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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神共舞》作者：墨羽清风
简介：死神&刑警
（死神是真的死神，跳舞也是真的跳舞）

^^她成为死神只为获得长生，在人鬼两界穿梭千年，只为那一句有缘再见。

——许诺在一次案件中把顾菁言列为犯罪嫌疑人，跟踪顾菁言时发现她行踪诡异，在追查罪犯过程中，不慎坠亡，看到死神降临。

——顾菁言发现许诺竟然能扭转生死簿，想要许诺成为阴差，一步步接近，渐渐觉得许诺很像那位故人，于是查验她的身份。




第1章 起死回生




许诺猛然惊醒，她胸口剧烈起伏，睡衣都被汗浸湿了，起身倒了一杯冰水灌下去，从嗓子到胃都凉飕飕的。



她看看床头柜上的钟表，凌晨五点半，反正已经睡不着了，就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运动服，下楼围着小区跑了一圈，又回家里练了半个小时的拳。



这里是别墅区，许诺喜欢安静，就掏光所有家底付了首付，买下这幢房子。



一楼大部分都是健身器材，许诺每一个动作，出的每一拳既标准又扎实，要是打到人身上必定是拳拳到肉。



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可见，四肢的肌肉线条也很完美，既有男性的力量，也不失女性的柔美，汗水顺着小麦色的肌肤顺滑而下，只有运动时多巴胺的分泌能让她舒心一些。



“滋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剧烈振动，震得桌面发出“呜呜呜”的响声，许诺停下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般走到课厅，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宋局”两个字。



她犹豫一会儿，拿起手机，接听。



许诺：“喂，宋局。”



宋局：“小许，休息得怎么样。”



许诺：“挺好的宋局。”



宋局：“是这样，C小区出现了一起命案，你也知道，现在警局没什么人，想请你去看看。”



“宋局，我，”许诺想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顾虑，“行吧，我这就过去。”



*



早晨七点十分，顾菁言被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一只白皙细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的摸到了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好不容易才压制下来的起床气又涌上心头。



“喂，言姐……”



“我跟没跟你说过早上不要给我打电话。”对面的人才开口，就被吼了回去。



“对不起啊！言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可是老板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他让你赶紧过去处理昨晚的死者，九点前必须送下去，否则……”



“否则什么，地府就我一个人了是吗？那个惨无人道的吸血鬼怎么不自己来，整天旅游泡妞，脏活累活都得我来干。”



顾菁言从床上弹坐起来，尽情发泄着一个社畜的不满，下一秒，一个低沉，熟悉且可怕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是我吗？”这个声音有些空灵失真，那就是顾菁言的吸血鬼老板。



一听不妙，顾菁言马上变换了口气，拍马屁道：“老板，我说的当然不是您了，老板英明神武英俊帅气，人见人爱，鬼见鬼嗨。”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挂断电话后，顾菁言敛了方才的假笑，重重倒在床上。



她疲惫起身下了床，脚沾地的那一瞬屋子里的灯就自动亮起来，托着湿透的睡裙走进了浴室，脸上夹杂着汗水和泪水。



昨夜她又做了那个梦，同样的梦，同样的撕心裂肺，她已经经历了一千年，都说时间是治疗伤口的良药，可为什么时间越久她却越痛。



胸口处被打湿了一大片，透过轻薄的睡衣，隐约看得见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她连裙子也没脱，直接站到喷头底下，接受凉水的洗礼。



许久那剧烈跳动隐隐作痛的心脏终于消停下来。



顾菁言出来时已经换了件干净的新睡裙，她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走向床头，从里面拿出一幅古画端详许久，直到床头的手机传来震动。



“滋滋滋～”手机屏幕亮起，一抹光照到空中，闪现着几个大字：陈江月生于1989年3月24日，死于2012年6月6日。



紧皱的眉头已经缩成一团，她把那幅古画放回抽屉，手袖一挥，房间里的灯全灭，跳上床，骂了一声：“高孝阳去你大爷的。”



她拉上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直接无视床头那行一直闪烁的字。



高孝阳上次请了十年假，她代工了十年，才回来不到一年，又请，什么时候阴间的请假制度才能改改，人类在进步，而阴间还在原地踏步。



这工作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干了。



*



C小区五幢六楼602，拉着长长的警戒线，两位警察笔直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客厅里血迹斑斑，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地板上用血画了一个什么图案，尸体被肢解成六个部分，摆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场面触目惊心，一个小警察小心翼翼避过血迹，正用相机拍照。



许诺匆匆赶到门口却被拦住。



“你好，这是案发现场，不能进，请立即离开。”



许诺从兜里拿出警官证，那二人立马立正敬礼。



许诺还没有去警队报道，他们只听说过她的名号，但不认识她。



许诺戴上手套，脚套，从门口慢慢走进客厅，视线扫射四周，门口鞋柜下放着一双高跟鞋，摆放得很整齐，她打开鞋柜，瞬间闻到一股没洗过的脏鞋子被捂臭的味道。



她捂了一下鼻子，盯着鞋柜里那堆鞋子的摆放，若有所思。看码数，这双鞋应该是死者的。



“你是？”身后一个年轻的警官问，他刚从房间里排查出来，还未得知许诺的身份。



许诺站起来，俩人身高差不多，在这些小的空间里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案发现场不能乱闯，你不知道吗？”



“别动，”许诺对着那个年轻警察高喝道。



小警察似乎被那股气势吓到，他身体不觉抽了一下，立正站好。



这时候宋局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



宋局：“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小警察反应过来，他扭过头去，问：“宋局，她是谁？”



宋局：“来，大家都出来。”



随后从房间里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女孩穿着白大褂，是法医，另一个带着厚重的眼睛，看那度数，不轻，摘下眼镜，估计连罪犯在哪都看不清。



“来介绍一下，”宋局指向许诺，“这位是许诺，今后三队的队长。”



接着他又介绍：“这位是杨法医，这位是王大宸，这位……”



他上下扫了那个僵硬站着的年轻警察，叹了口气：“这位叫陈濂，都是三组的成员。”



“这个案子就由你们三组负责……”  宋局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几个小年轻的热血很快就被宋局激起来，默默发誓一定要将真凶绳之以法。



当然，除了许诺，她的热血，早在那几年就被磨光了。



宋局出去之后，许诺跟了上去，她叫住宋局。



宋局问：“怎么了，许诺，还有别的事吗？”



许诺：“宋局，我，我恐怕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许诺，我知道，这些年，你很难，可是，人总要向前看，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宋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许诺沉了一口气，说：“宋局我不是这个意思，找到凶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宋局往里面看了一眼，他好像领会到了许诺的意思，笑道：“他们会帮到你的。”



说完这一句话，宋局便离开了，许诺站在原地许久，这些人真的能帮到她吗？法医她或许还需要，可是另外两个人，她摇摇头，回到案发现场。



“许队，”陈濂迎上来，他挠挠头笑道，“原来你就是许队，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偶像。”



这话一出口，杨法医和王大宸都诧异的看着他，就连许诺也扭过头来，看来他一眼。



他觉得大家的神色不太对，瞬间反应过来，改口道：“说错了，你是我的偶像。”



许诺没工夫和他们闲聊，继续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点。



“这里我都检查过了，现场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连死者的头发都没有发现一根。”杨法医把她探查到的细节毫无保留说出来。



“是很干净，干净到令人匪夷所思，”许诺伸出双指，擦了一下桌上放台灯的位置，这个台灯体积不小，不像是会经常移动，而且，死者应该不是能够打扫得如此细节的人，很显然，这是凶手打扫的。



许诺接下来进了死者的房间，那里也一样，非常整洁，什么也找不到。



再次回到客厅，她盯着那个用血制成的图案，还有那些白线的位置，或许，这就是破案的关键，为今之计，只有解读出这个图案的含义。



“你叫王大宸，”许诺对着一脸呆像的王大宸说，“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这个图案的信息吗？”



既然宋局说他们能帮到她，就暂且相信宋局吧！



“嗯，”王大宸点点头，“给我点时间。”



许诺：“你只有五分钟。”



许诺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陈濂，他刚才还差点踩到血迹，破坏现场是大忌，真不知道宋局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让这样的人来刑警队，他的安全又有谁能保证，毕竟这里不是过家家。



“找到了。”随着王大宸的一声惊呼，杨法医和陈濂都往那里跑去，只有许诺平静的站在原地。



“这是一个阵法，据说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只要找到九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就能够令人起死回生。”



王大宸一边念着资料上的词条，许诺一边思考着。



许诺站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一切，而她身边站着一个血淋淋蓬头垢面的女人，那人学着许诺的一举一动，但这个屋子里的人却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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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死之人


“陈江月，生于1989年3月24日，死于2012年6月6日。”一个慵懒的女声在血淋淋女子身后响起，“是你吗？”



女子转过头来，她扒开自己的头发，那张姣好的脸上沾满了凝结的血珠，四肢的关节处有清晰可见的割痕。



“你看得见我，”女孩显得有些激动，“她们都看不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疼，我想去医院，可是我怎么也离不开这道门。”



“你不用去医院了，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到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顾菁言缓缓伸出手，那纤细的五指，根根分明，包住了那双被血包裹的手。



“没有痛苦的地方，那是哪儿？”女孩问道。



顾菁言嘴角一勾，缓缓道：“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不过这不是她能评判的，她扮演的不过是个引渡人的角色。准确说是“代引渡人”。



她拉着陈江月的手，刚要走出大门时，那只手一下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上一秒还温柔的像小猫似的女鬼，一下就变得面目狰狞，屋子里的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滋”响起，门口值守的几名警察想要进来查看，一打开门，发现什么也没有，一切如常。



就是那开门的功夫，俩人已经来到天台上，女鬼好像还不太适应，她看看四周，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是谁。



“离开，我才不要离开，我要报仇，他杀了我，我要报仇。”女鬼阴沉着脸大喊道。



顾菁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顶了顶腮，摇摇头：“为什么不愿意乖乖听话呢？麻烦。”



面对女鬼的攻击，她把两侧的头发往后撩去，那个动作舒缓得与这紧迫的局势不符合。



*



许诺晚上睡不着，她又想到了一些案件的细节，反正睡下了也是做噩梦，不如再到现场看一看，现场只有四肢头部和躯干，还缺少了内脏，根据查到的资料，并没有说要掏掉内脏，这些内脏都去哪了呢？



陈濂自告奋勇去查找内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根据他白天的表现，许诺推断此人应该连常人的逻辑思维能力都达不到。



案发现场不能随意进出，门口有人值守，凶手既然能进来，自然不是无关的人，陈濂连这些都想不到，又怎么能分析凶手的心思。



许诺把车停在小区外，下车时发现居然下起了雨，她从后备箱里找到一把黑伞，就进了小区。



现在是凌晨三点，或许是发生了命案的缘故，小区里静得令人害怕，不过许诺已经习惯了这种害怕，她曾经不知道多少次，独自藏在只有猛兽没有人的丛林中，亦或是死人堆里。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在这静中之静的小路上，居然听到了高跟鞋声，那个声音很有节奏感，步伐铿锵有力，好像无所畏惧，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她抬起那把黑伞，看到了那个迎面走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偏现代版的旗袍，肩上披着一块披风，手里那把伞和她手上的一样，也是黑色的。



最特别的是那人的眼睛，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许诺顿住脚步，她发现灯光下好像有一阵红色的雾气，那个女人与她擦肩而过，至始至终女人没看过她一眼。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诡异，即使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许诺也觉得后背有些凉。



许诺缓缓伸出手，那飘落在掌心的细雨竟是红色的，她瞳孔微缩，惊讶之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只见到她婀娜多姿的背影消失在血雾之中，就在女人消失的同时，周围又变得正常起来。



许诺看看四周，一切平静如初，或许是她眼花了，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现代教育的人来说，她不信鬼神。



她摩挲了一下手掌上的水，继续往陈江月家走去。



*



顾菁言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不对劲，好像能看得到她，她抬头看了眼那把伞，没错啊！她是打着伞的，人类怎能可能看得见她。



除非……是将死之人。



千年来，她见过太多死亡，所以已经变得麻木，对于人来说十分痛苦的生离死别，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甚至她就是带来死亡之人。



所以，她从不靠近人类。



*



警局对面的街道有一个醒目的花店，名为“死神花店”。



“叮～”



听到门上的铃铛声，陈红放下手里的花转过头来，那笑容比展示台上的甜点还甜：“欢迎光临。”



“怎么是你啊！言姐，你怎么会这么早来店里。”



顾菁言把伞随便放在门口的篮子里，迈着那修长的腿，来到柜台前，坐下。



“我压根儿就没睡，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个鬼魂有多难搞，”她接过陈红递过来的红酒，一口干了，“哭天喊地的不愿意下去，还想跟我打架，真是自不量力。”



“再来一杯，”她把空酒杯递回给陈红。



陈红又给顾菁言倒了一杯说：“冤死的鬼魂总是有不甘心的。”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原本可以入轮回，结果搞得自己灰飞烟灭。”顾菁言举起酒杯又是一个囫囵喝了下去。



陈红握着酒瓶的手紧了一下，接着她把酒收起来，说：“言姐，这酒可不能多喝，喝酒伤身呐！”



“切，这话你都说了几百年了”顾菁言不以为意，她若有所思盯着红酒杯，“要是这酒真能伤我身就好了。”



话音才落，陈红手里的酒瓶就到了顾菁言手中。



“言姐，”陈红无奈道，“难道你不觉得咱们这样也挺好的吗？拥有无尽的生命，没有生老病死，不觉寒冬冷暖，我最讨厌冬天了。”



“是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顾菁言把红酒杯高高举起打量着里面红色的液体，她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不过除了她自己，并没有人发现。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逸然呢？”顾菁言已经处于微醺状态，这个店里本来有两个人，现在却只有陈红一个。



陈红：“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经常迟到早退。”



“迟到，早退，”顾菁言嘴里喃喃着，“真是有我的风范啊！”



顾菁言踉跄起身，陈红忙虚扶了一下，她回了陈红一个“我还行”的笑容，拿上自己的披肩和酒离开了。出门时还顺走了门口那束花。



“哎！言言姐，你去哪儿？”陈红对着那个踉跄的背影喊。



“去蹦迪。”顾菁言摆摆手。



*



顾菁言把那束花放在那块无字碑上，她摘下墨镜，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这是我新买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吧！”



顾菁言低头看了看裙角，那里破了一块，她抱怨道：“只可惜破了一块，你都不知道，我手下的人又请假了，对了，你知道什么是请假吗？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个词......”



*



“许队，我们把C小区附近都翻遍了，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还有小区里所有的监控，这里人员太复杂，每天进出的人很多，单是死者所住的楼层就有八户人家，还有合租的，如果都要一一排查，恐怕......”



陈濂一一汇报着他的调查结果，许诺手里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三个人盯着许诺看了好久，她才应声道：“和死者同层的人都排查了吗？”



陈濂：“排查过了，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上下层呢？进出这栋楼的外卖员，送水的，修理工，保洁人员，送快递的都要排查。”许诺道。



“啊！送外卖的，这个我没想到？”陈濂挠了挠头。



可是当他看到许诺看他的眼神，就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杨法医，尸检有什么新发现吗？”许诺。



杨星辰摇摇头。



许诺：“死者的社会关系查到了吗？”



“嗯，”王大宸投屏到大屏幕上，“死者陈江月23岁，在COCO酒吧当DJ，父母从小离异，她和父亲一起生活，父亲再娶之后她就搬到学校的宿舍住，高考前夕突然辍学，辗转各个城市打了几年工，在COCO酒吧工作不到一年，她还有一个男朋友，是酒吧的驻唱歌手，叫江泽。”



许诺：“事发当时，江泽在哪儿。”



“这个江泽，我们一直都联系不到。”王大宸。



许诺：“有他家的地址吗？”



“有，在江陵公园附近的老房子。”江大宸。



“我去看看。”许诺拿起身后的外套，就往大门走去，王大宸和杨星辰跟上去。



杨星辰：“许队，我们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你们要是觉得无事可做，可以去帮陈濂。



许诺穿上外套扬长而去，没有给她二人一丝机会。



杨星辰：“大宸，你说，许队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



王大宸：“怎么会，她应该只是嫌我们碍手碍脚吧！”



两人无奈撇撇嘴，回到办公室。



许诺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江泽的住所，这里属于城中村，有很多即将废弃的老房子还在出租，没有门牌号，许诺花了不少功夫。



她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有人应声，便找来一个过路的邻居询问。



“大哥，这里住着的人，你认识吗？”



“你说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



“对。”



“你也是来要要债的，这小子究竟欠了多少钱啊！隔三差五的有人来要债，连带着我们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许诺立马笑道：“我们也不想啊大哥，也是老板让我来的，要不到钱，还得挨骂，回去还得挨骂。”



许诺叹了口气，摇摇头。



“现在要债的都招小姑娘了，也是，江泽那萎靡的样子。”



许诺：“大哥，您看我也挺不容易的，你要是有他的消息就告诉我呗！”



“我也好几天没见着他，估计上哪躲债去了吧！你过几再来吧！”大哥说完，就打开自家门进去了。



看来从这些人嘴里是查探不到什么消息了。



她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塞进钥匙孔里，三下两除二就把门打开了。



躲在角落里的杨星辰和王大宸目瞪口呆，刚才看到许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话的应对能力，本就让她们为之一珍，可是现在她居然还非法入侵。



不久，二人看到许诺从里面走出来，看她的脸色似乎很差，许诺往这边走过来，他二人来不及躲避，被许诺撞了个正着。



不过许诺的看见他们时，并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藏在这里，故意走过来找他们似的。



正当他们以为许诺要责备他们时，那人却只是缓缓开口：“给宋局打电话吧！”



“额......”二人满头问号。



许诺转过身，视线停留在那道敞开的门上。



杨星辰和王大宸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们跑过去，俩人站在门口，屋子里的场景，差点令他们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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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妖孽横行


原本以为找到李泽会是一个突破口，可是现在，连李泽也死了，依据现场的状况和法医的鉴定，李泽是在陈江月之前死的，案件又回到了起点。



“和陈江月一样，案发现场有图案，躯干、四肢和头颅都在，缺少内脏。”杨星辰转动着办公室的椅子，嘴里喃喃念着小黑板上的关键信息。



“周围的人都排查过了吗？”许诺看了一眼身后的陈濂。



陈濂：“排查过了，李泽这个人性格孤傲，又欠了一屁股债，跟邻居们来往不多。”



“会不会是要债的人干的，”陈濂猜测道。



杨星辰：“债主要的是钱，没必要杀人分尸吧，这样有什么好处。”



陈濂：“卖器官呀！”



陈濂和杨星辰争执着。



原本陷入沉思中的许诺，忽然回过神来，她把目光转向陈濂，陈濂也发现了许诺的视线，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当许诺盯着陈濂时，他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贩卖器官，不是没有可能，运用阵法让人起死回生，这种说法荒谬至极，若真有起死回生的方法，她也不用这么多年都活在懊悔之中。



许诺看着小黑板上的关键词，这两个人的确有许多共同之处，从家庭背景，生存环境，在一定程度上，她们属于这个社会的底层，就算死了都没人会收尸的类型。



“阵法鬼怪之说只是障眼法。”许诺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或许，陈濂说的没错。”



在场的人看到许诺有所动作，也都紧张起来。



许诺有了想法，便要付诸行动，她抓起身后的外套，就往警局外跑。



“许队，你去哪儿？”陈濂试图追出去。可是许诺太快了，他连背影都没看到。



“别叫了，她是不会理你的。”杨星辰靠在椅背上，撇撇嘴。



“为什么？”陈濂站在门口，一脸天真。



杨星辰和王大宸摇摇头叹了口气，各自忙自己的事。



*



许诺对于酒吧并不陌生，就近到商店里买了一套能够融入酒吧的服装。



她从服装店里出来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原本整齐平滑的齐耳短发，多了几条细小的辫子，也增加了些弯度，自然的唇色也变成了朱红色，流畅的眼线把眼睛勾勒得更加邪魅。



正当她要往酒吧里走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许诺条件反射的抓过那人的胳膊，往他腋下一个肘击，一个过肩摔，那人就摔在地上。



“许队。”陈濂躺在地上哇哇大叫，虽然也有装的成分。



“怎么是你们。”除了许诺之外，还有杨星辰和王大宸。



“许队，”陈濂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们怕你一个人有危险，所以......”



身后的俩人没有说话，她们是被陈濂拉着来的。



“可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看来这几个人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既然能进得了警队，想必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能是她多虑。



她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装束，还好，还知道要乔装一下。



许诺：“算了，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不过，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三人点头如捣蒜。



四个人分成两个小组，陈濂三人分散在许诺周围，随时接应，或者随机应变支援。



许诺先是点了一杯酒，一边品尝，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酒吧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里的服务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颜值高，身材好，每个人的笑容都像是看见钱一样，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很警觉。



看来，和她想得一样。



许诺给杨星辰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继续在原地喝酒。



舞池里大家手牵手，面贴面，尽情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还有的互相搂在一起呢喃亲吻。



许诺喝下最后一口酒，一晃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她身穿旗袍，一头秀发盘起，气质与那舞池中的人显得格格不入，那妖娆的身姿，似没有骨头，有能灵活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女人的舞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白色的衬衫只扣了两颗纽子，女人的手游走在男人脖子锁骨之间，两人的姿势动作太过暧昧，好像嘴唇都要贴在一起似的。



许诺看不下去了，她准备移开眼睛时，那个女人正好转过来，许诺完全看清了她的脸，特别是那双充满寒意的双眼，她记得这个女人。



她正想起身过去，陈濂就过来了，他和许诺假装亲昵的样子，实则是在传递杨星辰探查到的消息。



陈濂：“这个酒吧里，有个人跟李泽和陈江月关系都不错，听说她们能在一起还是他牵的线。”



陈濂看看周围，对许诺说：“他今天刚好上班。”



许诺：“你想办法告诉杨星辰，让他把那个人叫出来。”



“好，”陈濂要离开时，又返回来，问，“不过，许队，你怎么知道杨姐她，”有能力做到这些。



这个酒吧里的人，身经百战，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财力，衣服的牌子点的酒水，身上的饰品，在她们眼中都是财力的象征，而杨星辰是局里大家茶前饭后都在谈的富二代，唯有她来扮演这个角色，才能让人信服。



许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悄无声息的观察着酒吧里的一切，杨星辰如愿找来了那个重要的证人，可是那人还没入座，就听到耳机里说了一句什么，马上找借口逃开了。



陈濂几人愣了一下，忙追过去，许诺在角落，她过去得经过舞池，一路躲避着那些扭扭捏捏的人，最终还是被人撞到了，而撞到她的就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许诺的手扶在那人的腰上，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那个人好冷，那种冷不像是常人的温度，待那女人站稳之后，她马上松开手。



虽然对这个女人有诸多好奇，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晚的目标。



松开手后，她继续往前走，可是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那个女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即使有防备，还是被那个人拽了回去。



“喂，撞了人就想跑吗？”音乐声很大，但从女人的嘴型，许诺大概能推断出她在说什么。



“明明是你撞的我。”许诺甩开那只冰凉的爪子。



她心里记挂着陈濂她们几个，就赶紧跟上去，这几个小孩的实力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强，陈濂虽然瘦小，但他身手不错，追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按住，王大宸有点虚胖，一个泰山压顶彻底制服那人。而杨星辰则快速把人拷住。



一个人孤军奋战太久了，已经忘了这种把后背交给队友的感觉了。



看来这这边用不着她担心了。



陈濂他们负责把人压回警局，许诺交待他们暂时不要进行审讯，一切等她回去再说。



而她，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儿。



她回到酒吧，却怎么也没找到刚才那个女人，此人昨夜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今晚又出现在酒吧！



刚才的行为，如果不是意外，就是故意阻止她去追犯人，而且究竟是谁给阿兼通风报信。



这个酒吧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喂！你长不长眼睛，”此时音乐骤停，卫生间出口的喧闹引起了许诺的注意。



正是许诺要找的人。



顾菁言从卫生间出来时撞到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光头吼了一声，在看到是一个美女时，他的声音又柔和起来。



“哟，是美女呀！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长眼，”他见顾菁言有些醉意，便起了不轨之心，“美女，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滚。”顾菁言毫不犹豫吐出一个字，她懒得搭理这个满嘴口臭的猥琐男，自顾朝大门方向走去。



光头跟了出去，一脸谄媚：“美女，还是我送你吧！”



光头把手搭在顾菁言肩上，手还不老实的摩擦着。



“我再说一遍，滚。”顾菁言把那只咸猪手甩开，一手捂着胸口，往巷子里去了。



“脾气怎么这么大，我的车在这边，我送你呗！”光头紧追不舍，他那色咪咪的眼睛一直盯着顾菁言的背影，脑子里在想着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顾菁言往人少的地方去，这正合光头的心意，他摩拳擦掌，静待时机，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准备扑上去时，屁股被人踢了一脚。配合着他之前的动作，扑向墙角的垃圾桶。



许诺一把将顾菁言拉过来，护在身后。



“谁，谁敢踢老子。”男子忍受着垃圾的恶臭，爬起来，看到来人是一个女人时，便更加张狂。



“你个臭娘们，敢……”话还没说完，又是一脚踢在他胸口，他又回到了那些垃圾的怀抱。



许诺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冷道：“再不滚，就请你到局里好好喝杯茶。”



光头自知打不过，还是个警察，就赶紧跑了。



许诺把东西塞回兜里，转身对后面的人说：“知道有人跟着还来这种地方。”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啊！警官。”顾菁言靠近许诺，把手放在她胸口上，又是一股寒意袭来，许诺赶紧后退一步。



许诺：“你知道我在跟着你，那如果我不来呢？”



那双妩媚中带着逼人寒意的眼睛上下浮动，她说：“那我可就惨了。”



其实心里在说：如果你不来，他就惨了。



许诺：“你去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你也要送我回家吗？”刚才的光头要送她回家，现在这个人也要送她回家，在顾菁言眼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顾菁言把手搭在许诺肩上，把她拉过来，说：“不用。”之后又把许诺推开。



许诺看着那个背影，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凌晨在雨中漫步，酒吧里和型男热舞，现在又把一个目的性如此强的猥琐男带进角落。



这一切，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与案子有所关联。



许诺开车跟在顾菁言身后，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身后潜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车租车在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开到了郊外，看那趋势是要上山，一个年轻女孩半夜上山，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路越来越黑，已经没有路灯了，许诺保持着和前方的车距，这条路好似越走越远，为了以防万一，她打开车载导航，看地图，前方没有村庄。



这人究竟要去哪里？



就在看地图这一空隙，许诺差点撞到一棵树，她踩死刹车，一抬眼，前面的车灯就消失了，她立刻驱车追上去，绵延弯曲的山路上就剩下她一个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辆车居然消失了，可导航显示就只有这一条大路。



空荡的山林传来几声诡异的兽鸣，许诺把车停下，打开车门走下去。



月光之下，顾菁言就站在许诺对面，她们之间有一股涌动的气流屏障。



顾菁言玩味似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十分有趣，她身上有死亡的味道，又有所不同。



月光照在她半张脸上，眼窝里那只深蓝的眼睛好像一个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大灯照着前路，光束中隐约有轻纱般薄雾，导航上定位已经消失，传来滋滋滋的异响，手机没有信号，可是从这个地方却能看得到山下灯红酒绿的城市。



这个地方不像是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



消失的车子，诡异的现象，寒若冰霜的女人。



许诺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狡黠，似乎如书中所说，该是妖孽横行之夜。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屏障后顾菁言的双眸，周身寒气逼来，不知为何，许诺觉得那个女人就在她身边。



二人心里都道：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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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死神之泪


白皙的手拿过高脚杯，朱唇微张，红色的液体划过舌尖，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浴室弥漫着沐浴露和酒的香气，顾菁言缓缓抬起浸在泡沫底下的手，轻轻吹了一下，泡沫分散开来，在空中形成无数个彩色的泡泡。红酒瓶自己飘起来，把酒倒在酒杯里，嘴里哼唱的小曲好不惬意。



忽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彩色泡泡在空中轰然炸裂。



本来还躺在浴缸里的人，下一秒就穿好衣服站在窗口，她揭开窗帘，看到许诺的车停在门口，大灯形成两束光，隐约看得见一些飘在空中的尘埃。



顾菁言心想：我设下的结界竟然没能困住她，真是执着啊！



不过有时候执着会成为致命的缺点，审时度势才是生存的真理。



许诺把车停下，她看楼上的灯还开着，就按下了门铃。



一下，两下，三下，那道铁门自动打开了，她走进去，别墅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冒出来一束光，光线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逆光而来，飘逸的裙子和长发，自带滤镜和鼓风机，她没有穿鞋，两只可爱的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过没关系，因为她的脚比地板还凉。



“这位警官还真是闲啊，我都说了，不用你送。”顾菁言双手抱在胸前，卸了妆的她更显得年轻，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顾菁言走到许诺面前，在台阶上的她比许诺高出一个头，她俯视着那人，调笑道：“还是说，你和刚才那个光头一样，也对我存有不轨之心。”



许诺：“我是女的，能对你有什么不轨之心。”



“女的，”顾菁言心想，这个女人比她这活了一千岁的人还要保守。



她收起虚假的笑容，睡衣长袖一挥，一个转身，那一举一动还真有点从前大家闺秀的姿态。



顾菁言正色道：“既如此，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许诺四处看了一下，这个院子种着很多花，周围就这一栋房子，四周都是树。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住在这里。



“我叫许诺，青川市刑警支队队长。现在需要您配合调查，请问您尊姓大名。”许诺未防顾菁言不信，她先出示了警官证。



谁知那人就那样盯着她。许诺觉得有点奇怪，她抬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发现她还是没反应，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干什么？”顾菁言回过神后后退半步，摆出一副防御的状态。



许诺解释：“我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赶紧滚。”顾菁言一下子就暴躁起来，因为面前这个女人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曾像许诺一样问过她“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可是为什么会在许诺身上看到她影子。



顾菁言的心口又疼了，她不想与许诺纠缠，便打发她离开。



许诺见顾菁言有意回避，追进门去，她伸手抓了一下顾菁言的肩膀，没想到披在肩上的纱衣竟然被她扒了下来，露出白皙的香肩，同时也看到了胸口那朵热烈的彼岸花。



顾菁言回过头，俩人四目相对，许诺的手还在顾菁言胳臂上，那人一如既往的冰凉，可是许诺却莫名燥热起来，连忙缩回手。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许诺一时语无伦次。



*



许诺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他脑中一直浮现着昨晚的场景，对视的那一秒，他的心跳从没有那么快过。



那人脖子细长而柔软，犹如那时她手里的轻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细腻柔软。



若隐若现却又不是那般骨瘦如柴，再往下走，那里是一切神秘的源头，犹如那彼岸花一样，活色生香，旖旎梦幻。



隐约觉得她的眼睛不再那样冰冷，眼底似乎含着一湾春水，在微光中碧波荡漾。



许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女人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在狼窝里呆久了，看谁都像绵羊。她晃晃脑袋，想把自己从这情绪中拉出来。



“许队，在干嘛呢？”陈濂走到大宸身边，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大宸：“可能是在想案子吧！”



陈濂：“可我看着不怎么像呢？”



“你怎么对许队这么感兴趣？”杨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她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陈濂：“怎么可能？许队是我的偶像，我怎么可能亵渎偶像呢？”



“切”杨星辰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



他们昨天之所以跟上许诺，是由于陈濂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在他们去找许诺之前，陈濂讲述了很多关于许诺在卧底时期的事情，虽然那些事在警队已经传播过很多版本。



但每一次谈起来，都会让人敬佩，一位女警在贩毒集团卧底多年，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或许这也是她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原因。



几个人的动静，吸引了许诺的注意力，她起身叫：“陈濂。”



陈濂立马条件反射站起来：“到。”



许诺：“去C小区把案发前一周到昨晚的监控都拿回来。”



陈濂：“是。”



许诺看陈濂还没有动，问他：“还有事吗？”



陈濂：“许队，昨晚抓回来，那小子还在审讯室呆着呢？”



许诺：“再晾他几个小时。”



*



“许队，你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陈濂喘着大气，“事发之前的所有监控我都核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您是想到什么新疑点了吗？”



“我要找一个人，”其实许诺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一个人，昨晚的事前越想越怪许诺她计算过时间，去的时候，从出城到那个小别墅，大概花了一个半小时，可回来时却之花了十几分钟。



这说明她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可是那条路并不是闭环的，她确定自己一直在往前开，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所以她需要确定一件事。



陈濂：“你想要找的是阿兼吗？就是昨晚抓回来的那个人。”



许诺：“不，大宸，你把前天晚上凌晨一点到三点左右的监控调出来。”



几个人聚精会神在屏幕前，都生怕错过了某个细节。



监控里来来回回没几个人，画面到了许诺打着黑伞进入门大门，这个小区比较老旧，监控没有做到全覆盖，只能拍到这个画面。



许诺：“就是这里。”



大宸把画面调到正常速度，许诺进入大门之后的五分钟内竟然一直没有人出来，按照她们相遇的位置，不用两分钟就可以走到门口，除非她没有出大门。



“大宸，加快速度。”许诺目不转睛，一直到天亮也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出门的画面。



许诺：“陈濂，C小区还有别的出口吗？”



陈濂：“还有一道南门。”



“大宸调出来。”许诺就不信，除非她是飞出去的，否则一定会留下痕迹。



可是翻遍了C小区内的所有监控，都没发现顾菁言的影子，别说出去，连进来的影子都没有，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就像昨晚那样的凭空消失。



陈濂：“许队，您要找的，到底是谁啊！”



许诺不言，她也想知道那人是谁。



*



审讯室里的男人已经困得不成人形，只是他一靠下去，就会被人喊醒。



男人托着两个黑眼圈，无奈道：“你们到底要问我什么？”



身边穿着警服的小哥并不理会他，他抓了几下头发，几经崩溃。



不久，那道门终于开了。



警察小哥：“许队。”



许诺：“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审讯室外，陈濂三人站在玻璃窗前，在这里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一切。



她们想看看许诺会如何审讯阿兼，可是许诺却只是问了阿兼几个不疼不痒问题，便把他放出去了。



他们都很疑惑，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什么线索都没问到，就这样放走了。



这是他们花费了不小功夫才抓回来的人，现在这匪夷所思的操作，令人不解。



许诺进来以后，他们都想开口问，只是许诺先开口了。



许诺：“陈濂，带人跟着他，看看他会去找谁，记住，千万别被发现，他背后的人很狡猾。”



看来是她们多虑了，许诺心中早有计划，也是，一个能周旋于贩毒集团的人，岂是她们几个初生牛犊能够琢磨的。



许诺脑子里是有些想法，可是很难串联起来，她现在也寄托于这个阿兼会在极度疲惫，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露出马脚，让她能抓到一点背后之人的线索。



至于背后的人是否跟那个神秘女人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许诺在办公室也坐不住，她打算返回现场，再看看是否遗漏什么细节。



出警局大门时刚好看到陈江月的家属来认尸，那冷漠的嘴脸简直还不如旁人。



许诺在警局门口站了一会儿，晃眼看到对面的街道上有一家店，店名很吸引人。



“死神小店。”



冷饮，甜点，还卖花，和这个店名似乎很矛盾，还有人肯进去买东西吗？花代表的是祝福，喜悦，热爱，而死神代表的是死亡。



许诺对这个花店产生了兴趣，开在警局的对面，是不是意味着一种挑战，死亡和生存，正义和邪恶，光明与黑暗。



来到花店外，里面的摆设和店名着实不符合，一个小姑娘在店里忙得团团转，生意还不错。



她推开门，门口的铃铛叮了一声，她瞥了一眼那个复古的铃铛，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这个声音，也很耳熟。



好像昨晚那个女人给她开门时也有这样的声音。这会是巧合吗？



“你好，欢迎光临。”女孩尽管手上干着活，嘴上也没有闲着。



“您需要什么吗？花还是甜点，还是饮料。”



许诺客套性的勾勾嘴角：“我看看吧！”



“行，桌上有菜单，还有花的价格，您看好了叫我。”



“嗯。”许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看了一眼菜单，瞳孔放大了些，只见菜单上写着。



心头血  28元



柠檬血浆  30元



死神之泪  56元



冥王亲临  12元



这些都是什么，死神之泪后面还写着本店招牌，这里确定是一个花店，而不是冥府。



就在这时，陈红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盘子，她慌张的给客人道歉，随后朝许诺身后一个角落里喊：“言姐，你就不能过来帮帮我吗？”



顺着陈红的视线，许诺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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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协助调查


一袭蓝色紧身露肩长裙，黑色的波浪卷头发长及腰间，裙摆一侧是向上卷的百褶款式，白皙的大腿一览无遗。



听闻有人喊她，那纤纤玉手正在拨弄长发，她不紧不慢，抬起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下，完美的九十度侧脸，细长的天鹅颈，在逆光上下移动。



这个女人好像每一次出场都打着滤镜一般，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许诺并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完美的人，更不会有完美的犯罪。



许诺没有轻举妄动，她坐在原地，看顾菁言放下酒杯后，慢悠悠放下交叠的双腿，优雅起身，来到柜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优雅二字，与昨晚那个跳着热舞，热情似火的人判若两人。



下午两点，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光顾这个店的大多都是附近上班的人，此时店里只剩下许诺和另外两桌客人。



顾菁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



“许警官，看您坐在这都有一个小时了，什么也不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喏，我请你的，作为昨晚你帮了我的回报。”



过去的一个小时，顾菁言可是一眼也没看许诺，许诺都要以为她“失忆”了，没想到她却主动提起昨晚的事。



“回报？”许诺垂下眼睑看了一眼蛋糕，又抬眼和顾菁言对上，“你的回报，我可不敢收，顾菁言小姐。”



她刚才看到了柜台后面的经营许可证，上面是顾菁言的照片，所以她知道她的名字。



同时她把顾菁言的基本信息发给大宸，让他查一查。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顾菁言瞥了一眼墙上的信息，坐下，双腿交叠，桌子不宽，她的脚尖不小心碰到对面的许诺，她能感觉到那人缩了一下。



她撑着下巴，暧昧的盯着许诺。



这个眼神，许诺并不陌生，顾菁言昨晚也是这样盯着和她跳舞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许诺总是想起这件事。



许诺：“不，我只是知道你的名字。”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许警官很快就会知道我所有的信息了呢？”顾菁言的五指在脸颊上敲打着，似乎很惬意。



许诺抓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许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发现店里并没有监控。



顾菁言：“放心吧！我的店里没有监控。”



许诺的手抓得更紧了，该死，又被她发现了吗？



如果这是一场审讯，那许诺已经在输的边缘了。



许诺调整了一下，放松一笑：“顾小姐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吗？”



顾菁言：“不，我只对喜欢的人这样。”



“砰砰砰～”



就在顾菁言说出那句话时。许诺好像觉得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怎么了？”顾菁言看那人呆愣着便问。



“哦，没什么？”许诺伸手去拿插在蛋糕上的叉子，来掩盖自己不安的情绪。



“尝尝吧！”顾菁言也刚好伸出手，俩人触碰到的瞬间许诺本能的缩回手，虽然只是一瞬，她还是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冰冷。



看顾菁言穿这么少，不像是感觉到冷的样子，外面的气温那么高，体温不至于低成这样。



“外面天气那么热，要不再来杯饮料吧！”顾菁言对着柜台的陈红打了一下响指，她便端着一杯饮料过来。



杯子里淡蓝色的液体，清透明亮，不知道放了多少色素。



顾菁言：“这杯叫死神之泪，是我们店的招牌。”



“死神之泪，”这东西她在菜单上看到过，还以为死神之类是什么稀奇物品，她倏尔问道，“那你是死神吗？”



站在一旁的陈红先是一愣：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红看了一眼淡定顾菁言，只见她把手撑在下巴下面，说：“是啊！那，你害怕吗？”



许诺拿起那杯饮料，吸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不过就是一般饮料的味道，没有什么奇特的。



“我当然怕了，哪个人类不惧怕死亡。”十年生死，她都在与死神共舞，死神是她最忠实的伙伴，同时她也惧怕它。



要是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许诺：“顾小姐，现在有一桩命案，需要您协助调查，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吗？和我去一趟警局。”



顾菁言笑：“当然，协助警方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非常乐意。”



顾菁言的态度和昨晚大相庭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请。”许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菁言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许诺留下来把刚才的饮料钱和蛋糕钱都付了，和服务员陈红接触时，许诺感觉到她身上和顾菁言一样，透着冷气。



“怎么？我不需要到审讯室去吗？”顾菁言见许诺把他带到办公室。



许诺：“你是协助调查，不是嫌疑人。”



“哦！那太可惜了，我还期待着电影里的审讯桥段呢？”顾菁言双指轻轻滑着桌面，轻松得过了头。



对于没有进审讯室，很遗憾的样子。



许诺并未惊讶，这个女人做什么不正常的事，都是正常的。



许诺无意与她多废话，立刻进入正题：“顾小姐，我现在要问您一些简单的问题，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顾菁言点头耸肩：“嗯哼。”



许诺：“6月7号凌晨一点到四点，你在哪里。”



“6月7号，让我想想，那是什么时候，”顾菁言一副苦恼的模样，她的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6月7号凌晨，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家睡觉。”



许诺：“是吗？那我怎么会在C小区，也就是分尸案现场附近发现你。”



顾菁言：“或许是您看花眼了吧！C小区，那是哪里，我可从来没去过那地方。”



监控没拍到顾菁言，她要是不承认，许诺也拿她没办法。



许诺：“可是巧的是，我们在COCO酒吧抓捕嫌疑人时，你也在那儿，而且，你是有意在阻止我抓捕。”



许诺不能肯定就是顾菁言，她只是想诈一诈她。



“许队，”这时候大宸从门外进来，她瞅了一眼顾菁言，对许诺说，“你要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



许诺：“嗯，好。”



“许队长，就是他吗？你找的人，圆不溜啾的，还挺可爱。”顾菁言撑着下巴，似玩味儿般道。



许诺心想：我找的人，她指的是我找大宸调查她的事？



“正经点，这里是警察局。”许诺是压低声音和顾菁言说的。



“许队长，你是在怀疑我吗？”顾菁言忽然严肃起来，“我劝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或许还能早点抓到凶手。”



顾菁言：“抱歉，我还有点事，可以走了吗？”



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表明顾菁言与此案有关，所以许诺没有理由将人拘在这里。



反正现在掌握了顾菁言的信息，想要找到她也不难。



顾菁言走后，许诺好好看了看顾菁言的资料，她的资料很干净，干净到让起疑。



上面除了姓名，年龄，性别，身份证之外，其它的信息几乎是空白的。



许诺把鼠标一推，罢了，顾菁言的种种虽然让人怀疑，但她说得对，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就说明还会有受害者。



她们必须抓紧时间，许诺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再去案发现场勘察然后继续等待陈濂那边的情况。



*



顾菁言回到店里，发现除了陈红之外多了一个人。



她踢了那个勾着头插花的人一脚，说：“舍得回来了。”



“言姐。”小堂立马站起来，“这是我家，我能不回来吗？”



“这两天干什么好事去了，”顾菁言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笑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私事。”小堂尴尬的笑了两声。



“是吗？”顾菁言的手缓缓摸上小堂的背，顺着背上的脊柱，最后到达他的后脖子。



原本温柔的手法忽然变得狠戾起来，她抓着小堂的脖子，那人瞬间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



顾菁言靠过去，在他耳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警告你，别惹事，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小堂感觉自己的骨头的要被捏断了，还好陈红从厨房里出来。



陈红：“言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担心我？”顾菁言漫不经心松开手，小堂忙不迭逃开，她优雅的抬起桌上的酒杯，“你该担心的是她。”



这个“她”指的是许诺。



“言姐，她刚才说那话的时候，我还以为咱们身份被发现了呢？”刚才许诺说到死神的时候真把她吓了一跳，还有后来，许诺结账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神，比跟鬼在一起还要害怕。



“咱们是什么，”顾菁言敲敲桌面，强调道，“神，还怕人类？”



陈红：“她可是警察，我当然怕了。”



顾菁言才想起来，陈红以前是个自称劫富济贫的女侠。小偷怕警察，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顾菁言无奈摇摇头。



陈红：“话虽如此，可是言姐，为什么不直接清除她的记忆。”



清除许诺对她们过去的记忆，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的去应对她的盘问了。



顾菁言：“清除记忆简单，材料你来做啊！”



陈红瘪着嘴，心想：你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顾菁言也想啊！可是自从二十世纪之后，就有了新规定，清除记忆必须要有理有据，还要填写一堆的资料。



现代社会，还挺麻烦的，这要放在几百年前，哪有那么冗杂的规矩。



她是在执行任务时被许诺看到的，本是不应该出现的失误，理由可怎么填才好呢？



不过谅许诺也找不到她的把柄，反正许诺也要死了，清不清除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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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昭然若揭


“滋滋滋～”



顾菁言追剧追得正起劲，电视忽然就黑频了，她气的想问候祖宗十八代，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带着一张帅气的马面具，修长的酒红色西服，称得他很骚气。



“晚上好啊，我的死神大人。”



电视里传出来的是一个恐怖的电音。



“冥王。”顾菁言立马谨慎起来。



“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顾菁言咬着唇，心里暗道：谁能比你滋润，小面具戴着，小造型凹着，小酒喝着，小美女搂着。



不过这些话，是不可能当着冥王的面说出来，她赔笑般道：“还好，还好。”



“好？可我很不好。”那张愤怒的脸填满整个屏幕，房子都颤了几下，屋子莫名生出许多裂缝，裂缝中爬满了地狱之火。



“冥王，我做错了什么，还请明言。”顾菁言跪下，冥王脾气暴躁她不是不知道，比这还大的场面她都见过，反正先服软示弱总是没错的。



果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手下的人在搞事情。”



顾菁言低着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个轱辘，这么快就知道了，现在，她想保也保不住了。



顾菁言：“我知道了，我的人，我会处理好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近日阴间阳寿未尽的鬼魂曾加了不少，你去查一查。”



顾菁言舔了舔唇，她欲言又止道：“我们不能插手人间的事。”



“别给我来这套，你插的手比刺猬身上的刺还多。”



那个电音消失之后，电视回到了之前的频道。顾菁言无力的坐回沙发上。



阴间工作量剧增就加强人手呀！她是死神，什么时候见过死神还要救人命的。



“叮～”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



她盯着那串数字发了会儿呆，许诺还是晚了一步。



*



“许队，死因和之前一样，尸体被肢解成六个部分，内脏被掏空，死亡时间八个小时以上。”



杨星辰滔滔不绝的叙述着，许诺心里很乱，她究竟遗漏了什么，还是哪一步走错了。



顾菁言走之前那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深层的含义。



“我劝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或许还能早点找到凶手。”



凶手，凶手，她看着那一张张死者的照片，血腥残暴，有的时候人类真的比野兽还要可怕。



她手里紧紧拽住那些照片，狠狠敲了一下桌面，把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许诺又去了一趟案发现场，还是一无所获。



她靠在车头，看着那栋老旧的楼，点起了一根烟。



凶手选择的对象都有共同的特质，独居，经济条件差，死者居住环境差，摄像头覆盖率弱。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那个所谓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前者容易筛选，可是后面这个特点又是怎么筛选的呢？



“砰～”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传来刺耳的刹车片声，一个老人躺在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前，看样子是碰瓷的。



许诺掐了烟，走过去。



“哎呀！哎呀！疼死我咯！”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人紧张的要去扶老人，被男人拦住了：“碰瓷的你看不出来啊！”



男人转头对那老太太说：“老太婆，想讹我是吧！信不信老子一脚油门压过去。”



男人说着欲拉车门，像是真要去踩油门一样。可那个老人丝毫没有动容，似乎吃准了男人不会这样做。



“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啊！”老太太还不依不饶。



男人是个暴脾气，说着真要上车，还好他老婆拉住了他。



“老公，我们还是报警吧！”



“是啊！报警吧！”周围的人纷纷应和。



“哎！老太婆，我这车上可是行车记录仪的，等交警来了，你可就要吃牢饭。”男人拍拍车玻璃，示意老人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老人看看周围，起来骂骂咧咧离开了。



行车记录仪，这个倒是提醒了许诺，这个小区里虽然没有摄像头，却停着不少车，特别是C小区，或许能拍到些什么。



*



死神花店里，一个血淋淋的女鬼坐在靠窗的位置，顾菁言亲自为她上了一杯前尘往事。



“喝吧！喝了这杯酒，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那些令你痛苦的往事都会烟消云散。”



女鬼的眼睛里流下一滴血泪，她抬起自己那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的胳膊，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



“不，我不要忘记，忘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菁言无奈的看了一眼撒了一地的酒，她白色的裙摆也被酒给沾湿了，她缓缓道：“可你又能如何呢？”



女鬼：“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顾菁言站起身来，替女鬼擦掉那两行血泪，手捏着女鬼的下巴，说：“你已经死了，阳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女鬼机械的看看像窗户，里面没有自己的影子，她又低下头，脑袋往下垂时，缝着脖子头颅的线紧绷着，“把我变成这样，怎么会与我无关。”



面对这样死于非命的死者，顾菁言很是同情，可也止于同情。



顾菁言：“行了，别在垂死挣扎了，还是乖乖喝下这杯酒，去往冥府吧！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拘捕可没什么好下场，况且你试过的。”



在带女鬼来这里之前，她们经过了一场不太愉快的交流。



“我知道，我逃不掉，就算逃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可是你不一样。”



顾菁言从那双充满血的眼睛里看到叫希望的东西。



“你拥有强大的能量，你可以帮我报仇的，”女鬼抓着顾菁言的胳膊，血红的手印，印在白白皙的皮肤上，“你去阻止他们，不要再有人像我这样了。”



顾菁言扒开女鬼的手，把她的脑袋扭过去，说：“看到上面写什么了吗？死神的花店。知道什么是死神吗？死神是带来死亡的神，救人，那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红色的瞳孔盯着死神那两个字，那闪烁的点点星光就这样消失了。



*



“送走了吗？”小红问道。



顾菁言用纸巾擦了擦手，说：“嗯，终于走了。”



小红看那满地狼藉，对女鬼的同情瞬间就没了，她抱怨道：“你说这些鬼，就不能好好离开吗？每次都要闹这么大的阵仗。”



顾菁言无奈摇摇头，她看了一下店里，又只有小红一个人。



小堂又去找那个人了吗？



“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先是耿大哥请假，之后小堂莫名其妙搞失踪，又多了那么多死于非命的冤魂……”



小红一边打扫，一边抱怨，等她把地上的东西扫进垃圾篓里，回头一看，顾菁言已经不见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再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了对鬼市营业点了，白天服务人类，夜间服务鬼魂，她怀疑自己干的究竟是什么工作。



她活的还不如这些鬼，苦命的打工人，还有那不靠谱的老板。



*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鬼市大开，这一天街上的鬼最多。



顾菁言走在路上，所有的鬼魂都趋之若鹜，躲得远远的。



她准备去一趟鬼市，那里有些鬼魂会违规贩卖寿命，她要去查探一下冥王交待的事，那个老匹夫，阴晴不定，她可惹不起。



那鲜艳红色的车尽情奔跑在夜色朦胧之中，因为走的不是人间的路，所以不存在堵车。



鬼市的路程还没走到一半，生死簿就传来了消息，车载屏幕上显示着。



许诺，29岁，生于1983年8月8日，死于2012年6月11日，23点56分，坠亡。



“这么快吗？”顾菁言嘟囔了一句，她调转车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一栋烂尾楼里。



许诺手持手枪，她一路调查到这里来，刚才在附近看到了阿兼的身影，这让她更加确信，凶手就盘踞在这栋楼里。



她已经通知了陈濂他们，很快援兵就会到。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沿着楼梯走上去，爬到三楼，就听到一些声音，有人声，偶尔也就酒杯碰撞的声音。



许诺更加谨慎，听声音人数不少，楼梯口还有一个人在放哨，她趁黑把放哨的人放倒，靠近门口。



“大哥，这个靠阵法掩饰方法不错啊！条子还真没往这个方向调查。”



“那是当然，这还要多亏耿老板的主意。”



“大哥，这个耿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神通广大，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最好不要打听他，否则你这条小命……”



大哥没有再说下去，小弟也立马闭嘴。



许诺就站在门口，她听得真切。靠阵法掩饰，估计指的就是这个案子。那些尸体只剩下躯壳，而里面的内脏一直没有没能找到，看来，事情和她猜想的一样。



“去把外面的兄弟换进来坐一坐。”



许诺听到里面的对话，立马退开，向楼梯上面一层走去，里面的人走出来，没有看到他们的人，便喊了几声，左右找了一圈。



“大哥，他估计去放水了，别管他。”那个出来找人的小弟走进去，对大哥说。



那个鼻子侧边有颗黑痣的男人猛的从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坐起来，离开从腰间拿出匕首。



“不可能，小金一向谨慎，恐怕是出事了。”



忽然里面那十几个人谨慎起来，把酒杯一扔，抄起家伙，几个人在转角处发现了小金的尸体。



“妈的，有人摸进来了。人一定还在这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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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鬼市


只有微弱烛光的烂尾楼里，传来打斗的声音，许诺和剩下的七八个人缠斗，而那个大哥已经带着人逃之夭夭。



虽然这几个人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但许诺双拳难敌四手，一番打斗下来，她被逼到落地窗前。



这里是烂尾楼，自然没有做什么封窗的保护措施。



许诺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深渊，再看看面前的敌人，她再次拿出手枪，对准几个人的腿部射去。



可是才开了两枪，手枪就被人一脚踢开，许诺来了一个回旋踢，踢在那人的脸上，可是她落地时竟然踩到地上的子弹壳，在她滑倒之际，另一个人在她腹部上踢了一脚。



这一生许诺受过无数次伤，无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每一次她都从死神手中逃脱奇迹生，可是这一次她躺在冰凉且充斥着霉味的泥地上时，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真的要终结了。



那几个人探头下来，发现许诺躺在一片血泊中，才放心离去。



许诺觉得月光很刺眼，虽然她不甘心，但沉重的眼皮由不得她，自动合上。



片刻的无力之后，他觉得精力充沛，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她伸手挡在眼前，刺目的光穿过骨节分明的手指，她一咕噜站起来。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许诺心想。



在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发现四周都是黑的，就在她疑惑时，听到身后传来有节奏的高跟鞋声，这个声音很熟悉。



许诺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女人抬着一把黑伞，漫步在血色朦胧的夜空之中，譬如她们第一次相见的那样，可是，这一次她们没有擦肩而过，那个女人径直走到她面前。



“许诺，29岁，生于1983年8月8日，死于2012年6月11日，23点56分。”顾菁言把手机抬至许诺面前，让她看到上面的信息。



许诺的瞳孔在几秒内微缩扩张，微缩又扩张，上面关于她的信息与顾菁言说的一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躺着的地方，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而现在的她，只是一缕魂魄。



顾菁言把手机收起来，开口问道：“看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不仅看到顾菁言不惊讶，比起其他的死者，许诺显得过于平静，她接受的也过于快了一些。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你，为什么你总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案发现场，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你。”许诺苦笑道，“死神之店，原来还真是死神！”



顾菁言：“一般知道自己死了的鬼，通常都会……”



许诺：“都会发疯吗？死亡对我来说不可怕，我只恨自己还没有抓到那些个贩卖器官的恶徒。”



所幸她已经把查到的监控视频传给了大宸，即使没有她，应该也能循着线索朝这方面调查。



“对了，”许诺忽然想起什么，她抓着顾菁言的手腕，急切问道，“那些鬼魂肯定也经过你的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吧！”



顾菁言甩开许诺的手，道：“你已经死了，人间之事，和你再无相干，而我，地狱使者，更不会插手人间的事。”



许诺：“也就是说，你知道他们会去哪儿？”



这个他们指的是逃跑的匪徒。



“知道又怎么样？你还想去抓他们吗？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死了。”顾菁言指了指许诺的胸口，像许诺这般自不量力的人她见多了。



“你不是死神吗？死神也是神，面对那样的恶人，你们神就这样袖手旁观。”许诺情绪十分激愤，她以前不相信鬼神，如果真的有神，那世间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苦难。



远处的路灯微弱的光打在二人脸上，顾菁言测过脸，涩声道：“许诺，别逗了，死神不是神。”



顾菁言还有事要忙，她没功夫和许诺辩论，她一转方才的态度，警告道：“许诺，你是人间的警察，你应该知道拒捕是什么后果，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死了，什么也做不了。”



许诺是个聪明人，可顾菁言只怕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才有此告诫。



“我是死了，不能和活人交流，但你可以，”许诺再次上手，抓着顾菁言的袖子，恳求她。



“你是聋了吗？我告诉过你，我们阴间也有自己的铁律，不能插手人间的事。”顾菁言把袖子从许诺手里扯回来，她道，“花店的路，你知道，先回那儿去等我，我还有事。”



顾菁言说完就往大路边走，她的车就停在那里，她刚坐上去，许诺也跟上来。



“你上来干嘛吗？下去。”顾菁言喝道。



“你办你的事，我不会妨碍你的。”许诺把安全带拉了扣上。



带一个鬼去鬼市，倒是没什么不妥，顾菁言心想，她爱跟便跟吧！



鬼市也是有规矩的，无论是顾客还是做生意的人都需要验明正身，除了阴间在册人员，都不能进入。



也可以说是身份证。



在阴间做生意也需要有许可证，当然也有一些阳奉阴违之人，偷干些违法的买卖。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都不会有人管。



许诺虽然是鬼，但她的名字还未入册登记，相当于没有身份证，不过有顾菁言带着她，为她做保，自然没有问题。



顾菁言带着许诺，进了鬼市，顾菁言是死神，门口的人不敢拦她，也不敢拦许诺。



“这是什么地方？”许诺看着热闹的集市，路过的人还碰到了她的肩膀，这让她觉得这里应该不是阳间。



“鬼市，”顾菁言把手机塞进包里，那件黑色风衣被掀开时露出笔直的大白腿，吸引了周围几个色鬼的目光，不过死神的气息老鬼是能感觉得到的，他们不敢放肆，很快收回视线，只有许诺还盯着看。



许诺：“鬼市，鬼还有集市呢？”



许诺不知道很正常，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当鬼。



“一些不愿入轮回，或者没有资格入轮回的鬼会滞留在阴间，这些鬼就像人类一样，需要生活，工作，交易。”顾菁言一边带着许诺往前走，一边和她解释。



“这边。”顾菁言走进一家拥挤的小店，这里好像是个杂货铺，什么种类的商品都有。



“老板，”顾菁言抱着手，妖娆的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子上。



“哟，公主殿下，您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店铺的老板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佝偻驼背的男子，见到顾菁言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少在这鬼市作威作福。



“小六子，”顾菁言提着小六的领子，笑道，“最近风声那么紧，你都敢干，胆子不小啊！”



“冤枉啊！公主殿下，自从上次清缴，我这十年来一直遵纪守法，什么也没干呀！”小六子作耶哭诉道。



顾菁言：“还敢撒谎，最近人间发生了几起非正常死亡事件，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小六：“当然是知道的，可是这事与小的无关呀！就算我还干贩卖寿命那事儿，我也不敢如此大胆，敢夺生人的寿命。”



顾菁言知道他不敢，小六在这鬼市已经盘踞千年之久，她成为死神前小六就已经在这儿了，他平时也就从一些阴差手中倒卖寿命，不过最多也就卖个一年两年，上次冥王发脾气大清缴，很多店铺都被查抄，小六这胆子，估计不敢再干这生意。



但是他的老本行，卖消息，却从未停歇过。



顾菁言松开小六的领子，转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不疾不徐道：“最好不是你，不过此事冥王大发脾气，你必须得助我一臂之力，说不定你把夺寿之法卖给老耿的事他会罚轻点。”



小六：“什么，冥王知道我……”



顾菁言：“当然，他无所不知。”



小六开门见山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你说呢？”顾菁言莞尔一笑，那笑容甜美中带有一丝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顾菁言在小六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他神情就变得有些紧张，之后走进里屋，交给顾菁言一个盒子。



小六：“殿下，还望慎用。”



“多谢。”顾菁言把盒子往空中一抛，盒子消失在空中，她头也不回就离开这家小店。



许诺跟在后面，直到顾菁言办完事儿，她才说话。



许诺：“为什么她要叫你公主殿下。”



顾菁言：“因为我是公主。”



许诺冷哼一声，她自当然不信，顾菁言那么自恋，手中又有权利，想必是她故意压迫这些商家这么叫的。



许诺：“你究竟要去干什么？”



许诺看顾菁言一直无所事事的在这里闲逛，根本不像她之前说的有事要办的模样。



顾菁言：“你要是不想跟着就回花店，要么回你尸体旁边守着也行，就是别瞎比比烦老娘。”



“喂，你这人怎么……”



忽然一个焦急的人撞了一下许诺的肩膀，那个人似乎很急，连道歉都没有，便立马转头离开。



许诺看了那人一眼，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就追了上去，穿过人群，几大步就抓住那个人。



“江雪。”她喊。



那人一回头，整张脸血肉模糊，眉心还有一颗深陷其中的子弹，这个场景着实把许诺吓了一跳，她立马松开手。



许诺：“江雪，你是江雪吗？”



还未得到回答，便冲进来几个穿着古代公差服的人，把这个女孩架走了。



虽然那张脸不是许诺记忆中的样子，可是从她的眼神中，许诺知道她就是江雪，那颗子弹是许诺亲手送进去的，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和江雪被扔下山崖有关。



许诺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冲上几下把那些阴差撞开，把江雪拉过来。



“大胆，敢阻拦阴差办事，想魂飞魄散吗？”其中一个阴差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要是被这刀砍到，普通的鬼魂会立刻灰飞烟灭。



忽然那把被抽出的刀被一只纤细的手按了回去。



众阴差看到来人齐声喊：“死神大人。”



顾菁言：“退下吧！这里交给我。”



阴差：“是。”



许诺没有顾及到这一切的发生，她双手紧紧抓着那个女鬼的肩膀，不停的喊：“江雪，江雪。我是许诺，你不记得我了吗？”



“许诺……”那个颤巍巍的唇瓣动了一下，“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听到这个名字她像发疯了一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许诺推开，一时间鬼市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女鬼脸上的皮肉开始往下掉，那双眼睛被黑气充斥着。



许诺被这一幕吓呆了，她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



那女鬼彻底发疯之前，顾菁言一个闪现到她面前，在女鬼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女鬼便倒下，随后一边的阴差上前来，把她抬走了。



“江雪，江雪……”许诺回过神来，还想追上去，被顾菁言拦住了。



顾菁言叹道：“你追上她也没有用。”



许诺抓着顾菁言，问：“你知道她是江雪对不对。”



顾菁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许诺虽然是新鬼，不过她力气不小，抓得顾菁言生疼。



“是我杀了她，她一定很恨我，所以才不肯认我。”许诺松开顾菁言的肩膀，喃喃自语。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顾菁言：“没错，是你杀了她。不过，她不是因为恨你，才不认你，是因为她即使死也要保护你，保护她的战友。”



许诺：“什么意思？”



巧的是，江雪是顾菁言送到阴间的，她之前一直觉得许诺很眼熟，直到见到江雪，她终于想起来，原来许诺就是当初那个小卧底，那颗子弹是她亲眼看着嵌入江雪脑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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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古镇之行


“她是我们这的困难户，一直不愿意投胎，因为她死前保护战友的决心太坚定，导致死后也带着这份信念。”



回去的路上，顾菁言告诉许诺，一些鬼魂如果死前带着执念，死后也会一直在那个阴影里无法出来，就像江雪。



许诺：“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她。”



“你帮不了她，你不过是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小鬼，连自保都尚且不能。”顾菁言嫌弃道。



许诺看着窗外，说：“你一定要这样打击我吗？”



顾菁言：“不是打击，是事实。”



许诺：“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你一直都想见的人。”顾菁言故作神秘道。



顾菁言的车从阴间来到阳道，许诺好奇的掰下遮阳板上的镜子，镜子里没有她。



“看来你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顾菁言笑话道。



许诺沉眸：“如果能活，谁会想死呢？”



“我啊！”顾菁言侧过头来，对许诺眨了一下眼。



许诺撇撇嘴，她为什么要和顾菁言说这些，一个不死不灭的死神，死亡对她来说应该还不如一根鸿毛吧！



顾菁言把车停在巷子外，这里道路太窄，再往里走不知道能不能调头。



这里是一个古镇，墙面都是那种老旧的石砖，红色油漆刮过的木门被风吹得嘎嘎响。



顾菁言走进一家院子，她才到门边，门就自动开了。



顾菁言高昂着下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偏头过去看了一眼，像是在炫耀什么。



院子很宽，里面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白布，四周摆着几个大染缸，凌晨的风拂过，让人有些发冷。



俩人穿过那些轻柔飘洋的布匹，来到屋子里，天花板上的灯是最老式的那种，不太亮，顾菁言抬脚就要往里屋走，许诺拉住了她。



许诺：“这是擅闯民宅。”



顾菁言：“你是鬼，我是死神，如果住在这里的是人，看不到我们的，如果住在这里的是鬼，那就是鬼宅。”



顾菁言的态度让人不舒服，但她说得没错。许诺松开了手，跟着顾菁言一起走进去。



房间里的香火味很浓，一进门有些冲鼻子，这个房间很窄，中间还隔着一道屏风。红绸罗帐之间隐约看到一个裹着被褥的人躺在里面。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守在床前，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对于两个不速之客，他并不惊讶。



“你终于来了。”他站起来，缓缓道。



“老耿，这就是你背叛阴间，背叛冥王的原因吗？”顾菁言的语调是那么轻缓温柔，却让人觉得汗毛竖起。



“去他的阴间，去他的冥王，”耿高阳把手里那个药碗狠狠摔在地上，药洒了一地。



顾菁言往后退了一步，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药渍。



“老耿，你恨阴间恨冥王，我理解，可你别害姐姐我呀！别忘了是谁替你在冥王面前打掩护，是谁抵你十年工作。”顾菁言抓着耿高阳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耿高阳：“言姐，你错了，其实我最恨的人是你。”



“哦！这话从何说起。”顾菁言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什么无尽的生命，什么永恒，我呸，我最渴望的是记忆，是我生前的记忆，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啊！言姐。”耿高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羡慕？”顾菁言柳眉微蹙，复又舒展开来，“忘记都是冥王对我们的莫大恩赐，自有其道理。”



“哈哈哈……”



耿高阳忽然仰天大笑，他一个转身脱离顾菁言的控制，从怀里拿出手枪对着顾菁言开了一枪。



许诺在卧底多年，十分警觉，他看顾菁言不动，就扑过去把人推开。子弹打在玻璃上，玻璃没有任何事。



耿高阳借此逃跑，顾菁言恼怒的把许诺推开，道：“滚开，碍手碍脚。”



顾菁言骂骂咧咧追出去。



“什么人呐！”许诺一头雾水，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刚才还见到她头发的颜色是黑白相间，现在已经变成黑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伸手想去掀开那人的被子，手还没碰到被子，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许诺跑出去，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几个染缸碎了一地，即使是晚上也能看到一地色彩。



顾菁言手里拿着的手枪对准耿高阳，她见许诺跑出来，没好气道：“滚远些。”



“顾菁言，你是疯狗吗？逮谁咬谁。”许诺气的牙痒痒，头也不回，径直出了大门，她悄悄发誓，这本来也不干她的事，她要是再管顾菁言，她就是狗。



“动手吧，我认输了。”耿高阳满嘴是血。



顾菁言盯着耿高阳看了很久，许诺靠在门外的墙上看着，就在许诺以为顾菁言要扣动扳机时，顾菁言却忽然收了枪。



顾菁言：“不是你认输，是你本来就输了。”



她把外套一撩，蹲下来，用手枪口在耿高阳脸上拍打了几下。



“既然你这么渴望记忆，那我就成全你。”顾菁言捏着耿高阳的下巴，把从小六那得到的药丸扔进去。



“我只怕你无法承受，”顾菁言甩开那张面目可憎，血淋淋的脸，起身，嘴角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让人发凉。



那白皙的腿直立起来，迈着无所畏惧的步伐，踏着那一地狼藉走出去，离开院子后，她和靠在门外墙边的许诺对视一眼，随后里面传来一声悲惨的嚎叫。



顾菁言并没有多去理会里面的情况，上车之后，她问许诺：“你不好奇吗？”



“喂，”她看许诺不理她，于是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后面的车躲闪不及差点撞上，被吓到的司机师傅伸出头来骂了一声。



许诺着实被这个漂移一样的停车方式吓了一跳，她是鬼，顾菁言是死神，都不会死，可是后面的人是一条人命，就算死亡对顾菁言来说稀松平常，她也不能把别人的命当作儿戏，看来自己心里的算盘打错了，顾菁言这样的人，是不会帮她找到凶手的。



顾菁言：“你说话呀！哑巴了吗？”



顾菁言似乎有暴躁症，她的情绪变化太频繁，让人措手不及，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许诺觉得比起罪犯，顾菁言更难搞。



许诺：“不是你让我别碍手碍脚吗？”



许诺不过是照着她说得做，又错了。



顾菁言：“许警官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危险报警灯闪烁着，许久顾菁言挂了挡，猛轰油门离开，她把车开到警局对面，也就是那家死神花店。



“叮～”



顾菁言推门进去，而许诺则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许警官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难道她还在怀疑你？”陈红迎上来问。



顾菁言冷笑一声，坐到高脚凳上，她说：“给我准备一束花吧！”



陈红：“好嘞，言姐要什么花，用途是什么？”



顾菁言：“菊花！祭奠用的。”



陈红：“好。”



陈红一点不觉得奇怪，这几百年来，顾菁言送走过很多人，偶尔她也会给人家送送花，参加葬礼什么的。



“言姐，要请许警官进来吗？”陈红手上处理着花，眼睛看着外面的许诺，她一直盯着对面的警局。



顾菁言：“别理她，对了，花准备好后，准备一杯前尘往事。”



“好。”陈红实在太忙了，她抱怨道，“言姐，小堂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要忙死了。”



顾菁言：“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小堂真的回来了。



“言姐。”耿高阳出事了，小堂当然清楚顾菁言已经知道他们做的勾当。



而顾菁言的手段他也十分了解，与其等顾菁言来找他，不如他自己出现。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清朝末年，那个时候日子难过啊！”顾菁言叹了口气，“你当时就是个孤魂，虚弱到只能随风飘零，是我收留你，给你肉身，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那双手从小堂的胸口滑向肩膀，最后落在他后脖子上，说到回报二字时，顾菁言忽然下手，小堂的后脖子险些被捏断。



顾菁言收手之后，小堂噗通跪在地上，他哀求道：“言姐，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受灰飞烟灭之刑。”



“想死啊！”顾菁言的手放在小堂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找不到她。”



顾菁言：“你太天真了，勾结匪徒，杀人夺寿，已经惊动了冥王。”



“冥王……”小堂的声音都颤抖了，他眉毛皱成一团，抓着顾菁言的裙摆，祈求道，“言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放了她，求你不要告诉冥王她的事，一切都是我做的。”



顾菁言：“你以为冥王不知道吗？别忘了，他无所不知。”



“言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小堂抱着顾菁言的大腿。



顾菁言把腿扯出来，双手抱在胸前，慢条斯理道：“我是有一个办法，不过要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小堂问：“什么办法？”



顾菁言：“杀了那个女人，代替耿高阳的位置，我会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耿高阳头上，到时，我抹去你的记忆，一切就会从头开始。”



“什么？杀了她？”小堂浑身脱力，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小堂，你就听言姐的话吧！”陈红在一边劝他。



小堂：“可是，我……”



顾菁言：“如今的阴间，正缺人手，代替了耿高阳，你就可以不用待在这个小店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可以找任何你想要的女人，还而且还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小堂：“可我会失去记忆，忘记之前所有的事。”



顾菁言：“记忆，不一定是好事，耿高阳就是下场，我给他最大的惩罚就是记忆，想起来了又如何，他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好，言姐，我答应你。”小堂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听到小堂松口，顾菁言也松了一口气，她俯身下去扶小堂时，小堂双眼充满杀气，抢过她腿上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小堂。”事发突然，顾菁言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堂在她面前灰飞烟灭。



“怎么啦？”许诺推门进来，只看到落在地的那把精致的手枪。她认得出这是顾菁言的。



顾菁言蹲坐在地上，眼角末梢发红，她捂着胸口，面色发白，嘴里喃喃道：“为什么，当初可是你求我留下的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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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日出


天刚蒙蒙亮，顾菁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已经是微醺状态，许诺端过去一杯水把顾菁言的酒换过来，问：“你还好吗？”



许诺从陈红那了解了一些情况，她打算安慰一下顾菁言。



顾菁言瞥了那杯水一眼，道：“把酒还给我。”



许诺把酒放到自己后面那张桌子上说：“我看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少喝点酒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顾菁言把那杯水摔在地上。



许诺觉得她真是犯贱，为什么又要来管顾菁言，明明知道那人是什么性子，还要来自讨没趣。



许诺起身就要离开，忽然身后那人大笑起来，她来到许诺边上半哭半笑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许队长吗？你已经死了，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结果呢，那个女孩还是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接到她的时候有多惨，内脏被掏空了，走路四肢摇摇欲坠，那场景真是滑稽。”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领子，她本不想理这个酒鬼，但这人着实过分，嘴里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刺。



许诺：“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



“告诉你，”顾菁言似疯了一般发笑，抓住许诺那只在胸前的手，把她拖到柜台边上指着墙上的几个大字，“看到了吗？我是死神，天生就是带来死亡的，死亡是滋补我的良药，救人，不是我的工作范畴啊～”



顾菁言站不大稳，似笑非笑。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时候，你表现的那么难过？你当真如此铁石心肠吗？”许诺反问。



顾菁言冷笑一声之后安静下来，紧握着许诺的手也松了力，许诺见状也松开顾菁言的领子。



“你不懂，你们永远也不会懂。”顾菁言低喃着，摇着头出门去了。



许诺在店里坐了很久，顾菁言都没有回来，她见到那束摆了很久的花，便问陈红：“这是客定吗？”



“不是，这是言姐要的。”陈红解释道，“许队，你别太介意，言姐只是太难过了”



“我知道，”这种失去朋友的滋味，许诺尝过，她说，“我出去一会儿，等顾菁言回来告诉她，我不喜欢菊花，改成白玫瑰吧！”



陈红：“……”



*



许诺回到警局，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去了局长办公室里面也没人，最后在走廊上遇到了急匆匆的杨星辰。



她正在打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



杨星辰一整晚都呆在解剖室早上看了手机才知道许诺出事儿了，这才匆匆赶往医院，许诺跟着杨星辰到医院来，病房里黑压压一片，站着很多人？



“怎么回事儿？”杨星辰问站在角落里流眼泪的陈濂。



陈濂吸了吸鼻子：“医生说，许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什么？”杨星辰走到许诺床前，她脑袋上抱着纱布，嘴上戴着呼吸机。



“许诺。”宋局握着许诺的手，他悲痛欲绝，当初是她把许诺弄到刑警队来的，要是她去到一些普通的单位，就不会面临这些危险。



“人呢？许诺要去追的人呢？”宋局对着病房里的人大喊。



“宋局，人，跑了。”陈濂低着头，弱弱回答。



宋局：“你……”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一个护士进来打断了对话。



宋局只能带着一行人到外面走廊上低声呵斥。



许诺从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这样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和照镜子是截然不同的。



看着那些连接在自己身上的医疗器具，还有平稳跳动的心电图。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有心跳。



“你居然没死？”



忽然身后传来顾菁言的声音，她拿出怀里的手机，轻轻一扫，上面的生死簿消失了。



许诺：“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菁言：“植物人了，这比死还难受，人间有你，阴间就不能接收你，回去吧！或许还有醒过来的机会，你不是说不想死吗？”



许诺和顾菁言四目相对良久，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自己，那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渐渐的模糊起来，直至消失。



*



死神花店LOGO旁边那个复古的钟表，指针指在三点钟，外面漆黑一片，顾菁言刚刚送走了几个鬼魂。



她脱力般的从仓库门后出来，从酒柜里给自己拿了一瓶酒，急匆匆倒在杯子里，咕咚咕咚几下，跟喝水似的。



陈红：“言姐，下周就是中秋节了，我们要不要多订点花，还有多进些饮料，那天出来的鬼魂一定很多。”



“你看着办吧！”顾菁言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钟表。



陈红：“可是......”



