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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只猫说我是她老婆
　　作者：[太古季叶人]
　　文案:
　　姜宁郁穿书第一天，有只猫从天而降，将她当场砸晕
　　醒来之后
　　那只长毛橘猫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猫选中的道侣
　　姜宁郁：……???
　　不理解，所以走开
　　长毛橘猫追上来，大声说：猫要跟你回家
　　姜宁郁看着眼前漂亮的猫，终于还是心头一软
　　一人一猫就这样回了家
　　内容标签：甜文穿书都市异闻萌宠轻松天降  姜宁郁猫猫(冯汭)  其它：一个现代化的修仙世界
　　一句话简介：穿书第一天就有猫碰瓷
　　立意：帮助每一个人


第1章 
　　她穿书了。
　　这是姜宁郁睁开眼之后记起来的第一件事，不过她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呢？
　　耳边传来蝉的叫声，炎炎夏日，她现在躺着的地方，是公园里难得的阴凉之地，一只小蚂蚁从落叶中穿过，试图爬到人的身上。
　　“啪”地一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过来，拍飞蚂蚁的同时，也把姜宁郁的记忆拍回来一些。
　　想起来了！
　　姜宁郁本来是在这里思考穿书之后的人生，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重物击倒，不省人事。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砸了她的脑袋？
　　姜宁郁视线缓缓移动，从那只毛茸茸的爪子一直挪到爪子的主人——好大一只橘猫。
　　“你醒了！太好了！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是少女轻快的声音，偏偏这声音是从猫嘴里发出来的。
　　姜宁郁两眼一闭，试图晕过去。
　　“喂喂，人类，你可不能死啊。”
　　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姜宁郁的眼皮，她不为所动，偏偏意识是如此地清醒。
　　“啪”地一声，在脸上挨了一巴掌之后，姜宁郁闷闷地睁开眼，刚才那只猫几乎要钻进她眼睛里了。
　　“……”
　　几分钟后，坐在石凳上的姜宁郁终于理清了思路。
　　她一个正在实习中的女大学生在，因为意外穿书，来到这个现代修仙世界，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原身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偏偏仗着皇族旁支的身份，欺负天赋异禀的主角。而书中主角在展露天赋之后，原身依旧作死挑衅，最后死得非常凄惨。
　　姜宁郁穿过来的时间非常糟糕，在这个时候，原身对书中主角的欺负已经开始很久，而就在今天晚上，主角的修行天赋将被发掘，然后开始开挂般的人生。
　　正是因为如此糟糕的局面，姜宁郁才会走到这里散心。
　　现在赶过去求饶还来得及吗？
　　姜宁郁双手托腮，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你有什么烦心事？跟猫说说呗。”
　　那个少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宁郁终于想起这只猫的存在。
　　是一只很漂亮的长毛橘猫，不过并不是全橘，一簇白毛从猫咪两眼之间向下延伸，直到腹部，还有四只白手套。布偶猫的体型，或许是因为脸比较大，表情比较拟人。
　　“你是……妖？”
　　“嗯，本猫是一只大妖。”
　　长毛橘猫蹲坐在地上，端端正正的，看起来十分乖巧。
　　这是个修仙的世界啊。
　　姜宁郁看着会说话的猫，思绪卡住了。
　　无法修行的凡人，要如何跟修行者对抗呢？
　　皇室旁支的身份也不够，因为书中世界是一个君主立宪的修仙社会，皇室成员的一言一行都在公众监督下，不可以为所欲为。而且，皇室成员也得是修行者才能有更多话语权。
　　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原身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穿书的姜宁郁继承了这个身份。
　　她也必须面对原身留下来的烂摊子。
　　难啊！
　　耳边再次响起那只猫说话的声音。
　　“按照猫的习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猫的道侣了。”
　　长毛橘猫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
　　姜宁郁大为不解。
　　还有这个说法？
　　长毛橘猫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心虚，挺了挺胸毛，“是这样的，猫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
　　感觉没法儿跟这猫讲道理，还是想想之后的事怎么办吧。姜宁郁起身，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原身是皇室旁支，虽然不能修行，也不受宠爱，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比如那套位于老城区的房子，就是原身的“家”。
　　说起原身的身世，其实也挺惨的，父母都死于意外，也没个兄弟姐妹，这作天作地的性格，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引起关注，后来就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你要去哪儿？”
　　长毛橘猫紧紧跟着姜宁郁，边走边歪着头询问。
　　“回家。”
　　姜宁郁无意识地说着，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掌控这具身体，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正常。
　　……
　　小榕树街16号。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头是两层小楼，一楼是一厨一卫一厅，客厅餐厅都在这里，二楼是一间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小阳台。
　　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多次翻修也不能掩盖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气息，幸好这一带都是这样的房子，也不显得突兀。
　　长毛橘猫努力记下来时的路，也记着门牌上的几个大字，并且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在院子里巡视一圈。
　　姜宁郁：“……”
　　尽管她一再拒绝这猫，无奈猫是个固执的，执意要跟着回来，于是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景象。
　　院子里铺着地砖，因为疏于打理，地砖缝隙里已经长出杂草，就连角落里堆放的花盆都变成了草盆，可见原身在自己的生活方面是如何地懒散。
　　关上院门，穿过院子，姜宁郁拿出钥匙，打开一楼的们，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着发霉食物的酸臭味。
　　“喵！”
　　长毛橘猫被惊得当场跳起来，旋即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姜宁郁。
　　姜宁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她捏着鼻子上了二楼，还好，二楼的情况好一点，原身只是将一楼当做垃圾桶而已。
　　赶紧收拾一下。
　　姜宁郁将一楼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子、食品包装袋一一清扫，拎着垃圾袋准备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就看到长毛橘猫嘴里咬着地砖缝隙里长出来的杂草，浑身用力，四爪开花，将之拔起。
　　一旁的地砖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小把这样的杂草。
　　“……”
　　“你要去哪里？”
　　看见姜宁郁要出去，长毛橘猫立刻跟了过来，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好似怕人丢了。
　　“出去倒垃圾。”
　　“我也去。”
　　“很近，你在家守着。”
　　“！”
　　长毛橘猫立刻蹲在院门口，乖巧坐下，视线追着姜宁郁的身影，看着她走到几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附近，看着她将垃圾丢进垃圾桶，看着她转身回来，猫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姜宁郁跨过门槛的时候，长毛橘猫已经抢先一步跳进院子里，继续拔草。
　　关上院门，姜宁郁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你不是妖吗？为什么不可以变成了人？”
　　“！”
　　长毛橘猫屁股对着姜宁郁这边，也不答，只是耳朵飞快地转动。
　　姜宁郁忽然就来自兴趣，“你说我是你的道侣，你一只小猫咪，怎么保护我？”
　　长毛橘猫像是受到了刺激，立刻转身过来，言语郑重地说道：“不是小猫咪，是大猫了。大猫可以保护自己的道侣。”
　　“要怎么保护？”
　　“……”
　　面对姜宁郁的逼问，长毛橘猫眼中流露出思索神色。
　　“算了算了，我还有点积蓄，也不用你养我，只是我惹了了不得人，以后日子恐怕会很难过，你这猫，还是另外找一个主人吧。”
　　姜宁郁丧气地说道，她刚才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想办法，偏偏想了半天没有一个好法子，只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大洞把自己丢进去，这样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了，或许就能平安度过。
　　“不要！”长毛橘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固执，“猫可以养自己的道侣！”
　　长毛橘猫上前几步，“猫可以抓天上的飞鸟，可以抓水里的鱼，地上跑的小兔子小虫子，猫都可以抓到，猫可以的！”
　　姜宁郁挠着头，无奈地说起心事：“可我得罪了很厉害的人，我还打不过她，你说要怎么办呢？”
　　“咬死她！”
　　“！！？？”
　　“猫是开玩笑的。”
　　大概是看到姜宁郁脸上表情过于严肃，长毛橘猫赶紧改口，还说：“猫知道，人类社会有人类社会的规则，猫是不会轻易触犯这些规则的。”
　　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感动。
　　“那我们以后，就搭伙过日子吧。”
　　姜宁郁语气随意，实际上她此刻的心情更接近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不过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原身还是有些身家的，即便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也不至于饿着。
　　“好啊！”
　　长毛橘猫雀跃起来，尾巴高高竖起，尾尖微弯，像是打了个问号。
　　将原身的个人物品进行了整理，姜宁郁并不清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所以并未将之直接扔掉，而是放在书房里，接着她又出门购买个人物品。
　　虽说跟原身一样用着这副身躯，姜宁郁心里还是有点膈应，有必要作出一点改变。
　　长毛橘猫大概是怕她又丢下猫跑了，也不肯老老实实待着看家，非要跟着去，也只好由着这猫。
　　因t为猫太漂亮，还引来路人围观，幸好这猫并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话，也免去了姜宁郁许多麻烦。
　　如是折腾一番，待姜宁郁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今天身心俱疲，也没有做饭的心思，于是叫了分外卖，顺便问了猫的口味。因为这猫在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悄悄说了不需要准备猫砂，也不用什么猫用品，人怎么吃饭睡觉，这猫就怎么吃饭睡觉。
　　真是只省事的小猫咪。
　　外卖到了，姜宁郁出门去拿，转身要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第2章 
　　回过头来，姜宁郁看到巷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五官大气，偏偏看向她的时候，眉眼柔和，含情脉脉。
　　一个记忆里的名字撞了出来。
　　卢语参，在书中是原身的青梅竹马，也是前途大好的修行者，样貌出众，明里暗里的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不知脑子里进了多少水，偏偏喜欢原身这个废物。
　　按照书中剧情，在原身悲惨死去之后，卢语参要为她报仇，将矛头对准主角，最后自然是成为主角前进路上的垫脚石，同样悲惨地死去。
　　说起来，当初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姜宁郁认为作者毫无人性，居然写出这样一个美好的人物，又生生将之毁掉，难道不是主角就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吗？
　　现在，姜宁郁的心情却变得复杂。
　　“姜宁郁，你怎么了？”
　　虽然喊的是全名，卢语参言语之间，却是无法忽视的温柔。
　　真的，喊人全名也能有这样的感觉，姜宁郁也觉得晕乎乎的。
　　“喵！”
　　长毛橘猫直立起来，伸出爪子勾了勾姜宁郁的衣服，还仰起头，那眼神里已经有很明显的警惕了。
　　“没什么。”姜宁郁终于回到现实，一把打掉猫爪，对着卢语参说：“你是天才修行者，我只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你我之间，不该有交集的。”
　　停顿片刻，姜宁郁又郑重地说：“以后也不要来往了。”
　　这番话是是作为读者对于卢语参的同情，姜宁郁并不希望将她卷进自己的生活，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给你解决。”卢语参上前几步，言语恳切地说。
　　姜宁郁这才想起来，原身就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尤其喜欢驱使卢语参，所以很明显，刚才那些话在卢语参看来，就是提条件的前奏。
　　面对这样一个人，很难不心软。
　　“嗷呜——”
　　长毛橘猫发出悠长的叫声，正常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这是你的猫？”卢语参视线落在猫身上，打量起来，“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关你什么事？”姜宁郁担心对方看出这猫是只妖，一时着急，竟然发了火，“你走！你快走！”
　　不知不觉中，她作出了符合原身人设的事。
　　卢语参迟疑着，最后留下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关上院门，姜宁郁长长出了口气。
　　知道原身后续的悲惨命运，姜宁郁顶替这个身份之后，她并没有逆天改命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原身留下了一笔存款，眼前这个院子，还有来自皇室的补贴，足够姜宁郁过上想要的生活。
　　回到餐厅，把外卖摆上，长毛橘猫没有跳到桌子上，而是蹲坐在凳子上，人模人样的，等着姜宁郁投喂。
　　姜宁郁饿坏了，食物填满了她的内心，放下筷子的时候，目光涣散，单手摸着肚皮出神。
　　长毛橘猫只好叼着纸巾收拾桌面，早早展现出任劳任怨的优良品德。
　　随着太阳下山，天色也快速变得昏暗，“啪”地一声，姜宁郁开了灯，收拾衣服，准备洗澡。
　　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
　　姜宁郁走进浴室的时候，后知后觉，低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猫，“你也要洗澡吗？”
　　“什么洗澡？猫只是要保护你而已。”
　　“哦。”
　　姜宁郁打开淋浴花洒，水落地的瞬间，长毛橘猫原地起跳，慌不择路地撞上玻璃门，嗷呜一声，落在了外面地板上。
　　“果然是怕水的啊。”
　　姜宁郁喃喃自语，随即关上门，这才开始脱衣洗澡。
　　长毛橘猫忧心忡忡地蹲坐在浴室门外，刚刚伸出爪子想要挠门，又想起刚才的尴尬，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只是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快速转动，辨听着一切声音，倘有不测，立刻就冲进去救人。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看到猫那乖巧的姿势，心里大为感动，正想夸奖两句，结果长毛橘猫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哈欠，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又收了回去。
　　吹头发的时候，原本歪歪倒倒跟过来的长毛橘猫像是猛地惊醒，一下子跑到沙发后面躲起来，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暗暗观察。
　　姜宁郁：“……”
　　真的是只厉害的大妖吗？
　　头发吹到七八分干，姜宁郁放下吹风机，往楼上走。
　　长毛橘猫从沙发后面跑出来，若无其事地跟在姜宁郁后边上了楼。
　　姜宁郁坐在床上，长毛橘猫也要上来。
　　“慢着！”
　　“怎么了？”
　　长毛橘猫在床边仰起头，猫脸上出现拟人的不解之色，同时因此停下了动作。
　　“猫怎么可以上床？”
　　这话是姜宁郁故意说的，还用了半开玩笑的语气。
　　“猫怎么可以不上床？”
　　长毛橘猫仰起头，理直气壮，“你是猫的道侣，按照人类的说法，那就是猫的老婆，在这个家里，还有猫不能去的地方？猫想睡地上就睡地上，想睡床上就睡床上。”
　　话音落下，长毛橘猫偷偷观察姜宁郁的表情，见对方依旧严肃，立刻走到床尾位置，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猫小小一只的，就睡这么一点点地方就可以了。”
　　看起来没有妥协的余地了。
　　不过若是姜宁郁坚持，猫也不是不可以让步的。
　　“我的意思是，先擦擦脚。”
　　姜宁郁把床头柜上面的纸巾拿过来，长毛橘猫瞬间明白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走过来。
　　猫爪比想象中的干净，居然不怎么有灰尘，姜宁郁一边想着这是自己打扫卫生的功劳，一边又想着或许是猫妖的自我清洁能力更加强大吧。
　　给猫做完清洁，姜宁郁就直接躺下，几秒钟的功夫就进入梦乡。
　　……
　　这一夜，姜宁郁本来是睡得很好的，只是恍惚间，有人在叫她，还有人在打她，于是意识越发清醒，终于睁开了眼。
　　天已大亮，窗帘都遮不住外面透进来的光。
　　一只高高举起的爪子立刻放下，近在咫尺的长毛橘猫开心地说道：“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
　　猫在床头走了几圈，看到姜宁郁坐起来，长毛橘猫立刻跳下去，落地的姿态优美极了，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姜宁郁出了会儿神，想到自己昨天就是被这猫砸到才晕倒的，然后就是莫名其妙地成了猫的“道侣”，现在想来还像是在做梦呢。
　　下床，洗漱。
　　期间，由于长毛橘猫跟在身边，姜宁郁忍不住往猫脸上抹了一把水，说是给猫洗脸，看着猫忍耐的样子，她心情大好。
　　准备早餐。
　　昨天买了速冻馒头，放在冰箱里，拿出来热热就能吃。
　　打开电视，听新闻。
　　这个世界也是有手机的，并不是使用电力，自然没有电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充能的灵晶，体积小，续航能力强。
　　因为原书的作者跟姜宁郁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哪怕是发挥想象力创造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所以姜宁郁很容易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刷刷短视频。
　　【天才修士岑轻霄横空出世！皇家修行学院破例录取！】
　　【高阶修士亲自认证，天才修士岑轻霄于昨夜诞生】
　　【记住这张脸！未来的仙门领袖人物】
　　……
　　连着好几个视频都是类似的消息，点赞评论的数量高到吓人，姜宁郁一开始也是抱着路人的心思津津有味地点开评论区，然而在某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岑轻霄，可不就是书中的主角吗？
　　那个被原身欺负了好多年的家伙，将来一定会向原身疯狂报复的家伙，现在这些怒气都将由穿书而来的姜宁郁本人承受。
　　姜宁郁：“……”
　　她快速滑动手机，由于这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更多的信息已经被人扒了出来。
　　【震惊！人间二十年，至今方知天赋异禀，是谁耽误了岑轻霄修行的黄金年龄？】
　　【现行修行者检测机制是否合适？】
　　【天才修士被埋没，如何看待岑轻霄一事？】
　　【谁该对天才修士失去的二十年负责？】
　　……
　　好多追究责任的话题，关于岑轻霄的身世也被扒了出来，她受的那些苦被人反复咀嚼，愤怒和同情的情绪隔着屏幕都在不断累积。
　　【岑轻霄接受采访时承认，这些年的生活的确过得辛苦，但是对于那些伤害她t的人，表示不方便透露相关信息。】
　　【某高阶修士建议，岑轻霄不应该沉溺于过去，她的未来是一片坦途，也希望大家减少对她的关注，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有消息人士称，某个长期欺负岑轻霄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
　　【关于岑轻霄这二十年来的人际关系列表。】
　　……
　　某些信息已经指名道姓地说起了姜宁郁，哪怕她只是不受重视的皇族旁支，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代表着皇族，夸张了说，就是皇族在欺负岑轻霄。当然，为了维护皇族形象，这样的说法都被限流。
　　馒头的香味飘了出来。
　　姜宁郁却没有任何食欲。
　　长毛橘猫跑过去关了火，猫知道灵力灶的用法。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拿着手机的姜宁郁吓了一跳，一个不小心还挂断了。
　　“你怎么了？”
　　长毛橘猫跑过来关切地发问。
　　“没……”
　　话没说完，铃声再度响起，是刚才那个号码，而且这次姜宁郁看清楚了上面几个大字：
　　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
　　姜宁郁忐忑不安地接了电话，脑海中同时回忆着书中剧情。
　　皇室在知道姜宁郁对岑轻霄曾经做过的事情后，对于如何处置姜宁郁，产生了很大分歧。
　　一派主张严厉惩办姜宁郁，以安抚岑轻霄，同时也是安抚公众。
　　另一派则主张对姜宁郁小惩大诫，轻轻放下就行了。
　　“羞辱过岑轻霄的人，不仅仅只是姜宁郁，若是因此处置姜宁郁，岂不是令外界的误解更深？更何况，岑轻霄将来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皇室应该给与正确的引导。”
　　最后的结果就是，以姜宁郁已经成年、并且未曾承担任何皇室公务为由，抹除她的皇族身份，贬为平民，给与一次性生活补贴，从此自谋生路。
　　这一次——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女声。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姜宁郁出现在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大楼外，火速办理了所有手续，账上多了一百万生活补贴。


