，两个人都愣住了。她们不敢再有别的想法，只能乖乖地给乔娜化妆。
　　她们画的妆容中规中矩，殷红的唇色为乔娜增添了一丝生气，让乔娜看上去终于不那么像从棺材里走出来的样子。
　　* * *
　　夜幕降临，被装饰过的马车从苏伊卡的庄园出发，缓缓地绕着血族领土的主干道行驶，绕过最热闹的广场，来到长老院的宫殿外。
　　苏伊卡不喜欢庄园里有太多不相干的人，这次婚礼，她只邀请了几位长老做见证。当然，王室的公主们也会参加，除了被困在暗室的法妮尔。
　　其余的血族只能在广场远远望一眼巡游的马车，这其中是羡慕还是嘲讽，就不得而知了。
　　化好妆的乔娜最后戴上一副黑色的蕾丝手套，又在侍者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外头黑漆漆的，天上连星星都没有，可乔娜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在暗中窥视。
　　她身上的礼服领口开得比较低，爱乐丝的那条项链在黑夜里十分夺目，就这样明晃晃地点缀在乔娜的锁骨上方。
　　与乔娜一同去往庄园的还有奥洛拉为她准备的那几本书。
　　乔娜很谨慎地将它们隐形，藏到了瑞拉长老准备的礼物里，试图以此来蒙混过关。
　　不知行驶了多久，乔娜终于看到了庄园里的灯光。
　　一阵风吹过，似乎还有萤火虫从花丛中飞出来。
　　苏伊卡静静地站在庄园外，等待着乔娜的到来。
　　庄园的鹅卵石路早就被铺上了一层软和的地毯，花园里的花也已经盛开，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淡淡的香气。
　　在找到回家的办法前，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吗？
　　寂静的深夜，苏伊卡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乔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梦想了多次的婚礼，居然是要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与血族的公主完成仪式。
　　苏伊卡同样穿着黑色的礼服，原本不那么显眼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像是镀了一层光。
　　马车在庄园外停下，乔娜终于看清了苏伊卡的脸。
　　不知是不是衣服的缘故，乔娜觉得今晚的苏伊卡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
　　此时的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苏伊卡走上前，对着乔娜伸出手。
　　乔娜犹豫一下，将手放至苏伊卡的手心，在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两人的礼服本该是一模一样的，由于乔娜的礼服被她改过，此时两人站在一起，竟没有预想中的和谐。
　　苏伊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挽着乔娜，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往准备好的礼堂去。
　　奥洛拉与几位长老已经等在那里，准备为她们的婚礼致辞。
　　墙上的钟摆响了十二下，奥洛拉的眼皮跳了两下。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确认了一下时间。
　　这个时间，法妮尔应该已经醒了。不过，在银质镣铐的束缚下，她应该没办法挣脱。
　　至少今晚，法妮尔不至于过来捣乱。
　　与血族其它地方不同，举办婚礼的大厅摆了许多鲜花。
　　显然，有几位长老不太喜欢这些鲜花。她们坐在离花瓶较远的地方，不住地扇着前方的空气。
　　可整个大厅都是花香，除非她们不呼吸，不然不可避免地吸入花粉。
　　乔娜倒觉得这花香十分舒心，她握着苏伊卡的手，手心虽没什么温度，却不觉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苏伊卡在身旁的缘故，这一次，乔娜再对上瑞拉长老的目光，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几位长老看着乔娜脖子上的项链，不约而同地露出吃惊的神色。
　　这抹惊讶转瞬即逝，在乌克长老的主持下，瑞拉长老为两人祷告，奥洛拉公主代表王室进行了一段冗长的致辞。
　　一旁的西纱始终闷闷不乐，至此，明面上的仪式算是完成。
　　还有最后一项仪式，两人交换鲜血。
　　乔娜在书中看到过，交换鲜血只需要双方咬住对方的脖子，吸食对方血液的同时，将自己的鲜血注入对方的身体。
　　完成了这项仪式，两人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缔结了婚姻的契约。
　　好在这项仪式不需要在长老院的注视下完成，乔娜才得以喘息。
　　几位长老为两人送上祝福后，就离开了庄园。
　　奥洛拉别有深意地看了乔娜一眼，乔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乔娜知道，奥洛拉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拿到魔药书。
　　可在乔娜眼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混过这最后的仪式。
　　血仆们都躲了起来，苏伊卡带着乔娜，来到了她们的“新房”。
　　新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窗帘与床单的颜色也十分素雅，与她们身上黑色的礼服格格不入。
　　感受到乔娜的步子越来越沉重，苏伊卡轻声问：“你在紧张？”
　　“我……”乔娜很想问，婚礼一定要互相吸血吗？
　　可面对苏伊卡温柔的目光，乔娜怎么也开不了口。
　　乔娜紧紧地捏着裙摆，红唇轻抿。
　　看出了乔娜的不情愿，苏伊卡没有勉强，只是握着乔娜的手，安抚道：“如果你觉得累了，就先休息吧。”
　　“那您呢？”问完这句话，乔娜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们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完成了婚礼，如果要休息，大概是要躺在一张床上的……
　　躺在一张床上的话，只是盖着被子聊天吗？
　　乔娜想到这，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对血族来说，这样的温度有些异常。
　　苏伊卡没有回答，只是放开乔娜的手，走到她的身后，为她解开了被盘起的头发。
　　被束缚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滑了下来，披在了肩上。
　　浅浅的呼吸打在乔娜的脖子上，乔娜觉得痒痒的。
　　这样好看又温柔的公主，乔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要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正当乔娜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苏伊卡的声音忽然把她唤醒。
　　苏伊卡将发饰轻轻放到了一旁，低声对乔娜说：“早点休息吧，我去隔壁房间。”
　　“什么？”乔娜下意识问了一句，说不出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苏伊卡揉了一下乔娜的头发，轻笑：“我知道你还有些害怕，没关系，我会等你。”
　　被看穿了心事，乔娜低下头，红着脸，说了声好。
　　苏伊卡转身，乔娜心情复杂地坐在床上。
　　对于苏伊卡，乔娜总是充满了愧疚。
　　一直以来，苏伊卡对自己不仅温柔，更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尊重。她不会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露出獠牙，她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害怕……
　　可自己并不是她真正的新娘。
　　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为了回到现实的世界，自己还要想办法偷走苏伊卡的魔药书。
　　现在乔娜只希望希望原主回来以后能够好好对苏伊卡。
　　眼看着苏伊卡即将离开房间，乔娜确认自己今晚不需要吸血，她终于松了口气。
　　折腾了将近两天，乔娜确实有些累了。
　　她捏着被子的一角，打算钻进被子里好好睡上一觉。
　　可当乔娜掀开被子，对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她一下子弹开，后退了好几步。
　　等她看清了床上的人，终于控制不住尖叫了出来。
　　“啊！！！”
　　声音尖锐，几乎要穿破云层。
　　这太恐怖了，自己刚才与苏伊卡的对话，全被她听见了！
　　苏伊卡刚要为乔娜带上房门，听到乔娜的尖叫，她转过身。
　　当看到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新房里，原本温和的一张脸顿时染上了一丝怒意。
　　“法妮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059章 059
　　059
　　“你的婚礼, 我怎么能缺席？”法妮尔坐了起来*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她在这里躺了多久，只听她一抬手, 因为拉伸, 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声音。
　　苏伊卡把乔娜拉到身后, 看着坐在床上的法妮尔。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 苏伊卡不悦地开口：“宾客已经回去了，你也该……回你的商铺睡觉了。”
　　从没有说过粗俗的话，一个“滚”字在苏伊卡喉咙里打了个转儿，却始终没有吐出来。
　　“那怎么行呢。”法妮尔扯过抱枕, 垫着手肘, 懒懒地撑着脑袋，似乎还有些困。“让美丽的乔娜小姐一个人睡在这么冰冷的房间,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娜被气得红了脸, 她刚要开口赶法妮尔走, 忽然注意到法妮尔手腕上的伤。
　　苏伊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与乔娜眼中闪过的担心不同, 苏伊卡审视的目光中掺杂了一丝敌意。
　　察觉到苏伊卡的目光透着不友善, 法妮尔厚着脸皮，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我的手被银器伤到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拿一点药？”
　　苏伊卡冷眼看着法妮尔，见她两只手的手腕处各有一道伤疤，除了手背上的旧伤, 法妮尔的手心也有被灼伤的痕迹。
　　苏伊卡并不在意法妮尔的伤，她在意的是, 这个家伙现在还赖在婚房的床上，简直不像话。
　　苏伊卡上前拉住了法妮尔的手腕，把人从床上拉了下来。
　　法妮尔没有反抗，而是假装虚弱，一下子扑到乔娜身上。
　　乔娜瞪大眼睛，这一切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识伸手扶了法妮尔一把，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法妮尔会带着伤出现在这里，就被法妮尔抱住。
　　“哎呀，苏伊卡姐姐，你好凶啊……我只是想来道贺，你却和奥洛拉姐姐联手把我困住。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这么对我……”
　　被困住？
　　乔娜有些疑惑地看了法妮尔一眼。
　　乔娜和长老院的人想得一样，以为法妮尔是要抢了印章离开血族的领土。
　　现在，法妮尔出现在这里，还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是乔娜始料未及的。
　　看样子，是两位公主联手要对付法妮尔。
　　“法妮尔，请你放开乔娜。”
　　婚礼还没有完全结束，乔娜就被法妮尔缠住，就算苏伊卡的脾气再好，也没办法容忍。
　　法妮尔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抱着乔娜。
　　“苏伊卡姐姐，你这么凶，以后不会也这么对待乔娜小姐吧？”说着，法妮尔一脸担忧地看向乔娜。“乔娜小姐，要不你还是跟我走吧，苏伊卡姐姐这么凶，我担心她会打你……”
　　对上法妮尔的视线，乔娜只觉得有些心慌。
　　这样低端的“绿茶”套路，乔娜在小说里见过无数次。可真的见到法妮尔这样好看的吸血鬼公主用这样的手段拉拢自己，乔娜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法妮尔胡搅蛮缠惯了，此刻，她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苏伊卡蹙眉，刚一松开手，就看到法妮尔躲到了乔娜的身后。法妮尔比乔娜要高出两公分，乔娜根本无法挡住法妮尔。
　　那张美丽又有些欠揍的脸，始终在苏伊卡面前晃悠。
　　法妮尔明知道苏伊卡不会打她，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乔娜无措地站在两个人中间，她当然看出来此时的法妮尔是戏精上身，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法妮尔对着苏伊卡做了个鬼脸。要是在以前，苏伊卡绝对不会被法妮尔激怒。
　　可是今天，苏伊卡再也无法纵容。
　　看着苏伊卡的脸色并不好看，乔娜乔娜试探性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法妮尔公主会伤成这样子？”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苏伊卡有些疲于对乔娜解释。
　　“法妮尔，你放开乔娜，我带你去上药。”苏伊卡的语气一如往常，但仔细听来，不难察觉到她正压抑着怒火。
　　法妮尔就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她虽然放开了乔娜，可那暧昧不明的眼神始终流转在乔娜的身上。
　　这样的态度，让苏伊卡十分不高兴。
　　法妮尔手背上的伤已经结痂，只上一次药并不能让疤痕消失。她想要借着这个名头，赖在苏伊卡的庄园里。
　　苏伊卡猜到法妮尔打的什么算盘，她没等法妮尔开口，就紧紧抓着法妮尔的胳膊，将人拉出房间。临走时，还不忘替乔娜关好房门。
　　这里的隔音似乎不错，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乔娜觉得房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好在有人提前点好了灯，乔娜看着被弄乱的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只觉得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刚刚，苏伊卡的意思是，她不会强迫自己完成血族的仪式。
　　原本担心的事情不复存在，乔娜松了口气。
　　这样善解人意，乔娜既感动，又愧疚。
　　有那么一瞬间，乔娜甚至觉得，如果法妮尔没有出现，她就这么待在苏伊卡的庄园里，似乎也不差。
　　可是，法妮尔出现的一瞬间，乔娜猛然想起，这里是血族的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苏伊卡这样没有攻击性。
　　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要考虑怎么活下去，怎么回到现实的世界。
　　* * *
　　只是一墙之隔，房间外的法妮尔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疼死了，苏伊卡姐姐，你轻点嘛！你这样子，会吓坏乔娜小姐的！”
　　苏伊卡一语不发把人抓进了炼药室，法妮尔还在聒噪，她冷冷开口：“别喊了，乔娜听不见的。”
　　“万一她能感受到我内心的声音呢？”法妮尔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等着苏伊卡替她上药。
　　苏伊卡把一罐膏状的药丢给她，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处理。
　　“真无情。”法妮尔当然没指望苏伊卡会替她上药，但总还是要说两句话让苏伊卡不痛快。
　　“破坏了我的婚礼，我没有杀死你，已经是顾念过去的情分了。”
　　“别这么说嘛，你本来也没打算和乔娜小姐发生什么，我这么做，也算是帮了你。”法妮尔打开瓶子，嗅了嗅药膏的气味，确认是处理银器伤口的药，才放心涂到手腕。
　　“苏伊卡姐姐，我真心向您请教一件事情。今晚的事情，以及今晚你对乔娜小姐说的那些话，是出于……尊重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法妮尔很久。
　　法妮尔冥思苦想，也没有想明白乔娜要的尊重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个词汇，在血族的世界里的意思，好像与乔娜口中的意思不一样。
　　从乔娜对两人的态度来看，法妮尔觉得，苏伊卡的行为行该是乔娜想要的“尊重”。
　　尊重？
　　苏伊卡没有接话。
　　她确实不打算今晚发生什么，至于这是不是“尊重”，苏伊卡也没有考虑过。
　　“你就不怕我下毒？”看着法妮尔上好药，苏伊卡更想知道，这种情况下，法妮尔敢直接用她的药，是因为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再次脱困，还是在虚张声势？
　　法妮尔耸了耸肩，毫不在乎地说：“你要是想杀我，我根本活不过昨晚。”
　　“但我可以让你再睡上一个晚上。”
　　现在还不是杀死法妮尔的时候，但让她沉睡，还是可以的。
　　听到苏伊卡的话，法妮尔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苏伊卡姐姐，你知道的，我经常受伤。这种药，我再熟悉不过了。在这上面动手脚，可不容易。”这个时候，法妮尔笑起来依旧懒洋洋的。
　　她把药膏涂抹到伤口上，似乎担心留下伤疤，法妮尔的动作十分小心，生怕遗漏了哪一点皮肤。
　　她手背上那道伤口已经过了一天，现在用药已经不太能够完全去除。
　　“苏伊卡姐姐，你说如果我再划上一刀，能不能让疤痕消失？”
　　没等苏伊卡回答，法妮尔就自顾自地拿起挂在墙上用于装饰的刀具，打算往手上再划一刀。
　　法妮尔的动作一气呵成，苏伊卡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带着失望。
　　“血族的自愈能力不是这样用的。法妮尔，你做事这样极端，才会让乔娜害怕。”
　　法妮尔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的犹豫转瞬即逝。
　　“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只是一道疤而已，法妮尔，你以前可不会在意这些。”
　　法妮尔以前经常受伤，只要死不了，她才不会在意是否留疤，更不会妄图用这种方式去除一条微不足道的伤疤。
　　法妮尔看着刀刃，又对着手上的伤口比划了一下。
　　这一刀划下去可能会很疼，也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苏伊卡姐姐，你以前可不会在意我做什么。”说着，法妮尔的皮肤紧紧地贴近刀刃。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抬眼看向苏伊卡。
　　“这居然不是银质的……”颜色与质地，都与白银一模一样，却不能够对血族造成伤害。
　　法妮尔不敢想象苏伊卡这里有多少能够以假乱真的东西。
　　“这当然不是。”苏伊卡拿下法妮尔手里的刀，把它重新挂到了墙上。
　　“与你共处一室，我怎么会给你留下能够伤害我的利器？”


第060章 060
　　060
　　“原来苏伊卡姐姐这样不信任我。”法妮尔收起做作的表情, 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银质的镣铐都能够挣脱开，你实在太危险了。”苏伊卡一直没有研制出能够完全抵御银器的魔药，可法妮尔却能够轻易挣脱。
　　过去, 经常有人因为外貌怀疑法妮尔到底是不是血族, 毕竟法妮尔长得太像人类了。直到有人看到法妮尔也会被银器灼伤, 怀疑的声音渐渐小了。
　　那时候苏伊卡不怎么和法妮尔打交道, 既然是母亲带回来的，苏伊卡就选择了相信法妮尔。这么多年，她与法妮尔也算是相安无事，至少从没起过明面上的冲突。
　　至于暗地里的小动作, 并不会被彼此放在心上。这些小动作在血族太常见了, 大家相处得过于友善才显得奇怪。
　　只是，让苏伊卡不高兴的是, 今天是她与乔娜的婚礼，法妮尔这时候跳出来捣乱, 实在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苏伊卡眼中的火几乎要压不住, 法妮尔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 一本正经地说：“如果血族不能够抵挡银器, 万一外族要攻击我们, 可就不好了。”
　　苏伊卡眯了眯眼睛，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寻。“这么说来，你练习禁术, 是为了整个血族？”
　　除了练习了禁术，苏伊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法妮尔能够挣脱镣铐出现在这里。
　　就连魔药书里也没有提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血族彻底对银器免疫，那些药膏只能治愈, 不能彻底杜绝伤害。
　　倒是远古的禁术，可以冲破银器的限制。
　　只是……
　　禁术总会有副作用, 最常见的就是会变得极度渴望鲜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具体会渴血到什么程度，苏伊卡也不清楚。
　　但如果真的是使用了禁术，法妮尔现在可是个危险的家伙。
　　法妮尔脸上并没有被揭穿秘密后的慌张，反倒是笑着说：“苏伊卡姐姐这么聪明，如果让你执掌权力，或许会比奥洛拉姐姐更合适。”
　　这样低级的挑拨，苏伊卡没有上当，而是平静地说：“你已经逃了出来，奥洛拉应该会很快想到是什么缘由。”
　　“未必呢。”
　　法妮尔才不担心奥洛拉多心，因为她根本不会什么禁术，但面对囚/禁，她有逃出去的办法。
　　昨晚，法妮尔在暗室里引诱了那名血仆，当血仆阿贝放松警惕对着她俯下身子时，法妮尔猛地抬起腿，将她击晕。
　　没有使用魔法，全靠着物理攻击。她的腿修长有力，这一下子，就让阿贝失去意识。
　　由于有镣铐的束缚，法妮尔的动作还是受到很大的限制，再加上手腕处的小羊皮滑落，她手腕处的皮肤就这么被灼伤。
　　法妮尔用魔法拿到了阿贝腰上的钥匙，极为别扭地尝试打开镣铐。
　　可这几枚钥匙似乎都不是能够解开镣铐的钥匙。
　　折腾了一圈，法妮尔的身体被汗水浸湿。她吐出一口气，无力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么重要的钥匙，怎么会交给一个小血仆。
　　她看了眼倒在一旁的阿贝，见她的发间别着一个小发卡。法妮尔又一次通过魔法移动阿贝的发卡，用上面的铜丝挑开了锁芯。
　　一只胳膊解放了出来，接下来的动作就顺利了许多。法妮尔解开另一只手的束缚，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阿贝，你还好吗？”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法妮尔生出一丝警惕。
　　黛琪在外面等了很久，没有见到阿贝出来，有些着急。
　　丽莉雅管家叮嘱过，法妮尔公主诡计多端，奥洛拉公主又不在城堡，她们一定要看住法妮尔公主。
　　阿贝还没出来，黛琪很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可是暗室太黑了，黛琪不敢一个人下去找，只能站在楼梯间呼喊。
　　法妮尔担心，再不出去的话，丽莉雅那个麻烦的家伙就会过来找自己。她迅速把倒在地上的阿贝丢到床上，用魔法把阿贝伪装成自己的模样。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
　　熟悉又令人讨厌的脚步声。
　　法妮尔料想是丽莉雅管家找了过来，她将镣铐挂在了阿贝的手腕上。由于没有防备，手心一下子被灼伤。
　　这点痛她还能忍，只是伤口在手上，用魔法也无法掩盖。
　　法妮尔幻化成阿贝的模样，一双手还是带着伤。
　　她拾起钥匙，提着已经熄灭的煤油灯往外走。昏暗的走廊里，迎面瞧见了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只是习惯性地用责备的目光望着“阿贝”。“怎么去了这么久？”
　　法妮尔故意贴着壁灯照不到的地方，小声说：“法妮尔公主说她饿了，所以时间久了些。”
　　丽莉雅管家似乎不信任，她去暗室检查了一下，见“法妮尔”躺在那里，才放心地锁上暗室的门。
　　见“阿贝”看着自己，丽莉雅管家教训道：“法妮尔公主诡计多端，尽量不要在里面待太久。”
　　诡计多端？
　　法妮尔也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谩骂，她低着头，说了声“是”。
　　她确实诡计多端，不然就要被困住了。
　　只是，法妮尔疏忽了一点。她手上被银器灼伤的地方散发出烧焦羽毛的气味，即便是对气味不敏感的丽莉雅管家，也察觉到了不正常。
　　丽莉雅管家疑惑：“什么味道？”
　　法妮尔回过神，立刻夹着嗓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是法妮尔公主用火焰魔法攻击我，我不小心受伤了。”
　　丽莉雅管家毫不怀疑法妮尔能做出这种事情，她冷漠地说：“明天不需要你去暗室了，让黛琪去。”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间。
　　等在那里的黛琪听到了丽莉雅的话，顿时有些害怕。
　　法妮尔倒是没在意黛琪的反应，她只是有些疑惑。
　　本来，她以为奥洛拉只是想等苏伊卡的婚礼结束就把她放出来。可现在，听丽莉雅这么说，倒像是要关自己一段时间。
　　丽莉雅管家走后，法妮尔刚要离开城堡，黛琪就抓住她的胳膊，小声说：“阿贝，法妮尔公主是不是真的很凶？”
　　“她……”
　　她很凶吗？
　　法妮尔觉得自己一直很和气，尤其是对待身边的血仆，可为什么这里的血仆都这样评价她？
　　丽莉雅管家说自己诡计多端，这个小血仆又说自己凶……乔娜每次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她不会也这么觉得吧？
　　法妮尔觉得，乔娜一定是被这里的血仆误导了。
　　想到这，她对黛琪说：“法妮尔公主一点都不凶，而且非常和善。”
　　黛琪明显不相信，她注意到“阿贝”的手受伤了，有些害怕地问：“阿贝，你的手，是法妮尔公主咬的吗？”
　　可那也不像是咬痕。
　　黛琪忍不住说：“法妮尔公主也太吓人了吧……同样是王室的公主，苏伊卡公主就温柔得多。”
　　听到黛琪的话，法妮尔顿时有些烦躁。
　　见“阿贝”沉着脸，黛琪小声问：“阿贝，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怪怪的……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真是聒噪。
　　法妮尔干脆抬手，直接把黛琪打晕。
　　都是这群血仆败坏了她的名声，才会让人觉得她很凶。
　　法妮尔决定赶紧离开这里，去找乔娜。
　　这个时间，奥洛拉不在城堡里，血仆们正在打扫城堡。
　　法妮尔看了眼墙上的钟摆，婚礼应该还没有结束。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城堡的大门，一名血仆叫住了她：“阿贝，快来帮忙打扫呀。”
　　“没空。”法妮尔冷冷撂下两个字，就离开了城堡。
　　外头天已经黑了，法妮尔张开双翼，用云层掩住身形，一晃来到了苏伊卡的庄园。
　　婚礼正在进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花厅。
　　法妮尔对婚礼的仪式没有兴趣，她通过苏伊卡的布置，很快就找到了新房。
　　床垫柔软，法妮尔直接扑了上去，扯过被子将自己藏起来，静静地等着乔娜的到来。
　　她原本想着，要在完成最后的仪式前阻止苏伊卡。可是法妮尔等了好久，只听苏伊卡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法妮尔一开始还觉得那些话有些做作，可乔娜好像很吃那一套。
　　法妮尔忍不住思考，这是不是就是乔娜口中的“尊重”。
　　* * *
　　苏伊卡冷着脸，不悦地说：“法妮尔，我不管你来干什么，但你已经拿到了药膏，又看过了乔娜。现在，请你离开。”
　　法妮尔揉了揉手腕，由于伤口没能及时上药，疤痕只是淡去，却不能立即愈合。
　　“苏伊卡姐姐，我还是觉得有些头晕，可能是那盆花的毒性太强了……”法妮尔轻抚太阳穴，假装虚弱。“苏伊卡姐姐，我想我还是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苏伊卡冷眼看着法妮尔。
　　浮夸的动作，拙劣的演技，她根本就不虚弱。
　　但法妮尔硬要留下来，苏伊卡也赶不走她。
　　“你确定要留在这？”
　　虽然赶不走，但用魔药让她不舒服或者长睡不起，苏伊卡还是做得到的。
　　法妮尔显然早有防备，她虚张声势地开口：“苏伊卡姐姐，你不要想着再对我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我假装被困在奥洛拉姐姐那里，只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没想到……”
　　苏伊卡沉默。
　　法妮尔醒得确实有些早。
　　按道理，就算法妮尔醒过来，也应该有一段时间不能够使用高阶魔法。
　　可法妮尔这样子，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思虑片刻，苏伊卡最终松口：“你可以住在这，但不许去找乔娜。”
　　在不确定法妮尔是不是使用了禁术之前，苏伊卡不会允许她靠近乔娜。
　　法妮尔眼珠一转，自己有手有脚，去不去找乔娜可不是苏伊卡能够决定的。
　　她假装应下，一笑起来满是谄媚：“苏伊卡姐姐，我怎么会去打扰您的新娘呢？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很显然，苏伊卡并不相信法妮尔说的。为了看住法妮尔，苏伊卡干脆亲自把人送到客房。
　　法妮尔倚在床上，正要用魔法关上房门，却见苏伊卡坐到了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法妮尔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她扯过抱枕，挡住自己。
　　“苏伊卡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法妮尔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苏伊卡这架势，看起来是要盯着自己睡觉。
　　这太恐怖了。
　　法妮尔虽然脸皮厚，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苏伊卡平静开口：“你不是不舒服吗？我留在这照顾你。”


第061章 061
　　061
　　原来是为了监视自己呀。
　　法妮尔抓着抱枕, 故作为难地说：“苏伊卡姐姐，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些暧昧了。”
　　苏伊卡坐在沙发上, 抱着手臂, 脸色愈发冰冷。
　　“法妮尔, 如果你实在学不会好好说话, 我不介意把你毒哑。”
　　够狠。
　　法妮尔相信苏伊卡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是你在这里盯着，我怎么睡得着呢？”
　　苏伊卡不再接话，法妮尔干脆扯过被子，蒙在脑袋上。
　　她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又烦躁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苏伊卡依旧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法妮尔正要用移形魔法逃离这个房间，苏伊卡冷不丁开口：“这里向阳, 我担心会晒到, 所以在四周布下了结界, 有些魔法可能会受限制。”
　　如果不能用魔法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直接把苏伊卡打晕呢？
　　法妮尔刚要抬手, 又收到苏伊卡一记眼刀。
　　这么凶？那自己可要试试能不能把她打晕。
　　在法妮尔动手前，苏伊卡开了口：“这个时候得罪所有人，真的值得吗？长老院已经不止一次要求奥洛拉把你驱逐, 如果你再跑到我这里大闹，王室不会再庇佑你。”
　　法妮尔迅速改变了手上的动作，假装伸了个懒腰。
　　她不信苏伊卡真的能时刻在这里盯着她, 反正她们现在没有打死自己的打算，还不如踏踏实实睡一觉。
　　这里确实比睡在西街要安全得多, 在这里，她不用提防那些被自己坑过的人会回来报复。
　　* * *
　　房间里，乔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被困在长老院，由于害怕暴露，乔娜不敢吸血，也不能吃别的食物。
　　现在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饥饿的感觉异常清晰。
　　苏伊卡好像料到了乔娜会饿，没过一会儿，就有血仆送来一盘饼干和一杯巧克力奶。
　　饼干是现烤出来的，看上去松软可口，盘子的一侧还放着一点果酱，气味香甜。
　　“乔娜小姐，苏伊卡公主担心您饿肚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苏伊卡公主呢？”刚才，苏伊卡把法妮尔丢了出去，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苏伊卡公主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请您不必担心。”
　　乔娜感觉到这名血仆的态度十分恭敬，不像奥洛拉城堡里的那群家伙，总用鼻孔看自己。
　　她知道，苏伊卡现在要处理的大概是法妮尔。
　　看这名血仆平静的态度，她们两个应该还没有打起来。
　　乔娜吃完了饼干，又喝了一大杯巧克力牛奶。或许是血糖迅速提升，乔娜感觉到一丝困意。
　　她来到衣帽间，褪下礼服。
　　衣帽间里准备好的衣服与过去奢华的风格不同，这里的服饰大多是浅色系的。虽然也有华丽的款式，但整体看上去更像是苏伊卡会喜欢的风格。乔娜从衣帽间里拿到一件米色的睡衣换上，又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没有了脸上的妆容，又不需要在一群不熟悉的人面前伪装，乔娜倒是觉得有些放松。
　　平静下来以后，乔娜看着床头的香薰。气味很淡，像是加了柠檬，闻起来十分舒心。
　　闻着好闻的气味，乔娜很快睡熟。
　　梦里，乔娜梦见了法妮尔。
　　一身红裙，一如既往地恶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要吸自己的血。
　　好在苏伊卡及时过来，挡住了法妮尔。
　　可只要苏伊卡一离开，法妮尔就会露·出獠牙望着自己。
　　梦里的法妮尔比任何时候都要凶残，乔娜被吓得一身冷汗，等她从睡梦中醒来，看着不太熟悉的环境，恍惚了一下。
　　想到刚刚那个噩梦，乔娜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才觉得心跳渐渐平复。
　　洗去身上黏腻的汗水，乔娜换了身衣裳，又拉开窗帘，看到外头的晚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代替原主住到了苏伊卡的庄园。
　　长时间昼伏夜出，导致乔娜现在有些畏光。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乔娜顾不得还在滴水的头发，她推开房门，赶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之前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血仆守着，她一个人来到花园，见到一大片向日葵，心情也好了许多。
　　“头发还没干，怎么跑出来了？”
　　苏伊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乔娜身后，她撑着一把伞，为乔娜挡住了阳光。
　　乔娜回头，看到自己途径的地方有许多水渍，又见苏伊卡替自己撑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为晒一会儿太阳就会干，不是故意要把水弄得到处都是的。”
　　“这个时间的阳光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中午的时候大部分血族会知道躲避，可到了傍晚，反而会被晒伤。”苏伊卡手中的伞往乔娜的方向偏了偏，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水。
　　“走吧，喜欢花的话，去那边也可以……那里不会被太阳晒到。”
　　乔娜乖乖地跟着苏伊卡进了花厅，上一次她也来过这里，这里的鲜花仿佛不会凋零一般，永远都那么生机勃勃。
　　血仆们早早就准备好了甜点和红茶，乔娜一过来就有东西可以吃。睡了这么长时间，乔娜确实有些饿了。
　　苏伊卡让血仆拿来毛巾，她走到乔娜身后，仔细地为乔娜擦起头发。
　　一开始，乔娜只顾着眼前的甜食，并没有注意到苏伊卡在做什么。等乔娜反应过来，她慌忙放下手里的点心，想要抢过毛巾。
　　“苏伊卡公主，我自己来就可以！”那可是血族的公主，自己怎么能让她为自己擦头发！
　　“还是我来吧，你手上都是油。”苏伊卡轻轻握住乔娜的手，把她的手带到珐琅餐具旁。
　　“听说这种饼干很好吃，你尝尝看。”
　　乔娜的指尖碰到饼干，她不得不撚起一块。
　　也许是心里有些乱，饼干入口，乔娜尝不出味道，还差点被噎住。
　　乔娜喝了一大口红茶，这才好些了。
　　“好吃吗？”
　　“挺好吃的……您不吃一块吗？”乔娜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苏伊卡是吸血鬼，怎么可能吃这些东西……她更喜欢的，应该是鲜血才对。
　　苏伊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为乔娜擦干净发梢的水珠。毛巾很快吸满了水，苏伊卡拿在手里，用魔法把毛巾弄干，随后继续为乔娜擦头发。
　　两人离得很近，乔娜感觉到苏伊卡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痒痒的。
　　乔娜红着脸，忽然有些庆幸苏伊卡站在自己身后。
　　终于，乔娜忍不住开口：“法妮尔公主已经回去了吗？”
　　说完，乔娜又后悔了。
　　她的问题总是有些不合时宜。
　　苏伊卡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的冷漠一闪而过，转而语气温和地对乔娜说：“她已经回去了。法妮尔总是喜欢胡闹，希望没有吓到你。”
　　乔娜叹了口气，她被法妮尔吓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再来几次，她几乎要免疫了。
　　好在苏伊卡公主没有因此生气。
　　只是，法妮尔真的会这么容易就离开吗？
　　她们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乔娜知道，要是比拼魔法或者武力，苏伊卡不是法妮尔的对手。
　　“苏伊卡公主，您没有受伤吧？”
　　苏伊卡没有回答乔娜的问题，只是对她说：“乔娜，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们是伴侣，你不需要像她们一样称呼我。”
　　直接叫名字吗？
　　乔娜有些不适应。
　　可既然苏伊卡这么说了，乔娜没有推辞的理由。
　　“苏、苏伊卡……”乔娜小声叫了一声，她低着头。这一声喊出来，她忍不住透过盘子反射出的倒影偷瞄苏伊卡的反应。
　　苏伊卡笑着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她站在乔娜身后，虽然看不到乔娜的表情，却能够想象出乔娜是什么样子。“乔娜，你好可爱，你与传言一点都不一样。”
　　“传言中的‘我’是不是很糟糕？”
　　乔娜知道，书中原本的乔娜是公认的很糟糕的一个家伙。现在她比较好奇，苏伊卡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苏伊卡会同意与原主结婚？
　　乔娜知道，苏伊卡不是愚蠢的人。就算苏伊卡对外表现得十分和善，但在这个世界里，不管做什么，总是要有利可图。
　　苏伊卡是为了长老院的势力，还是因为贪恋原主的美貌？
　　乔娜有些想不明白。
　　“传言……是有一点不好。”苏伊卡实话实说。
　　见乔娜的肩膀缩了一下，苏伊卡安慰道：“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您相信我？”
　　“是。”
　　苏伊卡简短地回答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乔娜的长发上。
　　乔娜的头发就像是绸缎一样，十分光滑。
　　其实苏伊卡能够用直接魔法把她的头发弄干，但她还是选择用毛巾一点点吸走发间的水分。
　　乔娜低着头，心情复杂。
　　这样温柔，一双手轻轻地划过自己的脸庞，偶尔会不经意碰到耳垂。乔娜的手紧紧捏着茶杯，看似在喝茶，手指关节却不自觉用力，脑袋也有些发懵。
　　“还没有弄干吗？”
　　乔娜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被温柔又好看的公主这样撩拨，这人又是自己名义上的伴侣，就算是一心想要离开这里的乔娜也有些招架不住。
　　“马上就好，你觉得冷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苏伊卡语气如旧，乔娜分辨不出这真的是关心，还是在明知故问。
　　如果说冷的话，现在回房间，接下* 来呢……
　　乔娜轻轻抿了下唇，回道：“不冷，就是怕您累着。”
　　可她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
　　苏伊卡轻笑：“乔娜，你在想什么？”


第062章 062
　　062
　　“我没想什么……”乔娜低着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她感觉到后背被人盯着，一时间手足无措。
　　茶杯已经见底，乔娜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中的红茶温度还没有降下来, 乔娜没有防备, 又一口喝下, 试图掩饰尴尬。
　　“小心烫。”苏伊卡话音刚落, 乔娜就被烫到了。
　　苏伊卡拧起眉，放下毛巾，走到乔娜面前，半蹲着捧起乔娜的脸。“没事吧。”
　　“没、没事……”
　　才怪。
　　乔娜被烫得舌头火辣辣的, 她伸出手, 用力扇着面前的空气，试图缓解唇齿间的灼痛。
　　被苏伊卡捧着脸, 乔娜眼泪汪汪地望着苏伊卡，不住地吸气缓解疼痛。
　　苏伊卡抚上乔娜的唇, 语气满是关心：“张嘴, 我看一下有没有被烫伤。”
　　乔娜张开嘴, 她眼角的泪顺势滑落, 像是一只被拎着耳朵的小兔子, 可爱又可怜。
　　苏伊卡看着她粉粉的舌头，眸色不受控制地变深。她顺手替乔娜擦掉眼泪，见乔娜还张着嘴呼吸, 她低声说：“只是轻微的烫伤，可以自愈……乔娜，你不懂怎么利用血族的自愈能力吗？”
　　这样近的距离, 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唇，不解地望着苏伊卡。
　　她不明白苏伊卡口中的自愈是什么意思。
　　这种程度的烫伤, 就算是人类，过几天大概也会没事。
　　或许是血族对高温有些敏·感，所以自己才觉得疼痛难耐。
　　不过，按道理，应该有魔法能够加快恢复吧……
　　苏伊卡似乎是看穿了乔娜的心事，她抚摸着乔娜的脸庞，指腹划至唇边，对乔娜说：“血族的唾液能够加快伤口的恢复，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乔娜愈发有些紧张。
　　上次法妮尔教她魔法，可是手把手地教。
　　这次这种技能，是要怎么教？
　　总不至于要接吻吧……
　　乔娜脑海里闪过让她脸红的画面，她顾不得疼痛，迅速低下头，不去看苏伊卡。
　　“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乔娜不断对自己说，要和苏伊卡结婚的是这个世界的乔娜，她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乔娜，我只是想教你治愈魔法的咒语。”苏伊卡似乎是被乔娜的反应逗乐了，她挑起乔娜的下巴，对上乔娜惊慌的眼神，笑着说：“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没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乔娜更是羞愧难当。
　　苏伊卡好像拥有读心术一样，每次自己胡思乱想，都会被她抓到。
　　乔娜知道，苏伊卡公主这么温柔又有分寸，怎么可能趁人之危。想到这，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以彻底解决这件麻烦。
　　“其实，如果要像你想的那样，通过接吻的方式……确实也能让你舌头上的烫伤更快地好起来。”苏伊卡望着乔娜的眼睛。
　　乔娜眼中带着迷茫与无措，偏偏苏伊卡的眼神一片清明，语气也是充满了关心，没有半点情谷欠。
　　感受着下巴传来苏伊卡指尖的凉意，乔娜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伊卡好像真的是想要帮助自己治愈烫伤，如果拒绝，会不会太矫情了。
　　可如果同意……
　　不对，这种事情怎么能同意！
　　“不、不用了，我可以等它自己好起来。”乔娜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的慌乱也愈发明显。
　　眼看着苏伊卡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忍不住往椅子里缩了缩。细微的动作被苏伊卡捕捉到，她不再靠近，只是关切地望着乔娜。
　　乔娜记得，上一次，她被法妮尔丢在地上，腿上多了些许擦伤，苏伊卡只是轻轻触碰，就能让伤口愈合。
　　这一次，自己的伤在舌头上，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但是，如果只是亲一下，就能迅速好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乔娜一脸纠结，只听苏伊卡安抚道：“好，如果实在疼……”
　　“你们要干什么！”法妮尔的声音打断了苏伊卡的话。
　　法妮尔顶着凌乱的头发，冲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地站到中间把两个人隔开。
　　被法妮尔一推，苏伊卡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她十分不悦地望着法妮尔。
　　乔娜先是被吓了一跳，当她看到苏伊卡跌倒，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扶。
　　可乔娜刚一抬手，就被法妮尔抓住了手腕。
　　看着乔娜因为苏伊卡而流露·出紧张的神情，法妮尔咬牙切齿地说：“乔娜，你给我清醒一点！”
　　法妮尔还穿着昨天的衣裳，手上的伤口没有完全恢复，头发也乱七八糟，眼下更是一片乌青，像是宿醉之后刚刚从街边爬起来的样子。
　　苏伊卡站起身，并没有因为法妮尔的出现而意外，只是冷冷开口：“法妮尔，放手。乔娜小姐已经与我完婚，我们做什么，都不是你能够干预的。”
　　“与你完婚？”法妮尔冷哼一声，“用下毒的方式诱导她与你完婚吗？”
　　下毒？
　　乔娜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甜点，她才刚吃了两口，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
　　甜点应该没有毒吧。
　　“法妮尔，你放心，我只会对你下毒。”说着，苏伊卡随手撚起碟子里的饼干，送入口中。她在用行动告诉乔娜，这里的饼干并没有毒。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就因为你这里奇奇怪怪的植物，还有让人不舒服的香气，我险些被困在梦里！”说完，法妮尔又用力捏了捏乔娜的脸颊，试图让乔娜清醒。“乔娜，你最好赶紧醒过来，别被她骗了！”
　　“我没有不清醒呀。”乔娜能感觉到，苏伊卡的眼神与温度，都是真真切切的。
　　还有脸上的痛感，十分清晰。
　　苏伊卡勾唇，反问：“法妮尔，你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
　　这个问题让法妮尔一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润，心虚地看向别处。
　　过去，还从没有人见过法妮尔露·出这样的神情。
　　昨晚，法妮尔睡着之后，她梦见自己找到了乔娜。
　　在梦中，法妮尔以为自己醒来，见苏伊卡已经不在，她便在庄园里到处寻找。
　　当她在房间中看到乔娜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自己，让自己带她离开，法妮尔一下子忘记分辨现实与梦境了。
　　梦里的乔娜不再怕她，反倒是主动邀请她……
　　梦中的场景过于旖旎，要不是她意志坚定，差点就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了。
　　情到深处，梦里的乔娜露·出了獠牙，法妮尔才意识到不对劲。
　　现在的乔娜根本不会吸血，怎么可能控制獠牙？
　　法妮尔猛地惊醒，她确信，这一定是苏伊卡搞的鬼。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梦到那些东西。
　　当她真的醒了过来，苏伊卡早就已经不见了。法妮尔只觉得浑身难受，脑袋也有些不清醒。
　　如果这不是苏伊卡有意为之，她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一个留在房间里？
　　很明显，苏伊卡能够确定自己短时间之内醒不过来。
　　法妮尔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乔娜试着挣扎了一下，见法妮尔不松手，她小声问：“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怎么，你很希望我离开？”法妮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一旁的苏伊卡注意到，乔娜与她对话总是用“您”，但面对法妮尔，乔娜可以没什么负担地喊出“你”。
　　虽然乔娜看上去有些害怕法妮尔，但她们两个……
　　想到刚刚乔娜险些被苏伊卡引诱，法妮尔用力捏着乔娜的脸颊。
　　乔娜白皙的皮肤很快出现两道红印，让人生出一丝破坏的谷欠望。
　　“我要是离开了，你现在恐怕已经被苏伊卡吃掉了。”
　　听法妮尔这么说，苏伊卡没有生气，反倒更加温和。
　　她坐到一旁，就像是看小孩子胡闹一样看着法妮尔。
　　“我不吃人。还是说，乔娜，你也相信法妮尔的话，认为我会……伤害你吗？”
　　“不、不会的。”
　　其实乔娜还是有些纠结。
　　苏伊卡确实很温柔，但是法妮尔这样子冲出来，昨晚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苏伊卡没有急着让乔娜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对法妮尔说：“法妮尔，你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好，我很担心你。”
　　被扣上头脑不清醒的帽子，法妮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法妮尔突然冷静下来，放开乔娜，低头俯视着坐在那里的苏伊卡。见她神色依旧淡漠，法妮尔十分做作地说：“既然苏伊卡姐姐这么关心我，我如果不住在这里，实在是对不起您对我的关心。”
　　褐色的眼眸充满了挑衅，虽然法妮尔现在的形象看起来有些沧桑，但在气势上，她不肯输给苏伊卡。
　　苏伊卡拿起乔娜刚刚用过的杯子，为自己倒了杯红茶。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对法妮尔说：“客房一直都在，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茶杯上还有淡淡的唇印，是乔娜刚刚留下的。法妮尔看出，苏伊卡在向自己宣誓主权。
　　她再次揽住乔娜，下巴抵在乔娜的肩上，不顾乔娜的慌乱，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你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有毒的东西。不如，就让我和乔娜小姐住在一个房间吧。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对乔娜小姐下毒。”
　　苏伊卡拒绝道：“抱歉，那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我也要睡。”
　　乔娜听了，顿时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定是苏伊卡为了拒绝法妮尔的借口吧。
　　一定是这样。
　　还没等乔娜松一口气，就听法妮尔说：“没关系，我可以睡在你们中间，我不嫌挤。”


第063章 063
　　063
　　睡中间？？？
　　乔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伊卡扬言要和自己睡在一起已经够离谱了, 法妮尔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行！”乔娜果断地拒绝了。
　　她刚要推开法妮尔，法妮尔却越搂越紧。
　　法妮尔明知道乔娜是在拒绝她，还是笑着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 你瞧, 乔娜小姐根本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我……”乔娜下意识想要反驳。
　　她的意思明明是不允许法妮尔睡在中间, 可如果反驳了这句话, 就意味着她同意与苏伊卡睡一张床。
　　好像也不太对。
　　乔娜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伊卡没有因为乔娜的反应有任何情绪，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法妮尔。
　　浅绿色的眸子就像是一汪池水，神秘又深邃, 以至于乔娜看不出苏伊卡眼神的意思。她们在名义上已经是伴侣了, 当着苏伊卡的面，被法妮尔这么抱着, 总归不合适。
　　只是，哪怕乔娜用力挣扎, 也是徒劳。
　　苏伊卡终于开口：“法妮尔, 你不是问我什么是‘尊重’吗？你这个样子抱着乔娜, 就很不尊重她。”
　　听到苏伊卡的话, 法妮尔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她是想要尊重一下乔娜的感受，可当她看到乔娜差点被苏伊卡引诱，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只顾着要阻止苏伊卡靠近乔娜, 早就把所谓的“尊重”抛之脑后了。
　　现在冷静下来，法妮尔意识到，自己这么做, 确实会让乔娜感到害怕。
　　法妮尔放开手，乔娜果真迅速弹开, 与她拉开了距离。
　　乔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似乎是害怕法妮尔再次黏上来。
　　昨晚，她梦见法妮尔追着自己咬。一觉醒来，本就惊魂未定，现在又被法妮尔“抓住”，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法妮尔。
　　看着乔娜像小兔子一样缩在苏伊卡身后，法妮尔有些失落。
　　“那怎么才算是尊重？”
　　以前的她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现在，突然让她弄清楚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为难她。
　　实际上，在贵族的世界里，法妮尔对待血仆已经足够客气了。
　　比起那些不把血族性命当回事的贵族，法妮尔从不肆意践踏血仆的性命。
　　在被女王捡回来之前，她曾有过一段流浪的日子。那段时间，活着几乎是奢望。以至于被血族的女王带回来之后，法妮尔虽然有了公主的头衔，却从没有伤害过那些血仆。
　　法妮尔以为，这就是尊重。
　　至于那些质疑她血统的血族，只要有人敢开口，法妮尔就把她们打到不敢质疑为止。
　　习惯了这样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法妮尔很难做到像苏伊卡那样“虚伪”。
　　法妮尔看得真真切切，明明苏伊卡的眼神中流露出对乔娜鲜血的渴望。苏伊卡似乎很有耐心，并妄图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吸引乔娜把自己送到嘴边。
　　想到这里，法妮尔有些不服气。苏伊卡与乔娜已经完婚，她当然有耐心了。
　　苏伊卡毫不吝啬地对法妮尔解释：“尊重应当是发自内心，而非刻意去做。”
　　一旁的乔娜听苏伊卡这么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法妮尔瞪了乔娜一眼，见乔娜似乎有被苏伊卡收买的倾向，她有些不服气地扯过一把藤椅，丝毫不顾形象地坐了下去。
　　“真是麻烦，算了算了。”
　　法妮尔抓了抓头发，原本因为睡太久有些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加毛躁。正当乔娜以为她要就此放弃，没想到法妮尔继续说：“那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睡在地上好了。”
　　乔娜：？？？
　　“那这样的话，苏伊卡姐姐，您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法妮尔想着，她都要睡地上，苏伊卡总不能睡床吧？
　　“法妮尔，我劝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苏伊卡轻扣杯子的边缘，红茶把白色的杯壁染上了浅浅的颜色，看上去有些碍眼。
　　“给我个理由。”说着，法妮尔竟将腿抬到了桌子上。她轻闭双眼，整个人倚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些累。
　　“你的那些商铺，都是让普通血仆代为管理，如果你长时间不在的话……”
　　不等苏伊卡说完，法妮尔猛地睁开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句话里，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
　　“你自己看。”苏伊卡看向法妮尔的身后，这个时间，天已经黑了，远处却传来了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光亮。
　　西街的方向起火了。
　　火已经烧了一会儿，但法妮尔的注意力一直在乔娜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火光。
　　等苏伊卡开口提醒，火势已经很大了。
　　* * *
　　西街的管理权，实际上是在长老院手里。
　　血族们也有通过经商换取金币的，但没有人会做到法妮尔这种程度。
　　大半条街都被法妮尔占据了，商铺一家连着一家。
　　很明显，这次起火，法妮尔的损失最大。
　　按道理，一家商铺起火，长老院的护卫应该立刻想办法救火。
　　可这次，长老院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等法妮尔赶回去，只有玛莎领着血仆们拼命地在灭火。血仆们不懂魔法，只能提着水桶，不断地来回。
　　好在火焰不是魔法造成的，法妮尔一抬手，利用水系魔法，让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一场雨落下，大火很快被扑灭。
　　西街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让人很不舒服。
　　玛莎十分愧疚地对法妮尔说：“法妮尔公主，都怪我们没看好商铺。”
　　法妮尔见她手下的血仆都安然无恙，只是满脸灰尘，又被雨淋到，看起来十分狼狈。
　　这么大的火，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再加上空气中隐约有煤油的气味，这一切太过明显，她怎么可能怪到玛莎头上。
　　法妮尔摆了摆手，对玛莎说：“你们没受伤就行，值钱的东西都有魔法屏障保护，黄金也不会被烧毁，无非重铸。还好，损失不算太大。”
　　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轻松，但是很显然，商铺被烧成这样，估计要好久不能够开张。
　　法妮尔光顾着安慰这群血仆，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在苏伊卡那里经历了一整晚的梦魇，虽然不算是噩梦，但强行醒过来，还是耗费了一些精力。
　　现在她头发凌乱，衣服一直没换，又被淋成这样，看起来像只落汤鸡。
　　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法妮尔被自己气笑了。
　　玛莎有些吃惊地望着法妮尔，她很担心法妮尔因为商铺变成这样，变得精神失常。
　　“您真的没事吗？”
　　法妮尔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事。
　　不能把乔娜带回来，商铺还被人烧了……
　　其实还是有点事的。
　　她耸了耸肩，对玛莎说：“如果你们不赶紧清点一下我到底损失了多少，那我可能真的要有事了。”
　　发生了这种事，长老院的人还不过来处理，她总得去讨个说法。
　　玛莎带着血仆，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收拾出了一间商铺，清点了一下里面的金器。
　　长老院的护卫姗姗来迟，对着法妮尔虚伪地表达歉意。
　　“法妮尔公主，这次是我们的失职，请您谅解。”
　　从她们的语气中，法妮尔丝毫没有感觉到愧疚。
　　法妮尔双手环胸，讥讽道：“道歉就不必了，公事公办就好。我每年上缴那么多的税款，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想，长老院会尽数赔偿给我的。”
　　“这个自然，我们会协助您清点损失的。”
　　协助自己？
　　应该是监视吧。
　　法妮尔冷眼扫过与自己说话的人。
　　她好像是哪位不知名女爵的小侄女，到她这里，已经没有爵位可以继承，这才不得不为长老院卖命。
　　让她来与自己对话，究竟是因为这个小家伙足够狡猾，还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变成替死鬼？
　　“损失就不劳驾你们帮忙了，如果你们真的要弥补我的损失，不如帮忙打扫一下这里的垃圾。”法妮尔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可到处都是灰尘，椅子也被烧成焦炭，稍微一碰，就会散架。
　　比起椅子，更容易散架的是法妮尔的骨头。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再不清理出一片能让她休息的地方，她恐怕要累死了。
　　“抱歉，法妮尔公主，有关损失的赔偿，必须由我们来核实。”
　　黑衣护卫的话让法妮尔迅速警觉了起来，她打量着长老院派过来的几个人，她们的魔力值看起来并不低。
　　法妮尔揉了揉眉心，“随你们吧，别趁机偷我东西就行。”
　　“您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情。”
　　法妮尔没有接话，只是示意玛莎带她们去清点损失。
　　反正重要的东西她们也搜不到，法妮尔也懒得和她们废话。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放的火。
　　不对，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休息。
　　苏伊卡那里到处都是魔药，一不小心就会中毒，这时候过去，恐怕会丢半条命。
　　那自己还能去哪儿休息呢？
　　法妮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地方。
　　不远处被西纱独占的城堡，她也是有居住权的。


第064章 064
　　064
　　西纱正在城堡中练习魔法, 她忽然瞧见了远处的火光。喜欢看热闹的她直接丢掉魔法书，凑到窗边，还召来一大群血仆。
　　“喂, 你们看, 那个方向是不是西街？那边……是不是起火了？”
　　血仆们凑了过来, 循着西纱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个都忍不住惊呼。
　　“那里好像是法妮尔公主的商铺！”
　　“这么大的火，看样子整条街都要被烧掉了！”
　　法妮尔的商铺？
　　西纱拿过望远镜，试图看清西街的情况。
　　可火光太过刺眼，西纱没办法用眼睛直视。
　　她百无聊赖地丢掉望远镜, 对一旁的血仆说：“法妮尔那家伙, 不会被烧死了吧？”
　　一名血仆想了想，对西纱说：“如果法妮尔公主在的话, 应该不会让火势蔓延吧。”
　　“是呀，如果法妮尔公主在的话, 大火应该很快就会被扑灭的。”另一名血仆认真附和。
　　虽然西纱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法妮尔的死活, 但听身边的血仆夸奖法妮尔, 她顿时有些不高兴。
　　“你这话什么意思！法妮尔很了不起吗？”西纱不满的离开了窗边, 重新拿起魔法书, 假装继续练习魔法。
　　现在，西纱已经能够学习大部分的中阶魔法。虽然现在她还不是法妮尔的对手，但她相信,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够打赢法妮尔。
　　不知过了多久，西纱忽然听到窗边传来血仆们的呼喊。
　　“西纱公主, 您看，西街的火好像灭了！”
　　西纱循声赶来, 发现远处好像下起了雨。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
　　“怎么突然下雨了……是魔法吗？”除了这个，西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下雨。
　　血仆下意识想安慰西纱：“应该不是魔法吧，最近天有些凉，也该下雨了。”
　　“是吗？”想到这几天的大太阳，西纱明显不信。
　　西纱记得，她的老师曾经提到过，水系魔法配合风系魔法可以控制天气。
　　可这太难了。
　　身为血族的公主，没有人敢和她动手，因此，她看起来不需要掌握太多魔法。
　　可是，法妮尔为什么什么都会呢？
　　她撑着脑袋，坐在窗边，失神地望向远处。
　　西街来了几个人，似乎是长老院的护卫。西纱本以为她们是去找麻烦的，可她们并没有为难法妮尔。
　　看着法妮尔从容地解决了西街的事情，西纱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怀里的布娃娃。
　　好像自己不管怎么练习魔法，都没有办法赶上法妮尔的水平。
　　西纱正因为自己比不过法妮尔而惆怅，城堡的门忽然被推开，她被吓了一跳。
　　西纱回头，见法妮尔一身狼狈地闯了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被逗乐了。
　　“法妮尔，你怎么像只掉进水里的野猫一样？”
　　法妮尔瞟了西纱一眼，面对西纱的挑衅，她没有接话。
　　法妮尔只站了一会儿，脚下就出现一滩水渍，白色的地毯看上去有些脏。
　　见法妮尔不理她，西纱又大喊：“喂！法妮尔，你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城堡里的血仆对视一眼，迅速给法妮尔拿来了一条毛巾。
　　法妮尔没有接毛巾，她意识到自己身上湿哒哒的，才反应过来要用魔法把身上的水烘干。
　　毛巾这种东西，太浪费时间了。
　　这下意识的举动，再次把西纱惹恼。
　　“法妮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故意和我炫耀吗！”
　　西纱还不会用魔法烘干衣服，当然，这种简单的事情，平时也不需要她来做。
　　只是，看到法妮尔会这种魔法，西纱还是不服气。
　　“我没有，你想多了。”法妮尔懒得吵架。
　　她径直走到二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西纱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血仆，难以置信地说：“她这是干什么？她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一名血仆小声提醒：“西纱公主，那本来就是法妮尔公主的房间。”
　　最开始，法妮尔还住在这个城堡的时候，西纱就不服气。
　　那时候，法妮尔不想惹女王不高兴，也不想和西纱起冲突，于是选择了角落里的房间。
　　后来，因为西纱成天吵着要打赢她，法妮尔觉得有些烦，就离开了城堡。
　　法妮尔走后，这个房间就一直空着。
　　血仆们虽然没想过法妮尔还会回来，但由于对法妮尔的忌惮，她们依旧每天仔细打扫这个房间。
　　西纱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个城堡确实有法妮尔的一份。
　　“就算是，又怎么样！凭什么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西纱气呼呼地跟上二楼，想要把法妮尔叫出来理论。
　　最开始，西纱觉得法妮尔很碍眼。可是法妮尔走后，西纱又觉得很无聊。
　　面对紧闭的房门，西纱抬起手，重重地敲了上去。
　　她想把法妮尔叫出来，哪怕和她吵一架也好。
　　可她的手才一碰到房门，就感觉力量被分散。即便她用尽全力，落到门上，也一点声音都没有。
　　“法妮尔，你给我出来！”
　　法妮尔扯过被子，蒙着脑袋。为了不让西纱吵到她，她在房门上设下屏障。不论多大的声响，都会被隔绝开。
　　西纱在外面喊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
　　她心里很不服，又拿法妮尔没办法，只能抱着布娃娃生闷气。
　　* * *
　　苏伊卡的庄园里，乔娜有些紧张地望着远处。
　　这么大的火，放到现实世界，一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也不知道血族的世界会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看着苏伊卡一脸平静，乔娜忽然有些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很担心法妮尔？”苏伊卡开口，打断了乔娜的思绪。
　　乔娜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我有些不太适应。”
　　“别怕，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苏伊卡轻轻握住乔娜的手，语气十分真诚。
　　对于苏伊卡，乔娜一直有许多疑问。
　　原本的剧情里，苏伊卡会直接向法妮尔下毒。
　　可是接触下来，乔娜觉得，苏伊卡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这么多次，不管法妮尔怎么冒犯，苏伊卡还是会为法妮尔上药。虽然态度不那么温和，但起码没有直接毒死法妮尔。
　　苏伊卡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乔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伊卡公主……”
　　“乔娜。”苏伊卡伸出食指，抵在乔娜的唇上，“我不是说过了，直接叫我的名字。”
　　“苏伊卡……”乔娜试着叫了一声，还是有点烫嘴。这样别扭的相处方式，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刚刚想问什么。
　　乔娜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苏伊卡那么温柔，对自己也很好。
　　可是乔娜总觉得她与苏伊卡有些距离。
　　苏伊卡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她一开口，语气依旧温柔：“这个时间，花园里的萤火虫应该睡醒了，你想去看看吗？”
　　“萤火虫？”
　　乔娜想起，上一次来苏伊卡的庄园，苏伊卡就邀请自己留下来看萤火虫。
　　只是丽莉雅管家在那里盯着自己，她才不得不提前离开。
　　苏伊卡拉着乔娜的手，带着她来到花园。
　　这个世界的夜晚少有星星与月亮，为了能让夜晚不那么黑，苏伊卡在花园点了许多灯。
　　夜里，金盏花与郁金香静悄悄的，花园里连一点别的声响都没有，更不要说萤火虫了。
　　乔娜有些失落。
　　或许这个季节，萤火虫已经不在了。
　　她以为苏伊卡也不了解这些，于是转而安慰苏伊卡：“虽然没有萤火虫，但夜里的花园也很好看。”
　　苏伊卡轻轻捂住乔娜的眼睛，低声说：“等一下，马上就好。”
　　空气中产生了魔法的波动，一阵风拂过花丛，萤火虫被惊扰，从花丛中飞出来。
　　庄园里的灯瞬间熄灭，只剩下漫天的萤火虫在发光。
　　苏伊卡放开手，乔娜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眼前的光点。
　　“好美呀……”
　　过去，乔娜整日里对着电子显示屏，这样自然又美好的景象，她还是第一次见。
　　置身其中，乔娜早就把刚才的疑问抛之脑后了。
　　看着乔娜欢快地追逐着萤火虫，苏伊卡提醒了：“小心脚下，别摔着了。”
　　她耐着性子，跟在乔娜身后。
　　乔娜就像是一只蝴蝶，穿梭在花丛中。
　　直到乔娜玩累了，苏伊卡才伸出手，为乔娜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苏伊卡公主，谢谢您，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夜景！”乔娜由衷地对苏伊卡表示感谢。
　　苏伊卡看到乔娜笑得开心，也就不再纠结乔娜对她的称呼。
　　乔娜看到花丛中似乎有一只蝴蝶，她刚要走进去瞧瞧，却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
　　好在，苏伊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忽然被抱住，好闻的气味扑鼻而来，乔娜的心跳再次加快。
　　害怕就此沉沦，乔娜迅速站稳了身体，与苏伊卡拉开了距离。
　　“谢谢您……”
　　苏伊卡十分有分寸地没有再靠近，只是提醒乔娜：“出了这么多汗，还是先回房间里吧，小心着凉。”
　　乔娜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今晚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比起体力，法妮尔过来闹了一通，损耗的精力才是最让乔娜头疼的。
　　她一转身，忽然发现远处的天空暗了下来。
　　乔娜下意识感到高兴，“苏伊卡公主，您看，西街的火好像灭了！”
　　“是呀，看样子法妮尔已经解决麻烦了。”苏伊卡并没有往远处看，她察觉到，乔娜的语气比刚才还要高兴。
　　乔娜还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苏伊卡，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第065章 065
　　法妮尔睡醒之后, 推开房门，见城堡里一片狼藉，她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又被魇住了。
　　可她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这里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香薰, 现在她十分清醒。
　　不是在做梦, 那是谁在拆家？
　　法妮尔谨慎地沿着走廊往外走，墙上的壁灯也被拆了，看样子昨晚西纱闹得不轻。
　　这个时间，太阳挂得老高, 西纱大概已经睡下。
　　法妮尔伸了个懒腰, 打算离开，却被血仆拦住。
　　可怜的血仆低着头, 战战兢兢地说：“法妮尔公主，西纱公主说, 您不可以离开。”
　　法妮尔打了个哈欠, 并没有为难血仆, 只是到沙发上懒懒坐下, 眼睛也不抬一下。
　　“她什么时候睡醒,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法妮尔知道，要是西纱醒来，发现自己离开, 一定会找这群血仆算账。
　　这群血仆没有做错什么，法妮尔如果就这么离开，实在不近人情。
　　只是, 不知道西纱昨晚折腾了多久，法妮尔等了半天, 直到傍晚，也不见西纱有起床的意思。
　　法妮尔逐渐失了耐心，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鲜血，她拿起水晶杯，一口饮尽。
　　血仆还想再给法妮尔送上来一杯，却见法妮尔直接起身，往西纱的房间去。
　　法妮尔一脚踢开了房门，冲着里头大喊：“西纱，赶紧起床，利提亚老师要来考核你的魔法水平了！”
　　还在睡梦中的西纱听到利提亚的名字，吓得一个激灵。她一下子坐起身，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大喊：“利提亚老师，我已经学会了用水系魔法把衣服弄干，还学会了用风系魔法灌溉植物，昨天您交给我的毒药我也已经放到奥洛拉姐姐的食物里。我没有睡懒觉，请您不要和母亲告状！”
　　法妮尔被西纱这样假装清醒的样子逗笑了，她捂着肚子，几乎要倒到地上。
　　“西纱，你怎么这么好玩。”
　　“怎么是你！”西纱反应过来，又急又气，她抓起床头的花瓶，朝着法妮尔的方向砸过去。
　　法妮尔灵活地躲过去，她冲着西纱做了个鬼脸，闪到门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西纱，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怕利提亚老师。”
　　“你来干什么！你要是敢出去胡说，我就！我就！”西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吓到法妮尔。
　　“不是你让人把我拦下吗？”法妮尔知道，西纱就是想发一通脾气，她索性耐着性子在这里等。
　　没想到西纱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由于起得太猛，西纱感觉脑袋一片混沌。
　　“我……”西纱捶了捶脑袋，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才对法妮尔大喊：“我是要告诉你，既然西街已经被烧成那样，那你……那你以后就搬回来吧。”
　　毕竟，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些血仆又不能陪她打架，一个个唯唯诺诺，偶尔还会和利提亚老师告状。
　　虽然现在利提亚老师已经没那么严厉了，可小时候的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法妮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纱的态度突然转变，让法妮尔以为她憋着什么坏水。
　　“怎么，你明面上不是我的对手，就想着趁我睡着杀掉我？”
　　除了这个，法妮尔想不到别的理由。
　　西纱气得涨红了脸。
　　她昨晚不是没想过破门而入，可她根本没办法冲破法妮尔的魔法屏障。
　　法妮尔见西纱气鼓鼓地说不出话，她笑得愈发灿烂，“还是说，因为苏伊卡姐姐有人陪，你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我在这陪着你？”
　　被戳中了心事，西纱把枕头丢向法妮尔。
　　法妮尔轻松接过，又对西纱吐了吐舌头。
　　“哼，你姐姐不要你了，我也不陪你玩了！”
　　说完，法妮尔转身扬长而去。
　　这样别扭的熊孩子，她才懒得伺候。
　　当初，西纱总想着把自己赶走，现在自己不跟她争，她又开始不开心。
　　就算血族可以永生，和这样的小公主住在一起，也会折损寿命。
　　*
　　回到西街，商铺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除了木头材质的东西被烧毁，还有那些昂贵的礼服也被烧成了灰烬。
　　“啧，早知道把西纱那里的旧衣服拿回来了。”
　　玛莎从角落里搬出一箱衣服，对法妮尔说：“还有这些可以穿，虽然款式有些老旧，还沾了些烟熏的味道……”
　　但至少不用去和西纱起冲突。
　　法妮尔打开箱子，有些嫌弃地拎出来一件，皱着眉。
　　“这是以前乔娜的衣服，扔了吧。”
　　玛莎有些不理解，前几天法妮尔还想要把乔娜带走，今天就一脸嫌弃地要扔乔娜的东西。
　　玛莎没有多问，她刚抬着箱子准备离开，就听法妮尔改口：“等一下……”
　　玛莎以为法妮尔改变了主意，赶紧把箱子又搬了回来。
　　法妮尔后退两步，挥了挥眼前的烟尘，再不愿正眼看那些衣服。
　　“把礼服上的金钮扣、珍珠和钻石拆下来，这些东西还能卖钱。”
　　“好吧……”玛莎觉得有些可惜，还是照着法妮尔的吩咐去做。
　　这一扔，整个血族没过几日就传遍了——法妮尔爱而不得，把乔娜穿过的衣服都丢掉了。
　　不仅丢了，还是剪碎了丢的。
　　等消息传到苏伊卡的庄园里，已经变了味儿。
　　有人说法妮尔会因爱生恨，报复乔娜，用不了多久，乔娜就会和那堆衣服一样的下场。
　　乔娜听到那些流言，只觉得有些离谱。
　　那些衣服明明是原主的，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乔娜也不知道法妮尔这么做，到底是要报复原主，还是要报复自己。
　　她坐在花厅里，捧着一杯红茶，一脸紧张地看着茶水里的倒影。
　　前些日子，乔娜以为法妮尔已经对自己没那么大的恶意了。
　　可是现在听说，法妮尔不仅要把衣服丢掉，还是剪烂了丢，怎么看都像是在拿衣服撒气。
　　“怎么了，住在这里不开心吗？”
　　苏伊卡调配好魔药，让血仆们送出去，做完这一切，她想着来看看乔娜在做什么。
　　见乔娜愁眉不展，她一脸关切地望着乔娜。
　　乔娜赶紧摇头，“这里很好，我没有不开心。”
　　一阵风拂过，乔娜受了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伊卡十分贴心地将一件斗篷披在乔娜身上，又替她系好。
　　“这几天，你不是对着花园发呆，就是窝在书房看书，怎么也不出去逛一逛？”
　　苏伊卡一开始还以为乔娜会替长老院偷自己的魔药书，可她观察了乔娜几天，发现乔娜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渐渐地，苏伊卡对乔娜放松了警惕。
　　乔娜恹恹地说：“外面的商铺不是被烧得差不多了，还有那里可以闲逛？”
　　更何况，除了西街，别的地方不仅没什么意思，还有点危险。万一又遇到老街里那些发狂的血族，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苏伊卡想了想，对乔娜说：“你喜欢看书的话，可以去藏书馆。”
　　说完，苏伊卡定定地看着乔娜，暗暗观察乔娜会做出什么反应。
　　订婚之后，苏伊卡曾派人调查过乔娜。
　　一开始，乔娜表现得喜欢奢靡生活，又视人命如草芥，但她们订婚之后，乔娜的行迹就有些捉摸不透，就连生活习惯也与以前不同。
　　苏伊卡多次试探，也没有弄清楚原因。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乔娜善于伪装，还是和她成婚的人根本不是乔娜。
　　“藏书馆？！”
　　乔娜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放下茶杯，紧张地看着苏伊卡。
　　乔娜想起，自己把藏书馆那位老奶奶的书烧毁了，到现在还没给钱呢。
　　“怎么了？”乔娜惊慌的样子让苏伊卡更加不理解。
　　乔娜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开口：“苏伊卡公主，您能借我点金币吗？”
　　“要多少。”苏伊卡没有问乔娜用途，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乔娜，“我们已经成婚，需要金币的话，可以直接让血仆给你取，无需用‘借’。”
　　乔娜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要多少……”
　　苏伊卡的瞳色悄然加深，她以为乔娜要暴露贪婪的本性，于是引诱：“想要买什么？我虽然不像法妮尔那样富有，但市面上售卖的东西，还是买得起的。”
　　乔娜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要买东西，是我之前不小心毁掉了从藏书馆借来的书，一直没有告知看管藏书馆的那位老奶奶。”
　　“老奶奶？”苏伊卡拧眉，想了想，问乔娜：“你是说克拉贝尔亲王吗？”
　　除此之外，苏伊卡不记得有什么老者。
　　“啊？”乔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后怕。
　　亲王的地位并不比公主低，除了从前女王的同胞姐妹，只有做出卓越贡献的血族才能被授予亲王的爵位。
　　“她真的是亲王吗？可她为什么看起来那样慈祥？”
　　乔娜并不关心为什么克拉贝尔看上去那么慈祥，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克拉贝尔有那么多皱纹？
　　血族不应该青春永驻吗？
　　苏伊卡看透了乔娜的心事，她解释：“卡拉贝尔亲王不喜欢吸血，所以无法驻颜。”
　　不吸血，就不能永葆青春？
　　乔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自己岂不是很快就会变老？
　　不对，乔娜摇了摇头。
　　她是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魔幻的世界，没必要担心衰老的问题。
　　乔娜的反应落在了苏伊卡眼里，苏伊卡揉了揉乔娜的头发，安慰她：“没关系，我正在研制能让血族摆脱依赖鲜血的魔药。至于那些被毁掉的书，我会帮你去和克拉贝尔亲王交涉，她不会为难你的。”


第066章 066
　　066
　　乔娜并不知道苏伊卡在想什么, 她只当苏伊卡是真心想帮她解决问题，于是一脸感激地对苏伊卡说：
　　“您愿意帮我和克拉贝尔亲王解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 这毕竟是我做错了事情, 还是要我亲自向克拉贝尔亲王道歉才好。”
　　乔娜的这番话, 让苏伊卡有些意外。
　　凭她对那些贵族小姐的了解, 乔娜应该想着逃避责任才对。毕竟，比起那些书，乔娜欠法妮尔的才是一笔巨额债务。
　　一个极度迷恋奢侈的小姐，会这样有责任心吗？
　　苏伊卡望着乔娜, 温柔的目光中藏着几分探寻。她想知道, 乔娜是真的想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承担责任，还是装装样子。
　　如果是为了装样子, 她大概会有别的目的。
　　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伪装，迟早会暴露。
　　苏伊卡有耐心等。
　　见苏伊卡迟迟没答应, 乔娜以为苏伊卡不想惹麻烦, 故而有些失落地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虽然是伴侣, 但自己也没理由让苏伊卡帮自己解决这种麻烦。
　　苏伊卡看向乔娜, 柔声说：“没有不方便, 先做完一件事就陪你去。”
　　“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自己每天在这里混吃混喝，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乔娜心里总是有些愧疚的。
　　苏伊卡笑笑, “当然，这件事不能没有你的配合。”
　　需要自己配合？
　　“是要我帮忙浇花吗？”除了这个，乔娜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到什么忙。
　　乔娜记得, 每天傍晚，苏伊卡都会亲自浇花和修剪花枝。
　　这个时间, 苏伊卡要陪自己去见克拉贝尔亲王的话，花园里的工作恐怕要提前。
　　乔娜能看出来，苏伊卡十分宝贝这些植物，轻易不允许血仆们乱动。就算有什么要血仆帮忙，也要在她的监督下进行。
　　“不是浇花，那些花晚一点浇也没关系。”
　　苏伊卡刚说完，一名血仆就端着玉米浓汤与通心粉走来。
　　通心粉上芝士的香气十分勾人，乔娜很快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她直直地盯着，咽了下口水，才反应过来与苏伊卡对话。
　　“不是浇花，那是什么？”乔娜有些想不明白。
　　“就是这个。”苏伊卡把通心粉推至乔娜面前，见乔娜似乎很喜欢，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苏伊卡柔声说：“你要先吃过东西，我才能陪你去见克拉贝尔亲王。”
　　乔娜一愣，红着脸，“我还以为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让你饿肚子，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语气平和的一句话，却让乔娜的心跳控制不住加速。
　　乔娜有些不敢相信，不让自己饿肚子，对苏伊卡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苏伊卡十分贴心地为乔娜摆起了餐具，她虽然没吃过这些食物，但与狼人的使者打过交道，她见过这些餐具该如何使用。
　　与狼人惯用的银质餐具不同，这里的餐具大多是金器。
　　“我自己来就好了。”乔娜对刀叉倒是不陌生，她不太好意思什么事情都让苏伊卡做，便想抢过叉子与汤勺。
　　才一伸手，触碰到了苏伊卡冰凉的手指，乔娜的脸又一次红了。
　　乔娜缩回手，偷瞄苏伊卡。后者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眼中只有那些需要摆好的餐具。
　　看着金灿灿的餐具，乔娜很想问，这里就没有筷子吗。
　　通心粉是为数不多的让乔娜感觉麻烦的食物，如果是在中式餐厅，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再或者，在熟人面前，乔娜有可能端起盘子，直接用勺子往嘴里拨。
　　可面对苏伊卡，乔娜不太好意思做这样粗俗的动作。
　　乔娜用叉子卷起通心粉上的芝士，把它拨到勺子里，再送入口中。
　　酱汁浓郁，又带着久违的温度，乔娜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这段时间，乔娜吃的不是吃饼干，就是吃面包，再或者是各式各样的甜品与水果。
　　虽然乔娜喜欢甜食，但一直吃冷食，她也有点吃不消。
　　乔娜开始想念现实世界的红烧肉和酱肘子，虽然这里没有，可现在，热腾腾的食物下肚，也算是让乔娜觉得自己还活着。
　　苏伊卡一语不发地看着乔娜吃东西，也许是乔娜吃得太过认真，她鼓着腮帮子，像是一只小仓鼠一样，十分可爱。
　　这样进食像是有魔力，能够感染到身边的人，以至于苏伊卡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意识到自己盯着乔娜有些发愣，苏伊卡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好吃吗？”
　　乔娜用力点头，她喝了一口红茶，嘴里没有食物，才十分认真地对苏伊卡说：“好吃！我还以为这里只有冷食！能有热乎的食物，也太幸福了吧。”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以前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些，以后我会让血仆们多做些你爱吃的。”
　　说完，苏伊卡拿起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加了柠檬片的红茶。
　　真难喝。
　　身为血族的她，实在无法适应这类食物。
　　好在苏伊卡不重口欲，只要能活着，对她而言怎么都一样。
　　苏伊卡拧起的眉迅速舒展，转而像是观察药物反应一样认真观察乔娜的一举一动。
　　苏伊卡发现，乔娜对这类餐具的使用并不陌生。
　　苏伊卡也是通过观察，才知道这类餐具的具体用途。如果不是乔娜的习惯太过奇怪，苏伊卡可能没办法想象血族用这类餐具进食的样子。
　　苏伊卡忍不住开始联想：
　　如果是奥洛拉的话，或许会让血仆讲清楚这些餐具要怎么使用才会上手。如果是法妮尔的话，她大概会端起盘子往嘴里扒。
　　毕竟，血族们是不会触碰到这些餐具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伊卡特意让血仆准备了通心粉来试探。
　　现在，乔娜的反应既让她意外，又让她觉得这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苏伊卡已经确认了一点，与自己缔结婚姻契约的小姐有不少秘密。她有耐心，可以慢慢发掘。
　　乔娜的胃口似乎不错，她吃光了一整盘的通心粉，又喝掉了浓汤。可惜血仆们没有为她准备面包，不然的话，她还能蘸着汤汁再吃一点。
　　“我吃饱了！我们去找克拉贝尔亲王吧！”
　　吃饱之后的乔娜心情很好，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活力，不像以前那样总小心翼翼的。
　　在她看来，苏伊卡公主愿意为她准备好吃的，就算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苏伊卡抬手，仔细拭去乔娜嘴角沾着的汤汁。看着乔娜吃得像只小猫一样，她忍不住笑了。
　　“还是先去换一下衣服吧，既然是去向克拉贝尔亲王致歉，总不能失礼。”
　　“噢，对哦。”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点汤汁，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苏伊卡像是没脾气一样，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
　　换好了衣服，外面的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乔娜开始犹豫要不要带一把伞。
　　苏伊卡轻轻敲了敲乔娜的房门，“乔娜，你换好衣服了吗？”
　　“换好了。”乔娜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问苏伊卡：“这个时间，应该不需要打伞了吧？”
　　“尽量不要被晒到。”苏伊卡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如果觉得打伞麻烦的话，可以晚一点再走。正好，我可以帮你把头发编起来。”
　　苏伊卡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发带，上面闪烁的钻石与乔娜金闪闪的头发很是相配。
　　“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编头发这样的事情太过暧·昧，乔娜唯恐自己会一步步沦陷。
　　她伸手想要接过苏伊卡手中的发带，可两人的手指不知怎么又勾到了一起。
　　苏伊卡很自然地握住乔娜的手，推开房门，将乔娜带到梳妆台前，扶着肩膀让乔娜坐好。
　　突然共处一室，乔娜抑制不住地紧张。
　　苏伊卡拿起妆奁上的木梳，轻轻勾起乔娜的一缕头发。
　　木梳轻柔地在乔娜的发间穿梭，似乎是担心扯到乔娜的头发，苏伊卡的每一步动作都十分温柔。
　　房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乔娜的心跳声。
　　两人十分默契，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乔娜的头发不需要刻意打理就十分柔顺，苏伊卡手指灵活，很快就为乔娜编好了头发。
　　发带绑好的一瞬间，太阳悄然落下，血族的世界再次陷入黑夜。
　　对着镜子，乔娜看到苏伊卡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苏伊卡突然俯身，将下巴搭至与乔娜肩膀水平的位置，仔细地对着镜子观察乔娜的头发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还好，虽然我不怎么擅长打理头发，但你怎么样都好看。”
　　说着，苏伊卡又拿起梳妆台上的项链，为乔娜戴上。
　　“很美。”
　　“啊……”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乔娜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红着脸，微微低头，“谢谢您。”
　　“好了，走吧。”苏伊卡站直了身体，与乔娜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亲昵的举动是乔娜的错觉。
　　马车已经停在庄园外，苏伊卡扶着乔娜上马车，等乔娜整理好裙摆，她紧跟着踩着脚踏，坐到乔娜的身侧。
　　距离再次拉近，乔娜紧张得不敢乱动。
　　不知道是马车的问题，还是这名血仆驾车的技巧不如丽莉雅管家娴熟，乔娜只觉得马车颠簸得有些难受。
　　察觉到了乔娜的僵硬，苏伊卡伸出手臂，揽住了乔娜。
　　冰冷的体温，好闻的气息，一瞬间将乔娜包裹住。
　　“哎？”乔娜惊呼一声，一脸疑惑地看向苏伊卡。
　　月光下，苏伊卡面色如常，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平和地解释：“你刚吃过东西，太过颠簸对身体不好。”


第067章 067
　　067
　　只是担心自己被颠簸得不舒服吗？
　　苏伊卡的语气没有掺杂丝毫的谷欠望, 就连夸赞乔娜的外貌，也像是在欣赏她的那些花一样自然纯粹。
　　乔娜不确定这到底是血族之间淡漠的相处方式，还是因为苏伊卡本身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马车穿过黑漆漆的树林, 很快就到了老街。
　　每次经过老街, 乔娜都提心吊胆。这里生活着一群无所事事的吸血鬼, 每到深夜, 她们就会抱在一起狂欢，相互啃食对方的脖颈。
　　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
　　只是今晚，老街没有乔娜预想的那样恐怖。
　　一整条街都静悄悄的，没有鲜血与獠牙, 甚至连煤油灯都没点一盏。
　　乔娜暗暗松了口气。
　　一群血族发疯似得互相乱啃的混乱场景, 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安静呢？
　　注意到乔娜有些心神不宁, 苏伊卡低声说：“不用怕，她们都在西街。”
　　“什么？”苏伊卡冷不丁开口, 吓了乔娜一跳。“她们是谁？”
　　是那群吸血鬼？
　　苏伊卡解释：“法妮尔雇佣了一大群血族帮她重建商铺, 现在她们应该在西街, 所以这里比较安静。”
　　才松了口气的乔娜, 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西街, 虽然明面上归长老院管辖，但大部分是法妮尔的地盘。
　　也不知道法妮尔现在在哪里，还是不要遇到得好。
　　终于, 乔娜忍不住开口：“我们应该不会经过西街吧？”
　　如果经过的话，不会在那里看到吸血鬼们乱啃的场景吧？
　　“要去藏书馆的话，的确会经过。”苏伊卡一脸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对苏伊卡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知为何, 乔娜觉得马车的速度好像有些快了。
　　被苏伊卡揽在怀中，乔娜愈发觉得不安。
　　“我们不能稍微绕路吗？”
　　“怎么了？你很不想考到法妮尔吗？”苏伊卡侧过头，注视着乔娜。
　　自己不想见到法妮尔吗？
　　乔娜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比起法妮尔，她应该是更不想见到那群随时可能发疯的吸血鬼。
　　“别怕，法妮尔的要求很严格，那群家伙不敢再工作的时候乱来。”
　　乔娜刚想最后和苏伊卡交涉一下，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循声望去，被烧了大半的西街似乎近在咫尺。
　　这时候绕路大概已经晚了。
　　“好吧。”乔娜只能硬着头皮坐好。
　　以前，乔娜十分不喜欢法妮尔带着她飞到半空中。现在，乔娜有些希望苏伊卡能像法妮尔一样，带着她直接飞过去。
　　可是，依苏伊卡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做。
　　乔娜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她希望法妮尔现在正忙着，这样就不会注意到她们。
　　这个时间，这样一辆马车招摇而过，很难不引起注意。
　　在西街干活的血族虽然懒惰，奈何法妮尔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她们忽略了，这些钱实际上是法妮尔从她们身上赚来的。
　　马车经过，血族们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有人认出来，那是苏伊卡庄园里的马车。
　　血族的公主与长老院的米虫缔结婚姻的契约，这个消息在血族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生活在老街的家伙没机会去婚礼的现场，现在，她们看到苏伊卡带着乔娜乘着马车“巡游”，手上的工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同样是魔力低微，品行恶劣。可乔娜只因为是瑞拉长老的女儿，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就可以与苏伊卡公主成婚。
　　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被这么多人注视，乔娜觉得更加紧张了。
　　敲敲打打的声音停了下来，在商铺里休息的法妮尔不满地张开了眼睛。
　　她是按照时间付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那群家伙怎么敢停下来。
　　法妮尔翻身，从二楼的吊床上跳下来，稳稳落地，走出商铺。
　　见她们似乎在窃窃私语，法妮尔不悦地说：“怎么回事？我付给你们工钱，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聊天的。如果再随意停下的话，我可是要扣你们工钱的。”
　　在魔法的加持下，法妮尔的声音传到了每个血族的耳朵里。她们立刻专心手头的工作，不敢再去看乔娜。
　　扣工钱还好，依照法妮尔的脾气，真的惹她不高兴，搞不好还要倒赔她一笔钱。
　　想到这，许多血族们开始后悔过来打工了。
　　只是，契约已经签订，擅自离开的话，后果会更加严重。
　　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次响起，法妮尔的脸色好了许多。她的钱，怎么能浪费呢。
　　法妮尔刚要转身回商铺，她忽然有些好奇，那群家伙怎么敢这样子明目张胆的偷懒。
　　褐色的眼眸扫过长街，审视着每一个生物。当她看到苏伊卡的马车经过，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法妮尔冷着脸，瞬移到马车的前方，用身体将马车逼停。
　　白马被突然出现的法妮尔惊着了，血仆用力扯了下缰绳。随着一声嘶鸣，白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马车不得不停下。
　　由于惯性，驾车的血仆一下子扑到了马背上，看上去十分狼狈。乔娜猝不及防，险些跌下马车，好在苏伊卡紧紧地抱着她。
　　马车上，乔娜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瑟缩在苏伊卡的怀里，惊魂未定。
　　“没事了，别怕。”苏伊卡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看向法妮尔，沉声开口：“法妮尔，这很危险。”
　　法妮尔坦然地张开双臂，一脸无所谓地说：“哪里危险了？会被撞死吗？”
　　即使马车从她身上碾过去，也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法妮尔根本不怕。
　　看着被吓到的乔娜，苏伊卡语气不善地说：“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刚刚，差一点，乔娜就要摔下去了。
　　明知道血族摔一跤也不会伤得太严重，但苏伊卡还是下意识紧张。
　　就算是花园里的一株花草，苏伊卡也不允许别人随意伤害。更何况，她身边的是与她完婚的乔娜。
　　“那是什么？”法妮尔明知故问。
　　法妮尔不是没注意到乔娜差点受伤，可乔娜和苏伊卡那样亲密，法妮尔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算没有苏伊卡，如果乔娜从马车上跌落，法妮尔也能够及时接住她。
　　可现在，乔娜却在苏伊卡的怀里。
　　看着乔娜被苏伊卡抱住，法妮尔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怎么不摔死她呢？
　　把她摔死的话，做成标本，不就能永远在自己身边了吗……
　　耐心与尊重，这两个词汇对法妮尔而言实在太陌生。
　　这几天，法妮尔被各种琐事折腾得身心俱疲，更加没有耐心。
　　也许是察觉到了法妮尔的不友善，乔娜既害怕，又委屈，还有一丝担心。
　　法妮尔还穿着那天的旧衣服，虽然用魔法可以保持衣服的整洁，但旧了的衣服看起来还是有些沧桑。
　　也许是没睡好，法妮尔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几分，眼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发狂咬人。
　　苏伊卡不想与法妮尔纠结乔娜的问题，她恢复了平时的语气，问法妮尔：“长老院那边怎么说？查出来为什么会失火了吗？”
　　法妮尔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乔娜身上，面对苏伊卡的问题，她敷衍了一句：“为什么会失火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们从这里经过，影响了她们的工作效率。我是按时间付费的，因此，你们需要付给我一部分金币……就当是过路费好了。”
　　听到法妮尔这么说，乔娜忽然后悔刚刚心疼她了。
　　这哪里是损失惨重的可怜虫，这明明是即使遇到困难也不忘敛财的资本家。
　　注意到乔娜的眼珠咕噜咕噜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法妮尔上前一步，一只脚踩在马车的横木上，与乔娜拉近了距离。
　　“看样子，乔娜小姐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乔娜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应了一句：“我还好……你、你没事吧？这里，没有人受伤吧？”
　　西街被烧成这样，法妮尔虽然没事，但她身边的血仆就不一定了。
　　明知道这是魔幻的世界，乔娜还是忍不住关心与自己差不多的生物。
　　“乔娜小姐是在关心我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说完，法妮尔略带挑衅地看向苏伊卡。
　　乔娜赶紧解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任凭谁都会关心吧。”
　　就算在现实生活中，乔娜见到这样的新闻，也会忍不住关心无辜的路人。
　　不过，法妮尔明显理解错了乔娜的意思。
　　法妮尔把简单的一句关心，当成乔娜对她的在意。
　　一瞬间，法妮尔的心情好了不少。
　　即使心情好，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损失。
　　“没人有受伤，但我损失惨重，你们的过路费是免不了的。”说完，法妮尔冷眼扫过那群被她雇佣过来的家伙。
　　被雇佣来的血族感觉到压迫，干活的动作更加麻利了。
　　她们大多是血族的最底层，既没有爵位可以享受供奉，也没有持续的收入，偶尔长老院会给她们些补贴，但仅限于需要投票选举的时候。
　　这点钱，大概只够在法妮尔的商铺里消费两次。
　　现在，法妮尔给了她们不菲的报酬，她们为了钱，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伊卡不想纠缠，利落开口：“要多少金币。”
　　要多少金币？
　　这是个好问题。
　　太多的话，苏伊卡赔不起，大概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太少的话，法妮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苏伊卡姐姐觉得，要多少才能弥补我的创伤呢？”


第068章 068
　　068
　　苏伊卡沉思片刻, 开口* ：“以后所有的魔药，都给你打九折，够吗？”
　　以后所有的……都？
　　乔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伊卡。
　　按照血族的寿命, 这对苏伊卡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就算是现实世界的商家要搞大促销, 也只有在特殊的节日才会打折。
　　永久性的折扣放在人类身上都不太可能, 更何况是能够永生的血族。
　　这种不合理的条件, 乔娜根本无法计算苏伊卡的损失。
　　到底是苏伊卡不在意金钱，还是她笃定法妮尔活不太久？乔娜有些想不明白。
　　黑夜里，法妮尔的眼睛依旧能够洞察一切。
　　乔娜的神情落在了法妮尔眼里，那紧张又不舍的模样, 就像是在担心苏伊卡吃亏。
　　法妮尔冷笑：“只有九折, 可能不太够。苏伊卡姐姐，不然的话, 以后的魔药，就让我以一半的价钱购入好了。”
　　“不行！”没等苏伊卡开口, 乔娜就替她回绝了。
　　这个利益至上的地方, 如果苏伊卡损失太多, 势必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乔娜没忘记小说里法妮尔的下场, 她虽然没有助人情节, 但法妮尔也帮了她不少忙。要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法妮尔被毒死，实在有些残忍。
　　乔娜担心法妮尔太过自负，一心想要阻止。
　　可她的反应, 在法妮尔看来，就是舍不得让苏伊卡损失太多。
　　苏伊卡同样诧异于乔娜的反应，但她很快释然。
　　如果自己损失太多, 就没办法维持乔娜过去的奢侈生活，乔娜当然会紧张。
　　想到这, 苏伊卡不再犹豫，利落开口：“我答应你。”
　　“那就请苏伊卡姐姐下车与我签订契约吧。”法妮尔的目光落在了苏伊卡的手上。
　　那只手一直紧紧揽着乔娜，看上去有些刺眼。
　　早知道不要什么折扣，只要苏伊卡一只手了。
　　乔娜拉住苏伊卡：“苏伊卡公主，您真的要答应这种不平等的契约吗？”
　　收过路费已经够离谱了，法妮尔怎么能这样狮子大开口。
　　苏伊卡见乔娜有些不情愿，她偏过头，低声说：“没关系，先找机会离开这再说。”
　　说完，苏伊卡放开乔娜，下了马车。依照法妮尔的脾气，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苏伊卡不想起冲突，只想迅速解决麻烦。
　　她本来就不怎么在意金钱，如果能通过这个试探出乔娜的本性，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乔娜一个人坐在马车上，她并不知道苏伊卡的打算，而是在思考是否要跟着苏伊卡一同下去。
　　毕竟，马车就停在路中间。这一整条街的吸血鬼含量实在太过超标，马车上的乔娜正被一大群吸血鬼包围着。那群吸血鬼虽然表面上在工作，余光却不住地往马车的方向瞟。
　　苏伊卡回头望了眼在马车上有些不安的乔娜，她注意到乔娜想要下车，刚要转身扶一把，就被法妮尔拦住。
　　“苏伊卡姐姐，还是先去签下契约吧。让乔娜小姐一个人待一会儿，应该没关系。我想，就算乔娜小姐想活动活动手脚，也不至于连马车都下不来吧？”
　　说完，法妮尔又冲着乔娜做了个鬼脸。
　　看着一如既往恶劣的法妮尔，乔娜赌气似得提起裙摆，决定自己跳下去。
　　不过是一辆马车，看着也没那么高。自己还拥有血族的躯壳，跳下去应该没问题。
　　可乔娜忘记了，她还穿着高跟鞋。
　　落地的一瞬间，尖细的鞋跟踩到一块碎石，乔娜一个踉跄，直直地往地上扑去。
　　“啊！！！”
　　眼看着就要脸着地，乔娜吓得紧闭双眼。
　　法妮尔见乔娜要跌倒，迅速反应过来，赶在苏伊卡有所行动前，瞬移到乔娜面前，稳稳扶住了乔娜。
　　柔软的怀抱让乔娜有些恍惚，她张开眼睛，对上法妮尔的脸，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怎么是你？！”
　　“不然呢？”法妮尔勾唇，回过头，见苏伊卡的手悬在半空，她挑衅道：“苏伊卡姐姐，这么好看的新娘，你不好好保护，不如交给我。”
　　“法妮尔，不要胡闹。”苏伊卡收回手，冷眼看着法妮尔。
　　苏伊卡不擅长这类魔法，这场较量，是她输了。
　　乔娜不知道两位公主一直暗暗较劲，她只是觉得被法妮尔抱着有些不自在。
　　感觉到法妮尔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乔娜的脊背有些僵硬。法妮尔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故意在乔娜腰上拧了一下。
　　这一下并没有用力，却让乔娜的身子又软了一下。
　　“你、你放手！”乔娜毫无威慑力地吼了一声。
　　“你确定要我放手？”法妮尔挑眉，见乔娜一脸抗拒，她毫不犹豫地放开手。
　　没有了支撑，乔娜再次失去平衡。
　　这次，她直接跌坐到了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乔娜扶着腰，眼眶泛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跌倒，实在难为情。
　　“为什么总这样捉弄我，你太过分了！”
　　在有危险的时候，法妮尔确实能救自己。可没有危险的时候，法妮尔就是最大的危险。
　　法妮尔知道这种程度的疼痛对血族来说完全可以忍受，她耸了耸肩，对乔娜说：“明明是你让我放手的。”
　　苏伊卡走上前，扶起乔娜，替乔娜整理了一下裙摆，轻声问：“疼吗？”
　　乔娜委屈地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屁股着地确实比脸着地要好得多。
　　可自己刚刚明明可以不摔这一下的。
　　乔娜幽怨地看了法妮尔一眼，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苏伊卡望向法妮尔，见法妮尔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转而对乔娜说：“乔娜，你受伤了，今晚就先不去藏书馆了。先回去吧，我给你上药。”
　　“什么？！”乔娜与法妮尔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不同的是，乔娜的语气有些害羞，法妮尔则既着急又生气。
　　乔娜红着脸，小声说：“这不太好吧……”
　　只是跌了一下，也没有特别疼，根本不需要上药。
　　更何况，伤在那种地方，怎么能让苏伊卡公主为自己上药。
　　苏伊卡温声说：“没什么不好，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当然不好了！这算什么伤？这根本就不需要上药！”法妮尔跳到两人中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身为血族，这点小伤，乔娜小姐完全可以自愈。如果要依赖药物，乔娜小姐的身体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法妮尔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有些着急。那些替她打工的吸血鬼不自觉放慢了手上干活的速度，竖起耳朵在听两位公主到底在吵什么。
　　法妮尔没空管那群吸血鬼有没有好好干活，她挡在乔娜面前，不许苏伊卡看她。
　　“是不是小伤，总要检查过才知道。”苏伊卡的语气依旧平和，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乔娜的伤。
　　乔娜紧紧捏着裙摆，语气有些紧张：“我觉得好像不疼了，应该真的没事了……我们还是去藏书馆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可你的衣服脏了，就这样去见克拉贝尔亲王，总是有些失礼的。”
　　苏伊卡的态度很明确，无论如何都要先回庄园。
　　法妮尔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把魔药的折扣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想要拖住苏伊卡。
　　她指着一间装修得差不多的商铺，对苏伊卡说：“那里有礼服，乔娜小姐可以直接去取，不需要专程回去这么麻烦。”
　　乔娜抿唇，陷入纠结。
　　法妮尔商铺里的东西不便宜，可现在回庄园……
　　不行，她还没做好被苏伊卡看光的准备。
　　乔娜看向苏伊卡，商量道：“那个……我觉得还是先去和克拉贝尔亲王说明情况得好。要不就先在这里买一件衣服吧……”
　　苏伊卡看着乔娜，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这些日子，苏伊卡一直在猜测乔娜到底是在伪装，还是真的性格如此。
　　现在，见乔娜想要买礼服，苏伊卡先入为主地以为乔娜还是想要过去那种奢靡的生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法妮尔十分殷勤地领着两人进了商铺，这间商铺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里面重新摆上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礼服，空气中一点点烧焦的气味也被昂贵的香薰掩盖。
　　乔娜有些为难地看着苏伊卡。
　　这些礼服，一看就很贵。
　　又是法妮尔在售卖，应该会更贵……
　　法妮尔完全没有察觉到乔娜脸色的变化，她指着一件裙摆满是钻石的礼服，对乔娜说：“这件礼服是刚刚做出来的，上面的钻石是我从北境购买的，每一颗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再经由三十名血仆手工镶嵌到裙摆上。夜晚，这件礼服就像星空一样，是难得让我满意的作品。乔娜小姐，你喜欢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乔娜被吓得连连后退。
　　这样闪闪发光的礼服，上面的绸缎看上去柔软又脆弱，乔娜碰都不敢碰一下。她只怕自己手上的倒刺会勾坏礼服，从而产生巨额负债。
　　自己只是想要换件衣服应急，法妮尔怎么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了。
　　眼看着法妮尔在不断靠近，乔娜扯了扯苏伊卡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法妮尔摆明了是要宰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069章 069
　　069
　　一眼望去, 商铺里的礼服一件比一件华丽。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礼服，为什么法妮尔自己还穿着旧衣服。
　　见此情形，乔娜更加确信, 法妮尔就是为了宰客。
　　万恶的资本家, 为了赚钱, 不惜穿着旧衣服。
　　乔娜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些衣服全都是她的尺码。
　　见法妮尔还在拿着礼服靠近，乔娜一边拒绝，一边往后退：
　　“不行不行，我不要这件衣服！我们是要去藏书馆的, 穿这种礼服实在不合适。”
　　“因为钻石太多所以觉得不合适吗？那这件怎么样。”法妮尔一抬手, 一件由金线织成的礼服飞到法妮尔的手上。
　　法妮尔笑眯眯地拿着两件礼服，继续靠近乔娜。
　　乔娜只顾着后退, 一不留神，撞到了身后的门框上。
　　“哎呀！”乔娜顾害怕再次跌倒, 手忙脚乱地抓住苏伊卡的胳膊。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乔娜赶紧扶住自己的尾椎骨, 可怜巴巴地望着苏伊卡。
　　这一下, 简直是二次伤害。
　　乔娜疼得龇牙咧嘴, 苏伊卡一脸关切地询问。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法妮尔紧紧捏着手里的礼服裙，要不是这两件衣服太过昂贵, 她下一秒就会把裙子撕碎泄愤。
　　苏伊卡没有理会法妮尔，她望着乔娜，想要伸手触碰, 又觉得在这里有些不妥，只能问：“很疼吗？”
　　乔娜点头。
　　她没办法硬撑了。
　　“先回去吧, 你这个样子，没办法去见克拉贝尔亲王。”苏伊卡不再犹豫，她扶着乔娜，准备带人离开。
　　见此情形，法妮尔直接丢掉了价值不菲的礼服。柔软的绸缎落地，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褶皱。脆弱的金线更是直接断开，飞溅出来的金粉散了一地。
　　一旁的玛莎见两件昂贵的礼服变成这样，只觉得一颗心都在滴血。
　　“站住！”法妮尔冷着脸，瞬移到门口，将两人拦住。
　　“法妮尔，别闹了，如果是骨骼错位，不及时复原的话，可能会恶化。”苏伊卡冷静地向法妮尔解释，试图让法妮尔让开。
　　苏伊卡能感觉到，法妮尔是有些在意乔娜的。
　　她没办法强行带走乔娜，只能想办法说服法妮尔。
　　法妮尔一脸狐疑地望着乔娜，只是摔了一跤，真的这么严重吗？
　　法妮尔见乔娜似乎真的很不舒服，她看向外面的马车，灵光一闪，对苏伊卡说：“乔娜的伤在那个位置，根本不能坐马车！要不……要不你们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
　　听到法妮尔的话，乔娜又有些犹豫。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没办法坐下去。
　　苏伊卡摇了摇头，“这里没有药水，如果需要上药，恐怕不方便。”
　　法妮尔冷哼：“什么上药，你明明就是图谋不轨！”
　　“乔娜小姐已经是我的新娘，就算有什么，也不需要你来过问。”
　　三人僵持不下，法妮尔自知理亏，索性捞起乔娜，冲出大门。不等苏伊卡追上，她就张开双翼，往庄园的方向去。
　　法妮尔的动作太过迅速，吓得乔娜连“救命”都忘记喊了。
　　乔娜紧闭双眼，紧紧抓着法妮尔的衣领。
　　法妮尔语气不善：“轻点抓，我就只剩下这一件衣服了。”
　　“你胡说！你店里明明有那么多！”乔娜迅速喊了一句，又闭上了嘴。
　　疾驰在上空，忽然开口说话，一大口风灌进肚子里，引得她有些想吐。
　　法妮尔被乔娜的话气笑了，“我的衣服都被烧没了，新的衣服还没有赶制出来。商铺里的那些衣服，都是为你准备的。”
　　为自己准备的？
　　法妮尔为什么要为自己准备衣服？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她怎么还想着赚自己的钱！
　　乔娜很想痛骂资本家，可现在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开口。她只能咬紧牙关，不再接话。
　　见乔娜不说话了，法妮尔以为乔娜被自己的付出感动到了，不自觉开始嘴角上扬。
　　前几日，商铺还在装修，法妮尔监工过程中感觉闲得无聊，就去藏书馆借了许多乔娜打听过的小说。
　　那些小说，是一位无聊的亲王随意杜撰的。据说是在讲什么爱情故事，可法妮尔看来，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她研究了好几日，虽然无法认同里面的观点，但还是得出结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给她最好的。
　　当法妮尔看到乔娜震惊地望着那件礼服，她确信，自己让人先修那间商铺的决定是正确的。
　　一定是因为苏伊卡，都怪苏伊卡，乔娜才没办法立刻穿上好看的衣服。
　　*
　　法妮尔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带着乔娜回到了苏伊卡的庄园。
　　她把人放到花厅的软椅上，单膝跪在乔娜面前，紧张询问：“真的很疼吗？”
　　这点疼痛，法妮尔能忍，但她不确定乔娜能不能忍受。
　　法妮尔也知道，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是要建立在吸血的基础上。现在的乔娜有些抗拒吸血，这种情况下，别说自愈了，能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的乔娜脸色惨白，神色痛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仅被摔得屁股疼，而且胃里一阵难受，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由于不能坐着，乔娜只能趴在软椅上。她捂着心口，一边克制着想吐的冲动，一边皱着眉冲法妮尔摆手。
　　乔娜的意思是，她不太舒服，现在不想说话。
　　临出发前，乔娜可是吃了一大盘通心粉。现在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完，就被法妮尔带着在天上飞了一圈，还是那样快的速度。
　　血族的身体本来就不太能消化那些食物，又被法妮尔这么折腾，让乔娜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无法承受。
　　可乔娜摆手的动作落在法妮尔眼里，成了她没事的意思。
　　法妮尔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就算你不吸血，只是摔一跤而已，根本不会有事，苏伊卡也太大惊小怪了。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没事……吗……”
　　还没等法妮尔想明白乔娜为什么一脸隐忍，乔娜就已经控制不住胃里的翻腾。
　　由于两人距离太近，乔娜一下子全吐到了法妮尔身上。
　　没消化完的通心粉，黄色的玉米浓汤，还有粘稠的芝士，以及一些法妮尔不太能分辨出的食物……这些东西，将她最后一件衣服弄脏了。
　　温热的液体渗透过薄薄的布料，接触到了法妮尔的皮肤。
　　法妮尔仿佛被封印了一样，半天也说不出话。
　　胃里的食物被吐了出来，乔娜感觉好受了许多。她长舒一口气，正要坐起来。
　　当她看到法妮尔一身秽物，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自己吐在了法妮尔身上？
　　自己居然吐在了生性残暴的法妮尔公主身上？
　　恐惧与震惊的加持下，乔娜已经没办法流利地讲话了。
　　“对、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法妮尔公主，请您原谅我！”
　　如果不是乔娜的尾椎骨还有些疼，她一定立刻跳下去给法妮尔磕个头。
　　不对，磕十个！
　　乔娜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帮法妮尔擦一下，又有些下不去手。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还能活吗？
　　乔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法妮尔依旧一动不动地单膝跪在那里，整个人目光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
　　几百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不管是物理伤害还是魔法伤害，法妮尔都没有怕过。
　　可是，现在，她居然被乔娜吐了一身。
　　法妮尔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完全没写要怎么应对这种事。
　　别说是法妮尔，就算是阅文无数的乔娜，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形。
　　乔娜开始暗暗祈祷，如果现在被法妮尔打死，一定要穿回现实世界。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正在庄园打扫落叶的血仆感觉到花厅有动静，她们刚想过来看一下是不是有哪只迷路的小蝙蝠闯进来，就见到法妮尔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这里。
　　第一个看到法妮尔的血仆吓得几乎拿不稳手上的工具，后面跟来的血仆更是直接僵在原地。
　　她们只是血仆，她们只想在这里混口饭吃。现在她们看到这场景，不会被法妮尔灭口吧……
　　苏伊卡的庄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乔娜瑟瑟发抖，血仆们大气不敢喘，法妮尔则像被抽离了灵魂，整个人都傻了。
　　等苏伊卡赶回来，发现花厅的方向不太对劲。一群血仆像雕像一样杵在那里，谁都没有动。她眉心一拧，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伊卡快步来到花厅，看到这混乱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艰难开口：“法妮尔，你先去换一下衣服，洗个澡吧。你……冷静。”
　　冷静？
　　苏伊卡的话似乎是唤醒了法妮尔。
　　法妮尔看着始作俑者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法妮尔大喊了一声，褐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杀意。
　　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陆，躲藏在黑森林里的蝙蝠被惊扰，四下飞散。
　　不同于西纱的声嘶力竭，法妮尔这一声，在强大魔力的加持下，极具穿透力。
　　就连城堡里的奥洛拉也听到了法妮尔的尖叫。
　　苏伊卡的脸上难得露出紧张的神色。
　　这个时候，法妮尔要是想杀掉乔娜，苏伊卡真的不敢上手去拦。
　　万一伸手，沾上了法妮尔身上的呕吐物，那太恐怖了。
　　乔娜也被法妮尔这样子吓坏了，她慌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吃了饭，你飞得太快了，我实在……求你别杀我！！！”