陈红还想说什么，顾菁言从高脚椅上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就是这家店的副店长，这点小事，你说了算。”



顾菁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行了，我走了，好好看店。”顾菁言到花架上拿了那束最美的郁金香，戴上墨镜，便又出门去了。



黑夜里，一辆红色的跑车穿梭在蜿蜒崎岖的二级路上，直到天放亮才停下来，这是一处无人的荒地，顾菁言抱着那束郁金香，向山坡上走去。



山丘上有一片种着狗尾巴草的空地，中间有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坟墓，坟墓前立着一块无字碑，她把那束郁金香放在墓碑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眺望远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太阳悄无声息从海平面升起，第一缕阳光穿过顾菁言的发丝，她回过头，看着那块无字碑，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



许诺被刺眼的阳光闪了一下，方向盘晃动，险些碰到并排的车。



这是她出院后第一天上班，听说陈濂已经把内脏交易团伙所有人都抓到了警局，昨夜加班审了一晚，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拘留室里站满了人，这些人已经粗略录过口供，都是些虾兵蟹将，知道的不多，而那些狠角色还在审讯室里待着。



“许队。”



陈濂和大宸见许诺开门进来，立马起来敬了个礼。



大宸：“许队，你怎么来了，不多休息几天？”



“没事儿，我已经痊愈了，在家也待不住，对了，审得怎么样了。”许诺走到那扇单向透视玻璃前，那个眼角有一条长疤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对审讯人员，他面不改色。



大宸：“已经审了一晚上了，这个人逻辑思维很强，心思缜密，很难问出有效的东西。”



许诺：“行车记录仪拍到的不是他，又没有直接证据，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他下属自作主张，与他无关，我们就拿他没办法，而他的下属愿意认罪，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陈濂：“认罪，这可是死罪，又不是父母兄弟。”



“还有几个小时？”许诺扭头问身后的陈濂。



自许诺进来，陈濂一直低着头。就连许诺跟他说话，他都不知道。



“喂，许队问你话呢？”大宸用手肘碰了一下陈濂。



陈濂如梦惊醒：“怎么了？”



许诺：“他还有几个小时？”



陈濂：“三个。”



许诺：“让里面的人出来休息一会儿，让他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是。”陈濂应完许诺就出去执行了，没有对于的话，也不似之前一样缠着她问为什么。



许诺听宋局说，陈濂在接到她的消息后就立马赶往那个烂尾楼区域，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到时就看到她倒在一片血泼里，之后陈濂和大宸杨星辰三人蹲守了五天五夜才追查到这个团伙的行踪。



许诺住院和在家修养的这段时间，大宸和杨星辰都来过，只有陈濂没有来，这有些不同寻常，按照他的性格应该第一时间出现才是。



做完许诺交待的一切，陈濂回到办公室，看到许诺背影的那一刻，他的手紧紧捏住门把手，想要关门出去，刚刚缩回去的手又把门推开，他走进去，来到许诺身边，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



陈濂心里一直觉得是由于自己的失误才导致许诺受伤，如果他早赶到一点，这些都不会发生。



“都办完了吗？”许诺看陈濂站在那儿，便问。



陈濂：“嗯。”



许诺起来就要离开办公室，陈濂犹豫半晌，开口叫住了许诺。



陈濂：“许队，我……”



“怎么了。”许诺站在门口，一只脚刚要踏出去。



“我……”陈濂吞吞吐吐，一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听说周阳是你抓住的，不错。”许诺对陈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打起精神来。”



“是，许队。”陈濂立正敬礼，忽然精神了起来。



许诺来到审讯室，周阳刚好吃完饭，她让其余两个警员先出去，之后按下桌上的摄像头的按钮。



“是你，你没死？”周阳仔细打量了许诺，她的身形很熟悉，可是明明那晚，下面的人告诉他，许诺坠楼了。



“周阳，三十八岁，A市人，十五岁时进过少管所，25因为肇事逃逸进过监狱，在监狱里结识了一个干不法生意的□□大哥，出狱后走上了这条道路。”



“周阳，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如何做到案发现场不留下丝毫痕迹的，分尸手法非常专业，但是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还是说，有人帮你掩盖住那些痕迹。”



说到这里，周阳的左脸抽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许诺双手撑在桌上，勾下去，和周阳四目相对。



周阳的眼球上布满血丝，配上眼角的刀疤，有些恐怖。



周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诺并未恼怒，她只是回到审讯人的位置上，缓缓道：“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做了一个梦，不如你听一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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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遵守规则


“周阳居然都招了，”刚刚审讯回来的大宸兴奋的跑进办公室。



“开口了！他开口了。”陈濂和杨星辰都很惊讶。



大宸：“许队，这是周阳的口供。”



许诺接过去，粗略翻了几页，和她想的出入不大。



“你们没想到吧！这个团伙分工明确，跟踪，杀人，分尸，贩卖都有不同的人负责，就像一个工厂。”大宸眉飞色舞的向杨星辰和陈濂讲述着。



许诺放下手里那份口供，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她出了警局，去了对面那家花店。



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一个员工在前后忙碌，而老板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



“欢迎光临。”



陈红回头看到许诺愣了一下，许诺对着陈红点了一下头，陈红回以一个微笑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许诺走到顾菁言对面的位置坐下，沿着她视线的方向，正好是对着警局的大门。



许诺：“这个位置真不错，可以直接看到警局的大门。”



顾菁言：“凶手抓到了，许队没事干了，有时间来这里阴阳我。”



许诺：“你怎么知道凶手抓到了，我们连宋局都没有上报。”



顾菁言转过头来，她一手撑着下巴，靠近许诺，说：“若非如此，许队哪有时间光临我们这个小店。”



“我怎么觉得，顾老板人在家中坐，却通晓天下事，连警局里的事都知道。”许诺靠近顾菁言，嗤笑道。



此时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能够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许诺皮肤偏小麦色，顾菁言和她对比起来白的发光。



“许队长，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喜欢我。”顾菁言调笑道。



“什么？”许诺身体往后挪了一下，她靠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衬衫的袖子，“你胡说什么呢？”



顾菁言站起来，今天她穿了一身蓝色的露肩紧身长裙，凸现出那傲人的身材。



许诺脑子里不知为何显现出一双细长的大腿，她心虚的把视线从顾菁言身上移开。



“不是就好，”顾菁言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许队长以后还是少盯着我看，我怕你会爱上我。”



许诺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又自恋脸皮又厚的人。她站起来，比顾菁言还要高出半个头，她故作流氓的姿态，把顾菁言搂过来，戏谑道：“明明是你先盯着我看的。”



顾菁言哼了一声，把许诺推开，瞥了她一眼，骂了一句流氓就走了。



许诺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真是双标，她调戏别人就行，别人调戏她就是流氓。



许诺摇摇头，刚要离开，陈红就拿着菜单迎上来。



“许队，今天想喝点啥！”



许诺：“呃，我……”



陈红：“您看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生意，支持一下吧！”



看着陈红那真挚的眼神，许诺不忍拒绝，她看了一眼菜单，又回望了花架上的花，说：“给我包一束花吧！”



许诺走后，顾菁言从后厨出来，陈红问：“言姐，要我说你就不应该消除她的记忆，你看，她又要怀疑你了。”



顾菁言：“这是阴间的规则。”



陈红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开始遵守规则了。”



规则，遵守，顾菁言，这三个词分开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组合成一句话怎么那么不合适呢。



陈红：“言姐，其实，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想说就说，还当讲不当讲。”顾菁言摆弄着手里的花瓣，还有刚才陈红给许诺包花留下的郁金香花瓣。



“现在阴间缺少人手，老耿又……”提到耿高阳，顾菁言愣了陈红一眼，她把剩下的话咽下去，直接跳到后面的重点。



“许队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她死而复生，不受生死簿的限制，做事认真负责，我觉得她很适合接替这个位置。”陈红分析得头头是道。



顾菁言思量片刻，蹙眉说：“她行吗？”



陈红疯狂点头。



顾菁言皱着眉，似乎不太认同。可是陈红分析得不无道理，许诺有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还能突破她设下的结界，找到她的住处，说明这个人有不同于寻常人的本领。



虽然那个人嘴毒了点，但工作能力没得说，反正她只需要许诺帮她干活，这样她就可以过回以前自由的生活了。



可是许诺会答应她吗？



陈红一脸期待着等着顾菁言的回答。



“这事儿不着急，”顾菁言拍拍陈红的肩膀，“我出去一趟。”



“啊～”陈红长叹一声，委屈嘟囔，“又留我一个人。”



*



烈士墓园。



许诺把花放在江雪的墓碑前，她向那张照片敬了一个礼，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见江雪，开始是无法脱身，后来是不敢来。



这些年她手里有过不少人命，可只有江雪，她是有愧的。



江雪是她在警校的师姐，先她一步卧底，江雪的任务是负责掩护她，这样的结局她想到过，可是她依然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把子弹嵌入队友的眉心，这是她内心深处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醒过来之后，许诺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了江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来亲自看看她。



“我姐姐走了几年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休闲服的女孩向许诺走来。



许诺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孩也带了一束花。



江蓉：“以前都是我代你送花给姐姐，看来以后都不用了。”



“蓉儿，你说你姐姐现在会在哪儿？”许诺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那么好的人，或许在天堂吧！”江蓉把花放下，站起来，安慰许诺，“许诺姐，要是我姐真能看见你，不会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你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许诺皱着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为什么我觉得她过得不好。”



“好了。”江蓉拍拍许诺的肩膀，“许诺姐，送我去学校吧！我下午还有课呢？”



江蓉牵着许诺的手腕，把她拉走了。



车上，江蓉频繁扭头看认真开车的许诺，那人一言不发，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江雪牺牲时江蓉才初一，姐妹俩是烈士的后代，俩人相依为命，是江雪带大的江蓉，江雪牺牲后，许诺一直在江蓉背后照顾她。



比如下晚自习时总有人在身后默默跟着她，那些平日里欺负她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很怕她，下雨天忽然出现的伞，要迟到时忽然出现的出租车等等。



江蓉一直都知道。



江蓉：“许诺姐，我们要搬去新校区了，那里离我家远，我可不可以搬到你家去。”



“我那里太乱了，要不我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一套房子吧！”许诺一边摆着方向盘，一边回江蓉。



这是借口，许诺不想让江蓉搬过来住，她的职业危险性太高，和她有过多接触不是什么好事。



江蓉：“不用了，我还是去办住校吧！”



许诺看出江蓉有点失落，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把江蓉送到校门口，她便开车走了。



她漫无目的从天亮开到天黑，最终把车开到了酒吧街附近，她想起之前去过的COCO酒吧，因为案子还有些疑点，她打算再次探一探这家酒吧！



这家酒吧确实有疑点，与这次案子的关联就是那个员工阿兼。



许诺点了一杯鸡尾酒，想要喝时，想起自己是开车来的，又放下了。



结果杯子刚刚贴上桌面，又被另一个人抬起。



她盯着那个仰头饮酒的女人，细长的脖颈高高仰起，灯光下，那个弧度让人浮想联翩。



“看什么，既然你不喝，就由我代劳了。”顾菁言大言不惭，好像她做了一件什么好事似的。



许诺：“你脸皮还真厚啊！”



“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脸皮厚吃得够。”顾菁言把杯子递给服务员，又续了一杯。



许诺：“那是你自己认为的吧！”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可以喝这酒吧里任意一个人的酒。”顾菁言食指的指甲敲击着手里的酒杯，一脸傲然。



许诺叹了口气，对于这种以左右逢源为傲的人，她无话可说。



“怎么？”顾菁言放下酒杯，靠过去，许诺坐在高脚椅上，她就站在许诺两腿之间，“你不相信吗？”



面对扑面而来的酒气，许诺把脸扭开，没想到那个人更加得寸进尺的靠过来，那人的鼻子碰到了她的耳朵。



“你，你干什么？”许诺忽然浑身一震，身躯往后一靠。



许诺的耳朵红到想要滴血，脸上也不由得发烫，顾菁言见此情景，更加来劲，她没想到这个冷面的许队，竟然如此羞怯。



顾菁言：“许队这是害羞了吗？”



许诺矢口否认：“是你太没有边界感了。”



许诺紧张得抓了那个被顾菁言喝过的杯子，咕咕咕把里面的液体喝下肚。



“这个，我喝过了。”顾菁言看向许诺手上的杯子。



“我……”许诺立马把杯子放下，一时不知所措。



这个场景，顾菁言不禁咯咯咯笑起来：“许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我去个洗手间。”许诺抿抿唇，找个借口逃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顾菁言时，她总觉得有点紧张。不，那种感觉不完全是紧张，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许诺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穿着这家酒吧的制服，正在抹眼泪。



那个姑娘先她一步离开，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酒吧里，许诺想或许是受了什么委屈，于是她在小姑娘身后，没想到小姑娘一出洗手间的范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抬头挺胸，笑脸迎客。



许诺回到方才的位置，发现顾菁言还在喝酒，她面前除了那个杯子，还多加了一瓶度数不低的酒。



“你要喝吗？姐请你。”顾菁言把酒杯推到许诺面前，是刚才她们共同喝过的酒杯，杯口还有一个浅浅的红唇印。



顾菁言的妆容一直走的纯欲风，那烈焰红唇，撇开那些偏见，顾菁言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不仅能吸引男性，也能吸引女性。



“喂，你看什么呢？”顾菁言拿手在许诺眼前晃了晃。



许诺一把抓着顾菁言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



顾菁言踩着高跟鞋，她差点没刹住，一只手扶在许诺左肩上，才避免鼻尖相对。



“你说得没错，不能盯着你看太久，否则，”许诺垂下眼睑，盯着那个性感的唇，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隐约有向前的趋势。



顾菁言没有动，许诺的靠近让她心跳加速，但是，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许诺也是一个长相俊逸的女人，她不亏。



就在两个唇要贴近之际，许诺忽然转道向顾菁言耳后而去。



许诺：“会辣眼睛。”



“许诺，”顾菁言捏紧拳头，朝许诺的脑袋就是一拳，不过许诺敢这样说，是早有准备，她挡住了那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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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还挺记仇


“我不喝。”



就在俩人对峙时，某个角落传来一声惊呼，之后就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那瓶红酒四分五裂躺在地上，大半已经洒了，还有一部分在碎玻璃片里。



这动静吸引了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许诺和顾菁言。



“你敢砸我的酒，你知道这瓶酒多少钱吗？”那个头上抹了一瓶发胶的男人指着姑娘的鼻子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说了，我不会喝酒。”小姑娘眼里含着泪，声音也在颤抖，那模样很无助，她眼睛不敢直视凶狠的男人。



“你不是故意的，行，你今天要是把这瓶酒喝了，我就不让你赔，要是不喝，就别想走出这道门。”那个男人唾沫横飞，面对他的威胁，女孩是那样的无力。



许诺认出她是刚才的小姑娘，刚要上去帮她解围，却被人抢了先。



顾菁言甩开许诺的手，她脚步平缓均匀，却不失力度，犹如模特的步伐，这里就是天然的T台。



顾菁言按住那瓶要被小姑娘拿起来的酒瓶。



“谁他妈多管……”



“哟，哪来这么好看的姐姐。”那人刚要问候祖宗十八代，看到顾菁言就软下去了。



“你想帮她是吗？这样，你陪我们哥儿几个喝一杯，我就放了这小姑娘，你可比她漂亮多了。”



顾菁言把小姑娘往后扒拉，她拿起那瓶酒：“这么好的酒，给她喝也太浪费了。”



“说得有道理，这么贵的酒，当然要配上姐姐你这么漂亮性感的美女。”



顾菁言扯着阴冷的嘴角，她看了一眼手上那瓶酒，她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一瓶好酒，不过可惜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瓶酒重重砸在发胶男的后脑勺。



“你干什么？”同桌的两男一女站起来。



而那个发胶男正捂着后脑勺，醉意和被重物击打的旋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倒了下去。



“跟老娘喝酒，你们也配。”顾菁言抱着手，一副嫌弃他们的模样，她拉着身后的女孩，离开了。



其中一个男的要上手来抓顾菁言，被许诺挡住，她从怀里掏出证件，说：“警察。”



“警察？”地上的发胶男终于爬了起来，他抓着许诺肩上的衣服，那只捂着后脑的手上全是血，“太好了，赶紧抓住她，是她伤的我。”



许诺：“是吗？我怎么看到是你先骚扰的她。”



“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是吧！光天化日行凶伤人，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那人振振有词。



既然如此许诺就成全他们，在顾菁言和他们周旋时许诺已经报警，她把后腰上挂着的手铐拿出来，拷在发胶男手上。



“有什么话还是回警局说吧！”她看了地上的碎片，接着说，“还有里面的东西，全部带回警局化验。”



“哎，等等，警察阿姨，我们跟他可不熟，就不用去了吧！”其余几个人见许诺动真格的，赶紧撇清关系。



听到阿姨两个字，许诺眉头一锁，她无奈的撇撇嘴角。



“不用担心，每个人都有份。”附近分局的人已经到了，将一行四人带回去。



等许诺出去，顾菁言二人已经不在了。



顾菁言开车把那个姑娘送回了家，姑娘名叫叶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她家庭条件不好，最近家里又缺钱，才到酒吧里工作，听说这家店里只要陪客户喝酒，就能得到很高的提成，可是她看到那个人往酒里下药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顾菁言朝着女孩提供的地址开去。



“姐姐，今天谢谢你。”叶真一边道歉一边抹泪。



原本逃出狼窝是好事，可是她打碎了那么昂贵的酒，得罪了客人，老板肯定不会留她，之前几天的工资也别想了。



顾菁言：“不用，我只是太无聊，并不是想帮你。”



叶真看看窗外苦笑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顾菁言没有说什么，她继续往前开。



终于到达目的地，顾菁言把车停在巷子外，远光灯照亮了整个巷子，里面很窄，车根本开不进去。



叶真再次向顾菁言道谢，下车前，顾菁言把后座上的纸袋子给了叶真，那里面是她去酒吧之前买的烤鸭，原本是买给小红的。



*



顾菁言开车回到花店，只见许诺一手插兜，站在门口，看到她的车，便朝着停车位这边走过来。



许诺过来帮顾菁言打开车门，她道：“你酒驾了。”



顾菁言从车上下来，她现在被困在许诺和车子之间。



“你究竟是交警还是刑警。”顾菁言没给许诺好脸色，她推了一下许诺没有推开。



许诺：“我是人民警察，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顾菁言瞥了许诺一眼，道：“你保护我，你忘了我是……”



许诺：“是什么？”



顾菁言差点忘了，许诺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她刚才差点说露嘴了，她调转话头：“你忘记我的身手了吗？”



许诺：“酒驾和你的身手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的死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许队长，你要拯救弱小打击罪犯，不该来我这里。”顾菁言使了一把劲，把许诺推开，她迈开步伐，几大步就拉开和许诺的距离。



“我只是关心你，怎么还急眼了。”许诺嘟囔道，她立马追上去。



“叮～”



顾菁言开门进了花店，门还没关上，许诺也紧跟着进去。



许诺：“顾菁言，刚才那个姑娘呢？”



顾菁言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许诺真的是来关心她的呢？



顾菁言：“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找她呀！”



顾菁言绕过柜台，从底下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才在酒吧，还没喝尽兴就被扰了兴致。



许诺：“你还喝啊？”



“许诺，你家住海边的吗？怎么管得这么宽，”顾菁言指了指对面，“看见了没，警局在那边，别来我的地盘指手画脚。”



“我没有指手画脚，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许诺指的是刚才那个姑娘。



顾菁言：“你认为她和我在起不安全是吗？别忘了，是谁救了她。”



“你吃炮仗了。”许诺用手拱了拱顾菁言的肩膀。



顾菁言把脸瞥过去，懒得看许诺。



许诺继续厚着脸皮，放软语气：“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担心而已，如果你觉得我烦，那我走就是了。”



她够过去看顾菁言还不想理她，就打算真的离开，走之前她把顾菁言手里的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放下后说：“少喝点酒吧！”



顾菁言眉头一挑，她回过头看着那个人背影，透过许诺，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刚才那句话，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而且连神情和语气都是一样的。



*



郊外的山间别墅，顾菁言把抽屉里那幅古画拿出来，摆在床榻上，她小心翼翼抚摸着画上的人，看久了，她就躺在画身边，眼神空洞的看着漆黑的窗外。



她自言自语道：“人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可是为什么过了一千年了，我对你的记忆还是如此清晰。”



那人的一撇一笑，对她说得每一句话，日日在脑子里浮现，就好像循环播放的电影。



时间过得越久，就越清晰，越是清晰，顾菁言就越发怀疑当初的选择。



眼泪顺着眼角滴在那幅画上，她抓着胸口的位置狠狠地锤了两下，如果不是因为这里面跳动的东西，或许她已经和老耿小堂一样，结束这枯燥乏味的永恒寿命。



即使她仍然期待着，期待着再次重逢。



她翻过身，手向空中一挥，所有的灯光都灭了，顾菁言在心里问：她会是你吗？



*



今天是周末，许诺正好轮休，分尸案已经结案，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习惯了早起，在小区里跑了几圈，在一楼的运动区做一些拉伸。



身上的每一处都被汗浸湿了，小腹上的马甲线清晰可见，胳膊和大腿上有不少肌肉，但不失美感。



厨房传来“滴滴”的声音，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进厨房把锅里熬好的粥盛出来，等洗好澡，就能吃到温度适宜的白粥。



还没等她上楼去洗澡，就有人按响门铃。



除了宋局和三队的几个人外，没人知道她的住址，她也没有其它的朋友，江蓉虽然知道她住在这，可并不知道门牌号，许诺想着可能是上门推销的，就没打算管。



再次想上楼时外面又传来声响，这次不是门铃，改敲门了。



许诺：难道真有事？



她打开门，穿过那干枯的小花园，打开门。



许诺见来人就把门往回推，外面的人挡着门说：“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对于这个礼字，许队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吗？”



“首先我不用安上，也不用治民，其次，这是我的地盘，轮不到顾老板在这里指手画脚。”许诺转过身，没好气道。



顾菁言眸光微动，她吸吸鼻子，笑道：“哟！还挺记仇啊！”



许诺：“我不是记仇，只是不敢忘记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儿。”



许诺说完，就往屋子里走去，她关门时才想起来有些不对，顾菁言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的。



一楼全是单向玻璃，她从里面看着顾菁言时，那人好像也能看到她，俩人就这样在不同的空间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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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沉江女尸


许诺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吃完早餐后，她拿着喜欢的书去二楼阳台。



闲暇时候她喜欢躺在遮阳伞下看看书，这里远离市区，小区环境好，很安静，可以让人撇去浮躁，静下心来。



刚躺到躺椅上，打开书没多久，就感觉到一阵炙热的目光，她抬眼望去，看到一个妖娆的女人靠在邻家阳台的栏杆上。



那个人双腿交叠，身体挺得直直的，像是故意突出某个部位，分叉的裙子露出那只笔直白皙的大腿，头发顺在一边的胸前，那深谙的眸子里情绪复杂，让人难以捉摸。



许诺瞳孔骤然一缩，问：“你……？”



“许队，我们现在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请多多关照。”顾菁言嘴角扯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许诺感觉周身一冷，只见那个女人迈开那条细长的腿，离开了她的视线。



邻居？顾菁言搬到了隔壁，这里是联排别墅，这两栋房子正好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巧，顾菁言就搬到了隔壁，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之前调查过顾菁言的资料，那不同常人的档案，还有那个朦朦胧胧的梦。想到这些许诺有些发毛，顾菁言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她坠楼醒后，就一直在做同一个梦，里面的一切都那么模糊，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顾菁言的脸。



手上的书被捏得皱巴巴的，许诺已经没有心思再看这本书，她起身回到书房，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道：



顾菁言，女，26岁，死神小店老板，地点警局对面，时间自由，身手不凡，漆黑的山路上诡异失踪，



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却拍不到她。



消息灵通，能掌握到她所有的动向，甚至是警局的动向，她把花店开在警局的对面，是什么目的呢？



为了监视？监视谁？



许诺在纸上画上一个诺大的问号？她双手撑在桌面上，食指在嘴唇上来回挪动，片刻之后她把那张纸扔进碎纸机里。



她换上衣服去了警局，把C小区的视频又重复看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顾菁言的影子，她手上拿着顾菁言的个人资料，上面只有一张照片、出生日期和年龄，其余的一概空白。



“许队，分尸案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难道还有什么疑点？”陈濂拿着饭盒从许诺后面经过时，看到电脑的画面。



是有一些疑点？周阳的口供中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就是神秘人把周阳引上分尸贩卖内脏的道路。



奇怪的是周阳明明见过那个人，记得他说过的话，可是再想不起他的样子。



对于这些话，大家自然认为周阳是为了推脱罪责，扰乱调查思路瞎编的，换作以前许诺也会是这其中一员，可是这一次许诺相信他。



自从醒来后，许诺总觉得的自己有一段记忆是空白，原本该在昏迷中的她似乎有一段奇妙的经历。



“陈濂，”许诺转了一下椅子，“那天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有别人吗？”



“没有，当时就你一个人躺在那儿。”陈濂一边扒饭一边回许诺。



“只有我一个人？”许诺嘀咕。



只有她一个人？可是许诺怎么觉得当时还有人在场，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那把黑色的伞，像极了她第一次见顾菁言的时候场景。



“许队，有什么问题吗？”陈濂看许诺好像在苦恼什么？



许诺：“没什么？”



“对了，”就在陈濂要继续扒饭时，许诺又问，“你觉得世上有鬼吗？”



陈濂把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擦了擦嘴角的油，着急道：“许队，你可是警察，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鬼神，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许诺尴尬笑笑。



*



青川江边，长长的警戒线把群众拦在外面，穿着制服威严的警察站在警戒线旁，那些不明群众在外讨论。



“都烂成这样了？”



“泡了几天了？”



“听说是打鱼的捞上来的，要是我，得当场吓晕。”



许诺陈濂和杨星辰三人，穿过人群，那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到几人，便帮忙把警戒线拉开。



还没靠近，就有一股尸臭扑面而来，陈濂闻到的瞬间就支撑不住了，他跑到一边呕起来。



许诺戴上杨星辰递过来的手套，她掀开那块盖着尸体的白布，那场面不忍直视。



杨星辰检查过后，说：“浸泡时间大概十天到十五天左右，不过具体死亡时间还得解剖才能知道。”



“交给你了。”许诺朝身后几位便衣说道，“帮忙把尸体装进尸袋。”



许诺看了一眼正在作呕的陈濂，她走过去拍拍陈濂的肩膀，问：“没事吧？”



“我没事，我可以的许队。”陈濂擦擦嘴角，“有什么任务随时交给我。”



陈濂起身看看到那具尸体被抬进尸袋，他这个角度看得真切，那股下去没多久的恶心感又回来了，蹲下去就开始吐。



许诺笑着摇摇头，说：“一会儿记者就要来了，你去应付一下。”



陈濂一边吐，一边对身后的许诺鼻梁一个OK的手势，。



许诺往正在接受询问的渔民那里走去。



“是他们把尸体捞上来的，”许诺问录口供的警察。



“是，许队，这是看到尸体的经过。”警员把手上记录的单子和从尸体身上找到的物品一并拿给许诺。



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身上绑着一个大石头，正是因为如此，尸体才没有浮上来，要不是上周降了暴雨，河水湍急，渔网沉底卡住尸体，可能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死者的随身物品里有证件，根据数据库的比对，这个名叫刘英的死者已经被列为失踪人员。



刘英是青川市第八中学的一名英语教师，许诺和陈濂兵分两路，陈濂去了刘英家，而许诺则前往第八中学了解情况。



校园里充满着青春活力，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在操场上奔跑，还有的在走廊上，或三个或两个窃窃私语。



许诺穿的是便服，所以并没有引起师生的注意，在学校登记过后，她就前往了刘英的办公室。



学生和同事们都问了一圈，大家的说法都很一致，刘英非常负责，同学都很喜欢上她的课，教学能力强，和同事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但是大家也仅限于工作上的交集，对于刘英的私生活了解不多。



听说了刘英的噩耗，大家十分惋惜，甚至还有几个学生在接受询问时落泪。



学校这边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只能寄希望于陈濂那里能有所收获。



就在许诺要离开时，一位和刘英年纪相仿的教师走了进来，她看了许诺一眼，向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走去，她们在交流这次月考的情况。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许诺走过去，打断俩人的对话，“您认识刘英老师吗？”



高欣然看了她同事一眼，把视线转移到许诺身上，问：“你是？”



“你好，我叫许诺，市刑警支队的。”许诺自我介绍。



高欣然的同事对她说：“是来询问刘英老师的事。”



高欣然一手抱着试卷，伸出手，俩人礼貌地握了一下。



“谈不上认识，不过都在一个学校，打过几次照面在所难免。”高欣然眉尾一挑，她的气质就是那种阳光干练的女孩。



许诺把她请到刚才询问的地方坐下。



许诺：“听你刚才的口气，不是很喜欢刘老师的样子。”



高欣然：“大家都是同事，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高欣然的坦然与从容，增添了许诺心里的怀疑，面对警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而这个高欣然显得太过平静。到底是早有心理素质过硬，还是早有预谋。



许诺：“那您对刘英老师了解多少呢？”



高欣然：“我只知道她工作能力很强，带的班级拿过全市第一。”



许诺：“那她在学校里和谁有什么矛盾吗？和同事，学生，或者家长。”



高欣然摇摇头，回想了一下：“这个我不清楚，我不是英语组的。”



“不过……”高欣然欲言又止，好像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尽管说。”许诺双指敲了敲桌面。



高欣然似乎有些为难，片刻挣扎后，她道：“不过我也不能确定，那个时候我隔得比较远。”



许诺笑笑，示意她大胆说出来。



高欣然：“有一次，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后门拉扯，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钱啊，赌债啊！之类的，最后那个男的从她包里拿了钱，走的时候还把包扔在地上。”



“不过我当时没有上前，毕竟我不想惹麻烦。”



许诺：“那您认识那个男人吗？”



高欣然摇摇头：“没见过？不过我记得他戴着一个黑框眼睛，小平头，长得很端正，对了，他手臂上好像有很大一片疤痕，这点我印象很深刻。”



“您看一下，是这个人吗？”许诺把架在笔记本里的照片拿出来，那是刘英丈夫张霖。



“有点像，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了，我不敢确定。”高欣然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除非看到他手上的疤痕。”



许诺：“您为什么会对那个疤痕影响那么深呢？”



高欣然：“因为那个疤痕很可怕。”



高欣然对许诺的问题对答如流，好像她早就知道许诺要问什么似的。



“好，谢谢您，如果之后再想起什么线索，请联系我，”许诺递给高欣然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



离开学校之后，许诺去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店买手抓饼，忙了一早上，肚子还空空如也。



饼好了，她向老板道了一声谢，一转身撞到一个人，手抓饼掉在地上，浪费粮食可耻，她马上捡起来，当她抬起头，这时却发现自己面前根本无人经过，她左右看看，这附近就她和老板俩人。



难道是幻觉？



许诺转身问老板：“老板，您刚才看到有人经过了吗？”



“呃……现在是上课时间，人很少的，”老板看到的是许诺一转身手抓饼就掉了，他并未看到任何人。



老板笑着说：“饼都掉地上了，重新做一个吧，我不收你钱。”



许诺拍了拍那个饼，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许诺踱步来到车边上，靠在车头，肆无忌惮的咬着那个掉地的饼，她敢确定，刚才不是手滑，是真的有人撞到她。



许诺的感觉没有错，此时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正站在树下，看着做手抓饼的老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伯寿命的倒计时。



时间归零时，那个老伯就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狰狞着倒下了。



远处的许诺看到这一幕，扔下手里的半张饼，飞奔上前，一番急救操作，居然将老人从生死一线中救了回来。



顾菁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变成亮色粉末消散在空中的生死簿。



许诺把老人送上救护车，捡回她的那半个烧饼，刚刚要塞进嘴里，倏而，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手，打掉了她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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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我就想吃了饼，有这么难吗？”


第13章 杀人动机


许诺待在原地，她保持着拿饼的动作，抬头往罪恶之手的方向看去。



“顾菁言，你有病吧！”许诺咆哮道。



“许诺，我当时就不应该......”顾菁言指着许诺的鼻子，把要骂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她不甘心的收回指着许诺鼻子的手，恨不能抽她一掌。



阴间有规定，如果没有按照生死簿上的时间收到魂魄，要写很多材料，做出说明，上次许诺的事已经让她熬了几天的夜。



这次又......



当时就不应该让许诺醒过来，就应该让她做一个孤魂，让她永远变成植物人。



“不应该什么？”许诺追问。



顾菁言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许诺上前一步，把顾菁言的太阳都给挡住了。



“你应该赔我一个手抓饼。”许诺看了一眼大爷的摊子，“不过今天是赔不了，先欠着吧！”



顾菁言的脸上像抹上一层霜，怒目圆睁，眼里的火随时都会喷涌出来，她抬起脚，狠狠踩在那个手抓饼上，高跟鞋来回摩挲了了两下才离开。



许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踩扁的手抓饼，她插着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究竟那里惹到顾菁言了，真是莫名其妙。



许诺把饼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上车后，她却发现车打不着了，这时后面响起一阵轰鸣，一辆红色的跑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主特意摇下窗户，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许诺顶了顶腮帮子，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



刑警支队办公室里，一行四人对立而坐。



陈濂把去刘英家得到的线索整理在小黑板上。他用激光笔指着小黑板上的照片，说：“张霖，刘英的丈夫，张霖和刘英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不到一年就结婚了，结婚五年，据邻居所说，近一两年的时间经常听到他们在争吵，有时候还能听到摔打东西的声音。”



“刘英毕业后就考进了第八中学，而张霖和同学合开了一家教育机构，由于国家政策，加上经营不善，后面就倒闭了，之后就一直待业在家。”



“夫妻感情不睦，这么说张霖有很大的嫌疑。”许诺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她食指摩挲着下唇。



陈濂：“这些都是我从邻居口中知道的，至于张霖，我守了一天也没见到人影。”



许诺：“他有赌博的嗜好，估计还流连在哪个赌场吧！陈濂你拍几个人盯着，只要张霖一露面，立马实施抓捕，带回警局。”



陈濂：“知道。”



许诺把视线转向杨星辰：“杨法医有什么收获吗？”



杨星辰：“死者是死后抛江，死亡时间大概在9月3号到4号。至于其它还没有化验出来。”



许诺：“立刻排查这段时间内所有接触过刘英的人。”



陈濂叫了一声在低头敲键盘的大宸：“大宸，你那有查到什么吗？”



大宸把他查到的信息投到屏幕上。



大宸：“大家看，这是刘英小时候的照片。”



众人转头一齐看去。



陈濂：“这是？一家孤儿院。”



“嗯。刘英原名张芹弋，十岁时被一对无子的老夫妻收养，那对夫妻是某高校教授，在刘英十六岁时去世了。”



杨星辰感叹道：“她的命运也太坎坷了吧！好不容易有了父母又变回孤儿了。”



“这世上命运坎坷的人多了。”许诺沉下眸子，“大宸，这个孤儿院还在吗？”



“这是孤儿院的地址。”大宸敲击在屏幕上。



许诺：“好，陈濂一会儿和我去一趟孤儿院。”



“许队，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杨星辰站起来，化验结果最早也要明天才出来，她在警局没什么事，也想上前线去走一番。



许诺觉得去了解情况没什么危险性，就答应了。



就在几人要出发时，许诺的手机响了。听完电话后，许诺让陈濂和杨星辰先走一步。



她自己去了第八中学，去拿回她的车。



这辆车说坏就坏，没有一点儿预兆，可是修车的人过来时却没看车什么毛病，就是打不着，里里外外换了一堆零件，到了现在忽然又打着了。



许诺刚坐在驾驶室上，就接到陈濂的电话，他和杨星辰正在赶往孤儿院的路上，同时也告诉了许诺一个消息，张霖露面了，人已经被带回警局。



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张霖是最大的嫌疑人，许诺驱车赶回局里。



张霖带坐在审讯室里，左顾右盼，不时扶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双手放在两腿之间来回搓。



许诺开门进去，把刘英的照片摆在他面前，说：“认识这个人吗？”



张霖：“认识，我老婆，不过她失踪了。”



“你确定只是失踪吗？”接着许诺又拿出另一张照片，张霖看了一眼，被吓得马上移开视线。



张霖紧张问道：“她是谁？为什么给我看，为什么要抓我？”



许诺：“她的DNA和刘英吻合，可以确定她就是你老婆刘英。”



“她，她死了？”张霖很惊讶，但也仅限于惊讶。



“没错，她死了。”许诺坐到张霖对面。



许诺：“我们了解到，你和你老婆感情不是很好，经常争吵，而且你有赌博的嗜好，赌输了就和刘英要钱，她不给，你就追到学校去要，是吗？”



张霖眼神涣散，双手十指交叉又放开，反反复复，说：“我们是夫妻，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张霖没有否认，这说明高欣然没有说谎，张霖确实去学校找过刘英要钱。



许诺：“真是恬不知耻，掏空老婆的家底拿去还赌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张霖扶了扶眼镜，他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被黑眼圈包围着，一看就是好久天没睡的模样。



“你们难道是在怀疑我？”张霖撑着眼睛，他情绪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可是双腿被锁得紧紧的，他奋力拍打着桌子，喊，“怎么会是我，我怎么可能杀她，你们这些警察，只想着早点结案，随便拉一个替罪羊。”



许诺问：“九月3号那晚你在哪？”



“不知道，记不清了。”张霖很不耐烦。



“张霖，如果你真是冤枉的，配合我们的调查，就是最早还你清白的方法。”许诺眼神狠厉，脸上的轮廓线条分明，咋子贩毒集团外地多年，多少也沾染上了一些戾气。



张霖吞咽了一下口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他觉得许诺说得有理。



张霖瞳孔放松，开始回想那天的事情，说：“我应该在赌场吧！”



“是吗？可是你们小区里的监控显示当晚七点，你是和刘英一起出的门。”



张霖辩解道：“没错我是和刘英一起出的门，可是出来小区后我们就分开了，我去了赌场。”



许诺：“那她去做什么，或者去见谁？”



张霖：“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已经貌合神离很久了，只要她给我钱，我根本不想管她去哪里。”



许诺旁边记录的警员小伙子，抬头看了张霖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之后敲击键盘的力度也变大了。



许诺看了一眼那个警员，对于这种老赖，可以说是人神共愤，对于妻子的死亡，他没有一点悲伤，只一味关心自己，估计她心里正在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提款机。



许诺：“你去了那个赌场，有什么人证吗？”



“我......”



张霖那天确实去了赌场，可是他欠债太多，赌场的人把他赶走了，说要是没钱就不让他进，之后去小卖部买了几瓶酒，找了个漆黑的角落喝到烂醉，第二天回家想要跟刘英要钱，却找不到她人了。



许诺：“这么说那天你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张霖：“你们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我，如果真是我杀了她，我为什么要报失踪，而且，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她就是我的银行。”



张霖确实没有理由杀刘英，刘英的养父母给她留下的财产，在张霖创业的时候已经被败光了，刘英现在死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但也不排除他利用这层关系掩盖自己的罪行。



在24小时的时间到达之前，许诺决定亲自去一趟刘英家里。



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一团糟，她看过刘英的办公桌同桌，无论是桌面还是抽屉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家里这场景应该是刘英消失这段时间，张霖造的。



许诺打开戴上手套，打开玄关的鞋柜，后面又检查了房间里的衣柜，只要是刘英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家里面没有一张夫妻俩的合照，墙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品。



按照他人的评价，刘英应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才对。



家里关于刘英的东西，除了一些衣服鞋子之外，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什么证件，照片，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一样也没有，就好像是被人打包带走了一样。



许诺拉上门，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思考，她得从头好好理一下思绪。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里面出来一个老太太，看到陌生的许诺，她问：“又是来刘英家的。”



“阿姨，还有谁来过吗？”许诺问。



老太太道：“他们家最近不是出事了吗？我家老头子说，最近经常有警察过来，你也是警察吧？”



许诺点点头。



老太太接着感叹道：“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好得多一个小姑娘，搭上这样一个老公。”



“阿姨，您对她们家的事好像还挺了解的。”许诺冷着脸时让人觉得威严，可是当她笑起来，除去她的身高，很有邻家小妹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她不经常笑的原因。



“小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们人老了，子女不常在身边，她帮了我们好多，她们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还好，夫妻两个还算和睦，自从她老公失业以后，两个人就经常吵架。”



“那个小伙子，染上了赌博的毛病，之后小刘也经常不回家，估计不想见到她老公。”



许诺：“经常不回家？阿姨，那你知道，她都去哪儿吗？她有没有什么朋友？”



老太太：“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许诺回到车上，她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捏了捏眼窝，刑警支队的工作一点也不比卧底轻松。



她从副驾驶下拿出笔记本和笔，把案件的关键都写下来。



现在所存的疑问有，张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刘英经常不回家，那她去了哪里？



如果是张霖杀了刘英，会有两个可能，一，他找到了一个额度更大的提款机。可是真要这样离婚就好了，没必要杀人，刘英不可能还抓着这个老赖不放。



第二种可能，刘英可能有了第三者，张霖激愤之下杀人。刘英不回家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去找她的情人，可是刘英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她干嘛不提出离婚呢？



许诺的思绪又进入了死循环。她把车开到第八中学外，此时正好是中午，出入的师生很多，刘英的交际圈并不广，通常都是家校两点一线，如果她有别人，很有可能就是学校的老师。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请校长亲自陪着她道监控室去，工作人员调出了从八月中旬开学到刘英失踪时间段的监控，可是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许诺筋疲力尽走出校门，她在附近的小吃摊上叫了一碗粉，就在她狼吞虎咽时在学校围栏上看到了一则广告。



乐享保险，轻松生活。购买一份让您和您家人都放心的保险。



许诺扔下手里的筷子，拨通了大宸的电话，她让大宸调查刘英是否有购买保险。



结果和她想得一样，刘英一年前购买了意外身故险，保额高达五百万，刘英没有其他的亲人，她要是死了，张霖就能拿到这五百万。



这就是张霖的杀人动机。审讯室的门碰一下被打开，张霖一开还以为是来放他出去的，眼里皆是欣喜，可是她看到许诺的那一刻，脸上的欣喜就都消散了。



许诺把那张保险单往张霖面前一摆，气势如虹：“这就是你杀了刘英的动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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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寻求真相


虽然张霖一直否认，但他的嫌疑最大，现在唯一缺乏的就是有效证据。



许诺决定去打捞尸体处，江边的上游走一圈，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她把调查孤儿院的事情全权交给陈濂和杨星辰，之前觉得陈濂不靠谱，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许诺发现陈濂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其实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她相信他们两个一定会做好。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个身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栏杆边上，长发来回打在她的背上，那顶淡绿色的渔夫帽纹丝不动的戴在她头上。



落日余晖，江上一片金色，阳光洒在那个女人身上，她似乎在发光，似是阳光下的美丽剪影。



许诺被这一幕吸引了，她在想，刘英会不会曾经也在这个地方停留过。



忽然美好的画面被打破了，那个女孩一跃上了栏杆，许诺以为她要投江，急忙跑上去，把那个人拉了下来，当她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两个人都惊了。



“又是你？”



二人一口同声。



许诺：“顾菁言，你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你担心我啊！”顾菁言把手放在许诺胸前，许诺嫌弃的瞥了一眼，把她推开。



被推开的顾菁言，再一次爬上栏杆，许诺紧张的用手在旁边护住。



顾菁言看许诺紧张的样子，笑道：“放心，我只是想坐到高处吹吹风。”



许诺松了一口气，但那只护在顾菁言的手还是没有拿下来，她抓着顾菁言的胳膊，以防她不小心跌下去。



“顾菁言，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不管我去到哪里，你都会出现。”许诺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实际上她心里真是这么怀疑的。



“是啊，”顾菁言不假思索，“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一直跟在你身边。”



顾菁言一手撑在石栏上，她盯着许诺的眼神暧昧至极。



许诺心里漏了一拍，她舔了舔唇，垂下眼睑，不敢和顾菁言对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清脆的笑声：“许诺，你不会真信了吧！”



顾菁言眼角泛起泪花，她道：“我先到，你后到，怎么会是我跟踪你，要跟踪你也是你跟踪我。”



她戏虐道：“毕竟，你不是第一次跟踪我了，不是吗？”



许诺无言以对，谁让她之前确实跟踪过顾菁言。



许诺顶了一下腮，她腹诽道：嘴皮子这么溜，怎么不去说相声。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顾菁言挑挑眉，眼睛里含着笑意，不像之前那样冷。



这时许诺才发现，这几次靠近顾菁言的时候，那种凉意消失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以前的接触是错觉。



“我要是想骂你，又何必在心里偷偷地骂？”许诺翻了个白眼，抓着顾菁言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快下来，我要走了。”



“你要走，走呗！”顾菁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诺叹道：“上面危险。”



“你信不信，就算我掉下去，也不会死。”顾菁言往身后看了一眼，江水虽然平静，但很深。



许诺有些不耐烦了，她松开手，好像在说，有本事你就跳。



结果，那个不要命的人还真的张开双手往后倒去，还好许诺没有走远，她一把抓住顾菁言的手，搂着她的腰，把人拉了回来，由于惯性，俩人摔倒在地。



顾菁言趴在许诺身上，俩人四目相对，在倒地之后，顾菁言忽然面露痛苦，许诺想着可能是倒下来时，摔倒了哪里，她急忙起身，帮顾菁言查看。



“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许诺一单膝跪在地上，让顾菁言靠在自己的的腿上。



忽然那人嘴角咧开，许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又被骗了。她直接松开手，把顾菁言靠着的那条腿也撤开，顾菁言摔在地上。



“你爱跳就跳吧！”许诺知道顾菁言不会跳，像她这样生活无忧无虑的人该怎么会想死。



顾菁言躺在地上，许诺走远后，她坐起来，捂着胸口，吐了一口气，她不是装的，是真疼，身体接触到许诺的一瞬间，她胸口像针锥一样刺疼，那疼痛感比平时还要强烈，可是她和许诺刚分开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许诺继续在岸边观察，这里都有栏杆护着，栏杆很高，刘英的体重大概在一百斤左右，再加上那几个大石头，就算是个成年男子，也很难把尸体丢到江里，一定会剐蹭到石栏。



“许队长在找什么呢？”



顾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许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此对顾菁言存疑，很少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而顾菁言似乎很多次这样忽然出现。



许诺：“你还说不是在跟踪我。”



顾菁言双手背在后面，漫不经心道：“跟踪在百度百科上的释义是指紧紧跟在后面追赶、监视等。我顶多算是跟着你。”



许诺一边查找证据，一边调侃：“顾老板还真是博学多才啊！”



顾菁言：“不是我博学多才，是你浅薄无知。”



许诺停下正在做的事情，转过身去，面对着顾菁言：“我现在没工夫和你打嘴仗。”



言外之意是让顾菁言闭嘴。



“你在找证据吗？前几天下了几场大雨，就算留下了什么证据，也找被冲走了。”顾菁言踮起脚尖向下望了望。



许诺指着顾菁言，警告她：“顾菁言，你再跟着我，就是妨碍公务，我可以把你抓回警局去。”



“好啊！求之不得。”背在身后的双手，抱在胸前，她靠在栏杆上，看着为案子奔波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许诺，那人就跟只熊猫似的，面色很憔悴。



顾菁言问道：“许诺，追求真相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警察的职责就是追寻真相，替死者讨还公道，为生者维护权益。”



顾菁言低头沉默片刻，又问：“如果真相是与人心背离的，你还会如此执着吗？”



“真相就是真相。”许诺正色道。



顾菁言似笑非笑，在心里暗道：和某个人一样轴。



她放下抱着的双手，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是找不到证据的，别白费功夫了。”



许诺没有理顾菁言，其实顾菁言说的和她心里想的一样，时间过去这么久，这里人流量这么大，就算有什么痕迹也都被冲刷掉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留下了呢？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可能性。



晚上八点。法医带来了一个消息，刘英的血液中检测出大量药物，根据药物分析，是治疗癌症的药物。



癌症？刘英得了癌症吗？



可是在刘英的家里没有发现任何药物，别说治疗癌症的药，就连普通的感冒药也没有。



陈濂和杨星辰从孤儿院赶回来，因为孤儿院不在市里，而是在某个县城，一来一回花了很多时间。



一下车陈濂兴奋地跑进办公室：“许队，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靠在椅子上刚眯没一会的许诺被这喊声吓醒，一边的大宸都来不及阻止陈濂。



许诺按捏了一下酸疼的脖子，说：“坐下吧，把我们现有的信息梳理一下。”



陈濂和杨星辰查到，原来刘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当时两姐妹一起被送到孤儿院，妹妹身体不好，时常生病。



她妹妹张芹戈被一对即将移民夫妇领养走了，刘英在孤儿院待了两年后也被她的养父母带走，她妹妹跟着养父母出国，当时两人还小，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不过一年前她妹妹回国了，还去过之前的幼儿园，不过她们姐妹俩私下有没有联系就不得而知了。



大宸：“如果她们之间有联系，她妹妹应该有渠道知道她的死讯才对，怎么那么久都没有消息。”



杨星辰：“也有可能她们之间联系不频繁呢？”



许诺打断道：“别在这儿猜了，陈濂，有她妹妹的地地址吗？”



陈濂：“有，她是设计师，就在某个海外公司工作。”



“好，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去一趟。”许诺说完从椅子上坐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许队，许队，没事吧！”三个人连忙上前。



杨星辰道：“许队，我看你才应该好好休息，明天就我和陈濂去吧！你可被拔把身体累垮了。”



陈濂赞同的点点头。



许诺：“没事？你们俩奔波了两天，够累了。”



“许队，不用担心，我们还年轻，精力旺盛着呢。”陈濂捏着拳头拍拍胸脯。



身边的杨星辰碰了他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



许诺：“行了，大家都先回去。”



他们都走了之后，许诺缓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年轻”，她撇撇嘴，拿上椅背后的外套，也离开了。



夜晚十一点，对面的花店还开着门，许诺注意到，无论什么时间点，这家店好像永远不会关门，一家花店加冷饮店，二十四营业，着实奇怪，而且店员永远都是一个人，她都不用轮休的吗？



再往前走，马路边上，陈濂，杨星辰和大宸三个人一边打车一边聊天。



“好饿啊！”杨星辰摸摸肚子，道，“好想吃对面那家的蛋糕。”



“大晚上吃蛋糕，你不怕胖了？”大宸可是听见杨星辰经常嚷嚷着要减肥的。



“没关系，明天我给你买。”陈濂拍拍杨星辰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不用了，”杨星辰把陈濂的手从她肩膀上拿下来，“等明天开门了我自己买。”



恰好此时有一辆车路过，杨星辰拦下后离开了。



大宸吐槽道：“人是富二代，用得着你给买吗？”



“富二代怎么了？我就是关心同事，如果是你想吃，”陈濂对着大宸抛了个媚眼，说，“我也给你买。”



大宸嫌弃的推开陈濂：“滚。”



就在俩人打闹的时候，忽然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二人愣了一下一齐回头。



发现是许诺。



“许队？怎么了？”他们看许诺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许诺：“你们说对面那家店是关着的。”



被许诺这一问，他俩都有些不敢肯定了，俩人一起扭头，确认过后，机械的转过来看着许诺。



异口同声：“是啊。”



正对面就三家店，一家是买烤鸭的，一家卖鸡肉饭，中间是一家花店，他们家也卖冷饮和一些茶点，杨星辰最爱吃他们家的蛋糕。



许诺看了一眼正在里面忙碌的店员陈红，还有那个坐在窗边修指甲的老板，她还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她再次问道：“确定吗？那家死神小店。”



陈濂和大宸点点头，再次异口同声：“确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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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死者不是刘英


许诺躺在床上，她环顾黑暗的四周，想起刚才的事，顿时觉得有些发毛，她打把床头灯打开，之后觉得不够，又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最后回到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要不是一天一夜没睡，她一定会失眠。



许诺连续做了两个噩梦，一个江雪死的那一天。



另外一个是自己坠楼的那一天，坠楼之后她又看到了顾菁言，这一次她的脸更加清晰，之后顾菁言带着他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发生了好多事。



可是只要许诺一醒过来，就会把那些事全忘掉，只记得顾菁言的脸。



灯光之下，顾菁言站在许诺床边，她右手一挥，一幅画在许诺床头展开，她犹豫了很久，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银色的铃铛，蹲下来，手指在许诺指腹身上轻轻一划，就出现一道口子。



血很快溢出来，凝聚成圆润的血滴，那双纤细柔软的手一向上抬起，那滴血液顺着手的方向飞向空中，她将铃铛向空中抛去，铃铛没有发出声音，它和那滴血在空中旋转，顾菁言垂眼盯着床上的许诺，柳眉聚在一起，连嘴角都有些用力，她在犹豫要不要进行下去。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空中飞舞的两样东西忽然泄了力，那滴血像失去了依托似的落下去，正好打在许诺眼角。



阳台上，顾菁言双腿交叠，靠在躺椅上，那一汪春水，犹如深潭一样，皎洁的月亮映在其中，不多时，深潭溢了出来，顺着那曲线优美的沟壑留下去。



她手里摩挲着那颗铃铛，这些年，她失望过太多次，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轻易尝试了。



凌晨两点，酒吧还是那样热闹，舞池里的人都只有小小的空间，他们的身体不时摩擦，彼此间火花四射，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那个游走在舞池之间那个穿着性感长裙的女人。



顾菁言摇头晃脑，扭动着身体，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争着抢着，期盼着得到她的青睐，甚至有几个女人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她勾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俩人不时耳语，那笑容，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周围的人都朝那个男人头来羡慕的目光。



不久，女人玩累了，她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来到吧台前，男人不甘心，还以为她是在调情，于是追过来，结果只得到了一声狠厉的“滚。”



顾菁言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把它理朝一边，敲了一下桌面，服务员就给她递上一杯红色的液体，一口喝下去，那液体从喉咙流入食道，最终进入到胃里。



“那么疼，喝酒真的有用吗？”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她身边，那捏着高脚杯的手好看到像是经过某个匠师精心雕琢一般，虎口处还有一颗芝麻大小的痣。



顾菁言捂着胸口，苦笑道：“多少有一点吧！”



“高贵优雅的公主就这样流连于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啧啧……真是令人唏嘘啊！”那个男人抿了一口酒，面具底下的那双眼睛极美。



“哼！还不是拜你所赐。”顾菁言嗔怒道。



“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男人说话不紧不慢，姿态优雅，要是配上一把折扇，就是世家的翩翩公子。



“叫我来到底什么事，赶紧说。”顾菁言愣了那人一眼。



男人优雅的放下酒杯，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把资料交给顾菁言。



*



许诺站在死神小店的门前，犹豫半晌都没有进去。



“许队，你站这干嘛，怎么不进去。”杨星辰老远就看到许诺，她在店门口来回踱步，几次欲进又止。



许诺吞吞吐吐：“哦，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来都来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客。”杨星辰推开门站在门边抵着门，等着许诺进去。



许诺：“我……”



“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杨星辰直接上手把许诺拽进去。



今天店里只有陈红一人。



柜台前有几个人在排队，杨星辰她们在队伍的最后面。



杨星辰悄悄对后面的许诺说：“这家店新来的老板娘又时尚又性感，好多人来这除了吃东西，其实也是为了看她。”



许诺：“为什么要看她？”



“许队，您还真是正经啊！美好的事物大家都会想着欣赏的嘛吗？”杨星辰讪笑道，她觉得刚才许诺脸上有种愚蠢的天真，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



许诺问：“那你也是来看她的？”



杨星辰指着冰柜里精致的蛋糕说：“我是来买蛋糕的。”



刚好排到她们两个，陈红看到是熟人便打招呼：“杨小姐，许队。”



“你们认识啊？”杨星辰抬起手指在俩人之间来回晃动，她有些惊讶，许诺才没来多久，就已经和这家店混熟了吗？



陈红礼貌微笑：“许队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虽然她几次来都不点东西，偶尔点几次还是被迫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陈红问杨星辰。



杨星辰点点头，陈红便去打包蛋糕了。



许诺的注意力不在吃喝上，她环视四周，没有发现顾菁言的身影。



“许队，许队。”杨星辰喊了几声许诺都没听到。



许诺：“呃，怎么了？”



杨星辰：“许队，您要什么？”



许诺瞅了一眼菜单说：“和她一样吧！”



许诺和杨星辰走了没多久，顾菁言就来了。



“言姐，刚才许诺来过，我看她好像是来找你的。”瞧许诺那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东看西看，好像在找什么人，哪像是来买东西。



“先别管她了，刚刚接到消息，蒙星海从地府逃到了人间，阴间能用的人手都出动了，但我估计没什么用。”顾菁言担忧道。



陈红：“蒙星海？就是那个四百年前，你送下地狱的恶鬼？”



顾菁言：“没错，当时为了抓他，损失了多少阴兵，就连我也差点，”差点归西。



如今他在地狱服刑四百余年，怨气肯定更加重了，恐怕连她都不是对手。



陈红：“他不是在地狱服刑吗，怎么会逃出来？”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鬼能从地狱逃出来。



“那冥王怎么说，他会亲自出手吗？”陈红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蒙星海，但是她听过关于这个恶鬼的传言，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还能怎么说，全权交给我呗！自己逍遥快活，苦活累活都是我干。”顾菁言说急了，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把周围的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言姐，”她拍拍顾菁言的手背，安慰道，“谁让他是大BOSS呢。”



陈红觉得顾菁言更本没有资格吐槽冥王，毕竟她也是把所有事都交给员工，浑然不管，就算来了店里也只是为了喝一杯死神之泪，要么就是来当吉祥物，坐在窗边招揽生意，不过就连这个也不过是意外。



要不是耿高阳发生了那事儿她一时找不到人管理这个片区，哪儿还能见到本尊。



“大BOSS，”顾菁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之后脖子松力，爬在桌上。



顾菁言刚才试过，她完全感受不到蒙星海的气息，如果他附在人的身上或者有人帮助隐藏，那想要找到他，将会难上加难。



她让每个片区的人都盯好，一有异常之处就马上报告。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等了。蒙星海当初是被她抓到的，以他的性格，肯定对她怀恨在心，无论他逃出地狱有什么目的，一定会来找她。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许诺一行三人来到刘英妹妹所在的公司，她去国外之后改了名，现在叫宁姝。



亮出警察的身份后前台把他们请到了一间接待室，公司里总是不希望出现警察，被客户看到难免会误会，许诺他们自然也愿意配合。



前台把宁姝叫到接待室里来。她的脸确实和刘英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刘英一看就是那种传统的贤妻良母型，而这个宁姝就是个职业女强人，一身精炼的休闲西服，干练的齐耳的短发，得体的妆容衬得她容光焕发。



“你们找我是因为我姐姐的事吗？”宁姝开门见山。



杨星辰：“你知道你姐姐的事儿？”



宁姝：“我也是才知道，是孤儿院的院长，她告诉我你们去找过她。”



许诺问：“对于你姐姐的死，你怎么看？”



“许队！”陈濂觉得许诺问得太直接，这种问题对于死者家属，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就算要问也得委婉一些。



结果，只见宁姝微微一笑，冷静且得体的道：“我姐姐是死于她杀，希望警方能尽快破案，还她一个公道。”



“当然。”许诺点头。她继续问，“不过，你怎么确定你姐姐是她杀。而且对于你姐姐的死，你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宁姝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说：“我和她从小就分开了，没什么感情，刚开始听到这个噩耗我也非常震惊，但也没必要痛哭流涕。至于您的第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她杀，你们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查到孤儿院去。”



“等查出凶手再通知我去领尸体吧！毕竟是我的姐姐。”



一旁的杨星辰抓了一下陈濂的手俩人对视一眼，似乎在说：也太冷血了吧！



许诺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她说，“方便问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原因回国的吗？”



宁姝：“我父母老了，他们想回来看看自己的家，所以我就陪他们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许诺：“回国之后和刘英有见过面吗？”



宁姝似笑非笑：“见过，偶尔会在一起吃饭。”



许诺：“那她有向你提过她丈夫张霖吗？”



听到张霖，宁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得出是有意克制。



宁姝：“没有，我们在一起时就是讨论一些小时候的话题。”



*



公司外。



杨星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公司LOGO，忿忿不平道：“太冷血了吧！没有一点人情味儿，那可是她亲姐姐。”



陈濂：“许队，这个宁姝好像没什么问题，除了冷血了点。”



“对于一个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姐姐，她的反应也正常，”许诺手插在腰上，“可是，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许诺总觉得这个宁姝怪怪的。



许诺：“先回吧！看看大宸那边查得怎么样。”



大辰去了青川市医院，调出刘英的病历，除了两年前有过一次流产住院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什么癌症治疗相关的信息。



刘英上学工作都在青川，她所带的高中时常补课，她从来不请假，就算感冒也会带病上课，根本没有外出治疗的时间，而这种病，小医院也看不了。



经过一番分析，案件又有了新的定论。



死者不是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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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抓捕行动


“不是刘英，那会是谁？DNA检测对比不可能出错的。”杨星辰疑惑道。



“死者不是刘英，但DNA却与刘英一致，难道……”陈濂拍案而起，过后欲言又止，他眉头紧锁，说，“可我们明明见过宁姝啊？”



许诺：“谁能保证那个人就是宁姝呢？”



如果刘英有意假扮宁姝，在相处过程中关注她的举动，刻意模仿也有可能。



“狸猫换太子，这招高明啊！”大宸一拍桌子，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材料掉了一地，他站起来尴尬笑笑，双手合十，抱歉道，“对不起，太激动了。”



这种离真相更进一步的感觉，确实令人兴奋。但同时，所谓的真相也令人唏嘘。



“走吧，还等什么呢？先去把宁姝带回来。”许诺起身对大家说。



就在大家要出门时，许诺对留守在办公室的大宸道：“在我们回来之前把你的办公桌收拾干净。”



大宸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桌子，乖乖的点点头，他的脸很圆润，那样子还挺可爱。



一行人来到门口，许诺发现，顾菁言靠在警局大门的石柱子上，好像在等谁，许诺和她对视了一眼，顾菁言朝她们走过来。



身后的陈濂玩笑道：“老板娘，你这是在等我吗？”



陈濂经常光顾死神小店，除了买一些冷饮，他会买花去看望自己去世的双亲。



陈濂阳光幽默，一来二去，二人也比较熟络。



陈濂说话时，谁也没看到杨星辰抱着手翻了个白眼。



顾菁言勾唇笑笑：“姐姐我，可不喜欢小弟弟。”



陈濂挠挠头，对着顾菁言傻笑了一下。



顾菁言看向许诺，道：“我有话和你说。”



许诺：“我们现在有任务，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不行，必须现在说。”顾菁言坚定道，她那神情似乎有什么大事一般。



“你先去开车。”许诺对身后的陈濂说。



杨星辰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她带着大部队跟上陈濂。



大家都走了之后，许诺道：“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顾菁言还是那样高傲的姿态她抱着手说：“我家水龙头坏了，总是漏水，你今晚来帮我看看呗！”



许诺一整个无语了，她无奈道：“我建议你找物业。”



“那些物业找来的修理工，凶神恶煞的，我害怕。我一个人独居也不安全。”顾菁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与我无关。”许诺扔下一句话，她不想搭理这无理取闹的人。



许诺准备离开时，顾菁言拉住她的胳膊：“你不是人民警察吗？人民有难，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陈濂已经把车开到路边，和副驾驶的杨星辰远远看着那二人。



陈濂手搭在车窗上，嘟囔道：“许队怎么和老板娘这么熟了，你说她们俩怎么聊到一起去的。她之前不是还调查人家吗？”



杨星辰：“调查不代表不能做朋友。”



陈濂：“也是。可是我总觉得她们两个不像一路人。”



这两个人一个为人正派，甚至有些古板。一个人热情奔放，爱玩爱闹，一动一静确实不像能玩到一块去的。。



杨星辰鄙夷道：“直男癌。”



陈濂看到顾菁言拉着许诺，那姿势像在撒娇，他激动得拍打着闭目眼神的杨星辰，急道：“快看快看，我怎么觉得她们关系没那么简单。”



杨星辰不紧不慢拿下她的墨镜，还真是，虽然心里也很八卦，但她还是端着：“她们是什么关系也不关你的事啊？”



*



车上，陈濂好几次看向车内后视镜，他犹豫良久，开口道：“许队，您跟老板娘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



“你们之前就认识顾菁言吗？”许诺没有回答陈濂的问题，反倒抛出了新问题。



陈濂：“我们也是在分尸案之后才认识的，以前的店长好像是个男的，不过那个员工倒是没换过。”



小店以前的店长是耿高阳，他消失之后换成顾菁言，这个花店是此区域鬼魂由阳间到阴间的中转站，只要有人管理，她可以好几年不出现。



“才认识没多久，你们就这么熟了。”许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眼神飘忽的看着窗外，连她自己都没法现她语气中带着些许醋意。



陈濂和杨星辰对视一眼，俩人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公司，宁姝却不在，听说是请了长假，而且刚刚离开，他们向公司拿到了宁姝家的地址，赶过去时家里也没人的。



从公寓的监控显示，宁姝自从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过，许诺留下两个警员值守，又回到了宁姝的公司。



从宁姝的上司以及她相熟的员工口中得知，宁姝最近是有些反常，她在工作上一直都是拔尖的，也很受领导赏识，可是最近却出现了很多常识性错误。



看来事情和他们猜想的一般无二，这个宁姝就是刘英假扮的，她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才立会离开公司，准备跑路。



警队立马展开了对宁姝，不，对刘英的抓捕行动。



可是刘英就像消失了一样，所有的车站，机场都调查过，没有任何记录，如果想要逃避追捕，她一定会选择出境，联合了所有部门，都没有查到任何行踪。



那就还有一个可能，她藏匿于青川市内，可是她能藏在哪儿，宁姝的公寓，宁姝父母那儿都没有，她也不能回自己家，宁姝名下没有其它房产，酒店宾馆也没有宁姝身份的入住信息。



全城搜捕了两天也没有任何线索。



许诺在警局熬了两天，终于在宋局要移交案子的威胁下，她和陈濂换班，回家休息一晚，走之前，她再三交待陈濂，一有消息要立马通知她。



因为连熬了两天，许诺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回家。



困成熊猫的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塞了两次，才塞进孔里，刚扭开锁，她还没推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一只白皙的手映入她的眼帘，只见那个女人推开门，先她一步走进去。



顾菁言：“借你家浴室一用。”



“哎！”许诺还没反应过来，顾菁言已经走到院子里了。她穿着睡袍，站在门口，等着许诺开门。



“谁同意你进来的，”许诺抓着顾菁言后面的领子，要把她提出去。



顾菁言：“我就是借个浴室，我家水龙头坏了，之前叫你来，你倒好，直接人间蒸发。”



许诺松开手，把门打开：“我今天没功夫理你，浴室在二楼，洗完赶紧走。”



说完她先开门上了楼。



许诺上楼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沉，却没怎么睡好，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歌声让她浑身发凉。



醒来时，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看了时间才发现，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许诺捏捏斜方肌，托着疲惫的身躯，走向浴室，好好泡个澡应该能放松一下，她把外套扔在脏衣篓里，接着把里面那件T血脱掉，正准备脱掉内衣时，发现里面的浴缸有动静，她拉开那道半透明的玻璃门，果然里面躺着一个人。



许诺：“顾菁言？”



顾菁言头上包着毛巾，身体浸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水面上铺着一层泡沫，她转过来时脸上还敷着面膜。



“不是你让我进来洗澡的吗？”顾菁言无辜道。



许诺：“我是让你在外面的浴室洗澡，谁让你进来了。”



“谁知道你家有几个浴室，你又不关门，我进来你也不吱声，我当然以为是这里了。”顾菁言的嗓门比许诺还大，她说完还把翘起来的面膜抚平了。



“好，行，那你进来洗就进来洗，为什么要用我的浴缸。”许诺现在知道了，刚才梦中那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是顾菁言。



“用一下又怎么了，真小气，”顾菁言撇撇嘴，还用手玩了一下水面上的泡沫，嘟囔道，“心眼和胸一样小。”



许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这才发现只穿着一件内衣，她捂着胸口，关上门，出去穿上衣服，在外面等了很久，顾菁言才慢悠悠出来。



她一边抹脸一边道：“谢了。”



道完谢，就朝房间门去。



“等等。”许诺叫住她。



许诺：“顾菁言，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熟到可以互相串门借浴室的地步，我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今天不想和你计较，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许诺疾言厉色道：“还有，我已经给物业打了电话，她们会来帮你修水管，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等他们来。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



许诺洗完澡后就接到物业的电话，她带着人去了顾菁言家。



那包着头的毛巾已经取下，蓬松光滑的黑发披散在脑后，能闻到一股洗发露的清香，那个味道很熟悉，因为顾菁言用的正是许诺的洗护用品，那个女人到他家时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顾菁言穿的是轻薄的蚕丝睡裙，衣物紧贴着身体，物业和维修师傅也忍不住瞟了几眼，但在许诺的眼神警告下，他们纷纷移开了眼睛。



顾菁言走在最前面，后面三个人跟着她进了客厅。



“顾女士漏水的地方在几楼？”物业询问道



顾菁言悠闲的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手边的杂志，漫不经心道：“一楼，二楼，三楼。”



物业带着修理师傅去检查，许诺在沙发一角坐下，两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整个客厅陷入寂静。



不久，许诺开口：“对不起，刚才我的话说的有点重了。”



顾菁言合上手上的杂志抬眼说：“不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能够随意接受指责和道歉的地步。”



许诺张张口还想说点什么，顾菁言起身，把手里的杂志摔在桌上，就上楼去了，不知不觉，许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了可怕的歌声，许诺睡得很好，直到听到厨房的响声才醒过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许诺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案件应该还没有什么进展。



顾菁言在厨房忙碌着，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许诺没想到顾菁言还会做菜，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色香味，色是有的。



“醒了？”顾菁言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瞥见许诺站在厨房门口。



许诺：“嗯，他们走了吗？”



顾菁言：“天还没黑就走了？”



许诺：“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顾菁言：“我敢吗？许队长教训人的功夫，我可是领教过的。”



顾菁言话里话外都带着讽刺。



许诺知道顾菁言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但许诺无意哄她，叹了一口气：“那我走了。”



许诺转身欲离开时，顾菁言叫住她：“许诺，今天菜做多了，留下来一起吃吧！”



顾菁言一眼也没看许诺，她把两副碗筷放在桌上，许诺不知为何，心底一柔，对方才那人的无理取闹，抛之脑后，她答应了。



许诺这几年要么是一个人吃饭，要么就是和毒枭一起吃饭。每次面对那些人，都是要带着八百个心眼，一万分小心。



如此放松的和别人一起面对面吃饭，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许诺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青豆，她问对面的人：“你不生我气了吗？”



顾菁言：“生你的气，我犯得着吗？”



“尝尝这个吧，红烧肉，我的拿手好菜。”顾菁言夹了一块儿放在许诺碗里。



许诺盯着那块儿肉，双眸闪起了泪光。



“怎么了？嫌弃我啊！”顾菁言玩笑道。



“没有。”许诺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只是在想，这么好心留我吃饭，里面有没有加料。”