第3章 
　　修行者寿命很长，比如现在的皇帝陛下，已经两百多岁，仍然健康硬朗，看样子还能再当个两百年的皇帝。换成别的地方，这个年份都够改朝换代了。
　　也是为了避免辈分差距太大，皇室提倡晚婚晚育，饶是如此，最小的一代皇室直系继承人也得称呼现在的皇帝为“老祖宗”。
　　姜宁郁的原身跟跟皇室直系继承人关系不大，因为往上倒好多代人，才能跟如今的皇帝陛下攀上关系。一旦陛下驾崩，新皇登基，就可以按照皇室惯例，将原身从皇室除名。
　　欺负主角的作死事件只是加速了这个进度而已。
　　所以，姜宁郁也并不觉得有多少遗憾，她看着账户上的余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够她过好长一段时间，若是节省一些，这辈子也没什么好忧心的。
　　回到小榕树街16号的小院。
　　这里属于原身父母那一辈的产业，也是从祖祖辈辈继承下来的，在原身父母死于意外之后，原身就成了这个院子的主人，并且由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代为照管。
　　现在，它也完完全全属于姜宁郁了。
　　长毛橘猫趴在院门口的石板上打哈欠，从姜宁郁出门之后，这猫就一直在这里等着，越等越忧心，想要出去找人，又怕来个互相错过，到时候姜宁郁又得去找猫，伤了道侣的心可不好。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忧伤。
　　时不时看一眼姜宁郁可能出现的方向，因为那人一直没有出现，猫又难免怀疑人是走了另一边，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又扭头去看，尾巴无意识地摆动起来。
　　愁死个猫。
　　早知道如此，就该无论怎么撒泼打滚，也要取得一起出门的权利。
　　还是吃了没有经验的亏。
　　长毛橘猫下巴贴着地，这石板有些年头了，又光滑又凉快，贴着能缓解炎热，好舒服。
　　这么大的太阳，就连路人也变得稀少。
　　长毛橘猫舔了舔舌头，好像有点渴了。
　　忽然，猫的动作一顿，眼睛直勾勾盯着某个方向，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顾烫脚的路，就这么跑了出去，动作快到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
　　在距离只有几米的时候，长毛橘猫陡然停了下来，慢慢地走进，一边走一边仰起头观察，从这个人类身上闻到了很多人的气息，不过都很淡，应该没有长时间停留。
　　“喵呜——”
　　长毛橘猫发出悠长的叫声。
　　“这么大的太阳，你出来做什么？”
　　姜宁郁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人去蹲了下去，遮阳伞也向猫的方向倾斜，伸手摸猫头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一句：“猫毛都晒烫了。”
　　长毛橘猫本来享受着人的抚摸，听到这话神情一凝。
　　“走吧，回去吧。”
　　姜宁郁起身，慢慢地往那个小院走去。
　　长毛橘猫不方便在外头说话，所以此时只是跟在人脚边，偶尔喵一声，走了几步又嫌弃人走得太慢，于是一阵疯跑到了前头，回头看后边的人跟上了没有，一会子又觉得太阳太大，跑回来在人身边蹭遮阳伞的阴凉，还想绊人脚。
　　明明是一段不长的路，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又很快就走完了。
　　拿出钥匙，打开院门，长毛橘猫第一个冲了进去，姜宁郁随后，反手关上院门。
　　在一楼客厅里坐下，姜宁郁拿着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瓶饮料，没有直接喝，而是倒在玻璃杯里，她喜欢用杯子喝。
　　长毛橘猫原本叼了个纸杯去，要去饮水机哪儿接水喝，余光瞥见姜宁郁的动作，立刻叼着纸杯走过来。
　　“猫也要喝。”
　　把纸杯放在茶几上的长毛橘猫仰头说道。
　　姜宁郁看了一眼猫，思量片刻，还是拿起那瓶饮料，给猫倒了小半杯。
　　长毛橘猫两只前爪撑着茶几边缘，探头去喝纸杯里的饮料，那浑身用力的样子，也是格外可爱。
　　姜宁郁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事件还是按照原书剧情进行着，除了姜宁郁穿书人这个身份，还有这只不请自来的猫。
　　写在纸面上的东西，因为文字的束缚，走向当然很早就被框定，但是姜宁郁是活生生的人，她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必须想办法解决跟主角岑轻霄的纠葛，这样一来，剧情必然脱离原本轨道，那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跟你说一件事。”姜宁郁调整语气，看见猫从纸杯中抬起头，才接着说：“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皇室成员了。”
　　长毛橘猫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歪着头望着姜宁郁。
　　突然就有了一点坏心思。
　　于是，姜宁郁正色道：“那个，这就意味着从今以后，我没有办法从皇室那里获得任何补贴，要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了。”
　　“我可以养你的！”长毛橘猫信誓旦旦，又重复了一遍：“猫可以养自己的道侣。”
　　姜宁郁忍不住笑了，“可是，你看这两天的花销，人要吃的，猫也要吃的，我们两个都吃的不少，这得多少钱啊？”
　　听着这样的话，长毛橘猫眼中也出现一丝忧愁，于是猫放下搭在茶几上的前爪，在客厅里踱着步子，“距离这里很近的地方，有一条河，河里有鱼，我们可以去抓鱼，鱼可以吃，还可以卖钱。”
　　说罢，长毛橘眼巴巴地望着姜宁郁，那般模样，谁又忍心拒绝？
　　于是，去河边抓鱼的事立刻提上议程。
　　姜宁郁说太阳太大，怕把猫晒坏了，猫说不要紧的。姜宁郁只好改口说她可能会中暑，这下子猫赶紧改口，说是等到傍晚再去。
　　“好，我们傍晚再去。”
　　“傍晚再去！”
　　莫名地，长毛橘猫很喜欢“我们”这个说法，尤其是这两个字从姜宁郁口中说出，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话，就是能令猫高兴好久好久。
　　高兴得连午觉都睡不着了。
　　原身不但已经成年，而且已经接受了书中规定的完整教育年限，这落在姜宁郁身上，就是既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可以自己的生活自己做主的神仙日子。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只好开着空调刷刷短视频，看看电视，偶尔看看猫。
　　时间一下子就溜走了。
　　傍晚，姜宁郁本来打算去买一套钓鱼的器具，可是长毛橘猫说不用浪费那个钱，猫可以抓鱼，只需要带个桶出去就好了。
　　“那好吧。”
　　姜宁郁眼中的期待，令长毛橘猫挺胸抬头，那么大一只猫走在路上，自然是威风凛凛。
　　书中的这座城池是没有那种围成一圈的城墙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形的灵力墙，一旦有人试图翻墙进来，灵力墙就会示警，值守的警卫就会立刻赶到。
　　因此，这座城的范围被大大扩展了，城内景观也是极其丰富。
　　长毛橘猫说的那条河，其实是那条穿城而过的大江的支流，就在老城区后面，河道两边修建了护栏，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可以下去的阶梯t，这个时间已经能看到玩水的小孩子，垂钓的闲人也不知过来多久了。
　　姜宁郁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地方。
　　“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的！”
　　长毛橘猫明明一副怕水的模样，此刻却下了水，在水里游动着，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姜宁郁已经知道这猫自尊心非常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猫实情。
　　河面很宽，长毛橘猫游到中间的时候，忽然一头扎进水里，吓得姜宁郁赶紧呼喊着，这才想起另外一件尴尬的事：她好像还没有正式问过猫的名字。
　　这猫也不说。
　　远处本来就有到处拍照的游人，也有注意到刚才那只会游泳的猫，此时看到姜宁郁举止，便以为是猫落水了，于是就有热心人要赶过来帮忙。
　　不过，热心人还没过来，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却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水花四溅，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起起伏伏，还有一道黑色的大大的身影正在不断翻滚着。
　　这两道身影正在朝姜宁郁靠近。
　　理智告诉姜宁郁最好避开，现实却告诉她，那水里翻腾的小小身影，是那只猫。
　　果然，就在几秒钟之后，长毛橘猫露出湿淋淋的脑袋，拖着一条比猫大好多倍的鳄鱼，艰难地上了岸。
　　“吃鱼。”
　　“这这难道不是鳄鱼吗？”
　　“是鱼了。”
　　长毛橘猫抖了抖身上的水，应该是用了某些手段，湿淋淋的毛很快就变得干爽。
　　那条被称为“鱼”的鳄鱼是鳄鱼家族中个头比较小的种群，成年了也是如此，此前应该跟猫有过兽语的交流，此刻完完全全老实地爬着，耷拉着眼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种鳄鱼性情温顺，是保护动物，不能吃的，快放回去。”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姜宁郁只好这般催促着。
　　“可是不吃它，我们的晚饭怎么办？”
　　长毛橘猫也注意到路人的举动，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
　　“今天晚饭没问题。”姜宁郁担心说不动这猫，又解释道：“我们还有钱的，之前是骗你了。”
　　长毛橘猫神情一肃，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终于，这猫还是听了姜宁郁的话，飞起一脚，将那么大一条鳄鱼给踹回水里。
　　“我们回家。”
　　姜宁郁知道这样的话对猫来说很是受用，于是干脆抱起猫，将之丢进干净的水桶里，就这么拎着水桶，三步并做两步，躲过试图搭讪的游人，跑回了小榕树街。
　　长毛橘猫从桶里探出个脑袋，这种轻轻摇晃的感觉也很好啊。
　　回到家里，姜宁郁给猫看了账户余额，这才彻底打消了猫的顾虑，于是一人一猫都出去买菜，回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猫，你叫什么名字？”
　　吃饭的时候，姜宁郁很随意地提起这个问题。
　　“啊，这个忘了，我叫冯汭。”
　　“冯汭？”
　　姜宁郁用手机打字，跟猫确认了具体是哪两个字，然后又觉得奇怪，“听起来很像人的名字。”
　　“因为是在人间行走嘛，这样方便一点。”
　　“哦，那你到我这里，你的家里人怎么看呢？”
　　姜宁郁觉得自己内心想问的其实是“你家里人怎么看待我的”，这也就意味着她自动带入了“道侣”的角色，于是在开口的时候下意识改了问法。
　　“这个炒牛肉好好吃，给猫夹一块。”
　　“不许转移话题。”
　　姜宁郁语气强硬，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从猫的神色变化看，这里头肯定有许多难以言说的隐情，她自觉越界，于是赶紧出言安慰。
　　长毛橘猫很快就高兴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姜宁郁每天睡到自然醒，有空就出去买菜做饭，犯懒就点外卖，平时待在空调房里刷刷短视频看看电视，顺手再摸摸长毛橘猫，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滋润。
　　以至于她几乎将穿书这件事，还有书中剧情抛诸脑后。
　　而在一个暴雨过后的下午，岑轻霄出现在了小榕树街。


第4章 
　　作为卑微到尘埃里的人，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岑轻霄都是抬不起头的。在她那幼年有限的记忆中，就是被人多看一眼都是奢侈，这样的情况在姜宁郁出现之后发生了改变。
　　姜宁郁出身皇族，虽然是旁支，出现在岑轻霄那个学校，也是了不得的大新闻，大家纷纷怀揣着各种心思旁观打量，还一度吸引了记者过来采访，好在这样的新闻热度并未持续太久。
　　原因主要出在姜宁郁身上。
　　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是姜宁郁到了新学校不久之后就得到的评价，因为她彪悍的战斗力，以及特殊的身份，居然就此打开一片天地，嘴巴再恶毒的同学，也无法在她手下走过三招。
　　没有人敢欺负姜宁郁，因为欺负她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对于年纪尚小的岑轻霄来说，这大大增长了她的见识。
　　小孩子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正是可以涂抹画画的时候，而骨子里的慕强心思，也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
　　岑轻霄已经忘了自己如何完成心理建设，从而鼓起勇气走到姜宁郁面前的，但她永远记得姜宁郁当时的表情。
　　震惊、嫌恶，还掺杂了许许多多负面的情绪，哪怕是做噩梦的时候，岑轻霄只要想起姜宁郁当时的样子，也能立刻清醒过来。
　　姜宁郁成了她的噩梦。
　　在这个实际上被修行者主导的时代，所有人在出生以后，都会进行灵根测试，以判断是否能够修行，人生早早就有了分界线。
　　岑轻霄是被认为不能修行的，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其实很多很多，习惯了也没什么，但她敏锐地发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姜宁郁身上，则是完全不一样。
　　若非皇室每隔几代就能出现强大的修行者，要么改朝换代，要么顺应废除君主制度的呼声，如今的姜氏皇族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一个出身皇族、却不能修行的人，有一个特别的称呼——
　　废物。
　　对，就是废物。
　　岑轻霄对着学生时代的姜宁郁喊出这样的话，她成功击中了对付的软肋，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伤害效果。
　　从那以后，姜宁郁欺负岑轻霄是一件公开的事，而姜宁郁的“废物”名声，也在不大不小的范围内传开了，没有人为她辩解，就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就应该是这样的。
　　完成规定时限的学业，同级生毕业，纷纷告别昔日的校园，那时候，岑轻霄伸长了脖子想要在人群中找到姜宁郁的身影，偏偏没有。
　　正常情况下，两人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知为何，岑轻霄有点失落。
　　那复杂的心情，就是她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原以为人生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岑轻霄因为一个意外，被重新认定为具备修行资质的凡人，而且那天赋是皇室都要过来拉拢的地步。
　　以前只能在电视上听到名字的大宗门派人到岑轻霄面前表达善意，高阶修行者亲口表达了对岑轻霄的保护，数不清的网友在舆论的轰炸中，仰望、注视、同情、羡慕、嫉妒等等各种情绪汇集在岑轻霄身上，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岑轻霄没有看到姜宁郁是什么表情。
　　只要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她甚至冒着得罪皇室的风险，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就是引导网友去调查当年的事，逼姜宁郁现身。
　　现实给了岑轻霄一巴掌，她不得不把这件事暂时放下。
　　就在昨天，岑轻霄引气入体，正式成为一名修行者。
　　她引气入体的速度，包括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以及今后漫长的人生，都会成为研究对象，这当然是因为她代表着例外。
　　有了这个底气，岑轻霄向那些负责指导她修行事宜的高阶修行者讨要了一个例外。
　　所以她现在才能站在小榕树街。
　　“姜宁郁虽然不再是皇族，到底身份敏感，你既然引气入体，将来前程大好，如此云泥之别，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我辈修士，凡事从心，若是事事不能如意，恐怕影响道心。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岑轻霄，这一次，我支持你。”
　　分歧是显而易见的，岑轻霄并不曾在那些人面前辩解，她低头沉默的样子，本身就代表着自己的态度。
　　姜宁郁，你要如何面对我？
　　岑轻霄心里已经有了无数设想，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化莫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笑不出来。
　　她终于走到了小榕树街16号大门外。
　　老城区的房子又破又旧，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修缮，居住体验未必有多好吧？姜宁郁住在这里，肯定憋屈极了。
　　岑轻霄正要拍门的时候，那院门却突然打开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猝不及防的相见啊。
　　“喵！”
　　姜宁郁率先反应过来，反手就要关门，然后岑轻霄出手阻止，两人的纠t缠仅仅持续几秒钟，就以姜宁郁退回院子里而告终。
　　岑轻霄跨过门槛，背靠着院门，盯着姜宁郁方向。
　　长毛橘猫在一旁左顾右盼。
　　院子很小，气氛很压抑。
　　姜宁郁目光闪动，她知道自己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跟一个修行者对抗，必须解决这件事才会有好日子过，否则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些天的悠闲生活，其实是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放纵自我罢了。
　　“你想怎么样？”
　　这是姜宁郁对岑轻霄说的第一句话，有点怂，紧张是掩饰不住的，她不知道的是，那样子落在对方眼中，是恰好。
　　岑轻霄满意地笑了，“以前的姜宁郁是什么样？现在的又是什么样？难道这么快就变了？”
　　姜宁郁硬着头皮，微微颤抖着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是修行者也要受到法律约束，你也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吧？”
　　“是，我知道，所以姜宁郁，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
　　姜宁郁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会令岑轻霄满意，她毕竟不是原身，要是露馅了，被人加一个“夺舍”的罪名，那就不妙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磕头也好，认错也罢，我都可以，只希望你以后大人有大量，放了我。”
　　姜宁郁这卑微的话传到岑轻霄耳中，却是引发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姜宁郁，你真是犯贱！从前那一身傲骨都上哪儿去了？现在给我装怂样，你以为你是谁啊？”
　　话说到后面，就连岑轻霄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表情急剧变化着。
　　姜宁郁更是呆住了。
　　原身记忆中的岑轻霄胆子很小，一向是逆来顺受的，而在看过了全书知道故事结局的姜宁郁眼中，岑轻霄可是一个性格扭曲、睚眦必报的人。
　　现在这情形，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就是一个废物！”
　　岑轻霄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想要给姜宁郁一巴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于是丢下一句“不能就这么算了”，转身踢了一脚大门，气势汹汹地离开。
　　姜宁郁目瞪口呆。
　　这上门来找茬，就这么完了？
　　岑轻霄什么时候这么怂的？难不成是剧情走向彻底变了？
　　姜宁郁开始郁闷起来。
　　长毛橘猫眼中露出思索神色。
　　这个夜晚，姜宁郁失眠了。
　　她辗转反侧，没摸到猫，打开灯查看，也没找到，于是一边呼喊着猫的名字，一边下楼寻找，又不敢喊太大声，怕扰民。
　　两层小楼，找了一圈，没有。
　　难道是在院子里？
　　姜宁郁打开一楼的门，月光落在小小的院子里，长毛橘猫蹲在墙角，咬住了刚长出苗的蒜，看到人的时候，显出十二分局促。
　　“原来是在这里偷吃。”姜宁郁大大松了口气，面上装作生气的样子，走到猫面前，蹲下去问：“刚才叫了你那么多声，为什么不理我？”
　　长毛橘猫甩甩尾巴，放开蒜苗，“没听到了。”
　　还真是理直气壮。
　　姜宁郁伸手抚摸着猫的脑袋，心情好了一些，“喜欢吃这个啊？以后多种一点蒜苗好了。”
　　“不要！”长毛橘猫立刻表示反对，“猫不吃这个的，也不好吃。”
　　姜宁郁看看蒜苗，又看看猫，慢慢站了起来，“走吧，回去吧。”
　　“好啊。”
　　长毛橘猫小心翼翼跟在姜宁郁身后，猫脸上显出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等到姜宁郁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恢复了正常。
　　天亮的时候，姜宁郁终于有了一点困意，于是搂着被子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没有被任何声音打扰，平时喜欢叫她起来的猫，也没有动手打人。
　　一番简单洗漱，姜宁郁又吃了点零食，填了肚子，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
　　【震惊！天才修士岑轻霄今晨起床，枕头边上多了一只大耗子！这究竟是恶作剧，还是有人故意示威？】
　　【今天床头放耗子，明天脖子架刀子，天才修士岑轻霄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据调查，没有发现修行者入侵的痕迹，相关人士称这是意外。】
　　【据小道消息，有人通过监控发现，昨天夜里，一只猫叼着老鼠爬上十六楼，从窗户进入岑轻霄住处，有视频为证。】
　　姜宁郁一脸呆滞地想要点进视频，结果被提示“视频已经被删除”。
　　舆论反转的速度非常快，阴谋论被排除，此事被界定为意外，并且立刻被另外几条新闻压住热搜。若非有意控制，肯定不会如此。
　　姜宁郁忍不住看向角落里的猫。
　　长毛橘猫正若无其事地舔着爪子。
　　姜宁郁是养过猫的人，怎么能不知道猫的小动作？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了。”
　　“说实话。”
　　“猫猫脑仁那么小，记不住那么远的路了。”
　　话音落下，长毛橘猫就尴尬地左右晃动脑袋，可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很久没有听到姜宁郁的声音，长毛橘猫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看起来呆呆的。
　　“那个，其实是猫做的了，只是想给那个人一点教训，绝对有遵守人类社会规则的。”
　　姜宁郁猛地看向长毛橘猫。
　　“啊，不要生气嘛。”
　　好严厉的目光，长毛橘猫露出心虚的表情。
　　“猫，你能不能打得过岑轻霄？”
　　“把她打倒吗？那个是可以的。”
　　“比她更厉害的修行者，可以吗？”
　　“那得看强到什么程度。”
　　“所以，为什么昨天没有帮我挡住那个人呢？”
　　姜宁郁知道自己问得有点过分，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出去。
　　“那个，是因为猫看到你的样子，知道你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长毛橘猫的声音越来越低，“好怕你生气。”