第070章 070
　　070
　　书房内, 奥洛拉放下手中金色羽毛笔，望了眼窗外。
　　今晚的天气不是很好，一眼望去, 夜空中连个星星都没有。
　　这样阴森的夜晚, 法妮尔的叫声格外恐怖。
　　法妮尔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亦或是极其愤怒。
　　奥洛拉有些好奇, 法妮尔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
　　西街失火，法妮尔想向长老院索要赔偿，塔克西长老却不断搪塞。即便如此, 法妮尔都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奥洛拉虽不想管法妮尔的死活, 但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法妮尔如此失态。
　　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乎是苏伊卡的庄园。
　　难道是乔娜吗？
　　奥洛拉揉了揉眉心，合上魔法书。她的高阶魔法始终不能有所突破, 本就有些疲惫。
　　今晚听到这样的声音, 奥洛拉干脆停止研究魔法, 决定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奥洛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张开双翼,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庄园。出于礼数，她拉响了庄园外的金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却没有一个血仆过来开门。
　　奥洛拉又一次拉响金铃，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没有血仆应声，奥洛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她不再拘泥于礼数，直接闯入了庄园。
　　庄园里静悄悄的, 花园深处传来竹子拔节的声音，就像是骨骼被碾碎一样咯咯作响。
　　奥洛拉循声望去，见几株食人花正悄悄朝她靠近。
　　在食人花即将触碰到奥洛拉的脚腕时，奥洛拉一抬手，把它们赶了回去。
　　她在庄园里转了一圈，终于在花厅看到了人影。
　　怎么所有人都聚在那里？看来问题出在那里。
　　奥洛拉正要过去，却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难闻的气味让奥洛拉顿住了脚步，她皱了皱鼻子，眉头下意识紧锁。
　　苏伊卡最爱干净，她的庄园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难道她调配魔药，炸死了什么东西？
　　还是说，她的这些花花草草又闹出人命了？
　　奥洛拉犹豫了一下，她仔细观察着四周，尤其注意脚下，生怕踩到什么脏东西。
　　等她走近花厅，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厅内，血仆们一脸惊恐，苏伊卡面露难色，乔娜则是双手合十，不住地哀求，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至于法妮尔，一身狼狈，身上满是秽物，那腐臭味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法妮尔的惨状，再看乔娜一脸惊慌，奥洛拉不用对问，就知道是乔娜的杰作。
　　当初在城堡里，乔娜一个喷嚏，溅了她一身的口水，奥洛拉已经几近崩溃。
　　奥洛拉没想到，这位闯入血族的小姐，居然能做出比对着别人打喷嚏还要恶劣的事情。
　　奥洛拉轻掩着鼻子，有些嫌弃地说：“法妮尔，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身为贵族，你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话。”
　　听到奥洛拉的声音，法妮尔红着眼睛回头。
　　见奥洛拉居然一脸嫌弃地望着她，法妮尔忍无可忍。
　　她站起身，直直地往奥洛拉的方向去。
　　法妮尔一边走，一边发出质问：“我不像话？我哪里不像话了？！是我想变成这样子的吗？！”
　　乔娜可怜巴巴，法妮尔有些下不去手。法妮尔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心中的怒火，刚好奥洛拉来了。
　　她不能打乔娜，还不能打奥洛拉一顿吗？
　　随着法妮尔的动作，沾在她身上的固体窣窣落下，弄得地上一片污秽。
　　苏伊卡拧眉避让，生怕法妮尔撞到自己身上。只要法妮尔不发狂，随她怎么折腾吧。
　　奥洛拉见法妮尔一脸幽怨地向自己靠近，她冷着脸，看向苏伊卡，问：“到底怎么回事？苏伊卡，为什么乔娜小姐会做出这种事？”
　　奥洛拉本想直接质问乔娜，可现在乔娜已经成为了苏伊卡的新娘，她总要给苏伊卡几分面子。
　　苏伊卡不想奥洛拉误会，于是替乔娜解释：
　　“我与乔娜外出，途中遇到法妮尔。是法妮尔任性，带着乔娜飞了一圈。乔娜受不了颠簸，才吐了出来。”
　　奥洛拉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原本还有些同情法妮尔，可听苏伊卡这么说，她才知道，这分明是法妮尔自作自受。
　　眼看着法妮尔离自己越来越近，奥洛拉屏住呼吸，忍不住呵斥：“法妮尔，你站住！不许过来！”
　　法妮尔只想找个人出气，她根本不理会奥洛拉的警告。
　　奥洛拉后退半步，一面以结界保护自己，一面迅速念起水系魔法的咒语。
　　几百年来，奥洛拉从没有这么慌过。
　　万一拦不住法妮尔，真的让她蹭到自己身上，崩溃的就是她了。
　　此时的法妮尔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能用魔法，一下没有防备，被奥洛拉召唤出来的水球从头淋到脚。
　　水流冲刷下，法妮尔身上的污秽被洗去了大半。
　　奥洛拉见状，迅速使用风系魔法，把法妮尔身上的水吹干。见法妮尔终于干净了不少，她才放下了警惕。
　　被这样暴力地清洁，法妮尔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苏伊卡见法妮尔被冲干净了，她才敢开口：“法妮尔，乔娜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的事情，我会补偿你的。”
　　苏伊卡知道，法妮尔这样的性格，自己没办法和她讲道理。
　　即便今天的事情是法妮尔自作自受，可法妮尔真闹起来，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与其惊动长老院，不如自己退一步。
　　法妮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冷笑一声，“补偿？如果你遇到这种事情，如果你被人吐了一身，你会想要报复回去，还是想要补偿？”
　　法妮尔看向乔娜，见始作俑者正躲在苏伊卡身后。
　　法妮尔抬手，指着乔娜的方向：
　　“苏伊卡姐姐，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把乔娜赔给我！不然的话，任凭什么都不可能弥补我今天受到的伤害！”
　　“法妮尔，你最好见好就收。”苏伊卡的脸色冷了几分。
　　法妮尔耸肩，“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奥洛拉姐姐身上，奥洛拉姐姐恐怕会杀死在场的人。我只要苏伊卡姐姐把乔娜小姐赔给我，已经是很好说话了。”
　　敢这么对自己，法妮尔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折磨”乔娜的法子了。
　　苏伊卡用眼神向奥洛拉求助，希望奥洛拉想办法控制住法妮尔。
　　奥洛拉现在没心情调解她们的矛盾，苏伊卡的花厅现在一片混乱，难闻的气味还没有消散，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早知道法妮尔是因为这种事情尖叫，奥洛拉说什么都不会浪费时间过来。
　　她轻咳一声，右手虚掩在鼻尖，面对苏伊卡的求助，她冷漠地说：“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先回去了。”
　　法妮尔对奥洛拉的态度十分满意，她勾唇，十分做作地对着奥洛拉行了个礼。
　　“奥洛拉姐姐，慢走。”
　　“奥洛拉！”苏伊卡喊住奥洛拉，她走上前，贴近奥洛拉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奥洛拉说了什么。
　　法妮尔试图听清，奈何奥洛拉周围的结界似乎是专门防着她的。
　　苏伊卡说完，奥洛拉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奥洛拉望向法妮尔，用通知的语气对法妮尔说：“我会向长老院说明，免去你一半的税，许你自由进出领土，为期一百年。今天的事情，就此翻篇，你不许再为难乔娜。”
　　法妮尔不假思索地应道：“我要二百年的期限。”
　　在这种事情上，法妮尔还是十分清醒的。允许自由出入领土并不能吸引法妮尔，但免去一半的税款，对法妮尔来说，真是极大的诱·惑。
　　每年，要上缴税款的时候，法妮尔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一直觉得长老院制定的税收政策不太合理，整个血族，她缴的税最多。
　　每次她向奥洛拉提出质疑，奥洛拉都让她自己去和长老院交涉。可那些老家伙都被自己宰过，怎么可能对自己让步。
　　好不容易等到奥洛拉开口，法妮尔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乔娜又不会跑，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既然有机会减免一百年，她为什么不大胆一点，再多要一百年。
　　奥洛拉咬牙答应：“好。”
　　法妮尔迅速变脸，她笑着对奥洛拉说：“既然这样，就请奥洛拉姐姐先立下字据。”
　　说着，法妮尔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奥洛拉。
　　奥洛拉有些嫌弃地后退：“你先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再去我的城堡拿凭证。”
　　虽然法妮尔看起来不那么脏了，但奥洛拉还是无法容忍她的靠近。
　　法妮尔一脸无辜：“我用魔法清理一下就好了，不需要特意换衣服吧。”
　　奥洛拉语气坚决：“如果你再让我看到这身衣服，一切免谈！”
　　*
　　法妮尔走后，庄园里的血仆们才敢过来打扫地上的污秽。
　　即便危险解除，血仆们还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迅速清理完，又在地上洒了鲜花汁掩盖气味。
　　苏伊卡俯下身，关切地问询乔娜：“没事吧？还难受吗？”
　　苏伊卡知道，乔娜本来就摔伤了，再加上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又被法妮尔拎着飞回来。苏伊卡担心，现在乔娜被法妮尔这样一吓，一定更难受了。
　　乔娜抿唇，摇了摇头，虽然委屈，却不敢抱怨。
　　乔娜惊魂未定，她想到刚才奥洛拉奇怪的反应，小声问：“苏伊卡公主，您和奥洛拉公主说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做出让步？”
　　“没什么。”苏伊卡扶着乔娜，轻声说：“先回房间吧，我替你检查一下有没有摔伤。”
　　怎么还要检查？
　　乔娜一下子慌了神。
　　“别，我没事！”


第071章 071
　　071
　　“可你的脸色很难看。”
　　苏伊卡不等乔娜拒绝, 就将她抱起。
　　身子突然悬空，乔娜不得不搂住苏伊卡的脖子。
　　一旁的血仆看得眼睛都直了。
　　谁说她们的公主不懂情情爱爱，谁说苏伊卡不喜欢乔娜。
　　她们的公主多么温柔体贴！
　　没准过些日子, 庄园里就会迎来新的生命。
　　到时候, 一定更热闹。
　　被抱着的乔娜并* 不知道血仆们在想什么, 只是被人注视着, 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乔娜把头埋到苏伊卡的肩上，不敢挣扎。
　　原本乔娜是没什么分量，苏伊卡抱着她十分轻松。
　　可当乔娜把脸埋在苏伊卡的肩上，浅浅的呼吸像是羽毛一样不断撩拨, 苏伊卡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好不容易走到乔娜的房间, 苏伊卡小心翼翼地将乔娜放下。
　　床铺被垫得软软的，可突然碰到, 乔娜还是觉得屁股疼。
　　她一下子弹起，又因为站立不稳, 扑在苏伊卡的身上。
　　苏伊卡扶着乔娜, 轻声问：“很疼吗？”
　　“嗯。”
　　当然很疼了, 疼到不能坐下。
　　乔娜趴在床上, 抬眼望着苏伊卡。
　　也许是刚刚受到了惊吓, 乔娜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像只淋了水的小狗。
　　苏伊卡情不自禁伸出手，揉了揉乔娜的脑袋。
　　这样温柔, 乔娜有些恍惚。
　　意识到失态，苏伊卡轻咳一声，对乔娜说：“我替你检查一下, 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你不喜欢吸血，自愈能力会差些。如果骨骼错位, 要及时正回来。”
　　苏伊卡说得十分认真，她不像法妮尔，不是为了占什么便宜，而是真的想为乔娜检查。
　　可伤在那个位置，乔娜总是有些难为情。
　　见苏伊卡抬手，乔娜迅速压住自己的裙摆，小声说：“我觉得没事的。”
　　乔娜觉得，都怪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以前的时候，只是摔一跤，根本不至于这样子。
　　还是说，自己占着吸血鬼的身体，就一定要吸血？
　　想到这，乔娜无助地捶了一下床。
　　就是这一个动作，引得她又是一阵吃痛。
　　苏伊卡看着乔娜的反应，无奈叹了口气。
　　“我隔着衬裤为你检查一下，好吗？”
　　这样商量的口吻，让乔娜有些尴尬。她确实穿着衬裤与小衫，只是褪下外裙，并不会被看·光。
　　人家苏伊卡是真的关心自己的身体，自己这样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乔娜抿唇，点了点头，乖乖趴好。她的脸因为尴尬涨得有些红，颜色蔓延至耳根。
　　血族的身躯，很少会出现这样的血色。
　　是发烧了？
　　还是她在想什么？
　　苏伊卡压制住好奇，伸出手，轻轻触碰乔娜的脊背。
　　冰冷的触感让乔娜忍不住缩了一下，她没想到苏伊卡会先触碰自己的背部，本就紧张的心又缩了一下。
　　苏伊卡观察着乔娜的反应，见乔娜耸肩，以为这里不舒服，于是轻声问：“这里也很疼吗？”
　　“不疼……”只是有点凉。
　　“那就好，应该没有伤到脊柱。”
　　苏伊卡早知道不会摔得那么重，她只是想让乔娜别那么紧张，但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乔娜看上去更紧张了。
　　她的手指沿着乔娜的脊柱下滑了两英寸，抵在乔娜的腰椎，“这里……”
　　“也不疼。”乔娜把头埋在枕头里，瓮声抢答。
　　“还好，骨骼没有错位。”
　　苏伊卡意识到，乔娜好像真的非常紧张。
　　苏伊卡的手顿在那里。
　　再往下，就触碰到……
　　其实只要没有错位，没必要再往下检查了。
　　可苏伊卡鬼使神差地又往下滑了两英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尾椎。
　　隔着内衬，苏伊卡能瞧见乔娜背部的起伏。
　　因为紧张，乔娜的呼吸有些深沉。
　　苏伊卡只是轻轻触碰，见乔娜疼得龇牙咧嘴，她收回了手。
　　“骨头没有裂，养两天就好了。你……太瘦了，所以摔到才会那么疼。”
　　乔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苏伊卡继续说：“把衣服褪一下，我给你上点药，这样好得快些。”
　　乔娜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眸。
　　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念。
　　从现代穿越来的乔娜非常清楚，医生对待患者，大多不会有别的想法。
　　但她和苏伊卡的关系毕竟不太一样。
　　她们已经举行过婚礼，按照这里的律法，她们是合法伴侣。
　　“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很讨厌我？”苏伊卡的眼神有些受伤。
　　“不是的！”乔娜下意识否认。
　　她不讨厌苏伊卡，可这种事情，和讨厌不讨厌没什么关系。
　　苏伊卡叹了口气，不再坚持：“这是药水，你自己小心些，不要弄伤自己。我去房间外等你，如果实在不方便上药的话，就喊我。”
　　说完，苏伊卡把一瓶红色的药水放到乔娜可以够到的地方。
　　苏伊卡果真退了出去，为乔娜关好了门。
　　乔娜屈肘，撑起上半身，伸出手拿过药水，打开木塞，凑到鼻尖，嗅了嗅。
　　味道清凉，带点薄荷的清新，闻起来有点像红花油。看样子，血族活血化瘀的药水成分和人类世界的差不太多。
　　乔娜往掌心倒了一点，又撩起衣服，把手伸向了摔伤的地方。
　　因为疼痛，她的动作有点受限。一抬手，肌肉被牵动，就止不住地疼。
　　好不容易触碰上，乔娜又有些下不去手。
　　这种程度的摔伤，就算是人类也不需要上药。可乔娜又担心，她不吸血，自愈能力比别的血族差，不上药的话，会更加严重。
　　真的要叫苏伊卡回来吗？
　　乔娜看着房门，张了张嘴，却始有发出声音。
　　这时候喊苏伊卡进来，会不会被误会是欲擒故纵？
　　不对不对，她只是需要有人帮忙上药而已。
　　都怪法妮尔，害得她跌倒，才陷入这么为难的境地。
　　可自己也吐了法妮尔一身，法妮尔好像也挺惨的……
　　乔娜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又想起法妮尔了。法妮尔分明是自作自受，她却是受到了无妄之灾。
　　她那么恶劣，还好自己没落在她手上。
　　痛感依旧清晰，乔娜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开口：“苏伊卡公主，您能进来一下吗？”
　　乔娜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听不清。
　　她想着，要是苏伊卡听不见，就算了。
　　可苏伊卡的听觉似乎非常敏锐，只是一声，她就回过身，打开了房门。
　　仿佛预料到乔娜一定会向她求助，苏伊卡一脸平静，没有意外，也没有戏谑。
　　如果是法妮尔的话，一定会嘲讽自己几句吧。
　　乔娜正想着，苏伊卡就缓缓来到她的面前。
　　见乔娜还是一脸纠结，苏伊卡伸手拉开一旁的抽屉。
　　抽屉里有各式各样的珠宝，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些日子，乔娜没什么心情打扮，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好看的首饰。
　　苏伊卡轻车熟路地抽出一条黑色的丝带，撚在指尖。
　　她的手指很白，与黑色的丝带对比鲜明，看上去有些……
　　乔娜瞪大了眼睛，心跳得更快了。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一直温柔的苏伊卡公主终于暴露本性了？
　　不仅暴露本性，还怕自己不配合，所以要把自己绑起来？
　　自己可是伤员，是病号，苏伊卡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乔娜的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看到乔娜脸上丰富的表情，苏伊卡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她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苏伊卡没有多问，只是用丝带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乔娜有些吃惊地望着苏伊卡，不等她开口问，苏伊卡主动解释：“我只是想给你上药，不会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偷看。”
　　乔娜抿唇，心情复杂。
　　她低低应了一声，便把头再次埋进了枕头里。
　　她怎么能思想这么龌·龊呢，苏伊卡公主怎么可能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视线被遮挡，苏伊卡摸索着靠近乔娜。
　　她轻轻撩起乔娜的衣服，指尖划过乔娜的皮肤。
　　乔娜忽然有些后悔了。
　　反正只是上药，她大大方方就好了。
　　现在这样，反而更尴尬了。
　　“伤在这里吗？”苏伊卡开口。
　　“嗯。”乔娜的声音堪比蚊子。
　　找到位置，苏伊卡将药水倒至手心，再次触碰，将药水揉匀。
　　冰冷的感觉，让乔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娜的脸更红了。
　　苏伊卡并没有察觉到乔娜的异样，她动作轻柔，又用魔法催化，乔娜很快就觉得跌到的地方没那么疼了。
　　看小说的时候，乔娜十分喜欢温柔的人设。现在，苏伊卡将温柔都倾注在自己身上，乔娜需要极强的自制力，才能够不头脑发蒙。
　　乔娜不住地提醒自己，这不是现实世界，自己早晚要离开的，她一定不可以沦陷！
　　终于，乔娜哑着嗓子开口：“苏伊卡公主，我觉得不疼了。”
　　“好。”
　　苏伊卡收回手的瞬间不忘替乔娜扯好衣裳，她凭着记忆力，扯过桌上的方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水，才解开了遮在眼前的丝带。
　　乔娜依旧把头埋在枕头里，像只乌龟。
　　透过金色的头发，苏伊卡发现，乔娜的耳朵，好像比刚才更红了。


第072章 072
　　072
　　“抱歉, 给您添麻烦了。”
　　乔娜扯过被子，蒙着头，不敢看苏伊卡。
　　“早些休息吧。”苏伊卡替乔娜拉好被子, 转身离开。
　　她的步子很慢, 似乎是在给乔娜时间叫住她。
　　乔娜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祈祷苏伊卡能够快些离开。
　　终于, 苏伊卡在门口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床上的鼓包，问：“你饿吗？”
　　“啊？”乔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好端端的问自己饿不饿？
　　她探出头，看向苏伊卡。“您说什么？”
　　目光相对, 只听苏伊卡说：“你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现在饿不饿？”
　　乔娜抿唇，坐起身, 摸了摸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是有些饿了。”
　　听到苏伊卡说吃的, 乔娜的注意力被转移, 脸上的绯红渐渐淡了下去。
　　苏伊卡到乔娜还很虚弱, 便对她说：“这个时间, 不要吃不好消化的东西了, 我让血仆熬些浓汤，再吃一点面包，可以吗？”
　　乔娜用力点头, 有东西吃就行，她不挑剔。
　　之后，又是沉默。
　　苏伊卡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很快，血仆为乔娜送来了食物。
　　乔娜喝了一口热汤, 感觉胃部没那么难受。她不太喜欢吃有些干巴的面包，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努力吃了一点。
　　吃饱之后，乔娜叹了口气：“苏伊卡公主这样和善，如果真的没办法回现实世界，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
　　她刚说完，天空就传来巨大的雷声，把乔娜吓了一跳。
　　乔娜赶紧捂住嘴巴，心想，自己也没发誓，怎么就打雷了。
　　直到外头大雨瓢泼，乔娜才意识到，这雷不是要劈自己的。
　　看着窗外电闪雷鸣，乔娜忽然记起，原本的女王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沉睡，这样的天气，是苏伊卡公主最不喜欢的天气。
　　她没有忘记奥洛拉答应自己的事情，如果拿到苏伊卡的魔药书，奥洛拉就会帮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自己有可能是被这个世界的乔娜用某种魔法召唤过来的，要找到离开的办法，大概只有奥洛拉和法妮尔能够做到。
　　依照法妮尔的性格，恐怕不会帮自己，现在也只能试着相信奥洛拉。
　　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时间，苏伊卡应该会躲在卧室，要偷书，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乔娜轻手轻脚溜出了房间，她披上斗篷，躲着血仆，摸到了一处自己没有去过的房子。
　　婚礼之后，苏伊卡曾带着她在庄园里转了一圈。除了这间房子，别的地方，乔娜都进去过。
　　苏伊卡说这里是放药材的地方，她担心乔娜会因为里面的药材过敏，所以不让乔娜进去。
　　越是这样，乔娜就越是觉得这里头藏着她要找的东西。
　　这间房子的大门并没有落锁，好像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乔娜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她不认识的植物，看不到半点人影。
　　乔娜刚要推门，忽然注意到脚下的水痕。
　　她要是踏进去，弄脏了里面的地板，明天苏伊卡一定会发现。
　　这次摸清了庄园的路，也确认了这样的夜晚不会被发现。下次，她一定要准备一副鞋套。
　　乔娜拢了拢斗篷，打算原路返回。
　　又是一道闪电，把整个庄园照亮。
　　乔娜有些紧张，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她一定无处遁形。
　　想到这，乔娜加快了脚步。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远，一路上，许多地方都没有点灯。
　　一开始只想着怎样找到魔药书，乔娜顾不上害怕。现在打算回去，乔娜才感觉到庄园黑夜的恐怖。
　　忽然，花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娜屏住呼吸，躲到阴影中。
　　只见两个血仆从花丛里出来，她们一边掸着身上的水，一边小声抱怨：“怎么突然下雨了，要是把花淋坏了，苏伊卡公主一定会生气的。”
　　“那边还有呢，我们快去盖一下吧。”
　　说着，她们撑着伞，走了过去。
　　还好只是替花挡雨，没有发现自己。
　　乔娜在心里暗暗记下，下次再偷偷出来，一定要避开这些花。
　　正当她打算绕路走回去，突然脚下一滑，她下意识惊呼。
　　那两名血仆还没走远，听到声音，她们迅速折返。
　　“是谁在那里？”两名血仆的语气十分不善。
　　“是我。”乔娜没有遮掩，她迅速爬起来，龇着牙揉了揉胳膊。
　　自己在这里，要是逃跑，被抓到的话，更解释不清了。
　　那两名血仆见到乔娜，明显有些吃惊。
　　“您没事吧？您……”
　　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两名血仆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这里离苏伊卡的炼药室比较近，那里可以说是庄园的禁区。乔娜毕竟是长老院出来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她们不得不防备。
　　可乔娜身份特殊，她们也不敢质问。
　　乔娜察觉到她们目光里的怀疑，有些心虚地说：“我来找苏伊卡公主，天太黑了，我迷路了。”
　　又一道闪电亮起，映着乔娜惨白的脸。
　　一名血仆说：“公主现在在房间，我带您过去吧。”
　　“好。”乔娜点了点头，跟上了那名血仆。
　　血仆轻车熟路地带着乔娜来到苏伊卡的房间外，里面亮着灯，她轻轻敲了敲房门。
　　“什么事？”
　　房间里传来苏伊卡的声音，不那么友善。
　　那名血仆害怕被迁怒，赶紧说：“苏伊卡公主，是乔娜小姐要见您。”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苏伊卡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冰冷的眼神在见到乔娜的瞬间缓和了不少。
　　“怎么了？”
　　乔娜抿唇，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去偷魔药书，结果被血仆撞见了吧。
　　乔娜看到苏伊卡的脸色不太好，于是昧着良心说：“打雷了，我担心您……我想来陪着您。”
　　苏伊卡呼吸一窒，她望着乔娜，似乎在思考这话有几分真假。
　　她担心自己？
　　苏伊卡确实讨厌雷雨天，但她从没有对外人提起，乔娜怎么会知道呢？
　　“进来吧。”苏伊卡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让乔娜进来。
　　引着乔娜进来的那名血仆十分懂事地退下。
　　苏伊卡见乔娜浑身是水，替她找来了干净的衣服和浴巾。
　　“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
　　乔娜深吸一口气，接过浴巾，“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
　　开门的一瞬间，苏伊卡看到被淋湿的乔娜，听到血仆说她是来找自己的，那一刻，苏伊卡忽然不想知道乔娜到底有什么目的了。
　　乔娜不知道苏伊卡在想什么，她只是担心，在苏伊卡公主的房间里洗澡，会不会不太好。
　　苏伊卡递给她的，只是一件睡衣。
　　难道自己今晚真要在这过夜吗？
　　正当乔娜犹豫，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苏伊卡蹙眉，对她说：“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生病了。”
　　被雨淋湿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头发也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乔娜没办法推辞，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
　　房间里多了个人，苏伊卡对雨夜的恐惧缓和了不少。
　　望着浴室的方向，她忽然不记得自己已经一个人度过了多少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了。
　　乔娜换好睡衣，用毛巾包裹着长发走了出来。手臂露在外头，雪白的皮肤上淤青清晰可见。
　　苏伊卡伸出手，触碰到乔娜的小臂，“怎么了？”
　　乔娜低下头，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摔了一跤。
　　“雨天路滑，我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的。”
　　乔娜说的是实话，比起她来到血族世界的遭遇，只是嗑出点淤青，实在算不了什么。
　　苏伊卡望着乔娜的眼睛，窗外依旧电闪雷鸣，但她觉得没那么怕了。
　　“先坐下吧，我替你上药。”
　　坐下，上药？
　　乔娜环顾四周，苏伊卡房间里的布局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自己要坐的话，只能坐到床上。
　　“我没事的，我觉得不需要上药也可以。”
　　见乔娜一脸局促，苏伊卡忍不住问：“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我……”
　　乔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伊卡的话没错，自己都说了是来陪她，现在这样子也太假了。
　　乔娜一咬牙，坐到了苏伊卡的床·上。
　　苏伊卡找来药水，在掌心化开，轻轻抚上乔娜的手臂。
　　淤血很快消散，苏伊卡略带责备地说：“以后雨天，不要一个人外出，万一跌进花丛里，被花枝伤到，可就不好了。”
　　乔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问苏伊卡：“这里也有那种有毒的蔷薇吗？”
　　奥洛拉城堡外的有毒蔷薇，她还心有余悸。
　　苏伊卡动作一滞，随即温声说：“这里的花没有毒，你不必害怕。”
　　“那就好。”乔娜应了一声，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
　　这种情形，总该找点话题吧。
　　“对了。”
　　“对了……”
　　苏伊卡与乔娜异口同声开口，苏伊卡语气温和，乔娜则有些犹豫。
　　“您先讲吧。”乔娜抿了抿唇，低下头，不敢看苏伊卡。
　　苏伊卡半蹲在乔娜面前，抬头望着乔娜，“你怎么知道我害怕打雷？”
　　“我……猜的。”乔娜有些心虚，她总不能说她提前看过了小说，所以知道苏伊卡的弱点。
　　“猜的？”
　　“因为我有点害怕这样的天气，我担心您也会害怕，所以想来陪着您。”
　　乔娜刚说完，窗外又响起了巨大的雷声。
　　乔娜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奶呀，我不是故意说谎的，您可千万别拿雷劈我！
　　乔娜的反应落在苏伊卡眼中，苏伊卡以为乔娜真的怕了，于是伸出手，握住乔娜冰凉的手。
　　“别怕。”
　　乔娜本能的想要缩回手，可这种情况，硬要缩回手，恐怕会让苏伊卡起疑。
　　苏伊卡并没有察觉到乔娜的异常，只是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我是想问，您与奥洛拉公主说了什么，奥洛拉公主为什么会答应减免法妮尔公主的税款？”
　　奥洛拉的眼里只有权力，怎么会轻易让步呢？
　　在花厅的时候乔娜就问过了一次，苏伊卡没有回答她。
　　现在她再次开口，苏伊卡应该不会拒绝吧。
　　听乔娜问起，苏伊卡叹了口气：“我答应她，会把魔药书借给她看。”
　　“什么？！”乔娜心头一震，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伊卡。
　　“您怎么能把魔药书交出去？！”
　　苏伊卡主动把魔药书交出去，那自己在奥洛拉公主那里不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她还怎么让奥洛拉帮自己找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不行不行，您……”
　　乔娜的反应让苏伊卡有些不解，“只是魔药书而已，奥洛拉姐姐只是要借阅，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苏伊卡当然知道魔药书有多重要，她也不会把魔药书交给奥洛拉。
　　在花厅的时候，她只是告诉奥洛拉，乔娜与自己结婚可能有别的目的，如果让法妮尔把她带走，就没办法抓住长老院的把柄了。
　　刚才说魔药书，只是试探。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乔娜迅速冷静下来，对苏伊卡说：“我只是担心……如果魔药的配方被公布，会不会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
　　苏伊卡摇了摇头，安抚道：“没事的，总不能让法妮尔把你抓走。别想那么多了，你今天又是呕吐，又是跌倒，刚才又淋了雨，今晚早些休息吧。”
　　苏伊卡的作息在血族中相对健康，亦或是不太健康。为了照顾庄园里的花草，她夜晚会休息得比较早，白天则会亲自打理那些花。
　　这个时间，又是这样的天气，是该早些休息。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还是不怎么宽敞的床。
　　乔娜捏着被子，对苏伊卡说：“我好像还不太困，您先休息吧。”
　　苏伊卡将被子从乔娜手中抽离，她望着乔娜局促的小脸，柔声说：“刚好，我也不那么困。”


第073章 073
　　073
　　“您、您不困吗？”
　　乔娜还以为自己能把苏伊卡熬睡着, 可苏伊卡的精神看起来还挺好，一点都不像困了的样子。
　　想想也是，她一个人类, 怎么可能熬得过适应昼伏夜出的吸血鬼？
　　不睡觉的话, 两人就在这大眼瞪小眼吗？
　　还是说, 苏伊卡想做点什么？
　　想到这, 乔娜一下子清醒了。
　　这个世界的乔娜这么好看，万一苏伊卡真的馋她身子怎么办？
　　要不还是装睡？
　　“那个，苏伊卡公主，我好像有些困了……”
　　乔娜轻手轻脚地拉回被子, 抱在怀里, 紧张地望着苏伊卡。
　　反正自己睡着了和死猪一样，苏伊卡应该不会做什么。
　　可被苏伊卡盯着睡觉, 好像也有些诡异。
　　自己都说了是来陪苏伊卡的，现在要离开也不行……
　　乔娜的手紧紧抓着被子, 此刻, 她忽然有些想念法妮尔。
　　要是法妮尔能过来把自己带走就好了, 这样自己也不用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了。
　　“睡吧, 我在这守着你, 没有人会伤害你的。”苏伊卡轻轻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她知道乔娜在担心什么。
　　面对乔娜，她有耐心等。
　　“可是……”这里就一张床, 连沙发都没有，旁边只有一张桌子，苏伊卡公主不能在旁边站一晚上吧？
　　乔娜想了想, 她不太情愿地往一旁挪了挪，咬牙说：“要不咱们挤一挤？”
　　只是挨着睡觉, 应该没关系吧。
　　苏伊卡没有拒绝，而是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感觉到苏伊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乔娜忽然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艰难地点头，对苏伊卡说：“当然可以了，这毕竟是您的床……”
　　苏伊卡怎么会感觉不到乔娜的不情愿。
　　可正如乔娜所说，这毕竟是她的床。
　　苏伊卡刚要上床，就听到乔娜大喊：“等一下！”
　　苏伊卡动作一滞，她望着乔娜，严重闪过一丝失落，叹息道：“抱歉，乔娜小姐，是我唐突了。”
　　“不是不是。”乔娜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不是苏伊卡的错，她为什么要道歉啊。
　　苏伊卡这样子，乔娜实在是有些心疼。
　　在小说里，苏伊卡就一直不争不抢。女王留下的财富与权力，她都不曾染指。唯一属于她的那个布娃娃，也被西纱抢了去。
　　她唯一能守住的大概就是魔药书了，可即便如此，奥洛拉还想着抢走苏伊卡的魔药书。
　　现在，苏伊卡对自己这么好，乔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可心疼归心疼，她不能因为心疼就英勇献·身。
　　乔娜环顾四周，看到桌上放着的纸笔，灵机一动，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公主，您知道五子棋吗？”
　　“五子棋？”苏伊卡挑眉，她确实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比起什么是五子棋，苏伊卡更关心的是，乔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乔娜跳下床，从桌上拿过一张纸，迅速在纸上画好了网格，又将另一支笔推到苏伊卡面前。
　　见苏伊卡有些疑惑，她解释：“五子棋是一种棋类游戏，规则特别简单。就是我们把棋子下在这些线条的交叉点上，谁的五颗棋子先连成一条直线，谁就赢了。虽然这里没有棋子，不过刚好，这两支钢笔墨水的颜色不一样，我们就用笔在棋盘上画就好了。”
　　苏伊卡抿唇，望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笔。
　　这个五子棋的规则并不复杂，但是乔娜突然在这时候提起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苏伊卡看出来了，乔娜在拖延时间。
　　苏伊卡没有拆穿，而是接过了乔娜手里的钢笔，柔声说：“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想下棋的话，我陪你。”
　　“好呀好呀，我们加点赌注吧，谁赢得多的话，对方就要满足她一个要求。”
　　乔娜心里有些得意，她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苏伊卡刚接触五子棋，一定赢不了自己。
　　可很快，乔娜就被打脸了。
　　最开始，苏伊卡并不知道斜着连也算赢。由于不了解规则，才让乔娜侥幸赢了一局。
　　但后面几局，乔娜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不管乔娜怎么计算，都没办法赢过苏伊卡。
　　渐渐的，乔娜开始产生挫败感。苏伊卡才第一次接触五子棋，自己怎么就赢不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她只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比得过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
　　眼看着苏伊卡一连赢了三十局，乔娜再也不想玩了。可自己已经输了这么多，不会真的要满足苏伊卡的一个要求吧？
　　乔娜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加赌注了。
　　她撑着脑袋，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张张纸。
　　苏伊卡却像是十分有耐心一样，静静地陪着乔娜。
　　乔娜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水。
　　苏伊卡适时开口：“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吧。”
　　“啊？”苏伊卡一句话，让乔娜立刻清醒了。
　　明明是自己想用这个把苏伊卡熬睡着，为什么自己先困了。
　　乔娜强忍着困意，对苏伊卡说：“我还不困，我一定要赢过你，不然今晚就不睡觉！”
　　“好。”苏伊卡笑着应了声，下一局，她故意让了乔娜一下。
　　看着自己终于赢了，乔娜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我居然赢了？！”
　　“是呀，你赢了，可以休息了吗？”
　　乔娜又一次愣住。
　　她紧紧捏着钢笔，对苏伊卡说：“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好。”苏伊卡依旧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耐心地陪乔娜下。
　　她看向乔娜的眼神十分温柔，就像是注视着自己的宠物一样。
　　乔娜就这样强撑着熬到了天亮，在苏伊卡的放水下，她赢了三十多局，终于不需要满足苏伊卡的要求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乔娜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捏着钢笔，半眯着眼睛，吐出几个字：“再、再来一局……”
　　苏伊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拉上窗帘。回过头，乔娜已经困得趴到了桌子上。
　　苏伊卡走到乔娜身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放至床上。
　　她动作轻柔，替乔娜盖好了被子。
　　见乔娜的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苏伊卡忍不住勾起嘴角。
　　苏伊卡仔细地将昨晚被用来下棋的一沓牛皮纸收起来，见乔娜的指尖似乎沾了不少墨水，她拿起湿毛巾，轻轻替乔娜擦干净了手上的墨水。
　　乔娜的手很漂亮，一直养尊处优的血族小姐，每一个骨节都十分柔软。她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十分清晰，透过她白嫩的皮肤，仿佛能看到血液流动的方向。
　　苏伊卡轻轻咽下口水，最终还是将乔娜的手放至被子里。
　　她不想在乔娜不情愿的情况下吸血，正如法妮尔所说，乔娜不喜欢不被尊重的感觉。
　　血仆们并不知道苏伊卡熬了一夜，以为苏伊卡还会早起浇花，于是准备好工具，过来敲门。
　　声音响起，苏伊卡皱着眉头，打开房门，压低了声音，对血仆说：“安静些，乔娜在睡觉。”
　　那名血仆刚点头答应，就被法妮尔撞倒。
　　看着闹出巨大声响的法妮尔，苏伊卡低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法妮尔瞪着苏伊卡，又看向房间里面。
　　昨晚，关于税务减免的协议，奥洛拉虽然同意了，但长老院那边少不了扯皮，她折腾了一晚上才盖好了章。
　　一想到乔娜还在这里，法妮尔马不停蹄地飞了过来。
　　她先去乔娜的房间找人，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不仅房间里没人，就连床上的枕头也像个豆腐一样，一点被压过的痕迹都没有。
　　法妮尔甚至进去嗅了一圈，感觉房间里没什么味道，她才确认，乔娜根本不在这里。
　　想到昨晚乔娜那样虚弱，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法妮尔立刻冲到了苏伊卡的房间，想问个清楚。
　　可她一到，就看到苏伊卡床上睡着的居然是……乔娜？
　　“苏伊卡，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法妮尔的声音很大，好在乔娜太困了，并没有被她吵醒。
　　苏伊卡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乔娜，对法妮尔说：“有什么事出去说，乔娜刚睡下。”
　　“刚睡下？”法妮尔知道苏伊卡的生活习惯，苏伊卡大部分时间是晚上睡觉的，乔娜也不是很喜欢在夜里活动，她们怎么能刚睡下？
　　“苏伊卡，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我们做什么了* ，好像与你无关。”不论出于什么立场，苏伊卡都觉得自己无需向法妮尔解释。
　　法妮尔在苏伊卡这里得不到答案，干脆冲进房间，将睡着的乔娜摇醒。
　　乔娜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干什么呀。”
　　见乔娜似乎很疲惫，法妮尔的语气软了几分：“是不是苏伊卡趁人之危，还是她逼迫你的？”
　　乔娜半睡半醒，根本不知道法妮尔问的到底是什么。
　　昨晚自己被逼了吗？
　　没有吧，昨晚好像不是苏伊卡要下棋的。
　　乔娜迷迷糊糊地说：“昨晚是我要的，不是苏伊卡公主……”
　　“你要什么？！”法妮尔有些难以置信。
　　乔娜不是被迫和苏伊卡结婚的吗？她怎么可能主动？
　　熬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乔娜有些不高兴地甩开法妮尔的手：“我要那个啊……”
　　乔娜凭借着记忆，指着一旁的书桌。
　　可桌子已经被苏伊卡收拾过了，她们下五子棋用的牛皮纸已经被收起来，法妮尔看过去，只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
　　“苏伊卡，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第074章 074
　　074
　　“我不会强迫乔娜做任何事, 法妮尔，请你不要闹了。”
　　“你没强迫她，那这个药是什么？！”
　　法妮尔觉得,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伊卡不想解释太多, 她扶起被法妮尔撞飞的血仆, 见乔娜有被吵醒的迹象, 她望向窗边的绿植。
　　藤蔓像是有了意识一样，迅速蔓延至法妮尔的脚下，缠住了法妮尔的双腿。
　　法妮尔红着眼睛，回头望向苏伊卡, “你不会以为这点东西就能限制住我吧？”
　　法妮尔话音刚落, 缠着她的藤蔓就立刻收紧，巨大的力量将她甩到了窗外。
　　一瞬间, 玻璃飞溅，房子也发生了巨大的晃动。
　　睡梦中的乔娜猛地惊醒, 她来不及思考, 一把抓起枕头顶在头上, 慌忙跳下床, 光着脚往外跑。
　　乔娜一边跑, 一边拉着苏伊卡。
　　苏伊卡被乔娜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听乔娜语气急促地说：“地震了，快跑啊！”
　　乔娜不由分说地把苏伊卡拉到外头的空地, 等她清醒过来，看到被丢出窗户的法妮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法妮尔一身狼狈, 眼下的乌青好像一直没有消退。
　　乔娜被吓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在这？刚刚不是地震了吗……”
　　那些藤蔓十分狡猾，在乔娜跑出来之前, 已经退了回去，看上去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
　　乔娜揉了揉眼睛，她不敢想象刚才的地震有多严重，以至于法妮尔会摔成这样。
　　苏伊卡走上前，俯视着法妮尔，替法妮尔摘下头上的落叶，语气满是关心：“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法妮尔瞪了苏伊卡一眼，她早就知道苏伊卡善于伪装，那些植物没有一株是简单的，偏偏乔娜还当它们是普通的鲜花。
　　见躲在后面的乔娜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脑袋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法妮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到乔娜面前，认真地问：“你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乔娜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昨晚是你自愿的？不是她逼你的？”
　　昨晚？
　　乔娜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情。
　　“是、是吧……”虽然是形势所迫，但确实是她提出的要下五子棋。
　　得到了答案，法妮尔的眼神愈发冰冷。
　　乔娜后退两步，可身后就是花园。
　　法妮尔的眼神太过吓人，乔娜忍不住产生恐惧。
　　这个距离，法妮尔要想拧断自己的脖子，自己恐怕逃不掉……
　　乔娜用眼神向苏伊卡求救，苏伊卡死死地盯着法妮尔。
　　她们的距离太近了，苏伊卡不敢乱动，生怕法妮尔突然发狂。
　　乔娜一点点向后挪动，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有一块玻璃碎片，光脚踩上去的一瞬间，鲜血流出。
　　比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在鲜血的刺激下，法妮尔露·出了獠牙。
　　站在一侧的苏伊卡也感受到了独属于乔娜的香甜气味，她的眼眸染上红色，感觉到乔娜的害怕，她努力克制着有些发痒的牙根。
　　她也是血族，她也会被血腥味刺·激。
　　但现在，不是时候。
　　眼看着法妮尔抓住了乔娜的脖子，苏伊卡哑着嗓子，沉声说：“法妮尔！我与乔娜只是下了一整晚的棋，并没有做别的。”
　　“下棋？”法妮尔愣了一下。
　　她舔了舔牙齿，满是狐疑地望着乔娜。
　　“你们一整晚都在下棋？什么棋，能下一晚上？”
　　真的只是下棋，一晚上什么都没做吗？
　　可是要是饿了呢？乔娜会不会被苏伊卡当成食物？
　　法妮尔看看乔娜，又看看苏伊卡，她努力分辨这些话有几分真假。
　　看着法妮尔的反应，又回忆起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法妮尔问的那些问题，乔娜这才知道法妮尔在想什么。
　　她红着脸，气呼呼地推开法妮尔。
　　原来她和法妮尔说了这么多话，结果两个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难怪法妮尔是那样的反应。
　　“你这个人，怎么满脑子龌·龊思想！”
　　法妮尔乱想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咬自己？
　　乔娜越想越委屈。
　　眼看着乔娜要被自己气哭，法妮尔一下子慌了。要是像上次那样，哭到打嗝可怎么办？
　　法妮尔干脆一手揽住乔娜的腰将其禁锢，一手捂住乔娜的嘴不让她哭出声，同时解释：“我没有，我是害怕你被苏伊卡骗了！我真的在努力学着什么是尊重，你总要给我点时间……”
　　乔娜说不出话，只能用鼻腔发出哼唧的声音。
　　这叫尊重吗？
　　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话，也不让自己哭，这叫尊重吗？
　　还好这具身体是血族的，如果自己还是人类的话，一定会被法妮尔气得浑身都是结节。
　　法妮尔见乔娜的眼角溢出眼泪，她慌忙放手，“我错了，你别哭啊……”
　　“你别碰我！我不想理你！”
　　虽然法妮尔喜欢看到乔娜被咬脖子时因为疼痛落泪，可现在这样嚎啕大哭，实在不是法妮尔能够应付得来的。
　　乔娜依旧光着脚站在地上，脚上被玻璃划伤的口子鲜血直流，殷红的液体一路蜿蜒至花丛中。
　　那些花尝到了鲜血，动了动叶子，长势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苏伊卡意识到情况可能失控，于是上前，横抱起乔娜，往一处干净的房间去。
　　身子忽然腾空，乔娜泪眼朦胧，她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乔娜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不把鼻涕弄到苏伊卡身上。苏伊卡抬手轻轻拍了拍乔娜的脑袋，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以便她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法妮尔想要追上去，却被庄园里的藤蔓缠住。法妮尔用力踢了两脚，无奈这些藤蔓越缠越紧。
　　原本光滑的藤蔓忽然生出细细的尖刺，一阵麻痹的感觉传来，法妮尔终于停止了挣扎。
　　*
　　房间内，苏伊卡动作轻柔地把乔娜放到床上，而后半跪在乔娜面前，轻轻握住了乔娜的脚踝。
　　又是冰凉的感觉，乔娜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听苏伊卡说：
　　“忍着点，我帮你把玻璃碎片取出来。”
　　乔娜轻咬下唇，见苏伊卡小心翼翼地拿着镊子靠近自己，她闭上了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减缓疼痛。
　　苏伊卡的动作十分温柔，她克制住想要吸血的本能，将玻璃取出，又拿过药水，替乔娜上药。
　　沾着药水的棉花球碰到乔娜脚心的一瞬间，乔娜立刻缩了回去。
　　“疼吗？”
　　“痒……”
　　乔娜的声音很细，像是猫咪一样。
　　苏伊卡抬头，见乔娜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吻了下乔娜的额头。
　　这一吻猝不及防，乔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苏伊卡说：“好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哎？”乔娜看着自己的脚，原来刚才吻自己，是为了让自己的伤口快些愈合呀。
　　乔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紧张地看向窗外，法妮尔应该没有追上来吧？
　　苏伊卡看出了乔娜的心事，她轻轻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乔娜点了点头，认真说了声谢谢。
　　苏伊卡不太喜欢乔娜总对自己这样客气，但她没有再纠正，而是轻声说：“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先休息一会儿吧。”
　　“那您呢？”明明苏伊卡和自己一起熬夜的，可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苏伊卡指着窗外的花：“我该去修剪一下花枝了，昨晚那么大的雨，花园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您不用休息吗？”
　　“我一会儿就休息。”苏伊卡望着那片耸动的花丛，打算去把法妮尔放出来。
　　乔娜见苏伊卡一直望着一个方向，她转过身，看到花丛里似乎有什么生物。
　　是血仆在工作吗？
　　苏伊卡不想被乔娜察觉，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对乔娜说：“休息的时候记得拉好窗帘，不然阳光会灼伤你的皮肤。”
　　这个动作，更引起了乔娜的怀疑。
　　“那里……是法妮尔吗？”
　　苏伊卡不会把法妮尔活埋了吧？
　　“法妮尔已经离开了，花丛里的是野兔。”苏伊卡面不改色地解释：“之前庄园里跑进来几只野兔，它们的繁殖能力似乎有些强，总想着吃掉我的花。这个时间，血仆们应该在驱赶野兔。”
　　听到苏伊卡的解释，乔娜眼睛一亮。
　　“可以给我抓一只养起来吗？”
　　苏伊卡沉默了一下，而后点头。“好。只是野兔十分狡猾，不太容易抓到。”
　　“用魔法也不行吗？”
　　苏伊卡眼神暗淡，语气低落：“抱歉，我的魔法水平比不上法妮尔与奥洛拉。”
　　见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乔娜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您不要为此难过，您其实很优秀的！”
　　苏伊卡神色缓和，她笑着揉了揉乔娜的头发，“谢谢你，乔娜。睡吧，我去收拾一下花园里的落叶，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抓一只野兔。”
　　*
　　苏伊卡走后，乔娜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她不太相信花丛里会是什么野兔。
　　来到庄园这么多天，别说兔子，就连兔毛都没看见一根。
　　乔娜觉得，花丛里大概率是法妮尔。
　　虽然法妮尔性格恶劣，但乔娜并没有那么想她死掉。
　　见苏伊卡已经走远，乔娜悄悄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望向花丛。
　　苏伊卡和血仆们带着一个麻袋走了过去，乔娜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忽然，苏伊卡的肩膀动了动，她回过头，看向乔娜的方向。
　　乔娜迅速蹲下，这才没被发现。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等乔娜再次探出头，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075章 075
　　075
　　感觉到苏伊卡似乎去而复返, 乔娜赶紧溜到床上装睡。
　　不知道为什么，乔娜有种预感，苏伊卡拿着的那个袋子是为了装法妮尔。
　　法妮尔刚才突然就没了声音, 乔娜可不信她会自己离开。
　　苏伊卡总不至于把法妮尔装麻袋里丢到海里吧……
　　可现在奥洛拉还没有拿到女王权杖, 如果法妮尔有什么事, 王室该怎么和长老院抗衡呢。
　　“乔娜, 你还没有休息吗？”
　　正当乔娜在思索，苏伊卡突然推门而入。
　　乔娜下意识想用被子蒙住头，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她只好坐起来, 对苏伊卡说：“突然被吵醒, 现在有些睡不着了，您有什么事吗？”
　　“抱歉, 血仆下手太重了，不小心把野兔打死了, 没办法给你做宠物了。”苏伊卡的语气有些遗憾。
　　打死了？
　　这么巧吗？
　　死的真的是野兔吗？
　　死的不会是法妮尔吧……
　　乔娜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法妮尔被苏伊卡装进麻袋的画面。
　　乔娜虽然不太相信苏伊卡的话, 还是装出期待的样子, 说：“野兔被打死了的话, 可以做成麻辣兔肉吗？”
　　“什么？”苏伊卡明显懵了。“麻辣兔肉？是一道菜吗？”
　　乔娜用力点头。
　　苏伊卡有些不敢相信, 乔娜看上去胆子那么小，连吸血都不愿意，她怎么会吃野兔这种奇怪的东西？
　　苏伊卡走上前, 捧起乔娜的脸颊，俯身望着乔娜的眼睛，仔细观察。
　　她想检查一下, 乔娜是不是精神出现问题了。
　　瞳孔正常，体温正常,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她这才放开手。
　　苏伊卡犹豫一下，询问：“那个真的可以吃吗？”
　　在印象里，好像血仆都不会食用野兔这种东西。
　　“当然可以吃了，兔肉不仅好吃，吃了还不会长胖。而且，你也说过了，野兔的繁殖能力那么强，不控制的话，会把你的花都吃光的。”
　　乔娜想吃野兔的意愿非常强烈。
　　一方面，乔娜以为苏伊卡这样是不愿意自己发现她麻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另一方面，来到这里以后，乔娜好久没尝过中式美食了，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苏伊卡沉默。
　　语言逻辑看起来好像也没问题，就是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苏伊卡些不太确定，只能再观察一下。
　　看着苏伊卡欲言又止的样子，乔娜意识到，作为吸血鬼贵族，应该不会吃兔肉这种东西。
　　她叹了口气，对苏伊卡说：“如果不方便做的话，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只是，你说的麻辣兔肉不一定有血仆会做。”
　　苏伊卡说的是实话。
　　乔娜想了想，她在斟酌，如果自己亲手做的话，会不会让苏伊卡察觉到自己不是真正的乔娜。
　　原本的乔娜只是长老院养出来的米虫，她怎么会做这些？
　　可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异常了，都开始吃素了，还怕暴露得更多吗？
　　苏伊卡像是看穿了乔娜的心事，她揉了揉乔娜软软的头发，对乔娜说：“如果你了解这种食物的做法，厨房可以交给你。只是有一点，不要把自己弄伤。”
　　“真的吗？那太好了。”
　　乔娜想去厨房看一下，麻袋里的到底是野兔，还是法妮尔。
　　乔娜一刻也不想耽误，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发现没有鞋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苏伊卡抱着进来的，根本没穿鞋子。
　　见乔娜坐在床边为难，苏伊卡走上前，想抱起乔娜。
　　乔娜张大眼睛，红着脸，有些结巴：“不、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可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和鞋子，我只是想把你送回你的房间，让你能够换一身自己喜欢的衣服。”
　　苏伊卡又用那种有些受伤的眼神望着乔娜。
　　乔娜忽然有些愧疚，苏伊卡又不是法妮尔，她怎么会趁机占自己便宜，她是血族的公主，又不能让她专程跑一趟把自己的鞋子拿过来……
　　“我……”
　　苏伊卡将手指轻轻点在乔娜的唇上，对乔娜说：“不要再和我道歉了，是我唐突了，不该未经允许就抱你。可地上的玻璃渣不容易打扫干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穿我的鞋子回房间吧。”
　　说着，苏伊卡脱下了鞋子，放至乔娜面前的地面上，她则光着脚踩在地上。
　　这么一来，乔娜更愧疚了……
　　乔娜踩着苏伊卡的鞋子，回到房间，迅速换了身衣裳。
　　等她提着苏伊卡的鞋子跑出来找苏伊卡，却发现已经有血仆为苏伊卡拿来了鞋子。
　　不对……
　　乔娜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
　　乔娜跟着血仆来到厨房，苏伊卡担心她受伤，也跟着去了。
　　这里的厨房比奥洛拉那里更有生活的气息，干净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调味品和香料。
　　虽然不如现实世界的种类丰富，但也够用了。
　　乔娜看着砧板上被洗净切好的野兔，神色一怔。
　　居然真的是野兔，不是法妮尔吗？
　　“怎么了？”苏伊卡走到乔娜身旁，轻声问。
　　乔娜回神，赶紧说了声没事。
　　吃了这么久的面包，终于能吃点正常实物，乔娜难掩雀跃。
　　她走上前，看着熟悉的厨具，麻利地用盐巴、白酱油和白糖将切好的兔肉腌上。乔娜找了一圈，没见到有料酒，于是倒了一点点叫不出名字的烧酒替代。
　　在等待腌入味的期间，乔娜又仔细在香料中搜了一圈，虽没有香葱和生姜，但好在还有花椒、辣椒和白芝麻。
　　苏伊卡一语不发地看着乔娜，这种奇怪的烹饪方式与饮食习惯，是苏伊卡从未见过的。
　　乔娜倒了点油到锅里，她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里没有葱姜蒜……”
　　“你说什么？”苏伊卡皱眉。
　　葱、姜她从没听说过，大蒜她倒是知道。
　　可是血族，怎么能触碰大蒜呢……
　　乔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改口：“我是说，还好这里没有这些东西，我最讨厌大蒜了。”
　　苏伊卡沉默。
　　乔娜的反应，太异常了。
　　油烧热了，乔娜赶紧把香料放进去炒香，又把腌好的兔肉倒进锅里，按照熟悉的步骤，很快就做好了一盘麻辣兔肉。
　　在厨房整理食材的血仆闻到了味道，忍不住夸赞：“好香呀……”
　　乔娜用叉子叉起一块兔肉，用另一只手虚托着送至苏伊卡的嘴边，“您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苏伊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乔娜送来的食物。
　　味道很奇特，虽然入口的一瞬间舌头有点疼，但她并不排斥。
　　见乔娜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苏伊卡笑着说：“很好吃。”
　　“早知道我就多做一些了！”乔娜担心，这一点，会不会不够两个人吃。还有一旁的血仆也眼巴巴地望着，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苏伊卡公主，这一盘给你，我再做一些！”
　　苏伊卡叫住了乔娜：“乔娜，不必了，你刚才做过一遍了，她们已经学会了，以后让她们做给你吃就好。”
　　一旁的血仆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附和：“是呀，我们……我们已经学会了……”
　　“那好吧，麻烦你们了。”乔娜将信将疑地端着盘子，跟着苏伊卡来到了花厅。
　　她很喜欢在这里吃东西，这里风景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坐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
　　可惜这里没有筷子，不然的话，吃起来会感觉更香。
　　乔娜用叉子叉了一块送入口中，一不留神，叉子的缝隙带了一小块辣椒。这一下，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乔娜吐着舌头，一边吸气，一边含泪抱怨，“这里的辣椒这么辣啊，你刚才尝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辣？”苏伊卡回味着刚刚舌头上的痛感，原来这种感觉是“辣”。
　　“抱歉，我从来没有尝过这类食物，只是感觉舌头有些疼，不知道这是辣。”
　　苏伊卡忽然有些欣慰，虽然乔娜被辣到了，但她已经不再对自己说“您”了。
　　“啊？”乔娜愣了一下，她望着苏伊卡，眼里充满了同情。
　　血族的公主也太可怜了吧，居然没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赶紧安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刚刚有些太辣了……”
　　苏伊卡将牛奶推至乔娜面前：“喝一点牛奶吧，应该会好受些。”
　　……
　　花丛中，法妮尔被藤蔓束缚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她看着乔娜与苏伊卡相处得那样融洽，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
　　可她不留神中了苏伊卡的毒，不仅没办法使用魔法，而且动都动不了，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在她面前这样子。
　　直到深夜，乔娜睡下，苏伊卡才把法妮尔放了出来。
　　“苏伊卡，你太过分了，你居然用这种方式引诱乔娜！！！”
　　苏伊卡平静地说：“这并非引诱，只是乔娜更愿意接受我罢了。”
　　法妮尔险些气炸了，可她身上麻痹的感觉还未消退，根本没办法揍苏伊卡一顿，只能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商铺。
　　商铺已经被重新粉刷过，玛莎见法妮尔衣服被什么划破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她不禁有些担心。
　　“公主，您出去打架了吗？”
　　“没有！”法妮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今天真是太憋屈了，她要被苏伊卡气死了。
　　“玛莎，商铺里的东西给我涨价！尤其是苏伊卡要买的东西！全部涨价！”
　　“啊……可是这样的话，她们只会去别的地方买。”法妮尔虽然占据了商业街的大部分，可还有一部分被别的血族掌控，法妮尔这样子，好像行不通。
　　法妮尔红着眼睛，“谁敢卖给苏伊卡，我就打到她不敢为止！”


第076章 076
　　076
　　让乔娜有些意外的是, 法妮尔整整消停了三天。
　　这三天，都没有人到庄园里捣乱。
　　苏伊卡为乔娜准备了许多食材，让她能够做一点喜欢的食物。
　　乔娜还取了院子里的一株竹子, 在苏伊卡的帮助下, 做了几双筷子。
　　看着做好的“筷子”, 苏伊卡不禁有些怀疑, 这种东西，怎么能做餐具？
　　“这个很好用的！”
　　从小用惯了筷子，忽然没了筷子，乔娜觉得吃饭都不香了。
　　为了给苏伊卡演示筷子怎么用, 傍晚, 乔娜做了一盘红烧兔肉。
　　乔娜拿起筷子，想要夹一块兔肉, 可她的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根本夹不住。
　　这只手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应该啊。
　　乔娜皱着眉, 又尝试了几次。
　　渐渐地, 她有些急了。
　　“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 就忘记怎么用筷子了吧。要真是这样, 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苏伊卡观察着乔娜笨拙的动作, 她试着拿起了另一双筷子，模仿者乔娜的举动，夹起了一块。
　　“是这样吗？好像确实比叉子要好用些。”苏伊卡语气平淡, 不是炫耀，也没有嘲笑，她由衷地觉得这个筷子好用很好用。
　　看着苏伊卡的动作这样流利, 乔娜又一次愣住了。
　　苏伊卡不是第一次见筷子吗？怎么会这样？
　　乔娜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占据着血族的躯体，又不吸血，根本没多少力气。
　　再加上，这具身体没有肌肉记忆，对于筷子的使用还需要现学。
　　乔娜叹了口气，恹恹地放下筷子。
　　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苏伊卡以为乔娜在因为筷子的使用而发愁，她夹着兔肉，送至乔娜的嘴边，说：“其实工具只是辅助，学不会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直接用手去抓也可以。”
　　“哎？”乔娜愣住了。
　　不是自己要教苏伊卡用筷子吗？怎么变成苏伊卡安慰不会用筷子的自己了？
　　算了，填饱肚子最重要。
　　乔娜正要开口咬住苏伊卡送到她嘴边的兔肉，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打断了她们。
　　奥洛拉城堡的护卫突然出现，面色不善的要带走乔娜。
　　乔娜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苏伊卡，她觉得奥洛拉要找她一定没什么好事。
　　总不至于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要被处死吧？
　　苏伊卡平静地望着护卫：“什么事？”
　　护卫答：“维安长老带着贵族们，要求制裁法妮尔公主。”
　　“理由？”苏伊卡觉得莫名其妙。
　　“法妮尔公主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商品，并把价格定得让贵族们无法接受。”
　　乔娜觉得奇怪：“那她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买啊。”
　　“法妮尔公主堵在西街，不管是哪位小姐，只要踏足别的商铺，就会被她暴揍。就连维安长老也被宰了一笔。现在，贵族们想要个说法。”
　　乔娜：……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强买强卖交易罪，法妮尔这样子，真的不会被围攻吗。
　　不对，她很可能已经被围攻了，只是别人打不过她。
　　苏伊卡微微蹙眉，这件事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如果是法妮尔做的，好像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只是……
　　苏伊卡不悦地问：“这与乔娜有什么关系？奥洛拉姐姐为什么要乔娜过去？”
　　那名护卫显然不太想和苏伊卡起冲突，但她不得不如实转达。
　　“苏伊卡公主，法妮尔公主说，如果您不与乔娜小姐离婚，她就会一直垄断。”
　　苏伊卡放下筷子，险些被气笑了。
　　这个法妮尔，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法妮尔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怕她？
　　苏伊卡见一旁的乔娜神色复杂，轻轻地握住乔娜的手。
　　“别怕，我和你一同去。”
　　* * *
　　两小时前，太阳还没有落山的迹象，奥洛拉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城堡外，忽然有许多贵族想要求见奥洛拉。丽莉雅管家本想一一回绝，但领头的居然是维安长老。
　　这是要造反吗？
　　奥洛拉透过窗户，看着城堡外的贵族们，神色愈发凝重。
　　她们一个个都怒气冲冲，还有的脸上似乎带着伤。更有甚者，似乎是胳膊断了，不得不用绷带吊起来。
　　难道是狼人要攻打血族了？
　　奥洛拉让丽莉雅管家把人放进来，她在大厅准备接见。
　　一群素来优雅持重的贵族，一见到奥洛拉，就化身池塘里的鸭子，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法妮尔恶劣的行径。
　　本就没睡好，听她们这样滔滔不绝地讲，奥洛拉顿时有些头疼。
　　丽莉雅管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有些严厉地说：“诸位小姐，请一个个说。你们这样子，奥洛拉公主如何为你们主持公道？”
　　丽莉雅管家是从前女王的侍从，她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维安长老上前一步，撸起衣袖，露·出一大片淤青，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公主，法妮尔公主先是要了大额的税务减免，又开始漫天要价。我们一开始也只是想避开法妮尔公主，可只要有人去别的商铺，就会挨打。还有的，只是路过西街，想绕开法妮尔公主，就挨了一顿揍。敢问这些事情，究竟是法妮尔公主的意思，还是整个王室的决定？”
　　维安长老气愤地控诉法妮尔，她略去了她们试图群殴法妮尔但被反打的事情，把法妮尔的罪行一一列举。
　　奥洛拉：……
　　她们身上的伤不能作假，可法妮尔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她把价位定得过高，所有人都买不起，于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维安长老，您确定是法妮尔做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奥洛拉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外族假扮法妮尔，挑拨血族内部的矛盾。
　　不然的话，法妮尔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跟在维安长老身后的爱乐丝急道：“除了法妮尔公主，还有谁能把我们打成这样！”
　　奥洛拉望着爱乐丝吊着的胳膊和嘴角的淤青，又一次沉默了。
　　下手这么阴损，应该是法妮尔没错。
　　“维安长老，请您先带几位小姐回去，给我三日，我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明确的答复。”
　　奥洛拉的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三天，那她们还得挨多少打？
　　法妮尔一开始还只是殴打去别的商铺消费的血族，后来凡是路过的，都没办法幸免。
　　她们试图联合起来打法妮尔一顿，可是根本打不过。
　　爱乐丝的胳膊，就是在群殴的过程中不知道被谁扯得脱臼。
　　维安长老面色铁青，对奥洛拉说：“最多两日。”
　　“好。”奥洛拉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在奥洛拉看来，如果这件事能说得通，半日也就够了。
　　如说说不通，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也没办法解决。
　　之所以说三日，只是为了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打发走了贵族小姐们，奥洛拉亲自来到西街。
　　虽然丽莉雅管家自告奋勇打算去找法妮尔，但奥洛拉担心法妮尔发起疯来连丽莉雅管家一块揍，所以只能亲自走一趟。
　　法妮尔见到奥洛拉，没什么表情，就连她的招牌假笑都没露·出来。
　　看着西街十分冷清，奥洛拉有些责备道：“法妮尔，你想干什么？你这样胡乱定价，又随意殴打别的贵族，总该给我个交代。”
　　“我只是觉得，黄金的价值大不如从前，金币的价值应当重新衡量。您知道的，新的政策推行总需要经历一点麻烦，只要挺过去，就好了。”
　　“货币政策的颁布需要长老院盖章，而不是依靠武力强制推行。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法妮尔耸肩：“我想要乔娜。”
　　奥洛拉：……
　　“乔娜已经与苏伊卡成婚，你这个样子，不合规矩。”
　　“结婚了可以离婚，有什么关系？”
　　奥洛拉沉默片刻，她双手抱臂，审视着荒凉的西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想办法干预。
　　比起让乔娜和苏伊卡离婚，奥洛拉觉得好像重新估算金币价值更为容易。
　　法妮尔要想重新计算金币的价值，完全可以重铸金币，回收旧的货币，再按照她的定价统一市场。
　　只是……
　　“女王权杖还被封印在长老院，我现在没有权力发行新的货币，请你先消停几* 日。”
　　法妮尔冷脸看着奥洛拉：“你宁可重铸金币，也不要让乔娜和苏伊卡离婚？”
　　不对，奥洛拉一定不是这个目的。
　　法妮尔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她忽然被气笑了。
　　“奥洛拉姐姐，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拿到女王权杖吧？”
　　奥洛拉并没有否认：“这对王室，甚至对整个血族而言，都没有坏处。”
　　“让乔娜和苏伊卡离婚，我帮你拿女王权杖。”法妮尔想都不想，就对奥洛拉许诺。
　　奥洛拉望着法妮尔，见她的脸上又挂上了招牌假笑，奥洛拉顿时生出警惕。
　　权杖不仅象征着权力，更蕴含着巨大的魔力。
　　女王沉睡之后，长老院就以避免王室内部争权为由，将权杖封印于大殿。
　　加冕仪式被破坏后，直到今日，长老院也没提过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举行。
　　权杖留在长老院，就意味着王室会被牵制。
　　可万一法妮尔拿到权杖，据为己有怎么办？
　　虽说只有血统纯正的王室才能够使用权杖，但法妮尔的身世与血统，始终是个谜团。
　　法妮尔见奥洛拉似乎在犹豫，她笑着说：“奥洛拉姐姐，你可以不信任我，但长老院的目的非常明确，她们不会轻易交出权杖的。我们不能永远都没有女王，您说是吧？”


第077章 077
　　077
　　离城堡越近, 乔娜就越是觉得不安。
　　城堡外一片寂静，本能告诉她，那里不止法妮尔一个危险人物。
　　城堡的门被打开, 乔娜愣了一下, 随即躲到了苏伊卡身后。不要说乔娜, 就连苏伊卡也吓了一跳。
　　一群贵族, 被打得十分狼狈，场面看起来有些失控。
　　苏伊卡只带了一瓶药水，显然有些不够用。
　　苏伊卡轻咳一声，想问一下带她们过来的护卫到底怎么回事。是她说维安长老已经带人离开, 苏伊卡才放心陪着乔娜过来。
　　可那人似乎心虚一样, 早就不见了踪影。
　　早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她们就该在庄园里避避风头。
　　苏伊卡看向丽莉雅管家, 希望丽莉雅管家能给她们一个答复。
　　奥洛拉总不至于卑鄙到把她们骗过来吧？
　　胳膊脱臼的爱乐丝，一见到乔娜, 就苦着脸哀求：“乔娜, 你就答应法妮尔公主吧。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够与苏伊卡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如果法妮尔公主因为你的缘故, 总是这样对我们, 也不是个办法。”
　　说着，爱乐丝竟抹了抹眼泪。
　　她这样子，更引得其他血族的不满。
　　一时间, 所有血族都义愤填膺地看着乔娜。
　　乔娜不服气地说：“法妮尔公主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那吃了亏, 是你自己没本事，怪我干什么！”
　　乔娜话一出口, 那些血族的眼睛更红了。
　　维安长老厉声呵斥：“乔娜，不要以为你是瑞拉的女儿，我就不敢动你！”
　　苏伊卡挡在乔娜面前，平缓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独属于王室的威严，她对维安长老道：“现在乔娜不仅是瑞拉长老的女儿，也是我的伴侣，请维安长老不要失了礼数。”
　　说罢，苏伊卡又看向爱乐丝：“爱乐丝小姐，事情的经过王室会调查清楚，在奥洛拉没有发话前，请你不要妄下定论。”
　　苏伊卡说完，乔娜才意识到，自己上了爱乐丝的当。
　　所有人都以为法妮尔是为了敛财，没人知道是因为乔娜。
　　爱乐丝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试探乔娜。
　　乔娜虽然没表现出心虚，可那句“你自己没本事”，却映射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最爱面子的维安长老。
　　她们虽然打不过法妮尔，但她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废物。
　　而且，还是被乔娜这么一个不会魔法的废物指着鼻子骂。
　　除了爱乐丝，别的小姐们还不知道此时的乔娜已经觉醒了魔法。要不是苏伊卡公主挡在乔娜面前，她们一定会一拥而上，把乔娜撕碎。
　　*
　　奥洛拉才与法妮尔交涉完，回到城堡中，就看到所有血族都红着眼看向乔娜。
　　奥洛拉看向丽莉雅管家，质问道：“丽莉雅管家，维安长老不是已经带着几位小姐离开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在城堡中，丽莉雅管家怎么敢把她们放进来。
　　还有苏伊卡和乔娜，她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伊卡居然还带着治愈外伤的药水，看样子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伊卡淡然开口：“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凑到一起的，大概是为了加剧长老院与王室的矛盾。”
　　那名引路的护卫，消失得十分反常。
　　苏伊卡忽然想起，今天并不是那名护卫当值。
　　“维安长老，您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两日还没到，难道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奥洛拉看向维安长老，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维安长老气愤地说：“我们离开的路上，被人伏击。爱乐丝走得好好的，一块砖头就飞了过来！您瞧瞧，她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奥洛拉公主，您想要得到贵族的信任，总该做点什么吧！”
　　砖头？
　　乔娜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血族会用砖头拍人的？
　　难怪爱乐丝看上去最惨。
　　乔娜一笑，立刻又收到血族小姐们的眼刀，本就阴冷的城堡又平添了几分凉意。
　　她意识到失态后，又躲到了苏伊卡身后，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苏伊卡搪塞道：“身为血族，没有自保能力，被一块砖头打伤，却抓不到行凶的人，真是无用。再说，追捕疑犯这种事情不是一直归长老院管，也要来打扰奥洛拉吗？”
　　维安长老气道：“除了法妮尔，谁会干这种事！”
　　凶手是法妮尔，她们怎么抓？
　　维安长老因为维嘉那的事情，与苏伊卡本就不睦。现在，苏伊卡的态度，更让她恼火。
　　“维安长老，刚才我西街找法妮尔了解情况，应该不是她伏击的你们。”奥洛拉立刻否认了维安长老的说法。
　　维安长老却十分笃定地说：“我们离开城堡后，您才去的西街。一定是在您去西街的路上，法妮尔伏击了我们！”
　　听维安长老这么说，奥洛拉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如果真如维安长老所说，法妮尔先堵截了维安长老，又回到西街假装若无其事地与自己说话，那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苏伊卡猜到奥洛拉在担心什么，这群贵族小姐们在这里叽叽喳喳，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再加上，爱乐丝明显要针对乔娜。
　　苏伊卡对维安长老说：“是否是法妮尔做的，总要调查过后才能知道。万一有人浑水摸鱼，维安长老的态度，岂不是遂了她意。”
　　“苏伊卡公主，您说得好轻巧，法妮尔殴打贵族，这么多人都受害，王室都没有给出交代。她是用砖头，又不是用魔法，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气息，你要我们怎么找出证据！”
　　奥洛拉缓缓走到红色麂皮的软椅上坐下，她望着混乱的大厅，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手上的戒指，沉声对维安长老说：“首先，我已经许诺了您，两日之后，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说法。其次，西街失火，为整个血族带来了巨大财产的损失，长老院这么多天都没有调查出来纵火凶手，王室也没有因此给长老院压力，您又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呢？”
　　提到西街失火，维安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她们已经调查出来，纵火的人是一位一直看不惯法妮尔的贵族。
　　她与塔克西长老有些血缘关系，虽不亲厚，但总不至于为了法妮尔得罪塔克西长老。
　　贵族们一直对法妮尔有所不满，爱乐丝也在法妮尔面前失尽了颜面。因此，长老院一致决定，给法妮尔一个教训也没什么。
　　反正法妮尔也没有证据……
　　不对，法妮尔这么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报复吧。
　　想到这，维安长老立刻变了嘴脸，笑着对奥洛拉说：“奥洛拉公主，长老院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辅佐王室，怎么会在这时候添乱。只是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有些担心这些可怜的小姐们的安危。”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爱乐丝都被打成这样，普通血族哪里能经得住法妮尔两顿揍？
　　“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还是请您能够给我时间。”
　　“当然，今日是我唐突，我这就回长老院等您的消息。”维安长老说完，给爱乐丝使了个眼色，让爱乐丝赶紧带着小姐们离开。
　　那些小姐们并不知道长老院包庇纵火犯，只当维安长老都怕了，一时间，她们的情绪有些低落，对爱乐丝的信任也不似从前。
　　贵族们离开之后，乔娜才松了口气。
　　苏伊卡终于能将庄园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奥洛拉。
　　奥洛拉的手肘抵在软椅的扶手，食指撑着下巴，神色有些凝重。
　　“你确定去请你们过来的那名护卫我这里的人？”
　　“她身上戴着王室护卫的徽章，那张脸，我并不陌生。虽然我叫不出她的名字，但如果她再次出现，我一定能认出她。对了……我记得，她是每个月的第十三天当值，喜欢在领口系一条墨绿色的丝巾。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听到苏伊卡的话，奥洛拉与丽莉雅管家皆是一惊。
　　奥洛拉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被质疑的苏伊卡并没有生气，而是郑重地说：“奥洛拉姐姐，你可以怀疑我的魔力等级，但不要怀疑我的记忆力。我很确定，那名护卫是你城堡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经过你的授意就去庄园找我，但我劝您小心些。”
　　丽莉雅管家开口：“苏伊卡公主，那名护卫，上个月染上了疾病，还没有等我们把她送到您那里治疗，就已经没有气息了。为了不让疾病蔓延，她的躯体已经被活化。”
　　丽莉雅管家的话，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沉默。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在血族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奥洛拉看着一脸无辜的乔娜，她站起身，走到乔娜面前。
　　“乔娜小姐，请随我去一趟书房，我有事情要问你。”
　　乔娜后退一小步，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吗？”
　　苏伊卡蹙眉，有些不满道：“奥洛拉，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在这里问，不需要把我与乔娜隔绝开。”
　　奥洛拉面不改色：“是有关法妮尔的问题。那名‘护卫’说得没错，法妮尔是想要乔娜与你分开。这种事情，总要尊重乔娜的意见。如果你在场，乔娜小姐可能会不敢说实话。”
　　乔娜有些紧张。
　　苏伊卡不在场的话，她才不敢说实话吧。
　　眼下的情况，到处都很危险。只有留在苏伊卡身边，才相对安全。
　　苏伊卡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想到这些日子与乔娜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乔娜应该不会舍弃自己，选择法妮尔。
　　于是点了点头。


第078章 078
　　078
　　乔娜跟着奥洛拉近了书房, 她才踏进去，书房的门就重重合上。
　　乔娜能感觉到，这堵门上似乎有一道结界。
　　也许是手上的戒指还有从爱乐丝那里骗来的项链起了作用, 乔娜意识到, 自己已经能捕捉到魔法的波动。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住在苏伊卡的庄园里, 乔娜从没有感觉到有人使用魔法。
　　苏伊卡的庄园太过安静了，以至于乔娜有时候会误以为自己还生活在现实的世界里，从而放弃逃离的念头。
　　“东西呢？”
　　“什么？”
　　乔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奥洛拉不是要解决法妮尔的事情吗？
　　见乔娜一脸茫然，奥洛拉阴沉着脸, “这么多天了, 你还没有拿到魔药书吗？看样子，你根本没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乔娜更懵了。
　　明明前几日, 苏伊卡为了让奥洛拉帮忙劝走法妮尔，许诺要把魔药书借给奥罗了。
　　这可是苏伊卡亲口说的, 为什么奥洛拉还要问自己要？
　　难道苏伊卡骗了自己？
　　乔娜的大脑飞速运转, 可她觉得这位血族小姐的大脑皮层可能有些光滑, 短时间内, 她居然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娜谨慎地开口：“我已经知道书放在哪里了, 只是没有找到机会，但现在苏伊卡公主已经很信任我了……放魔药书的地方我轻易不能够进去，只能慢慢的寻找机会。”
　　奥洛拉明显不太信任乔娜, 苏伊卡那样对一切都充满防备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乔娜这样一个目的不纯的家伙爬上她的床？
　　还是说，乔娜有什么别的手段？
　　正如乔娜刚来到这个世界就仗着美貌那样, 胡言乱语，诱·惑苏伊卡。
　　奥洛拉不禁开始怀疑, 难道苏伊卡也是那种贪图美色的肤浅之辈？
　　奥洛拉安插在庄园里的眼线只知道那个雨夜，乔娜摸进了苏伊卡的房间。二人这几日相处融洽，看上去比血族的任何一对伴侣都要“恩爱”。
　　“你与苏伊卡，不会联合起来想要夺取权杖吧？”
　　奥洛拉一句话，差点让乔娜急了。
　　乔娜早就知道奥洛拉对谁都不信任，可看过原本剧情的她，很想为苏伊卡辩解。
　　明明苏伊卡是最不想争夺女王权杖的，为什么奥洛拉总是盯着她不放？
　　至于法妮尔，因为血统原因，根本不可能触碰权杖。
　　乔娜很想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奥洛拉，可持续了几百年的怀疑，奥洛拉怎么可能相信自己？
　　乔娜斟酌道：“与其怀疑苏伊卡公主，不如提防些爱乐丝。”
　　爱乐丝才是那个会毁掉王室的人。
　　乔娜的话，不仅没能提醒奥洛拉，反倒让她加深了怀疑。
　　奥洛拉盯着乔娜的眼睛，冷笑：“你是说，那个被法妮尔一砖头拍得乱了分寸的家伙？”
　　“您不是说，伏击她们的不是法妮尔公主做的吗？”
　　“如果我说是法妮尔，她们只会更加不依不饶。”除了法妮尔，奥洛拉也想不到到底是谁能这样阴损。
　　奥洛拉见乔娜一脸纠结，她将书桌上的银质匕首推至乔娜面前，对她说：“如果你始终拿不到魔药书，就杀掉法妮尔，以平息长老院的怒火吧。”
　　怎么又让自己杀人？！
　　乔娜后退了两步，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觉得法妮尔好像也没那么罪大恶极，况且，杀掉法妮尔，王室一定会给自己胡乱安个罪名，然后处死自己。
　　到时候，自己是离开这个世界了，可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就不一定了。
　　“不行！如果法妮尔有事，您就没办法拿到权杖，到时候，权力的天平就会移向长老院！”为了拒绝奥洛拉提出的要求，乔娜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奥洛拉眯了眯眼睛，眼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乔娜紧张道：“是爱乐丝告诉我的……她是想要我帮助长老院削弱王室的力量，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没答应。”
　　奥洛拉反唇相讥：“你没答应？苏伊卡与法妮尔都快因为你打起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快完成爱乐丝交代的事情了。”
　　乔娜撇了撇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奥洛拉公主说话这样刻薄。
　　“法妮尔公主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个意外，许多事情，或许是因为那场大火间接引起的。奥洛拉公主，您想过没有，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有可能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说完，乔娜又担心奥洛拉会觉得是她在浑水摸鱼，赶紧补充了一句：“浑水摸鱼的绝对不是我，我每天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做别的。”
　　她说的是实话。
　　可奥洛拉却有别的想法。
　　乔娜今天说的话，没一个字是奥洛拉爱听的。
　　“你好像一直在帮苏伊卡和法妮尔说话？还是说，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引得她们两个一直围着你转？”
　　奥洛拉话音刚落，房门外的结界就被冲破，法妮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到了奥洛拉的椅子上。
　　法妮尔突然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又换上了她素日最爱的红裙。一眼望去，还是那样的张扬热烈。
　　见奥洛拉死死盯着她，法妮尔毫不慌张，她的手肘撑在书桌上，一双手拖着脑袋，懒洋洋地说：“奥洛拉姐姐，您说的不错，您总这样板着脸，乔娜小姐当然会帮着我说话了。”
　　“法妮尔，你来做什么？”
　　“奥洛拉姐姐，我在这里，就不会找那些小姐们的麻烦，这对您来说是件好事，不是吗？”法妮尔挂上招牌假笑，一双眼睛因为嘴角的牵动变得弯弯的。
　　看到法妮尔闯入，苏伊卡二话没说就追了进来。
　　法妮尔望着苏伊卡，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苏伊卡姐姐，这里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您可不是我的对手。”
　　奇怪的植物？
　　乔娜有些不解，她并没有见过那些植物的厉害，只当法妮尔是花粉过敏，所以讨厌植物。
　　捕捉到乔娜眼中的疑惑，苏伊卡知道庄园里的秘密并没有暴露，便对法妮尔说：“法妮尔，我无意与你争什么，更不会想要和你打架，请你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法妮尔装出的优雅从容，在苏伊卡开口的瞬间顿时破防。
　　苏伊卡的话，就好像在说法妮尔是个不讲道理，整天只知道打架的家伙。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但法妮尔还是不太爱听。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奥洛拉：“奥洛拉姐姐，您还没考虑好我说的话吗？”
　　奥洛拉轻抚手上的戒指，冷漠地说：“法妮尔，乔娜并不愿意跟你走，你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乔娜还以为，奥洛拉会为了让她有机会杀掉法妮尔，而把她推给法妮尔。没想到，奥洛拉居然替自己拒绝了法妮尔。
　　这样也好，不至于让自己过于为难。
　　乔娜没注意到，一旁的法妮尔已经黑了脸。
　　尊重？
　　又是尊重！
　　一听到这两个字，法妮尔就觉得不爽。
　　她拿起奥洛拉桌上的匕首，假装漫不经心地把玩。
　　乔娜瞪大了眼睛，盯着法妮尔手里的匕首。
　　她有些担心，万一法妮尔在这时候大开杀戒，故事岂不是要提前大结局了？
　　不止是乔娜紧张，奥洛拉与苏伊卡同样紧张了起来。
　　银器是除了阳光之外，为数不多能给血族带来致命创伤的东西。
　　法妮尔要是在这时候发狂，王室受到创伤，就只能让西纱做长老院的傀儡了。
　　乔娜不想就这样结束宝贵的生命，她紧张地说：“法妮尔公主，那个危险，您还是先放下吧……”
　　法妮尔抬眼望着乔娜，眼神复杂，一语不发。
　　乔娜抿唇，补充了一句：“那个看起来好像很锋利，您手上的旧伤还没好，不要再伤着了。”
　　看着乔娜紧张的神情，法妮尔眼睛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光亮。
　　乔娜刚刚，是在关心自己吧。
　　不然的话，乔娜为什么只叮嘱自己？
　　如果乔娜是不想自己伤到苏伊卡，她一定会先提醒苏伊卡远离这里的。
　　乔娜也没有逃跑，应该不是害怕自己攻击她。
　　想到这，法妮尔更加确定——乔娜一定是在关心自己。
　　法妮尔轻咳一声，她抬起手，摸了下鼻尖，以掩饰自己有些上扬的嘴角。
　　看着法妮尔诡异的反应，奥洛拉的心里拉响了警铃。
　　在奥洛拉看来，法妮尔一定是有自信能够一打二，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从容，甚至露出这种挑衅的笑。
　　在这种情况下，奥洛拉确信，法妮尔不会是真的鼻子痒了。
　　乔娜绞着手指，不禁开始思考，如果法妮尔大开杀戒，她跪下来磕个头还来得及吗？
　　这里好像不流行磕头，那该怎么办呢？
　　法妮尔平时不发狂就已经够吓人了，万一发狂，自己还逃得了吗？
　　苏伊卡表面上一脸平静，但她已经开始思考——现在用毒的话，有几分把握可以直接毒死法妮尔。
　　能够通过空气逸散的毒·药，苏伊卡身上一直有携带。只是，打开盖子的一瞬间，离得最近的人会最先受到影响。她倒是能够及时闭气，可怎么能保证乔娜和奥洛拉不受影响呢？
　　这种情况下，怎么看都是乔娜会被第一个毒死。
　　书房内，四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钟摆的声音和乔娜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正当乔娜想要试一试磕头有没有用，法妮尔忽然开口，认真地说：“其实我也很关心你，只是我不太清楚要怎么表达。”
　　乔娜：？？？
　　奥洛拉：？？？
　　苏伊卡：？？？


第079章 079
　　079
　　奥洛拉看向苏伊卡, 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给她下毒了？
　　苏伊卡察觉到了奥洛拉在怀疑自己，她立刻用眼神告诉奥洛拉, 她什么都没做。
　　苏伊卡也不太确定法妮尔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还是在自己的庄园里碰到了什么毒草。
　　总不至于前几次中毒的后遗症太严重了, 以至于法妮尔的精神看上去总不太正常, 才做出了这些奇怪的事情。
　　为了排查危险，苏伊卡小心询问：“法妮尔，你最近一直这么胡言乱语吗？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法妮尔的话本就让乔娜一头雾水，苏伊卡又突然关心起法妮尔的身体, 乔娜更加不理解。
　　不过, 法妮尔肯放下匕首，还是个不错的兆头。
　　看样子, 法妮尔也害怕被匕首划伤。
　　可那匕首离法妮尔还是太近了。
　　不能让她再碰那柄匕首了。
　　乔娜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以最快的速度, 抓起桌上的牛皮纸, 包住匕首, 丢到窗外。
　　动作流畅, 一气呵成。
　　奥洛拉看到乔娜这般, 不自觉拧眉。
　　苏伊卡浅绿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震惊与担忧的神色，乔娜的动作，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激怒了法妮尔, 再伤着乔娜可怎么办？
　　法妮尔看着乔娜这样紧张，她确信，乔娜应该真的是害怕自己伤到。
　　被关心的感觉, 确实不错。难怪西纱总是大吵大闹，希望引起多一点的关心。
　　可苏伊卡居然挡在乔娜面前, 法妮尔看着苏伊卡的眼神更加有敌意。
　　法妮尔觉得，都怪苏伊卡横在中间，才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乔娜她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当然无法反抗与苏伊卡的婚姻。
　　法妮尔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帮助乔娜摆脱苏伊卡。如果自己帮助乔娜恢复了自由，乔娜一定会非常感动吧。
　　想到这，法妮尔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由于法妮尔的表情变化过于诡异，苏伊卡断定，法妮尔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精神错乱。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法妮尔会守在西街攻击别的血族。
　　如果真傻了倒还好说，偏偏只是精神出了点问题，攻击性还是那么强。由着她胡来，实在危险。
　　苏伊卡走上前，一边观察法妮尔的状态，一边说：“法妮尔，你的状态看上去真的很差。你刚刚笑得……实在有些傻。”
　　听到苏伊卡的话，法妮尔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自己怎么会傻？？？
　　她刚刚已经很克制了，怎么还是被苏伊卡看出来在笑？
　　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法妮尔瞪着苏伊卡，大声说：“你胡说什么呢，你这个庸医！你就是嫉妒乔娜关心我更多一些，才这样恶意诋毁我！”
　　乔娜好不容易解决了危险的匕首，听法妮尔这么说，她愣了一下。
　　自己关心法妮尔？
　　自己明明是担心法妮尔大开杀戒……
　　苏伊卡当然知道乔娜刚才那么做是为了自保，奥洛拉也看出了这一点。
　　只有法妮尔盯着乔娜，问：“乔娜，你自己说，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受伤，所以要丢掉匕首。”
　　乔娜：……
　　“是、是吧……”
　　说不是的话，会挨打吧。
　　听到了乔娜肯定的回答，法妮尔得意地望着苏伊卡。
　　“苏伊卡姐姐，你听到了吗，乔娜明明就是更在意我！”
　　奥洛拉在一旁沉默不语，她没想到法妮尔这么好骗。只是这样就能牵制住法妮尔，那她这么多年费的精力算什么。
　　苏伊卡摇了摇头，懒得和法妮尔理论。她看向奥洛拉，道：“天已经黑了，长老院只给了王室两日。奥洛拉，我们已经为了无意义的事情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奥洛拉看着在努力压嘴角的法妮尔，又看向重新躲回苏伊卡身后的乔娜，开口道：“苏伊卡，你们先回去吧。”
　　关于如何劝法妮尔这件事，奥洛拉似乎有了新的思路。
　　“喂！你们不许走！”法妮尔明显不同意她们就这么离开，她刚要起身去追，却被奥洛拉拦住。
　　等人走远了，法妮尔垂下眼帘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不阴不阳道：“奥洛拉姐姐，您不是最讨厌和我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接触吗？这是做什么？”
　　奥洛拉松手，毫不遮掩地用手帕擦了擦手，而后丢掉。
　　做完这一切，奥洛拉才缓缓开口：“法妮尔，你很喜欢乔娜吧？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派，只会吓到她。要想让她真心选择你，只一味地使用武力可不行。”
　　法妮尔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脸轻蔑地望着奥洛拉，十分自信地说：“奥洛拉姐姐，你不要胡说了，她刚刚明明是在关心我。”
　　自己的椅子被法妮尔霸占，又被她用这样轻蔑的眼神盯着。如果不是为了大局，奥洛拉只怕会当场动怒。
　　“好，你说的也没错。”奥洛拉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同法妮尔讲道理的必要，她索性换个法子，开始假意劝法妮尔。
　　“法妮尔，你也看出来了，现在王室与长老院的冲突一触即发，乔娜夹在中间，十分不安全。只有让她与苏伊卡继续婚姻的契约，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奥洛拉姐姐，你就是被那套麻烦的规矩束缚住了。只有王室才能学习高阶魔法，长老院那群家伙，就算比我们多活了几千年，只守着那些中阶魔法，能掀起什么风浪？你直接用魔法对她们施压，她们难道真的敢不给你权杖？”
　　法妮尔说的简单粗暴，有那么一瞬间，奥洛拉确实有些心动了。
　　可她们的母亲只是沉睡，等她再次醒来，看到王位要以这种方式传承，一定会失望的。
　　奥洛拉终于压制住对权力的谷欠望，平静地说：“法妮尔，我们的王创建文明，并非为了让你继续用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才不是野蛮，在我看来，只有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守卫领土。”说完，法妮尔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危险。
　　法妮尔只是想教唆奥洛拉直接对抗长老院，可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她要抢夺王位一样。
　　果不其然，法妮尔说完的一瞬间，奥洛拉的脸色更加冷峻。
　　这时候解释，只会显得欲盖弥彰。法妮尔放松了一下肩膀，做出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模样，无视了奥洛拉审判的目光。
　　奥洛拉忽然反应过来，她是想劝法妮尔把精力放在乔娜身上，她是要劝说法妮尔的。怎么才说了两句话，就被法妮尔带跑偏了。
　　法妮尔到底是在装傻，还是在有意引导自己。
　　奥洛拉冷静下来，对法妮尔说：“权杖的事情不急于一时，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法妮尔确定了乔娜在意她，她的心情好起来了。此刻，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西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难道你打算继续守在那里打人？”
　　听奥洛拉这么说，法妮尔开始思考。
　　原本，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乔娜与苏伊卡离婚。可现在看来，乔娜这么“关心”自己，离婚的事情好像不急于一时。
　　“不打人的话……我总得找点事情做吧。”苏伊卡的庄园里，到处都是毒花毒草和毒·药，过去了几次，与苏伊卡起了冲突，法妮尔都没讨到好处。
　　不能去找乔娜的话，法妮尔觉得生活实在过于无聊。
　　法妮尔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奥洛拉姐姐，你刚才说，要想让乔娜真心选择我，需要换一种方式……可我已经给她了那么多的礼服与金器，还把母亲留下的戒指赠与她，还不够吗？”
　　如果是从前的乔娜，一定会尽数收下。
　　可现在的乔娜，好像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奥洛拉见法妮尔似乎上套，她缓缓解释：“那些东西都是你强加给她的，她不仅不会喜欢，还会觉得有负担。你应该仔细研究一下她到底喜欢什么，这样她才能够接纳你。”
　　奥洛拉当然不是真心想帮法妮尔，她只是想利用这件事，转移法妮尔的注意力，避免她再添乱。
　　法妮尔思考了一下，乔娜好像很喜欢苏伊卡庄园里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那些东西，乔娜想要，她也给不了。
　　见法妮尔似乎非常苦恼，奥洛拉将几本书推至法妮尔面前，对法妮尔说：“这几本书是之前乔娜从藏书馆里借的，被她不小心烧毁后，我又想办法复原。这些书，或许能给你答案。”
　　奥洛拉想着* ，法妮尔研究完这些书，起码能消停一个月。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多掌握一些高阶魔法，就不会被法妮尔影响了。
　　“不可能，我看过类似的书，根本没用！”
　　除了书中提到的，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其余观点，法妮尔完全无法接受。
　　法妮尔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在这些书里，会有血族爱上人类的故事？法妮尔不理解，难道人类平时会与麻辣兔肉相爱吗？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这种书放到书架上凑数？
　　不对，人类……
　　麻辣兔肉……
　　法妮尔突然醒悟，乔娜的外表虽然是血族，但她的内心，好像就是人类。
　　对待人类，确实要用不同的方式。
　　难道自己要按照书上肉麻的方式，去讨乔娜的欢心吗？
　　还是说，要像苏伊卡那样，在一些没用的事情上表现得周到？
　　法妮尔忽然有些烦躁，“把她抓起来，慢慢培养感情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刚回到庄园里的乔娜忽然打了个喷嚏，她只当自己是因为受凉感冒了，于是裹紧了毛毯，试图让自己处在一个合适的温度。
　　她并不知道此刻法妮尔与奥洛拉在密谋什么。


第080章 080
　　080
　　苏伊卡注意到乔娜的动作, 关切地问：“很冷吗？”
　　乔娜用力揉了揉小臂，试图抚平那些鸡皮疙瘩。
　　“也没有特别冷，就是感觉有一股寒气……可能是晚上没有太阳的缘故吧。”
　　“那先回房间吧, 不要待在花厅了, 你也该休息了。”
　　苏伊卡替乔娜拢了拢毯子, 作势要扶起乔娜。
　　乔娜还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裹着毯子，对苏伊卡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苏伊卡收回手，被拒绝了也不恼, 只是静静地跟在乔娜身后。
　　苏伊卡将乔娜送回房间, 她刚要替乔娜关上门，就听血仆来报, 说奥洛拉造访，现在正在花厅。
　　苏伊卡点头, “好, 我这就过去。”
　　乔娜紧张地看着苏伊卡, 试探性地问：“我也要去吗？”
　　“你在这里休息就好, 奥洛拉那边我去应付。”苏伊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想要乔娜去见奥洛拉。
　　苏伊卡走后，乔娜看着窗外黑洞洞的一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奥洛拉突然过来, 不会是要引开苏伊卡，让自己有机会去拿魔药书吧？
　　不对，如果奥洛拉有这个想法, 总该提前和自己串通一下。
　　就这么突然出现，应该不是为了魔药书的事情。
　　那就是为了法妮尔的事情？
　　可奥洛拉不是拒绝了法妮尔的要求吗？
　　难道她们走后, 奥洛拉与法妮尔又密谋了些什么？
　　乔娜心情复杂地坐在窗边，望着花园里的萤火虫，等着苏伊卡回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苏伊卡送走了奥洛拉，本想直接回去休息。路过乔娜住的那间房子，见乔娜的房间里还点着灯，她迟疑了一下，又转了方向，敲响了乔娜的房门。
　　乔娜打开门，探出头，望着苏伊卡，“奥洛拉公主说了什么？”
　　绿色的眼眸映照出乔娜精致的脸庞，苏伊卡沉默良久，才开口：“奥洛拉说……希望你能帮忙牵制住法妮尔。”
　　“什么？！那可是法妮尔，这种事我要怎么帮忙？！”乔娜听得一头雾水。
　　自己去和法妮尔打一架吗？
　　法妮尔那么凶，她可打不过。
　　还是送自己过去让法妮尔吸血？
　　可自己不是苏伊卡名义上的老婆吗？
　　这种事情，苏伊卡竟也肯答应？
　　“就是让你假装喜欢法妮尔，让她别再惹事了。”
　　乔娜：？？？
　　乔娜瞪大了眼睛，她不敢想象，这话会从苏伊卡嘴里说出来。“苏伊卡公主，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怎么能假装喜欢法妮尔？”
　　万一解决完法妮尔的事情，苏伊卡公主又忽然反悔，以自己婚内出轨为由，处死自己……
　　乔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防备。
　　苏伊卡叹了口气，对乔娜说：“我当然不会答应奥洛拉，但是，依照奥洛拉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这，乔娜愤愤地说：“她怎么能这样，就算她担心法妮尔公主会抢夺王位，也不该牺牲其他人，来帮她巩固权力呀！”
　　夜十分寂静，乔娜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等苏伊卡要捂住她的嘴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乔娜，小声点。”苏伊卡压低了声音，对乔娜说：“庄园里有奥洛拉的人，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乔娜抿唇，点了点头。
　　是庄园里的生活太过安逸，以至于乔娜差点忘记，还有一位奥洛拉公主盯着自己。
　　另一边，法妮尔鬼使神差地抱着一大摞书回去。
　　这些书是乔娜看过的，或许里面的办法真的可行。
　　只是，这里面的故事实在无聊，法妮尔才看了十五分钟，就觉得如坐针毡。
　　对于这些书的由来，法妮尔也有所谓耳闻。
　　早些年，乐驰亲王在魔法上已经取得了极高的成就，由于血统与能力都十分出众，女王一直把她视作威胁。
　　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对权力并没有谷欠望，乐驰亲王干脆开始研究藏书馆里与战争魔法无关的书籍，又写出了一堆在血族眼里毫无价值的东西。
　　一开始，女王还怪她浪费纸张，但这些东西，竟成了血仆们打发时间的重要工具。除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乐驰亲王大多用近体字记录。
　　法妮尔粗略地扫了一眼，她忽然瞥见牛皮纸张的中间掺杂着几句古语。
　　这些古语不难翻译，但才读了一句，法妮尔就脸红了。
　　这些书怎么和她看的不一样？
　　难怪奥洛拉让她研究这些书……
　　可是，乔娜看上去那么胆小，那么容易害羞，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如果自己和乔娜尝试一下这些事情的话……
　　法妮尔合上书，随手取过一旁的卡纸扇了扇风。
　　玛莎注意到法妮尔的动静，见法妮尔的脸色怪怪的，她走上前，一脸担忧地问：“公主，您发烧了吗，为什么您的脸这样红？”
　　“我脸红了吗？”法妮尔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手上扇风的频率加快了不少，她试图用这种方式让空气的温度降下来。
　　玛莎点了点头，“您在练习魔法吗？”
　　这样面红耳赤，又不是发烧，除了练习魔法，玛莎想不到别的理由。
　　“没，我就是随便看看。”
　　法妮尔快速把手中的书合上，但通过有些粗糙的小牛皮，玛莎还是分辨出，这些不是魔法书。
　　“公主，您怎么开始看这种书了？”
　　“你看过这种书？”
　　“看过一点，内容有些脱离实际。”
　　“脱离实际？怎么脱离实际了？”法妮尔忽然有些失望。
　　难道这里面的法子不可行，奥洛拉在骗自己？
　　可是，乐驰亲王活了那么多年，她的经验应该很丰富的……
　　玛莎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一直以来，都没有血族会与血族或者人类在一起。您是贵族，怎么能为了爱情，舍弃永生呢？”
　　“舍弃永生？”
　　“是啊，这些故事的结局，都是高贵的血族为了爱人殉情，我总觉得这不太可能……”
　　玛莎才不相信会有血族为了她舍去生命。
　　“是这样吗？”法妮尔若有所思。
　　可乔娜明明也拥有血族的身体，她大概也能够获得永生吧……
　　法妮尔用力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子里。
　　她刚刚要问的明明是书里面的求·爱的方式是否可行，才不是血族与人类到底会不会相爱。
　　法妮尔有自信，自己既有财富，又有好看的皮囊，还掌握那么多的高阶魔法，乔娜没理由不爱她。
　　* * *
　　庄园里，已经睡了一觉的乔娜又一次打了个喷嚏。
　　苏伊卡见乔娜不住地揉鼻子，她一脸关切地望着乔娜。
　　“还是很不舒服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城堡里回来之后就时不时打喷嚏，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
　　总不至于法妮尔在背后偷偷诅咒自己吧？
　　乔娜有些惊恐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苏伊卡蹙眉：“会不会是奥洛拉那里放了什么东西，或者那些贵族小姐们的身上喷了什么香水，你闻见之后会过敏。”
　　苏伊卡与贵族小姐们来往不多，她不太喜欢那些贵族小姐们身上夸张的香味。也不知道法妮尔在哪里弄来的香料，她售卖的香水，总是那么刺鼻。
　　乔娜如有所思地说：“有可能吧，不过我也只是打喷嚏，没什么别的不良反应，应该不要紧。”
　　刚说完，她又打了个喷嚏。
　　“都这样了，怎么会不要紧呢。”苏伊卡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她望着乔娜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过敏反应严重的话会很危险的，你已经连续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喷嚏，得尽快查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过敏。”
　　比起过敏反应的严重后果，乔娜更好奇苏伊卡说的检查方法。
　　乔娜眨了眨眼睛，问：“是有什么魔法可以感应到过敏原因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苏伊卡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魔法。”
　　不然不是魔法吗？
　　乔娜的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这个世界也有专门的仪器查过敏原吗？来到这里这么久，乔娜还没见过呢。
　　总不至于苏伊卡把自己可能过敏的东西都摆在面前，挨个试探自己对哪种味道的反应大吧？
　　那样的话，自己应该会死得更快吧。
　　见乔娜眼珠直转，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苏伊卡解释：“检查方式并不复杂……只需要我尝一下你的血液，我可以通过血液的味道，判断出哪里出了问题。”
　　乔娜：……
　　苏伊卡解释完，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尝自己的血？
　　乔娜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努力思考这句话几分真假。
　　吸血就能诊断病情吗？这也太抽象了吧？
　　那万一法妮尔突然不舒服，又不知道缘由，苏伊卡也会用这种方式替她检查吗？
　　这画面太诡异，乔娜实在不敢想象。
　　苏伊卡以为乔娜抗拒吸血，她不动声色地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牙根，压制住对鲜血的渴望，对乔娜说：“我并不是想趁机吸你的血……只要一滴血，就够了。”
　　乔娜赶紧解释，“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好奇一件事……”
　　“什么？”
　　“法妮尔公主如果不舒服，您会吸她的血吗？”
　　乔娜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太过无辜，苏伊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乔娜纤细白嫩的脖子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苏伊卡伸出手，抵住乔娜的后颈，沉声：“法妮尔她……轻易死不了。可是乔娜，你现在看上去，很危险。”