这种事情她很擅长，当无数次看到自己的战友死在面前，当她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姐，当她得知母亲去世，她想哭，可是她不能，她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冷血，无情，她必须要比那些毒枭还要冷血无情，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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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是帮凶还是主谋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顾菁言知道许诺不是这个意思，许诺的生死簿上记载着她的生平，可以说顾菁言知晓许诺过去关乎生死的重大事件她都了解。



她知道这个人曾经承受过怎样的压力和痛苦。



准确的说，许诺这两天的不眠不休，和她有一定的关系。顾菁言并非真的生许诺的气，那些话对她来说不疼不痒。



物业和维修师傅走后，顾菁言见许诺躺在沙发上，她便拿来毯子准备盖上，结果许诺忽然拉着她的手说起了梦话。



“江雪，江雪……”



顾菁言把手放在许诺的额头上，以手掌为中心散发着光芒，她闭上眼睛，进入了许诺的梦中，她的梦很凌乱，天马行空，过去未来。



从梦境可以反应出，许诺的□□虽然脱离以前的困境，可是她的心却还是被困在从前，就如同顾菁言自己一样。



顾菁言的手从许诺脑袋上移开，那个光圈也消失了，她给了许诺一个美好的梦，让她睡个好觉。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美梦竟然与自己相关。



顾菁言又夹起一块儿肉，送进自己嘴里，她看着许诺的眼睛，示意自己都吃了，说明没问题。



许诺忽然勾起嘴角，她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之后把那肥瘦相间的肉吃了进去。



晚饭即将结束，顾菁言擦擦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许诺捂着肚子，她感觉胃有些不舒服，说：“我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顾菁言站起来，离开餐桌，说：“谁让你吃完了，我说得是洗碗。”



“哦！行吧，”许诺捂着肚子有些艰难的站起来，“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顾菁言交待了许诺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就离开厨房，上客厅看起了电视，才躺到沙发上没多久，她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什么碎裂的声音。



她起身冲过去一看，许诺捂着肚子，靠在灶台上，脸色发白，唇已经泛紫。



*



凌晨一点半，许诺从病床上醒过来，守在她床前的是顾菁言。



见许诺醒过来，顾菁言抱着手，嗔道：“许队，你查案也得有个限度，居然空腹两天，还好现代科技发达，否则我都说不清了。”



知道许诺肚子疼的那瞬间，顾菁言还真怀疑过是自己的菜有问题。



许诺从床上坐起来，顾菁言帮了她一把。



许诺：“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顾菁言无奈道：“不送能怎么办？你可是在我家出的事。”



许诺：“就算不是在你家，你也不会不管我，不是吗？”



顾菁言苦笑道：“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这时许诺的主治医生开门进来。



医生：“怎么样，好多了吧！”



许诺：“好些了。”



顾菁言：“医生，麻烦您再把病情和她说一下，免得她下次再犯。”



许诺看了一眼顾菁言，那人对着她眨了一下左眼。



医生很详细的把许诺的病情复述了一遍，并告知她一定要注意饮食规律，否则日积月累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医生交待护士，给许诺再做些检查，自己便先出去了。



医生走了之后，护士开始忙碌起来，顾菁言问：“护士姐姐，你们这位医生长得挺帅的，他有女朋友了吗？”



顾菁言用余光看到许诺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你说戴医生啊！他可是我们院里的名人，他专业好，年纪轻轻就是科室主任，长得还帅，人幽默风趣，院里单身的医生护士都盯着她呢？可惜我结婚了，要不然……”护士一说起这个戴医生就滔滔不绝，一脸花痴，不过已经结婚的她也只能抱着欣赏的态度了。



把戴医生垮了一通之后，她问顾菁言：“你想追他吗？我可以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长得那么漂亮，我看你们俩还挺般配的。”



护士：“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菁言：“我自己开店。”



“……”



许诺莫名感觉烦燥，可能是生病了的原因，她浑不管那二人在说什么，躺下去背对着他们。



顾菁言看着许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



凌晨七点，许诺接到陈濂的电话，宁姝出现了。



她顾不得手上还在输液，把掉针管，血和着针水喷涌出来，滴在地上。



顾菁言买完早点回来，看到的是空荡荡的病房和乱糟糟的床，她抓着起床上的枕头，砸在床上，腹诽道：老娘照顾了你一晚上，一个字都不说就跑了。



关键是顾菁言还替她垫了医药费。



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冲出门去。



审讯室里，宁殊端正的坐着，面对警察的询问，她丝毫不慌，一问一答，非常流畅。



“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



“去元县，看望孤儿院的院长。”



“怎么去的？”



“搭车。”



“你出远门都不告诉父母吗？”



“我们不是传统家庭，我父母从小就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我自己的事不用完全告诉他们。”



宁姝这一套说辞似乎合情合理，没有破绽。



警员把那份刘英的检测报告立在宁姝面前。



“你姐姐刘英体内有大量治疗癌症的药物，通过检测，这具尸体生前确却身患癌症，这事你知道吗？”



宁姝眉毛轻轻一眺，眼球往左下一晃，道：“她没跟我说过。”



“当然了，因为刘英根本没有病，真正身患癌症的人是宁姝，对吗？刘英。”



刘英显然有些慌张，她知道，警察既然有这个结论，一定是有了实证，她大拇指不停摩挲着食指侧面骨节。这个动作在宁姝公司询问那一天，许诺也见过。



刘英是班主任，她经常会在走廊上看学生，在查看监控时许诺就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所以，当她看到宁姝也会做这个动作时，便起了疑心，虽然是姐妹，但不至于连小动作都如此一致。



而且，刘英的大拇指和食指要比其它手指粗糙一些，这应该是长使用粉笔所致。



刘英：“警官，您在说什么呢？你们不能因为找不到凶手，就编出这样的谎话吧！”



“刘英，”警员忽然拍打桌子，吼道，“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在审问小打小闹的学生，请注意你的用词。”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许诺走了进来，她双手插在一兜兜里，其实实在捂着肚子，走到刘英面前，说：“你和张霖不愧是夫妻，就连说得话都一样。”



提到张霖时，刘英瞳孔微张，眸子里闪过怒意，这是身体最真实的记忆，是刘英日积月累对张霖的厌恶与愤怒，身体的本能无法伪装。



许诺：“说说吧！你是怎么想到杀死你妹妹，狸猫换太子，然后嫁祸给张霖的。”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被揭穿之后，刘英交待了一切。



刘英的老公创业失败后，意志消沉，迷上赌博，把刘英养父母留下的继续都造光了，还造成了刘英流产，于是刘英终于爆发了，她向张霖提出离婚，可是张霖并不想放弃这个活银行，所以没有答应。



并且还威胁，就算离婚他也会继续纠缠刘英。所以她爆发了，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杀夫计划。



据刘英交待，她先是买了一份巨额保险，然后故意在邻居面前暴露自己和丈夫感情不和。但是为了自己在学校的名声，她没有让事情漫延到学校去，之后她等待时机。



她本来想该如何实施最后一步计划，这个时候她妹妹回来了，而且主动找到了她，宁殊在于是她生起了这个变换身份的念头。



案发当天，她故意和张霖一起出门，制造出他们是一起出门的假象，之后她把宁姝约出来，杀人抛尸。



*



“虽然我很同情刘英的遭遇，但是为了彻底摆脱自己粘人的丈夫，杀掉自己的亲妹妹，也太残忍了吧！”杨星辰得知了案件的整个经过，感叹道。



大宸摇摇头：“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了手。”



“这个案子应该能结了吧！”在唏嘘的同时，陈濂也松了一口气，为了这个案子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许诺用指腹摩挲着下唇，另一只拿着笔的手，不断按压手上的铅笔。



刘英招得未免太快了些，她的口供中还有很多漏洞，比如说她在还没有想到自己改如何脱身的情况下就购买保险，购买保险的时间可是比宁姝回国要早一年的时间。再比如说，她杀了宁姝之后，是如何将人带到江边，又是如何将她绑上石头抛尸，宁姝加上那些石头的重量，平刘英一个人很难扔到江里。如果是她一个人，那她是依靠什么工具。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点，刘英经常不在家，那她去哪儿了，据她自己说，是因为不想和张霖共处一室，所以偶尔回去给学生免费辅导。



通过询问，刘英的确偶尔回去给孩子辅导功课，但是并不频繁，许诺想，在这期间，她一定是去见了什么人，而且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刘英的帮凶或是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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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听我的


案子拖了太久，上面已经催着结案，可是此案疑点诸多，许诺将自己心中的疑点告知大家，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在结案前将这些疑点一个一个求证。



许诺开车前往第八中学，再了解情况，她开车从警局后门出来没多远的距离，就被顾菁言挡住。



顾菁言张开双手挡在车前，许诺要是晚一点踩刹车，就撞到了，许诺开门下去。



“一声不吭就离开，多少有点不礼貌吧！”顾菁言把手背在身后，似是在打趣许诺。



“你疯了吗？刚才多危险。”许诺把顾菁言拉到马路牙子上，“我警告你，我现在执行公务，你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在这里，不可以。”



家里，这个词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你太凶了吧！许警官。”顾菁言一把将许诺的手推开。



“顾菁言，我没跟你开玩笑。”上次就是因为顾菁言的出现，他们和刘英擦肩而过，浪费时间搜查了两天。



顾菁言摆摆手：“好吧好吧！不打扰许队办案了。”



许诺瘪了瘪嘴转身开门上车，结果自己才刚坐上去，顾菁言就上了副驾驶。



顾菁言：“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呗！”



许诺：“下去。”



顾菁言双手十指相扣握成一个拳，她眨巴着大眼睛：“我保证绝不会妨碍你查案子的。”



*



车上，顾菁言的手来回摩挲着安全带问：“还是去查之前的案子吗？”



“抓到人了吗？你们效率还挺高的嘛？看来警察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顾菁言自说自话，前面右转，许诺一个急转弯，顾菁言的脑袋磕在车窗上。



“啊～”



她捂着头，对旁边的人喊：“许诺，你故意的吧！”



许诺挑挑眉，挑衅道：“没错，我是故意的。”



许诺把车停在学校对面，顾菁言刚刚被磕到的地方还在疼，她想要拉开车门下车，被许诺拉回来，在她手腕上拷上手铐，另外一个拷在方向盘上。



“许诺，你干什么？”顾菁言没想到此生带上手铐会是这个场景。这人是打算把她留在车上。



“你就在车上好好待着吧！”许诺把门关上，锁上车就走了，任凭顾菁言在车上喊叫拍打。



等许诺走后，顾菁言停止了那些浮夸的动作，她得意道：“你以为这样我就出不去了吗？”



说着，她已经挣脱了手铐的束缚，她扭动了一下刚刚被铐住的手腕，优雅的去打开车门，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开。



她腹诽道：许诺，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挡板上的镜子照着顾菁言的眼睛，那人瞳孔忽然显现出蓝色的光，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许诺询问了几人都说没有见过刘英和谁来往得比较勤，更没有人来学校找过她，她平时也没有跟任何人相处亲密，都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看来刘英在学校一定十分谨慎，在处理和同事关系上不会越线，也不会疏远。



可是，刘英一半的时间都在学校，这里怎么会那么干净，什么都查不到，这太奇怪了，就好像是被清扫过的案发现场，而这个清扫是用几年的时间在大家眼中营造出来的人设，评价太过统一，就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许警官。”



许诺离开时，在走廊上遇到高欣然，是她先和许诺打招呼，原本这很正常，可是高欣然却向许诺打听起了案情。



许诺：“高老师，没课吗？”



顾菁言笑笑表示没有，之后她问道：“许警官来这是又发现什么疑点吗？”



许诺：“是有一些。”



高欣然：“差不多能结案了吧？”



许诺僵硬笑笑，俩人就这样分开，许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回头看着高欣然的背影，为什么她觉得高欣然是在试探她。



回到停车的地方，许诺一路都在想案情，她解锁车子，想要拉开车门，看到顾菁言坐在车头。



她一手撑在引擎盖上，得意且挑衅的看着许诺。



许诺钻进车里，她提起那个还有一半拷在方向盘上的手铐，手铐没有损坏，也没有打开，顾菁言是怎么出来的。



许诺扔下手铐，她看着车头那个女人，火急火燎下车，把那个人拉下来。



许诺问：“你怎么出来的？”



顾菁言不紧不慢拿出手铐的钥匙，道：“是你自己落在车上的。”



其实是许诺刚刚过来拉她时从许诺身上拿到的。



“不可能，我不会落下这么重要的东西。”许诺脸抽了一下，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摸了一下装钥匙的地方，钥匙果真不在了。



许诺还是不信顾菁言的话，即使是她自己不小心落下钥匙，可是这辆车经过改装，锁上之后，即使从里面也无法打开。



而且她刚才解锁时发现车确实是锁着的，顾菁言是怎么出来的。



许诺：“不可能，你到底……”



“手抓饼，好吃又便宜的手抓饼。”



是那个上次卖手抓饼的老伯，二人一齐回头，正好和叫卖的老伯对视。



老伯：“姑娘，要手抓饼吗？”



顾菁言挣开许诺的手，说：“你不是让我赔你手抓饼吗？就现在吧！”



“别转移话题，”许诺大步跟上前面的顾菁言，可是只要她一开口，顾菁言就和老伯说话，她的问题也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谈。



原本是顾菁言说要请她，结果付钱时顾菁言却说自己忘了带钱包，最后还是许诺付了钱。



俩人坐在车上，一边吃着手抓饼，顾菁言问：“还不走吗？”



许诺：“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行行行，我闭嘴。”顾菁言用手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许诺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她一直关注着校门口，直到高欣然的车出来。



许诺启动车子跟上，高欣然的车子七拐八绕，最终绕回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许诺下车登记花了点时间，但她记得高欣然的车牌号，绕了一圈，找到了高欣然的车。



“她已经上去了，不知道门牌号是多少。”顾菁言对着那道玻璃门看向。



顾菁言：“你为什么跟踪她，她是什么嫌疑人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许诺插着腰在周围看了一圈，就回到了车里。



这里的车位是公用的，很难判断高欣然住在哪一栋楼。



某一个楼层的窗户前，高欣然正从窗帘的缝隙中观察许诺和顾菁言，就在许诺抬头时，她赶紧合上窗帘。



许诺亮出警察的身份，拿到了几道大门和电梯里的监控，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查找监控里是否有刘英的身影，如果她在这个小区出现过，那就证明高欣然之前说了谎。



高欣然很有可能是刘英的帮凶。



“你在想什么？”顾菁言用手在许诺眼前晃了晃。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我在想，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影响我办案。”



“我有影响你吗？我对你来说不就是空气吗？”她刚才多少次和许诺说话那人都没理她。



许诺没好气的把她的手甩开。



许诺一脚刹车，停在花店前，她正色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有下次，我会以妨碍公务请你去对面喝茶。”



顾菁言翻了个白眼，下车后她重重把车门关上。



陈濂和大宸那边都没什么新线索，大家集中精力查看许诺带回来的监控，熬了一晚上，眼睛都熬干了。



最后总算没辜负他们的努力，看到了刘英和高欣然一起上下电梯的画面，而且这个画面来自两个月前，本来是被覆盖掉的，可是那天那栋楼刚好有入室盗窃案，这段就被保存下来。



这段视频是陈濂发现的，他再三确认里面的人是刘英之后，兴奋的站起来大喊，起来时，把椅子推到后面，撞到了正趴着睡觉的杨青亦。



另外两个人也被陈濂的声音吓醒，大家纷纷围过来。



陈濂带着人去了高欣然那儿，发现高欣然不在，又去了第八中学，才得知，高欣然旷课了。



陈濂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诺，许诺去见了刘英。



“许警官，我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什么时候判刑？”刘英沧桑了许多，她有气无力问道。



许诺：“你承认罪行是因为要保护高欣然吧！”



刘英先是震惊，之后开始装傻想要替高欣然打掩护：“你说什么呢？这跟高老师有什么关系。”



许诺：“监控拍到了你和高欣然一起上下电梯的画面，可是高欣然的的口供却说你们不熟，她会带一个不熟的人到家里吗？”



“刘英，别再撒谎了。高欣然消失了，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许诺盯着刘英的眼睛，那人眸中满是恐慌，她手脚忽然颤抖起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事。



“消失？”刘英喃喃自语，她垂下眸子，眼珠来回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然的一震，说，“许警官，我说，我什么都说，但是求求你，找到高欣然，一定要找到她，我怕她会做傻事。”



许诺：“告诉我，她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许诺带上配枪，带上一个小队出发，她急匆匆从警局出来时，顾菁言也匆匆跑向警局大门，她是奔着许诺来的。



她抓着许诺，道：“跟我走，去张霖家。”



许诺：“顾菁言，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俩人都大睁着眼睛，神情复杂，许诺明明没有说话，可是许诺却听到她的声音。



“要是想阻止高欣然，就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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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阴间审判


听到敲门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乱糟糟的沙发上起来，他抓抓那头油得发亮的头发，跨过掉在地上的沙发靠垫，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猥琐的笑容，打开了门。



来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



张霖往外面探了探头，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让那人进来，关上门，他问：“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那女人拉开黑色的夹克，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厚的纸袋子扔在沙发上。



张霖就像疯了一样，把纸袋子里的信封拿出来，颤抖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看到真的是钱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钱，真的是钱，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还找刘英要什么钱，”张霖大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刘英在一起了，你得谢谢我，没有告诉警察你们之间的关系。”



“太好了，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还赌债了。”



张霖抓着一大把钱，眼里透出来的是贪婪。



高欣然摘下帽子和口罩，眼中暗藏着杀意，她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那我想要的呢？”



“只要给我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张霖抱着那袋子钱，好像生怕被谁给抢走似的。



高欣然：“真的要什么都给吗？”



“当然。”张霖那张脸真的让人恶心。



高欣然苦笑，她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刀，说：“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十五厘米的刀捅进张霖的腰部，高欣然嘴角抽搐，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手在抖，但还是尽力抽出那把刀，想要再补第二下时，许诺破门而入，阻止了这一切。



*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



关于沉江女尸案，在高欣然被捕之后终于落幕。



两年前，高欣然进入了第八中学任教，与刘英相识，刘英张霖婚后情感本就有问题，加上张霖创业失败，俩人时常吵架，原本因为发现自己孕的刘英打算忍下去，可是因为张霖的原因，孩子没了。



刘英提出离婚，张霖不仅不答应，还威胁刘英，如果提出离婚，就把她和高欣然的事闹捅出来。



虽然当时她们还没正式在一起，可是，人言可畏，她和高欣然的事业将毁于一旦。



刘英自己也就算了，是自己识人不明，可是高欣然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高欣然知道此事之后，她想起刘英曾经买过巨额保险，张霖又有赌瘾，她便想到这个计划，初步的计划并没有宁姝。



她们花了两年的时间，刘英故意暴露她和丈夫的情感不合，而且一直给他提供钱，就是为了让张霖以为刘英受了她的威胁。



在学校里，刘英和高欣然也故意避嫌远离，不过正式在一起之后，在热恋中的她们也无法忍住不见面，所以，以高欣然的名义租了一间公寓。



正当她们打算实施计划时，无意中被宁姝知道，宁姝这些年一直想着刘英，当初那家人本来更倾向于收养刘英，因为妹妹身体弱，如果去了条件好的家庭，就能获得好的治疗条件，所以刘英把机会让给了妹妹。



宁姝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没剩多少日子，所以她提出由她来帮助姐姐完成计划，她们之前的计划有漏洞，如果没有尸体，很难被认定死亡，只能是失踪。



而宁姝和刘英是同卵双胞胎，或许可以鱼目混珠。



一开始，高欣然和刘英是不答应的，可是宁姝却自己吃了过量安眠药自杀，宁姝已死，他们无可扭转，干脆就将计就计，实施计划。



宁姝沉在水底那段时间，刘英假装宁姝活着，之后警察找上门来，高欣然意识到此事可能败露，于是让刘英躲起来，之后，刘英因为不想连累高欣然，主动让警察发现。



至于张霖为什么没有在警察面前提到高欣然，或许他早就盘算好了要以此事威胁高欣然，从她那里拿钱还赌债。



真相总是令人唏嘘，案件结束，本应该皆大欢喜，可是每个人都有气无力躺在椅子上。



“我有一个问题，”杨星辰忽然问道，“既然张霖有家暴行为，并且在刘英不同意的情况下强制发生性关系，导致流产，刘英可以借此起诉离婚，甚至送他进监狱，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许诺：“夫妻之间想要判处□□罪，本就不容易，况且对于生活在地狱里的刘英来说，高欣然是她的一束光，她那样阳光优秀，能给人带来温暖，刘英不想让张霖毁了她。”



大宸：“如果张霖把她们的事捅出来，她们在第八中学应该待不下去了吧！”



“何止是第八中学，如果闹大了恐怕连青川市都待不下去了。”许诺叹道。



一边的杨星辰听到这话，忽然皱起了眉头，问：“许队，难道你也认为同性的爱情是违反人伦道德，该被谴责吗？”



许诺拿上衣服，收拾背包，准备要下班，走之前她说：“不是我认为，是这个社会环境认为。”



这个社会谴责的东西太多太多，只要是与大部分人的选择背道而驰的，似乎都被认为是违反人伦，比如年龄差，姐弟恋，单身主义，丁克家庭，还有同性恋。



她们不过是想像大部分人一样，过好自己的生活，没有错。也不该受到歧视和谴责，不过任何人，任何关系下都不应该挑战法律的权威。



“许队，你去哪儿，还没到下班时间呢？”陈濂看了下时间，许诺只有加班，提前下班还真是稀奇了。



“去确认一些事情。”走远的许诺道。



*



阴间。



豪华的办公室大厅，顾菁言一身红裙，跪在中央，正在接受来自地府的审判。



离顾菁言十几米远的正堂上坐着的是一个红衣黑脸的男人，他就是判官，能判阴间所有阴差鬼神，就连冥王也敢唠叨几句，而放眼地府的芸芸众生，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顾菁言。



“判官大人，我做错了什么？值得您出动那么多阴差来抓我，还让我跪在这儿，”顾菁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别说地府，放眼三界，除了冥王，谁有资格接受我顾菁言的膝盖。”



顾菁言挣开身上那泛着光困住她的绳索，站起来，拍拍被弄脏的裙子。



那判官见顾菁言如此猖狂，指着顾菁言，露出大白牙，喊：“顾菁言，休得猖狂，你多次干涉人类生死，又在人类面前使用神力，所犯之罪，人神共愤。”



顾菁言：“人神共愤？你既不是人也不是神，人神共愤跟你有什么关系。”



判官：“顾菁言，我知道你嘴巴厉害，可是这一次你无从狡辩。”



他看向左侧那俩个一胖一瘦阴差，气势恢宏道：“放证据。”



右边的幕布缓缓下降，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顾菁言的种种罪行，有她带许诺进入鬼市，让许诺重回□□，还有许诺救了卖手抓饼的老爷爷，以及阻止了高欣然杀张霖的场景。



最后压轴的，是她在关键时刻带许诺突破空间障碍来到张霖家的场景。



判官：“证据确凿，任凭你如何巧舌如簧，也无法辩驳。”



“就凭这些，就说我违反阴间规则。”顾菁言左手一举，左侧那两个人的椅子就转移到她的腚下。



她优雅落坐，双腿交叠，那气势，把判官都甩出去几条街。



顾菁言：“你以为你把脸抹黑了就是包青天吗？”



“你……”判官心中最敬佩都人就是包青天，可惜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也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和包拯一样，从无冤假错案。



“第一，我从未干预人类生死，这一切都是许诺自己做的，其次，我在许诺面前使用神力，是因为我已经选定她接替耿高阳的位置，成为地府阴差，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上报冥府，下正式的文书罢了。”顾菁言有条不紊，她把自己的错处一并摘去，归结到许诺身上，许诺现阶段是人，不归阴间管理。



一直站在判官身后，穿着皮裤和皮质风衣的女人凑到判官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他清了清嗓：“老耿是记录在册的阴差，你说杀便杀了，连禀报都未曾禀报冥府，你这是藐视冥府。”



判官指着顾菁言，那声音震耳欲聋，诺大的办公室荡起了回声。



顾菁言嘶了一声，用小指头掏掏耳朵，对着判官弹过去。



她嗤笑道：“小点声，震得我耳朵疼。”



顾菁言：“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整天躲在这不见天日的阴间，连心也那么阴暗。我实话告诉你，耿高阳之事实乃冥王授意，何况我并没有动手杀他，是他自己接受不了过去的记忆，自爆而死，与我何干呐！”



顾菁言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裙子，显然没把那群人放在眼里。



判官：“胡说八道，阴间奖惩制度里，可没有这一条。”



“没有这一条。”



左侧那两个狗腿子阴差，判官每说一句话，他们都要在一旁附和。



顾菁言：“我说过，是冥王授意，有本事，你问他去。”



判官：“你明知冥王不在冥府，还故意这样说，这一次，你还想借冥王逃脱罪责。”



判官身后那人想要阻止他说出冥王不在的事实，但是已经晚了。



顾菁言心里暗嘲：原来冥王不在。所以这假黑脸才找了个理由发难。



怪不得，她还奇怪，以前犯过的错比这大多了，冥王也没有怪罪，这次怎么会……



“各位，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了。”顾菁言起身，裙摆向鱼尾一般一甩，就要离开。



“你今天，休想走出这道门。”身后判官拍案而起，爬在桌上的那只变色龙被惊得睁大眼睛，木制的大门嘎吱一声关上。



顾菁言不以为然，她嘴角只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道红色的木门里发出伊利哇啦的叫声，不时还有重物落地，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多时门缓缓打开。



顾菁言踩着恨天高，她的身体是那样笔直，双臂一前一后摆动时，那曲线在身后灯光的照耀下完美呈现，她脚步均匀，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威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从她双手摆动缝隙中望去，里面鸡飞狗跳，那个黑脸判官脸的正中央出现一个巴掌印，露出真实肤色，那一胖一瘦两个阴差正手忙脚乱捡着散落在地的生死簿，还有些许纸张飘在空中。



他们一手抓地一手悬空，不知道先忙哪一边。那个穿着皮裤的女人头发凌乱，她的头顶趴着一只正吐舌头的蜥蜴，那是判官最爱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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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虽然不会死，但也会疼


顾菁言去了一趟死神小店，



今夜是中秋节，店里十分繁忙，特别是靠近十二点这个临界值，顾菁言抓了两个小鬼来帮陈红，又送走了两个鬼魂，才回家。



作为死神，她拥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但也会疲惫，需要休息，需要补充能量，才能维持身体机能，虽然不会饿死，但如果不做这些她会变得虚弱，随之力量也会减弱。



她的行动不受空间的限制，只要她想，可以出入任何地方。不过偶尔觉得无聊了，也会用人类的移动方式。



顾菁言回到家里，打了一个响指客厅的灯就开了，强烈的灯光刺到了眼睛，她抬手挡了一下，本来每日引渡鬼魂已经够累了，今天还要应付那群乌合之众，当真疲惫。



适应了一会儿光芒后，她慢慢睁眼，结果被吓了一跳，她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许诺。



受惊吓之余，她看看四周的摆设，没错啊，这里是她的房子，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进来的。”顾菁言疑惑道。这个房子的安全性能还是很高的，何况房东用的是密码锁，只要输错密码超过两次就会发出警报，不到两分钟，保安就能赶到。



“你不用开门都能进来，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儿？”许诺翘着二郎腿，像个混混。顾菁言怀疑之所以派许诺去卧底就是因为她像个混混。



事实上许诺没有顾菁言这么神奇的能力，她是从二楼阳台爬进来的，二楼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这对许诺来说小菜一碟，而且顾菁言二楼阳台的门没有关，翻过阳台直接就开门进来了。



“许队，你这是私闯民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顾菁言想起之前许诺说的话，这一次她可以原原本本的还给许诺了。



顾菁言抱着手，对于这个闯入者，她一脸无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向许诺走去。



许诺站起来，她拿出身后的手枪，对着顾菁言。



“许诺，你什么意思？”顾菁言站定，抱在胸前的双手立马垂下，警惕起来。



许诺：“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你觉得我会是谁？”知道了许诺的目的，她放松下来。



一开始许诺觉得顾菁言是分尸案的凶手，后来试过顾菁言的身手，她又认为顾菁言是贩毒集团余党，潜伏在她身边是为了报复。



再后来，她发现这个女人怪异的地方太多，明明出现了，摄像头却记录不到她的身影，店明明是开着的，别人却看不到。



不管许诺在哪里，在干什么，顾菁言都能准备无误找到她，这些或许可以归结为巧合，但是顾菁言是如何知道案件的细节，又是如何知道高欣然要杀张霖，那一天，上一秒明明在堵车，下一秒她们就到了刘英家门口。



顾菁言好像知道张霖会什么时候出事似的，一直在看时间。



就像她总是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因为她知道哪里有人会死。



现在想来，那天顾菁言到警局外，可能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拖延时间，让扮演成宁姝的刘英逃脱。



许诺摇摇头：“你好像拥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在摄像头底下没有你的身影，可你不是鬼，陈濂大宸和杨星辰都能看得见你，可你又像是鬼，他们也有看不见你的时候。”



许诺松开手枪上的保险栓，她问：“所以，你究竟是谁？屡次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顾菁言撇撇嘴，把许诺拿枪的手缓缓移开开，她正色道：“如果我真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你以为这把枪能伤害我吗？”



“我坠楼那天，你来过，对吗？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某段记忆，那段记忆和你有关。是吧？”许诺的眼神跟着顾菁言来到沙发上，那人浑然不管她迫切知道真相的眼神，自顾坐在沙发上，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翘起二郎腿。



许诺多希望顾菁言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毕竟，这太离谱了，离谱到超越一个人类的认知。



顾菁言：“没错，你坠楼那天，我来过。至于你说失去的那段记忆，本来就不属于你，活着的你，作为人的你。”



许诺眼中带着震惊，她迫切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一切对许诺来说都太超纲了。曾经的她应该不会相信一个唯物主义者，居然会在鬼神认知上动摇。



灯光下，深幽的黑眸中倒映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垂着头，唇角肌肉抽搐，拿枪的手也不禁颤抖。



“你的意思是我那段时间不是人，而是……”许诺虽然不愿相信内心这个可怕的想法，所以她要求证。



顾菁言：“没错，坠楼时你就应该死了，是我让你活着，是我让你的魂魄免于飘零，是我带你去了鬼市，见了江雪。”



“江雪……”许诺的脑子闪过一些画面，每出现一个画面她的头就多疼痛一分。



许诺：“所以你是……”



这时，许诺见到空中飘着红色的血雾，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顾菁言时那样。



“死神降临时，满天血色漂。”顾菁言抬起手，红色的雾气萦绕在她手上。



许诺：“你是死神。”



“哈哈哈……”许诺忽然狂笑，她道，“死神，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许诺笑了一阵安静下来，她和顾菁言四目相对，那个人的沉默告诉她，这是真的。



如果顾菁言是死神，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摄像头拍不到她，陈濂他们时而看不到她，也可以解释顾菁言可以瞬间把她带到张霖家门前。



虽然许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依然不愿相信。



是啊！这种事，无论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信的。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许诺有些激动，她再次拿枪对准顾菁言。



“你不是喜欢追求真相吗？为什么在面对真相时，却退缩了呢？”顾菁言缓缓站起来，把许诺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说，“我是死神，只有我给别人带来死亡。”



顾菁言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许诺开枪，如此便能证明真假。可是许诺那颤抖的手连枪都快要拿不稳了。



顾菁言嘴角轻狂一笑，松开那把枪，转身打算上楼，许诺需要冷静，她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而顾菁言愿意给她时间。



许诺的唇被咬破了，嘴里散发出血腥味，她眉毛聚在一块，眼角挤出一道明显的皱纹，就在顾菁言上楼时，她再次举起枪，说：“我相信你……”



顾菁言转过身，哑然道：“什么？”



许诺把枪对准顾菁言的胸口扣下扳机，枪声回荡在客厅里，子弹无情的打进胸膛。



顾菁言睁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血喷涌而出，浸湿了红色的裙子。她抬手摸了一下，手指被染上了血。



顾菁言：“你还真开枪啊！”



顾菁言胸口剧烈起伏，疼痛让她连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话音落下，顾菁言往后倒去，许诺扔掉枪，从沙发上跳过去，接住顾菁言。



*



房间里，许诺正在为顾菁言包扎伤口，里面的子弹已经取出，是顾菁言自己取出来的，没有用任何工具，她刚才还托着伤去把周围几栋楼听到枪声的居民清除了记忆。



包扎时，许诺看到顾菁言的胸口纹着一朵玫瑰花，艳得耀眼。平时顾菁言穿着比较性感，隐约会看到一些部分，但这是许诺第一次看得这么全。



玫瑰花覆盖的肌肤上，还有一条竖着的细长的疤痕，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看起来像刀伤，而且是很锋利的刀。



许诺把纱布贴好，帮顾菁言把衣服拉上，她刚才是打算把顾菁言送到医院去的，可是那人死活不去，而且这里的每一道门她都打不开，想必是顾菁言的杰作。



许诺在收拾医药箱时嘟囔道：“你不是说死神不会死吗？”



“我不会死，但不代表我不会受伤，不会疼，谁让你真的开枪了？”顾菁言忍着痛，嗔道。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床头，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顾菁言唇色苍白，她没有想到许诺会真的开枪，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许诺：“对不起。”



看到顾菁言被子弹击中的瞬间，许诺忽然心慌了，虽然她很确信顾菁言没有说谎。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开枪的那一瞬，她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脑子里，一丝不差。



之后她撕开顾菁言的衣服，发现伤口在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来顾菁言又徒手取出子弹。



“对不起，”顾菁言翻了个白眼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那你要报警抓我吗？”许诺说，“等警察过来，你的伤口可能已经愈合了。”



顾菁言瞥了许诺一眼，她打算谈谈正事。



“你朝我开枪，虽然不是人干的事，但也说明你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顾菁言严肃起来，那双眼睛让人感觉很冷，“许诺，你的记忆已经回来了，多余的我不再解释。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许诺知道顾菁言没在开玩笑，她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许诺：“你说。”



顾菁言：“我想让你接替耿高阳的位置，成为引渡鬼魂的阴差。我会给你永恒的生命，永驻的青春，那些人人都想要财富和荣誉，我都可以给你。”



许诺低头想了想问：“为什么选我？”



顾菁言：“你听过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吗？”



许诺：“小时候看电视剧里有。”



顾菁言：“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大概如此，生死簿记录着每个人的生平，何时出生，何时死亡，就连冥王也无法更改，这可以理解为你们所说的命运。”



许诺：“既然我们的一生都是命定的，那岂不是没有努力的必要了。”



在卧底时，许诺多少也埋怨过命运。



顾菁言摇摇头，她说：“能改变生死簿的只有你们自己，生死簿并不是一成不变，但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人少之又少，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顾菁言：“你拥有改变别人生死的能力。还记得那个卖手抓饼的老伯吗？原本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许诺：“所以你让我去阻止高欣然，让我改变她和张霖的人生。”



顾菁言：“张霖本来就该死，可是高欣然不应该为了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许诺：“她们都会得到自己应得的刑罚。”



顾菁言：“别转移话题，答应还是不答应。”



许诺：“我必须得这么快决定吗？”



顾菁言很认真的说：“必须现在。”



本来不用那么着急，可是为了避免被阴间那几个人盯上，她必须马上说服许诺。



成为阴差必须自愿，要是可以强制，她就不必废那么多口舌。



许诺：“那你可以告诉我，之前的人为什么会背叛你所谓的冥府吗？”



既然当阴差像顾菁言说得那样千好万好，耿高阳为什么还要逃走，为什么要倒卖寿命。



顾菁言：“那是因为他不知足，既想要无尽的寿命，又想要所爱之人的永久陪伴，还想要记忆，只可惜他最渴望的东西，到手之后，却因无法承受而毙命。”



许诺：“如果我成为了阴差也会失去从前的记忆吗？我也不能再当警察了。”



顾菁言：“不一定，要看你和我交换的是什么？”



许诺：“我能知道阴差的工作是什么吗？”



顾菁言：“引渡鬼魂，听冥府和我的命令行事，偶尔也需要去消灭一些恶鬼，不过那些工作比较少。”



许诺：“那我成为了阴差，你干什么？”



“当然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许诺：“你不会就是想找一个苦力，代替你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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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对你负责


许诺一语中的，但顾菁言当然不会承认。



“我我我……当然不是了。”



顾菁言的否认让许诺肯定了，事实就是她想象的那样。



顾菁言解释道：“成为阴差可是很严格，需要选拔，上书，再由冥官审核，最后冥王亲自拍板，可不是儿戏。”



许诺心想，不就是提交材料，审核，通过之后发入职通知书吗？总觉得顾菁言在忽悠她。



“怎么样？同意吗？”顾菁言抓紧床单，咬着唇，瞳孔微缩，她在等待着许诺的答案。



许诺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几次，在顾菁言期待的目光下说出了答案：“不同意。”



“你，”顾菁言火气也蹭的冒上来，“不同意，你刚才问那么多问题。”



许诺施施然道：“我不问清楚怎么确定该不该答应你。”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给你换药，”许诺提上她的医药箱，准备离开，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笑道，“对了，鉴于是我造成你受伤，这几天你的生活都由我负责。”



“去你大爷，谁要你负责。”顾菁言随手抓了枕头，朝门口扔去，还好许诺关门及时。



*



顾菁言起床时胸口的枪伤还隐隐作痛，估计再有一天就能完全愈合，真是白白挨了这一枪，还以为许诺会因为心中愧疚，爽快答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绝情，顾菁言看她对江雪还挺有情有义的呀！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菁言认识的人里，需要敲门的只有许诺。



她打开门，靠在门口，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她穿着一套很萌的卡通连体睡衣，谁能想到能格斗能拿枪的许队，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许诺头上戴着的帽子，有一个长耳朵，顾菁言忍不住扯了一下。



“你干什么？”  许诺不耐烦的拍开顾菁言的手，赶紧护住自己的耳朵。



顾菁言笑道：“许诺，没想到你还童心未泯啊！”



许诺打量自己一番，她带着真诚的眼神问：“不好看吗？”



“很好看。”顾菁言憋着笑。



许诺把手张开，自己欣赏了会儿，有些小炫耀道：“我挑了好久。”



顾菁言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她问：“说吧，大早上来敲我的门，居心何在？”



许诺：“……”



许诺觉得顾菁言好像没学过好好说话。算了，许诺抚平心气道：“早餐做好了，过去吃吧。”



顾菁言手指翘起指着许诺家的方向：“过去？”



许诺知道顾菁言指的是什么，便解释：“我没有你家钥匙，端着菜没法翻阳台。”



顾菁言惊道：“别告诉我，你昨晚也是翻阳台回去的。”



许诺挑眉：“不是昨晚，是刚刚，昨天没回去，怕你有什么需要，所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睡在你的沙发上了。”



顾菁言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她指指卫生间的方向，许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诺靠在走廊栏杆上，无聊的用手指在栏杆上敲打着，左顾右盼，这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很简约，里面的摆设却透着一股古朴之气，墙上的画都是泛黄的古画，看起来有些年代。



架子上摆放着几个花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古玩，许诺不懂这些，不过应该价值不菲。



昨晚看到顾菁言房内放的一些书籍，那些书看着也比较有年代感，甚至还有竹简书。种种迹象，都说明顾菁言在这世上存活了很久，无尽的生命听起来很诱人，但事实上真的好吗？



顾菁言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久，她洗了个头，包着头发出来。



胸前湿了一大片，那朵玫瑰透过那白色的睡衣显现在许诺面前，还有那块儿包扎的纱布。



“别动，小心伤口。”许诺冲到卫生间里，拿了一块干毛巾，垫在顾菁言脖子上，有效阻止了头上的水流向伤口，“衣服都湿了，去换一件，我帮你换药。”



客厅的沙发上，许诺帮顾菁言取下纱布，伤口居然已经快愈合了，就一晚上的时间，无尽的生命许诺没什么兴趣，但是这个愈合的能力她觉得还不错。



“你还要看多久？”顾菁言看许诺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她是在看伤口还是其它什么地方。



虽然对方是同性，但被人这样盯着胸口看，她面颊还是不自觉发烫。



“哦！对不起，”许诺忽然手忙脚乱了一阵，她除了看伤口外，确实还看了其它地方，不过大家都是女人，能有什么。



对，能有什么？她安慰自己。



许诺上完药，粘纱布时，手不自觉的在颤抖，她抬眼悄悄看了顾菁言，发现她没看着自己才放心。



顾菁言问：“你很紧张吗？”



许诺忙抓住那只颤抖的手，她心虚道：“我，我没紧张啊！”



顾菁言：“那你干嘛跳那么快。”



许诺看看自己，她好好坐在沙发上：“我，没跳啊！”



顾菁言：“我是说你的心跳。”



“啊，这个……”许诺抿抿唇，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顾菁言欲言又止。



许诺一直盯着顾菁言，不停舔唇，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许诺：“因为什么？”



顾菁言：“因为你对死神的敬畏。”



许诺松了口气的同时给了顾菁言一个白眼，她重重按了一下那块纱布，顾菁言“嘶”了一声，愣了她一眼。



许诺：“好了，别再让伤口碰水，虽然你的愈合能力很强，但不代表不会发炎。”



“知道啦，阿姨。”顾菁言没好气道，她腹诽：年纪不大，唠叨的功夫倒挺强。



“阿姨？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上不少吧！”许诺和合上药箱，把箱子推到茶几底下，顾菁言把塌在胳膊上的衣服拉好，对着许诺“切”了一声。



许诺直起腰来拍拍手说：“走吧！”



顾菁言看许诺往门口的方向去，她拉住许诺说：“用不着那么麻烦。”



许诺只觉得有人抓了他的胳膊，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家厨房，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但作为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震惊他都有，而且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刚才的那一秒她的心跳好像停跳了。



“怎么样？这可比你爬阳台方便多了吧？有没有感觉很想加入我们？”顾菁言此时还想着邀请许诺，对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她一脸得意。



“不想。”许诺坐下，拿起手边的勺子，喝起了她最爱的白粥。



“还有，”许诺严正道，“以后不许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你的能力用在我身上，我不喜欢。”



顾菁言撇撇嘴，嘟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菁言拿起自己的餐具才发现许诺的是勺子，而她的是筷子，筷子怎么喝粥？



“喂，”她用手敲敲桌面，质问，“为什么你的是勺子？”



许诺一本正经：“我家就一个勺。”



顾菁言：“怎么会有人家里只有一个勺？”



许诺：“只有一个人住，当然只有一个勺子。”



顾菁言：“那也应该是我用勺子，你用筷子。”



许诺把勺子靠在碗边，说：“凭什么？”



顾菁言：“就凭我是客人。”



“是吗？”许诺带着些惊讶和讽刺，顾菁言的表现明明比她还要像主人好吗？



许诺不想逞口舌之快，拿起自己的勺子，美滋滋的吃起来，还故作很美味的样子，故意气顾菁言。



顾菁言见状也不气恼，她打了一个响指，两人手中的餐具就调换了，她一个得意的挑眉，嘴角那抹坏笑，有些瘆人。



俩人活像幼稚园小朋友。



“你这是作弊。”许诺气道，她伸手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勺，可顾菁言却把她防得死死的。



顾菁言做了个嘘的动作，说：“食不言寝不语。”



看那人得意的样子，许诺虽然心有不甘，但顾菁言的外挂实在太强，就算她技术过硬，也拼不过。



许诺用筷子搅动一下碗里的粥，心想是该再买一把勺子了。



*



许诺把车停在花店，车停稳后，顾菁言没有下车的意思，许诺盯着她示意她下车，结果顾菁言捂着伤口叫起疼来。



许诺只好下车去给他开车门，车门打开，顾菁言把手抬至空中，一副宫中娘娘的做派，意思是让许诺搀扶她，虽然不情愿，但许诺还是照做了。



谁让她是造成顾菁言受伤的罪魁祸首呢？



许诺把人搀下来，道：“你怎么不瞬移过来，非得坐我的车。”



顾菁言：“你不是不喜欢那样的方式吗？而且是你说要对我负责，接送是最基本的吧！”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进店里。



警察局门口陈濂刚下车，就看到顾菁言从许诺车上下来，许诺还非常殷勤的去开门，搀扶。



他瞪着大眼睛看着花店门口那俩人，浑然不知身后，大宸和杨星辰偷偷靠近，杨星辰故意拍了一下陈濂的肩膀，把吓了他一激灵，陈濂把自己看到的场景告诉那二人，结果他们居然不信。



“许队的车还在那呢？这就是证据。”陈濂还拿出了查案的气势来。



大宸：“可能进去买什么东西呢？”



杨星辰：“是啊！大惊小怪。”



那二人一唱一和，进了警局。不久，许诺提着一些甜点和茶饮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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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艺术品


“许队，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陈濂似乎有些失望。



“给你们买的。”许诺就近把东西放在大宸的办公桌上。



大宸掀开袋子一看，眉飞色舞道：“许队，今天大出血了。”



另外两个人一蹬，滑着椅子过来，作为早餐里面的东西也太多了一点。



许诺默默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可是有苦说不出，进了那家黑店的门，就再难出来，顾菁言软磨硬泡，逼着她买下了柜台里大半的东西。



屁股还没坐热乎，宋局就让人送来一堆卷宗，听说是几年前的一些悬案，让许诺闲暇时看看。陈江女尸案刚结束，今天一大早就送来，简直是无缝衔接。



许诺还没来得及翻开就接到报案。



青川大学美术教室里发现一具尸体。



案发现场教室被打扫的非常整洁，那具尸体就躺在瑜伽垫上，身体赤裸，身上被涂满了颜料，还有一些郁金香的花瓣洒在尸体周围。



飘逸的长发飘散在地，看样子，像是凶手故意摆放的。



一进门，许诺便闻到一股奇怪味道，不刺鼻当时在里面待久了会有些头晕。



杨星辰解释说：“应该是稀释剂和颜料的味道。”



“凶手还挺浪漫的嘛！”陈濂玩笑道。



此话一出，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他，杨星辰一边走向尸体，一边说：“是变态才对。”



教室外的走廊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接受询问，就是她们发现的尸体。



许诺一边观察室内的环境，一边走到窗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里的窗户很矮，窗台只到她的腰间。



“你们是几点发现的死者？”



“我也不记得了，大概八点左右吧？”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说。



“是8点03分。”现在说话的女生打扮的很精致，身材婀娜，估计在学校里是校花级别的，她回答时非常笃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准确？”



“发现现场后，我立刻报警，我是根据通话记录来推断的。”女生回道。



这个女生看起来十分冷静且思路清晰，不过许诺还是发现她颤抖的双腿，女生用手抓着大腿外侧，似乎是想控制住，但失败了，作为一个女大学生，头一次看见尸体害怕是常事，但另一个人面对询问，吞吞吐吐，但看起来比刚才的状态好了很多，似乎是因为警察的到来而安心。



“过来的路上，你们有遇见过什么人或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俩人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



今天是中秋节，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留校的都在宿舍里躺着，要么去逛街，几乎不会有人到教室。



“许队。”杨星辰有所发现，他说，“这具尸体是男性。”



许诺皱着眉，道：“男性？”



在场的警员一起围过去，如果这具尸体是男性的话，那他绝对是一个漂亮男人。



案子发生在学校里，局上严令必须在三十二小时内破案。



警局里，大家把现有的线索贴在小黑板上。



陈濂拿着激光笔，一个小红点出现在黑板中间死者的照片上，道：“死者景昊羽，舞蹈系大一新生。性格比较内向，才来学校不久，就连同宿舍的都构不成他的朋友圈，我们去询问的时候，他们除了震惊，好像没有一点难过和惋惜。”



大宸：“他们相处才几天，不过是泛泛之交。”



陈濂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继续道：“不过这景昊羽的学习成绩可不一般，他是以专业第一，文化第一的成绩考入的青大。”



“以他的成绩都可以上全国最好的艺术学院了，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青大。”陈濂不解道。



大宸：“这是人家的家乡嘛！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的家乡。”



许诺一直没说话，她拿着记号笔，靠在桌上，手轻轻摩挲着嘴唇若有所思。



案发现场是青大的一栋老楼，那里没有摄像头，位置偏僻，加上是放中秋，人就更少了。



首先凶手熟悉学校，熟悉美术系，具有一定美术基础，所以警方第一时间锁定了美术系的人。



死者没有外伤，只有手臂和肩膀上有一点淤青，那点淤青不足以致死。



所以查清死因很重要，杨星辰现在正在解剖室里埋头苦干，想要拿到确切的死亡原因，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顾菁言昨天回来得那么晚，她会不会？



不，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顾菁言不可能告诉她，况且要是迈出了这一步……



可是只要顾菁言肯说，抓到凶手就是分分钟的事，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考试，明明知道桌箱里就有课本，一伸手就能触及，却要在分数和诚实之间犹豫。



陈濂和大宸讨论的很激烈：“死者是男性，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将他打扮成女孩子呢？”



陈濂：“变态杀人狂干的事还用得着为什么？”



“不，案发现场留下的任何一个疑点，都有可能是抓到凶手的关键。”大宸紧紧抓着手里的碳素笔，那眼神很坚定。



“大宸，你一个理工宅男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陈濂玩笑道。



“别看不起宅男。”大宸把凳子往里面拉了一下，目光扫过陈濂，眼中有些不屑。



“开个玩笑嘛！”陈濂妩媚的拍了一下大宸的肩膀，大宸很嫌弃的把那只手移开。



二人都发现了许诺的沉默，他们对视一眼，大宸挑挑下巴，向陈濂示意。



陈濂：“许队，你在想什么呢？”



许诺摇摇头，她说：“我出去一会儿，尸检结果一出来，就通知我。”



陈濂：“啊！又出去？”



许诺站在花店前，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没踏进去。



她开车去了青大，案发现场拉着警戒线，虽然已经开学，但这栋楼里没多少人，本来就是老楼，出事之后，学校就把学生安排到其它教室上课。



这里很安静，静到让人害怕，她站在教室里，脑中复述着凶手行凶的过程。



一个男孩，成绩优异，性格内向，没有与人结仇也不与人深交，父母是工薪阶层，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仇家，究竟是谁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杀害他。



许诺正在查看有没有什么遗失的线索时，听到外面有动静，她立马躲到门后，等那个人走进来，她从后面把人擒住。



“啊！许诺姐，是我。”



许诺一听是江蓉的声音，就松了手，许诺把人扶起来，嗔道：“你上这儿来干嘛！”



江蓉：“我在校门口看见你了就跟过来看看。”



许诺：“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吗？”



江蓉：“知道，学校里都传遍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自从江雪走了之后，江雪的叔叔就成了江蓉的监护人，虽然她叔叔一家对她很好，但上了大学住校之后，她很少回去。



只有像这样的节日才会去吃个团圆饭。周末要么回自己家住，要么待在宿舍里。



这个中秋，她原本在叔叔家，一听到学校里有命案发生，她就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许诺。



“你来找我干吗？你不知道案发现场不能乱闯吗？出去。”许诺一把抓着江蓉的后脖子的领子，把人拖出去。



江蓉：“许诺姐，许诺姐，我可不是来玩的，是来提供线索的。”



听到提供线索，许诺停下来。江蓉狠狠抓住了许诺的软肋，她调皮道：“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向警察提供线索，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许诺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这小妮子估计是想拿线索当幌子，小小年纪没大没小，总爱逗她。



许诺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揽住江蓉的脖子，俩人笑闹着走出大楼，万一她真知道什么线索呢？



“你就请我吃这个？”看着面前那碗价格八元的牛肉米线，江蓉一脸嫌弃。



“刚才不是你说要吃面的吗？你不吃吗？那都给我了，”许诺说着就要把那碗面端走。



江蓉忙按住许诺的手，道：“谁说我不吃。”



“你说的线索究竟是什么？”许诺一边吃一边问。



江蓉：“食不言寝不语。”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邹邹的了。”许诺觉得，这不太像江蓉说出的话，她以前和江雪在大学的时候，和江蓉相处过一段，那时候她很活泼，吃个饭小嘴也叭叭个不停。



第一次见面时许诺剃了个小平头，当时江蓉还说过等她长大要许诺做她男朋友。



江蓉抬起手指，放在嘴边“嘘”。



这个姿势……



和顾菁言好像。



“现在可以说了吗？”许诺一直等到江蓉吃完。



江蓉优雅的擦擦嘴，道：“给我买杯饮料。”



许诺按照江蓉的要求，买来饮料，她才开口：“我所知道的不多。”



许诺点点头，她其实也没期待江蓉能知道多少。



许诺：“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可否取用，我会判断。”



江蓉：“景昊羽是我们学校比较出名的人物。”



许诺：“因为他成绩好？”



江蓉摇摇头，喝了一口饮料，说：“因为他不像男生，我听到的传闻是高中时他只跟女孩子玩，加上他练舞蹈，平时也比较……柔，好多人都会欺负他。”



“他以前挺开朗的，后面因为一些言论，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连那几个女生朋友也疏离了，到了大学，他就更加不敢交朋友了。”



许诺：“怪不得。”怪不得凶手会把他打扮成女孩子。



“怪不得什么？”江蓉问。



许诺：“没什么？接着说。”



江蓉：“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喜欢跳舞，喜欢裙子的男生就是病态吧！”



许诺：“这跟案子没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江蓉起身就要走。



许诺拉住江蓉的手臂，她解释：“我没有这样认为。我是女生，可我喜欢手枪，喜欢格斗。”



江蓉回眸看了许诺一眼，坐回去。



许诺：“那他的父母呢？他们也是这样认为吗？”



江蓉：“他父母离婚了，是单亲家庭，但他妈妈一直支持他的一切爱好。”



江蓉：“不过，我听说他留在青川不止是为了他妈妈，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青大，所以他才留下来的。”



许诺：“很重要的人？”



这个“很重要的人”在调查过程中是没有发现的，或许会是景昊羽喜欢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情杀。



在江蓉这里也不算一无所获。



“我送你回去吧！”俩人从店里出来，太阳已经落山，虽然天还没黑，但学校里毕竟出现了命案，不安全。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江蓉一点机会也没给许诺，她趁着着绿灯，跑向对面的青川大学校门。



许诺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摇摇头无奈笑笑，她准备去停车场，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转头看向江蓉，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她视线里。



江蓉躲在刻着青川大学这几个大字的石头后面，见许诺走了，她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就被人推了一下，忽然一个人从江蓉身体里出来，顾菁言砰一下撞在石头上。



她怒气匆匆抬头，看到那个人的瞬间，眼中的怒气被迫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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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菁言：“老娘的新技能，上身。”


第23章 酸笋炖鸡


许诺开车回到警局，她在花店对面驻足了一会儿，中间隔着六条车道，依然能看清花店里的情况。



陈红一如既往忙碌着，而顾菁言坐在窗前，她看到了许诺，笑着朝许诺挥挥手，挥手的动作好像扯到了伤口，手一下脱了力。



许诺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想起来顾菁言说的话，虽然她不会死，但也会疼。



她抿了一下唇，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局里。



许诺到办公室时杨星辰刚好从解剖室出来，她带来了一个消息，死者确认是机械性死亡。



他鼻腔内有一些纤维，面部有皮下出血的情况，大概是被枕头之类的东西捂死的。



通过解刨，杨星辰分析了胃里的食物残渣，死者应该是吃了晚饭后三个小时左右死亡。



说到这里，许诺问：“他吃了什么？”



杨星辰道：“好像是酸笋炖鸡。”



“酸笋炖鸡？”许诺给江蓉打去电话，问到学校附近只有一家卖酸笋炖鸡的。



一行人又往青大赶去，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但大家都精神百倍，陈濂去景昊羽的宿舍取了死者和室友枕头被子的样品，杨星辰带着样品回局里继续加班。



许诺和大宸去了那家酸笋炖鸡店，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客人，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面对警察上门，他们有些紧张。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问问，这个人昨天6点到八点之间有没有来你们店里吃过东西。”大宸拿着景昊羽的照片问。



大叔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他想了一会儿，说：“没印象了，警官，我们店里每天客流量不小，真记不清。”



“欸，这不是那个孩子吗？”大叔把照片递给大宸时，一边擦桌子的大婶过来看了一眼。



“您认识他？”一直四处观察的许诺凑过来，他刚才看过店里，没有摄像头，这里虽然是一家老店。但景昊羽才到学校不到一个月，这位大婶居然认识他。



大婶：“这孩子长得好看，人气很有礼貌，每次从我手里接过东西，都会说谢谢。”



许诺着急问道：“那昨天他来过吗？”



大婶：“来过，不过他没在店里吃，是打包带走的，而且他昨天好像很开心，他平时不怎么笑的。”



许诺问：“他打包了几份。”



大婶：“好像是两份。”



学校大门有两个摄像头，确实拍摄到景昊羽带着东西进入学校，但是学校的摄像头并不是全覆盖，没能看到景昊羽具体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杨星辰那边也来了电话，带回去的样品和死者鼻腔里的纤维不符合。



案件又陷入了死局，她们总不能把学校里所有人的枕头都拿回去做个对比，就算可行，时间也不允许，而且杀人过后，凶手也不会把凶器大摇大摆的摆出来。



看来突破点还是那个和景昊羽一起吃晚饭的人身上。



江蓉昨天说过，景昊羽之所以选择留在青川，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那昨晚景昊羽会不会就是和他在一起呢？



许诺打算明天一早去景昊羽家里和他的高中青川市第一中学看一看。大宸要了份学校的监控，他打算把前段时间的监控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陈濂从学校周围的小店带了点宵夜，回到警局，发现自己忘了买咖啡，准备又出门时被许诺叫住。



许诺：“还是我去吧！”



不等陈濂回答，许诺就直奔对面的死神小店。



“叮～”



“欢迎光临。”虽然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但陈红看起来很忙，连顾菁言都动起了手。



陈红：“许队今晚又要通宵查案了？”



“嗯，我要四杯咖啡。”许诺点点头，眼睛却看着顾菁言。



陈红：“行，请稍等。”



许诺看着空荡荡的小店，问：“你们在忙什么？”



陈红：“呃～”



“当然是招待客人。”顾菁言放下端饮料的餐盘，不耐烦道。



“客人？”许诺一头的问号，许诺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她天真问道，“这有人吗？”



顾菁言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牛鬼蛇神，他们有的披头散发，只看到一根吸管插进头发里，有的面目全非，满脸是血，上一秒放进嘴里的东西，下一秒就从残缺的唇角掉出来。她想了想，便回道：“确实没有人。”



许诺皱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忽然汗毛竖起，她抓了抓衣角，往顾菁言这边靠近了一些。



许诺：“不会是……”



二十四小时营业，九点之前是招待人，那么九点之后招待的就是鬼。



“你害怕了？”顾菁言笑道。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怕。”许诺有些心虚，她恢复了记忆，记得自己曾经去过鬼市，可是那个时候自己也是鬼，她看得见里面所有的情况，可是现在她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未知的恐惧是最折磨人的。



要是一两个鬼还好，可是她脑子里想象的是，店里一群鬼正围观她，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她在顾菁言耳边悄悄问：“这里面有几个鬼。”



顾菁言悠然道：“很多。”



“许队，你要的咖啡好了。”陈红把咖啡递给许诺，她接过来时发现陈红的手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许诺把咖啡抬起来，端详了一番问：“这咖啡，人能喝吗？”



顾菁言和陈红对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



出了这家店门，许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回到了阳间，自从知道了顾菁言的身份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在阴阳两界跳跃，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她回头看去，眼睛只看得到两个人，但脑子里却浮现出一群鬼趴在窗口目送自己的场景。



“许诺，”顾菁言跟了出来。



许诺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对那压制不住嘴角的人道：“干嘛！还没笑够呢？”



顾菁言抿抿唇，憋住笑：“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许诺把手茶进兜里，抬头望向天空，十六的月亮很圆，圆到她在上面看出了一个笑脸。



从有记事以来，没人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过她，而且她的长相也算不上可爱。



可是想到顾菁言笑着说她可爱，心理就有种难言的喜悦。



片刻之后许诺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店问道：“景昊羽也在这些鬼之中吗？”



顾菁言抱着手，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许诺回头看向顾菁言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安心，那个想要从顾菁言这里打探消息的心也消失了，人类的事，就要由人类自己来解决。



顾菁言点点头，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温度，她说：“我相信你。”



片刻的真诚对视，俩人尴尬移开眼睛，为了缓解尴尬，顾菁言开口道：“怎么？你又不怕了。”



顾菁言指的是里面那群鬼魂。



许诺抬眼看着店内，片刻后道：“怕，可是一想到他们可能都是像景昊羽，陈江蓉那样的死者，又觉得不怕了。”



顾菁言：“人分好坏，鬼也有恶鬼，那些恶鬼可不比杀人凶手善良。”



许诺嗔笑：“可恶鬼都怕你，不是吗？”



许诺嘴角咧到一半，便抽搐了一下，因为她的左脸迎来了一记拳头。



许诺捂着脸进了办公室。开门进去那三个人都齐刷刷转过来看着她，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许诺去了卫生间，镜子前，松开捂着脸的手，刚才被打得地方已经泛紫，她动了一下左边的脸，肌肉扯得生疼。



顾菁言下手也太狠了。



她没有顾菁言那样超强的愈合能力，这个伤该怎么解释，要不就说上厕所撞门上了。



忽然镜子上出现一行字。



许诺念出来：“用冰袋冷敷一下。”



于此同时，洗手台上出现一袋用毛巾包着的冰袋。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许诺苦笑道，“可是再甜的糖也弥补不了疼痛啊！”



“是吗？那要不再给你一拳。”顾菁言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许诺身后，许诺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顾菁言的一瞬，她后退一步，靠在墙角。



“你，”许诺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跟进来了。”



“放心，我不是跟着你进来的，”顾菁言接过许诺手里的冰袋，许诺的目光跟着顾菁言的手。



顾菁言拿着冰袋往许诺脸上去，许诺下意识躲了一下，结果顾菁言只是把冰袋轻轻敷在许诺脸上。



“对不起，我脾气不好，如果有下次你就打回来，”顾菁言知道许诺有反击的能力，她的身手顾菁言是试过的。



许诺勾勾嘴角：“算了，我向你开了一枪，你打了我一拳，算是扯平了。”



“扯平？”顾菁言柳眉微蹙，“中枪和打一拳能扯平？”



“人类的武器对你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不是吗？”许诺指着被冰袋敷着的地方说，“我这里没个一周可好不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自己拿着。”顾菁言耸耸肩，她今天有些疲惫，懒得与许诺计较争辩。



“怎么了，这么容易认输，有些不像你了。”许诺按着脸上的冰袋。



顾菁言转身要离开，许诺怕她用上那个瞬移的技能，便拉着她的肩膀。



顾菁言嘶了一下。



许诺立刻放下冰袋，问：“是伤口还在疼吗？”



不应该啊！早上看着都已经要愈合了。



“不是，跟你没关系。”顾菁言推开许诺。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看看，”顾菁言里面穿的是一条吊带长裙，外面是一件披肩开衫，许诺拉开那件开衫。



许诺胸前的枪伤已经愈合，甚至纱布都被拿掉了，可是她的左肩上却出现大片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不，这个淤青是一个类似巴掌印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人捏出来的，重的地方已经变成紫黑色。



“这个……”据许诺所知的医学常识，枪伤不会发生转移的情况，何况是枪伤转淤青，不过这只是对人类来说，顾菁言许诺还真不知道。



“我没事儿。”顾菁言拉上衣服。



“怎么可能没事儿，”要真只是一点淤青就算了，有些部位已经泛黑，好像要溢出血来，特被是那被手掌捏过的地方。



“你不是说，人类伤不了你吗？”连许诺都无法轻易伤到顾菁言分毫，是什么人，不，是什么物种能把她伤成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顾菁言斜眼看着许诺，那眼神狠戾，她在警告许诺不要多管闲事。



许诺把拉着顾菁言肩膀的手松开，说：“确实不关我的事。”



顾菁言再次要迈开步伐时，再次被许诺拉住：“可我就是要管。”



许诺把顾菁言的衣服拉开，把冰袋放到她肩膀上。



顾菁言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许诺，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认真。



顾菁言的脑中回想着那一天医院里。



许诺拔针时的那滴血，顾菁言本不想验证，可是只要一天没有确认，就像有一百万只虫在她心脏上爬一样，比发病时还要难受。



纤细的玉指轻轻一台，那滴血像时空倒流般重新凝聚起来，她把手里的铃铛扔向空中，一瞬间的强光过后，一切如常，铃铛掉落在病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菁言心中五味杂陈，失望，悲愤，恐惧和焦躁由内而外发散而来，她明明没有发病，胸口却疼得很。



捡起那颗铃铛，就像无数次她做过的那样。和预想的一样，她又失望了。



看着镜子里的她们，顾菁言知道，许诺不是她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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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复刻


顾菁言一下子弹开，她把衣服拉好，拉开了和许诺的距离：“我说了不用你管。”



“顾菁言，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喜怒无常。”许诺把那袋冰扔进盆里，插着腰，无奈抱怨道。



顾菁言：“我就是喜怒无常，那又怎样。”



顾菁言：“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是那种能够互相指责的关系。”



“好，我知道，没必要一次次的来提醒我。”许诺怒气冲冲夺门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和顾菁言吵什么，想从顾菁言那里得到什么。



她都忘了自己脸上有伤，回到办公室，除了大宸正在查监控外，其他几个人都在自己座位上打盹。



许诺看着小黑板上死者的照片，再看看那一团乱麻的线索，再次怒火攻心，她一脚踢在椅子上，椅子撞在办公桌上，把其余几人吓了一跳。



陈濂一脸懵睁开眼睛，看到许诺脸上的伤，他立刻警觉起来，去掏腰间的配枪，结果掏了个空，等清醒了些，才发现这里是办公室。



“许队，你没事儿吧！”杨星辰揉揉眼睛，她指着许诺脸上的伤。



许诺吐了一口气，说：“没事儿，刚刚撞门上了。”



杨星辰和陈濂对视了一眼，陈濂挠挠头，说：“对不起啊许队，我们不是故意睡着的。”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想睡就睡一觉吧！”许诺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袋资料捡起来，她把大辰也叫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许诺坐到大宸的位置上，查到早上五点，也没看到有人和景昊羽一起并肩走过，好像从进校门开始，他一直是一个人。



顾菁言把视频暂停，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放着的是被她从地上捡起来的资料，她准备把东西堆放会原来的地方时，盒子忽然打开了，里面的资料撒出来。



表头的几个大字很醒目：艺术品杀人案。



艺术品，景昊羽案发现场不就像是凶手的一件艺术品吗？



她翻开资料，发现这个五年前的悬案和此次案件非常相似，就像是复刻。



*



警局走廊里，一个穿着白色T血的中年男子来回漫步，他腹部有一个伤口，血染红了一大片。他不时往门口的小窗户上看看里面正辛勤工作的人，有时盯着墙上的宣言发呆。



“很留恋吧！”男人回头，入目的是一个性感妩媚，卓越多姿的女人，不过，他没有心思去欣赏此人的美。



“你，你看得见我。”



“你也是……”



顾菁言没有理会男人的惊讶，自顾自道：“余海，生于1969年，现，四十三岁。”



余海：“你是？”



顾菁言：“我是送你去那边的人。”



死神小店里，顾菁言把前尘往事递送到余海面前。



余海：“这是孟婆汤吗？”



顾菁言：“它叫前尘往事，喝下去就可以忘却前尘。”



余海扭头看看对面的警局，眸中有不甘也有不舍，他问：“我可以等一等吗？我守了七天七夜，连我女儿的中秋晚会都没去，就是为了抓到凶手。”



“你已经死了，人间的事，无论是凶手，还是女儿都和你没有关系。”顾菁言把酒杯推过去，不紧不慢道。



余海叹了口气，他也是警察，既然人间有规章制度，那阴间自然也有，他已经死了，不该再管人间之事。



余海抬起酒杯，犹豫片刻，又放下了，他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



天刚微亮，许诺便分头行动，大宸留守局里，陈濂和杨星辰去景昊羽的高中，而许诺打算再次景昊羽去家里看看。



许诺坐上车，忽然眼前闪过什么，她一扭头，顾菁言已经坐在副驾驶上。



路上，顾菁言问：“这次你怎么不赶我下车了。”



“赶你，你就会下吗？”许诺反问道。



之前不想让顾菁言跟着是因为不能在无关人员面前暴露案情，也怕顾菁言有危险，可是她现在要调查的真相就在顾菁言脑子里，无所谓暴不暴露。况且，顾菁言在她身边也好，省得像上次一样故意妨碍她办案。



上楼之前，许诺特意叮嘱了顾菁言不许乱说话，也不要随意触碰东西，顾菁言点头答应，许诺才肯带她上去。



景昊羽的母亲越发憔悴，四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没有几根黑发，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存在。



“警官，是找到杀害小羽的凶手了吗？”阿姨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泛着泪花，她抓着许诺的手，阿姨的手比顾菁言的还要凉。



本就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现在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的悲剧大概就是如此。



许诺刚想要开口安慰，却被人捷足先登。



顾菁言握着老人的手，道：“阿姨，您放心吧！警方正在全力以赴追查。”



阿姨擦擦眼泪，瞬间就有些脱力的感觉，顾菁言立马把阿姨扶到沙发上。



许诺：“阿姨，我想再看看景昊羽的房间，可以吗？”



阿姨点点头，同意了。



景昊羽的房间很干净，书架上摆着很多书，大多都是关于舞蹈的，看来他对舞蹈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他的床单和被套都是暖色系，床头有个粉色的泡泡机，墙上有几幅简约的画作，只有门背后那张迈克尔乔丹的海报……看着有些怪。



许诺观察过，这个房间里除了这张海报，没有任何跟篮球相关的东西，据景昊羽妈妈讲述，他从小就不喜欢一般男孩子喜欢的游戏和运动，以前为了改变景昊羽的爱好，让他更像男孩子些，也送他去过足球篮球兴趣班，每次去上课就像上刑场，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把球星海报贴在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不是他自己喜欢，那有可能是他喜欢的人喜欢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直被许诺当成空气的顾菁言说道，“这张海报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许诺无奈转过头，说：“如果你不打算说出凶手的名字，最好闭嘴。”



顾菁言哦了一声，手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表示自己不再讲话。



“砰砰砰……”



景昊羽的妈妈敲门进来，她把手里的笔记本交给许诺：“这是小羽以前的日记本，上了高中之后他就很少说话，他可能把心里的话都写在这里边了，高考之前，他把这些日记和一些小玩意儿交给我，说是考完试之后再给他，可是他一直也没要回去，我工作忙就把这事儿忘了，可是现在也没有机会交给他了。”



阿姨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顾菁言在这个过程中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就是安慰阿姨。



许诺带上那几本笔记本回到车上，她先是看了最前面的几篇，从那个时候的文风来看，他还是很开朗的。



直到高一下学期，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忧郁，甚至还出现了想要结束生命等字眼。



原因大部分是来自同学之间的流言蜚语，以及自我怀疑。



这个世上杀人的除了武器，毒药，拳头，还有语言和环境。



许诺翻到后面几页，那是高二下学期，有一段时间他好像又开朗了许多，似乎是因为某个人，但里面并没有说明究竟是谁。



看来这个人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可是这起案件和五年前的悬案又有什么关联呢？



“顾菁言，”许诺看向副驾驶那个正对着窗外发呆的人，她想问，“你知道日记上的人是谁对吗？”



顾菁言把手指竖在自己的唇上，她表示自己不能说话。许诺很配合的把手伸过去，握着顾菁言的手。



许诺突然的靠近，顾菁言的心停跳了一秒，她抬眼，二人目光交汇，手背上是许诺手心传来的温度，这一刻她好像忘了呼吸。



许诺没有顾及到顾菁言这些微妙的情绪，她把那人的手拿开，在那人唇边做了一个把拉链拉开的动作。



顾菁言把许诺的手甩开，傲娇道：“我当然知道，但是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答应……”



“算了，我们靠自己也能查到凶手。只要你不像上次一样捣乱。”许诺系上安全带，打火，一脚油门便离开此处。



由于惯性，顾菁言向前倾了一下，她忙拉上安全带系好。



她傲然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找到凶手的那。”



喜欢篮球，在青大，和景昊羽在同一个高中，筛查起来应该不难。



还没到青川大学，陈濂就打电话过来，他和杨星辰调查到，景昊羽在高中时被传喜欢一个学长，那个学长是一中校草级别的人物，篮球打得好，吸引了一众小迷妹，景昊羽还经常去看他打篮球。



当时此事轰动一时，景昊羽和那个学长还都被叫到了家长谈话，只是当时景昊羽母亲在外地出差，才没到学校。



那个学长叫成川，也在青川大学，看来他就是景昊羽报考青川大学的原因，可是景昊羽到了大学之后，一次也没和他见面。连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没有过，或者他只想永远做个仰望者。



许诺和顾菁言找了成川，他是体育系的，通过了解，成川是本地人，他妈妈就在青川市大学里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她们就是在这家超市找到了他。



许诺问：“你是成川？”



成川：“是，你们找我有事吗？”



他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想要将一米七且瘦小的景昊羽搬运到美术室不难，而且他是青大的人，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符合凶手的侧写，不过他的杀人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景昊羽的爱慕带来的困扰吗？



“有事。”顾菁言抱着手侧着身体，正眼也不瞧成川。



许诺愣了顾菁言一眼之后，顾菁言就走远了。



许诺先亮出证件：“警察。”



成川：“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景昊羽吗？”



“景昊羽，”成川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不久之后，他道，“有点耳熟，不过想不起来了。”