第5章 
　　这算什么？姜宁郁在欺负一只猫？
　　有点郁闷。
　　这些天以来，虽然这只长毛橘猫一再声称姜宁郁是她的道侣，并且表示要养活自己的道侣，可实际上长毛橘猫一直吃姜宁郁的，喝姜宁郁的，晚上还睡姜宁郁的床，分明是一只被人类保护的小猫咪。
　　姜宁郁大人有大量，都没有戳穿这件事。
　　她可没办法把一只猫当成伴侣。
　　而长毛橘猫现在的表现，就是叫人忍不住地想要怜爱，抱在怀里狠狠搓揉一顿。
　　姜宁郁又一次陷入沉思。
　　其实刚才那段对话给了她一点启示，就是在无法自己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不如抱大腿来得便宜。
　　岑轻霄的反应过于奇怪，她这人性格也偏激，将来还不知道作出什么事情来，与其每天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不如先绝了她的想法。
　　就在姜宁郁思考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被吓了一跳。
　　接听之后，那头传来卢语参的声音。
　　“岑轻霄最近都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这是第一句话，没有废话，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跟我说。”
　　然后，电话挂断。
　　姜宁郁承认，自己有被感动到。
　　她之前想要跟卢语参撇清关系，是因为同情卢语参的命运，不希望把这个人卷入苦难之中，现在看来未免太过天真。
　　只要岑轻霄不肯放过姜宁郁，以卢语参的性格，必然会介入其中，那么姜宁郁的拒绝只是更进一步地伤了卢语参的心而已。
　　为什么不跟卢语参联手改变原有剧情呢？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系统之类的东西出现，维持原有剧情并不是一件必须的事，而且书中只是描绘了主要剧情走向，对于很多细节问题，都是一笔带过的。
　　所以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
　　想要躺平做咸鱼，也得有一个足够安稳的环境。
　　姜宁郁决定跟卢语参说说，就在她准备回拨电话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猫爪按住人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猫可以的，你不用去找别人。”
　　长毛橘猫一只前爪搭在姜宁郁腿上，一只前爪搭在姜宁郁手上，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人，眼神中能看出委屈、小心、坚定等等情绪。
　　“……”
　　姜宁郁的决心跟着动摇。
　　只是穿书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呢？想要改变原身命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随着这样的念头闪过，姜宁郁放弃了联系卢语参，反而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开玩笑似的说：“当然相信我们家小猫咪了。”
　　撸猫带来的舒适感很快就冲淡了愁绪，姜宁郁咯咯笑了起来。
　　长毛橘猫反而看起来有点忧虑。
　　依旧买菜做饭过日子。
　　闲暇的时候刷刷短视频，看看剧。
　　那岑轻霄果然没有继续来找麻烦，甚至其本人在公众场合都消失了，对外只说是参加了皇家修行学院组织的特训。
　　卢语参也忙于修行的事，偶尔会发个消息过来问候，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倒是跟长毛橘猫的关系有了进展。
　　“没毛的动物最丑了。”
　　姜宁郁只是刷到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就听到一旁的猫说这样的话，她忍不住问：“那我呢？”
　　“……”
　　长毛橘猫开始舔毛，并且左顾右盼，一副非t常忙碌的样子。
　　“……”
　　姜宁郁自己想了想，大概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是听不到什么好话的，也就很识趣的假装过去了。
　　平台给姜宁郁推荐了猫的视频。
　　她本来就喜欢猫，当然会因此停留。
　　无论是品种猫还是各种田园土猫，是狸猫橘猫三花猫还是毛色纯白的狮子猫，只要是颜值足够高的，或者有着另外吸引人的地方，姜宁郁都会反复观看，点赞收藏，但是从不评论。
　　她甚至把自家的长毛橘猫叫过来看，只是这猫好像不怎么喜欢同类，还给姜宁郁甩脸子。
　　对人有意见，对猫也有意见，真是一只奇怪的猫。
　　算了算了，会说话的猫本来就很奇怪。
　　姜宁郁继续用短视频打发时间，已经是秋天了，太阳不再那么毒辣，白天还可以在阳台上坐坐，晚上回房睡觉，渐渐就可以停了空调。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姜宁郁已经熟睡，长毛橘猫再三确认，终于开始了行动。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对着人脸解锁。
　　然后，叼着手机无声无息地到了一楼，打开短视频平台，推送的第一条就是某只漂亮的三花猫。
　　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刷到仙女一般的狮子猫。
　　长按，点击“不喜欢”。
　　刷到体格健壮的狸花猫。
　　长按，点击“内容引起不适”。
　　……
　　次日，姜宁郁被猫踩醒，她下意识就想要抓住猫一顿搓揉，结果扑了空，耳边传来猫跳下床的声音，她只好起床。
　　洗漱完毕，等早餐的时间，打开手机，刷短视频。
　　第一条，“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铲屎官”，附带细则三十条，一一解说，还做了动画。
　　姜宁郁面无表情地向下滑动。
　　“猫咪爱吃的食物”
　　“如何理解猫的情绪”
　　“猫言猫语”
　　……
　　差不多都是这些内容，总有些感兴趣的，停留的片刻，姜宁郁耳边传来猫的声音。
　　“嗯，这个人说的很有道理。”
　　姜宁郁看了过去，长毛橘猫蹲在沙发上，一副乖巧模样，见她看过来，忍不住抬起一只前爪开始舔毛。
　　怎么觉得这猫有点心虚呢？
　　是错觉吗？
　　好在，这个时候外卖到了。
　　姜宁郁犯懒的时候，就不想自己做饭了，刷锅洗碗也很烦，可惜猫猫只会看灵力灶，做不来其他事情。
　　今天的早餐是饺子。
　　长毛橘猫能吃人的食物，但是吃的少，而且少吃多餐，还喜欢吃零食，给人一种像猫又不像猫的感觉。
　　给猫夹了三个饺子，蘸了点辣椒，这辣椒是店家送的，姜宁郁自己都没吃过，闻着觉得香。
　　长毛橘猫蹲坐在凳子上，张口咬住一个饺子，正好咬到辣椒，整张猫脸都跟着皱了起来，最后硬着头皮吃下去的。
　　姜宁郁大感惊诧，自己尝了尝那辣椒，下一刻，简直连魂都飞了。
　　好辣！
　　这是什么魔鬼辣椒！
　　连吃了两个饺子都压不住那股辣意，赶紧吃了第三个。
　　长毛橘猫瞥见姜宁郁也被辣到了，这才张着嘴，吐着舌头，试图将那辣椒的味道赶走。
　　“哈哈哈——”
　　姜宁郁缓过来了，就忍不住对着猫发起嘲讽。
　　“啪！”
　　长毛橘猫一爪子拍在姜宁郁腿上，一脸严肃。
　　之后的时间，姜宁郁刷视频也刷腻了，就跟猫说：“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
　　“我用猫包背着你出去，哦，对了猫包没买，出去顺便买了。”
　　“不用了，那种超市的购物袋就挺好的，猫走累了，你拎着猫走就好了。”
　　因为猫的勤俭节约而感动，姜宁郁果然拿出一个大大的超市购物袋，她本来是要存着这些袋子当成垃圾袋使用的。
　　“猫，你进来。”
　　姜宁郁不习惯呼唤长毛橘猫的本名，她双手撑开购物袋的口子。
　　“来了。”
　　长毛橘猫小心翼翼地钻进来，没有直接跳，大概也有担心会把袋子弄破的意思。
　　姜宁郁将装着猫的购物袋提起来，立刻感叹道：“好重。”
　　这猫是个长毛猫，看起来很大一只，那天下河捞鳄鱼，浑身湿透也没见缩水多少，可见敦实，偏偏这未曾影响猫的美貌，简直气人。
　　“因为我是一只大猫。”
　　长毛橘猫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体重，而是强调了这一点。
　　姜宁郁敏锐地察觉，长毛橘猫在说这话的时候，重点不是在于是否成年，而是在于品种问题，猫的品种的确会对猫的体型大小产生影响。
　　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拎着猫走了几步，觉得还能接受，就把猫放出来了。
　　是要等到累了再拎着猫走，现在是不需要的。
　　关门，走进院子里。
　　小小的院子经过简单打理，如今也是干净整洁，蒜苗长得不错，其他几种植物看起来也有几分生机，长毛橘猫知道给这些植物浇水，并不会胡乱糟蹋。
　　姜宁郁满意地看了一眼，穿过院子，打开院门，长毛橘猫率先跳了出去。
　　今天多云，阳光也黯了许多。
　　老城区这边的房子年代久远，有的有人住，有的没人住，有的又开发做了民宿，还有直接成为旅游景点。
　　姜宁郁走出略显清冷的小榕树街，到了附近几条热闹的街巷逛了逛，她本来没什么目的，就这么随意走动，有什么好看的，就过去看一眼，有什么好玩的，也过去凑热闹。
　　长毛橘猫也是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世界，人少的时候随便跑，人多的时候，就得躲避着人，免得被人踩到，于是就让姜宁郁拎着猫走。
　　这不拎着还好，人家也只当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在逛街，一旦拎起来，猫和跟着猫一起出门的姜宁郁都成了大家关注的对象，从偶尔出镜的路人变成了主角，好多人上来搭讪。
　　根据约定，长毛橘猫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说话，所以着急起来，只好“喵喵”叫着，就连这喵喵叫都要被人误解。
　　姜宁郁只好带着猫走到僻静处。
　　她这一段路走得急，没有很注意周围景致变化，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但姜宁郁自己没来过，就是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地方。
　　应该还是在老城区的范围吧？
　　姜宁郁环顾四周，老旧的房屋，古典的氛围，地上的青砖也是上了年份的，这是哪条巷子？视线范围内，居然没有看到标识。
　　她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这往往是恐怖故事即将开始的前奏。
　　姜宁郁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抖了抖购物袋里的猫，“喂，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时空重叠现象了。”
　　“什么？”
　　“就是走到另一个时空里了。”
　　“……”
　　姜宁郁面上表情终于维持不住，她记得原书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第6章 
　　“这……要怎么出去？”
　　算时间，应该到中午了，这一带的光线却暗得像是天要黑的时候，由此带来的丰富联想，令姜宁郁感到无措。
　　她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凡人呐！
　　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也是在姜宁郁没察觉的角落里，某种难言的兴奋正升腾而起。
　　“先放猫下来。”
　　“哦，好。”
　　姜宁郁赶紧将超市购物袋放下，让长毛橘猫从里头走出来，她这时候忽然有点后悔，出门前该拿一根牵引绳的。
　　这小小心思并没有表露出来。
　　长毛橘猫就像是察觉到姜宁郁的恐惧，很体贴地站在姜宁郁身边，特意蹭了蹭人，“跟我来。”
　　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姜宁郁。
　　姜宁郁赶紧跟上。
　　没有奇怪的生物冒出来，也没有奇怪的响动，走出去一段距离以后，周围渐渐亮了起来，很快手机恢复了信号。
　　姜宁郁看到骑着自行车从巷口过去的年轻人，隐约听到孩童追逐的声音。
　　她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内心很抗拒，姜宁郁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身后是修修补补过的老城区巷子，某些细节可以对应她刚才见到的那副场景，只是时代完全不同了。
　　这就是时空重叠现象吗？
　　姜宁郁拿着手机快速搜索了这个概念，结果立刻出来了，很长的一段理论描述，她一目十行读了过去，总结起来就是不同的时空重叠在一起，因为某些无法解释的特殊原因，今天的人可能会意外进入曾经的时空里。
　　它发生的条件很苛刻，却总是以意外的方式出现，至今为止也没有规律可寻。倒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这种情况下，只能前往过去的时空，却不能到达将来的时空。
　　据统计，到目前为止，所有通过时空重叠现象进入其他时空的人，一半以上没有接触过那个时空的生灵，剩下的一半，虽然见到了人，但没能产生任何交流。
　　与其说是走进另外一个时空，到不如说是遇到了曾经的残影。
　　由于这种现象也曾经在老城区发生过，姜宁郁立刻就猜测可能是老城区的建筑修修补补，没有经历根本的变化，就像是老旧的宫殿，很容易就留下点什么。
　　“t你在想什么？”
　　长毛橘猫仰着头望着姜宁郁，刚好这时候看不到旁人，猫就很小声地询问，她认为自己是遵守了规则的，只不过太担心这人而已，要是因此责怪猫的话，肯定是要反驳的。
　　姜宁郁当然没有要责怪猫的意思，而是直接将十几斤重的长毛橘猫抱起来，快速离开这片区域，一直走到河边的绿荫大道，这才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坐在长条石凳上。
　　长毛橘猫被放在石凳另一头，距离姜宁郁很近很近，她回味着被人抱着的感觉，总觉得姜宁郁刚才有点吃力了。
　　好弱的人啊。
　　说出来会伤自尊的吧？
　　长毛橘猫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
　　“刚才那种情况，对我有什么影响？”
　　姜宁郁低下头，人跟猫说话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就算是路人听到了，大概只会当是一个无聊的人，不会认为她有病的。
　　但是猫说话不行，所以姜宁郁要拉近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好听见猫的回答。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长毛橘猫如同人一般后肢站立，前爪捧着姜宁郁的脸，很小声地又说了一句：“就算是有，猫也帮你解决了。”
　　不知为何，这小东西说出来的话，居然有了说服力。
　　姜宁郁觉得脸上痒痒的，忍不住制止了猫的动作，“是不是因为这边都是老房子，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要排除姜宁郁自己的原因。
　　“是的。”
　　长毛橘猫轻轻地说。
　　姜宁郁放心了。
　　她想起不久前路过某个院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旅游团，导游举着小旗子说跨过门槛，里面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世界，当时就觉得这很神奇，现在看来，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了。
　　那么自己住的房子也有些年头了——最近并没有感觉到异样，而且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是不是不好？
　　姜宁郁心里纠结着，还是向猫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要怕，那房子没死过人，以前还住过修士呢。”
　　长毛橘猫说话都带着一点点哄人的语气，偏偏她的声音又有一点孩子气，合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哄大人。
　　姜宁郁却是被猫话里后半句吸引了，“那有没有留下宝物什么的？”
　　“没有的。”
　　长毛橘猫神情一肃，要是有的话，早就掘地三尺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姜宁郁忽然就有点失望。
　　也不知道在失望些什么。
　　“咕咕咕——”
　　“咕咕咕？”
　　前一声是姜宁郁肚子里的声音，后一声是猫学的。
　　“那个，好像到午饭时间了。”
　　长毛橘猫揉着自己白白的肚底毛，神色闪躲地说道。
　　“……”
　　原来猫也知道犯了错要心虚的啊？
　　坏猫！
　　姜宁郁拿出手机，搜索附近好吃的，长毛橘猫探头过来，提供参考意见。
　　半个小时后，老城区一家面馆。
　　姜宁郁要了一份羊肉汤面，一份凉面，还加了一份羊肉，打包带走。
　　她本来也是想在店里吃的，只是带着一只长毛橘猫，走到哪里都很容易吸引路人目光，偏偏她又挑了这家排了长队的店——这是经验，从前贪图座位，去了相对冷清的店里，结果吃了大亏。
　　还是拎着回家吃比较好。
　　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姜宁郁，她怕被别人踩了，但不怕被姜宁郁踩，只是连续两次险些把姜宁郁绊倒之后，这才走远了一些。
　　走到小榕树街巷口。
　　“等一下！”一个不认识的人叫住了姜宁郁，那人打量着长毛橘猫，“这不是普通的猫吧？”
　　姜宁郁神情一凛，陡然紧张起来，“就是一只猫而已，你有什么事吗？”
　　“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对上长毛橘猫的眼眸，下一瞬，吓得跑开了。
　　姜宁郁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长毛橘猫，一脸狐疑。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低阶修士罢了，回去再说。”
　　长毛橘猫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宁郁立刻想到了很多可能，脸上表情几度变化，在猫的催促下这才重新迈开步子。
　　回到家里，拿出猫用的碗，分给猫一点羊肉汤面，单独点的羊肉分给猫一半，凉面就夹了一筷子，放在打包盒的盖子上给猫吃。
　　做完这些，姜宁郁才问：“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长毛橘猫蹲坐在凳子上，眸子里有微光闪烁，旋即挺胸抬头，用骄傲的语气说道：“因为猫是大妖怪，寻常的修士见了大妖怪，是要绕道走的。”
　　姜宁郁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显然是表示怀疑的。
　　长毛橘猫提高音量，“上次那个打到家里的女人，还有上上次那个，是因为她们修为太低，不认识猫。”
　　停顿片刻，似乎认识到这样说的话，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长毛橘猫又说：“猫也不会随随便便在人前展现强大实力的。”
　　姜宁郁打量着猫，还是跟刚才差不多的表情。
　　长毛橘猫像是泄了一点儿气的皮球，委屈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姜宁郁终究还是不忍心，她想了个说辞，“就是觉得太奇怪了——对了，妖怪的话，在这里可以自由行动吗？”
　　书中剧情对着方面涉及不多，姜宁郁当年又是一目十行，实在是不记得了。
　　“当然可以。”
　　长毛橘猫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反而像是一个被大人冤枉了的小孩子。
　　姜宁郁只好解释说：“那还好，我是怕你被遣返回去。”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猫眼中却流露出拟人的紧张之色，于是姜宁郁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不会被遣送回去的。”
　　长毛橘猫闷闷地说了一句，随即低头开始喝汤。
　　姜宁郁反而更加怀疑了，偷偷用手机搜索相关信息，然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存在一个妖国。
　　为了保护那些开启灵智的妖兽，妖国高层要求各国将它们送过去，也经常抗议人族肆意猎杀妖兽获取妖丹的行为。
　　也就是说，像长毛橘猫这种情况，是应该生活在妖国的。
　　不过，鉴于一直存在跨越种族的友情与爱情，在办理相关手续之后，妖族是可以合法地生活在人族国度，享受国民待遇，同时也要遵守所在国的法律。
　　如果长毛橘猫是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姜宁郁并没有给猫办理相关手续，她去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时候，也没有听人说起这件事，难道是这猫来历不同寻常？
　　姜宁郁偷偷搜索了妖国的重要人物名单，尤其注意“冯”这个姓氏，显然，公开的资料里，她没有任何收获。
　　“喂？面要冷了。”
　　长毛橘猫好心提醒了一句。
　　“……”
　　姜宁郁看了一眼这猫，莫名觉得此猫隐约有些上位者气息。
　　可是，妖族的大人物不能化形？
　　不应该啊。
　　低头默默吃面。
　　下午就不出去玩了。
　　姜宁郁找了几部电子书，打算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在认真读书，长毛橘猫就找了个地方睡觉。
　　晚饭吃得简单。
　　姜宁郁又看了一会儿书，很快就有了困意，赶紧借着这点子困意去睡觉。
　　睡前，她搂住长毛橘猫，猫咪软乎乎的手感实在美妙极了，尤其是这猫忍耐力奇高，哪怕是生气了，也不会挠人，反而会像人一样讲道理。
　　真是一只完美的小猫咪。
　　黑暗中，长毛橘猫微微眯着眼，感受着姜宁郁的呼吸，听着这人的心跳，确定是睡着了，没有大的动静不会醒来，这才动作轻柔地从人的怀里脱了身。
　　蹲坐在枕边，长毛橘猫又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人心跳已经平稳，这才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绕到阳台，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时候，长毛橘猫仍然警惕地抬起头，从院子里感知二楼那间卧室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这才轻巧地跳上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在外边巷子。


第7章 
　　“为什么让不相干的人出现在本大人面前？”
　　“在那之前，为什么不将那个人驱逐？”
　　“难道你们忘了自己的职责？”
　　街边拐角处，昏暗的路灯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只体型比较大的长毛橘猫蹲坐在地上，正在训斥对面十几只颜色各异的猫。
　　那十几只猫也都是蹲坐在地上，只是能明显看出局促不安，有的猫就连这个姿势也不能好好地保持，也有的猫早早地低下头，根本不敢跟长毛橘猫对视。
　　“说话！”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嗯？”
　　长毛橘猫正在发怒。
　　“回……回大人的话……”一只看起来非常强壮的狸花猫终于颤抖着开口，“是……是小的们无能！”
　　不好找辩解的理由，只好把罪责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无论是受罚还是怎么着，都没有二话。随后，差不多的话语此起彼伏。
　　“都给我闭嘴！”
　　长毛橘猫尾巴用力甩在地上，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
　　嗷嗷叫t这么大声，是想把附近的人都吵醒吗？
　　长毛橘猫眼中流露出愠怒之色。
　　这下子，群猫更加不敢抬头了。
　　“告诫人类修士，没有特殊原因，不要随随便便跑到本大人面前。”
　　“是。”
　　“遵命。”
　　“一定会传达下去。”
　　看着接二连三表态的猫，长毛橘猫刚刚舒缓的神色陡然一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面那十几只猫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噤声，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悄悄看向长毛橘猫身后。
　　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已经快到面前，可是那人距离大家还是有一点点距离的。
　　明明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此刻却像是重重踩在群猫心头，隐约能听到回声。
　　“咚咚咚——”
　　那人在长毛橘猫身后停下脚步，“大晚上不睡觉，出来聚会？”
　　好严厉的语气。
　　“没有了。”
　　长毛橘猫转过身，四肢着地，仰起头，声音低低的，是肉眼可见的怂。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个女人蹲下来，望着长毛橘猫身后的猫，仍然是质问的语气。
　　“晚上睡不着了——”长毛橘猫声音越来越低，只是突然像是因此得到启发，立刻又辩解道：“你知道的，猫是在晚上活动的，现在才是属于猫的时间。”
　　有了理由，气势也壮了。
　　“哦？”
　　那女人伸手摸着长毛橘猫的脑袋，长毛橘猫顺便蹭着人手，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后面那十几只猫的反应，堪称瞳孔地震。
　　那女人此时反而笑了，对着群猫问：“你们是冯汭的朋友啊？”
　　无一只猫敢回答。
　　这时候，长毛橘猫猛地回头，用短促的语气“嗷”一声，十几只猫立刻作鸟兽散。
　　姜宁郁大感惊奇。
　　她做了个梦，由于太过激动就醒了，然后发现猫不在身边，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时候隐约听到外边传来的喵喵叫，担心长毛橘猫被欺负，于是开了院门，一路循着声音找来。
　　猫猫开会当然是很可爱的场面，可是姜宁郁想起长毛橘猫宣称她们是道侣关系，那么大晚上的背着道侣出去找别的猫，难道还有理由了？
　　所以，姜宁郁原本只是想吓一吓长毛橘猫，没想到看到了更加可爱的场面，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面上仍然假装严肃正经。
　　真是太好玩了。
　　“走吧，回家。”
　　姜宁郁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长毛橘猫赶紧跟上，然后不忘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那暗处窥视的家伙。
　　“你生气了？”
　　现在是晚上，安静的街道上也没有旁人，长毛橘猫便不管约定了，只是也有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长毛橘猫有点失落，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故意的。”
　　姜宁郁不说话。
　　路灯将人和猫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单单是看着影子，也能看出猫是耷拉着脑袋的。
　　打开院门，长毛橘猫没有第一个跳进去，而是等姜宁郁走进去之后，这才跳过门槛，落在院子里。
　　院门重新关上。
　　院子里的灯亮着，两层小楼，一楼的大灯，二楼卧室的灯，都是亮着的。
　　长毛橘猫看了一眼，没有嗅到入侵者的气息，回头仍然垂着脑袋。
　　姜宁郁一路关门关灯，直到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才把长毛橘猫抱起来，好一顿搓揉，还把脸贴在猫肚子上蹭了好久。
　　长毛橘猫都不敢反抗，怕姜宁郁生气。
　　终于，姜宁郁把猫放在腿上，“人有人的生活，猫有猫的生活，虽然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屋檐下，但是这不代表你不可以去找自己的伙伴啊？只需要提前告诉我，你有这个习惯就好了。”
　　长毛橘猫刚刚因为姜宁郁的体贴而感动，眼里恢复的神采陡然发生变化，“所以，你要背着猫去找别人？”
　　“我可没有这么说。”
　　姜宁郁断然否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猫的脑袋，“小醋猫。”
　　长毛橘猫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不由神情一肃。
　　实际上，猫是个极为聪明的家伙，刚刚只是因为愧疚蒙蔽了内心，如今细细回想，立刻就弄明白了其中关键，于是歪着头问：“你怎么醒了？”
　　明明出去的时候，这人睡得像是死了。
　　姜宁郁闻言，神色一黯，目光偏移，看向窗外，此时窗帘挡住了她的视线。
　　“做了个梦。”
　　“做了个梦就醒了？难道是噩梦？”
　　“不是。”
　　“说来听听。”
　　“嗯……梦到我回家了。”
　　“回家了？这里不就是你的家？”
　　长毛橘猫眼里满是诧异，旋即从姜宁郁的表情认识到这并不是个好的话题，于是沉默了。
　　姜宁郁却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回家是一件，回家的方式是另外一件。”
　　她目光收回，望着腿上的长毛橘猫，“我是自己飞着回去的。”
　　猫眼转了转，旋即问：“所以，你在梦中变成了修行者？”
　　姜宁郁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猫脸，“好聪明的猫，就是这样的。”
　　她在梦里变成了强大的修行者，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什么岑轻霄、卢语参，都不用在意，高兴了就飞到天外，天外就是她原本的世界，而所谓的世界壁垒，就是那本书的封面。
　　真是好笑。
　　书里的人当然永远不可能出来，原本就在外面的姜宁郁，可不就是来去自如了？
　　身心愉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才发现是一场梦。
　　她当时用了掐了自己的手臂，是痛的，说明世界是真实的。可是猫不在身边，这说明她也许还在某个梦里，于是就下床去找猫。
　　空无一人的街上，姜宁郁找到了猫，摸着猫那柔顺的毛发，那真实的触感告诉她，并不是梦。
　　好端端的，莫名就惆怅起来。
　　或许是为了掩盖心事，姜宁郁突然低下头，在猫脸上亲了一口。
　　猫脸上都是毛，这一亲，等同于亲了猫毛一口，若是寻常傻猫也就罢了，可这是长毛橘猫啊！这猫当然知道人类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惊喜之后，长毛橘猫仍然神色严肃，她感受到了姜宁郁的悲伤。
　　“你……想要成为修行者吗？”
　　“嗯？”
　　姜宁郁奇怪地看了长毛橘猫一眼，想起原身没有灵根这件事，她是魂穿过来，根基方面并没有任何改变，便自嘲般说：“我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天生就不能修行。”
　　顿了顿，她又摸了摸猫的耳朵，像是在自言自语，“小猫咪，你们妖怪应该很长寿吧？我只是个凡人，别说道侣不道侣的，我不可能长久地陪伴你——”
　　“不许这么说！”
　　长毛橘猫强势地打断了姜宁郁的话，并且重新组织了语言，“比如说普通的猫只有十几年，最多二十几年的寿命，人类却能活将近一百年。可是喜欢猫的人类，从来不会因为寿命的长短就不养猫了。而且，对那样的猫来说，人可不就是它一生的全部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长毛橘猫偷偷看着姜宁郁。
　　这一人一猫的关系恰好反过来。
　　因为猫是妖怪，可以活很长很长时间，而姜宁郁只是个凡人，哪怕是在这个能用手段延长寿命的时代，也不过活个百年，就了不得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长毛橘猫就是姜宁郁一生的全部。
　　是猫希望人这样想？还是人希望猫这样想？
　　姜宁郁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才摸着猫的背脊说：“所以，你是打算在我之后，孤独地过完余生吗？”
　　在得到猫的回答之前，姜宁郁又开玩笑似的说：“小猫咪怎么会孤独呢？没了我，你可以找别的人，对了，找别的猫，你的生命里，可以拥有不止一个人，不止一只猫，这样也很好啊。”
　　“不会的！”
　　长毛橘猫连连摇头，此刻她终于正视寿命差距这个问题，也快速思索着对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宁郁并不是想要从长毛橘猫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她只是有感而发，正好提到了这个话题，正好是个将来无法避免的问题。
　　不仅仅只是生老病死，还会有其他很多很多问题。
　　姜宁郁知道这是在自己给自己出难题。
　　夜深无眠，人的思绪就会变得格外多些。
　　没有睡意啊。
　　突然，长毛橘猫一爪子拍在姜宁郁腿上，激动地说：“还有人工灵根！天生不能修行，也可以使用人工灵根，这样就拥有修行资质了。”
　　姜宁郁直接被痛意唤回现实，她捏住长毛橘猫一只白手套，幽幽开口：“我记得没错的话，人工灵根是修行者之间的禁忌，相关研究已经不允许再进行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在出口的瞬间，姜宁郁分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竟然是在期待着这件事吗？