第081章 081
　　081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乔娜想要逃走，可虚握着她后颈的手就像是一道桎梏。
　　明明苏伊卡没有用力，但乔娜就是挣脱不开。
　　察觉到乔娜眼中的恐惧, 苏伊卡轻声说：“别怕, 不疼的。我只要一滴血, 一滴就够了。”
　　真的不疼吗？
　　乔娜想起, 以前的时候，法妮尔每次都弄得自己特别疼，她怀疑法妮尔再用力一点，就会咬断自己的脖子。
　　“别……”
　　乔娜刚想说什么, 苏伊卡就俯下身, 尖牙贴近乔娜的脖子。乔娜一个音节还未发完，就感觉到皮肤被划破。
　　苏伊卡确实没有用力, 乔娜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就被拦截。
　　感觉到乔娜的力气在流失, 苏伊卡的手离开乔娜的后颈, 沿着脊背, 一点点下滑至乔娜的细腰, 搂紧。
　　不知是因为血液的流失, 还是因为被苏伊卡揽在怀里，乔娜竟觉得头脑有些发懵，呼吸也渐渐缓慢。
　　她无力地靠着苏伊卡, 正如苏伊卡所说，这次确实不疼。
　　苏伊卡的唇紧紧贴着乔娜的皮肤，乔娜的血液比她想象得还要香甜。苏伊卡尝过后, 就不愿再放开。
　　直到被她抱着的人发出一声嘤咛，苏伊卡才猛地回过神。
　　苏伊卡张开眼睛, 瞳孔中的血色逐渐褪去，依依不舍地收回獠牙，望着乔娜。
　　一滴血从齿痕滑落，苏伊卡再次低头，轻轻舔舐着乔娜的皮肤。
　　伤口瞬间愈合，一点痛感都没有。
　　如果说刚刚的感觉让乔娜有些头晕，这一下则生出一丝痒意，沿着被舔舐的部位，蔓延至脊背。
　　乔娜不自觉蜷缩起脚趾，无力地回抱住苏伊卡，努力让自己不晕倒。
　　虽然不疼，但有些痒。
　　好像还有点想睡觉……
　　苏伊卡的手从乔娜的腰上离开，她扶住乔娜的肩膀，看到乔娜眼神迷离，苏伊卡意识到，自己刚刚太不克制了。
　　明明只是想尝一口，却不知不觉失控。
　　感觉到乔娜的心跳在变慢，苏伊卡横抱起乔娜，往房间走去。
　　苏伊卡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古树上，一只倒挂着的小蝙蝠正红着眼睛，看起来几乎要气炸了。
　　苏伊卡将乔娜送至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让血仆送来食物。
　　由于失血过多，乔娜只觉得昏昏欲睡，脑袋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苏伊卡坐到床边，扶起乔娜，让乔娜靠在她的肩上。
　　被打扰了休息的乔娜有些不满地抱怨：“困……”
　　苏伊卡微微蹙眉，她拿起一杯牛奶，送至乔娜的唇边，哄着乔娜：“先吃一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就这样睡过去，苏伊卡担心乔娜会永远醒不过来。
　　乔娜不情愿地张开嘴，迷迷糊糊喝下了小半杯牛奶。
　　可牛奶有些腥气，乔娜吐了一小口，之后就紧紧抿着唇，说什么都不愿再喝。
　　苏伊卡无奈，只能放下杯子。她伸手擦净了乔娜的嘴角，扶正了乔娜的身体，让乔娜能以更舒适的姿势靠着自己。
　　担心乔娜不能及时补充体力，苏伊卡又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至乔娜嘴边。
　　也许是闻到了奶油的香气，乔娜伸出粉粉的舌头舔了舔。
　　苏伊卡呼吸一窒，她看着靠在她身上的人，竟生出一丝冲动。
　　她想再咬一口，只是咬一口就好。
　　不行。
　　苏伊卡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再咬一口，万一自己又克制不住，乔娜的身体会支撑不住的。
　　苏伊卡压抑着原始的本能，用勺子撬开乔娜的牙齿，塞了一小块蛋糕到乔娜嘴里。
　　香甜入口，乔娜凭借着本能咀嚼，下咽。
　　见这个法子可行，苏伊卡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喂着乔娜吃了一整块蛋糕。
　　补充了一点糖分，乔娜的脸色渐渐好了些，苏伊卡才将她平放至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苏伊卡替乔娜擦净了嘴角的奶油，也许是枕头的位置不太对，乔娜的脖子后仰，红唇微张。
　　苏伊卡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她停下了动作。
　　她不能总这样趁人之危。
　　至少，要在乔娜清醒的时候。
　　苏伊卡收走了空盘子，转身离开了乔娜的房间。
　　由于喂食的过程太过艰难，她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完成。
　　一个多小小时……
　　倒挂在古树上的那只小蝙蝠一直盯着乔娜的房间，这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蝙蝠，正是法妮尔。
　　法妮尔想知道书中的“理论”是否可行，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找乔娜。
　　她化形成蝙蝠，悄无声息地潜入苏伊卡的庄园。
　　可她一进庄园，就看到苏伊卡居然在啃咬乔娜的脖颈。
　　为了不吓到乔娜，法妮尔就那么倒挂在树上，死死地盯着苏伊卡。
　　眼见着苏伊卡把有些不省人事的乔娜抱进了房间，又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小时，法妮尔要气疯了。
　　这一个小时，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趁着苏伊卡离开庄园的空档，法妮尔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恢复了那个美艳张扬的模样。
　　她走进乔娜的房间，见乔娜还在睡着，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法妮尔的眉心鼓起一个小包，始终无法下去。
　　她没有叫醒乔娜，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
　　熟睡中的乔娜梦见自己被人送到了南极，到处都好冷，哪怕她裹着被子，也觉得骨头都被冻透了。
　　怎么会这么冷呢。
　　乔娜拼命跑，拼命跑，可她怎么都无法跑出冰窟。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娜觉得自己筋疲力尽。她吸了吸鼻子，正打算自生自灭，就看到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
　　那是……法妮尔？
　　看着女人露·出尖利的獠牙，向自己冲过来。
　　乔娜下意识往反方向跑。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由于乔娜喊得过于撕心裂肺，她一下子把自己吵醒了。
　　失血过多，加上噩梦，乔娜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难受。
　　她揉了揉心口，给自己顺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叹了口气，说：“法妮尔也太吓人了吧，怎么梦里都不肯放过我……”
　　乔娜才吐出一口浊气，就觉得房间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乔娜捏了下自己的胳膊，有感觉。
　　她顿时疑惑：“我不是已经醒了吗，又不是在梦里，怎么还这么冷啊。”
　　刚说完，乔娜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乔娜僵硬地偏过头，发现法妮尔正冷着脸坐在自己的床边，那双本就容易让人感觉到冷的眼睛似乎还带着几分杀气。
　　乔娜机械地回正了脑袋，直视着前方没有法妮尔的空间。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痛感传来，乔娜再次确认，真的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那更吓人了。
　　乔娜默默地扯过被子，想要蒙住脑袋，却被法妮尔扼住了手腕。
　　法妮尔盯着乔娜，“我很吓人？”
　　乔娜一脸心虚地说：“怎么会呢，您这么美，这么心地善良，我怎么会觉得您可怕呢？”
　　法妮尔捏住乔娜的下巴，见乔娜的眼中流露出惊恐，她冷声问：“为什么苏伊卡要吸血的时候，你会那么顺从？为什么面对我，你就这样抗拒？”
　　“我……”
　　乔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心虚，她明明是苏伊卡的合法老婆啊！
　　面对法妮尔的质问，乔娜慌忙解释：“苏伊卡公主说，要通过尝一下血液的味道，帮我检查一下我是因为什么过敏……”
　　“过敏？”听到乔娜的身体可能不太舒服，法妮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可是……
　　通过血液检查身体的方式，法妮尔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生病了以后，血液味道会发生变化？
　　法妮尔定定地望着乔娜，勾起唇角：“明明是我更了解你血液的味道，如果要通过这种方式检查，应该让我来才是。”
　　法妮尔的视线从乔娜的眼睛移至乔娜的脖子。
　　一想到苏伊卡触碰过这里，法妮尔就觉得不爽。
　　她想要咬上去，覆盖住苏伊卡的气味。
　　察觉到法妮尔的意图，乔娜慌忙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苏伊卡可以，她就不可以？
　　“因为……”乔娜盯着法妮尔的眼睛，解释道：“因为苏伊卡公主刚咬过，如果你又咬我的话，你们不就间接接吻了吗？你应该不会想要和苏伊卡公主接吻吧……”
　　法妮尔：？？？
　　乔娜的话，让法妮尔明显一愣。
　　这是什么话？
　　怎么比乐驰亲王写的那些古语片段还要离谱。
　　难道说，乔娜真的喜欢书中那种方式？
　　法妮尔眯了眯眼睛，“你说得没错，我不想亲吻苏伊卡。”
　　不等乔娜松口气，法妮尔的手指沿着乔娜的脖子下滑至锁骨，见乔娜打了个寒颤，法妮尔继续说：“但是，除了脖子，我好像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尝过。”


第082章 082
　　082
　　除了脖子, 还有别的地方？
　　乔娜紧紧捏着被子，本就白得病态的皮肤在被苏伊卡咬过之后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
　　法妮尔抚上乔娜的锁骨，俯下身, 贴近乔娜的耳垂, 感受到乔娜的身子似乎在颤抖, 法妮尔哑着嗓子说：“乔娜, 苏伊卡有没有说过，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加可口。”
　　看到法妮尔褐色的眸子有些发红，乔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血族一这样, 就是想要吸血。
　　她已经无数次见过法妮尔这样的眼神, 错不了的。
　　不行，要是让法妮尔再咬一口, 自己一定会被直接送走的。
　　乔娜伸出手，想要推开法妮尔。可因为失血过多, 乔娜的手软绵绵的, 一点都使不上力气。
　　法妮尔轻笑着握住乔娜的手, 捏了捏乔娜的手指, “你的手这么软, 口感应该很好吧？”
　　手心传来痒意，乔娜想缩回手，又怕惹怒法妮尔, 只能轻咬下唇，眉头紧蹙。
　　法妮尔望着乔娜的脸，她记得乐驰亲王在书中用古语写着, 乔娜这样子，属于欲拒还迎。
　　这种情况, 自己应该继续……
　　不行！法妮尔慌忙松开了手。
　　她背过身，不敢看乔娜。
　　乔娜被法妮尔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看着法妮尔的背影，隐约可见法妮尔的耳尖有些红。
　　“你怎么了呀？你……发烧了吗？”
　　乔娜有些疑惑，法妮尔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她的生命力那样顽强，也会感冒发烧吗？
　　“我……”法妮尔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她总不能说，刚刚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所以脸红了吧。
　　法妮尔是想要做些什么，可她又没做过，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法妮尔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对乔娜说：“我可能真的是发烧了吧。”
　　乔娜心里一惊。
　　真发烧了？那可不行！
　　乔娜裹紧被子，不动声色地用被子捂住口鼻。她现在已经够虚弱了，万一法妮尔感冒发烧传染给自己，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为了让法妮尔快些离开，乔娜对法妮尔说：“那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发烧了要多休息才能好，这段时间，你就不要乱跑了吧……”
　　法妮尔闻言，眼睛一亮。她就知道乔娜关心她！
　　只是小小的发烧，乔娜都让自己好好休息，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乔娜这么关心自己，那亲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法妮尔一脸欣喜地转过身，却见乔娜紧紧捂着口鼻，一脸戒备地望着自己。
　　法妮尔：？？？
　　她不是关心自己吗？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她捂着口鼻是什么意思？
　　法妮尔低了下头，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自己刚洗过澡，换过衣服，今天穿着的衣服还用香薰熏过，很香，没有异味。
　　难道是乔娜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应该啊，自己以前用的就是这个味道的……
　　法妮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乔娜的手腕，不悦地问：“原来你不是关心我，你只是担心我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居然被看出来了吗？
　　乔娜的眼神更加心虚了，她小声说：“也不全是担心传染，我也担心你的身体的……”
　　“是吗？”法妮尔望着乔娜，褐色的眼眸里既有失落，又有不甘，还有一点点生气。
　　一开始，法妮尔看到乔娜脸色惨白，似乎在昏睡，她还有些心疼乔娜。
　　没想到乔娜只关心自己不要传染给她。
　　乔娜怎么能这样！
　　见乔娜眼神闪烁，法妮尔干脆低下头，咬住了乔娜的嘴唇。
　　乔娜：！！！
　　那张美丽的脸忽然放大，与自己唇齿相依，乔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法妮尔并不懂得如何接吻，她更像是在惩罚，贴近的一瞬间，她用力咬着乔娜的唇。没有用尖牙，只用力啃咬，才一下，血腥味就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感觉到乔娜想要逃离，法妮尔的手指穿过乔娜的长发，扣住了乔娜的后脑。
　　乔娜的头发浓密且顺滑，法妮尔的手指不自觉在乔娜的发间穿梭，引得乔娜头皮有些发麻。
　　法妮尔却乐在其中，她头一次知道，原来接吻的感觉真的这么美妙。不仅能尝到香甜的鲜血，还能够感受到柔软的唇。
　　法妮尔不知道啃了多久，感觉到乔娜似乎有些呼吸不畅，才不舍地放开。
　　见乔娜嘴唇红肿，眼神看起来有些发懵，法妮尔情不自禁捧起乔娜的脸，又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乔娜的脸比法妮尔的脸还要红。
　　如果说刚才的啃咬是惩罚，这一下子，却让乔娜感觉到一丝暧·昧。
　　乔娜瞪大眼睛，小声嗔怪：“你干什么呀！”
　　法妮尔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她还不如咬自己呢！
　　不对，她刚刚就是在咬自己。可她咬的位置，也太……
　　乔娜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有些勾人，落在法妮尔耳中，就像是在引诱。
　　法妮尔轻轻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语气十分恶劣地说：“当然是传染给你。”
　　“你！”乔娜气得打掉法妮尔的手，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乔娜就知道，法妮尔这样做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自己，她纯粹是为了捉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生出这样的想法后，乔娜竟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法妮尔，真的太过分了。
　　法妮尔忍不住勾唇。
　　这个紧张又害羞反应，真的和乐驰亲王书里写得一模一样。
　　看样子，自己只要按照书里写得去做，就一定能够俘获乔娜的心。
　　法妮尔想要拉开被子再看看乔娜那张被蹂·躏得楚楚可怜的小脸，可她刚抬起手，就感觉到房间外似乎有什么人正在靠近。
　　她不满地看了眼窗外，见苏伊卡端着一碗沙拉走来。
　　法妮尔来不及多想，迅速化形成蝙蝠，从另一边的窗户飞了出去。
　　房间里没了动静，乔娜有些疑惑地探头。
　　法妮尔已经并不见了，乔娜下意识看向窗外，发现苏伊卡正在靠近。
　　乔娜刚松了口气，就意识到不对。
　　苏伊卡要过来了？？？
　　她迅速拿过床边的镜子看了眼，只见自己头发凌乱，嘴唇红肿。
　　这要是让苏伊卡看见了可怎么解释？！
　　乔娜赶紧用手指理顺了头发，可头发能够恢复原样，她的嘴唇却还肿着，舌头也有些发木。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眼看着苏伊卡就要进来，乔娜赶紧用被子遮住嘴巴。
　　苏伊卡推门，见乔娜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恐惧，她顿时有些愧疚。
　　苏伊卡将沙拉放到桌子上，坐到床边，望着乔娜，语气真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吸你的血。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还头晕吗？”
　　乔娜小幅度摇了摇头，她不敢开口，生怕有些麻木的舌头会说话不利索。
　　乔娜的反应，落在苏伊卡眼里，就像是还在埋怨。
　　苏伊卡十分抱歉地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请你相信我，好吗？”
　　乔娜点了点头，被子依旧紧紧地挡住她的半张脸。
　　苏伊卡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可一切似乎都有些无力。
　　什么检查过敏的原因，只是她的借口。她本来只是想尝一下，没想到会失控，还把乔娜吓成这样。
　　苏伊卡叹了口气，对乔娜说：“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见我，但你总要吃些东西。”
　　乔娜本就心虚，听苏伊卡这么说，她更加愧疚了。
　　她没有怪苏伊卡，可是这种情况，她实在不敢让苏伊卡看到她的脸。
　　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恢复了一点点直觉，乔娜隔着被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怪您，我只是……”
　　乔娜刚想说，她感冒了，害怕传染给苏伊卡。
　　可话到嘴边，她一下子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瞬间面红耳赤。
　　她的反应落在了苏伊卡眼里，苏伊卡一脸担忧地说：“乔娜，你不要总用被子挡着口鼻，这样子会呼吸不畅的。”
　　“我……我觉得我呼吸得挺好的。”乔娜更加心虚了。
　　苏伊卡拧眉，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小心询问：“可你的脸色很不好。乔娜，放开被子，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乔娜在心里大喊：不好，不好，不好！
　　自己这样子，怎么能让苏伊卡看见。
　　苏伊卡叹了口气，手背抚上乔娜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可是她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苏伊卡的手指张开又合上，她轻轻捏着掌心，终于心一横，扯开了乔娜的被子。
　　等乔娜反应过来，想要用手捂住口鼻时，已经被苏伊卡抓住了手腕。
　　苏伊卡既震惊，又担心。
　　她注视良久，才开口：“你的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我……我过敏了！”乔娜灵光一闪，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个理由。
　　过敏吗？
　　苏伊卡沉默了。
　　过敏这个借口，是苏伊卡想出来的。
　　“你确定是过敏了？”苏伊卡当然能看出来，乔娜根本没有过敏。
　　乔娜眼珠转了转，语气更加心虚：“不是过敏吗……那就是，那就是我刚刚喝热水，被烫到了！”
　　苏伊卡瞟了眼桌子，桌上连个水杯都没有，哪里来的热水？
　　乔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好像是做噩梦了……所以不* 小心咬了自己一下。”
　　“是吗？”苏伊卡垂下眼帘，望着乔娜的脸。
　　嘴唇鲜红夺目，虽然有些肿，但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诱·人。
　　苏伊卡伸出手，轻轻抚上乔娜的唇，她刚想用魔法为乔娜治愈，就瞥见乔娜的锁骨处有一根黑色的头发。
　　苏伊卡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乔娜的锁骨，撚起那根头发，拿到乔娜的眼前，“那这个是？”


第083章 083
　　083
　　“那这个是？”
　　苏伊卡带着答案提出问题, 一下子让乔娜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乔娜很想说她也不知道这根头发是谁的。
　　可整个血族，只有法妮尔的头发是黑色的。
　　要是实话实说，不就等于告诉苏伊卡, 自己刚刚和法妮尔……
　　不行不行, 一定不能说。
　　乔娜看着苏伊卡晦暗不明的眸子, 胸腔里的心脏不自觉开始剧烈跳动。她心虚地低下头, 不敢看苏伊卡。
　　苏伊卡挑起乔娜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苏伊卡已经猜到了这根头发的由来，可她还是希望乔娜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比如法妮尔强行闯进来的，比如乔娜实在无法反抗, 又或者是衣服上不小心带了一根头发……
　　苏伊卡知道, 就连奥洛拉都拦不住法妮尔，自己又怎么会因此责备乔娜。
　　可捕捉到乔娜闪躲的眼神, 苏伊卡的心不自觉沉了下来。
　　乔娜不仅心虚，还有些害怕。
　　听着自己的心跳, 乔娜多希望自己也能像法妮尔一样化身成小蝙蝠逃离这里。
　　苏伊卡缓和了下语气, 对乔娜说：“乔娜,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会保护你。所以, 请你和我说实话，好吗？”
　　真的可以说实话吗？
　　告诉苏伊卡自己刚刚被法妮尔啃了一顿，这不合适吧……
　　乔娜动了动唇, 看着黑色的头发，她再次灵光一闪，对苏伊卡说：“这是我的腋毛！”
　　“你说什么？”苏伊卡的眼神从失望转变为错愕。
　　乔娜点头, 语气坚定：“对，这就是腋毛！我的腋毛就是长得特别长！”
　　苏伊卡抿唇, 有些嫌弃地丢掉了手里的毛发。不管是不是，苏伊卡都觉得刚刚撚着毛发的手有些不适。
　　她当然不信乔娜蹩脚的借口，可她又不能扒了乔娜的衣服，看一下乔娜的腋毛是不是真的那么长……
　　苏伊卡放开乔娜，叹了口气：“算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苏伊卡转身离开了乔娜的房间。
　　看着苏伊卡的背影，乔娜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早知道就实话实说了，苏伊卡那样子，明明是看出来了。现在好了，就因为一句谎话，苏伊卡对自己信任全无。以后自己还要继续住在这里，想想就觉得尴尬。
　　要不还是逃吧……
　　可自己能逃到哪儿去呢？
　　去法妮尔那里？
　　不行不行，法妮尔只会把自己当成血包，自己要是去找法妮尔，早晚会被她咬死。
　　乔娜想起了与奥洛拉的交易，要不自己放手一搏，赶紧替奥洛拉找到魔药书。
　　虽然可能不太容易拿到，但这样明码标价的交易，比回馈苏伊卡感情与忠诚要容易得多。
　　如果奥洛拉能够信守承诺送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那自己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 * *
　　苏伊卡离开乔娜的房间，来到了炼药室。
　　她在炼药室内沿着墙根踱步，仔细地检查了一圈，最后，她看向放着魔药书的柜子，发现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心中的郁结才稍稍开解。
　　或许乔娜骗自己只是害怕自己责怪她，她们才刚刚成婚没多久，乔娜对她的称呼还总在“您”与“你”中摇摆不定。就这样要求乔娜对自己毫无保留，似乎有点强人所难。
　　好在，起码到现在，乔娜还没有擅自踏足过炼药室。
　　苏伊卡决定再给乔娜一次机会。
　　可是法妮尔如此作为，苏伊卡不想再纵容了。
　　苏伊卡打开魔药书，翻至记录着毒·药配制的章节。
　　这种毒药，只是一滴，就可以立刻杀死血族。
　　法妮尔是留不得了。
　　那么奥洛拉呢……
　　那个总让自己顾全大局的姐姐，自己要不要给她也准备一份？
　　那晚，奥洛拉来到庄园，一见苏伊卡，开口便劝说：“苏伊卡，现在好不容易能够牵制住法妮尔，不如把乔娜送给法妮尔……”
　　苏伊卡冷冷地看着奥洛拉，她知道奥洛拉的意图。
　　她的这位姐姐，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眼里只有女王权杖。
　　在成年魔力测试的时候，奥洛拉为了不让自己抢了风头，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那时候，苏伊卡觉得十分委屈。她从没想过和奥洛拉争什么，她也争不过奥洛拉。
　　自始至终，她们的母亲，也就是女王，给苏伊卡灌输的思想就是以后要辅佐奥洛拉。苏伊卡虽然不理解，但一直都很顺从。
　　后来，她们的母亲看出来苏伊卡并不擅长攻击，才将魔药书交给了苏伊卡，并教她如何练习治愈类的魔法。
　　这么多年，苏伊卡都不曾想要和奥洛拉抢什么。她只想把魔药书握在手中，以便能够在这个充满斗争的领土守住母亲留给她的庄园。
　　原本，苏伊卡以为自己能够安然度过一生，等到她觉得无趣了，就躲进棺材里沉睡。
　　直到乔娜闯入她的生活，苏伊卡才觉得生活好像不是一成不变的。
　　最开始奥洛拉要求她与“乔娜”订婚的时候，苏伊卡是十分抗拒的。可奥洛拉一如往常，用顾全大局来绑架苏伊卡。
　　苏伊卡表面妥协，却在奥洛拉的加冕仪式上，悄无声息地往“乔娜”的杯子里加了一点东西。在爱乐丝的教唆与魔药的作用下，“乔娜”果真破坏了奥洛拉最为期待的日子。
　　苏伊卡本以为“乔娜”会死在奥洛拉的城堡，可不知道为什么，乔娜活了下来。
　　好在苏伊卡很有耐心，她知道“乔娜”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享乐的家伙，于是处处挖坑。
　　只是每一次，法妮尔都会十分凑巧地出现，救下乔娜。
　　可法妮尔不是最讨厌乔娜吗……
　　苏伊卡不想明着与法妮尔起冲突，但她不喜欢法妮尔总围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
　　最初，苏伊卡以为自己是占有欲作祟。直到那个雨夜，乔娜冒雨来找自己，苏伊卡忽然觉得，与她共度一生似乎并不差。
　　只是……法妮尔为什么还这样缠着乔娜。
　　西纱小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只顾着培养捡回来的法妮尔，疏于管束西纱。为了引起更多的关注，西纱总喜欢和姐姐们抢东西。西纱抢不过法妮尔，也不敢叨扰奥洛拉，就总经常缠着苏伊卡。
　　西纱手里的那个布娃娃，原本是陪伴着苏伊卡长大的，是除了魔药书外苏伊卡难得重视的东西。
　　可西纱又哭又闹，一定要苏伊卡把布娃娃给她。
　　几百年过去了，要不是法妮尔总想着抢走乔娜，苏伊卡几乎忘记那个布娃娃原本是属于她的。
　　苏伊卡往玻璃器皿中加入两滴黑色的药水，难闻的气味逸散开，她屏住呼吸。
　　想到奥洛拉居然想让乔娜去引诱法妮尔，苏伊卡又加了两滴。
　　“苏伊卡公主，您在里面吗？”
　　乔娜的声音响起，苏伊卡慌忙用软木塞封住玻璃瓶。她用魔法催动空气，确定炼药室里没有异味，这才打开了门。
　　见乔娜站在门口，一脸纠结地望着自己，苏伊卡温声开口：“怎么了？”
　　苏伊卡无视了乔娜还有些红肿的唇，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乔娜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公主，可以让我去外面逛逛吗？”
　　苏伊卡偏头，看了眼桌上还没配好的毒·药，对乔娜说：“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再陪你出去，好吗？”
　　“我可以自己出去吗？”
　　乔娜想去找奥洛拉。
　　今天的事情让乔娜意识到，她不能再沉溺于这种安逸的生活了。
　　在奥洛拉眼中她只是一枚棋子，在法妮尔眼中她只是食物，至于苏伊卡怎么想的，乔娜实在摸不透。
　　乔娜虽然愧疚，但愧疚并不足以让她为了苏伊卡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苏伊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让血仆为你准备马车。”
　　“我想自己走走……”乔娜不想血仆跟着。
　　苏伊卡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好，记得绕开老街，那里不太安全。”
　　她不知道乔娜到底是要去见法妮尔，还是真的有别的什么事情。
　　但既然乔娜开口了，苏伊卡不打算拒绝。
　　毕竟，三日后，西纱的生日舞会，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乔娜没想到苏伊卡这么好说话，她满是愧疚地转过身，步伐沉重地往外走。这一路，都没人阻拦。
　　走到庄园门口时，乔娜忽然迟疑了。
　　苏伊卡对待自己的态度依旧温柔，可那温柔太过反常了。
　　这个时候，如果苏伊卡对自己发发脾气，或者态度冷淡些，乔娜都不会觉得太过吃惊。
　　可偏偏苏伊卡一点情绪都没有。
　　想到刚刚苏伊卡似乎在配制魔药，乔娜心里一惊。
　　苏伊卡不会是想要毒死自己吧？


第084章 084
　　084
　　乔娜怀着沉重的心情, 一步步往外走。她才走出没多远，就有一个血仆小跑着追了上来。
　　乔娜心里一紧张，果然, 苏伊卡还是要派人监视着自己。
　　如果真的要这样, 还不如坐马车呢。
　　她对着那名血仆苦笑：“怎么了？”
　　血仆停在乔娜面前, 她一边喘着粗气, 一边将遮阳伞交给乔娜。
　　“您忘记带伞了，苏伊卡公主担心您晒伤，让我来给您送伞。”
　　乔娜一愣，“哦, 好, 谢谢……”
　　“您太客气了，您就这样出门吗？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吗？”
　　乔娜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摇摇头，接过伞。
　　乔娜即将转身的时候, 那名血仆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需要买什么的话, 可以直接记账, 之后苏伊卡公主会派人去结算的。”
　　乔娜沉默。
　　苏伊卡这样子体贴, 应该不是要毒死自己吧？
　　或许苏伊卡真的只是在忙着配制正常的魔药吧……
　　乔娜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撑着伞往西街的方向去。虽然说她对自己的处境稍稍放心了些，但是她无法保证苏伊卡不会派人跟着她。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那片相对熟悉的街道。乔娜特地绕过了属于法妮尔的商铺, 来到了藏书馆。
　　这个时间，藏书馆里没什么人，克拉贝尔亲王见到乔娜来了, 依旧十分热情慈爱地迎接。
　　乔娜十分抱歉地对克拉贝尔亲王说：“对不起，我把您的借给我的那些书弄坏了。”
　　克拉贝尔一脸疑惑地说：“那些书法妮尔公主不是已经替您归还过了, 她只留了一本，不过借阅记录已经转到了她的名下，你不必再为此挂心。”
　　“什么？”乔娜清楚地记得，那些书明明已经被她烧毁了。
　　难道是法妮尔有什么办法把那些书复原？
　　“可是她为什么还留了一本？”那种烂俗老套的情节，法妮尔会感兴趣吗？
　　克拉贝尔仔细想了想，“大概是那本书的内容比较猎奇吧，那是乐驰亲王写下的最后一本书，写完之后她就陷入沉睡了。”
　　说起这个，克拉贝尔有些苍老的脸尽是怀念。
　　猎奇？
　　乔娜腹诽，那还真是符合法妮尔的性格。
　　不对，要是太过猎奇，不会有什么重口的情节吧……
　　乔娜赶紧问：“克拉贝尔亲王，那些书我还能再看一下吗？”
　　“当然。”克拉贝尔很快为乔娜找到了那些书，如果嗅觉足够敏锐，可以察觉到书上还带这些被火焰烧焦的糊味儿。
　　乔娜拿过一本，快速翻阅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尺/度的内容。
　　不应该啊……
　　克拉贝尔亲王笑着说：“可以到那边坐着慢慢看。”
　　乔娜抱着书，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克拉贝尔十分热心地为她准备了茶点，放到她面前的矮几上。
　　点心十分精致，看起来比苏伊卡那里的还要好吃。
　　乔娜想起，苏伊卡提到过，克拉贝尔亲王也不吸血。望着克拉贝尔亲王，乔娜感觉到了一丝亲切。
　　乔娜仔细翻阅着刚才那本书，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书中是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但都是用古语写的。乔娜勉强看懂了大概，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法妮尔这几天这么反常……
　　乔娜红着脸合上书，咬着后槽牙，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快点想办法离开。
　　乔娜放下书，尝了一下面前的点心。
　　不仅美味，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克拉贝尔见乔娜似乎很喜欢，又给她包了一些。
　　“带一些回去吃吧。”
　　乔娜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又喝了口茶水，才起身对克拉贝尔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些要多少钱，就记到苏伊卡公主的账上吧。”
　　克拉贝尔亲王一脸慈爱地说：“不必了，难得有血族喜欢这个，看到你这样喜欢，我很高兴。”
　　“好吧，谢谢您。”乔娜真诚地对着克拉贝尔亲王鞠了一躬，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克拉贝尔亲王，我上次存在这里的金币，您可以取给我吗……”
　　“当然可以。”
　　乔娜的表情十分窘迫，但克拉贝尔没有多问，转身给了乔娜取了一小包金币。
　　乔娜慌忙说：“不是只有几枚吗，怎么这么多？”
　　克拉贝尔笑笑：“你与苏伊卡公主的婚礼我没能去参加，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你们，如果你刚好需要金币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
　　“真是太感谢您了！”乔娜这次鞠躬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
　　她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善良的血族，不吸血，还这么乐于助人。
　　为什么克拉贝尔亲王不是女王啊！
　　如果她是女王，血族的世界一定要和谐许多。
　　乔娜又问克拉贝尔亲王借了几本魔法书，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藏书馆。
　　几本书加上几包点心的分量虽然不重，但乔娜还要撑着伞，拿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好在克拉贝尔用麻绳巧妙地将这些东西绑在一起，让乔娜可以提在手里。
　　有了一小包金币，一小包属于自己的金币，乔娜心中踏实多了。
　　在苏伊卡那里白吃白住，乔娜心中总有些不安。
　　她在西街不属于法妮尔的地界上转了一圈，瞧见一家卖首饰的铺子，便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怎么精美，但胜在价格低廉。
　　店主是位年轻的血族，她正躺在软椅上休息。听到门铃响起，她才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
　　看清了来人，店主明显吃了一惊。
　　“乔娜小姐，您怎么来了？”
　　过去的乔娜是绝不会踏足这种地方的，这点是所有血族都知道的事情。
　　乔娜并不知道店主为什么吃惊，她真诚地问：“我想买一件礼物送给苏伊卡公主，您能替我挑选一下吗？”
　　乔娜实在不知道苏伊卡喜欢什么，她猜想，或许其他血族会了解。
　　店主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满脸堆笑：“当然，这条珍珠项链是新到的，连法妮尔公主那里都没有，苏伊卡公主一定会喜欢。”
　　乔娜顿时有些为难。
　　这条项链看上去是不错，可她想也不想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多钱。
　　“那个……有没有便宜点的？”
　　店主生怕乔娜不买，赶紧说：“这条项链原本需要二百金币，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给您便宜些……一百八怎么样？”
　　乔娜抿唇，她将伞与糕点放至一旁，然后悄悄打开了钱袋子数了一下，随后有些局促地说：“我只有二十五枚金币……”
　　店主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说：“没、没关系的，我们也可以记账，之后让苏伊卡公主过来结算就好。”
　　“可是，我不想用苏伊卡公主的钱……”
　　笑容从店主的脸上消失，她以为乔娜并不讨苏伊卡的喜欢，对待乔娜的态度也不似刚才那样和善。
　　店主随手指了指一处不起眼的架子，语气刻薄地说：“那个架子上的东西便宜，你可以去看看。不过，这样廉价的东西，苏伊卡公主恐怕不会正眼瞧。”
　　乔娜顺着店主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些小发卡或者是手拿的小镜子，还有一些大檐帽。
　　其实送一顶帽子好像也不错，既能够遮挡阳光，还能做装饰。只是这些帽子的颜色有些浮夸，苏伊卡应该不会喜欢。
　　乔娜走过去，挑选了好久，终于在一堆颜色鲜艳的帽子里挑出了一顶浅绿色的帽子。
　　苏伊卡平时就喜欢穿浅绿色或者奶白色的衣服，这顶帽子看上去应该符合她的风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娜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店主见乔娜一直拿着那顶帽子，轻哼一声，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字：“二十五枚金币。”
　　“什么？”乔娜愣了一下，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店主。
　　店主翻了个白眼，“那顶帽子是最便宜的了，需要二十五枚金币。”
　　乔娜：……
　　虽然收费比法妮尔便宜，但乔娜觉得她和法妮尔一样黑心。
　　这顶帽子上面还有线头没有剪，做工看上去也有些粗糙。乔娜记得法妮尔说过，一枚金币可以换一车番茄。这顶帽子，怎么看也不值二十五车番茄吧。
　　可她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家，实在没时间和这位店主讨价还价。
　　乔娜痛心地把金币交给店主，又对店主说：“可不可以借我一把剪刀，我想修理一下上面的线头。”
　　店主冲着桌子上的一个放着针线的小篮子努努嘴，随后拆开钱袋一枚一枚地检查，似乎是怕乔娜的金币会掺假。
　　乔娜虽然心里不太痛快，但还是默不作声地拿过剪刀，把帽子上的线头修剪干净。
　　随后，她吃力地抱着东西，撑起伞，离开了这家“黑店”。
　　由于东西太多，乔娜又没有口袋，几次差点摔倒。
　　后来，乔娜干脆把帽子顶到头上，这才稍微轻松了些。
　　可她身上的裙子不太方便，鞋子也没那么舒适。好不容易快要回到庄园，乔娜累得满头大汗。
　　乔娜还没走到，就见苏伊卡正在庄园外等着。
　　苏伊卡见到乔娜这样费力，快步上前接过乔娜手里的伞，另一只手则接过乔娜手里的点心和书。
　　“下次还是带两个血仆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会累坏的。”
　　苏伊卡没有告诉乔娜，如果乔娜再不回来，她就要出去抓人了。
　　“没事的，我不累。”乔娜摘下帽子，扣到苏伊卡头上，平复了一下因为太累而不均匀的呼吸，才对苏伊卡说：“这顶帽子是送给您的，实在是抱歉，因为我拿着不方便，所以只能先戴在头上，希望您不要介意。”
　　苏伊卡一愣，她没想到乔娜会送自己礼物。
　　察觉到苏伊卡的神情有些异样，乔娜以为她不喜欢，顿时有些失落：“对不起，我只有一点钱，没办法给你买太贵的东西。”
　　乔娜一句话，让苏伊卡更加意外。
　　苏伊卡蹙眉：“血仆没有告诉你可以记账吗？以后买东西直接记账就好，我们已经是伴侣，我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乔娜虽然感动，但她并不认可苏伊卡的说法。尽管她对苏伊卡没有别的感情，可送礼物哪有花对方钱的道理？
　　“可这是我要送你的，当然要我自己赚钱了。这是以前翻译古语时克拉贝尔亲王给我的报酬，刚好够给你买一顶帽子。”
　　说这话时，乔娜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钱说起来还是原主留下的。
　　不过自己因为原主的原因受了这么多苦，花她点钱也没什么。
　　“乔娜，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顶帽子。”
　　听到苏伊卡说喜欢，乔娜十分得意地说：“这顶帽子我挑了好久呢，那家店的店主品味真的很差，帽子不是红色就是紫色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顶绿色的！”
　　说完这话，乔娜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等等，绿色的……帽子？


第085章 085
　　085
　　“怎么了？”苏伊卡望着乔娜, 眼中满是不解。
　　“没、没事。”乔娜有些尴尬地望着苏伊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顶帽子的做工实在一般, 我剪了好久的线头才勉强能看, 但还是有些配不上您的身份, 要不您还是不要戴了。等我以后有钱了, 一定给您买更好的！”
　　乔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先画上饼。
　　苏伊卡不清楚绿帽子在乔娜的世界里代指什么，她只听到了：……我剪了好久的线头……以后还给你买……
　　苏伊卡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拂过，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她望着乔娜, 十分认真地说：“没关系,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啊？哦！您喜欢就好！”
　　乔娜确信, 在苏伊卡眼里，这就是一顶很普通的帽子。
　　见苏伊卡似乎真的喜欢这顶帽子, 乔娜忍不住问：“您……还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苏伊卡的眼中满是疑惑。
　　乔娜抿了抿唇, 难道苏伊卡真的相信自己嘴唇的红肿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这也……太好骗了吧。
　　苏伊卡将乔娜送至房间, 把魔法书和点心放到桌上, 又拿起血仆准备好的湿毛巾, 为乔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如果你逛街的时候实在不喜欢血仆跟着，以后要买什么，可以直接和店主说一声, 让她们送到庄园就好。至于借书，也可以写好单据，让血仆去取。”
　　“我也没想到只是几本书就这么重, 下次我会注意的。”
　　苏伊卡猜到乔娜是去了克拉贝尔亲王那里，于是多问了一句：“你之前不小心损坏的书, 克拉贝尔亲王有说过要怎么赔偿吗？”
　　听苏伊卡这么问，乔娜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紧了起来。
　　乔娜不知道该怎么和苏伊卡解释那些书被法妮尔送回去了。
　　乔娜的表情，落在苏伊卡眼里，就像是在说这些书太贵了，乔娜不好意思开口。
　　苏伊卡抬手揉了揉乔娜柔软的头发，安慰她：“没关系的，我虽然不像法妮尔那么有钱，但是几本书还是赔得起的。”
　　“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需要赔付。”编不出理由，乔娜只能迅速说明结果。
　　苏伊卡点了点头，“也是，都是些无用的书，虽然克拉贝尔亲王与乐驰亲王关系不错，一直允许它们占着藏书馆的地方，也让血仆们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可做，但总归没什么太大价值。”
　　“克拉贝尔亲王与乐驰亲王关系很好吗？”乔娜并不记得小说里有这两个人的名字，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的地位应该不低。
　　“好像差一点就结为伴侣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乐驰亲王突然陷入沉睡。”
　　听到苏伊卡说起两人的事情，乔娜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扯过椅子乖乖坐好，等着苏伊卡给她讲故事。
　　“那克拉贝尔亲王为什么会允许哪些书籍外借？很多书不是已经成为孤本了？如果被损坏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苏伊卡没料到乔娜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她不太喜欢八卦，但既然乔娜问起来，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乐驰亲王沉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来，如果能有更多的人读过她的文字，她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乔娜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血族选择沉睡呢？沉睡有什么好处吗？”
　　女王，还有乐驰亲王，她们的地位都不低。
　　女王是因为与狼人发生战争后，魔力消耗太大，需要通过长时间的休息来恢复。
　　可乐驰亲王是因为什么呢？
　　拥有权力和永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苏伊卡平静地说：“因为活太久会觉得无聊，无聊了就想要去棺材里躲一会儿。反正等想活动的时候也可以醒来，只是可能会不太适应外面的世界。”
　　乔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血族的生活确实非常无聊，要是一直找不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一直沉睡好像也挺好，至少不用提心吊胆。
　　乔娜撑着脑袋，问：“苏伊卡公主，您也会沉睡吗？怎样才能沉睡啊？要提前吃得很饱吗？”
　　苏伊卡看向乔娜，目光温和，“一开始我也有想过沉睡，直到遇见了你。”
　　苏伊卡一句话，让乔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娜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她没想到会收到苏伊卡的告白。
　　她本来还想问问苏伊卡怎么进入沉睡且不会被饿死，现在看来，问苏伊卡是不太可能了。
　　感受到苏伊卡热烈的目光，乔娜尽可能轻地挪动着椅子往后蹭了蹭，稍稍拉开了与苏伊卡的距离。
　　捕捉到乔娜的动作，苏伊卡的眼神有些黯淡。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逛了那么久，一定累了，我不该打扰你休息了。”说完，苏伊卡准备离去。
　　“苏伊卡公主。”乔娜起身，抓住了苏伊卡的衣袖，有些紧张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还不太适应关系的转变。”
　　说完这话，乔娜在心里暗暗祈祷，苏伊卡一定不要生气，即使生气也不要毒死自己。
　　乔娜的声音很小，但苏伊卡听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她俯身，在乔娜的额间落下一吻。“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突如其来的吻，把乔娜吓了一跳。
　　她随即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礼节性的吻。
　　见乔娜没有抗拒自己的吻，苏伊卡抬手抚上乔娜被法妮尔咬得红肿的唇，“乔娜，我会一直照顾你，信任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苏伊卡的眼神，就像是在瞻仰神明，让乔娜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乔娜确信，苏伊卡是看出什么了。
　　她在等自己承认吗？
　　还是在试探自己？
　　乔娜眼神闪躲，不敢与苏伊卡对视。
　　还是不要说了吧……
　　乔娜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苏伊卡公主，我出门前看您好像在配制魔药，这次的药有什么功效？那个药的颜色，好像不多见。”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苏伊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微笑着对乔娜说：“三日后是西纱的生日，我想配一点能够帮助她练习魔法的药水。”
　　乔娜眼睛一亮，“帮助练习魔法？我也想练习魔法，那个药，我可以用一点吗？”
　　苏伊卡似乎没想到乔娜会提出这个要求，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揉了揉乔娜的头发，对乔娜说：“我会保护你的，攻击类的魔法太危险，还是不要练习了。你实在喜欢练习魔法的话，等西纱结业以后，我可以请她的老师来教你一些基础的魔法。”
　　苏伊卡没有忘记，之前乔娜练习魔法，烧毁了奥洛拉的城堡。
　　她这里的植物虽然没那么脆弱，但经不起火焰魔法的洗礼。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什么能提升魔法的药水。
　　那个药水是用来杀死奥洛拉与法妮尔的，绝不能给乔娜。
　　得不到能加强魔法的药水，乔娜的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嘴上说着：“您说的有道理，时候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苏伊卡不怎么习惯说谎，她担心乔娜看出破绽，没打算继续留在乔娜的房间，于是对乔娜说：“我让血仆为你温一杯牛奶，喝过了再休息。”
　　“不用了，我在克拉贝尔亲王那里喝过了，现在还很饱。”现在，乔娜也没什么心情喝牛奶。
　　“好。”苏伊卡不再劝说，她转身离开的同时，贴心地为乔娜关好了门。
　　乔娜望着那扇门，陷入了沉思。
　　苏伊卡对自己一直是有求必应，为什么不给自己药水呢？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提出要练习魔法，苏伊卡还送了自己一本魔药书。
　　可为什么现在，她的态度会发生转变呢？
　　乔娜抱着软枕，仔细回忆苏伊卡在魔药室的情景。
　　那些药水看上去颜色诡异，自己敲了好久的门，苏伊卡才来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乔娜隐约可见苏伊卡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杀意。
　　那时候的苏伊卡真的是在配制送给西纱的礼物吗？哪有人把魔药当做生日礼物的？乔娜有些怀疑。
　　西纱那样的孩子，送她这样的魔药，不就和送给学渣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样抽象吗？
　　乔娜更愿意相信，那是一种毒·药。
　　看苏伊卡对自己的态度，她应该不会杀死自己。
　　那么法妮尔与奥洛拉呢……
　　原本的剧情里，法妮尔与奥洛拉就是在一场宴会上被苏伊卡毒死的，目睹了这一切的西纱被吓疯了……最终，王室陨落，长老院获得了权力并掌握了高阶魔法，而游走在她们之间的爱乐丝也如愿成为了女* 王。
　　现在没有爱乐丝的挑拨，苏伊卡与奥洛拉和法妮尔本不该有这么深的矛盾。
　　可自己被法妮尔咬了一口，事//后还被苏伊卡撞见，矛盾这不就来了……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让苏伊卡杀死奥洛拉与法妮尔，要是她真这么做了，后果实在没办法控制。
　　要想阻止苏伊卡，至少让她们不在西纱的生日宴上相遇，拖过这阵子，以后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乔娜丢掉怀里的软枕，趁着苏伊卡还没走远，小跑着追了出去。
　　这具身体的体能并不适合跑步，乔娜只能一边跑一边呼喊：“苏伊卡公主，请等一下！”
　　苏伊卡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乔娜：“怎么了？”
　　乔娜没有放慢速度，她直接扑进了苏伊卡的怀里，身体有些颤抖。
　　“苏伊卡公主，您可不可以不要去西纱公主的生日宴，您可不可以在庄园里陪我。西纱公主一直都不喜欢我，我有些害怕她……”
　　苏伊卡一愣，她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安抚道：“别怕，西纱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可她上次差点把我的手砍下来，刚刚一闭上眼睛，我就开始做噩梦……”
　　说着，乔娜还假模假样地将眼泪蹭在苏伊卡的肩上。
　　苏伊卡微微蹙眉。
　　她不想拆穿，可乔娜演得太假了。
　　这么短的时间，乔娜怎么可能睡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进入梦境。
　　苏伊卡垂眸望着靠在自己怀里哭泣的人，那样的楚楚可怜。
　　她为什么不想自己去参加西纱的生日宴呢？
　　苏伊卡不信乔娜说的借口。
　　苏伊卡更愿意相信的是，事情和法妮尔有关。
　　看样子，法妮尔真的要早点解决掉。
　　乔娜还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这般拙劣，她继续说：“苏伊卡公主，我真的很怕。”
　　苏伊卡轻轻扳起乔娜的肩膀，望着她那满是眼泪的脸，轻声说：“别怕，今晚我陪你睡。”
　　乔娜：？？？


第086章 086
　　086
　　“什、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个故事走向, 苏伊卡不是最好说话的吗？
　　苏伊卡替乔娜擦去了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低声哄道：“三日后是西纱的成年礼，非常重要的日子, 我不可以不缺席。你实在不想见到西纱的话, 可以留在庄园。”
　　乔娜撇了撇嘴, “那我还是跟您一起去吧,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庄园里。”
　　自己留在庄园里，由着苏伊卡去杀死法妮尔与奥洛拉，那还了得？
　　还不如去现场盯着，只要不离开苏伊卡, 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吧。
　　苏伊卡拒绝道：“那天大部分血族都在西纱那里, 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听苏伊卡这么说，乔娜赶紧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可我不想和您分开太久。”
　　拙劣的演技让苏伊卡确信，乔娜有问题。
　　苏伊卡并不急着拆穿, 只是捧着乔娜的脸, 安慰道：“对不起, 是我以前没照顾好你, 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 不会让你做噩梦的。”
　　“那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休息的时候还是可以分开一下子的……”
　　“不麻烦。”苏伊卡牵起乔娜的手，把人往房间里带。
　　乔娜不得不跟着, 可她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
　　到了房间里，苏伊卡假装察觉不到乔娜的紧张, 她笑眯眯地望着乔娜，“怎么不坐？不困吗？还是说, 你想接着下‘五子棋’？”
　　“也行吧……”其实乔娜已经很困了，但是她实在不想和苏伊卡一起睡觉。
　　没办法，只能硬熬了。
　　虽说熬夜对身体不好，但自己拥有血族的身体，熬几个大夜应该没关系。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伊卡熟练地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好网格。
　　乔娜兴致缺缺地应付着苏伊卡，胡乱落子。不知是不是白天太累了，看着纸上的网格，乔娜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
　　没过多久，乔娜就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苏伊卡平静地熄灭了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把乔娜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看着乔娜恬静的睡颜，苏伊卡俯身，温柔落下一吻。
　　“睡吧，睡醒之后那些麻烦就会消失了。”
　　*
　　在特制香薰的作用下，乔娜睡得很沉。
　　庄园里的血仆谁都没有来打扰乔娜，大家各自忙碌着手头上的事情，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乔娜虽然睡得熟，但噩梦不断。
　　梦里，法妮尔与奥洛拉死得异常凄惨，西纱被吓得拼命逃……后来，长老院以乔娜迷惑苏伊卡的罪名，把乔娜绑起来，丢到太阳底下，活活晒死。
　　感受着皮肤灼热的痛感，乔娜拼命挣扎，终于猛地张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乔娜一边轻抚胸口为自己顺气，一边回忆着刚刚的场景。
　　是做梦吗？
　　可是痛感真的好真实。
　　乔娜觉得她的胳膊真的火辣辣的疼。
　　乔娜抬起胳膊，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灼伤，懵了。
　　血族的世界，做梦都是7D的吗？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是窗帘没拉好。
　　乔娜抹了把汗，吐出浊气。
　　还好只是睡觉的时候被太阳晒到了，要是每次做梦都这么疼，那还得了。
　　一整晚的噩梦，乔娜又累又饿。
　　看着桌上从克拉贝尔亲王那里带回来的点心，乔娜想吃一块垫垫肚子。她跳下床，走到桌边，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了麻绳。
　　乔娜满怀期待地拆开，却发现上面已经附着了薄薄的一层霉菌。
　　乔娜一脸惋惜地望着点心，“怎么才一晚上就变质了，看来没有防腐剂就是不行，早知道昨晚就都吃掉了……”
　　房间里没有东西可吃，乔娜只能简单地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黏腻的汗水，又换了身干净简单的衣裳。
　　看到外头太阳还很大，她撑着伞来到房间外想找些吃的，却发现血仆们正忙着收拾什么东西，一时间似乎都顾不上乔娜。
　　不知道为什么，乔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叫住一个血仆，询问：“苏伊卡公主呢？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血仆抱着东西，有些笨拙地对乔娜行礼，“苏伊卡公主正在试穿礼服，准备去西纱公主的成年礼。我们在将苏伊卡公主准备的礼物搬到车上。”
　　“西纱的成年礼不是还有两天吗？”乔娜有些恍惚。
　　昨天苏伊卡明明说成年礼是三日之后啊。
　　那名血仆一脸诧异地望着乔娜，“今晚就是西纱公主的成年礼，苏伊卡公主没和您说吗。”
　　乔娜懵了，难道苏伊卡在骗她？
　　她小跑着来到苏伊卡的房间，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光洁的后背。
　　苏伊卡的身材很好，薄薄的背肌，再往下是曼妙的腰线……
　　乔娜没反应过来要闭眼，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苏伊卡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她从容地穿上里衣，柔声问：“你醒了？”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乔娜应当在午夜时分醒来。
　　怎么会这么早就醒来呢？
　　乔娜后知后觉，赶紧捂住眼睛，有些结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苏伊卡换好衣裳，回头看了乔娜一眼。
　　见乔娜的小臂上露出红色的印子，她抬手抚上：“怎么受伤了？”
　　“窗帘没拉好，被太阳晒到了。”明明是自己受伤，可乔娜的语气中还是透着莫名心虚，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原来是被晒醒了。
　　苏伊卡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以后要多加些剂量呢。
　　望着乔娜的伤，苏伊卡有些抱歉地说：“怪我没有为你拉好窗帘。”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乔娜有些别扭地抽回手，她见苏伊卡已经换好了礼服，疑惑地问：“西纱公主的成年礼不是还有两日吗？您今天要去，怎么也不叫我一起？”
　　苏伊卡找来药膏，一边为乔娜上药，一边解释：“你睡了两天三晚，我担心你累到，就没打扰你。”
　　“两天三晚？！”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难怪一睁眼就觉得好饿，难怪从克拉贝尔亲王那里带来的点心都变质了。
　　“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呢……”
　　不会是苏伊卡给自己下毒了吧？
　　要是自己不被晒醒，恐怕还要一直睡着。
　　想到这个，乔娜看向苏伊卡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苏伊卡替乔娜包扎好伤口，对乔娜说：“那晚我们下了很久的棋，你困得睡着了。第二天我去叫你，你也不肯起床。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就没再吵你。”
　　苏伊卡说得真诚，俨然一副关心乔娜的样子。
　　“真的是这样吗？”乔娜望着自己的胳膊，将信将疑。
　　“先吃些东西，再换礼服吧，要去西纱的成年礼，你穿成这样可不行。”苏伊卡打断了乔娜的思绪，她变魔术似得端来了一碟点心，送至乔娜面前。
　　香甜的气息很快就俘获了乔娜的胃，乔娜伸出手，刚要拿，忽然又警惕地缩回了手。
　　苏伊卡公主不会给自己下毒吧？
　　莫名其妙睡了这么久，乔娜始终觉得有问题。
　　“怎么，怕我下毒？”苏伊卡拿起一块，放至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心思被拆穿，乔娜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心虚地看向别处，不自然地咳了声：“我想先喝点牛奶，只吃这个会有点口干。”
　　“是我疏忽了。”苏伊卡让血仆为乔娜倒了一杯牛奶，静静地等乔娜喝下去。
　　乔娜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喝下了一大杯牛奶。
　　由于喝得太急，她一下子呛到了。
　　苏伊卡拿起丝质的手帕，仔细地替乔娜擦干净嘴角的奶渍。“慢点，不急。”
　　喝完了牛奶，乔娜开始吃点心。她的动作有些机械，就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样。
　　趁着乔娜吃东西的空当，苏伊卡为乔娜准备好了晚宴要穿的礼服。
　　看着有些繁琐的礼服，反观苏伊卡身上素雅简单的礼服，乔娜胡乱擦了擦嘴，连声拒绝：“这件礼服看起来太贵了吧，我和您一起出席，穿成这样，不合适吧……”
　　“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不能让你的生活比以前差太多。”
　　苏伊卡记得，过去乔娜身上穿的礼服从来就不重样，而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虽然苏伊卡不怎么喜欢奢侈品，但既然乔娜喜欢，多买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乔娜有些为难，苏伊卡穿得这么“朴素”，自己却穿成这样，让别的血族看见了该怎么想。
　　苏伊卡不会把钱都花在这上面了吧，如果是这样，自己真的是罪过了。
　　苏伊卡看出了乔娜在想什么，她体贴地说：“乔娜，我只是不喜欢穿得太显眼，而非买不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那好吧。”乔娜擦净了手，接过了礼服。
　　见苏伊卡还在房间里，乔娜不住地看向房门，希望苏伊卡能够离开。
　　苏伊卡却像是看不懂一样，她拿起束腰，对乔娜说：“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乔娜如临大敌，慌忙后退，“不麻烦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苏伊卡贴心地为乔娜关好房门。
　　乔娜提前醒来，是她始料未及的，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将毒·药备好，就被乔娜缠住了。
　　现在，有这件繁琐的礼服拖住乔娜，她才有机会将毒·药放至袖中。
　　乔娜好不容易穿好礼服，还未来得及盘发与上妆，苏伊卡就推门而入。
　　看到乔娜的一瞬间，苏伊卡愣了一下。
　　乔娜还在低头检查礼服是否周正，见苏伊卡望着自己，她紧张地问：“是我哪里穿得不对吗？”
　　“很美。”苏伊卡上前，替乔娜拢好了头发。“这件礼服很适合你，乔娜，今晚你一定能是最夺目的。”
　　被苏伊卡这样夸赞，乔娜下意识嘴角上扬。
　　不对，等等！
　　自己是最夺目的？
　　乔娜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不行，这是西纱的成年礼，我怎么能穿成这样抢风头！”
　　那可是西纱的成年礼，她要是抢了西纱的风头，还有活路吗？
　　苏伊卡像是后知后觉一般，说了声抱歉，便为乔娜拿来了另一件礼服。
　　看着款式与苏伊卡身上那件差不多的礼服，乔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这件礼服更像是今晚要穿的，苏伊卡一开始为什么要拿那件奢华的？
　　难道是担心自己觉得这件太过寒酸，最后跟着法妮尔跑了？
　　自己看上去就那么爱慕虚荣吗……
　　乔娜换上了新的礼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好看又得体，比刚才那件好多了。
　　苏伊卡为乔娜简单地盘好头发，对着镜子，细细观赏了一下，确认没有瑕疵，才对着乔娜伸出手。
　　“走吧，该去西纱那里了。”


第087章 087
　　087
　　坐在马车上, 乔娜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感官正常，没有要晕倒的迹象，看来刚刚吃的东西没毒。
　　乔娜的小动作实在太多, 苏伊卡再也没办法无视。
　　苏伊卡偏过头, 关切地问：“怎么了？”
　　乔娜迅速收回手, 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 乖巧地回应：“没事没事，刚才有只小虫子。”
　　“别怕。”苏伊卡只当乔娜害怕，她轻轻握住乔娜的手，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 能感觉到乔娜冰冷的体温。
　　到了西纱居住的城堡, 苏伊卡率先下了马车，对着乔娜伸出手。
　　这个时间, 贵族小姐们大多都到了，有的就站在外头, 打量着马车上的乔娜。
　　几日前, 乔娜去买东西, 只能拿出二十五枚金币。这件事, 没过多久就在领土上传遍了。就连老街那群不入流的家伙, 也知道乔娜并不讨苏伊卡的喜欢。
　　被一群人盯着，乔娜有些不自在。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苏伊卡的手，提着裙摆, 从马车上跳下来。
　　苏伊卡小心护着乔娜，见乔娜的头发有些乱了，她仔细替乔娜拢好。
　　苏伊卡用实际行动告诉那群想要看笑话的小姐们, 她们口中的传言不是真的。
　　那群小姐们每天的生活都很无聊，好不容易有了些谈资, 现在又被打脸，很快就自觉无趣地散开了。
　　没人注意到，城堡的高处，法妮尔正冷眼盯着这一切。
　　苏伊卡与乔娜身上的礼服，从配色到款式都十分相宜，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感情很要好。
　　法妮尔抬手，次第张开手指，手中装着鲜血的水晶杯砰得一下落地，殷红的血液飞溅到苏伊卡的裙摆上。
　　苏伊卡抬头，对上法妮尔那张挂着假笑的脸，眉头拧得更紧了。
　　乔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一下子扑到苏伊卡的怀里，紧闭双眼。
　　苏伊卡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只是杯子掉下来了。”
　　乔娜抬起头，看着苏伊卡裙摆的血迹，假装惊魂未定。
　　“杯子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这里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一下，法妮尔的笑挂不住了。
　　法妮尔长腿一抬，踩着窗边的栏杆，轻身落下，跳到了苏伊卡面前。
　　苏伊卡看着假装被吓到的乔娜，又看了眼法妮尔，她勾起嘴角，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法妮尔，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做了，会吓到乔娜的。”
　　当然，苏伊卡知道，过了今晚，法妮尔也没有以后了。
　　法妮尔眯了眯眼睛，盯着乔娜腰上那只手，冷声说：“苏伊卡姐姐，今日是西纱的成年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您穿着脏了的礼服，实在失礼。楼上还有些干净的礼服，您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
　　“我也要去！”乔娜紧紧抓着苏伊卡的裙摆，生怕被丢下。
　　她害怕苏伊卡一个人行动，也害怕与法妮尔独处。明知道法妮尔生气了，这个时候，紧跟着苏伊卡才是最安全的。
　　法妮尔一双褐色的眸子渐渐染上血色，她抓着乔娜的另一只手，压抑着怒火，尽可能平静地问：“你非要这么粘着她吗？”
　　乔娜抿唇，望着法妮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很想告诉法妮尔，自己不粘着苏伊卡，法妮尔和奥洛拉都得凉。
　　很显然，乔娜的态度让法妮尔更生气了。
　　来到二楼，乔娜正要跟苏伊卡一同进房间换衣服，却被法妮尔拦住。
　　“你衣服又没脏，你进去干什么？”
　　“我、我要帮苏伊卡公主换！礼服那么复杂，一个人怎么换……”
　　苏伊卡勾唇，挑衅似地对法妮尔说：“她说的没错，我一个人确实没办法换。”
　　法妮尔狠狠瞪了乔娜一眼，她掰开乔娜的手指，把苏伊卡推进了房间，又咬着牙对乔娜说：“我帮她换！”
　　说完，法妮尔重重将门摔上。
　　“哎？”看着紧闭的房门，乔娜愣了一下。
　　法妮尔替苏伊卡换衣服吗？
　　好像也行？
　　法妮尔在的话，就不用担心苏伊卡身上藏着什么东西了。
　　可是，苏伊卡真的会同意吗？
　　这场面也太诡异了吧……
　　乔娜把耳朵贴到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苏伊卡眉头紧锁，看着法妮尔拿着一件过时的礼服向自己靠近，她再也无法维持体面，大声呵斥：“法妮尔，别碰我！”
　　“苏伊卡姐姐，这里可没有你的那些毒花毒草，你别想再绑我了。”
　　法妮尔伸出手，想要替苏伊卡换衣服。
　　苏伊卡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现在她确实不是法妮尔的对手。
　　房间外，乔娜一脸疑惑。
　　她正要仔细听听两人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拉开。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这是西纱的成年礼，你最好不要惹事。”
　　奥洛拉冷漠地看着乔娜，对乔娜的不满溢于言表。
　　乔娜顾不得解释，她赶紧捂住奥洛拉的嘴，示意奥洛拉不要惊扰了房间里的两位。
　　奥洛拉这才注意到，法妮尔曾经的房间大门紧闭，在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这一次，即便乔娜把耳朵贴到门板上，也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都怪你！我刚刚差点就听到……”
　　乔娜刚要抱怨，可对上奥洛拉冷漠的眼神，她立刻闭上了嘴。
　　“苏伊卡不是说你今天不会出席吗？我还以为你是想今天趁着苏伊卡不在庄园有所行动，没想到……”
　　刚刚城堡外的那一幕，奥洛拉已经听到贵族小姐们在议论了。
　　奥洛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因为乔娜。
　　乔娜见奥洛拉心里只有那些书，顿时有些来气。
　　她压低了声音对奥洛拉说：“你就别惦记那些魔药书了，苏伊卡都快把你们毒死了！如果你和法妮尔被毒死，长老院就会控制整个领土，到时候……”
　　“你在胡说什么？”奥洛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乔娜。
　　奥洛拉不相信一向循规蹈矩的苏伊卡会做出这种事，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乔娜挑拨王室关系的手段。
　　如果不是一楼大厅的贵族小姐们随时可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奥洛拉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乔娜不知道苏伊卡和法妮尔什么时候会出来，就算她们要在里面打一架，应该也差不多了。
　　见乔娜极力想要说服自己，奥洛拉抬手，捏住乔娜的下巴，仔细观察这双眼睛是否会流露出说谎的痕迹。
　　“你又要通过胡言乱语来拖延时间？乔娜，你最好明白，苏伊卡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瑞拉长老的女儿。如果她发现你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她一定会把你赶出庄园的。”
　　奥洛拉的话，让乔娜心头一颤。
　　她说的没错，苏伊卡对自己的好，仅仅是为了维系这段关系的稳定。
　　苏伊卡说过很多次，她照顾自己，是为了尽伴侣的责任。
　　仅此而已。
　　望着乔娜失落的神情，奥洛拉收了手上的力道，她靠近一步，红唇贴近乔娜的耳畔，言语中带着几分蛊惑：“至于法妮尔，她围着你，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貌与鲜血。只有我们，基于利益交换建立的关系，才是最稳妥的。只要你帮我找到魔药书，我就能为你提供庇护，甚至送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奥洛拉说的这些道理乔娜都懂，可她怎么能保证事成之后奥洛拉不会杀自己灭口呢？
　　还有……
　　乔娜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乔娜这才想起来，法妮尔和苏伊卡随时可能出来，她怎么能和奥洛拉贴得这么近！
　　可已经晚了。
　　先出来的是法妮尔。
　　法妮尔撞见眼前这一幕，才因为捉弄苏伊卡而好些的心情顿时又染上一层阴霾。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眼看着法妮尔似乎又要生气，乔娜赶紧躲到奥洛拉身后。
　　看到这一举动，法妮尔反倒笑了。
　　之前看乔娜总躲在苏伊卡身后，法妮尔大为不满。但现在看来，只要遇到危险，乔娜总会下意识寻找掩体。所以，苏伊卡不是例外。
　　“原来乔娜小姐并不只是依赖苏伊卡姐姐……”
　　见法妮尔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刚与苏伊卡打了一架。
　　对了，苏伊卡还在里面！
　　乔娜探出头，却不见房间里有人。
　　奥洛拉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抓着法妮尔的手腕，厉声问：“你把苏伊卡怎么了？！”
　　奥洛拉只是不想苏伊卡独自掌控魔药的配制，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希望苏伊卡出事。
　　乔娜顾不得害怕，她冲进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再看法妮尔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乔娜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乔娜迅速跑到窗户边，她看向窗外，人并没有被丢到外面。
　　到底去哪里了呢……
　　乔娜紧张地问：“苏伊卡公主呢？”
　　不会被被法妮尔吃了吧……
　　法妮尔冲着床上努了努嘴，乔娜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瞧见了一堆衣服散落在那里。
　　人没了，只剩衣服。
　　明知白色的裙摆上沾染的是别人的鲜血，乔娜还是觉得可怖。
　　“你、你真把苏伊卡公主吃了？！”
　　这个法妮尔，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法妮尔不满地说：“你就这么在意苏伊卡？”
　　“你！”乔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苏伊卡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有爱情，总是有感情的。
　　法妮尔也太吓人了吧……
　　奥洛拉眯了眯眼睛，她当然不信法妮尔会莫名其妙吃掉苏伊卡。可她也疑惑，苏伊卡到底去哪儿了？她看向那堆衣服，发现有一只白色的蝙蝠藏在里面。
　　“乔娜，别喊了，苏伊卡没事。”
　　人没事，心理状态就不一定了。
　　奥洛拉已经能够想到，一定是法妮尔又开始发疯，非要给苏伊卡换衣服。
　　苏伊卡打不过法妮尔，又不想被她看光，这才不得不化形成蝙蝠，用翅膀遮住身体。
　　看着白色的蝙蝠用翅膀紧紧将自己裹住，奥洛拉摇了摇头，转过身，打算给苏伊卡保留最后的尊严。
　　乔娜也看到了那只蝙蝠，她张大眼睛，走上前，捧起那只小蝙蝠。
　　她一直以为蝙蝠都是黑色的，没想到苏伊卡的本体居然这么可爱。
　　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干净。
　　乔娜忍不住伸出手，手指从翅膀的缝隙穿进去，轻轻揉了揉小蝙蝠软软的肚子。
　　这手感真不错。
　　法妮尔见状，一下子急了。
　　“喂！那是苏伊卡，你别乱摸了！”
　　“既然是苏伊卡公主，摸一下怎么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乔娜还是头一次见。
　　不对！
　　乔娜看着床上的衣服，再看那小蝙蝠又用翅膀将身体包裹住。
　　自己刚刚摸的位置是……


第088章 088
　　088
　　“啊！苏伊卡公主,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您的本体太可爱了，才想摸一下的，我没想要冒犯……”
　　奥洛拉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放开！你与苏伊卡私底下怎么都行, 可你怎么能当着我们的面那样对她！”
　　身为血族, 奥洛拉很清楚本体是不能够随意被把玩的。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听到奥洛拉的话, 乔娜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迅速放开了手里的小蝙蝠。
　　乔娜撒手的一瞬间，小蝙蝠红着脸，张开翅膀, 逃也似得飞出了窗外。
　　由于脑袋有些发懵, 苏伊卡飞得有些不稳，翅膀扑棱了两下, 险些撞到树上。
　　看着那只小蝙蝠的身影越来越小，乔娜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苏伊卡这样子, 真的能安全飞回去吗？
　　乔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苏伊卡一路飞得跌跌撞撞, 一想到乔娜对她做了什么, 她就觉得自己的体温开始不正常。
　　好不容易回到庄园, 苏伊卡快速飞回自己的房间，紧锁房门，生怕有血仆进来打扫。
　　她钻进被子里, 恢复了人形，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脸颊绯红。
　　想到刚才乔娜对自己做的动作, 苏伊卡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虽然她和乔娜已经成婚，可乔娜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做那种事！
　　就算是蝙蝠的形态, 就算有绒毛遮挡，可乔娜也不能……
　　苏伊卡记得乔娜捧着她，还说她可爱。
　　她不自觉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自己真的很可爱吗？
　　血族的领土，只有她的本体是白色的。
　　如果乔娜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不会喜欢别人……
　　此刻，苏伊卡的脑袋有些不太清醒，她早已忘记今晚的目的是要去给法妮尔和奥洛拉下毒了。
　　苏伊卡躲在房间里，赤·身·果·体地抱着被子呆呆地躺了好久。
　　回忆起乔娜的指腹划过她的胸口，苏伊卡感觉自己的体温今晚是没办法降下来了。
　　不对，乔娜呢？
　　终于，苏伊卡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把乔娜落在西纱的城堡了！
　　庄园里的血仆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看到一道白影摇摇晃晃地飞进了苏伊卡的房间。
　　一人疑惑：“那个是苏伊卡公主吗？”
　　“怎么可能是苏伊卡公主，今晚可是西纱公主的成年礼，苏伊卡公主现在应该在城堡里。”
　　“可领土上只有苏伊卡公主的本体是白色的……”
　　那名血仆还没说完，就见苏伊卡脸色微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血仆们愣住了。
　　苏伊卡为什么会在庄园里？
　　苏伊卡为什么会换了身礼服？
　　难道刚刚那只跌跌撞撞飞进来的小蝙蝠真的是苏伊卡？
　　察觉到血仆们的目光有些不自然，苏伊卡轻咳一声：“我有东西忘记带了。”
　　血仆赶紧开口：“需要为您准备马车吗？”
　　“不必了。”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再乘马车慢悠悠过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苏伊卡张开双翼，不顾形象地飞了过去。
　　可等苏伊卡回到城堡，还是迟了。
　　城堡二楼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道结界，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被困在房间里的，不是别人，是法妮尔和乔娜。
　　*
　　城堡里，苏伊卡消失后，法妮尔见乔娜的目光一刻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她十分不满地说：“我的本体比苏伊卡的本体好看多了，你喜欢的话，摸我就好了。”
　　法妮尔想不明白，黑色的蝙蝠多漂亮，乔娜干嘛喜欢那种一看就很好欺负的白色蝙蝠。
　　在这片领土上，大部分血族的本体都是灰色，只有法妮尔是纯正的黑色，这一点一直是她的骄傲，哪怕别人因此质疑她的血统。
　　乔娜红着脸，后退了两步。
　　不小心冒犯了苏伊卡，她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她怎么能再对法妮尔动手动脚。
　　再说，法妮尔的翅膀是黑色的，那她的本体一定也是黑色的。
　　黑色的小蝙蝠，不会像只老鼠吧。
　　乔娜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呀，我也很软。”法妮尔走上前，抓住乔娜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胸口送。
　　“法妮尔，你给我闭嘴！”奥洛拉从未听过这样无耻的话，法妮尔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还敢做那种事。
　　要是传出去，王室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奥洛拉想将两人分开，她一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向法妮尔。
　　法妮尔才不怕她打自己，可她担心奥洛拉不小心打到乔娜，于是闪身向前，抱着乔娜转了个圈，又顺势一躺，将人带到了床上。
　　法球没有击退法妮尔，却将房间里的花瓶击碎。
　　巨大的声响，一楼的小姐们再不敏锐也该发现楼上有问题了。
　　西纱已经换好了礼服，正在等她几个姐姐。可她等了好久，连奥洛拉和苏伊卡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倒是她一直讨厌的法妮尔一早就过来了，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更让西纱想不明白的是，奥洛拉或许有事要忙，可苏伊卡一向守时，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
　　西纱向周围人询问才得知，在她换礼服的时候，她的几位姐姐不知道为什么都去了二楼。
　　西纱气冲冲跑到二楼，只见站在房间外的奥洛拉脸色不太好。再看房间里面，法妮尔紧紧地抱着乔娜，苏伊* 卡又不知所踪。
　　“乔娜，你非要在我最重要的日子捣乱吗！”
　　今天是她的成年礼，她特意准备了礼服，还试了很多发型。虽然她更喜欢之前的双马尾，但利提亚老师说那样不够成熟。
　　为了显得“成熟”些，西纱散开了头发。
　　西纱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很早就有人说她和奥洛拉最像女王。现在头发散开，仔细端详，倒真的有几分相似。
　　看着镜中的自己，西纱已经想到那群小姐们会怎么恭维她了。
　　出场前，西纱甚至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布娃娃，拿起了奥洛拉昨日送她的魔法杖。
　　虽然她的个头还是要小一些，但西纱相信，再过些日子，自己一定能像奥洛拉一样端庄优雅。
　　西纱学着奥洛拉的样子，从二楼缓缓走下。可她出现的那一刻，那些小姐们看都不看她一眼，反倒是乔娜成了小姐们讨论的焦点。
　　西纱几乎要气疯了。
　　奥洛拉正思考如何向西纱解释楼上的混乱，就听法妮尔对乔娜说：“你瞧，苏伊卡嘴上说着会保护你，其实遇到危险还不是第一个丢下你。至于奥洛拉姐姐，她居然想打你，实在太过分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只有我才能保护好你。”
　　听法妮尔说要带走乔娜，西纱更生气了，“破坏了我的成年礼还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每一年的生日，都不那么被重视。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年的成年礼，西纱以为自己会是主角。
　　不，她本就是主角。
　　可她的姐姐们居然都围着乔娜。
　　还有苏伊卡，居然还没有出现。
　　这一切都是乔娜的错。
　　西纱想要上去揍乔娜一顿，可法妮尔就在乔娜身边，奥洛拉也只会让她不要胡闹。
　　再加上，上次想要攻击乔娜，反倒被自己的魔法伤到，西纱现在还心有余悸。
　　看着乔娜一脸无辜，西纱拿起法杖，低声念了一串咒语。房间的四周顿时生出一道结界，将法妮尔与乔娜困在了里面。
　　这是成年血族才能练习的高阶魔法，还需要魔法道具的加持。
　　就在今天，一切条件都具备了。
　　看着自己成功施展高级魔法，西纱得意地说：“除非你求我，不然我是不会把你放出来的。”
　　奥洛拉的脸色更难看了。
　　西纱怎么能把法妮尔和乔娜关在一起。
　　虽然之前奥洛拉想要利用乔娜牵制住法妮尔，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失控。
　　奥洛拉想要打开结界，可她不清楚西纱刚刚用的是什么魔法，贸然冲破，只会伤害西纱。
　　苏伊卡换好衣服，调整好情绪，来到了二楼，正当她想带走乔娜，却发现乔娜和法妮尔被西纱关在了一起。
　　一向好脾气的苏伊卡用力抓住了西纱的手腕，严厉地说：“你最好快把结界给我打开！”
　　西纱从没见过苏伊卡对她这么凶，原本应该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可她刚换好衣服，就经历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所有的关注都被乔娜吸引了，就连一直都很温柔的苏伊卡姐姐也对她发脾气。
　　西纱顿时委屈地哭了出来：“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她还委屈上了？
　　苏伊卡烦躁地看了眼房间里面，法妮尔却挑衅似得关上了房门。
　　苏伊卡深吸一口气，试图和西纱讲道理。
　　“西纱，今天是你的成年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可以把宾客关起来。所以，请你把结界打开！”
　　虽然苏伊卡努力压制住怒火，可西纱还是能感觉到，她真的很生气。
　　西纱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苏伊卡姐姐，我不记得打开结界的咒语了……”
　　苏伊卡捏着西纱的手不自觉用力，引得西纱开始啜泣。
　　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因为乔娜被迁怒，奥洛拉凝眉，开口劝道：“苏伊卡，你先放开她。你这样吓她，她更想不起咒语。”
　　苏伊卡放开西纱，冷眼看向奥洛拉，“那么奥洛拉姐姐，以你的能力，也破不开这道结界吗？”
　　要不是苏伊卡对高阶魔法一窍不通，她早就自己动手了。
　　奥洛拉看向一旁揉手腕的西纱，解释道：“强行打开结界，伤害会反噬到西纱的身上。”
　　奥洛拉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法妮尔的声音。
　　法妮尔看了眼抓着抱枕瑟缩在房间角落里的乔娜，语气欢愉：“奥洛拉姐姐说得没错，千万不能强行打开结界，要是伤到西纱就不好了。”


第089章 089
　　089
　　被困在这里, 乔娜急得不行。
　　眼看着乔娜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咪，不停地想要伸出爪子从缝隙里钻出去，法妮尔就觉得有趣。
　　乔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她甚至想过从窗户跳出去。
　　这里是二楼, 应该摔不死。
　　可结界把房间封得严严实实, 就算是窗户也没办法出去。
　　“求你了, 我知道你有办法出去。”乔娜重新回到床边，扯着法妮尔的胳膊，试图唤起法妮尔一点恻隐之心。
　　和法妮尔共处一室，实在太危险了。
　　万一法妮尔饿了, 自己不就是现成的食物。
　　法妮尔并不着急。
　　她既不想出去, 也没那么想在这里吸血。
　　今天的乔娜看上去有些虚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法妮尔觉得乔娜走起路来都是飘的。
　　比起满足口欲，法妮尔更想知道乔娜为什么会腿软。
　　难道是这几天苏伊卡不给她吃的？
　　法妮尔轻轻掐了一下乔娜的腰, 好像是瘦了一圈。
　　“你干什么！”乔娜像只受惊了的小动物, 一下子弹开了。
　　乔娜没力气并非饿得, 而是她睡了两天三晚, 又强制醒来,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法妮尔撑着脑袋打量着乔娜，束腰好像也比以前紧了不少。
　　“苏伊卡养不起你吗？你怎么这么瘦，抱起来有些硌人。”
　　“你瞎说什么！”乔娜顾不得害怕, 她赶紧捂住法妮尔的嘴，生怕她又乱说。
　　法妮尔一看就是在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
　　法妮尔从前的房间并不大，两人被结界困在里面, 更显得逼仄。
　　为了不引起误会，乔娜压低了声音哀求道：“你别闹了, 快想办法出去吧！”
　　法妮尔握住乔娜雪白的手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法妮尔瞳孔微缩，嗓子有些哑：“乔娜小姐，这可是你自己送过来的。”
　　乔娜还没反应过来法妮尔在说什么，手腕上的皮肤就被獠牙刺穿。
　　乔娜想要抽回手，可獠牙深深刺入，稍微一动，痛感就更加剧烈。
　　血液一点点流失，昏聩的感觉再次袭来，乔娜半跪在床边，小声哀求：“你轻点……”
　　听着乔娜颤声哀求，又听到门外苏伊卡与奥洛拉的对话，法妮尔松口，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随手替乔娜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拭去泪水，法妮尔的手指并未离开，而是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抚上乔娜那纤细的脖子。
　　白到病态的皮肤下，脖子上的血管更加清晰。
　　蕾丝手套有些粗糙，触碰到乔娜脖子的一瞬间，乔娜一下子哭出声了。
　　法妮尔一开始确实没想吸血，可乔娜这样诱人，要不是外面的人随时可能冲进来，她真想细细品尝一下。
　　得了便宜，法妮尔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冲着外头道：“奥洛拉姐姐说得没错，千万不能打开结界，要是伤到西纱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透结界，落入苏伊卡的耳中。
　　混着乔娜细碎的哭声，苏伊卡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她不想装了。
　　苏伊卡一把扼住了西纱的咽喉，另一只手拿出前几日刚配好的毒·药，送至西纱的唇边。
　　“奥洛拉，打开结界，不然我就毒·死西纱。”
　　苏伊卡语气冰冷，不是在开玩笑。
　　她没有能力破开结界，但她知道，奥洛拉可以。
　　从没被这样对待过，西纱吓坏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哭着向奥洛拉求救。
　　混乱中，奥洛拉送给西纱的法杖被摔碎，西纱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苏伊卡，西纱只是一时顽皮，你也要和她计较吗？”奥洛拉的语气有些着急，她虽然不了解药理，但她很清楚，这个颜色的魔药有毒。
　　苏伊卡没有回答奥洛拉的话，她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隔着白色的蕾丝手套，苏伊卡能感觉到西纱的血管在跳动。
　　这样旺盛的生命，马上就要陨落了。
　　苏伊卡的眼中没有一丝的不忍心。
　　这个妹妹，只知道和自己抢东西。
　　自己纵容了她三百年，也该结束了。
　　“奥洛拉姐姐，救我……”
　　即使是奥洛拉，面对这样的情形也不能再淡漠：“苏伊卡，今天是西纱的成年礼，你一定要这样吗！”
　　今天是西纱的成年礼，是她期待已久的日子，如果让她死在了今天，未免有些残忍。
　　奥洛拉忽然想起，就在半小时前，乔娜提醒过她，苏伊卡想要毒死她们。
　　那时候，奥洛拉以为诡计多端的乔娜又在胡言乱语拖延时间了。
　　苏伊卡用手指挑起玻璃瓶的塞子，刺鼻的气味逸散开来，奥洛拉有些慌了。
　　苏伊卡望着那扇她打不开的门，沉声说：“奥洛拉，我一定要带走乔娜。只要你破开结界，就算西纱受伤，我也能治好她。你如果不打开结界，我就毒·死她。”
　　奥洛拉有些犹豫。
　　强行打开结界，万一把西纱弄残了，还不如让她被苏伊卡毒死。
　　正好，还能借着这个理由逼迫苏伊卡交出魔药书。
　　房间里的乔娜听到外面的声音，强忍着疼痛，不敢哭出声。
　　万一自己一直哭，苏伊卡更生气了怎么办。
　　苏伊卡的话同样清晰地传入了法妮尔的耳中，法妮尔原本戏谑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看起来，一向好脾气的苏伊卡真的生气了。”
　　她看了一眼乔娜，扣在乔娜脖子上的手挪了位置，轻轻揉了揉乔娜的头发。
　　法妮尔开始思考，如果奥洛拉强行冲破结界，不但西纱会受伤，被困在结界里的乔娜也可能会被波及。
　　法妮尔不在意西纱的死活，可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乔娜被震伤。
　　乔娜已经够弱了，刚刚自己没有把持住，不小心尝了一口乔娜的血，她就疼成这样。再折腾几次，乔娜恐怕会撑不住。
　　法妮尔从床上坐起来，她低头看了眼被乔娜压皱的裙摆，又看着一旁委屈地吹着手腕伤口的乔娜，抬手打开了房间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见到奥洛拉一脸紧张地盯着苏伊卡，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法妮尔笑着说：“苏伊卡姐姐，西纱只是闹着玩的，请您不要生气。”
　　望着法妮尔丝毫不受限制，西纱愣住了，苏伊卡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收了几分。
　　奥洛拉并不急着关心法妮尔怎么出来的，她趁着苏伊卡晃神的瞬间，抬手放出法球，打掉了苏伊卡手中的玻璃瓶。
　　西纱趁机挣脱，躲到了奥洛拉的身后，惊魂未定地望着苏伊卡。
　　苏伊卡的手背被法球灼伤，玻璃渣飞溅，药水撒到了地上，木质地板瞬间被腐蚀。
　　西纱吓得瞪大了眼睛，颤声开口：“苏伊卡姐姐，你……你真的要毒·死我吗？”
　　西纱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苏伊卡姐姐，居然因为一点小事这样对待她。
　　可刚刚那刺鼻的气味，还有被腐蚀的木地板，都不是假的。
　　法妮尔又露出了她那招牌式的假笑，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您怎么能够随身携带这样危险的东西？乔娜的胆子一直很小，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苏伊卡回过神，她望着房间里的乔娜，见乔娜被吓到了，她顿时有些后悔。
　　明明再等一会儿，等利提亚老师过来，就能够解开魔咒。
　　她怎么就等不了了呢……
　　就这样在乔娜面前暴露出心理阴暗的一面，万一像法妮尔那样把乔娜吓坏了怎么办。
　　房间的结界已经被法妮尔打开，乔娜可以随时离开。可看着敞开的门，乔娜却依旧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看着房间外的情形，四位公主各怀心思，乔娜多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只小蝙蝠飞走。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化形。
　　乔娜低下头，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清晰可见，法妮尔的嘴也没擦干净……
　　苏伊卡不会更生气吧。
　　乔娜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场景，苏伊卡原本已经冷静下来了，可当苏伊卡看到法妮尔嘴角未干的血迹，一双绿色的眼眸变得有些阴郁。
　　城堡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乔娜看到苏伊卡动了动手指，一个熟悉的玻璃瓶顺着衣袖，划到了她的指尖。
　　不是吧，又要下毒？
　　乔娜不敢想象，那件端庄的礼服裙·下到底藏了多少毒·药。
　　可几人都打成这样了，想悄无声息地下毒不太可能。如果像刚才那样往西纱的嘴里灌，这次也只能毒死一个。
　　毒死一个，还剩两个。
　　不管活着的是奥洛拉还是法妮尔，苏伊卡都不是对手。
　　到时候……
　　不行，不能让苏伊卡乱来。
　　为了阻止苏伊卡，乔娜赶紧冲出去，紧紧抱住她。
　　“苏伊卡公主，我好害怕，我们回家吧！”
　　乔娜在心中暗暗祈祷：求你了，别黑化，起码在我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前不要拉着我去死……
　　这次，乔娜的恐惧掺杂了几分真心，苏伊卡垂眸看着她颤抖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苏伊卡手指一动，收起魔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感觉到苏伊卡身上的寒意退了几度，乔娜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
　　“好，我们回家。”乔娜这样依赖她，苏伊卡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城堡里的温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法妮尔正在因乔娜扑向苏伊卡生气，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苏伊卡的小动作。
　　刚才那瓶毒·药已经被打翻，法妮尔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她想上前把乔娜和苏伊卡分开。
　　法妮尔一边摘着那副碍事的黑色蕾丝手套，而后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向两人靠近。


第090章 090
　　090
　　宴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到了, 可今天的主角还没有露面。
　　宾客们虽然不满，但也没人敢去二楼把西纱叫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卡点过来的利提亚。
　　作为几位公主的老师，由她去, 再合适不过了。
　　利提亚看了眼墙上的钟摆, 听到二楼传来争吵的声音,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踏上了旋转的楼梯。
　　循着声音，利提亚来到了二楼，往那个鲜少有人踏足的房间去。
　　利提亚还未走近，就见法妮尔的脚下出现了紫色的法阵。
　　利提亚不想理会这几位公主为什么吵起来, 但作为西纱的老师, 她需要在西纱结业前保证她的安全。
　　“法妮尔公主，请您注意身份。”
　　冷冽又严厉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法妮尔的施法。
　　听到利提亚的声音，苏伊卡拨开乔娜抱着自己的手, 轻轻推开乔娜, 转过身, 对着利提亚点头致意。
　　乔娜偏过头, 看着陌生的面孔, 一阵茫然。
　　不知是不是乔娜的错觉，她感觉几位公主都有些害怕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当然, 法妮尔除外。
　　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应该不是血仆，身份看起来和管家也不太一样。
　　她穿的礼服简单干净，没那么华丽, 却能看得出庄严隆重。
　　棕色的礼服，乔娜极少在贵族小姐们的身上看见。
　　她看上去比奥洛拉还要年长许多, 但因为是血族的缘故，容貌上只能看出沉稳，看不出衰老的迹象。
　　她是女王吗？
　　应该不是。
　　女王还在沉睡，况且她长得和几位公主也不像。
　　乔娜记得书中提到过，奥洛拉的发色与瞳色传承于女王，眼前这位蓝灰异瞳的女士显然不是。
　　“利提亚老师，您终于来了！”西纱原本有些怕利提亚老师，但此刻，她却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扑向了利提亚老师。
　　利提亚似乎有些吝啬于给西纱一个拥抱，亦或者担心狼狈的西纱弄皱她的礼服，她微微侧过身，让西纱扑了个空。
　　西纱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庇护一样，躲到了利提亚身后，冲着法妮尔与苏伊卡做了个鬼脸。
　　利提亚把目光落在了有些面生的乔娜身上。
　　苏伊卡的婚礼并未邀请她，因此利提亚一直无缘得见这位传说中名声不太好的贵族小姐。
　　现在见了，利提亚不可避免地多看了两眼。
　　果真如传闻中一样，美丽的废物。
　　看到自己曾经的学生真的选择了这样一位伴侣，利提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感觉到利提亚的审视，乔娜想往苏伊卡身后藏。
　　可苏伊卡却没有给她机会，而是挽住乔娜的胳膊，不让她往后躲。
　　那毕竟是利提亚老师，女王的好友。苏伊卡不希望乔娜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失礼，免得以后女王醒来听了利提亚的话，会不喜欢乔娜。
　　这还是乔娜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利提亚老师。
　　书中提到，就连奥洛拉公主小时候都被利提亚老师用藤条打过手心。苏伊卡公主醉心魔药之后，才堪堪走出了利提亚老师的阴影。
　　至于西纱，由于她的魔法等级较低，现在还要在利提亚老师的管束下生活，搞不好还会被处罚。
　　没有了女王，利提亚大概是唯一能够让几位公主低头的存在。
　　当然，这也只是表象。
　　起码法妮尔就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奥洛拉一开始还在盯着苏伊卡的手，生怕她袖子里的玻璃瓶又滑了出来。但在利提亚出声的一瞬间，奥洛拉突然放松了戒备。
　　有利提亚在，场面应该不会太失控。
　　奥洛拉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虚伪的恭敬，与利提亚打了个招呼。
　　“利提亚老师，实在抱歉，今日的事情惊扰到您了。”
　　利提亚对着几位公主微微欠身，看似在行礼，语气却带着责备：“就算几位公主有什么矛盾，也该等西纱公主的成年礼结束再胡闹。把客人们晾在一楼，实在失礼。”
　　说完，利提亚望向法妮尔，眼神中满是不满，似乎把她当成了始作俑者。
　　法妮尔一脸无辜。“利提亚女士，请您不要这样看着我，事情闹成这样，在场的诸位都有责任。就算您是她们的师长，也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利提亚只负责教导几位血统纯正的公主，她没有教过法妮尔半点魔法。
　　在法妮尔眼里，利提亚女士与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家伙没什么两样，因此法妮尔对她连表面的尊敬都懒得装。
　　利提亚明显不信法妮尔的话。
　　据她所知，每次西纱大吵大闹，大多是在法妮尔这里受了委屈。毕竟，其余两位公主都很让着西纱，其他贵族也不会闲着没事招惹西纱。
　　当然，利提亚不会在这种场合与法妮尔大打出手。这不仅有失身份，如果打输了还会丢了面子。
　　利提亚端着架子，对法妮尔说：“如果法妮尔公主真的无意添乱，这时候应当与客人们在一起，而非在此结下法阵。”
　　法妮尔抱着手臂，眉弓微微凸起，语气也不怎么友善：“利提亚女士，我不太喜欢别人用这样的语气与我说话。这场混乱确实和我关系不大，确切的说，要是没有我，场面会更不好控制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西纱。”
　　法妮尔眼睛扫过苏伊卡与乔娜，她们也都是客人。
　　自己是与客人们在一起，没什么问题。
　　最开始，法妮尔是想勉强给利提亚一个面子。可利提亚非要把错怪到她头上，这点法妮尔实在忍不了。
　　虽说这场混乱的起因是法妮尔小小挑衅了一下苏伊卡和西纱，可又不是她让西纱施法放出结界的，也不是她让苏伊卡随身携带毒·药的。
　　听法妮尔这么说，利提亚偏头看着躲在她身后的西纱。
　　西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头：“是我不小心放出结界把她们两个关起来了……”
　　“她们？”
　　利提亚眼神扫了一圈，心虚的只有乔娜。
　　看到乔娜捂着胳膊，法妮尔的嘴角又带着血迹，利提亚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奥洛拉并不指望利提亚能把事情理顺。
　　在法妮尔与苏伊卡打起来引得楼下小姐们看王室笑话之前，奥洛拉开口：“利提亚老师，还是先宣布舞会开场吧，不要让客人们久等。”
　　被利提亚审视着，乔娜有些不舒服。
　　她想起苏伊卡之前还说，想学魔法的话可以请利提亚过来指导。
　　现在见着了利提亚，乔娜立刻打消了念头。
　　她宁可请法妮尔指导，也不要被利提亚盯着。
　　利提亚不再说话，她抬起手，被摔坏的魔杖瞬间复原，飞至她的手中。
　　修复好成年礼需要授予西纱的魔法杖，她牵起西纱的手，带着西纱来到一楼。
　　等待了许久的小姐们早已经饥肠辘辘，见西纱来了，她们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光亮。
　　所有人都在心中期待，快结束这无聊的仪式，开始用餐的环节吧。
　　只是，以往王室公主的成年礼，都会挑选一名血族成员与之互拥，通过吸食同类鲜血的行为来证明她已成年。
　　今年西纱还没有挑选出她看得上的同类。
　　除却西纱总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另一方面，小姐们对西纱避之不及，不会有人愿意与她相拥。
　　乔娜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观望着大厅繁琐的仪式，她尽可能让自己不被身后法妮尔的目光影响。
　　法妮尔一直盯着乔娜，尤其乔娜靠近苏伊卡的时候。
　　乔娜侧过头，小声对苏伊卡说：“仪式结束后，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不太想看她们用餐。”
　　也不想变成食物。
　　乔娜记得，上一次的舞会，小姐们先是一起跳舞，看起来其乐融融。可跳着跳着，她们就抱在一起互相啃咬对方的脖子。
　　一楼的小姐们因为饥饿，眼睛里开始冒红光。一会儿场面有多失控，乔娜简直不敢想象。
　　再加上身后的法妮尔一直虎视眈眈，乔娜觉得自己的汗毛立起来之后就没下去过。
　　苏伊卡抬手揉了揉乔娜的头发，低声说：“好，等完成最后的仪式，我们就回家。”
　　乔娜不知道最后的仪式是什么，她只觉得身后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安静下来的法妮尔比发疯的法妮尔还要吓人。
　　乔娜多希望自己能隐身……
　　作为西纱的姐姐，未来的女王，奥洛拉要去一楼为西纱戴上成年王室才可以佩戴的王冠。
　　西纱的头发有些乱，奥洛拉的心情也没那么平静，小小的王冠滑了两下，才勉强卡在西纱的发间。
　　见西纱眼中难掩雀跃，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插曲，奥洛拉替她拢了拢头发，公事公办地嘱咐了一句：“西纱，你已经成年了，以后做事不可以那么不顾后果。”
　　“可是……好吧。”
　　西纱本想辩解，可对上奥洛拉冰冷的目光，她又闭上了嘴。如果以前，西纱一定会说，成年的法妮尔做事更加不顾后果。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西纱不太想继续惹奥洛拉和利提亚老师生气。
　　只是，她想象的成年应该是拥有权力与自由，奥洛拉严肃的态度让西纱觉得成年一点都不好玩。
　　利提亚将魔法杖交到西纱的手中，对着西纱不怎么恭敬地欠了欠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接下来，就请西纱公主挑选一名血交的对象吧。”
　　西纱接过法杖，有些纠结。
　　她不知道几位姐姐的成年礼挑选的哪位小姐，毕竟这种舞会只有成年血族才能参加。
　　看着大厅里妆容浮夸的贵族小姐们，饿了一天的西纱忽然没了胃口。
　　乔娜有些疑惑地望着苏伊卡：“什么是血交？”
　　苏伊卡有些诧异地望着乔娜，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解释。
　　苏伊卡记得，法妮尔的成年礼，选中的就是乔娜……
　　“你……不记得了吗？”苏伊卡忍不住问了一句。
　　乔娜后知后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自己占据着成年血族的身体，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见到乔娜的反应，法妮尔忍不住笑了。
　　她走上前，与乔娜并肩，伸手扳过乔娜的脑袋，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样子你还没尝过苏伊卡姐姐的血液，可你上次……”
　　“我选乔娜！”大厅里的西纱突然大喊了一句。
　　乔娜被夹在苏伊卡与法妮尔之间，本来就战战兢兢。法妮尔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乔娜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乔娜捂着脖子，后退了一小步，试图藏到壁灯下的阴影里。
　　没等乔娜拒绝，奥洛拉就呵斥：“西纱，乔娜已经是苏伊卡的伴侣，请你在未婚的小姐中选一位。”
　　“可是又没有规定一定要选未婚的！”想到刚刚被苏伊卡那样对待，西纱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现在利提亚老师过来了，西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所以想把刚刚的面子找回来。
　　苏伊卡扶着栏杆的手暗暗用力，被抢走布娃娃的感觉再次浮现。她压抑着怒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西纱说：“为什么是她？”
　　“你们都围着她，她的血应该很甜吧？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尝一口。苏伊卡姐姐，今天是我的成年礼，你不会不同意吧？”西纱说得理所应当。
　　这个理由，实在太不像话了，苏伊卡无法接受。
　　奥洛拉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望着这个与她有七八分相像的妹妹，沉声说：“西纱，你忘记我刚刚说的了？做事要考虑后果。”
　　西纱撇了撇嘴：“只是血交而已，又没有破坏她们的婚姻契约，这也不可以吗？”
　　西纱的话，顿时提起了客人们的精神。那些小姐们原本还在期待宴会正是开始，现在她们更关心苏伊卡到底会不会允许乔娜走到大厅的中央。
　　想变成蝙蝠的念头再次燃起，乔娜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
　　可是她没办法。
　　眼见着苏伊卡又要拿出那瓶毒·药，乔娜开始犹豫要不要答应西纱。
　　就算被咬一口会很疼，那也比看着苏伊卡酿成大祸没法收场要好。
　　可西纱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要把自己咬死。
　　这么多人在，自己应该不会被咬死吧。
　　乔娜动了动唇，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法妮尔就翻身从二楼跳到了大厅中央。
　　蕾丝手套落在了二楼，裙摆上还有些褶皱，再加上头发不那么整齐，法妮尔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形象出现。
　　不过她并不在意，也没有哪位小姐会想不开议论她。
　　见法妮尔跳到大厅中央，西纱明显有些不高兴。
　　“法妮尔，你来干什么？！”
　　法妮尔撸起袖子，走到西纱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担心你选不到合适的血交对象，勉强过来让你咬一口。”
　　“你！”西纱的眼睛红了，是气得。
　　见西纱不动，法妮尔“啧”了一声，走上前，想要掰开西纱的嘴让她咬自己一口。
　　西纱没见过这么疯的，法妮尔这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西纱被吓得顾不得面子，慌忙后退。
　　“法妮尔！”奥洛拉抬手拉住法妮尔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前进。
　　奥洛拉本来也没打算允许西纱咬乔娜，这么多贵族小姐们都在看着，要是传出去，会让人觉得王室太过混乱。
　　可现在法妮尔这样子，还不如允许西纱咬乔娜一口。
　　法妮尔被拉住，眼看着西纱躲到利提亚老师的身后，她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成年礼，你打算拖到天亮才能结束吗？”
　　自从利提亚出现，法妮尔就一直在忍耐。
　　她不是在给利提亚面子，而是在给救过她的女王体面。
　　西纱紧紧抓着利提亚老师的裙摆，尖叫道：“我不咬乔娜了还不行！你给我走！我不要吸你的血！”
　　法妮尔不服气：“我怎么了？我的血也挺甜的，这一点乔娜可以作证。”


第091章 091
　　091
　　被cue到的乔娜马上感受到苏伊卡的目光, 她捂着嘴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躲在利提亚身后的西纱被吓得不轻, 她实在害怕法妮尔会丧心病狂到逼迫她吸血。
　　西纱吓得紧闭双眼, 撕心裂肺地大喊：“随便是谁都行, 只要不是法妮尔！快过来一个, 我送她一箱金币！！！”
　　什么？
　　一箱金币？
　　西纱一句话，乔娜的眼睛都亮了。
　　她看向苏伊卡，那眼神分明在说：让我去呗，那可是一箱金币啊。
　　苏伊卡当然不会同意, 更何况, 在二楼的乔娜可抢不过一楼那群小姐们。
　　西纱开出条件后，原本还不想靠近西纱的小姐们蜂拥而上。
　　西纱顾不了太多, 她随便抓了只胳膊咬了一口，尝到血腥味就迅速撒了口, 然后抹了把嘴角, 对法妮尔说：“已经结束了, 你不许再过来了！”
　　法妮尔倒是想过去, 可那群小姐们把她挤得没法动弹。
　　“嘁。”法妮尔甩开奥洛拉抓着她的那只手, 一脸嫌弃地说：“我还不想被你咬呢。”
　　痛失一箱金币的乔娜有些失落，她看着苏伊卡，“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吗？”
　　苏伊卡点了点头, 趁着法妮尔被那群想要获得金币的小姐们围住，她带着乔娜从城堡的侧门离开。
　　奥洛拉被小姐们挤到，脸色比法妮尔还难看。她重重地咳了一声, 小姐们才悻悻散开。
　　西纱这才看到被自己抓到的居然是爱乐丝，她更崩溃了。
　　怎么全都是她不喜欢的人。
　　早知道胡乱抓到了爱乐丝, 还不如咬法妮尔。
　　都是讨厌的人，起码咬法妮尔不用损失一箱子金币。
　　期待了这么久的成年礼，最终以这种方式收场，西纱再也没心情继续后面的舞会了。
　　可为了奥洛拉口中“王室的体面”，城堡里的音乐没有停下。冰冷的城堡里，血仆们弹奏的手已经渗出汗水。
　　贵族小姐们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在冷餐区装着鲜血的水晶杯上，当然，也有把獠牙对准自己女伴的。
　　等舞会恢复秩序，法妮尔才发现，乔娜不见了。
　　“法妮尔公主，请留步。”
　　法妮尔刚要出去追，就被利提亚叫住。
　　见西纱与奥洛拉都乖乖站在利提亚身侧，法妮尔不耐烦地问：“利提亚女士是不是忘记了，我不是你的学生，不需要接受你的训·诫。”
　　利提亚对着法妮尔行礼，“我受女王所托照顾几位公主，今日几位公主难得聚到一起，法妮尔公主何必急着离开。”
　　法妮尔忍不住白了利提亚一眼。
　　小的时候，法妮尔刚来这里，最需要人引导的时候，利提亚看都不看她一眼。几百年来，她都没怎么见过利提亚，更别说被利提亚“照顾”了。
　　看在奥洛拉都这样尊重利提亚的份上，法妮尔还是挤出一个笑：“利提亚女士，你说得很有道理，聚在一起是不太容易，所以我该去把苏伊卡抓回来听你的教诲。”
　　不辞而别可不是苏伊卡的做派，鬼知道她们急着回去干什么。
　　法妮尔只知道她现在急着去追。
　　“法妮尔，还是去偏厅休息一会儿吧。”奥洛拉走到法妮尔身侧，把她拉到角落，低声说：“别再惹苏伊卡了。”
　　今天苏伊卡那样对待西纱，奥洛拉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伊卡看起来比法妮尔还要危险。
　　法妮尔闹了这么久，虽然打到了长老院，但任凭她怎么折腾，也没有闹出过人命。
　　现在苏伊卡一上来就要弄死西纱，奥洛拉不敢想象她之后还会做出什么。
　　法妮尔有些不信任地看了利提亚一眼，“你指望利提亚女士能够说服苏伊卡不再用毒？别开玩笑了。如果我是苏伊卡，我第一个毒死的就是利提亚。”
　　利提亚的刻薄法妮尔早有耳闻，许多未成年的血族都在她那里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苏伊卡不擅长攻击魔法，利提亚说起话来未必和气。
　　在刻薄这一点上，法妮尔无师自通，她一开口，利提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不少。
　　奥洛拉心道，她第一个毒死的应该是你法妮尔。
　　最终，法妮尔还是留了下来。
　　她坐在偏厅长桌的主位，旁若无人地把腿搭到桌子上。
　　利提亚眼中的隐忍已经到了极限，奥洛拉用眼神示意血仆为利提亚拉了把椅子，请利提亚老师坐到法妮尔的对面。
　　等利提亚落座后，奥洛拉才坐了下去。与法妮尔的随意不同，奥洛拉仔细地整理好裙摆，即使是私下的相处，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形象有半点瑕疵。
　　法妮尔偏过头看着奥洛拉，她对与利提亚交谈并不感兴趣，见奥洛拉这样一板一眼，法妮尔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现在她对着奥洛拉打个喷嚏，奥洛拉会不会还这样“顾全大局”。
　　奥洛拉被法妮尔瞧得有些不舒服，她虽然不知道法妮尔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法妮尔的脑子里绝对不会装什么好东西。
　　本来奥洛拉是想用乐驰亲王写的那些没什么用的书牵制法妮尔一阵子，可现在看来，法妮尔好像更肆无忌惮了。
　　看来，利提亚老师说的“看闲书会影响魔法练习”并不可靠。
　　“法妮尔公主，请问您现在到底掌握了多少高阶魔法？”利提亚终于开口。
　　法妮尔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
　　多少高阶魔法？
　　法妮尔开始掰着手指头，似乎在努力数清楚。
　　在听到奥洛拉不满的咳嗽声后，法妮尔才抬起头，一脸抱歉地望着利提亚：“手指不太够用，诸位介意我脱掉鞋子数一下脚趾吗？”
　　说着，法妮尔欠了欠身子，似乎真的要脱掉脚下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西纱刚要嘲笑法妮尔不会数数，话到嘴边才意识到，法妮尔会的好像比她多太多了。
　　“法妮尔公主，请您注意形象！”眼见着法妮尔的手指真的够到了鞋子的边缘，利提亚终于忍无可忍。
　　在利提亚眼中，王室成员应当像奥洛拉公主那样端庄。
　　法妮尔这样的形象，怎么能够一直顶着公主的头衔。
　　偏偏她是女王领回来，如果不是女王开口，谁都没办法驱逐法妮尔。
　　再者，要是法妮尔不在了，长老院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奥洛拉轻抚太阳穴，她有些后悔叫住法妮尔了。
　　法妮尔无奈耸肩，看向奥洛拉。“今天讨论的重点不应该是苏伊卡用毒的事情吗，怎么绕到我身上了？”
　　显然，法妮尔不那么想要暴露自己的魔法水平。
　　奥洛拉蹙眉，“只是闲聊，别太紧张。”
　　“奥洛拉姐姐，你不觉得这里最不紧张的就是我了吗？”
　　法妮尔所言不虚。
　　利提亚今天没能控制好这场闹剧，身为师长，她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本就严肃的脸更加紧绷。
　　苏伊卡突然的举动，让奥洛拉意识到，作为王室继承人，她还不能够主宰整个王室。一时间，奥洛拉多了几分危机感。
　　被吓坏了的西纱更是紧张得不行。
　　只有法妮尔，一心想着怎么去把乔娜抓回来。
　　西纱皱了皱鼻子，小声说：“小心下次苏伊卡姐姐要对你下毒，你就知道紧张了！”
　　“我刚从狼人那里进购了一批药材，应该能撑一会儿，正好试试狼人的药效怎么样。”法妮尔早就觉得让苏伊卡独自掌管魔药太危险了。
　　她不像奥洛拉那样守规矩，她得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奥洛拉的脸又黑了几分，“法妮尔，你又干起‘走私’的勾当了？”
　　过去法妮尔偷偷把狼人的珠宝、布料和香料运进领土，长老院几次提出不满。不过那些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法妮尔又缴纳了大量的税款，奥洛拉最终没有追究。
　　可走私魔药，还敢拿到了明面上，实在不像话。
　　法妮尔打了个哈欠，“您忘了？前些日子，您刚让长老院批准了我自由进出领土。这不是走私，是正常进货。”
　　利提亚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法妮尔公主，请您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狼人与血族的体质不同，药品恐怕不能通用。”
　　“那还能怎么办呢？又没有解药，不行就一起等死吧。”法妮尔懒懒地靠着椅背，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法妮尔当然知道她们打的什么算盘，让自己去抢魔药书，想都别想。
　　如果是女王的吩咐，法妮尔或许会照做。
　　不过，如果女王在的话，王室与长老院的关系应该不会这么紧张。
　　利提亚还想说什么，就见法妮尔的脚翘在桌子上，身体窝在椅子里，裙摆下滑，以一种及其不雅观的姿势睡过去了。
　　西纱瞪大了眼睛，“她是要通过装睡来逃避问题吗？她顶着公主的头衔，享受了那么多优待，现在就打算一点事都不做吗！”
　　虽然过去西纱也什么都没做，但她觉得法妮尔毕竟不是亲生的，法妮尔总该为王室做些什么。
　　西纱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想要撑开法妮尔的眼皮。可想到法妮尔做起事来不受控制，她又小心翼翼地缩回手。
　　利提亚打量着法妮尔，她的魔力或许不如法妮尔，但她通晓各种咒语，又对理论知识十分熟悉。
　　见法妮尔这样子，利提亚忽然松了口气。
　　“奥洛拉公主，你不必过于提防法妮尔了。她这样子，应该是因为打开西纱的结界消耗了太多魔力，累得睡过去了。”
　　西纱听了忍不住嘲讽：“也没多厉害嘛。”
　　奥洛拉当然不信法妮尔会累得睡过去，但她懒得拆穿，于是冷着脸替法妮尔拉过了裙摆，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大腿。
　　几人次第离去，把法妮尔自己留在这里。
　　偏厅的水晶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法妮尔张开了眼睛。
　　舞会还没结束，外面那么吵，她怎么睡得着。
　　见裙摆被奥洛拉整理得过去整齐，法妮尔不满地拨弄了一下，缎面重新恢复了凌乱美，法妮尔这才心情好些。
　　*
　　庄园里，乔娜一下马车就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她本就虚弱，又被法妮尔咬了一口，现在走路更加发飘。
　　在苏伊卡的搀扶下，乔娜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娜扑到床上，抱住柔软的被子，刚要躺下，却发现苏伊卡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乔娜坐起身，望着苏伊卡，谨慎地开口：“我与法妮尔没什么的……今天很多话，是她胡说的。”
　　“我知道。”苏伊卡没有追问乔娜与法妮尔的事情。
　　乔娜轻咬下唇，既然她不怀疑自己与法妮尔，那怎么还不走呢？
　　“苏伊卡公主，我想休息了。”
　　苏伊卡闻言，在乔娜身侧坐下，温柔地望着乔娜，“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走？
　　苏伊卡握住乔娜的手，送至唇边，吻下去的一瞬间，乔娜胳膊上的牙印消失了。
　　那是法妮尔留下的咬痕，苏伊卡很不喜欢。
　　见乔娜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苏伊卡轻声说：“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吓到你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乔娜抿唇不语。
　　她觉得，倒也不用这么贴身保护吧……
　　“苏伊卡公主，我……您不是说会慢慢来吗？”
　　苏伊卡闻言，眼中闪过诧异与羞愤。
　　乔娜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乔娜。”苏伊卡望着乔娜，绿色的眸子满是忧郁，那张温柔的脸却不知为何染上了红晕，看着比平时健康了不少。
　　这种血色在血族的身上是不太正常的表现，乔娜紧张地问：“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乔娜一句话，苏伊卡更加难过了。苏伊卡垂下眼帘，语气低落：“乔娜，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啊？？？”乔娜吓得抱着被子往床头缩了缩。
　　苏伊卡的语气怎么听上去有些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
　　乔娜大脑飞速倒带，试图理清今晚西纱的成年礼上发生的事情。
　　自己干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负责？
　　自己只是随着苏伊卡一起去参加成年礼的晚宴，刚到城堡就遇上法妮尔找茬，苏伊卡的礼服被法妮尔弄脏。法妮尔非要给苏伊卡换衣服，自己偷听被奥洛拉撞见，与奥洛拉说了几句话。然后西纱开始大吵大闹，导致自己被法妮尔咬了一口，最后利提亚出现……
　　乔娜把关键节点回忆了一遍，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苏伊卡要自己负责？
　　要负责不应该是几位公主的责任吗？
　　苏伊卡这忧伤的眼神怎么好像在无声控诉“渣女”，难道自己遗漏了什么吗？
　　等等，乔娜想起来了。
　　她好像摸了苏伊卡的本体……