许诺：“9月30号当天青大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死者就是景昊羽。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看到群里提过几嘴，不过没怎么关注。怎么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成川那故作轻松的样子，表演成分真的很重，从透明烟柜上看过去，成川的腿在抖。



许诺：“景昊羽和你在同一个高中，因为一些事情，你们还被请了家长，你这么快就忘了他的名字了。”



成川显然在撒谎。



成川：“那么久的事，谁会记得。”



“成川，你现在被列为最大的嫌疑人，你最好摆正你的态度。”许诺不再像刚才那样好声好气。



这动静把里面的成妈妈惊动了，她拿着锅铲走出来，“儿子，谁啊！”



成川：“妈，是警察。”



许诺：“阿姨您好，请问9月30当天您和您儿子在一起吗？”



成妈妈回忆了一下说：“那天吃过晚饭，我回了趟老家，第二天才回来。”



根据成川和她母亲的口供，成川当天吃过晚饭后，没有按妈妈说的看店，而是和同学去了篮球场，之后又去了网吧通宵。



找到那几个人求证之后，确实如此，杀掉景昊羽之后把尸体搬到美术室，之后还要布置一切，成川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他对绘画一窍不通。



但有一点还是值得怀疑，那母子二人的口供很流畅，很细致，甚至连时间都是那样精确，就好像被过一样。



可是怀疑归怀疑，没有切实证据，他们脑补再多也是白搭，时间好剩下不到六个小时，找到凶手似乎成了死局。



成川家的商店二楼有个小隔间，里面是住宅区，成川的妈妈平时应该就住在这儿。从这里到美术室所在的楼，不止近，还有一条小路。



许诺趁他们不注意取了枕头上的纤维样品，交给刚从一中过来的杨星辰，杨星辰又马不停蹄回警局做对比。



过程中顾菁言一直跟在许诺身边，不过除了许诺，别人看不见她。



走在飞满枫树的小道上时许诺调侃道：“你怎么不打伞了，不是要在黑伞下，人类才看不到你吗？”



顾菁言抬起手上的手镯，说：“它不过是一个媒介，可以变成任何想要的东西。”



“那还真是神奇啊！”  许诺把手伸进包里，一阵凉风吹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体。



顾菁言兴奋道：“还有比这个更神奇的，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许诺倒吸一口冷气，她转移话题道：“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顾菁言切了一声。



许诺继续说：“学校外面有已经酸笋炖鸡，味道不错。”



许诺两根手指头捏着顾菁言手上的镯子，抬起来，说：“不过在去之前，你得把这东西摘下来，得让别人看到你。”



顾菁言对着手上的镯子轻轻一点，镯子就画成烟雾消失在空气中，她抱着手，说：“有酒吗？”



许诺无奈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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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证据呢？


“警官，有什么事吗？”老板娘一看到许诺便神情紧张，谁也不希望有警察上门。



“我们是来吃饭的。”店里客人不多，许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顾菁言坐在她对面。



老板娘的神情一下就放松了，点完单后，顾菁言抱着手，双腿交叠端坐着，就像一个名媛贵族。



许诺喝了口茶水，道：“你不累吗？老是这么端着。”



“不累啊！”顾菁言头发一撩，三指捏着茶杯，她的喝茶姿势显得许诺十分粗鲁。



许诺听到椅子推搡的声音，扭过头去才发现，斜对面那桌的三个男生正看着顾菁言，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男生被另外两个推搡出来，朝这边走过来，男生长得很清秀，他扶了扶眼镜，有些羞涩道：“学姐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顾菁言双手抵在下巴上，暧昧的眼神扫过低头喝茶的许诺，最后落下那个男生身上，她道：“没有。”



男生：“那，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顾菁言又扫了一眼许诺，说：“当然可以了。”



她抓过那个男生的手，拿过身后正在给另一桌点单老板娘手中的笔，在男生手心写了一串数字。



最后还献上了一个飞吻。



许诺心中生出一股燥意，她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来，喊：“老板，菜好了吗？”



“还没呢？请稍等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许诺砰的坐下又站起来，扯了扯那件黑衬衫，边嘟囔，边往外走：“太热了，我去外面等。”



顾菁言嘴角流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她跟着许诺走出去，站在许诺身边，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顾菁言：“怎么，你吃醋了？”



许诺：“神经病吧！”



顾菁言侃侃而谈：“承认你吃醋就那么难吗？毕竟喜欢我的人很多，多你一个也不多。”



“少我一个不少，”许诺转过来，面对着顾菁言，说，“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



“你就嘴硬吧！”顾菁言调笑道。



“过来，”顾菁言话音未落，就被许诺拉进店里。



“你干嘛！”顾菁言把许诺的手甩开，她觉得莫名其妙。



只见许诺一直盯着外面并肩走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和许诺在一起的女孩江蓉。



江蓉和吕欣欣从店门前走过，她们没有发现许诺。



等人走远一些，许诺给江蓉打电话，一接到许诺的电话，江蓉便告别吕欣欣马不停蹄赶到店里。



三人六只眼睛，互相看了一阵，顾菁言坐在许诺和江蓉对面，她没什么心思吃饭，手里的筷子胡乱的戳着碗里的食物，许诺一心扑在案件上，好像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只有江蓉，抬着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



许诺：“你和刚才那个女生很熟吗？”



“刚才那个女生？”江蓉嘴里还塞着东西，“你说的是吕欣欣？”



许诺：“对。”



吕欣欣就是发现景昊羽尸体的其中一个人。



江蓉：“不算熟，我们都是校学生会的，工作上会有些交集。”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许诺从手机里翻出了和吕欣欣一起发现尸体那个男生的照片。



江蓉：“张宇，是吕欣欣的追求者之一。”



江蓉：“那吕欣欣对他的态度如何？”



江蓉：“我见他来接过吕欣欣几次，不过吕欣欣好像不怎么爱搭理他。”



平时不爱搭理的人，中秋假期一大早约着到画室去，这也太奇怪了。许诺手肘撑在桌上，指腹摩挲着嘴唇，她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对面的顾菁言把筷子放下，“食不言寝不语，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案子。”



许诺：“吃你的吧！没人问你。”



江蓉看着顾菁言问：“姐姐，你们现在的警察办案都要穿这么精致吗？”



顾菁言的妆容精致得像要去拍摄杂志封面。顾菁言和许诺在一起，她以为顾菁言也是警察



“谁是……”顾菁言话说到一半就被踩了一脚。



“工作需要。”许诺看似在看着江蓉，实际上瞟眼看向顾菁言，警告她不要多言。



许诺找到校方拿到吕欣欣的资料，这才发现，景昊羽，成川，吕欣欣这三个人都毕业于一中。



而且，五年前那起类似的悬案就发生在一中，许诺隐隐觉得，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离36小时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杨星辰终于检测出，许诺带回的纤维样本正好和景昊羽鼻腔里的一致。



许诺立即逮捕了成川，同时也带回了当时发现尸体的两名证人。



警察摆出证据后，成川依然否认，说他有不在场证明，而这个不在场证明，并不能证明他不能完成杀人抛尸的过程。



面对强装镇定的成川，许诺缓缓道：“你是没有抛尸的时间，但不代表别人没有，你有同谋吧！”



许诺拿出最后一个证据，摆在成川面前。



许诺：“我们在景昊羽的□□里检测到你的□□。”



说到这里，成川再也掩饰不了他的惊慌。



许诺“说吧！就算你保持沉默，凭靠这些东西，你也逃不掉。”



*



另外一边，陈濂正在审讯吕欣欣，根据另外一位证人的证词，他和吕欣欣并非是恋爱关系，他还在追求吕欣欣，发现尸体那天是吕欣欣发消息约他，而且是凌晨三点，要不是他在打游戏，可能都看不到。



发现尸体之后，也是吕欣欣教他如何应对警察的问话，才能让警察不怀疑到他们的头上。



一开始男生还在为吕欣欣打掩护，可是摆出证据之后，他说出了实话。



吕欣欣在面对警察时是那样坦然，她高抬着下巴，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吕欣欣：“警察叔叔，上次我们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需要那样大动干戈来到这里。”



“这个人你认识吗？”陈濂摆出成川的照片来。



吕欣欣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



陈濂：“他叫成川，也是你们学校的，是他杀了景昊羽。”



“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女孩表现得很镇定，“这下学校终于可以随意进出了。”



陈濂：“景昊羽和你都是一中的学生，你以前没见过他吗？”



吕欣欣：“警察叔叔，一中是全市重点高中，人多如牛毛，我应该做不到每个人都认识吧！”



“是，没错。”赞同的点点头。



吕欣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什时候才能离开。”



陈濂：“要离开恐怕有些难，警方现在怀疑你是成川的帮凶，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吕欣欣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被外面的许诺尽收眼底，接下来的对话，吕欣欣表现得一往如常的好，她的回答天衣无缝，如果拿不到成川的口供，根本找不到一点对吕欣欣有害的证据。



没有证据，即使知道她在说谎，法律也对她无能为力。



“你相信她说的？”



一声空灵的嗓音从许诺耳后传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顾菁言这突然出现的行为。许诺只是淡淡的回头看了顾菁言一眼，问道：“景昊羽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顾菁言叹道：“已死之人，还能说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你说，你们的法律能否将犯人绳之以法呢？”顾菁言抱着手，她想看看许诺是如何去守护她心中所谓的正义。



“你不是说你相信我能做到的吗？”许诺转过身来，和顾菁言四目相对，“我怎么敢辜负死神大人的信任。”



话毕，许诺打开门出去，不多时她便出现在审讯室里。



许诺示意陈濂先出去，由许诺来接替审讯。



许诺：“成川已经都招了，我劝你坦白从宽。”



“许警官，你不用诈我，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对我不利的证词，那也用不着您亲自过来了。”



“况且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他说了什么，我也是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许诺站起来，她神态自若，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我之前一直在想，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为何能有这么缜密的逻辑思维，面对警察的问话对答如流，且不露破绽，现在我终于找到答案了。”



“是吗？”吕欣欣虽然表面镇静，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那答案会是什么呢？”



许诺：“我们还是先来谈谈你和成川的作案过程吧！至于答案，我想留个悬念。”



“高中的时候，成川就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受到很多人的追捧，这其中包括景昊羽和你。而你因为是校花一样的存在，经常被大家认为和成川是一对，或许你向成川表示过要在一起，但是成川并没有答应。”



“于是你心有不甘，发誓一定要得到他，所以你和他报了同一个学校，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喜欢你，而且你还发现他居然喜欢的是男生，这就让你更加愤怒，你发誓一定要得到他。”



“你常常去他家的小商店找他，她妈妈很喜欢你，那天你像往常一样去他家的商店，意外发现了因为景昊羽的死而惊慌失措的母子俩。”



“于是你想到了发生在一中的杀人案件，你让成川出去找朋友玩，制造不在场证明，之后你和成妈妈用行李箱把尸体运送到美术系的教学楼，假期间，出现带着行李箱的人再正常不过，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之后你按照五年之前的那个案子，布置现场，想要迷惑警方，让警方从那方面来调查。”



“至于你为什么那么清楚五年前案件的细节，是因为当年也是你发现的尸体，而且死者是你的挚友。”



“事后，你以此事威胁成川，如果能平安躲避警方的追查，那他的后半辈子就任由你摆布了。”



吕欣欣：“许警官，你讲的故事真的很动听，不过，那也只是你的揣测。证据呢？查案需要的是证据，这是你们警察告诉我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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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相是残酷的


五年前的案子，有一个嫌疑人，可惜因为证据不足，最后被判无罪释放。当时的警察告诉吕欣欣和死者的家属，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



许诺笑道：“你一定在想，我不可能找到证据。”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销毁掉所有的证据几乎不可能，可是你做到了，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犯罪的天才。不过百密一疏，你在画室里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但是你运送尸体的行李箱无法处理，在学校里要焚烧是不可能的，你肯定不放心把罪证交给别人来销毁，更不放心丢弃在学校，所以，你把它带出校门，亲自扔上垃圾车。”



吕欣欣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为了不引起怀疑，扔掉之前她特意把行李箱弄坏，这样就不会有人捡走，而是直接送到垃圾场，就算最后警察发现了，里面的痕迹也会消失。



吕欣欣：“就算你们找到了行李箱，那又怎么证明是我扔掉的。”



“我们在行李箱内部检测到景昊羽遗留的DNA，上面却没有你的指纹，可是拉链上卡着一根头发，通过DNA对比，是你的。”



许诺把对比结果交给吕欣欣。



当证据真的摆在吕欣欣面前时，她不再伪装，但依然显得那么冷静。



“可我不过是从犯，杀人的另有其人。”吕欣欣还是一副她赢了的模样。



许诺转头看向吕欣欣背后的角落，许诺和站在那儿的顾菁言对视一眼，之后又把视线移回吕欣欣身上。



许诺：“包庇，抛尸，威胁谋划，你的罪名也不小。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哈哈哈……”吕欣欣忽然大笑起来，“爱，我爱他，许警官，既然你提到五年前的案子，你应该知道施含的死，罪魁祸首就是成川。”



施含就是五年前的死者。



“许警官，你说了那么多，可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像成川这样懦弱没有当担的人，就算送给我一百个，我也不屑于看他一眼。”



吕欣欣根本不喜欢成川，甚至于他讨厌成川，可是奈何施含喜欢他呀！施含是她最好的朋友，去看球赛也是为了陪施含，次数多了，学校里就出现了她喜欢成川的流言，而且施含也信了，因为这事儿她和施含闹了好几次别扭。



吕欣欣多次劝解施含，不要把心思放在成川身上，成川除了了打篮球，其它的成绩都是下游水平，可是施含却理解为吕欣欣是因为自己喜欢成川，所以才说这些。



因此，她们之间渐行渐远，后来施含和成川走得也越来越近，可施含出事的时候，成川却避之而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除了那个被放走的嫌疑人之外，吕欣欣认为，施含的死，与成川也有很大关系。



许诺：“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在道德上我们或许可以谴责他，可法律上……”



吕欣欣抢话道：“所以这一次，法律可以制裁他了，是吗？”



许诺：“可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你当时大可以报警，为什么要帮他掩盖罪行。”



吕欣欣：“许警官，成川会收到什么样的惩罚。”



许诺：“证据确凿，经法院审判过后，应该是死刑。”



吕欣欣沉着脸道：“死刑太便宜他了。”



成川和吕欣欣都招供了，成川的母亲虽然一直在否认，但在铁证面前，她百口莫辩。



许诺站起身来想要离开审讯室时，吕欣欣叫住了他，她道：“许警官，要是五年前是你，会不会施含就不会死得那么冤枉了。”



许诺沉了沉眸，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



走廊上，许诺看向窗外，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她的半边脸上，身后路过几位下班的警员，她们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许诺回头看了一眼。



身边的人轻声道：“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许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人，说：“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顾菁言：“她用自己的未来重新勾起警方对这个案子的重视，不就是为了抓到凶手吗？”



许诺：“所以说，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警方从没放弃过这个案子。”



顾菁言：“当一个人失望到极致之时，她便没有了选择。”



许诺：“不，她有选择，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



“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或许当你在她的位置时，也会如此。”说完这句话，顾菁言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陈濂正在写结案报告，他忽的一拍键盘，道：“你们说吕欣欣要是知道杀害施含的真凶她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大宸在椅子上转悠了两圈，“如果我是她，一定会崩溃的。对了，我查到当年被释放出来的嫌疑人在一年之后死于车祸。”



陈濂：“啊！这不会也是吕欣欣的手笔吧！”



大宸：“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酒驾，至于是不是人为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杨星辰也来插话，她道：“我看了景昊羽以前的病历，他有轻微哮喘，据他母亲说，还因此差点放弃舞蹈，这两年好了很多，一直没发病。”



陈濂：“那他们也太剧烈了吧！”



“景昊羽不是意外。”许诺忽然推门进来。



大家把视线投向刚刚进门的许诺。



许诺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她把报告交给杨星辰。



“已经出来了吗？”杨星辰接果去，她取出来，看了一眼结果，说，“还真是啊！”



“是什么？”蒙在鼓里的陈濂和大宸异口同声问。



杨星辰解释道：“之前去成川家调查时，我发现他家的被褥和枕头上有一股怪味，通过检测，上面有大量刺激的喷剂，这种喷剂会让哮喘患者发病。”



陈濂：“可是景昊羽的哮喘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杨星辰：“景昊羽去成川家应该不是第一次，他们也不是第一发生关系，在发生关系时，人的大脑和身体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据成川交待，当时他把景昊羽按在枕头上，因为太兴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各方面因素综合起来，导致他哮喘发作窒息而亡。”



陈濂点点头：“哦！我懂了，因为成川的妈妈很喜欢吕欣欣，所以她能自由出入商店，所以是她在枕头上做的手脚。”



大宸疑惑问道：“那这个案子该怎么结案啊！人究竟算是谁杀的。”



陈濂：“我们只负责提交证据，之后究竟怎么判，就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了。”



“是吧，许队。”陈濂转动椅子，回过头去，发现许诺已经不在办公室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许诺神神秘秘的。”陈濂问那二人。



杨星辰：“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杨星辰和大宸俩人不以为然。



晚上十一点，许诺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她来到阳台上，看到隔壁的灯光是亮着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卧底的时间里，有多少次她的内心在黑边缘徘徊，可以说，她一直活在灰色地带里。



选择很艰难，在黑暗中选择光明更难，但凡事讲究章法，不能以暴制暴，以杀制杀。如果所有人都藐视法律，私设公堂，那世界不乱套了。



忽然隔壁的灯一暗，她晃过神来，倏而发现身后有人，她一个肘击，俩人在阳台上过了几招，最后许诺抓住顾菁言肩膀时她吃痛的嘶了一声。



许诺这才想起，顾菁言的肩膀上还有伤。她马上松开手，问：“没事吧！”



顾菁言揉揉肩膀嗔道：“你说呢？”



许诺：“对不起，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箱。”



月光下，俩人坐在圆木凳上，顾菁言拉下左肩的衣服，白皙的肌肤上紫红绿三色的淤青显得更加显眼。



“枪伤已经好了，”许诺一边说，一边拿出散瘀血的药，“看来伤你的人是个大人物。”



顾菁言长叹一声，道：“的确是个大人物。”



“你不是死神吗？居然还有比你更大的人物。”许诺用棉签在顾菁言肩膀上轻轻擦拭，动作很轻柔，眼神也是那样温柔。



死神其实只是一个称呼，事实上她根本不算什么神，如果她真的是神，就不必接受这千年的煎熬了。



顾菁言勾勾嘴角，苦笑道：“是我的老板，一个很难搞的人。”



许诺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居然还有比顾菁言更难搞的人。



许诺：“你犯了什么错，他要下这么狠的手。”



阴间的规矩许诺不懂，但无论是怎样的团体，总要有规则去制约，但不至于胡乱动手。



顾菁言沉眸，陷入了回忆当中。



青大一处偏僻的小凉亭里，被附身后晕倒的江蓉趴在石桌上，那个修长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儿，挡住跪地顾菁言的大部分阳光，从顾菁言的角度，只看得到那双过长的腿。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打着我的名义肆意妄为，私惩阴差，干预人类生死，在地府大打出手，随意附身人类，顾菁言你真能耐啊！”



那个声音气势如虹，似乎大地都被震慑了几分。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但你私自让正在接受惩罚鬼投胎，破坏了地府的规矩，我不罚你，地府，民愤难平啊！”



顾菁言：“冥王，我没有破坏地府规矩，江蓉只是因为执念太深，才多次扰乱地府安宁，可是如今她已经放下执念，更何况她生前是缉毒警察，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拯救了更多人的性命。”



“哦！是吗？她已经放下执念，愿意接受投胎。”冥王口气软和下来。



顾菁言：“没错。”



“顾菁言，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居然愿意去开解一只鬼。”冥王揶揄道。



他蹲下来，拍拍顾菁言的肩膀，说：“是因为那个人吧！”



顾菁言瞳孔微缩，她想掩饰被猜中的错愕，但是失败了。



冥王：“测过了吗？她是你想找的人吗？”



他看看顾菁言那略微失望的神情，笑道：“看来不是。”



冥王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警告道：“顾菁言，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也是你当初求的。好好珍惜吧！”



“江蓉投胎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就由你来代替。”



话毕，冥王松开手，只一个眼神，一股强大的气流就朝背后而来，结结实实打在她左肩上。



顾菁言眼中一丝光都没有，里面空空如也，像是死寂一般，她道：“能有什么理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忽然她觉得肩膀凉飕飕的，还挺舒服，她扭头过头去，许诺正对着她的肩膀轻轻吹气，许诺看到她回头，也抬起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激起一层荡漾的波光，许诺的呼吸打在她肩膀上，这一次是带着温度的。



那股暖流顺流而下，由外到内，也温暖着那颗冰凉已久的心，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温暖，她胸口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虽然只是一阵，但那感觉非常强烈，就像那天在江边，还有那日她在店里朝许诺招手时，这种强烈的刺痛好像总是许诺相关。



“怎么了？很痛吗？”许诺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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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滥用职权


那种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消失了，顾菁言把衣服拉上来，系上腰间的带子，便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顾菁言就消失了，许诺看着那道门，在心里感叹，这种能力还真是令人羡慕。



顾菁言靠在自家门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刚才被许诺碰过的肩膀。心中五味杂陈，她跑到床头，拿出那幅古画，看了又看，最终抱着画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菁言还在睡梦中，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那个敲法就像击鼓鸣冤一样，她用被子蒙着脑袋，在床上滚了几圈，咆哮了一声，那个声音依然不消停，她一个闪现来到门口，打开门。



许诺端着一锅什么站在外面。



顾菁言眼睛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她的眼罩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从眼睛上移到了额头上，一半的头发被眼罩勒住，一半的头发在外面胡乱飞散。



“额，你这是......”许诺欲言又止，顾菁言的眼睛随着许诺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上下移动，发觉自己的失态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许诺面前。



许诺从楼上走下来，一开始面色如常，直到走到客厅里，把那口锅放下之后，忍不住大笑。



顾菁言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性感的精致的裙子，裙子是淡绿色的，和她之前浓艳的风格不同，两种风格各有各的韵味。



她还是那副端着的模样，手扶在栏杆上，优雅的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像一个公主一样吩咐许诺：“端过来。”



许诺按照顾菁言的意思，把东西端过去。



顾菁言看了一眼，餐具是自己家的，有两个勺子，许诺倒是自来熟，把这里当成她家一样。



许诺给自己盛了一碗，就落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顾菁言瞅了她一眼，抱着手道：“我的呢？”



许诺：“你不会自己盛吗？”



顾菁言：“是谁说要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的，这才几天。”



许诺冷淡道：“你的伤不至于连盛粥都做不到。”



顾菁言嗔怒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许诺：“你以为你是公主吗？别人都要像你的宫女一样伺候你，哄着你。”



顾菁言一直盯着许诺看，她的眼神很真诚，许诺想到顾菁言出口成章，身上有既有大家闺秀的优雅和端庄，也有世家大族小姐的任性，难不成真是公主。



许诺难以置信：“你不会真是......”



死神和公主这两个词真的很难联系在一起，不过她真最终没有问出口，而是话锋一转。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许诺放下手里的碗和勺子。



“说吧！看我心情。”顾菁言自己打了一碗粥。



“你几岁了？”许诺问得很真诚，不像是在故意调侃。



顾菁言的粥刚到嘴边，就停住了，即使她不会衰老，但年龄对她来说也是硬伤，顾菁言没有回答许诺的问题而是找了个理由岔开话题。



她问许诺：“你一会儿要去墓地吧！”



“你怎么知道？”问题一出口，许诺便想到了，前天晚上一队的一名老警察在追捕犯人的过程中，意外离世，而顾菁言出现在警局，估计就是来带走他。



俩人目光一对，顾菁言就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不用多解释，顾菁言说：“花我已经让陈红准备好了，你直接去取就行。”



许诺：“多谢。”



“不用谢，要给钱的。”顾菁言把空碗一放，拍拍屁股就上了楼，只剩下许诺一个人收拾残局，许诺进了厨房之时，电视上正在播报一则新闻，是关于这一次的青大的案件，此次案件还牵扯出五年前的一庄悬案，凶手是青川市一中的一名吕姓美术教师。



*



穿着制服的许诺来到死神小店，陈红准备好的花就摆在架子上，上面有两束花，许诺抱下来一束，准备付钱时，被陈红打断了，她道：“言姐说了，不用付钱，还有，那束花，请你帮言姐代交给龙警官。”



恭敬不如从命，许诺收起钱包，拿起花架上的另一束花，香气扑鼻。



大家把花束都放到龙警官的墓碑前，齐刷刷的敬队礼，缅怀过后又齐刷刷的离开，这里躺着无数的先辈烈士，大家都做好有一天也可能在此长眠的准备，包括许诺。



许诺来这里不久，和这位龙警官只是打过照面，但她听说过一些龙警官的故事。



龙警官因为工作，和妻子离婚了，他的女儿跟着妻子，才八岁。



龙警官女儿的学校就在许诺家附近，许诺不知不觉便把车开到了这里，正好要到放学时间。她从大宸那里得到了龙菲菲的照片，校门外，她拿着照片，在人群中寻找小女孩。



找了很久，许诺也没有见到人，直到所有的小朋友都离开了，她才从教室里出来，门口等着的家长已经全部离开了，只有菲菲和老师等在那里。



菲菲的妈妈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每次总要比别人晚一些。



当许诺要走过去时，有一个人先她一步上前。



“菲菲，你好，我是你妈妈的秘书，你还认识我吗？”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商务套装的女人摸摸菲菲的脑袋。



菲菲看了老师一眼，老师微笑着低头问菲菲：“菲菲，你认识这位阿姨吗？”



菲菲点点头。



老师直起身子来道：“她妈妈刚才和我通过电话了，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谢谢老师。”秘书把手伸向菲菲，结果菲菲害怕得往后缩了一下。



“菲菲，怎么了？”老师关切道。



菲菲躲在老师身后，一直不敢直视那位秘书的眼睛。



此时许诺走过来，她向老师出示证件，并说明是菲菲爸爸的同事，老师也知道菲菲爸爸的事，她深表遗憾。



菲菲对许诺似乎没有那种恐惧，许诺一伸手，她就走过来。



老师进去之后，那个秘书道：“我才是孩子妈妈托付的人，许队，请您把孩子交给我。”



许诺：“是吗？我怎么觉得孩子好像不愿意跟你走。”



“菲菲，你不记得阿姨了吗？快过来，阿姨带你去找妈妈。”秘书再次伸出手来，可是菲菲却被吓得躲进许诺怀里。



秘书有些尴尬，又有些生气，重心放在左腿上，双手抱在胸前，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这骄傲的模样，真像顾菁言。



许诺在心里偷笑，她问怀里的孩子：“菲菲，你不认识这位阿姨，对吗？”



“我认识，但是，”女孩低着头嘟囔，“今天的张阿姨的眼睛好可怕。”



许诺忍俊不禁。



“阿姨哪里可怕了，”秘书挑了挑眉，她说，“你妈妈还交待我带你去海洋馆，看大鲨鱼和水母呢？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秘书故作要离开的样子。听到鲨鱼，菲菲兴奋的从许诺怀里弹开。立马搂着秘书的脖子，兴奋道：“真的吗？”



“当然啦！”张秘书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许诺。之后就抱着孩子走了。



张秘书把孩子放在后排的座椅上，她回到驾驶室，系安全带时，许诺也上车了。张秘书错愕的看着许诺。



许诺先发制人，道：“为了菲菲的安全，我需要亲自看她安全到家。”



张秘书：“对不起，许队长，我们还不回家。”



“那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许诺系上安全带，张秘书看看后面的菲菲，她怕和许诺纠缠下去，水族馆都关门了，她爱跟就跟着吧！



到达目的地之后，张秘书带着菲菲下了车，也不管许诺做什么，许诺跟着她们俩到门口，张秘书突然停下，说：“抱歉，我们只买了两张票。”



许诺点点头，她摸摸菲菲的脑袋，说：“那菲菲和张阿姨先进去，我等会儿进来。”



张秘书很有信心，许诺进不来，因为这里的票都是提前几周订下的，任凭许诺再能耐，她也翻不过这水族馆的墙。



顾菁言看了看那如蛋壳状的建筑，这无孔不入，除非开坦克。



菲菲一进水族馆就像脱缰的野马，一会看水母，一会儿看大鲨鱼，这会儿正对潜在水底的潜水员好奇，而张秘书也总算能休息会了。



她插着腰，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许诺：“就这体力，还带孩子呢？”



许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可能是太累了，竟然毫无察觉，而且，许诺是怎么进来的。



许诺看出特疑惑的眼神，便解释：“我和他们说，我在跟踪犯人。”



许诺：“警察就是这样滥用职权的吗？”



许诺没有理会张秘书的质问，而是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要是今天陪她过来的是龙队，菲菲一定会更高兴吧！”



张秘书：“世间很多事本就难两全，龙警官是个好警察，但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许诺沉了沉眸，想必在她母亲的眼中，她也不是一个好女儿吧！古人说忠孝难两全，不无道理。



张秘书：“可是，在菲菲眼中她还是最爱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英雄总是渡人容易渡己难。”许诺叹道。英雄她也当过，英雄两个字的背后承载的实在太多太多。



张秘书：“你说，如果让龙警官再选择一次的话，他会选择家庭还是事业。”



这个问题许诺也在自己心中问过无数遍，要是能有重来的机会，她还会选择同一条路吗？可是无论问了多少遍，她的答案还是同一个。



许诺没有回应张秘书，因为她们心里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俩人一起把菲菲送回了家，途中路过冷饮店，还买了几个冰激凌，把菲菲送回家之后，许诺让张秘书送她回学校取车，张秘书自然不愿意，奈何是在菲菲妈妈面前，她只好勉强答应。



车上，张秘书把剩下的冰淇淋递给许诺：“忘了拿给菲菲了。”



许诺接过来，把外面的包装纸撕开，她最近好像有点喜欢吃甜食了。



许诺：“张秘书，我刚来警队不久，刚才见面也没有提起自己的职位，我很好奇您是怎么知道的。”



张秘书：“没有吗？可能你忘了吧！”



张秘书镇定自若，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她淡定的撕开冰淇淋的外包装，舔了一口。



许诺打开车顶的灯，靠近张秘书，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脸皮，才能如此淡然。由于许诺的靠近，张秘书本能的往车门那边缩了一下。



张秘书：“你干什么？”



许诺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她凑近那人耳边，缓缓道：“你就是这样滥用职权的吗？”



说完，许诺系上安全带，打开车窗，望向窗外风景时，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张秘书舔了舔嘴，虽然在吃着冰淇淋，但是身上莫名感觉到燥热，她扯了扯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大热天的，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不热才怪。



张秘书也打开了车窗，接着发动车辆，一路上，俩人相对无言，氛围很怪，到达目的地之后，许诺打开车门就下了车，一句话也没留下。



张秘书看着那个背影，吐槽了一句：“真是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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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是法医


办室里，许诺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看，昨天半夜，这个号码打来电话，开口就叫她学姐，还约她出去夜店玩。



许诺真是有些纳闷，她去执行卧底任务时，和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断联系，时隔八年之久，怎么会有人找她，所以她第一反应是，打错了，可是对方一开始就说出了她的名字。



而且对面那个声音听着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应该还是个学生。



“大宸。”许诺想让大宸帮忙查查这个电话的主人，虽然已经离开狼窝，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可这时宋局打来电话，这事便搁置了。



宋局让许诺去了局长办公室，除了嘉奖他们三队近段时间来的表现之外，还告知了许诺一个坏消息。



宋局：“据可靠消息，毒蛇回来了。”



“毒蛇？”听到这个名号，许诺皱起了眉头。



“他这一次回来，恐怕会有大动作，说不定会把天蝎的贩毒链再次连接起来。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毒蛇是天蝎的亲弟弟，而许诺是那个将天蝎亲手送进监狱的人，如果毒蛇回来，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就是许诺。



宋局：“对于毒蛇，你知道多少。”



许诺摇摇头道：“我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号，天蝎很宝贝这个弟弟，就算在我面前也很少提起，更别说去见他了。”



宋局：“行，我知道了。”



*



自从知道毒蛇的消息，许诺就一直心不在焉，之前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些记忆都是她想抹去的。同时她也担忧宋局所担心的情况，花了七年时间端掉的贩毒团伙，很有可能因为毒蛇的回归而重燃星火。



“许队，许队。”陈濂的手在许诺面前晃了晃，许诺这才醒过神来。



陈濂问：“许队，我们点好了，你要喝什么？”



许诺：“就果汁吧！我先去个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出来到拐角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是个危险人物，你敢靠近我？”



“漂亮的女人最危险，但是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就可以征服她们。”



许诺刚想唾弃是谁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她走出去，看到一个光头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壁咚着顾菁言。



顾菁言瞥了许诺一眼，她的手从男人后颈滑落至男人满是肌肉的手臂上，之后慢慢向下，拿出男人包里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她放在光头面前晃了晃，说：“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吧！”



许诺倏而觉得怒火中烧，她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陷进肉里，她嘴角瘪了一下，忍住想上前拉开他们的冲动，吐了一口混浊之气，大步流星从那二人身边走过。



吃饭时，许诺心里比刚才更加烦燥，但多年的隐忍让她显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让同桌的三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许诺放下了碗筷，她说：“我去买单。”



许诺起身离开后，身后几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许诺路过顾菁言那桌，她对面没有人，许诺用余光观察到了这些，但是她没有给顾菁言一个正眼。



来到收银台，许诺手里现金不够，又不能刷卡，说好了是她请客，于是她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去了附近的银行。



没出大门几步，顾菁言就跟上来，不过她只是在后面跟着，许诺从路边车子的后视镜上看到的顾菁言。



那人一直跟着许诺来到银行门口，许诺停下来，回过头去，那人歪着脑袋对她笑了一下。



顾菁言今天穿着藤萝紫的纱裙，细长的肩带挂在右边肩膀上，左肩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披了一块同色系的纱巾，胸口艳丽的玫瑰花露出一半，妖艳性感却不回给人反感和攻击性。如果忽略那目中无人的眼神，倒是有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许诺想说点什么，可是想起方才的顾菁言和那个光头，心里生出一种酸涩的感觉。



她没好气的瞥了顾菁言一眼，就往里面走去。



“许诺，”顾菁言跟上来，碰了许诺的肩膀一下，“干嘛不理我啊！”



“没有不理你。”许诺走向一边的自动取款机，把卡插进去。



顾菁言：“撒谎，你这几天都没来店里，怎么，害怕看见我。”



“我为什么要害怕见你呢？”许诺漫不经心的在机子上操作着。实际上心思却全在顾菁言身上，连自己在点什么都不知道。



顾菁言：“因为你在故意回避我，之前是因为景昊羽的案子，我才没有问你，现在是时候给我答案了吧！”



虽然许诺表示过不愿意，可顾菁言以为那不过是她的戏言，未曾经历过深思熟虑。



“我的答案一直以来只有一个，就是，”许诺靠近顾菁言，说，“不。”



“对了，如果可以，请像之前那样，抹去我的记忆，特别是关于你的。”许诺语气有些急。



顾菁言：“喂，你干嘛那么凶。”



“喂，你们俩到底取不取钱啊！。”后面排队的大哥已经忍了她们俩很久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又有些尴尬的移开，顾菁言背过身去，许诺准备输密码取钱时，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大喊一声。



随即唯一进出银行的大门就被关闭了，这两台取款机连接着银行，许诺顾菁言和那位大哥也被赶进了大厅。



六个穿着黑色工装，戴着黑帽面罩的人迅速控制住保安和那两个大堂经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哆嗦，之后大厅里一片混乱，一个劫匪手里拿着一把雾霾枪，枪被扛在肩上，枪口对着天花板。



“所有的人抱头蹲下，否则我手里的这把枪可就不听使唤了。”



那批混乱的人手脚僵硬的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个身材消瘦的劫匪手中拿着一把手枪，上面有消音器，他对着银行保安的腿开了一枪，接着把枪顶在他脑袋上。



大厅里出现几声刺耳的尖叫，但劫匪手里的枪又让她们不得不闭上嘴。在意识到劫匪手中拿的是真枪时，大家开始照做。



许诺和顾菁言在角落，她们也把手抱在脑后，蹲下。



许诺用手肘碰了碰顾菁言，小声说：“你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吗？你没预料到这里会有劫匪。”



“抱歉，我不会未卜先知。”顾菁言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收拾这几个劫匪。”



“用不着。”许诺不是逞一时之气，而是她知道顾菁言所说不能插手人间之事不是胡话，她肩膀上的伤就是证据，如若强行插手，说不定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这个地段，报警五分钟之内警察就会赶到。用手机打电话报警显然不可能，许诺观察了一下，靠近报警器的几个位置都被劫匪严防死守，他们分工明确，一个人将所有人集中到大厅中央，另外几个拿刀的人，两个人盯报警点，两个拿钱，一个人守着大门。



劫匪手里有枪，如果冒险触碰报警器，恐怕会激怒劫匪，伤害人质，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钱，那只要他们不伤害人质，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反正他们也逃不出青川市。



但许诺必须警惕，里面的没办法报警，但是外面的人会，警笛声一响，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做什么。



“你真想帮我吗？”许诺用手肘蹭蹭顾菁言。



顾菁言给她一记白眼。



俩人趁劫匪不注意，像鸭子一样悄悄移动在一起，许诺告诉顾菁言她的计划。



“你俩靠那么近干什么，分开，所有人都分开。”



这些劫匪很有经验，他们将每个人都分开老远，孤立人质，让他们毫无寄托，最终可以任人摆布。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听到了警笛声，带头的看向那道保险门，他一边看着大厅中央的人质，一边往那边靠，到门口，他对着里面喊：“没时间了，撤。”



“大哥，再等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兴奋且贪婪的声音。



在大门边守着的劫匪拿刀的手一直在颤抖，与而其他人看起来有条不紊，看来他是个新手。



带头的朝门口的人使眼色，说：“大新，找个人质。”



他哦了一声，手脚慌乱的在人群中寻找，最终把目标放在一个年轻的学生身上。



警笛声越来越近，



带头的见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便朝里面看了一眼，他喊道：“老港，再不出来，一个都走不掉。”



“来了。”



那黑袋子塞得满满的，他们动作迅速，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警察已经到达现场。



“老港，都怪你，大哥让你撤的时候，你磨蹭什么，现在好了，被包围了。”



“那我不是想多拿些钱吗？”



“你要钱还是要命。”



“我要钱。”老港紧紧抱着手里的袋子。



“行了，闭嘴，耽误之急，是想想怎么脱身。”老大此言一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老大怒视着那个刀架在人质脖子上都要抖的大新，说：“大新，把人质压出去。”



“我，我，爸，我不敢。”



老大：“你怕什么，我们我有人质警察不敢开枪的。”



大新：  “……”



他双腿抖得都快走不动道了。老大恨铁不成钢，他把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拉过来，看到枪顶在自己的下颚，女孩一下就晕过去了。



老大气的呸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准备选择新的人质，大家纷纷躲避他的视线，生怕被选中，最终，他把视线定格在唯一和他对视了的顾菁言身上。



“就你了。”他跨过人群，一把抓起顾菁言。



顾菁言穿着高跟鞋，身高比劫匪还要高些，但是她看起来很瘦，穿着小裙子，一看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被抓起来时，顾菁言骄傲的朝许诺做了个OK的手势。



老大把枪抵在顾菁言背上，她抬起双手，而老大则十分巧妙的躲在顾菁言身后，虽然横比遮不完全，但是要害部位被遮得死死的。



就在他下令开门时，许诺站起来打断了他们。



“等等。”双手举过头顶。



两把枪的枪口都对准许诺，老大问：“你想死吗？”



许诺：“不，我想当人质，把她换下来。”



老大：“哦！这年头还有人主动要求当人质的。”



许诺：“我是法医，是他们的人，你带着我，更有胜算。”



老大：“法医？”



那个拿手枪的劫匪靠在老大耳后说了几句话：“大哥，要不把她带上，多一个筹码。”



老大思量片刻：“行，那就两个都带上。”



许诺：“你可以放了她吗？”



老大：“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份。”



门缓缓升起，许诺和顾菁言双手举过头顶，一马当先走出来，后面跟着六个劫匪，而俩人身后都分别顶这一把枪，稍有异动，就会扣下扳机。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陈濂他们，顾菁言看到人群中的陈濂几人，坏笑着朝他们眨了一下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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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上扬的嘴角


人质在手，劫匪一行六人，加上许诺和顾菁言同坐在一辆面包车上，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他们疯狂穿梭在下班的车流中，朝城外开去。



警车在后面穷追不舍，老大把枪顶在顾菁言脑袋上，对许诺说：“让你们的人停下，否则，我就先蹦了她。”



许诺：“那也得我能跟他们交流才行。”



大新一脸真诚：“爸，好像是这样的。”



“闭嘴，”老大对大新吼道，“他奶奶的。”他把头伸出窗外，对后面的警车打了一枪。正好打中玻璃。



他们的车渐渐和警车拉开了距离，出城之后，车就开向了乡下的二级路。



拿手枪顶着许诺后脑勺的劫匪问：“大哥，他们要怎么处理。”



老大愣了他一眼，他继续说：“大哥，能把人交给我吗？”



老大：“你他娘的老毛病又犯了是吗？我们是劫匪，是干大事的，别整天想着那点污糟的事。”



“你们这么逃下去，不是办法，你们的车牌已经被泄露了，警察肯定已经通知沿路派车所，在前面设置了关卡。”许诺道。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那把手枪狠狠戳着许诺的脑袋。



老大抬手示意许诺身后的人，说：“她说得有道理。”



车开到一片干枯的玉米地时，停下了，劫匪把俩人压下车，由老刘把车开到别的地方，再来找他们汇合。



后面的警车里，大辰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那颗红点停止了高速运动。



“他们停下了。”



许诺和顾菁言手被尼龙扎带绑在身后，他们依然被人用枪顶着脑袋，才往玉米地里走了没多久，许诺和顾菁言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挣脱了手上的束缚，一齐转身夺下那唯二的两把枪，再一个回旋踢把那两个人踢倒在地。



局势来了个大转换，现在是许诺和顾菁言手拿着枪，指着那几人，那五个人立刻举手抱头。



“你们俩都是警察。”大哥不甘问道。



“警察，那是什么东西，姑奶奶是死神，专门来勾你们的魂魄。”顾菁言把手枪放下，琢磨了一会儿，说，“这枪不如我的好看。”



“啊！”



顾菁言叫了一声，许诺回过头，见顾菁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脸怎么辣辣辣的，我是不是毁容了。”



许诺无奈道：“是被玉米叶划到了而已，别一惊一乍的。”



就在俩人说话时，劫匪已经在盘算该怎么翻盘，大哥用眼神示意中间的那个劫匪，她是个女孩，虽然不到一米六，但却是个打手。



她一跃而起，一脚踢掉许诺手上的手枪，再来一脚朝许诺胸口上踢去，许诺用双手挡住了，不过那股力量让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大趁机捡起地上的雾霾枪，和顾菁言两相对峙。



同时地上的那几个人一跃而起，朝许诺去，许诺一个人对付三个人，只有老大的儿子大新在一边观战。



顾菁言当然是不把这几个劫匪放在眼里，毕竟只要她想，只要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让他们就范，但许诺偏偏不让，那她便按照许诺的方法来解决，就算不能，关键时刻她再出手也来得及。



没多久，那边的战斗便结束了，许诺拍拍手，那堆人倒了一地，刚才是许诺太过掉以轻心，没想到他们之中还有能打的人。



此时警笛声响起，顾菁言不屑看了老大一眼：“我劝你还是放下枪吧！你们跑不掉。”



可是那个人并没有恐惧，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坏笑，因为顾菁言身后的大新正缓缓抬起手上的枪，虽然手一直在颤抖，但的确是对准了顾菁言的后背。



“顾菁言，让开。”许诺对她喊道。



顾菁言回头看向许诺，只见她像闪电一般朝她扑过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顾菁言觉得她背后一热，那温度来自许诺的体温。



“不是让你闪开吗？”子弹打在许诺的左肩上，她整个人靠在顾菁言身上，疼痛让她连说话都有些难。



“许诺，许诺，”顾菁言扔掉手枪，反手把手心覆在许诺的脸上，她的脸颊是冰凉的。



“小心，”许诺再次开口。



此时老大正在顾菁言身后，得意的抬起那把雾霾枪。



雾霾枪的枪声比手枪更沉闷些，顾菁言没有理会许诺的提醒，她缓缓回过头，那颗子弹悬浮在空中，就仿佛一堵气墙。



这一幕把开枪的老大吓得扔掉了手上的雾霾枪，他脸色发白，身体发软，想要逃走，脚却挪不开步子。



顾菁言一个转身，把趴在她后背的许诺揽在怀里，她们互相拥揽着。



顾菁言双眼闪过一抹冰冷的蓝光，顿时风声四起，她肩上那块淡紫色的纱布随风飞起，露出那艳丽的玫瑰和充满淤青的肩膀。她只是抬起手臂，老大便腾空而起，慢慢向她移动而来。



顾菁言抓着老大脖子，许诺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许诺：“顾菁言，放开他，放手。”



顾菁言似入魔一般，道：“不放，我要他死。”



“不行，放手，不可以杀人，”许诺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最后几个字，“言言，不要，”之后就昏了过去。



听到这两个字，顾菁言如梦初醒，她手上力量一松，那个人倒在地上，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而他的儿子大新一开始是被自己开枪吓到，之后又被顾菁言吓到，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



许诺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她一睁眼看到的是正帮她换药的护士。



看到许诺醒过来，她立马通知了守在外面的陈濂几人。



“许队，你没事吧！”



许诺坐起来，着急问道：“顾菁言呢？”



“言姐没事儿，我们怕她受到什么惊吓，让她回家休息了。”陈濂说。



许诺：“那几个劫匪呢？他们没事吧！”



陈濂无奈的嘟囔：“许队，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别人都比你好。”



“星辰，”许诺把视线转向杨星辰，希望她能给个确切的答案。



杨星辰：“除了有两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外，其它几个都在警局里关着。”



许诺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这说明顾菁言在她昏迷之后没做什么违反她们阴间规矩的事儿。



陈濂几人陪了她一会儿，就被许诺叫回去了。



一是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二是他们离开，顾菁言才有可能出现。



一直等到半夜，也没等到顾菁言的身影，她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顾菁言的联系方式。



这时她想到，之前买了很多死神小店里的东西，陈红给了她几张优惠劵，上面有店里的联系电话。他打电话给局里的值班人员，请求他们帮忙去翻找一下，拿到电话之后，许诺打过去。



“喂，你好，这里是死神小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陈红标准的客服语音。



许诺：“呃，我是许诺。”



陈红：“许队，是你呀！是要点餐还是订花。”



“都不是，”许诺问，“顾菁言在吗？”



陈红表现出一副了然的嘴脸，说：“言姐从昨天开始就没来店里。”



许诺：“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陈红：“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许诺把手机扔在一边，顾菁言平时总爱出现在自己身边，现在想要找她时，却没办法找到。



她侧躺在病床上，用手挡住灯光，这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兴奋的挺起上半身，还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结果看到的却是查房的医生。



说来也巧，这次的住院医竟然和上次来医院时是同一个。



孟珹：“查房。许警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许诺：“孟医生。”



孟珹：“现在感觉怎么样，枪伤可不好养，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伤口感染。”



许诺：“好多了。”



孟珹给负责许诺的护士交待了很多可以说是事无巨细，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这些词用在他身上不为过，虽然没看到他的全脸，但从身后那些实习生和护士们的目光中，能够猜测到他一定很英俊，怪不得顾菁言会对他感兴趣。



许诺心里五味杂陈，查房的人走了以后，她又躺了回去，因为伤的是左肩，只能侧躺，而且翻不了身，昏迷了一天，她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不知为何，她总是想起顾菁言，似乎她的一撇一笑都能牵动这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她知道，顾菁言对她来说很特殊。



就在她盯着窗外发呆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顾菁言打来的，生怕接不到她的电话，不管不顾撑起身子，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接通后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顾小姐，你现在能过来吗？我们三缺一。”



许诺皱了皱眉，她看看手机上的号码，是本地号码，可是为什么会称她为顾小姐，难道？



许诺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片刻后她回道：“可以，在哪。”



对方报了地址之后，她就发给了治安大队，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收到消息，说捣毁了一个涉黄的足浴店。



许诺可以肯定对方嘴里所说的顾小姐，就是顾菁言，听声音有些像昨天在厕所和顾菁言说话的那个男人。



看来是顾菁言当时报的是她的电话。她早知道这个人是个罪犯，还是凑巧？



许诺站在窗边，看着狡黠的月亮，她忽然想起前不久也接到这样的一个电话，那天在青川大学，顾菁言给那几个大学生的电话也是她的。



许诺心里的愁云莫名消散，她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回到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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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虽然挺着难受的姿势，许诺还是睡着了，病房里只开着几颗小灯，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响，医院静得令人害怕。



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人站在病房角落里，她白皙的手上戴着一串手链。



顾菁言在角落里站了很久很久，许诺为她挡下子弹的那一幕一直在脑中盘旋，还有那声“言言”在耳边挥之不去。



灯光下，那过长的睫毛上下拂动，影子映在下眼睑上，眸子里光影绰绰，她抬起手，展开握着的拳头，手心里是那个铃铛，她想要再次验证，许诺究竟是不是她想要找的人。



虽然她心里知道答案，但也许呢？也许那天的那滴血并不是许诺的，也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她双指并拢，对着许诺背上的伤口，手指轻轻提起，一滴血飞向空中，她丢出铃铛，不出乎意料的还是和上次一样。



心中虽然有数，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她把铃铛收起来，坐到许诺床边，那个人闭着眼睛，安静得像只在妈妈怀里安眠的狗宝宝，偶尔还会扯一下嘴角，真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下许诺的睫毛，可是就在要触碰到时，却停住了。



她沉下眸子，眉毛微微皱起，手在向前和退后之间犹豫。成为阴间的奴隶，只为等待和那人重遇，这是她一千年来唯一的支撑。



可是，一千年了，她的等待成了一个未知数，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或许，一直以来，等的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执念罢了。



顾菁言撇撇嘴，苦笑了一下，打算收回手时，一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眼睛，正好撞进许诺的眼睛里。



许诺：“你终于来了。”



俩人对视了几分钟的样子，顾菁言才开口：“你在等我吗？”



“嗯。”许诺点点头。



顾菁言：“为什么？”



“废话，”许诺轻轻甩开顾菁言的手，“我是因为你受的伤，怎么也要来看看我吧，你不是最注重礼节吗？”



当然，顾菁言注重的礼节，只在于别人，不在她自己。



顾菁言：“所以，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住那一枪，你明知道，它杀不死我，可你不一样。”



“是啊！我怎么忘了，我们愚蠢人类的武器杀不死你，”许诺似开玩笑一般，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菁言的脸颊，“可是，你也会疼，不是吗？”



疼？一千年了，从来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疼，而疼似乎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挥之不去，习以为常，顾菁言早已忘了那是一种不好的感受。



可是，许诺，这个为人古板讨厌的人居然……



“怎么了？我……”许诺看顾菁言呆愣在那儿便问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扑上来，抱着她。



顾菁言：“别说话。”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许诺僵在那儿，周围的宁静加上身体的僵硬似乎显得心跳更加明显。除了自己的心跳，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俩人胸口那头小鹿都像脱缰了似的，疯狂奔跑。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让人莫名紧张，紧张之中又带着点小兴奋。二股筋言则是赶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心安，俩人都沉浸在这中美好之中，浑然不觉门外的那个黑影。



那种平静和美好过后，迎来的是尴尬，顾菁言在想，她要怎么和许诺分开，她该怎么起来，起来之后能说些什么？



许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半边的胳膊动不了，现在就靠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可是顾菁言还没有动静，她是睡着了吗？



许诺悄悄伸长脖子，想看看顾菁言有没有睡着，这动静好像扰乱了怀里的人，顾菁言惊坐而起，迅速弹开，把脸别到一边，把挂在脸上的眼泪擦掉。



为了缓解尴尬，许诺说：“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是警察嘛，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嗯，我知道啊！”顾菁言把脑袋转过来，“上次你打了我一枪，这次就算是还你了。”



许诺点点头。



短暂的对话之后又陷入了片刻的沉浸，许诺开口问：“你在他们面前展示异能，会受到阴间的惩罚吗？”



“或许会吧！”顾菁言漫不经心道。这一两百年俩阴间的规则越来越完善，这也和人类的发展相关，这种小事要是搁在几百年前，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现在阴间那几个还等着揪她的错处呢。



许诺：“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拉进来的。”



顾菁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暴露非人类的能力，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是吗？”许诺点点头，难以掩饰她眼中的失落，“那就好。”



许诺看到顾菁言手上戴着那串珠子，便问道：“你是要接谁吗？”



顾菁言点点头。她起身说：“时间快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许诺一手扶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在顾菁言转身时，叫住了她，“等一下。”



“怎么了？”顾菁言回过头来，疑惑问道。



许诺：“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顾菁言冷漠的说里一句：“可能会吧！”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许诺失落的低下头，眼里满是落寞。



顾菁言一转过身，她的胸口又像之前那样刺痛了一下，又而后又很快消失。



*



急诊科手术室里，一个身体被钢筋穿过的男人侧躺在病床上，医生正想尽办法救治。



他是某个建筑工地的工人，从五楼掉下来时，被钢筋刺穿身体，外面那个焦急等待的女人是她的妻子，也在工地工作。



顾菁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死亡时间，墙上的钟表“塔塔塔”不停旋转着，当时间到达的那一刻，她闭上双眸，耳边之传来绝望的哭喊声。



张大川站在在自己床前，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具□□。对于死亡，人类总是处于未知的恐惧之中，而引渡的阴差正是为这些亡魂指引方向的。



顾菁言：“张大川，1976年12 月13日生，死于2012年10 月10 日，9点30分。”



张大川：“你是？”



顾菁言：“我是你去往阴间的引渡者。”



“看来真的死了。”张大川看着面前的自己，此时他的妻子破门而入，哭倒在他的床前。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妻子，可是他根本触碰不到她。



走廊上，顾菁言走在前头，长大川跟在后头，张大川犹豫再三，他上前说：“你是黑白无常。”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顾菁言背着手，她回答过太多这样的问题。



张大川：“对不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菁言停下脚步，这个人一身的水泥和汗味，是个靠力气谋生的人，说话倒是礼数周全，比那个许诺强多了。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该请。”整个辖区，一天里不知道有多少亡魂，如果每个人的要求她都要答应，那岂不是要累死。



“我知道，”大川接着说，“姑娘，我看你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听到二十出头时，顾菁言眉头一皱，继而嘴角舒展。



“我有一个女儿，她才十六岁，是网球队的，今天在参加是高中的网球赛，她很优秀，之前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她有机会进入国家队，我和她妈妈答应了去看她的比赛。”



顾菁言靠在墙上，虽然是一副你说你的，不关我事的表现，但是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



顾菁言：“所以你想去看她的比赛？”



*



“许队，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局里的风云人物，一上任几破获了几个大案子，还凭一己之力抓到劫匪，听说昨晚治安队的捣毁了一个涉黄窝点，好像也是你的功劳，许队，你真是我的偶像。”



陈濂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许诺没听进去，她一直在想顾菁言，她说可能会来，那就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来，可是还有百分之五指的概率不会来。



同时她也在担心，顾菁言会不会真的受到惩罚，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这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会很严重吗？



忽然门打开了，许诺伸长脖子看着门口，进来的是大宸，他去食堂打了点饭菜。



“这医院的食堂伙食还不错啊！”大宸把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准备打开。



杨星辰看出许诺有心事，于是把大宸和陈濂打发去打热水。



杨星辰之前对顾菁言有一些偏见，在她心里一直认为是许诺挤走了自己的师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许诺这个人除了不太爱说话玩闹之外，也有可能是她们之间有年龄差的原因。她对工作的冲劲，以及她的工作能力还是肯定的。而且她发现许诺在某些方面还挺有趣的。



杨星辰：“许队，你是不是在等谁啊！”



“我，我没等谁啊！”许诺一脸心虚。



“没等谁？”杨星辰点点头，一幅玩味儿模样，她问：“那你干嘛一直看着门口。”



“我在等护士给我换药，”许诺摸摸肩膀，说，“勒了一晚上，又热又难受。”



杨星辰：“可你刚刚才换过药。”



许诺咬着唇，她愣了一下，脑袋里正在想该怎么狡辩。



杨星辰：“许队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我，怎么可能。”许诺急得都语无伦次了，她在贩毒集团几次险些被拆穿，都能巧舌如簧的辩解。



许诺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拿出队长的架势，想要以此来解脱现在的困境：“杨星辰，你怎么跟陈濂一样八卦了。”



杨星辰：“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许队，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许诺躲避杨星辰的眼神，她单手打开打包盒的盖子，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杨星辰笑道：“许队，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许诺的沉默告诉杨星辰确实是她想的那样，不过她之前一直在执行卧底工作，估计没时间，也不敢去触碰感情。



许诺把问题跑回给杨星辰：“那你呢，你谈过恋爱吗？”



“当然了，”杨星辰一脸骄傲，“我可是身经百战。许队，你要是有什么情感上的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



许诺把勺子放下，舔了舔嘴，欲言又止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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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两顿晚餐


体育馆里，网球赛正在激烈的进行着。



虽然只是市里的高中联谊赛，观众还是不少，顾菁言从后门进来，坐在后排第二张椅子上。



“幸好来得及。”一旁的张大川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他满是期待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红白相间运动服的女孩身上。



她在场上的表现很好，是全队的主力，几次杀球都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如果能好好发展下去，前途无量。



比赛结束之后，观众都散了，张盼兮站在大门口，看着观众一个一个离开，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都没见到自己的父亲。



她失落的站在门口，直到身后校车里的同学叫她：“张盼兮，快上来，再晚就来不及回去了。”



张盼兮回头，脸上是纯真的笑容，她笑着向同学们跑去。



要上车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她：“张盼兮。”



张盼兮沿着那个声音望去，是一个漂亮的姐姐，她正朝自己走过来。



张盼兮：“姐姐，你在叫我吗？”



“嗯，”顾菁言把手上的网球拍递给张盼兮。



张盼兮接过去打量了一番，发现那是她心仪很久的球拍，只是价格太贵了，一直没舍得买。



顾菁言：“这是你爸爸托我交给你的。”



“我爸爸？”提到爸爸，张盼兮满脸高兴，他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他想看到的人，“姐姐，您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顾菁言：“你爸爸他来不了了。”



“我知道，他工作很忙。”张盼兮一向懂事，爸爸在她上了初中之后便送她去住校，然后就到青川市务工，直到过年才能回去几天。但是她一直以来都很理解爸爸，也一直很努力，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也在追求自己的梦想。



“张盼兮。”



俩人说话时，老师从车上下来，老师清楚张盼兮的家庭背景，看到有陌生人过来搭话便有些担心。



张盼兮：“辛苦姐姐跑一趟，我要回去了，老师和同学们都在等我。”



顾菁言：“嗯，去吧！”



女孩跟着老师朝车上走去，最后一刻，顾菁言又叫住了张盼兮。



顾菁言：“张盼兮，加油！”



张盼兮：“谢谢。”



张盼兮虽然有点懵，当是对于顾菁言的鼓励她还是热情的回应着。



车子启动后缓缓离开，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张大川眼里晃动的水花涌了出来，这是他今生见女儿的最后一面了。



*



许诺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来往的人发呆。江蓉一样一样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那些都是她特意特意跑回家给许诺做的。



江蓉：“许诺姐，赶紧过来吃东西，这个汤可是我炖了一下午的。”



“江蓉，是谁告诉你，我住院的事儿。”许诺从窗边过来，她那审犯人的眼神把江蓉都吓到了。



“许诺姐，你不想我来看你吗？”江蓉委屈巴巴道。



许诺也觉得自己太凶了一些，她把手放在江蓉的肩膀，放缓语气，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许诺的转变，江蓉一下子就笑了，她赶紧把汤端过来，她说：“我今天去了宋叔叔家，是宋叔叔告诉我的。”



许诺刚才只是想诈一诈面前的这个人，看看她是不是江蓉，许诺在这方面吃顾菁言的亏不是第一次了。



“许诺姐，你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江蓉盛了一勺汤亲自送到许诺嘴边。



许诺战术性的往后仰了一下，她赶忙用左手接过勺子，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许诺姐，你受伤了，这样会牵动伤口的。”江蓉把勺子抢回来，汤洒在碗里，溅在许诺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许诺姐，”江蓉手忙脚乱，抽了床头的抽纸，帮许诺擦。



那力道，大得许诺都快被推倒了，许诺抓着江蓉的手腕，说：“蓉蓉，还是我来吧！”



江蓉抓着刚才被许诺抓过的地方，许诺的身体好像充满着电流，触碰到的一瞬间，电流穿过她的全身，不仅是身体，连心脏都有种麻麻的感觉，理智好像也被抽空了，连许诺什么时候把手里的纸巾拿走的都不知道。



江蓉感觉自己的耳朵，脸颊都在发烫，如果有一面镜子，她会看到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许诺用左手吃饭，看起来怪怪的，几次都夹不起菜，江蓉想要帮她，也被拒绝了，江蓉想着应该是许诺不好意思的缘故，就没有强求。



江蓉：“许诺姐，我们多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许诺那块即将入口的肉片掉回盘子里，她顿了一会儿，说：“记不清了。”



“八年，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吃饭是八年前，之后你因为酒驾拒捕被警校开除，姐姐去看过你回来后，就说要和你绝交，再之后，姐姐就从警校退学了。”



“直到她死的那一天，我才知道......”



许诺：“江蓉，别说了。”



这些回忆，对两个人来说都太痛了。



江蓉：“这次再见，感觉你变了很多。”



许诺努力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问：“哪里变了。”



江蓉：“变得稳重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变得不那么热烈。”



许诺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吧！”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随后又埋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江蓉想要留下来照顾许诺，许诺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了回去，江蓉要是留下来，她这一晚上不得安宁，这小丫头太闹腾了，一会儿要看电视，一会儿要打游戏，一会不停的分享她在学校的趣事。



对了，江蓉还提到，最近有个男生老是来找她，等出院了得去见见，如果对方足够优秀，江蓉也喜欢，有个人陪着她也好。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江蓉最后和许诺说了声再见，拉上门之后就沉下眸子，她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引出那个话题，她看出了许诺心里很难过，后来也一直在强撑着。



许诺把床头柜那一片狼藉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刚坐回床上，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江蓉回来，就问：“你忘了什么吗？”



“你说什么？”抬头一看，是顾菁言拎着东西进来。



许诺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她回答道：“没什么？”



顾菁言往里走时，发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道：“看来，你已经吃过晚饭了。”



“没有，那是早上的。”许诺浑然不管房间里弥漫着的那股气味，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菁言皱着，半信半疑坐下，此时许诺刚好打了一个嗝，她立刻蒙住嘴巴，双眸盯着顾菁言，虽然她不奢望顾菁言相信她的鬼话，不过只要她能留下来就行。



顾菁言揶揄道：“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许诺继续嘴硬：“我为什么要等你。”



顾菁言：“是吗？那我走了。”



话毕，顾菁言便起身，许诺一个眼疾手快拉住顾菁言的手，说：“我饿了。”



顾菁言在许诺看不到的地方偷笑了一下，之后气定神闲转过身来。



许诺指着那一碗白粥：“你就给我带了这个？”



顾菁言嗤笑道：“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山珍海味？燕窝鲍鱼？”



许诺叹了口气，她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诺，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病人，而且，”顾菁言把盛好的粥递给许诺，“你不是最喜欢喝白粥吗？”



许诺：“那是早餐，我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我看你精力旺盛得很，根本不需要补充，爱吃不吃。”顾菁言把碗重重摔在桌上，背过身去，不再看许诺。



她双腿交叠，就算是坐在一个塑料凳上也是那般优雅，病房里很安静，忽然她听到身后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她慢慢扭头过去，看到滑稽的一幕。



许诺正伸着脖子朝床头柜的那碗粥而去，她像小狗一样用舌头去把粥舔起来。顾菁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道：“起开。”



顾菁言把碗拿起来，而许诺也飞快的从床上坐直，等待着顾菁言的投喂。



“许诺，你知道你自己很幼稚吗？”想起刚才的画面，顾菁言还是忍俊不禁。



“我幼稚？”许诺嘴里含着粥，指着自己。



顾菁言点点头。



“我明年就三十岁了，你还觉得我幼稚吗？”许诺自主张嘴吃掉顾菁言刚刚打起来的粥。



顾菁言：“幼不幼稚和年龄无关。”



许诺：“说到年龄，上一次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几岁了？”



“关你什么事，你干嘛问这个。”顾菁言从碗里挖了一大勺，塞进许诺嘴里，许诺上一口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只要一问到年龄，顾菁言就由为紧张。别看顾菁言穿着和妆容很成熟，卸了妆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那张水嫩的小脸，她就是扎上马尾去高中课堂上坐着也不毫不违和。



不过顾菁言拥有无尽的生命，青春永驻，年龄就不能单凭一张脸来推算了。



那天之后，许诺根据顾菁言在房间里的古画典籍，有上网搜了一下，如果顾菁言没有说谎，她真某个朝代的公主，那历史上应该会有记载。



果然让许诺在历史上找到一位比较符合的公主，不过史书上对那位公主描写不多，就是记录了何时出身何时死亡，根据记录那位公主，二十一岁那年便逝世了，和顾菁言现在得到年龄倒是比较吻合。



如果她的推算没有错，那顾菁言应该已经一千多岁了。



“你心里琢磨什么坏事呢？”顾菁言看许诺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



“我在想......”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有太多味道的原因，竟然飞进来很多小虫子，一只虫落在顾菁言胸口上，许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此处。



顾菁言看到许诺正盯着自己的胸，一怒之下，一个巴掌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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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别再和我说话了


许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捂着自己的脸颊，独自坐在花园的木椅上。

顾菁言下手一如既往的狠。她的脸又红又肿，还有点辣疼。肚子圆鼓鼓的，她人生第一次吃那么撑，所以才会大晚上在花园里散步，喂蚊子。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身后传来一声感叹，许诺看过去，是刘医生。

刘医生自顾在许诺身边坐下，他说：“刚才查房的时候见你不在病房，就下来看看。”

顾菁言：“病房里太闷了，下来透透气。”

刘医生抬头看着月色道：“刚回国不久就就遇到了枪伤，还以为国内的治安会好些呢？”

许诺邪魅一笑，揶揄道：“看刘医生对枪伤信手拈来样子，看来在国外积累了很多经验。”

“持枪自由嘛！极端分子比较多。不过，”刘医生转头看向许诺，他的眼神很温柔，“像许队您这样舍身救人的警察就很少了，很是令人敬佩。”

“刘医生对病人尽职尽责，医术高明，也令人肃然起敬。”许诺转过头去，和对面的人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刘医生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们是病患关系，这是许诺第一次见到他的全脸，连认识都算不上。总之，无论从心里上还是身体上，她都很排斥这个刘青峰。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许诺敷衍的笑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许队，一起回去啊！”刘青峰小跑跟上许诺。

一路上，刘青峰讲了很多他在国外留学的事情，许诺听得不耐烦，她只是点头微笑。

之前那位护士说刘青峰是全院追捧的对象，描述得有多优秀，现在看来就是个分享欲爆棚的海龟，说难听点就是爱炫耀，而且私下里话多，比陈濂的话还多。

本以为刘青峰只是一时找不到人倾诉，就抓来了许诺，结果第二天一早，刘青峰居然亲自给她送了早餐。

许诺：“刘医生，你们医院大夫的职责还包括送早餐吗？”

“医生的职责一般是救死扶伤，这份早餐是刘青峰带的，不是刘医生。”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调情，不过刘青峰说起来是那样正经，怪不得那些小姑娘迷恋他。

俊逸的脸，海归的身份加上高学历，再加上这会哄人的小嘴。

许诺也是马上三十岁的人了，她大概能猜到刘青峰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不想戳破，也不想回应。

许诺：“刘医生，你什么意思？”

“许警官，哦，不，许诺，我喜欢你，我想要追求你。”刘青峰把手里那袋早餐递到许诺面前。

许诺的眼神由震惊转向无奈，她们才见过几面，就轻易说出喜欢这种话，而且那么直接多半是头脑发热，她见过刘青峰和其他医护人员的相处，没有什么边界感。但没想到这么没边界感。

估计是个把感情当成玩物的花花公子。

许诺接过刘青峰手里的早餐，丢进垃圾桶里，刘青峰全程微笑的看着许诺，似乎早就预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样。

许诺：“我既不漂亮也不性感，还能一个人撂倒五六个个拿枪的劫匪，你喜欢我什么？你们医院里应该有很多外貌身材，家世学历，能都远高于我的人，你干嘛要喜欢我呢？”

“喜欢一个人不是权衡利弊，我欣赏的是你追求真相的决心，抗击黑暗的勇气，以及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刘青峰有理有据的说出自己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不过你说的不是我。”许诺靠在床上，她坚定的眼神告诉刘青峰那不可能。

刘青峰对于那个犯人看了都要颤三分的眼神无动于衷，他淡定的捡起垃圾桶的早餐，放到床头柜上，说：“浪费可耻。”

刘青峰走后，许诺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怎么连住个院都能遇到那么糟心的事。

好在这之后的两天里许诺没再看到这个刘青峰，否则她可能要逃出医院了。

在医院住了四天，许诺就办理了出院，回家修养，她还没进家门就先按响了顾菁言的家的门铃，不过里面没有回应，许诺想着顾菁言可能在店里，枪伤还没全好，不能翻墙，就先回了自己家。

虽然出院了，但纱布还没拆，不能洗澡，只能用毛巾擦擦身体，单只手洗头也非常不便，在浴室里，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晕过去。

就现在这形象，居然还有人向她表白，这个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不过这事许诺没有放在心上，受伤之后获得了两个星期的假期，许诺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度过这个用命换来的假期了。

*

电闪雷鸣的雨夜里，十来个抬着黑伞，穿着黑色西服的人站在公路上，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树林里传来乌鸦的阵阵哀鸣。

雨无情的敲打着世间万物，被打湿的泥土上躺着一个网球包，顾菁言弯下腰去，将它捡起来，黑暗掩饰了她那泛红的双眼，不久，从山下走上来一大批鬼魂，她们便是这许多阴差出动的原因。

一个小时前，这里发生了车祸，一辆小汽车和大巴车相撞，一起冲出路面，滚下山坡，半数的人当场死亡，而这些人里面，包括来领回父亲骨灰盒的张盼兮。

死神小店里，顾菁言把最后一杯前尘往事交给张盼兮。

“姐姐，这是孟婆汤吗？”张盼兮天真的问道。

顾菁言：“孟婆汤，太俗气了，我叫它前尘往事。”

张盼兮低头轻笑，心里想着，这个名字也好不到哪去。

张盼兮看看四周，她问：“我爸爸也来过这里吗？”

顾菁言抿抿唇，没有说话，她用沉默告诉女孩。

张盼兮:“这个店真漂亮，蛋糕也好吃。”

“赶紧喝吧！我很忙的。”顾菁言双手按着椅子扶手，弹坐起来，转身欲离开。

“姐姐，”张盼兮抬起那个酒杯，说，“谢谢你的球拍。”

说完之后便一饮而尽。

红色的跑车快速穿梭在车流之中，那个开车之人的脸冷如雕塑，比起像张盼兮这样的鬼，顾菁言更喜欢那些恶鬼怨鬼，至少送他们离开时心里是痛快的。

许诺很久没回家，冰箱里的东西都坏了，她收拾了几袋垃圾，一袋一袋提到小区的里的垃圾桶那，扔掉最后一袋垃圾时，忽然一道强光射过来，且光源快速朝她移动过来，光很刺眼，但她没有让开，只是抬手挡了挡光。

那辆车停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车上的女人拉上手刹，打开车门下来，急匆匆朝着许诺走来，当许诺以为那人是不是又要来打她时，觉得怀里一热，那个人扑进她怀里。

*

“我还不能喝酒，就喝这个陪你了。”许诺开了一瓶矿泉水，倒进玻璃杯里，她举起来，二人碰了一下杯子。

顾菁言在许诺下来之前已经喝了好几罐，她带着些醉意道：“你的伤还没好呢？”

许诺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还缠着绷带，她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要是你答应成为阴差，你的伤马上就能好。”顾菁言手拿罐子，小指指着许诺的肩膀。

许诺：“顾菁言……”

“我知道，你不愿意嘛？”顾菁言又喝完一罐，她把罐子捏扁，像投球一样投进垃圾桶。

顾菁言叹了一口气，她伸手又拿了一瓶，许诺抓着她的手，说：“够了，你已经醉了。”

顾菁言：“我没醉，一千年了，我从来没有喝醉过。”

“是吗？那你看看这是几。”许诺在顾菁言眼前比了一个耶。

顾菁言抓着她的两根手指，把她的手掰下来，囫囵说了一句：“你是想让我给你拍照吗？”

之后，就朝许诺的怀里倒下来，她的脑袋靠在许诺胸前。

许诺本想把人拎起来，结果听到怀里人的抽泣声。

顾菁言平时要么冷着脸，要么嘻嘻哈哈调侃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表露出这样的脆弱。

许诺小心的摸着顾菁言的脑袋，亲亲拍着她的背，听到她的哭声，许诺心都软了下来，她想把顾菁言抱在怀里，想要给她再多一些安慰，可是现实让她不敢迈出那一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顾菁言没声了，但她的身体好像在剧烈颤抖，许诺一摸，顾菁言身体冰凉，这个温度比她平时的体温要更低一些。