第8章 
　　“好像是这样哦。”
　　长毛橘猫用爪子挠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也终于想起使用人工灵根是不合法的，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提议。
　　“我……啊……是猫错了，不该说这个的。”
　　“t没关系了。”
　　短暂的失落之后，姜宁郁飞速运转的大脑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她问长毛橘猫，“武修怎么样？你说我要是成了武修，会怎么样？”
　　长毛橘猫双眼瞬间瞪圆了。
　　书中的修行者通常是指传统意义上的修士，就是拥有灵根，可以开辟灵海，甚至可以飞天遁地的那种，也被称为“灵修”。姜宁郁的“废物”一说，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
　　可是随着姜宁郁作为当事人读了这个世界的许多著作，才发现世界运行起来，远远要比书中描绘的要复杂许多。
　　比如关于修行者与凡人之间的力量平衡问题。
　　由于传统意义上的修行者数量实在有限，偏偏这些人又容易拥有强大实力，很容易将凡人视为蝼蚁，不是依靠一个约定就可以约束的。
　　于是，当年开创局面的大能给凡人开辟了另外一条道路，即武修。
　　武修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开辟灵海，只要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能受得住艰苦的训练就可以入门。
　　一旦成为武修，就可以被编入强力部门，持有专门为武修研制的武器，就可以对抗同阶的中低阶灵修，如果在人数足够、武器也足够的情况下，形成碾压优势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动用更为强大的武器，也能跟顶阶灵修有一战之力。
　　于是，一个修士需要遵守法律的现代社会由此建立起来。
　　这才是姜宁郁所面对的现实。
　　“武修也很好。”长毛橘猫想了想，“可是，武修很辛苦的。”
　　姜宁郁身体那么弱，抱一只十几斤的猫都费劲，居然想当武修，长毛橘猫怎么能不忧愁？只是忧愁归忧愁，想到姜宁郁成为武修之后，单手抱猫也不成问题，长毛橘猫又觉得这个提议是可行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试试。”
　　姜宁郁正在兴头上，一时间也睡不着，立刻就去查了相关资料，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有一点点随意，然后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居然这么晚了？”
　　姜宁郁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轻叹一声，然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长毛橘猫原本睡在她的臂弯里，此刻已经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身子一歪，侧身躺倒在姜宁郁身上，舒展四肢，前爪想要去勾姜宁郁的手机。
　　当然，勾不着。
　　姜宁郁空着的一只手一把搂住猫，“你怎么不会变成人呢？要是变个小猫娘该有多好？”
　　她只是随口一说，甚至忘了某些词汇是从哪里听到的，却引起了长毛橘猫的警觉。
　　“小猫娘是什么？”
　　“唔——爪子拿开。”
　　姜宁郁不接这个话题，推开猫，起身下床，先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冷冻豆沙包，放在锅里蒸着，然后再去洗漱。
　　洗漱完毕，略等一会儿，豆沙包就好了。
　　开吃。
　　期间，长毛橘猫一直跟着姜宁郁，想要追问刚才的事，奈何都得不到回答，猫眼里微光闪动。
　　“吃包子。”
　　“……”
　　长毛橘猫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豆沙包，心想还是算了吧，于是低头咬了一口，不料被烫到了，当即吹胡子瞪眼，余光一瞥，旁边那人一边吃包子一般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呵，人类。
　　长毛橘猫慢慢地等包子上的热气散去。
　　赶在专营药店下班之前，姜宁郁买到了晋升武修一阶所需要的药剂。一支售价五千，需要十支，花费五万。
　　武修本质上是锻体术，进阶方式主要有两种，服用药剂和进行实战。
　　现代药剂经过多年实验，已经达到了安全可靠的效果，成本也是大大降低，为武修提供了极大方便。只是，服用药剂之后痛苦异常，一般人受不了那个苦，所以没有大毅力的人，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姜宁郁拿着药剂往回走的时候，心里有个困惑，就是原身那样的性子，为什么不选择武修这条路呢？难道只是因为受不了苦吗？
　　长毛橘猫高高举着尾巴跟在姜宁郁身边，悄悄观察她的神情。
　　回到小院。
　　简单吃了晚饭，姜宁郁又拿出药剂，对着说明书仔细阅读起来。
　　说明书上并不包含药剂的成分，这属于保密内容，只有简单的使用说明，另外列举了可能的副作用，最严重的可能导致死亡。
　　“猫给你护法。”
　　长毛橘猫是这样说的。
　　姜宁郁抿了抿嘴。
　　药剂的主要作用是打通筋脉，使人的身体能承受更为强悍的力量，具体是什么意思，姜宁郁将第一支药剂一饮而尽，便很快有了直观感受。
　　并不是很舒服的感觉，相反，很难受。
　　在药剂发挥作用以后，还有一套配合使用的拳法，姜宁郁已经记住，也看过别人拍的视频，她就在客厅里练起来。
　　难受的感觉逐渐消失。
　　明明应该感觉到疲惫，姜宁郁现在却觉得很精神，很有力量，药力深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她一身筋骨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那套拳法动作简单，而且总共也没有几个动作，在药效消失之前，需要反复地练习。
　　挥汗如雨。
　　长毛橘猫原本还关切地盯着，渐渐就无聊地沙发上躺下，歪着身子，时不时睁开眼瞧一瞧，只是这睁眼的时间间隔不知不觉就变长了，等到某一次她再睁眼的时候，视线里居然不见了人。
　　“！”
　　长毛橘猫一骨碌爬起来，视线扫过一楼每一处，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
　　“嗷呜！”
　　长毛橘猫跳下沙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浴室门口，隔着一扇门，也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猫只好站起来拍门。
　　其实猫是可以开门的，这么久了，早就学会了这一属于人类的技能，偏偏这个时候忘了。
　　水声停了。
　　接下来还有一些细碎的声音，长毛橘猫侧耳倾听，知道那是人在穿衣服的声音。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打开。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歪着头查看，刚刚明明听到了声音的，结果环顾四周，那猫却蹲坐在沙发上舔爪子。
　　四目相对，长毛橘猫说了一句：“你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哪一件事。
　　姜宁郁现在心情很好，不跟区区一只小猫咪计较。
　　把头发吹干，困意便来了。
　　姜宁郁打着哈欠，一路关灯上楼。
　　那猫动作更快，已经跑在了前头，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回头上下打量着人，“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一支药剂管一天，要吃十天，才知道行不行。”
　　说话间，姜宁郁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长毛橘猫却抢先一步，跑到房门处，一个起跳打开房门，挤了进去。
　　天气逐渐变得凉爽，已经不需要开空调了。
　　姜宁郁打开风扇，对着吹了一会儿，散散心头的火气。
　　那药剂的确厉害，她感觉潜能都被激发出来，整个人变得力大无穷，只是随着药力消散，如今清醒地感受着疲惫。
　　“睡了。”
　　姜宁郁说完，便往床上一躺。
　　长毛橘猫等了很久，没见姜宁郁关灯，连风扇都是开着的，她低低喊了一声，没有反应，吓得整只猫跳上了床，去嗅那人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人命很脆弱，一个跌倒磕碰就可能死掉，人命也很顽强，能熬过好多天灾人劫，长毛橘猫记得这番教导，总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砸中的人死了，因此格外小心。
　　蹲坐在枕头边上，望着女人的睡颜，长毛橘猫发出轻微的叹息，把风扇调成转头的模式，然后轻轻关了灯，再回来，贴着姜宁郁躺下。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姜宁郁就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胸口的猫，那么大一只猫，简直是胸口碎大石，她毫不客气地将猫推到一旁。
　　“喵？”
　　长毛橘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不理解自己现在为什么这样躺着。
　　姜宁郁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精神抖擞，想了想，伸手将一旁的长毛橘猫抱起来，颠了颠，嗯，好轻啊。
　　她把长毛橘猫高高举起来，举过头顶，平时就算是有猫的配合，这个动作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姜宁郁有一种感觉，就是在猫身上再加一袋大米，然后再保持这个动作一小时，也是没有问题的。
　　一下子就变成大力士了。
　　拥有力量的感觉就是好。
　　姜宁郁放下猫，美滋滋地下床洗漱。
　　“喵？”
　　长毛橘猫困惑地跟在姜宁郁身后。
　　洗漱完毕，时间也还早，姜宁郁精神抖擞地去早市买菜，长毛橘猫坚持要跟着，只好把猫带上。
　　回到小院的时候，能看到天边的朝霞。
　　姜宁郁进厨房忙碌起来。
　　长毛橘猫跳到案台上，歪头打量着。
　　“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啊，我找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姜宁郁很轻松地就把甜玉米切成段，“猫吃不吃玉米？”
　　长毛橘猫鼻子动了动，“不吃生的。”
　　姜t宁郁就问：“吃不吃玉米糖水？”
　　长毛橘猫想了想，反问：“你吃吗？”
　　姜宁郁说：“我做的，当然吃啊。”
　　长毛橘猫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那猫也吃。”


第9章 
　　一边是炖排骨的香味，一边是煮玉米糖水的香味，姜宁郁把热气腾腾的玉米糖水倒进汤盆里，自然放凉。
　　长毛橘猫并不会捣乱，所以不用担心这猫把玉米糖水变成猫咪洗脚水。
　　这一点，令人安心。
　　原身不是个爱做饭的人，不过也掌握了些做饭技巧，厨房里各种厨具齐全，省得姜宁郁去买。
　　上午9点左右，一桌子菜终于端上桌。
　　一盆玉米排骨汤，一盘炒鸡肉，一盘豆角炒五花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凉拌黄瓜，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一份菜市场买的酸萝卜，反正不是一个人的分量，也不是一顿饭的分量。
　　“猫，你以后能不能像我一样，一日三餐？”姜宁郁拿起勺子给猫碗里舀了一勺汤，里头还有一块排骨，一块玉米，“每一餐，吃多一点。”
　　由于潜意识里还是把眼前的猫妖当成小猫咪对待，所以姜宁郁希望猫咪适应人类的生活。
　　长毛橘猫歪头想了想，记忆里出现姜宁郁迁就猫饮食的样子，点点头，“可以的。”
　　于是，长毛橘猫低头，咬住了碗里的排骨。
　　虽然已经表达了这样的意思，长毛橘猫的饭量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提上去的，尤其是在饭后还吃了小半碗冰镇玉米糖水的情况下，已经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姜宁郁把剩下的菜一一收进冰箱，又去洗了碗筷，回头看见猫似乎睡着了，她顿时玩心大起，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把猫抱起来。
　　已经没有过去那种沉重的感觉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长毛橘猫变瘦了，而是姜宁郁现在有了力气。
　　她暗暗观察长毛橘猫的反应，发现这猫虽然睁开眼，却并未反抗，只是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望着长毛橘猫漂亮的肚底白毛，姜宁郁胆子又大了一些，终于开始了罪恶的行动。
　　她晃动着长毛橘猫，并且将猫肚子凑近自己的耳朵，并不是要贴着，而是想听听里面有没有晃动的水声。
　　长毛橘猫诧异地看着姜宁郁，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人头顶上浓密漂亮的头发，猫不由陷入沉思。
　　姜宁郁玩够了，就把猫放下，仍然放在沙发上，还贴心地将一旁的毯子拉过来，给猫盖住肚子，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小小心思。
　　然后，姜宁郁开始看手机。
　　她看手机可不是为了玩，而是有正经事，主要是关注旁人使用药剂成为武修之后的经验，再根据自己昨天的经验，相互印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或者是做得不对的。
　　下午，姜宁郁服下第二支药剂。
　　微微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咽下去之后，那股子苦味更加严重了，昨天她是在兴奋之余，忽视了这件事。
　　没关系，多大的事啊？
　　药力逐渐散开，姜宁郁的脸开始变红，身上的温度身高，脑门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赶紧将那套拳法施展起来。
　　别看这套拳法简单，看起来并不适用于实战，实际上也的确不是为这个准备的，它存在的意义，是引导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更好地发挥作用。
　　在拳法发明之前，大家都是服用药剂之后直接坐着等待，结果就是异常难受，还会有药力淤积的情况，对于最后的结果也会造成不良影响。
　　长毛橘猫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儿，于是像人一样用后肢站立，学着姜宁郁的动作，完整地来了一遍，然后就感觉到那女人的目光已经落在猫身上了。
　　四目相对，彼此都感受到了异样，于是，长毛橘猫首先认输，仍然趴了回去，并且用肉垫子捂着眼睛。
　　姜宁郁：“……”
　　果然不是什么好猫！
　　可恶！
　　又不好直接开口把猫给骂了，那样显得自己小气。
　　只好背过身，不去看这猫了。
　　汗水浸透了全身，姜宁郁不时就得停下来补充水分，某些瞬间，意识都有点模糊，像是发起了高烧，而在注意事项里，这属于正常现象。
　　使用药剂，本质上是对身体的改造，必须使肉身变得强大，才能驾驭那些现代武器，才能跟同阶灵修一对一，也才能面对可能的威胁。
　　事情到了这一步，咸鱼躺平的生活早就是不可能，考虑到跟猫的寿命差距是一原因，而如何面对来自岑轻霄的威胁，也是姜宁郁不得不面对的事。
　　人偶尔也要奋斗一下嘛。
　　脑海里杂乱的念头不时显现，唯独没有“放弃”这个词。
　　……
　　次日，姜宁郁睡到很晚，还是觉得困倦，明明已经睁开眼看了时间，闭上眼睛一恍惚就又睡了小半个小时。
　　“起床做饭了。”
　　长毛橘猫一边用肉垫子摸姜宁郁的脸，一边低头在她耳边说着这样的话。
　　还说要猫跟人一样一日三餐，呵，连饭也不好好做，难道想要饿死猫不成？到了这个时候，长毛橘猫像是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说要养活人类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姜宁郁迷迷糊糊地开口，一把抓住一只猫爪，慢吞吞地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在放慢。
　　长毛橘猫挣脱了人手，跳到地上，几步走到房间门口，探头回来看着，总觉得这女人现在是魂不守舍的，可是按照猫的理解，又不是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
　　猫的灵觉敏锐，对危险的感知几乎没有出错，那就是姜宁郁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在偷懒？
　　长毛橘猫想起姜宁郁一开始的样子，猫脸变得格外严肃，盯着那人从头看到脚，然后看到了一双穿反了的拖鞋。
　　“你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长毛橘猫忍无可忍，冲上前去，一只爪子按住了姜宁郁的拖鞋。
　　“嗯？”
　　姜宁郁低下头，总算意识到自己左脚穿了右脚的拖鞋，右脚却穿了左脚的拖鞋，于是原地换了过来。
　　去洗漱。
　　由于整个人不够精神，姜宁郁差点儿刷了两次牙，挤牙膏的时候才想起同样的动作已经做过了，于是进行下一步。
　　长毛橘猫蹲在门口，仰头望着姜宁郁的背影，正在思考是不是不该叫这人起来。
　　要是困的话，多睡一会儿没关系的，猫就是这样的，猫经常这样。不，不行，人是很懒的，而且人和猫怎么能相提并论？虽然姜宁郁跟别的人不一样，但这改变不了她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一阵心理斗争之后，长毛橘猫说服了自己，于是把那些即将说出去的话统统收了回去。
　　她可是一只有见识、有决心的大猫。
　　由于状态不佳，姜宁郁今天没有出去买菜，只是把冰箱里的剩菜拿出来热热，给猫舀饭的时候，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昨天说过什么，给的是少吃多餐的分量，以至于长毛橘猫盯着猫碗看了好久，欲言又止。
　　姜宁郁根本没有注意到猫的反应，好在她吃完这顿饭，恢复了一些精力，可以刷锅洗碗，不至于要猫去收拾碗筷。
　　简单睡了个午觉。
　　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了。
　　外边在刮风，又开始飘雨，姜宁郁赶紧跑去收衣服，衣服都干了，被她随随便便丢在床上，也不整理。
　　服下第三支药剂，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仍旧用那套拳法辅助药力发挥作用。
　　当天晚上，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长毛橘猫静静地蹲坐在床头柜上，担心被这辗转反侧的女人一拳头抡倒。
　　新的一天到来。
　　姜宁郁服下了第四支药剂，感受跟之前有很大不同，尤其是用拳法引导药力的时候，时常有阻滞之感，这种感觉往往不会持续太久，就消失了。
　　她猜想，这大概就是“瓶颈期”的意思吧。
　　晚上仍然浑身酸痛，就连骨头里都有痛意传出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长毛橘猫的阵地转移到高高的衣柜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女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服下第五支药剂。
　　这一次，姜宁郁连手都抬不起来，蜷缩在地上打滚，这时候，有一道温和的力量从手臂传入周身，那种难受逐渐消散。
　　在意识消失之前，她看到了长毛橘猫坚定的眼眸，还有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猫爪。
　　……
　　服下第六支药剂，这次，也是在长毛橘猫的帮助下，度过了难关。
　　第七、第八、第九支药剂都是如此，可是长毛橘猫却说：“我只是帮你缓解痛苦而已，其它的，是靠你自己扛过去的。”
　　姜宁郁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她在猫面前，服下了第十支药剂。
　　这一次，感觉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那药力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
　　姜宁郁挥舞着拳头，她对那套拳法已经很熟悉很熟悉了，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标准，偏偏却没有之前那种感觉。
　　药力并没有随着姜宁郁的t动作加速流动到人体各处，而像是淤积在某一个地方，并且还有越积累越多的趋势，像是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
　　冷汗从姜宁郁额头上冒出来。
　　她知道这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只要冲破那一道关卡，就正式成为一名武修。
　　所有的言语描述都是苍白的，哪怕是亲身经历过的人，也很难让后来者感同身受，而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姜宁郁察觉到那种玄妙的感觉。
　　她反而产生了恐惧，只是一点点，当然不足以击溃信心，却令她格外紧张。
　　以至于再次产生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别怕，稳住！”
　　长毛橘猫蹲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多了安抚人心的作用。
　　姜宁郁一颗心平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脑海中出现“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第10章 
　　“咚！”
　　一道身影翻过阳台护栏，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在地上的姿势稍微不美观，但没有受伤，这一点是确定的。
　　姜宁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武修一阶的能力？
　　身体的确比之前轻盈了许多，反应速度也变得更快，就是翻过院墙也不在话下，可是就只有这样吗？
　　不像是武修，倒像是武者啊。
　　姜宁郁回忆起捱过最后一关吃的苦头，兀自摇了摇头，不愿再想。
　　“加油加油！再熟练一点就好了。”
　　长毛橘猫不知从哪儿学到的，居然挥着爪子给姜宁郁加油鼓劲，每一根猫毛都在用力，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嗯，是得练练。”
　　姜宁郁骄傲地点头，忘记了刚才那一点点挫败感。
　　根据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成为一阶武修，只是第一步，就跟灵修的引气入体一样，具备了入门资格而已，后续还需要配套的训练，不同种类的药剂也是需要的。
　　总之，走上武修这条路，需要投入巨大资源。
　　休息片刻之后，姜宁郁主动去相关部门做了登记，这是必须做的事。
　　因为成为武修之后就意味着拥有不同于凡人的武力，需要强化监管，同时，这也是强力部门的后备力量，哪怕是在和平时期，也有义务在必要的时候协助工作，相应地也会获得一定报酬。
　　对于很多武修来说，这既是工作，也是生活。
　　登记完毕，拿着那张证明武修身份的小小卡片，姜宁郁忍不住畅想今后的生活。
　　她的确曾经是一个没有什么志向的人，只想着有钱了以后就躺平，每日不过买菜做饭，闲暇出去逛逛，就这么度过一生，因此穿书之后，第一选择也是这样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宁郁拥有不做普通人的权力，当然可以重新调整自己的选择。
　　反正都穿书了，再刺激一点儿也不是不可以。
　　“你出来了。”
　　长毛橘猫从一旁的拐角处跑出来，到了姜宁郁身边才这样小声地说了一句，刚才猫在外边等着，就有人拿着冻干试图勾引猫，猫才不是那样没节操的，当然是跑开了。
　　被姜宁郁抱起来，长毛橘猫又低声在姜宁郁耳边说起刚才猫看到的趣事，那副亲昵的样子，幸好附近没什么人看见。
　　姜宁郁倒是习惯了。
　　她现在抱着十几斤的长毛橘猫，毫不费力，单手都可以，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可真好啊。
　　“今天高兴，我们去逛逛，怎么样？”
　　“嗯。”
　　对于姜宁郁的提议，长毛橘猫当然没有意见。
　　京都很大，原身都没有去过所有的地方，姜宁郁当然也没有去过，她故意用这个问题考验猫，结果长毛橘猫说了一句令人感动的话。
　　“猫跟着你走。”
　　那你就自己走吧。
　　姜宁郁把猫放下，没有牵引绳，也没有超市购物袋，她打算就这么遛猫。
　　长毛橘猫四肢踩着地面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旋即恢复了平静，绕着姜宁郁走了一圈，然后被不远处的小麻雀吸引了注意力。
　　压低身子，匍匐前进，狩猎的本能觉醒。
　　“好漂亮的猫啊。”
　　来自路人的赞叹将长毛橘猫唤回现实。
　　“是流浪猫吗？”
　　“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流浪猫？”
　　“那为什么没有牵绳？”
　　“谁知道呢——咪咪，别抓小麻雀，来这里吃肉肉好不好？”
　　面对路人的挑逗，长毛橘猫无动于衷，并且快速跑回了姜宁郁身边。
　　“啊，原来是有主人的猫。”
　　路人试图跟姜宁郁搭讪，姜宁郁反应淡淡的，大家错身而过。
　　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姜宁郁大概知道这猫的脾气，她喜欢人类的生活，但并不是喜欢所有人类。
　　而姜宁郁自己，大概就是那个得到猫偏爱的人。
　　被偏爱的感觉很好。
　　这个季节很干爽，走在路上，整体感觉很舒服，就是回头率有点高。
　　现代修仙社会，修士并不是那么罕见的物种，灵宠也可以变成身边的存在，尤其是短视频平台发展起来以后，抱着灵宠出来直播的修士又不是没有。
　　姜宁郁身边这只长毛橘猫，显出十二分灵性，足以被人认为是灵宠，偏偏只有普通人敢过来搭讪，真正有修为的，却是不敢多看一眼。
　　对此，长毛橘猫是很满意的。
　　太阳逐渐偏西。
　　姜宁郁沿着古旧阶梯，走上古老的城楼，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
　　这是前朝留下来的古董，因为具备象征意义，一直保存得很好，如今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是来到京都必须参观的地方。
　　游人很多，井然有序。
　　城楼连着一段城墙，多少次修修补补，又要每日承受巨大的客流量，人来人往的，整体一副半旧不新的样子。
　　长毛橘猫喵喵两声，示意人把猫抱起来，这样方便猫获得更广阔的视野。
　　姜宁郁弯腰，随手将猫抱起来，拿出手机自拍。
　　长毛橘猫非常配合，之后还扒拉着手机，要看拍好的照片，姜宁郁当然满足她的要求。
　　西边的太阳逐渐变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红色圆盘，晚霞把天上的云染色，长毛橘猫转动脑袋，好奇地打量着。
　　这一人一猫，也成为旁人眼中的风景。
　　夕阳固然美丽，很快就迎来了黑夜，华灯初上，若是忽略远处近处的现代建筑，很容易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偏偏人造的光源是那样地明亮，如此一来，仍然置身其间，便有一种魔幻的感觉。
　　“咕咕咕——”
　　长毛橘猫低声在姜宁郁耳边学了人肚子叫唤的声音，当然，这次人的肚子没有叫，是猫以这种方式提醒人：饿了。
　　姜宁郁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这下子立刻感到饥肠辘辘。
　　走下城楼，就在附近的小吃摊买了一份油炸土豆，垫垫肚子。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哪哪儿都是人，姜宁郁带着猫穿过好几条街巷，终于看到人少一点的地方，于是进了一家允许带宠物的火锅店。
　　长毛橘猫老老实实蹲坐在凳子上，望着姜宁郁点菜。
　　猫对人类的食物都很感兴趣，因为是猫妖，并像是脆弱的小猫咪，有这样那样的忌口，食物范围的广泛性适应性甚至还超过了人。
　　姜宁郁点了一个鸳鸯锅汤底，再要些荤菜素菜，还点了凉菜，她成为武修之后，觉得胃口都大了不少，不久前吃的那点土豆，现在好像已经消化干净了。
　　菜上来，姜宁郁也不肯慢慢等，水开了，就将所有的荤菜一股脑儿去倒进锅里，然后是等待时间。
　　长毛橘猫瞪大了眼睛瞧着，似乎想要看清楚那些肉片是如何从生肉变成熟肉的，又是如何在汤里翻滚，尤其是辣锅里的菜，似乎格外吸引猫。
　　“喜欢吃辣？”
　　姜宁郁凑近猫耳边，轻声发问，人跟猫说话是一件大家都已经认为正常的事，所以不会引起骚动。
　　“喵~”
　　可是长毛橘猫不方便在这种时候说话，只好喵了一声，下意识点点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摇摇头。
　　这究竟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姜宁郁笑了，她记得长毛橘猫被辣到的样子，这猫是能吃一点点辣的，但是太辣的话，别说是猫，就是人也不行，又何苦为难猫呢？
　　荤菜熟了。
　　姜宁郁从清汤锅里夹出大块大块的肉片，放在猫专用的碗里，直到猫吃了第一口，这才在猫耳边低声问：“熟了吗？”
　　长毛橘猫动作一顿。
　　猫是不介意生的熟的，都能吃，但是人不同，人是要吃熟食的，想要姜宁郁用这么要紧的问题请教猫，猫瞬间郑重起来。
　　连连点头。
　　猫作出了点头的动作，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对，然而看到姜宁郁那一脸欣喜的样子，还是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姜宁郁开始给自己夹菜，她好喜欢逗猫玩，主要是这猫脾气算是稳定的了，偶尔也会生气，大部分时候通情达理，而且试图理解人类世界的规则，偏偏很多方面又像是个笨拙的小孩子，容易骗的很。
　　好骗的小猫咪。
　　吃饱喝足，姜宁郁精神抖擞地沿着街道散步。
　　这边的街道两边都种植着t高大的树木，虽然经过修剪，还是营造出一种与别处不同的氛围，路灯不甚明亮，能看清脚下的路而已。
　　长毛橘猫一会儿跑到前面去，一会儿落在后面，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会儿又特意跑到姜宁郁身边，趁着周围没人的功夫，小声说着猫的见闻。
　　这猫真是个自娱自乐的高手。
　　姜宁郁只觉得身心舒畅。
　　这是原书剧情不曾有的情节。
　　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姜宁郁有意无意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好巧不巧，居然对上一双意想不到的眼眸。
　　是卢语参。
　　在这里见到姜宁郁，卢语参也表现得很意外，她立刻就抛下同伴，大步走了出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卢语参的话里有一丝惊喜，又带着意外，同时还有一丝怪异，就像是在说姜宁郁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带似的。
　　姜宁郁立刻就警觉起来，“我不能来吗？”
　　卢语参认真打量姜宁郁的表情，终于露出投降般的无奈表情，“前面不远处，就是皇家修行学院的正门。”
　　话说到这里，姜宁郁终于恍然大悟。