第092章 092
　　092
　　所以, 本体真的不可以摸吗？
　　那时候乔娜只是觉得白色的小蝙蝠很可爱，所以忍不住上手。
　　她发誓她没有别的想法。
　　可是这话要是说出口，好像更渣了……
　　怎么办呢？
　　见苏伊卡一脸受伤地望着自己, 乔娜视死如归地说：“我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的！给您造成困扰, 我很抱歉！如果您还是不肯原谅我的话, 我可以让您摸回来！”
　　苏伊卡：……
　　乔娜心一横, 不过是被摸两下，总好过一辈子负责吧。
　　她是人类，她怎么能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过一辈子？
　　苏伊卡叹了口气，无奈又难过。
　　“乔娜, 难道在你眼里, 触摸不喜欢的人，或者被不喜欢的人触摸, 这些都没关系吗？”
　　所以乔娜与法妮尔也会这样吗……
　　想到在房间外，法妮尔的胡言乱语, 苏伊卡努力想让自己别那么在意。
　　可当她听到乔娜的哭声, 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毒死法妮尔。
　　苏伊卡的问题让乔娜的脑袋有些混乱。
　　她捏着被角, 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喜欢？
　　自己不喜欢苏伊卡吗？
　　苏伊卡温柔体贴又好看, 哪怕有一点点危险, 可这里哪个不危险？就算苏伊卡只是小说里的人物，乔娜也很难讨厌她。
　　“苏伊卡公主，我没有不喜欢您啊……”
　　实际上, 在看小说的时候，每个角色乔娜都很喜欢。
　　当角色受到伤害时，乔娜也会觉得心疼。
　　到了这个世界, 乔娜看到几位公主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意识到即使是配角也都是鲜活的, 她更喜欢这些角色了。
　　见苏伊卡没接话，乔娜又补充了一句：
　　“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您。”
　　苏伊卡开始思考乔娜的话。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喜欢自己的话……是会负责的对吧？
　　苏伊卡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她就知道乔娜是喜欢她的。
　　虽然乔娜看上去和法妮尔纠缠不清，但是法妮尔那么恶劣。乔娜胆子那样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接受法妮尔的样子——苏伊卡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苏伊卡奇怪的反应，乔娜忽然意识到，苏伊卡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感情。
　　难道苏伊卡公主喜欢自己吗？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乔娜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炸开了。
　　乔娜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与苏伊卡不是“包办婚姻”吗？按照原本的剧情，苏伊卡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感情才对的。
　　她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乔娜更倾向于苏伊卡是占有欲作祟，看着自己的伴侣被法妮尔不断骚扰，苏伊卡对此不满，苏伊卡想要争个输赢。
　　不然的话，不应该啊。
　　眼看着苏伊卡似乎是不打算和自己分房睡了，乔娜的眼睛快速扫过桌子。
　　还有牛皮纸吗？还能下五子棋拖延时间吗？
　　乔娜想到自己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再熬夜可能会被送走……
　　“苏伊卡公主，我今晚有些累了……”
　　要不别下棋了，各自回房休息吧。
　　乔娜想着，苏伊卡这样善解人意，应该会理解她在说什么。
　　可苏伊卡的脑子却像是被另一个人格控制，她捧起乔娜的脸，温声说：“如果觉得体力不支，可以吸我的血。”
　　乔娜：！！！
　　她知道这对血族而言可以快速补充体力，可她还不想让自己那么快被同化。
　　苏伊卡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吸她的血，这不合适吧……
　　乔娜抱着枕头，挡在她和苏伊卡之间，斟酌着开口：“苏伊卡公主，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和您说实话。”
　　“乔娜，如果是过去的那些传言……其实每个人都有过去，只要以后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苏伊卡以为乔娜要解释过去和法妮尓的关系，想也不想就打断了。
　　不管传言是否属实，苏伊卡都不想听。
　　只要以后能够不被打扰，过去的事情苏伊卡也不想计较太多。
　　如果弄得过于清楚，反而会让心里有个疙瘩。
　　她现在就有一点疙瘩。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娜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现在苏伊卡的脑回路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话是一定要说的。可自己如果和她说自己不是“乔娜”，她会信吗？
　　眼见着苏伊卡似乎要抢走自己怀里的枕头，乔娜赶紧说：“苏伊卡公主，其实我不是乔娜！”
　　才说完，乔娜就后悔了。
　　果然，苏伊卡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信任。
　　苏伊卡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就直说，为什么要编这么离谱的借口。
　　你不是乔娜，那你是谁？
　　你不是乔娜就能摸了别人不负责吗？
　　苏伊卡很想开口质问。
　　可乔娜看起来有些虚弱，苏伊卡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眼看着苏伊卡不会相信自己，乔娜有些丧气地垂下头。
　　这个理由，可能只有法妮尔会相信吧。
　　毕竟法妮尔与原本的乔娜牵扯颇深，自己举止异常，法妮尔一定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苏伊卡以前又不认识“乔娜”，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被调包了呢。
　　苏伊卡静静地望着乔娜，她是感觉到乔娜的行为举止一直以来都有些奇怪，但她以为那是奥洛拉加冕仪式上乔娜中毒的后遗症。
　　所以现在，“不是乔娜”到底是真的，还是眼前人为了逃避编出来的瞎话？
　　苏伊卡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可是不是乔娜有什么关系呢？
　　“从你第一次吃番茄引发腹痛到现在，我认识的都是你，对不对？”
　　如果她不是“乔娜”，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伴侣与“乔娜”过去做的荒唐事毫无关系。
　　那自己也能放心地接纳乔娜了。
　　“哎？”乔娜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伊卡这是相信自己了？
　　乔娜点了点头，“是吧……但是其实和您订婚的……”
　　不是我。
　　乔娜还没说完，苏伊卡就开口问：“所以摸过我本体的是你。”
　　苏伊卡怎么会听不出来乔娜想以此为借口悔婚，她想也不想就打断了。
　　乔娜：？？？
　　怎么绕回来了？
　　乔娜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她摸的，没错。
　　可是她真的只是因为白色小蝙蝠太可爱才忍不住上手的啊！
　　如果她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她一定会努力忍住！
　　得到了乔娜的确认，苏伊卡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乔娜的脸。
　　如果她不是原本的乔娜，是不是就意味着传说中“名声极差的乔娜小姐”与法妮尔的事情与眼前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是真的，那再好不过了。
　　乔娜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您真的相信我说的吗？”
　　如果不是奥洛拉发现自己不擅长古语也不喜欢吸血，或许奥洛拉听到自己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鬼话连篇。
　　总之，这种事情怎么会被轻易相信？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老婆被调包了，她怎么一脸欣慰？！
　　乔娜怀疑苏伊卡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故而有些不太清醒。
　　“苏伊卡公主，您不在意我是谁吗？”
　　“你不是乔娜，那再好不过了。”
　　哪怕乔娜再说谎，苏伊卡也选择相信她。
　　苏伊卡相信，原来的乔娜已经被自己毒死了，现在的乔娜是独属于自己的——与法妮尔没有半点关系。
　　加冕仪式的那场混乱，除去爱乐丝在背后策划，苏伊卡也悄悄推了一把。
　　苏伊卡并不希望奥洛拉无法登基，但她不希望“乔娜”活着。
　　最初，她们订婚的时候，无聊的贵族小姐们把法妮尔与“乔娜”那段不清不楚的往事作为谈资。
　　“乔娜”背靠长老院，除却美貌一无是处。
　　偏偏嚣张跋扈的法妮尔公主把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让她能穿着最华丽的礼服出席每一场舞会。
　　那时候的苏伊卡十分不满，这样的家伙，怎么可以成为自己的未婚妻。
　　作为要辅佐女王的存在，苏伊卡不可以对奥洛拉的决策提出异议。
　　可接受这样一个名声极差的小姐，在苏伊卡看来是一种侮辱。
　　当察觉到长老院要利用“乔娜”破坏奥洛拉的加冕仪式，苏伊卡很快采取行动，对“乔娜”用了可以致/幻的药水。
　　没什么脑子的“乔娜”成功破坏了奥洛拉的加冕仪式，苏伊卡以为她会被处死。
　　没想到她居然活了下来。
　　既然活下来了，作为未来的伴侣，苏伊卡总要做些表面的功夫。
　　虽然苏伊卡不怎么喜欢害人，但她不想接纳一个对自己不忠的伴侣。
　　苏伊卡以为自己很有耐心，可以像猫咪一样慢慢杀死猎物。
　　可当那个雨夜，乔娜找到自己的房间，说担心自己害怕打雷，苏伊卡忽然不想计较那么多。
　　或许法妮尔与乔娜真的没什么呢？
　　乔娜那么怕法妮尔，怎么会有太多牵扯呢。
　　或许过去的“乔娜”只是为了钱，与法妮尔并无肉、、体上的牵扯呢？
　　就算她们互相吸食过血液又怎么样呢，血族的舞会不就是会相互吸食血液吗？
　　渐渐的，苏伊卡快要把自己说服了。
　　这一刻，乔娜说出自己与过去那个名声极差的乔娜无关，苏伊卡从心底里感觉到雀跃。
　　最后一个疙瘩也解开了。
　　苏伊卡抱住乔娜，虽然有碍事的枕头隔在她们中间。
　　乔娜彻底懵了。


第093章 093
　　093
　　法妮尔离开了偏厅, 来到二楼的房间外。
　　楼下舞会还在继续，血仆们还没来得及打扫二楼的烂摊子。
　　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法妮尔俯身撕掉了裙摆的一块布料, 包起被毒·药腐蚀的地板, 避开奥洛拉与利提亚老师, 从窗户离开了城堡。
　　红色的礼服在夜空中有些显眼, 法妮尔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血族的领土。
　　苏伊卡在西纱的成年礼上拿出毒·药要喂给西纱，这一反常态的做派让法妮尔不得不提防。法妮尔不会被奥洛拉利用，可她也不想乖乖等死。
　　法妮尔来到狼人的领土, 这个时候, 狼人们纷纷化形，围着湖畔的篝火发出阵阵嚎叫。
　　嚎叫声不断, 真是吵死了。
　　法妮尔有些嫌弃地绕过狼人聚集的地方，但狼人的嗅觉十分敏锐, 很快就捕捉到了他们的领土来了位“客人”。
　　被一群狼人注视, 法妮尔幻化出人形, 压抑着心里的嫌恶, 找到了角落里被黑色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灰狼。
　　灰狼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她见到法妮尔过来，与同类打了个招呼后，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这位慷慨的小姐, 这时候到访，又要买些什么呢？”每次法妮尔过来，都会买不少好东西。
　　狼人们虽然不那么欢迎血族, 但他们十分欢迎法妮尔。
　　法妮尔没时间多客套，她把包着木片的布丢给了灰狼少女。
　　“科迪亚, 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药？”
　　被唤作科迪亚的灰狼少女摘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亚麻色的短发，发间毛茸茸的狼耳随着帽子落下的瞬间弹了出来。她伸出手，拿起木片，见法妮尔一脸紧张，她笑了笑，露出圆圆的犬齿。
　　她是狼人一族天赋出众的炼药师，与苏伊卡不同，在这里，没有人会垄断魔药的炼制。因此每当法妮尔遇到什么成分不明的魔药，就会避开长老院的眼线，偷偷来到狼人的领土找科迪亚。
　　虽然两个种族的炼药方法不太一样，但只要知道大概得成分，就不难配制出解药。
　　科迪亚的灰布手套刚一碰到就被腐蚀出一个小窟窿，她赶紧丢掉木片，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包裹住，才敢再次拿起。
　　科迪亚嗅了嗅木片，脸上的笑顿时凝固。
　　“成分还不太确定，看上去是专门对付血族的魔药，毒性应该不低。怎么，你的那位姐姐终于按捺不住了？”
　　法妮尔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一边舒展着自己的手脚，一边打了个哈欠。
　　“可能吧，今日是西纱的成年礼，西纱不过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就要毒死西纱。”说着，法妮尔舔了舔嘴角，回味起了乔娜鲜血的味道。
　　科迪亚看着法妮尔这幅悠闲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伊卡的事情科迪亚也听说过，科迪亚觉得苏伊卡应该不会对西纱下手，她更倾向于法妮尔掺和到里面了。
　　科迪亚有些好奇地问：“是不是你又惹到苏伊卡了？苏伊卡怎么会伤害西纱？”
　　法妮尔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那叶子圆圆的，像是乔娜的眼睛……
　　听到科迪亚的问题，法妮尔一愣。
　　自己惹苏伊卡了吗？
　　没有吧……
　　“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怎么算是惹到她？”法妮尔的语气十分坚定。
　　“乔娜”本就是属于她的，就算她现在是苏伊卡的伴侣又怎么样。
　　听法妮尔这么说，科迪亚就知道法妮尔又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苏伊卡不是一直不争不抢吗？她怎么会抢你的东西？我可听说，苏伊卡现在和她的伴侣关系很亲密呢，怎么有空管你？”科迪亚撑着脑袋，一副要吃瓜的表情。
　　听到科迪亚不怎么有分寸的提问，法妮尔的脸黑了几分。她咬牙切齿地说：“苏伊卡一惯擅长伪装，乔娜是被她骗了！我一定要揭穿苏伊卡的真面目，让乔娜到我身边！”
　　“乔娜？……”科迪亚仔细想了想，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法妮尔。“你的意思是，你为了那个骗了你一大笔钱又对你始乱终弃的小姐与苏伊卡作对？法妮尔，你清醒一点！”
　　旧事重提，法妮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见科迪亚一脸痛心地想要劝说自己，法妮尔有些别扭地说：“也不是，现在的乔娜和过去的乔娜不是一个人。科迪亚，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要总队乔娜抱有偏见。”
　　科迪亚一听，觉得法妮尔无可救药了。
　　她一直以为法妮尔足够聪明，起码在赚钱这件事上，不管是狼人一族还是血族，都没有人能比得过法妮尔。
　　科迪亚与法妮尔认识两百多年了，从一开始的交易伙伴，到后来的好友，她们虽不是一个种族，但科迪亚很佩服法妮尔能在那样的环境下顽强生存。
　　可现在的法妮尔，看上去实在是有些蠢。
　　想着劝好友迷途知返，科迪亚直言不讳：“法妮尔，你又被她骗了？”
　　法妮尔有些急了，她不希望乔娜被好友误会，于是努力解释：“现在的乔不是以前的乔娜，她好像是被什么魔法换了灵魂，现在的她没有骗我！”
　　“会有这种魔法吗？”科迪亚完全没听说过，她皱着眉，试图和法妮尔讲道理。“虽然你赚钱容易，但你也不能这样子挥霍。那位乔娜小姐很明显就是在骗你的钱，你已经为她花了那么多了，还不打算及时收手吗？”
　　“她没有要我的钱，就算我主动给她，她也没有要，这还不足以证明她不是原来那个‘乔娜’吗？”
　　科迪亚：……
　　科迪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法妮尔疯了。
　　过去好像就是法妮尔主动把值钱的东西送给乔娜，现在人家不要了，她就觉得人家变好了，这怎么可能呢……
　　法妮尔一时之间想不到还能怎么找补，她思索半天，补充道：“还有，现在她已经不吸血了。”
　　科迪亚不解：“吸血鬼不吸血，那要怎么生存？法妮尔，这不会是她诱骗你的手段吧。”
　　科迪亚没有忘记，当初乔娜可是咬死了不少血仆。
　　法妮尔在心里暗暗说，那是因为她是人类啊。
　　但法妮尔知道，这些没必要和科迪亚讲太多。科迪亚又不了解乔娜，万一讲多了，科迪亚爱上乔娜可怎么办？
　　见法妮尔似乎笃定了乔娜变了个人，科迪亚问：“所以你到底喜欢的是她那张脸，还是别的什么？法妮尔，你不会是馋她身子吧？”
　　科迪亚记得，当初乔娜把法妮尔抛弃后，法妮尔可是扬言要拧断她的脖子。就算现在乔娜真的变了个人，看着当初那张脸，法妮尔就不会生出不好的回忆吗？
　　不论是出于多年的友谊，还是不想失去这么大一棵摇钱树，科迪亚都有必要劝住法妮尔。
　　科迪亚一句话，让法妮尔愣住了。
　　她忘记自己来狼人领土的目的，而是呆呆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乔娜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是她甘甜的血液？还是她的灵魂呢……
　　如果没有那张脸，她还会想要靠近乔娜吗？
　　她清楚地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要毁掉那张脸的。
　　可要是乔娜变幻了容貌，她还会想要靠近吗？
　　在法妮尔思考问题的间隙，科迪亚已经用魔法探出腐蚀木板的魔药是什么成分。
　　“这次的成分……”
　　“我想明白了！”
　　科迪亚与法妮尔同时开口。
　　“你想明白什么了？”科迪亚挑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满。
　　“我想明白了，我确实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想要接近，但如果是‘乔娜’原本的灵魂，我并不会留恋，甚至想要杀掉她。可面对现在的乔娜，我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
　　科迪亚：……
　　“你确定你不是占有欲作祟，想要从苏伊卡手中抢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科迪亚虽然不懂法妮尔在想什么，但她总觉得法妮尔的想法是不对的。
　　法妮尔又是一愣。
　　这些问题她以前都没有想过* ，现在被科迪亚一个个剖开，任凭她再怎么狡猾，也弄不明白问题的本质。
　　真的是占有欲作祟吗？
　　是有点道理，但好像也不全是……
　　科迪亚提醒道：“这次的魔药毒性非常强，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给你配制出解药，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老婆让自己陷入危险。”
　　听科迪亚这么说，法妮尔顿时有些不高兴。
　　“才不是！现在的乔娜是被迫和苏伊卡成婚的，我需要带她离开！”
　　法妮尔想到乔娜望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与紧张，仿佛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苏伊卡强迫她的，她根本不愿意留在苏伊卡身边。
　　科迪亚：……
　　“法妮尔，苏伊卡是不是给你下了别的什么毒药？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科迪亚记得，明明是乔娜抛弃了法妮尔，选择了苏伊卡，她哪里像是被迫的？
　　一定是法妮尔中毒了，所以说话才这么奇怪。
　　眼看着科迪亚要上前查看自己的瞳孔，法妮尔打掉了科迪亚的手。
　　“我现在很清醒！苏伊卡才不会有机会给我下药！”
　　“那你是脑袋受到什么攻击了吗？”不然的话，不应该啊。
　　“我和你讲不明白！”法妮尔丢下一袋金币，消失在黑夜里。
　　拿到金币，科迪亚的心情好多了。
　　她回到自己的木屋，一边研究解药，一边自言自语：“等研究完这个解药，还得给法妮尔配一点治脑子的药……”


第094章 094
　　094
　　庄园里, 乔娜突然被苏伊卡抱住，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苏伊卡公主……”乔娜的心怦怦跳，说起话来也有些不利索。
　　感受到乔娜的紧张, 苏伊卡不舍地放开了她。
　　苏伊卡的手划过乔娜的脸颊, 低声安抚：“可你不是才说害怕做噩梦？我答应过你, 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娜抿唇不语, 她哪里需要苏伊卡答应这种事……
　　今天西纱的成年礼，苏伊卡已经拿出了毒药，眼看着情况逐渐失控，乔娜开始纠结。
　　要不自己就眼睛一闭从了苏伊卡……？
　　不行, 乔娜很快就否决了这一想法。
　　“苏伊卡公主, 我睡觉会抢被子，恐怕会打扰你休息, 我们还是不要睡一张床了……”
　　苏伊卡的眉因为疑惑拧在了一起，“你以前和谁抢过被子？”
　　乔娜沉默了。
　　这不过是她编出来的借口, 怎么还引出了一道送命题？
　　见乔娜似乎不想回答, 苏伊卡不再追问。她叹了口气, 手落在乔娜的发梢, 轻轻抚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
　　苏伊卡这是放过自己了？
　　眼看着房门被关上，乔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样子，苏伊卡公主不会像法妮尔那样直接黏住她。
　　很快, 敲门声再次响起，乔娜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苏伊卡端了一块小蛋糕进来，乔娜刚侧过身想放“蛋糕”进来, 就看到苏伊卡身后的血仆抱着一床被子和一只枕头。
　　乔娜瞪大了眼睛，所以苏伊卡解决抢被子的方案就是加一床被子？
　　苏伊卡无视了乔娜眼中的震惊, 她端着蛋糕走到乔娜身边，一脸关切地说：“你今天失了血，需要吃点东西补回来，不然该头晕了。”
　　苏伊卡没有忘记，在西纱那里，法妮尔居然敢取笑她养不起乔娜。
　　在吃的上，苏伊卡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既要想办法维持乔娜的生命体征，还要防止她吃多了消化不好。看起来简单的三餐，准备食物的血仆头都要大了。
　　经过几天的观察，苏伊卡发现，只有这些看上去比较无聊的小蛋糕还算好消化，甜食也能快速让乔娜不那么虚弱。
　　看着眼前诱人的蛋糕，乔娜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
　　她是觉得有些饿了。
　　可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一个蛋糕收买，然后同意苏伊卡住进来吧。
　　这实在不合适。
　　乔娜一脸纠结，苏伊卡则拿起叉子，将一小块蛋糕送至乔娜的唇边。
　　“苏……”乔娜一个音节还未说完，蛋糕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等她迷迷糊糊被苏伊卡喂了一块蛋糕，血仆已经将床铺好了。
　　两张被子，两只枕头，刚好放在一张床上。
　　甜甜的蛋糕让乔娜的脑袋有些晕，眼见着血仆把门关上，乔娜才反应过来：“苏伊卡公主，我睡觉不太安分，可能会打扰您休息。”
　　“不安分？”苏伊卡有些好奇，难道会比她乱摸自己的本体还要不安分吗？
　　乔娜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有歧义，她赶紧解释：“就是……我睡觉踢人！有时候，床上的抱枕回被我踢飞。要是我不小心踢到您，可能会打扰您休息。”
　　只是踢人吗？
　　苏伊卡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释然。
　　“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些事情总要克服的。”说着，苏伊卡收拾好餐盘，眼神缱绻地望着乔娜。
　　乔娜有些想死了。
　　她发誓，以后看到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一定不可以轻易上手去摸。万一各个都像苏伊卡这样让自己负责，那也太可怕了。
　　乔娜默不作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然后十分仔细地将被子的边缘压到身下，不留一点缝隙。
　　这样子，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乔娜在心里暗暗祷告，希望自己睡觉不要乱动，希望自己能克制住想要抱着小熊睡觉的习惯。
　　苏伊卡温柔注视着乔娜的一举一动，她没有再触碰乔娜，而是静静地在乔娜身旁躺下。
　　夜十分安静，乔娜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是紧张的。
　　乔娜望着天花板，眼珠乱转。
　　她不敢和苏伊卡说话，生怕又引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伊卡以为乔娜不睡是因为觉得房间里的水晶吊灯太亮，于是抬手熄了灯。
　　黑夜，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映照下乔娜亮晶晶的眼睛更明显了。
　　苏伊卡偏头，望着乔娜：“不困吗？还是需要睡前故事？”
　　苏伊卡听说，很多伴侣休息前会讲一些故事。具体是什么故事，苏伊卡也不知道。她虽然不太会讲，但如果乔娜喜欢听的话，也可以试一下。
　　“困，这就睡，您也早点休息。”乔娜迅速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动夜不敢乱动。
　　她害怕再不睡觉，会发生什么失控的事情。
　　可苏伊卡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睡觉，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乔娜不由得腹诽，难道是她想多了？难道苏伊卡公主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想来也是，苏伊卡公主一直忙着炼制魔药，她对权力都没多少渴望，有关床·笫之欢，苏伊卡未必了解。
　　不过，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吸血鬼真的这么单纯吗？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乔娜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均匀，心跳也不似刚才那样剧烈，苏伊卡侧过身，替乔娜拉开被子，好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
　　月光下，乔娜的睡颜美得有些不真切。像是易碎的珍宝，需要放在加固的宝箱里才算稳妥。
　　如果能一直这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苏伊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不是一个有太多谷欠望的人，可面对乔娜，她忽然想要更多。
　　鲜血，肉//体，灵魂……
　　苏伊卡静静地望着乔娜那张没有瑕疵的脸，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到乔娜柔软的唇瓣。缺少血色的唇瓣下，是不怎么能熟练露出的獠牙。像才破土的笋尖，还有很大的生长空间。
　　苏伊卡不想追问乔娜到底是谁了，只要自始至终与她接触的都是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就好。
　　可苏伊卡隐隐觉得，乔娜还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借住在奥洛拉城堡的那段时间，乔娜是怎么安然度过的？
　　凭借着对奥洛拉的了解，她庇佑乔娜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开出了足够她满意的条件。
　　会是什么呢？
　　睡梦中的乔娜张了张嘴，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她咬住苏伊卡的手指，用力。
　　苏伊卡瞳孔微缩，静静地感受着獠牙不怎么熟练地划破皮肤。
　　原来她也是喜欢鲜血的，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抗拒呢？
　　苏伊卡屈起胳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观察乔娜是如何在睡梦中吸血的。
　　乔娜闭着眼睛，凭借着本能将苏伊卡指尖的血珠舔入口中。
　　苏伊卡用魔法抑制住伤口愈合，任凭乔娜吸食。
　　随着鲜血的摄入，乔娜的唇渐渐有了颜色，不再如平日那般病态。
　　见乔娜似乎吃饱了，苏伊卡替乔娜擦净了嘴角，而后收回手。
　　看着乔娜的变化，苏伊卡开始思考，过去的她那样抗拒吸血，并非本能，而是某种心理障碍。
　　是因为传闻中的乔娜咬死过太多血仆，所以她开始害怕？
　　不，不会的，她并非当初的乔娜，怎么会背负那些不属于她的罪恶？
　　那是因为什么呢……
　　对于同类相食的恐惧，苏伊卡只在血仆的身上看到过。
　　难道“乔娜”与某个血仆互换了身体，才导致现在她总那么胆小？
　　所以现在的乔娜其实是血仆吗？
　　原本的乔娜去哪里了，她还会回来吗？
　　苏伊卡担心一觉醒来，乔娜又会变成那个性格不好的贵族小姐。更让她害怕的是，法妮尔那样纠缠不休，乔娜有一天会不会跟着法妮尔跑了？
　　想到这，苏伊卡的眉不自觉拧起来。
　　她有必要早些解决法妮尔了。
　　正当苏伊卡思索着该如何解决掉法妮尔，乔娜就一个翻身，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苏伊卡愣了一下，乔娜睡觉真是不太安分。
　　这张床并不窄，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乔娜居然还能把被子踢下床。
　　苏伊卡本想用魔法将被子拉回来，可那被子已经掉到地上了，再给乔娜盖是不是不太好？
　　乔娜的身体这么虚弱，万一被子上沾了灰尘，让她生病了可怎么办？
　　反正自己的这床被子够宽，索性分乔娜一半。
　　苏伊卡抬手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乔娜的身上，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乔娜。
　　好在乔娜睡得足够安逸，这点动作不会惊扰到她。
　　两人中间的空隙似乎会灌进冷风，这样乔娜会不会感冒……苏伊卡屏住呼吸，往乔娜的身侧贴了贴。
　　空隙消失的一瞬间，乔娜忽然翻身，紧紧抱住了苏伊卡。
　　感觉到了柔软，乔娜轻轻蹭了蹭，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睡梦中，乔娜回到了现实世界，她抱住了自己的小熊，不必再担心被法妮尔吸血。
　　苏伊卡一动不动地被乔娜抱着，安然入睡。
　　等乔娜再次睁眼，看到被她紧紧抱住的苏伊卡，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伊卡不会又让自己负责吧？？？
　　乔娜眼珠快速转动，她发现原本自己的被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了地上。或许是觉得冷，她钻到了苏伊卡的被子里。
　　可苏伊卡的体温明明更低！
　　苏伊卡似乎还在睡觉，乔娜决定在苏伊卡发现之前赶紧捡起地上的被子，假装无事发生。
　　可乔娜才松开抱着苏伊卡的手，苏伊卡就缓缓张开了眼睛。
　　被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乔娜的脸一下子红了。
　　完了，她不会真的要自己负责吧？


第095章 095
　　095
　　乔娜迅速松开手, 背过身，不敢面对苏伊卡。她一动，就把被子都卷走了。
　　乔娜有些纠结, 这样子会不会冻着苏伊卡？
　　可苏伊卡好像不怕冷。
　　要不还是冻一会儿吧。
　　苏伊卡确实不需要被子, 她早就醒了, 一直没有动只是不想吵到乔娜。
　　现在见乔娜醒来, 苏伊卡坐起身望着乔娜：“你醒了？”
　　乔娜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说：“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您要是忙的话，不用管我。”
　　说完, 乔娜舔了舔牙齿。从她醒来就觉得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隐约觉得自己梦里咬到了什么东西。血腥味这样重，大概是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看着被子不停耸动, 苏伊卡轻声问：“怎么还是困，哪里不舒服吗？”
　　按道理, 乔娜吸完血应该精神很好才对, 为什么会犯困呢？
　　感觉到苏伊卡好像想拉开被子, 乔娜动了动身子, 把被子压在了身子底下, 十分倔强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好像咬破了舌头，嘴里有点血腥味, 所以有些晕。”
　　话音刚落，乔娜就后悔了。
　　哪有吸血鬼晕血的？
　　果然，苏伊卡听了以后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很讨厌血腥味吗？”苏伊卡试探地问。
　　苏伊卡想弄明白, 乔娜到底是讨厌血腥味，还是讨厌自己的血。
　　毕竟, 上次在奥洛拉的城堡里，乔娜舔舐法妮尔的血液，好像不怎么抗拒。
　　“我不知道。”乔娜动了动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血腥味。
　　虽然心理上有些抗拒，可血液的味道好像没那么无法接受。甚至，还有一点甜。
　　不知道是不是乔娜的错觉，她觉得这一觉醒来，身体好像有了些力气。
　　自己大概是不讨厌血液的。
　　见乔娜似乎在回味血液的味道，苏伊卡伸出手，露出食指上的牙印，对乔娜说：“其实你昨晚咬的是我。”
　　“什么？！”乔娜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满是震惊地望着苏伊卡。
　　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能睡着觉把苏伊卡咬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乔娜担心自己会冒犯到苏伊卡，她更加紧张了。
　　“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血液的话，一直吃小蛋糕就好。”苏伊卡一如往常的贴心。
　　她想着，要是乔娜不喜欢吸血，那她咬乔娜就好了。
　　不过，睡梦里的乔娜吸血的样子也很可爱。
　　就像是某种小动物刚刚出生，凭借着本能在寻找母/乳。
　　乔娜不知道苏伊卡此时在想些什么，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个，这算是完成婚礼后的血交吗？”乔娜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伊卡。
　　完成了的话，就不会再有别的事情了吧。
　　想到一些“别的事情”，乔娜忍不住红了脸。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与苏伊卡肌肤相亲会是什么样子，这怎么看都像是亵渎了这位公主。
　　苏伊卡被乔娜的反应逗笑了，不过仔细想想，她吸过乔娜的血，乔娜也尝过了她的血，好像算是完成了。
　　可是，婚礼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乔娜这样胆小，苏伊卡不希望吓到她，于是笑着安抚，“是算完成了，所以我们之间不需要总保持距离了。”
　　乔娜：？？？
　　早知道不问了。
　　“苏伊卡公主，我觉得距离产生美。”乔娜不敢想象，不保持距离的话，以后会发生什么。
　　“是我昨晚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了吗？”感受到乔娜拼命想要拉开距离，苏伊卡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又流露出受伤的神色，仿佛乔娜再说要拉开距离，她就会碎掉。
　　乔娜有些崩溃。
　　明明是苏伊卡非要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现在却像她对苏伊卡做了什么一样。
　　可是，好像确实是她先摸了苏伊卡的本体……
　　看着乔娜又露出纠结的表情，苏伊卡再次退让。
　　“抱歉，我以后不会擅自闯入你的房间，除非你愿意。”
　　苏伊卡不再唤乔娜的名字，在弄清楚这具身体下藏着谁的灵魂之前，苏伊卡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的伴侣。
　　比起弄清楚伴侣的名字，苏伊卡更在意的是怎样能让伴侣一直在她的身边。
　　万一那位隶属于长老院的小姐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她还要履行伴侣的义务吗？
　　答案显然意见，她不愿意接受长老院的那位乔娜小姐。
　　那么怎样能让伴侣的灵魂永远留在这具身体里呢？
　　魔药书大概不会有答案，或许她真的要和奥洛拉做一笔交易，换一些古老的魔法书回来。
　　苏伊卡走后，乔娜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步。
　　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与苏伊卡的关系一定会失控的。
　　她得想办法逃离。
　　要活着离开这里，需要强大的魔法。
　　如果找到魔药书交给奥洛拉，或许能通过奥洛拉找到离开的办法，但这有可能会害了苏伊卡。
　　这段时间苏伊卡那样照顾自己，自己怎么能害她？
　　除了奥洛拉，只有法妮尔能帮自己。
　　乔娜仔细想了想，法妮尔缠着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顶替那位骗了她的“乔娜小姐”。
　　如果自己离开，那位伤害过法妮尔的“乔娜小姐”回来让法妮尔报复，这算不算双赢？
　　但法妮尔那么凶，和她交易太危险了，还是得好好计划一下。
　　最重要的是，得阻止苏伊卡把奥洛拉和法妮尔毒死。
　　怎么阻止呢？难道要献·身？
　　可真要献·身的话，离开与留下有什么区别吗？
　　乔娜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怪圈，好像怎么选择都不太对。
　　复杂的问题让她面对血仆送来的小蛋糕也提不起胃口，她觉得自己需要更甜的东西。
　　乔娜舔了舔嘴角，什么更甜呢？
　　看着被子里的牛奶，乔娜忽然觉得这个颜色有些浅，如果是红色的会不会不一样？
　　乔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好像有点想吸血了。
　　不行，她是人类，她不能沉沦在这个世界里，哪怕能在这里获得永生。
　　乔娜强迫自己吃下没什么味道的小蛋糕，由于睡觉的时候已经进食过鲜血，现在再吃小蛋糕，显然不太好消化。
　　吃了一碟蛋糕的乔娜感觉胃部有些难受，她开始后悔了。
　　看来有些东西一旦开头，就再难控制。哪怕她的意志坚定，也没办法时刻抑制住吸血鬼身体的本能。
　　可是，苏伊卡的手指为什么会被自己咬破？
　　自己睡觉再不安分，也咬不到那个位置吧……
　　难道苏伊卡是故意的？
　　乔娜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如果苏伊卡故意引诱自己吸血，那自己岂不是非常危险。
　　逃跑的想法再次冒出，这次乔娜坚定了不少。
　　她有必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虽然她不怎么擅长动用这具身体的脑子。
　　与乔娜一样陷入沉思的还有奥洛拉。
　　利提亚老师并不能给奥洛拉魔药上的指导，奥洛拉也不会轻易在利提亚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两个人相互提防，对于这位曾经指导过自己的老师，奥洛拉除了表面的尊重，再无其它。
　　利提亚却像是得到什么特权一样，过分热情地想要帮奥洛拉解决眼前的“麻烦”。
　　“奥洛拉公主，苏伊卡公主一直心思深沉，任由她一个人掌控魔药，实在太危险。”利提亚女士自作聪明地说出了奥洛拉内心深处的想法。
　　利提亚想要制裁苏伊卡的理由并不复杂，就连西纱都对她这位“老师”毕恭毕敬，偏偏苏伊卡以学习魔药配制为由提前结业，脱离了她的“掌控”。
　　身为女王的好友，魔法水平相对出众。按道理，利提亚应该有不错的地位。可偏偏利提亚没有爵位，也没有好的出身，出入城堡本就被人质疑。
　　“老师”这个称呼一定程度上拔高了利提亚的身份，但血族还没有关于教育的律法，普通贵族练习魔法还需要自行领悟，对于利提亚的态度也不怎么一致。
　　利提亚一直觉得，贵族小姐们对她只有表面恭敬，就像大家会背地里议论法妮尔一样。
　　她要利用王室对她的尊敬，在血族的领土占据更重要的位置，而不是做个默默无闻的老师。
　　奥洛拉假装无奈地说：“利提亚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让苏伊卡掌管魔药是母亲的意思，我相信母亲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道理。”
　　奥洛拉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但在她们的母亲醒来之前，她不想暴露出这一点。
　　就算要与自己的母亲争夺权利，也要在母亲醒着的时候堂堂正正地争过来。不然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奥洛拉搬出女王，利提亚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对奥洛拉说：“苏伊卡公主现在已经被长老院那位小姐迷惑了，如果不及时阻止，将来苏伊卡公主倒戈，将会对王室不利。”
　　这一点，原本奥洛拉也很担心。
　　可现在的乔娜根本不算是长老院的人，因此奥洛拉早就不再提防乔娜了。
　　不过利提亚有一点说的没错，苏伊卡是被乔娜迷惑了。
　　乔娜借住在自己城堡里那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奥洛拉还历历在目。
　　一个胆小、粗俗、愚蠢、满嘴谎话、自以为聪明、喜欢惹祸，又与法妮尔纠缠不清的家伙，奥洛拉实在不知道苏伊卡迷恋乔娜什么。
　　难道是血液与外貌吗？
　　乔娜的血很甜，奥洛拉是尝过的。
　　只是为了一口血，还不足以让奥洛拉舍弃太多。
　　乔娜的外貌也很出众，只是几次接触，奥洛拉就险些被诱·惑。不过想到法妮尔之前因为这张脸吃尽了苦头，奥洛拉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现在的乔娜表现出了极高的魔法天赋？
　　可苏伊卡根本没办法很好地帮乔娜练习魔法。
　　苏伊卡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至于是因为乐驰亲王那些无聊的书里提到的“爱情”吧？
　　开什么玩笑，王室拥有权力就够了，要什么爱情？
　　奥洛拉更好奇的是，如果苏伊卡知道乔娜拼命想要逃离，她还会这么保护乔娜吗？
　　奥洛拉抬眼，浅蓝色的眸子映照出华丽的水晶灯。
　　这盏灯，还是因为乔娜的缘故不得不换的。
　　一个莫名闯进血族世界的家伙，或许是人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低贱的生物，但既然她拥有了血族的身躯，养在血族的领土上似乎也不差。
　　奥洛拉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见利提亚老师似乎期待自己说些什么，奥洛拉勾唇，一副受教的模样，对利提亚说：“老师，您的意思是，让苏伊卡与乔娜分开，对吗？”


第096章 096
　　096
　　苏伊卡修剪好花园里那些肆意生长的花枝, 放下手中的工具，向血仆们询问了一下乔娜在做什么。
　　听说乔娜一直在房间里不出门，苏伊卡以为自己吓到乔娜了, 一时间有些后悔。
　　可法妮尔每次那么过分, 乔娜都没有吓得躲起来。难道乔娜喜欢法妮尔, 不喜欢自己？
　　不, 一定是因为没人拦得住法妮尔，乔娜才不得不见法妮尔。
　　有时候苏伊卡也想学着法妮尔那样厚脸皮地贴过去，可想到每次乔娜的反应，苏伊卡又忍不住心软。
　　苏伊卡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还是需要再给乔娜一些时间。
　　到了晚上，乔娜不但没有出房门, 还一直躺在那里，没有吃东西。
　　苏伊卡看着血仆将送进去的蛋糕原封不动端出来, 她不禁有些担忧。
　　难道乔娜生气了？
　　苏伊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乔娜这反应, 好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不管因为什么生气, 苏伊卡都决定亲自去看看。
　　走到房门外, 苏伊卡轻轻敲了敲门，乔娜没有开门。
　　“我可以进去吗？”
　　没人应声。
　　苏伊卡推开房门，见乔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缩成了一团。
　　真的在生自己的气吗？
　　不对，乔娜好像是不舒服。
　　苏伊卡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见乔娜捂着肚子，身体不住地发抖。
　　“怎么不舒服了也不告诉我？”
　　乔娜张开眼睛, 动了动唇，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她的眼前染上了一层雾气，看上去有些可怜。
　　苏伊卡伸手碰了碰乔娜圆鼓鼓的肚子，听到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苏伊卡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吃多了，消化不好。”
　　“嗯？”乔娜有些委屈地哼了一声。
　　这次简直比吃通心粉那次还要难受。
　　苏伊卡找来药水，喂着乔娜喝下。乔娜的眉头稍稍舒展，虽然药水没有立刻见效，但她觉得比刚刚好多了。
　　“谢谢您，我好多了。”乔娜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苏伊卡扶着乔娜靠在枕头上，“这样会不会好受些？”
　　乔娜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吃了一点蛋糕，就这么难受。
　　乔娜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苏伊卡关切地问：“需要帮你揉一下肚子吗？应该会好一些。”
　　“哎？”乔娜还没来得及拒绝，苏伊卡的手就抚上了她的小腹。
　　乔娜身上没什么肉，小肚子却软软的。苏伊卡克制住想要捏两下的冲动，认真地为乔娜揉着肚子。
　　乔娜有些不情愿地望着苏伊卡。
　　在乔娜的认知里，肚子是需要保暖的，苏伊卡公主怎么能用这么冰的手给自己揉肚子。
　　可乔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苏伊卡解释这件事，或许血族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呢。
　　见乔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伊卡以为乔娜还在抗拒她。她有些受伤地垂下眼，手依旧抚在乔娜的小腹上。
　　苏伊卡为了让乔娜快些好起来，她向乔娜的身体注入魔力。
　　感觉到苏伊卡的手没那么凉了，乔娜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小腹的温暖。
　　房间里的气氛有着不属于这片领土的祥和，正当乔娜打算打个盹，就听到了法妮尔的声音。
　　“乔娜，快看看，你喜欢这些帽子吗？”
　　乔娜有些慌张地张开眼睛，苏伊卡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十分不满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摞绿帽子，绿帽子后面露出的一点红裙似乎在告诉苏伊卡与乔娜——这位不速之客真的是法妮尔。
　　乔娜懵了。
　　法妮尔每次做事好像都挺出人意料的。
　　法妮尔才探出头，就看到乔娜倚靠在床上，苏伊卡坐在床边。而苏伊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了乔娜的被子里。
　　再看乔娜似乎在隐忍些什么，法妮尔忍无可忍，她冲上前，一把扯开了苏伊卡。
　　“你！你！你！你们怎么大白天的……干这种事！”
　　乔娜不知道法妮尔又在乱想什么，可看法妮尔的表情，乔娜知道又有的闹了。
　　苏伊卡不悦地望着法妮尔，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
　　要不是怕吓坏乔娜，苏伊卡一定立刻毒死法妮尔。
　　苏伊卡不高兴，法妮尔更生气。
　　法妮尔听说乔娜想买帽子却没有足够多的钱，于是自动屏蔽了帽子是买给苏伊卡这件事，转头抱着一摞绿色的帽子来找乔娜。
　　这些帽子都是用上好的布料做成的，有的帽檐处垂下朦胧的纱网，有的上面镶嵌着珠宝或者点缀着好看的羽毛。
　　看着这么多帽子，法妮尔已经想象到乔娜欢喜的神情了。
　　科迪亚还没有研究出解药，但法妮尔有点等不及了。
　　为了能尽快把帽子送给乔娜，法妮尔从科迪亚那里买了些能够驱散食肉植物的药防身，就迫不及待来找乔娜了。
　　法妮尔怎么也没想到，刚一推门，就看到乔娜和苏伊卡这样“亲密”。
　　苏伊卡看着窗边的绿植，它们的枝叶动了动，却不敢再生长了。看样子，法妮尔已经找到了对付这些植物的法子。
　　苏伊卡看了眼虚弱的乔娜，这时候和法妮尔动起手来，如果伤到乔娜就不好了。
　　“法妮尔，她不太舒服，请你不要打扰她。”说完，苏伊卡打算把法妮尔和帽子一起丢出去。
　　见苏伊卡想抓自己，法妮尔灵活闪身，来到床的另一侧，看着乔娜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有些疑惑：“怎么了？苏伊卡欺负你了？”
　　本来胃就难受，一开口说话，乔娜又开始想吐了。
　　乔娜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没事。”
　　才说完，脆弱的胃又开始泛酸，乔娜紧紧抿唇，生怕自己真的吐出来。
　　昨晚苏伊卡就一定要和自己睡一张床，万一这张床被弄脏了，那苏伊卡不就有理由让自己去她的房间了？
　　不行不行，一定不能把床弄脏。
　　法妮尔看着有些奇怪的乔娜，又看着一脸警惕的苏伊卡，她眯了眯眼睛，想要上手检查乔娜是不是被苏伊卡咬了。
　　这么虚弱，看上去像是失血过多。
　　法妮尔觉得她咬得挺克制的，一定不是被她咬坏了。不是她，那就是苏伊卡！
　　“你别碰我。”眼看着法妮尔冰凉的手要碰到自己的脖子，乔娜随手拿起一旁的枕头想要打她。
　　如果真的被法妮尔一通摇晃，自己一定会吐出来的。
　　乔娜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枕头丢出去，法妮尔轻松接住枕头，感觉到乔娜没什么力气，她不满的看向苏伊卡。
　　“苏伊卡，你是不是不给她东西吃，把她饿得没力气？要不还是让乔娜跟我走吧，起码我不会把她饿晕。”
　　苏伊卡：……
　　法妮尔的声音有些大，庄园里的血仆都听见了。
　　苏伊卡黑着脸解释：“法妮尔，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她明明是吃多了消化不好。”
　　消化不好？！
　　难怪乔娜看上去好像有些……想吐？
　　法妮尔忽然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她迅速后退两步，尽可能离乔娜远一点。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法妮尔没有忘记自己被乔娜吐了一身，既然是消化不好，还是让乔娜慢慢* 消化吧。
　　乔娜看向法妮尔的眼神，由恐惧变为不解。
　　法妮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就是为了看一下自己与苏伊卡在干什么吗？
　　还是想借着送帽子的名义吸自己的血？
　　乔娜更倾向于，法妮尔是想吸她的血，一看她身体不舒服，就想丢下她不管。
　　这感情，也太塑料了。
　　果然，法妮尔真正在意的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乔娜，亦或是这具身体。她口中的喜欢都是假的，根本经不起考验。
　　乔娜有些失落地扯了扯被子，她有些不太确定到底能不能找法妮尔帮忙了。
　　苏伊卡听到法妮尔不要继续“打扰”，于是侧过身，给法妮尔让了路。
　　同时，她的口中冷冷吐出：“法妮尔，带着这堆帽子离开。”
　　法妮尔抱着手臂，“这些帽子是我送给乔娜的，苏伊卡姐姐凭什么代替乔娜做主？”
　　乔娜的视线转到了那一摞帽子上，她的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乔娜想不明白，自己要这么多帽子做什么？
　　法妮尔是故意送一摞绿帽子过来挑衅苏伊卡吗？
　　她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可绿帽子在吸血鬼的眼里也是那个意思吗？
　　看苏伊卡的反应，似乎也不是。
　　苏伊卡也想不明白，她不记得乔娜对帽子表现出痴迷，法妮尔为什么要送这么多帽子。
　　捕捉到乔娜眼里的震惊，法妮尔以为她喜欢这些帽子，于是得意地说：“苏伊卡姐姐，你平时都不舍得给乔娜买东西吗？我可听说，乔娜买了一顶廉价的帽子，被那群小姐们嘲笑。”
　　说完，法妮尔看向乔娜，一脸认真地说：“乔娜，你喜欢什么可以直接去我那里拿，不需要去别人那里买廉价品。”
　　得知法妮尔的意图，苏伊卡反唇相讥：“法妮尔，你的算盘打错了，那顶帽子是她买来送我的。”
　　法妮尔：？？？
　　法妮尔有些不爽了。
　　她不想输给苏伊卡，于是轻哼一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嫉妒。
　　“原来是送给苏伊卡姐姐的呀，我说怎么买那么便宜的帽子。那么劣质的帽子，看起来很伤头发。”
　　可自己连乔娜送的劣质帽子都没有，法妮尔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她大概是生病了，需要吃点药。
　　苏伊卡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她看着法妮尔，温和的语调带着几分得意。
　　“法妮尔，很抱歉告诉你，那是她所有的钱。”苏伊卡像是一个胜利者，毫不掩饰地冲法妮尔炫耀。
　　法妮尔彻底绷不住了。
　　乔娜觉得这两个吸血鬼吵起架来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有点幼稚。但此刻，乔娜可没力气嘲笑。因为，法妮尔再次朝着她走了过来。
　　法妮尔望着乔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苏伊卡的意思是，你把仅有的金币都用来给她买帽子了？”
　　乔娜弱弱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暗暗说：要不是你咬我嘴，我怎么会把所有钱都花光了给苏伊卡买礼物以平息她的怒火？
　　得到了乔娜肯定的答复，法妮尔觉得心跳都停滞了。
　　法妮尔很清楚，乔娜根本没多少钱。
　　可她没多少钱，还要给苏伊卡买东西！
　　乔娜和苏伊卡的感情真的这么好吗？
　　法妮尔不禁开始怀疑，她做这么多还有什么用，直接让苏伊卡把自己毒死算了……
　　不对，不应该。
　　法妮尔很快反应过来。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现在的乔娜花的是以前的乔娜的钱，所以这应该不算乔娜花钱给苏伊卡买礼物。这充其量就是乔娜在路边捡回来了一顶帽子，然后送给苏伊卡。
　　还是一顶非常劣质的帽子。
　　对，这顶劣质的帽子就是乔娜捡回来的，她才不羡慕呢！
　　钟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法妮尔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没错，法妮尔笑眯眯地望着乔娜，“原来是要送给苏伊卡姐姐的，可那样的帽子怎么配得上苏伊卡姐姐。这样吧，我卖给你一顶帽子，你不需要立刻付钱，打张欠条就好。”
　　乔娜惊恐地望着法妮尔，十分抗拒地摇头。
　　她怎么敢买法妮尔的帽子，这和在路边买切糕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切糕或许咬咬牙还能付清钱，但法妮尔的钱是真的还不起。
　　见乔娜不愿给苏伊卡买贵的帽子，法妮尔挑衅地望着苏伊卡。法妮尔确信，乔娜是不那么喜欢苏伊卡的，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苏伊卡姐姐，你瞧，不是乔娜没有足够多的钱，是她根本不愿意给你买贵的！”


第097章 097
　　097
　　“不是乔娜没有钱, 是她根本不愿意给你买贵的。”
　　法妮尔一句话，让苏伊卡愣住了。
　　法妮尔好像自有一套逻辑，看起来有点道理,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她在鬼扯。
　　苏伊卡越发觉得, 法妮尔的脑子不太正常。
　　一个疯子, 自己有必要把她放在心上吗？
　　乔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法妮尔, 她只觉得，法妮尔比小说里面的形象还要吓人。小说里的法妮尔杀人会给个痛快，可眼前这位感觉是会把人慢慢折磨死的。
　　法妮尔盯着乔娜，似乎在等乔娜认同她的说法。
　　苏伊卡看出了法妮尔的意图, 她不想乔娜为难, 于是十分敷衍地说：“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所以现在, 你可以离开了。”
　　乔娜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实在经不起法妮尔折腾。不管怎么说, 要先把法妮尔打发走才是。
　　窗边那些魔植都不敢靠近法妮尔了, 看样子, 法妮尔身上带了针对植物的药剂。
　　“我不走, 乔娜现在身体不舒服, 我应该留在这里照顾她！”法妮尔记得，乐驰亲王的书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在恋人身体不适的时候给与照顾，能够促进感情升温。如果她把照顾乔娜的机会让给苏伊卡, 乔娜岂不是会爱上苏伊卡。
　　“你照顾她？”苏伊卡的确有别的事情要忙，或许会顾不上乔娜，可她也不会允许法妮尔留在这里照顾乔娜。
　　把生病的乔娜交给法妮尔照顾, 这太危险了。且不说法妮尔根本不会照顾人，就算她会, 苏伊卡也不会给她机会。
　　乔娜更是被法妮尔吓到了，她不信法妮尔真的想要照顾她，她觉得法妮尔一定是想等自己好起来了第一时间吸血。
　　可法妮尔不走，谁都拿她没办法。
　　正当气氛陷入僵局，一名血仆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
　　法妮尔有些不高兴地说：“苏伊卡姐姐，你这里好吵，根本不利于乔娜静养。”
　　苏伊卡心道：最吵的就是你。
　　她懒得和法妮尔斗嘴，于是打开门，让血仆进来。
　　血仆将熬好的浓汤送进来，她一见法妮尔在里面，就像见到鬼一样。苏伊卡没有理会那名被吓坏的血仆，她接过浓汤，正准备喂给乔娜喝，法妮尔就一把抢过来。
　　法妮尔抱着汤碗，笑着说：“苏伊卡姐姐，你忙就好，我来喂！”
　　这可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法妮尔不打算放过。
　　可法妮尔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她抢夺汤碗的动作虽不算激烈，但滚烫的汤汁还是飞溅出来，险些落到乔娜的手上。
　　乔娜恨不能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只求法妮尔放过她。
　　苏伊卡的眼中流露出怒意，她上前挡在乔娜面前，冷冷对法妮尔说：“法妮尔，你想烫死她吗？”
　　“这个不烫吧，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法妮尔看着手里的碗，她拿在手上都不觉得烫，按道理应该没事。
　　乔娜有理由怀疑，法妮尔这次过来是要弄死她的。为了活命，她弱弱开口：“还是我自己喝吧……”
　　虽然她现在没太有力气，可让法妮尔喂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法妮尔护着手里的碗，不想让苏伊卡抢走，也不愿让乔娜自己喝。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既然苏伊卡非要说烫，那她用魔法把汤弄凉不就好了。
　　法妮尔手指一动，碗里冒着热气的肉汤顿时变成了冰坨子。
　　“怎么样，现在不烫了吧。”
　　乔娜看呆了。
　　是不烫了，可这也不能喝了。
　　法妮尔也意识到了，这个看起来没办法喝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十分不自然地解释：“其实这个也可以直接吃，比喝汤方便多了。”
　　乔娜确信，法妮尔真的是来暗杀自己的。自己的胃已经很难受了，法妮尔居然想让自己吃冰块。
　　这要是吃下去，会把自己送走吧。
　　乔娜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她还没来得及向法妮尔求助。瞧法妮尔这架势，不但不会帮自己，还可能把自己弄死。
　　真是太吓人了。
　　乔娜再次往被子里缩了缩，虽然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比被法妮尔直勾勾地盯着要好得多。
　　法妮尔虽然有些粗线条，但她也感觉到，乔娜好像有点害怕。
　　她在怕什么呢？
　　自己是要留下了照顾乔娜的，乔娜肯定不是害怕自己。
　　法妮尔的目光聚焦到苏伊卡脸上，从她进门开始，苏伊卡就一直板着脸。
　　一定是苏伊卡让乔娜感到害怕。
　　难道自己对乔娜好，苏伊卡之后会因此欺负乔娜？
　　法妮尔沉下脸，她早就觉得苏伊卡的温柔是装出来的，果然，这就暴露了。
　　法妮尔把手中的冰坨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苏伊卡说：“苏伊卡姐姐，请你不要一直板着脸，你这样会吓到乔娜的。”
　　乔娜：？？？
　　她明明是害怕法妮尔，为什么法妮尔会觉得她在害怕苏伊卡。
　　乔娜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让法妮尔误会了，法妮尔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被莫名其妙泼了脏水，苏伊卡不客气地回击：“法妮尔，你确定不是你把乔娜吓到了？”
　　“我哪里吓人了？”法妮尔觉得自己已经很温和了。
　　如果不是怕吓到乔娜，法妮尔早就把苏伊卡丢出去了。虽然这是苏伊卡的庄园，可那又怎么样。
　　不过，很快法妮尔就注意到，乔娜好像真的在怕她。
　　不应该啊。
　　难道是乐驰亲王书里那套强/制/爱的理论不正确？那她是不是要开始“欲擒故纵”？
　　或许自己故意冷乔娜一段时间，乔娜就会主动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法妮尔立刻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她收起目光，不再看乔娜，而是尽可能平静地说：“算了，你好好养身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法妮尔又看了一眼她带过来的那堆帽子。
　　“这些帽子就送给你们了。”
　　做出这个决定，法妮尔是有些心疼的。
　　这些帽子原本是打算送给乔娜的，可乔娜并没有戴帽子的习惯。如果留下给苏伊卡，法妮尔实在不情愿。
　　但送出去的东西要是拿走了，会不会显得太小气了。
　　为了避免后悔，法妮尔强迫自己大步离开。
　　法妮尔这样子，苏伊卡与乔娜更看不懂了。
　　乔娜惊魂未定地看向苏伊卡，小声问：“她一直都这样吗？”
　　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
　　苏伊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法妮尔做事一向不按常理，但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反常。
　　桌子上被冰冻的浓汤正在一点点化开，碗里的固体和液体变得分明。被弄成这样，肯定是不能给乔娜吃了。
　　苏伊卡让血仆重新送了一碗，汤里的肉炖得软烂，还加了一点乔娜喜欢的蔬菜。
　　苏伊卡刚才给她揉过肚子，加上刚才法妮尔一闹，乔娜的注意力被转移，现在她倒不觉得难受了。
　　见苏伊卡想要喂自己，乔娜赶紧坐起来，想要接过汤匙。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可以自己喝。”
　　苏伊卡捏着汤匙的手没有收力道，反而因为乔娜想抢，本就骨节分明的手起了淡淡的青筋。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让我喂你吧。”
　　苏伊卡轻轻吹了吹，见汤不冒热气，才送至乔娜的唇边。
　　乔娜有些不自然地张开嘴，浓汤入口的一瞬间，她拧起眉，强行咽了下去。
　　还是想吐。
　　但为了能够有营养供给生命活动，乔娜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口。
　　察觉到乔娜的反应，苏伊卡将汤碗放到一边，她单膝跪在床边，与乔娜平视。
　　苏伊卡仔细观察着乔娜的脸色，见乔娜抿着唇，她有些担忧地问：“还是很难受吗？”
　　乔娜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汤太油腻了吧。”
　　苏伊卡看了眼没什么油的汤，唯一几朵油花可能是肉类逸出来的脂肪。
　　这也油腻吗？
　　苏伊卡起身，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咸淡适中，里面的蔬菜十分清爽，并没有乔娜说得那么油腻。
　　明明已经给乔娜喝过药水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好起来呢？
　　苏伊卡看着乔娜微张的唇，尖尖的獠牙似乎想要生长。
　　“汤没有问题，你觉得不舒服，可能是需要吸血了。”
　　那晚乔娜在睡梦中咬破了苏伊卡的手指，吸了个饱。她身体里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对鲜血的渴望再次被唤醒，甚至开始抗拒普通的食物。
　　虽然这只是血族正常的生活，但乔娜还是无法接受。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颤声说：“我觉得我不是很饿。”
　　或许再等等，自己的胃就好起来了呢。


第098章 098
　　098
　　乔娜在床上躺了两日, 这两日，她始终咽不下普通的食物，就连喝水都有些难受, 但她也不愿意吸血。
　　她始终记得, 她是人类。
　　不论苏伊卡怎么劝, 亦或是“引诱”, 乔娜都不肯喝苏伊卡的血液。
　　望着虚弱的乔娜，苏伊卡给她喂了些能够补充体力的药水，满脸心疼地说：“你这个样子，身体会吃不消的。”
　　乔娜抿着唇, 没有接话, 也没力气多说什么。
　　由于饥饿，乔娜总是睡不好。每次刚睡下, 过不了多久，就被饿醒了。
　　偏偏苏伊卡就躺在乔娜身侧, 两人中间虽隔着一点距离, 但乔娜却觉得自己的嗅觉异常灵敏。
　　她好像能闻见苏伊卡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 像是鲜血的味道。
　　苏伊卡睡得很熟, 浅浅的呼吸十分均匀，不管乔娜怎么翻身，苏伊卡都一动不动。
　　乔娜望着黑夜里苏伊卡的轮廓, 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牙根，努力克制着这具身体对鲜血的渴望。
　　乔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想要再次入睡, 偏偏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咬一口吧，不然会饿死的。
　　这个声音像是魔咒一样, 吵得她睡不着。
　　乔娜确信，真的咬苏伊卡一口，苏伊卡也不会生气，甚至还可能高兴。
　　但她不能这么做。
　　乔娜咬着被子，努力压制住獠牙生长。
　　感觉到乔娜背对着自己，苏伊卡缓缓张开了眼睛。
　　夜里，苏伊卡温和的声音有些冷清：“其实你没必要压制本能。”
　　苏伊卡突然开口，把乔娜吓了一跳。
　　乔娜的心怦怦跳，她想不明白，苏伊卡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突然醒了？
　　乔娜裹紧被子，背对着苏伊卡说：“我觉得喝药水也可以。”
　　“可那样你会越来越虚弱。”苏伊卡侧过身，抚上乔娜柔软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
　　由于不能及时补充能量，乔娜的身子越来越无力，嘴唇也开始抑制不住颤抖。
　　乔娜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没准饿死了，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苏伊卡坐起身，点亮了房间里的灯。
　　骤然的光亮让乔娜有些不适，乔娜抬起手，挡住了眼前的光线。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质问苏伊卡为什么突然点灯，只能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看着乔娜干裂的唇，苏伊卡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头拿出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她虚握着手，鲜血沿着指缝流下，缓缓滴入乔娜的口中。
　　乔娜的躯体有些僵硬，感觉到有甘甜的液体流入口中，她本能地张开嘴，将鲜血咽下。
　　看着乔娜的唇恢复了红润，似乎是有了些力气，苏伊卡轻轻托起乔娜的脑袋，让她能够更好地吞咽。
　　鲜血带着甜腻的香气，还有一点点植物的气息，乔娜遵循着本能，大口大口地喝着。
　　乔娜吃饱之后，瞳孔不再涣散，变得没那么畏光。
　　她动了动眼珠，看清了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慌乱。
　　此刻，她正靠在苏伊卡的怀里，抱着苏伊卡的手臂，贪婪吸食着苏伊卡的鲜血。
　　“我……”乔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刚要说什么，鲜血就从她的口角溢出。
　　不行，这是苏伊卡的血，不可以浪费。
　　乔娜的唇再次贴了上去，又吸了两口。
　　看着乔娜舔了舔嘴角，苏伊卡用手背蹭去乔娜下巴的血，低声说：“吃饱了吗？”
　　乔娜点了点头，她后知后觉，恨不能缩进被子里。
　　自己刚刚真是太失态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让苏伊卡忘掉刚刚的事情。
　　看出乔娜想要逃避，苏伊卡叹了口气：“不打算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乔娜懵了一下，随即了然。她红着脸，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触碰到苏伊卡的手心。
　　粉色的舌头带走了最后一滴血，也让伤口缓缓愈合。
　　吸食过鲜血，乔娜确实有了些力气。可能是精力恢复得有些过了，乔娜又有些睡不着了。
　　苏伊卡望着乔娜，没有关灯的打算。
　　乔娜低下头，不敢看苏伊卡的眼睛。
　　她刚刚居然喝了那么多血，而且血液的味道好像没那么糟糕。以后该怎么办呢，要一直靠吸血生存下去吗？
　　苏伊卡看出乔娜的纠结，她才放开手，乔娜就缩进了被子，蒙住头。
　　看着鸵鸟一样的乔娜，苏伊卡无奈地说：“你打算一直这样逃避吗？”
　　乔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天喝了苏伊卡的血，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照这样下去，两人的关系好像会突破原本的安全界线。
　　这样很不好……
　　算了，过一天是一天吧。
　　*
　　商铺里，法妮尔十分烦躁地走来走去。
　　她觉得书里面说得不太对，“欲擒故纵”根本没有用，乔娜根本不会过来找她。
　　难道苏伊卡限制了乔娜的自由？
　　法妮尔更倾向于乔娜是想要来找她，只是被苏伊卡限制了自由。
　　要不还是自己主动一点，去找乔娜吧。
　　法妮尔拿起一枚金币，抛向上空。
　　在金币即将脱离掌控时，法妮尔稳稳将金币接住。
　　法妮尔在心中默念：如果是正面，就去找乔娜，如果是反面，就继续等。
　　当她摊开手，看着手心的金币，忍不住皱眉，自言自语：“好像也没有律法规定硬币哪面是正的，哪面是反的，要不这次就不作数吧。再来一次，一定可以的。”
　　说完，法妮尔给金币明确了正反，又抛了一次。
　　是反面。
　　还是再来一次吧……
　　最终，法妮尔得出一个结论——抛硬币并不能够帮助她做决策。
　　法妮尔不知道的是，庄园里的乔娜已经习惯了苏伊卡的鲜血。
　　乔娜还是不太会控制獠牙，看着苏伊卡白白嫩嫩的胳膊，她也有些下不去口。好在苏伊卡每次都十分贴心，她总会用小刀划破手心，让乔娜安心舔舐。
　　有了苏伊卡的鲜血，乔娜忽然觉得小蛋糕变得索然无味。
　　吃饱后，乔娜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不仅不会恶心，而且精神也不再萎靡。
　　只是每次吃饱，乔娜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喝了苏伊卡那么多血，总该有点表示吧。
　　起码要感谢一下苏伊卡吧。
　　要怎么感谢呢？
　　看着苏伊卡温和的目光，乔娜觉得自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她舔了舔唇，竟生出一丝想要吻一下的冲动。
　　其实，自己是苏伊卡的伴侣，亲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乔娜这么想着，整个人也缓缓向苏伊卡靠近。
　　唇即将触碰的一瞬间，乔娜忽然觉得心头一震。
　　她好像被引诱了……


第099章 099
　　099
　　亲一下苏伊卡好像也没什么, 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乔娜在距离苏伊卡仅有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她抬眼看着那双放大了的脸。
　　绿色宝石一样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依然那么美。
　　她们离得很近, 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乔娜开始思考, 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吸血, 为什么自己会迫切地想要靠近苏伊卡, 甚至想要吻她……
　　乔娜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好像过于依赖苏伊卡了。
　　乔娜反应过来，她身体不适得莫名其妙，苏伊卡的魔药好像也失了作用，不论她喝多少, 身体还是那么虚弱。直到吸了血以后, 才好了起来。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真的对苏伊卡的血液上瘾？
　　血族并不一定要靠吸血才能活下去, 克拉贝尔亲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克拉贝尔亲王舍弃了鲜血，无非会渐渐老去。
　　按道理, 自己也能够效仿才对。可不知不觉中, 自己却开始迷恋苏伊卡的血液。
　　想到苏伊卡这几天投喂自己的神态, 就像是在注视豢养的宠物一样。而自己, 则像是瘾//君子一样, 疯狂渴求鲜血。
　　自己好像真的对苏伊卡的血液上瘾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清醒过来的乔娜迅速与苏伊卡拉开距离，一脸警惕地望着苏伊卡。
　　看着乔娜忽然远离自己，苏伊卡问：“怎么了？”
　　苏伊卡的语气一如既往温柔, 这温柔却让乔娜生出一丝紧张。
　　乔娜捏着裙摆，有些慌乱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您的头发上落了一只小虫子，现在没有了。”
　　“这样啊, 谢谢你。”苏伊卡的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失落, 就像是有耐心的主人在看自己的宠物折腾。
　　拙劣的谎言，没有拆穿的必要。
　　种满了植物的庄园就像是牢笼一样，把乔娜禁锢其中。
　　乔娜有预感，这不是她的错觉。
　　再不跑的话，会走不掉吧。
　　乔娜动了动唇，试探性地问：“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她不能一直吸血了，起码不能一直依赖苏伊卡的鲜血。她需要克制，需要远离。
　　这几天补充了足够的鲜血，乔娜的脸色确实不再病态，身体也好多了。
　　乔娜想着，要是苏伊卡不让她出门，那就是有问题。
　　苏伊卡像是看穿了乔娜在想什么一样，她轻轻握住乔娜的手，体贴地说：“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乔娜低下头，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打鼓。到底是陪着，还是监视呢。
　　苏伊卡要是“陪着”她，她还跑得掉吗？
　　乔娜的手臂暗暗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她又害怕抗拒得太过明显会引起苏伊卡的警觉。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可以吗……”乔娜一紧张，声音就止不住颤抖。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但苏伊卡还是察觉到了。
　　苏伊卡轻轻捏了捏乔娜的手指，语气轻松：“乔娜，你在害怕我吗？”
　　答案显然意见，但苏伊卡还是问了一句。
　　乔娜的手很软，就像是填充了足够多棉花的娃娃一样。苏伊卡捏在手里，有些舍不得放开。
　　“我没有害怕。”乔娜的语气透着心虚，眼眶也红了。
　　她是有些害怕，尤其被苏伊卡这样注视着。
　　苏伊卡有些怜惜地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你一个人出去，就不怕遇到西纱，或者法妮尔吗？”
　　乔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和苏伊卡说过她很害怕西纱，可那只是缓兵之计。
　　直觉告诉乔娜，现在的苏伊卡比西纱和法妮尔还要危险。
　　眼看着乔娜编不出合适的理由，苏伊卡不再为难，而是递给了乔娜一把伞。
　　苏伊卡叮嘱道：“出门要记得带伞，不要晒伤。”
　　说着，苏伊卡为乔娜整理了一下头发。
　　乔娜的头发是金色的，一张脸像布娃娃一样精致。
　　苏伊卡喜欢乔娜的灵魂，也喜欢她这具诱人的躯体。
　　乔娜紧紧握着雨伞，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您真的允许我自己出去吗？”
　　苏伊卡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笑话一样。
　　“乔娜，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们是伴侣，我会尊重你的想法，怎么会限制你的自由呢？你想去哪里都不需要我‘允许’，只是有一点，你得保护好自己。”
　　得到了苏伊卡的允许，乔娜撑起伞，快步往外走。
　　她一心想要逃走，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尾巴悄悄跟着。苏伊卡隐匿了身形，与乔娜保持着距离。
　　她要提防法妮尔会突然出现把人带走，也要防止乔娜自己不愿意回来。
　　由于恢复了部分体力，乔娜逃跑的速度格外快。可庄园外的树林好像格外大，虽然这条路乔娜走过了几次，但长时间不出门，加上树木在不断生长，有的枝桠蜿蜒到了路上，稍不留神，就会勾到乔娜的伞。
　　乔娜不得不收起伞，踩在树的荫蔽下往前走。
　　可很快，她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这里到外面只有一条路，怎么会迷路呢？
　　乔娜四处张望，只觉得这片树林怎么都走不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该死的饥饿感再次传来。
　　树遮住了天空，乔娜没办法根据太阳推测大概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呼吸的速度逐渐变缓，口也有些干。
　　感觉到双腿越来越无力，乔娜不禁开始担心，她不会死在树林里吧……
　　如果原路返回，还来得及吗？
　　乔娜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还是沿着那条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庄园的轮廓。
　　乔娜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往外走那么艰难，而回来的路却十分清晰，好像再走几步，就能“回家”了。
　　难道树林里有她看不见的结界，还是这些树木在不断变化，一层又一层，把她困住了。
　　乔娜好不容易走回庄园，就见苏伊卡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见苏伊卡好像在等她，乔娜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觉得眼前一黑。
　　她腿一软，倒在了苏伊卡的怀里。熟悉的怀抱有些冰冷，多待一会儿大概会被冻感冒。
　　苏伊卡不急不缓地将人抱起来，缓缓走入庄园。
　　血仆们对二人视若无睹，一个个都专心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苏伊卡把乔娜放至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见乔娜的体力似乎有些透支，她划破手指，喂乔娜喝了几滴血。
　　有了鲜血的滋润，乔娜的唇不再干裂，反倒因为殷红显得格外诱人。
　　乔娜正安详地躺在床上，像橱窗里的娃娃一样。
　　苏伊卡撚起乔娜金色的头发，叹息道：“为什么想要离开我呢，我对你不好吗……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也许是苏伊卡的声音与鲜血唤醒了乔娜，乔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张开了眼睛。
　　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乔娜带来安全感，感受到口腔里的血腥味，乔娜知道，她又吸血了。
　　吸血的频率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走不掉了。
　　“饿了吗？”苏伊卡伸出手，凑到了乔娜的唇边。
　　乔娜紧紧抿着唇，不敢开口。
　　抗拒过于明显，苏伊卡也不强迫，只是伸手拭去乔娜嘴角的血渍。
　　“你的脸色很不好，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就是走太久有点累了。”
　　“你真的不饿吗？”
　　直击灵魂的拷问，让乔娜的心事无处遁形。她是饿了，可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伊卡公主，我有点想吃小蛋糕，可以吗？”
　　乔娜觉得她现在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差不多，应该可以吃小蛋糕了。
　　“好。”苏伊卡没有拒绝，她替乔娜掖了掖被子，而后离开房间，去厨房替乔娜拿小蛋糕。
　　看着苏伊卡的背影，乔娜眼中附上一层深深的忧虑。
　　乔娜舔了舔牙齿，她开始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一开始庄园的生活过于安逸，以至于她放松了警惕，才莫名着了道。
　　还是要试试普通的食物，看看能不能摆脱鲜血的控制。
　　十分钟不到，苏伊卡就端着一碟饼干走了进来。
　　“抱歉，厨房里没有蛋糕了，如果让血仆现做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她们说这个饼干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刚刚烤好的饼干看上去十分松软，黄油的香气扑鼻而来。
　　乔娜拿起一块饼干送至鼻尖嗅了嗅，甜腻的气味让她觉得有些头晕，还有些反胃。
　　察觉到乔娜皱起眉，苏伊卡将饼干放至一旁，关切地问：“不喜欢吗？那就不要吃了。”
　　“我很喜欢！”眼看着苏伊卡要拿走自己手里的饼干，乔娜赶紧把饼干塞入口中。
　　这些天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再加上吃得有些急，乔娜一下子噎住了。
　　她涨红了脸，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伊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伊卡替她倒了杯红茶，喂她喝了下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乔娜好不容易才顺好了气，她咳嗽了两声，望着苏伊卡，有些虚弱地说：“我还想再吃一点。”
　　“很好吃吗？”
　　乔娜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饼干并不好吃，入口* 之后味同嚼蜡，可乔娜还是觉得她有必要吃一点。
　　“还是少吃一点吧，我担心你会不舒服。”苏伊卡没有将饼干拿给乔娜，而是捧起乔娜的脸，指腹擦去乔娜嘴角的饼干屑。
　　看着那双兔子一样的眼睛，苏伊卡循循善诱：“你不喜欢我的血吗？那些饼干比鲜血还要可口吗？”
　　“明明只要一点血，你就能够正常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吃这些食物呢？”


第100章 100
　　100
　　乔娜用力摇头, 她不想再吸血了。
　　感受到乔娜的抗拒，苏伊卡的指腹轻轻揉了揉乔娜的唇，鲜血的气味近在咫尺, 苏伊卡不信乔娜能够把持住。
　　乔娜的唇很软, 让人想要咬一口。
　　乔娜不敢直视苏伊卡的眼睛, 宝石一样浅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旋涡, 多看一眼就会被卷入。
　　偏偏这个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伴侣，这样亲密的关系，实在让人头疼。
　　见乔娜抿着嘴不愿被自己触碰，苏伊卡干脆用手指撬开了她的唇。
　　乔娜试图咬紧牙关, 可要是太用力, 咬破苏伊卡的手指，就还是要被迫吸血。
　　无奈, 乔娜只能任由苏伊卡的手指碾过她的舌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乔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玩偶, 任由苏伊卡摆弄。
　　乔娜红着眼睛, 眼泪滑落。她一哭, 更显得楚楚可怜。
　　苏伊卡俯下身, 心疼地吻住乔娜的泪水。
　　“你别哭, 我只是担心你饿坏了，要是现在不饿，就一会儿再吃。别哭了, 好吗？”
　　苏伊卡的语气依旧温柔，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乔娜有些害怕了。
　　乔娜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破绽，为什么苏伊卡突然就开始这样对待自己？
　　终于, 苏伊卡的手指退出了乔娜的口腔，乔娜来不及喘息, 她颤声问：“苏伊卡公主，我做错什么了吗，您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用鲜血控制她？
　　苏伊卡身上的香气似乎在引诱乔娜，她的手指还在乔娜的唇边。
　　乔娜压抑着内心对鲜血的渴望，泪眼朦胧地望着苏伊卡。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诱人的模样，苏伊卡看到之后更不会轻易放开她。
　　看着乔娜这样戒备地望着自己，苏伊卡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为什么不肯信任我？你今天是想离开庄园，去找法妮尔吗？”
　　又是受伤的语气，可乔娜再也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我没有，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乔娜忍着泪水，不敢在苏伊卡面前哭。
　　她担心自己一直哭，会引起苏伊卡的怀疑，哪怕苏伊卡已经不信任她了。
　　乔娜很想知道，法妮尔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她以前不是总喜欢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吗，为什么这么多天，法妮尔都没有过来。
　　要是法妮尔过来，乔娜一定会抱着她的大腿，求她把自己带走。
　　此刻，乔娜宁可在法妮尔那里遭受肉//体上的折磨，也好过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根本不知道苏伊卡想对自己做什么，偏偏她表现得那么温柔。用这样的语气将自己困在这里，乔娜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苏伊卡公主，我有点困了，能让我睡一会儿吗？”眼见着苏伊卡是不打算让自己吃太多正常的食物，乔娜只能想办法避免吸血。
　　“好。”苏伊卡扶着乔娜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乔娜不敢接话。
　　苏伊卡走后，她辗转反侧。
　　她现在有个疑问，法妮尔到底去哪儿了？不会已经被毒死了吧？
　　可这些天苏伊卡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哪里有时间下毒？
　　乔娜怎么也想不到，法妮尔正在被一堆没用的书误导，坚信“欲擒故纵”这招是有用的。
　　法妮尔甚至拿着那些书去问她身边的血仆，玛莎也不知道法妮尔为什么最近奇奇怪怪。当法妮尔说出那些烂俗老套的情节，玛莎只当她是看书看傻了，于是应付道：“您说的‘欲擒故纵’应该是有用的，毕竟书里都这么写。”
　　得到了肯定，再结合每次乔娜对自己的态度，法妮尔确信，她有必要“冷落”乔娜一阵子。
　　*
　　过了晚饭时间，苏伊卡再次回到房间，见乔娜还没有睡着，她坐到床边，用手指为乔娜梳理头发。
　　瀑布一样的头发从苏伊卡的指缝中穿过，奇怪的感觉让乔娜头皮发麻。乔娜紧闭双眼，试图通过装睡来糊弄过去。
　　忽然，乔娜感觉到身旁的床陷了下去，大概是苏伊卡躺下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乔娜能清晰地闻见苏伊卡身上的香气。
　　真想咬一口啊。
　　乔娜用手肘撑着身子，想要在不惊动苏伊卡的情况下翻个身。可她才一动，苏伊卡就张开了双眼。
　　“你饿了吗？”
　　感觉到苏伊卡又在引诱自己，乔娜把脸埋进被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不饿。”
　　才说完，她的肚子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太丢人了。
　　苏伊卡没继续问，乔娜倒是心虚地解释：“我真不饿，就是肠胃不太舒服。”
　　苏伊卡轻笑：“真的不饿吗？就算是想要逃跑，也得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
　　乔娜一愣，苏伊卡说的好像有道理，不吸血就没力气逃跑。今天她还没走出那片树林，就晕过去了。
　　如果不能补充体力，过几天恐怕连庄园都出不去。
　　不对，苏伊卡是在试探她。
　　乔娜小声说：“我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我知道，我们是伴侣，我相信你不会逃跑的。”
　　你也跑不掉。
　　这片领土上，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别人的伴侣。
　　乔娜要是落到了法妮尔手里，她刚好能够找到借口制裁法妮尔。
　　苏伊卡的语气过于笃定，乔娜顿时蔫儿了。
　　她不是不会逃跑，她是没能力逃跑，也不知道能跑到哪儿去。
　　要是逃跑，她能去哪儿你？离开了苏伊卡，她对奥洛拉就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难不成真要去找法妮尔？
　　法妮尔不会咬死自己吧？
　　最致命的是，乔娜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通过别的东西补充营养。万一离开了庄园，真的被活活饿死可怎么办。
　　她可以嘴上说不想活了，但她不能真死。
　　考虑到体力问题，乔娜最终妥协。
　　她不情愿地蹭到苏伊卡身边，握住苏伊卡的手，默不作声地咬了上去。
　　乔娜故意下口重了些，獠牙划破苏伊卡的皮肉，用力撕咬。苏伊卡用这种方式控制她，乔娜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回去。
　　只是，这点力道在血族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不论乔娜留下什么样的咬痕，都会很快愈合。
　　苏伊卡并不会因为这点小情绪生气，她觉得这样的乔娜很可爱。她饶有兴趣地望着乔娜，见乔娜喝饱了也不替她弄干净手上的血，苏伊卡终于开口：“你这样子，真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乔娜惊恐地看着苏伊卡，她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苏伊卡对她一直很温柔，这种温柔起初让乔娜觉得有些愧疚，可渐渐地，乔娜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温柔，就像是主人在看自己养的宠物折腾一样。
　　乔娜也养过猫咪，就算是猫咪弄坏家里的东西，甚至玩闹时挠伤主人，乔娜也不会真的生气。
　　乔娜觉得，苏伊卡对待自己好像就是这种态度。
　　还有苏伊卡总是摸乔娜的头发，就像是在逗弄宠物。最开始，乔娜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苏伊卡亲口说出来，乔娜才觉得脊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乔娜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不敢再看苏伊卡。
　　或许自己把苏伊卡熬睡着了，就有机会逃跑了。
　　乔娜闭着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
　　她的心跳声暴露了心事，苏伊卡没有拆穿，只是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她很想知道乔娜一会儿想做什么，是要逃跑，还是把自己杀掉。
　　苏伊卡等了半天，乔娜也没有动作。苏伊卡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仔细观察。
　　月光下，乔娜睡颜恬静，看起来真睡着了。
　　要不是乔娜白天反常的举动，苏伊卡真的有些怀疑，乔娜到底是想要逃跑，还是自己想多了？
　　苏伊卡扯了扯乔娜的被子，将精致的口鼻释放出来，好让乔娜能够顺畅地呼吸。
　　做完这一切，苏伊卡轻手轻脚下了床。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事不能被乔娜看见。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乔娜张开眼睛，坐了起来。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困意。
　　每次进食之后，乔娜都会觉得自己很困。有时候她醒来，苏伊卡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乔娜也想知道苏伊卡在她睡着之后会做什么，毕竟昼伏夜出才符合吸血鬼的生活习性。
　　乔娜跳下床，取了一件在夜里不那么显眼的衣服换上。这里的衣服大多是白色或者鹅黄色，白天穿还好，要是在夜里，一定会很容易被发现。
　　庄园十分安静，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吱呀一声把乔娜下了一跳。
　　乔娜捂着心口，努力平复着呼吸。
　　看着寂静的庄园，乔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摸清楚苏伊卡夜里在忙什么，还是该趁此机会逃跑。
　　血仆们大多休息了，庄园的大门也没有落锁，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可自己要穿过那片阴森的树林，还要经过老街，想想就觉得可怕。
　　还是得先摸清楚庄园的情况，再挑个白天逃出去。
　　乔娜贴着墙根，往炼药室的方向去。
　　那里没有亮灯，苏伊卡应该不在。
　　如果自己趁着时候拿到魔药书，是不是就能求奥洛拉庇护她？
　　与法妮尔交易太危险了，还是得多些筹码。
　　炼药室是一间孤零零的房子，周围没有掩体。今晚月亮很圆，直接过去很可能被发现。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乔娜却紧张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着跑过去，就听到花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又是哪个血仆吧。
　　乔娜迅速躲到阴影里，她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脚步声慢慢靠近，乔娜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紧闭双眼，只听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想逃跑吗？”


第101章 101
　　101
　　“你想逃跑吗？”
　　平和的语调像是黑夜里的一声惊雷, 把乔娜吓了个激灵。
　　她瑟缩着想要躲进阴影里，可苏伊卡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她逃不掉了。
　　乔娜想要捂住耳朵，却被苏伊卡抓住了手腕。冰冷的桎梏让乔娜身子一抖, 她张开眼睛, 满眼恐惧地望着苏伊卡。
　　你想逃跑吗？
　　答案显而易见。
　　乔娜是想过逃跑, 可她不能说实话。
　　面对苏伊卡的目光, 乔娜垂下眼，小声说：“我没有想逃跑，我只是睡醒了看到您不在，想出来找一下……”
　　无数恐怖片的场景在乔娜的脑海里闪过,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不受控制。
　　苏伊卡不会因此把自己绑起来吧……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只是被绑起来都算运气好。
　　听着乔娜撇脚的理由, 苏伊卡并不急着拆穿。明明心虚写在脸上，可乔娜还是试图搪塞。这样子要是落在别人眼中, 大概会用愚蠢或者狡猾来形容。
　　可乔娜做出这幅样子, 苏伊卡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是这样啊, 可你好像在害怕, 是庄园里有什么东西吓到你了吗。”苏伊卡的语气不急不缓, 她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乔娜。
　　乔娜不知该如何回答，苏伊卡则自顾自地说：
　　“花园里没有点灯, 夜里可能是有点吓人，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和我说。如果庄园里有你不喜欢的植物，我可以把它们铲除。”
　　苏伊卡十分贴心地为乔娜找好了理由。
　　这个理由显然比乔娜编出来的那些更站得住脚。
　　乔娜想说她没有害怕, 可她却忍不住发抖。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不论乔娜怎么努力镇定, 生/理上的反应都会暴露。
　　她就是在害怕。
　　她害怕被苏伊卡抓到，更害怕会被囚/禁起来。
　　苏伊卡目光温和，她拉起蹲在地上的乔娜，替她拍了拍裙摆的泥土。最终，她握住乔娜的手，轻轻揉了揉。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很冷吗？要是冷的话就回房间，盖好被子。你身体不好，这几天可能会下雨，晚上太冷，夜里就不要外出了。”
　　听到苏伊卡的话，乔娜忽然眼睛一亮。
　　要下雨？
　　乔娜记得，苏伊卡害怕雷雨天。
　　那她岂不是能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可趁着苏伊卡最脆弱的时候逃跑，会不会不太好？
　　“在想什么？”见乔娜呆愣在那里，苏伊卡牵着她的手，要把她往房间里带。
　　乔娜极不情愿地跟着苏伊卡回到房间，一开门就看到桌上放着刚烤好的蛋糕。
　　原来苏伊卡说的蛋糕要等一会儿是真的。
　　可这一会儿实在太漫长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乔娜有些不确定地问：“您刚才出去，是去拿蛋糕吗？”
　　“是呀，可我一回来，你就不在房间了。”苏伊卡撚起乔娜头发上的落叶，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要逃跑呢。”
　　发现乔娜不在，苏伊卡就出去找人。
　　才走了几步，就在阴影里发现了乔娜，鬼鬼祟祟的，像只想要出逃的小老鼠。
　　“我没有要逃跑。”乔娜端起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块奶油。
　　奶油的香气有些腻，亦或者是刚刚进食过，乔娜现在有些吃不下。
　　她不是不想逃跑，但今晚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乔娜面对蛋糕，再次皱起眉。
　　苏伊卡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乔娜，见乔娜只吃了一小口，她十分体贴地说：“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吃了，你身体不好，还是需要吸食些鲜血才能够慢慢好起来。”
　　“我可以尝一点别的血仆的血液吗，一直把您当成食物，我觉得不太好。”乔娜想知道，除了苏伊卡的血，她还能咽得下什么。
　　“当然可以了，不过要等明天天亮。这个时间把血仆们叫起来，可能不太好。”
　　苏伊卡的话依旧那么体贴，就像是真的在为血仆考虑，语气真诚，让人听不出半点破绽，可乔娜就是觉得不对劲。
　　乔娜放下蛋糕，只觉得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苏伊卡上前替乔娜拭去了嘴角的奶油，见乔娜还是有些防备自己，她无奈地说：“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之后我们还是分开睡吧，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没那么害怕？”
　　苏伊卡这样直白，乔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如果认同苏伊卡的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可要是说“不需要分开睡”，不就还得和苏伊卡挤在一张床上？
　　苏伊卡没有给乔娜反应的时间，她从乔娜的身旁走过，拿起她的枕头，走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苏伊卡打量着乔娜刚才换上的黑色裙子，“你很喜欢黑色吗？那我让人为你多做几身黑色的裙子。”
　　苏伊卡并不觉得黑色有多好看，但乔娜特意换上，大概有她的道理。
　　苏伊卡更愿意相信乔娜是喜欢黑色，而不是试图用黑色隐藏踪迹然后逃离自己。
　　“不用那么麻烦了，您为我准备的衣服我都很喜欢。”最开始，乔娜只是觉得黑色的衣服在夜里比较容易隐匿。可血族拥有极佳的夜视能力，保护色根本行不通。
　　“好。”苏伊卡替乔娜关上了房门。
　　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乔娜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时间，苏伊卡有什么事要处理？
　　总不至于是要趁着雷雨来临前加固庄园的大门，或者配制什么魔药，好让自己无路可逃吧。
　　乔娜恹恹地趴在床上，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苏伊卡不加固大门，她要逃出去也不容易。
　　那片走不到头的森林就是个大麻烦。
　　她该怎么办呢……
　　乔娜还没想明白，就沉沉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床边水晶杯里的血正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血仆的鲜血，还是苏伊卡的？
　　乔娜曲着手肘撑起上半身，她伸长胳膊，拿过水晶杯，凑至鼻尖。
　　这杯血很腥，应该不是苏伊卡的。苏伊卡的血会带着一点香气，还有一点像是花草一样的清新，她的血液并不会让乔娜觉得是在吃生肉。
　　可要活下去，总该进食。如果她能够喝普通的血，没准之后能从动物身上汲取养分。
　　乔娜将水晶杯送至唇边，却怎么都喝不下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杯子，随后拿起昨晚没吃完的饼干送入口中，只觉得味同嚼蜡。
　　好在这次吃下饼干，乔娜没觉得胃痛。
　　或许这是个好兆头。
　　为了不让苏伊卡察觉出异样，乔娜用勺子挖开窗边绿植的土壤，把杯子里的血倒入泥土中，然后轻轻埋上。
　　做完这一切，乔娜又溜到盥洗室，把勺子洗干净。
　　乔娜没注意的是，当她转身的一瞬间，窗台上的绿植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生长。
　　等乔娜洗好勺子，刚要从盥洗室出来，绿植的藤蔓已经填满了卧房。
　　“啊！！！”乔娜重新关上了盥洗室的门，门外的绿植像是发现了乔娜，藤蔓用力撞击着盥洗室的门，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
　　乔娜被吓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杯血，就能让这里的植物发疯。
　　那不是一盆普通的绿萝吗，怎么还能这样？！
　　乔娜本想用火焰魔法烧毁这些植物，可盥洗室没有别的出口，要是在这里放火，控制不住的话，可能会把自己也烧死。
　　可要是不采取行动，自己大概会被眼前发疯的植物绞杀。
　　正当乔娜犹豫不决，门外的撞击声忽然停止。
　　乔娜贴紧房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好像真的安静了。
　　是不是血液给那盆“绿萝”提供的能量已经被消耗完了？
　　乔娜深呼吸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门缝。
　　没等她看清门外的情况，绿色的藤条就迅速从门缝挤了进去。
　　这团植物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势必要把乔娜缠住。
　　乔娜惊呼一声，她释放火焰，想要烧死这奇怪的植物。那些藤条像是有意识一样，迅速后退，避开了火焰。
　　眼看着火焰要烧掉木门，乔娜只能念出咒语将它熄灭。
　　热量消失的一瞬间，那些藤条又围了上来，捆住了乔娜的手脚。
　　藤条忽然收缩，乔娜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被吊在半空中。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好在那些植物似乎只是想把她束缚住，并不想伤害她。
　　乔娜张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被捆绑的自己，只觉得有些屈辱。
　　那些藤条带着一点刺，乔娜越是挣扎，就越觉得疼痛。
　　她侧过头，一口咬住了绑着她上半身的藤条。
　　藤条坚硬无比，乔娜费了好大劲儿才咬破点皮。想把它咬断，好像不太可能。
　　乔娜吐掉嘴里的发苦的汁水，欲哭无泪。
　　这时候要是放火，恐怕会烧死自己吧。
　　*
　　商铺里的法妮尔正在专心研究书里的内容，她忽然感受到一丝魔法的波动。
　　她把戒指放在乔娜那里，不仅为了提升乔娜的魔力，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枚戒指，只要乔娜使用魔法，她就能感应到。
　　法妮尔合上书，看着苏伊卡庄园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她用火焰魔法干什么？难道想烧了苏伊卡的庄园？”
　　庄园的方向并没有失火的迹象，法妮尔隐隐有些担忧。
　　总不至于遇到危险要用魔法逃生吧。
　　法妮尔担心乔娜真有什么事，她交代血仆看好商铺，而后张开双翼，朝着苏伊卡的庄园飞去。
　　让法妮尔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时间，庄园里十分寂静。
　　法妮尔轻车熟路找到乔娜的房间，她试着推了推门，感觉里面有一股力量在和自己对抗。
　　法妮尔重重敲了敲门，有些焦急地问：“乔娜，你在里面吗？”
　　乔娜又渴又饿，听到法妮尔的声音，她动了动唇，艰难开口：“救我……”
　　声音很小，法妮尔还是听见了。
　　法妮尔一脚踢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吃了一惊，后一把扯开了那些藤蔓，走到乔娜面前。
　　见那些藤蔓想把她也绑起来，法妮尔失了耐心，她用结界护着周围，然后用力扯开束缚着乔娜的藤蔓。
　　用魔法清理会更快，但法妮尔心情不好，就想要亲手折断这些讨厌的东西。
　　没了束缚，乔娜的身体直直下坠。
　　法妮尔将人接住，赶在那些藤蔓追上来之前，抱着乔娜迅速往外跑。
　　由于出来得太急，法妮尔没带伞，她们不能走太远，只能把乔娜先放到花厅。
　　法妮尔也被那些藤蔓缠过，她深知那些带刺且有毒的藤蔓有多麻烦。
　　法妮尔怎么也没想到，苏伊卡会用这个对付乔娜。
　　看着乔娜手腕脚腕都被藤蔓勒出红印，法妮尔有些生气地说：“苏伊卡就是这么对你的？”


第102章 102
　　102
　　“不关苏伊卡公主的事, 是我把血倒进花盆里，那些植物才失控的。”乔娜揉了揉手腕，不忘替苏伊卡解释。
　　很多事情只是她的推断, 不该就这么扣在苏伊卡头上。
　　看到乔娜这时候还在替苏伊卡说话, 法妮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苏伊卡的错, 还能是谁的错？
　　“你到现在还帮她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日子乔娜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法妮尔说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突然想要吸血是苏伊卡诱导的，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这样的。
　　如果因此怪苏伊卡，好像不太公平。
　　“那你是什么意思？”法妮尔盯着乔娜，她忽然想到书里的情节, 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不会喜欢被绑着吧？！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绑你！”
　　乔娜：……
　　这算什么？
　　刚出狼口, 又入虎穴？
　　法妮尔这么多天没有出现，乔娜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结果一见面, 就整这死出。
　　“你们血族都是用这种方式相处的吗？”乔娜记得, 这个社会应该挺封建的, 怎么法妮尔每次说出来的话都那么奇怪。
　　“都？你的意思是, 你平时和苏伊卡真的是这种相处模式！”法妮尔瞪大眼睛，声调也控制不住上扬。
　　她并不意外乔娜说“你们血族”，她不能接受的是“都”。
　　难道这只是她们两个的日常, 被自己无意撞破了？
　　“没，我在书里看到的。”乔娜有些后悔和法妮尔说太多了，法妮尔的脑回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再说下去, 法妮尔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原来是在书里看到的，那就不奇怪了, 法妮尔松了口气。
　　“乐驰亲王写的那些书，确实有很多东西不太符合我们的生活习惯与认知，大概是因为这个，我们的母亲才禁止这些书发行太多的。”法妮尔坐到乔娜身边，一边为乔娜揉着手腕的淤青，一边抱怨：“我才知道‘绿帽子’是背叛的意思，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要送苏伊卡礼物呢。”
　　要不是法妮尔今天看书刚好知道，这个时间她大概还在生闷气。
　　虽然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生气。
　　“你说什么？”乔娜愣了一下。
　　法妮尔蹙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别告诉我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这层意思的？”按道理，这个世界观下，绿帽子不该有这层含义的。
　　如果真有，法妮尔怎么会售卖呢？
　　法妮尔知道这层意思，是不是意味着苏伊卡早就看穿了？
　　“就是乐驰亲王的那些书啊，明明乐驰亲王的魔法水平非常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一直搞什么所谓的‘文学创作’，简直不务正业。”法妮尔一直觉得努力练习魔法、努力赚钱才是正事。明明乐驰亲王已经那么强了，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呢？
　　乔娜回想起苏伊卡和她说过的有关乐驰亲王与克拉贝尔亲王的事情，当时她虽然有些好奇，却没想太多。
　　听法妮尔这么说，乔娜忽然意识到什么。
　　乐驰亲王喜欢写奇奇怪怪的东西，克拉贝尔亲王又不吸血，她们不会和自己一样，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吧？
　　那么乐驰亲王到底是沉睡了，还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会不会乐驰亲王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所以别人都以为她沉睡了？
　　这其中的真相，或许只有克拉贝尔亲王才知道。
　　她得想办法离开，想办法找到克拉贝尔亲王。
　　法妮尔见乔娜一直不说话，以为她不想这件事情被苏伊卡知道，有些吃味地说：“你都明着送‘绿帽子’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不会要脚踏两条船吧？”
　　思绪被打断，乔娜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你能带我走吗？”乔娜没时间和法妮尔解释太多，她焦急地扯住法妮尔的衣角。
　　乔娜迫切地想知道乐驰亲王沉睡的真正原因，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看着乔娜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与淤青，法妮尔环顾四周，有些烦躁地说：“这些植物可能有毒，得先找到苏伊卡，拿到解药再说。”
　　这些植物有多麻烦，法妮尔再清楚不过了。
　　“我不会把有毒的植物放在她的房间。”苏伊卡撑着伞，缓缓走来。
　　就在刚刚，苏伊卡隐匿在花丛中，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要背叛吗……
　　苏伊卡望着乔娜，眼中满是失望。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收到了乔娜的礼物，没想到这个礼物会是这样的含义。
　　难道这些日子，乔娜都在骗她？
　　那个雷雨夜，乔娜跑到她的房间找她，也是在演戏吗？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苏伊卡的语气掩饰不住的失望与难过。
　　从小到大，好像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她，就连布娃娃都会被西纱抢走。
　　她好歹是王的女儿，在这里，总要有她能够抓得住的东西。
　　乔娜眼中满是心虚，她很想说她买拿顶帽子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法妮尔听苏伊卡那么说，她眼珠一转。既然那植物没毒，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把乔娜带走了？
　　法妮尔刚要伸手捞起乔娜往外跑，苏伊卡就察觉到她的意图，顷刻间，花园里的植物像是有了意识，以不正常的速度向着法妮尔蔓延。
　　那些藤蔓生长的速度比乔娜房间里的那些长得还要快，还要凶猛。
　　法妮尔抓着乔娜，才飞起来不到两米，就被藤蔓扯了下来。
　　两人重重地跌到地上，看上去十分狼狈。法妮尔爬起来，刚想扶起乔娜，却被藤蔓蛮横地隔开。她拿出科迪亚给她的魔药，撒到那些藤蔓上，想要驱散那些藤蔓那。
　　那些植物不仅没有像上次那样退开，反倒变得更加野蛮。魔药落下的一瞬间，像是给了植物养分一样。
　　苏伊卡站在那里，眼看着法妮尔要用魔法斩断，她平静的开口：“法妮尔，没用的，魔法无法击退这些植物，你乱来的话，可能会伤到乔娜。”
　　法妮尔愣神的瞬间，乔娜的脚腕被藤条扯住，巨大的力量把乔娜拉到了苏伊卡身边。
　　疼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乔娜被吓哭了。
　　乔娜终于知道苏伊卡这些天在处理什么了，这里的植物真是一株比一株吓人，她和法妮尔不会最后成为花肥吧。
　　苏伊卡垂下眼，心疼地抚上了乔娜的脸，替她擦去滚烫的泪。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103章 103
　　103
　　科迪亚的魔药似乎失效了, 法妮尔只能不断闪躲，试图避开藤蔓的攻击。
　　最开始法妮尔还游刃有余，她躲避的同时不忘挑衅：“苏伊卡姐姐, 你这样会吓坏乔娜的, 到时候她就真要给你戴绿帽子了。”
　　乔娜惊魂未定, 她很想让法妮尔闭嘴。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听到法妮尔再次提起“绿帽子”，苏伊卡眼中明显透露出不悦，她一抬手，那些植物的速度更快了。
　　“法妮尔, 你要和这些植物比耐力吗？”
　　这些植物是苏伊卡精心培育的, 平时它们就像普通的植物一样，乖乖在花园里晒太阳。
　　当庄园有不速之客造访时, 它们能够处理掉不该来的家伙。
　　前些日子，苏伊卡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植物忽然不敢靠近法妮尔。
　　但她的庄园也不是一成不变。
　　法妮尔仓皇躲避, 再无法分神说话。她抬手将水汽凝结* 成冰刃, 想斩断这些植物, 可那些植物的韧性似乎超过了她的想象。
　　魔法光波被反弹, 险些打到法妮尔。
　　乔娜低着头，似乎不忍看眼前的景象，苏伊卡干脆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乔娜抬着头。见乔娜紧闭双眼，苏伊卡低声说：“你不是要寻求庇护吗？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乖乖留在这里不好吗？很显然, 法妮尔根本保护不了你。”
　　法妮尔抓住眼前的两株食人花，随手将它们打了个结, 随后对苏伊卡说：“可能乔娜什么都不图，就想和我在一起呢。苏伊卡姐姐，强扭的瓜不甜。”
　　法妮尔这话无异于激怒了苏伊卡，那些藤条的攻势更为迅猛，法妮尔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乔娜抓住苏伊卡的手，低声哀求：“我不走了，你不要这样了。”
　　“那怎么行！”法妮尔不乐意了。
　　她看向乔娜，一个分神，藤条贯穿了她的肩膀，一时间鲜血直冒。
　　法妮尔闷哼一声，她想要扯断藤蔓，却被绑住了胳膊。
　　植物有了鲜血的滋养，生长得更加迅速。不出三秒，法妮尔就被捆得像个粽子。
　　苏伊卡勾唇，俯下身，贴近乔娜：“你瞧，我不比法妮尔弱。”
　　乔娜张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法妮尔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被几株植物杀死？
　　乔娜想上前看看，可她没走出两步，缠着她脚腕被藤蔓就收紧。在藤蔓的拉扯下，乔娜被拖到苏伊卡的身边。
　　膝盖被磨破，渗出点点血珠。
　　苏伊卡单膝跪在乔娜面前，她抬起乔娜的腿，轻声问：“疼吗？”
　　语气依旧温和，乔娜却被吓得不敢说话。
　　苏伊卡看上去有些陌生，又好像就是书里那个冷漠无情的吸血鬼公主。
　　乔娜从没见过这阵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别哭了，你这样哭，我很心疼。”苏伊卡为乔娜拭去泪水，无视了被藤蔓捆住的法妮尔。
　　她嘴上说着心疼，却丝毫没有为乔娜解开束缚的打算。
　　见乔娜的脚腕被勒出红印，苏伊卡叹了口气：“你要是乖乖在我身边，不就不会受伤了吗？”
　　说完，苏伊卡抱起乔娜，往她的卧房走去。
　　那根绑在乔娜脚腕的藤条终于解开，可尖刺上的毒素却让乔娜没力气挣扎。
　　法妮尔死掉了吗……
　　乔娜在晕过去之前，不断在想这个问题。
　　法妮尔虽然被困住，但她的听觉依旧灵敏。感觉到苏伊卡把乔娜带走，她用力咬断了面前的藤蔓。
　　植物的汁液有些苦，法妮尔狠狠吐出绿色的苦水，可这一根藤条断了，另一根很快就捆了上来，让她没空喘息。
　　冰系魔法对这些植物起不到什么作用，火焰有可能会让自己烧伤，她还能怎么办呢。
　　毒素从伤口扩散，法妮尔感觉自己的神经被一点点麻痹。
　　她想要化形成蝙蝠脱身，可那些藤蔓会随着她的身形缩紧。
　　“该死的，我不会真死在这吧！”法妮尔咒骂一句，她刚想放出火焰来个鱼死网破，紫色的宝石忽然被丢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法妮尔给乔娜的戒指。
　　乔娜在晕过去的前一秒，用尽力气摘下戒指丢给了法妮尔。
　　* * *
　　乔娜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苏伊卡的床上。
　　白得没有生机的床单与窗帘，一眼望去，她差点以为自己在医院里。
　　乔娜动了动胳膊，关节处的痛感异常清晰，她手腕脚腕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但磕到的地方还没有上药。
　　“你醒了呀，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伊卡的语气依旧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娜一脸戒备地望着苏伊卡，见苏伊卡端来蛋糕和饼干，她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不想吃甜点吗？是需要补充鲜血了？”苏伊卡挽起袖子，手腕凑近了乔娜的唇边。
　　乔娜别过头，不想吸血。
　　她想知道法妮尔去哪儿了，但很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苏伊卡看穿了乔娜的心事，她坐到床边，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乔娜的头发。
　　“你在想法妮尔吗？乖乖进食，我就告诉你法妮尔的情况。”
　　乔娜红着眼睛望着苏伊卡。“你把她杀了？”
　　“你在关心她？”苏伊卡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她侧过身，捧着乔娜的脸，不许她低头。
　　见乔娜似乎有些害怕，苏伊卡有些受伤地说：“我不会伤害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长时间不进食会饿坏的，到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法妮尔了。”
　　乔娜眼睛一亮，看样子法妮尔没那么容易死掉。
　　捕捉到乔娜的情绪，苏伊卡更失落了。
　　她冷着脸，用左手的拇指撬开乔娜的唇，将右手的虎口送至乔娜的口中。
　　乔娜刚醒来，浑身无力，根本没力气反抗。苏伊卡捏着乔娜的下巴，迫使她合上牙齿。
　　尖利的牙齿很快划破苏伊卡的皮肤，鲜血涌出，乔娜无法抗拒。
　　她喝了两口，险些被呛到。
　　乔娜的脸恢复红润，苏伊卡才放开了她。
　　殷红的血液沿着嘴角落下，滴到锁骨处，乔娜再次被呛出眼泪。
　　眼角是泪水，脖子上是血珠，苏伊卡竟不知道该先为她擦哪里。
　　最终，苏伊卡抬手，轻轻抚上乔娜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乔娜下意识缩起了脖子，感觉到乔娜对自己的抗拒，又想到“绿帽子”真实的含义，苏伊卡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
　　她捏住乔娜的脖子，迫使乔娜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尖牙下。
　　“你不饿的话，我有些饿了。”
　　苏伊卡低下头，咬住了乔娜的脖子。
　　“疼……”痛感传来，滚烫的泪随之落下，紧接着是窒息的感觉。
　　乔娜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了。
　　苏伊卡的指腹划过乔娜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
　　感觉到乔娜的心跳不再有力，苏伊卡才不舍地松口。
　　乔娜颤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一口咬死自己。
　　“因为你是我的伴侣，我不喜欢你想着法妮尔。”
　　说完，苏伊卡转身离去。
　　乔娜刚想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都疼。四肢被藤蔓勒出红印，后背又重重摔在地上，刚刚又被苏伊卡咬了一口。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吸血鬼的躯壳，乔娜简直不敢想象她要怎么撑下去。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要逃出去，她要找到克拉贝尔亲王，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乔娜强撑着下了床，她试探性地走了两步，感觉骨头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法妮尔怎么样了。
　　乔娜想要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情况，可她的手刚碰到窗户，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疼痛难忍。
　　乔娜缩回手，看着手指的伤。
　　不是错觉，窗户上不是有药水，就是下了魔法结界。
　　如果窗户都这样，那房门呢？是不是也打不开了？
　　乔娜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走到门口，紧张地伸出手。
　　还未触碰到门把手，就感觉到灼热。
　　看样子门窗都打不开了。
　　乔娜绝望地望着四周，苏伊卡这是要把她囚/禁起来吗……
　　乔娜叹了口气，她走到盥洗室，想洗洗脸上的泪痕。
　　她的手刚触碰到冷水，就觉得一阵疼。
　　乔娜只能将毛巾浸在水中，用另一只没有被灼伤的手擦了擦脸。
　　脸上清爽了许多，乔娜对着镜子细细观望。脖子上的咬痕触目惊心，比之前法妮尔留下的还要深。
　　看样子苏伊卡真的生气了。
　　奇怪的是，她现在虽然虚弱，脸上却有了一点点血色，看起来却没那么病态了。
　　大概吸血鬼就是要吸血吧……
　　乔娜刚要走出盥洗室，就见镜子里多出一个身影。
　　苏伊卡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她从背后环住乔娜，捏着乔娜的手。透过镜子，她凝视着乔娜手上的伤，有些心疼地说：“真可怜，怎么伤成这样。”
　　苏伊卡将乔娜的手送至唇边，轻轻舔了一下。原本被灼伤的手指重新长出皮肉，根本看不出刚才受过伤。
　　见乔娜愣神，苏伊卡轻轻咬了一下乔娜的手指。乔娜吓得缩了缩肩膀，苏伊卡才松口。
　　感觉到乔娜的目光有些闪躲，苏伊卡轻声问：“是迫不及待想要逃出去，才碰到门上的药水了吗？都一身伤了，怎么还这么不乖。”
　　“没、我只是觉得房间有些闷，想开窗透透气。”乔娜觉得自己也没有说谎，她最开始确实是想开窗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虚。
　　“是吗？可是你又在发抖了。这么怕冷的话，还是不要开窗了。”说着，苏伊卡偏头吻了吻乔娜的耳垂。
　　乔娜抖得更厉害了。