她把顾菁言的脑袋抬起来，乱蓬蓬的头发，下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许诺奋力把顾菁言抱到沙发，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这个人难道是酒精过敏，不可能，顾菁言之前喝得比这个还多都能行走自如，今天怎么。

“顾菁言，顾菁言，”许诺抚去顾菁言脸上和额头上的碎发，她拍拍顾菁言的脸，一直喊她的名字。

“顾菁言，言言，你怎么了？”

许诺看顾菁言一直捂着胸口处，她恐怕是之前的枪伤遗留问题或者是肩膀上的伤，于是解开顾菁言的衣服。

结果发现，不仅是枪伤，她肩膀上的伤也好了，而且好得非常彻底，皮肤光滑细腻，那会是什么问题，难道是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许诺再次看到被玫瑰花遮住的伤疤，连枪伤都能愈合得不留痕迹，这个刀伤却一直遗留着，顾菁言这么在意外表形象，她不可能故意留下一个伤疤，还是说这个疤痕根本抹不掉。所以才在这里纹了一朵玫瑰来掩盖。

看来，顾菁言的身份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她曾经也是人类，应该也是做了什么交换，才成为死神，这个伤口很有可能是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受的伤。

“言言，言言……”

顾菁言狰狞着睁开眼睛，她额头上已经沾满了汗珠，这次发病好像更严重了，她刚才是被疼晕的，现在又被疼醒了。

“顾菁言，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许诺握着顾菁言的手，说着就要把人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许诺，许诺，把我放下，我不能去医院。”顾菁言连说话都费力。

“对啊！你不能去医院，那怎么办，你们那有医生吗？”才想起来顾菁言根本不是人类，她的生命体征和人类可能不同，要是去了医院就遭了。

顾菁言借着许诺肩膀的力量坐起来，她舔舔龟裂的嘴唇，说：“你听说过地府有大夫吗？”

顾菁言歇了一下，又说：“就算有，也治不好我的病。”

许诺：“那怎么办？”

顾菁言：“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过了今晚就好了。”

许诺：“我能帮你什么吗？”

“要是可以的话，你把我打晕吧！这样我能少疼一些。”顾菁言半开玩笑道。

“顾菁言。”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开玩笑的顾菁言，许诺满是心疼，她知道顾菁言是想让她心宽些。

“好了，”顾菁言连嘴唇都是抖的，“你别再跟我说话，就是帮我了。”

“好，我不吵你了。”许诺把那颗脑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顾菁言头上全是汗，已经浸透了许诺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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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我邻居


“滋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好几次，一只手从茶几下面伸出来，摸到手机，接通电话。



许诺：“喂。”



“许队，你不在家吗？怎么按了半天门铃都没反应。”



“在啊！”许诺迷迷蒙蒙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被压了几个印子，看起来像是拖鞋印。



她睁开一只眼，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地毯上。



“许队，那你赶紧开门，我们都在门口等半天了。”陈濂在电话里似乎很兴奋，还喘着大气。



电话挂断了，许诺抓抓头发，她想起昨晚陈濂好像说过要来来着，但也不至于来这么早吧！



许诺起身，踉踉跄跄的去门口，从门口的显示屏上，打开了两道门的锁。



“现在这个时间恐怕不是看望病人，是打扰病人。”她一边嘟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之后，她觉得有必要收回刚才的话，外面的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许诺回头看墙上的钟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她居然睡了那么久，对了，顾菁言呢？



她看向沙发，沙发上是空的，许诺瞬间松了一口气，估计是顾菁言一早醒来就走了。



“许队，你干嘛呢？那么半天不开门。”陈濂和大宸还有杨星辰每人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水果和一些食材。



“许诺姐。”



许诺刚想解释什么，那三人后面就跳出来一个人，又蹦又跳的朝她过来，挽着她的胳膊。



许诺：“蓉蓉，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她家在这里。



“许队，我们在小区门口遇见的江蓉，上次她来警局找过你，你不在，还好我记得她。”大宸一脸自豪的说出自己的丰功伟绩。



江蓉：“是啊！大宸哥哥真是个好人，人又帅又温柔。”



憨厚大宸一边害羞傻笑一边挠头。



杨星辰：“许队，你今天就负责吃，其它的交给我们。”



许诺：“好。”



江蓉：“许诺姐，我也去帮忙。”



客厅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独处，看来只是内心那个自己被封闭起来罢了。



“陈濂，你是来捣乱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



“你洗水果去。”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许诺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笑着走向客厅，路过镜子时发现自己的鬼样子，赶紧跑回楼上洗漱。



完了，这下她的形象全毁了。



“啊～”



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浴缸里有一个脑袋，她被吓了一跳。



“顾菁言，顾菁言，”她过去摘下顾菁言的耳机。



“你干嘛？”顾菁言把耳机抢回去，给了许诺一个白眼。



“你怎么还在这儿？”许诺以为顾菁言走了，才放心把他们放进来，顾菁言出现在她家里，还是这种的状况，肯定会引来误会。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儿。”许诺抓着顾菁言的胳膊，打算把她拉出来，胳膊上全是泡沫，滑得像一条鱼。



顾菁言：“你干嘛拉我，我洗澡呢许诺。”



俩人拉扯时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许诺脚下一滑，往后面倒下去，还好顾菁言抓住了许诺，把她拉回来，由于惯性，许诺栽进浴缸里，呛了几口泡泡水。



*



许诺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顾菁言半躺在许诺床上，双腿交叠，黑色的丝质睡衣挂在胳膊上，露出一边香肩。红颜的玫瑰和锁骨非常晃眼。



“你怎么还没走。”许诺的眼睛总是会被那朵玫瑰吸引。



顾菁言：“我为什么要走，昨晚是你让我留下来的。”



“那是昨晚，我朋友在下面，你赶紧走。”许诺几大步走过去，提起被子的一角甩起来，盖住顾菁言那双笔直的长腿。



“哦！原来你不想让下面的人知道我在呀！”顾菁言一脸不怀好意，她跪坐在床上，丝质的外套滑下去，搭在她小臂上，里面还穿着一件吊带睡裙。



她搂着许诺的脖子，说：“要是你朋友现在进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许诺问：“你想干嘛？”



顾菁言的手顺着许诺的肩膀滑下去，最后抓着许诺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腰上。



许诺能感觉到顾菁言的身体传来了一些温度，不像昨天那么冷，看来她已经恢复了，想起来昨晚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和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顾菁言靠在许诺耳边，说：“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顾菁言指的是刚才在浴室里。



顾菁言的气息打在许诺耳畔，许诺的耳朵很快就烫了起来，脸上也热热的，不知道是因为空气太热还是想起了某些画面。



许诺推开顾菁言，立刻转过身去。



顾菁言像个灵活的猴子，一个跳跃挂在许诺身上，双腿缠上许诺的腰，强迫许诺与她对视，结果那人就像个胆小鬼似的，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本来只想逗许诺玩玩，结果发现越逗越有趣，差点就收不住了。



许诺：“别闹了，顾菁言。一会儿下面该听到了。”



许诺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顾菁言：“好啊！不闹也行，只有你答应我，成为阴差，帮我引度鬼魂，我立刻就离开。”



许诺：“你威胁我。”



就知道顾菁言没安什么好心，昨晚就不应该收留她，说不定连不舒服也是装的，是想用苦肉计来逼自己就范。



顾菁言挑眉，缩短了俩人之间的距离，她挑起许诺的下巴，道：“是请求你。”



“好啊！”许诺忽然展颜。



顾菁言兴奋道：“你答应了。”



许诺双手揽着顾菁言的腰，往床上倒下去，她把顾菁言压在下面。



“许诺。”顾菁言小声哼出两个字。



许诺：“答应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顾菁言：“什么条件？”



许诺勾勾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垂眼看了一下顾菁言那丰满粉嫩的唇，而后又抬眼和顾菁言对视，那眼神柔得像要将人溺死在眼神里一般。



顾菁言感觉自己又要发病了，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由内而外散发的热气蒸腾着她的脸颊，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心跳随着那双眼睛的靠近，变得越发的快，直到俩人的鼻尖碰撞在一起，顾菁言闭上眼睛，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床上。



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下，许诺摸摸自己小鹿乱撞的胸口，再迟一秒，可能逃跑的就是她自己了。



许诺整理了一下衣服，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门，江蓉就站在门口。



江蓉：“许诺姐，星辰姐让我来问你，漏勺在哪儿。”



“哦！我去找吧！”许诺心虚的把门拉上，关上的那一瞬，江蓉从缝隙里看到一个人在向她挥手。



“许诺姐，你刚才在干什么，在里面待那么久。”江蓉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想要开门再确认一下，门把手却被许诺紧紧握住。



许诺：“我洗漱呢？下去吧！”



“嗯，”江蓉不好硬闯进去，她下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许诺又在催促她下去，许诺的这个举动，更加让江蓉觉得有猫腻，于是，她趁许诺在厨房找东西时悄悄回到楼上。



门没有锁上，她犹豫半晌还是推门进去，房间里面没有人，浴室里也没有人，看来真是眼花了。



江蓉不知道的是，她拉上门时顾菁言正抱着手从门后出来，那一脸得意。



人多力量大，一个小时不到，就准备好所有食材。许诺看着面前的火锅和烧烤，她愣在那儿。



许诺：“你们确定我能吃这些吗？”



“许队，我们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大宸和陈濂从厨房水槽边上抬过来一盘黄瓜和一盘生菜。



许诺：“我就吃这个？”



“别听他们的，”杨星辰狠狠瞥了那两个人一眼，“许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病号餐。”



许诺打开饭盒，里面是精致的简餐，营养均衡。



水很快涨起来了，两位男士把一些比较难熟的菜下了锅，这时门铃响了。



许诺想，在青川市，她认识的人三分之二都在这了，还有谁会来。



“诺姐，我去吧！”江蓉先许诺一步站起来，拖着拖鞋，蹭蹭蹭跑到门边。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睡裙的女人，她靠在门边上，一头黑色长发，头发做了微卷的处理，发尾有些湿。



江蓉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许诺叫我来的。”还没等江蓉开口，顾菁言就跨门而入。



江蓉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跟着顾菁言跑进客厅里，那四个坐在桌上的人呆呆的看着自顾自进来的顾菁言。



“怎么了，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顾菁言看着许诺。



“老板娘，快过来坐，”陈濂立马把靠近许诺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又去抬了一个椅子，坐在杨星辰身边。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锅里的水涨得四处乱溅，许诺把火调低了一些。



杨星辰和陈濂对视了一眼，示意他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陈濂：“来来来，大家赶紧吃吧！待会煮化了，老板娘，我看我们还是叫你言姐吧！在这里叫老板娘怪怪的。”



顾菁言：“随你高兴就好。”



陈濂傻笑了两声：“言姐，你和我们许队早就认识吗？我之前看到你从她车上下来。”



许诺和顾菁言对了一眼，许诺怕顾菁言胡说八道，就抢先她一步说：“她是我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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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为什么要问你


“邻居，原来如此。”陈濂点点头，他继而又问，“那你们……”



许诺：“陈濂，你究竟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问问题的。”



许诺的警告让陈濂闭上了嘴，其他的人也不敢多说话。



气氛好像又回到之前。大家都在低头吃饭，好在是江蓉打破了这一切：“许诺姐，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遇到你的主治医生了，她跟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许诺放下筷子，顾菁言看出许诺对这件事好像很重视，“她跟你说什么了？”



“大概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之类的。”江蓉本来是去医院看许诺，却得知她已经出院的消息，这才来了这边，恰巧在门口遇到陈濂三人。



许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菁言，说：“大概是医生对患者的关心吧！”



江蓉点点头，表示赞同。



顾菁言在一边听着，她咬着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主治医生？和上次是同一个人吗？”



许诺点点头。



“刘青峰，长得挺帅的。”顾菁言漫不经心道。



“言姐，你也觉得她长得帅啊！连言姐都觉得长得不错，看来我的眼光依旧好。”杨星辰挑衅的看向陈濂，见过这个刘青峰之后，她和陈濂还因为这个医生争论过，大概就是杨星辰觉得刘青峰很优秀，而陈濂不服。



“是吧！”顾菁言对着杨星辰挑了一下眉，二人还站起来击了个掌，“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略同什么呀！”陈濂一拍桌子，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我们这俩大帅哥在这，你们还讨论别的男人，真是伤心啊！”



“帅哥，你们俩？”江蓉也是心直口快，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她在最后关头收住了。



杨星辰拍拍江蓉的肩膀，说：“妹妹，你说的是事实，不用怕。”



江蓉抿了抿唇，因为自己的失言，有些尴尬。



许诺全程都在默默地吃，默默地听，直到杨星辰把话题引到她这里。



杨星辰：“许队，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都许诺这里，她嘴里吊着一根青菜，缓缓抬起头，那半根青菜挂在外边。她顿了一会儿，把才吃进去，站起来，说：“我再去切点水果。”



许诺在厨房洗水果，顾菁言也跟了进来。



“看来你挺喜欢那个医生的。”她抱着手，靠在灶台上，看着许诺在干活，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许诺把洗好得到水果放在盘子里，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向顾菁言那边。



顾菁言：“不然，你干嘛要逃避杨星辰的问题。”



许诺：“优秀的人总是能受到大家的青睐，你不也喜欢他吗？”



顾菁言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走近许诺，她的手指扫过许诺刚刚切下来的苹果，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漫不经心回答：“谁说我喜欢他，我这辈子最烦医术高明的人，他们也和你一样，拥有着改变他人命运的能力。”



顾菁言记得，上一次耿高阳请假期间，就出了一个医术特备好的医生，好几次顾菁言都扑了个空。



“这样的人，从我们人类的角度上来说，应该是个英雄。”许诺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顾菁言：“那你喜欢英雄吗？”



许诺刚好切完那盘水果，她把果盘抬起来，俩人对视许久，许诺邪魅一笑，说：“我本身就是英雄。”



之后她得意的从顾菁言面前走过，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真是自恋又狂妄。”顾菁言摇摇头，忍不住吐槽。



“为了庆祝许队出院，我们大家干一杯。”陈濂站起来招呼大家抬起杯子。



顾菁言从厨房出来后，她酒杯里的酒就变成了果汁，她发现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许诺多次劝她不要喝酒，估计是觉得自己昨晚喝得太多，所以换成了果汁，她没有觉得许诺多管闲事，反而心里暖暖的。



饭后，陈濂他们准备离开，江蓉吵着要住下来照顾许诺，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出门前，她看到门口那双显然不是许诺风格的高跟鞋，而且码数也不符合，便猜到了一二。



鉴于许诺本身就是病人，所以几人只允许她送到门外。



许诺：“大家都走了，你还不走？”



顾菁言站在院子里，左看又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诺本来以为经过刚才在房间里，顾菁言应该不敢再过来闹事，看来是她太低估顾菁言的承受能力。



顾菁言：“我为什么要走，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许诺：“什么事？”



顾菁言对许诺抛了个媚眼，她一步一步靠近许诺，最终把人逼进墙角，顾菁言把手撑在墙上，她没有穿高跟鞋，额头刚好对着许诺鼻尖的位置，许诺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她额头上，她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就像触电一样。



不过她的身体和心理都不排斥这种感觉，许诺因为她的靠近，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绯红，顾菁言想要停下来，可是她又好奇，如果再靠近些，会发生什么？



就在她要采取行动时，自己的腰被搂住，许诺的伤如同虚设，她一只手就让她们之间的局势转换过来。



顾菁言觉得，许诺的眼睛就像一个火堆，任何被她看到的地方都在发烫，而现在那人正在盯着她的嘴唇。



许诺的嘴唇也在缓缓靠近，顾菁言想退开许诺，但身体就像着魔了一般，无法动弹，究竟是许诺也有了神力，还是她自己在期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幸好，在许诺的嘴唇个即将抵达她自己的嘴唇时，转了个弯。许诺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唇有些凉，以至于从那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凉的，让顾菁言清醒过来。



许诺：“你说的未完成的事，是这个吗？”



顾菁言一把推开许诺，她情绪有些崩溃，她对着许诺大喊：“许诺，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情圣吗？你在撩谁呢？我告诉你，我顾菁言不是你能撩拨的对象。”



许诺舔了舔嘴唇，她没料到顾菁言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对于顾菁言的破口大骂，她似乎也有些怒气上头，便话赶话：“那你撩拨别人的时候呢？你以为你很纯洁吗？你在酒吧里随便抓个男人就亲，顾菁言，别太双标了。”



“是，我是可以随便抓个人就亲，就上床，只要那个人不是你，许诺。”顾菁言的手指狠狠戳在许诺胸口，话毕后摔门离去。



门被弹开又合上，许诺一脚踢掉花坛上摆着的花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些话想一把刀一样刺向顾菁言，同时也刺痛着她。



许诺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不想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可是面对顾菁言时，她好像无法掌控事情的走向，她讨厌这样失控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完成卧底任务，许诺把自己打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就连杀掉自己战友的一瞬间，她也能忍住不留下一滴眼泪，收到母亲去世消息时还能和罪犯一起谈笑风生。



戏演得久了，面具很难摘下来，或许是最近的舒适美好的氛围，让她的潜意识以为自己从地狱回到人间。



许诺一整天都很烦躁，无论是看书还是看剧，她都静不下心来，更别说睡觉了，伤还没好，也不能运动，在家里又待不住，她就出门去了。



*



顾菁言别样的安静，她撑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



“言姐，你在想什么呢？”陈红端过来一杯冷饮。



“陈红，你谈过恋爱吗？”顾菁言趴在桌上，眼睛继续盯着外面。



陈红摇摇头，问：“言姐，为什么问这个？”



顾菁言：“你说人能爱上两个人吗？”



许诺说得那些话，确实刺痛了顾菁言的心，可是她更加烦恼的是，她好像对许诺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是不是爱。



可是，她不可以喜欢许诺，她不可以放弃坚持了一千多年的愿望，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要靠近许诺的那颗心，所以她才会对许诺大发脾气掩饰自己。



结果许诺居然拿那些事情来说事，就更加火上浇油了。



陈红：“言姐，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



顾菁言：“怎么说？”



“不应该是能不能，而是会不会。”陈红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这番话一般。



陈红的话引起了顾菁言的兴趣，她收回视线，看着陈红问：“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规定人的一生要爱几个人，或者能爱几个人，如果你对一这个人的爱不够深，亦或者他不爱你了，那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陈红说的有板有眼。



顾菁言：“如果那个人没有不爱，她只是暂时不在了呢？”



陈红：“暂时？那要看暂时多久了，拿人的一生来比喻，如果是一年两年，也许可以等，如果是十年二十年，不是耽误别人的一生吗？如果她们足够相爱，那个人也不会让自己的爱人等那么久吧？肯定会支持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顾菁言好奇道：“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陈红回头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电视，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顾菁言无奈的趴回桌上。道：“我为什么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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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叛者


许诺开车来到墓地，她先是去看了父亲和母亲，又开车到了烈士墓园这边。



她带了两瓶啤酒，还有江雪最爱的花，自从知道江雪在阴间一直不能投胎，还因为种种缘故受到处罚，许诺心里的负担更加沉重。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失误，江雪也不会暴露身份，最后还为了掩护她，失去生命，从那一刻开始，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肩上承担的是什么。



许诺打开啤酒，其中一瓶放在江雪墓前。



许诺：“学姐，如果当时我们都没有接受这个任务，现在会是什么样。”



许诺沉沉叹了一口气，她把手上的酒杯和墓碑前的酒杯杯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那种酸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流入喉咙，她最讨厌喝酒，不仅是因为酒精会腐蚀人的大脑，也是因为它刺激的味道。



“江蓉长大了，前段时间还帮助我查清了一个案子，不过，”许诺看向墓碑上那张照片，“最近好像有人在追求她，我决定见见那个男生，毕竟我们这个优秀的妹妹不是谁都配得上的。”



“还有宋叔，他现在已经是局长了，江雪，我们都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好。”



许诺自顾自喃喃自语，毫无逻辑的嘟囔着。



“对了，我最近遇到一个人，你应该也见过她，就是那个高傲又任性的死神，她想让我成为阴差，还有，我今天惹她生气了，估计她不想再见到我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把我的记忆消除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让我忘了她。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许诺自嘲一笑。



“你想忘了谁？”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与江雪有几分相似，是江蓉。



月色悄悄爬上枝头，俩人从墓园走出来，因为许诺喝了酒，就把车交给江蓉来开。



“许诺姐，你刚才跟我姐说想忘记谁，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说到这里江蓉有些着急。



许诺：“我天天不是查案就是住院，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们警队有那么多精英，比如，”江蓉回忆了一些，“你们队的陈濂就挺不错的，而且对你言听计从。”



江蓉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许诺：“那是因为，我是他队长。”



“那，你那位邻居呢？我记得上次在学校外面一起吃酸笋鸡的就是她，可是她好像不是你们的警员吧！”江蓉一直觉得顾菁言眼熟，今早她没化妆，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一时没认出来。



“她，”许诺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灯，看到黄灯闪烁，便提醒江蓉，“绿灯了。”



起步之后，江蓉快速转头看了许诺一眼，她总觉得刚才许诺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她继续道：“我觉得你对她好像不太一样。”



中午许诺把顾菁言的酒换成饮料的时候，江蓉是亲眼看着的，而且，顾菁言发现自己的酒杯换了，并没有惊讶，而是很自然的接受，她们之间似乎有种难言的默契。



还有，门口的那双高跟鞋，很可疑。



“能有什么不一样，就是邻居而已。”许诺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只喝了半瓶，还是有点头疼。



江蓉：“嗯，那挺好的，我觉得你们不像是一路人，而且，我听说你就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



“为什么觉得我和她不是一路人。”许诺有些好奇，没见过顾菁言几次的江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定论。



江蓉：“就是感觉，你是就像一株百合，代表着纯洁和正义，你往那一站，就有一股由内而外的浩然之气。那位顾小姐正好与你相反，她就像罂粟，恶魔的化身，外表妖艳动人，但是，只要你敢靠近，就会毒气攻心。”



“蓉蓉，你描述得很形象，”许诺不敢自诩正义，但是顾菁言的描述真实生动，她确实是恶魔的化身，不断的靠近和深入那人，自己中毒已深。



江蓉把许诺送回家后，夜色已经降临，许诺让江蓉把车开回学校，她用车时再去取。



许诺在家门口来回踱步，几次要去敲隔壁的门都犹豫了，最终她还是没有敲响，顾菁言现在估计不想见她。



*



在家休息了两个星期，许诺终于可以重回岗位，到了警局，才知道最近三队接到一个案子，陈濂几人已经展开调查，且抓到了嫌疑人。



杨星辰给许诺介绍了案件的大致情况。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但是从进了审讯室开始他就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到现在，陈濂已经想尽了办法，甚至杨星辰也去过几次，那人就像死猪一样，嘴闭得很紧。



许诺：“有证据吗？”



杨星辰：“现场和凶器上都检测出他的指纹。”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审讯室走，推开门，从玻璃窗里看到一个整齐穿戴的男子，他双手平放在桌上，似乎很平静。



倒是陈濂已经被他这幅样子弄得很急躁。



杨星辰：“可是，我们还没弄清楚杀人动机和杀人的过程，他们结婚还不到三个月，据身边人的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就连死者的父母也认为张超不是嫌疑人杀的人。”



许诺：“案件还有其它的嫌疑人吗？”



“没有，”杨星辰摇摇头。



许诺：“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为什么会闹出人命，这其中会是什么原因，你们想过吗？”



杨星辰：“这一点我们想到了，也排查过了，没有查到有第三者的迹象。”



“说话啊！说话，张超。”陈濂气得拍了几次桌子，连平时最注重的发型都被抓乱了。



陈濂：“张超，证据确凿，你以为你不说，就没办法定罪吗？”



“濂哥，要不你去休息会儿，”一旁记录的警员都看不下去了。



陈濂自言自语了一个小时，把自己累得够呛。



就在他打算离开审讯室时，张超居然说话了，“把许诺叫来，她来了，我就说。”



杨星辰惊道：“许队，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许诺和她们一样震惊，在她的印象中的确没有这号人物。



张超的目光望向许诺这边，她就好像知道许诺什么时候会来似的。



*



“听说，你要见我。”许诺拉开凳子，坐下。



“许警官。”男人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又戴上，“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没见过我？”许诺疑惑道。



张超没有回答许诺的问题，他诡异一笑，承认了罪行：“人是我杀的。”



许诺：“她是你的新婚妻子，你们结婚才三个月，为什么杀她。”



张超：“因为背叛，她背叛了我，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许诺：“据我们调查，她并没有任何出轨行为，何来的背叛。”



通过张超的自述，原来他和妻子相识于大学时期，她们是一见钟情，毕业后工作不到一年就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期间他们非常恩爱。张超是一个传统的人，她也非常爱妻子，所以谈恋爱期间一直没有碰她，直到结婚前一晚，妻子向她坦白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并且把第一次给了他。



许诺：“那你之前问过她吗？”



“没有，她同学都说她很乖，家教也很严，别说酒吧夜店，连KTV都没有进过，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张超越说越激动，紧捏着双拳，极力拍打着桌面，脖子上青筋暴起。



许诺：“既然你那么介意，为什么还要将婚礼进行下去。”



张超：“腹水难收，所有人都知道我要结婚了，我还能停下吗？”



“结婚之后，我不想碰她，可是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真是个贱女人，我一想到她之前也是这样去勾引那个男人，我就愤怒，愤怒。”张超比刚才还要激动，他站起来，被后面的警察摁住。



许诺：“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你杀了那个一心爱着你的女人，你的新婚妻子。”



张超：“没错，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我去，这个人渣。”外面，杨星辰对张超坡口大骂，要不是陈濂和大宸拦着，她估计要冲进去踹张超几脚。



杨星辰是这件案子的主法医，她解刨尸体时发现死者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那样的变态，特别□□被砍得血肉模糊。



张超双手成爪，抓在桌面上，她那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盯着许诺。



许诺觉得张超之所以要等她，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于是问道：“你没见过我，却要等我到场再说话，究竟是为什么？”



张超：“为了让你看看背叛者的下场，因为，你也是个背叛者，背叛者都该死。”



“谁？是谁让你来说这些话的，”许诺冲过去，抓着张超的领子质问。



许诺非常清楚，对于谁来说，她是背叛者。



张超对许诺的质问充耳不闻，他只是对着许诺大笑，嘴里一直重复着：“背叛者，背叛者就该死。”



“说话啊！是谁让你来说这些的，究竟是谁？”许诺一拳头打在那张欠揍的脸上，要不是陈濂几人及时进来拉住她，估计还要踹上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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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说了也会忘记的


“你可真行啊！许诺，才归队不到一个小时，就打了嫌疑人。”宋局把文件扔在桌上，接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



最近警局收到很多民众的投诉，现在正是警局形象的重要时期，很多媒体和记者也在关注，偏偏这时候，许诺还出了这档子事。



“他不是嫌疑人是凶手。”许诺的回答铿锵有力。



宋局：“是凶手你也不能动手，凶手也有人权，能够审判他的是法律，不是你。”



许诺：“这个世上最扯淡的就是杀人凶手也有人权。”



“许诺。”局长怒喝，“你是一名警察。”



许诺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于是抱歉道：“对不起，宋局。”



宋局也冷静了一下，他坐回椅子上，换回平时那个平易近人的局长：“许诺，你不是冲动的人，他究竟说了什么，才让你动手。”



许诺想了一会儿，说：“他是个人渣。”



*



许诺气冲冲走进办公室，她双手插着腰，踢椅子一脚。



陈濂：“许队，局长跟你说什么了？你会受到处分吗？”



杨星辰干咳了几声，示意他别说话。不过陈濂并没有接收到杨星辰的信号。



陈濂：“许诺，宋局不会骂你了吧？”



“没有，”许诺平复了一下心情，带上自己的包，说，“张超的结案报告就交给你们了。”



陈濂：“很少见许队发那么大的脾气。”



“要不你去跟局长打听打听。他不是你舅舅吗？”杨星辰对陈濂说。



陈濂：“我可不敢，他现在肯定在气头上。”



陈濂：“不过。”



杨星辰：“不过什么？”



陈濂：“许队也太酷了，她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像这种人渣，谁不想踹他两脚。”



杨星辰跟着点点头，不过她想起张超说得话，觉得许诺应该不是单纯的因为张超的罪行而揍他，就连冲动的陈濂都能忍得住，许诺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



“哎！”陈濂兴奋过后，靠在椅子上，“最近接到的凶杀案，不是丈夫杀了妻子，就是妻子杀了丈夫，我都恐婚了。你们不知道，前几天那个公园杀妻案，死者被扔在公园的草丛里，脖子都被砍断了，就剩下一块皮连着，真残忍。”



大宸两手一滩，说得风轻云淡：“是啊！既然没办法生活在一起，那就好聚好散呗！”



“说得容易，感情的事哪里说得清楚，要我说，干脆别结婚才是最好的选择。”杨星辰靠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三个人都叹了口气。



许诺急匆匆从警局出来，她略过抱着一捧花站在门口的刘青峰，径直走到路上，打了一辆车就走了。



刘青峰一路在后面追，最后只能无奈的看着许诺离开。他看了看手里的花，无奈的摇摇头。



路上，许诺让大宸把关于张超案件的资料发给她，张超背后的人明显是针对她，至于“背叛者”这个称号，只有一个阵营会把她列为背叛者，看来毒蛇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会涉及她身边的人吗？现在，除了江蓉之外，她已经是孑然一身，如果毒蛇要报复，很有可能从江蓉开始，所以她必须要保证江蓉的安全。



她去了青大，打算把江蓉接回家。



“许诺姐，你之前不是不让我住你家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江蓉问道。



“江蓉，”许诺欲言又止道，“之前家里太乱了，还没收拾好。”



“哦！”江蓉开心的揉揉手里的抱枕，虽然她觉得许诺刚才说得话是说辞，但是管他呢，只要能和许诺住在一起，她可不管。



许诺让江蓉挑了一个房间，江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毅然决然挑选了离许诺最近的一个。



“哇塞，许诺姐，这个阳台的风景太好了吧！我们晚上可以躺在这里看星星。”江蓉展开双臂，享受着微风拂面，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这场景让许诺有些缅怀过去。



“晚上风很大的。”许诺抓着栏杆，她在默默观察周围的情况，心里在想，要不要在阳台加个防盗窗，敌人会不会从阳台翻进来，顾菁家的阳台她都能轻易翻进去。



或者需要换上更加遮光的窗帘，她抬头望向高处，对面那个小区的高楼是一个很好的狙击点，她想把江蓉拉进屋子里。刚刚抓着江蓉的手腕，这时，顾菁言出来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顾菁言的视线定格在被抓的那只手腕上。



“你好，顾菁言姐姐。”江蓉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顾菁言瞥了那俩人一眼，头也不回的又进去了，她心里暗骂：谁是你姐姐，老娘比你还年轻呢。



许诺把江蓉带回房间里。



“以后不要随便出去，在家的时候把窗帘拉好，对了，”许诺把江蓉的手机拿过来，“我在你手机上安装一个定位系统，还有把你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我，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许诺姐，究竟发生什么了？”许诺的所做所为就连傻子也会觉得不对劲。



“蓉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这段时间的出行一定要注意。”许诺抓着江蓉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江蓉：“我知道了，许诺姐。”



*



许诺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她又起来分析了一下张超的案件，还有之前的几起案件，她们的相同点似乎都是一方背叛了另一方，最终造成命案，结合今天张超的话来看，这几起案件的发生很有可能和张超背后的人有关。



“毒蛇。”许诺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用红色的笔圈出来。



长时间的头脑风暴让她头疼，她走到阳台上伸了伸懒腰，看到顾菁言的灯是亮的。她回忆起昨天两人的对话。



昨天，她在顾菁言门口徘徊很久，准备离开时，那道她凝视已久的门开了，那人依靠在门口，问她：“有事吗？”



许诺：“我，我有话跟你说。”



顾菁言嘬了嘬腮，她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说吧！”



许诺：“我答应你，成为阴差。”



顾菁言抬起头，略有一丝惊讶的看着许诺，她的眼中带着兴奋，但看得出她在极力掩饰。



许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顾菁言抱着手，道：“说吧！”



许诺：“你上次说，江雪因为心中的执念，犯下许多错误，正在受罚，如果能免除她的处罚，我就答应。”



顾菁言：“许诺，你是在威胁我吗？”



许诺：“不是威胁，是请求。”



顾菁言无奈的顶了顶腮，看来是她太给许诺脸了。



顾菁言：“许诺，你是觉得我非你不可了是吗？我就必须得找你来做这个接班人。”



顾菁言气愤的把门关上，不一会儿她又把门打开，继续骂道：“许诺，你就是个混蛋。”



门再一次“砰”的关上。



*



许诺抬起下巴，让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月光之下，轮廓清晰可见，顾菁言说得对，她的确是一个混蛋。



可是混蛋也想保护身边的人，即使她的力量很弱小，即使是用了一些极端的手段。



“怎么了，舍得抛下温柔香，一个人赏月。”



顾菁言竟不知何时来到阳台上。



许诺嗔道：“你说话能别阴阳怪气的吗？”



“哎，你之前话里话外说我是交际花，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顾菁言气道。



“那个，”许诺挠挠头，放软语气，“昨天的事，对不起。”



顾菁言：“用不着，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许诺有些着急：“为什么，你要走吗？”



顾菁言：“既然你不想成为阴差，那我就必须消除你关于我的记忆。”



“原来如此。”许诺看似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五味杂陈，只要删除记忆，她就会彻底忘记顾菁言，这与她之前的想法相符。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那么不舍。



胸口的那股郁闷之气，涌上喉头，她感觉自己的泪腺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她抬头望向天空，借机侧身，让顾菁言看不到自己通红的眼眶。



许诺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身后的人默不作声，她以为那个人已经进去了，回过头，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二人目光交汇，许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顾菁言的眼中也有着和她一样的不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顾菁言问，话说出口后，她又自嘲道，“算了吧，反正说了也会忘记的。”



许诺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转身离去。



许诺耳边回荡起那天在医院杨星辰和她说的话。



“许队，看不出来您在工作上雷厉风行，感情上却这么谨慎啊，要想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就问问她呗！”



“顾菁言。”在顾菁言打开门之际，许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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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个人是谁


许诺被停职了，刚好这几天她可以去调查毒蛇的事情。

她去监狱看了几个团伙中有可能接触到毒蛇的人，均无所获，可见毒蛇隐藏之深，她卧底时已经是接触到了犯罪的核心地带，但是除了这个代号，没有接触到任何的有关毒蛇的信息。

毒蛇在暗她在明，现在只能防范。

什么也没查到，估摸着要到江蓉下课的时间，她便去了青大，根据江蓉发来的地址，她在江蓉上课的教学楼外等她，没到多久就看到一个男生抱着一大束花过来。

许诺靠在柱子边上，那个男生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就往里面走，不过他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许诺离开校园太久了，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青春，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记忆已经模糊了。

一声清脆的下课铃声，楼里像是水库开闸一样，涌出一批人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捧着花的少年，而许诺则被人群淹没。

许诺也着急的望向教学楼的出口，下课已经五分钟了，江蓉还没出来，刚才涌出来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有一小部分留下来，似乎在等着看戏。

有人在谈论那个抱着花的男生。

“哇塞，她好帅啊！”

“她是要表白吗？”

“被表白的女生一定很幸福。”

许诺对这些话当然是一笑置之，年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被外貌吸引，出来社会又将金钱与权势至上，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堪一击的东西，想要坚持一份纯洁的感情需要很大的勇气。

江蓉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走出来，许诺刚想开口叫她，却被人抢了先。

“蓉蓉。”

居然是那个捧着花的男生，原来他是来找江蓉的。

许诺没有轻举妄动，她打算在周围观察一会儿。

“又是你，你一天不出现会死吗？”江蓉没有给那个男生好脸色。

“蓉蓉，这个给你。”男生把花递给江蓉。

“为什么给我，我们俩不熟好吗？”江蓉既委屈又无奈，她和这个人真的不熟。

男生：“怎么不熟，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个人叫问尧，上次江蓉在学校晕倒，这个人自称是他救了江蓉。江蓉还记得，那天她趴在石凳上，一睁眼就看到一双很好看，又吸引人的眼睛。从客观来说，这个人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气质都配得上最好的形容词。当时江蓉还是挺感谢他的，可是根据后面几次的表现来看，实在配不上他那一张好皮囊。

江蓉正色道：“问尧，我再次警告你，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可能，你不可能不喜欢我。”问尧说得振振有词，他是打心底里那样认为的。

“神经病。”江蓉骂了一句，便绕开那人。

“蓉蓉。”许诺乘势走出来，这个人估计就是前几天江蓉提到的那个人，本来以为之前是小女孩不好意思表达情感，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喜欢，那便罢了。

“许诺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见到许诺，江蓉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跑过来，搂着她的胳膊。

江蓉跑过来时向恩浩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他摘下墨镜，刚好和许诺对视。

这个人给许诺的感觉不是很好，那双眼睛虽然很好看，但是眼底确有着别样的凌厉，和他对视时感觉有些发毛，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许诺：“那个问尧，是你们学校的吗？”

“应该是吧！他经常出现在学校里，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哪个系的。”江蓉搂着许诺的胳膊，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搂着她姐姐和许诺的胳膊走在路上。

许诺：“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也没多久，”江蓉回忆了一下，说，“哦，就是景昊羽案子的时候。”

根据时间推算，这个问尧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江蓉身边，的确很可疑。

江蓉：“许诺姐，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感兴趣。”

“没什么，他不是在追你吗？我不得把把关。”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她不想给江蓉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江蓉松开许诺的胳膊，站在原地，气道：“什么把把关啊！我跟他又没关系。”

许诺：“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

在停职这段时间，许诺每日送江蓉上下课，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复职之后，许诺还是要求江蓉隔两个小时时给她发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着她安全。

许诺不在的这段日子，陈濂熬得发际线都快要往后移了，许诺一回来，陈濂就蹭到地上，抱住许诺的大腿，求她别再走了。令人哭笑不得。

“最近的案件实在是太令人头大了，我真的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许队。”

“你丢不丢人呐。”杨星辰嫌弃道。

许诺问：“是什么案子。”

陈濂蹭的一下站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小黑板前。

陈濂：“许队，请看。”

“死者是在一个博物馆里被杀的，而凶器就是博物馆里的文物，一把剑，一把古剑。”

许诺：“尸检报告怎么说。”

杨星辰：“死亡原因是利物刺穿心脏，凶器就是那把剑。”

“我觉得应该是自杀，你看看他那个姿势，”大宸学着死者死时的姿势。

许诺疑惑道：“自杀？”

陈濂：“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自杀的方式有那么多，他为什么要那么麻烦。跑到博物馆里去自杀。”

杨星辰：“这也是我怀疑的点，死者具有良好的社会地位，稳定体面的工作，美满的婚姻，幸福的家庭，他有什么理由自杀。而且，从死者创口来看，自已捅进去，要形成那样的伤口，不太可能。”

许诺：“博物馆的监控查过了吗？”

陈濂示意大宸把监控投到大屏幕上。

死者是半夜自己潜入的博物馆，而且由于那天博物馆的电线烧了，没有拍到死者在室内的情况，这个视屏还是从对面那家店铺里拿到的。

许诺：“凶器呢？”

大宸把凶器投到屏幕上。

证物袋里的那把古剑，剑身有些锈迹，锈迹上沾着血。

杨星辰：“剑身加上剑柄长55厘米，剑身宽度五厘米，根据伤口的磨损程度以及角度来看，不像是死者自己刺进去的。”

“而且如果双手用力，”杨星辰一边说一边拿起她买来的那把和凶器长度一致的剑对着自己的胸口，“按照这样的姿势捅进去，不会这么容易刺穿身体，就算力气足够大，后背也不可能露出那么一大截。”

许诺：“所以，你们怀疑，这次案件是他杀。”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许诺：“既然有疑虑，就不要放过，走，再去一次案发现场。”

三人立正敬礼，齐声道：“是。”

*

车上，许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这个博物馆是对外开放的吗？”

陈濂：“是的，许队。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半开放，案发当天是周末，人流量比平时大一些。”

许诺：“让大濂查一下案发前几天的监控，主要关注点是看看有没有人进来后，没有出去的。”

杨星辰：“你是说。”

俩人对视一眼。

一进博物馆许诺就被正中央那口玉石棺材吸引了，这口棺材足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如果他躲在这里，然后一跃而下，刺向死者胸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厅的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他绝不会在摄像头底下钻进去，他应该会躲在，卫生间，那是唯一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可是他又是如何算停电的时间，难道他还有同伙。

许诺去检查了变电箱，上面果然有人为的破坏痕迹。

她打电话给大宸，让他着重关注对着卫生间通道的那个摄像头，果然，没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就是这个人，”大宸指着定格屏幕上那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说，“他进了厕所后就没再出来过。”

“许队，我听博物馆的员工说，这是一把带着诅咒的剑。”陈濂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杨星辰嗤笑道：“这种话儿你也信？”

陈濂：“我……”

许诺：“无论是五芒星阵还是诅咒都是罪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不过，不过这个信息也不是毫无作用，查查这把古剑的来历。”

大宸：“这个人一直在刻意躲避摄像头，只拍到这半张脸，恐怕很难排查。”

许诺：“根据身形以及走路时的一些动作，从他身边的人查起，既然能让死者自己潜入博物馆，他们肯定认识。”

分配了任务之后，一行人就出发了，可是，几乎排查了死者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和监控里符合的人。

“奇怪怎么就没有呢？难道是我们的侦查方向有问题吗？”从死者公司出来时，陈濂有些气馁道。

许诺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还遗漏了谁吗？有没有可能不是现在认识的人。

几人回局里时，走到半路，许诺突发奇，又去了一趟死者家。

他的家很温馨，妻子是家庭主妇，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才上二年级。

许诺：“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那个憔悴的女人点点头，杨星辰和陈濂在外头陪死者妻子，许诺进了主卧。

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的结婚照，俩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床上放着一本相册，是打开的，想来是想念死者是拿出来看的。

许诺翻了几页，这里面前半本都是死者的照片，后面才有了她妻子和孩子。

许诺往前边翻，看到了他大学时的毕业照，上面总共有二十七个人，只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死者的妻子。而且站在死者身边的那个人，和监控里乔装过的那个人很像。

她立刻捧着照片出去，指着照片上的人人问：“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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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喜欢的人是谁


根据死者妻子叙述，这个人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和死者一样，他当时娶走了同班的另一个女生。

死者和他曾经是好兄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毕业后不久他们就不再来往，甚至不让自己提起。

死者妻子一直在家，没有接手公司的事，直到债主上门要债，他才知道老公借了高利贷。

这样看来，死者的死，或许和欠债有一定关系，许诺一行人冰分两路，由死者妻子将高利贷的人引出来，陈濂带一队人将其制服，并直捣巢穴。

而许诺和杨星辰则去了陈龙的公司。

“C集团，这办公大厦，真豪气。”俩人站在楼下，抬头仰望时，杨星辰发出感叹。

“这公司应该还比不上你们家一半吧！”许诺玩笑道。

杨星辰：“许队，你就别打趣我了。”

许诺嗔道：“怎么？对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不满啊！”

杨星辰：“也不是，就是怕影响别人对我的判断。”

“杨法医是这么不自信的人吗？”许诺继续开玩笑。

杨星辰也应和着她：“其实我挺自卑的。”

秘书把人带进办公室，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人笑脸相迎。

“来来来，警察同志，请坐，”他亲自把许诺和杨星辰引到会客厅，之后回转过头去，对秘书说，“快给警察同志沏茶呀！”

许诺：“不用，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就走。”

“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一定配合调查，”他一拍胸脯，说，“我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许杨二人对视了一眼，许诺开门见山道：“认识沈明煦吗？”

“认识，”陈龙很痛快，“我大学同学。怎么了，他出事了。”

杨星辰：“他死了。”

“死了，”陈龙脸上看似有些震惊，但没有悲伤和惋惜，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

陈龙念叨道：“死了？没听说他得什么重病呀！”

许诺：“是被人杀死的。”

“被人杀死，”陈龙似幡然醒悟一般，“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许诺：“11月28日当晚你在哪里。”

陈龙想了想，犹豫道：“我应该在家睡觉吧！”

陈龙：“不不不，也有可能在应酬，我记不清了，我得让我秘书查一下当天的行程。”

“陈总，您当晚没有行程。”秘书查过之后说。

陈龙自信的说：“那我就应该是在家睡觉。”

许诺问：“那白天呢？”

秘书：“白天陈总去A公司和朱总谈合作的事。”

许诺：“杨法医，采集一下他的DNA。”

出了办公室门，杨星辰问：“你相信他的话？”

许诺：“当然不信，去A公司，核实一下。”

车上，杨星辰忽然发笑，她说：“许队，好久没听见你叫杨法医了。”

许诺笑：“不是因为在办案吗？”

杨星辰：“还记得你刚来到警队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可高冷了，我们谁都不敢跟你说话，在办公室都是小心翼翼的，除了陈濂，你的忠实粉丝。”

许诺：“陈濂挺有趣的，对待案子也认真，有一股冲劲。”

杨星辰：“是傻劲吧！”

杨星辰嘴上嫌弃陈濂，但许诺看得出，提到陈濂时杨星辰的眼睛都是亮的。

“对了，许队，你表白成功了吗？”杨星辰现在都敢打趣许诺了。

许诺：“……”

许诺想用干咳来蒙混过关，但是杨星辰可不是好糊弄的，要不是已经到了A公司，许诺逃不过去。

经过核查，当天，本来是约好的，可是陈龙本人亲自打电话给A公司的老板取消了会面。

许诺和杨星辰又转道去了陈龙太太的单位，她太太在事业单位工作，是一个比较清闲的职位。

他们到时，陈太太正在和她同事聊天。听说是警察上门，她显得有些慌张，但是举止和仪态还是十分优雅的。

陈太太急道：“两位找我，是我们家老陈出什么事了吗？”

杨星辰：“为什么，你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是陈龙出事呢？”

陈太太：“哦！青川就我们两口子，我第一反应当然就是他了。”

许诺：“那二十八号晚上他在家吗？”

“在，他在家。一直没离开过。”陈太太看出许诺和杨星辰有些怀疑，就解释，“那天，他给我买了蛋糕。”

许诺：“蛋糕？他经常给你买蛋糕吗？”

陈太太：“他经常给我买一些甜食，其实我不是很爱吃甜食，可是既然他有这个心，我也挺高兴的。”

许诺：“好，谢谢。”

*

杨星辰：“这个证词可靠吗？”

许诺摇摇头，说：“先回局里吧，陈濂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车上，杨星辰继续分析案情。

杨星辰：“我总觉得这个陈太太在撒谎，她想都没想就说出了那晚陈龙在家，而且几乎是抢着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按她的话说，陈龙经常给她买东西，记忆应该不会那么深刻才对。”

杨星辰说着说着，发现许诺没有反应，回头一看，发现她正盯着前方发呆。

顾菁言：“许队，许队，你没有一点怀疑这个陈太吗？”

许诺：“怀疑又怎么样，我们没有证据。”

“这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犯罪，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的。”杨星辰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许诺笑着点点头。

回到警局，大家接着把案件分析了一遍，虽然没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锁定了嫌疑人，陈龙妻子的话明显有漏洞，很有可能她是在给陈龙做伪证。

而且大宸查到杀死死者的凶器，就是陈龙的祖父捐赠给博物馆的，而且跟随着这把剑的还有一个诅咒。

“圣剑纯洁，贪婪毙之。”

“贪婪毙之，”许诺讪笑道，“又是这种把戏。”

杨星辰：“许队，你是怀疑有人想要利用古剑的诅咒脱罪。”

许诺点点头。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许诺用手上的笔将那两对夫妻的名字圈起来，“这四个人是大学同学，据彭睿妻子张雅婷说，彭睿和陈龙以前关系很好，可是毕业后就不联系了，由此可见，这俩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许俩人决裂的原因就是本案的关键。”



谈到这里，大家再次出发求实，经过调查发现，近期彭睿接触过陈龙，通过陈龙的说法，对此陈龙并没有否认，他说彭睿确实来找过他，找他借钱，可是他并没有答应，因为彭睿的公司早就是一个空壳，丢多少钱进去都是打水漂。

他甚至还怀疑彭睿之所以去博物馆，是为了偷他那价值连城的宝剑，所以他的贪婪才是造成他死亡的关键。

许诺：“陈先生，您的意思是，那把剑自己杀死了一个人。”

陈龙两手一摊，笑道：“可笑吧！我之前也不信，但是现在信了。”

出门之前，陈龙一直在笑，那种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阴谋得逞的得意之笑，关上门后，许诺忽然想起什么，她问陈濂：“你们向媒体透露过案件细节吗？”

陈濂：“没有啊！”

许诺：“那案发当天都有哪些人在。”

陈濂：“就一个发现尸体的清洁工，我们到达之后就立刻封锁现场，也交待他们不要泄露案件。”

许诺：“明明早上来的时候他表现得像才知道彭睿死了，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怎么知道凶器是什么？”

许诺：“陈濂，跑一趟博物馆，看看有没有人和别人说起过凶器。”

除了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清洁工，就是博物馆的负责人到达过案发现场，现在为止，博物馆没有开过门，而且那俩人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就连家人也没有多说，毕竟谁也不想回忆起那个场景。

电话里许诺告诉陈濂：“立刻传唤陈龙和他太太到警局。”

陈龙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没有证据从他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而她太太从进警局开始就没说过一个字。

通宵询问，大家都倒在办公桌上，许诺从桌上爬起来，揉揉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

早上七点到九点的时间段是死神小店最清闲的，这个时候不管是阴间的客人还是阳间的客人都很少。

陈红给自己泡了一杯早茶，静谧的享受着美好的清晨，她优雅的捏着杯子，刚刚准备入口，杯子就被人夺了去。

“渴死我了。”顾菁言把嘴角的茶渍一擦，这动作真是一点也不优雅。

“言姐。”陈红小脚一跺，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茶入了别人的口。对方是自己的老板，她也无可奈何。

“事情都办完了吗？”陈红撅着小嘴，拿出一个新杯子，打算再泡一杯。

顾菁言摇摇头。

前几天她感受到了恶鬼的气息，在那附近查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而且从那以后那气息就消失了。

陈红一边泡茶一边说：“它会不会附在人身上。”

顾菁言：“如果真是那样就糟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人体内。”

顾菁言：“看来，我得去鬼市走一趟了。”

“哎！许队，好久没看见她了。”陈红看到低着头向她们店走过来的许诺。

顾菁言转头看到真是那人，慌忙逃窜，逃进了仓库。

许诺拉开那道玻璃门，还是熟悉的铃铛声。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那是她给办公室买的早餐。

“许队，好久不见。”陈红把视线从仓库门那移回来，自然的打了招呼。

许诺抬头：“好久不见。”

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份早餐放到陈红面前，说：“应该没吃吧！”

陈红笑：“没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队，要点什么吗？我请。”

许诺：“哦！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四杯咖啡，两块蛋糕。谢谢。”

顾菁言在门背后听着，腹诽道：大早上的喝咖啡，身体不要了。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许诺肯定又熬了一夜。

许诺左顾右盼，一会儿搓腿，一会儿挠腮，坐立不安，张了好几次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陈红发觉许诺不对劲，于是问道：“许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陈红猜到了一些，看刚才顾菁言逃窜的模样，应该与她有关。

“我……”许诺好像难以开口，“你跟着顾菁言很久了吧！”

陈红点点头：“几百年了吧！”

许诺抿抿唇，大拇指不断搓着食指侧指节，犹豫再三，才说：“你很清楚她的事咯。”

陈红：“大概都知道吧！”

许诺：“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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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风花雪夜


“陈红，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收藏的男神周边全烧了。”

陈红脑子里萦绕着这句话，她瞥了那道门一眼，对于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事心有余悸，她现在大概能猜得出这俩人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之前顾菁言问她那些话。

“许队，好了，”陈红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许诺，说，“关于言姐的事情，您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许诺尴尬笑道：“谢谢。”

许诺走后，顾菁言打开门出来。

“言姐，你干嘛躲着许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陈红调侃道。

顾菁言：“喝你的茶吧！”

陈红躲在一旁偷笑。

顾菁言看着慢慢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她回想那晚许诺的告白。

“顾菁言，我喜欢你。”

顾菁言迈开的腿顿住了，她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先是惊喜之后是喜悦，再到后来又不自觉溢出了难过，她的胸口沉闷得像被水泥堵住了似的。

她的大脑进行了头脑风暴，片刻之后，答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之后急步进了房间，关上门那一刻，她胸口再次传来那种刺痛的感觉，这一次不是一瞬，而是持续性的。

*

“先吃点东西吧！”许诺把手上的早餐和一块蛋糕推到师卉凡面前。

“是找到凶手了吗？”师卉凡急切的问。

许诺：“这次找您过来是想再了解一下关于你老公和陈龙的事情。”

师卉凡：“这事和他有关？”

许诺：“只是怀疑，所以你一定要把所知道关于他俩的所有细节如实讲出来，特别是，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矛盾？”师卉凡皱眉回忆。

许诺再次把吃的推近一些，说：“边吃边说吧！”

师卉凡拿起蛋糕盒里的叉子，插了一块蛋糕。

“要说矛盾，应该也有一些，当年他们一起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不过不久之后......”

不久之后就分道扬镳，在那之后不久陈龙就开了公司，而彭睿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醉心设计，没过几年也有了成就。其实陈龙和彭睿是一对很好的搭档，彭睿技术好，陈龙有技术了解行情，交际能力好，如果俩人能合作，双方都不止今天的成就。

师卉凡结婚之后就放弃事业在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当然，她也甘愿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所以彭睿工作上的事她从来不会过问，即使问了彭睿也不会告诉。

许诺对于陈龙与彭睿决裂之后，陈龙就有了第一桶金的事情存疑，经过多方求证，发现当时陈龙卖出一个设计，而且是以陈龙一个人的名义卖出。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它与这件案件又有怎样的联系，彭睿公司的金融危机，与之有何联系，难道是彭睿以多年前的事威胁陈龙，可是时过境迁，如果想要维权，现在站出来，没人会信，何况当年陈龙拿走了所有的资料，彭睿也无法证明，陈龙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杀人吗？

不，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许诺把师卉凡送出警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再过几个小时，就得放了那对夫妻。

“许队。”

马路对面，是陈濂在招手，他们点了外卖，准备拿到死神小店去吃，顺便喝点东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陈濂一边大嘴啃着汉堡一边说。

“你有那顿是没吃上的吗？”杨星辰嫌弃道。

“我早餐没吃饱。”陈濂继续狼吞虎咽。

杨星辰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你什么时候吃饱过。

“大宸，你干嘛不吃啊？”杨星辰看大宸除了喝那碗白粥以外，什么也没动。

大宸：“不行，医生建议我少吃油炸油腻食品，不然我这体型，不到三十岁就有很多肥胖并发症了。”

“许队，你怎么也不吃，也怕油炸食品？”陈濂一脸天真的问。

杨星辰：“废话，许队肯定是在想案子的事。”

陈濂：“哎，杨星辰，我在跟许队说话，关你什么事。”

许诺看着那打情骂俏的小两口，叹道：“还有不到五个小时，陈龙就要。”

“许队，你别担心了，先吃饱饭，才有力气查案子啊！”杨星辰递给许诺一个汉堡。

许诺接过来，道了声谢。

杨星辰为了宽慰许诺，拍了拍她的手背，许诺对着她笑了笑。

这一切被躲在仓库里的顾菁言看得一清二楚，她怒不可遏的冲出仓库，陈红此时正端着餐盘向那一桌人走过去，顾菁言丝滑的从陈红边上走过，顺道那走了她手上的餐盘。

“你们点的热茶。”顾菁言一杯一杯端到几人面前，最后一个是许诺，许诺的眼神一直跟着顾菁言，自那晚表白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顾菁言。

顾菁言：“许队长，您之前点的是热奶茶，不过我觉得不太适合你，所以给你换了一杯，这一杯叫做风花雪夜，正符合当下的意境，你觉得呢？”

许诺看见了顾菁言从陈红手上拿走餐盘的瞬间，那时候四杯奶茶是一样的，一转眼就变了样，应该是顾菁言搞得鬼，她又想干嘛？

内涵或者嘲笑她的表白，抑或警告她不要再生出那样的心意吗？

许诺：“你什么意思？”

顾菁言：“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请许队尝尝我们店里研制的新品。”

“店里有新品啊，也给我尝尝啊！”陈濂才说完就被旁边的杨星辰掐了一下。

“你干嘛？”陈濂问道。

杨星辰侧身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没发现氛围很诡异吗？”

此时店里所有的眼睛都在看她们二人。

许诺抬着头和那二人对视了十来秒，忽然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就出了死神小店。

陈红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她摇摇头腹诽道：这该死的嫉妒啊！

许诺走后，顾菁言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她连餐盘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拉开仓库的门，然后关上，经过一番折腾，她心中的气还是没消，她吹了一下垂在脸颊旁的那锊头发。

忽然发觉手上拿着什么，抬起来一看，居然是餐盘，天哪，她在干什么呀？许诺和谁眉来眼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菁言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结果看到了许诺。

许诺站在办公室门口，她被忽然出现的顾菁言吓了一跳。

顾菁言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看看周围的环境，自己怎么到许诺办公室来了。

顾菁言觉得有些尴尬，她假装淡定道：“对不起，走错了。”

之后转身打开门准备逃之夭夭，结果被许诺抓住了。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腕，顺势把顾菁言推进去，之后把门反锁上。

顾菁言反手就是一肘子，被许诺躲过之后，她拿起餐盘就朝许诺抡过去，许诺一个回旋踢，把餐盘提到角落里，餐盘把墙上的腻子粉都打掉了。

顾菁言忽然觉得许诺这一脚踢得还挺酷的，她承认她是有些好色。

许诺站在原地，有些僵硬，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最终许诺开口问：“凶手是陈龙对吗？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犯罪，他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会是什么呢？”

许诺问得认真，她像是在问顾菁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菁言一脸懵，她之前去处理恶鬼的事，还没来得及处理本区的鬼魂，许诺说的事，她也不清楚。

“算了，问你也不会说。”许诺坐回椅子上，说：“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你让我走，我还偏偏不走了。”顾菁言抱着手，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身秋装却不显得臃肿，特别是那条包臀裙，将下半身的优美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诺：“一会儿杨星辰他们可就回来了，你不怕穿帮的话就待着。”

“待着就待着，如果她们看见我，我可以删除她们的记忆。”顾菁言来回晃动身体，很得意。

“滥用职权。”许诺没好气的说道。

顾菁言：“你是羡慕嫉妒恨吧！”

许诺：“你这么喜欢滥用职权，为什么不清除我的记忆。”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不用躲着了。

她撇撇嘴，说：“本来是打算清除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许诺眼中的那一丝期待还是被顾菁言看出来了。

顾菁言假装不懂的样子，她看来一眼垃圾桶里的蛋糕包装盒，说：“怕我们家的蛋糕卖不出去。”

蛋糕？许诺跟随着顾菁言的目光来到蛋糕盒上，她看着蛋糕，沉思了一会儿，拍案而起：“我知道陈龙的杀人动机了。”

许诺来到看押李兰太的拘留室，因为一夜未眠，脸上已经脱妆，黑眼圈也很明显。

“陈龙喜欢师卉凡对吗？”许诺的一句话让李兰困意全无。

李兰：“没，没有。”

许诺：“继续隐瞒下去，对你和陈龙都不好。”

大学时期四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出去玩，那时师卉凡和彭睿是情侣关系，可是彭睿同时也和李兰交往，而陈龙则对师卉凡一往情深，当然，这是李兰和陈龙结婚后她才知道的。

李兰一直觉得她和彭睿这段关系不健康，临近毕业，她就和彭睿提出了分手，接受了陈龙的追求。

案发前几天，彭睿来找过她，说要借些钱来度过难关，李兰没有答应，她手上也没那么多钱，她让彭睿去找陈龙，至于彭睿有没有去找陈龙，李兰就不知道了。

她唯一能证明的是，那一晚，陈龙确实不在家，蛋糕确实买了，不过是外卖。

李兰的证词足以让陈龙今天走不出这个警察局的大门，也说明了陈龙确实有作案时间，但是这个证词并不能证明陈龙当天就在博物馆，所以许诺决定再去博物馆走一趟。

*

“言姐，你刚才去哪儿了？”陈红在收拾桌子。

顾菁言不是从仓库里出来的，而是从大门那儿。

“没去哪儿。”顾菁言看看店里的情况，问：“我不在的这几天，没新魂到店里来吗？”

陈红：“没有，可能最近没有人死亡吧。”

不可能啊，片区那么大，每天至少都有一个人死亡，就算没有人去接应，她们也会跟随着本能找到这里，除非是有人将他们带走，或是用什么物件吸引了鬼魂，将鬼魂聚集在某处。

许诺今天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在她去找恶鬼之后死的，他也没出现过，这不对劲。

*

因为发生了命案，博物馆的电源问题一直没有检修，没有灯光，即使是白天，博物馆里也有些暗，许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把案发现场又查了一遍，她一直怀疑凶手就是躲在石棺里，她戴上手套，脚套和头套，准备钻到石棺里去看看。

刚刚爬进去，手机就掉进棺材里，她弯腰去捡。

顾菁言刚到博物馆，就被石棺里的光闪了一下，她以为是鬼魂在作怪，于是抬手掀起棺材盖子，把里面的不明物体弄出来。

许诺刚刚拿到手机，身体就腾空而起，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儿，就被一股力量往前拉去。

顾菁言发现里面的不是鬼魂而是人，连忙收了力，由于惯性，许诺落地时向前踉跄了一步，顾菁言伸手扶住她，俩人互相抓着手，撞见对方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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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抑制力量


顾菁言：“你没事跑棺材里干嘛！”

“找证据。”许诺拉拉衣服，站直身体。

顾菁言：“你躺棺材里找证据？”

“没工夫跟你开玩笑，”许诺继续回到棺材里，她躺下来，一边查找蛛丝马迹，一边问顾菁言，“你到这儿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他在这儿吗？”

许诺问的是死者。

顾菁言：“不在。”

许诺：“看来你还没找到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天还没有人来处理鬼魂的事。

“不仅是他不在，是这些天的鬼魂都消失了，”许诺伸出一颗脑袋来，问，“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有人抓鬼。”

顾菁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预感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顾菁言：“我打算去一趟鬼市，看看能不能打探得到一点消息。”

“你干嘛要跟我说，我又不是你的人选。”许诺继续缩进棺材里。

顾菁言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许诺先问，她才说的，现在反倒过来内涵她，那人明明才向自己表白没多久，就又有了新欢，家里还有个天天喊“姐姐“的妹妹。

顾菁言手一挥，原本打开了一半的棺材合上了，只留给许诺一条缝。

“顾菁言。”棺材里传来沉闷的喊声。

顾菁言：“你就好好在里边待着吧！”

*

许诺灰头土脸回到警局，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杨星辰，一拿到东西，杨星辰就拿到鉴定科作比对。

“许队，杨星辰干什么去，急匆匆的。”陈濂刚才差点被杨星辰撞倒。

“去鉴定科。”许诺拉开椅子做下，她捋了一下那凌乱的头发，把左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陈濂：“许队，您这是……”

许诺看看自己发红的手指头，鬼知道她是怎么靠这双手从里面拉开棺材盖的，不过她也不能怪顾菁言，要不是顾菁言把她关在里面，也发现不了那根遗落的头发。

发丝是卡在棺材盖的缝隙里的，顾菁言推动盖子时落下来，刚好落在手机电筒的光束上。

“许队，您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你……”陈濂看着许诺那双乌黑的眼睛，欲言又止。

“我在这趴会儿，等结果出来了叫我。”许诺把皮夹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

她趴下后，听到陈濂在嘟囔着什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哎！我之前明明放在这儿的呀！怎么不见了，这墙上的缺口还在，不是幻觉呀！”陈濂回办公室时发现有个餐盘在墙角，墙上还有个缺口，看痕迹是餐盘砸上去留下的，可现在餐盘却消失了，而且，他没离开过办公室。

许诺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许诺一觉醒来，天就黑了，鉴定结果需要的时间较长，所以许诺打算用这个东西诈一诈陈龙。

这更头发果然让陈龙露出马脚，结果出来之后，证据确凿，又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在证据面前，他的所有诡辩都显得苍白。

不过此时的他还能装作气定神闲，但许诺说出他对师卉凡的心思后，他的心里防线就被击破了。

彭睿和陈太见面那天，陈龙看到了，彭睿去找陈龙时，被狠狠羞辱了一顿。之后他设计把彭睿骗到博物馆，说是只要能帮他拿回自家传世的宝剑就借钱给他。

之后大概就像许诺推测的那样。陈龙白天趁着人多躲在博物馆的卫生间内，等到停电后，拿了古剑钻到棺材里，等彭睿到达现场，他从棺材里出来。

见棺材里蹦出一个人，把彭睿吓得挪不动步子。

陈龙拿着剑一跃而下，剑刺进彭睿胸口，之后他就将现场布置成像是彭睿遭受神剑诅咒而死的模样。

“案子终于破了，我得回去睡个好觉。”陈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距离天亮没几个小时，现在回去睡不了多久，许诺打算去车上靠一下。

她正在考虑把那栋别墅卖了，在警局附近买一间公寓，这样贷款上少点压力不说，还不用来回跑那么远的路。

一开始选择那边，是因为比较安静，可现在看来，还是及时有个洗澡睡觉的地方更重要。

出办公室前，她看了看手机上江蓉的定位，确定人在家里，才放心。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杨星辰从解剖室那边回来，她就和一起出去，本来想在车上睡会，但是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都快臭了，衣服也该换了，所以还是打算回家，不过不想开车，疲劳驾驶不安全。

杨星辰也是一样，俩人站在路边打车。先打到了一辆，不过是在对向车道，那师傅死活不过来，那方向又刚好是杨星辰家的方向，她就走过去。

夜晚，车流量少，交通信号灯也会转变为黄灯，杨星辰观察清楚后，从人行道小跑过去，走到半道上，本来还很远的摩托车忽然加速冲过来。

许诺及时发现，把杨星辰拉了回来。

“吓死我了，这些飞车党，这可是警察局门口，还敢这么猖狂。”杨星辰心有余悸，她认为是飞车党在飙车，可是许诺看到，明明是在杨星辰过马路时他才加速。

杨星辰上车之后，许诺也跟上去。“先到你家，再送我吧！”

杨星辰没有拒绝，刚才的生死一线，心有余悸，有许诺在，她会安心一点。

许诺问：“你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杨星辰：“没有，我一个法医能有什么仇家。”

许诺：“那你们家在生意上有没有可能得罪什么人？”

“许队，你是说，刚才不是意外。”杨星辰不是没脑子的人，她很快领会到许诺的意思，“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得回去问问我家老头子。”

送杨星辰到家，再折返回来已经三点多了，洗完澡倒头就睡。

外面雷声阵阵，暴雨击打着窗户，风很大，窗户被风吹得反复开关，许诺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

她摘掉眼罩，仔细听，好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天刚刚蒙蒙亮，许诺以为是江蓉的窗户没关，他到小阳台上才发现，原来是隔壁顾菁言家的窗户，而且还不止一扇，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到，应该是不在家吧！



*

“言姐，你有在鬼市查到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在那儿淘了个东西。”顾菁言拿出一个很复古的罗盘。

陈红问：“这是什么？指南针？”

顾菁言莞尔一笑，道：“应该说是，指鬼针。”

陈红：“指鬼针？”

“一般的鬼魂不具备附身的能力，只有能力强些的鬼，才能够附身，而像鸠灵这样的恶鬼，有很强的灵力，足够隐藏自己的踪迹，就算是在我面前，也不一定能辨别。”

她骄傲的看着手上的罗盘：“但是这个东西就不一样了，无论多么微妙的气息，都能被它察觉。”

说着顾菁言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罗盘就泛起了蓝光，上面类似指针的龙头在不断的旋转，俩人抬头望向店里，那些看不见的客人正在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下午茶”。

顾菁言：“我决定今晚就行动。”

“言姐，你一定要小心啊！几百年前他就有那么强的灵力，何况现在。”陈红脸上都担心。

顾菁言：“别担心，你言姐也不是吃素的。”

顾菁言：“我先回去补觉了。”

*

许诺下班后先去学校接了江蓉，晚饭过后，就到小区里夜跑，才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顾菁言的车，她把车拦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那人戴着墨镜，转过头来时，富有设计感的耳环晃了晃，烈焰红唇微微张开：“干嘛呀许队，从棺材板里钻出来了。”

顾菁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的在她身上补刀。

“你去哪儿？鬼市吗？那些鬼魂找到了？”许诺像审犯人一样。

“关你什么事，你是阴差吗？轮得到你管吗？”顾菁言切了一声，放下手刹准备离开，结果许诺打开车门就坐上来，顾菁言踩了一脚刹车，她刚才怎么就没锁车呢？

顾菁言：“你下去。”

许诺：“我不下。”

顾菁言：“不下是吧！好啊！那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顾菁言一脚油门，出了小区，她就上了阴间路，一路狂飙。到了目的地，许诺忙不迭下车，扶着车身呕吐。

顾菁言从后背箱拿了一瓶水递给许诺，她抱着手，把胸前的头发往后撩，阴阳怪气道：“我早说了，你会后悔的。”

许诺又呕了几下，用水漱完口才舒服些。

顾菁言靠在车头，看许诺的狼狈样，嘴角就没下来过。

许诺也倒在车头上，刚倒下去，又生起一阵恶心，他立马坐起来。

看着里是一坐荒山，脚下的路是泥巴路，脚下是野草四周是丛林，林子里回荡着各种鸟兽昆虫的声音，天上就闪着几颗零散的星星。

许诺咳了两声：“你来这儿干嘛！”

“放心吧！不是荒野抛尸，你休息好了吗？休息好，就走吧！”顾菁言从车头上起来。

许诺：“走，去哪儿，爬山吗？”

顾菁言：“嗯哼。”

“你穿着这个去爬山？”许诺指着顾菁言的高跟鞋，而且是双细高跟，现在已经是初冬，夜间山里温度更低，顾菁言还穿着一条紧身包臀裙。

再看看旁边的许诺，穿着一套黑色的卫衣卫裤，卫衣外面还套着一件马甲，两个人就是两个季节。

顾菁言：“少废话。走还是不走。”

许诺：“走。”

反正顾菁言都不怕，她怕什么，反正冷的，疼的也不是她。

顾菁言一边走，手上还拿着一个罗盘，许诺观察到她们前进的方向好像都是根据这个罗盘来的，她应该是在找什么地方，或者是什么东西。

许诺拿着手电顾菁言在脸上晃了几下，顾菁言抬手挡着光。

顾菁言：“干嘛！”

许诺：“你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我可能还能帮你。”

顾菁言气道：“找鬼魂，你能帮得了我吗？”

许诺：“能啊？”

顾菁言皱着眉，疑惑的扭头看着许诺。

许诺软下来道：“帮你拿手电。”

许诺殷勤的朝罗盘上指引的方向走去，她自言自语：“是这边吧！我看它指的是这边。”

顾菁言：把你能耐的。

顾菁言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跟着罗盘指的方向，她们慢慢离开了这片林子，同样是一座山，但这里没有那么高大的树，越往前走，顾菁言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顾菁言：“许诺，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许诺：“怎么不对劲了。”

顾菁言：“你没觉得冷吗？”

顾菁言有点震惊，她居然感觉到了冷，她本是不受四季气温的限制，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驱寒防暑。

虽然走了那么久，但是山里的气温低，许诺的手脚一直是冰的。她嗤笑道：“你才觉得冷啊！”

顾菁言想要动用神力来抵抗这种寒冷，她猛然发现。

“不对，许诺，这里好像有东西在抑制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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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剧烈运动


“抑制你的力量，什么意思？”许诺不是听不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字面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啊～”忽然顾菁言脚下的石头一松，就往后面滑下去。

她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身后是个陡坡，从凌晨到下午都在下雨，山体比较松动，顾菁言跟着松动的砂石一起滚下去。

许诺赶忙跳下去抓顾菁言，又黑又滑，许诺没抓到人不说，自己也滚了下去，电筒在半道上脱手，好在下面是一个缓坡，俩人在一个缓坡上停下。

天很黑，没了手电筒，几乎看不到，许诺只能大声喊：“顾菁言，你在哪儿？”

顾菁言：“在这儿。”

许诺听声音，距离不远，她凭着声音摸索过去，碰到了顾菁言的胳膊。

许诺：“你没受伤吧？”

“我脚疼，还有腰，刚才滚下来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顾菁言坐不起来，因为只要她一动，骨头就像要裂开一样。

许诺：“你先别动，我去把手电筒拿回来。”

“许诺，”顾菁言忍疼，颤抖着声音喊，“你快点回来。”

“别怕，我很快回来，”许诺笑着安慰道，“如果你害怕，就跟我说话。”

“你，你不许笑我。”顾菁言带着点哭腔。

“你可不是怕黑的人。”许诺一边和那人对话，一边慢慢往下缩，朝着手电的方向下去。

顾菁言讷讷道：“我不是怕黑。”

许诺：“那你怕什么？”

顾菁言：“怕恢复了人类身份的我，怕以现在的能力保护不了自己，”也怕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许诺举步维艰往下走着：“人类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弱小。”

顾菁言：“我知道，可我......”