第11章 
　　进入现代修仙社会，那些古老宗门虽然仍然存在，却很少公开对外招生，承担起这一重任的，是皇家修行学院，后者也被认为是如今的修行界最高学府。
　　卢语参是皇家修行学院学员，她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岑轻霄如今也是皇家修行学院学员，特招进去的那种，她在这里，姜宁郁再出现，就有点奇怪了。
　　卢语参可不会认为姜宁郁是为了自己而来，实际上就刚才隔着书店大门对视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对方应该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人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
　　“你，成为武修了？”
　　面对卢语参惊诧的询问，姜宁郁点点头。
　　从姜宁郁个人的角度来说，她对卢语参是有好感的，这是读者对于书中人物不幸遭遇的同情，可不是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一点，姜宁郁分得清楚，卢语参能分得清吗？
　　长毛橘猫跟在姜宁郁身边，悄悄打量着卢语参。
　　“你……怎么肯选择这条路？”
　　对此，卢语参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凝练成为这样一句饱含深意的话。
　　姜宁郁不答，她在想该怎么回答。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路。
　　卢语参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前，也不是没有劝过你，那时候说什么也不肯，怎么如今肯吃这个苦了？难道是因为岑轻霄？”
　　今日这次见面，并不在原书剧情之中，姜宁郁也不希望再走原来的剧情，趁着这个机会，她说：“人总是会长大的，我不是小孩子，决定走自己的路，有什么问题吗？”
　　卢语参听出姜宁郁话里的冷淡，同时又觉得欣喜，“当然没有问题，那样也很好。”
　　修士与凡人是没有未来的，而灵修跟武修的修炼方向虽然不同，却被认为是可以平等相待的力量，卢语参对未来显然又多了期待。
　　姜宁郁眉头微皱，感受到脚边的动静，于是低头一看，却是长毛橘猫在抓她的裤脚。
　　长毛橘猫似乎很不高兴。
　　但是碍于外人在场，这猫又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
　　“怎么了？”
　　卢语参见姜宁郁停下来，便也停下脚步，“这猫，很有灵性，是灵猫吗？”
　　市面上有灵猫出售，很贵，对购买人的资质也有很高要求，如果是姜宁郁，养一只灵猫也符合她的个性。
　　“出来太久了，猫困了，想回家。”
　　姜宁郁单手把长毛橘猫抱起，同时把猫作为搪塞的理由，“今天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频繁说谢谢，本来就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方式。
　　长毛橘猫眼中微光流动，想起这人驱使猫做什么的时候，是从来不说谢谢的，有时候态度甚至相当恶劣，按照人类世界的说法，这是否是一种爱的表现呢？
　　猫在思考。
　　卢语参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像是已经习惯了姜宁郁这样的对待，“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姜宁郁目光一凝，这话要她怎么接？
　　卢语参微微一笑，说了句“下次再见”，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姜宁郁愣在原地，直到长毛橘猫用猫须扎她的脸，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不要总是看着那个人。”
　　“没有，我每次想跟她说清楚，她总是有自己的理解。”
　　“所以，你知道猫在吃醋？”
　　“知道。”
　　“知道还这样？”
　　长毛橘猫把猫脸一甩，偏过一边去，却又用余光悄悄瞥着姜宁郁神情。
　　“暴风骤雨般的断绝关系，有时候难免想着，反而是慢慢来，感情总会淡的。”
　　姜宁郁抱着猫，往相反方向走去。
　　她越是着急撇清关系，卢语参反而越不容易放手，有时候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奇怪。
　　姜宁郁细细回顾书中剧情，又搜刮原身回忆，始终没有找到跟卢语参的开始，两人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发展的，为什么卢语参会是这样的态度？当真是个未解之谜。
　　又不能直接去问卢语参，暴露了穿书这件事，可不行。
　　有点难受。
　　长毛橘猫把头转回来，若有所思。
　　穿过一条人行道，走到街对面，那里有一个小型广场，围着花圃，种了不少绿植，有大人带着小孩在玩，也有坐在花圃边上发呆的年轻人，锻炼身体的老人显出极为年轻的状态。
　　姜宁郁要往穿过广场中央，走到另一边去，这时候长毛橘猫突然伸出爪子挡住她的眼睛，还低声说话。
　　“不要看。”
　　“？”
　　有时候，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被勾起来的。
　　姜宁郁抓住那只猫爪，也就看到了对面走过来的人。
　　居然是岑轻霄。
　　长毛橘猫发出轻轻的叹息。
　　姜宁郁刚才并没有看到岑轻霄，就这么眨眼功夫，人就到了眼前，可见对方早就在某个地方待着了。
　　“好久不见啊，姜宁郁。”
　　岑轻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看向姜宁郁的眼中，充满了嘲讽。
　　“……”
　　姜宁郁不答，忍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她跟岑轻霄之间的冲突，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居然成了武修啊！”
　　岑轻霄轻易就看出姜宁郁的变化，“怎么？想凭武修的力量，跟我这个灵修斗？”
　　“……”
　　姜宁郁仍然没想好要说什么，这样的态度落在岑轻霄眼中，可不是恐惧，而是忽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岑轻霄抬高了音量，引来了路人的目光，她却浑不在意。
　　姜宁郁把猫放下，直视岑轻霄，“如果你想报仇，那就尽管来，无论什么样的招，我都接。”
　　她语气强硬，不复上次小院相见时的模样，前后如此不同，令岑轻霄的怒火再次点燃。
　　“以为成了武修就有所依仗了？那你是想错了。”岑轻霄恶狠狠地瞪着姜宁郁，碍于附近的人，她不好使用灵力，只好仍然使用言语攻击，“我们的事，没那么容易！”
　　姜宁郁知道岑轻霄的顾忌，事实上她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跟对方起冲突，毕竟被人围观当猴看的感觉，可不好。
　　“岑轻霄，要是有仇，你就报仇啊，回回都是这样的话，还是说你在想别的？”
　　“……”
　　看到愤怒却又无言以对的岑轻霄，姜宁郁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岑轻霄的性格或许跟书中描述的不一样，难道还有什么变数吗？
　　“你要是没话可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姜宁郁没有直接转身，而是盯着岑轻霄看了一会儿，看着她握起拳头、隐约能看到手上的青筋，却始终没有下一步行动，不由更加好奇了。
　　“喵呜——”
　　长毛橘猫拖着长长的尾音，蹭了蹭姜宁郁。
　　没有转身，而是侧身离开，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姜宁郁可不愿意把背后交给岑轻霄，而岑轻霄明明气得不行，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姜宁郁离开。
　　姜宁郁是真的不明白。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还是在想这个问题。
　　长毛橘猫从容趴在姜宁郁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
　　“那个岑轻霄，她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不动手？”
　　“啪”地一下，长毛橘猫给了姜宁郁一巴掌，声音很响，其实不疼，猫说：“难道你希望挨打？”
　　姜宁郁抓住猫的两只爪子，“不要捣乱，给我认真分析一下。”
　　长毛橘猫摇摇头，“不知道，人的脑袋大大的，里头装着好多东西，猫看不懂。”
　　“是不是岑轻霄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猫身上，也有你不知道的事，你为什么不感兴趣？”
　　“那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岑轻霄恨我。”
　　“猫喜欢你。”
　　“所以，怎么会一样？”
　　“那的确是不一样。”
　　“我想跟岑轻霄撇清关系，以后就不用来往t，路上见了，也能当陌生人。”
　　“这样真的可以吗？”
　　“猫，你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在人眼里，人与人的关系可以彻底断绝？那一句叫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真的会发生？”
　　姜宁郁像是一下子被点中要害，瞬间坐了起来。
　　长毛橘猫滑落到人腿上，立刻坐好。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来个了断呢？就是朋友间闹矛盾了，可能再也不往来，也可能下次见面，大家都装作成熟的人，捏着鼻子说话，只有小孩子才说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成年人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哪怕是血脉至亲也会有利益冲突，也可能因为利益反目成仇，而若是利益一致的陌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进行完美的合作。
　　姜宁郁成为武修之后，就不再是任由岑轻霄宰割的普通人，凭什么还是她主动切割？难道岑轻霄就不怕她被她这个武修针对吗？
　　意识到自己也有可以令岑轻霄畏惧的资本，姜宁郁心情大好。
　　人呐，有时候还是要多多思考，把关键性问题想明白了，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你怎么突然就高兴起来了？”
　　“因为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谢谢大猫咪。”
　　“！”
　　“我要快点儿变成武修二阶。”
　　“？”
　　“猫，你为什么不说话？”
　　“……”
　　“哎呀，是压到尾巴了吗？让我摸摸看。”
　　“……”