第104章 104
　　104
　　“我以后都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吗？”乔娜紧闭双眼, 颤抖着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小说里囚/禁的情节看起来有趣，可真的发生在乔娜身上，她才知道健康的爱情有多可贵。
　　苏伊卡的下巴轻轻抵在乔娜的肩上, 透过镜子欣赏着乔娜诱人的模样。
　　“当然可以了, 想去哪儿, 我陪你。”
　　外面那么危险, 苏伊卡舍不得让乔娜一个人出去。
　　万一再被什么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狭小的盥洗室内，苏伊卡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回声，乔娜不得不张开眼睛。
　　浅绿色的眸子没有半点攻击性, 苏伊卡用最温柔的语气宣判了乔娜的无期徒刑。
　　乔娜鼓起勇气, 试探性地问：“我可以去藏书馆吗……我只是想看书，我没有别的意思。”
　　乔娜生怕苏伊卡不信, 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苏伊卡勾唇，安抚道：“当然可以了, 不过等两天, 还是要把伤养好再出去。”
　　苏伊卡一点也不怕乔娜向克拉贝尔亲王寻求帮助, 毕竟克拉贝尔亲王并不擅长攻击魔法, 也鲜少插手外面的事情。
　　克拉贝尔亲王顶着爵位, 虽然受到尊重，但仅此而已。
　　乔娜有些怀疑，这到底是要等她养好伤, 还是等苏伊卡确认法妮尔有没有死透……
　　现在乔娜也没得选，她只能乖乖听话。
　　乔娜坐在床上，等着苏伊卡给她换药,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苏伊卡不太想让乔娜太快好起来，太过健康看起来有些不好控制。她给乔娜上的药仅仅能够镇痛和防止伤口恶化，并不能促进愈合。
　　乔娜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看着手腕脚腕上的绷带，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其实您不必这样，就算我的伤好了也跑不掉。”
　　苏伊卡并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倒是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可你这样看起来更乖。别生气了，饿不饿，要不要进食？”
　　乔娜别过头，不愿回答苏伊卡。
　　她因为受伤更容易感到饥饿，但她不想永远依赖苏伊卡的血液。
　　万一就这么被苏伊卡囚/禁上百年，那太可怕了。这里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现在她又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长此以往，还不如回到高中继续读书，起码生活还有个盼头。
　　苏伊卡捏了捏乔娜的脸颊，笑着说：“不饿吗？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毕竟你不是乔娜，用她的名字称呼你总是不太好。”
　　乔娜：……
　　“我就叫乔娜。”乔娜不想解释太多，毕竟在现实世界里，她也叫乔娜。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落在苏伊卡眼里，更像是赌气。
　　苏伊卡倒是不会因为这句话情绪失控，她的目光落在乔娜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因为哭泣，微微有些红肿，像只兔子。
　　“你不说的话也没关系，以前你那么喜欢吃兔子，长得又这么可爱，就叫你小兔子吧。”
　　哪有用这样给伴侣命名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宠物吗？”亦或者苏伊卡在告诉她，她不过是食物。
　　“怎么会呢？”苏伊卡的手又落到乔娜的发间，“宠物不听话是会被弃养的，现在我可舍不得丢掉你。”
　　简单的一句话，更像是在恐吓，乔娜彻底放弃和苏伊卡讲道理的打算了。
　　被囚/禁在苏伊卡的房间中整整三天，乔娜每天都在假装听话。
　　她按时进食，不再抗拒，每次都乖乖咬住苏伊卡的胳膊。
　　看到乔娜乖乖进食，苏伊卡对待她又和以前一样温柔。哪怕她“不小心”咬得用力了，苏伊卡也不会责备。
　　乔娜进食过后，就眼巴巴地望着苏伊卡。
　　乔娜想知道，她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她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一直被困在这里，她几乎要长蘑菇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就应该带几本书过来学习，这样回到现实世界或许就能直接考试了。
　　乔娜怀疑苏伊卡之前说的这几天可能有雷雨天气分明是在骗人，又或者这个世界的天气预报不够准确，以至于她一直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苏伊卡看穿了乔娜的心事，“想出门了？”
　　乔娜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万一让苏伊卡察觉到她迫切想要离开，会不会关得更严了？
　　好在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苏伊卡却从未有过越界的举动，每晚只是盖着被子睡觉。除了有时候乔娜睡醒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钻到苏伊卡的被子里，其余的并没有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
　　乔娜压抑着心里想出去的冲动，对苏伊卡说：“也还好，只是上次借的书还没还……”
　　“我已经让人帮你还回去了。”
　　乔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她借的魔法书，她还想趁机学一下魔法呢。刚借回来的书她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被还回去了？
　　捕捉到乔娜眼里的吃惊，苏伊卡拉过乔娜的手，轻蹙眉头，“小兔子，你的身体这样虚弱，甚至都不能让伤口自愈，那些攻击类的魔法还是不要学了，万一伤到自己就好了。”
　　乔娜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假装顺从。
　　如果现在她面前有一面镜子，她就会知道她的假装有多假。
　　苏伊卡虽然不信她会这样乖，但还是没有拆穿。乔娜这个样子，苏伊卡并不反感。
　　“可我……”
　　“可你只是喜欢看书，对吗？”苏伊卡替乔娜说完了那个不怎么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苏伊卡好像能看穿她的想法，以至于乔娜觉得她以前的伪装就像是小丑。被这样对待，乔娜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赌气道：“我就是想要出去透透气，这样也不可以吗？大不了您盯着我，我又跑不掉！”
　　“当然可以了。”苏伊卡没有半点不高兴，而是转过身去衣帽间里为乔娜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换好衣服，我这就带你去。”
　　苏伊卡突然这么好说话，乔娜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她这样子，是笃定自己逃不掉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下。
　　乔娜接过裙子，迅速换好。她兴冲冲地准备出门，却被苏伊卡按在梳妆台前坐下。
　　“外面风大，我帮你把头发编好吧。”商量的语气，却没给乔娜拒绝的机会。她拿起梳子，把乔娜的头发梳顺，然后仔细为乔娜编起头发。
　　乔娜发现，苏伊卡好像很喜欢摆弄她的头发，和摆弄布娃娃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苏伊卡在挑选发带时，见乔娜有些心不在焉，她随口说：“法妮尔伤得很重，听说已经离开了领土。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哪怕没有庄园里的植物，她应该也没办法带你离开。”
　　乔娜垂下头，肉眼可见的有些不高兴。
　　苏伊卡为乔娜绑上了一条黑色的发带，确认每一缕头发都在恰当的位置，才扶着乔娜起来。
　　“走吧，小兔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乔娜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不需要换衣服吗？”
　　苏伊卡摇头，“这样就可以了。”
　　每次出门，苏伊卡穿得都比较简单，但她会把乔娜装扮得十分精致。
　　乔娜正要准备出去，苏伊卡再次开口：“等一下。”
　　苏伊卡折了一段花枝，缠成花环。她单膝跪在乔娜面前，将花环轻轻绑在乔娜的脚腕上。
　　乔娜看到这花环，就想到了被花园里那些恐怖藤蔓拉扯的经历，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苏伊卡抬头，见乔娜脸色不太好，她解释道：“你脚上的伤还没好，让那些无聊的小姐们看到恐怕会议论，遮住会好一点。”
　　乔娜并不信苏伊卡的话，要遮住伤口，明明有很多种办法，绑上这个算怎么回事。
　　可现在自己落在苏伊卡手上，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上了马车，乔娜忍不住低头看脚上的花环，花枝虽然离开了土壤，依旧展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乔娜假装惋惜地说：“这样好看的花，就这么折断，实在太可惜了。”
　　苏伊卡拦住乔娜，她偏过头，贴近乔娜的耳畔，低声说：“在花丛中，还得防止它们胡乱生长，剪下来的话，就能保证它们在可控范围内了。”
　　浅浅的呼吸打在乔娜的耳朵上，乔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还好苏伊卡没有将花藤绑在她的脖子上，不然的话，太恐怖了。
　　可这样绑在脚上，也让乔娜觉得不安，好像下一秒，这个花环就会骤然收紧，让她摔到。
　　她还能逃吗……


第105章 105
　　105
　　花枝装点的马车停在了藏书馆的门口, 苏伊卡跳下马车对着乔娜伸出手。
　　乔娜虽有些不情愿，为了避免穿着高跟鞋会崴到脚，她还是将手交给了苏伊卡。
　　看守藏书馆的克拉贝尔亲王见苏伊卡与乔娜同时出现, 虽然有些意外, 还是带着慈祥的笑迎了上来。
　　乔娜脚腕上的“装饰”有些突兀, 克拉贝尔亲王虽然疑惑, 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客套了句：“苏伊卡公主，近来可好？”
　　“劳您挂心，一切都好。”苏伊卡嘴上这么说着, 可她眼中淡淡的红血丝与浅绿色的瞳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疑在告诉克拉贝尔——她最近很疲惫。
　　乔娜就更不用说了，眼睛的红肿一直没有消退, 一幅受了委屈的样子。
　　克拉贝尔亲王为她们两人倒了点红茶，见乔娜脸色不太好, 她贴心地为乔娜加了块糖。
　　乔娜也不知为何, 她与克拉贝尔只见过两次, 可看着克拉贝尔花白的头发与脸上的皱纹, 乔娜却觉得十分亲切。要不是苏伊卡在旁边, 她都想抱着这位“奶奶”痛哭一场了。
　　“方便和我说一下发生什么事吗？你们二位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克拉贝尔亲王还是打破了边界。
　　乔娜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在苏伊卡眼皮子底下向克拉贝尔求救。更何况，有关克拉贝尔亲王可能是人类的猜想还没有得到证实, 贸然开口可能会引来麻烦。
　　苏伊卡拿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对克拉贝尔亲王笑笑：“没什么事, 只是法妮尔胡闹，已经解决了。”
　　乔娜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 她拿起碟子里的饼干吃了一小口，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饼干吃下去并不会不舒服。
　　“克拉贝尔亲王，这些饼干是怎么做的？真的很好吃！”
　　乔娜试图通过美食拉近与克拉贝尔亲王的距离，很显然，克拉贝尔吃这一套。
　　她笑着和乔娜讲她是如何烤制饼干的，苏伊卡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但还是耐心地记着。
　　烤制方法并没有什么特别，配料也不过是面粉、牛奶、白糖和黄油，甚至都不需要用魔法催化，用最原始的烤炉就可以。
　　苏伊卡轻轻握住乔娜的手，温声说：“我已经记下该如何去做了，喜欢吃的话我们回去多烤一点。”
　　“好、谢谢……”乔娜想抽回手，可当着克拉贝尔亲王的面，她不敢有太大动作。
　　她相信，克拉贝尔亲王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她的不情愿。
　　很可惜，克拉贝尔亲王依旧兴致勃勃地分享了几种糕点的做法，苏伊卡则拿出纸笔细心记录。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只有乔娜还在神游。
　　乔娜撑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普通的饼干，自己吃下去却没有半点不良反应。
　　这是不是意味着，苏伊卡庄园里的食物其实加了别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让她想要呕吐。
　　想到这，乔娜的心沉了几分。
　　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乔娜突然打了个喷嚏，苏伊卡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
　　“很冷吗？怎么打喷嚏了？”
　　乔娜皱了皱鼻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喷嚏。就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好像别的吸血鬼都不会轻易打喷嚏。
　　克拉贝尔亲王看着乔娜憔悴的样子，还以为她受到了虐待。可说话间，苏伊卡对乔娜十分照顾，丝毫不像对乔娜不好的样子。
　　克拉贝尔亲王不动声色地对乔娜说：“乔娜小姐，你之前的手札还在里屋，我总是忘记给你，好在今天想起来了，请随我去取吧。”
　　乔娜看了眼苏伊卡，苏伊卡却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察觉到乔娜眼中的不解，苏伊卡解释：“那些是你的隐私，我一同去的话有些不合适。我在这里等你就好，正好可以温习一下刚刚克拉贝尔亲王讲的烤饼干的秘诀。”
　　乔娜眉头并没有舒展，她不相信苏伊卡这么放心她。
　　看样子，苏伊卡确信她跑不掉了。
　　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乔娜起身，跟着克拉贝尔亲王来到另一个房间。
　　乔娜刚要开口，克拉贝尔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克拉贝尔亲王指了指书架，她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打开了一道暗门。
　　乔娜眼前一亮，她跟着克拉贝尔亲王进去，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克拉贝尔亲王，苏伊卡公主想要囚/禁我，请您帮帮我！”
　　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愣，她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别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娜顿感无措，事情过于复杂，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短时间内说服克拉贝尔亲王帮她。
　　克拉贝尔望着乔娜脚上的藤蔓，叹了口气，“就算我帮你，你可能也跑不了太远，还是要让王室的掌权者与你的母亲知道，有她们干预的话，或许还能有解决的办法。”
　　“您知道法妮尔公主在哪里吗？”乔娜确信，奥洛拉与她的母亲都不会收留她。
　　克拉贝尔过于平静的反应也让乔娜有些绝望。
　　见乔娜开始哭泣，克拉贝尔摇了摇头，满是褶皱的手为乔娜拭去眼泪。
　　“可怜的孩子，法妮尔大概短时间内帮不到你，还是去找奥洛拉公主吧……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去的话，苏伊卡公主会起疑的。”
　　乔娜与克拉贝尔都怀揣着秘密，苏伊卡就在外头等着，她们没时间交换信息。
　　克拉贝尔从架子上拿出一叠牛皮纸交给乔娜，而后转身想要打开暗门。
　　乔娜望着密室的暗门，她慌忙扯住克拉贝尔的手，小声问：“克拉贝尔亲王，其实您也是人类，对吗？”
　　克拉贝尔动作一僵，她有些迟缓的大脑在不断思索。
　　人类？
　　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克拉贝尔已经许久没听说过了。
　　就这样麻木地过了几百年，要不是乔娜提起，她几乎忘记自己也曾是人类。
　　也是？
　　这一点让克拉贝尔有些意外。
　　看着乔娜焦急的模样，克拉贝尔知道她没时间多问。
　　最终，克拉贝尔打开了另一道暗门。
　　“或许你可以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前走，可以找到奥洛拉公主的城堡。至于其他，就要看你的了。”
　　看着黑漆漆的通道，乔娜紧咬下唇。
　　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老鼠之类的东西……
　　克拉贝尔递给乔娜一盏煤油灯，“好孩子，你的时间不多了，再等下去，苏伊卡公主会起疑心的。把手札交给奥洛拉公主，她或许会帮助你。”
　　“那您……”想到法妮尔的惨状，乔娜不禁有些担心，如果苏伊卡找不到自己，会不会伤害克拉贝尔亲王。
　　如果这样的话，她宁可再多花些时间想别的办法。
　　克拉贝尔递给乔娜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乔娜自己没事。
　　“苏伊卡公主不会的，起码表面上不会。”
　　乔娜终于下定决心，小跑着进了密道。
　　前面是什么，乔娜完全不清楚。
　　克拉贝尔亲王是否可信，乔娜也不知道。
　　她只能凭直觉往前走，或许走到尽头就能找到答案了。
　　密道十分安静，高跟鞋敲击在花岗石上的声音过于清晰，让乔娜有些害怕。
　　如果是苏伊卡追过来，光是凭借着声音就会找到自己吧。
　　乔娜干退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在地上。
　　凉飕飕的风迎面吹来，地面的温度更低，赤足踩在上面，乔娜觉得小腿都要冻僵了。
　　比起低温，乔娜更担心踩到碎石。
　　她无法判断过了多长时间，但不难猜出，苏伊卡已经发现她在逃跑。
　　乔娜本想快点跑两步，可她又担心像上次那样体力不支，只能以身体能够适应的速度快步往前走。
　　黑漆漆的通道仿佛看不到尽头，乔娜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更让她绝望的是，她脚上缠着的花环似乎在动。
　　乔娜蹲下来，将煤油灯放至身侧，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拽拉拽花枝，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些花枝就是纹丝不动。
　　这些植物绝对有问题，搞不好会帮助苏伊卡锁定她的位置。
　　乔娜用尽力气拽了两下，要不是花枝缠在脚腕，她甚至想用嘴咬。
　　拉扯的动作比行走还要消耗体力，乔娜觉得有些累了。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到密道里传来高跟鞋有节奏的声音。
　　“哒、哒、哒……”
　　乔娜吓得屏住呼吸，她迅速熄灭了煤油灯，生怕被苏伊卡抓到。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乔娜再次感觉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她不能在原地等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往前跑，却因为黑暗迷失了方向。
　　乔娜感觉自己一头撞到了墙壁上，由于疼痛，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煤油灯被踢倒，乔娜猝不及防，踩到了玻璃碎片上。
　　比起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血腥味会引来苏伊卡。
　　乔娜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脚腕的藤蔓正在悄然生长。细细的藤条迎着苏伊卡的方向，为她引路。
　　乔娜艰难地走了好久，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点光亮。
　　她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再往前走两步，或许就能见到奥洛拉了。
　　乔娜铆足了劲儿，打算冲过去，可她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狼狈地跌倒。
　　乔娜回头才发现，缠在她的花枝在鲜血的滋养下以一种变态的速度生长。被折断的花枝明明没有根系，却像是有生命一样伸出粗壮的藤蔓将她绊倒。
　　乔娜惊恐地瞪大眼睛，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逼近。
　　“小兔子，我抓到你了。”


第106章 106
　　106
　　苏伊卡从黑暗中逼近, 她站在明暗的交界处，脸上的表情让乔娜看不分明。
　　乔娜想要后退，却被苏伊卡抓住了脚腕。“躲猫猫的游戏好玩吗？”
　　苏伊卡的手指有些凉, 乔娜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当苏伊卡感觉到乔娜的体温更低时, 眉头不自觉皱起。
　　乔娜这样怕冷, 为了不被自己抓到, 不惜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就这么想逃离自己吗？
　　“你、你把克拉贝尔亲王怎么样了？”乔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觉得苏伊卡追来的速度有些太快了。
　　这么快追上来，难道克拉贝尔亲王被她杀死了……
　　虽然乔娜很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可苏伊卡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西纱下毒, 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苏伊卡回过神, 意识到乔娜在关心克拉贝尔亲王，她轻笑着回答：“她是‘长辈’, 我怎么敢对她怎么样呢？不过是让她睡个好觉，她应该会感激我的。你有时间关心克拉贝尔亲王, 不如想办法关心一下自己。毕竟, 你才是孤立无援的。”
　　乔娜轻咬下唇, 是啊, 现在的她真的是孤立无援。
　　她回头看了眼密道的出口, 再有几步她就逃出去了。
　　只差几步。
　　苏伊卡单膝跪下，手腕一用力，乔娜就被她抓着脚踝拖至面前。
　　“啊！”乔娜用手撑着地面拼命想要抵抗, 可她们的力量太过悬殊，她的动作非但不能阻止，还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手心。
　　苏伊卡垂下眼帘, 看到乔娜光着脚，还被玻璃扎破, 她有些责备又有些心疼地说：“地上凉，怎么不好好穿鞋子？以为不发出声音我就找不到你了？”
　　乔娜心虚得不敢看苏伊卡，苏伊卡干脆俯下身，咬住乔娜的小腿。
　　大概是自己对乔娜太温柔了，以至于乔娜敢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底线。
　　苏伊卡意识到，她有必要做点什么，让乔娜长长记性。苏伊卡的獠牙划破乔娜小腿的皮肤，鲜血涌出，痛感随之而来。
　　乔娜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眼角的泪却说明了一切* 。
　　真的很疼。
　　不仅疼，还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苏伊卡加重了力道，直到乔娜忍不住低声求饶，她才松口。
　　“怕疼还这么不乖。”苏伊卡伸手，拭去乔娜的眼泪。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意识到逃跑没那么容易，乔娜干脆服软。
　　“不要和我道歉，我只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总把自己弄伤。”苏伊卡当然不信乔娜的话，如果乔娜肯乖乖听话，倒是少了许多乐趣。
　　看到乔娜看起来有些害怕自己，苏伊卡有些惋惜地说：“你不会想去找奥洛拉姐姐求救吧？小可怜，她是不会帮你的。”
　　说着，苏伊卡抱着乔娜，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柔，似乎怕一用力就会弄疼了乔娜。
　　可她刚刚咬得非常用力，分明是在用疼痛惩罚乔娜。
　　苏伊卡站起身正要迈出第一步时，她有些犹豫了。
　　是往光亮处前行，还是原路返回呢？
　　乔娜脚上的玻璃渣需要迅速处理，回庄园的话需要些时间，乔娜畏光，又不能抱着她直接飞回去。看起来，去奥洛拉那里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乔娜似乎是要向奥洛拉求助，苏伊卡觉得，现在带乔娜过去，让乔娜的另一个希望破灭，应该会很有趣。
　　苏伊卡步伐稳健，抱着乔娜往光亮处去。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突然变亮的环境让乔娜有些不适应。
　　乔娜不得不眯着眼睛，将脑袋贴到苏伊卡的肩上，手臂也紧紧搂着苏伊卡的脖子。她的呼吸打在苏伊卡的脖子上，热气让苏伊卡脚步一顿。
　　苏伊卡走了没一会儿，周围再次变得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刚才路过的有光亮的地方不像是室外，倒像是一处天井，再往前走，好像能听到哭声。
　　感觉到乔娜的紧张，苏伊卡解释：“这里是奥洛拉城堡下的地牢，要是被关到这里，几乎没有逃离的可能。”
　　除了法妮尔。
　　这个解释，让乔娜更害怕了。
　　苏伊卡不会是要把她关到这里吧……
　　这里阴森恐怖，没有阳光，要是被关到这里，那太可怕了。
　　苏伊卡见效果达到，才低声说：“别怕，我可舍不得把你关在这种地方。不过，你要是惹到奥洛拉姐姐，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善待你。”
　　乔娜的心跳声十分清晰，她是真的怕了。
　　走过长长的通道，终于看到了一个木门。木门上狭小的窗户透出光亮，看起来是地牢的出口。
　　乔娜不禁有些怀疑，要是苏伊卡没追上来，她能走出这个密道吗？
　　“抱紧我。”苏伊卡说完，便单手搂紧乔娜的腿弯，腾出另一只手，打开了密道的门。
　　乔娜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挂在苏伊卡身上，除了腿弯苏伊卡的手臂，她只能搂紧苏伊卡的脖子借力。
　　苏伊卡很轻松就打开了地牢的门，实际上，这里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落锁，毕竟无人敢随意进出，除了关法妮尔那次。
　　不过，面对法妮尔这样的家伙，落锁似乎也没有用。
　　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正在周围打扫的血仆被吓了一跳。当她们看到苏伊卡抱着手脚都是伤的乔娜走进来，更加害怕了。
　　丽莉雅管家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她冷着脸走过来，见到乔娜虚弱的样子，见多识广的她也吃了一惊。
　　“苏伊卡公主，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丽莉雅管家往奥洛拉的书房走的同时让血仆为苏伊卡在沙发上铺了一条毯子，又送来了医药箱。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乔娜却没觉得安心。苏伊卡将乔娜放至沙发上，她为乔娜整理好裙摆，遮住了小腿上的咬痕，然后打开药箱，拿出木质的镊子，仔细为乔娜将脚下的玻璃渣取出。
　　但觉到乔娜条件反射似得想抽回腿，苏伊卡捏着她的脚腕，淡然抬眼，浅绿色的眸子注视着乔娜。
　　“很疼吗？我轻一点。”
　　温柔又关切的语气，让乔娜有些恍惚。乔娜摇了摇头：“不疼。”
　　“你都要哭了，还说不疼。”
　　“咳。”奥洛拉轻咳一声，她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苏伊卡与乔娜。
　　“抱歉，奥洛拉姐姐，贸然造访，打扰到您了。”苏伊卡并未起身，她依旧专注得为乔娜清理伤口。
　　她得确保没有玻璃渣残留，不仔细的话，等伤口愈合，碎片就会留在体/内。
　　奥洛拉走到苏伊卡面前，见乔娜的脚腕被藤条束缚着，胳膊上有不少擦伤，她冷声说：“苏伊卡，你们私底下怎么玩都行，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拿到明面上。”
　　血族中是有些伴侣喜欢用这种物理伤害调/情，这种事倒不是什么秘密，可奥洛拉没想到苏伊卡会这么做，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苏伊卡抱歉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奥洛拉的话让乔娜忍不住紧张，这种事情，在她们看来似乎是司空见惯。
　　乔娜抬起头，对上奥洛拉那双透着冷漠的蓝色眼睛，欲言又止。
　　她是想向奥洛拉求救的，可奥洛拉这样子，看起来根本不会帮她。
　　奥洛拉因为苏伊卡的态度有些恼火，在她眼里，苏伊卡一直是最守规矩的，这种荒唐事，怎么看都不像是苏伊卡会做出来的。
　　乔娜的样子，让人很难不多想。
　　难道说，乔娜真的有什么魔力？
　　或许正如她一开始的计划，拿捏住乔娜，就能够控制苏伊卡。
　　苏伊卡为乔娜包扎好脚上的伤，见乔娜不知什么时候抬头望着奥洛拉，她不悦地捏了一下乔娜的脚腕，痛感再次传来。
　　乔娜倒吸一口凉气，她茫然地看着苏伊卡，后者则关切地说：“你太虚弱了，伤口不容易愈合，这个时间，该进食了。”
　　丽莉雅管家站在一旁候着，听说乔娜要进食，她用眼神请示奥洛拉是否需要取些血仆的食物，奥洛拉还未做出反应，苏伊卡就将手腕送至乔娜的唇边。
　　乔娜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沙发的扶手，她吃痛得皱起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吸苏伊卡的血，这不就等于坐实了奥洛拉的猜想。到时候不论苏伊卡对她做什么，都会被以为是伴侣之间的游戏吧。
　　乔娜紧紧抿着唇，不肯张嘴。
　　这里毕竟是奥洛拉的地盘，苏伊卡应该不至于像在庄园里那样，掰开自己的嘴逼着自己吸血吧。
　　乔娜一会儿看着苏伊卡，一会儿看向奥洛拉。奥洛拉那么注重礼节，应该不会允许苏伊卡在她城堡的大厅做太出格的事情。
　　对上乔娜求救的目光，奥洛拉疑惑地看着两人，这两个人看起来太奇怪了。
　　一个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另一个更是反常。
　　当着奥洛拉的面，苏伊卡耐着性子哄乔娜：“别闹脾气了，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好，怪我把你弄疼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你还是乖乖进食吧。”
　　乔娜还是不肯张嘴，苏伊卡伸出手指，轻轻撚着乔娜的唇瓣，低声引诱：“跑了这么久，你真的不饿吗？”
　　“苏伊卡。”奥洛拉侧过身，不去看那两人。这样暧昧的举动，发生在伴侣之间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发生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地下，实在不像话。
　　奥洛拉清了清嗓子，冷声说：“你们要做那种事，最好去房间里。”
　　乔娜：？？？
　　乔娜惊恐地看着奥洛拉，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乔娜刚要反驳，苏伊卡就趁机把手指送至她的唇间，撑开她的牙齿。


第107章 107
　　107
　　苏伊卡的手指压到乔娜的舌头, 乔娜忍不住想要呕吐。
　　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被这么对待，好像比去房间还要糟糕。
　　早知道就答应奥洛拉的提议，去客房好了。
　　看着自己刚让人换好的地毯有可能被弄脏, 奥洛拉走上前, 抓住苏伊卡的手腕, 把苏伊卡拉开。
　　“苏伊卡！适可而止, 这里可不是你的庄园。”
　　苏伊卡被拉了个踉跄，她抬起头，脸色依旧平静，“奥洛拉姐姐, 我的伴侣都没说什么, 您为什么要阻止？”
　　苏伊卡知道，奥洛拉不喜欢多管闲事。
　　乔娜不是没说什么, 是她没机会说。
　　奥洛拉不是瞎子，她当然看出来了。
　　奥洛拉感觉到, 苏伊卡最近的攻击性越来越强了。到底是她本性如此, 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最开始, 奥洛拉以为苏伊卡是太在意乔娜了。可苏伊卡今天的表现, 不像是在意乔娜, 更像是在发疯。
　　有一点苏伊卡说的没错，这是苏伊卡与乔娜的事情，她们才是伴侣, 奥洛拉不该干预，也无权干预。
　　奥洛拉终于放开了手，转过身, “丽莉雅管家，请带她们去客房, 别让她们弄脏我的地毯。”
　　“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乔娜紧紧地抓着沙发，她不想被带到房间里。苏伊卡一定很生气了，如果让她们单独相处，乔娜不敢想象后果。
　　苏伊卡没有强行抱起乔娜，而是无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耐心的样子哄着乔娜：“我们不要弄脏奥洛拉姐姐的沙发和地毯，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苏伊卡的语气十分温柔，不太像是发疯的样子。
　　苏伊卡一句话，让奥洛拉彻底相信，这不过是她们伴侣之间的把戏。
　　亏她刚刚还想帮乔娜。
　　眼看着奥洛拉要离开，乔娜慌了。
　　“奥洛拉公主，求您救救我！”乔娜抓着沙发的扶手，冲着奥洛拉喊。
　　带着几分哭腔，可怜又无助。
　　奥洛拉一怔，她没有过问为什么苏伊卡与乔娜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没打算继续干预。
　　但乔娜的反应是有些奇怪。
　　自始至终，都是苏伊卡在解释，乔娜则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听到乔娜撕心裂肺地喊叫，奥洛拉回过头，望着苏伊卡：“苏伊卡，你在虐待她？”
　　未经伴侣同意就虐待是不允许的，其实私底下也没什么，但拿到明面上总归不妥，尤其乔娜还是瑞拉长老的女儿。
　　“怎么会呢？”苏伊卡轻轻揉了揉乔娜的头发，“奥洛拉姐姐，如果你要虐待一个人，会允许她吸食自己的血液吗？我只是觉得我的小兔子太虚弱了，担心她饿肚子。”
　　小兔子？
　　这是什么肉麻的称呼。
　　奥洛拉有些嫌弃地看着两人。
　　乔娜缩在沙发的角落，衤果/露在外的皮肤伤痕累累，眼睛也哭得红肿，看上去是像只被灰狼逼至墙角的兔子。
　　奥洛拉想起乔娜借住在城堡的那些日子，她虽然胆小，却没有怕成这样。
　　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伊卡的话让人挑不出错处，即便奥洛拉知道，乔娜害怕吸血。
　　让一个不想吸血的家伙吸血，这看起来就是虐待。
　　奥洛拉有些迟疑，她要多管闲事吗？
　　要去救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吗？
　　还是说，这是乔娜与苏伊卡联合起来给自己下套，想趁机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法妮尔前些日子带着一身的伤离开了领土，至今还没有回来。这件事，奥洛拉早就想查查背后有什么原因。
　　法妮尔的伤显然与苏伊卡脱不了干系，能把法妮尔伤成那样，整个血族都找不出第二个。但要怎么深究，奥洛拉还没想好。
　　如果说法妮尔与苏伊卡有什么私人恩怨，以至于奥洛拉为了一个捡来的公主与苏伊卡闹矛盾，显然得不偿失。
　　奥洛拉斟酌片刻，还是开口：“苏伊卡，你们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是……”
　　“那就请奥洛拉姐姐放宽心，不必过问我们之间的事情。”苏伊卡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奥洛拉的客套话，这种失礼的行为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奥洛拉看了眼地牢的方向，她的脸色冷了几分，用同样不客气的语气对苏伊卡说：“可你总该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从地牢里出来？我不记得外界有什么通道会到这里。”
　　苏伊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乔娜的头发，丝毫不在意乔娜正在害怕和抗拒。
　　听到奥洛拉的问题，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在玩躲猫猫的游戏，一不小心跑到这里来了。地道太黑了，我的小兔子不小心受了伤，我不得不把她带到你这里包扎一下。至于外界有没有通道，这点奥洛拉姐姐可以自己去探索，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奥洛拉看向乔娜的脚腕，她记得苏伊卡从前就用藤条绞死过一个不知死活的血族成员。乔娜脚腕上缠着的，正是苏伊卡庄园里那些会咬人的植物。
　　乔娜脚腕上的藤条就像是镣铐，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很容易给宿主造成致命伤。
　　见奥洛拉盯着乔娜的脚腕，苏伊卡替乔娜整理了一下裙摆，遮住了乔娜的脚。
　　苏伊卡有些不高兴地说：“奥洛拉姐姐，这样盯着别人的脚，恐怕不合礼仪。”
　　那可是乔娜的身体，怎么能被奥洛拉这样注视。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奥洛拉的目光看向别处，“你总该解释一下她脚腕上的束缚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虐待伴侣一直以来都是不被允许的。”
　　听到奥洛拉的话，乔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刚要控诉自己被囚/禁，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
　　她太饿了，在暗道里跑了那么久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刚刚又被苏伊卡吸了血，如果再不补充体力，很可能撑不下去。
　　苏伊卡也捕捉到了这一点，她轻轻拍了拍乔娜的手，“不要总这么抓着沙发，万一弄断了指甲就不好了。既然你喜欢坐在这里，那我们就在这休息会儿。可你总该进食，不能一直饿着。”
　　看着苏伊卡洁白的手腕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乔娜犹豫了一下，正要一口咬上去，就听奥洛拉说：“丽莉雅管家，去为乔娜接一杯鲜血。”
　　奥洛拉的声音让乔娜恢复了理智。
　　刚刚她差点就控制不住想要咬苏伊卡，还好奥洛拉开口了。
　　乔娜往后缩了缩，尽可能与苏伊卡拉开了距离。
　　她不想被苏伊卡引诱，确切地说是不想在被苏伊卡身上的鲜血引诱。
　　苏伊卡笑着拒绝了奥洛拉的好意，“奥洛拉姐姐，不必这么麻烦，我的血足够了。”
　　奥洛拉看向苏伊卡，“你们是客人，我怎么能让客人饿肚子，那太失礼了。”
　　苏伊卡：“……”
　　奥洛拉过分在意制度与礼仪，这点苏伊卡很清楚。在这上面与奥洛拉对着干，显然不明智。
　　但苏伊卡不希望乔娜有别的食物，她希望乔娜只喜欢她的血液。只有这样，才能够把乔娜牢牢地绑在身边。
　　奥洛拉敏锐捕捉到了苏伊卡脸上的不自然，她看着乔娜，礼貌询问：“你还是需要食用血仆的食物吗？”
　　“不需要。”苏伊卡替乔娜回答。
　　现在的乔娜不太适合吃那些食物，苏伊卡还没搞清楚缘由，但魔药已经无法帮助乔娜消化，她不想让乔娜一直坏肚子。
　　“要不还是给我些普通的食物吧……”乔娜红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要饮用来路不明的血液，乔娜心中还是有些芥蒂。
　　她虽然想要尝试一下别人的血液，但上次的尝试把她吓坏了。
　　苏伊卡与乔娜两人说法不一，丽莉雅管家看向奥洛拉，奥洛拉平静地说：“都准备吧。”
　　没过一会儿，丽莉雅管家就端着一碟饼干和一杯鲜血过来。
　　淡淡的血腥味让乔娜不适，乔娜下意识把手伸向饼干，她拿起一块，丝毫没注意碎屑落到了地毯上。
　　细小的饼干屑不等血仆清理干净就隐匿在了地毯里，奥洛拉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不会有血仆敢在这里吃这种东西，这种情况还是奥洛拉头一次遇见。
　　奥洛拉有些后悔了，她就不该管这件事。
　　乔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惹到这位有洁癖的公主，她小口咬着饼干，咀嚼了两口，在恶心的感觉产生前咽了下去。
　　她现在勉强可以吃饼干，但不会有饱腹感，要想恢复体力，还是得饮用鲜血。
　　苏伊卡看穿了乔娜的心事，她体贴地拿起装着鲜血的水晶杯，送至乔娜的唇边。
　　腥气扑鼻而来，乔娜有些厌恶地别过头。
　　“我不想喝这个。”是生理性的厌恶，不是不想吸血。
　　“还在闹脾气吗？”苏伊卡像是没听见乔娜在说什么，她有些执拗地要把杯子往乔娜的唇边送。
　　眼看着鲜血要被灌入口中，乔娜下意识推了一把苏伊卡的手腕。杯子滑落，鲜血撒在了洁白的地毯上。
　　奥洛拉的脸彻底黑了。
　　她就不该对乔娜有半点恻隐之心，自从乔娜莫名其妙出现，她的城堡就不断被破坏。大到她的加冕仪式，小到一条地毯。
　　眼看着血液渗透地毯，即将弄脏地板，丽莉雅管家迅速让血仆过来清理。
　　苏伊卡装出一副恭敬的姿态，替乔娜向奥洛拉道歉：“奥洛拉姐姐，实在对不起，乔娜的身体不太舒服，才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地毯，请你不要迁怒于她。”
　　莫名的态度转变让奥洛拉警醒，她看着苏伊卡的手腕，就算再没有力量，也不至于拿不住一个杯子。
　　这两个家伙，真是太奇怪了。
　　为了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奥洛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她对丽莉雅说：“还是为她们准备好客房吧，看样子这位虚弱的小姐并不习惯在别人的注视下进食。”
　　“奥洛拉公主！”乔娜还想说什么，她的身体突然腾空。
　　苏伊卡抱起乔娜，对奥洛拉点头致意，“多谢。”
　　乔娜眼眶红红，她看了眼奥洛拉，只觉得万念俱灰。
　　苏伊卡把人抱到二楼的客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至床上。
　　见乔娜一脸委屈，她轻轻捏了捏乔娜的脸颊，“我说过了，奥洛拉姐姐是不会帮你的。你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还不肯进食吗？”
　　苏伊卡很有耐心，现在乔娜的身体状态，不得不依赖她的血液。
　　奥洛拉不会帮助乔娜，乔娜只能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乔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无助、委屈与生气涌上心头，她干脆抓住苏伊卡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血液涌入胃中，乔娜的腹部感觉好受了许多。
　　当她抬起头，见苏伊卡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乔娜这才记起了害怕。
　　*
　　血仆们很快就把大厅清理干净，奥洛拉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有血仆的，也有乔娜的。
　　察觉到奥洛拉皱了下鼻子，丽莉雅管家立刻点起香薰。
　　“公主，您还是去别处休息吧，这里的味道还需要等一会儿才能散去。”
　　奥洛拉揉了揉太阳穴，她原本正在书房休息，突然被吵醒，还见识了这场闹剧，一时半会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丽莉雅管家，你觉得她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丽莉雅管家一如既往地对一切事情持有冷漠的态度，她见怪不怪地回答：“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您不必太在意。”
　　“包括逼迫伴侣吃不喜欢的东西？”
　　奥洛拉搞不明白，这算是什么情/趣？就算是法妮尔这么容易发疯的家伙，也不会这么做吧。


第108章 108
　　108
　　狼人的领土内, 法妮尔百无聊赖地躺在山洞的草堆上，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这是一开始就是她的戒指，因为乔娜一直不吸血, 整天有气无力的, 法妮尔才把戒指交给乔娜, 用戒指的魔力为乔娜吊住命。
　　在苏伊卡的庄园里, 法妮尔差点被苏伊卡杀死，紧急关头乔娜忽然把戒指摘了下来，丢给了法妮尔。
　　有了戒指的魔力，法妮尔这才挣脱开束缚, 逃到了科迪亚这里。
　　法妮尔确信, 这一定是因为乔娜关心自己，在意自己。
　　一旁的科迪亚正在用瓦罐煮着肉汤, 她用汤匙搅动着汤汁，一边防止糊锅, 还要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法妮尔还有没有气息。
　　还活着, 气息也正常, 就是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时不时会傻笑, 还会自言自语些什么。
　　科迪亚熄了火堆，走到法妮尔面前，伸手按住法妮尔的脑袋, 想观察一下她的瞳孔。
　　一般脑子出问题的话，瞳孔也会涣散。尤其法妮尔还是血族，她的瞳孔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聚焦的。
　　突然的触碰让法妮尔回过神, 她打掉了科迪亚的手，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干什么？别挨我这么近, 要是我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回去以后那群老家伙又会揪着我不放。”
　　最重要的是，万一乔娜误会了怎么办。
　　两个种族互相是不应该有太多往来的，法妮尔以前做得十分谨慎，可现在她在狼人的领土滞留太久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被为难。
　　科迪亚耸了耸肩，无奈地解释：“你一直在傻笑，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脑子有没有问题。要知道，有些毒素可能会影响智商，万一拖久了你变成傻子可怎么办。”
　　万一脑子出问题，法妮尔就不能赚钱了。万一不能赚钱，科迪亚的魔药就少了一个大客户。
　　虽然有时候她也挺想掐死法妮尔的，但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得把法妮尔治好。
　　这些日子，科迪亚调配了很多魔药，就是没办法把法妮尔体内的毒素完全清除。
　　科迪亚一直在研究这种毒素有没有副作用，现在看，不仅会限制魔法，还会影响脑子。
　　好在法妮尔的瞳孔没有涣散，应该不会变得太傻。
　　法妮尔收敛起脸上的笑，将戒指给科迪亚显摆。“科迪亚，我没有傻笑，你看，这戒指是乔娜给我的。”
　　“这戒指本来就是你的，什么叫她给你的？法妮尔，你还有什么记不清的吗？”科迪亚看出来，法妮尔的脑子就是被毒素控制了。
　　这枚戒指可是女王留给法妮尔的，有了这枚戒指，法妮尔练习高阶魔法更加容易。当时法妮尔还和她炫耀了很久，她连这个都能记错，科迪亚不免有些担忧。
　　“我把戒指给乔娜了，后来乔娜怕我打不过苏伊卡，才把我给她的戒指还给我！”法妮尔纠正道。“多亏了这个戒指，我有了魔力加成，才能过来找你。你看，乔娜多在意我。”
　　科迪亚：……
　　“我觉得这和在不在意没关系，就算是普通朋友，只要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掉吧。”科迪亚觉得无语至极。
　　就这个，就能证明乔娜在意她？
　　科迪亚不也在想办法救治法妮尔，虽然她是为了钱。
　　这些天，科迪亚总听法妮尔说什么乔娜，她明明记得以前的乔娜对法妮尔非常不好，只会骗法妮尔的钱。
　　法妮尔又不缺钱，骗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可现在，乔娜居然开始骗感情了，还把法妮尔骗得这么惨。乔娜居然还编造出什么自己的灵魂被换掉的谎话，最致命的是，法妮尔居然信了。
　　科迪亚愈发觉得这位乔娜小姐有些过分，把法妮尔折腾得有些太惨了。
　　最开始，科迪亚以为法妮尔想要和苏伊卡争夺只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输给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眼看着法妮尔这样浑身是伤，再不干预一下可就麻烦了。
　　“法妮尔，我觉得乔娜对你就是友谊，不是什么喜欢。”科迪亚还是不忍心说，她觉得乔娜就是在骗法妮尔。
　　法妮尔用力解释：“你不懂，血族的世界里，彼此之间是没有友谊的，和你们狼人不一样，所以乔娜一定是喜欢我。”
　　“你不是说乔娜可能不是血族，没准她的种族就是有友谊呢。”科迪亚还是想劝法妮尔清醒一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么好，她喜欢我有什么不正常的！”法妮尔想坐起来打科迪亚，可她一动，被藤条贯穿的地方还是很疼。
　　为了避免扯到伤口，法妮尔不得不躺回去。
　　看着法妮尔的态度，科迪亚揶揄道：“要不是看在你有钱的份上，我一定早就把你毒死了。”
　　“哦。”法妮尔毫不在意，她相信科迪亚不会真的毒死她。
　　这么阴狠的手段，只有苏伊卡做得出来。
　　在毒素的限制下，血族的自愈能力受到很大的影响。法妮尔看起来不慌，但一颗心却始终在紧张。
　　她在这里耽误一天，乔娜就多一分危险。
　　可她的魔力无法正常施展，科迪亚担心她回去以后会被苏伊卡弄死，于是强硬地把她留在这里。
　　肉汤凉了以后，科迪亚加了点盐，尝了下咸淡，确认味道不错后给法妮尔盛了一碗。
　　法妮尔不情愿地喝了一口，有些嫌弃地说：“每天吃这些，我怎么能好得起来。我是吸血鬼哎，你就给我吃这个。”
　　科迪亚白了法妮尔一眼，“这里只有这些，爱吃不吃。对了，一碗十个金币，之后记得结给我。”
　　没有鲜血，法妮尔恢复得确实有些慢。科迪亚曾提议过抓两条蛇让她吸血，可那种冰冷黏腻的东西，法妮尔有些下不去嘴。
　　别的东西，科迪亚实在抓不到。
　　之所以只会抓蛇，还是因为科迪亚配置魔药需要蛇毒，这些东西市场上不太好买，就算有卖，价格也不太好看。
　　至于吃的，科迪亚只能去市场买些死物。
　　别人捕捉好的猎物大部分被放过血了，就算没放血，不太新鲜的法妮尔也吃不下去。
　　科迪亚是狼人，她不可能让法妮尔吸她的血。
　　法妮尔干脆撒娇道：“要不明晚你抓些兔子，我喝一点兔子的血，或许会好一点。”
　　“兔子太难抓了，每次一用力就会把它们捏死，要么它们就被吓死了，要保存完好带回来给你吸血实在不容易。”科迪亚不想承认她的捕猎技巧有问题，她试着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以后要和那个叫乔娜的一起生活，她不喜欢吸血，你总要克服这些。”
　　果然，法妮尔因为科迪亚的话陷入了沉思。
　　乔娜是不喜欢吸血，可乔娜没说过不喜欢吸血鬼。
　　“乔娜那么在意我，她会允许我吸她的血对吧？”法妮尔仔细想了想，以前她要吸乔娜的血，乔娜都没怎么用力反抗。
　　科迪亚摇了摇头，她觉得法妮尔有些无可救药了。要不还是给法妮尔下点毒，用她来研究新的毒药？
　　这个想法很快被科迪亚否决了，能在异族有一个朋友不容易，就这么毒死了好像有点可惜。
　　最终，科迪亚威胁道：“如果你再不好好吃药，还在这想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毒死。”
　　法妮尔也觉得她的一些想法有些站不住脚，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是得亲自回去问问乔娜。
　　“不行，我得回去了！”法妮尔从草堆里跳起来，刚要往外走，就觉得一阵晕眩。
　　科迪亚扶了她一把，有些责备地说：“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你至少要等肩膀上的伤好起来，排除体内的毒素才能回去吧。”
　　如果只是一种毒素，科迪亚一定很快调配出解药。
　　可法妮尔身体里有七八种毒素，有些魔植还是被苏伊卡引导着变异的，科迪亚弄不到原本的魔植，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帮法妮尔彻底解毒。
　　科迪亚只能用各种魔药帮法妮尔吊着命，让她不要那么快死掉。
　　“再不回去什么都晚了。”法妮尔担心，她再不回去，乔娜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你这样半死不活得回去，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被抓到的话才是什么都晚了。”说着，科迪亚干脆把法妮尔绑起来。
　　法妮尔惊了，她开始大喊大叫，“你干什么，我们只是朋友，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准胡来！”
　　科迪亚：……
　　以前法妮尔也故意这么说话恶心她，那时候科迪亚大多会假装害怕逃走，可这种情况，科迪亚只能暂时不理会法妮尔的话。
　　见这套行不通，法妮尔又换了路数，开始劝科迪亚：“你让我先回血族领土，我找到那些植物带回来，没准你就能找到解药了。”
　　正好，她还能回去看看乔娜的情况。
　　“你身体健康的状态下都没办法全身而退，现在这种情况回去，就是送死。”说完，科迪亚用魔法封住了法妮尔的嘴巴，让她没办法开口说话。
　　再也不用听法妮尔说蠢话，世界一下就安静了，科迪亚可以认真调配解药了。
　　到了晚上，法妮尔挣扎累了，科迪亚才把她放开。
　　“头脑清醒些了吗？”
　　法妮尔点了点头，认真地对科迪亚说：“谢谢你。”
　　科迪亚一愣，她没想到法妮尔会道谢。见法妮尔态度这样诚恳，科迪亚倒有些不自在了。
　　“我们是朋友，倒也不必这样，你能够冷静下来就好。”
　　“不，我还是要谢谢你。”法妮尔被绑起来放在草堆里，也没办法说话，她一直在思考怎么能好起来，怎么能去把乔娜带走。
　　毕竟，乔娜可是向她求救了。
　　她现在连这样的束缚都挣脱不开，她该怎么去和苏伊卡争呢。
　　她现在的伤都没好利索，万一乔娜看见了心疼呢？
　　法妮尔有些后怕，“还好你没放我回去，我* 这种状态，确实不能回去。”
　　科迪亚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伤要慢慢养，很多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看到法妮尔终于冷静下来，科迪亚十分欣慰。
　　法妮尔想到乔娜流泪的模样，叹了口气，“她要是看我伤得这么重，万一心疼了又一直哭可怎么办，你不知道，她哭起来可止不住，有时候还会打嗝……不过也挺可爱的。”
　　“她经常因为我哭，这也算是喜欢！你别不信，书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科迪亚：？？？
　　法妮尔抓住科迪亚的胳膊，语气有些焦急：“她就是喜欢我！科迪亚，你一定要快点把我治好！我要快点回去解救乔娜！”


第109章 109
　　109
　　“法妮尔, 你真的是没救了！”
　　科迪亚决定不再理会法妮尔，她要尽快研究出解药，然后把法妮尔送走。
　　再听法妮尔说乔娜, 她的耳朵一定会起茧子。
　　只是, 法妮尔中的毒太麻烦了, 光靠科迪亚一个人可能做不到。她犹豫之后, 还是取了一点法妮尔的血，趁着法妮尔熟睡，她将山洞的门封好，确认法妮尔不会溜出去后, 才带着血液去找她的老师比尔斯帮忙。
　　比尔斯正要休息, 闻到熟悉的气味，不等科迪亚呼唤, 她就打开封在洞口的岩石。
　　“怎么了？”比尔斯笑眯眯地望着有些焦急的科迪亚。
　　比尔斯是狼人一族最高级的魔药师，作为她最优秀的学生, 科迪亚结业后轻易不会打扰她, 除非是遇到无法攻克的难题。
　　在比尔斯的印象里, 狼人的领土上几乎没有什么魔药是科迪亚不了解的。对于那些魔药的制作, 比尔斯几乎倾囊相授。会给科迪亚造成困扰的, 好像就是血族有只小蝙蝠带过来的。
　　科迪亚与血族女王捡来的公主关系匪浅，这一点比尔斯早就看出来了，但比尔斯从未揭穿, 而是一直耐心地为科迪亚解惑。
　　毕竟，能够弄明白血族魔药的路数，对比尔斯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两个种族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争, 她要做到有备无患。
　　科迪亚把取来的鲜血交给比尔斯，她有些沮丧地说：“老师, 我发现了一只中毒的小动物，它身上的毒我好像解不了。”
　　到底是什么“小动物”，科迪亚没说，比尔斯也不去问。
　　比尔斯接过血液样本，用刮刀把半凝固的血液刮入玻璃器皿内。由于样本太少，比尔斯不得不将它们多分了几份。
　　她倒入紫色的魔药，试图通过药物反应确定成分。
　　样本开始发生颜色变化，一开始只是冒出黑色的泡泡，很快药水就变成了绿色，再然后颜色就有些不可控了。比尔斯脸色凝重，她看向科迪亚，询问：“你的那只小动物，中毒的表现是什么？”
　　科迪亚不敢说出法妮尔太详细的情况，只能模糊了一下。
　　“就是伤口不能愈合，一直比较虚弱，不过没有发炎溃烂的迹象。”科迪亚想了想，补充道：“智力好像会受到影响，说话……不对，是行为上会很奇怪。”
　　“影响智力？就是会侵害大脑的意思？”这种类型的魔药比尔斯也是第一次接触。
　　一般要杀死敌人的魔药都是瞬间毙命，再不济就是让伤口溃烂，使敌人多痛苦一会儿。这种利用魔药让敌人变得痴傻的行为倒是闻所未闻，比尔斯有些不齿，这招数太阴损了。
　　就算是对付敌人，也不该这样。
　　科迪亚和比尔斯哪里会想到，这种魔药并不会影响智力，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法妮尔自己搭错了筋。
　　比尔斯试了几种试剂都不能确定魔药的成分，她只能对科迪亚说：“毒素的种类比较杂，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取解药。”
　　科迪亚点了点头，在比尔斯哪里拿了些能够吊住命的魔药给法妮尔带回去。回到她住的山洞，见法妮尔还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她这才放下心。
　　法妮尔张开眼睛，她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出门也就算了，干什么要用那么大一块石头封住洞口，还加什么魔法结界，差点闷死我。”
　　“你不试图出去怎么会知道我加了结界？”科迪亚把魔药摆在石桌上，对法妮尔说：“红的和蓝的，你喜欢什么颜色，挑一瓶吧。”
　　法妮尔皱眉，魔药能随便挑着喝吗？
　　她都不知道这些魔药到底有什么用，怎么敢随便喝。
　　“科迪亚，你真想趁机毒死我？”
　　法妮尔有点慌了。
　　她还想健健康康回去找乔娜呢，在这被毒死算怎么回事？
　　科迪亚松了口气：“还好，智力上没有被影响太多，红色的这瓶可以先不喝了。”
　　法妮尔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容乐观，乱用这种续命的魔药有可能会在之后显现出副作用。
　　既然法妮尔的智力还好，红色这瓶可以暂时收起来了。
　　法妮尔有些不服气，“这些日子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都以为我是智力受影响？我们是朋友，你居然半点都不相信我？！”
　　科迪亚：……
　　“要不你两瓶都喝了吧，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
　　法妮尔拿起蓝色的魔药，一口饮下。
　　很苦，但奇怪的是喝下去之后饥饿的感觉会好很多，比喝肉汤要好多了。
　　由于身上的伤一直没办法愈合，这些日子法妮尔都没法好好洗澡，科迪亚有看得紧，她只能趁科迪亚不在用魔法清洁一下身体。
　　法妮尔喝完蓝色的魔药，就不再管那瓶红色的。
　　科迪亚正要劝她把红色的魔药也一起喝了，当她靠近法妮尔，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山洞里有微弱的魔法波动，空气湿度也发生了变化。
　　科迪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法妮尔：“你又偷偷用魔法了？我说你的伤怎么半点愈合的趋势都没有，你这个样子还要不要命了！”
　　就算不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作为一个魔药师，要是让法妮尔死在自己的住所，科迪亚一定会被耻笑的。
　　“可是不能洗澡很难受。”法妮尔有些委屈。
　　要是她变得臭烘烘的，会被讨厌吧。
　　“我不是给你湿毛巾擦拭身体吗？你怎么要求那么多？”
　　狼人的生活习性与血族差很多，科迪亚虽然爱干净，但如果受伤了或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冒着伤势恶化的风险用魔法清洁身体。
　　“我不想脏兮兮的被乔娜看见。”这么多天不能洗澡，法妮尔不敢想象自己有多狼狈。
　　科迪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是担心法妮尔之后会报复，她真的很想把提升智力的药水灌到法妮尔嘴里。
　　她现在不想理法妮尔。
　　为了清静，科迪亚独自坐在山洞外。看着月亮被乌云遮住，她叼着一根草，用力咀嚼了两下。
　　法妮尔真是笨死了，被人骗成这样还不醒悟。
　　要不是她们是两个种族，要不是狼人不被允许去血族的领土，科迪亚真的很想亲自去看看乔娜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她看来，乔娜的那些手段是卑鄙又低劣的，但凡脑子正常就能看出来乔娜不喜欢法妮尔，为什么狡猾的法妮尔会被骗这么久呢？
　　科迪亚回过头，看了眼在草堆上酣睡的法妮尔，有些恨铁不成钢。
　　科迪亚想不明白，明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法妮尔还踌躇满志，那时的法妮尔说什么要夺取王室的权力，要把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那时候，科迪亚还很为法妮尔感到骄傲。
　　为什么现在法妮尔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法妮尔会变成这样，科迪亚一定不和她做朋友。
　　要不是科迪亚对种族战争不感兴趣，她都要怀疑法妮尔是血族放出的烟雾弹，故意用这种方式套取情报。
　　思考了半天，科迪亚终于困了。她回到山洞里，重新把山洞封好，然后躺到石床上，变出毛茸茸的尾巴抱起来，安心睡下。
　　柔软的草堆被法妮尔占据，科迪亚只能抱着尾巴。
　　这样睡觉不太舒服，但法妮尔住在这里也是要交租金的，为了钱，科迪亚可以不计较。
　　第二天醒来，科迪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检查了一下法妮尔的生命体征。见法妮尔的气息比昨天足了些，科迪亚这才放心。
　　科迪亚握紧拳头，自言自语：“看来老师的魔药水平比我高太多，我还要努力才是。”
　　科迪亚给自己打气的声音虽然不大，法妮尔还是被吵醒了。
　　法妮尔抬手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好像有力量了。她立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有些兴奋地说：“科迪亚，我觉得我今天好多了。”
　　“真的吗？我不记得我带回来的魔药能够解毒啊。”科迪亚仔细检查了一下法妮尔的状态，又取了一点血去研究。
　　科迪亚将法妮尔的鲜血滴入玻璃皿，又加了一点魔药试毒。
　　魔药突然变色，科迪亚的脸色有些凝重。
　　法妮尔的精神状态与身体状态确实没问题，但法妮尔体内毒素还是没清出去。法妮尔状态变好很可能是被比尔斯老师的魔药强行提起了精神。这种情况，之后很可能会有副作用。
　　法妮尔却像是毫不知情一样对科迪亚说：“科迪亚，昨天的魔药效果很好，可以再给我一点吗？”
　　科迪亚带着几分忧虑对法妮尔说：“不行，你体内的毒素没有排出去，用这种魔药会有副作用。”
　　“应该没问题，还是再给我一点吧，我感觉我的伤口正在愈合。”法妮尔活动了下肩膀，确实没那么难受了。为了验证魔药确实没关系，法妮尔打了个响指，轻松召唤出火焰。“你瞧，可以正常使用魔法了。”
　　“不行！在解毒之前你最好也不要用魔法了。”科迪亚语气强硬。
　　法妮尔有些丧气，她现在还有点打不过科迪亚，直接上手抢恐怕不行。
　　她也知道这种魔药多少有点副作用，可乔娜还在苏伊卡手上，她得尽快回去。
　　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万一苏伊卡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
　　最致命的是，乔娜是苏伊卡的合法伴侣，就算苏伊卡做出什么，也不会有人制裁她。
　　法妮尔眼珠一转，科迪亚的山洞十分简单，能藏东西的地方少之又少，她可以等科迪亚离开的时候找到魔药，再喝一次的话应该就有力气回到血族的领土了。
　　法妮尔等了半天，科迪亚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终于，法妮尔坐不住了。
　　“那个，科迪亚，你不饿吗？”
　　“我还不饿，你饿了？”科迪亚脑子里都在想着魔药的事情，注意力被分散，她暂时感觉不到饥饿。
　　至于法妮尔，她应该不会想吃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吧。
　　那法妮尔问这个做什么？科迪亚顿感疑惑。
　　法妮尔捂着心口，十分认真地说：“科迪亚，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我真的很愧疚，要不你还是出去转转吧。”
　　科迪亚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法妮尔会愧疚？
　　法妮尔谄媚的嘴脸引起了科迪亚的警觉，她是打算一会儿去找比尔斯老师，顺便抓两条蛇回来吃。
　　可现在，科迪亚改变主意了。
　　关于自己外出这件事，以往的法妮尔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最开始的几天，法妮尔因为受伤哪儿也去不了，让她一个人在山洞里她就会嚷嚷着无聊。科迪亚也担心有入侵者，法妮尔的状态甚至无法抵御一只野兽，因此科迪亚每次出门都不会太久。
　　即便这样，法妮尔还是会怪科迪亚离开太久。
　　今天法妮尔劝自己出去，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科迪亚懒得拆穿，她当着法妮尔的面把昨天带回来的蓝色魔药装在了身上，见法妮尔的嘴角明显耷拉了下来，科迪亚笑着问：“法妮尔公主，你应该不会想偷喝魔药吧。”
　　“怎么会呢。”法妮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好啊。”科迪亚没拆穿，她假装走出山洞，用巨石把洞口封上。
　　这一次，科迪亚没有放出结界，而是瞧瞧躲在暗处，静静地等着抓法妮尔一个现行。
　　法妮尔假装不舍地目送着科迪亚离开，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躺得太久了，突然站起来还是有些无力，不过在山洞里走了两圈，法妮尔觉得好多了。
　　虽然没有补充药剂，但现在的状态应该能够安然回到自己的地盘。
　　法妮尔想着，只要她回商铺换身衣服，装出没什么事的样子，应该可以唬住大部分人。
　　毕竟没什么人会莫名其妙去挑衅法妮尔。
　　法妮尔把身上所有的钱币都留下了，担心科迪亚会生气，她还是拿起桌上的碎石块，在地上刻了几个字，算是向科迪亚解释过了为什么不辞而别。
　　做完这一切，法妮尔走到山洞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打算一口气推开科迪亚放置的巨石。
　　法妮尔做好了要用很大力气的准备，没想到她轻轻一推，巨石就被移走了。
　　“我居然恢复得这么好？”法妮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样子回去带走乔娜的计划是可行的。
　　法妮尔念出咒语准备展开羽翼，可不论她怎么动，那双翅膀就是不显形。
　　法妮尔顿时有些急了，这么远的路，难道要她走回去吗？
　　走回去也行吧，至少比在这里干等要好。
　　法妮尔刚踏出了一步，脑袋就撞到了气墙上。
　　由于走得太急，法妮尔撞得很重。她跌坐在地上，揉了揉脑袋。
　　目睹了这一切的科迪亚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看着法妮尔狼狈的样子，她笑吟吟地问：“法妮尔，伤都没好利索，你想去哪儿？应该不会是想要带着一身伤去找乔娜小姐吧？”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法妮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是看你很久没回来，担心你，所以要出去找你。”
　　“是吗。”科迪亚明显不信。
　　科迪亚看得一清二楚，她前脚出门，法妮尔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可法妮尔现在连这么简单的结界都破不开，回去就是送死。
　　科迪亚提起法妮尔的衣领，把人抓回了山洞。
　　一回去，科迪亚就看到了法妮尔留下的金币和文字。
　　这下子，法妮尔说什么都没用了。


第110章 110
　　110
　　“对不起, 我先离开了，剩下的钱之后补给你。——小法？”科迪亚念出地上的文字，又看了眼心虚的法妮尔。
　　“法妮尔,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科迪亚把钱往地上一丢, 有的金币甚至滚出了山东。她赌气似得坐在那里, 看都不看一眼。
　　其实科迪亚还是有些心疼那些钱, 但为了让法妮尔长记性，科迪亚还是抑制住自己去捡的冲动。
　　法妮尔自知理亏，赶紧低声下气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走了还不行, 科迪亚, 别生气了。”
　　说这话时，法妮尔还是有点想离开的。
　　科迪亚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不知道画了多少圈，她才闷闷开口：“你不必对我道歉, 你是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也是对那个什么乔娜不负责任。如果你真的想走, 那就走吧, 我不拦你了。”
　　山洞的大门敞开, 没有碍事的结界，科迪亚真的不再阻拦了。
　　法妮尔跃跃欲试。
　　她试着往外走，走了没几步, 回过头接触到科迪亚的目光后又退了回去。
　　科迪亚的目光十分复杂，心疼、担忧、生气、无可奈何……无数种情绪揉在了一起。
　　好友误入歧途，她身为医者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法妮尔, 就当是为了乔娜，你养好伤再走行吗？”
　　科迪亚一直很羡慕血族强悍的自愈能力, 可眼看着法妮尔这么作践，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科迪亚提起乔娜，法妮尔一愣。
　　她是急着回去找乔娜，可找到以后呢……
　　刚刚确实是她太冲动了，万一她回去以后没能力带走乔娜，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她现在不能使用高阶魔法，血族也不那么认可她的爵位，这时候回去完全没有胜算。
　　要是让乔娜看到自己被苏伊卡打败，那也太丢人了吧。
　　一想到乔娜哭鼻子的模样，法妮尔就觉得心疼。
　　法妮尔有些颓废地窝回草堆，闷声说：“那我不走了……科迪亚，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现在血族是什么情况？”
　　科迪亚瞪着法妮尔，她觉得法妮尔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血族的事情我怎么打听？你想知道的无非是你那两个姐姐和乔娜的情况，这种事情你们同一种族的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做到！”
　　这个法妮尔，净给自己出难题。奇奇怪怪的魔药也就算了，那个至少还有攻克的可能。打探血族王室的情况，法妮尔也敢想。
　　她们两个的往来本就不被两个种族允许，私底下也就算了，做得太过分迟早会引起战争。
　　“多加钱也不行吗？”法妮尔不相信，怎么会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能力有限，实在做不到。法妮尔，几百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乔娜都不属于你，你应该也不差这几天吧。”科迪亚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十分扎心的话。
　　法妮尔仔细想了想，她确实一个人生活了好几百年，到这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乔娜和现在的乔娜是不一样的，她分得很清楚。
　　“不是几百年，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天，但绝没有几百年那么久。”法妮尔掰着手指头数，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只能作罢。“不管怎么样，科迪亚，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法妮尔凑到科迪亚身旁，动了动身体，想要用脑袋蹭科迪亚。她听说狼人一族都是这样表达友善的，或许用这种方式平息科迪亚的怒火。
　　法妮尔还是有点害怕科迪亚生气。
　　万一科迪亚不愿帮自己了，自己还怎么回去救乔娜？
　　科迪亚烦躁地推开法妮尔，她根本没办法理解法妮尔奇奇怪怪的想法。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法妮尔试图说服，当她看到好友一直板着脸，终于闭上了嘴。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万一科迪亚理解以后爱上乔娜可怎么办。
　　法妮尔应该庆幸科迪亚不擅长读心术，不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科迪亚一定会跳起来揍她一顿。
　　最终，科迪亚站起身，像训小孩一样对法妮尔说：“我现在要出去给你找解药，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天就能解毒。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乱跑了！”
　　“好！”法妮尔打起精神，充满期待地应下了。
　　虽然每天科迪亚都说出去找解药，每天都没找到，但法妮尔还是选择相信她。
　　这种信任难得可贵，科迪亚十分感激。
　　不过，感激归感激，科迪亚还是要提防法妮尔逃离。
　　科迪亚照旧用结界把山洞封住，以确保法妮尔不会逃跑。做好这一切，她才敢离开。
　　另一边，奥洛拉的城堡内，苏伊卡看着乔娜进食后恢复了红润的脸色，收回手，垂下眼看着手腕的牙印。
　　她用逗小猫似得口吻问：“这样就能解气吗？”
　　只是咬两口，苏伊卡并不反感，乔娜那点力道根本伤不到血族。
　　乔娜红着眼睛，用她认为很凶的表情瞪了苏伊卡一眼。
　　苏伊卡依旧笑眯眯的，乔娜则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奥洛拉公主说过了，不可以虐待伴侣！”
　　“我有虐待你吗？”苏伊卡轻轻揉了揉乔娜的脑袋，金色的头发像绸缎一样，让苏伊卡爱不释手。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想出门我就陪你出门，就算你要送我‘绿帽子’，我也未曾因此伤害过你，这样也算虐待吗？”
　　乔娜：……
　　苏伊卡的话让乔娜无法反驳。
　　作为伴侣，苏伊卡确实给足了关心与包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要说虐待，确实有些矫情。
　　乔娜憋了半天，不服气地说：“你这是精神虐待！”
　　也有一点点的身体上的虐待，可这点在血族身上算不得什么，非要拿这个说事也不太可行。
　　精神虐待？
　　这个词苏伊卡还是头一次听说。
　　苏伊卡的脸色有些凝重。
　　她发现了，乔娜和法妮尔一样，喜欢说奇奇怪怪的话，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让人费解的理论。
　　“你不喜欢这样吗？”苏伊卡十分认真地问。
　　认真的语气让乔娜有些分不清真假。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地问这种问题。
　　她当然不喜欢了。
　　还是说，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我不喜欢。”乔娜小声回答。
　　她偷偷观察苏伊卡的反应，后者只是勾唇，看起来没生气，也不像会答应的样子。
　　苏伊卡的手依旧停留在乔娜的发间，时不时的抚摸让乔娜有些头皮发麻。
　　见乔娜偷瞄自己，苏伊卡笑着说：“难怪你要向奥洛拉姐姐求救……不喜欢的话就乖一点，不要总想着离开。只要你乖乖的在庄园里陪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乔娜的心沉了下来。
　　那不还是囚/禁。
　　一直住在庄园里，靠苏伊卡的鲜血生活下去。
　　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想想就绝望。
　　乔娜的沉默给了苏伊卡答案。
　　她不愿意乖乖留在苏伊卡身边。
　　苏伊卡嘴角的笑渐渐冻住，她站起身，望着窗户，手在即将触碰到栏杆的一瞬间收住。
　　也许是上次的事情闹的，奥洛拉给城堡的窗户都加上了银质的栏杆。她不是法妮尔，要想带着乔娜从窗户离开可能不容易，还是得下楼和奥洛拉打个招呼。
　　“小兔子，休息好了吗，我们该回家了。”
　　乔娜紧紧抓着被子，不愿离开这个房间。
　　在奥洛拉眼皮子底下，苏伊卡或许会收敛些。
　　实际上，就算回到庄园，苏伊卡也不会真的做出伤害乔娜的事情。
　　即便如此，乔娜也不喜欢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乔娜试图解释，“我给你买帽子的时候真的没想到那层含义。”
　　“我知道。”对于有些站不住脚的解释，苏伊卡选择相信。
　　毕竟，商铺里从未避讳绿色帽子的出售，贵族小姐们也不排斥用难得的绿色装点头发。
　　至于法妮尔为什么会对“绿帽子”下这样的定义，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你不想回家，是因为还没有休息好吧。”苏伊卡自问自答道，她握住乔娜冰凉的手，耐心安慰：“回家也可以继续休息，你想躺多久都没事。”
　　“可是……”乔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体就突然腾空。
　　苏伊卡不由分说地抱起乔娜，“还是要回家的，我们不能一直打扰奥洛拉姐姐。”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乔娜吓了一跳，乔娜不得不勾住苏伊卡的脖子，眼睁睁地看着苏伊卡抱她下楼。
　　现在的她连双鞋子都没有，要是光脚踩在地上，搞不好又会被什么东西弄伤。
　　苏伊卡抱着乔娜，缓缓走到一楼，大厅里，奥洛拉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见两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奥洛拉的脸色愈发冷冽。“苏伊卡，你确定你没有虐待乔娜吗？”
　　奥洛拉的又一次询问让乔娜的眼眶有些湿润，乔娜明知道奥洛拉不是真的关心她，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下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还没有彻底沉下水。
　　苏伊卡不明白为什么奥洛拉要在这时候干预乔娜的事情，她语气恭敬，回答道：“奥洛拉姐姐，我当然没有。”
　　苏伊卡的态度大部分时间都很好，好到奥洛拉不愿相信。
　　奥洛拉看向乔娜，用冰冷有力的语气说：“乔娜，你自己说。如果苏伊卡确实有虐待你，王室不会姑息。”
　　奥洛拉的态度让乔娜的心跳抑制不住加快。
　　自己终于有机会逃离了吗？
　　乔娜感觉到，苏伊卡手臂的力道稍稍加重。
　　看样子，奥洛拉口中的“不姑息”是有用的。
　　只是有一点，乔娜无法判断如果发生矛盾，权力的天平是否会失衡。
　　乔娜深吸一口气，望着奥洛拉，有些紧张地说：“我可以暂住在您这里一段时间吗？我想我需要冷静一阵子，以便对这段婚姻做出相对客观的评价。”
　　她没有说苏伊卡虐待她，但她也表达了对回到庄园的抗拒。
　　苏伊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虽然她早就感觉到了乔娜的抗拒，但当乔娜开始用这种态度评判这段婚姻时，苏伊卡还是觉得心脏有些刺痛。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在奥洛拉审视的目光下，苏伊卡轻轻把乔娜放至沙发，用失落的口吻对乔娜说：“我很抱歉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不好的感觉，如果你需要冷静，我愿意给你时间。”
　　说完，苏伊卡看向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可以劳烦你为乔娜找一双拖鞋吗？她的脚受伤了，不太适合穿高跟鞋。乔娜最近肠胃不太好，你们给她吃东西的时候需要注意一点，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告诉我，我好为她调配适合的药水。”
　　语气充满了关心与不舍，让旁观者忍不住为她惋惜。
　　苏伊卡态度忽然转变，让乔娜觉得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这转变太快了。
　　乔娜明知道苏伊卡在演戏，但她还是觉得亏欠。
　　奥洛拉冷眼看着苏伊卡在交代丽莉雅管家应当如何照顾乔娜，就这个举动来说，确实不能够判断苏伊卡在虐待乔娜。
　　相反，这就像是在表明苏伊卡一直以来对乔娜非常好。
　　这下子有点难办了。
　　没有一个合适的罪名，奥洛拉就没办法收回魔药的掌控权。
　　现在法妮尔生死未卜，奥洛拉更加提防苏伊卡。
　　当苏伊卡叮嘱好一切，准备离开时，奥洛拉忽然叫住了她。
　　“苏伊卡，我仔细想了一下，乔娜毕竟是你的伴侣，把她留在这里并不合适。”
　　乔娜瞪大眼睛，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只听奥洛拉继续说：“苏伊卡，带她走吧。”


第111章 111
　　111
　　还是要被带回去吗？
　　乔娜陷入了惶恐。
　　她不想看到苏伊卡被王室制裁, 也不愿跟苏伊卡回去。
　　可她的意愿好像并不重要，得到特赦的苏伊卡再次抱起了乔娜。在即将与奥洛拉擦肩而过时，乔娜伸出手, 抓住了奥洛拉的手臂, 满眼不情愿地望着奥洛拉。
　　乔娜什么没说, 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大厅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出于同情, 奥洛拉很想留下乔娜。可自己的城堡里又不缺花瓶，留下她实在没太多用。
　　奥洛拉犹豫之际，就听到西纱吵吵嚷嚷走了进来。
　　“奥洛拉姐姐，法妮尔这么久还没回来, 一定是死掉了！等到那个乔娜控制不住吸食鲜血, 把苏伊卡姐姐咬死，王室就再不会有血统不纯的家伙留在那里碍事了！”
　　西纱的话让在场人都变了脸色。
　　乔娜先是震惊, 后有些不解，苏伊卡是女王亲生的没错, 西纱为什么这么说。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自己依赖鲜血, 居然是这位小公主做的。
　　这根本不是顽劣, 这就是坏！
　　奥洛拉冷着脸, 打掉了乔娜抓着她的手，满眼责备地望着跑进来的西纱，“西纱, 不要乱说话。”
　　苏伊卡并未继承女王浅蓝色的眼睛，可她的确是女王亲生的不假。奥洛拉从未因此质疑过苏伊卡的血统，为什么西纱会说这种话。
　　自从成年礼后, 西纱练习魔法勤勉了许多，也不再走到哪里都抱着布娃娃了。原本奥洛拉还以为西纱长大了, 没想到比过去更加莽撞。
　　西纱欢快地跑进来，等她看到苏伊卡也在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按照西纱的计划，现在虚弱的人应该是苏伊卡才对。为什么乔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苏伊卡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苏伊卡一脸平静，从西纱的话中她得出结论，乔娜忽然依赖鲜血，和西纱有关。
　　她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呢？
　　苏伊卡轻轻将乔娜放回了一旁的沙发上，她扯过毯子替乔娜盖好，然后回身望着脸上写满尴尬与心虚的西纱。
　　后者正一点点往后挪动，试图逃跑。
　　“西纱，到底怎么回事？”苏伊卡的语气恢复了平和，眼中的怒意却越来越明显。
　　她这个样子，西纱更害怕了。
　　西纱有预感，当她说出真相以后，苏伊卡一定不会放过她。
　　奥洛拉抬手用结界挡住了西纱的退路，沉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别说苏伊卡忍不了，就是奥洛拉也不可能不管。
　　西纱最怕的是莉笛娅老师，其次就是奥洛拉。面对质问，原本趾高气扬的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
　　“我、我什么都没做。”以往做错事情，只要* 装傻，就能蒙混过关。
　　可今天，这个法子好像不适用了。
　　“是吗？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苏伊卡瞟了西纱一眼。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把西纱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一个调皮的妹妹。无论西纱做什么，苏伊卡都会压着脾气尽可能包容。
　　要是以前，苏伊卡或许不会计较太多。可西纱刚刚的话，实在让她没办法不多想。
　　苏伊卡干脆私下温柔的面具，她走到西纱面前，抓住西纱的胳膊，冷声问：“西纱，乔娜突然依赖鲜血，是你做的？”
　　西纱偏过头，不敢直视苏伊卡的眼睛。
　　平日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星星。可一旦苏伊卡生气，西纱就觉得自己在被毒蛇注视。
　　在她眼里，苏伊卡就是和她们不一样。她和奥洛拉才是最亲的姐妹，不论是外貌，还是魔法属性。苏伊卡在她眼里，顶多就是比法妮尔好那么一丁点。
　　尤其她的成年礼那天，苏伊卡居然要毒死她。期待已久的成年礼被搅黄，西纱一下子就开始不喜欢这个姐姐了。
　　“你最好回答我。”苏伊卡渐渐没了耐心。
　　苏伊卡虽然希望乔娜会依赖她，也想过将乔娜囚/禁，但她不允许西纱用这种方式干预。
　　西纱鼓起勇气吼了回去：“不回答又怎么样，你真敢当着奥洛拉姐姐的面毒死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敢？”苏伊卡捏紧了拳头，要不是她出门没有带魔药，西纱绝不会这么轻松。
　　即便苏伊卡不擅长攻击，但对付西纱一个只知道胡闹的家伙还是绰绰有余。
　　“苏伊卡，冷静一点。”奥洛拉赶在苏伊卡彻底失控前开了口。
　　苏伊卡偏头，不客气地问奥洛拉：“这样包庇西纱，是为了把这个与您一样‘血统纯正’的小公主养成废物吗？”
　　“苏伊卡，从未有人质疑过你的血统。”起码奥洛拉从未质疑过。
　　一直以来，奥洛拉都把苏伊卡当做对手。或许是莉笛娅老师说了什么，又或者是那群无聊的小姐们拿王室作为谈资。
　　这些事情还需要慢慢查证，眼下，奥洛拉需要保证西纱活下来。
　　“那么西纱为什么会这么说，又为什么敢这么做？”苏伊卡手下的力道加重，西纱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奥洛拉也想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和西纱说的这些话，是莉笛娅老师吗？
　　看着三姐妹起了争执，乔娜大气都不敢出。她恨不能可以立刻隐身，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西纱用力挣扎了两下，她恶狠狠地望着沙发上的乔娜，嗤笑一声，“苏伊卡姐姐，杀死我的话，眼前的困境就再没办法解决了。”
　　“是不是真的没办法解决总要试试看才知道，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吧。”法妮尔撕开了结界，闯入城堡。
　　听到法妮尔的声音，乔娜眼睛亮了。
　　法妮尔还活着。
　　她果然没死。
　　法妮尔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欠揍，丝毫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样子。只是，她身上被藤蔓划破的沾着血渍的衣服在无声诉说着当日的战况。
　　奥洛拉不满地说：“你多久没换衣服了？”
　　法妮尔现在形象，实在不合礼数。
　　“奥洛拉姐姐，这种时候了，您居然还有闲情关心我穿什么衣服？”
　　法妮尔解了毒就迫不及待地去庄园里找乔娜，她生怕晚一会儿就会错过，可等她到了庄园，那里只有血仆留守。
　　法妮尔揪住一个血仆，问出了乔娜与苏伊卡的动向。
　　听到血仆说苏伊卡带着乔娜去了藏书馆，法妮尔觉得一颗心沉了下去。她那么关心乔娜，她一直想着乔娜，可乔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与苏伊卡在一起。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看书？
　　不过，一想到乔娜可能是被胁迫，法妮尔还是决定去找她。
　　或许乔娜就是没办法反抗呢？
　　最后，法妮尔还是追到了藏书馆。看着馆内一片狼藉，法妮尔不客气地把正在“睡觉”的克拉贝尔亲王摇醒，一番逼问之下，才知道乔娜到底在哪里。
　　苏伊卡平静地与法妮尔对视，见法妮尔恢复如常，她并没有多么吃惊。
　　在她眼里，法妮尔好像是花园里的杂草，不管怎么清理，都会一直存在。
　　苏伊卡不动声色地放开了西纱，面对法妮尔，她还是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西纱趁着苏伊卡松手的瞬间，闪身到了奥洛拉身后。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见法妮尔的眼睛始终盯着她，西纱干脆连头都不敢冒。
　　奥洛拉的衬衣被西纱抓皱，她的脸上明显不悦，亦或者这份不悦是因为法妮尔还活着。
　　“法妮尔，这些天你去哪了？听说你受伤了，现在痊愈了吗？”奥洛拉语气冰冷，眼神晦暗不明。
　　奥洛拉想知道，法妮尔究竟有什么渠道能够得到应对魔植的解药。
　　法妮尔能感受到，这不是关心，也不像是要盼着自己死掉的样子。
　　大概有别的目的吧，不过她现在没空想这件事。
　　法妮尔忽略了奥洛拉的问题，她直直地走到乔娜面前，路过苏伊卡身边时还“一不小心”撞到了苏伊卡。
　　乔娜手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虽然包扎过，但离愈合还有一段时间。法妮尔俯下身，轻轻触碰乔娜脚腕的红印。藤条已经被苏伊卡解下，但印记却没有消退的迹象。
　　冰冷的触感让乔娜忍不住往角落里缩了缩。
　　法妮尔抬眼，只见乔娜眼眶红红，像是哭过。
　　“疼吗？”法妮尔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乔娜，她想到自己被藤条困住的感觉，她觉得乔娜一定很疼。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乔娜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法妮尔才是受伤更严重的。
　　如果在以前，苏伊卡一定会阻止法妮尔靠近乔娜。
　　可是乔娜身上的伤清晰可见，虽然不是苏伊卡故意留下，但终归是因为她产生的。
　　自己弄伤了伴侣，法妮尔在这里关心，苏伊卡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事情。
　　自己居然给了法妮尔关心乔娜的机会……
　　乔娜摇了摇头，对法妮尔说：“我没事了，你呢？”
　　乔娜的问题让法妮尔心底一阵雀跃。
　　法妮尔暗暗得意，她就知道乔娜是关心她的！
　　如果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法妮尔一定会装可怜的样子，让乔娜多关心她一点。可现在苏伊卡就在那里盯着她，她只能故作轻松地说：“那种程度的魔植，还不能伤到我。”
　　西纱吐了吐舌头，满脸不屑，“也不知道是谁，像只落水狗一样逃离了领土。你……”
　　西纱才嘲讽了一句，便被瞬移到她面前的法妮尔扼住了脖子。
　　“西纱，你还没说清楚，乔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不说的话就掐死你。”


第112章 112
　　112
　　西纱的脖子被紧紧扼住, 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想求饶，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不断拍打法妮尔的手臂, 试图让法妮尔停止对她的迫害。
　　法妮尔松了一根手指, 睨着西纱, 语气轻松：“濒死的滋味不好受吧，要是想活命的话就乖乖说实话。”
　　这种感觉法妮尔已经体会过一次，她相信西纱不会要想体验太久。
　　西纱想说实话，但法妮尔只松开一根手指毫无作用, 她还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只能拼命重复着拍打法妮尔手臂的动作。
　　法妮尔意识到这点后，十分好心地又松了一点力道。
　　西纱艰难张开眼睛, 强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吐出几个字：
　　“是、是爱乐丝……”
　　得到了答案, 法妮尔一抬手, 将西纱丢了出去。西纱整个身体撞到了墙上, 落地的瞬间, 一口血咳了出来。
　　法妮尔看都没看西纱一眼, 她动了动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眼因生气震惊呆愣在那里的苏伊卡，略带嘲讽地说：“伴侣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伊卡姐姐也不管不顾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乔娜自由？”
　　苏伊卡直视着法妮尔的眼睛，不客气地问：“难道你就会给她自由吗？法妮尔, 别忘了，最开始可是你吓坏了她。”
　　“你胡说！我那是……”法妮尔一时语塞。
　　一开始, 她是做了些让乔娜害怕的事情。可那时候法妮尔也不知道，那些在血族眼里习以为常的事情居然会吓坏乔娜。
　　明明是乔娜胆子太小了……
　　当然，法妮尔现在可不会说这种话。
　　奥洛拉用眼神示意丽莉雅管家扶起西纱，将西纱放置在乔娜对面的沙发上。
　　被小公主怨毒地盯着，乔娜害怕又无奈。
　　明明是西纱要害她，可西纱倒像是受委屈了一样。
　　奥洛拉并不急着让人检查西纱的伤势，她走到西纱面前，隔绝开西纱与乔娜的对视：“西纱，你为什么会和爱乐丝有牵扯？”
　　确切的说是为什么会和长老院的人有牵扯。
　　西纱张了张嘴，满眼委屈地看着奥洛拉。她本以为奥洛拉至少会关心一下自己，可她居然也在关心乔娜。
　　“奥洛拉姐姐，为什么自从乔娜与苏伊卡订婚，一切就都变了……”
　　奥洛拉失望地摇了摇头，到底是她疏于管教，还是莉笛娅老师的教育出了问题。
　　见西纱又要无理取闹，奥洛拉只能解释：“与乔娜无关，重要的是长……”
　　“你和她废什么话？”法妮尔没了耐心，她手指一动，一把用软牛皮包着的银刃出现在手中。
　　刀刃闪着寒光，直逼西纱的咽喉。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种咒语要怎么破除？”
　　西纱吓得紧闭双眼，她抱着脑袋，大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爱乐丝告诉我，只要让乔娜尝过苏伊卡的鲜血，她就会因此上、瘾！我都还没开始做什么，她自己就喝上了，这怎么能怪我！”
　　苏伊卡一愣。
　　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着了道。
　　庄园里或许会有别人的眼线，但绝对没机会下毒……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法妮尔则完全不纠结这个，她收起银刃，看了看脸色红润渐渐褪去的乔娜，又走上前嗅了嗅苏伊卡。
　　苏伊卡被她的举动弄得一阵不适，见法妮尔凑过来，苏伊卡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望着她。
　　法妮尔皱了皱鼻子，疑惑道：“难道因为你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魔药，所以乔娜会对你的血上/瘾？你都吃了什么，给我也吃一点……”
　　“法妮尔！”奥洛拉完全搞不懂法妮尔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现在的关键是解毒，不是让乔娜依赖更多人的鲜血！”
　　爱乐丝的目的看起来有些明确。
　　要么乔娜变得毫无节制，苏伊卡忍无可忍把她杀掉，到时候瑞拉长老就能用这个借口向王室要说法。要么苏伊卡一直忍着，最后被乔娜搞得越来越虚弱。
　　但在爱乐丝计划之外的是，作为人类，乔娜的内心一直十分抗拒鲜血。哪怕她的身体再怎么渴望，也不会真的放纵自己。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乔娜的表现都还算可控。
　　苏伊卡犹豫了一下，她走到乔娜面前，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问：“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看到苏伊卡这样低姿态地与自己说话，乔娜原本还有一丝不忍心，她刚要开口，就被法妮尔打断。
　　“呵。”法妮尔忍不住笑出声，“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真想帮她，她早该没事了。苏伊卡姐姐，你敢说你不是想用血液控制她？”
　　“我……”苏伊卡觉得说什么都有些无力。法妮尔完完全全把她内心阴暗的一面剖开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见乔娜的眼神似乎更倾向于望着法妮尔，苏伊卡无奈地说：“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乔娜有些犹豫。
　　好像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苏伊卡会有办法。
　　不对，事情的根源应该在爱乐丝身上。
　　乔娜抿了下唇，终于开口：“我能见见爱乐丝表姐吗？”
　　法妮尔闻言，转了转手腕，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还不容易，我这就去把她抓来。”
　　就算乔娜不说，她也要把爱乐丝抓过来。
　　爱乐丝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用手段把乔娜和苏伊卡绑在一起。
　　“法妮尔！”奥洛拉忍不住出言呵斥，她看着法妮尔身上的破布，不悦地说：“你总该换身衣裳再去！”
　　法妮尔这样子，太给王室丢脸了。
　　她的爵位一天没有被废除，奥洛拉就不会允许她以过于邋遢的姿态出现在外人面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关心这些没用的东西！”法妮尔嘴上说着不情愿，还是看向丽莉雅管家，“那就请丽莉雅管家为我找一身合适的衣服吧。”
　　要回去换衣服的话，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多耽误一会儿，乔娜与苏伊卡的牵扯就会多一分，这是法妮尔不愿接受的。
　　丽莉雅管家看向奥洛拉，得到允许后，她带着法妮尔去了二楼。
　　苏伊卡叹了口气，忧郁的绿色眸子望着乔娜：“你还是更愿意相信法妮尔吗？”
　　乔娜只觉得眼泪都要哭干了，她谁都不信，这群吸血鬼，一个比一个吓人，和谁在一起结果都差不多……
　　哪怕是看起来循规蹈矩的奥洛拉，眼中也会闪过杀意，更不要说另外几位明着伤害过自己的公主。
　　她在这里就是食物，是花瓶，是一个被公主抢夺的附属品，她一定要逃离。
　　没过一会儿，法妮尔换了身衣服来到一楼。
　　法妮尔望着乔娜，难得温和地说：“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把爱乐丝抓过来。”
　　“等一下。”乔娜叫住了法妮尔，她问出了一直担心的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道法妮尔见过克拉贝尔亲王了？
　　克拉贝尔亲王还好吗……
　　乔娜害怕自己的事情会连累到卡拉贝尔亲王，也害怕会失去唯一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线索。
　　法妮尔觉得乔娜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后来克拉贝尔亲王说你可能在这里。”
　　法妮尔的回答，乔娜松了口气。
　　看样子克拉贝尔亲王没什么事。
　　捕捉到乔娜的表情，苏伊卡的眼神更加暗淡了。
　　她知道乔娜已经不再信任她，她猜出来乔娜怀疑她伤害了克拉贝尔亲王。
　　苏伊卡再次开口，她的嗓音已经有些哽咽：“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法妮尔不信任地看了苏伊卡一眼，“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谁会相信你？”
　　说着，法妮尔将戒指重新戴到了乔娜的手上。
　　虽然科迪亚叮嘱过法妮尔，在伤没有完全养好之前，她尽量还是不要摘下手上这枚戒指。
　　法妮尔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伤得那么重，这些天又没有好好进食，即便解了毒，一时半会也不能恢复如初。
　　这一点，法妮尔也十分清楚。
　　她故意将西纱丢出去，假装自己的力量不曾受到影响，但真要比试魔法，她大概是打不过奥洛拉的。
　　乔娜缩起手指，想要拒绝。
　　法妮尔强硬地抓着乔娜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戒指交给乔娜。
　　“有了这枚戒指，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没办法靠近你了。”说完，法妮尔不客气地看了苏伊卡一眼。
　　虽然乔娜名义上是苏伊卡的伴侣，但法妮尔就觉得苏伊卡是最不相干的人。
　　还有那个只会拉偏架的奥洛拉，想到克拉贝尔说乔娜试图向奥洛拉求救，法妮尔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乔娜还是想要拒绝，她总觉得法妮尔的伤还没痊愈，但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有可能会给法妮尔惹麻烦。
　　“没有可是，你必须收好！”法妮尔的手拂过乔娜的手背，那枚戒指再次消失不见。
　　“哎？”看到法妮尔瞬间消失，西纱坐直了身体，好像伤得并不严重一样。她看着城堡的门口，有些疑惑地说：“要找爱乐丝，直接派人去请不就是了，干什么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这个魔法又是西纱不会的，她心里本就不服气，法妮尔已经不在这里，西纱还是想口头上占点便宜。
　　“西纱。”奥洛拉满眼责备地望着西纱，她还没来得及训斥，一个人就被丢到了大厅。
　　穿着睡衣的爱乐丝一脸迷茫地从地上爬起来，无措地看着四周。
　　“这、这是哪里……”


第113章 113
　　113
　　被法妮尔抓过来之前, 爱乐丝还在公馆里安逸地睡觉。
　　她才梦到自己的事情已经办成了，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巨大的力道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美梦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压迫产生的恐惧感。爱乐丝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 就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紧接着就被重重地丢到地上。
　　场景转化得太过突兀, 爱乐丝无措地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城堡的大厅华丽又冰冷的环境，再往上看就是各怀心事的几个人。
　　这是奥洛拉公主的地方？
　　之前舞会的时候爱乐丝来过，她记得城堡的装饰。
　　抬头的瞬间, 爱乐丝第一眼看到的是乔娜, 紧接着是受伤的西纱。
　　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看到西纱口吐鲜血，爱乐丝惊恐地往后挪动。她还没逃离西纱的目光范围, 就撞到了法妮尔的腿上。
　　法妮尔拎起爱乐丝的后领，迫使她抬起头。
　　“爱乐丝小姐, 看样子是我上次给你的警告不够。说说吧, 怎么样能够解毒？”法妮尔可不想看着乔娜一直依赖苏伊卡。
　　“什、什么毒？”爱乐丝惊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茫然, 她不记得她给什么人下过毒。苏伊卡就在眼前, 什么毒会瞒不过苏伊卡？
　　法妮尔的力道很大, 爱乐丝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为了不被法妮尔掐死，她只能艰难开口：“我怎么敢当着苏伊卡公主的面下毒！”
　　“你不但敢, 还这么做了。”苏伊卡的语气平静，眼中多了几分不满，“爱乐丝小姐, 乔娜为什么会依赖鲜血，只要你给出解释, 我们将不再追究。”
　　爱乐丝吓得蜷起身子，她回头望着法妮尔，法妮尔再次亮出银刃，爱乐丝眼中的恐惧加深了。
　　法妮尔冷眼瞧着爱乐丝，很显然，苏伊卡代表不了她。哪怕爱乐丝给出解决办法，法妮尔也不可能放过她。
　　不再追究？怎么可能呢。
　　只是……
　　法妮尔看着同样害怕的乔娜。
　　她是想吓吓爱乐丝，可这个样子也会吓到乔娜吧。
　　为了不让乔娜那么害怕，法妮尔短暂地收敛起眼中的杀意，转而看向丽莉雅管家。
　　“丽莉雅管家，请把乔娜带去别处。”
　　“我不要走！”乔娜再次抓紧了沙发的扶手。
　　这关系到她能否戒掉鲜血，她不想像个外人一样回避，到最后把性命交给别人掌控。
　　万一爱乐丝说出了解决办法，但在场的人又瞒着她，那她该怎么办？
　　“好吧。”法妮尔只当乔娜不怕，她手中的刀重新对准了爱乐丝。
　　“爱乐丝小姐，乖乖说实话的话，我就干脆利落地杀掉你。你不说，我就慢慢折磨你，直到你愿意说为止。”语毕，刀刃就划破了爱乐丝的手臂。
　　银质武器带来的灼烧感沿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爱乐丝发出痛苦的呻/吟。
　　法妮尔的动作过于迅速，乔娜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
　　残忍，血腥……
　　这场面，是有些吓人。
　　不过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乔娜也算是适应了血族处理问题的方式。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这片相对文明的领土同样适用。
　　更何况，法妮尔做出这种事，乔娜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爱乐丝以为奥洛拉至少会制止法妮尔，可奥洛拉只是静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奥洛拉公主，求您救我……”爱乐丝发出了哀求。
　　她被法妮尔这样掳走，过不了多久长老院就会得到消息，难道奥洛拉也不管一下吗？
　　爱乐丝很清楚，说出来之后法妮尔也不会放过她。
　　她只能求奥洛拉。
　　奥洛拉眼中带着虚假的悲悯，她语气也有些同情：“爱乐丝小姐，我真的很想帮你，可你总该说清楚你与西纱是怎么回事？”
　　她的这位妹妹怎么会和爱乐丝扯上关系，奥洛拉记得以前西纱很是反感爱乐丝。
　　不等爱乐丝开口，西纱就赶紧撇清关系：“奥洛拉姐姐，这和我没关系的，是她找到我的！她说只要想办法让乔娜喝下苏伊卡的血，就能够报复苏伊卡！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看着眼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法妮尔半点耐心都没有了。她手腕一动，爱乐丝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不打算说吗？”
　　法妮尔除了生气，还有些困惑。
　　爱乐丝到底为什么一直找乔娜的麻烦呢？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不过，一想到奥洛拉对待她的亲妹妹的态度，法妮尔忽然就理解了。
　　血族的世界，有权力就够了，要什么感情呢。
　　爱乐丝坐在地上，她咬着牙瞪了乔娜一眼，见其余人都不打算组织法妮尔，她干脆说：“就算我说出来，不是一样要被杀掉？既然这样，不如让乔娜和我一起被折磨。”
　　爱乐丝不是那么有骨气的，但是能看到乔娜难受，她觉得稍微好受了些。
　　乔娜清晰地感受到爱乐丝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就因为自己抢了她的项链吗？可那也是爱乐丝挑衅在先。
　　项链还戴在乔娜的脖子上，因为苏伊卡不给乔娜练习魔法的机会，这条项链就像是摆设。
　　“爱乐丝，要是你愿意帮我解除魔咒，我可以把项链还给你……我相信几位公主不会真的伤害你。”除了这个，乔娜想不出还能用什么作为交换。
　　虽然爱乐丝是个潜在的威胁，但是乔娜想要的是离开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原本的故事走向，她没那么想打破。
　　乔娜语气真诚，爱乐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爱乐丝眼中的光就灭了下去，说出来又怎么样？
　　就算奥洛拉不动手，法妮尔还不是一样不会放过她。
　　难道一向做事随心的法妮尔也会为了乔娜退让吗？
　　法妮尔看了眼乔娜脖子上的项链，看起来不是很贵，如果乔娜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还给爱乐丝？
　　“喜欢的话就留着，不必归还。”法妮尔说着，又是一刀。“等我用这把刀把爱乐丝小姐的肉都剔下来，她应该也不需要什么项链吧。至于会不会继续伤害她，总要看爱乐丝的表现吧……”
　　法妮尔将刀尖对着爱乐丝的眼睛，一点点靠近。
　　在刀尖即将接触到眼球的瞬间，爱乐丝慌忙闭上了眼睛。
　　“我说、我说……”爱乐丝痛苦地趴在地上，终于无法忍受伤口的灼痛，她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久也没缓过来。
　　爱乐丝手指颤抖，她指着乔娜的脖子，艰难开口：“是那条项链，那条项链蕴含巨大的魔力，要用鲜血滋养，除非将它封印……”
　　听到爱乐丝的解释，奥洛拉忽然想明白了。
　　一开始她还不理解为什么乔娜的魔法水平会突然提升，按道理，法妮尔的戒指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原来是项链……
　　奥洛拉双手交叠在一起，手肘撑在沙发的靠背上，修长的手指动了动，若有所思道：“原来长老院有这样的宝物，几位长老居然将它交给了爱乐丝小姐。”
　　难怪长老院那么迫切地想要爱乐丝与王室联姻。
　　比起失去利用价值又不好控制的乔娜，爱乐丝这样的家伙更容易杀死枕边的伴侣。
　　法妮尔的动作极快，听到了爱乐丝的答案，她迅速来到乔娜的身边。
　　“怎么封印？”法妮尔已经尝试着解下乔娜脖子上这条有问题的项链，可不论她怎么用力，项链的卡扣就是无法打开。
　　爱乐丝抱着脑袋，不住摇头，她生怕法妮尔还要继续对她动刀子，绝望地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条项链以前一直是被封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解开……”
　　法妮尔甚至想过直接扯断项链，可她不敢保证强行扯断后魔法的反噬会不会伤到乔娜。
　　眼看着乔娜的脸色再次变成病态的惨白，法妮尔知道，她又需要鲜血了……
　　如果只是中毒，或许还能请求狼人帮忙，可如果是魔法封印，总要花些心思才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感觉到乔娜的饥饿，法妮尔没好气地问爱乐丝，“必须是苏伊卡的鲜血吗？如果没有苏伊卡的鲜血会怎么样？”
　　法妮尔担心的是，要是苏伊卡被咬死了，以后乔娜吃什么？
　　法妮尔再次靠近，爱乐丝不断后退。她身上的血弄脏了奥洛拉的地毯，惹得奥洛拉十分不快。
　　“爱乐丝小姐，你已经把血弄倒了我的地毯上，现在还想把鼻涕眼泪也弄到上面吗？”比起项链与乔娜的死活，奥洛拉更关心这条地毯还能不能要了。
　　看起来不能要了。
　　就算不能要了，也不能允许爱乐丝当着她的面做出这么邋遢的声音。
　　奥洛拉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到爱乐丝了，她不得不压抑着哭声，对法妮尔说：“只要是鲜血都可以饱腹，但乔娜先尝过了苏伊卡公主的鲜血，会更容易对苏伊卡公主失控……”
　　从爱乐丝这里得到了答案，乔娜突然松了口气。
　　看样子不是必须被绑在苏伊卡身边。
　　察觉到乔娜的如释重负，苏伊卡眼中的失落更加明显。
　　法妮尔更加轻松，她不再执着于扯掉那条项链，而是对苏伊卡说：“既然这样，让苏伊卡姐姐与乔娜解除婚约不就好了？”
　　只要让乔娜远离苏伊卡，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法妮尔的脸上出了几分欢愉，她的笑在苏伊卡看来有些刺眼。
　　果然，法妮尔打的又是这个算盘。
　　苏伊卡直视着法妮尔的眼睛，“首先，爱乐丝小姐的证词可以表明我没有虐待乔娜，我与乔娜只是存在一些误会。其次，这时候解除婚约，你觉得瑞拉长老会放过她吗？”