“拿到了。”许诺晃动着手电筒向顾菁言大喊。

许诺在四周找了些树枝，把树枝固定在顾菁言受伤的那只脚上：“现在没有其它工具，只能简单处理了。”

“嗯，”顾菁言点点头，随后变了脸，不解的问，“可是你为什么要撕我的裙子来包扎，你知道她多贵吗？”

“一，受伤的人是你，二，我的衣服这么厚，我撕不开，三，如果我把我的衣服撕了，你穿什么。”许诺说着把身上穿着的马甲脱下来，包在顾菁言的腿上。

顾菁言躲了一下，嘴硬道：“我用不着。”

“刚才不是说冷吗？”许诺强行披上去，然后随地坐下，“放心吧，就算你披了我的衣服，我也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强迫你。”

“你......”顾菁言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俩人沉默了一阵，许诺忽然问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额，谁？”顾菁言一时错愕。

许诺：“你喜欢的人。”

顾菁言沉默了片刻，她没想到许诺会问这些，更没有想过该如何去描述那个人，一千年了，那个人只是在她的回忆里。

许诺：“他是男生还是女生，是做什么工作的，长得帅吗，漂亮吗？”

许诺苦笑道：“我知道我没资格问这些，可是这段时间来我不断在自己脑子里刻画他的形象，对于他，我一无所知。”

“你不想说也是正常，你放心，我以后会收拾好自己的感情，我能做到的，我无所不能。”许诺似乎在自嘲。

“她是女生，她很漂亮，至于她的工作，”顾菁言迟疑了一下，说，“军人吧！”

“军人，那我们也算半个同行。”许诺讪讪的应了一句。

顾菁言谈起她时似乎不是很开心，许诺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毕竟顾菁言活了一千年。一千年很长，但顾菁言似乎把所有的日子都留给了“她”。

许诺眨眨眼，让眼泪在眼眶里蒸发掉。

“这儿太冷了，我们要是继续这么待下去，估计得被冻死。”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许诺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手机还是没信号，要报警找救援很难，可是顾菁言又无法行动，这里离停车的地方还有很远。

“许诺，你在想什么？”黑暗中顾菁言许久听不到许诺的声音。

许诺：“你刚才说，有东西抑制了你的力量。”

顾菁言：“没错。”

许诺：“那会是什么东西？”

顾菁言：“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许诺：“你刚才是突然感觉到很冷，还是逐渐感觉到冷。”

顾菁言：“应该是逐渐感觉到冷。”

“我想到了。”二人异口同声。

许诺：“你忍一下，我把你背起来，只要走出这个不明物体的范围，你的能力应该就能恢复。”

顾菁言靠在许诺背上，她拿着手电筒照明，借着手电的光，她能看到许诺模糊的轮廓。

这些天不只是许诺在困扰，她也是，她究竟该不该放弃千年的等待，偷取这短暂的快乐，她心里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到正轨。可是，只要每靠近一步，她总会动摇。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被许诺打动，明明那人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处处和她作对。

许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腰那么疼过，山路难走还背着一个人，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休息了五六次。

每踏出一步都要调动出全部的力气。

“许诺，停下停下。”顾菁言使劲拍打着许诺的肩膀。

许诺把人放下来：“哎哟，我的祖宗耶，你又要干嘛！”

顾菁言从许诺背上下来，就拿手电筒照着那颗歪脖子树，单脚跳过去，许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忙着去扶顾菁言，怕她摔倒。

顾菁言：“你还记得这棵树吗？这课歪脖子树我看到了三次。”

许诺插着腰，轻喘道：“你看错了吧！”

“不会，这棵树那么有特点，我不会看错。”顾菁言笃定道。

顾菁言：“而且我们走了这么久，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我们根本没有走出辐射范围。许诺，我们一直在转圈。”

许诺泄气的坐在地上，背靠着那颗歪脖子树，讥笑道：“你是想说鬼打墙吗？”

“鬼打墙是人在意识模糊状态下，或者对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分不清方向导致，可别怪罪道鬼身上。”顾菁言一手扶着树，用手电筒照向四周，给许诺科普。

许诺：“可是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我们的意识也很清醒。”

顾菁言忽然转过来把手电筒照着许诺的脸，许诺抬手挡住强光。顾菁言说：“你确定你很清醒吗？”

“我确定，”许诺把手电筒抢过来，因为那股拉力，顾菁言单只脚站不稳，就往许诺这边倒下来，扑到许诺怀里。

自从进入了这区域，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出奇，这让双方的心跳声尤为明显。

“你，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顾菁言小声问道。

许诺：“听到了。”

顾菁言：“我以前做过心脏手术，心跳快，很正常。”

许诺：“嗯。”

“那你呢？”顾菁言把手放在许诺胸口。

许诺丝毫不慌，平静道：“我刚才剧烈运动了。”

其实双方都知道彼此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顾菁言：“那，你把我扶起来。”

许诺从旁边搬了一个石头，放在树下，用包里唯一的几张纸垫在石头上，再扶顾菁言坐下，而她自己则是席地而坐。

顾菁言虽然披着许诺的马甲，但还是抵御不了寒冷，她双手抱着露出来的胳膊，上下摩擦，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起来。”许诺把顾菁言披在身上的马甲盖在她腿，随后把她揽进怀里。

许诺：“放心吧！我只是想让你暖和一些。”

顾菁言靠在许诺胸前，能清楚听到那人的心跳，不似刚才那样剧烈，而是缓缓的有节奏性的，她慢慢调整呼吸，跟着许诺的节奏，渐渐睡去。

*

翌日。

顾菁言在许诺怀里醒过来，她睁眼时许诺还没醒，眸子一台就是许诺的下巴，那人下颚的轮廓很好看，准确的来说她整张脸都很好看，顾菁言喜欢美好的事物，从古至今也见过不少和许诺一样美，或者比许诺更美的人，可是她从未心动过。

她抬起手来想要抚摸一下那人的薄唇，可是手只是悬在空中，片刻之后便缩了回来。

她重新靠在许诺胸前，闭上眼睛，倏而，她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和许诺。睁开眼，看到了一双血淋淋的大眼睛。

“啊~。”顾菁言抓着许诺的衣裳，想要把她摇醒，可是许诺却一动不动。

“她是死了吗？”那只小鬼真诚的问道。

“你才死了呢？”顾菁言探了一下许诺的鼻息，又摸了一下许诺的脉搏。

小鬼：“我本来就死了。”

“许诺，许诺。”顾菁言拍拍许诺的脸，那人勉强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顾菁言一眼，又晕了过去。

顾菁言想要把许诺扶起来时才发现她左手胳膊上被划了好大的口子，伤口参差不齐，应该是树枝或锋利的石头划伤的。

这个傻子，怎么不早点说，昨晚还背着她走了一路。

虽然她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幸好，现在天已经亮了，她应该能带许诺走出去。

等等，为了以防万一。

“小鬼，你认识出去的路吗？”

小鬼：“你们是走不出去的。”

顾菁言：“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都不知道。”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过深林，林子里瞬间生机勃勃，大自然里原有的声音又回来了。

“糟了，太阳。”小鬼叫了一声之后便不知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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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生我气了


江蓉早上有课，七点半就出门了，昨晚许诺没有回来，不过许诺工作性质特殊，夜不归宿或者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是常事，江蓉虽然担心，但不会过多干涉。

江蓉刚一出门就见到顾菁言那辆红色的汽车从门前驶过，开进隔壁，从窗户里，她看见副驾驶坐的人是许诺，于是跟过去，看到顾菁言把许诺扶下车，然后带进家里。

“许诺姐，”江蓉跑过去，把许诺抢过来，“她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受伤了。”顾菁言和江蓉一人抬着一只胳膊谁也不放手。

江蓉：“我知道她受伤，我的意思是她是跟你一起受伤的。”

“她怎么受伤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帮她处理伤口，”顾菁言一字一句的说，“请你放手。”

“该放手的人是你。”江蓉把许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些，珍视且深情的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既然拒绝了，就应该贯彻到底，别把你欲擒故纵的那一套用在许诺身上。”

顾菁言知道那天许诺表白时江蓉就在三楼阳台，她和许诺说的话，江蓉都听到了，顾菁言觉得江蓉说得对，她应该贯彻到底。

顾菁言松开了手，看着江蓉把许诺带走了。

走到门口，江蓉好像不太放心，又回头警告了顾菁言几句：“你以后别再来找许诺姐了，她因为你受了太多次伤。”

人离开后，顾菁言手掌一扫，把大门关上，她一脚踢碎了离她最近的那盆花。

江蓉开车把许诺带到了医院，她一直守在许诺身边，直到那个医生来看许诺，江蓉知道这个医生也喜欢许诺。

她并没有让医生久待，她接过花就下了逐客令，还亲自把人送出门。

许诺就是在这个空挡醒过来的。

“顾菁言，言言......”

“你说什么？”正在换针水的护士低下头询问。

“言言......”

许诺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扯掉手上的针，那力气像牛一样，护士拉都拉不住。

门外的俩人听见声音，跑进来。

“许诺姐，你小心伤口裂开了，快躺回去。”江蓉试图把许诺拉回去。

“顾菁言，顾菁言呢？”许诺嘴里一直喊着顾菁言，她只记得顾菁言受伤了，而且她失去了死神的力量，很危险。

“顾菁言，顾菁言，你眼里就只有她吗？”江蓉爆发道，“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受伤，上次你替她挡枪，差点没命了。”

“让开，我要去找她。”许诺推开江蓉，江蓉被推到医生身上。

“是顾菁言送你回来的，她好得很。”江蓉无奈告诉许诺。

许诺顿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出门去，她一定要亲眼看到顾菁言平安才放心。

江蓉追出去，看到许诺已经上了出租车，她转身跑回停车场去开车。

许诺回来时，刚好看到顾菁言的车从家里开出来，她直接挡在车头，顾菁言急忙踩下刹车。

车子停下后，许诺来到驾驶室，打开那道门，急切问：“你伤好了吗？”

“好了。”顾菁言没有下车，也没有抬头看许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也是，你能把我带回来，应该是恢复了。”许诺庆幸道。

“我可以走了吗？”顾菁言冷冷的问。

许诺：“你要去哪？”

顾菁言：“不关你的事。”

许诺：“要回去吗？那我和你一起去。”

顾菁言：“不用。”

拉着后排门把手的手顿住了，许诺回过身来，问：“我怎么觉得你在生我的气。”

“许诺，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顾菁言抬起头，俩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是复杂的情感。

面对许诺，顾菁言有些心虚，她移开视线，想要拉回车门，结果外面那人狠狠的撑在车门与车身之间，门根本拉不回来。

“言言。”许诺脱口喊出。

顾菁言沉眸嗔怒道：“别叫我言言。”

“放手，许诺。”顾菁言再次尝试，还是一样的结果。

顾菁言无奈只得下车，她想要掰开许诺的手，但是那人的力气大得像牛，许诺肩膀上有伤，她又不敢太过用力。

顾菁言气道：“许诺，你有病吧！”

许诺：“你没生我的气，那干嘛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受伤了吗？”许诺执着起来就是吃软不吃硬。

这时江蓉也开车回到了小区，她坐在车里看到了这一幕。

“那等我伤好了再去。”许诺抓紧车门，生怕顾菁言不答应她。

顾菁言：“好。”

“那……”许诺看向车里。

顾菁言：“我去找我老板，汇报昨晚的遭遇。”

许诺问：“真的吗？”

顾菁言点点头，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真的。”

许诺这才半信半疑的放手。

顾菁言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里边目送她离开的人，心里暖暖的笑了一下。同时她也看到了前方从许诺车上下来的江蓉，她降下车窗，给了江蓉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眼神就像在说：不是我要来找她，是她非要来找我。

“许诺姐，你没事吧！”走后江蓉从车上下来。

许诺摇摇头，说：“谢谢你送我去医院，我去警局一趟。”

江蓉：“许诺姐，你伤还没好呢，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许诺头也不回进了家门，不知有没有听到。

*

“许队，你不是请假了吗？”杨星辰早上一到警局陈濂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还说是许诺的妹妹江蓉给局长打电话请的假。

“哦！现在没事了。”许诺接了一杯水，坐下，问，“那辆摩托车查到了吗？”

“车牌是假的，看来还真不是意外。”杨星辰漫不经心道。

许诺：“不是意外你还这么放松。”

杨星辰起身把那半边窗帘拉开，指了一下警局外面那几穿着黑色西服，戴着耳机的人。

杨星辰：“我把这事儿告诉我爸了，他说自己也猜不准会是谁下的手，所以就派了这几个货来保护我。”

许诺起身来到窗前，总共五个人，个个身高一米八以上，不仅有震慑力，还很养眼，其中几个像是退伍军人出身。

许诺喝了一口水，调侃道：“这就是富二代吗？”

“许队，连你也笑话我。”杨星辰嗔道。

“不是笑话，是羡慕。”许诺说得是心里话，杨星辰这样的生活，应该是大部分人羡慕的对象。

江蓉：“许队，你真的越来越不像我当初认识的你了，又或许，你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没有走进你的世界里。”

“不是你们没走进我的世界，是我离开世界太久，但现在我回来了。”许诺抬起杯子，朝杨星辰挑一下眉。

杨星辰：“许队，你刚才是在调戏我吗？”

许诺：“没有。”

杨星辰：“你刚才挑眉的动作，陈濂也经常做，不过没你好看......”

“......”

*

“大致的经过就是这些，我现在还想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顾菁言说完，等待着那个带着面具，品着红酒的人发话。

顾菁言：“老板，老板。”

“你想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问尧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破坏了兴致一般。

顾菁言：“是。”

“这么点小事，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吗？”问尧不耐烦道。

顾菁言：“可是。”

“你赶紧走吧，我约好的人快到了。”问尧整理了一下着装，对顾菁言下了逐客令，顾菁言临走之际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近都不要来找我，我很忙。”

顾菁言从大门口出去，刚好遇到问尧约的人，俩人中间隔着一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顾菁言把自己的轮胎当成问尧，狠狠踢了几脚，就他，能干什么正事儿，还不是泡妞吗？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她，自己却逍遥快活。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能怎么办，谁让问尧是老大，冥王一怒，整个地府都要遭殃，就连天界都无权管他。

开车回到小店，陈红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店里忙碌，她跟了顾菁言几百年，这几百年来就没休息过，想来陈红对她的怨气，不亚于她对问尧的。

“叮~”

“欢迎光临。”

“是你呀言姐。”

顾菁言朝着陈红过来就是个拥抱。

“言姐，这是干嘛？”陈红不太自在。

顾菁言：“红红，这几百年来，你辛苦了。”

陈红：“言姐，有客人在呢？”

店里的客人目光都朝着她们这边。

夜幕降临，顾菁言让陈红放下手里的活，把她叫到窗边的专属位置上坐下。

“言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样看着我，我瘆得慌。”每次顾菁言这样看着她时，总是在算计着什么。

顾菁言抓过陈红的手，那眼神就像能溺死一个人：“红红，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言姐，还是说正事儿吧！”陈红抽回自己的手。

顾菁言理了一下前额的头发，端正坐姿，正色道：“那我就直说了。”

“你跟着我已有百年之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可以选择投胎，我会让人亲自给你挑选最好的上等胎，二，代替耿高阳的位置，成为输送灵魂的阴差，这样便可结束日益重复的生活，可以拥有你所想要的一切名和利，当然你要是想，也可以谈恋爱。”

陈红：“言姐，你不是想要许诺吗？”

“陈红，我不想骗你，许诺已经拒绝了我，我本来想找别人，可是我必须要尽快找到恶鬼，没时间兼顾两头，也没时间再去找别人，何况新人熟悉业务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成为阴差需要在享有这些东西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不能再投胎，而且一生都会受阴间的禁锢，你会看着你爱的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这些你应该都清楚。”

她以前不是没考虑过陈红，只是得到和失去往往是成正比的。

“言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陈红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拿不定主意。

顾菁言：“好，多久。”

陈红：“两天。”

顾菁言：“两天后见。”

下班后，许诺和杨星辰还有陈濂一起去了死神小店。

“哎，今天大宸请假了，办公室里就我一个男生，好无聊啊！”

“没看出来你无聊。”

一行人边聊天，边进店里。

许诺：“大宸今天怎么了？”

陈濂：“他说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还好是三楼的花盆，又没砸到实处，不然就不是请假那么简单了。”

杨星辰：“我们是不是去看看他。”

陈濂：“不用，他今天去过医院，抱扎过后医生就让他回家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许诺：“行，那今天就不去打扰他休息了。”

“哎！”

众人走到柜台前，发现这里没有人，上面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咖啡饮料蛋糕付钱自取，花卉暂不售卖。

陈濂：“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

杨星辰说：“我来打包吧！”

许诺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陈红，从第一次进这个小店到现在，陈红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看来今天发生了不一般的事儿。

大家都没有过去打扰，拿了饮料付了钱之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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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欢你


为了这次行动，顾菁言准备了很多工具，装了满满一背包。

下楼前，她觉得自己挺夸张，看到许诺之后，觉得自己正常多了。

许诺背了一个大两倍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便携的布箱子，那一身的登山装，还有登山鞋，再看看她自己，一条牛仔裤一件牛仔外套，加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显得弱爆了。

“许诺，你以为我们是去登山运动，还是去郊游，带那么多东西。”顾菁言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包放进后备箱，许诺也紧随其后。

顾菁言放完东西，抱着手，靠在一边等着，许诺把后备箱关上，说：“你忘了那天是谁差点被冻死。”

“那只是意外，”顾菁言把头撇向一边。

许诺：“在那里，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备无患。”

上次是夜晚，这次是白天，白天行动，视线有很大的优势，很快她们便找到了那天摔下去的地方。

顾菁言手向空中抬起，那个被埋在地下的“指鬼针”就脱土而出，回到顾菁言手中。

她拍了拍上面的泥，说：“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找到那个东西。”

她用手在“指鬼针”上一扫，可是它没有什么动静。

许诺笑道：“看来那个东西只有晚上才会起作用。”

顾菁言：“可是到了晚上，我的能力就消失了，到时有什么变故，我们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许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样吧！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养精蓄锐。”

顾菁言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里是个小山丘，半山腰有一片比较平整的草地，靠近山体的那边有个和人一样高，形状像鸡蛋一样的石头，许诺选择在这里搭帐篷。

这是一个单人帐篷，但可以容纳两个人，只是会比较拥挤一些，躺下来中间估计没有富余。

顾菁言找了个好地方坐下，看着许诺一个人忙碌，许诺搭起帐篷，她讥讽道：“你这么大一个包就带了这个。”

“当然不是，”许诺拿起她的包，把半袋东西倒出来，都是一些零食。

“那，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顾菁言指的是她刚才手上一直拎着的那个。

许诺：“药，日常用药。”

顾菁言尴尬笑笑：“你准备的还真齐全啊！”

“那你呢？你包里都是什么？”许诺上前想要看顾菁言的包，结果被顾菁言抢先一步拿走，紧紧抱在怀里。

顾菁言：“现在不能拿出来。”

“切，小气。”许诺嘟囔了一句，就去鼓捣她的帐篷去了，搭好之后，她进去试了一下，还挺软。

她把头探出去，问顾菁言：“要不要进来睡会儿。”

顾菁言：“我才不要。”

许诺叹了口气，钻回帐篷，躺下准备睡一觉，到了晚上肯定是睡不了了。

许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不好，做了很多怪梦，浮光掠影一般，一个也记不住，醒过来时，发现顾菁言正靠在那颗石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诺：“走吧！去找找附近都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俩人分头行动，把半座山都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现像。

俩人累瘫了，靠在石头上，顾菁言沉思片刻，说：“这东西既然不在外面，会不会在山的里面。”

“不可能。”许诺解释道，“这座山草木稀疏，泥土易松动，里面不可能有墓穴。”

顾菁言：“不一定是墓穴，也有可能是有人把东西埋在这里，招引鬼魂聚集于此。”

许诺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么大一座山，咱们两个也挖不完。”

“它不发挥作用我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发挥作用，我的能力又被限制，该死。”顾菁言已经开始口吐芬芳了。

许诺：“行了，我看我们还是等天黑吧！走，去吃点东西。”

顾菁言从许诺带的一堆食物里挑了一个面包，挑选时她还嘟嘟囔囔：“都是垃圾食品。”

许诺叹道：“我知道是垃圾食品，你还指望我背着鸡鸭鱼肉燕窝鲍鱼上山吗？”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手却从背包侧边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顾菁言：“吃这个吧！”

太阳渐渐西沉，俩人坐在草地上，像是特意来看这一场盛大的落日演出。

“天空的颜色挺漂亮的，”许诺拿手机出来拍照，她偷偷拍了一张顾菁言的侧脸。

红色的落日为背景，轮廓清晰，长发随风飘逸，美得像一幅画。

“美丽的东西应该留在记忆里，而不是相片。”虽然这句话很不应景，但她有感而发。

许诺：“我不是怕有一天忘记了吗？”

顾菁言：“真正珍视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

许诺把摸摸那张满意的照片，把手机收起来，说：“就像你一直记得她那样。”

“能不能不提她。”顾菁言有些不耐烦道。

许诺：“好，不提。那我们应该聊什么呢？”

顾菁言：“不想聊就不要尬聊，你可以闭嘴。你不觉得你话越来越多了吗？”

“杨星辰也说我变了，其实不是我变了，而是我在慢慢找回曾经的我。”许诺看着美丽的天空，心中有些感慨。

顾菁言悄悄回头，看着许诺，心里想起那天陈红对她说的话。

“我想成为阴差，成为那些迷茫孤魂的引路人。当然，也不仅限于此，我还想要人间的名誉，金钱，还有爱情。”

“真的想好了，开始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有一天你后悔，别恨我。”陈红对于顾菁言来说不仅仅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百年陪伴，她们也是姐妹。有了前面几个前车之鉴，她害怕陈红也会如此。

毕竟百年千年的孤独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的，即使初心如此，也很难保持。

陈红：“想好了，我不后悔，就算有一天我也做出了一些违反阴间规定的事，也请言姐不要手软。”

“好，我从来就没有手软过。”顾菁言笑道，“我会尽快找到帮你管理店铺的人，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向我推荐。”

“嗯。”陈红笑着点点头。

顾菁言起身要走时，陈红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言姐，昨天许诺来找过我了，我把你的事儿都告诉她了，我知道有些事不该由我来说，可是我希望你也能勇敢的接受现在的自己，如果错过了过去，就把握好现在。”

顾菁言侧头回去，回以一个微笑，然后就开门走了。

“错过了过去，就把握好现在。”顾菁言在心里默念着。

距离太阳完全落下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俩人都警惕了起来，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顾菁言的力量也跟着消失了。

她立刻拿出包里各种法器，还给了许诺一把枪，这是阴间的枪，顾菁言自己手上也拿着一把，她把包背在胸前，以便有需要时，最快的拿到里面的工具。

俩人背对背站着，站累了就坐着，后面实在太冷了，俩人就躲回了帐篷里。

她们背对背躺着，手里拿着武器。

许诺：“咱们这样像是应敌的样子吗？”

顾菁言：“现在天还没全黑，怎么也得等到午夜，那些鬼魂才会被吸引至此。”

许诺松了一口气，翻过身来，她一翻身就会压到顾菁言。

“你躺过去点。”顾菁言用手肘抵着许诺。

许诺：“我已经在边上了。”

顾菁言：“谁让你帐篷这么小。”

许诺：“是你太胖。”

说到胖字，顾菁言就急眼了，她翻过身去，这一番翻身正好给了许诺一些空间，她也翻了过来，俩人刚好面对面，虽然中间隔了个包，但是她们鼻尖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一个拳头。

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钟，气温骤然上升，许诺僵直坐起来，烟了一口水，道：“我还是坐起来吧！”

巧了，俩人出奇的一致，顾菁言也坐了起来，她们又撞进对方眼里，对视几秒过后又不约而同的向后转去。

她们不敢靠着对方，抱着自己的膝盖，就那样坐着。

许久，许诺开口打破了沉寂。

许诺：“我昨天去见过陈红了，她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以前的事儿。”

“顾菁言，我本来是想放弃的，可是后来一想，我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我知道我无法取代她再你心目中的地位，但是我愿意成为你漫长生命中的一抹荧光，即使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也可以。”

许诺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可笑，竟然如此卑微的祈求那一点点的爱意，她在心里自嘲道：爱一个人还真的会让人低到尘埃里。

“许诺，你为什么喜欢我。”顾菁言摸着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问道。

灯挂在帐篷顶上，光全打在俩人头顶和后背上，面部被埋在阴霾之中。

许诺看了看手里的枪，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顾菁言：“我不知道陈红告知了你多少，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忘不了她，甚至于我有今天都是因为她。”

许诺：“谁说跟我在一起就要忘了她。”

“过去本不该被遗忘，每个人的过去都是组成个体的一部分，难道一定要割舍过去，才能拥有未来吗？”许诺扭过头去，她想要说服顾菁言，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陈红知道的并不是全部，”顾菁言转回身来，俩人面对着面，她把身上的衣服解开，露出那朵妖艳玫瑰。

顾菁言：“你知道这个疤为什么不会消失吗？”

许诺之前也好奇过这个，连枪伤都能那么快愈合，就算是顾菁言的老板，冥王的惩罚留下的伤也能好全，究竟是什么样的伤口才能留存至今。

顾菁言指着心脏的位置，带着哭腔，说：“这颗心脏是她给我的。”

“这是做心脏手术留下来的？”许诺惊讶道，“一千年前的换心手术。”

许诺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是顾菁言的眼神告诉她，那是真的。

“没错，当时的条件，并不成熟，换心之后，我的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当时根本没有什么药物来控制，没过多久，我也死了。”

“她的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这条命不仅仅是我自己的，”顾菁言狠狠戳着自己的胸口，眼眶里的泪迅速凝聚落下，“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许诺问：“所以你和冥王做了交易。”

顾菁言点点头：“成为死神，虽然有了不死之身，但是心脏的排异情况从未终止，经历千年，每个月都会有一段难熬的时间，即使是此时此刻也是有异样的，只是不强烈。”

许诺沉下眸子，顾菁言竟是这样过了一千年。

“那你还喝那么多酒。”许诺心疼之余想到那人放纵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顾菁言无奈的扯扯嘴角，这个时候许诺关注点居然是喝酒。

顾菁言：“我想让酒精麻痹我的身体，这样会少疼一点，虽然只是一点。”

许诺叹息了一声，手缓缓抬起，食指的指腹放在疤痕的顶端，慢慢滑下去。

顾菁言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并没有抗拒许诺的意思。

“你告诉我这个，就是想让我知道，她对你意味着什么？”许诺识破了顾菁言的目的。

“没错。”顾菁言没有否认。

“我想知道，你在用什么手段在找她，又怎么确定是她呢？”  许诺总是能将理性放在第一位，她马上就抓住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那个用来验正身份的铃铛，是用现在这颗心脏的心头血所制，她没打算告诉许诺这些。

许诺：“先不说你那个东西有没有用，就算她真能帮你找到，那她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顾菁言：“当然是，我们约定过，来生再见。”

“来生再见。”许诺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她讪笑道，“别自欺欺人了，你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可能。”

让许诺意外的是顾菁言并没有反驳。说明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许诺双手捧起顾菁言的手，深情说道：“她把心脏给你，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现在的样子，不会是她想看到的。”

“你怎么知道。”顾菁言抬起水汪汪的双眸，她眼睛里完全没有平时那逼人的气势，有的只是脆弱和楚楚可怜。

“因为，我也喜欢你，我希望你未来能够幸福，”许诺把挂在她脸上的泪擦掉，“即使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许诺，”顾菁言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她哑着声音说，“这种深情的人设，不适合你。”

许诺哭笑不得，她一边帮顾菁言擦着眼泪，俩人哭中伴着笑，笑中伴着哭，一时不知到底是哭还是笑。

直到听到帐篷外传来第三者的哭声，俩人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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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谁欺负谁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把她护在身后，拉开帐篷的拉链，循着哭声，绕到帐篷后面。

是一个女孩蹲在帐篷后哭，这大半夜，在这鬼地方，除了她们俩，怎么还会有人，许诺和顾菁言对视一眼，拍打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来，双眼含血，眼睛浮肿，面色惨白，这明显不是人，许诺马上把顾菁言往后揽了一下。

“你们的故事，讲得也太感人了。”

这个女鬼才到许诺胸口处，应该还是个小鬼。

“怎么是你呀！”身后的顾菁言道。

许诺回过头去，惊讶问：“你们认识？”

顾菁言：“那天你受伤的时候，我见过她。”

“等等。”顾菁言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看看许诺，在看看那个小鬼，“你怎么看得见她。”

许诺：“对啊！我怎么看得见她。”

*

月光之下，一人一鬼，还有一个半人半鬼。

“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我劝你们还是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等到午夜子时，你们就走不了了。”

那个小鬼擦干眼泪，她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很老成。

“为什么走不了？”顾菁言问。

那小鬼和顾菁言一样双手抱在胸前，大红眼睛盯着她：“特别是你。”

“你什么意思？”顾菁言放下手就要抓起那小孩的领子。

许诺想来阻止，还没上手，那小鬼就被一股力量往后面吸去。

她一个后空翻站到石头上，那颗石头忽然泛起一阵绿色的光茫，一阵妖风吹来，风沙四起，只是一眨眼，她们面前的空地就站满了鬼。

那些鬼魂僵直的站着，瞳孔是全黑的，脸白中带绿。

“这里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

空灵的嗓音回荡在周边，许诺手上的表指针在塔塔塔的走着，当指针指到十二点时，皎洁的月亮那团笼罩在它周围的乌云彻底遮住。

那些鬼魂好像被启动了什么开关一般，忽然转头，朝着顾菁言她们这边走过来，俩人立刻掏枪对准着那些鬼魂。

“你这枪管用吗？”许诺举枪问道。

顾菁言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些鬼魂一步步靠近，许诺开了第一枪，打中了最近的一个，它的身体逐渐开裂，冒出了绿光，被火烧成空气，随风而去。

“还真管用。”许诺看着手里枪，满意道。

“许诺。”顾菁言喊了她一声，才发现十几个鬼魂已经快要将她围住。

许诺往前踢了一脚，发现是实心的，这说明她不仅能看见，还能碰得到鬼魂。

顾菁言几下除掉了包围她的几个，来到许诺边上，俩人背靠着背，她从面前的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袋子，交给许诺。

顾菁言：“这是什么？”

“符咒，枪里的子弹不多，用符咒可以暂时限制它们行动能力。”顾菁言解释过后，率先打了个样，许诺便知道了方法。

局面混乱起来，不多久，许诺手里的符咒便用完了，可是还剩下不到一半的人。顾菁言手里的也用完了，子弹也所剩无几，这些鬼魂的力量不小，她们赤手空拳，抵挡不了多久。

小鬼站在石头上操纵着那群鬼魂，鬼魂们聚拢在一起，对着俩人大吼，那股强大的气波将二人推了老远，又摔到上次滚下去的位置。

顾菁言伸手抓住半截身子在斜坡上的许诺，她把许诺拉上来，那十几号鬼魂正一步一步向这边靠近。

“这样下去不行，是那个小鬼在操控大家，而她的力量来源于那颗石头，”顾菁言把怀里的包交给许诺，“我引开它们，你想办法毁掉那颗石头。”

许诺把那个沉甸甸的包打开来，里面是两捆炸药。

许诺：“你从哪弄来的？”

顾菁言：“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我们阴间的东西。”

许诺：“阴间还能用得着这个？”

顾菁言怒道：“许诺，你是打算在这里刨根问底吗？”

看眼下的情形，确实不合适，许诺把炸药放回包里，背上，两人便开始了她们的计划。在顾菁言的掩护下，许诺突围来到那颗石头身边。

许诺急速跑过来，掏出手枪，对着石头上的小鬼连开两枪，当然都被她用手背挡下了。

奇怪的是那个小鬼并没有把阻止许诺，她把炸药安装好，跑走之后不到三秒，就爆炸了，一声轰隆的巨响，狼烟四起。

顾菁言在混战之中也侧过头来，俩人期待的看着那颗石头。

居然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石头？金刚石吗？”许诺翻开包里，还有两捆炸药，一把匕首，她把匕首别在腰间。

小鬼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它抬起手，许诺的身体随着手的幅度缓缓升起。

许诺正慢慢朝小鬼那边移去，她的脖子送进小鬼的手心里，小鬼笑道：“我早说过让你们走，为什么要来扰我们清静。”

“我……”许诺的脖子被掐得紧，她说不出一句话。

顾菁言见许诺陷入危机，她一个回旋踢，踢翻了面前几只鬼，在其余鬼魂扑上来的间隙，对着小鬼开了一枪。

小鬼猛的扭过头去，子弹就停在她的眉心处，一个得意的笑容之后，那颗子弹掉了下去。

也就是那一瞬间，一把锋利的刀，插进她脖子里。

许诺被摔在地上，那个小鬼捂着自己的脖子，向后倒去。

那些鬼魂的行动也停止了。

顾菁言走过来，她绕到刚才那个小鬼倒下去的地方，除了那把刀，什么也没有。

顾菁言：“不见了。”

俩人回头看向那颗石头。

顾菁言问：“炸药还有吗？”

许诺拿出来，递给顾菁言： “还有两捆。”

顾菁言把炸药安装在石头两侧。

“等等。”许诺打断顾菁言的动作，她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在石头上划拉了两下，发现上面有很浅的划痕。

“把炸药拿开。”许诺对顾菁言说，顾菁言照做。

许诺在同一个地方划拉了很多次，她退后，拿枪对准那片区域连开了两枪，那片区域出现了两个凹槽。

俩人上前查看后相视一笑，许诺把匕首往下一插，顾菁言把两捆炸药都安放在此处。

“倒数十秒吧！”顾菁言笑道。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走了没几步，顾菁言的手就从许诺手心中脱离开来。

是那个小鬼把顾菁言拉了回去。

“言言，”许诺上前一把拉住顾菁言的手。

“一起走吧，死神大人。”小鬼在顾菁言耳边说了一句。

许诺紧紧抓着顾菁言的手，后面的炸弹即将爆炸，顾菁言一拳打在那小鬼的脖子上，双腿往小鬼的胸口一蹬，把她蹬回石头上。

许诺顺势上去，抱住顾菁言，俩人一起倒地，往外面滚了几圈。

轰然一身巨响，那颗石头被炸开了。

许诺从顾菁言身上下来，她躺在地上，空中的乌云消散开，那点微弱的月光从缝隙中一点点露出来。

许诺大喘着着气问：“炸开了吗？”

顾菁言：“好像炸开了吧！”

许诺坐起来，俩人盯着那堆碎石，不约而同的摆头回来，击了个掌。

“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许诺站起来，拍拍屁股。

顾菁言也跟着站起来，还没直起身子，就感觉胸口传来疼痛，随后直接倒地不起。

许诺还没发现顾菁言的状况，她往那堆石头那儿走去，掏出包里的小手电，仔细看了一遍，这些碎石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石头。

许诺用手碰了一下，忽然那些石头又发起了光，那些绿色的光茫像是一个个萤火虫，升到空中，向四周发散而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顾菁言，这是什么情况。”许诺没有听到回应，才发现顾菁言没在自己身边，回过头去见那人倒在地上。

许诺跑过把顾菁言抱起来，想喊醒那人，但是没有效果，她摸摸那人的脉搏和呼吸，是正常的，她把顾菁言先抱进帐篷里。

刚放下她就醒了，想必是这里限制顾菁言死神能力的神秘力量已经消失。

“怎么跑帐篷里来了。”顾菁言坐起来问。

许诺：“你刚才晕倒了，你没事吧！”

“没事，”顾菁言说谎了，她知道自己刚才是被疼晕的，就算是现在，那种疼也没有消失，她忘了，今天就是每个月的最痛苦的日子。

顾菁言掀开帘子出去。

许诺问：“你去哪儿？”

顾菁言虚弱道：“那些鬼魂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那股神秘力量消失之后，许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看不到那些东西，她站在一边，看着顾菁言，在她的眼中顾菁言就像在对一堆空气说话。

那场景看着还挺搞笑的。

“怎么了？”许诺见顾菁言有些沮丧，她便走过去问。

顾菁言：“彭睿不在这儿，这几天消失的鬼魂也不在。”

许诺：“也就是说，带走她们的另有其人。”

“又白跑了。”顾菁言气道。

“也不算白跑吧！我们不是找到那么多鬼魂。”许诺笑道。

“你觉得这是好事？”顾菁言更气愤了，她甩手就走向帐篷。

许诺追上去：“不是吗？”

顾菁言：“这些鬼魂谁知道是猴年马月到这儿来的，有些人可能连档案都销毁了，你知道我要补多少材料吗？”

许诺：“你不是把工作都交给陈红了吗？”

许诺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菁言愣了一下，之后嘴角就忍不住勾起，她忍了好几次都没忍住，她捂住自己的嘴，开心道：“我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许诺钻进帐篷里，把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好，把帐篷也收起来。

顾菁言照常坐在一边看着她。

“呜呜呜～”

忽然，身后传来哇哇大哭的声音，顾菁言转过身去，又是那个小鬼，刚才点人数时并未看到她，来得正好刚好有事问问她。

顾菁言拎着小鬼的领子，把她提过来。

“你们欺负人。”小鬼委屈的指着自己脖子上被捅的伤口和被打烂的鼻子。

顾菁言：“我们刚才差点没命，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许诺把帐篷收拾好，放在包里，她见顾菁言单膝蹲着一手提溜着什么，好像还在说话，就走过去。

“你们俩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小鬼看着走过来的许诺。

顾菁言看了许诺一眼，松开那个小鬼的领子，说：“她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可我看她对你还挺好的，”小鬼摆烂的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后面，两条小短腿来回转动，“刚才要爆炸的时候她还抓着你的手不放呢？”

顾菁言垂下头，掩饰自己心里的情绪，她问道：“少废话，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考虑在你的资料上减轻些罪名。”

*

车上，许诺按了按自己的手肘，她看着车窗外转瞬而逝的景色，那车速，快到非人类。

许诺：“那些鬼魂怎么办？”

顾菁言：“我已经叫陈红去处理了。”

许诺：“刚才那个小鬼跟你说了什么？”

顾菁言没有说话，她刚才和小鬼聊了很久，话题好像有些沉重，她听不到小鬼的话，只能根据顾菁言的话术来猜测，大概就是小鬼为何会到这里来的前因后果。

顾菁言把许诺送回家之后，立马走了，虽然许诺看不见，但是她知道那个小鬼就坐在车上。

汽车轰鸣离去，许诺进了家门，外套和裤子都被擦破了。她把鞋子和外套都扔在院子里的垃圾桶里。

她进去时江蓉不在家，看了定位，应该是去上课了。

许诺拉开浴室的玻璃门，泡澡过后让人身心都放松了，照镜子时看到脸上有几处细小的伤痕，之前她都没发现。

忽然觉得洗手台上多了什么，低头一看，居然是一瓶酒精和一支膏药。

许诺忽略手肘的疼痛，拿起药膏，镜子里那个对着一瓶药傻笑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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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下车之后，小鬼问：“姐姐，你干嘛把那个姐姐支开，她不能跟我们一起来吗？”

“别叫我姐姐。”听到姐姐这个称呼，她就想到江蓉，整天黏在许诺身边姐长姐短。

小鬼：“那我叫你什么？”

“叫老板。”顾菁言抬高下巴

“那，老板，你为什么要支开老板娘啊！”小鬼机灵的抱着手。

“谁告诉你她是老板娘的。”顾菁言失去了方才的冷静。

“哦！”小鬼委屈道，“那就是我理解错了。”

小鬼说完之后扭头吐了吐舌头。

顾菁言叹了口气，说：“不是支开她，她受伤了。”

“啊！我看你对她莫不光心的样子，原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小鬼津津乐道。

顾菁言嘴硬道：“不是。”

俩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村子的入口。

顾菁言：“就是这里？”

这是一个老旧的寨子，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就剩下不到十家人，村子地处偏僻，年前刚刚通上电，政府帮建了一条不到三米宽的水泥路，刚好够一辆车过，但还是不能直接进村，得走一段。

寨子里几乎都是木房子，据说三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席卷了整个村子，就是那段时间，很多人搬了出去。

小鬼点点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了，已经过了三十年。”顾菁言朝着最近一户人家走去，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有炊烟升起。

这个小鬼名叫李花，她的人生停留在了十二岁那年。

那个时代国家正处于艰苦发展阶段，这里交通闭塞，又没有小学，村子里会把小孩送到隔壁村的小学上学，当然，大部分是男孩，女孩很少，特别是上了初中，就只剩下李花一个女孩。

初中要到镇上去上学，可以住校，周五放学后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回家。

就是那个周五下午，李花照往常一样，一个人从山上唯一的小路回村，结果却遇到了村长家的儿子。

村长家的儿子二十多岁，每天无所事事，在村子里厮混，要么就去镇上吃喝玩乐，他们家曾经上李花家提过亲，说是等李花小学毕业就嫁给他儿子。

李花长得漂亮，那个流氓当然很满意。李花的父亲出去过几年，见过些世面，他想让李花多读些书，让她的未来不那么狭隘，李花也争气，虽然不能此次次拿第一，但也是班上的尖子生。

村长的儿子好像是故意等在那儿，李花家不答应，他就经常骚扰李花，几次被李花躲过去，今天他也和平时一样，用些污言秽语来调戏李花，李花本以为不搭理他就可以。没想到那个却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还想□□她。

李花不愿，拼命反抗，最后在推拉之中，她的脑袋猛砸在石头上，之后那流氓就惊慌了，他探了探李花的呼吸，以为她死了，惊慌失措之下跑回去找他爹，父子二人便把李花埋到那颗石头旁边。

其实那个时候李花并没有死，只是呼吸微弱，他们感觉不到。

李花：“我隐约记得那晚，雨下得很大，我感觉好冷，想动却动不了，我的血流到土壤里，被那颗石头吸走，从此以后我和它就互相联系在一起，我想回家，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那个范围。到后来它吸引来了很多鬼魂，我太无聊了，我发现自己能操纵那些鬼魂，就训练他们，其实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那你干嘛要攻击我们。”顾菁言回过头来，质问李花。

李花：“有鬼魂告诉我你是死神，是专门勾人魂魄的，那不是害人吗？”

顾菁言抬起手，欲要打李花，李花后退几步，缩作一团。

顾菁言并没有下手，她一甩手，气道：“算了，我忍。”

这房子里是一位独居的老奶奶，她的儿女在镇上盖了房子，她舍不得这老房子，就自己住在这里。

看到顾菁言，她非常热情，毕竟这村里的客人真不多，还是个这么漂亮清秀的姑娘。

“姑娘，来，喝点水，暖暖身子。”奶奶在厨房里烧了一堆火，上面挂着一个顾菁言从没见过的铁罐，它像茶壶，但是比茶壶大得多，奶奶给她的水就是从里面倒的。

“姑娘，我看你可不像村子里的人，你是哪家的孙女。”奶奶牙已经只剩下几颗，她为了和顾菁言交流，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顾菁言摇摇头。

奶奶又问：“还是说，你迷路了。”

“都不是，奶奶，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顾菁言笑道。

对于这样慈祥的奶奶，顾菁言十分礼貌。

老奶奶：“哦！你要打听谁呀！”

顾菁言：“您认识王大顺吗？”

奶奶：“王大顺，知道，以前的村长，不过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姑娘，你怎么会问起他。”

顾菁言：“他怎么死的？”

奶奶：“死于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大火死了好多人，他们家在村子东边，我们家在西边，都差点遭殃，他们家除了他儿子，都死在大火里了。”

顾菁言看一眼旁边的李花，她满脸怒气，十分迫切听到答案。

顾菁言：“是被火烧死的吗？他儿子为什么逃过一劫。”

“警察说是被大火烧死的，不过村子里有流言说，是被人杀死的，但我也只是听说，至于他儿子，哦，我记得是叫王浩是吗？”

顾菁言向李花求证后点点头。

奶奶：“他年轻时是个混混，后来他爹就把他送到城里去了。”

顾菁言：“城里？”

从奶奶家出来之后，李花回了趟家，她家只剩下几颗被烧焦的柱子，据老奶奶说，李花的父母也死于那场大火。

面对着那堆废墟，李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顾菁言只是默靠在那棵枯树上，静静等着李花。

许久，见李花情绪稳定许多，她才走过去。

顾菁言：“根据刚才那个奶奶说说的话，你应该大概猜到了吧！”

李花点点头，她擦掉眼泪站起来。

李花：“我一定要找到他。”

顾菁言：“然后呢？报仇吗？别忘了，你已经死了。”

李花怒道：“不然呢？他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我们全家，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我爸妈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一定是当时他们求告无门，最后才选择同归于尽，但是最该死的那个，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还有你，你不是神吗？对于人间的苦难和险恶为什么视而不见。”李花抓着顾菁言的领子，怒不可遏的说了很多不不堪入耳的话。

说到最后，似乎又陷入某种低沉的情绪，她松开顾菁言的领子，摊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一捧黄土。

顾菁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即使在人间给不了他应有的惩罚，到了阴间，每一笔帐都会清算。”

李花：“真的吗？我可不可以见他，他能见到我吗？”

顾菁言向地上的李花伸出手：“当然可以。”

顾菁言：“既然你叫了我老板，那自然就是我的人。”

李花将手放在顾菁言手心里，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她恨恨道：“只要能让我亲眼看到那个畜牲的报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俩人走到停车的地方，看到那个奶奶正站在车旁边等她们。

“姑娘，我看见你的车还在这里，就知道你没走，来，”奶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刚刚烤好的糍粑，“天冷，路远，要是饿了，就吃点。”

顾菁言：“奶奶，您留着吃吧！”

顾菁言伸手推回去，奶奶却把饼顺势放在她手上，就颤颤巍巍离去。

顾菁言看着手里的饼，又看看奶奶的背影，不仅是手心里，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不知不觉她竟然流下了眼泪。

奶奶回到家里，继续坐在火堆旁，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觉得屋子里暖了许多，抬头看向屋顶那个漏风的角落，不知何时被封上了，还有那个已经坏了几个月的灯，居然亮了起来。

她立刻撑着手边的拐杖，疾步来到院子，看到那辆红色的车正跑在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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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瓮中捉鳖


还没出发去警局，许诺接到杨星辰的电话，陈濂出了车祸，听说对方是酒驾，而且警察追问时，一直含糊其辞，一直狡辩说只喝了一杯，但是那天却感觉神志不清，他说还看到路变歪了，所以才急打方向盘。

许诺察觉到情况不对，先是杨星辰差点被摩托车撞，接着大宸受伤，现在连陈濂也出了事，不可能那么巧合。

这看起来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是一种挑衅，因为她们都是许诺身边的人。

果然，许诺刚打算上车，就发现雨刮器上挂着什么，拿下来，发现是一个优盘。

她拿回去插在电脑上，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是一段音频，点开之后。

“好久不见，雪狐听说你最近交了几个好朋友，你和朋友们相处的样子，真温馨。”

雪狐是她卧底时的代号，知道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在监狱，许诺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无法分辩，就算拿到技术部门，也无济于事。

看来，她身边这几个人所遭受的变故，就是放这个优盘的人所为。

许诺调出自家院子里的监控，发现从她停车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人进来过，那，这个优盘是怎么放到她车上的，莫非是在外面放的。

在陪顾菁言去那座山之前她用过车，不可能没有发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江蓉也没有碰过车。

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怀疑顾菁言。

对了，顾菁言，如果那个人和顾菁言一样，具有非人类的能力呢？

如果是这样，他想要杀了自己易如反掌，为什么要这样旁敲侧击，也许他想要的是其它的东西。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许诺都不能再隐瞒下去，她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她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解决。

于是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调查结果都报给了宋局，得到的反馈就是，宋局会另派人去调查，而许诺，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必要时宋局会派几个人来重点保护她和江蓉。

许诺问过江蓉，她那边没什么对劲的地方。按照理说，就算要以这种方法警告许诺，江蓉怎么说都是第一人选，而且她只是一个大学生，要下手，会比陈濂他们容易得多，可是那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难道是一种对警方的挑衅，想要说明他连警察都可以随意动。

许诺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想连累陈濂三人，但显然，他们已经被牵扯进来，事关他们的性命，他们有权知道。

陈濂惊道：“许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三个之前的意外都是毒蛇的预谋。”

许诺：“没错，这是今早我在雨刮器上发现的U盘，我怀疑是出自毒蛇之手。”

许诺把那段音频交给大宸，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可是大宸查看时，文件已经被粉碎了，就连大宸都恢复不了。

陈濂拍案而起，怒道：“他这是赤裸裸的挑战啊！许队，我们能不能加入调查，我想要亲手抓住这个人。”

大宸：“我也是，能够写出这样代码，我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星辰：“那我也要加入，居然敢骑车撞我，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看到大家斗志昂扬，许诺心里觉得暖暖的，她笑道：“知道你们是想帮我，可是毒蛇绝不简单，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多加注意。而且，别说你们了，宋局把我也排除在外了。”

“我可不信许队会听从宋局的安排，不查毒蛇，”许诺出了办公室之后，陈濂转动椅子，问那后面的二人，“你们信吗？”

那二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

周末，一年一度的青大校园舞会在新校区举行，舞会除了在校生之外，也会邀请一些毕业后在专业领域上有所建筑的学长学姐们。

许诺虽然不是青大的学生，但江蓉盛情邀请她去参加，舞会人多又杂乱，她不放心，便答应去了。

既然是舞会，肯定不能穿平时的衣服去，她决定出门去买一套，顺便做个头发，大小也是个舞会，如果太过另类会异常引人注目。

她刚刚准备上车，就听到顾菁言的声音，顾菁言就站在二楼阳台上。

顾菁言：“许诺，大周末的，出去约会啊！”

许诺：“不是，去买衣服。”

“买衣服，”说到买衣服顾菁言两眼放光，自从这个片区空下来后，她就一直暂代，期间又要追查恶鬼，现在好了，有了陈红，她终于有时间出去购物了。

许诺：“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顾菁言提出一起，许诺在心里偷乐，她双腿交叠站着，靠在车身上，来回转动脚踝，手指有节奏的在车顶跳跃。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顾菁言终于出现了，她一身不响的出现在许诺身后，靠在她耳边，轻声道：“许队，久等了。”

许诺嘴角不自觉扬起，回过头，那人着一身盛装，美得不可方物，乳白色的冬帽都没能遮住她的美，里面咖啡色的冬裙和驼色的大衣相互搭配，长发披散在胸前和后背，那惊人的发量并没有显得多余。

许诺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顾菁言似乎对这样的行为很熟悉，她自然的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看着外面小跑，脸上挂着笑意的许诺，顾菁言也忍不住开心。

到了商场，许诺想要直奔三楼的女装区域，却被顾菁言拉着逛了好些地方，还买了一大堆东西，美妆区，鞋包，首饰，电子，最夸张的是她居然买了一台新款的液晶电视，说是为了即将播出的韩剧做准备。

庆幸的是，顾菁言没让她搬电视，而是由工作人员直接送到家里，否则她那挂满大包小包的双手可怎么办。

“等一下，”商场走廊上，许诺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你不是有隔空传东西的能力吗？你为什么不把这堆东西传回家。”

顾菁言：“这样不就失去购物的乐趣了吗？”

许诺：“什么乐趣？”

顾菁言：“收获满满，沉甸甸的喜悦啊！”

许诺：“可是为什么收获满满和喜悦都是你，而沉甸甸的是我。”

“来，过来，”顾菁言把许诺拉到镜子前，“你看看咱俩，你觉得谁更适合提这些东西。”

“我管她谁适合，反正不是我。”许诺撂下身上那些束缚，甩甩酸疼的胳膊走在前面。

*

“哇塞，几个月没来，居然错了那么多新款。”纤细的手抚过那一排排的衣服，这里就是顾菁言的天堂。

“您好，这位女士，有看中的可以试一试。”销售员看到顾菁言一身名牌，马上迎上来，一脸谄媚。

那双细长的手停留在中间那件黑色的裙子上，她手轻轻一提，带着架子提出来，手臂伸直，上下打量起来。

“女士，这条裙子很适合您。”

顾菁言点点头，她也觉得很适合，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口，见那人还没进来，就喊道：“许诺，赶紧的，你不是赶时间吗？”

许诺大喘着气，左手右手，连脖子上都挂着东西，比她反抗前还要多些。

“你两手空空，当然走得快了。”许诺反抗过，但失败了。

“你体力也太差了，过来，”顾菁言上前把许诺拉过来，东西放下之后，顾菁言把刚才那件衣服对着许诺，“怎么样？我觉得这件衣服比较适合你。”

顾菁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件大衣，接着说：“配上那件大衣。”

许诺看了一眼，想都没想，说：“换一件吧！”

她扫了一眼墙上那件白色的礼服，说：“麻烦帮我拿下这件。”

顾菁言：“那件也太保守了，还是这件更适合你。”

“还是这件吧！”许诺接过售货员手里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顾菁言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嘟囔道：“明明这件更好看。”

售货员：“女士，你还要不要看看我们店其它款，您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

在这些品牌店里的销售员，大多眼尖，一眼就能判断出顾菁言和许诺的消费能力，她的重点当然放在顾菁言身上。

“我当然知道我穿什么都好看，所以才更加难以找到令人惊艳的衣服，”顾菁言把衣服递给销售员，说，“我需要的时候，会叫你。”

售货员有些尴尬笑笑，双手接过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唰的一下，帘子被打开了，许诺从试衣间里出来，顾菁言本来坐在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玩着项链坠子，她抬头，被那人惊艳到了。

许诺有一七五左右，即使没有穿高跟鞋也撑得起这身衣服，许诺不喜欢浓妆，只是略施粉黛，却能让人眼前一亮，那笔直的背脊让人觉得精神百倍。

“怎么样？”许诺展开双手大大方方展示给顾菁言看。

顾菁言双手抱在胸前，大拇指摩挲着下巴，围着许诺转了一圈，说：“还行，就是胸小了点。”

“嘶，”一个肘击过去，被顾菁言躲过了，许诺扯了扯腰间的带子说，“有点紧。”

“我帮你，”顾菁言靠过去，帮忙调整许诺腰间的带子，她从前面环过许诺的腰，俩人靠的很近，“我从来没见过你穿裙子，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许诺凑过去，俩人靠得更近了。

顾菁言嗔道：“喂，你干嘛靠这么近。”

“因为我喜欢你啊！”许诺直接道。

顾菁言有些羞涩，被头发遮住的耳朵已经发红发烫，她左右看看，回道：“你也直接了吧！”

许诺：“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一直这么直接。”

顾菁言转移话题：“那么直接的许小姐，可以直接的告诉我，今天如此盛装出席是要去哪儿吗？”

许诺：“陪江蓉去学校的舞会。”

顾菁言闻言顿了一下，她调整好了腰带，看了一眼许诺左耳下的那颗痣，她后退一步，皮笑肉不笑道：“那你更应该选刚才那件，更性感。”

许诺嘴角一勾：“还是这件吧！刚才那件超出了我的消费水平。”

许诺把手绕道到耳后，扯下那块吊牌，递给售货员。

许诺在店里挑了一双高跟鞋，结账后，许诺让顾菁言自己先逛，而她拎东西去车里，之后再去做头发。

许诺做好头发，给顾菁言打了电话，她下来时什么也没拿，不知道是没买还是已经送回去了，许诺没有多问，只是觉得她一路上都闷闷的。

许诺把顾菁言送回了家，之后把又开车去了川大，今天有舞会，学生安全不容小视，学校管得比较严，除了有邀请函的人之外，不让车辆入内，许诺把车停在学校对面。

她一下车就听到对面的江蓉在喊她，那丫头穿着高跟鞋还在那蹦蹦跳跳的。

许诺走过人行道，江蓉迫不及待的迎上来。

江蓉：“许诺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

许诺玩笑道：“难道我之前不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你看，”江蓉指了指周围，“大家的目光都离不开你了。”

许诺：“人家是在看你吧！和你们这群小年轻比起来，我就是个老阿姨。”

“阿姨也有阿姨的魅力呀！”江蓉抓着许诺的胳膊，“我们快进去吧！许诺姐，舞会快开始了。”

来到礼堂，里面人很多，一张张青春的脸庞，她们有的已经开始起舞，有的三五成群在一起说笑。

江蓉把许诺带过去，介绍给她的朋友们，许诺和这些小年轻实在没什么话题，就躲到角落里去了。

在这里，她可以观察到每一处的动向，包括大门和主席台。

很快，礼堂里的音乐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他们请了各行业知名的毕业生，其中包括了杨星辰，她大学本科是在青大念的。

更加惊叹的是，之前她的主治医生，居然也是青大的毕业生，他就在杨星辰后一个出场。只是讲话过后，就没再见过他。

杨星辰来了，自然少不了陈濂，最难得的是大宸这个宅男也来了。

“许队，刚才在台上就看见你了，你这一身也太醒目了。”杨星辰带着陈濂和大宸走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许队也是青大毕业的吗？怎么也来这儿了。”陈濂推开那个一八五，浑身肌肉的保镖，来到许诺对面，许诺穿上高跟鞋，比陈濂还要高两公分，陈濂把胳膊搭在许诺肩上。

杨星辰凶道：“废话，许队肯定是来陪江蓉的呗！”

谁不知道许诺之前就读于青川警官学院，还没毕业就去执行任务了。

陈濂：“你是担心江蓉也会。”

陈濂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理解他的意思。

许诺点点头。

陈濂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咬着后槽牙说：“那今晚，我们一起看着，他要是敢出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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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实实在在的吻


礼堂外，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红毯上，后座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他摘下眼镜，伸出手右手，一只纤细修长的柔荑扶在他掌心，那精巧的指骨就像一件呕心沥血雕琢的艺术品。

俩人的出现，吸引了进出场所有人的目光。

礼堂里宣布舞会正式开始，那二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那优雅齐整的步伐，透露出一种王者之气，仿佛这里不只是一个学校的舞会，而是登基大典。

所到之处，人人自觉避让。

顾菁言：“这就是你紧急叫我过来的原因吗？”

问尧：“虽然你浑身都是缺点，但阴间应该只有你具备那种王族的气质了，公主殿下。”

顾菁言停了一瞬，垂眸道：“封建王朝早就覆灭了，哪有什么公主。”

问尧：“那你呢？这么爽快答应过来，又是为什么什么？”

顾菁言：“能因为什么？您是老板，你的命令，我能不听吗？”

“听从命令，”问尧冷笑了一声，“你吗？”

顾菁言：“我真的很好奇，能够让冥王大人请我来当挡箭牌的人，究竟是谁？”

俩人说罢，便牵着手来到舞台中央，俩人默契得出奇，一只手取掉身上的外套，往两侧扔去。

随着音乐，缓缓起步。一开始大家都在欣赏着占据着C位的这对璧人，后来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渐渐加入。

刚入门口，聚光灯就照在俩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这里，自然也包括许诺。

许诺不明白的是顾菁言为什么会和问尧一起出现，他不是在追求江蓉吗？

不过幸好江蓉并不喜欢他，可是顾菁言呢？她喜欢问尧吗？

许诺不自觉抓紧手里的酒杯，心中五味杂陈。

看他们的舞步，那么有默契，要么是日积月累，要么是心有灵犀，不愿接受她感情的原因倒底是因为忘不了旧人，还是心有所属。

可是和顾菁言在一起时，许诺明明能感觉到顾菁言是对她有感觉的。

“杨星辰，借陈濂一用。”许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抓着陈濂胸前的衣服，就把人拖进舞池里。

杨星辰拿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对着淹没入人流中的许诺说：“许队，你别瞎说，他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大宸则在一边偷笑，杨星辰看着那张看破一切的脸，心虚的移开眼。

大宸转身看看后面那两个保镖，默默低下头。

舞池里，许诺和陈濂舞步凌乱，没跳多久，俩人的脚已经被踩了无数次。

许诺的目光一直看向顾菁言，在变换舞步之中一直向中间那俩人靠近。

顾菁言的余光看到许诺，她故意抱紧问尧：“在别人眼中我们俩是不是特别默契，特别登对。”

“跟你？”问尧不屑道，“千年来，每次阴间有什么活动我们俩都要跳舞，再怎么不默契的人都会变得默契。”

问尧和顾菁言跳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选择，他总要选择和自己身份外貌最登对的，简单来说他是个颜控。

当然，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的颜，虽然他追过无数妹子，但他一直觉得没人能胜过他自己的俊美。

没错，他用“俊美”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可是在别人眼中不是这样的，”顾菁言笑道，“你不怕，你把的妹，看到我就退缩了。”

问尧看向江蓉：“若真是这样，我倒不必请你来了。”

顾菁言跟着问尧的视线看到了江蓉，这确实让她有些震惊，因为江蓉完全不是问尧喜欢的类型。

顾菁言：“你要追的人是她，你知道她姐姐是谁吗？当初是你亲自下令惩罚的江雪。”

问尧：“惩罚她，是因为她扰乱地府安宁。”

顾菁言：“是吗？我真的很好奇，如果有一天江蓉也犯了错，你会惩罚她吗？”

问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也在跳舞的江蓉一眼，小声说：“她来了，换。”

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舞伴都来了个大换血，许诺挤掉原本要和顾菁言跳舞的舞伴，把顾菁言接进怀里，她一手扶在顾菁言背上，一手搂着她的腰。

顾菁言穿的礼服是下午她给许诺挑的那件，后背是镂空的，整个背都显露在眼前。

顾菁言：“许队长，你好像找错舞伴了。”

许诺手上一用力，把顾菁言往里推了一些，俩人靠得更近了，她狡黠道：“没错，我找的就是你。”

江蓉是看着许诺进了舞池才进来的，她怀着和许诺一样的心思，但是却没能得逞。

她质问面前的问尧：“你和顾菁言认识。”

问尧温柔回她：“我们认识挺久的了。”

江蓉：“怪不得你们都是一个路子。”

她推开问尧，出了舞池，问尧也跟了出去。

一曲舞结束，音乐停下了。

许诺松开了顾菁言的手，俩人都怀着某种难言的情愫。

顾菁言：“没想到许队舞跳得那么好。”

许诺：“你也不错。”

顾菁言移开眼睛，今晚的她好像有些冲动，冲动的买下那件衣服，冲动的来到这个舞会，冲动的成为许诺的舞伴。

许诺进舞池时，顾菁言就猜到了许诺的目的，而她亦是那样的期待着，她感觉到，自己拼命坚守的东西已经不攻自破，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她承认她喜欢许诺，不，她爱她。

在许诺为她挡下子弹时，在许诺说她会疼时，在生死关头还紧紧拉着她不放手时。

越是清楚自己的心，选择就更加模糊，她转身想要逃离，此时音乐再次响起，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她被许诺再次拉回怀中。

江蓉来到食品区，她拿了一杯红酒，看着重新起舞许诺和顾菁言俩人。

问尧拿了一杯果汁，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说：“第一次跳舞就有这样的默契，说明她们心有灵犀。”

江蓉回头愣了问尧一眼，那人就立马捂住了嘴。

*

音乐逐渐轻缓，许诺搂着顾菁言，灯光之下，他们时而眼神交汇，时而呼吸交融，甚至于她们的心跳都是那样的一致。

“言言，”许诺轻唤道，“你知道吗？我的前半生一直都在与死神共舞。我的每一个脚步都踏在刀尖上，九死无生，我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安定过。”

顾菁言抬头看着许诺的眼睛，苦笑道：“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和死神跳舞吗？”

许诺嘴角微微弯，悦耳的一声笑夹杂着音乐钻入顾菁言耳朵，那个笑容是她见过许诺最真实，发自内心的笑。

许诺：“如果死神是你的话，那我愿意一生与死神共舞。”

“这是表白吗？”顾菁言冷着脸。

许诺笑：“我已经表白过很多次了。”

“可我也拒绝过你很多次。”顾菁言把手从许诺手心滑下来，她垂下眸子，这一刻她无法直视许诺，因为看着那人的眼睛，她无法说不。

许诺：“是啊！你拒绝过我很多次。”

顾菁言：“那你一定很难过。”

许诺捏住顾菁言的下巴，把那颗脑袋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说：“是，很难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菁言眼角的泪也顺势而下，许诺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有兴奋也有心疼，兴奋的是她知道这滴泪是顾菁言为她而流，心疼的是她的穷追不舍让顾菁言如此为难。

许诺擦去顾菁言的眼泪，那双带着些细小疤痕的手捧着那张软乎乎脸，情不自禁，慢慢向下，就在要吻到那个人时，她忽然逃开了。

*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的江蓉也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在要上楼的瞬间，许诺开口问了江蓉。

许诺：“那个问尧还在追你吗？你知不知道他的背景。”

江蓉抓着楼梯扶手，回头问道：“你问这个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顾菁言。”

许诺：“我是担心被她盯上的所有人。”

江蓉咬着唇，控制住即将溢出来的眼泪，她松开扶手，急步来到许诺身边，问：“你喜欢顾菁言是吗？”

对这个问题，许诺觉得有些突然，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是，我喜欢她。”

江蓉好似被戳中了某个开关，她崩溃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江蓉歇斯底里：“那你对江雪呢？你对得起她吗？”

“这关江雪什么事儿？”许诺实在想不通江蓉为什么会提到江雪。

江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姐姐喜欢你。”

许诺：“你疯了吧！不可能，我们是朋友，是战友。”

许诺从未感觉到江雪对她有什么超出朋友的举动和情感。

“好，就算你不知道，就算我姐不喜欢你，那你也不能喜欢顾菁言那样的人。”江蓉哭喊道。

她见过很多次顾菁言和不同的人暧昧不清，还有今晚她和问尧跳舞的那个样子，他们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许诺不可能看不出来。

“江蓉，”许诺上手抓着江蓉的胳膊，抓得她生疼，“别这么说她。”

她松开江蓉，快步往楼上去，走到楼梯转角，她停下，侧过头，说：“不管她是什么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她，只喜欢她。”

江蓉坐在客厅里哭了好久，直到没了力气，流不出眼泪，她才回了房间。

*

“我要回去了。”

“站住。”问尧把顾菁言拉回来。

“你自己失恋，干嘛拉上我来酒吧。我们很熟吗？”顾菁言甩开问尧的手。

“你的女人带走了我的女人，你觉得你不该陪我喝几杯吗？”问尧举着那杯红得像血的液体。

顾菁言腹诽：还喝几杯，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冥王是一杯倒，就只敢喝点番茄汁。

顾菁言：“什么你的女人我的女人，我跟她没关系。”

问尧把顾菁言按在椅子上，双手将人环在小小的空间里，乍一看还挺暧昧。

问尧放软语气道：“好好好，没关系，那你留下来陪你的老板喝几杯不行吗？而且你刚才喝了酒，酒驾危险，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

许诺睡不着，就下来小区里散散步，她一直在想江蓉说的话，难道江雪对她真是那种感情吗？

不可能啊！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对方毫无察觉，就像她喜欢顾菁言一样，即使她告诉自己要克制，要忘记，但是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估计是江蓉故意把江雪摆出来，希望她远离顾菁言吧！

许诺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顾菁言家的灯还是关着的，舞会上，顾菁言跑出去之后，她也跟上去，但是被江蓉截住了，想到江蓉的安全，她没有继续追。

虽然知道顾菁言不会让自己吃亏，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刚踏上楼梯，准备要回家时，一阵强烈的光照了过来，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车子停下，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虽然光照强烈，但是从身形能看得出那个女的是顾菁言。

那俩人都朝顾菁言那瞟了一眼，然后就站在车旁说话。

问尧：“真看不出她哪里好，蓉儿怎么那么喜欢她。”

顾菁言：“至少专情这一点比你强。”

问尧上前来抓着她的手，狡黠道：“是吗？”

许诺看到问尧对顾菁言的动作心里紧了一下，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问尧余光瞥了许诺，继续上手捧着顾菁言的脸颊，顾菁言想要躲开，身体却完全动不了，是问尧做的手脚。

顾菁言：“你干什么，放开。”

“死而复生，自主命运，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俩究竟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问尧喃喃自语，他看到许诺走过来，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他把手指放在顾菁言唇上，然后吻上去，虽然他亲的是自己的大拇指，但是在对面的许诺来说，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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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别


“问尧。”

许诺一把将顾菁言拉到自己身后，一脚结结实实踢在问尧的胸口，他被踢倒在车前盖上。

“许诺，住手，”顾菁言察觉到自己能动了，她立马制止许诺，谁知道那个变态的问尧会对许诺做什么。

“赶紧走啊！”顾菁言把许诺死死拦住。

问尧坐靠在引擎盖上，拍拍胸口的灰尘，哼唧唧笑了几声，开车离去。

看到问尧的车走远了，顾菁言才松下一口气。

“你这么担心他。”许诺紧紧握着拳头，她失落道。

顾菁言：“许诺，我……”

没等顾菁言解释，许诺就转身进了家门，门砰的一声关上，许诺来到客厅里，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十分悲愤，一脚踢在沙发上，沙发挪动了几公分。

江蓉听到这个动静，她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许诺气冲冲上了楼，略过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蓉觉得莫名其妙，她刚要回房间，许诺的房间门又开了，她扔下一句：“以后那小子再敢来找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之后又关上了门。

*

翌日。

许诺出门晨跑时顾菁言靠在家门口，她也穿着一身运动装，许诺当作没看到她一样，拉了门就开始跑步，顾菁言跟上她。

顾菁言：“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了点。”

“你一天要跑几圈。”

“早晨的空气真好，我以后和你一起晨跑吧！能呼吸新鲜空气，还能锻炼身体。”

无论顾菁言说什么许诺就是不理她。

*

许诺去上班时顾菁言也等在门口，说是要搭车去死神小店，不过许诺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反而看到她时猛踩了一脚油门。

顾菁言不能跟到警局去，她只好去小店里等着，等了一天，也没见许诺出来。

夜幕降临。

“老板。”顾菁言死盯着警局大门时，李花端来一杯热茶。

“什么事。”顾菁言漫不经心问。

李花：“这店里的业务我大概都熟悉了。”

顾菁言：“那挺好的。”

李花：“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菁言：“问呗！”

李花：“在这里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工资？”顾菁言回过头来看了李花一眼，道，“没有。”

李花：“啊！”

李花还想追问什么，被顾菁言的电话打断了，电话是陈红打来的。

电话里陈红告诉顾菁言，山里的那批鬼魂，全都消失了。

顾菁言马上赶过去。

陈红：“言姐，我接到你的电话之后，立刻赶过来，我到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我花了几天时间把这附近都找遍了，没看到一只鬼。”

顾菁言：“看来有人在你我交替的时间差里带走了这批鬼魂。”

陈红：“谁会带走他们，而且在这么短时间内一次性将所有的鬼魂全部带走。”

顾菁言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一定和之前消失那些鬼魂有关。”

她看着悄悄爬上枝头的月亮，道：“陈红，我觉得我们的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一直往他想要的方向而去。”

*

“又解决了一个头疼的案子。”

许诺一行四人从警局里出来，有说有笑，一边分析案子，一边往死神小店那边走。

在局里说好了一起在附近吃点东西，回家直接倒头睡觉，来到这里，杨星辰提议说去买杯饮料。

因为昨天的事，许诺本不打算进去，但是看到在里面张罗的人不是陈红，难免生起好奇心，她跟在那三人后面。

点完单后，三人找了个位置坐着等，许诺也跟着走过去，她转身时听到有人叫她。

“呲呲呲，许诺姐姐，是我啊！”

是那个新来的店员，她怎么会认识自己，在许诺的印象中没有这张面孔，这是第一次见面。

“我，”李花指着自己，“鼻子，脖子，石头，爆炸。”

“是你？”能和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人，但是，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许诺细细打量那人。

那个眼睛通红，脸色惨白布满血丝，头发乱蓬蓬还被她插了一刀的人，怎么会是这个娇俏玲珑的女人。

“怎么样，我漂亮吗？这是我长大以后的样子。”李花看出许诺心中的疑惑，她插着腰，骄傲道。

“漂亮，挺漂亮的。”许诺干笑道。

“许队，你点了什么？那么久。”陈濂看许诺在那儿站了很久便问道。

许诺：“我先过去了。”

许诺落座之后，往那个顾菁言常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是空的。

大宸：“这店里的服务员换了呀！”

杨星辰道：“换了好几天了，你们没发现吗？”

大宸：“还真没有。我都好久没进来了。”

陈濂：“那老板娘不会也换了吧！”

“你傻呀！”杨星辰拍了一下陈濂的脑袋，“照片上的营业人不还是她吗？”

陈濂摩挲了一下被打的地方，哦了一声。

杨星辰看许诺一言不发，眉头紧缩，就知道她有心事。于是她把陈濂和大宸支出去买晚餐回来这里吃。

陈濂和大宸没察觉什么，许诺却知道杨星辰是故意支走他们，正好她也有些事想要单独问杨星辰。

俩人走了之后，杨星辰开口问：“许诺姐，你不会和老板娘吵架了吧！”

“不算吵架，只是……”

许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讲给杨星辰，她思量了一会儿，准备开口，结果被人抢先一步。

“我觉得她做得也太过分了。”

俩人一齐回过头去，见李花一只手撑着下巴，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许诺：“你知道我们说得是谁吗？”

李花：“谁？”

许诺：“顾菁言，你的老板。”

一眨眼的功夫李花就回到了柜台。

俩人见李花走远了，才回到正题。

“许诺姐，按你的说法，她一大早来你家门口堵你，但是又东拉西扯，不谈正事儿，我猜她是想跟你解释，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一看就是那种傲娇，又心口不一的人，这种人很难说出她们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你们这样拖下去不行。”

许诺问：“那该怎么办，是维持现状，还是更进一步，或是就此分开。”

杨星辰抿抿唇，问道：“许诺姐，根据你的感觉，你觉得言姐喜欢你吗？你必须肯定的告诉我。”

许诺想了想，那晚在深山里，她的表白，顾菁言没有拒绝，只是在犹豫，还有昨天跳舞的时候，虽然那人最后逃开了，但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我能确定，她喜欢我？可是她有太多的顾虑。”除了一千年前的情敌，顾菁言好像还在顾虑着什么？

杨星辰点点头：“那就好办了。我跟你说……”