第12章 
　　想变成武修二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能闭门造车，正常情况下，都会接受专门的指导。像是姜宁郁这种情况，最好报个班。
　　她选择了一家开在老城区的武修馆。
　　武修馆提供日常训练的器械，也会指导学员，交给学员基本的训练方法。这家武修馆有些年头了，背景很硬，能提供武修之间的擂台比赛场地，后者既是提升的手段，也是来钱的一种法子。
　　因为姜宁郁此前几乎没有任何武修的基础，一切都得从头来过，所以最开始那一周的课程安排得满满的。
　　从早上8点开始，到中午12点休息，中间只有一个小时，下午1点开始，要一直到5点才下课。逃课不是不允许，只是不退费而已。
　　姜宁郁跟长毛橘猫商量着，早上猫送她过来，傍晚猫来接她，中午的时候，猫过来等她一起去午饭。这当然是考虑到在武修聚集的地方，一只猫妖的处境，也是给长毛橘猫一点点自由。
　　起初，长毛橘猫不是很情愿，她说：“那我在武修馆外面玩，也不见那些人，就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姜宁郁觉得很头疼，就说：“那样怎么行呢？会被人当成小野猫的。乖，待在家里，你知道怎么开门的，到了时间就过来，怎么样？”
　　长毛橘猫微微偏过头去，不正面看姜宁郁，这是还没答应的意思。
　　“这是我的不好，主要是希望你帮忙看家，要是不行——”
　　“可以的！”
　　长毛橘猫忽然很肯定地说，“猫可以看家。”
　　姜宁郁微微一愣，旋即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长毛橘猫的脑袋，心想这家伙骨子里还是个学人精小猫咪，果然得用对付小孩子的办法才行。
　　“那就拜托猫猫了。”
　　“你放心去吧。”
　　次日，天刚刚亮的时候，姜宁郁就感觉有什么热烘烘的东西在拱自己的脖子，意识逐渐清醒，然后想起今天是去武修馆的第一天，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半趴在身上的猫，脖子痒痒的，伸手就能抓住猫头。
　　闹铃响了没有？
　　姜宁郁疑惑地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还差半个小时呢，她举着手机给猫看。
　　长毛橘猫立刻蹲坐在人臂弯，理直气壮地说：“怕你睡过头了，就没时间做早饭。”
　　这个回答令人无法反驳。
　　姜宁郁现在也没有睡意，便慢吞吞地起来，下床，洗漱，准备早餐。
　　虽然猫跟往常差不多，都是爱跟着，但今天明显能品出不同的味道，因为今天的长毛橘猫格外粘人。
　　姜宁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欢喜。
　　早餐是蒸饺。
　　按照约定，长毛橘猫要跟姜宁郁吃差不多的分量，从而学习人类的一日三餐。这些天以来，只要姜宁郁不迷糊，基本上是这样安排猫的饮食。
　　可今天出门之前那，姜宁郁又跟猫特意交代了一番食物存放的具体地点，“饿了，就自己拿出来吃。”
　　长毛橘猫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的。”
　　这猫在某些方面极为守规矩，偷吃食物的事几乎没有发生过，姜宁郁怕她拘束，又怕她出去抓耗子虫子抓鱼吃，尤其是抓鱼可能会弄湿一身的毛发，所以格外叮嘱了几句。
　　把门锁上，但是留了备用钥匙在猫知道的地方，姜宁郁这才锁上院门，慢慢地走出门前那条巷子。
　　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次没有跑前跑后，只是偶尔歪头瞧瞧。
　　其实之前散布的时候，有路过那家武修馆，不算是特别陌生的地方，长毛橘猫脑海里大概也留存着相关的记忆，昨天报名的时候又来了一趟，因此记下道路也不费什么功夫。
　　“就到这里，回去吧。”
　　姜宁郁站在武修馆简朴低调的大门外，冲那只漂亮的长毛橘猫挥挥手。
　　“喵呜——”
　　长毛橘猫转过身，给了姜宁郁一个背影。
　　姜宁郁看到猫是往家的方向走了，便转身进了武修馆，身影很快消失。
　　长毛橘猫原本已经走出去十几米，此时飞快地转身，向前跑了七八米，骤然停下，眼巴巴地望着武修馆的大门，原本高高竖着的尾巴垂了下来，跟地面亲密接触着。
　　这时候，姜宁郁悄悄从武修馆大门一侧探出脑袋，用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笑眯眯地瞧着那只长毛橘猫。
　　那个地方，是一处视野盲区，除非姜宁郁把头伸出来，否则猫现在这个位置是看不到的。
　　长毛橘猫双眼瞪圆，蓬松的大尾巴陡然立起来，“喵”了一声，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这次再没有迟疑。
　　直到那猫消失在视野之中，姜宁郁这才收回目光。
　　上午主要是理论课，前来听课的不仅仅是像她这样的一阶武修，还有准备成为武修或者想要成为武修的普通人。
　　如今，很多理论上的知识已经通过公开出版物出版，网络上能找到电子书，甚至还有教学视频，只是往往不成体系，自学的能力又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本事。
　　因此，像这种有经验丰富的武修进行理论教学，反而是一种能提高学习效率的办法。
　　姜宁郁听得津津有味，刚买的笔记本写了满满的好几页，趁着休息的间隙，主动向那位负责授课的武修提问。对方看了一眼她的笔记，便很耐心地给了解答。
　　对于大部分的老师来说，为这样勤奋的学生答疑解惑，是很快乐的事，哪怕对方基础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更何况，姜宁郁只是基础差了一点，又不是领悟能力不行，她自己购买药剂自学成为武修一阶这件事，说出去也是能令人刮目相看的。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有学员邀请姜宁郁一起去吃午饭，姜宁郁以自己早有安排为由，拒绝了。
　　她走出武修馆，外面是一条还算宽阔的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商铺，这个时间还是有点人的。
　　视线快速移动，找了一圈，没看到猫。
　　姜宁郁心里有些担忧，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有点兴奋又有点刻意压低的喵喵叫，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长毛橘猫就在武修馆一旁高高的院墙上。
　　“喵！”
　　四目相对，长毛橘猫从上面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快步走到姜宁郁身边，抬起头的瞬间，整只猫眼里都是姜宁郁的样子。
　　“走，我们去吃午饭。”
　　姜宁郁把猫抱起来，不过是一个上午而已，她竟然开始思念这种毛茸茸、软乎乎的感觉，而怀里的猫也主动贴过来，彼此都是喜欢的。
　　去附近的小店里打包了两份小炒，又买了两杯果汁，一人一猫走到距离武修馆几百米的小公园，找了个石凳坐下。
　　这时候，公园里几乎没有人。
　　姜宁郁要了两碗米饭，利用餐盒的盖子把菜也分成两份，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一份推到猫面前。
　　长毛橘猫咬着吸管喝着果子，眼神中满是享受。
　　“今天怎么样？”
　　长毛橘猫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那种程度。
　　“才过了半天。”
　　姜宁郁也压低了声音，一人一猫这样的对话，鬼鬼祟祟的，她觉得挺好玩。
　　“！”
　　长毛橘猫只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她回去的时候的，在院子里把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透过窗户看里面的时钟，距离见面还有3个半小时，只好趴在地上睡了一会儿。
　　太阳逐渐升高，猫几乎是被吓醒的，立刻跳起来去看时间，发现仅仅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时间好慢好慢t。
　　猫想了想，爬上院墙，沿着外边巷子巡视了一圈，可到巷尾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往武修馆方向去，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小院。
　　上午11点一过，长毛橘猫就出了小院，门口那条小巷很熟悉，就走慢一点儿，走到外面，立刻就担心起误了时间，赶紧加快步伐，来到武修馆外面的时候，才过了十几分钟而已。
　　“我偷偷跑到那家卖牛肉面的店铺，往里面看了一眼时间，知道是来早了，又不想回去，说不定你会提前放学，就决定等一等。”
　　长毛橘猫简单诉说着这一上午的经历，也说着猫的思念。
　　姜宁郁轻轻抚摸着长毛橘猫的脑袋，她从没想到一只猫带来的治愈能力居然这样强大，一时间内心充盈，获得了满满的力量。
　　“放学的时候，肯定很多人，我以前是见过的，怕被踩到，才跳到院墙上头。”
　　长毛橘猫低头咬了一片炒牛肉，左右牙齿轮流咬着，很快就吞了下去。
　　“那上边视野很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可惜看不到你在那里。”
　　最后一句，有些许的遗憾。
　　“多吃一点。”
　　姜宁郁将自己面前的牛肉夹了两块大的给猫，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转移注意力的最好办法。
　　吃过午饭，一人一猫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姜宁郁在猫耳边悄悄说：“你可以回去看电视，一集电视剧好几十分钟，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长毛橘猫神情一凝，郑重地点头。
　　只是，到了下午，姜宁郁就后悔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第13章 
　　猫来迟了。
　　无论那道从人群中奔赴姜宁郁的身影是如何地动人，都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长毛橘猫自己也知道，所以停留在姜宁郁面前时，心虚地低下了头，又偷偷用余光瞥着对方，观察人的表情。
　　姜宁郁很想装作生气的样子，偏偏还没坚持两秒钟就不忍心了，只好俯身将猫抱起来。
　　“怎么回事？”
　　“就是看电视——”
　　长毛橘猫在姜宁郁耳边小声地解释，“看过头了。”
　　姜宁郁大感无奈。
　　她现在好像变成了那种到处去抓贪玩小孩的大人，责备这猫，就好像在责备童年时期的自己，于是当然说不出很重的话。
　　顺路去了菜市场，这个时间只有别人挑剩下的菜，好在姜宁郁厨艺不精，在食材上更是不怎么挑剔，买了一块猪肉，一个茄子，一颗油麦菜，打算回去简单做个晚饭。
　　出来时又看到卖烧腊的流动摊贩，于是买了四分之一的烧鸭，特意要了鸭腿那一截。
　　回到家，都6点多了。
　　淘米洗菜，做饭。
　　一开始，长毛橘猫还饶有兴致地跟着姜宁郁，渐渐就表现出几分心不在焉，不时看向厨房外边。
　　“下午看什么了？那么着迷。”
　　“！”
　　长毛橘猫一愣，旋即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动物世界了。”
　　“动物世界？”姜宁郁忍不住回头打量这猫，心想难道是猫咪大了，到了繁殖季节了？
　　对于姜宁郁的目光，长毛橘猫有点害怕，低声说：“猫也喜欢毛茸茸的嘛。”
　　“好吧好吧，你自己去玩吧。”
　　“真的？”
　　长毛橘猫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地望着姜宁郁，有一点不敢置信。
　　“去吧去吧，你在这儿，是能炒菜还是能怎么样啊？”
　　“那我去看电视了！”
　　长毛橘猫兴冲冲地跑出去，熟练地打开电视机，按着遥控，不用换台，就看到了心怡的画面。
　　姜宁郁端着两盘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长毛橘猫趴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如今播放的正是狮子狩猎的场景。
　　“吃饭了。”
　　“猫，过来吃饭了。”
　　姜宁郁连催了两次，长毛橘猫才依依不舍地走过来，看着专用猫碗里头大大的鸭腿，目光一凝，转头看向姜宁郁的碗。
　　“怎么只有一个？”
　　这话里的隐藏的意思是，怎么只有一个鸭腿，却给了猫呢？
　　“鸭腿是个受宠爱的小孩子吃的，我是大人了，可以不吃这个。”
　　“猫不是小孩子。”
　　长毛挺胸抬头，固执地强调，“鸭肉可以砍成小块，只有一个鸭腿，猫可以跟你分着吃的。”
　　姜宁郁突然就觉得，把“唯一的鸭腿给喜欢的猫”这种事，并不是表达爱意的好办法。相反，按照猫的意思，大家一起分着吃才好。
　　“我是成年人，喜欢吃什么就买，从不会委屈自己，既然没有选择这个鸭腿，说明它不是我喜欢的。”
　　姜宁郁边想边说，又补充说：“其实，我是因为想到猫吃鸭腿的样子，才买的烧鸭，猫猫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长毛橘猫短暂地思考片刻，似乎觉得这样很有道理，就一只爪子按着鸭腿的一端，低头去咬。那全身用力的样子，果然是可爱极了。
　　姜宁郁这才动筷子。
　　饭后，猫仍然跑到沙发上，盯着电视机看。
　　姜宁郁收拾餐桌，洗了碗筷，心里不知道为何，说不出来的愉悦。
　　洗完澡，复习了一下今天学到的东西，所谓“武修一阶”，其实更接近武者的状态，也是要看天赋条件的，只是这个条件没有灵修的那样显眼罢了。
　　晚上10点，姜宁郁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猫，后者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大包薯片咵嗤咵嗤地吃着，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视机，那模样，实在悠闲极了。
　　“我去睡了。”
　　“嗯。”
　　长毛橘猫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应了一声。
　　姜宁郁踩着楼梯走到一半，从拐角处俯身看过去，那猫仍然在看电视，丝毫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她撇了撇嘴，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上了楼，进了卧室。
　　昼夜温差已经很明显，夜间的温度，盖一张薄薄的毯子，稍微嫌冷，所以姜宁郁拿出一床稍微厚些的被子。
　　躺下的时候，她总觉得不大习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温暖的“小火炉”。
　　夜深人静，武修各方面都得到了提升，包括听力，所以姜宁郁能听到楼下电视的声音，这里面还有她虚掩房门的缘故。
　　睡不着。
　　多舒适的环境啊，她居然睡不着，这像话吗？
　　辗转反侧，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明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可恶的猫！
　　把房门关上？
　　不，不，一旦关门，这猫回来的时候肯定会跳起来开门，到时候动静大了，她就被吵醒，何苦呢？
　　可继续这样——
　　要不，下去催一催小猫咪赶紧上床睡觉？
　　这样合适吗？猫不是夜间行动的生物吗？而且之前这猫注意力总是在姜宁郁身上，有时候还不大方便呢。
　　下床，上个厕所。
　　用的是卧室的卫生间。
　　顺便洗把脸，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呵，大晚上的，这么精神，是打算人为地制造失眠事件吗？
　　姜宁郁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捏猫脸时那种奇特的手感。
　　唉——
　　中了小猫的毒药。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听到了细碎的动静，她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就看到长毛橘猫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是挤进来的，半只猫还在外面。
　　真的，猫居然能作出“蹑手蹑脚”这样的动作。
　　姜宁郁：“……”
　　长毛橘猫：“……”
　　熟悉以后，根据姜宁郁的观察，这猫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清澈的。
　　“把门关上。”
　　“哦。”
　　长毛橘猫加快动作，身子完全进来了，尾巴一甩，房门就关上了，接着又一跃而起，关了卧室里的大灯。
　　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橘黄色光芒，很温馨。
　　姜宁郁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刚刚躺下，身边就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侧脸去问：“擦脚了吗？”
　　“擦了的。”
　　长毛橘猫一边回答，一边调整姿势，毛茸茸的脑袋占据了枕头的一个角，身子学着人样，肚皮朝天躺着。
　　“电视关了吗？”
　　“关了。”
　　“电视好看吗？”
　　“好看。”
　　“明天还看吗？”
　　“要看的。”
　　“那明天还要不要送我出门？”
　　“！”
　　长毛橘猫立刻就警惕起来，似乎思考了片刻，“要的，之前的约定还算数的。”
　　姜宁郁就问：“之前都有什么约定？”
　　长毛橘猫想也不想地回答：“早上送你出门，中午一起去吃午饭，晚上去接你回来。”
　　姜宁郁说：“中午太阳大，你可以在家里睡午觉，早晚去一趟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姜宁郁感到有什么微凉触碰了她的脸，耳边传来猫的声音。
　　“猫喜欢看电视，猫也喜欢你，看电视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不，为了学习人类世界的规则，为了学习怎么喜欢你。”
　　天杀的小猫咪！这小小的脑袋的里，怎么就能说出这样感动人的话呢？
　　姜宁郁忍不住去揉猫的脑袋，这时候又觉得脑袋有点大了，因为一个巴掌握不住，那就两只手一起出动。
　　长毛橘猫下意识地反抗，两只t前爪抱着姜宁郁的手，却没有用力推开，只是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新的一天到来。
　　今天居然下雨了。
　　姜宁郁怕把猫毛给弄湿了，就不许猫送她出去，又交代了一番食物的存放地点，叮嘱了好几句，才在猫的注视下出了门。
　　撑着伞，望着绵绵细雨之下的老城区，姜宁郁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上午的理论课依旧认真学习，到了午饭时间，却没什么胃口，竟然产生了回去看看的念头，这个念头如同种子一般生根发芽，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在姜宁郁即将作出冲动决定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家里是有安了座机的。
　　在这个灵力手机极为发达的时代，座机作为一种传统被保留下来，尤其是在京都这样的地方。
　　怀着忐忑的心情，姜宁郁搜寻着原身的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
　　并没有让她等多久，那头就传来了猫的声音。
　　“喂？”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
　　“吃了什么？”
　　“吃了一桶酸菜泡面。”
　　“……”
　　“不……可以吗？”
　　想说应该吃点好的，话到嘴边，姜宁郁就意识到自己是糊涂了，连忙说：“当然可以，你喜欢吃就行，记得要多喝水。”
　　“嗯，知道的。那你吃了什么？”
　　“吃了个黄焖鸡米饭。”
　　“好吃吗？”
　　“这家店不错。”
　　“那……我们晚上吃这个好不好？”
　　长毛橘猫主动提出建议的时候，稍微有点底气不足。
　　姜宁郁嘴角微微上扬，“那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打包一份好了。”
　　“好的！”
　　挂断电话，姜宁郁想着要不要给猫买一个手机，到时候联系起来也方便，只是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能化形的猫，身上要怎么携带人类的物品呢？
　　再看看吧。
　　外头下起了大雨，随着这场雨落下，白天也可以穿长袖了。


第14章 
　　下午4点左右，雨停了。
　　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溅水，不久之后便刮起了风，大风一吹，水汽就被带走了。
　　长毛橘猫蹲坐在一楼客厅门口，仰起头，望着天上那被风吹散的乌云，心想说不定能看到晚霞呢。
　　风也吹动猫毛，如同波浪一般，翻滚过来，翻滚过去。
　　长毛橘猫眯了眯眼，转身回到沙发上趴下，广告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正在播放的节目是“草原探秘”，一只小小的猫，模样有点像是狸花猫的，从黑黢黢的洞里钻了出来。
　　“……”
　　长毛橘猫猛地坐起来，紧紧盯着那只小猫的动作，看着它走出洞穴，看着它穿过草丛，看着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逮住了路过的耗子。
　　充满野性的美。
　　又可爱极了。
　　可惜她找到的道侣不是这样可爱的小猫咪。
　　长毛橘猫发出轻微的叹息，重新趴下，视线移动，却是看向外面，盆栽青菜已经冒出了尖尖，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吃了。
　　姜宁郁说，要是她忙不过来了，就让猫帮忙浇水施肥。
　　猫是愿意的。
　　猫很愿意经营两个人的生活。
　　墙上时钟无声转动，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长毛橘猫跳下沙发。
　　因为猫可以翻墙而过，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姜宁郁出门时把院门给锁了，此刻她一手拎着打包的饭菜，一手从包里找钥匙，开门的那一刻，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了猫的声音。
　　“喵呜——”
　　长毛橘猫尾巴高高竖起，出来迎接。
　　姜宁郁转动身子，关上院门，在猫的跟随下，穿过小院，走进了客厅。
　　金色霞光照耀着一人一猫，落在客厅地面上。
　　“买了一份黄焖鸡米饭，看到他们家还有排骨饭，也买了一份。”
　　把打包的饭菜放在餐桌上，打开，那包装是很讲究的，所以到现在还是温热的，不曾凉了，也就不需要重新加热。
　　长毛橘猫跳到椅子上，嗅着食物的香味，露出享受的表情。
　　吃过晚饭。
　　长毛橘猫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今天看过的电视节目，当然只记得精彩部分，说到高兴的时候，尾巴忍不住轻轻摇动起来。
　　姜宁郁也给猫说着自己今天的见闻，课上学到了什么，路上遇到的趣事。
　　彼此都很高兴。
　　刷锅洗碗，洗澡睡觉。
　　今天的长毛橘猫没有像昨天那样贪恋电视，而是跟着姜宁郁一起回了房间，并且自觉地躺下，占据一个位置。
　　姜宁郁忍不住侧身抱住猫，“小猫咪就是软乎乎的，等到再冷一点儿，抱着就更暖了。”
　　“可是猫在你眼里只是小小一只的。”
　　“？”
　　姜宁郁嗅出一丝不对劲儿，因为大小这个问题，平时在猫这里是非常敏感的。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伴随着人的抚摸而说出，长毛橘猫舒服地眯起眼。
　　“没有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猫，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回应姜宁郁的，是猫的沉默。
　　她也觉得逼太紧不好，可是心里有个疙瘩，总觉得不舒服，又怕是自己忽视了猫的感受，于是就更想知道了。
　　就在姜宁郁思量要如何开口的时候，长毛橘猫说话了。
　　“我是说，假如，假如啊，猫变成很大一只，在你们人类眼里，还会可爱吗？”
　　“……”
　　“所以不可爱了吗？”
　　“是多大一只？变成大老虎？”
　　“埃~那是猫的目标。”
　　“真的会变成大猫？”
　　姜宁郁迟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长毛橘猫，一只手从猫下巴一直摸到猫尾巴，同时偷偷丈量猫的长度，心里免不了犯起了嘀咕。
　　猫没有回答，也没有阻止姜宁郁的动作，因为猫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之后的几天，有时候有太阳，有时候没有太阳，天上也会飘着厚厚的云，不过没有下雨就是了。
　　清晨有点凉，姜宁郁出门的时候会加一件薄薄的外套，那只长毛橘猫却是完全无视这天气变化，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在前面开路。
　　中午，猫过来跟人一起吃饭。
　　傍晚，猫过来接人。
　　渐渐地，就有人注意到这一人一猫的组合，每次有人问起，姜宁郁只说是猫养得好，一般人到这儿也就放弃了。
　　有些喜欢挑逗小猫咪的，买了猫粮冻干，试图诱哄长毛橘猫，当然是失败了。
　　武修馆这边大多不是普通人，稍微有点眼力见的，就能看出那只猫的不凡，于是这样类似于骚扰的行为在一周时间过去之后，便彻底成为过去。
　　姜宁郁也从理论走向实训。
　　武修馆提供昂贵的修炼器材，它们对于武修强化自己的身体有着想不到的好处，姜宁郁刚刚开始，当然是从最简单的开始。
　　“先来测试拳力。”
　　负责带新人实训的老师招呼姜宁郁过去。
　　“好。”
　　姜宁郁干脆地答应着。
　　“拳力”是在现代化体系下，对于武修力量一种较为直观的表述。每个阶段的武修都有对应的拳力合格数值，达不到的话，会被认为是没有完成肉身锻造，属于花拳绣腿那一类。
　　武修一阶的拳力合格数值是100.
　　姜宁郁站在那台仪器旁边，看着实训老师的示范，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拳打在指定位置，随后便会显示这一拳的拳力。
　　“不要太紧张，你本来就是自学的，一次测试通过是好事，没通过，加紧练习就行了。”
　　实训老师在一旁说着安慰的话，是那样地自然，就好像已经这样说过无数遍了。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姜宁郁深吸一口气，按照这些天的理论结合实际，一拳挥出，“砰”地一声，一个数字跟着在仪器上显露出来。
　　“拳力48，稍微有点不理想啊。再测一次。”
　　又是一拳挥出，姜宁郁内心颇为忐忑。
　　“拳力47，再测一次。”
　　姜宁郁心中有些失落，这一拳虽然用尽全力，仍然不理想。
　　“还是48，这样吧，针对你的训练科目，会进行调整。你也不要灰心，武修最不怕的就是挫折了。”
　　话是这样说，姜宁郁的忧伤还是写在了脸上。
　　当天回去之后，长毛橘猫绕着她走了一圈，不无担忧地问：“你怎么了？难道有人欺负你了？快告诉猫！”
　　“没有。”姜宁郁蹲下去，抚摸着猫的脑袋，“就是我比较菜而已。成为武修，比想象中要难好多。”
　　“没关系的！你一定可以的。”长毛橘猫蹭着姜宁郁的手，为她加油打气。
　　“好，我一定可以的。”姜宁郁回应了一声，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中秋节快要到了，这个节日要吃月饼，你们小猫咪吃月饼吗？”
　　“要吃的。”长毛橘猫肯定地回答。
　　姜宁郁本来想说自己做月饼的，想到她那不成器的厨艺，又想到那繁琐的过程，又想到武修馆的训练，总之是又没时间又没技术，于是改口说：“我们早一点去买月饼吧。”
　　“好啊。”
　　“猫好像有很多食物不能吃的。”
　　“都吃过了！这段时间t都吃过了！你能吃的，猫就可以。”
　　长毛橘猫挺胸抬头，蓬松的胸毛有意无意蹭到姜宁郁身上，隐约可见细细的一根猫毛飞出。
　　“掉毛了？”
　　姜宁郁捏住那根猫毛，一脸困惑。
　　话说养了这只猫也有一段时间了，掉毛的问题并不怎么严重，以至于她都快忽略了猫还会掉毛这件事。
　　“没有的事！”
　　长毛橘猫断然否定，直接无视了那根猫毛。
　　姜宁郁则是想到现在是季节变化，难道是换毛季来了？于是又问：“还是准备换冬天的毛了？”
　　“换毛是没开启灵智的蠢猫才会做的事，本猫堂堂大妖，根本不需要换毛保暖。”
　　这话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姜宁郁确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也得不到结果，于是继续说着关于中秋节的准备。
　　今天的晚饭因此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武修馆的训练累人，每每到了想要放弃的时候，姜宁郁就会主动回想书中剧情的走向，原身那悲惨的结局，逼迫自己重新拾起勇气和自信，咬牙坚持下去。
　　效果也很明显，中秋前一天的拳力测试，达到了52.
　　已经是很快的进步了。
　　中秋当天，武修馆也放假休息。
　　姜宁郁清晨出门，带着猫去菜市场买菜，因为想吃的很多很多，一不留神就拎着好几袋食材，只有昂首阔步的长毛橘猫依旧轻松。
　　要想自己做好吃的，那是极其耗费时间的事。今天是中秋，是她穿书以后的第一个中秋，自然是要好好地准备。
　　月饼也买了，好几种口味，太过奇特的，姜宁郁不敢尝试，也不好意思哄骗长毛橘猫，所以干脆就不买。
　　忙碌起来，早饭和午饭都吃的很简单。
　　下午，天上飘着厚厚的云，看不到太阳，姜宁郁有些忧愁，“万一今晚没有月亮，就少了一大乐趣啊。”
　　长毛橘猫闻言，立刻说：“有的，一定会有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
　　姜宁郁忍不住笑了，对着猫比划了一下，“是不是这么大的月亮？啊？”
　　长毛橘猫若有所思。