第114章 114
　　114
　　“有什么关系呢, 瑞拉长老早就想弄死我，我不也活得好好的。”说着，法妮尔顺手把爱乐丝打晕了。
　　动作干脆利落,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爱乐丝的伤口并没有随着晕倒而愈合, 反而在倒地的瞬间, 鲜血蔓延开来。
　　法妮尔后退两步, 似乎是担心鞋底沾到血。她才不怕长老院的家伙过来找麻烦，大不了就带着乔娜离开领土，只要乔娜愿意跟她走。
　　法妮尔的动作让奥洛拉眉心一蹙，“你这是干什么？”
　　爱乐丝一晕, 很多事情都不能继续问下去, 最重要的是，爱乐丝倒在地上, 会把地面弄得很脏。
　　“帮她减少点痛苦。”法妮尔不确定爱乐丝说的是不是实话，在确保乔娜不会被苏伊卡的鲜血控制之前, 总要先关爱乐丝一阵子。
　　让她醒着的话, 搞不好还要听她尖叫, 不如先打晕了关起来。
　　除此之外, 法妮尔还要用这种方式向奥洛拉与苏伊卡证明, 现在的她依旧和从前一样，不论是魔力还是身体素质，都很强。
　　见奥洛拉似乎不太情愿把这样子的爱乐丝留在城堡, 法妮尔无奈耸肩，“你要是担心她会弄脏你的地牢，我倒是不介意亲自看着她。”
　　奥洛拉：……
　　“算了, 丽莉雅管家，先把爱乐丝小姐带下去吧。记得替她上药。”
　　让法妮尔看着爱乐丝, 恐怕会把人折磨疯。
　　丽莉雅管家召来两个血仆，把瘫在地上的爱乐丝抬走。碍事的人不在了，大厅里依旧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法妮尔看向了西纱。
　　审判完爱乐丝，接下来就该询问一下这位小妹妹到底要做什么了。
　　“西纱，你怎么可以和爱乐丝小姐来往过密呢……”
　　“我知道错了，别打我！”西纱抱住脑袋，不敢和法妮尔对视。
　　亲眼见到法妮尔是怎么对付爱乐丝，西纱可不想尝试一遍。
　　太残忍了。
　　“我保证以后不惹乔娜！”很多时候，西纱的保证隔天就会失效。但法妮尔做出这种事，西纱再也不敢试着挑衅了。
　　只要法妮尔还活着，西纱一定绕路走。
　　就算她半死不活，在她没彻底咽气之前，西纱都不会乱来了。
　　“真是。”法妮尔被西纱逗笑了，她看着奥洛拉，语气轻松，“奥洛拉姐姐，我算是帮你教育好西纱了吗？”
　　“但愿。”奥洛拉对西纱已经不抱有太多期望了。
　　按照奥洛拉最开始的计划，等她顺利继承王位并足以掌控苏伊卡与法妮尔后，会授予西纱亲王的爵位，并让她参与血族的管理。
　　现在看来，* 西纱实在担不起重任。
　　哪怕法妮尔把西纱唬住了。
　　法妮尔不知道奥洛拉的打算，她只当自己帮奥洛拉教育了西纱一通。
　　帮忙是要有回报的，作为生意人，法妮尔才不会做亏本的事情。
　　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再加上法妮尔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衣裙，看起来美丽又奸诈。
　　“奥洛拉姐姐，作为感谢，你是不是该给我些好处……”法妮尔看向乔娜，意图十分明显。
　　她想带走乔娜。
　　“法妮尔，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奥洛拉看着一直沉默的苏伊卡。苏伊卡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平静的外表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洛拉看得出，苏伊卡不愿放开乔娜。
　　苏伊卡是想抓住乔娜的手。
　　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失控，苏伊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握住乔娜的手带她回家。可这些日子，苏伊卡迫切想要留住乔娜，甚至做出了伤害乔娜的事情。
　　这不是她的本意，却让乔娜无法接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冷静之后苏伊卡懊恼地抚上额头，她很想和乔娜好好谈一谈，可她看得很清楚，乔娜的眼神一直定格在法妮尔身上。
　　法妮尔能更好地保护乔娜，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自己要怎么做，怎么样才能在暴露本性后挽回乔娜。
　　“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苏伊卡向乔娜伸出了手。
　　浅绿色的眸子里有不舍，也有哀求。
　　她不想乔娜离开她的庄园。
　　终日守着一堆食肉的植物，看似生机勃勃的庄园实际上比领土的任何一处都阴森。好不容易乔娜来了，给庄园多了一丝生气，苏伊卡迫切地想要留住。
　　大厅变得异常安静，连西纱都屏住了呼吸。
　　西纱不太清楚乔娜为什么会畏惧苏伊卡，明明之前她们两个的感情看起来很要好。一定是书中的“爱情”并不稳固，才会引发这样的局面。
　　西纱暗下决定，她也不要相信什么伴侣之间的感情了。
　　乔娜不敢轻易将手交给苏伊卡，又不忍看眼前人太难过。她别过头，看着法妮尔，期盼着法妮尔能够解救她。
　　法妮尔当然乐意。
　　与乔娜对视后，法妮尔得意地冲苏伊卡笑笑。她蛮横地站到两人中间，将乔娜挡在身后，不许苏伊卡继续盯着她看。
　　苏伊卡紧紧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呢？
　　最开始的那场婚姻，按照苏伊卡最初的打算，乔娜是活不到婚礼当天的。
　　法妮尔与奥洛拉横亘在中间，为了王室的利益与私欲，将她与乔娜推到了一起。
　　苏伊卡好不容易接受了乔娜，又要迎来这样的结果。
　　看到乔娜握住法妮尔的手，苏伊卡仿佛回到了当初西纱抢走她布娃娃的时候，一样的愤懑无助。
　　苏伊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失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后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去庄园里找我。不管婚姻是否解除，我都会尽可能补偿你。”
　　说完，苏伊卡深深地看了法妮尔一眼。
　　法妮尔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脸上的得意不言而喻，面对苏伊卡不那么友善的目光，法妮尔也不想收敛起笑意。
　　苏伊卡走到法妮尔身边，沉声说：“我早就说过狼人的体质与我们不同，你乱用她们的药水，当心被反噬。”
　　呼吸紊乱，心跳的频率也有些异常，很明显，法妮尔的身体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
　　苏伊卡的提醒让法妮尔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法妮尔当然知道魔药会有副作用。这一点，在她离开狼人领土前科迪亚已经反复叮嘱了。
　　现在的法妮尔只是看起来精神很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不太能够使用高阶魔法，稍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
　　为了不让奥洛拉和苏伊卡看出来，法妮尔故作从容地笑了笑，“不劳苏伊卡姐姐费心，我不是天生的贵族，相比之下，我的身体比较耐折腾。”
　　这些年来，法妮尔受过很多伤，感受到王室对她的排斥，法妮尔也不会自讨没趣向苏伊卡求助。每次无法自愈，她都会溜到狼人的领土找解药。
　　法妮尔坚信，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够活着找到解决的办法。
　　“苏伊卡公主……”乔娜弱弱开口，她的声音让苏伊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也让法妮尔紧张了起来。
　　“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很抱歉，但我不想再回那个庄园了。”乔娜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除去控制欲，苏伊卡对她一直很不错。不管是出于什么，乔娜都不希望过于残忍。
　　终于，苏伊卡失落离开了，缩在沙发上的乔娜暗暗松了口气。
　　大厅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郁，乔娜的饥饿感愈发清晰。
　　还好苏伊卡离开了，不然乔娜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舔舐她的鲜血。
　　奥洛拉抱着手臂，静静注视着法妮尔。法妮尔那天狼狈离开的事情奥洛拉也有所耳闻，血族有传言说法妮尔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可现在法妮尔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奥洛拉很想试探一下法妮尔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能这么短时间内把爱乐丝抓过来，看样子法妮尔应该恢复得还不错。
　　又或者是为了虚张声势……
　　“法妮尔，严格意义来讲乔娜还是苏伊卡的伴侣，你直接带她回去恐怕会惹麻烦。”
　　奥洛拉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毕竟长老院已经够没有底线了。她们想要夺权，不希望奥洛拉顺利继承王位。
　　再这样下去，奥洛拉甚至想过打破结界唤醒沉睡的女王。
　　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女王被唤醒，奥洛拉继承王位的事情将遥遥无期。
　　几百年来，还没有人尝试唤醒沉睡的先辈。这需要极为强大的魔法，还要承受未可知的结果。
　　如果唤醒失败……
　　“法妮尔，长老院那边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奥洛拉托着下巴，她注意到，法妮尔的力量比以前弱了很多，过去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法妮尔一愣。她还没想好后果。
　　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带走乔娜，除此之外，法妮尔并未考虑太多。
　　她的身体状态也无法给她慎重考虑的机会。
　　靠狼人的魔药强行驱除体内的毒素并吊起精神，法妮尔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虽然她在科迪亚的山洞里躺了很多天，可饥饿加上身体不适的折磨让法妮尔几乎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要怎么交代呢？法妮尔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
　　法妮尔的迟疑让乔娜陷入不安。
　　在这个世界里，她只能依靠别人才能生存下去。克拉贝尔亲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有关这里的事情，要是被长老院盯上，她是不是又要像最开始那样躲很久？
　　感觉到乔娜的紧张，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怕麻烦，也不需要和她们交代什么。”
　　“乔娜，别怕，跟我走吧，以后我会保护你。”


第115章 115
　　115
　　手被紧紧握住, 明明是冰冷的触感，乔娜还是觉得心底一阵暖意。
　　接触的一瞬间，乔娜能感觉到法妮尔跳动的血管时而有力, 时而微弱。
　　奇怪的是, 以前法妮尔的眼底总会有乌青, 这次的她看上去却气血很足的样子。
　　她到底有没有养好身体呢？
　　奥洛拉看了眼被法妮尔震慑到的西纱, 又看着乔娜与法妮尔那看起来分不开的手，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松了口：“算了，法妮尔, 带她走吧。”
　　虽然乔娜最开始是试图向奥洛拉求助, 但奥洛拉并没有伸出手。比起法妮尔的贪财，在许多事情上, 奥洛拉更懂得权衡利弊。
　　奥洛拉已经不指望乔娜能做些什么了。
　　或许让乔娜跟着法妮尔回去，法妮尔也会消停些。
　　至于之后长老院过来要人, 她该怎么解释爱乐丝受伤的事情, 奥洛拉还没有想好。
　　是爱乐丝有错在先, 利用好她的错处, 也许能制衡一下长老院。
　　得到了奥洛拉的准许, 法妮尔二话不说就抱起乔娜张开双翼，似乎是怕晚一步奥洛拉就会反悔。
　　已经是傍晚，日头落了下去, 法妮尔抱着乔娜飞在外头，乔娜起初还有些怕，但身体被法妮尔牢牢抱着, 乔娜逐渐放松了下来。
　　感觉脖子上的手臂收了力道，法妮尔低声说：“抱紧我。”
　　乔娜红着脸, 不敢看法妮尔。
　　她觉得已经抱得紧够了，再贴近会不会有些过于亲密。
　　可今天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好像是默许了她们以后就是要这么亲密。
　　没等乔娜下定决心，法妮尔胳膊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许多。
　　乔娜被吓坏了，她脸色惨白，赶紧用力抱住法妮尔的脖子。
　　“你！”乔娜刚要因为法妮尔的恶作剧与她争辩，就瞧见法妮尔的脸色十分不好。
　　法妮尔没有开玩笑，她是有些撑不住了。伤还没养好就来找乔娜，为了震慑住在场的人又动用了魔力，现在抱着乔娜飞回去，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你没事吧……”乔娜有些紧张，法妮尔的脸色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法妮尔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身处高空，还带着乔娜，法妮尔不敢分神。
　　她加快了速度，带着乔娜回到了西街她经常休息的那家商铺。
　　血仆们一直不见法妮尔回来，一个个都十分紧张。
　　门突然被推开，玛莎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态，等她看清了是法妮尔回来了，几乎要哭出声。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法妮尔轻轻把乔娜放到软椅上，然后扯过玛莎的胳膊，把人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玛莎还没反应过来，法妮尔就咬住了她的手腕。
　　法妮尔觉得自己再不进食就要饿死了。
　　乔娜现在过于虚弱，又受到了惊吓，法妮尔不敢碰她，于是照旧和以前一样，咬着血仆的手腕吸血。
　　看到法妮尔回来，玛莎既高兴又担心，丝毫不在意流失一点鲜血。
　　在玛莎的认知里，她本就要依靠血族才能生存下来。
　　比起别的血族，法妮尔还算是好说话的。她没什么贵族的架子，吃饱了就好，从不会像别的血族一样以虐待血仆为乐。
　　终于，法妮尔收起獠牙，意识到自己吸了太多血，她对玛莎说了声抱歉。
　　玛莎笑着说，“您能平安回来就好，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您提供鲜血。”
　　法妮尔蹙眉，她不太认同玛莎的话，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她需要靠血仆的鲜血生存。
　　吸食鲜血后，她给血仆庇护，着大概是这片领土上的交换法则。除此之外，法妮尔不需要血仆过于卑微。
　　法妮尔擦干净嘴角的血，这才打开门去找乔娜。
　　乔娜坐在软椅上，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法妮尔刚刚突然抓着别人去房间里，是饿了吗？
　　乔娜会这么想，是因为她也饿了。
　　两人目光交汇，法妮尔十分殷勤地凑到乔娜身边，关切地问：“乔娜，你是不是也饿了？你想吃什么？或者直接吸我的血也行。”
　　自从知道乔娜这些日子都在喝苏伊卡的血，法妮尔就觉得有些吃味。
　　她希望乔娜依赖的是她，而不是苏伊卡。
　　乔娜有些犹豫，要直接咬法妮尔吗？感觉怪怪的。
　　一旁的玛莎眼睛瞪得老大，乔娜怎么可以吸法妮尔的血？法妮尔怎么会允许乔娜吸她的血？
　　在法妮尔身边这么多年，玛莎亲眼见着“乔娜小姐”是怎么绞尽脑汁算计法妮尔的钱包。血仆们都在为法妮尔抱不平，没想到法妮尔还是这么迷恋乔娜。
　　“我……”看着法妮尔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乔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你的身体还没好。”
　　乔娜清楚的记得，法妮尔抱着她飞回来时脸色惨白，额头还带着点薄汗。
　　法妮尔活动了一下胳膊，对乔娜说：“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有点饿。”
　　“可是……”乔娜想说，法妮尔这里不是也有血仆，她喝一小口血仆的鲜血就好了。
　　但这里的血仆好像不太喜欢她，想到这，乔娜又住口了。
　　法妮尔看穿了乔娜的心事，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血族的鲜血能够更快地帮你补充体力，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好好补回来。”
　　终于，在法妮尔的迫切要求下，乔娜试探性地咬住了法妮尔的胳膊。
　　是甜的。
　　法妮尔的血很甜。
　　看到乔娜正大口吸食自己的血液，法妮尔忍不住嘴角上扬。
　　只是，想到她们还被血仆注视着，法妮尔立刻收敛起笑。
　　在这里好像是有点不方便。
　　西纱现在居住的城堡有一半是属于法妮尔的，法妮尔想着，她或许得带着乔娜搬回去，或者去公馆另外找个住所。
　　商铺里休息的地方十分简单，以前她一个人凑合着倒也能生活，可现在带着乔娜，很多事情得重新打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养好身体，这样才能够保护好乔娜。
　　乔娜吃饱之后松了口，见法妮尔手腕的血洞还在渗血，乔娜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柔软濡湿的舌头贴近皮肤，法妮尔呼吸一滞。眼看着伤口愈合，法妮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样子能愈合伤口，你和苏伊卡……”
　　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法妮尔嫉妒得牙痒痒。
　　乔娜慌忙解释，“不是的，是那次……那次在奥洛拉公主的城堡外，我不小心磕到你的身上，你说的啊，你忘记了吗。”
　　听乔娜这么解释，法妮尔的脸上露出了笑。她用力抱住乔娜，鼻尖贴近乔娜的脖子，深深吸了几口气。
　　现在不能咬，闻一闻也是好的。
　　虽然苏伊卡也和乔娜这么说过，乔娜也多次吸食过苏伊卡的血液，但那时候她与苏伊卡是名义上的伴侣，这些事情不算逾越。
　　可面对法妮尔，乔娜还是忍不住心虚。
　　法妮尔的呼吸打在乔娜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雪白的皮肤似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绯红一片，像是在引/诱法妮尔咬下去。
　　感觉到法妮尔的呼吸越来越重，乔娜顿时有些紧张。
　　法妮尔猛地抬头，看着乔娜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别怕，我不咬你。”
　　乔娜轻咬下唇，心底有些纠结。
　　法妮尔帮了她这么多，就算咬一口也没关系吧。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容易一发不可收。
　　还是先不要了。
　　“法妮尔，你的伤真的好了吗？”在奥洛拉的城堡里，乔娜不敢当着别人的面问太多。
　　现在回到法妮尔的地盘上，乔娜终于问出了她关心的问题。
　　法妮尔眼睛一亮，她就知道乔娜是关心她的。
　　“我好起来了，我没事了！”说着，法妮尔抱得更紧了。
　　“那就好。”乔娜松了口气。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法妮尔又不擅长找话题，她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早知道就不说自己的伤好起来了，这样还能多说两句话。
　　法妮尔放开乔娜，眼巴巴地望着乔娜，假装委屈地说：“其实我的伤还没好。”
　　“什么？”乔娜顿时一脸紧张地望着法妮尔，“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血族的自愈能力不是很强吗？”
　　见乔娜真的关心自己，法妮尔继续说：“苏伊卡种的那些植物都有毒，会抑制血族的自愈能力，我的心口一直很疼，尤其是使用魔法或者飞翔之后……”
　　法妮尔生怕乔娜不信服，又补充了两句。
　　想到法妮尔飞得有些不稳，乔娜丝毫没怀疑她这番话有假。
　　“那、那怎么办？”要去求苏伊卡拿出解药吗？
　　可苏伊卡真的会同意吗？
　　眼看着乔娜急哭了，法妮尔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其实也没太严重，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真的吗？”乔娜吸了吸鼻子，伸手触碰到法妮尔的心口。
　　感觉到一片柔软，乔娜一下子红了脸。
　　乔娜害羞得想要抽回手，偏偏法妮尔假装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乔娜只能硬着头皮替她继续揉着心口。
　　“这样真的会好些吗？”乔娜有些担忧。
　　魔法或者魔药的伤害，是通过这种方式就能缓解吗？
　　“嗯嗯嗯！”法妮尔用力点头，“你替我揉一揉我就会感觉好多了！不信你听，我的心跳比刚刚要有力得多。”
　　听法妮尔这么说，乔娜才试着去感受。感觉到法妮尔的心跳终于沉稳有力，乔娜才放下心来。
　　玛莎站在一旁，她清楚的看到法妮尔眼中闪烁着光。
　　是得意，还是欣喜？
　　玛莎觉得今天的法妮尔像只小狗一样，要是有尾巴的话，法妮尔的尾巴大概会疯狂转圈以至于把人扇感冒。


第116章 116
　　116
　　感觉到血仆的注视, 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
　　她小声说：“你真的好些了吗？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之前的事情有些狼狈，法妮尔不太想提。她担心说出来会吓到乔娜, 也不希望乔娜觉得她要借助外力才不至于输给苏伊卡。
　　“噢。”乔娜望着法妮尔, 欲言又止。
　　“怎么了？”法妮尔扯了一把椅子, 坐到乔娜对面, 定定地望着她。
　　法妮尔是有些困的，但好不容易把乔娜带回来，她不太想这时候睡觉。
　　这些天法妮尔在养伤的时候也有思考过她对乔娜的感情，最开始她也想过, 如果乔娜没有这副皮囊, 她还会这样迷恋吗？
　　实际上，血族不乏模样好看的贵族小姐, 可法妮尔并不愿意与她们过多接触。
　　之前的乔娜很会说漂亮话，法妮尔就是被那些话骗了过去。渐渐的, 法妮尔也发现了, 从前的乔娜只是爱慕虚荣。
　　对比之下, 眼前的乔娜看起来更加真诚。
　　或许没有这副皮囊, 法妮尔会更加喜欢乔娜。
　　眼看着又要陷入沉默, 法妮尔只能想办法找些话。
　　“乔娜，可以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世界吗？”法妮尔很好奇，乔娜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
　　她更害怕的是, 万一一觉醒来，乔娜不见了怎么办。
　　“我们的世界……可能离这里非常遥远。”乔娜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法妮尔说实话。
　　总不能告诉法妮尔，现在血族的世界其实是虚构出来的, 她们也都只是原本故事里的配角。
　　法妮尔见乔娜若有所思，她打了个响指, 一张羊皮地图摊在乔娜的面前。
　　“你的家，在这张地图上吗？”
　　乔娜看着眼前的地图，她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血族的领土看起来只占据了一小块地方。更大的一片领土被狼人占据，不过似乎没有建立太多文明。地图上还有几座矿山，几个符号代表着什么乔娜有些看不懂。
　　不过这些她也不太在意。
　　法妮尔察觉到乔娜的视线盯着狼人的那片领土，她解释：“别看狼人的领土大，其实大部分都是些荒山和森林，没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除了科迪亚的制药水平得到法妮尔的认可，其余的东西还不太能被法妮尔放在眼里。
　　法妮尔指着另一片与血族距离较远的地方，“这里是人族的领土，我没怎么和人类打过交道，只在书中看到过。乔娜，你……其实是人类吧。”
　　法妮尔觉得乔娜的很多习惯和人族挺像的，因为人族过于弱小，购买力也不太强，法妮尔不太喜欢和她们打交道。
　　乔娜一愣。
　　她没想到这里的人类会占据这么一大片领土，这算是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吗
　　“这里的那些血仆是人类吗？”
　　“不算是吧。”法妮尔撑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血仆的寿命会比人类久一些。”
　　“是因为被血族标记了的缘故？”
　　“我不太清楚。”法妮尔含糊过去。
　　如果乔娜是人类的话，法妮尔不想让她知道现在的血仆是从人族抓过来的。
　　早在千年前，血族发现人类鲜血的味道比其它生物要甜美得多，于是开始圈养她们成为储备粮。为了生存，这也无可厚非。但考虑到乔娜胆子小，法妮尔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和乔娜说了。
　　“那狼人会吃人吗？”乔娜有些好奇，人族到底是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的。
　　如果她实在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可以去人族吗？
　　法妮尔耸了耸肩，“也许有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会吧，通常情况下，种族之间不会互相进犯的。”
　　实际上，其他种族还要依靠人族进贡种植出来的食物，几百年来，种族之间的交易形成了相对的平衡，狼人轻易不会把人族当做食物。
　　虽然也有例外，但法妮尔不想在这个时候吓唬乔娜。
　　乔娜眼睛一亮，看样子躲到人族的办法是可行的。
　　法妮尔一直观察着乔娜的反应，见乔娜眼珠动了动，就知道乔娜在想着怎么离开。
　　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乔娜的脸颊，“你长成这样，去人族可是很危险的。”
　　血族的特征过于明显，现在的她又需要靠吸血才能活下去，这样的乔娜是不会被人族接纳的。
　　“什么？人类会伤害血族吗？”这个世界的人类，这么凶？
　　“那倒也不是，只是人族总觉得血族在压迫她们。实际上，如果没有血族，狼人只会更加残忍。”
　　要不是血族会定期去找储备粮，人族的领土大概早就被狼人侵占了。
　　察觉到乔娜的失落，法妮尔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不过，你真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我……”法妮尔突然变成这样，乔娜还有些不适应。“其实你不必为了我这样，现在你有爵位，掌握着强大的魔法，还有那么多钱，留在这里也很好的。”
　　一个随时会发疯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乔娜只怕下次她再发疯会更加麻烦。
　　法妮尔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失落片刻，她很快打起精神，“我在哪里都一样。”
　　现在的爵位不过是看在前女王的面子上，那些魔法，她都已经学会了，又不会睡一觉就忘记。至于金钱，法妮尔相信，她到了别的地方也能够赚到。
　　乔娜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想逃离这个世界，想回归正常的生活。法妮尔是书中的人物，也可以跟着她回到现实世界吗？
　　法妮尔的屡次示好让乔娜难以招架，在乔娜最无助的时候，是她伸出了手。
　　但现在乔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要是法妮尔盲目试探，会不会变得和乐驰亲王与克拉贝尔亲王一样？
　　乔娜愈发觉得，乐驰亲王并不是沉睡，而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乐驰亲王离开后，只留下克拉贝尔亲王一个人守着藏书馆，看上去实在有些凄凉。
　　面对乔娜的沉默，法妮尔并没有气馁，而是抱住了乔娜。
　　“乔娜，我知道我以前做出了许多很恶劣的事情，但那是因为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你。而且……我也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我现在知道你不喜欢被咬，我会改的。我是有学着书里面的方式去对你好，可我总觉得有些理论很奇怪。所以，要是有什么我做的不对，你一定要和我说。”
　　虽然法妮尔也不太确定乔娜对她的感情，但她坚信，只要能一直在一起，乔娜一定会彻底卸下防备。
　　听法妮尔这么说，乔娜的内心更加沉重了。
　　“万一我一定要回到原本的时空呢？”
　　“我不是说了，我会陪着你回去。”法妮尔想跟乔娜在一起，她不明白这和乔娜来自哪个时空有关。
　　她唯一关心的是，什么魔法能够穿越时空。
　　“但是……”乔娜不知道书中的人物到了现实世界要怎么生存，如果失去了魔法，脱离了原本的世界，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那太可怕了。
　　这种恐惧乔娜深有体会。
　　乔娜很清楚，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是根本没办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
　　“你不愿意我跟你回去？”法妮尔有些急了，她放开乔娜，直视着乔娜的眼睛，“还是说，其实你已经有伴侣了，所以不允许我跟你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法妮尔当然不乐意了。
　　法妮尔的内心忽然弥漫起阴暗的情绪，现在乔娜是苏伊卡的伴侣，如果以后乔娜是别人的伴侣，那她算什么？
　　她要一直没名没分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是有些不想放乔娜回去……
　　乔娜清晰地瞧见，法妮尔的眼中又升起血色。
　　法妮尔这个样子让乔娜有些害怕，乔娜不知道她是生气了，还是又想吸血了？
　　长时间的接触让乔娜明白，法妮尔的性格要顺着毛摸，一定不能拒绝她。
　　乔娜赶紧安抚：“我没有不愿意，可一个人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只知道……只知道这里都是吸血鬼。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能力自保，每天都提心吊胆，只想着怎么活下去。这样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到对你而言陌生的环境去过这样的生活。”
　　听到乔娜的解释，法妮尔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她当然理解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是什么感觉了。
　　从她记事以来，就一直在外面流浪。经过人族的时候，因为尖牙被当成怪物，最后被驱逐出去，每天东躲西藏。
　　虽然狼人没想着把她吃掉，但小时候的她过于弱小，在那种环境下也没办法生存。好在她遇到了外出采药的科迪亚，科迪亚好心给她了一些吃的，又通过她的本体判断出她大概是血族的成员，才把她送至边境，才让她有机会被血族的女王带回家。
　　到了血族的领土之后，法妮尔吸食过鲜血，魔法天赋更加突出，才被女王收为养女。
　　那时候，法妮尔是不被血族认可的。她要很努力才能生存下去，她很理解乔娜的恐惧。
　　法妮尔是很想跟乔娜一直在一起，可真的要去完全陌生的环境，法妮尔内心也是有些忐忑。
　　但乔娜刚刚这么说，是在为她考虑吧。一想到乔娜会为自己考虑，法妮尔就忍不住开心。
　　法妮尔仔细想过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其实去哪里都没差别。我也没有很喜欢血族的生活，或许你那里的生活会更有意思呢。”
　　短短两句话，让乔娜的内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乔娜又害怕法妮尔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她小声问：“如果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发现我不像这位血族小姐那么好看，你后悔了怎么办？”
　　乔娜始终不理解法妮尔想要的是谁。
　　法妮尔完全不在意这些，“如果能见到真实的你，那再好不过了！”
　　乔娜撇了撇嘴，她感觉这就像是一场网恋，她还是用着这个世界的乔娜的皮囊在与法妮尔相处。等到法妮尔见到她真实的样子，没准会觉得失落。
　　到时候，再要回去可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要是把书中的人物带到现实中，总要对她负责才是。
　　法妮尔在现实世界没有身份，搞不好还会语言不通，自己到时候得想办法养着她。
　　要怎么在现实世界养吸血鬼呢……
　　乱七八糟的事情压在乔娜的心头，她觉得头有些痛。
　　法妮尔见乔娜一脸纠结，她又掐了掐乔娜的脸。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让你回去的办法。”
　　法妮尔有一点私心，她想着，乔娜要是一直回不去也挺好的。但一定要回去的话，她也愿意跟着。
　　“我觉得克拉贝尔亲王或许会有一点线索。”乔娜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法妮尔，“乐驰亲王是克拉贝尔亲王的伴侣，她写的那些东西有不少我们那个世界的俚语，就像是‘绿帽子’的说法……我怀疑她们其实是从我们那个世界过来的。”
　　法妮尔撑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她是觉得有些书里的内容奇奇怪怪，但以前她没多想。
　　现在听乔娜这么说，法妮尔倒是理解了，“也就是说，你觉得乐驰亲王有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乔娜点了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但我不太确定乐驰亲王的办法是不是真的有用。毕竟，克拉贝尔亲王看起来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乔娜担心乐驰亲王找到的法子可能不太靠谱，又或者有别的什么隐情。不然的话，为什么只留克拉贝尔亲王一个人在藏书馆？
　　乔娜更担心的是，现在法妮尔说要帮她回去，万一法妮尔按照乐驰* 亲王的法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最后把她留在血族，那岂不是更加灾难。
　　乔娜想了很多，法妮尔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她打了个哈欠，挤到软椅上贴着乔娜躺下。
　　以往这个椅子都是法妮尔一个人休息，现在两个人在这里显得有些挤，但法妮尔很喜欢这种感觉。
　　“哎？”乔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怎么说着说着话就躺在一张软椅上了？
　　乔娜刚要离开，就被法妮尔紧紧抱住。
　　法妮尔的眼皮忽然十分沉重，她抱住乔娜的动作却像是本能一样，仿佛要是松开手，乔娜就会跑掉。
　　感觉到乔娜试图挣扎，法妮尔有些疲惫地说：“我想睡觉，我这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第117章 117
　　117
　　法妮尔的力道不大, 稍稍用力就能够挣脱，但乔娜感觉到法妮尔真的很累。现在法妮尔睡得安逸，乔娜也就没有推开她。
　　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下吧。
　　这些天乔娜过得并不好, 她料想法妮尔在外面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很显然, 法妮尔有许多事情瞒着她。
　　法妮尔看起来有些憔悴, 脸上好像有些挂不住肉。乔娜轻轻戳了戳法妮尔的脸, 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真的睡熟了。
　　法妮尔的呼吸十分均匀，心跳也很是平稳，身上的伤应该再慢慢愈合。
　　乔娜还是头一次见法妮尔这么安静, 她的睫毛很长, 皮肤虽然白皙但因为脸上有点血色，所以比起其她血族又显得健康一些, 脸颊上细细绒毛看起来像个水蜜桃。
　　法妮尔的模样更像是人类，但她又有着独属于血族的翅膀与獠牙。明明应该亲切的长相, 却因为最开始总是啃咬乔娜而让她害怕。
　　最开始的法妮尔就像是书里面描写的那样, 仗着自己的实力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法妮尔忽然变了性子, 比起之前温和了几分, 这转变倒让乔娜有些不适应。
　　好像一言不合就咬人的那个法妮尔更加真实, 虽然有点吓人。不过，交换鲜血的过程也没有那么痛苦，獠牙刺破皮肤的一瞬间比之痛苦, 更多的是晕眩带后带来的依恋。她会下意识想要抱住眼前的人，乔娜很确定自己没有受虐倾向，一定是血族的身体影响了她的判断。
　　乔娜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闭上眼睛，闻着法妮尔身上带着的木质香气, 沉沉睡去。
　　经过了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在法妮尔身边乔娜难得睡得安稳。虽然两人挤在一张软椅上，到乔娜没觉得不舒服。
　　这一觉，她甚至都没做梦。
　　等乔娜再次醒来，法妮尔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你醒了呀？”看着乔娜还在自己身边，法妮尔的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法妮尔也刚醒没多久，难得离乔娜这么近，她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太真实。
　　最开始的时候，乔娜一见她就害怕。虽然惊恐的眼神会让乔娜看起来更加诱人，但一不小心就会被吓哭，法妮尔还是有些头疼。
　　现在乔娜终于不会被自己吓哭，法妮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难道自己以后都不能吸乔娜的血了吗……
　　法妮尔舔了舔嘴角，努力与本能对抗。
　　她暗下决心，在她与乔娜的关系彻底稳定之前，她都不会随便咬乔娜。
　　或许以后乔娜会主动同意呢？
　　明明才死里逃生，伤也没好利索，但法妮尔却感觉精神异常好。
　　见乔娜醒过来，法妮尔望着乔娜，眼中是从前没有过的温柔，“你饿不饿，要进食吗？”
　　她不咬乔娜，让乔娜咬她也挺好的。
　　两人离得很近，乔娜本就觉得有些难为情，现在两人抱在一起，进食会是什么场面，乔娜实在不敢想象。
　　可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脸也染上了红晕。
　　乔娜偏过头，小声说：“我不饿。”
　　乔娜可不想一睡醒就要抱在一起啃咬。
　　“可你睡着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叫。”法妮尔伸手掐了掐乔娜腰上的软肉，她觉得乔娜又瘦了好多。“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和我说，不需要觉得难为情。”
　　法妮尔还是很乐意被乔娜咬的。
　　“你干什么呀！”乔娜的腰间就像是有电流滑过，她吓得赶紧坐起来，当她瞧见血仆们还在商铺里打扫，脸一下子就红了。
　　法妮尔这里也还好，这张软椅也还算舒服，可商铺里没有分出专门的卧房，她和法妮尔就这么被一群血仆注视着，乔娜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不行，还是要拉开距离。
　　怀抱里突然少了什么东西，法妮尔的脸上明显有些失落。
　　不过是轻轻捏了一下，乔娜怎么就急着跑了……
　　明明乐驰亲王的书里，两个人是可以更亲密的。
　　还是说，乔娜现在还不太愿意与她更近一步？
　　法妮尔窝在那里，委屈地望着乔娜：“我就知道，你选择我只是因为我比较好利用……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什么？”乔娜愣愣地望着法妮尔，这些话真的是从法妮尔嘴里说出来的吗？
　　法妮尔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
　　现在的法妮尔一脸委屈，就像是淋了雨的小狗，乔娜的心一下子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喜欢你……”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法妮尔满眼期待，问出了心里一直在意的问题。
　　这种套路的法子还是她在书上看到的，看起来，这样的小手段还是比较适合用在乔娜身上。
　　这样热烈又直白的问题，让乔娜有些难以招架。明明感觉到法妮尔没什么恶意，可跨越种族的感情总还是有些奇怪。
　　如果说不喜欢的话，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被法妮尔围着，每次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会及时出现。除去最开始法妮尔的脾气有些阴晴不定，乔娜似乎挑不出一个能够说服她不心动的理由。
　　但如果这时候说喜欢，感觉才像是在通过感情利用法妮尔。
　　乔娜的沉默让法妮尔有些泄气，她坐起来，烦闷地说：“算了，我不问了。”
　　说完，法妮尔跳下软椅，大步走到一个血仆面前，一把抢过了血仆手里的抹布，开始擦面前的架子。
　　很多时候，沉默也是答案。
　　以前法妮尔还不相信，可当乔娜沉默过后，法妮尔才知道这有多伤人。
　　只是，这一切也算是她一厢情愿，自己好不容易把人拐回来，法妮尔不希望因为脾气失控把人越推越远。
　　法妮尔擦完架子，又开始用力擦桌子。原本十分干净的桌子被法妮尔拿着抹布抹了两下，看起来竟有些花了。
　　血仆被法妮尔的举动吓了一跳，法妮尔这根本就不是擦桌子，这是在搞破坏。但法妮尔会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也不奇怪，她们只能给法妮尔让出位置，由着法妮尔“打扫”这里。
　　法妮尔擦了两下，觉得无趣，又丢掉了手里的抹布。
　　算了，她都活了几百年了，干什么要和乔娜一个人类计较。
　　书里说，人类是需要很多关心的。
　　看着架子上嵌满宝石的手镯，她随手拿起了，转身走到乔娜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乔娜的手，给乔娜戴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看着昂贵的镯子，乔娜有些发懵。
　　虽然法妮尔做事不按常理，但这也太随性了。明明刚刚还在赌气，怎么现在又塞给自己一个手镯。
　　是为了让自己愧疚吗？
　　乔娜赶紧试着摘下来，可手镯卡得很紧，乔娜试了两下都没摘下来。
　　乔娜赶紧说：“这个很贵吧，我不能收。”
　　“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人买得起，你戴着也不会浪费。”刚刚擦架子的时候，法妮尔已经努力把自己哄好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乔娜不是来自这个世界，她的做事方法肯定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应该给乔娜一点时间。
　　可乔娜一心想要离开，她们还有多少时间呢？
　　想到这里，法妮尔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她用力揉了揉乔娜的脸颊，直到乔娜的脸上出现红印子，她才放手。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法妮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忽然间，她比乔娜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以后，她就能够看看真实的乔娜到底长什么样子。离开以后，她和乔娜就不会担心被烦人的苏伊卡打扰。
　　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满眼希冀地说：“我们去找克拉贝尔亲王吧！”
　　“什么？现在吗？”乔娜觉得法妮尔的思维跳跃有些太快了，明明刚刚在说的还是别的事情。
　　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认真：“你不是想离开吗，你不是说克拉贝尔亲王那里或许有线索，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去找她。不然的话，万一有别的变故怎么办。”
　　乔娜心中涌起暖流，她没想到法妮尔昨天的话不是在敷衍她。
　　“可是，万一你没办法到我所在的世界呢？”
　　乔娜很清楚，如果她能够安然回到现实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完全断绝往来，继续她本来的生活，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把法妮尔丢在这里，听起来有些残忍。
　　到时候，法妮尔怎么办？
　　这个结果法妮尔也有想过。
　　法妮尔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帮你回去的办法，我很害怕让你空欢喜一场。”
　　法妮尔依稀记得，在她小的时候，有人曾说会收留她。
　　那时候她满怀期待，以为自己可以不再流浪。
　　但当人类看到她的尖牙，还是选择抛弃她，哪怕那时候她并不吸血。
　　希望落空的滋味很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到乔娜。到时候，乔娜应该会很失落吧。
　　“如果最后我帮不到你，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了！”乔娜从不觉得别人对她好是理所应当。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如果能找到回去的办法那最好，但要是找不到，也只能任命。
　　她又怎么能怪法妮尔呢。
　　得到了乔娜的回答，法妮尔的眼中再次闪过星星。
　　看样子，比起回去的办法，自己在乔娜心中的地位是更重要的。
　　法妮尔用力抱住乔娜，蹭了蹭乔娜的脸颊。
　　乔娜被法妮尔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法妮尔的脑回路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法妮尔语气愉悦：“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第118章 118
　　118
　　“走吧！”欢喜之余, 法妮尔没有忘记非常重要的事情。在找克拉贝尔亲王之前，总该给乔娜准备新的衣服和鞋子。
　　乔娜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还沾染着苏伊卡的气味, 法妮尔很不喜欢。
　　法妮尔抱着乔娜, 走到另一间挂满各式礼服的商铺里。
　　昨天回来得匆忙, 乔娜还光着脚。好在休息之后, 乔娜脚底的伤口已经愈合。
　　才受了伤，对于这些过于华丽又不怎么舒适的礼服，乔娜心底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法妮尔察觉到乔娜的异样，疑惑道：“你不喜欢这些衣服吗？”
　　这些是法妮尔能拿出的最华丽的衣服, 多少贵族小姐都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乔娜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书里面明明写着，喜欢一个人就要送她礼物, 为什么乔娜看起来不想要呢。
　　难道因为乔娜也想送她些什么，又担心买不起, 所以不想收自己的东西？
　　法妮尔刚要告诉乔娜不需要想着回礼, 就见乔娜摇了摇头, 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衣服都很漂亮, 但是我总觉得太束缚了, 我可不可以穿和你差不多的衣服？”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乔娜还非常喜欢这些华丽的衣服。可见多了穿多了，乔娜顿时觉得麻烦得不得了。
　　不仅要勒紧束腰, 还要提防被衣服上的宝石划伤。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都太过扎眼了。
　　只是，乔娜担心法妮尔也喜欢把她当成什么布娃娃打扮, 如果不穿，法妮尔会不会又生气？
　　“当然可以了, 我也不太喜欢穿这些，我以为你喜欢才准备的。”原来是不喜欢被束缚，而不是不喜欢她送的东西，也不是想要给自己回礼……
　　法妮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她还有时间。
　　法妮尔打起精神，让血仆找来了相对舒适的裙子，鞋子也是不怎么好看但柔软的平底鞋。
　　有些衣服是法妮尔平时会穿的款式，这些在奥洛拉眼里不合礼仪的衣服穿起来打架会比较方便。想到乔娜也喜欢这些衣服，法妮尔心情逐渐愉悦起来。
　　乔娜刚要俯身勾起地上的鞋子，法妮尔的手就先一步捞起。
　　手下落空，乔娜诧异抬头。
　　干嘛突然抢走鞋子，法妮尔又要捉弄她吗？
　　她就知道，一向不讲道理的法妮尔不会这么快改变性格。
　　乔娜刚要抱怨，没想到，法妮尔竟然单膝跪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乔娜下意识想要缩回脚，可她的脚腕依旧被法妮尔握着。
　　“疼吗？”冰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乔娜脚踝已经结痂的伤痕，法妮尔本想替乔娜穿好鞋子，可看到乔娜脚踝处被藤蔓勒出的伤，她忍不住轻蹙眉头。
　　苏伊卡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对乔娜。
　　乔娜摇了摇头，“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些疼，因为法妮尔的触碰，乔娜觉得伤口有些痒。现在说这些只会加剧法妮尔与苏伊卡的矛盾，乔娜只想离开这里，并不想像爱乐丝那样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法妮尔抿着唇，明知道乔娜在说谎，她并没有拆穿，只是默不作声为乔娜穿好鞋子。
　　确认了鞋子不会挤到乔娜的伤口，法妮尔才站起身。
　　小牛皮的鞋子十分柔软，穿在脚上一点都不觉得难受。比起之前的高跟鞋，真是好太多了。
　　只是，法妮尔怎么会亲自给自己穿鞋子？
　　“你……”这样温柔体贴，把乔娜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法妮尔吗？
　　她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自己不会是中毒了出现幻觉了吧。
　　虽然乔娜知道法妮尔现在的性格比起刚认识的时候要好多了，可这样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过于陌生。
　　甚至有些吓人。
　　“怎么了？鞋子不合脚？”法妮尔作势又要俯下身去检查。
　　乔娜赶紧伸手拉住法妮尔，她红着脸，小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原本的法妮尔随时都可能发疯，乔娜不仅要担心说错话，还要防止她突然露出獠牙。偏偏后者防不胜防，面对强大的血族，乔娜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可现在的法妮尔褪去了戾气，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乔娜的话倒没让法妮尔意外，她是有在为乔娜做出改变，她觉得乔娜一定会感受到的。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法妮尔望着乔娜，满眼期待。
　　她倒是希望乔娜会喜欢以前的她，不然的话，总要为着乔娜压抑性子，时间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精神出问题。
　　但很显然，乔娜会有些怕她以前的样子。
　　乔娜歪着脑袋，丝毫没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
　　法妮尔问的是喜欢什么样的她，而不是喜不喜欢她。
　　喜欢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有了选择，乔娜没有像以前那样逃避这个问题，而是仔细想了想。
　　“当然是现在的你更好些。”
　　“那好吧。”法妮尔抱住乔娜，语气认真：“那我以后都这样子，我以后都不会没经过允许就咬你。”
　　“哎？”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乔娜愣了一下，聆听着法妮尔的心跳，乔娜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没有被推开，也没有感觉到抗拒，法妮尔大胆了起来。
　　她的下巴从乔娜的肩上移开，定定地望着乔娜的眼睛。
　　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是法妮尔的身影，也只有法妮尔的身影。
　　见她的眼中只有自己，法妮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法妮尔想抚上乔娜的脸庞，也想透过肌肤触碰到皮囊下的灵魂。
　　乔娜原本还有些晕晕乎乎，眼看着法妮尔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她突然反应过来，偏过头，慌忙说：“你刚刚给我穿鞋子，总要洗手吧！”
　　怎么能直接摸她的脸呢！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热情一下子被浇灭，法妮尔那看不见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我用魔法清理过了！”
　　乔娜一脸警惕。
　　她才不信。
　　法妮尔闷闷地说：“那是你的鞋子，你的脚，你也嫌弃吗？”
　　“那不一样！”乔娜试着推了推法妮尔。
　　法妮尔见乔娜一脸坚决，她收回手，假装放弃，然后趁着乔娜没有防备，一口咬上乔娜的脸颊。
　　乔娜吓得瞪大了眼睛，还好法妮尔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啃了一口就离开了。
　　没有破皮，也没有痛感，只是脸颊有些发烫。
　　只是一下，乔娜的脸更红了。
　　“你这是干什么！”因为害羞，乔娜的声音忍不住拔高，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法妮尔并不知道什么是撒娇，她以为乔娜生气了，顿时有些委屈。
　　“你不让我摸，轻轻咬一下也不可以吗。”她明明已经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只在乔娜的脸颊上留下小小的一个印子。
　　亲吻什么的，对法妮尔来说还是有些陌生。于是法妮尔选择了血族表达喜欢的方式，用獠牙触碰一下乔娜的皮肤。
　　乔娜摸着脸上的牙印，这哪里是轻轻的，脸上带着牙印，她还怎么见人？
　　明明说好了要去找克拉贝尔亲王的。
　　“你说过以后不咬我的！”
　　“这都没破皮，也能算咬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过几天你的尖牙把我咬破皮，然后说是不小心磕上去的？”
　　法妮尔眼睛一亮，“这个借口好像挺合理。”
　　“你！”乔娜早就发现了，法妮尔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搞不好以后法妮尔又会咬自己。
　　算了，只要不太过分，就由着她好了。
　　不过乔娜还是打算假装生气一下，不能让法妮尔一直欺负她。
　　法妮尔眼疾手快，在乔娜生气前抱住了她，用脑袋蹭了蹭乔娜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脸上的印子已经消了，不要闹脾气了，我带你去找克拉贝尔亲王好不好？”
　　提到正事，乔娜收起了小脾气。“只是，这个时间过去不会打扰克拉贝尔亲王休息吗？”
　　“不会吧……”法妮尔原本想着，哪怕克拉贝尔亲王在睡觉，大不了像上次一样把她叫起来。
　　可一想到她们是有求于人，还是得礼貌些。
　　这样的话，她也能多和乔娜待一会儿了。
　　“那我们就等等吧。你现在饿不饿，还需要进食吗？”
　　法妮尔没有忘记，现在的乔娜是需要吸血的。
　　乔娜摸了摸小腹，有些纠结：“也还好吧，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吃一点饼干或者蛋糕，不需要一直吸血。”
　　“不行，按照爱乐丝的说法，你最好还是正常进食，之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再做打算。”
　　万一饿极了，乔娜控制不住去找苏伊卡怎么办？
　　比之眼睁看着乔娜对苏伊卡的鲜血上/瘾，法妮尔更希望乔娜啃噬的是她的血肉。
　　乔娜望着法妮尔雪白的手腕，轻抿着唇，犹豫道：“可你还没洗手。”
　　就算是帮她穿鞋也不可以不洗手！
　　“真麻烦。”法妮尔嘟囔了一句，刚要转身去洗手，下一秒，她突然生出了别的心思。
　　为什么非要咬手腕呢，明明脖子的血更甜。
　　法妮尔望着乔娜，故作为难地说：“这里没有盥洗室，洗手可不方便，要是你实在嫌弃的话，可以咬别的地方。”
　　“什么？”
　　怎么可能没办法洗手？
　　那那些不会魔法的血仆要怎么办？
　　还有，咬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除了手腕，乔娜想不出还有哪里更方便下口。
　　两人目光交汇，法妮尔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可以咬脖子呀！
　　乔娜眨巴着眼睛，望着法妮尔修长的脖颈，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依旧能闻见血香。
　　乔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要咬吗？


第119章 119
　　119
　　乔娜伸出手, 抚上法妮尔的脖子。
　　脾气一向不好的法妮尔突然乖乖伸长了脖子等着她咬，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老虎变成了猫咪，非但不伤人, 还翻着肚皮向人类撒娇一样。
　　吹弹可破的皮肤下似乎能感受到什么东西在跳动, 强有力的心脏将血液送至全身, 途径乔娜指尖的瞬间似乎有意撩拨, 在引/诱乔娜。
　　要啃咬脖子，就意味着两人的身体要紧紧贴在一起，会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乔娜的眼中有渴望，也有紧张。
　　法妮尔蹙眉, 她觉得乔娜的动作太慢了。
　　如果是她的话, 她一定不会犹豫这么久。
　　乔娜迟迟没有动作，法妮尔干脆伸出手, 扣住乔娜的后腰，稍一用力, 乔娜便贴了上来。乔娜口中的尖牙像是有意识一般, 在她发出惊呼时刺入了法妮尔的肩膀。
　　鲜血涌出, 香甜充斥口腔。
　　咬到的是肩膀, 不是脖子。
　　法妮尔有些失落。
　　惊慌失措的乔娜尝到了食物的甘甜, 本能地开始吞咽。
　　从前是被迫进食，有时还会被涌入口腔的鲜血呛到。现在却像是找到了些章法，吞咽的同时舌尖还能够抵住法妮尔的皮肤, 让鲜血不至于沿着锁骨流到别处。
　　乔娜还是比较克制，她感觉饥饿消失，便打算抬头。可法妮尔却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她扣住乔娜的后脑，不许她离开。
　　“唔……”乔娜瞪大眼睛。
　　这是在干什么！
　　法妮尔好像又变得和原来一样,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乔娜想反抗，偏偏这具身体被鲜血吸引，贪婪让她逐渐失去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明明按照爱乐丝的说法，她应该对苏伊卡的鲜血上/瘾，可眼下好像更想喝法妮尔的血。
　　法妮尔这样泼辣的性格，血却很甜。
　　只是，再喝下去会撑到的。
　　乔娜轻轻掐了一下法妮尔的腰，见法妮尔似乎没有收力道的意思，她干脆用力掐了两下。
　　还不放手吗？
　　法妮尔不舍地放开手，假装委屈地说：“你太瘦了，身体也不好，我想让你吃饱，这样好得快些。”
　　才喝了这样一点，怎么能吃饱呢？吃不饱的话身上的伤就会愈合得很慢……
　　法妮尔觉得苏伊卡留下的那些伤痕非常刺眼，她又不懂得该怎么制作魔药，只能用这种法子让乔娜快点恢复。
　　快点好起来，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乔娜一愣，看着法妮尔委屈的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老虎真的变成猫咪了？
　　法妮尔看出了乔娜的手足无措，为了让乔娜多在意她一点，她又加了把火，褐色的眸子水汽氤氲，语气低落，“你果然是不太喜欢我，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你……”乔娜被吓到了。
　　她只不过是掐了法妮尔一下，也没有太用力，起码对于血族来说，这点力道不至于把人弄哭吧？
　　“你别哭呀。”乔娜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以前怎么不知道法妮尔会这样容易哭？
　　法妮尔心中暗喜，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破绽。她学着乔娜委屈时的样子，用魔法让水汽凝结在眼尾，化作晶莹的水珠，看起来像是泪水滚落。
　　乔娜手忙脚乱地替法妮尔抹去眼泪，“我没有不喜欢你呀。”
　　法妮尔暗喜，她果然喜欢我！
　　法妮尔嘴上说着：“可你刚刚想要推开我，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是害怕你失血过多。”乔娜确实有这个担心。
　　每次她失血过多，都会觉得头晕无力，只想睡觉。这种虚弱的感觉很不好，乔娜料想法妮尔也不会喜欢。
　　法妮尔见装可怜这招真的有用，索性继续使用魔法，让“眼泪”越来越多。
　　因为魔法的缘故，乔娜觉得气温骤降，空气都变得寒冷刺骨。
　　怎么会这么冷的？就像是有魔法的波动一样。
　　乔娜反应过来，推开法妮尔。
　　这次是真的推开了。
　　法妮尔刚要学着乔娜之前的样子嚎啕大哭，就听乔娜说：“你用魔法了对不对？你根本没哭！你怎么这么过分！”
　　她就知道，法妮尔不会那么容易哭。一个身受重伤都能谈笑风生的家伙，怎么可能被自己轻轻掐一下就哭了。
　　亏得自己刚刚还想着怎么安慰她！
　　小把戏被拆穿，法妮尔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一抹“眼泪”，抓住乔娜的手，“你现在的感官越来越敏锐了，这么微弱的魔法波动都瞒不过你！”
　　一定是自己送的戒指的功劳！
　　乔娜：“……？”
　　乔娜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法妮尔关注的点都那么不一样。
　　“你别想含糊过去，你刚刚为什么要装哭！”
　　为什么装哭？
　　法妮尔想了想，总不能说自己在模仿乔娜吧。
　　“我只是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乔娜觉得莫名其妙，“喜欢你和你装哭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法妮尔觉得乔娜哭起来的时候她就很喜欢。
　　乔娜哭起来的时候楚楚可怜，让人既心疼，又想欺负，怎么自己模仿她却达不到那个效果呢？
　　法妮尔觉得有必要再研究一下。
　　这次去找克拉贝尔亲王，除了要弄清楚是否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法子，还得请教一下怎么才是正常的相处。
　　法妮尔听说几百年前乐驰亲王和克拉贝尔亲王相处得就很好，如果她们其中有一位是乔娜的同类，或许她们的相处模式可以套用一下。
　　“好了好了，我不装哭了，我带你去找克拉贝尔亲王。”法妮尔话锋一转，把刚才的事情一句话带了过去。
　　比起小打小闹，找克拉贝尔亲王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情。
　　乔娜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疑惑：“你不用进食吗？”
　　睡醒到现在，法妮尔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不存在去找血仆的可能。就这样子去找克拉贝尔亲王，她不会中途饿了吧？
　　饿了的话，自己是不是要献血了？
　　法妮尔眼睛一亮。
　　乔娜又在关心自己！
　　“我不饿，你不用担心我！”
　　在科迪亚那里养伤的那些日子，法妮尔一直没怎么能喝到鲜血，只能喝些肉汤，吃些难以下咽的肉类。
　　她渐渐习惯了饥饿。
　　昨天法妮尔已经喝了大量的鲜血，补充了体力，为了避免身体无法消化，她打算慢慢恢复饮食。
　　最重要的是，法妮尔觉得乔娜的鲜血比那些血仆的要可口得多。
　　现在乔娜就在眼前，要她去咬血仆，法妮尔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准对乔娜好一点，乔娜就会允许她吸血呢……
　　—
　　入夜，法妮尔带着乔娜来到了藏书馆。
　　馆内一如既往的安静，贵族小姐们对书籍的兴趣不大，夜里是狂欢的开始，不会有人想着过来找书籍。
　　除了屡次在法妮尔那里吃亏的西纱。
　　意识到自己与法妮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西纱决定多学一些魔法，争取能够在法妮尔懈怠的时候超过她，然后报复回去。
　　她刚拿了几本魔法书准备带走，就撞上了法妮尔与乔娜。
　　西纱慌忙把魔法书藏到身后，一脸防备地望着法妮尔：“你们怎么来了？”
　　法妮尔才被乔娜关心过，她的心情很好，不想和西纱吵架，而是笑吟吟地说：“你在看高阶魔法书？莉笛娅老师教的魔法都学会了？”
　　“我就是随便看看！”西纱不敢在法妮尔面前暴露意图，她现在只想带着魔法书离开这里。
　　乔娜躲在法妮尔身后，警惕地望着这个年纪最小但是最麻烦的小公主。
　　乔娜看得出来，西纱现在很怕法妮尔。
　　不过，这片领土好像没几个不怕法妮尔的。
　　法妮尔倒是不在意西纱到底要学什么魔法，在西纱即将溜出藏书馆前，法妮尔叫住她：
　　“西纱，有一件事——”
　　“什么？”西纱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城堡里我的房间，麻烦让血仆打扫一下，我想搬回去住。”
　　“你说什么？！”乔娜与西纱异口同声地发出尖叫。
　　西纱想的是，法妮尔为了不让她学魔法，居然丧心病狂到要搬回城堡。
　　乔娜则是有些害怕。
　　她害怕西纱会发疯。
　　法妮尔轻轻握住乔娜的* 手，低声说：“你不是不喜欢被血仆看着吗？商铺里始终不太方便，我们先回城堡，之后我再看看搬到哪里合适。”
　　虽然法妮尔不喜欢西纱的聒噪，但总比被血仆盯着要好。
　　法妮尔能感觉到，血仆们对乔娜多少有些偏见。毕竟，从前的乔娜有咬死血仆的先例。法妮尔没办法和别人解释现在的乔娜与过去不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乔娜藏起来。
　　目前来说，搬回城堡里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是相对安全的。
　　西纱极不情愿地说：“你有那么多钱，随便买一间公馆就好了……”
　　西纱也知道，法妮尔是拥有居住权的。
　　“那里住了太多讨厌的家伙，我不喜欢。”法妮尔指的是那群不学无术的贵族小姐，她们白天在东街的公馆睡觉，晚上不知道在哪里聚会，跳舞，歌唱，吸食鲜血……
　　从前的乔娜也住在那里，并且是舞会的主角。
　　法妮尔见识过集会的荒唐，她可不希望带着乔娜回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搬回去，就会落入长老院的监视下，这很不好。
　　感觉到乔娜也不太愿意，法妮尔低声解释：“那里相对安全些，你放心，有我在，西纱不敢伤害你。”
　　法妮尔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西纱的耳朵里。
　　西纱既惊讶于法妮尔会对乔娜这么温柔，又气愤于法妮尔把她看得那么弱小。
　　法妮尔口中的她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她不服气！
　　可好像不答应的话，法妮尔不会让她离开的。
　　最终，西纱咬着牙表面答应了。
　　但她还是决定先不让人打扫法妮尔的房间，反正法妮尔一去，那些血仆自己也会去打扫的。
　　如果由她亲自吩咐那些血仆，实在是太丢脸了。


第120章 120
　　120
　　西纱走后, 乔娜有些头疼，“一定要住在西纱那里吗？”
　　去那里的话，不仅要面对西纱, 还有那个比较难缠的莉笛娅老师。对乔娜而言, 原本书中边缘化的角色好像也是举足轻重, 每一个都很麻烦。
　　“应该也住不了多久, 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不顺利的话，我会想办法找别的地方避开苏伊卡与奥洛拉的视线。”法妮尔是这样安慰的。
　　来到藏书馆的内室，克拉贝尔亲王看着法妮尔，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精神状态也不似从前。
　　法妮尔愤愤说：“一定是苏伊卡下的药太重了！克拉贝尔亲王, 您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个说法的！”
　　克拉贝尔没有接话, 她明明是被法妮尔强行唤醒，导致她头疼了好几天, 整个人都精神萎靡。
　　克拉贝尔亲王已经几百年都没有沾染鲜血, 她虽然不像乔娜那么虚弱, 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乔娜看出了克拉贝尔亲王因为她们的到来有些不高兴, 她轻轻扯了扯法妮尔, 示意法妮尔不要再说了。
　　“克拉贝尔亲王，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乔娜的语气十分真诚。
　　原本克拉贝尔守在这里过得好好的, 因为她的到来，平添了不少麻烦。乔娜很担心苏伊卡会伤害克拉贝尔亲王，尤其在得知克拉贝尔亲王是人类之后。
　　法妮尔抱着手臂, 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耐。她想要什么一直都是直接抢，哪里会这样低声下气。
　　但眼下只能从这里找线索, 法妮尔不得不装得有礼貌些。
　　克拉贝尔亲王听乔娜这么说，神色缓和了不少。她摆了摆手，对乔娜说：“这不是你的错，更何况……”
　　克拉贝尔早知道血族的世界会产生争端，不过是时间的早晚。她没想到，挑起争端的会是乔娜。
　　当着法妮尔的面，克拉贝尔没说太多，只是问乔娜：“好孩子，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乔娜点头，她当然想离开了。
　　同样是被莫名卷到这个世界的克拉贝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除了等不到伴侣，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她与乐驰相爱后，便推心置腹地把真实的世界告诉了乐驰。
　　当乐驰提笔把克拉贝尔讲的故事写了下来，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她才开始好奇真实世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于是，乐驰亲王开始研究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魔法，试图送克拉贝尔离开。运气好一点的话，她或许能够一起离开。
　　最开始的时候，克拉贝尔还期待着回到原本的世界。几次失败后，她也就不抱别的希望。
　　但乐驰亲王好像陷入了执拗，她整日钻研，似乎一定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法子。
　　后来，乐驰亲王突然沉睡，只留下一堆笔记和克拉贝尔。
　　现在乔娜的到来，让克拉贝尔回忆起旧事，她把从前的故事说与了乔娜，前因后果与乔娜猜测得差不多，却也让乔娜明白了一件事——
　　要离开这里并不容易。
　　法妮尔听完，陷入了沉思。
　　乐驰亲王都会失败的事情，她能够做到吗？
　　法妮尔倒不怕自己被魔法送至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要是乔娜像克拉贝尔一样滞留在这里怎么办？
　　到时候，她一定会被苏伊卡抓回去的。
　　乔娜见法妮尔一直默不作声，她偷偷观察法妮尔的神色，只见法妮尔抿着唇，神色凝重。
　　“要不还是算了吧……”乔娜轻声开口，她不想让法妮尔为难。
　　法妮尔这样心高气傲，如果失败，一定会让她受到打击。万一什么魔法会对施法者带来损伤，更是得不偿失。
　　乔娜虽然想离开，但她并不想利用法妮尔。
　　“那怎么行。”实力被乔娜质疑，法妮尔立刻打起精神想要证明自己。“克拉贝尔亲王，我可以看一下乐驰亲王的笔记吗？”
　　虽然笔记上现有的东西大概率是错的，但是能够排除错误选项也是好的。
　　克拉贝尔没想到法妮尔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随后劝道：“法妮尔，你要清楚，完全如果你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身为血族，很可能没办法生存。”
　　最开始的时候，克拉贝尔还以为乐驰有一天会回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棺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克拉贝尔开始担心，一只吸血鬼要怎样在人类的世界生存呢？万一到了另一个空间，乐驰无法使用魔法，又需要依赖鲜血，她会不会被人抓起来？
　　法妮尔不以为意，“怎么会没办法生存呢，最开始来到这片领土，我也什么都不懂，但我还是活了下来。”
　　法妮尔自认为她拥有足够顽强的生命力，不过是在人类世界生存下来，只要收起獠牙与翅膀就好。
　　乔娜很理解克拉贝尔的担忧，如果人类世界突然出现一只吸血鬼，且不说她要如何躲过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去捕食。要生存下去，总要有住所和身份。
　　法妮尔的身份就是一个大麻烦。
　　如果到二十一世纪之前，一些信息都没有联网，她大概能够钻空子搞到身份。
　　但要是刚好穿越到乔娜所在的时代，一个人脸识别就能够发现人类世界是查无此人的。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战争饥荒之类的事情，就这样盲目试探，实在太冒险了。
　　“法妮尔，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克拉贝尔同样体会过在陌生世界求生的惶恐，眼前这位吸血鬼公主虽然与其她贵族不同，但这个世界的思想毕竟会受到限制。
　　法妮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陌生的世界我又不是没有待过，即使生存规则不同，只要慢慢学习就好了。”
　　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在摸索，人族、狼人和血族，这些种群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不过是从新开始，有什么可怕的。
　　法妮尔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有信心。
　　“好吧，请随我来吧。”克拉贝尔不再劝她们，而是转身将人领到了暗室。
　　所有乐驰留下的东西都被封存在这里，除了上次在乔娜与苏伊卡的“追逐游戏”中被打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外人。
　　这还是法妮尔头一次来到这里，她眼中的震撼难以形容。
　　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每一叠牛皮纸都有结界守护。
　　这么多强大的魔法阵昼夜不停，只是为了守护血族眼中没什么用的东西。
　　既换不来钱，又无法饱腹。
　　作为一个商人，法妮尔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克拉贝尔看出了法妮尔的不解，她笑着解释：“很多感情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正如你愿意为了乔娜舍弃一切。”
　　“可是……”法妮尔还是没想明白，“可你们再无法相见。”
　　这个样子克拉贝尔也会一直等待吗？
　　法妮尔都不确定如果和乔娜分开后自己会等多久。
　　“怎么会无法相见？”克拉贝尔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望着暗室最深处黑色的棺材，那里面就是她沉睡的伴侣。
　　“她明明一直都在。”
　　血族的身躯给与了克拉贝尔无尽的生命，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这里等待。她始终相信，乐驰能够找到灵魂穿越的办法，就有能力从另一个时空回归。
　　只是，漫长的等待实在难熬，克拉贝尔有些同情地望着乔娜与法妮尔：
　　“法妮尔，如果你想帮助乔娜，请务必分清灵魂穿越与躯体穿越的魔法，至少不要把可怜的乔娜一个人留在这里。”
　　说完，克拉贝尔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叠牛皮纸，“这上面记录了或许能够穿越时间的魔法，但是很显然，前几次都失败了。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能表明，按照前几次的方式，至少不会胡乱穿越到很奇怪的地方。”
　　法妮尔接过牛皮纸，仔细翻看。
　　乐驰亲王的笔记十分认真，每一次催动法阵的后果都有详细记载。有的法阵只会让灵魂短暂地到外头飘一会儿，有些则与法妮尔常用的移形魔法差不太多，但能够节省大量的魔力。
　　看着这些魔法，法妮尔的眼睛都亮了。
　　许多魔法书上不曾记载的高阶魔法都写在这上面，如果能学会的话，她一定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不对，她是要帮乔娜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趁此机会学习更高级的魔法。
　　法妮尔驱逐了脑海里的杂念，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魔法咒语越来越奇怪，会产生的结果也有些失控。有时候施展魔法后，乐驰亲王会短暂地失去意识，但她也不知道这属不属于克拉贝尔口中的“穿越”。
　　渐渐地，法妮尔开始担心，乐驰亲王可能并没有“穿越”，而是陷入了沉睡。
　　这不是个好兆头，如果法妮尔的猜测没错，就意味着她不一定能够帮到乔娜。
　　见法妮尔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乔娜的心沉了几分。
　　乔娜凑过去看法妮尔手里的东西，虽然一部分字她不能够理解，但光看另一部分也能猜出逃离这里会比较困难。
　　她忽然有些想放弃了。
　　“法妮尔，还是算了吧，这太危险了。”
　　法妮尔的手一顿，她看着乔娜，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对不对？既然你不喜欢，我就要想办法帮你离开。”
　　乐驰与克拉贝尔的感情太过复杂，法妮尔一时间还无法完全理解。
　　现在，她只想先完成手头上的事情。
　　既然乔娜很不喜欢这个世界，她就想办法带乔娜离开。毕竟她也不太喜欢这里。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121章 121
　　121
　　克拉贝尔很乐意配合乔娜寻找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可她不太愿意法妮尔直接把乐驰的笔记带走。
　　法妮尔只能拿出纸笔把这些笔记抄写下来，在魔法的加持下，她的动作很快。但对于有些不太了解的魔法, 她还需要仔细核对咒语是否有错漏。
　　乔娜撑着脑袋坐在旁边,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法妮尔这样认真。她几次想帮忙, 都被法妮尔拒绝了。
　　就这样看着法妮尔, 乔娜很快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她打了个哈欠，恹恹地说：“我从后往前抄录，你从前往后抄，这样也能节省些时间。”
　　法妮尔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想节省时间。
　　找到回去的办法或许就意味着她和乔娜要分开, 一想到要分开，法妮尔心中就有些不情愿。
　　可答应过乔娜的事情还要做到, 她只能尽可能让乔娜在她身边稍微久一点。
　　哪怕只是几天。
　　法妮尔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些笔记前后连贯，最好不要中断, 我从头到尾整理一遍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这虽是借口, 但也有些道理。许多咒语乔娜无法理解, 只能看法妮尔的。
　　“那好吧。”乔娜趴在桌子上, 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硬币。
　　这枚硬币与乔娜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似乎是个“古董”。轻轻一弹，就能听到“叮”的一声。
　　是钱的声音。
　　哪怕拥有很多财富，法妮尔也难以抗拒。
　　法妮尔抬眼,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睡会儿。”
　　乔娜以为自己吵到了她，遂悻悻放下硬币，趴到桌子上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法妮尔才不会说, 她是想等乔娜睡下后直接用魔法将笔记复制，然后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慢慢抄一份。
　　这样既能够研究这些笔记, 又可以多和乔娜待一会儿。
　　血族的生命那样漫长，法妮尔不敢想象分离之后该有多无聊。
　　乔娜还没睡着前，法妮尔依旧假装在抄写。不知熬了多久，听见乔娜均匀的呼吸声，法妮尔才放下羽毛笔，一挥手，将乐驰的手稿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遍。
　　法妮尔大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俯下身，静静端详着乔娜的睡颜。
　　原本不那么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因为乔娜的到来竟生动了些。
　　另一个世界的乔娜会是什么样的呢？
　　法妮尔的指尖点了点水晶瓶里的墨水，然后抚上了乔娜的脸。
　　好好的一张脸在法妮尔的蹂躏下染上了黑墨，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样就好多了，这样子苏伊卡与奥洛拉一定不敢靠近你……”
　　法妮尔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还是吵到了乔娜。
　　她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开口：“怎么了？你写完了？”
　　随着乔娜的动作，她脸上的墨被彻底抹匀了。
　　法妮尔忍着笑，给乔娜倒了杯水。乔娜喝下后嗓子没那么沙哑，她才放下心对乔娜说：“还差一点，很快就能写完了。”
　　“好吧。”乔娜重新坐到法妮尔的对面，她低头见自己手上沾了黑黑的墨，顿时有些不解：“你把墨水弄撒了吗？”
　　“可能是吧，我没太注意。”法妮尔打了个响指，水汽凝结在乔娜的手上，水珠一滚就把乔娜手心的墨水带走了。
　　乔娜不禁有些羡慕，会魔法可真方便。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再次开口：“这枚戒指还是放在你手上作用大些。”
　　“不行，这枚戒指还是要放在你手上。”法妮尔一口拒绝，她在乐驰的笔记上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你的灵魂占据了不属于你的躯壳，所以身体会格外虚弱。”
　　“那好吧。”乔娜下意识想要托腮，法妮尔赶紧抓住她的手腕。
　　乔娜一愣，小声说：“你、你是饿了吗？”
　　这个动作，就好像要抓着她吸血。
　　法妮尔摇了摇头，倒没觉得饥饿，只是乔娜脸上的墨还没干，再碰一下，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恶作剧。
　　“还有一点就抄写完了，剩下的部分你来写吧。”法妮尔不由分说地把羽毛笔塞到乔娜手中。
　　乔娜看着厚厚一沓笔记，原来她睡着的时候法妮尔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她并没有怀疑法妮尔为什么不用魔法，而是乖乖接过笔继续抄写。
　　法妮尔则走到暗室外，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藏书馆照旧没什么人过来。这两天乔娜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长老院也安静得有些奇怪。
　　没有人找麻烦，法妮尔突然有些不适应。
　　钟摆响了十二声，法妮尔回过神，重新回到暗室。
　　乔娜写完最后一笔，她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
　　才写了这么一会儿就这么累，她实在不能想象刚刚法妮尔有多辛苦。
　　“写完了？”法妮尔走上前，俯身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错处，她将牛皮纸按顺序收好，用麻绳捆了起来。
　　乔娜只顾着揉脖子，丝毫没注意法妮尔收起了两份。
　　“走吧，和克拉贝尔亲王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回去休息吧！”乔娜伸了个懒腰，还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张黑脸。
　　离开暗室，克拉贝尔亲王已经点起了煤油灯。
　　她见到乔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看样子你们的关系比以前要好多了。”
　　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只是共处一室一起抄写完一份资料，也可以算关系进一步吗？
　　看来血族的思维方式与人类真的很不一样。
　　直到乔娜被法妮尔带到西纱的城堡，见所有血仆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西纱更是忍不住笑出声，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难道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脸压出印子了？
　　可眼前没有镜子，乔娜也不知道缘由。
　　她看向法妮尔，小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法妮尔有些心虚地说：“不用理她们，你不是累了吗，我带你去休息。”
　　说完，法妮尔冷眼扫过众人，血仆们都慌忙避开目光，西纱则噘着嘴小声哼了一下。
　　到了房间里，房门被关上，乔娜见法妮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问：“这里只有一间房属于你吗？”
　　言外之意就是，她还是比较想一个人住。
　　法妮尔坐到沙发上，把玩着有些旧的摆件：“是啊，能有一间房我就很知足了。你不会想和我分房睡吧？其实倒也能让血仆收拾出来一间房，可你就不怕有人趁你睡着把你抓走？”
　　法妮尔用夸张的口吻恐吓着乔娜，乔娜果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赶紧休息吧！”法妮尔起身，抱住乔娜想往床上带。
　　乔娜挣扎了一下，对法妮尔说：“可我想先去洗把脸。”
　　从醒来以后，乔娜隐约感觉脸上有些紧绷，起初她还以为是睡太久导致血流不畅，可刚刚血仆们的目光让乔娜觉得，她的脸上大概会有什么东西。
　　回想起自己睡醒后手上莫名其妙出现墨水，乔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定是有人恶作剧！
　　“其实我用魔法也能帮你清理……”法妮尔抓着乔娜，不想乔娜去盥洗室。
　　“法妮尔，你到底做了什么？”乔娜佯装生气地瞪着法妮尔，她趁着法妮尔心虚，扯过桌上的镜子。
　　当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法妮尔怎么这么幼稚？
　　“我闹着玩的，你不要生气呀。”法妮尔用魔法召出水球，认真帮乔娜把脸上的墨清理干净。
　　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了，法妮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乔娜被气笑了，她猜到法妮尔这么做的意图，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生气，倒是你，你很介意这张脸吗？”
　　自从乔娜来到这个世界，被法妮尔围着，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好像是又爱又恨。
　　乔娜不敢想象，原本的炮灰女配到底对法妮尔做了什么。
　　法妮尔耸肩，语气轻松：“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她也有她的无奈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可她骗我感情也就算了，怎么能骗我钱。”
　　乔娜：……
　　“那你……喜欢过她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乔娜的心有些涩涩的。
　　其实乔娜更想问的是，最开始法妮尔靠近自己，是不是因为这张脸？
　　如果她穿越到别的贵族小姐身上，是不是就不会认识法妮尔了。
　　“当然没有了！”法妮尔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由于法妮尔拒绝得太干脆，乔娜心中生出一丝怀疑，“那你说什么又被骗感情，又被骗钱？”
　　不喜欢的话会被骗那么惨吗？
　　“因为这片领土上，所有人都不给我好脸色，只有她会鼓励我。”虽然这种鼓励可能是为了利益，但至少给过她温暖。
　　过去，法妮尔以为“乔娜”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来路不明的贵族小姐，所以很乐意对乔娜好。按照血族原始的方式，把鲜血与财富都送给“乔娜”。
　　法妮尔甚至将高阶魔法书送至“乔娜”面前，哪怕王室不许普通贵族学习高阶魔法。
　　但当时的乔娜丝毫不动的珍惜，而是反手将珍贵的魔法书烧成了灰烬。
　　那本书可是法妮尔身受重伤才带回来的，法妮尔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差点又变成了自卑、阴暗的小蝙蝠。
　　想到当初的生活，法妮尔的眼睛不自觉暗淡了下来。
　　她握住乔娜的手，十分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时候我没办法给你答案，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等我送你回原本的世界，到时候我再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告诉你我喜欢的并非这具皮囊。


第122章 122
　　122
　　法妮尔守着乔娜睡下, 等乔娜睡熟后，她走出房间，推开了西纱的房门。
　　西纱握着钢笔, 手下窸窸窣窣在写什么。
　　一个讨厌读书的家伙怎么会突然拿起笔, 法妮尔走上前, 一把夺过西纱手里的笔记本。
　　笔尖还未收回, 墨水在纸张上留下长长的一道划痕。
　　“你做什么！不许抢我的东西！”西纱又害怕又愤怒。
　　法妮尔看着牛皮纸上的文字，冷漠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莉笛娅报信？你怎么能保证莉笛娅就靠得住呢？”
　　西纱居然试图让莉笛娅过来把她和乔娜抓走，真是太愚蠢了。
　　且不说莉笛娅有没有这个能耐, 据法妮尔的了解, 这位专门教导王室成员的老师与长老院颇有渊源。
　　以前法妮尔孤身一人，这些斗争她从不在意。
　　现在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便迫切地想要弄清楚是谁在捣乱。
　　“她靠不住，难道你就能靠得住？”西纱像只炸毛的狮子狗, 怒气冲冲地望着法妮尔。
　　“起码搞垮王室对我没什么好处, 但对莉笛娅老师而言就不一定了。”
　　在王室的庇护下, 顶着公主的爵位, 法妮尔才能一直这么横行霸道。
　　不然只靠魔法这么招摇, 长老院与王室早就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了。
　　西纱嘟囔道：“可搞垮王室对莉笛娅老师也没有什么好处呀，除非……”
　　王室永不衰败，莉笛娅就一直是令人尊敬的老师。就算奥洛拉继承王位, 也要给莉笛娅老师面子。
　　不过，如果换了掌权人，好像也一样。有些魔法的秘密只有莉笛娅知道, 不给她些甜头，对整个血族都没什么好处。
　　见西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法妮尔轻轻拍了拍西纱的脑袋，难得和气地对她说：“你放心，我只在这里暂住几天，几天之后我就不会在你面前碍眼了。”
　　“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领土，西纱，你也不喜欢这里，不是吗。”
　　西纱被击中心事的西纱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狐疑地望着法妮尔，“你真舍得放下财富和地位？”
　　好不容易有了令人羡慕的东西，她真的舍得就此放弃吗？
　　法妮尔不屑道：“财富和地位真的能让你觉得心情好吗？如果你会因为财富和地位感到开心，又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在奥洛拉那里找存在感。”
　　西纱一时语塞。
　　她忽然思考开始守着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好像没人教她思考这些问题，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她大脑停止运转。
　　“西纱，钱没了可以再赚，至于地位，实在没什么意思……”法妮尔回想着这些年在血族的生活，不过是空有一个爵位罢了。“你不会明白的。”
　　西纱从未在血族脸上见过这种低迷又向往的情绪，她愣了一下，脸上很快闪过一丝鄙夷。
　　“哼，我怎么不明白，你不也是为了那个乔娜！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围着她，就因为她生了一副好皮囊？”
　　西纱决定把过错推到乔娜的头上。
　　自从乔娜与苏伊卡订婚，许多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我们？除了苏伊卡，还有谁呢？”法妮尔的手指烦躁地叩击着桌面，难道是奥洛拉？
　　她知道，西纱最在意的就是奥洛拉的看法。这个麻烦的小家伙，由于缺失了母亲的陪伴，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奥洛拉身上。
　　可是奥洛拉眼里只有权力。
　　为了权力，奥洛拉什么都可以舍弃。
　　“西纱，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爱。”
　　法妮尔揉乱了西纱的头发，随手在城堡布下结界，让西纱没办法把消息传给莉笛娅，最后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见乔娜依旧睡得安稳，她的心情好多了。
　　法妮尔轻手轻脚到乔娜身侧躺下，床垫突然凹陷惊扰到了乔娜，她眉心一蹙，似是要转醒。
　　法妮尔迅速将人抱紧，捂住了乔娜的眼睛，不让她张开眼睛。
　　可这法子显然没什么用，这种强行“催眠”的法子只会让乔娜更加难受。
　　乔娜挣扎了几下，用力拍打着法妮尔的手臂，“你做什么呀！”
　　这是真醒了，捂住眼睛也没用了。
　　法妮尔收回手，有些心虚地说：“我怕亮光晃到你的眼睛。”
　　可房间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亮，怎么可能晃眼。
　　还有，法妮尔为什么这样抱着自己。
　　“你刚刚去做什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只是去警告西纱不要乱来，没有瞒着你。”法妮尔轻轻揉了揉乔娜的脑袋，另一只手抱得更紧了。“睡吧，明天还要研究怎么送你回去。”
　　法妮尔开始试着尝试与乔娜差不多的作息，夜里睡觉。
　　她发现，这样子好像能压制住对鲜血的渴望，身上的伤恢复得更快了。
　　只是，血族的其她成员依旧昼伏夜出，就连从前要在白天侍弄花草的苏伊卡也开始整夜不睡觉。
　　月光下，苏伊卡站在花丛中，看着暂时沉睡的植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法妮尔会活着回来。
　　明明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把乔娜带回庄园，永远锁起来。
　　奥洛拉的态度非常明确，她不会趟这趟浑水。要不是法妮尔突然出现，苏伊卡就能够把乔娜带回来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伊卡的怒意，原本沉睡的植物瞬间躁动了起来。
　　“法妮尔，你以为躲到城堡里我就不能抓到你吗。”
　　藤条已经在法妮尔身上打了标记，只要法妮尔不离开这篇领土，苏伊卡就能够找到她。
　　可抓到她以后要做什么呢？
　　苏伊卡折断了手边的藤条，忽然间觉得很没有意思。
　　就算杀掉法妮尔，乔娜也不会真心愿意回到她身边。
　　可她是血族的公主，她已经拥有了崇高的地位与无尽的生命，只要把喜欢的东西绑在身边就好了，她要真心做什么？
　　——
　　翌日，乔娜懒洋洋地在法妮尔怀里醒来。对上那双褐色的眸子，乔娜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法妮尔紧紧禁锢住。
　　“不许躲。”法妮尔轻轻捏着乔娜的后颈，“你以后要一直看着我，总害怕可不行。”
　　“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才从囚笼里逃出来，乔娜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还要跟着你去到另一个世界，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总会习惯的。”法妮尔已经下定决心，她要跟着乔娜到另一个世界，只要乔娜愿意。
　　眼前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新生还是深渊，她无法判断。
　　乔娜更害怕的是她以人类的生命难以回应法妮尔这样热烈的感情。
　　“你真的想好了吗？”乔娜担心法妮尔会后悔。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如果法妮尔真的跟着她去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承担起责任。
　　起码不能让法妮尔饿死。
　　“我当然想好了。”法妮尔跳下床，走到放着牛皮纸的书桌前。
　　她拿起抄录的笔记翻阅了一下，正打算和乔娜说之后的分工，可当她的眼睛瞟到其中一页时，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笔记没有衔接起来。
　　“乔娜，你有动过这些笔记吗？”
　　“我没有呀，怎么了？”乔娜凑过去，下巴抵在法妮尔的肩上，看着那些不太好理解的文字。
　　“少了两页。”还是很重* 要的两页。
　　前后两页记录的内容有些跳跃，有关如何让灵魂离体的问题并没有在笔记上被提到。
　　乔娜愣了一下，“会不会是抄漏了？”
　　法妮尔将两份笔记分开，仔细核对了一下。
　　那份她用魔法复制的笔记没有被动过，要么是乐驰亲王没有记录，要么是之后被什么人拿走了。
　　可乐驰亲王的笔记那么认真，按道理不会遗漏最关键的部分。
　　乔娜并不知道这些，她只能提议：“要不我们去藏书馆再借一次笔记吧。”
　　“不必了，不会抄漏，缺失的笔记应该不在克拉贝尔那里。”法妮尔烦躁地将笔记拍到桌子上。
　　这一刻，她比乔娜都失望。
　　法妮尔的态度过于肯定，乔娜一时间无法相信。
　　“或许……”
　　“没有或许，笔记是我用魔法复制的。”
　　法妮尔知道乔娜这时候大概会怀疑她，这听上去确实很像她为了不让乔娜回去故意把笔记藏起来。
　　但她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是苏伊卡公主吗……”乔娜没有第一时间怀疑法妮尔，她想到的是当时苏伊卡出来抓她的时候也进了暗室。
　　如果在她们拿到笔记之前就被动了手脚，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苏伊卡。
　　法妮尔定定地望着乔娜，刚刚的一瞬间，她也怀疑过苏伊卡。
　　可苏伊卡又不知道乔娜是从哪里来的，她怎么会那么恰好地找到乐驰的笔记？
　　不是苏伊卡又会是谁呢？
　　克拉贝尔也是人类，她没理由阻止乔娜寻找离开的办法。
　　除了她们，还有谁能触碰到那些笔记呢……
　　“乔娜，那些笔记会不会是你拿走的？”法妮尔思索半天，最终提出了这个疑问。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拿走笔记！”乔娜一脸震惊地望着法妮尔。就算法妮尔想要自证清白，也不至于说是她做的吧。
　　“我说的是原本的乔娜。”法妮尔的手指轻轻抚过笔记上的文字，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情。
　　“从前的乔娜与克拉贝尔亲王来往密切。最开始的时候我还疑惑，她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为什么总偷偷往藏书馆跑。现在看来……你是被她带过来的。”
　　乔娜愣在那里，她红唇微张，许久也说不出话。


第123章 123
　　123
　　难怪自己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 难怪看似应该成为炮灰的吸血鬼小姐会和几位公主渊源颇深。
　　是伤害过法妮尔的“渣女”，是苏伊卡的未婚妻，还经常出入克拉贝尔亲王的内室。
　　大概是书中的角色不甘心就这么成为炮灰, 所以在发现这个世界可能与外部连通后开始尝试, 最终把自己召唤了过来。
　　那么原本的乔娜去哪里了呢？
　　她不会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取代自己了吧。
　　那自己还回得去吗？
　　乔娜抬眼望着法妮尔, 蓄满泪水的眼中满是绝望。
　　“法妮尔, 我会不会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话，难道要在这里一辈子吗？
　　就这样生活，还不如死掉。
　　被银器杀死太过痛苦，被太阳炙烤更是难耐。除此之外, 乔娜不知道血族要怎么才能死掉。
　　带着无尽的生命, 占据着吸血鬼的身体，在一个不喜欢的世界生活下去, 乔娜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会被困住的, 会有办法的。”法妮尔伸出手, 擦掉了乔娜眼角的泪。
　　她很想安慰乔娜, 可眼下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说什么都有些无力。
　　不对, 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擅长魔法的“乔娜”都能有办法，法妮尔相信自己也可以。
　　法妮尔仔细回忆着过去与“乔娜”相处的细节，才发现她一直低估了这位小姐。
　　“乔娜”游走在王室与长老院之间, 获得了不属于她的财富和地位。哪怕在别人眼中她名声极差，但她依旧凭着一副无害的面孔博得了克拉贝尔亲王的信任，然后假借帮克拉贝尔亲王翻译古语书, 最后趁机偷走了乐驰亲王的手稿……
　　手稿不见了又怎么样。法妮尔相信，别人能做到的, 她也能做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笔记应该还在，总会找到的。”乐驰亲王都不敢保证能够一次成功，“乔娜”怎么可能毁掉笔记？
　　只要查清楚她们灵魂互换之前“乔娜”的动向就好了。
　　法妮尔刚要说出自己的猜测，乔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抓住了法妮尔的手，有些急切地说：“笔记会不会还在原来的公馆里？”
　　306号公馆，原本乔娜居住的地方。
　　那么重要的东西，“乔娜”不可能把它们放在长老院，毕竟瑞拉长老一看就不喜欢这些。
　　唯一能让她藏东西的就是东街公馆吧。
　　听到乔娜提起这个，法妮尔顿时面露难色。
　　当初乔娜破坏了奥洛拉的加冕仪式，奥洛拉向长老院索赔，长老院提出可以把公馆以及里面的东西全部交给奥洛拉抵债。
　　可公馆里大部分金器、首饰与礼服都是法妮尔的，法妮尔不想让奥洛拉白白捡便宜，于是把公馆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法妮尔不记得公馆被她弄得有多乱，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搜刮干净，半点都不剩。那些不值钱的牛皮纸，搞不好已经被当做垃圾丢掉了。
　　法妮尔只能安慰乔娜：“那个，其实乐驰亲王能够从无到有地研究出穿越空间的魔法，我觉得我也可以。我们手里还有乐驰亲王剩下的笔记，研究起来应该会快得多……”
　　从法妮尔心虚的眼神中，乔娜也想起了当初发生的事情。
　　“可是……”
　　乔娜有些不甘心，难道线索真的被弄丢了吗？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把公馆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她不记得公馆里有不记得有纸和笔。
　　起码在她能找到的地方都没有。
　　法妮尔反握住乔娜的手，“要不我们回去找找，没准还在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过才知道。
　　乔娜不确定道：“那个公馆不是已经归奥洛拉公主所有了吗？我们可以随便进出吗？”
　　要是让奥洛拉知道，会不会惹出别的麻烦？
　　她们在这里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再惹恼奥洛拉的话，之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对此，法妮尔毫不在意：“是她的又怎么样？这片领土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就连奥洛拉的城堡法妮尔都可以随意进出，区区一处公馆，又不会派专门的人守着，直接去就好。
　　“走，趁着奥洛拉在睡觉，我带你去找。”法妮尔拉着乔娜的手就要往外走。
　　“哎？等一下。”乔娜望着法妮尔，欲言又止。
　　法妮尔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她只随口一提，法妮尔就风风火火要去做。
　　可是……
　　乔娜想说的是，她们还没有进食。
　　饿着肚子出门，法妮尔或许没事，可乔娜一定会晕倒的。
　　但要她开口说自己想喝法妮尔的血，实在有些难为情。
　　法妮尔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地望着乔娜。
　　乔娜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
　　“没、没事。”乔娜望着法妮尔的脖子，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她忍不住咽下口水，似乎在回味鲜血的滋味。
　　最终，乔娜还是什么都没说。
　　法妮尔看出了乔娜大概是有什么事，但法妮尔不太饿，所以她没想到乔娜要进食。她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害怕被晒到？别怕，一会儿下楼我给你找把伞。”
　　“好。”乔娜涨红了脸，还是没说出心里的话。
　　她想咬法妮尔。
　　她真的饿了。
　　不过，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吧。
　　乔娜没有言语，法妮尔也不再追问，只是紧紧握住乔娜的手。
　　感觉乔娜的脉搏有些微弱，法妮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法妮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是饿了啊。
　　为什么饿了不直接和自己说呢？法妮尔还是很乐意让乔娜吸食鲜血的。
　　法妮尔望着乔娜，顿时起了坏心思。
　　她假装不知情，拉长了语调问：“乔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你想要什么吗？”
　　她没有主动将手腕送至乔娜嘴边，而是想等着乔娜自己说出来。
　　法妮尔希望乔娜亲口说出她在渴望她的鲜血。
　　渴望鲜血在法妮尔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可在乔娜看来就不一定了。
　　乔娜泛红的耳尖说明了一切，那张脸更是像熟透了的苹果。
　　法妮尔很少在血族脸上看到这样的血色，不是因为健康，而是因为害羞。
　　“怎么了？”法妮尔假装漫不经心地撚了一下乔娜的耳垂，乔娜被她吓得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般，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乔娜望着法妮尔，既害羞又紧张。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
　　“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乔娜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试图抚平因为惊吓过度无法控制速度的心跳。
　　心跳突然这么快，很容易感到饥饿。
　　算了，饿一会儿就饿一会儿吧，只是一会儿，应该死不了。
　　“哦？”法妮尔拉长了语调，并没有开门的打算。看着乔娜的脚步有些发虚，法妮尔知道，再不进食她就要晕过去了。
　　还是不肯开口吗？
　　法妮尔笑着说：“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走吗？不需要进食？”
　　法妮尔终于替乔娜说了出来。
　　她可不忍心真的饿着乔娜，乔娜迟迟不肯开口，她便欺身上前，将脖子送只乔娜的唇边。
　　木质香夹杂着鲜血的香气，充斥乔娜的鼻腔，似乎在引诱她。
　　乔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要顺从开口，法妮尔突然与她拉开了距离，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呀，我忘记了，你不太喜欢这样进食。”
　　“你！”乔娜瞪大了眼睛，望着到嘴边的食物突然离开，才意识到自己被法妮尔戏弄了。
　　“怎么了呀？”法妮尔拉长了语调，她的指腹撚过乔娜的红唇，见乔娜的尖牙已经跃跃欲试，她假装不高兴地说：“我以为你足够信任我才会愿意让我帮你，可你连饿了这么小的事情都不愿和我说……乔娜，你好像比刚认识我的时候还要不坦诚呢。”
　　刚认识的时候？
　　乔娜想起，还不了解法妮尔的时候，就敢让法妮尔帮她买番茄。
　　可现在呢，眼看着要饿得没力气走路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不一样！”乔娜急得红了眼睛，她知道说不过法妮尔，却还是嘴硬：“你又不是番茄！而且，而且我也没有很饿。”
　　是没有很饿，只是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真是口是心非人类，和乐驰亲王书里写得一模一样。
　　法妮尔扣住乔娜的后颈，另一只手抚上乔娜的腰，把人紧紧抱在怀中。
　　“是不一样，番茄可不会关心你饿不饿。”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法妮尔有力的心跳，乔娜终于将尖牙抵在了法妮尔的脖子上。
　　甘甜的鲜血涌入口腔，乔娜眯起眼睛，回抱住法妮尔。
　　明明被咬的是法妮尔，乔娜却像是没了力气，软软地趴在法妮尔身上。
　　感觉到尖牙收回，法妮尔揉了揉乔娜的头发，低声问：“吃饱了？”
　　乔娜张开眼睛，刚要伸出舌头舔舐咬痕，却被法妮尔抵住了下巴。
　　“唔？”乔娜不解地望着法妮尔。
　　明明舔一口就能够让伤口愈合，为什么不让自己继续。
　　法妮尔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染了鲜血，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我不想你留下的咬痕太快愈合，乔娜，再用力些，我想要一个不会消退的咬痕。”
　　哪怕法妮尔嘴上说着会陪乔娜到另一个世界，但她很清楚，或许有一日她们再也不会相见。
　　法妮尔想要留下些什么。
　　就像克拉贝尔数百年如一日地守着乐驰留下的那些在旁人眼里毫无价值的笔记一般。


第124章 124
　　124
　　法妮尔抱起乔娜, 带着脖子上红肿的牙印摸到了被奥洛拉封起来的公馆。
　　乔娜窝在结实的怀抱里，她们的体温都很低，乔娜想到, 冬天的时候骨骼会格外脆弱, 痛感也会十分清晰。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法妮尔的脖子, 眼中有不忍, 也有几分别的情绪。
　　虽说这点伤在血族身上算不得什么，可充满暧/昧气息的咬痕就这么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外头，随时可能被人瞧见，乔娜还是觉得有些羞赧。
　　好在白天吸血鬼们都在休息, 哪怕法妮尔再怎么招摇, 也不会被人瞧见。
　　除了穿过结界会惊扰到在城堡熟睡的奥洛拉外，她们这一路还算顺利。
　　再次回到原主的房子里, 一切物是人非，乔娜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房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搬走, 就连家具上的鎏金装饰也被刮了下来, 原本奢华的公馆一时间变得十分冷清。除了一堆杂物, 再无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乔娜小心躲避着脚下木头的碎屑, 法妮尔走在前头大剌剌地踢开脚下的杂物为她开路。
　　一块木板被移动, 灰尘在空气中散开，乔娜被呛得直咳嗽。
　　法妮尔回过头，刚要用魔法让灰尘消散, 瞧见乔娜泛红的眼眶，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乔娜这样子，看起来似乎很好吃。
　　刚才只顾着引/诱乔娜进食, 法妮尔现在还肚子空空。
　　“乔娜……”法妮尔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尖牙也跃跃欲试。
　　隔着粉尘，乔娜有些看不清楚，她以为法妮尔与她同样境遇，便对着法妮尔伸出手。
　　法妮尔瞳孔一缩，她握住乔娜的手，将人拉直怀中。
　　乔娜惊呼一声，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就对上了那双有些发红的瞳孔。
　　眼眸中有渴望，也有克制，乔娜意识到法妮尔这是饿了。
　　乔娜抿唇，终究是仰起下巴，露/出纤细雪白的脖子，轻闭双眼，等着法妮尔采撷。
　　法妮尔另一只手抚上那片肌肤，她深吸一口气，紧咬着自己的唇，别过头，不肯下口。
　　迟迟没有痛感传来，乔娜张开眼睛望着法妮尔：“为什么？”
　　为什么不咬下来。
　　法妮尔的手移至乔娜腰上，轻轻摩挲：“不想你因为‘报恩’勉强自己。”
　　乔娜的神态过于视死如归，法妮尔实在不想去分辨她这是怕疼还是不情愿。
　　若说是不情愿，法妮尔也能理解。她被迫在狼人的领土流浪时也害怕被狼人抓到，更害怕被狼人当成食物。
　　哪怕科迪亚愿意帮她，最开始的时候法妮尔还是心怀芥蒂。
　　法妮尔明白乔娜内心的挣扎，她希望有一日乔娜能够完全放下戒备。
　　乔娜眼中有震惊也有感动，她从未想过愿意温柔待她的会是法妮尔。
　　乔娜踮起脚尖，脖颈离法妮尔的唇又近了几分。
　　“不是因为‘报恩’，是不想你饿着。”乔娜的声音很轻，她见法妮尔迟迟没有动，又补充：“我是有些怕疼，你轻点就好了。”
　　送到嘴边的食物，又是自己喜欢的人，法妮尔没有拒绝的道理。
　　法妮尔低下头，咬上了乔娜的脖子。
　　这里有苏伊卡的气息，法妮尔早就感觉到了。她不想弄疼乔娜，又拼命想要覆盖掉苏伊卡留下的牙印与气味。
　　这一次法妮尔没有恶劣地用力啃咬，她努力克制着本能，在进食的同时，尽可能不让乔娜感觉到疼痛。
　　那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乔娜的脊背，吃饱之后，感觉到怀里的人忍不住颤/栗，法妮尔低低笑了。
　　“乔娜，如果我不是吸血鬼，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该多好。”
　　这样她们就能够毫无顾忌地相拥。
　　没有恐惧，没有偏执的占有欲。
　　就像乐驰亲王书里的那些所谓爱情一样。
　　乔娜不知道如果法妮尔是普通人类还会不会这么跋扈，这么不讲道理？
　　她这个样子，到了现实世界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吧。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法妮尔已经温和太多了。
　　虽然她的眼中还是会闪过让人类恐惧的情绪，但她已经能够压制住。只要乔娜愿意在她身边，只要乔娜不选择别人，她就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可要是分开了呢？
　　到时候法妮尔还会这样温和吗？
　　乔娜忽然不敢想象。
　　“法妮尔，你以后……”
　　乔娜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她的唇却被法妮尔用手轻轻捂住了。
　　法妮尔猜出她想问什么，于是阻止了乔娜问出这个她想要逃避的问题。
　　“先找找看有没有笔记，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法妮尔也不确定她们会不会有以后，但至少现在的相处还算融洽。
　　她们在公馆里找了一圈，眼前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值钱的东西被尽数搬走了，杂物下面连张纸都没有，更不要说记录着未知魔法的笔记。
　　“你以前不是和‘乔娜’来往密切吗？你也猜不到她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吗？”
　　“我没注意过。”法妮尔眼神闪躲，看向别处。
　　以前她来这里，不是给“乔娜”送东西，就是为了那点口欲。法妮尔不是奥洛拉，她不会吝啬教“乔娜”魔法，直到她献宝似得送来的高阶魔法书被“乔娜”毁掉后，法妮尔就对教“乔娜”魔法这件事不抱希望了，更不要说留意“乔娜”会不会偷偷藏什么魔法笔记。
　　现在想来，“乔娜”不是对魔法不感兴趣，而是为了掩人耳目。
　　被搬空的公馆里连个沙发都没有，乔娜与法妮尔搜累了也没处休息。
　　法妮尔见乔娜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她干脆撕下一片衣襟，铺到地上，“你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再找找。”
　　乔娜确实有些头晕，她没有推辞，在法妮尔的搀扶下坐了下去。
　　法妮尔的一双手变得脏兮兮的，乔娜叹了口气，“要是找不到就算了吧……”
　　法妮尔并未接话，只是用行动证明她会努力找到帮乔娜回去的方法。
　　乔娜撑着膝盖，见法妮尔认真搜寻也无果，她想了想，“我大概是在奥洛拉公主加冕仪式被破坏的时候与她互换了灵魂，如果她要使用魔法，应该是在加冕仪式前。你知道那段时间‘乔娜’在做什么吗？我记得我一睁眼脖子上就是你留下的咬痕……”
　　那段时间，法妮尔应该和“乔娜”关系密切才对。
　　要是法妮尔只顾着吸血，丝毫不记得“乔娜”在哪里，在做什么，那也太疯了吧。
　　“那段时间？”法妮尔停下手上的动作，蹲到了乔娜的面前。
　　她盯着这张熟悉的脸，仔细回忆起来。
　　“那段时间她是有些反常，格外喜欢激怒我，让我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咬痕，然后带着咬痕招摇。我因为太过愤怒，没有认真思考过，只是遵循着本能……”
　　换句话说，就是每天只想着吸血，只想着与“乔娜”纠缠在一起，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想。
　　乔娜：……
　　问了等于白问。
　　“对了！我想起来了！”正当乔娜想要放弃，法妮尔忽然一拍大腿，“那段时间乔娜去过爱乐丝那里！说是什么要和爱乐丝商量婚礼的事情。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婚礼的事情明明还早，况且许多东西应该是王室准备，长老院不该过于烦心。”
　　“爱乐丝？”那个一心想要挑拨王室关系，抢夺权力的小姐。
　　原本的“乔娜”会和她合作吗？
　　就目前的接触来看，爱乐丝不太聪明，魔法水平也一般。
　　最重要的是，爱乐丝看起来还不知道她并非原本的乔娜。
　　法妮尔也有些想不明白，“爱乐丝不像是会那种魔法的样子，比起魔法，她应该更擅长说漂亮话讨那些老古板的喜欢。”
　　可原本的乔娜也不像是有能力操控这些的样子。
　　“算了，既然这里没找到，就先回去吧。”法妮尔替乔娜拭去额间的薄汗，“你该休息了。”
　　法妮尔想把乔娜送回城堡，再独自去爱乐丝那里搜一圈。
　　爱乐丝一直住在长老院，她的东西应该也放在那里。那处宫殿戒备森严，要带着乔娜去可不容易，还是把她放在城堡里安全些。
　　只是不知道西纱那个小家伙会不会欺负乔娜，要不还是把西纱打晕？
　　法妮尔想着，已经抱起乔娜，把人送回了城堡。
　　看着她们从窗户飞进来，西纱果真气得瞪大了眼睛。再看法妮尔与乔娜的脖子处都有咬痕，西纱更是红了脸。
　　这算什么？
　　苏伊卡姐姐的伴侣和法妮尔这样亲密？
　　长老院可还没有下达撤销她们婚姻的告示，法妮尔和乔娜就这样明目张胆了起来。
　　西纱生气的同时又有一丝羡慕。
　　同样是血族的公主，法妮尔还是捡来的，可她就是能这么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管她，也没人敢管她。
　　凭什么！
　　法妮尔安顿好乔娜，离开城堡后，西纱气呼呼地来到二楼，试图撞开房门。
　　房门已经被法妮尔布下了结界，不至于伤着西纱，却能够保证她不会碰到乔娜。
　　“哼！你就只会躲在她们身后吗？”西纱气得大叫。
　　奥洛拉、苏伊卡、法妮尔……她们似乎心甘情愿成为乔娜的庇护伞。
　　凭什么呢？
　　听着西纱的尖叫声，乔娜的内心竟有些平静。
　　她们只有一门之隔，西纱进不来，乔娜自然也不会主动出去。
　　乔娜隔着房门对西纱说：“其实你的姐姐们很爱你。”
　　这是乔娜在书中感受到的。
　　在原本的故事里，苏伊卡没有向西纱下过毒，奥洛拉更是在濒死之际想要将王位传给西纱，哪怕是法妮尔也从未伤害过西纱。
　　乔娜愈发觉得，虽然原来的故事里西纱的结局不算好，但这一定不是几位公主们的本意。
　　乔娜也亲眼见过了几位公主对西纱的包容。在西纱不小心被法妮尔的戒指弄伤时，奥洛拉是如何焦急地抱着西纱去找苏伊卡治疗。
　　这些事情在人类的世界不算什么，但发生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血族领土上，足以证明几位公主给与了这位小妹妹最大程度的包容与……爱。
　　“其实你的姐姐们很爱你。”
　　冷不丁一句话让西纱愣在那里。
　　她是血族的公主，她要爱干什么？
　　西纱记得莉笛娅老师说过，血族的世界是没有爱的。
　　血族之间比的只有谁比谁强，才不会有什么爱。
　　虽然西纱极度渴望关注，极度渴望被重视，但她也想赢过她的姐姐们。
　　可不知道为什么，乔娜一句话，却让西纱有些动容。
　　她是在渴望被爱吗？
　　原来这三百多年来，她大吵大闹试图引起重视是因为想要被爱吗？
　　“你胡说！她们才不爱我！奥洛拉只会逼我学习魔法，法妮尔只会打我，苏伊卡更是差点毒死我！她们怎么可能爱我！”
　　西纱还是不愿意相信乔娜的话。


第125章 125
　　125
　　“我才不会信你的！”
　　西纱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明明她从没有感觉到任何关心, 她享有的那些优待只因为她是女王最小的女儿，仅此而已。
　　在西纱看来，这些是她应得的。
　　只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 却被乔娜说成是“爱”, 西纱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只有利益的世界, 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西纱不能把乔娜抓出来打一顿，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去了苏伊卡的庄园，把正在休息的苏伊卡弄醒。
　　“苏伊卡姐姐, 你非要这么纵容法妮尔吗！她现在堂而皇之地带着乔娜住进了城堡, 还、还在彼此身上留下了咬痕！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长老院就会知道的！”
　　被打扰了休息, 苏伊卡半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望着西纱。她知道西纱任性, 又总在法妮尔那里吃亏, 每次都想着挑拨别人去对付法妮尔。
　　有时候奥洛拉倒是会责备法妮尔几句, 但不会真的惩戒。奥洛拉的态度更像是在哄小孩子, 只是效果不是很好。
　　至于苏伊卡, 在过去的时候，她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西纱抱怨的那些事情在苏伊卡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比起她过去受到的不公平, 西纱的抱怨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可今天，西纱提到了乔娜。
　　以前苏伊卡还能拿乔娜是被法妮尔逼迫来安慰自己，可现在, 乔娜十分明确选择了法妮尔。
　　“她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苏伊卡心中说不出是酸涩还是生气。
　　西纱并不能理解苏伊卡为什么伤神，她只知道自己委屈。想到被法妮尔欺负, 西纱一边哭一边抱怨，“是啊！她们凭什么住在我的城堡里！凭什么法妮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西纱委屈的是，她需要陪伴的时候法妮尔直接搬走，现在她习惯了清静的生活，法妮尔居然又回来了，还带着让她讨厌的乔娜。
　　苏伊卡替她擦干净了眼泪，语气温柔：“西纱，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当然是把乔娜带回去了！”
　　西纱不想要她们一起住在自己的城堡，尤其是法妮尔与乔娜的感情那么好。
　　“法妮尔现在不在，城堡里只剩下乔娜自己，苏伊卡姐姐，你去把她抓回来吧！她本就是你的伴侣呀！”
　　西纱陷入了一种执拗，她明知到苏伊卡把乔娜抓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不开心。
　　苏伊卡揉了揉西纱的脑袋，语气温和，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别担心，她们逃不掉的。”
　　植物已经在法妮尔身上打上标记，不管法妮尔要带着乔娜逃到哪里，苏伊卡都能够找到她们。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法妮尔轻车熟路地摸到爱乐丝的房间，此刻爱乐丝还被关在奥洛拉那里，她的房间空荡荡的，家具甚至落了一层灰。
　　奇怪的是，她的失踪并未引起什么骚动，就好像是无人在意一般。明明爱乐丝身边也有血仆，但她的房间却像是无人打扫一样。
　　法妮尔在她的房间里搜了一圈，这里与普通贵族小姐的房间没什么两样，没有结界也没有暗格，能找到的只是些礼服与珠宝，还有几本花架子似的魔法书。
　　法妮尔担心笔记夹在书中，她逐页翻阅，上面记录的都是些没用的魔法。
　　法妮尔没时间思考爱乐丝为什么会保留这种没用的东西，随着暮色降临，血族纷纷活跃起来。感觉到外头时不时有人经过，法妮尔迅速将房间复原，张开双翼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没有立刻回去找乔娜，而是转头去了奥洛拉的城堡。
　　只要爱乐丝还活着，只要她见过那东西，总会问出来的。
　　城堡的大门被踢开，血仆们看到来的是法妮尔后，丝毫没有惊慌，似乎是对她会突然闯入这件事司空见惯了。
　　法妮尔直直走到奥洛拉面前，伸出手，“钥匙呢。”
　　“什么钥匙？”奥洛拉看着法妮尔的眼睛，明知故问。
　　“当然是地牢的钥匙。”法妮尔没打算隐瞒。
　　“理由。”
　　“有事要问爱乐丝。”
　　“因为乔娜？”奥洛拉的神色有些复杂。
　　法妮尔脖子上的咬痕太过明显，也太过招摇，似乎是有意暴露出来的。
　　“乔娜毕竟是苏伊卡的伴侣，你最好还是收敛些，被瞧见了只会让王室蒙羞。”
　　法妮尔对上奥洛拉的目光，淡然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有损王室体面的事情了。”
　　很快她就会带着乔娜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法妮尔难得这样好说话，奥洛拉很快察觉出了反常。
　　她可没少做有损王室体面的事情，现在这么说，要么是为了骗到钥匙，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抱歉，我不能把钥匙交给你。”这时候放法妮尔进去，如果爱乐丝出什么事，实在解释不清。
　　明知道不给钥匙法妮尔也可以硬闯，但如果是因为法妮尔硬闯伤到爱乐丝的生命，就与奥洛拉无关了。
　　果真，法妮尔不再与奥洛拉纠缠，她直接破开地牢的大门，径直走到了有血腥味的那个房间。
　　被困住的爱乐丝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除了会有血仆过来送食物，这里几乎不会过来人。爱乐丝就这么被困着，既没有人过来提审，也没人要来放她走。
　　她知道，这样有力的脚步声一定不是血仆。
　　这次来的人，要么是放她离开，要么是来折磨她的。
　　爱乐丝希望是前者，但空气中魔法的波动似乎在告诉她，来的是个大麻烦。
　　法妮尔推开铁门，见爱乐丝有气无力地抬起眼，她蹲到爱乐丝面前，与她平视。
　　看着一直高傲的爱乐丝眼中露出惊恐，法妮尔笑着说：“别怕，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真的知道错了。”爱乐丝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也极为沙哑。由于地牢过于阴暗潮湿，她的身体已经极度不适。
　　她身上的伤大多是法妮尔造成的，有银刃的划伤，* 也有因为撞击造成的骨折。
　　奥洛拉只让丽莉雅管家帮爱乐丝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把她关了起来。帮着西纱去伤害苏伊卡的罪名还没有被洗清，她只能待在这里。
　　由于每日进食有限，再加上被银质镣铐控制，爱乐丝无法动用血族的自愈能力，只能任由伤慢慢好起来。
　　“项链的事情已经翻篇，我只想问，在奥洛拉加冕仪式之前，你与乔娜频繁见面，你们都说了什么？乔娜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法妮尔的问题让爱乐丝有些猝不及防，她瞳孔微缩，试图躲到铁床下面。
　　加冕仪式之前，她与乔娜往来密切，主要还是为了诱骗乔娜毁掉加冕仪式。明明奥洛拉都不再追查了，法妮尔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来。
　　法妮尔抓住爱乐丝的衣领，把人拖了出来。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赶紧回答我。”
　　爱乐丝以为乔娜丢了什么东西，法妮尔想替她讨回，于是把加冕仪式的事情含糊了过去。
　　“她、她没给我东西，我倒是给了她不少珠宝……”
　　过去乔娜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十分贪财的形象，爱乐丝想要利用她，除了许诺些不切实际的好处，也要真真正正地让她看到点东西。
　　那些珠宝，算是好处。
　　此时爱乐丝精神萎靡，一味只知道害怕，法妮尔顿时更加烦躁。她又怕脾气太差把人吓出个好歹，到时候更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压制着脾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的不是珠宝，她有没有给过你魔法书或者笔记之类的东西？”
　　“没、她只给过我一些没什么用的故事书，说是从克拉贝尔亲王那里借来的。”爱乐丝回答得战战兢兢。
　　故事书？
　　法妮尔眼睛一亮，她有些急切地问：“那些故事书你放到哪里了？”
　　“我……我不记得了。”
　　“你赶紧给我想起来！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法妮尔提着爱乐丝的衣领，语气凶狠，加上她过去的做派，足以让爱乐丝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爱乐丝捶了捶脑袋，她现在头脑一片混沌，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书籍，她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起来放到哪里了。
　　“好像是借给别人了……”那种无聊的书，尤其还是乔娜给她的，爱乐丝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把它借给谁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能随意借给别人！
　　法妮尔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爱乐丝垂着脑袋，她比法妮尔更想快点记起来。
　　那些书……
　　“好像、好像是莉笛娅老师拿走了。”
　　“莉笛娅？”法妮尔扼住爱乐丝的脖子，眼神狠厉，“她不是只负责指导王室成员魔法，你们为什么会搅和在一起？她要那些书做什么？”
　　果然是不安分的家伙。
　　法妮尔无法判断莉笛娅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如果说莉笛娅老师为了敛财，暗地里教贵族小姐们魔法，法妮尔倒也能够理解。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从前的乔娜或许也认得她？
　　法妮尔一连串的问题让爱乐丝难以招架，她拼命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莉笛娅老师是会私底下教我们一些魔法，但绝不是极具攻击性的魔法，我们不会威胁到王室的。”
　　虽然爱乐丝也很想学一些高阶魔法自保，但莉笛娅老师总有所隐瞒。
　　“乔娜认识莉笛娅老师吗？你们这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们有多少人曾暗地里见过莉笛娅老师？”
　　“我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乔娜不就好了！”爱乐丝越想越气，为什么不讨人喜欢的乔娜忽然多了这么多的追随者，明明以前她才是焦点。
　　“你！”法妮尔不想暴露乔娜已经被换了灵魂的事情，她抬手击中爱乐丝的后脑，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与身体疼痛的折磨下，爱乐丝晕了过去。
　　实际上，爱乐丝也无法保证那些书到底是不是在莉笛娅老师那里，但她认定法妮尔一定不敢随意去招惹莉笛娅老师。
　　爱乐丝实在低估了法妮尔的胆量，哪怕莉笛娅老师熟悉高阶魔法，但在法妮尔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只会卖弄学识的老古板。
　　法妮尔随手拿起一方丝帕擦净了手上的血，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和莉笛娅老师交锋，现在不得不做，法妮尔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想到女王临沉睡前对她的叮嘱，法妮尔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在过往的三百年来，法妮尔虽然锋芒毕露，但她从未做过什么对血族不利的事情。
　　她记着女王给了她活命的机会，给了她在这片领土生存下来的机会。
　　哪怕她的身份与地位不会被其他血族承认，但法妮尔依然愿意以魔法守护这片领土。
　　多次出入狼人的领土，法妮尔毫不吝啬地展示实力，以至于狼人不敢进犯血族。
　　毕竟，一个不被认可的公主都有这样强大的实力，狼人无法判断未来的王会有多强。
　　这些事情法妮尔从未说与奥洛拉，她不需要血族感激她，只要让她安安静静在这片领土生活就好。
　　现在，法妮尔想要做一点或许会对血族不利的事情，比如把莉笛娅老师揍一顿。
　　这一架的后果不太好判断，如果牵扯出别的什么，王室与长老院几百年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
　　可为了乔娜，她不得不这么做。
　　除了为了乔娜，法妮尔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她自己琢磨出的魔法更强，还是先辈创造的魔咒更能守护这片领土。