*

顾菁言召集了所有的引渡阴差，定于子时，一齐出发寻找消失的那些鬼魂，鬼魂聚集之处，就算有人故意掩饰，也难以掩盖其阴气，只要她们有足够的人手和装备，不出三天就能覆盖每一个角落。

找到那群鬼魂，说不定也能找到恶鬼，恶鬼灵力强大，即使有那么多阴差在，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性。

要走之前，顾菁言按响了许诺家的门铃，可是开门的不是许诺，而是江蓉。

“又是你，你走吧！许诺姐不在。”江蓉抱着手，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就是外强中干。

“我知道她在才来的，我有话对她说。”顾菁言亦是抱着手，俩人就像两只傲慢的天鹅，谁也不低头。

江蓉：“那就是她不想见你，顾菁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许诺姐很单纯，你能骗过她，可骗不过我。”

顾菁言：“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俩人四目相对，眼睛里冒着一团火，火药味十足。

江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拿出手机，敲了几下，摆在顾菁言面前。

上面的照片是她在酒吧跟几个男人推杯换盏和热舞的照片。

江蓉收回手机，道：“还用我说吗？”

顾菁言笑：“你觉得你比许诺聪明吗？你知道的事情，你所能看出的所谓真相，她会不知道。”

江蓉的脸色忽然变了，她知道顾菁言说的是事实。许诺知道顾菁言的种种却还是喜欢顾菁言，这就是令她最心痛的地方。

顾菁言不理解许诺为什么要对江蓉那么好，保护她，照顾她，难道只是因为她是江雪的妹妹？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掺杂其它情感。

顾菁言：“算了，既然她不在，我先走了。”

江蓉的心里防线已经被击破，她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而且就算不给她开门，她也能进去。

许诺的房间里，开着筒灯，光线虽然不强，但能看清那人的脸，她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香，顾菁言从角落里走出来，蹲在许诺床前，看那人眉头紧锁，额头出了一些薄汗，恐怕又做噩梦了，顾菁言在想要不要把江雪的事情告诉许诺，这样她心里可能会释怀些。

除去前人的关系，她和许诺都有各自要完成的使命，何况她害怕和许诺会重蹈一千年前的覆辙，终有一天，她要看着爱人再次离去，这种痛她经受不了第二次。

如果结局注定是悲，那还有开始的必要吗？最近，顾菁言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伸出双指，指尖窜出两抹星光钻进许诺的眉心。

顾菁言大胆的伸出手，在许诺额头点了一下，一抹光从指腹钻进眉心，那手指久久不舍得离开，它从许诺的额头滑下，一直到眉毛鼻梁还有嘴唇，手指摩挲着那人下颚。

“许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件我必需要完成的事儿，不知道要去多久，危险性也很难预测。”轻薄的嘴唇缓缓开启，那声音令人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刚才植入你体内的东西会让我时刻清楚你的生命迹象，恶鬼恨我入骨，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从你身上下手。”

她抓起许诺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听不到，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和问尧什么都没，昨晚，她没有亲我，他是故意让你误会，不过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很～许诺。”

时间临近，顾菁言把握暖了的手塞回被子，帮许诺掖了掖被子，含泪道：“许诺，我要走了，这一次无论成败与否，我们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顾菁言不舍的松开被角，转身离开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顾菁言，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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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们会活下来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顾菁言惊讶道，她在许诺身上动了手脚，她不会这么快醒的呀！

“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醒着。”许诺坐起来，手紧紧抓着顾菁言，像是怕她离开一样，“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昏沉沉的。”

顾菁言：“那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我只听到你说要走。”许诺知道顾菁言进来，可是之后脑袋就开始迷糊，顾菁言要走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她猜测应该是顾菁言做了什么。

顾菁言：“那你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诺拉进怀里，许诺道：“先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顾菁言实话实话：“地狱有个恶鬼逃了出来，他灵力极强，怨恨极深，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人类都有很强的攻击性，那些消失的鬼魂可能也和他有关 。”

许诺：“所以你要去抓他。”

顾菁言：“对。”

许诺一个翻身把顾菁言压在身下，她说：“刚才的话，我可以理解为表白吗？”

顾菁言：“我……”

许诺没有给顾菁言说话的机会。

“今天，有个人给我出了个主意，要我霸王硬上弓，”许诺蜷卷道，“你觉得呢？”

“你要是敢，我就废了你。”顾菁言的声音很轻，像在嗓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发出来一样，又软又糯。

特别是那张粉嫩的唇，还有逐渐发红发烫的小脸，惹人喜爱。

许诺松开顾菁言的手，翻身起来，笑道：“我就知道这招对你行不通。”

顾菁言继续躺着，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许诺：“可是杨星辰有句话说得对，要想打破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必须要推着你往前走。”

“杨星辰，”顾菁言一个惊坐而起，“是她给你出的主意。”

顾菁言疑惑道：“我还以为她对你？”

顾菁言之前一直以为杨星辰喜欢许诺。

许诺：“对我什么？”

“没什么。”顾菁言从床上站起来，跳到床下，像是掩饰什么一般说，“我要走了。”

“顾菁言，我喜欢你。”

顾菁言要打开那扇门时，许诺再次表白。

顾菁言的手抓紧门把手，缓缓道：“我知道。”

“以你的性格如果不喜欢我，或者讨厌我，大可以删掉我的记忆，这样可以免除很多麻烦，也不会允许我跟你去调查鬼魂，更不会向我吐露藏在心中不曾对外诉说的事。”

许诺犹豫半晌，道：“所以你也喜欢我，对吗？”

顾菁言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却还要避着你，除了她以外……”

“我知道。”许诺走过去，牵起顾菁言的手，含情道，“我想成为阴差是不是太晚了。”

顾菁言：“无尽的生命代表着无尽的痛苦。”

许诺：“也代表着无尽的欢乐和永久的陪伴。”

“你不是说，阴间很缺人手吗？像我这样的工作狂应该很抢手吧！”许诺眼里含着泪，像是在祈求一般。

顾菁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面前那双荡漾温柔的双眸让她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她放下一切，扑进许诺的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腰，靠在许诺胸前，带着哭腔，道了一声：“好。”

*

郊外荒野。

一辆辆车聚集在此地，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个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那是他们的制服。

每个人都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聚集在一个红色衣服女人面前，在一番谈话之后就分散而去。

最后只留下陈红和顾菁言。

陈红：“言姐，我们这样大规模的搜索，会不会打草惊蛇。”

顾菁言：“现在这条蛇躲得实在太深，我就是要打草惊蛇，只有蛇出来了，我才有抓捕他的机会。”

陈红：“知道了，言姐，那我现在就去负责的区域了。”

许诺：“嗯，记得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信，千万别轻举妄动。”

陈红：“是。”

*

顾菁言走了三天，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按天数算来已经有九秋了。

周末，刚吃过午饭，许诺就接到宋局的电话，来到局长办公室里，发现里面黑压压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各个支队的精英。

陈濂也在其中，许诺问他：“什么情况。”

陈濂：“听说是要联合缉毒大队，跟A国一起抓捕毒贩。”

“毒贩？”难道是……

果然，和许诺想得一样，毒蛇出现了，他联络了那些捕获夜莺时的遗落的线人，重新织支起了贩毒渠道。

据警方卧底传出的消息，今晚在青川市与A国边界，将进行一场毒品交易，虽然规模不大，但由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渠道，毒蛇会亲自坐镇。

“消息属实吗？”许诺问宋局。现场众人胸中都怀着为国家，为人民浴血奋战的激情，也只有许诺才敢问这句话。

宋局：“属实。”

许诺：“宋局，你们的人渗透到了什么地步，怎么拿到的消息。”

宋局：“这不是你该考虑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消息不会出错。”

许诺：“据我对毒蛇的了解，他绝不会轻易让这种消息流出。”

宋局：“了解，你对他了解多少，你连他面儿都没见过。”

许诺：“宋局。”

“执行命令吧！”宋局抬手，示意许诺别再说。

众人的任务是机密，所以将直接由专车送到缉毒大队。因为任务十分危险，走之前允许给家人打一通电话，当然，不能泄露任务。

许诺的手机在手里翻里几翻，她没有需要打电话的人，顾菁言现在应该在追捕恶鬼，处境比她还要危险，江蓉？打给她只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许诺也希望毒蛇就在那里，将毒蛇绳之以法，她和她身边的人都会安全。

站在一边的陈濂也是如此，他几次三番要拨电话，都犹豫了。

许诺不用看也知道屏幕上显示的是谁的号码，她把陈濂的手机抢过来，拨通电话。嘟嘟嘟几声后接通了。

“喂，干嘛！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午睡时间吗？”

“喂，杨星辰。”陈濂接过电话，眼神躲闪，神情慌张，好像害怕因为扰了某人好梦而受到责骂。

在手机被收之前，许诺还是给顾菁言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执行任务，暂时拿不到手机。

收到这条短信时，顾菁言刚刚接到传信，已经找到了那些鬼魂的藏身之处，她正急着往那边赶去，连看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很快，一行八个人就来到了缉毒大队，换上衣服整装待发，除了他们，还出动了特警。看来确实一场轰动两国的行动。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直接上了前往两国边界的车，许诺摸着手里的步枪，这氛围让她不由得想到一年前的行动，那一次她是卧底。

“许诺，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

许诺用那把击毙江雪的手枪顶着夜莺的脑袋。

“我甚至怀疑过老黄，但唯独你，许诺，你是我最信任，最爱护的人。”夜莺愤恨道。

许诺：“你的信任是因为我杀了江雪。”

夜莺：“这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你帮助我，你甚至不惜用性命来救我。”

许诺：“你错了，我是不惜性命来取信你。”

夜莺：“是吗？也包括江雪的命。”

夜莺：“许诺，你是警察，但你比毒贩还要狠。”

许诺在睡梦中忽然惊醒，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车已经停下，到达了目的地。

所有人员集中在一起，修整过后，大家被分成几个小组，分别被派了不同的任务，许诺带领的这个小队，负责在包围圈外，切断敌人的逃跑路线。

交易时间是明早四点，大家还有一段时间准备，散开之后，缉毒大队的队长把许诺叫了过去。

队长：“许诺，对于这个犯罪团伙，你了解得应该比我们多，你对这次行动有什么看法。”

“夜莺所带领的团伙几乎全部被端，现在是毒蛇重新建立起来的，我也不了解，我唯一知道的是，毒蛇是一个绝不输于夜莺的人，所以这次行动一定不能大意。”

队长点点头：“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上次的行动，没能见到你的真容，还有些遗憾呢？”

队长跟许诺寒暄了几句，许诺便回了小队。

她看到陈濂抱着枪靠在树下，看着月亮发呆。

“怎么了，害怕了。”许诺在陈濂身边坐下。

“嗯，”陈濂点点头，没有避讳，“许队，你当时一个人去卧底的时候害怕吗？”

许诺：“害怕呀！可是再害怕也得有人去。”

陈濂：“其实我除了害怕还有些激动，这次行动是我向宋局请求来的机会。”

许诺：“因为你的父亲。”

陈濂：“嗯，他是缉毒警察，在缉毒行动中牺牲，我本来是要去缉毒大队的，可是宋局不让，阴差阳错就到了刑警队。”

许诺：“宋局做得对，可是刑警队也挺危险的。”

陈濂低头嗔道：“许队，你怎么和宋局一样。”

俩人沉默了一阵，陈濂讷讷说道：“许队，要是明天我牺牲了，我想请你。”

陈濂还没说完，许诺就把话头抢了过去：“要表白自己告诉她。”

陈濂又惊又羞涩的站起来：“许队，你怎么知道？”

许诺笑道：“傻子才不知道吧！”

陈濂：“许队，那你有和言姐表白过吗？”

许诺：“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陈濂笑道：“傻子才看不出来。”

许诺问：“我有这么明显吗？”

陈濂：“很明显好吗？其实刚知道你喜欢言姐的时候，我挺震惊的，还记得宁姝那个案子吗？我还以为你恐同呢？”

“其实爱情的产生无关高低贵贱。更无关性别年龄，只是刚好是那个人而已。”许诺看着月光微弱的月亮，侃侃而谈。

陈濂：“许队，明天我们都要活下来，回去向我们喜欢的人表白，无论结果如何。”

许诺：“放心吧！我们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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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扣动扳机


按照计划，许诺带着七人的小队挡住其中一条敌人的退路。

在行动开始后的一个小时里，他们果然等来了仓皇而逃的敌人。

那一行大概六个人左右，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瘦高的男子，他戴着黑色的毛帽，墨镜，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看不清容貌。

那个男子很警觉，尽管许诺她们伪装得很好，距离也远，但还是被人发现了端倪，无奈之下许诺只好下令攻击。

那一行人留下五人断后，戴着帽子的男子带着一把步枪离开。

许诺带着两个人去追逃走的人。

三个人在林间穿梭，她们分成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追过去，许诺跑在最前面。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丛林。

那个带着黑色帽子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潮湿松软的泥土里，他回头望向自己跑过来的方向，忽然草堆窜出一个人，抱着他滚向坡下。

在滚下去的过程中，两个人还不消停，一个劲的想要攻击对方，最终被一颗树挡下，俩人同时给了对方一脚，随后缠斗起来，一开始是枪战，直到双方步枪的子弹都消耗完了，许诺要换弹夹，却被那人一脚踢飞，一开始俩人不相上下，到了后面许诺逐渐落了下风。

许诺挨了几拳，又被踢了一脚，她后背撞在树上，她顺着那颗树滑下去，跪在地上。

许诺掏出手枪对准那人，结果反被他夺去，他对着许诺连开几枪，许诺被逼得躲到石头后面。

那人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戴上，他的目的不是杀人，他朝石头又开了一枪，向最初前进的方向跑去。

许诺靠在石头上，她感觉有人靠近，掏出身上唯一的武器，匕首。

高度紧张的盯着那个有动静的方向，一个人影忽然出现，最终让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陈濂赶到了。

许诺找回她的弹夹，之后另外一位队友也到了，她们继续向前追击。

这里是无人区，如果有人经过，很容易找到踪迹，许诺等人跟着脚印一直往前走，追了大概一个小时，就没了线索，连脚印都消失了。

许诺让大家先找掩体掩护，再想办法，话音刚落，陈濂就被打中了肩膀。

许诺：“狙击手。找掩体。”

和陈濂靠得近的队友立刻把陈濂拉到一颗半个人高的石头后面，许诺则躲在就近的树后，她直立的站着，不敢让身体任何一部分露出去。

大家都安全之后，她对着自己侧前方那个石头后面的人喊：“陈濂，没事吧！”

队友小简答道：“队长，陈濂中枪了。”

许诺：“千万别动，我来想办法。”

把腰间的手枪枪套取下来，朝着右边扔过去，子弹精准打中枪套。对方是一个高级的狙击手，从子弹发射的角度来看，她们这个位置暂时安全。

炎炎烈日之下，许诺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两个小时，丛林里闷热非常，肩上挂着的枪感觉越来越重了。

“队长，队长，陈濂撑不住了。”小简小声喊道。

以现在的状况，只要一有所行动，马上就会中枪，许诺刚才观察过周围的地形，陈濂他们所处的位置只要再向后退十米左右是一个向下的山坡，那里是狙击手的射击盲区，小简就能带走陈濂。

只是这之间的距离最快也要三秒左右，而且加上陈濂受伤，行动受限，至少也要争取五秒的安全时间。

许诺：“小简，听好了，我给你们争取五秒的时间，带着陈濂后退十米，你们就安全了。”

小简：“队长，那你呢？”

“回去之后，找人来救我。”许诺道。

“我数三声，一，二，三。”

许诺从树后窜出来，对着狙击手的方向疯狂扫射，与此同时。陈濂和小简以最快的速度退到安全的地方。

狙击手对着许诺连开了几枪，在找到一个新掩体之前，许诺被打中了大腿，她一个侧空翻滚到下面的一个山坡下，这里有很多怪石，她立马爬到一个比较高的石头后面。

顾菁言带着阴差找到了消失的所有鬼魂，他们才死了不到一个月，竟然已经有了不小的攻击力，而且他们就像经过训练的军队，很显然，是恶鬼的“功劳”。

这群鬼魂虽然有不小的攻击力，但不足为患，在这里顾菁言终于感受到了恶鬼的气息，她留下一些人来处理鬼魂，一部分人跟着她追寻恶鬼的踪迹，足足追了一夜。

夜色朦胧下，乌云笼罩着明月，几个阴差将恶鬼团团围住，恶鬼披散着黑白相间的头发，双眼浮肿，面色发白，那嘴唇绿得让人反胃。

最恐怖的是他那摇摇欲坠的脑袋，是被几根粗线缝在脖子上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他生前就犯了大错，被判了斩首之刑，他的头是自己缝的。

“你抓了那么多鬼魂，是想养兵吗？”

漆黑的四周慢慢充斥着血雾，顾菁言从黑暗中走出来，那件醒目的红色大衣很引人注目，那是国内知名设计师设计的。红中带黑，顾菁言觉得很符合她死神的气质。

“死神，我们又见面了。”恶鬼笑得诡异，他一张开嘴，就发出一股恶臭，犹如长期埋在黄土中的尸体，忽然被烈日炙烤那样。

几个阴差纷纷捂住鼻子，有几个被恶心吐了。顾菁言纤细的手指碰了一下鼻头，笑道：“你应该不怎么想见我吧！”

恶鬼：“确实，你不过是地府的一个走狗，冥王为什么不亲自来。”

“就你，”顾菁言笑道，“也配。”

顾菁言嗤笑道：“别告诉我，你训练那些鬼魂，是为了造冥王的反。”

“你。”恶鬼被揭穿后的脸更加难看。

顾菁言：“我看你是造反造成常态了。四百年前，你杀害忠良，欺压百姓，奸辱妇女，无恶不作。死后拒捕，还杀害阴差。”

“四百年前我就该灭了你。”顾菁言把手伸进黑暗之中，拿出一把弓弩，对准恶鬼。

恶鬼仰天大笑：“灭了我？四百年前你不过就和我打了个平手，我在地狱里日日受地狱之火的折磨，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该怎么杀了你。”

顾菁言按下手里的弓弩，那支箭朝着恶鬼的眉心而去，就在即将刺中眉心时，那支箭被一股气波挡住，恶鬼双手合十，脖子上的佛珠发出金光，最终一分为二，朝后面的阴差射过去，阴差灵活躲开，与此同时，大家一拥而上。

几个回合下来，所有的阴差倒地不起，只剩下顾菁言和恶鬼。

顾菁言脱掉那件碍事的外套，连对着恶鬼开了几枪，在恶鬼躲避时，她从另外一个方向快速攻上去，一手撑住地面，一脚朝恶鬼头部踢过去。

虽然被恶鬼挡住，但是那一脚也让恶鬼失去平衡，顾菁言掏出腰间的匕首，在她的双指之间割了一道口子，一个空翻踢在恶鬼胸口，恶鬼后退几步砸在后面那颗苍天大树上。

顾菁言一个闪现来到恶鬼面前，双指点在恶鬼眉心，沾到血的地方像被烈火焚烧一样，开始向周边漫延，恶鬼疼得大叫，同时他打了顾菁言一掌。

那一掌打在顾菁言胸口，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从胸口传来，她跪在地上，吐出一口混浊的黑血。

“言姐，言姐你没事吧！”陈红见状赶紧扑上来扶住顾菁言。

其余阴差见状纷纷围上去，想要给恶鬼致命一击。恶鬼取下黑色的佛珠，向那几个阴差扔出去，佛珠好像有着特殊的力量，将那几个阴差挡住，而恶鬼则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顾菁言吐出最后一口淤血，她跌跌撞撞站起来，道：“追。”

可是就在她要迈出步子时，她感应到了许诺的痛苦。

*

从白天到黑夜，许诺视线受阻，为了测试对方是否有夜视装置，她把头盔取下来，用枪顶上去，结果头盔被打穿，根据枪的威力，许诺能够判断出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三百米，显然比白天缩短了不少。

狙击手一直在移动，看来一直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这里地势复杂，小简和陈濂什么时候能找到大部队还不一定，许诺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她必须要想办法干掉狙击手。

她检查了一下弹夹里的子弹，只剩下六发，这把枪的射程有三百米，但是精准度差，她没有把握能一次性干掉狙击手。

许诺用枪把头盔够回来，枪一伸出去，对方很快就开枪，敌人十分警觉，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地上有很多拳头大小的碎石，许诺小心把它们集中起来，右手握着枪，左手把石头一个一个往空中抛去，前两个开了枪，但是后面的没了动静。但这两枪已经足够许诺做出判断，她脱掉身上的战术背心，往空中一抛，对面的人果然开枪，与此同时，她一跃而起，对着那个位置扫射，对面迅速拉保险栓扣动扳机，俩人同时被打中了。

许诺滚向旁边的草丛里，她被打中了胸口，而敌人被打中了手臂。对面的狙击手对着草丛中胡乱开了三枪，其中两枪毫无疑问击中了许诺的背部和左肩，许诺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敌人连开的这几枪让她彻底确认了位置，她强忍着疼痛，从草丛另外一个方向滚出来，蹲姿开枪，在她开枪的同时，对面也扣动扳机，黑暗之中许诺的子弹准确打中敌人的脑袋。

在最后一刻狙击手也扣动扳机，那颗子弹精准的朝着她的眉心而来，最后关头，神奇的景象出现了。子弹在她眼前停下，周遭的一些好像都停止了活动，就连风都停下了。

她只记得自己的心脏跳动了三下，那颗子弹掉在脚下，随后周围狂风大作，她双手一软，手里的枪掉落在地，之后眼前一黑，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顾菁言接住许诺，她浑身都是血，靠在顾菁言怀里时，嘴里不停往外冒血，顾菁言着急的捧着她的下巴，那一刻她的心像是遭受千刀万剐一般。

“许诺，许诺，”顾菁言不停的喊着许诺的名字，许诺昏昏沉沉之中好像睁开眼睛看了顾菁言一眼，可是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吉利服的人，他双眼空洞，眉心有一个洞，是子弹嵌入所致。他的身后跟出来一个人，是陈红。

“许诺姐，”陈红把手机递到许诺面前，上面是许诺的生死簿。

“不可能，不可能，”顾菁言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紧紧抱着许诺，“她不会死的，我也收到过她的生死簿，可是最后生死簿消失了。”

“她怎么可能死呢？”此时的顾菁言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看向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伸出手，轻轻一捏，那个鬼魂便由内而外遭受地狱之火焚烧，化成轻烟飞去。

陈红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也阻止不了。

顾菁言似疯了一般，她给许诺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许诺，你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呢？许诺，你不能死。”最后她只能趴在许诺胸口哭喊着，抱怨着，诉说着。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惊坐而起。她夺过陈红手上的生死簿，距离生死簿上的死亡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顾菁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回许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双眼无神的把视线从生死簿上转移到许诺身上，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只有映照着许诺时才有一丝光茫，她蹲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人的脸颊，细长的食指描摹着她脸上的轮廓。

“许诺，我不会让你死的。”

被乌云笼罩着的月光忽然豁然开朗，虽然无风，但是深林中的某处却风起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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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记忆碎片


许诺睁开眼只看到了刺眼的灯光，除了转动眼珠，就只能动动手指，对此时的许诺来说，连吞咽口水都是体力活，迷蒙之中，觉得有人开门进来，好像是一个护士。

她进来了一会儿，又着急跑出去，不久又进来好多人，许的记忆只到这里，之后她又陷入昏睡。

她好像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窖里，潮湿而且冷，不时听到水滴落的声音。

因为看不见路，她不敢往前走，她抱着双膝，蹲在原地，默默数着水滴声。

“9997，9998，9999……”

“许诺。”

忽然横空出现一个声音，但是她很肯定这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许诺。”

虽然没有听过但是她心理却觉得有些疼，还有不舍，眼眶也不自觉湿润。

“你是谁？”她反问对方。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走了。虽然总是一个人吃饭，但还是再买一把勺子吧！睡前记得在床头倒一杯水，被噩梦惊醒了就不用每次都下去客厅倒。还有江雪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许诺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知道她那么多事情。

“虽然，我知道你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没有我，会更好，但，”许诺听得出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我还是想说，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是谁？你要去哪儿，你哭了吗？为什么要哭？”许诺对着漆黑的四周问，自然，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这个声音再没出现过。

许诺真正醒过来是一个月后，又在医院待了两个月，这段时间一直是江蓉过来照顾她，偶尔陈濂他们也会过来看望。

那次行动，陈濂一直陷入自责，他觉得自己不仅没帮到什么忙，反而害许诺一个人身陷囹圄，受了重伤。

直到许诺醒过来，才释怀一些。许诺醒过来那天，陈濂拍着胸脯保证，许诺这段时间的早晚午饭都交给他来解决。

但是他忘了每日上班，从警局到这儿单程就要一个小时，要是办案的时候更是没什么早午晚所言。

最终还是没能达成，但是只要一有时间，三人就会到医院来看许诺。

许诺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隔壁床已经熬走了好几个个人，第三个昨天刚出院。

病房里热闹得很，江蓉，杨星辰，陈濂和大辰都在，陈濂和杨星辰日常斗嘴，听说那次行动回来之后陈濂向杨星辰表白了，杨星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俩人还像之前那样相处。

大宸还是像往常一样，整天钻研计算机，还有江蓉，和以前一样上学，照顾她。

这一切好像都是那样正常，可是许诺总觉得缺了什么，又不知道缺少的那部分是什么。

这次行动并没有抓到毒蛇，带回来的那些人，其中有几个接触过毒蛇的，但是也从没见过他的真实面容。

毒蛇的线索又断了。

“许队，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你。”几人是下了班过来的，天色渐暗，大家也准备回了。

许诺：“你们用不着每天都来看我，还有江蓉，这段时间你够辛苦了，我现在已经能下地了，你一会儿跟他们一块儿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杨星辰道：“许队，警局的事你放心，有我们在。”

江蓉坚定道：“许诺姐，我送她们出去就回来，你不用劝我，我是不会走的。”

*

又住了一个星期，终于医生批准出院了，作为医院的常客，许诺在这里也认识了不少人。

江蓉去办理出院手续，许诺在走廊上活动活动筋骨。

“哟，许警官出院了。”护士长迎面走过来，她后面带着几个年轻护士。

许诺笑道：“嗯，今天可以走了。”

护士长：“恭喜啊！”

许诺：“谢谢。”

许诺继续活动肩膀和背部，她百无聊赖的看着墙上的人员公示栏。

“孟珹。”对了，住在这里这么久，一直没见到孟医生，许诺不是想看见他，只是觉得奇怪。

“哎！于护士。”刚好那个方才跟在护士长后面的小护士要进病房经过这里，许诺把她叫过来。

于护士：“怎么了？许队。”

许诺：“怎么没见到孟医生？”

于护士：“孟医生调到总院了，都去了好几个月了。”

“哦！谢谢啊！”许诺盯着那张照片，眼眶下那双眼睛及其熟悉。

在和毒蛇打斗过程中，他的眼镜掉下来过，许诺近距离看过毒蛇的眼睛，和孟珹很像。这样说起来，孟珹确实一直出现在他的周围，还莫名其妙向她表白，孟珹的身形和毒蛇也很相似。

还有，回想起与孟珹之间的细节，许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总觉得这里面缺少了一个关键的因素，有一部分是空白的。

“许诺姐，到家了。”

江蓉把车开到了院子里，许诺都没有反应，她连续喊了许诺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许诺回到房间，认真泡了个澡，她穿着浴袍出来，从衣柜里拿睡衣时发现了一条裙子，好像是她陪江蓉去舞会时穿的，许诺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去关注那条裙子。

她换上睡衣，去了二楼客厅的阳台上，江蓉也在那里。

江蓉：“许诺姐，你受伤的时候是冬天，现在都是春天了。”

“是啊！枯木亦逢春呐！”许诺坐在江蓉对面的躺椅上，她躺下去，感受春风拂面，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许诺姐，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工作。”许诺才回来不到一年，江蓉已经目睹了她经历过多次生死。

许诺：“想过，想过很多次，可是，我不当警察可以做什么呢？”

“做生意，当老师，或者去健身房当个教练，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水里来火里去，”江蓉忽然激动的坐起来，忽然又沉着眸子道，“我姐已经没了，许诺姐，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许诺坐起来，摸摸江蓉的脑袋，安慰道：“傻丫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江蓉：“许诺姐，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吗？”

“人有悲欢离合，但是，你是我妹妹，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许诺搓搓那泪水汪汪女孩的脑袋，她终于展了颜。

但是许诺始终没发现那笑中带着苦涩和失望的眸子。

“砰”

隔壁阳台的门忽然被风吹得打开又关上，许诺皱着抓眉着扶手，垫脚探头望了望。

许诺：“对面不是没人住吗？”

江蓉：“是没人啊！可能是房东忘了关吧！许诺姐，外面风有点大，你刚恢复，还是进屋吧！”

许诺哦了一声，她回头看了那道门一眼，之后走进了房间。

*

许诺在家休养了没几天，就迫不及待去了警局，毒蛇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邻国将那片区域搜了个遍，也没见着人，他们这边一样查得紧，可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诺还是怀疑那个医生，所以她打算去总院看看，他是否真的在医院。

她去了孟珹所在的科室，发现他还真在这里，许诺刚好遇见了他，许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是来看病人。

孟医生提出要请许诺吃饭，她就答应了，正好可以探探虚实。

“这个餐厅我常来，是这附近味道最正宗的。”孟医生娴熟的带着许诺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许诺：“这里的环境不错。”

上菜后，许诺举杯道：“听说你已经调到总院了，恭喜啊！”

“你受伤的事儿，我听说了，”孟珹拿起杯子，笑道，“你还真是人民好警察，这么拼命，有意义吗？”

许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医生说出来的话。”

孟珹：“无论是医生，还是警察，亦或是教师，都只是职业而已，糊口就行，何苦那么拼命。”

许诺：“虽然只是一份职业，但是每份职业都履行相应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还有职业热情。”

“职业热情？”孟珹轻蔑一笑，“那是初出茅庐的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许队阅历丰富，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

许诺：“或许是因为我们队里的几个年轻人，他们总是怀揣着别样的热情，同时也感染到了我。”

“哦！是那几个啊！”孟珹毫不在意道，“对了，许队长，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许诺带着些疑惑问。

“做我女朋友的事。”孟珹笑道。

许诺放下筷子，嚼了嚼嘴里的东西，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我感觉我应该是很多人喜欢的类型。”孟珹自信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背头。

许诺：“身高170，体重47公斤，三围90 60 90，长发微卷。”

孟珹挑了挑眉，问：“什么意思。”

许诺盯着孟珹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像，他们的眼尾都有一条很细的疤，不仔细发现不了，许诺笑笑说：“我喜欢的类型。”

孟珹放下餐具笑道：“你的要求还真是刁钻，这么具体，看来我没机会了。”

孟珹拿纸巾擦了擦嘴，放下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许队用餐了。单我已经买过了，慢用。”

孟珹打开餐厅大门，气势汹汹走出来，边整理服装，边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怎么了，这么匆忙离开。”

孟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她已经怀疑我了。”

*

许诺独自坐在窗前，她从包里拿出采样工具，采集了孟珹的指纹和DNA。

经过对比，孟珹和从当时在搏斗现场那个头目遗留下来的步枪上的指纹吻合。

向宋局汇报之后，就立刻实施对孟珹的抓捕，可是他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一直在找的毒蛇就在我们身边，那他之前说要追许队的事，也是故意接近了。天哪，怪不得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陈濂在办公室里走走停停，不停复盘分析。

许诺：“虽然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但是，他依然在逃，大家还是要小心。”

“好了，至少，我们对他不是一无所知了。”杨星辰起身道，“人是铁饭是钢，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你们确定不去吃点东西吗？”

大宸：“对啊！好饿，我们是去食堂还是去外面。”

陈濂：“外面吧！”

许诺也跟着大家一起。

出了警局大门，几人站在路口等红灯，许诺忽然看到对面的便利店。

在她的记忆中这里不是便利店呀！

许诺：“杨星辰，对面这家店新开的吗？”

杨星辰：“没有啊！一直就是便利店啊！”

许诺喃喃道：“什么？一直是便利店。”

陈濂：“是啊！许队，我们不是还经常去他家买泡面吗？有时候，也会带午饭去那儿吃，那家老板可热情了。”

“老板？”许诺透过玻璃，隐约看到一个人在整理货架，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老板，便利店？”许诺脑子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黑色的雨伞，红色的雾，还有一间名叫死神的小店，还有铃铛声。

这些碎片像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难以拼凑在一起，他们冲击着许诺的脑袋，头疼欲裂，顿时面前的建筑都在晃动，之后眼前一黑，朝后面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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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回人间


三年了，依然没有发现毒蛇的踪迹，许诺一直在追寻，在追寻毒蛇的同时，也在追寻着另一个答案，那个时时出现在她梦里的人，那个陌生却令人安心的声音。

许诺坐在车里，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她的身后是夕阳，照片里除了侧面轮廓，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许诺隐隐觉得，这个人就是她梦里的人。

“许队，她过来了，快截住他。”

对讲机里传出陈濂的声音。

一辆银灰色的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立刻挂档，踩油门追上去，在车道上两辆车一会儿齐头并进，一会儿一前一后，许诺多次想要把车别停下来，没想到对方是个亡命徒，多次开车撞过来，许诺几次差点被撞出车道，她加速开到前面，匪徒最后一击，将许诺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了。

许诺狠狠砸在气垫上，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她强撑着打开车门下来，额头的血流了一整张脸。

她双腿无力，瘫软在地上，身后警笛声传来，她的脑子疼得像要炸掉似的。一些声音和画面在她脑子里面袭来，犹如喷泉。

“死神降临时，漫天血色漂。”

“我愿意后半生与死神共舞。”

“我喜欢你。”

脑子里不断放映着她遗忘的一切，那个人的一撇一笑，还有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她看见顾菁言的最后一眼。

突然涌现的记忆超过了大脑的负荷，加上外力的冲击，许诺晕倒在原地。

昏迷时她又做了那个梦，那个三年来一直做的梦，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她终于知道是属于谁了。

原来三年前，许诺躺在医院的时候，顾菁言来过，她是来告别的。

抢救结束后，重症监护室里，顾菁言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蹲在许诺床前，尽量扯出一个笑脸。

顾菁言：“许诺，对不起，原本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了，我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虽然我知道，在我走后，所有人都将忘记我的存在，包括你，但我很庆幸，至少忘了我，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一直带着回忆走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言姐，我们没时间了。”陈红受命，负责押送顾菁言回地府。

“许诺，我要走了，虽然，我知道你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没有我，会更好，但，我还是想说，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做噩梦了。”

“顾菁言，顾菁言。”梦到这里，许诺大喊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又是在病房里，她已经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三年独自的生活是真实经历还是梦境，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要马上找到顾菁言。

她扯掉手上的针，夺门而去，撞到了正往病房来的杨星辰三人。

她抓着杨星辰的手，急切问道：“顾菁言，顾菁言呢？”

“许队，你说谁啊？”杨星辰不解。

“许队，那个罪犯已经抓住了，你别担心。”陈濂以为许诺是在找罪犯，毕竟她嘴里喊出的名字太相似。

“不是顾惊云，是顾菁言，顾菁言。”许诺瞪大眼睛，紧紧抓着杨星辰的胳膊，好像要把那胳膊捏断了。

陈濂赶紧上来把顾菁言控制住：“快去叫医生来，许队是不是摔坏脑袋了。”

“医生，医生。”大宸忙朝着护士台那儿过去，很快一行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赶来。

“陈濂，顾菁言，你不认识顾菁言了吗？”许诺还在追问。

陈濂满脸问号：“许队，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看陈濂那不像撒谎的表情，许诺心里慌了，顾菁言说得那那句话在她耳畔响起。

“在我走后，所有人都将忘记我的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许诺喃喃念着，她挣脱陈濂的控制，扒开那群浩浩荡荡走过来的医生护士，几部电梯都在下行中，她转头就钻进了楼梯间。

谁都没有发现，提着果篮站在不远处的江蓉，甚至许诺从她身边跑过也没有看到她。

她手里的果篮在听到许诺喊“顾菁言”三个字时，重重掉落在地。

许诺来到医院楼下，她打了一辆车回家，在车上，她借了师傅的手机，给顾菁言打电话。

“一定要接电话，顾菁言。”她祈祷似的念着，电话播出去，她听到提示音的一瞬间，仿佛沉落到了谷底。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您核对后再拨……”

一股电流从脑子发散到四肢，她的手僵硬在那里，手机滑落到坐垫上。

下了车，她从门口狂奔到顾菁言家门口，脚步停在几米开外，她艰难的挪动着步子，按下了门铃。

一次，两次，三次，没有出来。她回到自己家阳台上，入侵民宅。

同样的路线，她跳到阳台上，拉开那道玻璃门，一股就不通风的霉味袭来。

走进去，那个房子空得连一样家具都没有，那些曾经熟悉一切都消失了，不管是人还是物。

尽管是这样，她还是不愿相信，她又赶往了警局，就算家能搬。当她站在那家便利店前时，彻底死心了，顾菁言真的走了。

她蹲坐在便利店外，就那样呆坐下去。

“许队，许队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找了你好久。”

陈濂几人开车从医院回来，看到了坐在便利店门口的许诺。

“许队，到底发生什么了？”杨星辰蹲下来，安慰许诺，“许队，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许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抬头看了看三人，站起来，问道：“你们真的不记得顾菁言了吗？”

陈濂：“许队，你说的顾菁言到底是谁啊！”

许诺失望的合上眼睛，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深入皮肉，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但是，她敢确定，和顾菁言发生的一切也不是梦，手机里的照片，和她身上的弹孔可以证明这一切。

许诺：“车借我。”

许诺觉得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顾菁言。

*

顾菁言的双手被铁链捆住，两根铁链把手抬在空中，她披头散发的垂着头，双腿也被脚镣铐着，跪在被烤的通红的熔岩上，熔岩周围是不断冒泡的岩浆。

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岩石上，顾菁言看到鞋尖，慢慢抬起头来，那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嘴角渗血，双眼通红。

她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的衣裤上没有一点灰尘瑕疵，看起来是那样高贵。

顾菁言苦笑道：“冥王大人怎么会涉足这种肮脏之地。”

男人居高临下，他双手插兜，说：“三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26280个小时，1576800分钟，这三年里，你需要时时刻刻接受烈火焚身，每个三个时辰接受万箭穿心，还有火蚁撕咬，撕咬过后又慢慢恢复，直到下一次惩罚的开始，反反复复，为了一个许诺，值得吗？”

顾菁言：“不是什么事都要有意义，我向来都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儿。”

冥王：“顾菁言，你跟了我一千多年，你平时犯的那些错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你胆敢用死神的力量去救治人类，这是冥界大忌。”

顾菁言：“是啊，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等不到她，就算真的找到她的转世，她也不再是她，可我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这就是你们人类愚蠢的地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冥王撇撇嘴，有些不屑。

顾菁言：“一千年前她救了我，我找了她一千年，等了她一千年。可许诺不可以，我等不了她一千年，这是她最后一世了，我必须这样做。”

一滴血泪落下，顾菁言祈求道：“求大人收回我死神的身份，让我归于虚无。”

冥王：“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当初死神的身份是你选的，现在想要结束没那么容易，我为你设置了三个关卡，只要你能闯过去，我不仅收回你死神的身份，还让你重回人间。”

*

“上去吧！你在车里坐很久了。”

江蓉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眼底是冰原深渊，暗淡得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淡淡的对身边的男人说：“为什么留下我的记忆。”

“或许是命中注定吧！”男人打趣道，“就像你和我一样。”

“我原本以为没有了顾菁言，许诺姐会喜欢我，可是三年了，我都没有做到。”江蓉嗤笑道。

江蓉问：“顾菁言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吧！”那人随口那么一说，江蓉就推开门下车了。

刚才下过一场大雨，江蓉的高跟鞋踩过水塘朝家里走去，才走到门口，里面冲出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顾菁言，你回来了。”

许诺看到江蓉的那一刹，原本惊喜的脸变成了失望。

“许诺姐，你去哪儿了，怎么都淋湿了，”江蓉看到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她问，“这不是杨星辰的车吗？”

“没去哪儿？”许诺垂头丧气的走进屋子里，本想问问江蓉记不记得顾菁言，但是估计也是一样的答案。

俩人一起走进客厅，许诺像失去了魂魄一样上楼去，江蓉站在看着那个背影，满是心疼，她开口叫住许诺。

江蓉：“许诺姐。”

许诺回过头，江蓉又改变了主意。

她笑道：“淋雨容易感冒，记得洗个热水澡。”

江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三年前。她发现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对顾菁言的记忆，包括许诺。

她有私心，如果许诺忘记了顾菁言，她就有机会。忘记顾菁言对许诺来说是一件好事，所以她没有说。

同时她也陷入良心与欲望的纠结之中，许诺和她说起自己的梦时，她也想过告诉许诺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是那种物理上的说不出口，就像有人特意封住了她的嘴。

她捂着嘴惊恐的跑回房间里，问尧出现了。

江蓉：“你，你怎么在这儿？”

问尧：“只要我想，我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江蓉：“你不是人，你也是死神？”

“死神？”问尧欣慰道，“看来你早就知道顾菁言的身份了？”

江蓉：“也不是很早。”

问尧：“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蓉：“猜的。夹在她们之间那么久，多少猜到一点，再加上顾菁言忽然消失，就更加确定了。”

问尧：“既然知道了，你还打算告诉许诺。”

江蓉：“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问尧：“如果他们的结局注定是悲剧，你还会想告诉许诺吗？”

*

江蓉看着那个背影，如果注定是悲剧，那遗忘是对许诺最好的保护，可是偏偏她想起来了，偏偏就她一个人想起来。如果她知道顾菁言不是离开，而是根本回不来，她会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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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死了就能看见你


江蓉刚准备上床，就听到外面传来许诺的声音，紧接着还有酒瓶碎裂的声音。

她着急跑向阳台，许诺将空酒瓶一个一个扔向对面的阳台。

“顾菁言，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空酒瓶扔完了，她就打开新酒瓶，喝了一半之后又扔过去。

“顾菁言，你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你骗了我。”

她跪在地上，眼泪和下巴上的酒一起滴在地上，她狠狠打了地板几拳，手上全是血，站在阳台门口的江蓉跑过来，阻止了许诺的自残行为。

“顾菁言，”许诺把江蓉认成了顾菁言，现在的她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你回来了。”

她把江蓉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许诺：“你终于回来了，我不许你再离开我了。”

许诺满身酒气，江蓉多少次渴望许诺能够这样紧紧抱着她，可是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顾菁言，她在心里自嘲。

推开许诺，她擦掉自己那滴挂在脸上的眼泪，说：“对不起许诺姐，我是江蓉。”

“江蓉，江蓉，你是江蓉？”许诺踉踉跄跄站起，她没有让江蓉扶她，站稳之后，她向江蓉道歉，“对不起，我，我喝多了。”

“没关系。”江蓉眼看着地上那沾着血的碎片和地板，她心想，让许诺认为是顾菁言自己离开的也好，这样她只会痛苦一段时间，说不定很快能忘记她。

许诺颠颠倒倒躺回椅子上，捏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看来我的酒量还是不如你，喝这么点意识就模糊了。”

江蓉心疼的看了一眼那个囔囔自语的人，眼里打转的泪水渐渐消散，最后转为决绝，转身走进了房里。

经过一夜的消沉许诺也想通了很多事儿。她一开始以为顾菁言是故意离开，可是她离开得也太彻底了，她带走的是所有和她相关的东西，包括记忆，死神小店，还有陈红和李花，如果是为了避开她一个人，没必要那么大动干戈。

顾菁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记得受伤那晚，好像见到了顾菁言，虽然只是一眼，模糊的一眼，但顾菁言怀里的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她马上打电话给陈濂。

许诺：“陈濂，你现在把三年前抓捕行动当天，你们找到我的细节说一遍。不用问为什么，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陈濂一句话都还没说，许诺就滔滔不绝。

“哦！行。”陈濂看了副驾驶的杨星辰一眼，杨星辰好不容易答应和他一起上班，这倒好，连唯一的独处时间都被许诺破坏了。

陈濂开始回忆。

三年前另一名队友带着陈濂回到大部队，报告了情况，大队长派人去搜寻，陈濂受了伤当然没有前去，之后都是听说的。据说找到许诺时正处于昏迷，虽然伤很重，但是还有生命迹象，狙击手已经归西。

之后把许诺送到医院，开刀取子弹时，发现子弹竟然打中了心脏，奇迹的是许诺居然坚持了那么久。

挂断电话之后许诺觉得很不正常，她伤得那么重，子弹打中心脏，就算当时有军医在，也不可能坚持到医院，根据大部队来的时间看，或许她都等不到部队救援。

可是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顾菁言再没出现过？

或许不是因为顾菁言不想出现，而是她根本就回不来。

许诺搜索了青川市里所有的店铺，找到了三家以“死神”命名的小店。

找到死神小店，说不定就会有顾菁言的线索。

许诺站在镜子面前，剥开那层层薄雾，撕掉包在头上的纱布，清理了一下伤口重新包上，她脱下浴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难以数清楚，白净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肩上的弹孔，她抬头和自己对视，那双坚定的眸子告诉她，一定会找到顾菁言，一定要找到她。

许诺跑了前两个店面，都不是死神小店，她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地点，这个店的位置比较偏僻，在一条老旧街道的拐角，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她把车停在小店对面，这是一家花店，名字叫“死神花店”，店里摆放着很多鲜花还有盆栽，才到门口就闻到了花香，香味比较杂，有些冲鼻。

她一拉开门就听到叮的一声，是铃铛声，但是抬头去寻找时却没有看到铃铛，之后出现一个广播声音。

“欢迎光临。”

原来刚才那个铃铛声也是广播发出来的。看来又是白跑一趟，这里并不是她要找的死神小店，也是店名可以改，而且她也不一定要开在青川市。

她转身，失望的要踏出店门时，老板从一堆盆栽里钻出来。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

听到这个声音，许诺连忙回头，李花看到她很是震惊，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表现得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李花：“您好，需要什么花？”

从李花的表现看来，李花记得她，她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且她不敢透露出认识自己，那她一定知道顾菁言的消息。

“郁金香。”许诺道。

“要几朵，要包起来吗？”李花问。

许诺：“十朵，包起来。”

“好的，请稍等。”李花转身去挑花。

许诺自己在店里逛了几圈，她看一眼墙上的营业执照，是陈红的照片，整个店的风格也和之前的死神小店区别很大。

顾菁言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这里的某些设计她绝对看不过眼，而且她的店里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颜色的帘子，这说明她从没进过店里。

究竟出什么事了。

“您的花好了，”李花把花递给许诺，“一百二十八块谢谢。”

“对不起，我忘了带钱。”许诺连钱包都没看一眼便说出这句话。

李花谄媚笑道：“没关系，您下次来再付钱也行。”

“是吗？我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并不是什么老顾客，你就这么放心。”许诺追问。

李花：“没关系，我看你不像是会赖账的人。”

“难道不是因为想让我赶紧走，你好去和你的老板汇报吗？”许诺把手里的花往地上一摔。

“您，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李花靠在柜台上，像一个被欺负的弱女子，瑟瑟发抖。当然这一切都是装的。

“别装了，告诉我顾菁言在哪里？”许诺开始进入正题，那双眼睛红得可怕，盯得李花发毛。

李花：“谁？您是要找人吗？”

许诺扯了扯衣领，愤怒的甩手扶额之后回头，一拳打碎了柜台上的花盆，她嘴唇发抖，包着纱布的右手又开始渗血，她用抖动的手抓着李花的手腕，抬起来，忿忿道：“我不管是谁让你保守秘密的，告诉他，我会找到顾菁言，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许诺嘴角勾出一抹渗人的笑，她松开李花的手，转身出门时大笑了几声。

李花按了按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忙跑回花房里，找手机给陈红打电话。

*

今天正好是十五，月亮很圆，很亮。青川市是一个一线城市，高楼林立，月光下，某一栋高楼上，一个人背对着夜空坐在坎子上，她的两边泛着几瓶灌装的啤酒，一边吹风，一边喝酒，还能赏月，如果她的身后不是百米高空，还真是很惬意。

“红姐，她想干嘛呀！”

不远处也站着两个人，她们的着装和夜空融为一体。

“谁知道呢？”

“她不会真的想寻死吧！可是就算她死了也见不到言姐呀！”

“别说了，言姐让我们看好她，她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对得起言姐。”

“哦！”

许诺喝掉最后一罐酒，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嘴角微弯，她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惬意的笑，然后朝后面倒去。

许诺：是不是我死了就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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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执子之手


许诺回头看了一眼楼下，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下去消失在黑暗中。几十层的楼高，掉下去就是面目全非。她双手自然下垂，风无情的把头发吹到脸上，她抬起头来时，看到那只抓着她领口的手，她沿着那只手往上看，陈红正咬着牙，尽力的拉住她。

陈红一用力，把许诺拖上来，用力甩到前方，许诺像一滩烂泥一样，正面朝下匍匐在地板上。

“许诺，你居然想寻死，你有什么资格死，”陈红上来就拉起许诺，把她翻过来，在她脸上打了两拳。

许诺嘴里除了酒味，还充斥着血腥味，她大笑了几声，问道：“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死？”

“因为......”

“李花。”李花差点说了出来，陈红及时阻止了她。

“说啊！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死。”许诺嘶声力竭问。

“你早知道我们在附近？”刚才是被许诺气昏了头，冷静过后，陈红才发现这是许诺的计策。

“什么意思？”李花开始不太理解，之后她焕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许诺，你刚才是故意跟我说那些要寻死的话的。”

陈红：“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来吗？”

许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道：“不确定，我只是在赌。”

陈红：“万一你赌输了呢？”

许诺自信道：“我不会输，无论生死，你都会出现，不是吗？”

陈红：“没错，无论是生是死，你都可能见到我，可是却再也见不到言姐。”

“什么？”许诺闻言瞳孔放大，她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好像停了几秒。

*

月光被乌云遮挡没多久，天空中雷声大作，空中不时出现几道狰狞的光束，路上的人行色匆匆，都赶着回家避雨。

陈红也不知道许诺为何会忽然想起，也许是潜意识里太过执着，连神力都能抵抗，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许诺。

许诺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她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的，当然她也不关心。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和陈红的对话。

陈红告诉了她所有的事，原来三年前真的是顾菁言救了她，当时陈红也在场，虽然她极力劝阻，但顾菁言还是一意孤行。用神力救助已死的人是重罪，救了她之后顾菁言被带回地府审判，走之前曾来过医院告别。

顾菁言还请求陈红和李花时刻关注她的请况，以免被潜逃在外的恶鬼所害。据陈红所知，顾菁言已经被打入十一层地狱，期限是永久。

“我能见到她吗？”

“地狱之火，非人类所能敌，别说是你，就连我，也难以靠近。”

“许诺姐，你的命是言姐换来的，好好活着吧！”

“对了，言姐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

许诺的前半生有过多次悲痛欲绝，江雪死的时候，得知母亲去世时，那种痛刻骨铭心，可是再疼，她也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而这一次，她好像成了行尸走肉。

明明知道最爱的人在哪里，却无法走向她，明明知道她在承受非人的痛苦，却无能力为，即使是她在异国深山中啃着杂草，只剩最后一口气时都没有感觉这般无力和绝望，她想死，却不能死，或许这就是顾菁言千年以来的感觉吗？

“顾菁言，你也太狠了，你明明经历过，还要我亲自来感受吗？”

走着走着，双腿越来越沉重，空中大颗大颗的雨点落下来，打在地上时发出很闷的响声，许诺抬头向空中望去，大雨倾泻而下，她忽然感觉胸口和喉咙很热，她捂着胸口，一股热气冒出来，血迅速染红了积水的水泊，随后瘫倒在地。

一把把聚拢而来的雨伞中透出一双迷离绝望的眸子。

*

江蓉在这里这了三年，刚搬进来时，她只带着一个行李箱，如今离开，居然有一小卡车了，她一直在等许诺回来，想要当面跟她告别，可是好像是等不到了。

在关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怎么了，舍不得了？”身后打着黑伞的男人走过来，遮住她。

江蓉叹道：“舍不得也要舍啊！”

冥王：“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不拖泥带水，走吧！”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走向卡车前面的黑色轿车。

“要不你搬去我家吧！你那离公司是不是太远了，不太方便吧！”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干嘛浪费这钱，反正我们早晚要在一起。”

“我今天不想跟你扯。”

“嘚嘞，那我闭嘴。”

*

小区的路灯有些暗，加上刚下过大雨，雾气弥漫，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雾里走过来，路灯下，能看得到她的头发还滴着水，脸上有未擦干净的血渍，蓝色的衬衫上也沾染着喷射状的血，那状态就像刚从地狱之中爬出来一样。

她踉踉跄跄走到自己家门口，打开大门，走进院子里，此时空中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她扯掉脖子上的装饰领带，朝门口走去。

手刚刚扶在门把手上，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着地，她顿了片刻，慢悠悠回过头，此时天空闪过一阵强光，空中划过几道裂缝似的线条，轰鸣一声，强光照亮了躺在院子角落的那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衣服被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破，被划开的地方皮开肉绽，就连脸上也没能幸免，那往日的红唇白的令人心慌。

许诺手上的领带掉落在地，她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她想把那人抱起来，却无从下手，因为每一个地方都在流血。

她探了一下脖子上的脉搏，还活着，松了一口之余，又满是心疼，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吗？

许诺咬着牙，终于把人抱回房间里，顾不上那双因酸疼而颤抖的手。

许诺在给顾菁言清理伤口时，发现不仅仅只有利刃划伤的伤口，她的身上好像经历了所有的酷刑，甚至还有烧伤，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清理的时候，即使是陷入昏迷，顾菁言也疼得哼出了声。

许诺原本以为顾菁言的伤口会和以前一样，愈合得很快，但这一次好像不同，或许是因为是在阴间受伤的缘故。

许诺珍视的看着那个窝在床上的人，她给那人掖了掖被子，就蹲在旁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连眼睛都不要眨，她怕一眨眼过后，顾菁言又消失了。

足足三天，顾菁言才醒过来。

她身躯一震，眼珠转动了几圈，猛然睁开，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她看清房间的天花板之后，便急着找寻许诺，刚要起来，发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靠在自己枕头边上。

顾菁言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泪不自觉溢出。

许诺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那种感觉很亲切，她起身，便看到落泪的顾菁言。

许诺：“顾菁言，你。”

“别说话？”顾菁言的手点在许诺唇上，“让我好好看看你。”

顾菁言抬手沿着嘴唇，慢慢向上，划过那个高挺的鼻梁，慢慢到达眉心，之后转向她的眉毛，滑过根根分明的眉毛来到眼角，正好和那滴热泪撞上，她沿着前面几滴泪痕，转而向下，来到那人的脸庞，捧着那人的脸，继续溢出的泪水落在她的手心。

两双眼睛之间有一座桥梁，所有言语，所有的思念，都由此传递给对方。

“三年了，你都长皱纹了。”顾菁言道。

许诺破涕而笑：“我都三十二了，我可没有无尽的生命和青春。”

顾菁言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垂下眸子。

许诺：“怎么了？”

顾菁言抬眼：“要是以后我变老变丑了，你还喜欢我吗？”

许诺假意思考了一下，很为难的说：“这要看丑到什么程度了。”

“你再说一遍，”顾菁言捏着许诺的脸颊威胁。

许诺忽然温柔的抓着她的手，转头在她手心亲了一下，温柔道：“你听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顾菁言：“当然了。”

许诺：“其实我一直觉得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变老，是一件很烂漫的事。”

顾菁言忽然收了笑容。

许诺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顾菁言忽而又展颜，“我饿了。”

“好，我去给你弄吃的。”许诺揉揉顾菁言的脑袋，随后下了楼。

顾菁言环视四周，她想要起来，但是身上太疼了，摸摸枕头和被子，这些都是许诺睡过的，沾染着许诺的味道，她顿时觉得这种感觉暖暖的。

顾菁言一直没说她是如何从阴间回来的，许诺也没有多问，俩人谁也没提起三年前的事，就这样，一日三餐的过着。

“喂，你身体才恢复，就来这儿吹风，快进来。”许诺到阳台上把人拉进来。

“我身体已经恢复了，你别整天像关犯人似的把我关着。”顾菁言吐槽道。

顾菁言：“对了，谁的电话？”

顾菁言就是因为这个电话才有机会逃出来，吹吹风。

许诺：“陈濂，他说周末要跟杨星辰表白，让我去给他壮胆。”

“陈濂，那个小帅哥？他还没追到杨星辰？”顾菁言忽然来了兴趣，“那你带我一起去呗！”

许诺有些犹豫，顾菁言立马发誓道：“我发誓，我绝对不喝酒，也不会让自己太累，要是有一点不好的迹象，你就立刻带我回家。”

最终，许诺还是答应带着顾菁言一起去了，毕竟她从来也没拗得过顾菁言。

可是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顾菁言带着许诺去了她的山间小别墅。

看着那间别墅，许诺发出疑问：“它怎么又出现了？”

前几天过来找顾菁言的时候明明消失了呀！还有隔壁那栋房子里关于顾菁言的东西也消失了，难道是因为顾菁言回来了，那些物品也跟着恢复原位，可是陈濂他们对顾菁言的记忆并没有回来。

顾菁言：“我让陈红把我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许诺：“哦！所以你现在是要把东西搬回去了。”

顾菁言点点头，拉着许诺进去。

许诺用手指划了一下茶几桌面，虽然三年没有人住，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没有霉味和灰尘，应该是陈红时常来维护的缘故。

顾菁言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而许诺则自己在房子里逛，这个家里许多摆设都很熟悉，看来顾菁言之前住在她隔壁时就是按照这个模式布局的。

许诺来到楼上，随意打开了一间房间，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应该是顾菁言常住的房间，摆设也和之前的房间差不多。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直射许诺的眼睛，她躲闪了一下，赶紧把窗帘拉上。

那束强光被窗帘挡下，她睁开眼，挂在墙上的古画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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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日常用药


许诺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就觉得它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她靠近。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画上没有题词，是一张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女子，她身披铠甲，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宝剑，威武中不失细腻。

最令人不解的是，看着这幅画，许诺心中就像生出什么郁结一样，胸口隐隐作痛，就好像画上的人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而这种痛苦居然隔空传递到她的身上。

“许诺，你倒是帮我收拾收拾呀！”顾菁言在一楼收她的一些小玩意儿，之后就找不到许诺，听到楼上有动静，她就上来找。

一推开门，就看到许诺在那幅画面前，她捂着胸口，面露难色。

“你没事吧？”顾菁言把许诺扶到床上坐下。

随后她也把视线放到那幅画上，她侃侃而谈：“这就是我一直找的人。”

“猜到了？”许诺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她还是觉得有些胸闷。

顾菁言把画取下来，仔细端详：“以前没有相机，更没有素描，这已经是请最好的画师画的了。”

许诺：“你是怕自己忘记她吗？”

顾菁言笑：“谁也不知道我要找多久，谁说得准呢？”

许诺没再看着那幅画之后，舒服了许多，她不知死活的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后她就出现了，你会怎么选择呢？”

顾菁言把画轴卷起来，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天也太残忍了，对你，对我，对她。”

顾菁言：“我也很好奇，如果我真的找到她，你又会怎么做，会把把我让给她吗？”

许诺坚定道：“不会。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如果是三年前，她不敢说出这话，可是现在，她知道顾菁言为她付出了什么，也知道她的选择，既然如此，她也要给顾菁言最确切的答案。

“我可以把这个带回家吗？”顾菁言指的是那幅画。

许诺：“当然可以。”

顾菁言问：“你不吃醋？”

“吃醋？”许诺笑道，“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

从超市买菜出来，许诺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药店旁，下车之后进了药店，顾菁言见许诺拿了什么东西结账，出来时却什么也没拿。

许诺上车后，她疑惑问：“你买什么呢？你胸口还难受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没有，就是买点日常用药。”许诺表情有点怪，她好像在躲避自己的眼神。

许诺怕顾菁言累着，就自己一个人把东西从车上帮进家里，顾菁言那些东西又沉又磕不得碰不得。

抬着沉重的花瓶，豆大得汗珠从额头落下，许诺绝望的看着一边站着陪她给她扇风的顾菁言，道：“我现在真怀念你可以瞬移的能力”

搬完东西，洗了个澡，许诺又进了厨房忙碌，而顾菁言则在客厅看最近热播的韩剧。

俩人看似毫不相干，实则那颗心却一直在对方身上，俩人不时的偷偷看向对方，只是都错过了视线。

夕阳西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已然出炉，许诺招呼了一声，客厅的顾菁言便按下暂停键小跑过来。

许诺一手的油，她忙着洗手，便叫顾菁言去柜子里拿餐具。

顾菁言一打开，愣住了。

许诺洗好手转过来，见那人蹲在那一动不动，她问：“怎么了？伤着了吗？”

也不怪许诺那么紧张，顾菁言之前的伤很重，而且她已经没有了死神的能力，恢复得并不好，所以许诺像对待那些瓷器一样，生怕她磕着碰着。

“不是。”顾菁言缓缓站起身来，她身子移开了一些，能看到柜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勺子。

许诺看着那含着热泪的双眼，笑道：“之前每去一次超市就会买一把勺子，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收藏勺子的冲动，现在想来，应该是你嘱咐了我的原因。”

虽然记忆没了，但是有些刻骨铭心的东西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

顾菁言忽然扑进许诺怀里。

“许诺，我爱你。”

这句话许诺等了很久很久，她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来轻轻放在顾菁言的背上，顾菁言在怀里洗了一下鼻子，道：“这是我欠你的，现在还给你。”

许诺：“顾菁言，你表个白，能不能别那么强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仇呢？”

顾菁言从她怀里钻出来，戳着她的胸口，狡黠道：“那就请许队告诉我，表白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许诺嗤笑，她刚要开口，一个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嘴，只是轻轻一点，便离开了。

顾菁言脸上泛着红，她笑道：“是这样吗？”

说罢，就蹲下去，拿了两套餐具，摆放在桌上，她落坐时许诺还愣在原地，她用手摸着自己的唇，似在回味。

顾菁言看着那个背影，她刚才是有点害羞，不过也只是有一点，没想到许诺竟然这么不禁撩。

顾菁言：“喂，你不吃饭吗？”

许诺：“哦，来了。”

顾菁言一边夹菜，一边关注着那个慌里慌张，笨手笨脚的许诺，这还是她认识的许队吗？不过还挺可爱，而且是越来越可爱。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外，俩人没有任何交流，顾菁言看许诺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除，她打算找个话题。

顾菁言：“对了，怎么我住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见着江蓉。”

江蓉这个小破孩，三年前就对她不依不饶，怎么现在她真正跟许诺在一起，却不见了踪影，难道是知难而退了。

许诺：“她搬走了。”

江蓉搬走是顾菁言回来的第三天才发现的，当时她想给江蓉打电话，才看到江蓉给她发的信息。

顾菁言接着问：“什么时候搬走的，我回来之后吗？”

许诺嘶了一声：“你干嘛那么好奇江蓉的事儿？”

顾菁言：“我不是好奇江蓉的事儿，我是好奇你的事。”

毕竟她们之间有三年的空白期，这三年她不在，许诺又没有记忆，不知道江蓉有没有生扑许诺，万一许诺为色所迷，顾菁言承认江蓉挺漂亮的，虽然比起她差了点。

“你什么意思？”许诺心虚的挑了几颗米放进嘴里。

顾菁言：“哟哟哟，还装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江蓉喜欢你。”

许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放下碗筷，坐的倍儿正，小声说：“你都知道了。”

顾菁言继续吃饭，她没好气道：“傻子才不知道。”

许诺：“顾菁言，江蓉是江雪的妹妹，也是我妹妹，我......”