第15章 
　　皇家修行学院，学员宿舍楼。
　　岑轻霄站在阳台上，眺望天上那一轮明月，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月饼。
　　中秋是个应该团圆的日子，所以舍友们都回家去了，这样也好，反正她一直都是这样格格不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轻霄把剩下的月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她心事很重，这样的动作机械而沉默。
　　手上沾了油，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微凉的自来水令岑轻霄的意识稍微回归现实。
　　她又想起昨天得到的消息。
　　姜宁郁不但成为武修一阶，还去了武修馆，那学习的态度，可以认为她现在是认真的。
　　没了皇室的庇护，所以换个法子自保吗？
　　“姜宁郁这个人，你现在不能动她。你需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提升修为，展现你过人的天赋。”
　　那冰冷的话语在耳边环绕着，岑轻霄的思绪回到她成为“天才修士”的那一晚。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
　　可她已经付出了代价，想要的东西却还是没有到手，而且，并不能停下来。
　　又一次抬头看向那个月亮，要是在今天下午，谁又敢说晚上一定会有月亮呢？
　　所以，事情的轨迹并不是一定的。
　　总有改变的办法。
　　岑轻霄走回宿舍里，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宿舍门，打开，转身关门，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楼梯口，下楼，在宿管的注视中，离开了宿舍楼。
　　中秋当天会放假，不过为了方便学员，部分专用的练功房是开放的。
　　成为修士的第一个中秋节，岑轻霄决定在修炼中度过。
　　……
　　卢语参喝了一点儿酒，脸红红的，现在到了观景阳台上吹吹风。
　　一个小时之前，结束家庭宴会，现在是跟一群朋友一起玩的自由时间。
　　“哎哟，酒量这么浅，这就醉了？”
　　一个友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卢语参身边，对着她笑。
　　“是有一点点。”
　　卢语参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感受上面传来的热意，然后笑着放下了手。
　　“在想什么呢？”
　　友人继续发问。
　　“没什么。”
　　卢语参视线一转，看向远方，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京都的夜景，繁华，热闹，盛世景象。
　　“是联姻的事吧？”
　　友人嘴毒，一点儿都不肯留情。
　　“……”
　　卢语参沉默着，沉默就是她最好的回应。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早点儿做选择，还能挑挑捡捡，要是晚了，恐怕就得面对长辈的逼婚了。”
　　友人感慨着，不仅仅是在说卢语参，“我知道你心里曾经有过一个人，那就把她永远放在心里吧。”
　　微凉的夜风拂过卢语参的脸颊，她忽然冷冷地说：“成为修行者，就是不甘命运的安排，就是为了与天争一线生机，现在又怎么会因为联姻这种事妥协？”
　　友人只是笑，待风吹了几阵，才慢慢地说：“想要说不，就得足够强才行。”
　　卢语参下意识将拳头握在一起，她认同这个道理。
　　“今晚的月亮很好。”
　　“是啊。”
　　……
　　姜宁郁把桌椅搬到院子里，准备了一天的食物也统统端上来，打开院子里的灯，挂在院墙上的彩灯也都打开。
　　“据说，月亮上有神仙，中秋这天对着月亮拜一拜，能心想事成。”
　　姜宁郁说着，对着月亮的方向跪下，双手合十，又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着。
　　这一套流程无所谓是否符合规矩，也不在乎是否能得到回应，只是要符合她自己的心意，那便是完美的。
　　长毛橘猫也跟着学，只是没有跪下，而是后肢站立，如同人一般将前爪搭在一起，闭上双眼，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用余光打量姜宁郁接下来的动作。
　　姜宁郁的许愿并没有说出声，长毛橘猫无法得知，那么猫的许愿也就同样不曾出声。
　　没过多久，姜宁郁起身，长毛橘猫也连忙跟着起来。
　　姜宁郁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在一旁椅子上的端坐的猫，忽然凑近去问：“猫，你许了什么愿望？”
　　长毛橘猫瓮声瓮气地说：“猫向月亮神仙祈求，要永远跟你这人类在一起。”
　　姜宁郁立刻就说：“愿望说出来了，可就不灵啰。”
　　长毛橘猫：“！”
　　姜宁郁得意地给猫夹了一个鸡腿，“来，这是对小猫咪的补偿。”
　　长毛橘猫盯着面前的鸡腿，小声地说：“骗你的。”
　　姜宁郁警觉起来，“你在说什么？”
　　“没有！”
　　长毛橘猫一口咬住鸡腿，这样就没法儿跟猫提问题了吧？
　　姜宁郁看了觉得好笑，她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总觉得跟上辈子看到过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已经说不上来了，因此勾起的思乡之情，也变得淡淡的。
　　人最怕的就是习惯，这段时间的生活真实而梦幻，她已经适应了。
　　把另一个鸡腿夹到自己的碗里，姜宁郁又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猫，食物，果然是要分享才美味。
　　一桌子的菜，没有酒怎么行呢？
　　姜宁郁买了果酒，只有一点点酒的味道，清冽，回甘，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猫倒了一杯。
　　“来，尝尝这个。”
　　姜宁郁举起酒杯，猫见状，也用两只前爪把酒杯举起，轻轻碰杯。
　　“为什么你的猫爪这么灵活？”
　　“一点点了。”
　　姜宁郁喝了半杯，就放下了，接着吃菜。
　　长毛橘猫轻轻舔了一口，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为之一变，然后，也吃了半杯。
　　用心准备的一顿饭，最能安慰姜宁郁的，还是眼前这只猫。
　　好神奇的事。
　　饭后，姜宁郁靠在椅子上，隔着衣服轻轻拍打肚皮，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毛橘猫学着姜宁郁的样子，也靠着椅子坐下，肉垫子轻轻拍打白毛肚子，竖着耳朵听声响，不时歪头看姜宁郁。
　　昼夜温差是越来越大了。
　　姜宁郁感到寒意，便起身收拾碗筷，长毛橘猫也来帮忙，嘴上叼着纸巾擦桌子。
　　一通忙活之后，洗澡上床，准备睡觉。
　　长毛橘猫老老实实在姜宁郁臂弯躺下，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还暖烘烘的。
　　姜宁郁把脸贴在猫肚子上，这猫也纵着她。
　　善解人意的小猫咪是真的好。
　　姜宁郁心满意足的睡去。
　　夜里，长毛橘猫小心翼翼地钻出被窝，下了床，走到阳台上，立起身子，对着天上那轮圆月，又拜了拜。
　　这时候，猫眼里的神情跟之前有很大区别，变得坚毅起来。
　　拜完之后，长毛橘猫悄悄回了卧室。
　　也就是在猫转身的瞬间，天上起了云，慢慢地就遮住了月光。
　　次日，姜宁郁半梦半醒之时，感觉被窝没那么暖了，因为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把暖气都泄了，却换了凉气进来，她生气地伸手一抓，还抓了个空，于是睁开眼，就看到一颗硕大的猫头。
　　“你醒了。”
　　长毛橘猫立刻t端正地坐下，这猫现在可是顶着十几斤的体重，坐在姜宁郁胸口。
　　“……”
　　姜宁郁一时没想好责备的话，便先坐起来，敷衍地摸了摸猫头，“这么大只猫，会把人压死的。”
　　“不会的。”长毛橘猫蹭着人的手，两爪比划着，“人这么大，猫只有这么大，猫怎么能压死人呢？”
　　姜宁郁说：“那就是人把猫压死了。”
　　长毛橘猫急了，“被人压死的，那是蠢猫，我不是那样的蠢猫。”
　　“嗯，不是。”
　　姜宁郁把猫放在一边，下床洗漱，她洗脸的时候，长毛橘猫跳起来看，于是便将一把水抹在猫脸上，美其名曰“给猫洗脸”。
　　长毛橘猫耐着性子，等姜宁郁搓揉完毕，立刻飞跑着跳到外面，拿了姜宁郁平时用来吹头发的吹风机，对着吹脸上的猫毛。
　　姜宁郁出来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几乎要笑翻了。
　　“哼！”
　　长毛橘猫关掉吹风机，跳起来打姜宁郁。
　　“哦？”
　　姜宁郁反应更快，顺势将猫抱住，四目相对，猫还是气鼓鼓的。
　　“生气了？”
　　“哼！”
　　“要不要哄一哄？”
　　“呵！”
　　“那你就自己玩去吧。”
　　姜宁郁一松手，猫就掉在了地上，看起来呆呆的，一副不相信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哈哈哈——”
　　早餐做面条吧。
　　长毛橘猫很快便走进来，跳上案台，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姜宁郁把昨天剩下的肉丸下锅，估摸着时间够了，就捞起一颗，说是给猫尝尝。
　　长毛橘猫张口咬住，结果那肉丸由于太紧实，刚好卡住猫的小尖牙，又烫，把猫急得进退两难。
　　“烫着了？”
　　姜宁郁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帮着猫把那只肉丸拿出来。
　　“……”
　　猫很气，又觉得丢脸，干脆就不看姜宁郁了。
　　早餐端上桌，猫碗里的肉丸全都斩成两半，长毛橘猫见了，这才安心地吃起来。
　　“我出门了，你自己在家玩。”姜宁郁离开前，又叮嘱说：“昨天还剩了好多菜，得热了才能吃，不可以直接吃冰箱里的啊。”
　　长毛橘猫仰起头，“那你给我买一个小的灵力锅。”
　　姜宁郁想了想，恍惚记得路上会经过一个售卖灵力锅的小店，就说：“我们一起出去，买了小灵力锅，你自己带回来，好不好？”
　　“好。”
　　长毛橘猫答应的干脆。


第16章 
　　临街商铺，在门口显眼的位置摆着十几个灵力锅，有大有小，有品牌的也有杂牌的，有使用灵晶充能的，也有通过连接灵力线路补充能量的，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姜宁郁让猫自己的去挑。
　　长毛橘猫绕着那些灵力锅走了一圈，很快就伸出爪子指向其中一个造型简单、整体呈现月白色的小灵力锅。
　　姜宁郁看了过去，使用灵晶，无需连接线路，便携性非常好，大小嘛，能把长毛橘猫的脑袋塞进去喝水，她立刻就买了下来。
　　把小灵力锅用包装盒装好，外面捆了绳子，方便长毛橘猫叼回去。
　　老板是个年轻人，看见长毛橘猫叼着小灵力锅的样子，眼睛都直了，“哎呀，这猫成精了！”
　　姜宁郁笑笑，“就是比较聪明而已。”
　　她可不打算在人前承认这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妖。
　　老板看上去并不相信，不过也没有揪着这个话题，只是赞了一句：“你真有福气。”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长毛橘猫竖着耳朵，默默地离开了。
　　姜宁郁往武修馆走去。
　　“咦？今天怎么不见你家猫？”
　　快到武修馆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同在武修馆的学员，对方诧异地左看看右看看。
　　“有事，没跟着来。”
　　姜宁郁随便敷衍了一句。
　　“那也是，小猫咪总有自己的事要忙。”
　　那人也是随口一说，便进了武修馆。
　　小猫咪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姜宁郁想起了刚刚买的小灵力锅，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中午。
　　已经过了最初理论训练的阶段，姜宁郁又想着省着点钱，于是没有使用一对一教学，只是按照实训老师给出的训练方案，一个人练着，所以时间上其实有了很大的自由。
　　这顿午饭，可以在外面吃，也可以回家热热昨天的剩菜。
　　心里思索着，脚下已经作出了决定，选择了回家的方向。
　　直线距离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姜宁郁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隐约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熟悉，便接听了。
　　“那个，我可不可以在家招待朋友们？”
　　电话那头响起了长毛橘猫的声音，有点局促，随即又补充道：“是猫，就在院子里，要是弄脏了地方，我会打扫卫生的。”
　　姜宁郁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喂，你有在听吗？”
　　旋即又听到一声很小声的嘀咕：“难道是我打错电话了？”
　　姜宁郁已经反应过来，此刻简直是心花怒放，连忙说：“可以啊。”
　　“谢谢你！”
　　长毛橘猫激动地挂断电话。
　　姜宁郁笑了又笑，她记得隔着两条街道的地方有几家专门售卖宠物用品的小店，便绕道过去，买了猫粮和冻干，拎着走回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院门是那种古老的木门，可以从里面拴上的那种，姜宁郁出门时，只是从外面锁上了，因此可以从门缝看到一点点里面的情况。
　　似乎，看到了飞起的猫毛？
　　姜宁郁拿出钥匙，打开锁的那一刻，听到了很明显的动静，她却是不管不顾地立刻推开了门。
　　一群毛色各异的猫缩在一旁，也不敢离开，也不敢对着来人哈气，主要是因为它们是见过姜宁郁的，而此刻眼神呆滞的长毛橘猫更是愣在当场。
　　“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姜宁郁笑着说，环顾四周，其实也没有弄得乱糟糟的，就是长毛橘猫在用那个新买的小灵力锅在加热食物，她反手关上院门。
　　“我买了猫粮和冻干，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说着，姜宁郁拎着东西走到长毛橘猫面前，顺便看了一眼小灵力锅里的东西，是鱼和虾，像是从河里捉的，显然是刚下锅不久，而且没经过处理，最是原汁原味。
　　“猫，给你的朋友们分食物啊？”
　　姜宁郁蹲下去，摸了摸长毛橘猫的脑袋。
　　“哦……嗯……好。”
　　长毛橘猫终于回过神来，抱着勺子的猫爪看起来是那么地可爱。
　　姜宁郁拿了一次性餐具出来，一套餐具对应一只猫，依次准备了差不多分量的猫粮和冻干，本来还想邀请群猫进客厅的，但是长毛橘猫坚决地拒绝了，也就只好作罢。
　　一开始，所有的猫都是在悄悄观察姜宁郁的反应，很快就被食物吸引，一个个吃了起来。
　　长毛橘猫歪着头，偷偷观察姜宁郁，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好学着人的样子，立起身子，用勺子却搅动小灵力锅里的鱼和虾。
　　鱼在一指宽左右，虾比这个还小一些，已经熟了。
　　“是在炖鱼汤吗？”
　　“嗯。”
　　“要不要放调料？”
　　“它们没有本猫厉害，不需要调料，就这样吃就可以了。”
　　姜宁郁便放下心来，心中的愉悦，一时难以自制。
　　“你笑什么？”
　　长毛橘猫低声发问，一副害怕其它猫听到的样子。
　　“就是觉得好可爱。毛茸茸的生物，天生就是很可爱的。”
　　“那是自然。”
　　长毛橘猫得意非常。
　　一锅鱼汤盛出，依次分给了众猫，姜宁郁说要留它们下来玩，长毛橘猫说不用。
　　“本来就是小聚而已，吃饱了就可以走了。”
　　说罢，长毛橘猫看向众猫。
　　整齐的喵呜声响起。
　　姜宁郁问：“它们在说什么？”
　　长毛橘猫说：“在感谢你的款待。”
　　随着一只三花猫跳上院墙，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身子一动，落在院墙外的巷子里，其余的猫也一一离开，最后只剩下姜宁郁和长毛橘猫。
　　实在忍不住好奇，姜宁郁又推门去看，只看到几道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巷尾，不禁有些失落。
　　仍然关门，回头准备收拾地上的一次性餐具的时候，却看到长毛橘猫已经把垃圾桶叼出来，正将那些餐具一个一个叼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动作非常麻利。
　　姜宁郁只是看了一会儿，长毛橘猫就已经收拾了一小半。
　　好快的速度。
　　长毛橘猫没有要姜宁郁帮忙的意思。
　　“因为我突然回来，所以生气了？”
　　“没有，猫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长毛橘猫抽空回应了一句，接着收拾垃圾。
　　姜宁郁拿来扫帚，把地上的残渣扫了一遍，倒进垃圾桶里。
　　眼下套在这个垃圾桶上的垃圾袋已经满了，她弯腰将其拿出来，扎好口袋，正要拿出去丢掉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丝阻力。
　　低头一看，是长毛橘猫咬住了她的裤脚。
　　“我去倒垃圾。”
　　长毛橘猫倔强地说，接着从姜宁郁手中叼走了大大一袋垃圾，翻墙出去。
　　姜宁郁想了想，回屋准备午饭。
　　剩饭准备做个蛋炒饭，剩菜的话，热一热肉菜，再炒一个萝卜丝，分量t的话，刚才看长毛橘猫没怎么吃那些东西，就做两份好了。
　　长毛橘猫叼着小灵力锅进来，跳上案台，叼着小灵力锅放在水槽里，伸出爪子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姜宁郁看了觉得很奇怪，就问：“为什么不变成人的模样呢？”
　　“！”
　　长毛橘猫顿生警惕，没有回答，只是瞥了姜宁郁一眼，随后仍然低头洗锅，其动作明显人模人样，偏偏又是以猫的形态作出来，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宁郁便猜测其中多半是有难言之隐的，也不再问，只是说：“以后，你可以经常邀请那些朋友过来玩的。”
　　她怕猫觉得不自在，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今天只是个例外了。”
　　长毛橘猫闷闷地说，似乎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明明电话里表现得那么兴奋。
　　“哦？”
　　饭菜端出来的时候，长毛橘猫已经把小灵力锅洗好，放着晾干，这东西也不怕水，但是猫爪是湿了，所以用纸巾擦了擦，又让姜宁郁拿吹风机给猫吹毛。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忍不住想笑。”
　　“你怎么可以笑话猫？这么大一只猫，也是有尊严的。”
　　“啊，对不起，没有要伤害小猫咪尊严的意思，今天突然回来，是我的错，以后肯定会提前说的。”
　　“哼！”
　　吃过午饭，长毛橘猫忽然拿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灵石，给你，就当是今天的饭钱了。”
　　姜宁郁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又看，又盯着长毛橘猫看了又看，直到把猫看得满脸困惑，这才问：“你刚才，是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的？”
　　“本猫有自己的储物空间了。”
　　“为什么平时没看见你用？”
　　“有使用限制的。”
　　“哦——这真的是灵石？”
　　“当然——啊，我忘了，你不是灵修，没办法感应灵气的存在。”
　　长毛橘猫一脸苦恼，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想要把东西收回去，又不是很想这么做，正踌躇之际，却见姜宁郁伸手过来，把灵石拿走了。
　　“灵石我还是知道的，算是通用货币，拿去专门的机构，可以兑换成纸币。据说在某些地方，这东西价值可以比市面上翻好几倍不止。”
　　姜宁郁目光从灵石挪到猫脸上，“难道是那群小猫献给你的贡品？”
　　长毛橘猫神情一凝。
　　……
　　离开小院的猫群又换了个地方聚会。
　　“冯汭大人那么抠门，居然肯请我们吃饭，真是了不得。”
　　“哪里是冯汭大人请的？分明是那个人类花的钱。你们难道忘了，就连那锅鱼汤，冯汭大人也只是出了一口锅而已。”
　　“不只是一口锅，还有清水和勺子，还有一次性餐具，这就是冯汭大人的请客之道。”
　　群猫纷纷附和。
　　“对了，我还是有一点好奇，据说冯汭大人的小金库有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跟人类共享呢？”
　　“那似乎是梦里才能发生的事。”