第126章 126
　　126
　　法妮尔来到莉笛娅的住所, 只见大门敞开，似是在等什么人。
　　径直走进去，穿过大厅, 她看到莉笛娅面前摆放着瓶瓶罐罐, 看起来与苏伊卡的那些魔药差不多。
　　“想不到莉笛娅老师涉猎如此广泛, 居然懂得魔药的配制。”法妮尔笑得意味深长。
　　想不到苏伊卡宝贝的东西莉笛娅老师居然也懂, 还以为莉笛娅只会掉书袋呢。
　　莉笛娅丝毫没有慌乱，她平静地收好玻璃器皿，望着法妮尔，“算不上魔药, 只是些能够保养皮肤的药水。这个时间, 不知道法妮尔公主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呢？”
　　法妮尔极具挑衅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东西，一本魔法书都没有, 能被看到的都是些价值不大的东西。
　　“莉笛娅老师，我想向您借两本书, 可以吗？”看似在商量, 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 仿佛莉笛娅不答应, 她下一秒就能把这掀了。
　　“法妮尔公主, 据我所知您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高阶魔法，我这里的书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能不能入眼，还得看过才知道。”说着, 法妮尔迅速移动到另一面，一脚踢开了莉笛娅内室的门。
　　莉笛娅来不及阻拦，法妮尔就这么闯了进去。
　　让法妮尔意外的是, 这个背着阳光的房间不是书房，而是类似于炼药室的地方。
　　这种布局法妮尔曾在苏伊卡那里看到过, 想不到莉笛娅这里也有。
　　震惊一闪而过，法妮尔露出得意的神情，像是拿捏住了莉笛娅的秘密。
　　“莉笛娅老师，魔药的配制不是一直由苏伊卡掌管吗？你怎么敢私自炼药？”
　　莉笛娅丝毫没有惊慌，“法妮尔公主，您应该比我清楚一样物品被垄断的后果，女王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垄断固然不合规矩，但我们的‘母亲’怎么会这么放心让一个外人同时掌控高阶魔法与魔药呢？”
　　法妮尔轻飘飘一句话，引得莉笛娅的脸上出现了怒意。前者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语气轻佻：“莉笛娅，我只想要两本书，无意窥探你的秘密。”
　　可她已经窥探到了。
　　一向沉稳端庄的莉笛娅脸上露出了杀意，她死死盯着法妮尔，甚至都没有抬手，空气凝结而成的风刃就冲着法妮尔的脖子疾驰而去。
　　法妮尔一个翻身躲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法妮尔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是怎么样的惨状。
　　用中阶魔法对付自己？
　　不对，她是要销毁证据。
　　又或者……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的气息，法妮尔迅速闭气，并用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尽可能不吸入成分不明的东西。
　　莉笛娅笑道：“法妮尔公主，祝您玩得愉快。”
　　说完，她丢出一个法球，房子里弥漫着一股黑气，等法妮尔驱散黑气，大门已经被封死，莉笛娅也早已不知所踪。
　　原来刚刚敞开的大门正是在等她。
　　法妮尔摸出在狼人那里带回来的药水喝了下去，解除了空气中气味对她的影响，然后把这间房子搜了个遍。
　　一本书都没有。
　　要么这里不是莉笛娅的主要居所，要么这间房子里还有别的暗室，就像克拉贝尔一样。
　　可暗室究竟在哪里呢？
　　法妮尔沿着墙角，一边走一边轻轻叩击着墙壁。
　　声音一致，墙的后面应该没什么东西。
　　法妮尔仰起头，看着顶层。
　　水晶灯在朴素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看起来很不协调。
　　法妮尔直接打掉了水晶灯，随着水晶溅落，一大块木板也掉了下来。等灰尘散去，法妮尔抬头，上层果然是独立的空间。
　　入口近在咫尺，法妮尔却犹豫了。
　　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吗？
　　这会不会是莉笛娅的圈套。
　　莉笛娅可是比她多活了一千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今天她在这里等自己，保不齐就是憋着坏水。
　　可要是不进去碰碰运气，错过了可怎么办。
　　法妮尔拾起地上的一张牛皮纸，折成纸鹤丢出去探路。
　　纸鹤飞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装满书籍的架子上。
　　法妮尔感应到纸鹤面前的东西，除了魔法书，还有几本装帧潦草的书籍。
　　法妮尔想要用魔法把书籍带下来，可上头有结界当着，任凭她怎么催动，那些书就是纹丝不动。
　　还是要亲自爬上去看看。
　　法妮尔又喝了一瓶魔药，确保空气中的毒素不至于让她晕过去，这才跳到屋顶的隔层。
　　里面十分干净，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
　　走近才知道，那几本书并不是装帧潦草，而是因为经常翻阅导致书封磨损。
　　法妮尔检查了一下别处，确认没有她要的东西，这才伸手拿起了那几本看起来被翻阅过上百次的书籍。
　　不管是不是她要找的东西，能被莉笛娅反复查阅，总有一定的道理。
　　法妮尔翻开其中一本，一股浓烟冒出，直冲她的面门。
　　法妮尔皱着鼻子，把书拿得远了些。
　　还好她事先吃了魔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等浓烟散去，她才看清扉页写着：法妮尔公主，欢迎你的到来。
　　法妮尔瞳孔一缩，她想要逃离，可刚刚被破开的口子忽然复原，任凭她怎么用魔法攻击都徒劳。
　　“该死的！莉笛娅女士，我真是小瞧你了！”
　　法妮尔以为莉笛娅顶多会搞些有毒的东西，没想到她猜到自己会摸到这里，会打开这本书。
　　法妮尔打了个响指，弄亮了壁灯，这才真真切切看清了这里的布局。那些魔法书十分寻常，里面的魔法法妮尔大多熟悉，没什么值得仔细翻阅的。
　　至于这几本夹着笔记的书，法妮尔只瞟了两眼就没敢继续看往下。笔记的大概意思是上面的魔法能够指引使用者穿越空间，只要使用者有足够的魔力。
　　法妮尔生怕自己在心中默读两遍会不小心触发魔法，只能把这几页收好，再去寻找离开密室的办法。
　　感觉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法妮尔意识到，这个暗格密不透风，任由烛火燃烧，她很快就会无法呼吸。
　　她只能匆匆扫了眼这里的布局，然后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灭掉壁灯，用魔法催动脖子上的项链发出微弱的光芒，好让她不至于那么焦虑。
　　她得尽快想办法出去，如果被困死在这里，乔娜可怎么办。
　　被困在城堡的乔娜同样担心法妮尔的情况，法妮尔已经离开太久了，乔娜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她几次想要推开房门，但房门被法妮尔布下的结界封死，不管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不管是门还是窗，都无法打开。
　　墙上的钟摆发出令人焦躁的声音，乔娜看了眼时间，马上天就要亮了，法妮尔还是没有回来。
　　乔娜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对着那颗紫色的宝石喃喃道：“法妮尔，你到底在哪里？”
　　宝石的光芒逐渐暗淡，乔娜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以前法妮尔能够根据这枚戒指感应到她有危险，现在戒指魔力似乎在流失，是不是意味着法妮尔有事。
　　乔娜的心紧了一下，她用力捶打房门，巨大的声响吵到了西纱。
　　西纱跑到楼上，隔着门板怒气冲冲地吼：“你吵什么！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西纱，快去找奥洛拉公主，法妮尔可能遇到危险了！”
　　法妮尔的存在能够平衡长老院与王室，奥洛拉虽然看不惯法妮尔，但绝不会在这时候杀死法妮尔。
　　西纱冷哼一声，“她遇到危险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这么做对得起苏伊卡姐姐吗？”
　　“西纱，不管你怎么想，你只要把这件事告诉奥洛拉公主，她会想办法的。”
　　“我凭什么答应你？”
　　乔娜心急如焚，偏偏西纱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
　　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对西纱说：“如果你不去找奥洛拉公主，法妮尔出事了，我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到时候，我就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娜苦笑道：“到时候，我死在阳光下，尸体会逐渐腐烂，气味用不了多久就会弥漫开。你又打不开结界，只能每天闻着这恶心的味道，搞不好还会引来各种虫子……”
　　“你！你恶不恶心！”西纱从没想过哪个贵族小姐会这么说话，她气得发疯，偏偏又不能把乔娜抓出来打一顿。
　　她真的害怕乔娜死在自己的城堡里，思来想去，只能赶紧去找奥洛拉把这个讨厌的家伙放出来。
　　西纱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乔娜出来，她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


第127章 127
　　127
　　暗室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法妮尔闭上眼睛，尽可能降低呼吸频率。
　　再不找到离开的法子，她就得通过陷入沉睡的方式让自己活下去了。不然的话, 堂堂一个血族, 被活活闷死, 传出去实在丢人。
　　不过死都死了, 要面子做什么。
　　法妮尔仔细回忆着细节，莉笛娅房子里的那顶水晶吊灯非常突兀，奢华的程度与房子的布局十分不匹配，水晶的材质应该是最近几年的商品。
　　从精巧程度来看, 只有她手下的工厂才能够制造出那种程度, 但法妮尔不记得她与莉笛娅有过交易。
　　所以刚刚她看到的是……
　　幻觉？！
　　从吸入那些奇奇怪怪的气味开始，她大概就已经上套了。
　　她喝下去的那些药水只能避免被毒杀, 但狼人还未曾触及过幻境，因此药水不能帮她驱除幻境。
　　法妮尔张开眼睛, 打量着四周。
　　四周的布局没有给她陌生的感觉, 看起来是根据她熟悉的环境营造的。
　　还好她刚刚一心只想着找到魔法笔记, 而不是去找乔娜。不然的话, 乔娜要是出现在幻境里, 她真没法保证自己不被迷惑。
　　想到这，法妮尔摸出腰间的银刃，咬牙划过自己的手心。
　　痛感传来, 额头立刻浮上一层薄汗，头脑清醒了不少。法妮尔眼前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她脚下的地板像是棉花一样, 再也无法承受她的重量。
　　地板与书架向法妮尔挤压二来，法妮尔那银刃抵挡, “撕拉”一声，什么东西被划破，失重的感觉传来，法妮尔来不及舒展双翼就重重跌落在地上。
　　法妮尔抬起头，原来刚刚窒息的感觉是因为她被一张巨网勒住了。
　　法妮尔下意识摸了下身前，刚才被她收好的笔记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了。
　　明知会是这个结果，法妮尔还是忍不住失望。
　　法妮尔再次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莉笛娅设下陷阱保护，那张网可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法妮尔收起银刃，仔细观察着上方。
　　按照房子的布局，天花板与屋檐之间确实应该有一点空间。只是，莉笛娅一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会像老鼠一样躲到阁楼里看书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法妮尔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许多。
　　莉笛娅还真有可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但不一定是躲在天花板上。
　　这群古老的贵族，在创立文明后一直妄图摆脱阴暗的生活。但由于体质的原因，注定不能够长时间行走在光明下。
　　哪怕她们衣冠楚楚，也与见不得光的老鼠差不太多。在光鲜的外表下，是贪婪又肮脏的灵魂。
　　法妮尔并非只是瞧不起贵族们，她连自己都有些瞧不起。
　　她讨厌这种充斥着虚伪与尔虞我诈的生活，即便她是这片领土的公主，即便她们会被弱小的血仆奉为神明。
　　法妮尔没有忘记，她们本不该在阳光下。
　　黑暗、阴湿的地方才是血族原本的居所。
　　她要抓到莉笛娅这只“老鼠”，要找出那些秘密。
　　既然要抓“老鼠”，就得仔细检查下水道与通风口。
　　法妮尔的手还在不住地滴血，被银刃划破的伤口没那么容易愈合，这里的魔药法妮尔可不敢随便使用。法妮尔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简单缠绕着伤口，虽不能完全止住血，但至少能够减缓一下血液的流速。
　　实际上，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等伤养好了再来。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什么都没拿到就离开，法妮尔实在不甘心。
　　等她养好手上的伤再回来，东西恐怕早就被莉笛娅转移了。
　　想到这，法妮尔大步往盥洗室走去。
　　盥洗室里一般都会有个通道，排水口链接着下水道，里面大概有不小的空间。
　　法妮尔掀开盖子，潮湿刺鼻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败。如果是寻常的贵族小姐，早就捂着鼻子离开了，她却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动作利落地跳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莉笛娅眯着眼睛屏住了呼吸。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能够上去给法妮尔收尸。
　　可随着脚步声逼近，莉笛娅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法妮尔留在领土。
　　血腥味逼近，莉笛娅知道退无可退，于是主动发起了攻击。她从未想过法妮尔会找到这里，从未想过这里会变成战场。
　　轻松躲开了攻击，法妮尔冷笑一声，“难怪莉笛娅老师无所不用其极地教唆我的姐妹与贵族小姐们排斥我，难怪莉笛娅老师把血统看得那么重。原来您与我一样，都并非正统的血族。”
　　说完，法妮尔一抬手，一个法球飞向莉笛娅。
　　“你胡说什么！”莉笛娅毕竟只擅长理论，没有那么多的作战经验，她狼狈躲过后，龇着牙望向法妮尔。
　　“我在胡说吗？”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轻松。“莉笛娅，你担心女王发现你与其它血族不同，你担心被看出来你与我有着共性，所以你迫切地想要我消失。不管是利用乔娜，利用爱乐丝，还是利用我那几个‘单纯’的姐妹，都是为了让我从这片领土消失吧……真可惜，我活下来了。”
　　法妮尔有理由怀疑，血族之间的各种斗争都是这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师造成的。
　　第二道法球飞来，莉笛娅再次躲过，却没想到这一下是声东击西。背后传来钝痛，莉笛娅口吐鲜血。
　　她伏在地上，红着眼睛看着法妮尔，“哼，我是奥洛拉公主的老师，是女王的挚友，所有人都尊重我，我怎么会和你一样！”
　　“确实不一样，哪怕我再怎么落魄，也还是喜欢偶尔晒晒太阳，不会躲在下水道里……”
　　轻飘飘一句话戳中了莉笛娅的痛处，莉笛娅忽然暴起，用血族最原始的方式攻击法妮尔。
　　她感觉到法妮尔身上有伤，料想法妮尔撑不了多久。
　　她不知道的是，法妮尔身上的伤是自己划出来的。
　　法妮尔甚至都没有摸出银刃，就将莉笛娅压制住。
　　“莉笛娅，暗地里教贵族小姐们魔法，让她们生出反叛王室的心思，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法妮尔绞住莉笛娅的脖子，用力一勒，就听到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
　　“法妮尔，这些话、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莉笛娅用力拍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嘶吼。
　　“我为什么要她们相信呢？我自己知道不就好了。”法妮尔手下力道加重，莉笛娅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听法妮尔继续说：
　　“莉笛娅，我猜奥洛拉一定希望你消失。你没有能力教授太高级的魔法，却总用一些奇怪的理论去绑架王室。这么多年，你得到了太多不属于你的荣耀，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不……”莉笛娅还不想死。
　　正如法妮尔所说，她拥有了太多本不该属于她的荣耀，她不想就这么舍弃。
　　法妮尔力道没松，她笑着说：“莉笛娅老师看起来很想活下去呢。也是，得到这么多的荣耀，是我的话，我也不舍得舍弃这一切。所以，莉笛娅老师，只要你告诉我乐驰亲王的笔记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法妮尔料想，以莉笛娅对魔法的了解，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乔娜会来到这里，搞不好就是莉笛娅操纵的。
　　“在、在管道后面……”莉笛娅指向左前方的角落，法妮尔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沓纸被防水的东西包裹了起来，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法子。
　　法妮尔当然不会放掉莉笛娅去拿东西，她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这次那些东西乖乖飞了过来。
　　纸张在法妮尔面前摊开，她扫了一眼，通过字体辨别出前面两张是乐驰亲王的笔迹没错。还有几张是另一种笔迹，大概是莉笛娅写下的。
　　笔记不仅详细记录了有关让灵魂穿越空间的魔法，还注解了可能存在的不良反应。
　　以及……
　　如何让躯体穿越。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这些笔记是真的，她就能够和乔娜一起去到另一个世界。
　　可莉笛娅研究这个做什么，她既没有离开的理由，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难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搅乱原有的秩序？
　　法妮尔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压低了嗓子询问：“莉笛娅，你收藏这个做什么？”
　　莉笛娅闭上眼睛，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莉笛娅已经感觉到，法妮尔流失了过多的鲜血，她撑不了太久。而在她说出所有秘密之前，法妮尔一定不会杀死她。
　　法妮尔冷笑一声，似是读懂了莉笛娅的心声，她摸出银刃，“既然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还是毁尸灭迹稳妥些。毕竟，不会有人能猜到莉笛娅老师会死在下水道里。”
　　“更何况，就算她们找到了你的尸体，我早就已经按照笔记上的方法逃离了……”
　　“你！”莉笛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能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
　　法妮尔勾起唇角，莉笛娅说的是催动魔法就会舍弃眼前的一切，而不是笔记上的魔法不能帮她逃离。
　　看样子，笔记是真的。
　　法妮尔不再犹豫，银刃刺进了莉笛娅的咽喉。
　　濒死之际，莉笛娅发出凄厉的笑声。
　　“没用的，法妮尔，你中了毒，又被银刃伤到，你根本无法催动这种强度的咒语。”
　　说着，莉笛娅如附骨之疽一般缠住法妮尔的双腿，她耗尽魔力，只为了束缚住法妮尔。
　　“法妮尔公主，留下来陪我吧……”


第128章 128
　　128
　　“法妮尔公主, 留下来陪我吧……”
　　空旷的下水道里，莉笛娅的嘶吼声与凄厉的笑声不断回荡，任凭谁都会感到害怕。
　　法妮尔的脸上始终带着笑, 仿佛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明明血液还在不断流失, 面对死亡的压迫, 法妮尔丝毫没有惊慌。
　　过于恐惧会加快毒素的蔓延, 也会让对手得意。这么蠢的事情，法妮尔才不会做。
　　从狼人那里带来的魔药虽然有许多不明确的副作用，但足以让法妮尔在短时间内不会倒下，不管她受多重的伤。
　　“莉笛娅老师, 你不会真以为那点魔药伤得到我吧？”
　　即使真的中毒, 法妮尔也要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
　　见莉笛娅还要挣扎，法妮尔干脆切断了莉笛娅的手。
　　刀子落下的一瞬间, 法妮尔恍惚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阵疼痛。她拧起眉头，只当是中毒太深的缘故。
　　银质的刀会给血族带来无法自愈的伤害, 莉笛娅痛苦地捂着胳膊, 她抬眼见法妮尔依旧十分轻松, 愤怒地嘶吼：“这不可能, 中了我的魔咒, 你怎么可能没事！”
　　“你的魔咒……很厉害吗？你教出来的学生都不是我的对手，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法妮尔毫不吝啬地嘲讽，哪怕要离开, 为着女王的恩情，法妮尔还是愿意最后再做件好事。
　　这么多年来，王室与长老院斗争不断, 长老院的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抢夺权利，并给奥洛拉添堵。这一切都是莉笛娅在挑拨, 杀掉莉笛娅，奥洛拉以后一定会少很多麻烦。
　　“奥洛拉姐姐，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法妮尔没再犹豫，她利落起手，银刃刺进了莉笛娅的胸腔。莉笛娅倒下的一瞬间，法妮尔忽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种强烈的灼烧感伴随着呼吸，每换一次气都让她感到撕心裂肺。
　　“呵。”法妮尔捂着心口，忍不住冷笑。
　　原来莉笛娅用尽最后力气施展的魔法是让她能够感觉到一样的痛。
　　不过没关系，只是疼一下，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只是疼一下而已……
　　法妮尔这么安慰着自己。
　　眼看着莉笛娅不会再站起来，法妮尔捏着手里的牛皮纸，艰难起身。
　　失血过多、中毒加上莉笛娅的共感魔法，法妮尔几乎要站不住了。
　　“不能倒下，还得把乔娜送出去，她不喜欢这里，得送她走……”法妮尔死死捏着牛皮纸，尽可能快地往回走。
　　她得在晕过去之前把笔记交给乔娜。
　　可乔娜拿到笔记会明白吗？
　　*
　　城堡里，乔娜手上戒指的光芒逐渐暗淡，她愈发感觉到不安。
　　“法妮尔！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有人吗！有没有人能帮我打开门！”
　　“西纱，你去哪里了！”
　　不论乔娜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应声。
　　西纱不在，城堡里的血仆们也躲了起来。乔娜终于明白为什么西纱不喜欢一个人住在城堡里，这种感觉真的很差。
　　乔娜铁了心一定要出去，她再次推门，这次还没用力就推开了那道囚/禁了她一整天的门。
　　乔娜满眼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她不信自己有能力破开法妮尔的结界。
　　除非……结界消失了！
　　重获自由并不能让乔娜感到开心，这很可能意味着法妮尔的魔力在消散。
　　乔娜莫名有些心慌，她顾不得外面有多危险，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光着脚慌忙往楼下跑去。
　　大不了就去求苏伊卡，或许苏伊卡能够救一下法妮尔呢。
　　大不了她就不回去了，以后在庄园里做只宠物就好。
　　不管怎么样，都比眼睁睁看着法妮尔因为她的事情死掉要好得多。
　　不等乔娜走出城堡，一阵铁锈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大门就被一股力量撞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乔娜跌坐在地上，她抬起头，才知道那不是什么铁锈味，而是血……
　　法妮尔浑身是血，闯进了城堡。
　　“法妮尔，你、你没事吧！”乔娜慌忙想要扶着她，可她不知道法妮尔到底伤在哪里，只怕会弄疼她。
　　“你怎么伤成这样，这里有药水吗？”
　　法妮尔身上的血太多了，有莉笛娅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为了清醒地逃离幻境，法妮尔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刀。她只顾着审判莉笛娅，甚至都没来得及上药。
　　鲜血落到衣服上，她为了不让乔娜觉得有距离，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现在衬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有些地方的血液因为氧化变成红褐色，看起来更加* 可怖。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乔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明明书里的法妮尔很强的，可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里看到的法妮尔总是在受伤。
　　法妮尔没有回答，只是脱力似得跪在地上，将手里的牛皮纸铺在地上摊开，焦急地在找什么。
　　那个能让灵魂穿越的咒语呢，明明在前几页的。
　　因为失血过多，法妮尔的视线有些模糊，手也止不住颤抖。
　　她强撑着回到这里，一见到乔娜就像是泄了气，站都站不稳。
　　她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许多事情都开始脱力掌控，这时候西纱回来，她会被杀掉吧。
　　法妮尔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不能倒下。
　　在找到咒语前，她不能倒下。
　　乔娜握住法妮尔的手，哽咽着说：“别找了，法妮尔，别找了。我不回去了，你先想办法治伤好不好，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治好你的伤……对了，戒指！你重新戴上戒指会不会好起来！”
　　乔娜手忙脚乱地想要摘下手上的戒指，可那枚戒指却死死卡在她的手上，任凭她把手拽红了也没扯下来。
　　“法妮尔，你快、你快帮我把戒指摘下来呀！再不摘下来你会死的！”
　　上一次，法妮尔就是利用戒指的魔力逃离了血族的领土。
　　乔娜心中带着一丝希冀，她希望这次这枚戒指还能够救下法妮尔。
　　法妮尔没有管什么戒指，她依旧盯着手上的牛皮纸，好不容易聚焦了视线，她将一页沾着血的牛皮纸放到乔娜的面前，艰难开口：“乔娜，你帮我念一下这个咒语好不好，你能看懂的，对吧……”
　　“什、什么？”乔娜眼前一片水雾，由于一直在哭，她脑袋发懵，视线模糊，早就看不清牛皮纸上的字迹了。
　　法妮尔再次吐出几个字：“念、这个咒语。快啊！”
　　乔娜僵在那里，看着法妮尔拼命带回来的牛皮纸。
　　这能是什么咒语，法妮尔一直在找的不是能穿越空间的咒语吗？
　　她怎么能在这时候把法妮尔丢下。
　　乔娜以为法妮尔要让她自己回去，一下子哭得更凶了，“我不要！我不念，我不要走！法妮尔，你别管这些了，你快戴上戒指，这样就能够好起来了。”
　　乔娜不知道的是，戒指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
　　法妮尔按住乔娜的手，不让她再动戒指。
　　现在法妮尔已经没办法使用这种程度的魔法，她必须保证乔娜可以自己使用咒语。只剩这点魔力了，还是留给乔娜吧。
　　可即便如此，就能保证乔娜的魔力够吗？
　　法妮尔想着，扯下包扎的布条，用流血的手捂住了乔娜的嘴巴，鲜血流入乔娜的口腔。
　　鲜血能够帮助血族提升魔力，哪怕乔娜是人类，但她占据的是血族的身体。
　　乔娜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可法妮尔的伤太重了，鲜血止不住，乔娜一发声就被迫吞下了她的血。
　　乔娜口中发出呜咽，眼泪滑落到法妮尔的伤口处，又是一阵疼。
　　感觉到血液流失得越来越多，有被乔娜咽下去的，也有的溢出嘴角，沿着脖子流淌到锁骨，在瘦削的肩颈前形成了一个血洼。
　　这么多血，乔娜大概吃饱了。
　　“不走，别哭了……”法妮尔放开手，用手背为她擦干净了眼泪，咬牙解释：“这是、这是能够治伤的魔法，我现在没办法使用魔法，你帮我念一下好不好？乔娜，我想活着。”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现在乔娜吃饱了，应该能使用这个魔法了吧……
　　钟摆声滴滴答答，法妮尔唯恐有人会赶过来阻止她们，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凶狠，“快念啊！你想我死吗！”
　　乔娜一怔，赶紧用力揉了揉眼睛，有几个字被鲜血污染，她废了好大劲儿才看清了牛皮纸上的文字。
　　她颤抖着拿起牛皮纸，磕磕巴巴地念完拗口的咒语，好不容易吐出最后一个音节，乔娜紧张地看着法妮尔。
　　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没反应呢？为什么你的伤还没好？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乔娜哭得更大声了。
　　她哭得法妮尔一阵心疼。
　　难道是乔娜太弱了，无法催动高阶魔法吗？
　　不行，一定有办法的，她一定要把乔娜送回去。
　　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腕，将自己的魔力输送到乔娜的体内，“再念！”
　　乔娜颤着声，这次倒是比刚才流利许多。
　　随着咒语念出，乔娜只觉得一阵晕眩。还没来得及呼喊法妮尔，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看着乔娜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法妮尔也瘫坐到了地上。
　　她抬手抚上乔娜的脖颈，吹弹可破的皮肤下，原本富有生命力的血管已经不再跳动。
　　眼前的人就像是死物一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意识……看样子，她的灵魂已经被抽离了。
　　法妮尔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仰面朝上，大口喘着粗气，吊顶上的水晶灯有些刺眼，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在即将晕过去前，轻声说：“乔娜，回家吧……”


第129章 129
　　129
　　乔娜再次醒来, 只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她一阵恶心。
　　乔娜试探性动了动手指，手背上绑着的针, 有点像尖牙刺破皮肤的感觉。
　　是法妮尔吗？
　　这家伙, 又咬自己了？
　　算啦, 她咬一口就咬一口吧。
　　乔娜艰难坐起来, 才发现她正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输液。
　　原来不是法妮尔……
　　乔娜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隔壁床的家属正在和病患说话，他们口中吐出来的话都是乔娜熟悉的中文。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吗！
　　由于躺了太久，坐起来的一瞬间，只觉得头晕恶心。
　　这是真的, 还是在做梦？
　　法妮尔呢, 法妮尔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娜娜，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 导员就要通知你家长了！”
　　室友姜曼的声音让乔娜清醒了几分，她急切地抓住姜曼的手, “曼曼, 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睡多久了？”
　　姜曼被乔娜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以为乔娜是担心错过了考试会挂科, 赶紧安慰她，“你别激动，你这手都回血了。班长已经帮你和任课老师说了, 给你申请了缓考，反正只有一门没考，还是开卷考试, 下学期再考也是一样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总之，我到底睡了多久？”
　　“你睡了整整一天, 医生说是低血糖，别的检查都做了，没什么问题，可你就是不醒，真是吓死我了。”
　　乔娜四下张望，见床头柜放着她的手机。
　　因为睡了太久，手机已经没电，乔娜拿起手机时，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屏幕。
　　透过反光，乔娜看清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是她本来的面目，五官精致，肤色健康，垂下来的头发也是乌黑亮丽。
　　她是乔娜，她不再是那个白到病态的吸血鬼小姐了。
　　她真的，回来了。
　　手机充上了电，乔娜看清楚了时间和班委发在群里的考试安排。
　　她晕倒在最后一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因为是开卷考试，她终于能够放松一下看看小说。
　　可就是因为这个放松，导致她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明明过去了这么久，明明她经历了很多事情，居然只过了一天。
　　她捏着手机，抬头望着姜曼，“曼曼，你相信穿越吗？”
　　姜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干嘛？你别说你不是晕倒，你是穿越了！”
　　乔娜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姜曼看着她的反应，赶紧狂按床边的按钮呼叫护士。
　　虽然医生说脑部CT没什么问题，但她都这么说胡话了，还是得检查一下脑子。
　　在等医生的间隙，姜曼不忘安抚：“乔娜，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做噩梦了？其实这都没什么的，缓考的成绩一样有效，不会影响绩点。你别太焦虑了，更不要胡思乱想，下学期考过就好了……”
　　“好吧。”乔娜叹了口气，她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干脆不再说了。
　　偏偏姜曼看着乔娜的神情，以为乔娜把噩梦当成了现实，于是一个劲儿地劝她：“乔娜，我们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社会主义建设还要靠我们，你一定要相信科学，不要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影响！”
　　“可是……”可是她真的经历了很多。
　　“没有可是！乔娜，相信科学！”
　　姜曼认真的态度让乔娜有些恍惚，真的是做梦吗？
　　医生过来后简单地为乔娜测了一下血压和心跳，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加上之前的检查结果出来，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是因为压力过大引发的神经性头晕，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低血糖，打上营养针，多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乔娜拿着手机，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曼曼，我有点饿了。”乔娜撒了个谎。
　　她并不饿，但她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吃得下普通的食物。她现在应该不需要吸血了吧……
　　“哎！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粥！”姜曼拿起手机，风风火火走出病房。没过多久，她就提着粥和包子回来。
　　盖子被打开的一瞬间，香气扑鼻，乔娜喝了一大口，只觉得胃舒服多了。
　　乔娜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小碗粥，感觉整个人都有力气了。
　　她很喜欢这种活着的感觉。
　　“曼曼，我没事了，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
　　“别啊，你再等一天吧，真没事了再说。”
　　突然晕倒，醒来就说胡话，姜曼实在不放心她就这么出院。
　　无奈，乔娜又在医院观察了一天，确认没什么别的问题，也就顺利办理了出院。
　　她去找医生开了病假条准备回去交给导员，又结算了住院费用，拿了点药。回到病房收拾东西的时候，乔娜发现姜曼正在端详一枚戒指。
　　戒指上的紫色宝石有些暗淡，可依旧会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
　　乔娜愣在原地。
　　戒指被带回来了，所以，那不是梦，是真的！
　　听到开门声，姜曼抬起头，“办好出院手续了呀？”
　　乔娜木然点了点头。
　　“这是你的戒指吗？我在床上找到的。”
　　乔娜走上前，接过戒指，手指忍不住颤抖。“是……曼曼，谢谢你，我……”
　　乔娜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她内心的感激，姜曼只当是戒指太贵了，所以乔娜比较激动，她随口嘱咐了一句：“挺漂亮的，看着应该挺贵，你可得收好，以后不要随便乱丢啦。”
　　说着，姜曼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打算先带乔娜回学校。
　　乔娜的脚步还是有些发飘，心里还压着事情，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姜曼回到学校，看着熟悉的环境，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时间，大部分同学已经考完试离校了，除了有辅修课程或是勤工俭学的同学还留在那里。大家大多都有事忙，偌大的校园看上去有些冷清。
　　食堂窗口关了一半，寝室的人也都走光了。
　　因为在医院陪着乔娜，姜曼不得不改签了回家的车票。现在乔娜出院，她也抓紧时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迎接美好的暑假。
　　乔娜辅修了法学专业，暑假要留在学校里上课，所以没有买回家的车票。
　　见室友的回家计划被自己打乱，乔娜有些愧疚地说：“曼曼，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回家了。”
　　“没事，晚两天回去车站的人也不会那么多。不过，我们都回去了，你一个人留在寝室得照顾好自己，可别再复习到深夜，最后累晕过去了。”姜曼倒是无所谓晚回家几天，只是乔娜的样子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她最后叮嘱了两句，才提起行李箱准备乘校车去动车站。
　　乔娜陪着姜曼走出寝室，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前几天挑灯夜战其实是在看小说。
　　就是那个倒霉小说，导致她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摸着手上的戒指，乔娜心中燃起了希望。
　　戒指都能过来，法妮尔，你也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乔娜把姜曼送到了校车的站点，姜曼临上车时见乔娜的精神依旧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有些担心地说：“你要是平时哪里不舒服可以及时去校医院，咱们学校医学院昨天请了个国外的教授，之后会在校医院坐诊，没准你这种情况她会有办法呢。”
　　“曼曼，我真没事，你别担心了。”乔娜并没有去校医院的打算。
　　这种情况，就算是专科医院都不一定能给出治疗方案，校医院怎么会有办法。万一校医院觉得她精神状况有问题，再通知家长，那可就麻烦了。
　　见乔娜似乎不太信任校医院，姜曼赶在发车前，对乔娜说：“这两天你在住院可能不知道，那个教授好像很厉害，听说是什么谢东诺夫医学院的神经学专家，哦，我想起来了，是末卡维教授！我真的觉得你可以去找她看看，听说她很好看，已经有很多同学借着中暑的名义去看她了！”
　　乔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至于吧……
　　她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见过了太多好看的吸血鬼，对美女应该有一定的抵抗力了。
　　只是有一点，乔娜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末卡维？
　　乔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听到校车司机的催促，乔娜才回过神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上车吧。”说着，乔娜把人推上了校车。
　　姜曼在车门关上前冲着乔娜大喊：“行啦，外面太热了，你快回寝室吧！”
　　看着校车门关上，乔娜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生病，自己只是短暂的穿越，导致晕了过去。
　　现在她回来了，以后的生活应该会慢慢回到正轨，什么血族，什么魔法，都与她无关了。
　　只是不知道法妮尔在哪里，她会来找自己吗，她伤得那么重，自己怎么能把她丢在那里……
　　想到法妮尔浑身是血，却还是把最后的魔力输送给她，乔娜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法妮尔，居然骗了她。
　　四下无人，乔娜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乔娜只觉得四周暗了下来。她擦掉眼泪，抬起头，才发现有人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阴影将她整个笼罩了起来。
　　像是在保护，也像是要吞噬。
　　乔娜以为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准备起身挪个位置。她蹲得太久，腿有些麻木，还未站直就有些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
　　眼前人伸手扶了乔娜一把，一开口，语气温和：“同学，你没事吧。”
　　三十多度的天气，那人的手凉的像冰块一样。
　　熟悉的感觉传来，乔娜慌忙抬起头。
　　“你……”乔娜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她想跑，可一双腿却不受控制。
　　女人身穿白色衣裙，五官立体，却不似一般的欧美人那样美得有攻击性，浅绿色的瞳孔让她看起来温和许多，褐色的长发拢在脑后，额前只留下两捋碎发。
　　怎么是她呢？！
　　不对，一定是天太热出现幻觉了。
　　乔娜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感传来，她抬起头，对上的还是那双浅绿色的眸子。
　　女人抚上乔娜的额头，替她擦去额间的薄汗，语气充满关切：“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我带你去校医院吧。”
　　女人的中文十分熟练，完全听不出西方人的口音。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走！”乔娜打掉了女人的手。
　　女人勾唇，她轻轻拉住乔娜的手，不给乔娜逃离的机会。
　　“同学，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们学校特聘过来的教授，我叫——苏伊卡·末卡维。”


第130章 130
　　130
　　苏伊卡·末卡维？！
　　乔娜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姜曼提到的名字有些熟悉了, 那不是名字，那是姓氏！
　　她们的姓氏在小说里被一笔带过，去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乔娜只在书上看过几次, 但都没往心里去。
　　所以谁能告诉她苏伊卡怎么跟过来了！
　　乔娜想逃, 又有些腿软。
　　被藤蔓捆绑住无法挣脱的恐惧萦绕在她心头,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伊卡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是苏伊卡……
　　为什么来的是她！
　　如果苏伊卡说的是真的, 她现在的身份真是国外交换过来的教授，自己尖叫着逃走恐怕会被当成精神病。
　　乔娜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又不是那个吸血鬼小姐, 苏伊卡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乔娜把戴着戒指的手藏到身后, 用力扯着嘴角，尽可能地不暴露出紧张, “苏、末卡维教授，我没事, 不需要去校医院。”
　　她庆幸自己没有下意识喊出苏伊卡公主, 不然的话一定会被抓回去吧。
　　苏伊卡嘴角噙着笑, 乔娜的小动作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叫我苏伊卡就行。”
　　乔娜欲哭无泪, 大家都称呼这个吸血鬼是末卡维教授，她怎么敢这么叫她的名字呢！
　　见乔娜迟迟不答话，苏伊卡俯下身, 额头贴着乔娜的额头，“真的没事吗？你的额头好烫，好像在发烧。”
　　突然贴近, 乔娜不由得想起在异世被苏伊卡强迫着吸血的情形。
　　最要命的是，苏伊卡为什么长得这么高！
　　在异世的时候, 乔娜占据着血族的躯壳，对身高没什么概念。虽然血族的身体看起来瘦弱，骨架却不小，那时候两人站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身高差。
　　现在回到现实，乔娜才意识到，自己168的身高在苏伊卡面前竟如此娇小。对方至少175的身高在人群中本就出挑，还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再顶着这张建模脸，走在校园里实在太显眼了。
　　一阵铃声响起，留在学校里上课的学生纷纷走出教学楼。乔娜与苏伊卡就站在去食堂的必经之路，学生经过她们这边时，不少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学校公众号推送这位外教时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她不仅履历出众，一张脸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照片上苏伊卡身穿白大褂，高挺的鼻梁托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不凡，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就像是另一个图层的一样。这样的美女教授不仅吸引男生的目光，更引得女生尖叫。
　　年轻、貌美、高知又平易近人。
　　她的课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为了见她一面装病去校医院。面对学生们的打扰，苏伊卡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认真地和她们交流。
　　短短两天，就有不少人在表白墙投稿，无所不用其极地夸赞这位教授，甚至有土木工程专业的人扬言下学期要去医学系听课。
　　现在看到这位美女教授在和乔娜说话，不少学生投去艳羡的目光。
　　乔娜实在不喜欢被这么注视，哪怕苏伊卡手里的伞将两人笼罩，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乔娜后退两步，与苏伊卡拉开了距离，“我没发烧，是外头太热了！”
　　看到乔娜的身子在太阳下，苏伊卡把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还是跟我去校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苏伊卡目光依旧温柔，乔娜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
　　她认不出我，她认不出我，她认不出我！
　　眼看着有人因为苏伊卡给自己撑伞的小动作窃窃私语，乔娜赶紧说：“末卡维教授，我还要上课，马上要点名了，我不想挂科！”
　　虽然辅修的课程要求没那么严格，但对出勤也是有要求的。乔娜虽然交了假条，但苏伊卡又不知道她请假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午休时间还有老师在上课。”
　　乔娜：……
　　“我提前去占座！”
　　“就这么两手空空，连本书都不带？你用什么占座？”
　　苏伊卡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乔娜拙劣的谎言。
　　乔娜没想到苏伊卡已经这么了解大学生活了。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拍照，乔娜不得不跟着苏伊卡去了校医院。
　　虽然不知道这个吸血鬼想干什么，但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她应该不能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
　　中午，校医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值班校医坐在那里。
　　看到校医的一瞬间，乔娜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还好，还好不是只有她和苏伊卡。
　　校医正在吃饭，见苏伊卡来了，她笑着打招呼：“末卡维教授，你这是吃过饭了？这边的食堂你还适应吗。”
　　在其他人眼里，苏伊卡只是一个国外的教授，虽然大家都惊讶于她的美貌，但没人会把她和吸血鬼联系到一起。
　　哪怕她白得有些病态，别人也只当这是白种人天生的肤色。
　　面对“同事”的友好询问，苏伊卡笑着点头，“刚吃过饭，食堂的饭很好吃。路上遇到一个小同学好像不太舒服，刚刚差点晕倒，我带她过来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校医一见乔娜，赶紧站起身，“哎呀，你不是前几天晚上那个熬夜复习晕过去的同学吗，你这是又不舒服了？小同学你快跟我来吧。”
　　现在不是苏伊卡的工作时间，校医正担心苏伊卡不适应这边的生活，自然也没打算让这位新同事加班。
　　乔娜感觉这位校医就像是拯救她的天神一样，还没等她点头，就听苏伊卡说：“张老师，你先吃饭吧，正好我现在没事，我带她去检查一下就好。”
　　乔娜：……
　　“哎，好，那就麻烦你了。”校医倒是没和苏伊卡客气。
　　乔娜赶紧说：“老师，我其实没事的。不信您测一下，我的血压心率都很正常，就是刚刚蹲太久脚麻了。”
　　苏伊卡感觉到乔娜的抗拒，她揉了揉乔娜的脑袋，一开口就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这位同学，张老师正在吃饭呢，我帮你检查也是一样的。怎么，不信任我？”
　　“老师们，我真没事，我下午还得上课，还是先回去吧。”诊室里面可没有监控，乔娜实在不想和苏伊卡共处一室。
　　“你这个小同学，虽然学习要紧，但身体更重要呀！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就算拿了奖学金又有什么用！”校医以为乔娜是因为不认识这位新来的教授所以害怕，亦或者因为苏伊卡没穿白大褂所以不信任，她赶紧安慰道：“这位同学，你别太紧张，末卡维教授是学校专门请来的，让她帮你看一看吧。”
　　“老师，我觉得我喝两瓶藿香正气水就行了……”
　　“你这个同学，你怎么还学会给自己开药了！你当时晕过去，你导员都吓坏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这么不注意！”校医显然不能容忍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年轻人，乔娜几次推辞，她的语气顿时严厉了许多。
　　“可是……”乔娜实在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借口。
　　校医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以为乔娜是害怕打针，于是恐吓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不是熬夜就是吃外卖，现在身体出问题了还不上心？你再这样，我让你们导员通知家长了！”
　　见校医拿起手机，乔娜赶紧上前拉住。“别别别，我去还不行嘛！”
　　最终，乔娜极不情愿地跟着苏伊卡进了诊室，诊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值班的校医也能继续吃午饭了。
　　乔娜一脸紧张，苏伊卡神色自若，她拿起听诊器走到乔娜面前，见乔娜紧紧护着胸口，她忍俊不禁道：“同学，别那么紧张，胳膊打开一点可以吗。”
　　“末卡维教授，我比较怕痒，尤其害怕听诊器。”
　　乔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电子血压计，明明电子血压计也能够测量心率，干嘛非要用听诊器！
　　苏伊卡无奈，又不能掰开乔娜的手，只好放下听诊器，拿了一支温度计。
　　“你好像有些发烧，总要测一下温度吧。”还是那种熟悉的哄小动物的语气，惹得乔娜打了个激灵，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娜只想说，你是吸血鬼，你当然会觉得我的体温异常了。可她也不能所有检查都拒绝，就这么和苏伊卡大眼瞪小眼。
　　比起听心跳，测体温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不管苏伊卡是怎么到这里的，既然她顶着医学教授的头衔，应该知道人类的正常体温吧。
　　乔娜接过温度计，不情愿地夹到腋窝下。
　　苏伊卡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乔娜，“你刚刚哭过，又流了不少汗，要及时补充水分。”
　　她的话让人挑不出错处，可乔娜还是犹豫着不敢伸手去接。
　　这个水不会有毒吧。
　　她会不会喝下苏伊卡倒的水就会晕过去，然后再醒来就又回到那个恐怖的世界了吧？
　　乔娜迟迟不伸手，苏伊卡也不生气，就这么一直端着纸杯。
　　两人僵持不下，乔娜终于妥协了。
　　她接过纸杯，没有喝水，而是轻轻放到一边。
　　很显然，乔娜还是没能接受一只吸血鬼出现在现实世界并且成为自己学校的教授这件事。
　　还好她不是医学院的，不然她完了。
　　可即便不是一个学院，大学就那么大，她又不能退学，这样下去总会遇见的。
　　电子温度计滴了一声，乔娜将温度计拿出来，苏伊卡看到上面的数字，确认乔娜没有发烧，才温声说：“还好，体温正常。”
　　“那我、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还是得测一下血压、心率，再做个心电图，排除中暑的情况。”
　　乔娜瞪大了眼睛，测血压和心率也就算了，大不了咬牙让她测一下，测心电图是什么鬼？！
　　那不得脱了上衣？！
　　如果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也就算了，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正经医生啊！
　　“末卡维教授，我真没中暑！”乔娜的声音有些大，值班的校医听到后走到诊室外敲了敲门，继续恐吓：“小同学，你得配合检查，不然真让你们辅导员通知家长了。”
　　乔娜快哭了，她害怕太过抗拒会引起苏伊卡的怀疑，也怕外面那个严厉的校医一言不合就通知家长。
　　她怎么能让苏伊卡给自己做心电图呢！
　　“末卡维教授，要不只测血压和心率，心电图就算了吧……”
　　乔娜的反应并不让苏伊卡觉得意外，她始终嘴角上扬，眼神却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同学，你好像在害怕我。”


第131章 131
　　131
　　“你好像在害怕我。”
　　又是那熟悉的语调, 乔娜不由自主地想到被困在庄园的那段日子。苏伊卡永远都这么温柔，哪怕逼迫她吸血，也是用这样关切的眼神望着自己, 仿佛真的在为自己考虑一样。
　　正如在不了解情况的学生眼里那般, 苏伊卡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美女教授, 不会有人觉得她的温柔有什么不妥。
　　只有乔娜知道, 温柔的外表下是偏执扭曲的灵魂。
　　乔娜不忍心用不好的词汇形容苏伊卡，可她有时候就是非常吓人。
　　面对苏伊卡带着答案的问题，乔娜努力冷静下来，对苏伊卡说：“末卡维教授, 我并不是害怕您……您可能不太了解中国的教育环境, 实际上，大部分同学都害怕老师, 这种文化差异存在很久了，您可能要慢慢适应。”
　　学生害怕老师, 这没毛病吧！
　　苏伊卡中文这么好, 应该能理解的。
　　“是文化差异的问题吗？可其他同学就不会害怕我。”
　　“我有社交恐惧症, 我见谁都害怕。”
　　“这样啊。”苏伊卡尾音微微上扬, 似是不信社恐的说辞, 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戏谑。
　　苏伊卡明明记得，眼前这个“小同学”刚才在校车前和朋友相谈甚欢，不像是所谓的社恐。她拿起血压计, 轻轻握住乔娜的手臂，为她绑好，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袖带收紧。
　　乔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苏伊卡的手还是很凉。她低头看了眼电子血压计, 这才松了口气。
　　苏伊卡安静地等着它泄气，看到上面的数字，她缓缓开口：“血压正常，不过心率……每秒180，有点过高了，看来你的社交恐惧症真的很严重。”
　　乔娜：……
　　自己被一个吸血鬼抓到这里，外面还有一位一言不合就要通知家长的校医，心跳要是正常才是有问题。
　　她出院之前可是做过检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直到再次遇见苏伊卡。
　　“小同学，要是有心理问题，得想办法克服才好。”苏伊卡半蹲在乔娜面前，望着乔娜的眼睛，语气诚恳，俨* 然一副为学生考虑的样子。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字的时候，乔娜看见她的牙齿十分整齐，没有吓人的尖牙。
　　乔娜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是巧合吗，还是别的什么？
　　总不至于真的像姜曼说的，自己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精神错乱，而眼前的苏伊卡真的只是学校请来的教授吧。
　　不对，如果之前的事情都是假的，那那枚紫色宝石戒指该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说，先把苏伊卡应付过去再说。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克服的。”乔娜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态。“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苏伊卡起身，从架子上拿起一盒藿香正气水，塞到乔娜手里。从包装来看，应该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瓶，极其难喝，但效果最好。
　　“你刚刚不是说需要喝藿香正气水吗？”
　　“我……谢谢您，末卡维教授。”乔娜犹豫一下，还是收下了。就算苏伊卡下毒，大不了自己不喝不就好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跟着自己回宿舍。
　　道完谢，乔娜准备拿着药离开，却再次被苏伊卡拦住了。
　　“小同学，不付钱就要走吗？”
　　乔娜的脸有些发烫，她还保留着在异世的习惯，忘记现在从苏伊卡这里拿药是需要付钱的。
　　乔娜解锁了手机，看向诊室的桌面，却没瞧见收款码。
　　她不常来校医院，自然不太清楚这边的付款流程，只能询问：“末卡维教授，我扫哪里付款？”
　　苏伊卡指着一旁和餐厅差不多的刷卡机，“刷校园卡。”
　　“啊。”乔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在学校里各种消费是刷校园卡没错，但她没想到校医院拿药也是要刷卡。要知道，校园卡上可是有她的名字和专业，一拿出来岂不是会被苏伊卡看到。
　　乔娜的手伸进背带裤的口袋，她死死捏着校园卡，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拿了药不能不给钱，可给钱的方式又有点不安全。
　　“我忘带校园卡了，要不还是算了。”乔娜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回架子上，见苏伊卡的眸色有些暗，她又补充了一句：“您别担心，这个药到处都能买到，我一会儿叫个外卖或者顺路去学校北门的药店买一下就好。”
　　“好吧。”苏伊卡拿起一旁的遮阳伞，“外面太阳大，我陪你一起去。”
　　乔娜：……
　　“苏、末卡维教授，您对所有同学都这么……体贴吗？”
　　“是啊，我觉得你们很可爱、很单纯，看到你们，我会觉得心情很好。”
　　苏伊卡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乔娜暗暗松了口气，只当她完全不认识自己。
　　这种心情好究竟是因为她喜欢人类世界的氛围，还是因为她喜欢看着自己的食物活蹦乱跳，乔娜就不得而知了。
　　乔娜鬼使神差地跟着苏伊卡到了学校北门的药店。
　　校外的药店为了利润，毫不犹豫地给乔娜推荐了玻璃瓶无酒精的藿香正气水。本来刷校园卡几块钱就能带回去的药，足足花了乔娜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够买一本小说了。
　　她明明没中暑！
　　乔娜忍痛扫码支付，之后在心中默默盘算，加上前两天住院，虽然有保险报销，但余下百分之二十的自费部分对一个大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乔娜不希望家里担心，把住院的事情瞒得死死的，这笔钱从她打工的报酬和奖学金攒下来的钱里出，实在让她肉疼。
　　见乔娜苦着脸，苏伊卡蹙眉：“这个药很贵吗？”
　　血族的公主，一如既往的对钱没有概念。
　　“还行吧，也就一顿午饭钱。”乔娜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她心疼的可不仅仅是这二十块钱。
　　这个时间，学校食堂仅剩的几个窗口也关门了，要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的话，又是额外的花销。
　　“没钱吃中午饭了吗……”苏伊卡若有所思。
　　*
　　自从醒来以后，乔娜的脑袋一直有些不太清醒，等她好不容易可以静下心思考的时候，已经和苏伊卡一起坐到了校门口的一家烤肉店内。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苏伊卡耐心地坐在乔娜对面烤肉，见乔娜有些局促，她把烤好的肉夹到了乔娜面前，又把生菜和各种蘸料往乔娜那边推了推。
　　乔娜猛地回神，瞪大了眼睛。
　　她在干什么？
　　怎么和苏伊卡过来吃饭了？
　　苏伊卡不是和校医说她吃过午饭了吗？？？
　　“末卡维教授！”虽然这个时间，来这边吃饭的同学不太多，但她和苏伊卡坐在这里，苏伊卡还在给她烤肉，也太奇怪了吧。
　　“末卡维教授，您吃，我来烤吧！”
　　乔娜伸手要抢苏伊卡手里的烤肉夹，苏伊卡一抬手，躲过了乔娜的手：“小心烫。你吃就好，我不太习惯吃这种烤肉。”
　　究竟是不习惯异国的食物，还是不习惯另一种族的食物呢？
　　乔娜盯着小料碟里的蒜瓣，灵光一闪，“在我们国家的文化里，一定要师长先吃。您是我们学校的教授，也算是我的老师，我不能没有礼貌。”
　　说完，乔娜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一片生菜叶，将烤好的肉卷入，配上蘸料的同时不忘给苏伊卡包两瓣大蒜。
　　如果眼前人真的是吸血鬼，吃大蒜会有反应吧。
　　苏伊卡正在烤肉的手一顿，她垂眸看着乔娜递过来的包好了的烤肉，没有伸手去接。
　　“我下午还要去校医院值班，吃大蒜会有味道。”
　　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毛病。
　　乔娜拧眉，思考了一下，笑着对苏伊卡说：“吃口香糖就好了，我们这边有句话，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您之后可是要在我们学校待很久，怎么能不试着去适应呢！”
　　“是这样吗？”苏伊卡看着乔娜的眼睛，大学生的眼睛透着清澈，不像是在说谎。
　　她即将烤肉夹放至一边，擦了一下手，接过乔娜递过来的烤肉，送至鼻尖嗅了嗅，然后张嘴。
　　乔娜屏住呼吸，望着苏伊卡的动作。
　　裹着大蒜的烤肉被苏伊卡吃得干干净净，她仔细咀嚼，认真感受着食物的味道，咽下后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一点蘸料。
　　乔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观察着苏伊卡咀嚼、吞咽的动作。
　　是吃下去了没错，刚才苏伊卡拿纸巾也只是擦嘴角，并没有用纸巾作掩护吐出什么东西。
　　她真的能吃大蒜？
　　这到底意味着眼前的苏伊卡·末卡维其实不是吸血鬼，还是书里面提到的吸血鬼害怕大蒜是假的？
　　也许是烤肉有些油腻，苏伊卡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对乔娜说：“味道很独特，虽然以前没这么吃过，但我不反感，谢谢你和我分享这种吃法。”
　　明明是为了试探，现在被苏伊卡感谢，乔娜有些不好意思，“您喜欢就好。”
　　“我知道这边有很多我以前没尝试过的食物，但我在这边没有朋友，你愿意陪我尝试一下这边的美食吗？”苏伊卡目光灼灼地望着乔娜，那双绿色的眸子竟平白让乔娜觉得有些发烫。
　　“啊？”乔娜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怎么快进到这里了？
　　“您、您没有家人或者朋友一同过来吗？”乔娜记得，如果是长期聘用，学校一般也会给教授的配偶安排工作。
　　她真正想问的是，苏伊卡会不会知道法妮尔的下落。
　　如果苏伊卡真的是外教，这个问题显然不太礼貌。
　　但苏伊卡并没有表达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她望着乔娜，有些惋惜地说：“我有一个妹妹本来是要和我一起过来的，可惜……她死掉了。”


第132章 132
　　132
　　有一个妹妹……死掉了。
　　苏伊卡轻描淡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乔娜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
　　妹妹……死掉了？
　　她说的妹妹不会是法妮尔吧？
　　所以苏伊卡能够顺利追到这里，是因为法妮尔死掉了？！
　　“同学，你没事吧？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我已经释怀了。”
　　法妮尔的死, 苏伊卡当然会释怀了。
　　苏伊卡还说了些什么, 乔娜一个字都听不清。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也顾不上在苏伊卡面前伪装，拿起手机，慌忙往外跑去。
　　她想逃离这里，想离苏伊卡远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她现在只想安静一下。
　　法妮尔怎么会死呢？
　　她幻想过法妮尔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或者到了另一个世界并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能力过得很好。亦或者依旧做她的公主，在血族的世界横行霸道。
　　她那么强, 怎么会死掉呢？
　　乔娜仓皇离开，苏伊卡没有吃惊, 也没有去追。她拿起桌上被落下的那盒藿香正气水, 嘴角上扬。
　　人类女孩的躯壳格外有趣, 她们的情绪不加掩饰, 苏伊卡不后悔自己舍弃所拥有的一切来到这里。
　　只是, 法妮尔真的死掉了吗？
　　*
　　乔娜逃回寝室，将门反锁后虚脱似得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感觉宿舍有些闷热, 乔娜打开空调，冷气让寝室的温度降了下来，她也逐渐冷静。
　　她怎么能够凭苏伊卡莫名其妙一句话就觉得法妮尔死了。她怎么能够在苏伊卡面前表露出慌张, 万一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法治社会, 苏伊卡现在又不是可以“合法吸血”的吸血鬼，自己更不需要依赖鲜血，只要熬到毕业，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毕业……
　　乔娜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她还想考本校的研究生，现在突然出现苏伊卡，她得赶紧想办法逃走。
　　还有两年，要怎么熬过去？
　　苏伊卡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特聘的教授呢，乔娜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校内公众号贴出了苏伊卡的履历，还附带了她的学术成果。国外最年轻的神经学教授，两年前就有来国内交流的经历，有不少照片可以证明。
　　这些信息是假的，还是说苏伊卡很早就来到人类世界了？
　　不管苏伊卡是不是吸血鬼，但就凭自己看到她会感觉不舒服，就得远离。
　　乔娜窝在寝室，给自己制定了简单的方案。
　　首先，不能去校医院。
　　其次，要远离医学系常在的几个教学楼。
　　最后，出门尽量戴帽子和口罩，今天这件衣服以后不能再穿了。
　　或许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牌子也得换一个，最好喷点香水，不然苏伊卡会闻着味儿找到自己就不好了。
　　最终，乔娜列下了长长的采买清单，简单计算了一下大概要花多少钱，然后委屈地合上笔记本。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做好这一切，她刚要上床休息一会儿，肚子就发出巨响。
　　饥饿的感觉传来，乔娜才意识到，她光顾着跑，居然忘记吃中午饭了！还有那盒花了她二十块钱的藿香正气水，也被落在了烤肉店。
　　想到这几天损失惨重，乔娜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泡面，委屈地泡上。
　　本以为能回到正轨的生活，又被打扰了。
　　*
　　翌日，乔娜被闹钟吵醒，看了眼时间，她火速收拾好自己，用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匆匆拿起课本买了早饭就往教学楼去。
　　顺利抵达教室，乔娜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有发生路上偶遇苏伊卡这种狗血的事情，她解决完早餐，很快就投身于学习中。
　　下课后，乔娜依依不舍地戴好帽子和口罩，离开了教学楼。
　　这个时间，学校的人相对多些，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高挑的异国美女出现在人群中。
　　想想也是，苏伊卡应该也有事情要忙，不可能时刻盯着自己。更何况，苏伊卡也不一定认出了自己。
　　就这样，乔娜安稳度过了一个暑假，整整四十多天，她再没见过苏伊卡。
　　看样子第一次遇到真的是巧合。
　　辅修的课程告一段落，乔娜短暂的回了一趟家，在家里，她彻底感觉到了放松。
　　只是好景不长，还没等她休息够一星期，又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看着开学通知，乔娜有些惆怅。从小到大，老师总说下一个阶段会轻松，可她都上大学了，还是很累。
　　唯一不需要被迫持续学习的时间，大概就是在异世的那段时光。除了被迫学习古语，那段时间乔娜还是吃了睡睡了吃。
　　抚摸着手心的戒指，乔娜有些怅然。
　　这么长时间，苏伊卡没找她的麻烦，法妮尔也没有出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收拾好回校要带行李，乔娜又找了条银链子把戒指做成了项链。
　　这个东西，戴在手上还是太明显。一来这戒指看着不便宜，万一不小心弄丢或者沾了水被腐蚀可就麻烦了。二来这戒指苏伊卡也认得，如果戴在手上，早晚会被发现。
　　她决定挂在脖子上，等她遇到法妮尔的时候，还能凭着戒指和法妮尔相认。就算再没机会见到法妮尔，戴着这个戒指也算留个念想。
　　*
　　再次回到寝室，室友们已经早早回来晒床垫，乔娜假期一直在寝室，倒不用赶着回来。
　　“娜娜，我好想你啊。”姜曼一见乔娜，就夸张地要扑过来。
　　乔娜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些黏腻，见室友扑过来，她赶紧绕着箱子躲了过去，与姜曼拉开了距离。
　　“打住，我身上都是汗，你别抱我。”
　　“娜娜，你身体好些了吗？暑假期间没有再晕倒吧？”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一时间寝室里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乔娜这段时间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偶尔会梦见那段时间的事情，但很快就能醒过来，并不会影响太久。
　　只是每次梦到法妮尔，她都是哭着醒来的。
　　“对了，娜娜，你有去校医院看过那名美女教授吗？没准她能帮到你呢！”
　　“额……”乔娜没想到姜曼还惦记着所谓的外教，与苏伊卡的事情她不想重提，只好无奈耸肩：“你这么想见她，你去看就好了嘛。反正已经有不少人装病去看她，多你一个也不多。”
　　乔娜鲜少用这种语气和室友说话，一旁的张可微瞬间嗅到了八卦的气味，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乔娜，“你这个语气，不对劲呀。以往短视频刷到美女，不是数你看得最入迷？为什么学校来了这么好看的美女教授，你一点都不在意，还这么抵触？”
　　“就是，难道是我们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你和她……”
　　听室友胡乱猜测，乔娜气红了脸。“你们别瞎说，她可是学校的教职工，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情感纠纷！”
　　“我有说你和她有什么情感纠纷吗？我明明是要问是不是你和她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姜曼有些揶揄地望着乔娜，在乔娜的脸红到滴血前，一群室友终于放过了她，转而讨论起别的。
　　“对了家人们，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美女主播，我都忍不住天天看她直播了。哎，你们说之后要是正式开始上课，我该怎么办啊。”
　　听张可微这么说，姜曼迅速凑了过去，乔娜无奈摇了摇头。
　　终于不被室友围着，乔娜也能够安安静静整理她的行李。
　　姜曼挤在张可微床上，“有多好看？比我们的美女教授还好看吗？”
　　“不相上下吧，我觉得这个美女主播更符合我们的审美。”张可微如是说。
　　“快快快，快让我看看！”
　　“乔娜，你不来看看吗？”
　　乔娜摇头，她昨晚才梦见了法妮尔，实在没心情看别人。
　　“哇，真的太美太飒了！”姜曼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夸张，“这脸，这身材，这气质，这眼神，这……文案？这怎么是个海王啊！直播找老婆？这不明摆着钓鱼吗！”
　　主页写着直播找老婆也就算了，点开评论区，一水儿的发疯留言：姐姐我可以，让我做姐姐的老婆！碎钻美甲也没问题！姐姐看看我！
　　姜曼变了脸，推开了张可微的手机。“不行不行，这样的美女海王，你可千万不能沉沦啊。”
　　张可微不服气地说：“这不算钓鱼吧，没准她真在认真找老婆，想认真谈恋爱呢！”
　　“怎么，你还想竞聘上岗？互联网又不是她选妃的地方，她真是……”对着这张脸，姜曼也不好意思说太难听的话，憋了好久，也只说了句渣女。
　　“她不算渣女吧，她都直播两个多月了。她要真是渣女，早就有人爆出来了。”
　　“搞不好是时间管理大师，或者为了骗你们刷礼物呢！老实交代，你刷了多少！”
　　张可微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也没刷特别多吧，我一个月才刷了一万块钱，还没我生活费多……”
　　在听到一个月一万时，乔娜瞪大了眼睛。
　　她还在为两千块钱的住院费肉疼，室友居然为了美女主播刷这么多钱！
　　到底是多美的主播，这么有吸引力。
　　乔娜忍不住凑了过去，刚好那位主播开播，张可微摆好手机，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宝宝们，大家好，今天也是直播找老婆的一天，希望我的老婆看到之后能主动联系我哦……”
　　姜曼一脸鄙夷：“还说不是钓鱼。”
　　乔娜完全听不见姜曼在吐槽什么，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颤。
　　这声音，这语气，怎么和法妮尔一模一样。
　　她挤到张可微身边，看清了屏幕里那张美艳张扬的脸。
　　法妮尔……在直播找老婆？


第133章 133
　　133
　　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一头长发似乎烫过，极具光泽感的大波浪披在脑后，配着简单的黑衬衣, 口红也是张扬热烈的颜色, 就像是港片里走出来的美女。
　　在异世的时候身边美女太多, 乔娜竟没注意到法妮尔放在人群中竟然这么好看。她似乎没开美颜滤镜, 镜头下的皮肤很有质感，最要命的是，她当初在法妮尔脖子上留下的牙印还隐约可见，只是被她的头发挡得恰到好处, 直播的观众都没有注意到。
　　乔娜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人注意到，不然法妮尔一定会因为钓鱼被骂上热搜的。
　　看到礼物特效不断刷屏, 法妮尔大部分时间只能漏出半张脸，乔娜不禁感叹, 奸商就是奸商, 哪怕到了不熟悉的世界也能够迅速找到赚钱的门路。
　　只是, 她这样出卖色相, 叫那么多人宝宝, 还和选妃似的要找老婆，乔娜心中有些酸涩。
　　果然，吸血鬼是会变的。
　　不过, 知道她活着，乔娜已经很开心了。
　　法妮尔的眼神依旧带着凉意，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弹幕, 嘴角有意无意上扬，明明在叫观众宝宝, 可那语调有几分轻佻，倒真像是姜曼口中的渣女。
　　看到弹幕纷纷刷屏【这位更是主人级别的】，法妮尔的眼神晦暗不明，她撑着脑袋，懒懒地说：“感谢宝宝们的礼物，谢谢大家给的热度，如果我的老婆看到我，请后台私信哦。”
　　法妮尔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半截小臂，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手腕上的青筋隐约可见，粉丝们又开始疯狂刷屏：姐姐别叩桌子，叩我！
　　看着不堪入目的弹幕，姜曼一脸为难地望着张可微，她抢在乔娜前头问：“你不会私信了吧……”
　　不会还私信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吧。
　　作为寝室里的大姐，姜曼事无巨细地关心每一位室友。张可微人傻钱多，又有点恋爱脑。对上这么个妖精一样的主播，姜曼实在担心她被骗财骗色。
　　可很显然，张可微没这个机会。
　　张可微的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私信了，把我拉黑了。”
　　“啊？？？”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寝室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私信了，把我拉黑了”只是玩梗，可看张可微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她们这才相信。
　　原来不自量力私信大美女真的会被拉黑！
　　姜曼一脸痛心疾首，“你刷了一万块，她拉黑你？？？你不是她的衣食父母吗？？？你还不赶紧举报，把她号封了！不对，这是诈骗，你得报警啊！”
　　这真是纯纯骗钱，还是一锤子买卖。
　　乔娜也蒙了，法妮尔现在为了赚钱，怎么这么不择手段，如果有人报警，她会被抓起来的吧。
　　如果她被抓起来，然后被发现是吸血鬼，会不会被送去研究？
　　想到这里，乔娜隐隐有些担心。
　　张可微赶紧解释：“哎，她没诈骗，她把钱退给我了。我倒希望她诈骗，这样我就能报警之后见到她了。”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更不理解了。
　　这主播不是为了赚钱吗，怎么还带退回去的？
　　按照正常的套路，她不应该和粉丝虚与委蛇，说几句漂亮话，诱导她们刷更多礼物吗？
　　张可微郁闷地撑着脑袋，“她问我是不是未成年，我以为她是想和我谈恋爱但怕我是未成年，我赶紧和她说不是，还把身份证照片发给她看了。结果她说，不是未成年的话没办法申请未成年退款，她只能退给我一半的钱，另一半是平台扣的，她拒绝倒贴。然后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把我拉黑了……”
　　乔娜：……
　　好狠。
　　可退钱这种事，有点不符合法妮尔的性格，法妮尔不是唯利是图吗。
　　再说，她在这里举目无亲，好不容易能靠直播养活自己，把钱退了，她要怎么生活啊。
　　张可微又自我安慰道：“她不只是这么对我，别人私信她，她也是退钱加拉黑。哦，有男的私信她，她直接让人滚。其实这么看，她对我还挺温柔的，至少她没让我滚。”
　　姜曼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好她不是为了骗财骗色，不然你自己把身份证发过去，这不是上赶着被骗！”
　　乔娜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直播，张可微这个账号的粉丝等级也很高，应该也是刷过礼物的。“她不是把你拉黑了，你怎么还能看她直播？”
　　张可微嘿嘿一笑，“当然是重新注册的账号了，这次我没敢私信她，就只是默默地给她刷礼物。我算了一下，她直播流水那么多，要交的税肯定也很多，她退回我五千也是要倒贴一部分钱的。姐姐每天给我们提供情绪价值，怎么能让她倒贴？”
　　乔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叫什么情绪价值？
　　别的主播都是人美嘴甜，会哄着粉丝高兴。法妮尔这表情，就像是要冲出来揍粉丝，这也算情绪价值吗？
　　姜曼轻抚额头：“恋爱脑没救了，她这绝对是放长线，钓大鱼！假装不爱钱，其实是用这种法子骗你给她更多钱！你瞧，你这不是上钩了。”
　　“人家真不差这点直播的打赏，她偶尔带一下货，或者接个推广，佣金就很多了，她可能真的是奔着认真谈恋爱去的！”
　　“你信她认真谈恋爱，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看到姜曼这么抵触法妮尔，乔娜下意识说：“你不是武则天，所以她应该是想认真谈恋爱的。”
　　姜曼：？？？
　　张可微听到乔娜的认同，眼睛都亮了，她激动地抓着乔娜的胳膊，“乔娜，我太感动了！还是你眼光好！”
　　乔娜不太喜欢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她轻轻推开张可微的手，笑着说：“但是很显然，不是要和你谈，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把你拉黑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合起伙来欺负我！”张可微觉得和室友们说不通，干脆戴上耳机，自己窝在床上看直播。
　　画面消失，乔娜回过神，借口想休息一会儿，也上了床。
　　为了能再看法妮尔两眼，乔娜拉上了床帘，快速下载了张可微刚刚在看的直播app，然后找到耳机，点进了直播。
　　法妮尔还是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感谢礼物，然后说什么让老婆记得私信她。
　　乔娜点进法妮尔主页的店铺，里面的产品销量果真高得出奇。
　　又是几个昂贵的礼物刷屏，法妮尔的脸被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有些阴郁眼神。
　　乔娜感觉法妮尔有点不耐烦了。
　　随着几个高价礼物出现，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乔娜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法妮尔要礼物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更多的热度，为了让自己看到她。
　　乔娜捂着心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控制不住加快了。
　　法妮尔口中的“老婆”，说的是自己吗？
　　法妮尔坚持直播，是为了找到自己吗？
　　她其实不是在互联网选妃，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看到她。
　　一定是这样的！
　　就算不是，乔娜也打算发私信试一下。
　　乔娜给法妮尔点了关注，然后拿出那枚戒指，拍了张照片，打算直接把戒指给法妮尔发出去。
　　虽然她现在的样貌变了，但这枚戒指法妮尔一定能认出来。
　　她还没发送出去，就见系统提示：暂不能发送图片，在对方关注或回复您之前，您只能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只能发一条消息……万一私信太多，法妮尔看不到呢？
　　她直播间的弹幕就像是流水一样，除非同一条消息刷屏，不然不可能关注到单个用户发了什么。
　　算了，大不了多注册几个账号。
　　乔娜在对话框里输入：法妮尔，我是乔娜。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整整三分钟都没有回复。
　　直播还在继续，乔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知道法妮尔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看样子过得还挺好的，乔娜也就放心了。
　　至于怎么联系上她，乔娜可以慢慢想办法。
　　乔娜放下手机，决定听会儿音乐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法妮尔还活着，真好。
　　正当乔娜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可微忽然发出了尖叫：“啊！！！她下播了！！！”
　　姜曼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敷衍：“下播不是很正常吗，她又不是永动机，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直播？不过，才开播十分钟不到就下播，也不怕掉粉，这种颜霸可真够任性的，也亏得你们这些冤种粉丝惯着她。”
　　所有人都以为张可微会继续说什么“这恰恰说明她不是为了钱”之类的话，谁知张可微撕心裂肺地吼道：“她说她找到老婆了，以后不直播了！还说要把礼物的钱都退给粉丝！呜呜呜呜，我失恋了！为什么老婆不能是我啊！”
　　找到老婆，然后就下播了？还永不直播？
　　这操作……
　　姜曼一愣，随后有些赞许地说：“我信你之前说的了，看样子她真不是为了钱。好啦，这样你也不用担心看直播会耽误学习了。”
　　“她还不如为了钱呢！她为了钱我还能给她钱！”
　　“醒醒吧，比你有钱的太多了，人家没准已经和榜一在一起了。”
　　……
　　两个室友在因为这个事情拌嘴，知道她们带着开玩笑的一丝，另一位室友也就没再插话。
　　乔娜捕捉到了张可微话里的信息，她紧张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直播APP的私信。
　　APP上显示，有一条私信来自于法妮尔。
　　乔娜的手指有些发颤，她点开对话框，只见法妮尔发了简短的一句话：发位置，我去找你。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乔娜却能想象到法妮尔的语气。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将手机贴近心口，一颗心像是浸在蜜里一样。
　　不过，法妮尔美得这么扎眼，苏伊卡又在学校里，乔娜实在不敢让她们碰面。
　　绝对不能让法妮尔来学校。
　　不在学校见面的话，自己就要出去找她了。
　　乔娜看了眼法妮尔的IP地址，在隔壁市，不算远，坐动车的话一天可以来回。只是，明天就要上课了，要见面只能等周末了。
　　乔娜光顾着激动，她忘记回复法妮尔的消息，也忘记了这个app会显示消息已读。
　　法妮尔见乔娜已读不回，她迅速回关了乔娜的账号，然后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尖锐的铃声把乔娜吓醒了。
　　由于还在宿舍，乔娜慌忙挂断了语音。
　　【法妮尔：？】


第134章 134
　　134
　　法妮尔抓着手机, 她不信邪地再次打过去，乔娜吓得赶紧静音，然后冲到走廊接电话。
　　“喂？”乔娜压低了声音, 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陌生, 很轻, 听上去很乖, 法妮尔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乔娜？”
　　对面是乔娜，没错吧？
　　她可都和粉丝说了以后都不直播了，万一找错了人, 岂不是还得灰溜溜地回去, 还得强迫自己叫一群陌生人“宝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乔娜捂着心口, 生怕手机那头的人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我……你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乔娜总是梦见法妮尔浑身是血，虽然* 直播里法妮尔看起来没什么事, 可乔娜还是忍不住担心。
　　也不知道法妮尔什么时候来到人类世界的, 她是独立直播还是签了什么公司,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人骗着签了霸王条款。
　　虽然以前法妮尔没少逼迫别人签订霸王条款, 但来到人类世界, 许多东西是不一样的，乔娜很担心法妮尔陷入麻烦。
　　乔娜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她很想一一问出来。但听着法妮尔的声音, 乔娜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感受到乔娜的关心，法妮尔彻底打消了疑虑，她有些急切地问：“你在哪儿, 发我位置，我去找你！”
　　她想见乔娜, 非常想见。
　　“我……”乔娜犹豫了一下，且不说她明天要开始上课，这一周会比较忙。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彻底换了一副面孔。虽然她没有容貌焦虑，但万一她的长相不符合法妮尔的审美呢？
　　毕竟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乔娜外貌上差得太多了。万一法妮尔见惯了皮肤白得发光的血族，再见到她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完美呢。
　　乔娜忽然觉得，她就像是用另一个人的照片和法妮尔来了一场网恋，现在要奔现了，她忍不住开始担心对方的看法。
　　再加上这么久没见，总要收拾一下自己。平时她上课穿的衣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现在要见重要的人，总还是差点意思。她还得准备个礼物，算是欢迎法妮尔来到现实世界。
　　也不知道法妮尔喜欢什么。凭法妮尔的赚钱能力，大概不缺物质上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她要送什么才能让法妮尔觉得稀奇呢？
　　迟疑的语气让法妮尔有些紧张，她不想吓到脆弱的人类女孩，尽可能控制着情绪，“乔娜，你不想见我吗？”
　　可她要是不想见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联系自己呢，她直接假装看不到直播不就好了。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的直播打扰到她的生活了？
　　法妮尔顿时有些委屈。
　　在开始直播之前，法妮尔有认真学习过人类世界的一些规则，她知道网络既能够帮到她，也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她虽然很想快点找到乔娜，但她也害怕直接说出乔娜的名字会给乔娜的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因此只能每天冷着脸对着镜头直播，极不情愿地喊粉丝宝宝。
　　她那么努力想要找到乔娜，结果乔娜却不想见自己……
　　“不是的！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很想见你。但我这星期比较忙，等到周末的时候可以吗？”周末没有课，自己可以好好准备。
　　得知乔娜愿意见自己，法妮尔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你忙的话没关系啊，我可以去找你！反正我不忙！我买了超级多的礼物，正好给你送过去！或者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看看有没有漏买！”法妮尔越说越激动，她恨不得立刻飞到乔娜面前紧紧地抱住乔娜。
　　可惜现在在人类世界，她不能轻易使用魔法。
　　超级多的礼物？
　　乔娜压力更大了。
　　她就是个穷学生，要省吃俭用才能给法妮尔买一件像样的衬衫。法妮尔直播时候穿的衬衣乔娜虽然认不出什么牌子，但看那件衣服的质感就知道不便宜。
　　虽然法妮尔大概不在意这些，但初次见面，自己不能太寒酸。
　　“我……这周可能不太方便，你先别来了。”
　　除了没想好买什么礼物，乔娜也不希望法妮尔来她学校。自己的室友还在因为法妮尔“找到老婆”伤心，要是法妮尔顶着那么明艳的一张脸来到学校，被人看见了，这剧情实在太狗血。
　　最重要的是，学校里还有那么大一只苏伊卡，苏伊卡可是特聘教授，两人要是撞到一起，吃亏的一定是法妮尔。
　　“海王女网红”对上特聘教授，不管是校方还是社会舆论，都会向着苏伊卡吧。
　　听着乔娜的话，法妮尔开始思考。
　　这周……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
　　她忽然想到网上的一些话，脸一下就红了。
　　她有在网上看到过，人类女孩每个月都会有生理期，大概会持续一周。
　　乔娜是不是想和自己做那种事，才说不方便？
　　可是……
　　不是说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都很含蓄吗，乔娜怎么……乔娜这样子，一定是因为太爱她了！
　　法妮尔找乔娜倒真没想过那些事情，她是想要按照人类的方式循序渐渐。法妮尔顿时有些纠结，不是说恋爱需要仪式感吗，哪有一上来就……
　　但乔娜要是很想，她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法妮尔抑制不住的激动。周末见也好，这样她就能抓紧时间“学习”一下了。
　　法妮尔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也怪她光顾着找乔娜，都没好好想想找到以后要怎么安排。
　　不对，网上说，生理期的时候人类女孩会非常脆弱，不仅会心情不好，还可能身体不舒服，自己得照顾乔娜才对！
　　“乔娜，你就给我个地址吧，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总得有个人照顾你。”
　　乔娜愣了一下，出院这么久，她的身体早就好差不多了，再没有觉得不舒服。法妮尔怎么知道自己身体状态不太好呢？是不是因为法妮尔来到现实世界以后也出现了身体不适的情况？
　　想到这，乔娜不由得生出一丝心疼。法妮尔一个人带着伤来到陌生的世界，还努力想办法找自己，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总让她照顾。
　　乔娜十分认真地说：“我身体没什么太大问题，你自己也受过那么重的伤，这种情况还让你照顾我，实在是太委屈你了。等我一星期好吗，周末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委屈自己？
　　法妮尔没觉得照顾乔娜有什么委屈，不过转念一想，人类女孩生理期的时候身上会有血腥味，对一个吸血鬼来说确实有些残忍。
　　没想到乔娜这么为自己考虑，法妮尔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那好吧，我不去找你了，但你总该给我个地址，我给你买点红糖水、止疼药什么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个外卖一次给你送过去，你就不需要自己去买了。”
　　乔娜：？？？
　　“你给我买红糖水和止疼药干什么？”
　　“你们人类那种时候不是都要喝红糖水、吃止疼药吗？”
　　那种时候？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生理期了？！”
　　乔娜仔细回忆起刚刚的对话，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提到过生理期。难道是因为法妮尔刚来人类世界，所以和自己有些沟通障碍？
　　不过，她一个吸血鬼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自己总该有点耐心才对。
　　法妮尔也觉得有些不理解，“你不是生理期，为什么说不方便，为什么说委屈我？我还以为你……”
　　乔娜：……
　　她好像理解为什么中间法妮尔的语气突然有些奇怪，这个吸血鬼，一定又胡思乱想了。
　　之前的时候，法妮尔就喜欢根据乐驰亲王写的东西自己胡乱猜测。那时候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法妮尔猜测的东西也不会太离谱。
　　现在来到人类世界，法妮尔接触到网络，乔娜实在不敢想象这个家伙每天都在看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法妮尔看了眼网络，挺流畅的，没有卡顿。
　　那就是乔娜不说话了？
　　法妮尔试探性地问：“乔娜，你还在吗？”
　　乔娜咬牙切齿：“法妮尔，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我当然是在想你呀。”法妮尔不知道乔娜为什么突然生气，她顿时有些慌了。
　　难道说，生理期这种事情对人类来说是非常隐私的事情，自己不应该说出来？
　　可她已经认定了乔娜是自己的伴侣，伴侣之间也不可以说吗？
　　不管怎么样，生气对身体是不好的。
　　法妮尔一直提醒自己，现在的乔娜是人类，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她一定要保护好乔娜。
　　“乔娜，你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说不见就不见，你不愿意给我地址就不给，我都听你的！”
　　法妮尔有些慌乱地哄着乔娜，乔娜被气得红了脸，可她一想到法妮尔也是才来人类世界没多久，自己实在不该和她计较。
　　乔娜叹了口气，对她说：“我现在还在读书，周一到周五要上课，所以只能周末见你。”
　　法妮尔刚想说她可以去校门外给乔娜送东西，可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乔娜，你周一到周五不会都不能出校门吧？不会还有老师查早恋吧？”
　　法妮尔了解到，这个世界好像是不可以和未成年……
　　算了，大不了就等乔娜成年。
　　可自己这样子会不会不道德？
　　一向不讲道理的法妮尔忽然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感受到法妮尔语气的失落，乔娜额间的青筋控制不住地开始跳动。
　　“你又在瞎想什么！”


第135章 135
　　135
　　乔娜解释了半天, 最后警告法妮尔不许再看奇奇怪怪的东西，更不许再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法妮尔十分委屈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乔娜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敢回寝室。
　　她一进门, 就被室友团团围住, 刚刚还在哭天抢地的张可微也不哭了, 三个人就那么盯着乔娜。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情况了！你以前可不会到寝室外面接电话！还接了这么长时间。”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呜呜呜，我才失恋，你居然谈恋爱了！”
　　“啊？”乔娜脸上闪过慌乱, 她赶紧解释：“是刚刚你们声音太大了, 我只能出去接电话了……”
　　“那你脸红什么？”
　　“那个……”乔娜下意识捂住脸，感觉脸颊是有些发烫, 她含糊道：“什么脸红，是外面太热了。”
　　“哦？这样吗。”室友们显然不信。
　　“哎呀, 你们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整理一下课本, 万一漏拿了还能去补领。”乔娜背过身, 假装收拾东西, 不敢看其他人。
　　她本来还想请教一下室友们到时候见法妮尔穿什么衣服, 买什么礼物合适。可现在这样子，她忽然有些不敢开口了。
　　搞不好室友们会吵着要看照片，到时候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室友, 自己要见的人就是张可微觊觎许久的主播吧？
　　如果自己和室友说没有照片，室友们又要担心自己被骗了。
　　自己还是发帖子问问网友吧。
　　应付完室友们，乔娜窝在床上, 才打开手机就被法妮尔的消息刷屏了。
　　【你想我了吗？】
　　【在上课吗？你学的什么？】
　　【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不好吃？】
　　【你喜欢吃什么呀，见面了我带你去吃。】
　　【这是品牌方送我的口红, 太多了我用不完，你给我个地址我寄给你。】
　　【怎么未读？是不是信号不好？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上门维修？还是手机坏了？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是不是这个app有问题？要不我们加别的联系方式吧？可是别的app不能显示已读。】
　　乔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消息很多，但她还是一一回复。
　　【在想，没上课，我学的计算机……要不还是加微信？】
　　看到乔娜每一条都回了，法妮尔再次摇起了尾巴。她恨不能立刻冲到乔娜面前，用力捏乔娜的脸。
　　听声音，乔娜的脸一定很软。
　　法妮尔很想要一张照片，可她看网上说这样子会很“下头”，她犹豫了很久，选择主动给乔娜发了两张照片。
　　【老婆老婆，我刚买了两件衣服，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照片里，法妮尔穿得十分清凉，该有的地方一点都没少。她双眼含情，十分勾人，与直播时烦躁的样子大相径庭。
　　乔娜脸一红，这哪是选衣服，这明明是勾引。
　　乔娜许久才回道：都好看。
　　看到乔娜的回复，法妮尔高兴坏了。
　　乔娜说她好看！乔娜真的在说她好看！！！
　　法妮尔激动地在床上跳了两下，她忽略了自己落下时候的力道，竟直接把床砸塌了。
　　跌坐在那里，法妮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床也太不结实了！
　　乔娜周末就要来找自己，她得换一张结实的床。
　　不过，人类的交通虽然便利，如果遇上堵车也挺难受的，再加上，时间宝贵，她不想浪费在路上。
　　得想办法问清楚乔娜的学校在哪儿，然后在她附近买个房子，这样就能够一直和老婆在一起了！
　　买房子要用钱，听说学校附近的房子都挺贵的，也不知道自己还差多少钱……
　　法妮尔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
　　她才来人类世界不到三个月，前一个月都在摸索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后意外成了模特，靠接广告赚了一大笔钱。
　　身为吸血鬼，法妮尔不必担心自己老去，也不会担心脸上出现瑕疵。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一直活跃在网络上。
　　十年二十年容貌不变，勉强能说自己保养得好。可要是三十年四十年还一点变化都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为了能持续赚钱，法妮尔又开始研究电商。赚钱对她来说不太难，但如果找不到乔娜，她觉得要那么多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这两个月为了直播找人，她投进去了不少，找到乔娜后她又把直播打赏的钱退给粉丝了。现在她手里不算太宽裕，要买大房子还有点困难。
　　买小房子的话，会不会太委屈乔娜了？
　　法妮尔下定决心，自己要利用好这一个星期多接点广告，这样就能够早点攒够钱买大房子了！
　　可是拍广告就不能时刻和乔娜聊天了，万一自己不及时回消息乔娜会不会胡思乱想？
　　法妮尔纠结好久，才发送【那个，我这周要忙着拍广告，可能不能及时回你消息，你不会生气吧？】
　　乔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法妮尔好像有点笨笨的，实在太可爱了。
　　她赶紧回复【不会生气，我也要上课，要好好学习，以后努力挣钱养你！】
　　老婆说要养自己！
　　老婆也很爱自己！
　　最终，那张床彻底被法妮尔蹦塌了。换家具的工人过来时，看到碎成渣渣的床板，整个人都愣住了。
　　法妮尔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加上了乔娜的微信，第一件事就是去翻看朋友圈。
　　乔娜没有设置权限，所有的动态都可以被法妮尔看到。
　　她存了私心，想先让法妮尔有个心理准备，于是在加上的一瞬间，又发了一张仅她可见的自拍。
　　这张照片是乔娜精心挑选的，照片里，乔娜穿着碎花裙子，头上戴着花环，编了两个俏皮的麻花辫，额前两缕碎发恰到好处地垂下，就像是花丛中走出来的精灵一样。
　　法妮尔看到照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就是自己的老婆啊。
　　好可爱。
　　好想咬一口！
　　她的血一定很甜吧！
　　不对，她是人类，自己不能随便咬了……
　　法妮尔顿时有些失落。
　　不能咬的话，抱住总可以吧，亲一下总可以吧。
　　法妮尔鼓起勇气，在对话框输入：到时候，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乔娜：……
　　乔娜心跳加速的同时又有些无语，这种事情干什么要问出来？以前法妮尔直接咬人的时候也没问过她同不同意啊！
　　要亲直接亲就好了，她这样问出来，自己要怎么答应？自己说不可以的话，万一法妮尔当真了怎么办？
　　看着对面发过来一串省略号，法妮尔的心沉了下来。
　　这是不可以的意思吗？
　　不对，她不相信乔娜拒绝自己，省略号一定有别的意思！
　　法妮尔还不太懂人类世界的各种符号，她干脆给乔娜的头像打码后发到网上提问。
　　由于她的账丝太多了，很快就有人回复。
　　[姐姐，你女朋友的意思是，不能亲一下，要亲六下！]
　　[不对不对，省略号的意思是，除了亲可不够，还得做别的！]
　　法妮尔看到这条回复，眼睛又亮了。
　　看来发到网上提问是正确的！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纯情的姐姐有老婆了，我可不可睡你们两个中间！姐姐你不懂的话我也能教你！]
　　[我不信姐姐什么都不懂，她明明长了一张很会的脸，她绝对是假装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为了和我们炫耀自己有老婆！]
　　*
　　另一头，乔娜发到网上的帖子也有了回复。
　　关于和网恋女友第一次见面应该穿什么，要准备什么礼物。乔娜点进去，脸一下子就红了。
　　被点赞送到第一条的评论明晃晃地写着：当然是QQNY了！把自己当成礼物打包过去，你女朋友一定开心死了！
　　乔娜吓得把手机丢得老远，不行不行，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哪能这样！
　　可是，那条评论的回复好像有一点点道理。
　　别人乔娜不知道，但法妮尔好像确实会吃这一套。
　　不行不行，这种“礼物”以后再说吧，第一次见面还是正常一点的好。
　　正当乔娜想看看网上有没有类似的问题，她忽然收到了短视频APP的消息提示。
　　【您关注的主播有新动态……】
　　乔娜皱眉，这个APP她只关注了法妮尔，是法妮尔发什么了？
　　新接的广告，还是别的什么？
　　等乔娜点进去，看到法妮尔直接把她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以及网友们不堪入目的评论，她再次红了脸。
　　还好法妮尔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打码，不然被室友看到了，她就完了。
　　乔娜气呼呼地给法妮尔发消息：你干嘛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到网上，你……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好了，这种事情干什么要问陌生人！
　　最重要的是，那群陌生人还说对了……
　　法妮尔以为乔娜生气了，她赶紧删掉动态，然后十分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太懂你们这里的一些东西，我就是想快点弄清楚。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发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乔娜叹了口气，她又在干什么？明知道法妮尔才来人类世界没多久，她和法妮尔计较这个干什么。
　　再说，自己不也在网上发帖提问了，说到底，自己也有不对。
　　隔着屏幕，乔娜都能感受到法妮尔的慌乱，她顿时有些心疼，赶紧回复：我不生气了，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看到乔娜原谅了她，法妮尔满心欢喜地问：所以，省略号的意思到底是可以亲六下，还是除了亲之外还要做别的？
　　乔娜：……


第136章 136
　　136
　　看着照片里小姑娘粉粉的唇和白皙的脖颈, 明明闻不到气味，法妮尔还是觉得自己的牙根有些痒，似乎下一秒就要长出尖牙了。
　　真的好想咬一口啊。
　　法妮尔轻轻揉着脸颊, 按下蠢蠢欲动的尖牙, 转头在外卖APP上下单了一份鸭血粉丝汤。
　　外卖送到, 法妮尔吃了一大口鸭血, 这才平静下来。
　　来到人类世界，不敢随便咬人、也不愿随便咬人的法妮尔饿得不轻。
　　终于，她在街边发现了宝藏。
　　已经流浪两天的她不知怎么走到了步行街，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卖鸭血粉丝的阿姨。
　　她很饿, 伤也没好利索。
　　两天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她学会人类的语言, 她看了很久，才磕磕巴巴开口：“我……打工……换血喝……”
　　阿姨看法妮尔脏兮兮的, 说话又不太利索，她想到自己家里也有女儿, 顿时心里一酸。
　　她给法妮尔盛了一大碗鸭血粉丝汤, 把人拉到一旁坐下, 一边抹眼泪, 一边把餐具塞给法妮尔。
　　“饿坏了吧, 快吃。”
　　被触碰的一瞬间，法妮尔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见阿姨没什么恶意, 她才拿起勺子，舀起一块鸭血送入口中。
　　是血没错！
　　法妮尔不会用筷子，她只能用勺子笨拙地把粉丝往嘴里送。粉丝迅速从勺子滚了下来, 她只能低头凑到碗边去吃。
　　那样子很不雅观，可她好不容易有东西吃, 实在顾不得仪态。
　　味道有些奇怪，不如血块好吃。
　　阿姨又给法妮尔拿了一碟生煎包，示意她这个也很好吃。法妮尔用手抓起一个生煎包，送到嘴里。
　　刚出锅的生煎包有些烫，她咬了一口就紧张地丢掉了。
　　法妮尔一脸警惕地盯着生煎包，心里暗想：人类真可怕，居然吃这种东西。
　　最后，法妮尔只把鸭血都吃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望着阿姨。
　　她还没吃饱，可她实在吃不下粉丝和生煎包。
　　看她这样子，阿姨更心疼了，她给法妮尔盛了很多鸭血，然后悄悄报了警。
　　警察过来以后询问了一下情况就要带走法妮尔，法妮尔看出来这大概是人类世界的执法机关，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想被抓起来，所以下意识要跑。
　　填饱了肚子，她也有些力气，于是用了一点点魔法甩开了警察，往人多的地方跑。
　　没多久，各大平台就开始转发，在某步行街出现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孩子，看起来流浪了很久，如有发现，请立即联系警方。
　　等法妮尔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了解了该怎么上网，她第一时间花钱让人把这些视频删了。
　　那段时间她太狼狈了，一定不能被乔娜看到。
　　法妮尔躲过了警察，之后有“好心人”给了她一些纸币。她又找到了那个卖鸭血粉丝的阿姨，把皱巴巴的纸币一股脑交给了阿姨，然后和其他顾客一样乖乖地等着。
　　她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才够买一碗，但这个阿姨看起来不会骗人，都给阿姨总是没错。
　　阿姨叹了口气，又给她盛了一大碗鸭血。
　　知道她好像有点害怕警察，阿姨再没报警，而是试探性地和她对话：“你家在哪啊？你今年多大了？”
　　昨天逃跑后，法妮尔在地铁站躲了一天。那里人来人往，她听着人类叽叽喳喳，逐渐理解了这种语言。
　　可理解了不代表她能流利回答。
　　面对阿姨的问题，她只回了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家在哪，也不能说自己多大了。
　　如果说自己快四百岁了，一定会把人类吓坏的。
　　法妮尔不知道的是，哪怕她说自己四百岁，阿姨也不会害怕，阿姨只会觉得她疯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
　　可怜？
　　这种形容弱者的词汇，法妮尔最讨厌了。
　　“我不可怜，我可以打工赚钱。”她现在只是不了解人类的一些规则，不代表她永远都要这样。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再多待一阵子，一定能学会人类的生存技巧。
　　阿姨发现法妮尔今天说话流利多了，眼神也不再迷茫，她看着法妮尔塞给她的写着“玩具银行”的钞票，顿时有些担心。
　　这个女孩连钱都不认识，还说什么要打工，可别遇上坏人了。
　　“孩子，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走，他们可以帮你。”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法妮尔不理解，哪有平白无故的帮别人。
　　在血族的世界，大家都是为了利益。长老院的那些护卫，她最讨厌了。
　　阿姨被法妮尔的问题噎了一下，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和法妮尔解释：“因为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一直流浪啊，你一直这样，实在不安全。虽然这里治安还算好，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你别怕，警察不会伤害你的，他们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帮自己找家人？
　　法妮尔不想找家人，她只想找乔娜。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
　　法妮尔皱眉，“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和我的家人要钱吗？”
　　除了这个，法妮尔想不到别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不要向阿姨口中的警察求助。不然的话，搞不好会给乔娜带来麻烦。
　　阿姨赶紧解释，“当然不是了，你放心，他们不和你要钱，也不会和你的家人要钱。”
　　法妮尔垂下眼，闷闷地说：“我不想要家人，我想打工赚钱。”
　　阿姨担心法妮尔已经没有家人了，搞不好就是被家人卖掉，才逃到这里，她只能安慰法妮尔：“好好好，不想找家人就不找了。可你总要有个身份证，不然你这样子也不会有人让你打工的。”
　　法妮尔拿着勺子的手一抖。
　　没有所谓的身份证就不能打工吗？那她要怎么赚钱。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麻烦。
　　看到法妮尔似乎十分紧张，阿姨不再劝她跟警察走，而是等她吃完了对她说：“那这样，你先跟阿姨回去，阿姨带你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法妮尔迟疑了一下，最后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推到阿姨的面前。
　　“好，这是报酬。”
　　这是法妮尔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阿姨愣了一下，她看不出这个项链的价值，只当这是个玩具，收了下来。
　　法妮尔跟着阿姨回了家，她终于能够洗掉浑身的污渍，还有里衣粘着的血。阿姨找了她女儿的衣服给法妮尔换上，干净的衣服让法妮尔觉得无比惬意。
　　她看到客厅里的电视机，忍不住盯了许久。
　　这个东西，她在地铁站也看到过类似的，上面会出现各种画面，应该是什么很厉害的魔法。
　　阿姨见法妮尔好奇，就打开了电视给她看。
　　起初，法妮尔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晚上，阿姨让法妮尔暂时睡在她女儿的房间里。法妮尔并不怎么困，尤其是听见隔壁房间叔叔和阿姨在说话，她更睡不着了。
　　这个房子的隔音还可以，但法妮尔的听觉过于灵敏了。
　　阿姨在感叹，“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在外面流浪。她连钱都不认识，还说要打工，哎，她这样子可别被拐卖了。”
　　阿姨的丈夫附和，“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我看她精神状态好些了，要不过几天咱们还是联系警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或者有什么机构愿意收留她，看看能不能彻底治好她的精神问题，不然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法妮尔：……
　　又要把自己交给警察吗。
　　法妮尔有些委屈，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和女王一样愿意收留她的人，没想到她们是为了把自己交给警察换钱。果然，她到哪里都是不被喜欢的。
　　法妮尔担心最后会被抓到，于是打开窗户逃走了。
　　等第二天阿姨发现法妮尔不见了，窗户还大开，家里什么都没丢，桌子上还多了两粒珍珠，好像是法妮尔耳环上的。她急坏了，赶紧再次报警。
　　这一次，法妮尔洗过脸了，监控清晰地拍下她的照片，没过几天就把她找到了。
　　离开阿姨家后，法妮尔被一家黑心直播公司扣下来了。公司的经纪人说什么包吃包住，免费培训，之后安排工作，法妮尔以为这种工作模式就和血族的世界养血仆一样，她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于是答应了。
　　经纪人看法妮尔好像不太聪明，于是骗着她签了附带巨额违约金的合同。前几天培训倒还安然无恙，除了法妮尔每天要吃很多鸭血让经纪人有些头疼外，再没闹出别的什么麻烦。
　　法妮尔也有机会接触到网络，系统地了解了这个世界。
　　法妮尔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阿姨不是要卖掉她，而是真的想帮她。而眼前这群人，才是坏人。
　　法妮尔想离开这个公司，却被告知要赔付高额违约金。保安把法妮尔团团围住，法妮尔倒也不至于害怕一群人类。她在思考，是打他们一顿然后离开还是把他们变成食物。
　　这群人看起来丑丑的，他们的血大概也不太好喝。算了，还是揍他们一顿吧。
　　法妮尔还没来得及动手，警察就冲了进来。
　　最终，这家不正规的经纪公司被查封，法妮尔也被带回了警局。
　　这一次，法妮尔乖乖地做笔录，并且编造出了被拐卖的悲惨身世，最终获得了身份证。
　　之后，她顺利成了模特，赚到了钱。
　　赚钱之后，法妮尔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卖鸭血粉丝的摊位，打算好好感谢那个阿姨。
　　看到法妮尔穿戴整齐，整个人变了一种气质，阿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姨没有收法妮尔的钱，她给法妮尔盛了一大碗鸭血，拉着法妮尔坐下。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看着眼前的鸭血粉丝汤，法妮尔有些想不明白。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法妮尔虽然已经能够在人类世界生活下去，但她还是没弄明白这个阿姨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阿姨看到法妮尔因为几碗鸭血粉丝汤就这样，她更加心疼了。
　　“好* 孩子，阿姨没做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你会遇到更多对你好的人，会有人照顾你，让你不再吃苦。”
　　法妮尔看着面前的鸭血，愣了一下。
　　谁会对自己好呢？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乔娜。
　　乔娜会对自己好吗？
　　其实乔娜做什么都没关系，她们只要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法妮尔抬起头，十分坚定地说：“阿姨，我还在找她，我不需要她照顾我，我可以照顾她！”
　　法妮尔还是不太擅长处理和人类的感情，她把钱塞到阿姨怀里，说是以后吃鸭血的定金，之后就逃跑了。
　　自那以后，法妮尔再没有去过那家摊位，只是偶尔会在网上点外卖。
　　阿姨像是知道什么一样，每次她点的外卖都是满满的鸭血。
　　吃饱之后，法妮尔打起精神，决定为了周末的见面努力赚钱。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法妮尔突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居然没给乔娜转过钱，这真是太不负责了。
　　于是，在周五的凌晨，乔娜被消息提示音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摁开手机，发现了一连串的转账。
　　乔娜瞪大了眼睛，她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给法妮尔发了个问号。
　　乔娜：你大晚上不睡觉，给我转账干什么？
　　法妮尔撇了撇嘴，吸血鬼本来就是晚上比较精神。
　　看着乔娜没有收钱，法妮尔委屈地回复：你不是说明天过来找我，我激动得睡不着。我想起来，我还没给你转车票钱。
　　法妮尔就在隔壁市，车票只需要三十块钱，她却转了三万。
　　法妮尔见乔娜迟迟没有收，她紧张地问：你怎么不收，是不是嫌少？对不起啊，我白天买太多东西，卡被限额了，今天只能转这些。你要是嫌少的话，我明天再给你转。
　　乔娜忽然有些痛心，为什么这个吸血鬼赚钱那么容易！
　　*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乔娜趁着室友还在睡懒觉，轻手轻脚拿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往外走。
　　箱子里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给法妮尔准备的礼物。
　　考虑到法妮尔经常说不太懂人类的语言逻辑，乔娜担心她不适应这边的生活，于是准备了很多语言相关的书籍。
　　有些书乔娜自己先检查了一遍，关于标点符号的使用方式，乔娜也有在上面做了简单的批注。
　　比如，省略号在聊天中出现可能是代表有点无语，绝对不是要六次，也不是要更多，也不是完全否定。
　　上了动车，乔娜紧张地捏着手机，不断透过车窗玻璃检查自己的头发和妆容是否整齐。
　　由于起得太早，担心吵到室友，乔娜没办法太过仔细地化妆，只简单涂了粉底和裸色口红。
　　眼看着就要到达法妮尔所在的城市，乔娜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应该提前一个小时到，然后找个地方化妆再见面的。
　　不过，之后总要卸妆，应该差不太多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乔娜走出了车站。
　　早晨八点，出站口的人不太多，乔娜拖着行李箱，老远就看到了人群中美得有些扎眼的那个人。
　　法妮尔穿着红裙，她和苏伊卡一样，明明身高优越，还踩了一双高跟鞋，对比之下，乔娜实在太过娇小。
　　乔娜一路小跑往闸机跑去，因为太过激动，忘记刷身份证，引得闸机发出警报。
　　法妮尔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先是不高兴地皱着眉，但当她发现被闸机卡住的小姑娘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时，顿时喜笑颜开。
　　法妮尔大步走过去，在乔娜好不容易摸出身份证走过闸机时，法妮尔第一时间把人抱住。
　　乔娜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脸就被迫埋在那柔软中。法妮尔抱得有些紧，乔娜觉得头好晕，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
　　乔娜挣扎了好久，法妮尔才不舍地把人放开。
　　结果就是，乔娜出站了，但行李箱被闸机拦住了。
　　“哎？”乔娜刚要回头拿行李箱，就被法妮尔扳着脑袋用力亲了一下。
　　乔娜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可是出站口，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她的行李箱还被闸机挡住了，法妮尔这是在干什么！
　　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乔娜只希望自己没有来过。
　　法妮尔根本不给乔娜说话的机会，她用力亲了六下才放手。
　　毫无技巧，就是重重地亲。
　　乔娜懵了。
　　法妮尔一脸求夸奖，“六下！一下都没有少！”
　　“你！”乔娜以为这事儿翻篇了，怎么法妮尔还记着！
　　出站口的工作人员见她们在那里挡了好久的路，终于忍不住拿着喇叭催促，“三号闸机那两个小姑娘在干什么！你们两个去一边，别挡着其他旅客出站！”
　　乔娜耳朵一热，三号闸机，那不就是她们？
　　因为之前被警察追，法妮尔有点害怕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拉着乔娜的手就要跑，乔娜用力挣扎，“你等等！我的行李箱被落下了！”
　　最后，法妮尔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捞起乔娜，没命似得往外跑。
　　逃出了车站，法妮尔才把人放下。
　　法妮尔捧起乔娜的脸，十分认真地说，“你别怕，我不会让她们抓到你的。”
　　乔娜欲哭无泪。
　　“她们就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刚才我们挡路了，她提醒一下，她们不会随便抓人的。”
　　“可她刚刚好凶，我记得你们这里影响社会秩序也是要被抓起来的，叫什么违反社会治安管理……”
　　乔娜叹了口气，法妮尔属于懂点法律，但懂的不多。看样子自己还得给法妮尔买些法律相关的书籍，省得以后闹出别的乌龙。至于有些问题，大概是生活经验不足的问题，多适应一阵子就好了。
　　一阵风吹过，乔娜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乱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乔娜这才发现，她不仅头发乱了，口红也被亲花了，衣服也因为被法妮尔提着逃跑变得不太整齐，现在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法妮尔！
　　想到这算是第一次让法妮尔见到自己，居然以这样的形象，乔娜有些委屈地看着法妮尔，“你怎么见人就亲，你就不怕亲错了！”
　　错了？
　　法妮尔有些疑惑，“我亲的方式不对吗？那你告诉我要怎么亲，我再亲一次？不对，六次！”
　　乔娜：……
　　“我说的是亲错人！”乔娜的声调忍不住拔高。
　　法妮尔捧着乔娜的脸，仔细对比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没有亲错人啊。”
　　乔娜：……
　　乔娜决定先不和法妮尔沟通了，她觉得根本没办法沟通。
　　就像那些网友说的，法妮尔明明长了一张很会的脸，但很多东西她根本就不懂。
　　见乔娜不说话，法妮尔才反应过来老婆可能生气了。她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乔娜擦干净嘴边的口红，然后哄道：“你别生气，我的错。”
　　“哎？你别道歉啊，我没有生气，我没有！”
　　一向不讲道理的法妮尔忽然把“对不起”当成了口头禅，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乔娜有些心疼地抱住法妮尔。
　　虽然她们算是认识很久了，可这个世界对于法妮尔来说实在陌生，乔娜怎么忍心对法妮尔发脾气。
　　“我只是坐车太久有些累了，所以语气不太好，没有生气。”
　　听到乔娜这么说，法妮尔再次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赶紧攒钱在乔娜学校附近买房子，不能让乔娜这么累。
　　现在，自己得先带乔娜去休息。
　　“走，我们回家睡觉！”
　　“什、什么？睡、睡觉？”乔娜被吓得有些结巴。
　　乔娜被法妮尔塞进出租车，她人傻了。
　　这又是哪个缺德粉丝教法妮尔的？哪有一见面就睡觉的？？？