顾菁言：“行了，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顾菁言，”许诺突然正色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她舔了舔唇。说：“无论怎么样，江雪的事情，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她。”

顾菁言：“我在医院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许诺点点头。

顾菁言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我也不是帮她。只是为了让地府消减些鬼魂。”

许诺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晚饭过后，顾菁言找了一部电影，打算和许诺俩人一块儿看，俩人一个占据沙发一个角落。

为了营造氛围，顾菁言关掉客厅里所有的灯，许诺的视线根本没在屏幕上，而是身侧的顾菁言。

因为正值夏季，即使是晚上屋内的气温也有些高，大家穿得都很清凉，许诺穿了一件T恤衫，而顾菁言穿了一件吊带，只包住重要部位的那种，那露出三分之一的大腿就靠在沙发上，电影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这个尤物上，简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许诺还能保持清心寡欲，那就对不起她对顾菁言的爱，许诺的手紧紧握着裤兜里的“日常用药”。她正预谋着如何名正言顺的靠近顾菁言。

如果直接过去会不会吓到她，要是她拒绝了，怎么办，可是能有什么理由靠近呢？

许诺猛然起身，顾菁言看了她一眼，因为光线很暗，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许诺说：“我去倒杯水，你要吗？”

顾菁言：“不要。”

顾菁言看那人进了厨房，开始审视起自己来，怎么回事儿，这可是她特意为这电影挑的衣服，难道不够性感，没有吸引力吗？不然许诺干嘛想躲瘟神一样躲到角落里。

还倒水喝，是真的口渴还是借口，顾菁言一手撑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够着头看向厨房，许诺倒好水走出来，顾菁言马上恢复之前的姿势。

许诺坐在沙发中间一点的位置，她倒了两杯水，一杯摆在顾菁言面前。

又恢复了平静，电影的剧情正在发展，俩人不动声色的交替偷看对方，电影里的主角忽然开始接吻，那吻的叫一个天昏地暗。

许诺转动眼珠子偷偷看了顾菁言一眼，顾菁言也偷偷扭头去看许诺，她们互相撞在对方眼里，忽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同时起身去拿水喝，喝完水之后，剧情还在发展，看着那趋势，好像是要滚床单了。

许诺更加慌张了，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时，顾菁言忽然站起来：“我，我困了，我要去洗澡。”

“哦！好。”许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菁言穿着拖鞋踏踏踏上了楼，走到转角处，她见许诺居然还坐在原地，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她心想：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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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除了我，没人敢动你


许诺把电视暂停，也上了楼，想起顾菁言在做的事，她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她驻足在顾菁言房门前，这里之前是她的房间，顾菁言回来之后她就主动搬到了江蓉之前的那间房，这里离主卧很近，方便照顾。

许诺现在有些后悔，就不应该搬出去，现在要回来也太难了，要找那么多合理的借口，而且还必须是在保证顾菁言不会拒绝她的情况下。

许诺抓着门把手，想要开门，内心挣扎了一下，忽然手机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电话是顾菁言打来的。

许诺：“喂。”

顾菁言：“帮我把浴巾拿进来。”

“哎！”许诺还没说答不答应呢，顾菁言就把电话挂断了。

顾菁言挂断电话之后抑制不住嘴角露出的笑意，她还就不信许诺能把持得住。

许诺这个人真的怪，说她保守木纳吧，之前还把她按在墙上亲，说她灵活知趣吧，俩人在一起那么久了，就只牵了手，连唯一一个拥抱和亲亲也是她主动的。

不知道许诺到底在矜持什么？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一个现代女性，比他这个古代人还要墨迹。

她把手机放下，把身上的泡泡都冲掉，关掉淋浴，听到外面有开关门的声音，很轻，之后那道半透明的玻璃门被拉开，一只手把毛巾递进来。

玻璃门拉开的距离就只有一只胳膊那么宽，她看见外面那人的剪影，居然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都没有扭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浴室里热气腾腾，让许诺更加燥热，她的脸很烫，明明上来之前喝了一大杯水，又渴了。

里面的人一直没有接过浴巾，她以为是没看到，把浴巾晃了晃，说：“浴巾给你。”

话音落下，那道干湿分离的玻璃门被拉开，许诺回头看到了超越人世间的风景，她马上把浴巾扔过去，盖在顾菁言身上，而自己则惊慌的回头。

“许诺，”顾菁言把那块浴巾从自己的脑袋上扯下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这么避之不及。”

顾菁言身上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疤，特别是被地狱火烧伤的地方，大概率是不会好了，顾菁言这些天一直在想，许诺或许是在意这些吗？

许诺顿住迈开的脚步，她回答：“是。”

她回过头来，走进淋浴间，接过顾菁言手里的浴巾帮她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浴巾围在她身上。

顾菁言眼里的泪水在打转，许诺心疼不已，她捏了捏顾菁言的脸，说：“你对我来说就是洪水猛兽。”

许诺接着又拉了拉浴巾，把顾菁言的锁骨遮住，顾菁言把头扭开，倔强的憋着眼里的泪水。许诺凑到顾菁言耳边，说：“我怕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顾菁言：“言言，你好不容易接受了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才……”

“喜欢一个人，如果不渴望她的□□，那你就不是人。许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顾菁言的手从许诺兜里掏出一个好看的包装纸。

许诺抿了抿唇：“你都知道了，那你刚才。”

顾菁言擦掉那颗滑落下来的眼泪，说：“我要是不眼含热泪，你会暴露你的目的吗？”

许诺点点：“苦肉计啊，既然被你发现了。我认输。”

“不，你没有输，我们是双赢。”顾菁言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随后那道玻璃门缓缓关上，浴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诺把顾菁言从浴室里抱出来，浴巾裹着俩人，来到床边，顾菁言还挂在许诺身上不肯下来，许诺手酸了，只好自己倒在床上。

俩人躺着，窗外挂着明亮的月亮，月光洒在窗户上，那般岁月静好。

“许诺，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过上这样的日子，一日三餐，四目相对，这种平凡的日子却是我最期望的。”顾菁言侧过身，看着许诺的侧脸。

许诺也侧过身来，缓缓道：“这也是我期望的生活，和你一起，每一天睁眼就是你。”

顾菁言伸过手去，轻轻抚摸在许诺脸上，她沉眸道：“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当然。”许诺坚定道。

顾菁言：“可是……”

“没有可是。”许诺打断顾菁言，“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做出一切努力。”

顾菁言点点头：“我也一样。”

俩人含情脉脉对视了一阵，顾菁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许诺：“你不是说以前没谈过恋爱吗？怎么技术那么娴熟。”

“什么技术？”话刚问出口，许诺就意识到了，她抿抿唇，想要岔开话题，她看了一眼时间，说，“太晚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等等，”顾菁言拉住那个要钻进被子里的人。

“你要我回去睡是吗？好，我这就走。”许诺放下被子，转身朝房间门而去，一系列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站住，”顾菁言围上浴巾，挡在许诺面前，“许诺，你有问题。”

顾菁言：“说实话，否则后果自负。”

许诺耸耸肩：“这没什么好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许诺，”顾菁言表情大变，她有些不忍的看了许诺一眼，说，“我知道你之前在什么环境下执行任务，就算是……”

顾菁言的话让许诺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她杀掉江雪的当天晚上，逼她杀掉江雪的人带她见了蓝莺。

许诺站在那女人面前时她的手脚是软的，不是因为害怕她，而是还没从杀掉江雪的情绪中走出来。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抽着一根女士香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这是许诺第一次见到这个团伙的最高领导人，而这个机会是用江雪的命换来的，她绝不能弄砸。

“许诺，听说你以前是警官学院的。”女人吐了一口烟，缓缓问道。

许诺：“是。”

“因为犯事退学来当卧底的，很多啊！我们不得不怀疑你。”女人那逆天的长腿放下来，起身走到许诺身边，对着许诺吐了一个烟圈，“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了。”

蓝莺：“沾过那玩意儿吗？”

许诺双眼无神：“没有。”

蓝莺：“行，下去吧！”

众人：“是，蓝姐。”

许诺转身准备和大家一起出去，结果身后的人，说：“许诺，你留下。”

许诺紧紧抓了一下裤缝，站在原地，等那些人都出去之后，蓝莺掐掉烟，坐回沙发上，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许诺的背影，对她说：“转过来。”

许诺照做。

许诺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她怕和那个女人对视之后就会显露内心的悲愤。

“过来，坐这里。”蓝莺拍拍身边的位置。

许诺走过去，坐下。

“不愧是在警校待过的人，站如松，坐如钟。”蓝莺捏了一下许诺的大腿，力道不大，“放松点。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

蓝莺：“我知道你在A区的生意干得不错，身手也可以，论心狠，杀掉自己的曾经的挚友，没有比这更狠的了，我现在给你一笔更大的生意，当作是你加入我们的最后一关考验，你愿意接受吗？”

许诺：“当然。我喜欢挑战。”

蓝莺的手从大腿慢慢向上，来到脖子处。

许诺紧张得抓紧了沙发，心想：难道，被发现了吗？

“看看，连脖子都这么僵硬，你坐得累不累啊！”蓝莺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按起了后颈。

许诺：“……”

许诺：这是什么操作？

“瞧瞧这张脸，漂亮的，”蓝莺的另一只手来到她脸上。

“不如蓝姐漂亮。”许诺扯扯嘴角笑道。

蓝莺：“我怎么觉得，你说得一点都不真切呢？”

“当然是真的。”许诺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些。

蓝莺：“那你觉得我和江雪，谁漂亮。”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这简直就是个死亡问题，许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算了，不逗你了，”蓝莺推开许诺，顺势靠在沙发另一头，那件披肩落下来，露出香肩。

蓝莺接近四十岁要说漂亮，和江雪不相上下，可是年龄毕竟摆在那里。

“她更漂亮，”许诺忽然开口，“不过您身上的那种气质是没有人能比的。”

蓝莺笑了一声，站起来，坐在许诺腿上，勾着她的脖子，捏着嗓子说：“是吗？你是第一个敢说我不如别人漂亮的人。”

许诺心想，这个女人的种种举动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展，她该怎么脱身。

她扶着那个女人的腰，她的胸口就在她视线的正前方，傲然挺立，蓝莺好像故意让它靠近自已。

看来她想得没有错。

“不过，我喜欢。”蓝莺笑着朝许诺的唇凑过来，许诺当时就有一种赴上断头台的心路历程，好在最后关头那人绕到了耳后，说，“我累了，抱我去床上。”

许诺感觉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她只希望蓝莺没有察觉。

来之前，她就下定了决心，连生死都不计了，其余的也没什么还在乎的。

她把蓝莺放到床上，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蓝莺说：“你今晚就睡在沙发上吧！”

许诺：“好。”

许诺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往沙发走时，蓝莺又开了口：“许诺，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我的人，从明天起，除了我，没人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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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姜太公钓鱼


“所以呢？你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听完许诺讲述的过去顾菁言疑惑问道。

“我说出这件事不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许诺戳了一下顾菁言的额头，“是为了纠正你脑子里那些想法。”

顾菁言：“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跟那个什么夜莺没发生过任何事。”

顾菁言坐回床上，双腿交叠，手抱在胸前，不屑道：“谁信呐！”

顾菁言：“就算那天晚上没发生，你时常在她身边，还能……还能逃过她的魔爪，其实你也不用瞒着我，我不会介意你的过去，毕竟你也没介意我的。”

许诺在心里切了一声，鬼才信顾菁言不介意，刚才那表情都要吃人了。

她坐在顾菁言身边：“你以前不是查过我的一切吗？应该什么都知道才对。”

顾菁言扭过头来，目光犀利盯着她，说：“你的生平由生死簿记载，上面只记录着你人生转折的几件重大事件，怎么会记那些事情。”

许诺正色道：“一个对自己及其自信的人是不甘于强迫别人的，更何况我多次以命相救，其实，严格说来，她也是我成长中一个很好的老师，她教会我在那个团伙里的生存之道。”

“所以教会了徒弟害死师傅呗”顾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许诺，”顾菁言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觉得我是及其自信的人吗？”

许诺转过头来，她的脸碰着顾菁言的脸，热热的。

许诺：“是。”

顾菁言唇角一勾：“那你觉得，我会强迫你吗？”

“你？”许诺垂眼往下撇了一眼，那浴巾已经散开了，她蜷卷道，“用不着强迫。”

许诺搂着顾菁言的腰，一个翻身，让顾菁言压在自己上面。

“死神大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许诺捧着那张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眼角。

顾菁言：“是吗？许警官原来是这样的人。”

许诺眸子盯着顾菁言的嘴唇，忍不住亲上去，她吸了一下那人的唇瓣，觉得味道香甜，有一种让人想要再尝的冲动，一番含情的对视之后，她再次倾身上去，结果被顾菁言捂住了嘴。

顾菁言：“这次让我来。”

许诺在顾菁言手心亲了一下，随后放松的躺下去。

顾菁言扯掉隔在俩人身边的浴巾，纤纤玉手像水一样划过许诺的轮廓，她食指摩萨着许诺的唇瓣，那上面有她残留的液体。

那人的唇形很好看，厚薄适中，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比别人要弯一些，只是她以前不爱笑，这样也挺好，少几个人看到这样美得笑也不错。

忽然，那双唇张开，她的手指滑进去，被舌头和唇瓣包裹得热热的。舌尖在她的指尖跳起舞来，她的心也随着这个舌尖的节奏，激荡着。

许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实际上就是个闷骚，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专家。

俩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红晕，呼吸声逐渐加重，临门一脚时，顾菁言忽然问：“对了，你今天说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情，是什么？”

许诺睁开迷离的双眼，那里面含着春意：“你已经做到了。”

*

清晨。

海浪激打在海滩上，激流澎湃，第一缕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不远处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子拿着鱼竿，在钓鱼。

他抬起鱼竿，一条银白色的小鱼仔空中挣扎。

“在这鬼地方也能钓到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是在侮辱姜太公吧！”

“鱼已经进网，是时候收网了。”

*

这一觉，许诺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那种愉悦过后的疲软让人更加容易入睡。

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最爱的人，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这种幸福感掩盖了被压麻胳膊的不适感，她把下巴磕在顾菁言头顶，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顾菁言比许诺醒得早一些，知道许诺醒过来，才敢用力去搂她。

“你醒了？”顾菁言的声音糯糯的。

许诺嗯了一声，忽然有一只坏手抓到自己的某个地方，之后那人还得意的笑了一声：“许诺，想不到你还是有点料的吗？”

“你什么意思？我是没有你大，但也不小好吗。”许诺嗔道。

“许诺，”顾菁言又往她怀里贴了贴，把脸贴在她胸口上，“能够这样靠在你怀里，真好，能和你一起拥抱，真好。”

许诺：“嗯。”

顾菁言抬头看许诺：“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说一个字吗？”

许诺想了一会儿：“能够和你一起□□，真好。”

顾菁言掐了一把许诺的腰：“许诺，你不会说就别说。”

许诺心里苦，明明是顾菁言让她说的，而且她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

许诺把顾菁言的下巴抬起，让她看着自己：“你敢说不好吗？”

一番对视，让双方都想起了昨晚，她们先是轮换着来，到最后再一起合作，同时感受，直到用尽最后的力气才相拥躺下。

俩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后松开手。

顾菁言：“我们该起床了，晚上不是要去找陈濂吗？”

许诺：“是啊！不过去之前，我还有点事儿。出去前我把早饭做好。”

顾菁言：“不用，我刚好也要出去一会儿。”

许诺：“嗯，那好吧！”

明明昨晚上已经赤裸相对，怎么还是有点害羞，顾菁言捡起地上的浴巾，把自己遮起来，进了浴室。

许诺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去了外面的浴室。

*

“叮～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死神花店。”李花看向门口，手上的剪刀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脱口而出，“言姐。”

死神花店里，顾菁言环顾四周扯扯嘴角说：“这店搞得不错。”

“言姐，现在不是谈论店铺的时候，你是怎么从……出来的。”李花急道。

陈红：“是啊言姐，阴间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菁言：“你们觉得还有谁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放我出来。”

陈红和李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冥王。”

顾菁言：“准确的说也不算他放了我。”

顾菁言把事情的始末都告知二人，听完之后俩人都沉默了。

顾菁言：“怎么了？干嘛都不说话？”

陈红含泪道：“言姐，你现在终于自由了，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顾菁言：“不，还不能，恶鬼还没有抓到。”

*

“哎！”李花长叹一声，她连剪花包花都是有气无力的。

陈红把包好的花摆好，她问：“你叹什么气呀？”

李花：“许诺姐真的能脱离阴间的控制吗？”

“谁知道呢？虽然她面上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回到人间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希望这一次她能够跟许诺好好在一起。”

李花：“许诺？”

“对啊！就是许诺，”陈红不明所以。

“不是，我是说许诺，”她指着外面，“来了。”

“我先走了，你应付一下。”陈红说罢就要逃。

“喂喂喂……”李花要哭了，她也不想面对许诺呀！

“叮～欢迎光临。”

陈红一转眼就消失了，还不等李花反应，许诺也推门进来。

李花像士兵见长官一样愣在那，直直站着。

许诺直接朝她走过来问：“陈红呢？”

李花：“红姐她？她去送鬼魂去了。”

许诺：“她刚才不是还站在这儿吗？”

李花心里道：她看见了，她看见了，怎么办？

“你干嘛呢？”许诺用手在李花面前晃了晃。

“是啊！她刚刚走，”李花笑道，“你来晚了一步。”

许诺：“没关系，我找你也行。”

李花：“啊～”

“过来，”许诺把李花拉到窗前的小圆凳那儿。

许诺：“我想问你？顾菁言究竟是怎么从地府出来的。”

李花：“呃，这个嘛！我不太清楚。”

许诺：“怎么可能，陈红是阴差，你跟在她身边，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

李花：“人是冥王关的，放也是冥王放的，像我这种级别的小人物，怎么会不知道。”

许诺：“人是冥王放的？”

李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捂住嘴。

许诺最擅长审讯，没几轮下来李花就说了实话，是顾菁言通过了冥王设置的三道关卡，才从地狱里爬出来，而且那三道关卡从来是无人能闯过来的，闯关相当于找死。

许诺：“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呀？”李花求饶般道。

“三年前，顾菁言曾说她要去抓一个恶鬼。”许诺观察着李花的微表情，“抓到了吗？”

许诺：“别想瞒我，你知道骗不了我的。”

李花犹豫半晌：“哎呀！好吧好吧，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许诺：“好。”

*

许诺和顾菁言换好衣服，上了车，陈濂定的地点是在海边，上了高速还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放着悦耳的音乐，外面阳光不错搭配着外面姣好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下了高速之后，顾菁言迫不及待打开窗户，与外面的自然风亲密接触，许诺看她开心的样子，不觉心中愉悦，可越是这样美好的场景，她越是担忧，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一切。

她关掉音乐，对顾菁言说：“你今天去了死神花店。”

音乐戛然而止，顾菁言疑惑回头。她说：“你也去了死神花店。”

许诺：“嗯，我拜托陈红和李花找寻恶鬼的下落，毕竟他在人间一天，无论是对谁都是很大的威胁。结果问了李花才知道，你也去过。”

顾菁言：“是李花告诉你的？”

许诺：“你可别说她，我可是发过毒誓不说出去的”

顾菁言愤愤道：“毒誓管什么用，李花也跟我发过毒誓，不会泄露出去。”

“你交代他们不告诉是怕我陷入险境，还是怕我知道三年前的事。”许诺指的是三年为了救她而放走了恶鬼的事。

顾菁言：“都有。”

“既然，你是因为我，那就说明我也有责任，我们一起去弥补好吗？”许诺腾出一只手，握着顾菁言放在膝盖上的手。

“恶鬼不是一般的鬼魂，他是可以杀人的。”顾菁言着重强调恶鬼的能力。

许诺：“言言，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就共同进退，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但是不要再瞒着去为对方冒险。”

顾菁言：“好，我答应你。可是，我们得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找到恶鬼。”

许诺：“今天是陈濂和杨星辰的好日子，我们先把这些事儿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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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加强技巧


许诺开到停车场，把车停下，她指着前面那辆车说：“那辆车是陈濂的，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走吧！”许诺解开安全带。

顾菁言盯着许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说：“坐太久了，腿麻了，你抱我下车。”

看顾菁言那表情，不像真的。

许诺皱着眉，一脸嫌弃，但眸子里含着宠溺，下车之后，她不情愿的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向里面的人伸出手：“下来吧！”

顾菁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全带，许诺自然也看懂了顾菁言的意思，许诺低头钻进车里，在她解安全带的时候，顾菁言在许诺耳边小声说：“我用了你的电脑。”

听到电脑两个字，许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菁言：“我总算知道你是怎么学的了。”

“你都看到了，我是怕你笑话我。”许诺羞怯道。

顾菁言：“笑话什么，一个一千年的老处女笑话三十二岁的老处女吗？””

“其实也不全是你想得那样，”许诺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笑道，“这种事是人的本能，不用学。”

顾菁言：“你的意思是，视频是用来。”

许诺：“用来加强技巧。”

顾菁言：“什么技巧？”

许诺：“带你飞上云端的技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看许诺在忽悠她，所以也开始装傻。

其实对顾菁言来说，真相如何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来的目的。

“赶紧下车，一会儿陈濂又要打电话催我了。”许诺再次伸出手。

“我说了，你抱我。”顾菁言郑重其事道。

许诺叹了一口气，可是她能怎么办呢，最终还是勾下腰去，也是勾下去的那一瞬间，顾菁言亲了一下她的耳垂，舌头还在耳垂上顶了一下。

她顿时感觉心中有一团火焰，那团火窜到脸上。

“这样就脸红了。”顾菁言调侃道。

许诺眨巴了一下眼睛，愣愣的侧过头去，看着顾菁言的眼睛，顾菁言垂眼盯着她唇，然后丝毫不犹豫的亲上去。

许诺已经被撩拨得失去了理智，她不管这是什么场所，深深的吻上去，手也不老实的上下游走，顾菁言很配合，因为这本就是她的目的。

许诺也知道自己落入陷阱，但她是心甘情愿的。

三十二年的老腰禁不起这样的折磨，唇齿交融之间，许诺吐出几个字：“去后排。”

许诺关上后排的门，拿了座位后的薄毯子，铺在自己的腿上，随后接过从前排跨过来的顾菁言。

出发前，顾菁言给许诺选择了一条和她同色系的长裙，那时还说什么来海边就要穿裙子，原来是来早有预谋，不过许诺倒是挺喜欢这场预谋的。

“言言，指套呢？”

“好像没带。”

“那怎么办？”

“骗你的。”

顾菁言从包里拿出两个指套，她把其中一个叼在嘴上，她盯着许诺，把另一个指套撕开。

今晚的聚会陈濂也邀请了江蓉，江蓉带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他自己跟来的。

江蓉把车停下，她看到许诺的车停在斜对面的角落里。

“许诺姐来的还挺早，”她见副驾驶的窗户开了三分之一，“说不定顾菁言也在，去打个招呼吧！”

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被问尧拦住：“我劝你现在别过去。”

“什么意思？”江蓉仔细看那辆车，好像又轻微的起伏，心里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走吧，去找陈濂他们。”江蓉若无其事的推开门。

问尧叹了一句：“真会玩啊！”也跟着下了车。

跟陈濂和杨星辰他们会和了很久，才看到许诺和顾菁言手牵着手过来。

那两个穿着淡绿色的女孩十指紧扣，不时相视而笑，漫步在在夕阳下海滩上，像是一幅画。

对面那三男两女站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前向他们招手。

“许队，这里。”陈濂生怕许诺没看到，还蹦了起来。

陈濂：“许队，这就是嫂子吧，藏了那么久就是不带出来。”

几周前，许诺忽然公布自己的恋情，但是她们一直没有见到真容，听说许诺今天会带着女朋友来，大家一直期待着。

“你好，我是顾菁言。”顾菁言礼貌伸手，一一和大家打招呼。

“我是陈濂。”

陈濂偏过头去，对许诺说：“身材很好啊！许队。”

顾菁言：“听到了，谢谢夸奖。”

“言姐好，我是杨星辰。你很漂亮，很有气质，”杨星辰对着顾菁言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总觉得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大家的氛围很轻松。

大宸：“嫂子好，我是王大宸，叫我大宸就好了。”

“大宸，看来你的健身计划很有效果嘛。”大宸挠挠头迟疑了一下，顾菁言随即说，“你们许队说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后面江蓉和问尧俩人，一直没有上前，寒暄一阵之后，作为东道主的陈濂招呼。

“言姐，这两位想必你应该都见过了，我就不介绍了。”陈濂想着，顾菁言是许诺的女朋友，江蓉是许诺的妹妹，问尧是江蓉带来的人，都是一家人应该是认识的。

“还是介绍一下吧。”许诺说。

“言言，她叫江蓉，是我妹妹，这位嘛，”许诺看着冥王沉默了，她还记得问尧对顾菁言做过的事，他现在是江蓉的老板。

虽然许诺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江蓉既然允许他在身边，肯定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江蓉一直盯着顾菁言抬在空中的手看，她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什么，忿忿走开了。

旁边的几位围观者不明所以，谁也不敢出声。

“顾小姐，又见面了。”

问尧伸手过来要，许诺马上把顾菁言的手收回去，把她藏在身后，许诺的眼神就像护崽的老母鸡，而问尧则云淡风轻的挂着微笑。

陈濂上前打破局势：“额，大家先过去坐吧！我来给大家烤串。”

*

陈濂烧了半天火，愣是只有烟，没有火，许诺怕她们今晚会被饿死，只好上手。

江蓉在远处的沙滩上，默默看着被海平面挡住的半个太阳。

顾菁言走了过去。

顾菁言：“谢谢你这三年来没有告诉许诺我的事。”

江蓉：“不用谢我，我是最不希望她记起你的人。”

“江蓉。”顾菁言还想说什么，江蓉就离开了，看来江蓉真的很讨厌她。

“又见面了，我的公主殿下。”这时候问尧走了过来。

顾菁言：“你还在追求她，这一次你坚持的挺久的，看来是真动心了。”

冥王：“动心，我有心吗？我只是觉得她和别人不太一样。”

顾菁言：“陷入爱情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爱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寂寞千年也可以放弃执念，放弃性命。”冥王回头看了许诺一眼。

“重不重要，是自己的心来定的。”顾菁言深情的看了一眼许诺，那人连烤肉的样子都吸引着她。

“她到底哪里好了，你们都喜欢她。”问尧纳闷道。

“好与不好，也是凭靠自己的心来定的。”顾菁言瞥了冥王一眼，朝许诺那边走过去。

问尧：“喂，我放了你，你就怎么也该说声谢谢吧！”

“不是你放了我，是我自己走出来的。”顾菁言说得是事实，冥王所设那三道关卡，分明是要她死在那儿。

*

“尝尝这个，”顾菁言把烧烤从串串上弄下来，装进盘子里，她夹了一个肥肠给许诺。

许诺吃进去：“这才叫吃串串吗？”

顾菁言拿纸擦了擦许诺的脸，说：“你看看刚才你吃的，都吃到脸上了。”

顾菁言开始示范怎么吃烤串才能不粘到脸颊和口红，俩人在那儿比划半天。江容走过来，打断了二人。

江蓉：“许诺姐，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许诺看了顾菁言一眼，得到首肯后，她才起身。

俩人走到岸边，海浪冲上来时，会溅到脚上。

“之前，顾菁言受伤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去看你。你安顿好了吗？”许诺踢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江蓉：“嗯，安顿好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许诺：“嗯，那就好。”

才说了几句话，俩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蓉：“许诺姐，你好像很少穿裙子。”

许诺回过头看人群中的顾菁言，她笑道：“她选的。”

江蓉：“许诺姐，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姐姐，也没有喜欢过我吗？”

许诺：“对不起，我……”

“算了，”江蓉打断许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而且我也打算放下你，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许诺看到江蓉故作坚强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诺姐，不管你喜欢谁，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我也永远是你的妹妹，不过，”她看向远处的顾菁言，“我对她的看法还是和以前一样。”

许诺无奈摇头笑笑，江蓉和顾菁言的说法还真是一致，刚才顾菁言也说过和江蓉和不来。

这边这俩人谈笑风生，可把对面俩人急坏了。

顾菁言嘴上说着同意，其实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局势，她看那俩人聊得开心，不由得好奇：“这俩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是啊！她们在说什么呢？”问尧也凑过来。

顾菁言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能听见吗？”

冥王：“我答应过蓉蓉，要尊重对方的隐私，怎么能偷听。”

顾菁言在心里切了一声：你会注重别人的隐私。

天色渐暗，大家玩得正欢时，陈濂忽然不在了，而许诺也被安排着带上杨星辰去指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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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死之间的浪漫


“陈濂又搞什么幺蛾子呢？”路上，杨星辰吐槽道。

许诺笑道：“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杨星辰：“他就会做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许诺：“我觉得不是这样，他只想取悦你。”

杨星辰抬头看着夜空，她叹道：“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吊着陈濂，只是还有些事情未能解决。”

杨星辰问顾菁言和许诺：“许队，言姐，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们这么相爱，应该是两情相悦顺其自然吧！”

许诺回看了顾菁言一眼，抓紧一直牵着那只手，说：“当然不是了，我追了她很久。”

顾菁言把手从许诺手里抽出去，抱在胸前说：“什么啊！明明是我追你。”

许诺：“你什么时候追过我。”

顾菁言愣了许诺一眼，她连忙改口：“没错，是她追得我，我不知好歹。”

三人有说有笑，去了往约定地点，那里有一艘轮船，杨星辰一个人上了轮船，她踏上船之后，每走一步都会点亮一盏灯，每盏灯下都挂着一张卡片，是陈濂亲自写的。

就在杨星辰上去的过程中，问尧和江蓉也到了。

一直走到最高处，走到陈濂身边，陈濂抱着一束鲜花下跪，杨星辰眼含热泪，看着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接受了那捧花儿。她抱着鲜花的瞬间，空中绽放起来绚烂的烟花。

许诺和顾菁言的手紧紧牵着，脑袋互相依靠着，看到这么烂漫的表白场景，顾菁言吐槽道：“瞧瞧人家的表白，多有仪式感。”

“是啊！多有仪式感。”许诺重复着顾菁言的话，“学学人家。”

顾菁言：“许诺，你内涵谁呢？”

许诺：“你不是说是你追得我吗？”

顾菁言扯了扯许诺的胳膊，道：“行了，我们的烂漫都在生死之间，还是平淡点好。”

许诺：“也是。”

热闹的氛围下，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悄无声息离开。

她们来到一片人少的沙滩上。

“他们都在那边庆祝，我们就这么离开，会不会不太好？”顾菁言在靠在许诺肩上，两人在沙滩上互相依偎着，欣赏的海边的夜景。

“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没有人会在意我们去哪”许诺施施然道。

“也是。”顾菁言赞同他的说法，他在许诺手心画着圈圈，海风拂面，四周只有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顾菁言感叹道，“这样宁静的一起看月亮，还是三年前在岱山的时候。”

许诺瞳孔微震，她说：你把那次称为宁静？我看是死寂吧！”

那次的经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可以是旷世奇闻，说出来的不会有人信。

顾菁言一脸戏虐：“别告诉我，你怕鬼。”

许诺：“我怕的不是鬼，是未知的恐惧”

“未知的恐惧，谁都怕。”顾君言垂眸，他摸摸自己的胸口，眼中有着难言的情绪，随即眸光一动，他笑道，“我们一定要聊那么深沉的话题吗？”

许诺：“这话题不是你引起的吗？”

顾菁言从许诺肩膀上起来，“切”了一声躺在沙滩上，许诺瞅了那个人一眼，嘴角弧度难掩，她也躺下来，看着略微刺眼的月亮叹道，“今晚的月色还不错，挺美的。”

顾菁言侧过身来，一手撑着下颚打趣道：“我美还是月亮美？”

许诺：“月亮美。”

此言一出，顾菁言眼角的笑很快变成假怒。

许诺莞尔一笑，接着说：“月色虽美，但我还能移开眼睛。”

“但，”许诺回过头，深情的盯着顾菁言的眼睛，那双眸里的温暖，让顾菁言失去表演的能力，只剩真情，许诺缓缓道，“你的美，总会让我的视线驻足。”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情话。”顾菁言伸出手，摩挲着许诺的脸颊，许诺垂眸看了那只手一眼，又抬眸与那人对视。

许诺耸耸肩：“可能是情深所致吧！”

俩人对视几秒，顾菁言慢慢靠上来，在许诺唇上眨巴了一下。

顾菁言笑：“许是如此。”

片刻沉默后，顾菁言说：“许诺，我爱你。”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告白，但只有许诺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在她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涟漪。

许诺把顾菁言扶起来，海风吹得二人的裙摆摇曳出美丽的弧度，她回了顾菁言一个深吻，而后抓着那人的双手。

许诺：“从前你是公主，现在你也是我心中的公主，敢问公主殿下，在下可否成为你的驸马。”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顾菁言欣喜之余又有些局促。

“嗯。”许诺点点头。

顾菁言四处看看，说：“求婚，在这？戒指呢？至少要有戒指吧！”

顾菁言并不是质疑许诺的真心，但是看得出是临时起意，所以她故意提出戒指这个要求。

许诺：“如果，有戒指你就答应我吗？”

顾菁言：“嗯，但必须是现在。”

许诺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她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坠就是一个戒指。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顾菁言看着许诺把戒指套在自己手上，眼里的情绪骤变，眼睛渗出泪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是认真的吗？”

许诺擦掉顾菁言眼角的泪，温柔说：“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

陈濂下了血本，居然给大家预订了海景房，房间带着一个小阳台，在阳台上就可以观赏海景，许诺调了四点的闹钟，打算起来看日出。虽然她知道顾菁言起不来，许诺站在那扇窗前，听着浴室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感到无比安心。

顾菁言把水开着，她呆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越来越苍白，不仅是四肢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胸口的疼痛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同时也告诉她，自己即将命不久矣，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颗黄色的药丸吃下去。

凌晨四点，阳台的躺椅上躺着两个人，许诺把毯子拉上来盖着顾菁言露出来的半边肩膀，顾菁言的脸在许诺肩上蹭了蹭。

顾菁言：“我不冷。”

“不是怕你冷，是怕被别人看见。”许诺冷冷的说。

“这哪有人？”顾菁言回头一看，右边阳台上是陈濂和杨星辰，再往右看是江蓉，顾菁言无所谓的说了一句，“还真有人”

陈濂：“许队一大早就撒狗粮，我们还没吃早餐呢？”

许诺并没有搭理陈濂，顾菁言则躺在许诺怀里，对着江蓉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江蓉就进门了。

“没吃早餐不正好吗？”杨星辰把陈濂拉走了，他们也学着那俩人的样子，躺在躺椅上等待太阳升起。

4:50左右，海天相接的地方逐渐出现一丝霞光，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面上，接着阳光洒满这片土地，问尧站在楼上，独自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他张开双臂沐浴在阳光下：“还是人间好啊！”

阳光不会偏心任何一人，它悄无声息地爬上阳台，普度众生。

阳光虽美，却也刺眼，顾菁言侧过头，阳光照在许诺脸上，洋洋洒洒，她阖着眼，似在发光。

此情此景顾菁言心中却生出一股酸涩，她鼻子一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顾菁言：许诺我想一直和你看日出日落，可是这平凡的愿望与我而言确实奢望。

她悄悄擦掉泪水，也闭上眼睛，学着许诺的样子。

*

最近这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很平静，静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许诺在厨房忙碌，顾菁言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追剧，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你的电话？”顾菁言撑着脑袋，眼睛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许诺一个箭步从厨房来到客厅。她站在茶几前，正好遮住了顾菁言的视线，她拿起手机，把电话挂断了。

“你挡着我干嘛？谁的电话？”顾菁言坐起来，倒朝另一边，继续看剧。

许诺有些心虚道：“是陈红。”

电话被挂断后，又收到了几条短信。

顾菁言眼珠一转，她故作镇定道：“她说什么了？”

许诺：“她说马上就是七夕了，问我要不要订花。”

“我不在以后，她们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顾菁言有些小傲娇。

“对啊！”许诺蹲下来，捏了一把顾菁言的脸，“我们家言言，做生意第一名。”

顾菁言下巴翘的老高：“那是。”

许诺：“你看会儿电视，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顾菁言的视线总算回到许诺身上，她抓着许诺刚要缩回去的手，“不会真去订花吧！”

许诺灵活的从顾菁言手中滑出去：“不是，是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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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宽恕的神


“我们的人就是在这一片感受到恶鬼的气息。现在我已经召集了所有的阴差，包围此处，可是……”

许诺问：“可是什么？”

陈红：“以我们的力量，恐怕没办法和他抗衡。”

许诺想了想，她问：“冥王呢？”

冥王的力量应该在顾菁言之上，否则顾菁言也不会屈居冥王之下，对付这样一个恶鬼，应该不是问题。

“他，”陈红欲言又止道，“他不会出手的。”

陈红：“我们只能拼死一博了，三年前，他被言姐重伤，希望他还没完全恢复元气。”

“走吧！”许诺点点头，刚要迈开步子，被陈红拦住了。

陈红：“许队，抓鬼是我们阴间的事。”

许诺捏着的拳头紧了一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恶鬼出现了，她也看不到，别提消灭他。

许诺：“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许诺独自靠在墙角，忽然察觉到周围有动静，一回头，一个黑影闪过。

许诺追上去，和那个背影缠斗了一会儿，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最后一起从黑暗中滚了出来。

在村里微弱路灯灯光的照耀下，许诺看清那个人是陈濂。

“陈濂。”

“许队。”

二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陈濂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也得到了毒蛇在这里的消息。”

许诺：“毒蛇？”

毒蛇也在这里？许诺心里出现一个惊悚的可能性。

难道？

“许队，我还以你……”

陈濂说着说着就不动了，许诺觉得奇怪，她立刻上前晃动了了陈濂几下，他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们终于见面，许诺。”忽然，黑暗的小巷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许诺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来，光打在他的发梢，随着那人的靠近，许诺看清了他的真容。

许诺把手从陈濂身上移下来，她走到陈濂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许诺：“好久不见，我该叫你孟医生还是毒蛇，又或者是恶鬼？”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双手摊开，侃侃而谈道，“在这平庸的芸芸众生之中，只有少部分人是有用的，而你算是后者，可惜，你没有学会忠诚。你是个骗子，你骗了姐姐，骗了我，骗了很多人。”

许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边绕着许诺，一边旁若无人的进行着他的演讲。

“你知道吗？我曾经劝过姐姐，别信任何人，可她偏偏信你，她还跟我说，要让你来接手她的一切，她那么爱你，”孟珹越说越激动，朝着许诺咆哮道，“你为什么要背叛她。”

许诺：“没有背叛，也没有欺骗，我是警察，她是罪犯，我们天生就是敌人。”

“警察，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警察。”孟珹眼中闪着泪光，似乎陷入了沉痛的回忆。

孟珹：“如果不是警察的无能，我姐姐也不会变成你所说的罪犯。”

许诺往房顶上看了一眼，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或许你们曾经是受害者，但是那不是犯罪的理由。”

孟珹：“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许诺：“你主动出现，应该不是为了和我探讨背叛和无能吧！”

孟珹：“没错。”

孟珹：“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想到一个比杀了你更好的报复方法。”

许诺：“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伤害无辜。”

孟珹：“这世界上，哪有绝对无辜的人。”

“那我就先杀了你。”许诺一个转身拿了陈濂腰间的枪，对着孟珹开了一枪，他没有躲，因为子弹根本伤害不了他。

他用手把悬在空中的子弹挡开，此时周围被定住的一切也恢复正常，子弹朝屋檐后飞去，屋檐上的是杨青亦和大宸，还好杨青亦拉了大宸一把，不然就被子弹打中了，俩人从屋檐上跳下来。

许诺则开始用拳脚攻击孟珹，陈濂也恢复了，她接过杨星辰手里递过来的什么东西，也加入战斗。孟珹没有使出全力，似乎在撩猫逗狗一般。几人打斗了五分钟左右，孟珹觉得烦了，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陈濂：“许队，他……”

对于这种消失方式，作为人类的三人自然很震惊。

正当许诺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听到枪声的陈红回来了，她趁机删除三人关于孟珹如何消失的记忆。

许诺在打斗时看到陈濂往孟珹身上贴了什么东西：“陈濂，你刚才往他身上放了什么？”

陈濂看向大宸，大宸解释道：“这是我的新发明，隐形追踪器，有了它我们就能监控到孟珹的位置。”

许诺笑道：“大宸，干得不错啊！”

大宸傻笑得挠挠头：“我就会搞点小玩意儿。”

“许队，那还是我放上去的呢？你怎么不夸我啊！”陈濂开始争起宠来。

四人回到车里，大宸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追查孟珹的踪迹，发现孟珹在高速运动中。

“哇塞！开车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大宸指着那颗闪烁的红点说，“况且这也不是路啊！”

许诺：“大宸，缩小地图，看看他朝什么方向去。”

“还，”大宸一番操作，说，“好像是B区那边。”

杨星辰：“B区，许队家不就在B区吗？”

许诺瞳孔微震，她想到了孟珹说得话。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想到一个比杀了你更好的报复方法。”

“你们继续监控，”许诺下了车，她戴上耳机，对几人道，“随时保持联络，告诉我他的位置。”

*

顾菁言半夜被疼醒，发现许诺还没回来，许诺职业的特殊性顾菁言很清楚，她虽然担心，但也不敢打电话去问。

她起来倒了杯水喝，听到阳台上的门响了一下，她放下杯子，拉开窗帘，看到下面正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看着自己。

此人的身形，顾菁言有印象，是孟珹，许诺告诉过她，孟珹就是“毒蛇”，可是从他的脸上，顾菁言看到另一张脸，另一个人，那张泛着绿光的铁青的脸。

顾菁言拉开那道玻璃门，走出去，站在阳台上，手扶着栏杆，微笑着朝那人招了招手。

见顾菁言现在还如此嚣张，恶鬼怒不可遏，他一个腾空飞起，朝顾菁言飞扑上来，只见顾菁言一个箭步退回屋子里，而就在恶鬼靠近这间房子时，建筑物外部发出一道金光，把他挡在了外面。

顾菁言迅速拉上窗帘，窗帘朝外的那面全是符咒，就连房子外面也画得是，只要她不出这间房子，恶鬼就奈何不了她。

可是，许诺还没回来，如果恶鬼拿她没办法，很有可能会去找许诺。

恶鬼对她恨之入骨，而孟珹对许诺也是如此，他们的处境一样危险。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那种揪着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捂着胸口，靠着窗边滑下去。

忽然，床头想起了手机铃声，她艰难的站起来，没走几步就瘫倒地了。

许诺一边猛踩油门，一边给顾菁言打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当她接到陈濂传来恶鬼踪迹在自家附近消失时，更加担心，她现在恨不得能瞬移回家。

好在深夜的马路很顺畅，她把车扔在门外，打开家门，连续喊了好几声顾菁言的名字都没有人回答，她直奔二楼的房间，才发现顾菁言倒在地上。

她把人抱起来，摸了一下脉搏，还有心跳，只是顾菁言脸色惨白，身体不时还抽动着。

许诺从顾菁言的包里找到了那所谓的止疼的药，给她吃下去，虽然疼痛减缓了，但还是没有醒过来。只好把人送到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给出了专业的判断，顾菁言之所以会时常感到疼痛以及不适，是因为术后的排异反应，以及手术时的细菌感染，医生还追问了一些关于手术的事情，被许诺用警察的身份含糊过去。

说出真相，要么是她被当成疯子，要么顾菁言被抓去做研究。

最后医生告诉许诺，要做好心里准备，按照这种情况下去，顾菁言活不到半年，就算在半年的时间里，找到适配的心脏，手术成功率也很低。

医生走后，许诺脱力般靠在墙上，半年，半年的时间，她们就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吗？她扶着门把手，颤巍巍站起来，从小窗户里看着病床上的人。

一千年的光阴，换来的就只是这短暂的时光吗？许诺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慨，心疼顾菁言命运的坎坷，愤慨命运对她如此不公。

许诺从前不信命，自从经历了那么多无可奈何，她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存在，她信命，但要她屈服于命运，却是不能够的。

许诺把陈红叫到医院。

许诺：“我想请你帮我照顾顾菁言，有你在恶鬼至少会有些顾忌。”

陈红：“好，可是许队，你要去哪里？”

许诺：“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见一个人。”

*

问尧转动着装满红酒的杯子，在杯子上，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正朝着他走过来。

他嘴角微弯，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许诺在问尧身边坐下，问尧把红酒杯举起来，透过灯光好像在看着什么。

许诺开口道：“果然是你，问尧，你就是冥王。”

三年前她就怀疑过冥王的身份，除了冥王，没有人敢强迫顾菁言做任何事。

问尧：“我等你好久了。”

许诺：“你知道我要来？所以，你也知道顾菁言失去死神的身份会命不久矣。”

问尧：“知道”

许诺一把抓过那个杯子，捏碎，玻璃扎进她的手心，她咬牙问：“既然你知道她会死，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血和红酒混杂在一起，溅了满桌子都是。问尧拍去溅在他黑色外套上的酒渍，抬起眼，和许诺对视，那神情好像不是在谈论一条生命。

问尧：“这是她的选择，无论是一千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没有强迫过她。”

许诺讪笑道：“说是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问尧：“一千年前，顾菁言是为了谁成为死神，你应该知道，现在她是为了谁放弃死神的身份，你更加清楚。神是宽恕的，从来不会强迫谁，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来自于源源不断的欲望。”

许诺：“我不想听你的神论，我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救她。”

问尧：“救不了。”

许诺：“如果，让她重新成为死神呢？”

“许诺，”问尧的眼中带着写愤怒的不耐其烦，“别太放肆，阴间不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就连我……”

说到这里，问尧神情终于有些动容，不过只是一瞬间，他话锋一转，道：“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抓紧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顾菁言不可能再成为死神。”

许诺：“那恶鬼呢？你不打算解决掉他吗？”

问尧：“只有死神才能彻底消灭恶鬼。”

“可是死神已经没了，”许诺低头喃喃道，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已经有了死神的人选？”

问尧的神情告诉许诺，她猜得没错。

许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问：“是谁？”

*

虽然不是十五，但是月亮却格外的亮，许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仰着头，静静看着那个缺了一半的月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她经历过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些经历没有令她麻木，而是更加恐惧，恐惧离别，特别是死别。

一行清泪落下，滴在腿上紧握着的拳头上，她低下头，张开五指，一颗和拇指般大的玻璃球正散发着螺旋式的光芒。

她耳边回荡起问尧的话：“是你，你就是死神的新人选。”

许诺：“我？为什么会是我。”

许诺：“我成为死神，能救她吗？”

问尧：“不能，她的生命本该终结于一千年前，是为了等你，她才有了这个机会。”

许诺：“等我？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问尧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这个冥王时而坦言，时而故弄玄虚，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许诺唯一能肯定的是，不能和他硬碰硬。

许诺：“你说过，神是宽恕的，我有选择吗？”

“当然有了？”随着话音落下，刚才被许诺打破的那些液体忽然凝聚成一颗水晶球，“如果你想好了，捏碎它，你会拥有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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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选择的权利


顾菁言醒过来时只看到了陈红，她忙问许诺的消息。

顾菁言：“许诺呢？她没事吧！”

陈红宽慰道：“她出去了。”

顾菁言：“恶鬼出现了，许诺真的没事吗？”

陈红觉得没有再瞒着顾菁言，便道：“恶鬼也找了许诺。”

顾菁言：“陈红你老实告诉我，许诺是不是也在追查恶鬼的踪迹，昨晚那通电话，就是告知许诺恶鬼的消息，是吗？”

陈红：“言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菁言：“恶鬼之所以能在人间隐藏那么久，是因为有人在帮助他，而帮助他的这个人对许诺恨之入骨，你觉得许诺搅合进来对她有什么益处吗？”

陈红：“言姐，对不起，我只是......”

顾菁言：“陈红，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不想多一个人陷入险境，我知道你们是想保护我，可是我和恶鬼的恩怨，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那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忽然那道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许诺。

许诺走过来萎靡颓废的坐在床前，说：“别跟我说，你要和她同归于尽。”

陈红见许诺来了，就自觉的出了病房。

“现在的我，还有能力和她同归于尽吗？”顾菁言苦笑道。

许诺一直低着头，不看顾菁言，也不说话，顾菁言抓起许诺的手，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说：“你刚才去哪了。”

“医生说你最多只能活半年。”许诺答非所问，他的眼泪忍不住溢出来，一滴一滴落下去。

顾菁言抿了一下唇，她勉强勾勾嘴角，哑着声音说：“本来以为可以再瞒你一阵的。”

不告诉许诺，一是不想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二是，她觉得许诺不知道，她也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她们的生活就像无数次描绘的那样，平静且幸福的走向终点，而这个终点，她希望远一点，再远一点。

许诺再也忍不住，被顾菁言抓着的那只手，用力往自己那边一拉，把顾菁言搂进怀里，第一次，她放声痛哭。

她搂紧顾菁言，生怕那人下一秒就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珍视的人，都一个个从她身边离开，她那么努力，就是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可是她们都离她而去，现在连顾菁言，也要被夺走。

顾菁言亦是痛心疾首，她抚摸着许诺的后背，安抚她。她有点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如果一开始，她不是那么执拗的想要许诺成为阴差，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交集，就不会相爱，就不会有离别。

顾菁言从许诺怀里起来，她帮许诺擦掉眼泪，她擦了一遍又落下来，擦了一遍又落下来。

“许诺，你后悔遇到我吗？如果没遇到我，你可以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查案，和信任的同事并肩作战，和朋友聚会玩乐，”顾菁言哽咽的，“或许还会遇到一个爱你普通人。”

许诺笑道：“要是没有遇到你，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顾菁言破涕为笑，她推了许诺一把，嗔道：“我刚才那么深情，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许诺：“我说的是事实。”

许诺抓着顾菁言的手，她也替顾菁言擦去眼角的泪，俩人眸子里含着泪光，对望了好久，许诺说：“你不是说我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吗？既然我能改变别人命运，也一定能改变你的命运。”

顾菁言捧着许诺的脸，食指和中指捏着她的耳垂，点点头。

顾菁言小鸡啄米般点头，挂在眼睑上的泪滑落下去：“我相信你。”

俩人擦掉眼泪，她们心里都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恶鬼，还有孟珹，否则，别说半年，她们随时可能丧命。”

许诺隐藏起自己的悲伤情绪，她正色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顾菁言：“我以前的实力还可以和恶鬼抗衡，阴间和我实力相当的人不多，况且，那几个人也不可能帮我，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许诺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站在门外的陈红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一听究竟。许诺一把将门拉开，把陈红拉进病房，在月光皎洁的夜晚，她们开始“密谋”。

“首先，我需要出院回到家里，之后在家里躲个十天半个月，这时他一定会非常急躁，到时候我们再揭开大门的符咒，让恶鬼进门，困住恶鬼，把他从孟珹的身体里逼出来，让他失去人体的庇佑，之后，”顾菁言看了陈红一眼，说，“就交给你们了。”

陈红和许诺按照顾菁言的方法执行。

许诺和顾菁言出院后，先是去超市买了一堆存粮，之后在家里待了十五天，而这十五天里顾菁言的病情也越发严重。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阵妖风吹去大门的符咒，车衣被吹起来紧贴在墙上，正好遮住了画在墙上的符咒。

就在那一瞬间，门口出现了恶鬼的残影，很快他便来到客厅，就在他面目狰狞，想要大发雷霆时，天花板上降下一个发着金光的网，陈红和李花一人抓着一头，网住了一条大鱼。

之后在渔网上贴上数十张符咒，终于限制住了挣扎着的恶鬼。

此时许诺扶着顾菁言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可能，这个网在四百多年前就被我毁了。”恶鬼见到顾菁言嘶吼道。

“你都说了，是四百多年前，科技改变生活，现在都是批量生产了。”顾菁言面色发白，她抓着许诺的手，以便让自己站得住。

恶鬼被抬走时，还不忘记放出狠话：“顾菁言，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菁言咳了几声，她瘫在许诺怀里，虚弱道：“不放过我，那你可得抓紧了。”

“言言，言言，”许诺喊了几声怀里的顾菁言。

顾菁言：“别喊了，我还没死呢？”

许诺转而对陈红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带她去医院。”

顾菁言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前世今生。她朦胧之中听到了许诺和医生的对话，之前的半年只是最好的结果，按照现在的病情，能活三个月已经是万幸。

想要在这三个月里找到适配的心脏源，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找到了，手术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医生，她是A型血对吗？”许诺抓着医生的袖子，她心中有一个想法。

“许诺。”

只是这个时候顾菁言忽然醒了过来。

顾菁言想要坐起来，许诺赶紧上手阻止她：“别动，你需要好好休息。”

顾菁言握着许诺的手腕，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千万别这样做。”

许诺：“言言，我……”

许诺终于体会到千年之前那个人的心情。

顾菁言：“你就当是为了我，放弃你心里的想法，一千年前，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不会接受，现在给我一个选择的权利好吗？”

许诺嘴角颤动着，眼泪随着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落下去。

顾菁言消瘦的手抚摸着许诺的脸，微弯的眼角含着泪水带着笑意，说：“不要哭，我们还有时间，最后的日子里，我们要笑着走下去，好不好。”

许诺擦掉自己眼泪，点头道：“好。”

许诺坐在花园的木椅上，她翻看手机里关于俩人的合照，这都是这十五天里，她们一起拍的。

顾菁言说，像她这样一根筋的人，肯定一生都不会忘记顾菁言，如果想她，可以看看照片，还有一起录的视频。

顾菁言还说许诺运气比她好，不像她，一千年了，只能对着一张连三分像都没有画像。

顾菁言还给许诺安排了一张作息时间表，说是一定要照这张表上的时间来安排自己，不要闲下来，也不要去喝酒，因为酒醒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会席卷而来，而且会翻倍。

想着顾菁言说过的每一句话，看着视频里俩人的灿烂笑容，许诺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远处站着三个人，他们手里拿着鲜花和果篮。

“我们还要过去吗？”陈濂天真问道。

大宸：“我从来没见许队那么伤心。”

看到许诺撕心裂肺的模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对于顾菁言，她们也很遗憾和心痛。

杨星辰：“如果我们告诉许队，毒蛇已经被捕这个好消息，她会好受一点吗？”

陈濂和大宸缓缓转头过来看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诺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为了掩盖自己哭肿了的眼睛，还化了妆来掩盖，回到病房时，看到了鲜花和果篮。

许诺：“这些是？有人来过了？”

顾菁言点点头：“陈濂大宸和杨星辰，对了还有江蓉和她男朋友。”

许诺：“问尧？”

看许诺的表情，顾菁言道：“你好像很不待见问尧？”

许诺把椅子上的花移到地上，之后帮顾菁言掖了掖被子，鄙夷道：“我是不待见他，谁让他对你动手动脚的。”

顾菁言笑：“你吃醋了。”

许诺躲避顾菁言眼神点点头。

顾菁言：“刚才杨星辰告诉我毒蛇已经落网了，不过他说要见你，才肯说话。”

“我没空见他，以我们掌握的证据，就算他是个哑巴也能定罪，”许诺掀开被子给顾菁言捏腿，她悠然道，“我现在只想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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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终极之战


许诺：“刚才医生说了，接下来你要在医院住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里，有心脏源，就可以立即手术了。”

“我能回家住吗？”顾菁言问道。

许诺摇摇头，笃定道：“不能。”

“唉！”顾菁言长叹一声，“我想上厕所。”

许诺：“行，我扶你去。”

“唉！”许诺把顾菁言扶到门口，本来要跟着一起进去，结果那人一个健步跨进去，还顺手把门关上，门差点砸中许诺的脖子。

里面那人还喊道：“你不许偷看。”

许诺无奈的摇摇头，道：“好。”

许诺和顾菁言在医院住了大概半个月，顾菁言病情稳定了，就吵着要回家去。

许诺办好出院手续后，回到病房却没发现顾菁言，卫生间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没人，另外一床的病人在熟睡之中。

她给顾菁言打电话，却发现顾菁言的手机在床头。

“去哪儿了？”许诺想到顾菁言可能去了隔壁病房，这段时间她认识了个同样有心脏病的高中女孩，可能是去找她了。

许诺忙跑出病房，遇到了同样急匆匆赶来的陈红和李花。

许诺：“你们怎么来了？看到顾菁言了吗？”

陈红：“许队，我们刚得到消息，恶鬼又从地府逃出来了。”

“什么？”许诺顿时觉得浑身发软，“不好，顾菁言。”

她踉跄的往前跑了几步，腿上肌肉才恢复过来，她疯了一样的跑到监控室，出示了警官证，调出监控。

从监控里，能看到是顾菁言自己走出病房，走上电梯的。

屏幕里的人动作机械僵硬，而且她在电梯里一直盯着监控，那个眼神好像在透过监控和许诺对视。

电梯里的人一个一个下楼，而顾菁言是在最后一层下的，她出电梯前还扭过头来，那个眼神和诡异的笑容令人发毛。

“许队。”

陈红和蓝鹰气喘吁吁追来时，刚好看到这个画面。

“这是言姐？”李花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问。

陈红：“是恶鬼。”

许诺忙道：“去天台。”

三人破门而出，在天台上疯狂找寻顾菁言的踪迹。

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

顾菁言背对着蓝天，坐在露台那道围墙上，两条腿来回晃动，风把头发吹得到处乱飞。

“顾菁言。”许诺一边喊着一边朝那边跑过去。

顾菁言：“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好，我不过来。”许诺害怕激怒恶鬼，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红和李花站在后面，陈红告知李花去搬救兵，却被恶鬼识破了意图。

恶鬼：“你们三个，谁都不能离开这里，否则，我立刻跳下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总得说出来，我们才能满足你的诉求。”许诺尝试和恶鬼交流。

恶鬼抬头看看天空，她张开双臂，许诺的心跟随者恶鬼的动作一上一下。

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烈，晒在人的身上很暖，恶鬼一脸享受，说：“我只是想晒晒太阳。”

这时陈红上前一步，在许诺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我给其他阴差发了信号，尽量拖延时间。”

许诺松了松紧握的拳头，她说：“三年前那个狙击手是你和毒蛇安排的吧！”

恶鬼继续闭着眼睛享受阳光，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躺在狭窄的围墙上，许诺悬着一颗心，她强装镇定，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围墙。

许诺：“你知道顾菁言召集所有阴差围攻你，所以，你用我的性命，让顾菁言顾此失彼。你的计划成功了，而且你还有意外收获，顾菁言为了救我，被打入地狱，最后还成了普通人。”

“错。”恶鬼依然闭着眼睛，他说，“大错特错。”

许诺嘴角一勾她的计谋得逞了：“错在哪里。”

恶鬼一个惊坐起来，她指着陈红和李花，说：“第一，是我故意让那些没用的阴差发现我的踪迹。”

接着她又把视线转移到许诺身上：“第二，那不是意外收获，是我意料之中。”

许诺低头沉思片刻，她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你故意暴露行踪，引顾菁言和你缠斗，待她和你斗到精疲力尽之时，感受到我有危险，你猜到她会不顾一切救我，之后……”

说到这里，许诺有些许不解，她问：“可是你怎么确定顾菁言就会失去死神的身份变回普通人呢？”

许诺：“而你为什么要让顾菁言变回普通人，就是为了要杀死她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死神是不会死的，而且只有死神才能彻底消灭恶鬼，我杀不了她，她却能杀我，你们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恶鬼一脸无奈，像是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太阳逐渐西沉，光被医院背后那栋高楼遮挡住，恶鬼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道阳光，他坐了一个深呼吸。

陈红见自己发出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开始焦急，她急道：“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恶鬼从围墙上跳下来，拉伸了一下手脚，他道：“别等了，这整栋医院都在结界里，任何形式的消息都无法传递出去。”

恶鬼指向许诺：“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想要的是她的身体和你的命。”

这个她指的是顾菁言。

陈红：“我明白了，死神能拥有不死之身，是因为她们只有三魂没有七魄，所以恶鬼最开始的目的就是顾菁言的身体。”

李花：“他之前不是用毒蛇的身体吗？”

陈红：“拥有完整魂魄的人，恶鬼无法完全侵占他们的身体。”

许诺：“所以他才设局让顾菁言成普通人，如此他就可以完全控制顾菁言的身体，永远逃出地狱。”

“可是你怎么掌控顾菁言和冥王的的行为的，要是顾菁言愿意千万年的接受地狱的惩罚呢？要是冥王不放过顾菁言呢？这些变数你不会没想到吧！”

恶鬼：“当然想到了，不过，无论是那种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你。”许诺气急了。

陈红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红：“你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在等日落。”

恶鬼一个讪笑：“你们不也在拖延时间等救兵吗？只可惜你们等的人不会来了。”

恶鬼仰天大笑，三人不约而同，一齐上去，打斗之中陈红把符咒贴在顾菁言额头上，双指从肩膀上，运出一股气息到达指间，对着顾菁言眉心一点，一声：“破。”

恶鬼一个踉跄，被逼出顾菁言体外，许诺立刻上前接住浑身脱力的顾菁言，那人像一团棉花一样倒在她怀里。

她探了一下顾菁言的脉搏，非常微弱，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言言，言言，”任由许诺怎么叫，顾菁言也没有回应。

“许队，你先带言姐走。”

陈红说完这句话，二人正好被恶鬼集中腹部，飞出去几米远，口吐鲜血，而恶鬼又朝着顾菁言和许诺过来，许诺见状把自己的身体挡在顾菁言面前，如果要上身，那就上她的，她闭着眼睛，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结果只听到来自陈红和李花的声声呼唤。

“许队，快让开。”

许诺一睁眼，就看到顾菁言那张恐怖的脸，紧接着怀里的人抬起手指头，指在她胸口。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而后手指就变成一把尖刀，顿时鲜血直流，怀里的人轻轻一推，许诺抽搐着倒地。

陈红和李花忍着疼痛迅速上前，暂时挡住了恶鬼。

陈红对着空中画出一个符咒，暂时将恶鬼控制着，可是以她的力量，控制不了多久。

陈红：“李花，你带许队走。”

李花挡在顾菁言和许诺身前：“红姐，你觉得我们走得了吗？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

陈红看看李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诺，她狠下心道：“对不起了，言姐。”

“李花，替我。”

陈红从阵法中出来之后，双指往自己嘴角取了一些血，衣袖往空中一扫，便出现一把宝剑。

许诺认识这把剑，在商量对付恶鬼的对策时，顾菁言曾经说过，古时候有三件神器，可以斩杀任何邪祟，可是每斩杀一个邪祟，就要以血为引，以人的生命为代价。

因为神剑是人间之物，只能斩杀实体，言外之意，就是要把邪祟附在人体上，人死则邪祟死。

当然这个方法在当时被否决了，只是许诺不知道的事，在她被支配去倒水的时候，顾菁言已经把此剑的下落告诉陈红，并嘱咐她，如果计划失败，就使用这最后一个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牺牲者，顾菁言已经预料到是她自己。正如她所说的那句话，她和恶鬼的恩怨，只有自己才能解。

恶鬼很快挣脱了阵法的束缚，他认得此剑，咆哮一声使出全力，法阵如轰然倒塌的大楼，阵中的李花也被震飞，她滚到角落，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陈红举剑和被恶鬼附身的顾菁言打斗起来。

许诺方才被刺中的是心脏，就连动一动手指都会牵动到伤口，疼入骨髓。陈红手里的利剑已经几次三番要刺入顾菁言的胸口，她顾不上自己的伤，想要站起来，可是她的身体却撑不住，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他绝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

冥王的话犹在耳畔，她看着那颗水晶球，眼角留下一颗血泪，她哽咽道：“原来这就是神的宽恕。”

神赋予的选择权，就是别无选择。

另一边的战况，她拼劲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加入二人的打斗，

李花抱着顾菁言的双腿，而倒地的陈红趁机腾空飞起，那利剑朝着顾菁言的胸口刺去，在那一刻，俩人仿佛看到了顾菁言的笑容。

就在利剑即将刺进胸口时，忽然停住了，红色的液体顺着剑锋流到剑尖，在那里汇聚成一滴血珠，是一只沾满血的手握住那把剑。

三个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一处，那种难以置信在看到周围空气中充斥着的血雾后，转变为震惊。

陈红的手一松，她一步步后退，抬起手，去触碰血雾，嘴里喃喃着：“死神降临时，漫天血色飘。”

这场景好像她第一次见到顾菁言的时候。

许诺双眸冰冷，眼球和周围一样红，她左手抬起来，拔掉胸口上插着的刀，之后连带着那把剑一起扔到地上。

再次看到死神，恶鬼有些退缩，他后退几步，想要逃，结果被许诺一手抓住，将他从顾菁言体内逼出来，很快俩人便冲破这个结界，恶鬼一次一次被打趴下，而恶鬼对许诺的攻击，就像打在沙包上一样，只有痕迹却感觉不到疼痛，面对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对手，恶鬼注定要败。

恶鬼来时没有踪迹走时也是随风而去，蓝色的火焰最终带走了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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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如果这就是结局


夕阳布满沙滩，落日接近海平面，一对互相依偎情侣的剪影像是被贴在太阳上一样。

顾菁言靠在许诺肩上，她问道：“我走了你会找别人吗？”

许诺：“会。”

顾菁言勾勾龟裂惨白的嘴唇，继续说：“那我会伤心的。”

许诺：“嗯。”

顾菁言：“你找的别人是江蓉吗？”

许诺：“不是。”

顾菁言：“那就好。”

虽然冷眼相答，可是许诺的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顾菁言：“今天的夕阳好美，你说明天的日出会更美吗？”

许诺：“会。”

顾菁言：“我还能看到日出吗？”

许诺每说出一个字都如鲠在喉，就像吞针一般难受，她怕自己在顾菁言面前失声痛哭，所以只能答上简短的几个字。

许诺：“会的，一定会。”

顾菁言：“我喜欢这里，我想住在这里，好吗？”

许诺：“好。”

顾菁言：“……”

许诺：“……”

“……”

太阳慢慢落进海里，在最后一束光消失时，顾菁言也没了气息，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许诺不敢出声，她害怕得不到那个人的回应。

*

这是许诺第一次踏进地府，她的身后跟着数十位在阴阳两界行走的阴差。

据说是冥王亲自为许诺开的表彰大会，因为她消灭了恶鬼。

她走进那个冷清的会堂，堂上坐着一个红衣黑脸的男人，他的发型是古人的装束，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皮质风衣的女人，她肩膀上趴着一只吐舌头的蜥蜴。

左边是一胖一瘦两个穿着皮棉袄的男人，他们正插着腰，直勾勾盯着许诺。而右边那块约有十米高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许诺焚烧恶鬼的画面。

许诺看了一圈，发问道：“冥王呢？”

“冥王也是你想见就见的。”那个黑脸说。

许诺看了他的额头一眼，问：“你不会是包拯吧！”

黑脸得意一笑，又迅速收起笑意：“不，那是我的偶像。”

黑脸身后那个女人摸了两下那只蜥蜴，不屑道：“冥王说了，由判官大人宣读你的表彰，之后就该回哪去回哪去。”

“几位都是冥王的左右手，想必很受冥王器重，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仰仗大家。”许诺朝几人鞠了个标准的躬。

“呵呵，她比以前那个顾菁言讨人喜欢多了。”

“是啊！是啊！”

许诺听到身边那两个瘦子嘟囔。

许诺一挥手，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木盒，她道：“为此，我给各位都准备了一份厚礼。”

许诺说罢，就带着她身后的人出去，随即里面传来盒子掉落的声音，冥王双腿发软从他判官椅上滑下来，而盒子里滚落出来的是写满判官罪状册子。

*

许诺疾步走进那家酒吧，问尧和往常一样，坐在相同的位置，举着同样的酒杯。

问尧：“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许诺夺过冥王的酒杯，开门见山：“是你故意放恶鬼逃出地府，促成你想要的结果。”

许诺：“嘴上说可以自由选择，事实上我根本没得选。”

“不，你有得选，”冥王说，“你大可以等陈红杀了顾菁言和恶鬼，再去陪她。”

许诺咆哮道：“是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江蓉在你面前被人杀死吗？”

问尧：“所以，这还是你的选择。想想看，从恶魔手中救回顾菁言，你们还度过了最后一段美好时光，而拥有无尽生命的你，或许还有机会和她再重逢。”

许诺把杯子摔在地上，抓着问尧的领子，说：“她魂魄不全，根本就没有来生。”

问尧掰开许诺的手，他整理自己的领子，眼神凌厉：“许诺，要不是看在江蓉的份上，你觉得我会对你这么客气吗？”

“不用你对我客气。”许诺一脚踢过去，被冥王躲过了，她逃出腰间的枪，对着那人连开几枪，二人一个瞬移，来到一片荒芜的草地上。

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战斗，引得周围的鬼魂和阴差都来观战，许诺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冥王的力量远在她达不到的高度，很快就败下阵来。

冥王脚步洒脱，走到许诺许诺面前，朝她伸出手。

许诺：“不杀了我吗？”

问尧：“我说过，神是宽恕的。”

许诺：“可我不是。”

问尧叹了口气，自顾站起身来，转身走了。

许诺恨恨道：“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问尧：“如果那是你坚持下去的动力，随时恭候。”

“你说得对，他真是一个又拽又令人讨厌又爱耍酷的人。”许诺抱着小腹站起来。她对着空气喃喃道。

一旁的观众在冥王和许诺打斗时，叫来了陈红，陈红到时，冥王刚走。

“许队，怎么了？我在店里听说冥王对你动手了。”陈红虚扶了一把，许诺摆手表示拒绝。

许诺嘶了一声，用手擦掉嘴角的血说：“是我对他动手。”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只留下一脸懵的陈红。

许诺回到家里，家中安静得出奇，许诺顿时觉得很害怕，她这才敢确定，自己并不喜欢孤独，只是习惯了孤独，自从顾菁言闯进她的生活开始，就打破了她的平衡。

许诺来到她们的房间，好像一切如初，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打开床头的柜子，这里都是顾菁言的东西，里面有她最珍贵的古画，还有一个铃铛，她把画拿出来，摆在床上，画很旧，上面还有些水纹，估计是顾菁言无数个日夜抱着古画入睡被眼泪打湿的缘故。

不知道为什么，许诺每次看到这幅画，胸口都会闷闷的，她胸口被恶鬼刺伤过，成为死神后，所有的伤还有伤疤都好了，就是胸口上的伤没好。每到换季，就会疼，不过比顾菁言好些。

可是她非常确定这种感觉和胸口的伤没有关系。

她蹲坐在地板上，轻轻抚摸那幅画，手上残留着和问尧打斗时留下的血，血粘在画上，忽然那幅画泛起了光，柜子里躺着的铃铛腾空飞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铃铛和画相互呼应。

不多时，铃铛化成一束光，飞入许诺的眉心，顿时她感觉头疼欲裂，很快脑子里像被强制植入病毒一样，出现许多画面，画面里有两个身着古装的人，画面非常清晰，一个人是顾菁言，而另一个居然是她自己。

回忆像浪潮般涌来，由于大脑支撑不住，鼻血喷涌而出，她跪在地上，一面抱着脑袋，一面捂着胸口，痛苦挣扎，最终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昏迷之际，她囔囔道：“原来是我，原来是我……”

*

许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尝试了各种死法，绝食，割脉，溺水，跳楼，甚至是子弹穿过太阳穴，都没能死成，如今对她来说，死就是最难的事。

她又在半山别墅躺了一个月，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她需要折磨自己的身体，才能小小的慰藉自己的心灵。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感觉到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束光，她转动脖子，看向那个道光出现的地方。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孩，她慌不择路的爬起来，喊着顾菁言的名字，向门口跑去，走近时她却失去了那种兴奋。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顾菁言。”江蓉把两扇门都推开。

许诺没了刚才的精神，她伸手挡住外面刺眼的光芒，继续回到沙发角，蹲在地毯上，随手拿起一个空的酒罐，摇了一下，发现是空的，又放了回去。

江蓉看了一眼那一地狼藉的酒瓶子，单脚跪在沙发上，要帮许诺收拾。

“你来做什么？”许诺问。

江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说：“我听说你想死，来看看你死没死。”

许诺：“问尧让你来的。”

“他，”江蓉语气中带着些不屑，但是提到问尧，她的表情有些小骄傲，“他还能命令我了？”

江蓉给自己腾出一个位置，和许诺一样，直接坐在地板上，许诺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也懒得知道。

“问尧和讲了顾菁言的故事，之前我一直对她存有偏见，现在我还挺佩服她的。”许诺把视线移到被风吹动的窗口，任由江蓉自说自话，并非是她不想搭理对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蓉：“许诺姐，我好像喜欢上问尧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跟谁说。”

许诺看了江蓉一眼，想到了江雪，神情有些落寞。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在一起，他是冥王生命永无止尽，而我不过是她生命中昙花一现，许诺姐，如果明知道是那样的结局，还要开始吗？”

许诺记得顾菁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顾菁言：“早知道我们的结局是这样，你还会选择开始吗？”

许诺想了许久，她心中还是只有一个答案：“会。”

顾菁言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就在也没有出过声，或许这个答案令她很满意吧！

江蓉看着发呆的许诺，无奈苦笑，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害怕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可是更害怕错过他，”江蓉眼里含着泪，“其实，不管是人还是神，都无法提供永久的陪伴，相爱不久就生离死别的情侣很多，留下来的那一个人其实是最辛苦的，她要尝尽百味，承受孤独和没有终点的期盼，所以我很庆幸自己不会是那一个。”

红肿的眼睛又难以抑制的流下眼泪，这段时间总是会有这样的现象，许诺已经觉得不奇怪了，她知道江蓉不仅是在倾诉自己的心事，同时也在开解她，可是，可是她并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她只是难过，很难过，而且她需要难过，如果不难过，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了，不多说了。”江蓉收起泪花，她在茶几上放了一个U盘，“这是顾菁言让我交给你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拜托我，可能是想向我炫耀吧！”

许诺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他把U盘攥在手里，急切问：“什么时候。”

“在医院的时候，那会儿你应该是躲去哪儿哭了。”江蓉说完就走了。

出了大门，就上了一辆车，上面的人问她：“怎么样了？”

江蓉：“没什么大事，有人会劝她。”

问尧牵起她的手，说：“那今晚我们去吃什么？”

*

许诺把U盘插进电脑里，点开文件夹，那是一个时长为三十分钟左右的视频，而视频里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顾菁言。

视频的最后，是三张合照，一张是三年前，在山上她偷拍的顾菁言，一张是那天在海边看日出时顾菁言偷拍的她。

放在中间的那张，是她们一起拍的合照，合照里，顾菁言拿着一朵西兰花，而她拿着一个西红柿和一把锅铲，顾菁言笑得开心，眼角弯成月牙，而她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早知道，早知道那天就笑得开心一点。

三张照片淡出屏幕，最后只剩下一行字：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我希望时间线就定格在此处。

夜空之下，那个亮着灯的窗口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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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神真的是宽恕的吗


死神小店橱窗前，一个小男孩杵着下巴看向对面的警局。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坐在男孩对面，问：“小朋友，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了，要是什么都不点，我可要把你请出去了。”

小男孩无奈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叹了口气，随后从裤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抱着手说：“随便给我来一杯。”

女人拿起那张“巨额纸币”，道了一声：“行～”

女人把前尘往事放在小男孩面前，可是他一口也没动，还是杵着下巴，紧盯住对面的警察局大门。直到凌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爷从门卫室里走出来，男孩兴奋的站起来，趴在橱窗上看。

老人消失在可视范围之后，男孩一幅失魂落魄的回到椅子上。

“小朋友，你申请的留阳十年今天就到期了。”陈红把那杯饮料推过去，“是时候离开了。”

“我知道。”

对面稚嫩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浑厚，转眼，对面就变成一个阳光的帅小伙。

“许诺姐姐呢？她在哪里，我要见她，我想跟她说声谢谢。”

陈红叹了一声，说：“别说你想见她，连我也快十年没见着她了。”

*

烈士陵园里。

墓碑上挂着一张威严肃穆的照片，墓碑前列着整齐的队伍，一声敬礼，大家铿锵有力举起右手。

而不远处站着的许诺也敬了个标准的礼，而她身边站着的是宋局。

宋局：“你消失了十二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辞了人间的警察，却坐

做起了阴间的警察。”

“宋局，如果可以，我希望您永远不要见到我才好。”许诺笑道。

“那我不成老妖精了，”宋局仰天大笑。

俩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墓园。

把宋局送到阴间，许诺去了一趟地狱，见了蓝莺，因为生前罪孽深重，所以死后还要接受阴间的惩罚。

这十年里，许诺偶尔会来这里和她聊聊天，谈谈天，谈谈地，有时也会聊以前的事，虽然每次都是许诺自言自语，有时候会聊起江雪，对了，说起江雪，成为死神后她本想见见江雪，那时才知道，她已经投胎了，而且是顾菁言的手笔，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真是让人心疼。

刚开始见到蓝莺时，她和以前一样执拗戾气很重，后来许诺让她和毒蛇见了一面，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晚，许诺一个坐在青川市最高的那栋楼上，从这个地方看到的月亮很美，许诺知道顾菁言一定也看到了，这些年她走遍山川河流，看遍世间美景，尝遍人间美食，因为顾菁言也做过这些，她想要沿着顾菁言的轨迹，找寻一些她的踪迹。

忽然她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许诺一个瞬移过去，发现是一个女孩，她的足球挂在篮球架上。

这是一个儿童球架，许诺轻而易举把球拿了下来。

小女孩三岁左右，她迈着两条小短腿，嘟嘟嘟来到许诺脚下，抬着头，夹杂着小奶音，说：“姐姐，能把足球还给我吗？”

“姐姐？”许诺笑道，“你应该叫阿姨。”

女孩摇摇头：“爸爸说见到漂亮的要叫姐姐。”

女孩的可爱萌化了老阿姨的心，许诺带着宠溺问道：“那要是长相普通的呢？”

小女孩转着大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就有点复杂了。”

许诺把球递给小孩，小孩接过去，开心的和她说了声谢谢，顿时忘了刚才想的事，又开心的投起了球。

许诺接过那个被抛得还没自己高的球，和小女孩说：“足球可不是这样玩的。”

随后，许诺给女孩展示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小女孩兴奋的拍起手来，之后就笨拙的开始模仿，许诺看着着实可爱。只是她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她都十年没回来了，她们不可能见过面的。

忽然她想起自己方才所在的高楼上有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杨氏集团，难道，她看看那个小孩，还真是他们俩的结合体。

杨星辰和陈濂结婚的时候，她也去了，只是没人能看得见她，她默默站在角落送上了祝福，那天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因为婚礼准备时间太长，大宸又胖了，原本按照尺寸做的伴郎服穿不下，就发生了好多啼笑皆非的事。

在宋局的葬礼上，陈濂和杨星辰也在，他们不再是当年的少年，身心都添上了岁月的痕迹，这就是成长，但潜藏在他们内心的那股稚气依然还在，从这小朋友就能知道。

许诺回到死神小店，这里一切如初，李花经营的死神花店倒闭之后，许诺就把店搬回了这里。

“叮～”

许诺开门进去，好像回到第一次打开这道门的时候。

“欢迎光临。”

迎上来的还是陈红，她看到许诺有点惊讶。

许诺转头看向靠近窗边的那个位置，好像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人，她正举着杯子，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

“许诺姐，许诺，”陈红叫了两声，许诺都没有反应，她顺着许诺的视线看过去，便明白了。

许诺眼珠在眼眶里滚了一骨碌，掩饰自己湿润的双眼，她走向柜台，问：“李花呢？”

陈红：“她去收一个人的魂魄了。”

许诺进了柜台，自己给自己调了一杯前尘往事，她囫囵喝下后说：“那不是你的工作吗？”

陈红：“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许诺：“是老家的人？”

陈红点点头。

许诺把剩下的酒喝完，回味了一下，看看酒杯说：“还是没有她调的好喝。”

陈红打量了一下许诺说：“许诺姐，我刚才见到你可是惊了一下，您变化挺大的。”

“大吗？”许诺张开双臂，问。

从前的齐肩短发变成了一头长发，已经及腰，妆容和穿衣风格也有很大变化，从前总是穿牛仔裤和夹克外套的人，现在穿着吊带裙，腰间还有很大镂空，走在路上得吸引来多少人的目光，但那气场却又没人敢上前搭讪的那种。

许诺笑道：“有魅力吗？”

陈红向许诺招招手，许诺靠过来，陈红说：“很有魅力。”

许诺点点头她很满意这个答案。

俩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聊了一会儿，许诺正色道：“不跟你说笑了，说正事。关于一年一度的阴差会议，你转告大家，这次会议，我会参加。”

“好的，许诺姐。”陈红笑脸相迎着看着许诺离开的背影，许诺走后，她立刻在群里发了红色警戒。

“警告警告！！！三日后阴差大会，死神降临。”

自从许诺接受死神的工作之后，一切开始制度化，虽然以前也有制度，但是顾菁言就没管过，只要不出大事，她都是放养状态。

可许诺不同，她在一年的时间内将这个队伍拧成一根绳子，每个人必须按照大家商定的引渡阴差章程办事，在不超出章程允许范围内可以拥有无限自由，可一但违反，严惩不怠。

除此之外，许诺收集罪证，原来的判官和他的党羽一并下马，判官由真正的铁面判官担任。地府里那些狐假虎威的爪牙也收敛了许多，回地府办事也少受些气。

所以大家对许诺这个新上任的死神又敬又怕，偶尔也会怀念曾经那个啥都不管，带头违反纪律的死神。

陈红的消息发出没一分钟，群里便炸锅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惧怕的死神大人，正在沙滩上躺着观看她们的表演。

许诺退出群聊关掉手机，把手枕在脑后，今晚乌云密布，没有月亮，只有瞭望塔那边有一点光茫。

海风拂面，海水不时会淹到她的脚，凉飕飕的，她闭上眼睛，幻想着顾菁言就躺在她身边。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孤独，寒冷，疲惫，可是心中有一股信念驱使着她向前走去，她坚信，她想见的人，会在某处等着她。

*

阴差大会来临，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坐在三十来米长的会议桌上，大家和左邻右舍聊得不亦乐乎。

阴差A：“你准备好了没，这次死神大人亲自参会，可不能敷衍了事了。”

阴差B：“不用当心，我单独向死神汇报过工作，她看中的是实践，年度总结报告不需要多花里胡哨，你看看你这个，花了不少时间润色吧！”

阴差C：“你不早说……”

诺大的会议室里一片嘈杂，谈论什么的都有。

左边第十二位和第十三位的一男一女在谈论护肤。

而离主位最近的那两个帅小伙，貌似在谈论某个人。

“你听说了没，最近C区那边新来了一个阴差，那身材哪样貌，简直就是天上有地府无，就是不太好惹。”

另一个好像有些不屑，她切了一声，瞟了一眼斜对面的一个女阴差，说：“难道还有比她更正的。”

“她，她算……”

大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所有的声音戛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西服女人昂首挺胸，踏着铿锵有力的步子走进来，她坐在主位上，一个潇洒的转椅，所有的人各归各位，正襟危坐，身后跟来的陈红也落了坐。

许诺环视一圈，发现还有一个空位，她问身边的陈红：“有人请假吗？”

陈红：“没有。”

她看了一眼名册，说：“是最近新上任的，怕是迷了路。”

许诺：“好，会议开始吧！”

许诺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清脆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那个声音十分耳熟，就算没有见到本人，许诺也能想象出走路的人是如何骄傲，高高抬着下巴，还有藐视一切的目光。

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嘎吱一声，所有的人都秉着呼吸，望向大门的方向。

许诺停滞了一会儿，也抬眼看向那道缓缓打开的门。

许诺：也许，神真的是宽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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