第137章 137
　　137
　　乔娜没想到的是, 法妮尔说的睡觉真就只是睡觉，没有半点杂念。
　　到了法妮尔住的地方，乔娜甚至没看清客厅的布局, 就被法妮尔推着进了卧室。
　　“老婆, 你快睡会儿, 等中午我再叫你起床吃饭, 或者晚上？”
　　法妮尔在网上了解到，二十岁的人类生活作息和吸血鬼差不多，除非有必要的事情，她们在节假日大多会选择昼伏夜出。
　　乔娜也是二十岁, 她六点多就要起床赶高铁, 一定非常困。
　　她虽然很想时刻和乔娜在一起，但她也希望乔娜能够休息好。
　　“不是, 你等一下。”乔娜话还没说完，法妮尔就从外面替她关好了卧室门。
　　两人只有一门之隔, 乔娜握着门把手, 还是有些懵。
　　乔娜虽然没有谈过恋爱, 但她看过别人谈恋爱。
　　她们今天的约会和网上说的约会流程完全不一样！
　　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看电影, 吃饭, 逛商场，DIY一些黏土、石膏娃娃，或者去电玩城之类的……
　　哪有见了面就关门睡觉的？
　　最重要的是, 她给法妮尔准备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还有，都没有正式确立关系，法妮尔从哪儿学的一口一个“老婆”。
　　乔娜陷入纠结, 法妮尔也好不到哪去。
　　法妮尔正在客厅里紧张地踱步，她的老婆太可爱了, 小小的一只，香香的，脸红红的……
　　好喜欢。
　　法妮尔很想抱着乔娜睡觉，可她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力度。人类的身体看起来有点脆弱，感觉用力抱一下就可能弄断她的腰。
　　得先把人养得胖一点才好。
　　客厅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还有人类女孩喜欢的化妆品、护肤品以及包包和首饰。
　　衣服和鞋子法妮尔一开始也想买，但她不知道乔娜的尺码。
　　看着乔娜刚刚换下来的鞋子，法妮尔决定自己量一下。
　　于是，当乔娜鼓起勇气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法妮尔“鬼鬼祟祟”蹲在玄关处研究她的鞋子。
　　“你……你干什么呢？”乔娜觉得法妮尔有些奇怪。
　　法妮尔回过身，下意识将鞋子藏到身后，之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对劲，这才悻悻放下。
　　“我就是想量一下你的鞋码，这样就能给你买很多鞋子了。”
　　给自己买很多鞋子？
　　可自己只有两只脚，怎么穿那么多鞋子？
　　“你别给我买太多东西呀，你才来到人类世界，要花钱的地方应该也不少。我住在学校的寝室，你买多了我没地方放。而且，如果你买的太贵了，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法妮尔买的东西估计不便宜，这些东西穿在她身上要么会像假的，要么会被人误会自己被包//养了。
　　最重要的是，感情是相互的，哪能总让法妮尔花钱。
　　“没地方放吗？那这些东西怎么办？”法妮尔看了眼一旁堆成小山的礼物，她还担心买的不够。
　　怎么会没地方放呢，她看电视剧里的大学寝室都是很宽敞的。
　　难道这是乔娜为了拒绝她编出来的借口？
　　不管怎么样，都要给乔娜买个大房子，到时候乔娜就没理由拒绝了。
　　乔娜循着法妮尔的目光望去，刚刚她被法妮尔推进卧室，还没注意到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太多了，她根本没办法带回寝室。
　　“是呀，我还想说要是不够的话，到时候再带你去买。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多买一点了。”
　　“你买的我都喜欢。”乔娜忍不住抱住法妮尔。“法妮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这个吸血鬼，明明都还不适应人类世界的生活，就想着给自己买礼物。
　　对比之下，自己能给她的好像很少。
　　法妮尔回抱住乔娜，感觉到乔娜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她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只是买东西而已，这都是应该的，我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买东西吗？”
　　法妮尔对于喜欢的态度十分直白，喜欢一个人就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简单又真诚。
　　现在乔娜在她怀里，好闻的气味充斥着鼻腔，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试图击溃法妮尔的理智。法妮尔不得不控制着力道，尽可能避免自己失控。
　　乔娜轻咬嘴唇，犹豫了好久，最终伸出胳膊，对法妮尔说：“你咬吧。”
　　法妮尔付出这么多，自己怎么能一点都不付出。
　　“什么？”法妮尔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乔娜会突然这么说，她了解过，人类不是这样表达感情的。“我咬你干什么？”
　　难道乔娜想用血族的方式向自己表达喜欢。
　　法妮尔心里一暖，再次抱住乔娜，“你是老婆，不是食物，我不咬你。”
　　虽然有一点想咬，但法妮尔了解到，人类女孩可能会容易贫血，她不能把人咬坏了。
　　“你不咬我，也不咬别人吗？那你平时都吃什么？”乔娜不禁有些担忧，吸血鬼一直吃素会不舒服吧。
　　法妮尔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鸭血粉丝汤，有时候也会吃毛血旺，不过那个吃了以后嘴巴会有点疼，所以我最喜欢吃的还是鸭血粉丝汤。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饿了几天肚子，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阿姨，她请我吃了很多鸭血。当时她帮我报警，一群警察要抓我……我把警察当成坏人，差点把她也当成了坏人。还好现在都弄清楚了，多亏她，我才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饿肚子？把警察当坏人？
　　难怪在车站的时候法妮尔那么害怕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听到法妮尔云淡风轻地说起这些，乔娜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滚下来了。
　　在没找到自己的这段日子，法妮尔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乔娜突然哭了起来，法妮尔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你别哭呀，我是觉得把好人当成坏人这件事挺有意思的，所以讲给你听，你怎么哭了……”
　　法妮尔忽略了重要的一点，人类女孩十分擅长做阅读理解，会根据她的话展开联想。
　　一想到法妮尔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没有身份，没有住所，语言不通，身上还带着伤，乔娜就忍不住心疼。
　　法妮尔越是安慰她，她就越控制不住想哭。
　　法妮尔有些懊恼，她应该提前查一下老婆哭了应该怎么哄。
　　最后，法妮尔干脆吻住乔娜的唇，迫使她将哭声咽了下去。
　　这次的吻不同于在车站里单纯的皮肤触碰，法妮尔凭借着本能想要加深。尖牙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乔娜的唇，血珠滚到了法妮尔口腔中。
　　好甜。
　　唇上的伤口不大，刚好能让法妮尔尝些甜头，又不至于让乔娜失血过多。
　　直到乔娜开始缺氧，眼泪也止住了，法妮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有些破皮的唇。
　　乔娜吸了吸鼻子，感觉口腔有些腥甜，后知后觉，才红着脸小声说：“你不是说我不是食物吗！”
　　法妮尔舔了舔唇，蹭了蹭乔娜的脸颊，“你不是说我可以咬吗……”
　　再说，刚刚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乔娜的嘴唇不小心破皮了！
　　乔娜的脸更红了。
　　刚刚她沉醉其中，连破皮了都不知道。
　　不过，尝到血液的法妮尔明显又精神了不少。
　　如果自己献出一点点血就能够养活一只吸血鬼，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法妮尔，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们没有为难你吧？你……”乔娜想到当时的场景，眼眶又红了。
　　当时她伤的那么重，乔娜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法妮尔是怎么适应现代社会的。
　　只是靠运气好吗？
　　这几天乔娜无数次询问，法妮尔都说自己不太会打字，有点说不清楚。
　　现在面对面，乔娜抓住法妮尔的手，铁了心要问出真相。
　　被温热的手指环住手腕，法妮尔有些不自在，她想要搪塞过去，可她一说谎就忍不住结巴。
　　乔娜离开异世后，法妮尔也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她从莉笛娅老师那里抢来的笔记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据西纱说，那些笔记被血染得看不出样子，她觉得恶心，所以丢掉了。
　　虽然法妮尔也怀疑过西纱，但她实在没力气继续查下去。送走乔娜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要养回去可不容易。
　　之后，奥洛拉为了查清楚爱乐丝与莉笛娅的死因，把法妮尔囚在地牢，也算是给了她活命的机会。
　　法妮尔的身体还没回复就想办法逃了出去，然后凭借着记忆重新写下那些咒语。
　　那段时间对法妮尔来说没什么意思，她不太想说给乔娜听。
　　最后，她干脆委屈地抱住乔娜，撒娇道：“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都来到这里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反正她们又不会追过来，我的伤也好了，我们以后就像普通的人类伴侣一样生活，不好吗？”
　　她们又不会追过来……
　　法妮尔的话让乔娜脊背一僵，她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以及对法妮尔的心疼中，完全忘记了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苏伊卡追过来了。


第138章 138
　　138
　　感觉到乔娜有些僵硬, 法妮尔放开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你不想和我成为伴侣吗？”
　　“当然不是了。”乔娜捂住法妮尔的嘴, 不让她乱说。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法妮尔解释苏伊卡就在自己学校任教这件事。
　　很显然, 苏伊卡现在比法妮尔更能适应这个社会, 这时候两个人对上, 法妮尔怎么都不像是能讨到好处的样子。
　　见法妮尔似乎有些着急，乔娜看着法妮尔的眼睛，认真地说：“恋爱不能够太着急，我们慢慢来, 好不好？”
　　“好！”法妮尔再次抱住乔娜, 就差摇尾巴了。
　　乔娜稍稍挣扎了一下，可法妮尔抱得太紧了, 她只能指着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给你带的礼物还在箱子里。”
　　“我也有礼物吗！”之前的时候, 乔娜送给苏伊卡绿帽子, 法妮尔可是记了好久。
　　她也很想收到乔娜送的东西。
　　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在读书, 也不像你那么会赚钱, 没办法给你买很贵的东西，你不要嫌弃……”
　　法妮尔迅速提取到了重点，乔娜不会赚钱, 自己要更加努力的赚钱。
　　至于嫌弃……
　　“当然不会嫌弃了！你送的我都喜欢，怎么会嫌弃！”
　　法妮尔打开箱子，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剩下的都是给她准备的。
　　胸针、遮阳伞、防晒霜，还有乔娜认真挑选的书籍。
　　“这些都是给我的呀！”
　　遮阳伞和防晒霜, 她刚好用得上。
　　来到人类世界，法妮尔不那么频繁吸食鲜血，对阳光的抵抗力弱了许多。
　　平时，她要么不出门，要么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法妮尔对遮阳伞的要求不高，能保证她不被晒伤就好。
　　但现在这把伞是乔娜送的，她一定要随身带着。
　　还有那枚胸针，她实在太喜欢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十分精致。
　　法妮尔满心欢喜地把胸针别上，然后凑到乔娜面前，“好看吗！”
　　黑色的玫瑰花很符合法妮尔的气质，但戴在她身上，又因为那张脸有些失色。
　　“胸针不如你好看。”乔娜如是说。
　　“这些书也是给我的吗？”
　　“对呀，你看看这些书怎么样，你不是总说不太理解这边的语言逻辑，这些书应该能帮助你。”
　　实际上，法妮尔已经学会了用网络搜集信息，她觉得网络比书籍方便许多。虽然有时候网友说的话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但也能很快学习到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些书可是乔娜专门为她准备的，就算获取信息会比较慢，她也要仔细看完。
　　法妮尔拿起一本书，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乔娜在上面做了各种笔记。
　　这是专门为她写的吗。
　　法妮尔心里一暖，随后拥着乔娜，用力蹭了蹭乔娜的头发，“好多字呀，你来给我讲好不好？我一个人看会很无聊，而且有些东西我也不太理解。”
　　“好、好吧。”法妮尔呼出的气息打在乔娜的耳畔，乔娜红着脸想拉开距离，谁知法妮尔干脆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呀，不是要看书吗？”
　　法妮尔环住乔娜的腰，把下巴搭在乔娜的肩上，“我觉得这样看更加方便，我在网上了解到，不能总是斜视，会对眼睛不好。”
　　乔娜：……
　　她不禁有些怀疑，很多事情法妮尔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假装不懂。明明很多时候，法妮尔说出的话都会让她无法反驳。
　　不过，有些方面的知识，法妮尔应该真的有欠缺吧。
　　“那好吧，你有哪里不懂？”这些书对乔娜而言过于基础了，她也不知道法妮尔现在能理解到什么程度。
　　法妮尔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出哪里有疑惑，不过我直播的时候她们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好像和直播内容无关。”
　　乔娜有些为难，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只能对法妮尔说：“那些大多是网络用语，过些时间应该就能理解了。”
　　“其实有些东西我慢慢能理解，但是直播的时候她们总说什么碎钻美甲也可以，我不明白碎钻美甲和我找你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乔娜：……
　　那群网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现在还坐在法妮尔腿上，给她解释这种事也太难为情了。
　　乔娜红着脸，思考了半天，最后合上书：
　　“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们先不看书了……我觉得我可以先给你讲一下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律，就像今天在车站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不是执法人员，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不需要那么紧张。”
　　法妮尔轻轻嗅了嗅乔娜的头发，“为什么要先放开你，这样子讲也可以呀。”
　　乔娜脸上一热，她能感觉到，柔软的东西正贴在她的后背，法妮尔的那双手也不算老实，已经开始捏她的腰。
　　有点痒，还有点奇怪。
　　很快，法妮尔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法妮尔轻轻戳了戳乔娜的小肚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呀？”
　　乔娜咬牙：“那是我的小肚子。”
　　法妮尔又捏了捏，“为什么会有小肚子？人类都会有吗？”
　　吸血鬼大多身材匀称，甚至偏瘦弱，不会存在小肚子这种东西。
　　法妮尔觉得新奇，忍不住一直捏。软软的，手感很好。
　　乔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小肚子就是肚子上的脂肪！理论上人类这个位置都会有脂肪的，除了身材特别好，经常健身的人，她们会没有小肚子。”
　　二十岁的女孩子还比较爱美，被喜欢的人发现肚子上的肉，还这样研究，她又羞又气。
　　虽然她也知道，腹部有一点脂肪也是正常，可法妮尔这么直接指出来，实在有些过分。
　　说到脂肪，法妮尔大概明白了，“可是你也不胖啊，我还想着多给你买点吃的，把你养得再胖一点，不然，你这样子我总会担心弄伤你。”
　　浅浅的呼吸打在乔娜的耳尖，明明法妮尔的体温很低，乔娜还是觉得有些热。
　　“什、什么弄伤？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乔娜实在想不出，正常的谈恋爱怎么会弄伤，法妮尔不会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影，想尝试小众的恋爱模式吧。
　　法妮尔并不知道乔娜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是想着怎么回答乔娜的问题。
　　“就是觉得你太瘦了，我是血族，力气会比你们人类大，每次抱着你的时候，我都怕控制不好力道，要是你有点肉就好了。”法妮尔解释得十分认真。
　　乔娜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她还以为……
　　乔娜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法妮尔也感觉到，怀里的一团温度越来越高。
　　她贴着乔娜的脸颊，有些疑惑：“你的脸好烫啊，人类都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要不你先放开我，我透透气，可能温度就降下来了。”乔娜觉得，再这么抱在一起，她就要热化了。
　　法妮尔并不能理解乔娜的感受，她听乔娜说想要降温，于是抱得更紧了。
　　“我的体温比较低，我这样抱着你，你就不会觉得热了。”
　　乔娜觉得自己被法妮尔身上的香气围绕着，背后贴着柔软，小肚子上还有双不安分的爪子。明明法妮尔没做什么，但乔娜还是有些头晕，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流鼻血了。
　　“我、我想用一下洗手间，你能先放开我吗。”
　　在鼻血滴下之前，乔娜将洗手间的门反锁，无力地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法妮尔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引诱自己？
　　一个快四百岁的吸血鬼，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乔娜扯过一张洗脸巾，擦掉鼻血，确认不会再流后用冷水洗了把脸。
　　自己也是头一次谈恋爱，还是得和法妮尔保持一点距离，不能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法妮尔站在洗手间外，她抬起手，不确定要不要敲门。
　　乔娜进去了好一会儿，敏锐的吸血鬼已经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乔娜这是生理期了？
　　法妮尔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她居然什么都没准备。
　　她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开始点外卖。
　　她一边核对着收藏夹里记下的东西，一边念叨：“红糖水，止疼药，热水袋……也不知道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都买一点吧。”
　　点好外卖，法妮尔又有些失落。
　　血族的体温偏低，这个时候人类女孩会怕冷，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不能抱着乔娜了。
　　等乔娜出来，看到茶几上堆着的外卖，以及满脸失落的法妮尔，她愣了一下。
　　自己只是在洗手间里冷静一会儿，法妮尔怎么就这个样子，她不会有什么分离焦虑症吧？
　　法妮尔见乔娜出来，她打起精神，捧着红糖水走过去，“快趁热喝。”
　　“啊。”乔娜才接过红糖水，就被法妮尔拉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看清了外卖送来的东西，乔娜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又误会了，我刚刚只是洗了把脸，不是因为生理期才去洗手间的。”
　　“真的吗？可我闻见血腥味了。”说着，法妮尔又想凑近闻一下。
　　“我那是最近有点上火，所以流鼻血了。”
　　“上火？”法妮尔不太能理解人类口中的“上火”是什么意思，她仔细想了想，刚刚乔娜的体温是有些高。
　　“所以，你体温变高是因为上火？”
　　“算、算是吧。”乔娜总不能说，是因为法妮尔撩人又不自知，导致她流鼻血了。
　　法妮尔在心里默默盘算，体温变高就是上火，上火就有流鼻血的风险。
　　那为了不让乔娜上火，她得一直抱着乔娜才行。


第139章 139
　　139
　　感觉到法妮尔又要黏上来, 乔娜裹紧毯子，“你等一下，我们今天不出去逛逛吗？就这么一直窝在家里吗？”
　　乔娜觉得, 要是再这么黏在一起, 她又要流鼻血了。
　　“我是打算晚上带你去游乐场看烟花的, 毕竟网上说大学生休息日都是昼伏夜出。”
　　昼伏夜出？
　　乔娜沉默。
　　理论上, 法妮尔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如果不是为了早点见她，没课的时候乔娜大概也会赖床，毕竟她实在没办法拒绝睡觉前玩一会儿手机。
　　“其实我们也不完全是昼伏夜出，主要还是因为会控制不住的熬夜玩手机, 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希望早睡早起的。就比如今天, 为了能早起过来找你，我昨晚睡得比较早, 这样白天的时候还能多陪你逛逛，也好让你能够好好适应这里的生活。”
　　乔娜说得十分认真, 法妮尔则开始计划起别的事情。
　　“那我以后陪你一起睡觉, 这样你就不用熬夜了！”熬夜这个词, 听起来不太好。
　　“啊？”乔娜怎么也没想到, 她们的谈话会快进到这一步。
　　说到睡觉, 乔娜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吗？”
　　“我们需要两间卧室吗？”法妮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乔娜觉得她的眼神太过单纯了。
　　法妮尔确实没想过弄两间卧室。
　　房子虽然有多余的地方, 但被法妮尔当成杂物间了。
　　她暂时在这里落脚，只签了一年的租约，没打算常住, 更没打算多加一张床。
　　毕竟赚钱不容易。
　　乔娜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不需要。
　　她忍不住捧起法妮尔的脸, “你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故意逗我。”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单纯。在异世的时候，法妮尔可是没少被乐驰亲王的读物带坏。
　　“我确实有些东西不太理解，虽然你们的世界没有魔法，但很多东西比魔法还要厉害，像手机、电脑、空调之类的……很多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熟练地使用，但再有三个月，我大概就不会* 和你有沟通上的障碍了。”
　　乔娜抿了抿唇，法妮尔这样认真，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法妮尔把乔娜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感觉到乔娜中指第一个关节有薄薄的茧子，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疼吗？”法妮尔觉得，这和“小肚子”是不一样的，这个摸起来不太舒服。
　　“是高中时候读书写字的时候磨出来的，大部分人类的手上都会有吧。”乔娜最初也没太在意，被法妮尔指出来，她才意识到，人类和吸血鬼虽然外表差不多，还是会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外表上的差别倒还好说，但寿命呢……
　　法妮尔一边研究乔娜的手，一边认真听着乔娜的话，“读书写字会伤身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继续了，反正我可以养着你。”
　　乔娜叹了口气，两个人想的好像又不是一个东西。
　　她只能轻轻抱住法妮尔，“现在我不需要频繁写字了，许多东西用电脑就能完成。你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别总想着养我，你得先照顾好自己。”
　　“好吧，那我们就先按照你们人类谈恋爱的模式，出去逛街？”
　　其实乔娜也不知道恋爱到底有什么固定的模式，按道理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不过，要是这两天持续在密闭空间里和法妮尔搂搂抱抱，她迟早会晕过去。
　　法妮尔拿起乔娜给她买的防晒霜，眼睛里都是星星。
　　“那你是不是要帮我涂防晒霜，毕竟外面太阳那么大。”
　　对吸血鬼来说，太阳有时会致命，来到人类世界，法妮尔不仅用上物理防晒，还要加化学防晒。
　　“我帮你涂？”看着法妮尔暴/露在外的皮肤，乔娜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是啊，我看网上说，情侣之间涂防晒霜可以增进感情！”
　　乔娜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这些所谓的小技巧，不都是暗戳戳地用。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显得她是自愿上钩一样。
　　她本想拒绝，架不住法妮尔的眼睛太亮了。
　　外头太阳确实大，乔娜低着头，认真地帮法妮尔涂防晒。
　　手指拂过薄薄的后背，两人的体温不同，感觉也不同。法妮尔觉得后背生出一丝痒意，沿着乔娜的手指蔓延，让她忍不住想要轻轻咬乔娜一口。
　　乔娜则因为触碰到法妮尔的皮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或许这次网上说的没错。
　　法妮尔仰着头，见乔娜十分仔细，她很想回头吻住乔娜。
　　自己的老婆真的太可爱了，她忽然后悔答应陪乔娜出去逛街了，就这么一直窝在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亲亲抱抱多好。
　　可乔娜似乎挺期待出门，法妮尔只好陪着她。
　　两人来到附近的商场，乔娜本想去电玩城，法妮尔却拉着她往服装店去。
　　法妮尔还保留着在异世的习惯，想要给乔娜买很多东西。
　　“我觉得这件衣服你穿一定好看！”法妮尔拿起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对着乔娜比划了一下。“去试一下嘛。”
　　人类衣服的尺码法妮尔拿捏不准，她不太信任标注出来的码数，只能让乔娜辛苦点。
　　乔娜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一进试衣间，乔娜第一件事就是偷偷看了眼吊牌。
　　这家店乔娜平时根本不会进，一看价格，果然有些吓人。
　　2999的价格对法妮尔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大学生来说，还是有些贵了。乔娜偷偷探出头，法妮尔手里又拿了好几件。
　　对上乔娜的目光，法妮尔把衣服一股脑塞给她。
　　“这几件也试试，合身的话就都买下来！”
　　乔娜看了眼店员，小声对法妮尔说：“这家店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她没有忘记室友说的，法妮尔把粉丝打赏都退了回去，表面上是退还，但因为打赏收益经过了平台，最终要缴纳的额税款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像在异世那样花钱没有节制，搞不好会给法妮尔惹麻烦。
　　法妮尔正因为没办法立刻给乔娜买大房子发愁，现在乔娜又不收这些衣服，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网上说，不喜欢一个人才会不花她的钱，这样子就能毫无负担地分手……”
　　乔娜：……
　　“别说了，我试！”
　　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查查法妮尔的手机，看看她每天都在网上看些什么。乔娜发誓，要是看到会误导这只吸血鬼的博主，一定要把她们都拉黑。
　　为了不让法妮尔胡思乱想，乔娜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两件。
　　“就这两件吧，另外几件我都不太喜欢。而且，秋天很短的，秋装买多了也穿不了几天。再加上我上课穿的话，还是以舒适方便为主。”
　　“不喜欢吗？我觉得你穿应该挺好看的……那你看看包包鞋子什么的，我觉得那个包也挺好看。”
　　“别！”乔娜赶紧按下法妮尔的手，“那个包太小了，一看就装不了几本书，我上课不方便。”
　　店员听到后赶紧说：“小妹妹，我们这里也有双肩包，很多大学生都会选这款。这款不仅款式好看，而且特别结实。”
　　乔娜心里盘算着，一条裙子就2999，双肩包也不会便宜太多吧。
　　这个店员一定是看法妮尔一副有钱的样子，才这样推销。
　　“还是算了……”
　　“小妹妹，我们家今天有活动，满10000能便宜1999呢！”
　　乔娜想说，那也很贵啊。
　　“那就拿一个双肩包吧。”法妮尔看着乔娜，眼里满是期待，“要是你每天带着这个双肩包去上课，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每天都能想起我！”
　　法妮尔当然知道店员说什么“大学生都会买”是一种推销手段，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买点乔娜能用得上的东西。
　　付款的时候，乔娜看着五位数的单子，心都要碎了，偏偏法妮尔直接刷卡，眼睛都没眨一下。
　　店员将包装好的衣服和包交给乔娜，忍不住说：“小妹妹，你姐姐对你真好。”
　　法妮尔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她冷眼望着店员，语气不善：“我不是她姐姐，我是她老婆。”
　　“啊。”店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乔娜就红着脸把法妮尔拉了出去。
　　法妮尔一脸不高兴，“你拉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但是……但是你也算是粉丝很多的网红，要是被认出来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为什么会不好？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被人当成姐妹，法妮尔本来就不高兴，现在乔娜还这样遮遮掩掩，她实在没办法不多想。
　　“因为如果被发到网上，会影响到我们的现实生活，法妮尔，我不想被别人影响。”乔娜暂时还没做好这段关系会被朋友和父母知道的心理准备，她不像法妮尔那样什么都不怕。
　　“法妮尔，给我点时间好吗？”
　　乔娜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法妮尔的心一下子软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回去之后你得让我亲很多下！”
　　*
　　乔娜害怕继续逛下去法妮尔会花太多钱，所以两人吃过中午饭后，她就借口累了，然后拉着法妮尔回到家里。
　　能回家抱着老婆贴贴，法妮尔当然没什么意见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法妮尔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远处的快递柜，“你先等我一下，我取个快递。”
　　“我去吧，你不能晒太阳。”乔娜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法妮尔，要了取件码，小跑着走了过去。
　　输入取件码，快递柜弹开的一瞬间，乔娜愣住了。
　　居然是最大的那个格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还很重。
　　这个吸血鬼，怎么每天都在买买买。
　　乔娜吃力地抱着箱子，走到法妮尔面前，“你都买了些什么呀，这么重！怎么还是保密发货！”
　　“这个……”法妮尔犹豫了一下，从乔娜手里接过箱子，“可能是品牌方寄过来让我测评的产品吧。”
　　“是化妆品之类的吗，我早就听说你们这些网红化妆品什么的根本用不完，真是让人羡慕。”
　　“咳……不用羡慕，以后那些化妆品都是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娜觉得法妮尔的眼神有些闪躲，乔娜觉得这一定不是化妆品。
　　箱子里的总不至于是从什么特殊渠道买的血液吧。
　　要真的是血液，乔娜也能够理解，毕竟她是吸血鬼。不能因为和自己谈恋爱，就让她饿着。
　　回到家中，法妮尔将购物袋放到沙发上，又偷偷把快递箱放到不起眼的角落。
　　乔娜有些疑惑：“你不拆开看看吗？”
　　“先不了吧……家里挺乱的，现在拆开还得整理。”
　　“我帮你整理。”乔娜拿过裁纸刀，执意要帮法妮尔拆快递。
　　乔娜愈发怀疑法妮尔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真是买了血液，那得赶紧放到冰箱里储存才好。
　　“哎，你别。”法妮尔想要拦着，但她不舍得用力拉乔娜，眼看着乔娜划开了快递箱，她的心跳跟着加快了。
　　乔娜打开箱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腿也有些软。
　　看着眼前的东西，不自觉重复吞咽的动作，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还、还买这么多……”
　　箱子里满满当当，口/球、手/铐、眼罩……还有各种各样乔娜不敢看的玩具。
　　就算这个吸血鬼实在好奇，她买一两件玩玩也就算了，买这么大一箱子是要干什么！
　　自己明天还得回学校啊！


第140章 140
　　140
　　“这个其实是……”
　　法妮尔的语气不太自然,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刚刚找到乔娜的时候，法妮尔偷偷发帖子提问应该送老婆什么，毕竟人类世界可供选择的礼物太多了, 有很多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
　　帖子下的回答法妮尔都一一记下, 除了常规的礼物, 她发现点赞最多的回答就是这些小玩具。
　　不仅点赞最多, 还有一群人附和，说什么女朋友特别喜欢。
　　法妮尔红着脸研究了一下，觉得好像非常有用。哪怕这次用不上，以后也一定能用上的。
　　不过,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乔娜撞见了。
　　如果和乔娜说是她自己买的, 乔娜会吓坏吧。
　　乔娜耳尖的红色已经蔓延到脖子，眼里有害羞, 也有紧张，还有一丝尴尬。
　　法妮尔灵光一闪, 她赶紧解释：“这个其实是……我被骗了！我不太理解你们人类的一些东西, 一个品牌方让我测评玩具的时候, 我就真以为是玩具, 他们给的钱也很多, 我想给你买很多礼物，最后就答应了。我发誓，我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之后立刻就要拒绝,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如果我单方面解约，是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乔娜：……
　　乔娜无语的同时, 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吸血鬼不是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要折腾自己, 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可是，法妮尔说的测评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
　　“这个、测评……你随便写写就好了吧，网上应该有很多测评博主，你参考一下别人怎么写的不就好了，应该不需要自己试吧……”
　　“可是，抄袭不是违法的吗？老婆，为了找到你我已经花了很多钱了，我实在没钱赔她们了……要是我被告上法庭，会不会被关起来？到时候他们不给我鸭血粉丝汤，我饿得失去理智，最后被发现是吸血鬼，会不会被杀掉？老婆，我才刚找到你，我舍不得你……”
　　法妮尔抱住乔娜，把头埋进乔娜的颈窝，越说越委屈。
　　听法妮尔这么说，乔娜心里一紧。
　　她轻轻拍了拍法妮尔的后背，安慰道：“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就陪你、陪你试一下……”
　　“真的吗！”法妮尔抬起头，眼睛亮的像星星，哪里像是害怕的样子。
　　乔娜隐约感觉到不对，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抱着进了卧室，那一箱子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被法妮尔用魔法带了进去。
　　“你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
　　她刚要挣扎，手腕就被皮质的手/铐束缚住。
　　有些肿的红唇被放开，乔娜微微喘息，“这、这是白天啊……”
　　这个吸血鬼，怎么大白天的就……
　　“就是白天才看得清楚，不然怎么写测评报告。”
　　法妮尔勾起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哪里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她一抬手，窗帘乖乖合上，房间暗了一点，刚好能让她看清楚眼前人可爱的模样，又不至于吓到乔娜。
　　有时候，魔法能提供便利，但有些事情，法妮尔更喜欢亲力亲为。
　　把人剥干净，见乔娜锁骨处的项链闪着微弱的光芒，那正是当初她给乔娜的戒指。
　　“你还留着它。”法妮尔的声音有些低哑，她俯身吻了上去，一边细细地吻着，一边安慰乔娜不要害怕。
　　等到怀里的人不那么紧张，她也再不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乔娜的理智逐渐被瓦解，晕眩、颤栗，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她将身体交给了眼前的这只吸血鬼。
　　法妮尔认真地研究人类的身体到底有什么不同，在触碰到一个点时，乔娜用力咬着唇，眼角不自觉溢出泪水。
　　怎么又哭了。
　　如果因为别的事情哭，法妮尔一定会耐着性子哄她。
　　可这时候，乔娜哭出来，反而让她更加难以自持。
　　法妮尔舔了一下乔娜的泪水，有点咸。
　　她低声说：“你这样哭，我反而会更想……”
　　乔娜被吓得止住了眼泪，她瞪大了眼睛，想骂人，可这个吸血鬼亲够了之后就用口球把她的嘴巴堵住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乔娜那里被迫咽下的东西还在作怪，惹得她在法妮尔的怀里不住发抖，所有声音都转化成阵阵呜咽。
　　等乔娜彻底失了力气，法妮尔才放开她的嘴巴，一边揉着她有些酸痛的脸颊，一边喂着她喝了两杯水。
　　乔娜闭上眼睛，以为法妮尔要放过她，可下一秒，不知餍足的吸血鬼又缠了上来。
　　到后来，乔娜放弃了挣扎，无力地仰着头，无意识露出那段白嫩的脖子，就像是在引/诱。
　　法妮尔抬手轻轻摩挲着乔娜的脖子，皮肤随着触碰染上了粉色。
　　见乔娜红着眼睛，一脸委屈，法妮尔细细吻着她。唇触碰到脖子的时候，法妮尔张开嘴，轻轻咬着锁骨处的皮肤。
　　她没舍得用力，只是用牙齿细细研磨，在乔娜的身上留下小小的印记。
　　不知折腾了多久，法妮尔终于解开了乔娜身上所有的束缚，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乔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那个吸血鬼明明十分熟悉那些玩具，摆弄的时候连说明书都不带看一下的。
　　什么被骗，明明是她骗别人！
　　“你这个骗子，你明明什么都懂！你还和我装小白兔！”乔娜一开口，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法妮尔蹭了蹭乔娜的脸颊，笑着说：“哪有啊，我也是刚学的……我们还有好多东西没试呢……要不我们继续？”
　　“你自己试吧！”
　　乔娜用力推了一下，奈何吸血鬼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推不开。
　　法妮尔将头埋进乔娜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老婆的味道真好闻。
　　“陪我试试嘛，早点写完测评报告，早点拿到钱，就能给你买更多玩……不是，给你买更多衣服了！”
　　乔娜被折腾得头晕，她咬住法妮尔那只不安分的手，气鼓鼓地瞪着她，好久才说：“不要了，真的累了，还有点疼。”
　　“哪里疼？让我看一下。”听到乔娜喊疼，法妮尔的神色严肃了不少。
　　刚刚两人过于忘情，现在想来，法妮尔也怕自己弄伤了脆弱的人类。
　　眼看着法妮尔的脑袋往下探去，乔娜拉住了她，“你别，可能就是最开始不太适应，应该没事。”
　　那里，怎么能让她看。
　　法妮尔意识到了什么，她笑了笑：“你忘了，血族的唾液能够让伤口愈合……”
　　乔娜还想挣扎，可那双腿已经被法妮尔放至肩上。
　　房间里越来越暗，乔娜怀疑自己马上要死在这里了。
　　……


第141章 141
　　141
　　法妮尔尝到了比鲜血更让她喜欢的东西, 被压制住的乔娜在海浪的拍打下差点晕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法妮尔伸手想扶起她，乔娜感觉到触碰, 缩进被子里, 牙齿忍不住打颤：“真的不要了……”
　　再继续下去, 她会死掉的。
　　血族的唾液确实能治愈她身上的不适, 可这也不是法妮尔无休止折腾她的理由。
　　什么写测评，分明就是借口。
　　早知道要这样，还不如让她吸血呢。
　　法妮尔失笑，她扶起乔娜, 额头抵着额头,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喂你喝点水, 你休息一下，一会儿看看想吃什么。”
　　“嗯。”乔娜靠在法妮尔怀里, 由着她喂自己喝了一杯水。喝完以后, 乔娜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法妮尔, “还是渴。”
　　“好, 给老婆倒水。”法妮尔满心欢喜地又倒了一杯水, 被这样使唤，她半点怨言都没有。
　　乔娜想接过水自己喝，可她现在手软脚软, 根本没力气拿玻璃杯。
　　法妮尔把人抱在怀里，一杯接一杯地喂着。
　　补充好水分，法妮尔嗅着乔娜发间好闻的气息, 捏了捏乔娜腰上的软肉，嗓音低哑：“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晚饭多吃一点，好好补补。”
　　补好了之后，或许还能继续。
　　乔娜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法妮尔，她红着脸，小声说：“以后再有这种测评，都用在你身上，不许再、再这么对我了……不对，以后不许乱接测评了。”
　　“那些不都是给人类用的，吸血鬼怎么用？而且，你也很喜欢，不是吗？”法妮尔偏过头，吻了下乔娜的耳垂，见乔娜红着脸往被子里缩，她觉得自己又……
　　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加重，乔娜狠狠咬了她一口，“你不许再闹了！我真的累了！明天下午还得回学校呢！”
　　要是让室友们看到她腿软脚软，萎靡不振，一定又要八卦了。
　　自己就不该同情这个吸血鬼，什么品牌测评，让她自己解决就好了！
　　这样恶劣的吸血鬼，就该被关起来！
　　“好好好，不闹了。”法妮尔委屈地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太晚了，做饭或者出去吃都有点来不及，你看看想吃什么。”
　　法妮尔举着手机，乔娜懒懒地抬手划拉了两下屏幕，“随便吧，吃什么都行。”
　　她现在累得要命，只想睡觉，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你身体这么弱，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得好好吃饭。”法妮尔觉得自己还没尽兴，乔娜就开始无力地哼唧，一定是乔娜身体太差，自己得好好给她补补。
　　乔娜差点气晕过去，“你自己看看，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这叫一会儿吗！”
　　这哪是她身体弱，明明是这只吸血鬼精力太旺盛了！
　　法妮尔紧紧抱着乔娜，低声哄道：“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注意时间，好不好？”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
　　“好好好，没有下次……”法妮尔敷衍过去，见乔娜没什么胃口，她挑了一家看着比较清淡的粤式茶点。
　　“你看看，这家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
　　乔娜伸出手，正要选东西，突然购物软件弹出了消息提示：您购买的XXX玩具已经签收，如果满意，请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
　　乔娜：？？？
　　法妮尔：！！！
　　法妮尔意识到情况不妙，她下意识想要关掉手机，乔娜眼疾手快，点开了购物软件。
　　看着险些拉不到底的购买记录，还有客服发过来的“教学视频”以及法妮尔与客服的聊天记录，乔娜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
　　“那个……你要是不想吃外卖，我出去给你买……”法妮尔一脸心虚，只想开溜。
　　“你这个骗子！！！你给我回来！！！”
　　*
　　法妮尔溜到外面买了粥和包子，回来以后乖乖跪在床边喂乔娜吃。
　　知道人被她折腾惨了，担心下次不让碰，法妮尔做出一副任人打骂的样子。
　　乔娜哪有力气打她，她现在不仅手抬不起来，嗓子也是哑的，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可见她跪在那，又觉得于心不忍，“算了，要不你还是上床吧……”
　　“好！”法妮尔迅速起身上床，厚脸皮地抱着乔娜，喂着她喝了一碗粥。
　　“这个包子看着也还不错，吃一点吧。”
　　乔娜摇了摇头，“有点吃不下了。”
　　“吃饱了吗？”
　　吃饱了是不是就有力气了？
　　乔娜的脑袋懒懒地靠在法妮尔身上，她仰着头，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软绵绵地开口：“你先放开我，我想去洗个澡。”
　　“我抱你去！”这么好的机会，法妮尔可不想错过。
　　“不行！”乔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个吸血鬼，刚刚就是借口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继续折腾了自己好久，要是让她抱着自己去洗澡，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
　　乔娜强撑着身体想要自己走过去，可她脚一沾地，就跪了下去。
　　她现在根本没力气走路。
　　乔娜转过头，恨恨地看着法妮尔。
　　法妮尔心虚地把人抱起来，“那个，你这样子洗澡不太安全，还是我帮你……”
　　话一出口，乔娜就狠狠咬住她的肩膀。
　　法妮尔勾起嘴角，这种行为在吸血鬼看来就是调//情，就算再用力都没关系。
　　最终，法妮尔和乔娜一起进了浴缸。
　　水下，那双手又开始不安分，乔娜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别闹了好不好，我周一还要上课呢。”
　　“那你亲我一下。”
　　“好吧，就一下。”乔娜的唇才碰上法妮尔的唇瓣，就被人按住了后脑。
　　是一下，但是多长时间就不一定了。
　　冰凉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直到乔娜有些呼吸不畅，法妮尔才把人放开，见怀里的人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法妮尔终于停止了恶劣的行为，帮她清理干净后用浴巾裹好，抱上了床。
　　“老婆，还想要亲一下……”
　　尝过了美妙的滋味，法妮尔有些不舍得睡觉，也不舍得放乔娜回去。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乔娜打了个哈欠，她环着法妮尔的腰，小声哀求道：“真的困了，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这句话乔娜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法妮尔有些失落，感觉乔娜的课还挺多的，那岂不是每个周只能见一次。
　　不对。
　　法妮尔眼睛一亮，“老婆，你们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能放八天假对不对？”
　　乔娜：！！！


第142章 142
　　142
　　第二天, 乔娜一直到中午才醒来。她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订的是下午四点的车票，还好距离不算远, 不然怎么回学校就成了大麻烦。
　　察觉到乔娜动了一下, 法妮尔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老婆, 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等你到学校天都黑了,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先放开我，让我洗漱好不好？”
　　乔娜扶着腰艰难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玩具,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她实在不敢想象，昨晚居然和法妮尔用了这么多……
　　一大箱子东西, 她几乎全试过了。
　　到了后面，法妮尔干脆直接动手动口, 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抱你去。”法妮尔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
　　“不要！”乔娜把人推开。昨晚她抱自己去洗澡就不老实, 乔娜可不敢再让她贴着自己了。
　　被老婆拒绝, 法妮尔委屈地坐起来, 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那好吧, 你先换衣服，我看一下一会儿带你吃什么。”
　　乔娜一听要出门，顿时有些头大。她的腿还是软的, 根本没力气走太久。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我很想吃你昨晚给我看的那家茶餐厅。”
　　法妮尔顿时有些严肃，据说外卖不太健康, 她不想让乔娜一直吃外卖。
　　可乔娜都这么说了，她只能乖乖点好。
　　看着平台的配送进度, 法妮尔在心里暗暗盘算，她得研究一下怎么做饭，好把人养得胖一点，到时候顺便改行做个美食博主也挺好。
　　法妮尔担心挤到浴室会忍不住想要触碰乔娜，于是克制着内心的渴望，用魔法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把散落到地上的玩具一一清理干净，收纳起来。
　　法妮尔不禁感叹，人类世界的这些东西可真不错，等到她搬到乔娜学校附近，一定要多买一点。
　　外卖送到以后，乔娜刚好洗漱完毕。
　　法妮尔一脸讨好地扶着乔娜到沙发坐下，趁着乔娜吃东西的时候，她殷勤地给乔娜揉着腰。
　　“还疼吗，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乔娜用力咬了一口虾仁蒸饺，狠狠瞪了法妮尔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国庆节绝对不能……”
　　国庆假期，她想都别想！
　　八小时就够要命了，要是八天，她还活不活了！
　　“那四天呢？”
　　乔娜夹起一个包子，塞到法妮尔嘴里，堵住了法妮尔的嘴巴。
　　“你不许再胡说八道了！你再这样，我再也不要过来找你了！”
　　法妮尔胡乱咀嚼了两口，咽下不怎么好吃的包子，然后笑眯眯地对乔娜说：“没关系呀，我可以去找你。”
　　乔娜睡着的时候，法妮尔已经盘算好了自己的资产，大概能赶在假期之前在乔娜学校附近买一套还算可以的房子。
　　虽然要背负一点贷款，但她以她每个月的流水，应该能申请下来。
　　填饱了肚子，法妮尔十分积极地替乔娜收拾东西。
　　她一个劲儿想往乔娜的行李箱放化妆品和衣服、包包，乔娜叹了口气，一一拿了出来。
　　“我是要回学校，这些东西真的不方便带太多。”
　　要是室友们看到自己“回家”一趟，不带妈妈做的红烧肉，而是带了一堆大牌化妆品，一定会怀疑自己的。
　　至于这些衣服和包包，寝室里没有足够大的柜子收纳，万一弄皱了，她实在心疼。
　　“那带点零食回去吃？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法妮尔不仅给乔娜买了许多零食，还买了许多阿胶糕。
　　看着被塞满的箱子，乔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这是要养猪吗？”
　　还有那个阿胶糕，可是补血的东西，这个吸血鬼，要不要那么明显！
　　两人关于带什么争执了半天。
　　最后，乔娜带了几件衣服，背上了法妮尔给她买的双肩包，行李箱空余的地方被巧克力和阿胶糕填满。
　　看着装不下的东西，法妮尔暗想，等她搬到乔娜学校附近，这些东西一样也少不了，都要被带过去。
　　把人送进车站，法妮尔转身去不起眼的角落用魔法换了身衣服，戴上墨镜，跟着进了车站。
　　她计算了下时间，乔娜到学校的时候天几乎黑了，看她走路还发飘，法妮尔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最重要的是，昨晚两人相拥而眠时，法妮尔隐约闻见乔娜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那气味很淡，她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可能只是和乔娜擦肩而过留下的，法妮尔不想打破美妙的夜晚，也就没和乔娜说。
　　回学校的路上，乔娜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她艰难地拖着行李箱，环顾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法妮尔躲在暗处，见乔娜这么吃力，她几次忍不住想出来帮乔娜提着行李箱。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让乔娜自己带那么多东西了，她之后寄过来不就好了。
　　行李箱的轮子被石头卡了一下，乔娜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又手软脚软，看着被卡住的轮子，她几乎要急哭了。
　　法妮尔才迈出一步，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打了个喷嚏，再睁眼，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衬衣的女人走到乔娜面前，替她提起了行李箱。
　　法妮尔瞳孔微缩，她想不明白，苏伊卡怎么会在这里。
　　法妮尔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推开苏伊卡的手，劈手抢过乔娜的行李箱，并把人护在身后。
　　“苏伊卡，你想干什么！”
　　看到法妮尔，苏伊卡并没有吃惊，而是露出她那一贯温和的笑：“我在这里任教，看到学生遇到困难，顺手帮个忙而已。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这个样子，不会是想把人类变成储备粮吧。”
　　苏伊卡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离学校大门只有一步之遥，苏伊卡看着乔娜：“同学，再不回去，就要查寝了。”
　　法妮尔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苏伊卡从容淡定，乔娜脸上则可见慌乱。
　　乔娜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修罗场。
　　法妮尔虽然笑了，眼里却是深深的失望。
　　看样子，乔娜对苏伊卡的出现并不意外。
　　看样子，她们早就见过了。
　　“难怪你不让我到你们学校来找你，原来是因为她。”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法妮尔盯着乔娜的眼睛，在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不管乔娜说什么，只要她说，自己就信。
　　乔娜本想说，她是担心法妮尔对上苏伊卡会吃亏。
　　以苏伊卡现在的身份，要搞到鲜血实在太容易了。可法妮尔只能吃鸭血，她的身体状况明显不如苏伊卡。
　　可这种话，她不敢当着苏伊卡的面说。
　　如果当面说了，就等同于在苏伊卡面前暴露了法妮尔的弱点。
　　乔娜一脸紧张，苏伊卡笑着说：“原来你们认识呀，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小同学，别忘了今晚还要查寝。”
　　言外之意就是，她最好乖乖回学校。
　　虽然刚刚走到乔娜面前时，苏伊卡就察觉到乔娜几乎被法妮尔的气息浸透了。但对于猎物，苏伊卡从不缺少耐心。
　　苏伊卡仰头看了看四周，又对着法妮尔说：“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法妮尔，人类世界有人类世界的规矩，你应该不希望被人类发现真实身份吧。”
　　苏伊卡还是假装不认识乔娜，但对于血族的身份，她不再伪装。
　　苏伊卡自以为了解法妮尔的脾气，她认为自己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及时退场，法妮尔或许就会像从前一样失控。
　　“法妮尔，你听我解释。”乔娜走上前，握住法妮尔的手，见法妮尔眼底一片冰冷，她顿时有些慌了。“我不是要骗你……”
　　“那是什么？”法妮尔眼里有失望，也有哀求。
　　她因为隐瞒和欺骗感到失望，也希望乔娜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害怕再次被抛弃。
　　以前被抛弃，她还能找其他血族的麻烦，通过不讲道理的行为出口气。
　　可现在，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乔娜。
　　明明当初说好了的，她陪着乔娜过来，她们继续在一起……
　　难道乔娜又要选择苏伊卡吗？
　　“乔娜，你要抛下我吗？”
　　她不再傻乎乎地叫老婆，而是语气沉重地唤着乔娜的名字。
　　乔娜从未觉得心里这么慌，万一法妮尔赌气离开，她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乔娜紧紧抱住法妮尔，“我没有要抛弃你，我不会抛弃你。我不确定苏伊卡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可她看起来比你要熟悉这个世界。她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学校医学系的教授，平时可能会去医院坐诊，以她现在的身份，要弄到人类的鲜血应该非常容易。可是你……我担心你和她打起来会吃亏。”
　　还有很多原因，总之就是不想法妮尔受伤。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最开始就和你说实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苏伊卡也跟过来了……可是刚找到你，我也有很多话想说，我以为苏伊卡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你别生气，更不要离开我。”
　　法妮尔一直一语不发，乔娜以为她还生气，急得哭出声来。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法妮尔一颗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乔娜的话很多，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乔娜是在意她的。
　　她回抱住乔娜，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你不告诉我她在这，其实是担心我？”
　　原来被人担心是这种感觉。
　　她半点也不生气了。
　　乔娜哭得有些急，鼻涕眼泪全都蹭到了法妮尔的衬衣上，法妮尔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法妮尔，我确实是因为担心你。你别不高兴了，我们有什么事好好沟通行不行？”
　　见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她轻轻拍了拍乔娜的后背。
　　乔娜这么解释，她早就不生气了。
　　但刚刚她确实不开心，得趁机讨点好处才是。
　　“好吧，可以不生气，但有个条件。”
　　“什么？”乔娜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法妮尔的指腹拂过柔软的脸颊，替她擦干净了眼泪，而后贴近乔娜的耳畔：“国庆假期，要陪我。”
　　“只要你不生气，别说国庆假期，就是以后……”乔娜还没说完，抬手的动作牵动了腰上的肌肉，痛感传来，她才意识到刚刚答应了法妮尔什么。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法妮尔：“陪你出去旅游，带你了解一下我们的世界好不好？”
　　法妮尔狎昵一笑，“可我不想了解你们的世界，我只想好好了解你。”


第143章 143
　　143
　　法妮尔嘴上说着不生气, 心里还是暗暗盘算起来。
　　自己的老婆就在苏伊卡眼皮子底下，实在太不安全了。
　　她才不信什么监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捕捉到吸血鬼的踪迹。
　　法妮尔想送乔娜进寝室, 却被门卫拦住了。连学校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更气了。
　　乔娜小声安抚：“你想进我们学校的话得提前在公众号预约, 注册一下访客身份, 我带你进去。现在太晚了，已经禁止外来人员入内了。”
　　要明天才能去，法妮尔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也知道乔娜课多，明天也未必有时间陪她。
　　法妮尔捏了捏乔娜的脸, “我能化身本体躲在包里跟着你进去吗？”
　　乔娜：！！！
　　法妮尔的本体可是小蝙蝠, 她要是把这个带进寝室，会吓到室友吧。
　　“不行, 我们寝室禁止养宠物。”
　　法妮尔气鼓鼓地说：“凭什么苏伊卡就能进你们学校。”
　　“她、她也不能进学生寝室。而且，这么长时间, 我只见过她一次, 平时我上课根本不会遇见她。”
　　“可凭什么是她先遇见你！”
　　“遇见了又怎么样, 不也没办法阻止我们在一起吗？”乔娜的语气软软的, 听得法妮尔内心有些荡漾。
　　“可我还是觉得不开心。”法妮尔的语气说不出的傲娇。
　　眼看着这只吸血鬼又要吃醋, 乔娜把人拉到角落哄了好久，最后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她才匆匆提着箱子回了寝室。
　　好在明天有早八, 加上室友们都在打游戏，没人注意到乔娜的嘴唇肿了。
　　乔娜迅速洗漱，想要在室友注意到她之前躲到床上。
　　她的脚才踩上梯子, 腿一软，差点没爬得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去, 乔娜拿起手机，恨恨地给法妮尔发消息：以后不许这么折腾了，我差点没爬上寝室的床！
　　法妮尔已经在乔娜学校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看到乔娜的消息，她迅速回复：应该是你们寝室的床太高了，等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安家，你搬出来住，一定不让你摔着。
　　乔娜差点一口气没提的上来。
　　她只当法妮尔说什么搬出来住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法妮尔计划得十分认真。
　　一晚上的时间，她加了无数个中介的联系方式。
　　已经尝到了美味，法妮尔不想再装笨博取同情了。毕竟苏伊卡离乔娜那么近，万一乔娜被她骗了可怎么办。
　　让法妮尔想不明白的是，苏伊卡怎么找到乔娜的。
　　她自以为靠直播找乔娜的法子已经节省了大量的时间，没想到苏伊卡的手段更高明。不仅先她一步找到了乔娜，还有了不错的地位。
　　“什么嘛，这群愚蠢的人类，居然真的信那个庸医！”法妮尔一边嘟囔，一边和中介约了明天看房。
　　还好乔娜没有被苏伊卡迷惑，还好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没对乔娜做什么。
　　法妮尔想给乔娜一个惊喜，她没有告诉乔娜自己看房的打算，想着等一切确定下来以后再把人带到家里，于是告诉乔娜自己这几天又要拍很多广告，没时间去学校看她，也没时间回消息。
　　乔娜虽然失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寝室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乔娜刚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
　　原本还在打游戏的姜曼忽然凑了过来，“你嗓子怎么了？”
　　“咳、可能是感冒了。”
　　“你……嘴怎么肿了？”
　　还肿得这么严重。
　　姜曼话一出口，另外两人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吃火锅辣的。”乔娜面不改色，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
　　乔娜的谎话实在拙劣，但室友知道她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在宿舍窝着看书，顶多刷刷美女视频，平时也没有多余的社交，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情况的。
　　“没劲，我还以为怎么了呢……那正好，我明天陪你去校医院看看，拿点药膏什么的，我还没近距离观察过末卡维教授呢！”
　　“啊？我没事，不需要去校医院。再说，明天我们课那么多，哪有时间啊！”
　　才发生这种事，乔娜怎么敢自投罗网。
　　张可微揶揄道：“你就陪她去吧，她成天盼着见末卡维教授，可我们身体都好好的。好不容易有理由了，你还不帮她一把。”
　　“我这点小问题，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乔娜躲进被子里，避开姜曼的目光。
　　另一边正在看书的于思思扬了扬手机：“你们没看群里吗，明天下午有个急救技能的公开讲座，好像就是末卡维教授主讲，据说去了还能加学分。”
　　姜曼有些失落，“这种名额，咱们怎么可能抢得过医学系的。”
　　“群通知说了，禁止医学系报名。”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赶紧报名！娜娜，你明天也一起去呀！”
　　乔娜一下子陷入了为难。
　　去的话可能会遇见苏伊卡，不去的话，那可是学分啊！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姜曼已经给所有人都报了名。
　　乔娜心一横，仔细想想，讲座那么多人，苏伊卡怎么可能认出她。
　　她不知道的是，血族的嗅觉极为灵敏，尤其她身上还都是法妮尔的气味。
　　如果仅凭长相，苏伊卡确实可能忽略她。
　　可现在……
　　第二天，乔娜被室友拉着去了报告厅，还坐在了前排。
　　苏伊卡身穿白大褂，与其他教授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出众。
　　姜曼小声说：“这也太美了吧……”
　　报告厅里，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乔娜的室友也不甘落后，姜曼见乔娜无动于衷，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你不拍照打卡，班长怎么统计学分。”
　　乔娜：……
　　“你们发给我一张不就好了……”
　　她拍苏伊卡的照片，要是被法妮尔知道了，又要闹了。
　　自己才把国庆假期赔了出去，不能给这个吸血鬼霸占自己寒假的机会。
　　苏伊卡拿起话筒，先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开始详细讲解各种急救方法。
　　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只有乔娜如坐针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苏伊卡在看她。
　　可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还带着口罩，按理说不应该啊。
　　突然，人群开始躁动，前后左右的学生都开始举手。
　　乔娜回过神，原来是苏伊卡讲到了海姆立克急救法，并提出需要一名同学来陪她演示一下。
　　话一出口，台下的学生们都积极举手，渴望被这位教授选中。
　　苏伊卡扫视着人群，终于，她的目光停在了那个一直试图遮住脸的女孩身上。
　　激光笔的红点打在乔娜的肩上，苏伊卡笑眯眯地问：“这位同学，可以麻烦你过来陪我演示一下吗。”
　　演示？
　　乔娜慌乱地看了眼台上的PPT，只见两行大字清晰地写着，海姆立克急救法要求救护者站在被救护者身后，从背后抱住其腹部……


第144章 144
　　144
　　从背后抱住其腹部？？？
　　乔娜一脸惊恐地抓着报告厅的座椅, 看向身边的姜曼，“曼曼，你不是特别喜欢末卡维教授吗, 要不你上？”
　　“哎呀, 你不懂, 末卡维教授可能是国外的思维, 对这些东西看得特别认真，你不去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姜曼也想去，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苏伊卡选中的是乔娜。
　　最终, 乔娜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去。还好有口罩挡住了她耷拉的嘴角，不然一定会有人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伊卡站到乔娜身后, 她的耳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一旁的助手开始讲解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要领。
　　“放松, 你这个样子, 台下的同学看不清具体的位置。”说着, 苏伊卡顺手拉开了乔娜护在胸前的两只手。
　　感觉冰冷的气息打在自己的后颈, 乔娜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苏伊卡垂下眼就能看到乔娜脖子上青色的血管, 还有一点点暧/昧的印记，在长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为了看的更清楚，苏伊卡伸手整理了一下乔娜的头发, 她低声说：“同学，别紧张，只是配合教学。”
　　乔娜的手死死捏着衣摆,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好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苏伊卡不会真的对乔娜做什么，苏伊卡伸出手臂将人环住，示范了一下海姆立克急救的动作要领，又在乔娜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放她下去了。
　　回到座位上，室友们一个劲儿要求乔娜分享一下心得体会，乔娜却一语不发。
　　于思思看出乔娜脸色不好，适时开口：“娜娜本来就有点社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协助末卡维教授演示，你们就别为难她了。”
　　乔娜感激地看了于思思一眼，而后低头反复咀嚼苏伊卡刚刚说的话。
　　“法妮尔舍弃了一切追了过来，要是最终结果不能让她满意，你猜她会做些什么呢？我听说你们人类世界的规矩很麻烦呢。”
　　舍弃了原有的一切，这份爱对乔娜来说确实沉重。
　　至于结果。
　　乔娜没想过背叛，但在这个世界，有些感情可能没办法被世俗接受。
　　她需要时间鼓起勇气面对周围人的目光，也要想办法说服父母。
　　父母那一关是最麻烦的，如果法妮尔感觉到被阻碍，会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当时在商场，店员只是把法妮尔错认成她的姐姐，法妮尔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杀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样的眼神乔娜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结果不能让她满意……
　　乔娜摇了摇头，具体怎么样还是得和法妮尔沟通，不能自己胡思乱想。
　　法妮尔现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慢慢沟通，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伊卡这样子跟过来，一定也有别的目的，她不能被影响。
　　乔娜正想着，法妮尔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室友，她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苏伊卡，乔娜这才敢解锁屏幕。
　　【法妮尔：晚上能出来一趟吗，就两小时，我想看看你。要是你实在忙的话，一个小时也行。】
　　末尾还跟了一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看得乔娜忍俊不禁。
　　真想不到，这个吸血鬼居然还会用表情包了。
　　乔娜捏着手机，回了个好。
　　看到对面发过来欢呼的表情，她忍不住开始想，这个吸血鬼比自己想象的要粘人。她之后还有继续读研的计划，万一到时候忙起来了顾不上她……
　　要不想办法劝法妮尔参加个什么继续教育，反正她学东西也快。
　　五点半，讲座马上要结束，乔娜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可苏伊卡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这么拖，竟然也没有一个人不高兴。
　　乔娜有些着急了。
　　要见法妮尔，自己得先洗个澡，最好再喷点香水，不能让法妮尔察觉到自己今天接触过苏伊卡。
　　可讲座的时间往后拖，她不会迟到吧。
　　终于熬到六点，讲座结束，学生们呜呜泱泱往报告厅外去。乔娜不擅长横冲直撞，又耽误了点时间。
　　好不容易出了报告厅，她小跑着回了宿舍，匆忙换了身衣服，又借了张可微的香水喷了两泵。
　　洗澡是来不及了，只能多喷点香水。
　　味道有些呛人，不过应该能盖住苏伊卡的气息。
　　这次，姜曼实在没办法不怀疑，“娜娜，你要去见谁，你以前可从不捣鼓这些东西的……”
　　乔娜看了眼时间，“我、我回来再和你说。”
　　因为讲座的时间拖了半小时，偏偏报告厅的信号时好时坏，在最后的时候，乔娜想给法妮尔发消息，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等回宿舍发出去以后，那边可能在路上不方便看手机，一直没有回复。
　　乔娜整理了一下头发，就打算去校门口找法妮尔。
　　这个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生约着去校外觅食，法妮尔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乔娜小跑着来到法妮尔面前，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解释：“对不起，讲座的教授拖了半个小时，刚刚在报告厅信号不好，我出了报告厅就给你发消息了，你刚刚没看手机吗？”
　　法妮尔抿着唇，拿出手机，解锁了屏幕递到乔娜面前。
　　她什么都没收到。
　　乔娜有些慌乱地抬头望着法妮尔，她急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法妮尔看那几条没发送出去的消息，还有之后回宿舍连上网后发的消息。
　　“你看，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都是因为讲座。”
　　只是迟到半小时，为什么法妮尔的脸色这么难看。
　　乔娜不由得开始心慌，难道真如苏伊卡所说，法妮尔舍弃了一切，如果结果让她不满意，她就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讲座的教授是苏伊卡。”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乔娜紧张地看着法妮尔，“你听我解释……”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是距离很近才会留下的。”法妮尔打断了乔娜的话，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失落，又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只是有苏伊卡的气味，法妮尔也不会想太多，只要乔娜解释一下就好。
　　偏偏乔娜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法妮尔今晚过来，明明是想和乔娜分享喜悦的。她找好了房子，刚刚付了定金，现在正在联系装修。
　　她本想等一切都做好之后再带乔娜去，可她心里实在藏不住事儿。
　　她想立刻给乔娜一个惊喜。
　　她以为乔娜会和她一样高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乔娜要瞒着自己见苏伊卡呢。
　　她承认她有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当初非要把乔娜送回来。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她不就能把乔娜永远地困在身边了吗？


第145章 145
　　145
　　“法妮尔, 你听我解释！”乔娜有些紧张地抓着法妮尔的手。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瞒着法妮尔，如果她早点告诉法妮尔苏伊卡就在学校里，如果听讲座前她和法妮尔解释清楚学分有多重要, 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去听讲座可以加创新学分, 身上沾染了气味是因为我被选中上去配合苏伊卡演示一个急救动作……报告厅里至少五百人, 苏伊卡不敢对我做什么, 我和苏伊卡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么巧，主讲教授是苏伊卡。
　　这么巧，五百多人里恰好乔娜被选中。
　　“乔娜，我虽然不完全了解你们人类的学校, 但我知道, 这件事绝非巧合。”法妮尔的语气还是有些硬冷。
　　一次次欺骗，法妮尔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
　　只要苏伊卡还在, 这种巧合就会不断发生。
　　现在的乔娜那样鲜活，法妮尔又狠不下心把她圈禁在自己的身边。
　　该怎么办呢……
　　法妮尔美得太有侵略性了, 哪怕是傍晚, 她站在这里, 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忍不住朝她这边走来。
　　“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是学校的教授吗？”
　　“她长得好像之前网上特别火的网红啊……”
　　“看着不像教职工, 应该是那个同学的姐姐吧。”
　　姐姐……
　　又是姐姐。
　　路过学生的话像是刺激到了法妮尔。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看到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所有人下意识会觉得是姐妹，是朋友？
　　难道她和乔娜永远不会被世俗接受吗？
　　法妮尔红着眼睛, 俯下身，用力咬住乔娜的唇。
　　鲜血涌出，乔娜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感觉到法妮尔的失控, 乔娜不敢反抗，身子忍不住发抖。
　　滚烫的泪水滴到法妮尔的手背, 法妮尔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差点伤害乔娜，她怎么能这么做。
　　“对不起，你别哭，你别哭了，我刚刚就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给乔娜抹眼泪，眼里满是自责。
　　明明乔娜都选择了她，明明乔娜把身心交给了她，她怎么能不信任乔娜。
　　她怎么能咬乔娜，怎么能吓到乔娜……
　　乔娜吸了吸鼻子，眼尾泛红，红唇微微有些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乔娜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于是忍着委屈问法妮尔：“那你还生气吗？”
　　法妮尔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我……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有些嫉妒苏伊卡，凭什么她能和你在一个学校，凭什么她能借着这种理由靠近你！”
　　乔娜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下法妮尔的脸颊，“你不需要别的理由，只要我有时间就陪着你，你嫉妒她干什么？”
　　这个吸血鬼，真是一点就炸，一哄就好。乔娜既心疼，又无奈。
　　心疼她抛下一切，把所有的东西都倾注在自己身上。可她这样子，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矛盾。
　　法妮尔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捧着乔娜的脸，认真地说：“搬出来住好不好？”
　　意识到法妮尔实在缺少安全感，乔娜想了想，点头：“好，不过得给我一周时间，退宿舍需要向导员申请。”
　　自己上次突然晕过去导员也是知道的，完全可以以身体原因不适合住在宿舍为理由。
　　只是……
　　乔娜有些不信任地望着法妮尔：“但我们得说好了，你不许……不许像上次那样……起码不能影响我第二天上课。”
　　“你放心，到时候都听你的。”法妮尔抱住乔娜，无视路人的目光。
　　“可我们住哪儿啊，一个星期的时间，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吗？”
　　法妮尔拿出手机，打开与中介的聊天记录。
　　“已经买好了，正在联系装修呢。”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你买房了？”乔娜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法妮尔。
　　那可是一套房，不是车子，也不是口红、包包，更不是一包辣条。一套房子，她就这么买了？
　　“可是，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呀，你买一套房在这里，以后万一我们不在这个城市呢？”
　　“两年毕业……没关系，到时候我应该就攒够钱给你买下一套了！”法妮尔的语气十分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乔娜忍不住仰天长叹，“你为什么这么有钱！”
　　法妮尔捏了捏乔娜的脸颊，“我的钱都是你的啊，你随便花就好了。”
　　乔娜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可是，刚买的房子装修之后空气里会有甲醛的，直接住进去没关系吗？”
　　吸血鬼的抵抗力或许比较强，可她是人类，她能当活体甲醛净化器吗？
　　“这些东西我早就想到了，别忘了，我会魔法！”法妮尔握住乔娜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饭。”
　　法妮尔带着乔娜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火锅店，她发现火锅是个好东西，乔娜可以吃人类爱吃的东西，她也可以在火锅里涮鸭血。
　　乔娜坐下以后，看着法妮尔熟练地用小程序点单，她顿时有些怀疑。
　　“你好像很适应人类世界的生活。”
　　“是呀，别忘了我是谁，我学东西很快的。”法妮尔有些自豪。
　　她心里暗想，也就是她才来人类世界三个月，要是来得久一些，一定比苏伊卡厉害。
　　“所以，你之前总说什么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东西，对许多问题避而不答，其实是在骗我？”
　　其实，从法妮尔买那些奇怪玩具骗自己的时候乔娜就该看出来了。这个吸血鬼不仅非常适应人类世界的生活，而且很会利用她的身份编谎话博取同情。
　　法妮尔一脸心虚，她一个劲儿地往乔娜碗里夹涮好的羊肉。
　　“你多吃点，趁热吃才好吃。”
　　“法妮尔！”乔娜有些不高兴，亏得她还担心法妮尔不熟悉人类世界会在苏伊卡那里吃亏，现在看，法妮尔怎么可能吃亏！
　　“老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身高一七五的浓颜美女像只小狗一样耷拉着尾巴，可怜巴巴地认错，乔娜根本生不起她的气。
　　“法妮尔，我们以后都坦诚一点好不好。以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遇见苏伊卡，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和你说。你也不许再装傻博同情！”
　　法妮尔疯狂点头。
　　她吃了两口鸭血，觉得饱了，起初还有些疑惑，后来想到在学校门口，她咬破了乔娜的唇，顿时有些愧疚。于是，她更加殷勤地往乔娜碗里夹肉。
　　把老婆喂饱后，法妮尔依依不舍地要把人送回学校。
　　临分开时，看着校门口的保安，法妮尔忍不住问乔娜：“你们学校招聘保安吗？怎么应聘啊，我可以去你们学校当保安吗？”
　　“你别闹了！当保安要在太阳底下巡逻，你不能晒太阳的！”乔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其实，乔娜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法妮尔。
　　比如，学校不会招聘女性保安。
　　比如，法妮尔是网红，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她怎么能过来当保安？
　　比如，在这里当保安，早晚会和苏伊卡打起来。
　　但乔娜下意识想到的是这个工作太辛苦了，法妮尔的身体状态不可以长期晒太阳。
　　法妮尔一愣，旋即俯身亲昵地蹭了蹭乔娜的脸颊，“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和苏伊卡。”
　　提到苏伊卡，乔娜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法妮尔担心，就是乔娜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血族有什么特殊的魔法吗？按道理，苏伊卡不应该认出我啊。”
　　乔娜现在是人类，长相、声音、气味都与异世界那个同名的血族小姐不一样，苏伊卡怎么能够精准地找到她呢？
　　法妮尔揉了揉乔娜的头发，“当时把你送走后我就晕过去了，之后养了好久才想办法逃了出来，苏伊卡怎么会来这里我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不过你别担心，就算她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而且，苏伊卡应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
　　看着乔娜走进学校，法妮尔还是不放心地化形成蝙蝠跟了进去。
　　她没有去乔娜的寝室，而是循着气息来到了乔娜口中的“校医院”。
　　这个时间，校医院没什么人，只有一盏灯亮着。
　　法妮尔一抬手，用魔法破坏了附近的监控，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苏伊卡面前。
　　苏伊卡正对着电脑查阅文献，见法妮尔来了，她并没有多吃惊，而是平静地说：“先坐吧，有什么事我把手头的事忙完再说。”
　　法妮尔皱眉，上前一步，一把合上了苏伊卡的电脑。
　　“苏伊卡，别装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过来？在原本的世界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公主不好吗!”
　　苏伊卡摘下无框眼镜，抬头反问：“那么你呢？舍弃原本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按道理，法妮尔的东西才是最不容易割舍的吧。
　　金钱、地位还有魔法。哪怕她的身份不被认可，也不会有人敢动她。
　　在那个世界，法妮尔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肆意。
　　“我当然是为了乔娜！”
　　苏伊卡轻笑：“你怎么就能知道她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呢？她有父母，有朋友，我想，她的父母首先就没办法接受。至于她在那个世界和你说的话，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利用你，编出来的谎话？她应该也没想过你真的会追过来吧。”
　　法妮尔迟疑一下，随即冷笑：“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她当然愿意了！如果她不愿意，就不会主动找到我！”
　　主动找的法妮尔？
　　苏伊卡想到初次遇到自己时，乔娜的紧张。以及她骗乔娜说法妮尔死了，乔娜抑制不住的慌乱。
　　原来乔娜真的那么在意法妮尔啊。
　　还以为乔娜会躲在人类世界不愿见法妮尔，没想到……
　　看着被法妮尔合上的电脑，苏伊卡重新打开。
　　刚刚写到一半的论文已经自动保存，只是思路被打断，很难再拾起来。
　　“那就……祝你们幸福吧。”心中的酸涩慢慢消散，她释然地笑了。
　　法妮尔咬牙切齿：“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跟着乔娜来到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靠近她！”
　　苏伊卡神色暗淡：“谁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她？”
　　虽然一开始苏伊卡心里短暂的有过这个想法，但在人类世界，她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早就对所谓的爱情没了执念。
　　“呵，不是为了她，难道是为了我？”法妮尔还是不信苏伊卡的话。
　　“法妮尔，我已经在人类世界待了三十多年。在这里，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 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医学理论交给学生，可以用尽全力去救助病人。她们会感激、尊重我，而不是像奥洛拉那样提防着我……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
　　血族的世界没有亲情，这些道理她们都懂。
　　法妮尔有些震惊地望着苏伊卡，“你不是为了乔娜……那你为什么在这个学校？”
　　学校医院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不管你信不信，在这个学校任教只是巧合，最开始我一直生活在俄罗斯，但哪里太冷了，我的魔法受到限制，总是控制不住想要休眠，所以才申请了来这里任教。”
　　“那你为什么老是靠近乔娜！”
　　自己老是靠近乔娜？
　　自己在人类世界这么久，也才遇见乔娜三次。
　　这个法妮尔，真是……
　　苏伊卡无奈地笑了：“第一次遇见她是去吃饭的时候发现她蹲在那里哭，我以为哪个学生遇到麻烦，所以走过去看看，结果看见她身上戴着你的戒指。我和她说你已经死了，她脸都吓白了。之后我是想找她解释清楚，可她好像一直躲着我。在校门口遇见她的时候，你不也在？我只是路过，想帮她提一下行李箱。后来在讲座上遇见她，我只和她说了几句话……法妮尔，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么害怕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谁害怕了！还有，你没事吓她干嘛！”
　　不过，想到乔娜那么在意自己，法妮尔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原来乔娜以为自己死了会那么伤心，原来乔娜是喜欢自己的。
　　苏伊卡实在不想看法妮尔那没出息的笑，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论文上，有些嫌弃地说：“你快走吧，别打扰我做学术研究。”
　　“哎呀，苏伊卡姐姐，你别生气嘛，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再给我讲讲，当时乔娜真的很担心我吗？”
　　“法妮尔，我不太想骂人，你还是回去吧。”
　　“苏伊卡，求你了。”
　　“我叫保安了。”


第146章 146
　　146
　　误会解除后, 法妮尔倒没那么急着催促乔娜搬出来了。
　　一来一星期的时间确实装修不好，二来大学生申请走读的事情导员会打电话给家长核实。
　　乔娜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解释自己有了一个好看多金的吸血鬼女朋友，所以也没敢提走读的事情。
　　最后, 两人商量了一下, 乔娜周五周六晚上还有节假日出来住, 平时照旧住在寝室里。
　　可这么一来, 有些事情就瞒不住室友们了。偶尔一两次借口说回家还能理解，要是每个星期都说回家，实在不可能。
　　乔娜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先和室友们说实话。
　　被三个人围着, 乔娜有些紧张地说：“其实……我女朋友你们也见过。”
　　于思思：“是我们专业的？”
　　乔娜摇头。
　　姜曼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瞪大眼睛，“不会是末卡维教授吧？”
　　“当然不是了！你想什么呢！这话以后不准乱说！！！”
　　姜曼一句话可把乔娜吓得不轻。法妮尔还说要请她们寝室的朋友吃饭, 要是姜曼提到苏伊卡，法妮尔一定又要吃醋了。
　　“到底是谁呀,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乔娜打开手机, 展示出她和法妮尔的合照。
　　张可微愣了一下, 随后大笑：“娜娜, 你这个P图技术不错啊, 快快快，给我也P一张，我也要假装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姜曼也有些同情地看着乔娜, 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疯了。
　　那可是最近大火的网红，怎么会和一个大学生谈恋爱, 她们两个的社交圈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重合的。
　　乔娜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们不信, 这周五晚上，我女朋友要请你们吃饭。”
　　张可微看了眼时间，周五，那不就是明天晚上？
　　乔娜不会……来真的吧。
　　张可微仔细想了想法妮尔之前直播的表现，还有她的IP地址突然从隔壁市到了她们这里，以及乔娜周末总是不住宿舍，她脸色微变，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乔娜。
　　“所以，美女姐姐说的找到老婆了，其实是找到你了？！”
　　胳膊被张可微抓住，乔娜艰难地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她突然下播，是因为我把直播分享给你，你联系她了？！”
　　乔娜点头。
　　“所以，那天晚上她在上网提问省略号的意思之后，她真的亲了你六下？！”
　　可能还不止……
　　“所以，那天晚上你嘴肿了，不是什么吃火锅辣的，是被她……”
　　见乔娜没有反驳，张可微几乎原地石化。
　　什么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她可算是知道了。
　　为什么她先发现的美女主播被乔娜捷足先登了！！！
　　下一秒，寝室内传来了张可微撕心裂肺地哭声。
　　“天呐，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挖了我的墙角！你们谁都别理我！让我哭五分钟！”
　　五分钟后，张可微果真整理好情绪。
　　“算啦，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一定要好好对美女姐姐！”
　　“可微，你真没事？”乔娜还是有些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我和她又没见过面，不过是在网上看看直播。没了她我还能看别人，这有什么的！再说，她把打赏的钱都退给我了，我又没损失什么。”
　　虽然幼小心灵受到了伤害，但张可微还是能消化的。
　　“不过……”张可微盯着乔娜，“周五晚上，得请我们吃贵的！”
　　乔娜松了口气，她笑着说：“好好好，大小姐，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姜曼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娜娜，你上次回来嗓子哑了，其实是……”
　　被室友这么一问，乔娜瞬间红了脸。
　　于思思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思，“娜娜，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上面那一个？”
　　张可微摇了摇头，“这还用问，娜娜这么软萌，美女姐姐怎么可能在下面。”
　　听室友这么说，乔娜顿时有些不服气。
　　到了周五晚上，张可微随便穿了件卫衣，连妆都懒得画。
　　姜曼揶揄道：“怎么，张大小姐见美女姐姐，也不打扮一下？”
　　张可微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别闹了，那可是娜娜的女朋友。哎，也多亏娜娜和她谈恋爱，不然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么好看的美女姐姐。”
　　几人到了餐厅，法妮尔早就已经在包间等着了。
　　第一次带女朋友见室友，乔娜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法妮尔从前是血族的公主，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只是和几个人类吃饭，她倒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见乔娜的朋友们有些拘谨，法妮尔难得平易近人地笑了笑，她招呼着几人坐下，“初次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给你们准备了些女孩子用得上的东西，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老婆。”
　　说着，法妮尔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红和包包。
　　因为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干脆把所有色号都买全了。包包选择是一个小众的轻奢品牌，因为乔娜说在大学里背大牌的包包可能会被当成假的或者被人议论，所以法妮尔就开始研究小众一点的东西。
　　几人见到法妮尔给她们准备的礼物，都吃了一惊。
　　张可微最先反应过来，“美女姐姐！真是太让你破费了！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吧！”
　　姜曼和于思思附和：“是呀是呀，哪能让你再破费了。”
　　这么多口红和包，就算张可微有钱，也没有这么造过，更别说其他人了。
　　“那怎么行，你们平时那么照顾我老婆，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毕竟，如果以后她晚上想见乔娜，还得让她们打掩护呢。
　　网上都说，闺蜜等同于“小丈母娘”，要是不讨好她们，她们劝分手可就不好了。
　　虽然法妮尔相信乔娜对她的感情，但也不能允许乔娜身边有别的阻碍。
　　法妮尔让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让几人点菜，她则贴着乔娜的耳朵，小声说：“怎么样，老婆，我表现得不错吧！”
　　虽然其她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两人腻歪的劲儿还是让人牙酸。
　　等菜上齐了，法妮尔一个劲儿给乔娜夹菜，她自己却没吃多少。
　　姜曼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法妮尔用减肥的借口应付了过去。
　　一顿饭结束，乔娜的室友们已经完全被法妮尔收买了。
　　末了，法妮尔给她们几个叫了辆车，她则依旧揽着乔娜。
　　看样子，乔娜是不打算回寝室了。
　　几人心领神会，乖乖上了车，再不打扰两个人。
　　回到已经装修好的房子里，法妮尔一副求奖励的样子，摇着尾巴问乔娜：“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没给你丢脸吧！”
　　乔娜揉着法妮尔的脸颊，“你这么好看，怎么会给我丢脸呢，刚刚我看室友在群里说，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还说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听乔娜这么说，法妮尔高兴极了。
　　果然，网上说的讨好“小丈母娘”有用！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她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什么了？
　　乔娜想到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红了脸。
　　[张可微：呜呜呜，美女姐姐真的太好看了！今天她花了那么多钱，娜娜你晚上一定要好好表现！]
　　[乔娜：我表现什么？？？]
　　[姜曼：当然是那个啦！娜娜，就算美女姐姐今晚做了碎钻延长甲，你也不准拒绝！]
　　[乔娜：退群了！]
　　这几个人，居然为了一顿饭、几只口红就把自己卖了！
　　法妮尔眼巴巴地想看，乔娜关掉手机，大声说：“不许看！”
　　“不看就不看，凶什么！”
　　“哎呀，没有凶你。就是……室友们的聊天记录确实不方便给你看。”
　　“那好吧……可是老婆，今晚你们都吃饱了，我可还是饿着的……”


第147章 147
　　147
　　已经坦诚地和身边的人公开了这段感情, 对乔娜而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看着学校发的国庆放假通知，又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父母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以前的国庆假期, 乔娜大多选择回家。出去旅游的话到处人都很多, 她完全可以等寒暑假。
　　最重要的是, 这次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 意义更不一样。
　　一旁的法妮尔像只大狗狗一样蹭着她的脑袋，她顺手揉了一把法妮尔蓬松的卷发，对法妮尔说：“国庆假期跟我回家吧。”
　　“什么？”正在专心研究一会儿怎么和老婆贴贴的法妮尔当场愣住了。
　　法妮尔眨了眨眼睛，在认真消化乔娜刚刚说的话。“我们不是在家吗？”
　　“我的意思是, 跟我回家见父母。”乔娜一字一句, 说得十分诚恳。
　　“啊……你想回家陪父母的话，那你回去就好了, 不用管我。”
　　乔娜忍不住皱眉，法妮尔这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中秋节是我们很重要的节日, 都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 所以, 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留在这里继续拍广告什么的吧, 我房贷还没还完呢, 正好趁着假期多赚点钱……”法妮尔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从小没有见过父母，也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生活。这些日子，她发现人类的家庭关系好像很不一样。
　　她有些好奇, 也有些害怕。
　　害怕无法融入，害怕不被接受，害怕那种关系会烫伤自己。
　　“你怎么了？你不是说希望我们的关系被认可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乔娜觉得法妮尔有些紧张。
　　这个嚣张惯了的吸血鬼也会紧张害怕？
　　“你刚刚说中秋节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对吧？我突然想到，苏伊卡也算是我的家人, 要不我去找她过中秋，你回家就好了，不用管我。”
　　乔娜：？
　　“法妮尔，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带你回家，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连苏伊卡都能被拖出来当借口。
　　虽然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但也没好到要一起过节的程度吧。
　　法妮尔把头埋在乔娜的身前，一个劲儿蹭着那片地方撒娇，“我没见过这种场合嘛……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见过家人。”
　　法妮尔虽然是撒娇的语气，但落在乔娜耳朵里则有些可怜。
　　乔娜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啊，早晚都是要见的。大不了这次先和我父母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之后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实话。不然的话，大过节的，大家都热热闹闹，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心疼的。”
　　法妮尔倒没有因为这个伤心，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关系。
　　“那……”法妮尔仔细想了想，好像这确实是早晚的事情，她不能一直逃避。
　　“那这几天我要多准备些礼物，你父母都喜欢什么呀？”
　　“打住！”乔娜捂住法妮尔的嘴，“只是带朋友回家，你算是客人，可不许像见我室友那样买那么多东西，会吓到我妈妈爸爸的！”
　　被捂住嘴的法妮尔说不出话，她很想辩解，又不忍心强硬拉开乔娜的手。一呼一吸都是乔娜手心的香气，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单纯无害，动作却烫人。
　　舌头轻轻舔舐着乔娜的手心，异样的感觉惹得人尖叫。
　　“你你你！你干什么！”乔娜缩回手，还未来得及后退，整个人就被法妮尔抱住。
　　“不能怪我，是你太香了。”法妮尔蹭了蹭乔娜的脖子，“我可以收敛一点，不像见你室友那样买那么多。可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那样太失礼了。”
　　乔娜想了想，要回家的话两个人是在一起的，法妮尔要买什么总不能逃过她的眼睛，到时候她拦着点就好了。
　　法妮尔嘴上虽然什么都说好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到后来，她干脆又摸到校医院去找苏伊卡。
　　“我亲爱的姐姐，你之前说你在人类世界已经待了三十多年了，对吗？”
　　谄媚、讨好的神态，这是苏伊卡从未在法妮尔脸上见过的。
　　这个法妮尔，又想干什么？
　　苏伊卡谨慎地保存好电脑里的东西，然后腿一用力，电脑椅往后划了一下，与法妮尔迅速拉开了距离。
　　“姐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有事快说，一会儿可能会有学生过来。”苏伊卡实在有些嫌弃现在的法妮尔。
　　“就是……第一次见家长，应该带什么东西？应该怎么称呼对方父母？”
　　苏伊卡：……
　　“你自己上网查不就好了，我又没见过家长，我怎么知道。而且，我之前都是在别的国家，许多处理事情的方法和这边也不太一样。”
　　“可是网上说，第一次见家长要磕头，我总觉得怪怪的。”说着，法妮尔拿出了她收藏的搞笑视频。“你看，还有这个，她们说没有结婚前不能住在一起，可是……她父母不会打我吧？”
　　苏伊卡深吸一口气，她觉得法妮尔真是太奇怪了。
　　她到底是来和自己炫耀，还是真的脑子不太正常。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问乔娜不就好了，网上的信息有真有假，有的就是拍出来逗粉丝开心的，磕头什么的当然是假的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法妮尔有些郁闷地撑着脑袋，“可是有时候我问她，她总是不正面回答我。”
　　“比如？”
　　“比如我问她能不能亲她一下，她也不正面回答……”
　　“法妮尔，请你滚出去，好吗？”
　　被苏伊卡丢出去的法妮尔十分惆怅，她觉得自己这位姐姐真是太不友善了。不是说好了冰释前嫌，怎么还要这样对自己。
　　最终，法妮尔决定多买些东西回来让乔娜自己挑，她挑的应该不会错。
　　她按照网上查到的资料，买了许多营养品、护肤品、茶叶和烟酒，等乔娜下课回来，看到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无奈地叹了口气。
　　更让乔娜觉得夸张的是，法妮尔居然还买了一套金条。
　　“你不是还要还房贷吗？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房贷的钱已经赚出来了，我看网上说金条比较保值，要是你家人不喜欢这些礼物，直接给他们金条也行。”
　　乔娜：……
　　“我们坐飞机回去，行李是有限额的，你这样子买买买，到时候行李超重了是要多交钱的。”
　　“那就多交一点嘛。”
　　“为什么要花没必要的钱呢？”
　　就算赚钱容易，也不能这么造啊。
　　乔娜以为她的消费观与法妮尔的消费观出现了一点差别，没想到法妮尔十分认真地说：“这不是没必要的钱啊，这是给你家人的礼物，怎么能算没必要。”
　　第一次见家人，法妮尔十分重视。她害怕乔娜的家人不愿意接纳她，到时候……
　　乔娜捧着法妮尔的脸，用力揉了揉，“不要带那么多好不好，就带一套护肤品，一盒茶叶就够了，你要是觉得不够，就再买盒月饼。”
　　实际上，就这些乔娜也觉得有些多。
　　毕竟法妮尔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她家玩，她父母肯定下意识以为这是同学。就算出于礼貌，她只要带一点月饼或者带点水果就够了。那套护肤品和茶叶加在一起就要大几千，父母见了一定会怀疑的。
　　乔娜觉得太多了，法妮尔却不这么认为。
　　“这也太少了吧。”法妮尔下意识反驳，可她看到乔娜一脸严肃，只能委屈应下：“那好吧……都听你的。”


第148章 148
　　148
　　乔娜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 她的家人知道她要带朋友回家做客都很高兴，还提前问乔娜她的这位朋友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让乔娜犯了难。
　　法妮尔最喜欢的当然是鸭血粉丝汤，不对, 她最喜欢的应该是鲜血。
　　这要怎么和父母说？
　　如果每天都吃鸭血, 那也太奇怪了。
　　刚好法妮尔凑过来, 乔娜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有些苦恼地问：“我妈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除了血制品，你还喜欢吃什么？”
　　被陌生的人关心，法妮尔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揽着乔娜, 仔细想了想。
　　“都可以吧，你们的食物我虽然不太感兴趣, 但是也可以吃。”
　　“要是实在不喜欢吃，我就和妈妈说带你出去吃。”
　　“不用, 你多陪陪家里人。”法妮尔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笑着说：“你要是担心我饿肚子, 可以偷偷让我咬一口嘛。”
　　现在的法妮尔十分克制, 每次只尝一小口, 满足了口欲就赶紧让乔娜的伤口愈合。
　　虽然她的魔力因此变弱，但在人类世界也不需要她用魔法震慑同类，所以少吃一点也没关系。
　　法妮尔已经努力在做心理建设, 等到她真的下了飞机，即将上车时，她还是觉得紧张。
　　“老……娜娜, 要不我还是先不去你家了。”法妮尔差点脱口而出老婆，还好乔娜的父母不在眼前。
　　乔娜皱眉, 老娜娜是什么鬼？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
　　“好吧。”
　　上车以后，法妮尔还是有些局促。
　　“我见了你父母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这么好看，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的。”乔娜不住的安抚法妮尔紧张的情绪，等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法妮尔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
　　乔娜家里住在老小区，层高只有五层，也就没有电梯。
　　两人的行李不少，偏偏乔娜家又在五楼。
　　乔娜一开始想着打电话让爸爸下来拿箱子，可法妮尔实在太紧张。
　　“没事，我提上去就行。”能晚一秒见到乔娜的家人也好。
　　除了紧张，法妮尔倒没别的异常。她提着行李箱，爬起楼梯十分轻松。
　　等到乔娜的父母开门，就看见乔娜两手空空，法妮尔一只手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乔妈妈赶紧接过箱子，这一接不要紧，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两个箱子有多沉。
　　她立刻指责乔娜：“你怎么能让人家提那么多东西？这么沉的箱子，你提不动也不知道打电话让我和你爸下去提！”
　　乔娜委屈：“她力气很大的。”
　　那可是吸血鬼，平时抱着她走来走去都不成问题，区区两个箱子，有什么提不动的。
　　乔妈妈一听更来气了，“力气大怎么了，人家大老远过来，你就这么对人家！”
　　乔妈妈这么严厉地训斥乔娜，法妮尔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乔娜不是说她妈妈很温柔吗，怎么这么凶。
　　再凶也是乔娜的妈妈，法妮尔虽然不高兴她这么凶乔娜，也不敢真的把人揍一顿。
　　终于，法妮尔弱弱开口，打断了乔妈妈的训斥。
　　“阿……阿姨好，我叫法妮尔。”
　　这么称呼人类，法妮尔有些不适应。
　　乔妈妈一听，法妮尔的声音有些乖。长得好看，只是人看着有些怕生。她赶紧拿了拖鞋，拉着人要去沙发那里，“妮妮，快别站着了，快去沙发坐会儿，饭马上就好。你这个孩子，这么瘦，娜娜居然让你提箱子，两个那么大的箱子她也不知道帮你拿一个，真是太不懂事了。”
　　妮妮？
　　这个称呼让法妮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即便如此，法妮尔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膝盖上，手脚紧绷，顺便解释：“阿姨，只是提着两个箱子上楼而已，我没事的，平时这些都是我在做，不需要娜娜做。”
　　她想着在乔妈妈面前表现一下，谁知道乔妈妈对乔娜的语气更不好了。
　　乔娜：？？？
　　正在从箱子里往外拿礼物的乔娜莫名受到背刺，只听身后的母亲开始提着她的耳朵责备：“你这个孩子，在家什么都不做就算了，怎么在外面还使唤上人家了！”
　　“妈，别别别，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使唤她了，你先放开我。”乔娜欲哭无泪。
　　她拿出箱子里法妮尔准备的礼物，恨恨地看了一眼法妮尔，然后把东西推到自己母亲面前。
　　“喏，这是她给你和爸的礼物。我都让她别买那么多了，她非要买，这可不怪我！都是她搞得箱子那么沉，可不就该她提着。”
　　一旁的乔爸爸听乔娜这么说，他看了看法妮尔，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就拉下了脸。
　　“妮妮，你是娜娜的朋友，你过来玩我们很欢迎，可你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你才多大，你们年轻人正是用钱的时候。以后不许为我们乱花钱了，不然我和你阿姨可不让你进门了。”
　　法妮尔一听，一下子慌了。
　　不让自己进门，是不是就意味着不让乔娜和自己在一起。
　　“叔叔阿姨，我不懂这些，你们别生气啊。”
　　乔娜知道法妮尔不懂人类的话，这种时候长辈收到礼物其实还是很开心的，但嘴上总会说什么不要乱花钱。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法妮尔解释清楚人类这些话的意思，只能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衣角：“妈，她以前都在国外，只能听懂直来直去的话，你们要是这么和她说，她会误会你不欢迎她呢。”
　　“啊，是这样吗。”
　　乔娜的父母这才想起来，乔娜说法妮尔从小和家人走散了，一直在国外的孤儿院，现在才回国没多久。
　　一时间，乔妈妈看向法妮尔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乔妈妈走到法妮尔身边坐下，她紧紧握着法妮尔的手，“妮妮，你别误会，阿姨还是很喜欢你的，你的这些礼物阿姨和叔叔也很喜欢。可这些看起来太贵了，你不要乱花钱。你的事情娜娜都和我们说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做我们的干女儿好了。”
　　乔娜：？？？
　　法妮尔：？？？
　　法妮尔向乔娜投去求救的目光，她想知道在人类的世界干女儿能和亲女儿结婚吗。
　　毕竟，法妮尔绝不会想要和苏伊卡结婚，血族的律法也不会允许她们结婚。
　　人类世界不会也这样吧！
　　乔娜赶紧挤到她母亲和法妮尔中间，把两个人分开。
　　“妈，什么干女儿，你怎么还占人便宜呢。”
　　“这怎么叫占她便宜，我这不是想着以后一起照顾着妮妮，红包我都准备好了。对了，妮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衣服穿少了，现在十月了，虽然中午的时候热，可晚上还是得小心着凉。”
　　乔妈妈一边念叨，一边让乔爸爸去给法妮尔拿暖水袋。
　　法妮尔有些局促地接过暖水袋，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别人和她针锋相对，她倒不怕。突然这么多人对她这么好，她实在不适应。
　　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晚饭的时候，乔妈妈用公筷一个劲儿地给法妮尔夹菜，完全不把乔娜这个亲女儿放在眼里。
　　感觉到被忽视，乔娜委屈地说：“妈，我才是你女儿。”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你想吃什么自己夹就是了，还等着我喂你吗？”
　　乔娜撇了撇嘴，平时还真是法妮尔喂她吃饭的。
　　现在在父母面前，倒是不方便。
　　法妮尔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肉，还有乔妈妈给她剥好的虾，她努力露出一个较为和善的笑，对乔妈妈说：“谢谢阿姨，阿姨做菜真的很好吃。”
　　被夸厨艺，乔妈妈顿时乐得笑开了花，“哎哟，你吃得惯就好，娜娜说你不能吃辣的，我特意学了点清淡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好。”法妮尔努力往嘴里扒饭，虽然她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可这毕竟是乔妈妈的心意。
　　好不容易吃完，法妮尔抢着要洗碗，却被乔妈妈重新按回了沙发。
　　“妮妮，陪阿姨看会儿电视，让你叔叔和娜娜洗碗就行。”
　　“可是……”法妮尔有些心疼地看着乔娜，平时她从不让乔娜干这些。这种小事，用魔法做就好了。
　　乔妈妈担心法妮尔没吃饱，又拿了好些点心和水果，她顺手给法妮尔剥了个橘子，不由分说地塞到法妮尔手里。
　　“来，尝尝这个，这个橘子可甜了，你叔叔刚买的。”
　　“谢谢阿姨。”法妮尔接过橘子，吃了一瓣，确实挺甜，乔娜应该喜欢。
　　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在那里，想着一会儿给乔娜吃。
　　想到乔娜，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厨房，“阿姨，要不我还是去看看乔娜吧，她从没洗过碗。”
　　“妮妮，你坐下！”乔妈妈假装板着脸。“她都那么大的人了，洗个碗怎么了，你就不能陪阿姨聊会儿天。”
　　乔妈妈觉得法妮尔哪儿都好，长得好看，懂礼貌，不矫情，就是话太少了。除非问她，不然她什么都不说。
　　法妮尔实在不知道能聊什么，她憋了半天，突然开口：“阿姨，你们这里亲女儿和干女儿能结婚吗？”
　　乔娜：！！！
　　乔妈妈：？？？
　　在厨房帮爸爸洗碗的乔娜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当她听到法妮尔的话，手里的碗应声落地。
　　法妮尔想也没想就冲进厨房，紧张地看着乔娜，“怎么了，没事吧？”
　　由于法妮尔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妈妈看着法妮尔紧张兮兮的样子，又想起法妮尔刚才的话。
　　“乔娜，你过来，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第149章 149
　　149
　　她们是什么关系？
　　乔娜一脸心虚, “就朋友啊……”
　　女朋友和女朋友，怎么就不算是朋友了。
　　“你！”乔娜的父母不是傻子，他们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法妮尔看乔娜的眼神实在太明显。
　　尤其法妮尔刚刚的问题。
　　什么亲女儿和干女儿能结婚吗？
　　她们就差把我们是一对写脸上了。
　　“乔娜！”乔妈妈连名带姓地开始叫乔娜。
　　法妮尔感觉情况不对, 乔妈妈凶巴巴的, 乔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剧情, 这种时候她得冲出来保护乔娜才对。
　　法妮尔挡在乔娜面前，见乔妈妈越来越生气，她干脆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阿姨，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 别伤害乔娜。”
　　法妮尔跪得笔直, 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
　　乔娜的父母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乔妈妈顿时有些结巴，“妮妮, 你别、你别这样, 你快起来, 我怎么会打你呢？”
　　“那您也别生气了。”法妮尔依然跪着。
　　她脊背笔直, 眼神坚定, 仔细看能看出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
　　乔娜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很想死。
　　她想过无数种死法，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是被法妮尔坑死的。
　　哪有一言不合就下跪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也不知道法妮尔在追什么古装剧, 估计是里面的主角一犯错就下跪，这个吸血鬼就以为人类世* 界犯错了就要下跪。
　　当初在血族的世界，那些贵族们也不会动不动下跪啊, 大家顶多就是欠身行礼。可法妮尔身份尊贵，不可一世惯了, 乔娜就没见她对谁行过礼。怎么到了人类世界，这个吸血鬼会跪得毫不犹豫。
　　还好法妮尔说的是要打要骂，不是要杀要剐，不然真的要社死了。
　　乔妈妈手忙脚乱地要拉法妮尔起来，乔爸爸尴尬得躲在厨房不敢出来。
　　乔妈妈拉不动法妮尔，顿时有些着急，“妮妮，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这孩子，快起来，这这这……都是跟谁学的这些。”
　　法妮尔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下跪不对吗？可是之前我不小心惹到娜娜，跪下之后她就不生气了。”
　　乔妈妈：？？？
　　乔娜：！！！
　　乔娜这才想起来，之前法妮尔惹恼了她，她也可怜巴巴地跪在床边。那时候乔娜只当是两个人的情//趣，再加上乔娜被折腾得不轻，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她哪会想到法妮尔当着自己父母的面来了这么一出。
　　乔娜忽然有些后悔把她带回家了。
　　眼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乔娜吓得赶紧拉她，“法妮尔！你干什么啊，你赶紧起来！我让你别学电视剧和短视频，你就是不听！”
　　因为太着急了，乔娜的语气不自觉有些凶。
　　法妮尔有些迷茫地站起来。
　　所以不可以下跪吗？
　　见乔娜又急又气，法妮尔害怕老婆不高兴，赶紧小声对乔娜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语气真诚，态度卑微。
　　看到法妮尔这么小心翼翼，乔妈妈以为自家女儿欺负人家，她一把拧住乔娜的耳朵：“你怎么和人家说话呢！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吗？你谈个女朋友就好好对人家，怎么你一天到晚的，不是让人家帮你干着干那，就是让人家下跪！妮妮已经够可怜了，你这么欺负人家干什么！”
　　乔妈妈又心疼，又生气。
　　她心疼法妮尔过去悲惨的经历，又气自己的女儿这么不懂事。
　　让人家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帮她提行李箱也就算了，怎么私下还让人家下跪。
　　乔娜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妈，我真没欺负她，我不是和你说了，她以前在国外，对国内的一些东西不太了解。最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看古装剧，里面的人动不动下跪，她就以为我们也得下跪。”
　　还好关于法妮尔的身世，乔娜提前想好了，要不然的话，这些事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到法妮尔刚刚跪得那么响亮，乔妈妈心疼得拉着她坐下，又伸手给她揉了揉膝盖。“疼不疼？”
　　法妮尔有些不自然地说：“阿姨，没事的，不疼。”
　　乔妈妈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乔娜，“你这孩子，我就是问问乔娜到底怎么回事，她早说你是……早说你是女朋友，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这孩子，真是。”
　　听到自己妈妈这么说，乔娜忽然眼睛一亮，“妈，你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为什么要反对？多了妮妮这么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你，别一天到晚欺负人家！我说妮妮怎么做什么都那么紧张，感情你一直欺负人家！”
　　乔娜有口难辩，她只想说，法妮尔每天都在欺负她，她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乔娜一脸委屈地在法妮尔身边坐下，法妮尔心疼地揉了揉乔娜被拧得发红的耳朵。
　　法妮尔虽然知道乔妈妈没有恶意，但她还是不喜欢看乔妈妈打乔娜。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阿姨，娜娜对我很好，她没有欺负过我，那些都是我自愿的。像拎箱子、洗碗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她做，我做就可以了。”
　　法妮尔一句话，更坐实了乔娜奴役压迫她的事实。
　　乔娜一把捂住法妮尔的嘴，“我求求你别说了。”
　　话音刚落，乔妈妈差点又要上手，“你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她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平时都是这么对人家的！你们都是女孩子，你凭什么让人家这么照顾你！妮妮从小一个人，已经够可怜了，你还不多照顾她点！”
　　看到乔妈妈追着乔娜打，法妮尔忍不住勾起唇。
　　原来人类的家庭这么有意思啊，这样的感情是法妮尔在血族从未体验过的。
　　还好，还好乔娜把她带来了。
　　*
　　夜里，法妮尔紧紧抱着乔娜。
　　“老婆，叔叔阿姨都接受我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在血族的世界里，乔娜可是和苏伊卡举办了一次婚礼。虽然有名无实，可法妮尔还是十分嫉妒。
　　明明乔娜是她的老婆，她要和乔娜结婚！
　　乔娜窝在法妮尔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一抬眼，就对上了法妮尔那亮晶晶的眼眸。
　　女朋友被自己的父母认可，乔娜觉得幸福来得太快，现在法妮尔突然求婚，乔娜想了想，对法妮尔说：“总要等我读完书再说。”
　　法妮尔有些等不及了，她拿出手机，给乔娜看她搜到的资料，然后认真地分析。
　　“你看嘛，网上说我们这种情况要去国外领证，你现在在读大学，全日制大学生申请出国的签证会比较容易。万一你毕业了，出国签证的要求变了怎么办？”
　　乔娜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吸血鬼连这些都查到了。
　　“那你呢？那又不是学生，你拿什么申请签证？”
　　“存款和房产啊。”法妮尔一脸自豪地看着乔娜，“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早就查好了，就等你跟我出去领证了！”
　　乔娜忍不住掐了掐法妮尔脸颊上的肉，雪白的皮肤一下子就出了红色的印子。
　　“你这个家伙，怎么有时候什么都懂，有时候又感觉笨笨的。”
　　“因为我只想研究明白和你有关的东西，其它事情，我暂时还不想学。”
　　法妮尔才不会说，因为有时候装傻能省去很多麻烦。
　　“你这算求婚吗？太敷衍了吧！”乔娜有些傲娇地闭上眼睛。
　　法妮尔轻轻抚上乔娜的脖子，摸出她脖子上的那条银链。自己当初送乔娜的戒指被乔娜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这还不能证明乔娜答应了吗。
　　“你早就收了我的戒指，跑不掉的。”法妮尔轻轻吻了一下乔娜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我们结婚吧，好不好嘛。”
　　“等我毕业再结嘛。”乔娜觉得谈恋爱也很美好，她还想多享受一下美好的恋爱生活。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有读研的打算，万一之后你又要读博，那我得等多少年……”法妮尔委屈地看着乔娜，乔娜的爸爸妈妈就住在隔壁，她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想做什么也只能忍着。
　　“这你都知道，法妮尔，你平时到底有多会装傻！我怀疑你骗了我很多次，在我弄清楚之前，不会考虑结婚的！”
　　被拒绝的法妮尔并没有气馁，她眼珠一转，顿时起了坏心思。
　　“老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叔叔阿姨你欺负我，告诉他们你打我，告诉他们你不给我吃东西。”
　　乔娜：！！！
　　她什么时候欺负法妮尔了！
　　可现在这个情况，法妮尔说什么，自己的父母都会相信吧。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嘛。”乔娜一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么护着法妮尔，就觉得头大。
　　偏偏这个吸血鬼太会审时度势了，她居然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答应我什么？”法妮尔捧着乔娜的脸，她想听乔娜亲口说出那句话。
　　两人挤在不大的床上，盖着一张被子，乔娜觉得心跳加快了。
　　明明已经无数次亲密接触，可她还是忍不住害羞。
　　在法妮尔的注视下，乔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答应你，我愿意和你结婚，我们寒假就领证，好不好？”
　　法妮尔心里一暖，她扣住乔娜的后脑，深深地吻住了自己的爱人。
　　直到乔娜开始头晕，她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低声说：“好，那就寒假，不许反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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