第17章 
　　“那个，其实有一件事，猫一直没有告诉你。”
　　长毛橘猫目光闪躲，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我有一个小金库。”
　　后面那句话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时间姜宁郁竟然无法判断真假，主要还是因为从这小东西嘴里说出来。
　　“是真的！”
　　长毛橘猫像是担心姜宁郁不相信，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所以，是婚前财产？”
　　姜宁郁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反正突然就想到了这种言论，她的本意还是逗一逗猫而已。
　　“！”
　　长毛橘猫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我开玩笑的。”姜宁郁急忙安抚着猫，“哪有人真的花小猫咪的钱，这灵石你也好好收着。”
　　“不，灵石已经给你了。”
　　“我一个没有灵力的武修，刚刚脱离了皇族，拿一颗灵石出去，别人怎么想？快收起来。”
　　“是这样哦。”
　　长毛橘猫露出一副思索不周到的模样，一张猫脸格外严肃。
　　“我要睡个午觉，下午再去武修馆。”
　　姜宁郁想了想，也不去楼上卧室，就在一楼的沙发上眯一会儿，前些天不睡午觉的生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要恢复这种良好习惯。
　　长毛橘猫趴在沙发扶手上，静静地看着快速入睡的姜宁郁，一张猫脸逐渐平静下来。
　　下午。
　　出门的时候，长毛橘猫一直把姜宁郁送到院门处，仰头瞧着她。
　　“你在家要乖乖的。”
　　姜宁郁俯身摸了摸猫的脑袋，这才锁了门，沿着巷子往武修馆方向走去。
　　在她离开不久，长毛橘猫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刚才姜宁郁躺过的地方，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一只猫爪，对着虚空轻轻挥动，一道灵符便形成了。
　　“帮我兑换一块……不，十块灵石的纸币。”
　　灵符随即飘了出去，化作微不可查的光。
　　……
　　武修馆。
　　姜宁郁今天又进行了拳力测试，并不理想，这也说明她的武修之路必然不会太顺畅，虽然早有这样的预计，但一开始的顺利，还是给了她幻想。
　　现在就是幻想破灭的时候。
　　武修也是修行，修行哪里有简单的事？
　　姜宁郁只是比较遗憾，自己的金手指似乎等于没有啊。
　　目前这种情况，她恐怕需要购买药剂才能解决问题，但那就意味着巨额开支，这可是逼着人奋斗的鞭子，轻易还是不要拿出来。
　　多练，熟能生巧，这样也能强化肉身的。
　　今天的姜宁郁，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个多小时。长毛橘猫因此跳到院墙上，翘首以盼。
　　“喵！”
　　看到姜宁郁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长毛橘猫轻巧落地，旋即一路狂奔，距离姜宁郁很近的时候，才放慢脚步，仰起头，竖着尾巴，慢慢靠近。
　　“小猫咪。”
　　姜宁郁蹲下去，摸了摸猫的脑袋，感受那属于猫的温暖柔软，“走，回家。”
　　长毛橘猫一溜烟又跑到前面去了，回头看着姜宁郁，像是在带路，又像是在催促。
　　“喵呜——”
　　“慢点儿。”
　　姜宁郁跟上猫的步伐，一整天的疲惫消失了大半。
　　进入小院，姜宁郁便觉得有些饿了，她走进客厅，目光一扫，正要找寻零食的位置，忽然就看到茶几上堆着一排厚厚的如同板砖一样的纸币，一下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的反应，立刻一脸歉意地说：“猫不知道现在灵石跟纸币的兑换比例，让人帮换了十块灵石，就得了这么一堆。”
　　她悄悄看着姜宁郁，“会不会太占地方了？”
　　从猫的神情来说，是真的担忧这件事，而不是在刻意炫耀。
　　呆滞过后，姜宁郁慢慢走向那些纸币，看着上头开国皇帝的头像，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地不真实。
　　长毛橘猫跟着走过来，跳到茶几上，那一堆纸币比猫还要高一些，她只好以后肢为支撑，如同人一般站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纸币的顶部，歪着头问：“你好像不开心，是猫做错了吗？”
　　姜宁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试探着问：“灵石对于猫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长毛橘猫立刻说：“灵石只是给修行者使用的东西了，跟你们用的充能灵晶有一点点不一样，不过没关系，猫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在修为达到下一个境界之前，是不用发愁的。”
　　似乎担心这样会引起姜宁郁新的担忧，长毛橘猫又解释说：“等到了下一个境界，猫就可以获得一条更大的灵石矿脉，反正总是够用的。”
　　这一刻的长毛橘猫，仿佛在发光。
　　姜宁郁一把将猫抱在怀里，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顾虑，“为什么之前不说？难道是这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长毛橘猫瞳孔微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之前是没想到嘛。”
　　这叫人说什么好？
　　长毛橘猫以为姜宁郁生气了，赶紧搂着她的脖子，“不要生猫的气嘛。”
　　姜宁郁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尤其是今天中午开的破烂玩笑，她低下头，鼻尖碰了碰猫的鼻尖，“怎么敢生猫猫大人的气？是我太庸俗了。”
　　长毛橘猫并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鼻尖碰鼻尖这个举动，猫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于是也觉得姜宁郁很喜欢很喜欢，因此心里也生出满足感。
　　“猫说了，可以养你的，猫说到做到。”
　　“感谢猫猫大人，你就是我金手指。”
　　何止是金手指，要想改变原身的命运，恐怕还得拜托这只猫。
　　“小猫咪，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不是上天送的，是猫选中了你，猫喜欢你，猫给你钱花。”
　　就在氛围一片大好的时候，姜宁郁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
　　“！”
　　“……”
　　“猫也饿了。”
　　“那好，我去做晚饭。”
　　晚饭吃的还是昨天的剩菜，不过素菜是新鲜的，还做了一个拍黄瓜，因为猫说想吃。
　　“虽然这样猫很开心，但也不要因为那些钱的事就格外对猫好。”长毛橘猫一脸严肃，“那样就庸俗了。”
　　“那样就庸俗了。”姜宁郁学着猫的语气，给猫夹了一块黄瓜，“所以，我不用对猫格外地好？”
　　“不可以！”长毛橘猫立刻出声反驳，“你平时那样对猫，就很好了，要是格外地好，猫也是很喜欢的。”
　　说罢，长毛橘猫歪着头，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
　　姜宁郁不得不承认，这猫是真的妖怪，好像并不熟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样也好，就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少了算计，应该开心的。
　　养了只猫，就什么都有了，这是什么神仙穿书行为啊？
　　晚上，长毛橘猫问姜宁郁怎么处理那些纸币。
　　“这个，能不能放在你的储物空间？”
　　虽然这个时代治安不错，但是看着这么多纸币，姜宁郁心里还是无法放心。
　　“不行的。”
　　长毛橘猫拒绝了，“猫的储物空间是有限制的。”
　　看着长毛橘猫认真的样子，姜宁郁知道这件事行不通了，“如果放在家里的话，安全吗？要不要买个保险柜什么的？”
　　长毛橘猫眼睛一亮，“猫有办法了。”
　　按照猫的意思，那些纸币可以堆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由猫施法，这样外人就看不到纸币的存在，修行者来了，必须破坏猫留下的法术，而且也会惊动猫。
　　“你可以随时拿钱去买东西，你不受影响的。”
　　听起来真是个好主意，姜宁郁也觉得这样比放在银行安全多了，毕竟要是后者的话，一旦被盘问钱的来由，恐怕会牵连出猫的身份。
　　所以，她摸摸猫的脑袋，“那就听猫的。”
　　“嗯。”
　　也不用姜宁郁动手搬运，长毛橘猫直接施法，将那堆纸币移动到客厅墙角的空位上，又建了一个类似于灵力护罩一样的东西，随着灵光一闪，就是姜宁郁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这是武修的直觉。
　　姜宁郁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可惜我没有灵根，不能感知灵力，就没办法成为灵修。”
　　长毛橘猫立刻跑过来安慰人，“没关系的，武修到了高阶，就有以武入道的可能，区区灵气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要好好努力，绝不辜负小猫咪。”
　　长毛橘猫一脸开心，睡觉的时候趴在人身上呼噜呼噜。
　　趁着夜深人静，姜宁郁偷偷把猫搬到一旁，结果立刻就吵醒了猫。
　　“喵？”
　　“你睡这里，好不好？”
　　姜宁郁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以往猫都是躺在她臂弯里的。
　　长毛橘猫扭动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点不乐意，仍然想爬起来，躺在姜宁郁身上。
　　“不要，我分你一半枕头。”
　　姜宁郁仍然表示拒绝。
　　“好吧好吧。”
　　长毛橘猫只好枕着枕头，侧身面对姜宁郁躺着，四肢以不同方式搭在人身上。
　　姜宁郁伸手摸了摸猫下巴，心想这猫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都说家是心灵港湾，现在这猫就是她的港湾，是后盾，武修药剂所需要的钱，她还是会自己去赚，至于平时买菜买零食的钱，就让这小猫咪出了。
　　“好重，胖猫。”
　　“？”
　　“睡吧。”
　　“……”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毛橘猫觉得姜宁郁呼吸平稳，是睡着了，于是就趴在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坏人。”
　　话音落下，长毛橘猫立刻假装睡着，重新躺好，却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在黑暗中观察人的反应。
　　怎么办？这人好像没有听到呀。要不要再说一次？


第18章 
　　姜宁郁之前一直觉得这猫很乖的，不料昨晚异常闹腾，倒是又像极了那种普通的小猫咪，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被猫踹了一脚，虽然力道很轻，总觉得这猫是故意的。
　　“喵呜——”
　　长毛橘猫一边睡眼惺忪，一边伸懒腰，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
　　姜宁郁已经下床洗漱去了。
　　早上有点凉，她还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心想要不要去买几件秋天的衣服，冬装要不要提前准备，余光瞥见门口的长毛橘猫，忍不住问：“天冷了，猫要不要穿一件外套？”
　　“猫不需要的。”
　　长毛橘猫一口回绝，挺胸抬头，“你看我这长长的猫毛，很暖和的。”
　　到底有多暖和，姜宁郁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去逛街，你要不要去？”
　　“要的！”
　　街上人多，长得好看的人也多，就连猫猫狗狗都很多，长毛橘猫立刻就有了危机感。
　　“那这样，下午五点，你记得锁了门再来武修馆找我。”
　　“好。”
　　吃过早餐，出门，准时到达武修馆。
　　姜宁郁去问了药剂的相关事宜，强化肉身，以药剂作为辅助，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是比较贵，如今有了猫作为后盾，她倒也不用担心没饭吃，所以进度便要加快。
　　“这几种都是目前主流的药剂，使用的人多，副作用小，价钱也算实惠，最重要的是符合你现在的情况，推荐购买。”
　　姜宁郁看着那一串药剂名单，心里有了数，表达感谢之后，也作出了选择。
　　午饭时间，打电话把猫叫过来，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晚上的行程，猫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下午，锻炼，购买药剂。
　　按照约定的时间，姜宁郁带上自己的个人物品，走出武修馆，往某个方向一瞥，正好看见一只从远处走过来的猫，那猫原本拖着尾巴，步子也快，见了她，尾巴立刻高高竖起来。
　　“喵！”
　　长毛橘猫快步跑到姜宁郁面前。
　　“走吧。”
　　姜宁郁在前面带路，三百米开外，是一个公交站点，她打算坐公交车去。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姜宁郁发现很多公共场所都是可以带宠物进去的，只是如果因此造成了什么严重的问题，需要宠物的主人承担，而且还会加入黑名单，以后不再允许携带宠物进入公共场所。
　　所以，姜宁郁带着长毛橘猫去坐公交车是没有问题的，并且，长毛橘猫在这趟行程中是被当做成年人计票的，需要支付车费。
　　长毛橘猫看着姜宁郁付钱，眼睛亮亮的。
　　三站公交之后，转地铁。
　　这个时代的地铁，是修行者帮忙建立的，所有的内部设施都跟灵力脱不了关系，甚至还用了灵力法阵进行加固，稳定性非常可靠。
　　这个时间人很多，姜宁郁把猫抱着，长毛橘猫趴在她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周围，不时有爱猫的人逗一逗猫。
　　长毛橘猫也不生气，只是把人家盯着，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有人主动询问能否拍照，也有偷拍的。
　　到达目的地。
　　地铁站就在商场下方，姜宁郁抱着猫出来的时候，外边天色暗了许多，手牵手的情侣、牵着孩子的大人、独自行动的人、结伴而行的学生，目之所及，哪哪儿都是人。
　　还有牵着大型犬出行的年轻女孩子，甚至还有牵着豹子出来玩的修行者，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姜宁郁怕自己怀里这只小猫咪去找别的动物打架，主动避开了，然后去了一家门口排了长队的火锅店外等待。
　　这个时间点若是冷冷清清的店，她也不敢进去吃。
　　“喵——”
　　长毛橘猫坐在姜宁郁腿上，一双漂亮的猫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正好看到斜对面同样在等待的一只白猫。
　　那只白猫通体雪白，眼睛是蓝色的，非常漂亮，一看就是养得很好的那种。
　　“喵——”
　　大约是听到了长毛橘猫的呼唤，那只白猫也轻声喵了一句，只是面对长毛橘猫的时候，怯生生的，害怕地抱住了主人。
　　“小白，怎么了？”
　　白猫的主人是一个很富态的中年女人，原本是在看手机的，感受到白猫的异样，一边安抚，一边找到了源头。
　　“喵！”
　　长毛橘猫这一声像极了人在学猫叫，偏偏又是真的从猫口中发出，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居然能令人看出旺盛的生命力。
　　“乖。”
　　姜宁郁及时发现，把长毛橘猫脑袋按住，对那位中年女人回以略显歉意的的目光。
　　对方只是露出好奇的神色，忍不住多看了长毛橘猫几眼，似乎又怕自己养的白猫生气，刚好这时候叫号，她赶紧抱着白猫离开。
　　“你把人家的猫吓到了。”
　　姜宁郁摸着长毛橘猫的脑袋，低声说着，这时候边上也没什么人了。
　　“是嘛？”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在姜宁郁耳边轻声地说，用只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
　　“坏猫。”
　　姜宁郁笑笑，这个词却勾起猫的回忆。
　　长毛橘猫狐疑地看着姜宁郁，又是心虚的很，便不敢多问。
　　又等了一会儿。
　　一人一猫进店的时候，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位置，要是低声说话，邻座也未必能听到。
　　趁着没人的时候，长毛橘猫低声在姜宁郁耳边说：“点菜的时候，你听我的，好多菜都不新鲜了。”
　　姜宁郁只觉得好奇，猫还有这样的本事？她拿出手机，扫码点单，“这个牛肉怎么样？”
　　“这个牛t肉，是那边那座点的吧？”
　　“嗯，是那盘。”
　　“你等一下。”
　　长毛橘猫跳下凳子，飞快地跑过去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跑回来，在姜宁郁耳边说：“这个牛肉起码是昨天的杀的。”
　　昨天的其实也还好，又不是冷冻几十年的僵尸肉，不久前还爆出了一个新闻，说是某地发现了一百多年前的牛肉，一直用灵力封存着，至今未腐坏，于是胆大包天的商人走通了关系，居然将之买出来，当做新鲜牛肉售卖，生意还挺好的。
　　“我们也吃剩菜啊，昨天的也行。”
　　听到姜宁郁这么说，长毛橘猫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陆陆续续点了好几个肉菜，又点了素菜，姜宁郁又问猫：“这么多菜，够了吗？”
　　“嗯。”
　　长毛橘猫淡淡地应了一声。
　　鸳鸯锅的汤烧开，一滴油溅出来，长毛橘猫赶紧挡在姜宁郁面前。
　　“哎呀，弄到猫毛上了。”
　　姜宁郁一边说着，一边调小了锅的火，拿来纸巾给猫擦着，“要是烫着了可怎么办？”
　　“只是一滴油而已。”
　　长毛橘猫无所谓地说，其实完全还有别的办法，就是当时脑子一抽，居然主动用毛茸茸的身子去挡，回味过来，猫只觉得自己蠢蠢的，面上当然不肯承认。
　　幸好猫毛又长又密，只是溅到了表面而已，用纸巾也能轻松擦掉，于是姜宁郁又诧异地说：“咦？这猫毛居然不沾油。”
　　长毛橘猫一脸得意。
　　饭后逛街，也当做是散步。
　　本来打算只买几件外套的，结果看上的衣服太多了，决定都看看。
　　姜宁郁去试衣服的时候，猫也跟着进去。
　　“你出去。”
　　“喵？”
　　“帮我拿着包。”
　　姜宁郁把随身的单肩包挂在猫脖子上，幸好这猫够大，包也够小的，不至于显得太突兀，主要是她不想解释真正的理由。
　　“喵呜——”
　　长毛橘猫只好走出来，隔着帘子蹲守着，一如人洗澡时，猫在外边的固执。
　　“咦？这是谁家的猫啊？”
　　一个在隔壁试衣间的年轻女孩看了过来，和同伴一起说说笑笑。
　　“这主人真的是的，怎么可以让小猫咪承受如此重量呢？小猫咪，你说是吧？”
　　“……”
　　长毛橘猫看也不看，就但是没听见。
　　“好傲娇的小猫咪。”
　　“哎呀，我们走吧，说不定人家猫就愿意这样呢。”
　　长毛橘猫耳朵动了动，挺胸抬头。
　　那两个人走远了。
　　姜宁郁出来了。
　　“好看吗？”
　　“喵！”
　　“……”
　　“……”
　　四目相对之时，姜宁郁终于想起一个问题，就是她并不懂喵语，所以这猫喵喵叫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从猫脸上判断情绪。
　　这一晚，姜宁郁试了好久的衣服，长毛橘猫给她背了好久的包，一只猫已经完全失去了好奇心，只会呆滞地在试衣间外边等待，连店员都看出了猫的无奈。
　　回去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挤地铁不方便，姜宁郁叫了一辆车，是无人驾驶的灵力车，长毛橘猫枕着人的腿，呼呼大睡。
　　到家的时候，姜宁郁来回搬运了两趟，才把猫和今天买的衣服统统送进院子里。
　　“呼——”
　　好累啊。
　　姜宁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果汁，是那种调制的瓶装饮料，味道还可以。
　　“喵——”
　　长毛橘猫后肢踩着沙发，两只前爪按着茶几，伸长了脖子过来闻，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小猫咪要不要喝果汁？”
　　“喵~”
　　姜宁郁也没听懂，从猫的眼神看，大概是想喝的，于是随手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猫倒了半杯。
　　猫没有像平时那样伸头去舔，而是探出一只猫抓，沾了一点儿放在嘴边尝了尝，那迷离的样子，显然已经被猫咪本能占据了上风。


第19章 
　　逗了一会儿猫，姜宁郁也觉得有些累了，起身去洗了个澡，整个人反倒清醒起来，于是又把那些药剂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说明书，自己回味着，觉得没什么遗漏的，这才服下。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药力散开，缓缓生效。
　　因为是个武修用的药，通常追求效率，所以生效的速度非常快，姜宁郁能够清楚地感知身体的变化，就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变得更快了。
　　脑袋上开始冒汗，浑身发热，青筋暴起。
　　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长毛橘猫原本趴在沙发一角已经睡着了，此刻却是两只耳朵一竖，瞬间睁开了眼，精光四射。
　　只看一眼，这猫就知道姜宁郁是服用了武修增强体质的妖物，于是才涌上来的担忧立刻散去，老老实实地趴着，聚精会神观看姜宁郁的情况。
　　时钟一点一点地向前拨动，长毛橘猫眨眨眼，又打了个哈欠，觉得还不够，于是前爪向下压，屁股高高翘起，伸了个懒腰，来回拉伸了几个动作，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下，大尾巴从身后绕到身前，勉强环住两只前爪。
　　已经过了12点，寒意透过窗户钻进来，姜宁郁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意识当然是清醒的，因此那些痛苦也相当明白。
　　她紧咬牙关，不吭一声。
　　往常这个时候，人已经入睡，猫也肯定在人的怀里入睡，但现在大家都没睡。
　　姜宁郁当然能感知到来自猫的注视，这令她莫名觉得安心。
　　哪怕出现最坏的情况，也是有猫在的。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长毛橘猫轻轻落在地上，跑过去关了窗户，又跑回来，蹲在沙发扶手上望着姜宁郁。
　　凌晨2点，药力已经被消化大半，姜宁郁起身，又洗了个澡，那些许增加的力量感，也是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长毛橘猫蹲守在浴室外面，姜宁郁出来的时候，她立刻上前闻了闻。
　　“怎么了？”姜宁郁问。
　　“闻到了变强的气息。”长毛橘猫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厉害的猫。”姜宁郁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了。”长毛橘猫起身，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姜宁郁身后，看她去吹头发。
　　次日，姜宁郁就起得晚了。
　　其实她调了闹钟的，但是先醒来的猫把闹钟关了。
　　“想让你睡到自然醒。”
　　长毛橘猫知道姜宁郁现在去武修馆只是使用那边的器材而已，时间上是很自由的，所以才敢说这样的话。
　　“好猫。”
　　姜宁郁抱着长毛橘猫的脑袋一阵搓揉，直到把猫毛弄得乱乱的，这才下床洗漱。
　　因为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干脆就连早饭午饭一起吃了。
　　出门的时候，长毛橘猫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走在前头，不时看一眼路过的店铺，模样是漂亮又骄傲。
　　姜宁郁到了武修馆，就让猫先回去了。
　　“不想在家待着，出去玩也是可以的。”
　　“喵。”
　　看着猫离开，姜宁郁这才走进武修馆，同时对那位负责她训练事项的老师告知了昨晚服用药剂的情况。
　　对方听了，沉默半晌，然后感慨：“你这种情况，是天生的武修苗子啊。”
　　随即又提出建议：“可以去观看擂台赛，感受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
　　姜宁郁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也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
　　之后的时间，姜宁郁一边利用武修馆的器材进行科学的锻炼，一边服用药剂，强化肉身。
　　而长毛橘猫有时看家，有时候去外边玩，去外边玩的时候，看到什么好看的野草野花，也会叼回来给姜宁郁看，有趣的见闻也说给她听。
　　当京都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姜宁郁的拳力测试终于达到了100，作为一阶武修，合格了。
　　她这才打算去擂台赛看看，顺便问了问能不能带猫。
　　“我们是正规的武修擂台赛，你要带猫去，那就是按照公共场合的管理。”
　　“谢谢，我明白了。”
　　姜宁郁决定把长毛橘猫带过去看看热闹，不过她跟猫说的却是：“我怕人多，小猫咪去了，可以保护我。”
　　“好。”
　　长毛橘猫爽快地应了下来，从客厅一角抓出一把纸币，“这些，够不够猫和你的门票钱？”
　　“够了够了。”
　　姜宁郁事先问过收费的问题，现在当然清楚的很，不过她还是收下了这笔钱，因为她发现偶尔这样做的话，猫就能高兴好几天。
　　穿上冬装，姜宁郁想给猫穿一件衣服，自然是被拒绝了。
　　“猫有好长好长的毛，不穿人类的衣服。”
　　“好吧好吧。”
　　几次都没能得逞，姜宁郁只好放弃。
　　武修擂台赛在京都有好几处，有对外开放的，也有不对外开放的，姜宁郁托了这家武修馆的福，去了一个半开放的擂台赛。
　　外头冻人，进门之后，温度就升了好几度，老远就听到鼎沸的人声。
　　长毛橘猫趴在姜宁郁肩膀，转动脑袋，这看看，那看看。
　　姜宁郁去了二楼的看台，这个位置、距离都更好，人也不算多，有男有女，擂台上正在比试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三阶武修。
　　战斗看起来已经进行到半程，土质的擂台t看起来伤痕累累，隐约有些血迹，而那两个正在对打的三阶武修，动作里试探的意味很浓。
　　姜宁郁侧耳听着，那名女武修似乎是这里的明星级人物，很多人都赌她会赢。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一般来说，由于生理结构的差别，男女从一生下来就存在力量差距，作为凡人，这是难以得到后天弥补的现实。但是，成为灵修的话，这方面的差距就可以忽略不计，姜宁郁是明白这一点的，至于武修能否有同样的效果，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观察。
　　这样的武修擂台上一般只分胜负，为了提高可观赏性，有时候也会刻意制造明星级人物，就如同现在擂台上这位女武修，她出手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具备某种力量美。
　　看着就赏心悦目，这或许是她呼声那么高的缘故吧。
　　天平正在朝那名女武修倾斜。
　　十分钟后，女武修取得了胜利，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许多人直接把纸币撒在擂台上，当做是给那名女武修的打赏。
　　这也是武修的一种赚钱方式，出场费是另计。
　　女武修不卑不亢，表达了感谢，嘴角那一丝血迹更是增添了战损美。
　　姜宁郁只觉得美则美矣，只是换成了她自己，又觉得太过血腥暴力，不是那么喜欢，或许是经历太少的缘故。
　　仅仅就刚才这一场擂台赛来说，武修之间纯粹的较量，已经摆脱了男女身份的限制，是一种公平的对决。
　　也就是说，打得过就是打得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这给了姜宁郁一点信心。
　　她其实还想看看武修跟灵修之间的战斗，不过没有那个机会罢了。
　　后面还有几场擂台上，要么是观赏性不行，要么是太过暴力，要么又是太快结束战斗，总之，姜宁郁渐渐失去了兴趣。
　　长毛橘猫感觉到姜宁郁的心绪，趁着附近人少，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我们回去吧。”
　　“嗯。”
　　姜宁郁起身离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回头看时，一时又辨不清是哪一个，于是低头快步往前走。
　　那人是从擂台赛场地跟着出来的。
　　穿街过巷，此时已经到了下午，正是放学下班的时间，到处人多车多，姜宁郁也不得不时时停下来观察路况。
　　“有人在跟踪我们。”长毛橘猫低声说。
　　“感觉到了，是哪一个？”姜宁郁悄悄问，她知道那人多半是个武修，武修五感灵敏，听力肯定过人，她现在也不怕对方听到了。
　　“是那个穿着白衣服、蓝裤子，头发很短的女人。”长毛橘猫小声说，“刚才，我们看的第一场擂台赛，就是那个人赢了。”
　　姜宁郁立刻就想起来了，脸色一黯。
　　这好像不是书中剧情吧？难道是因为她成为武修，开启了隐藏剧情？可这要怎么办？
　　哎呀，不管这个，人生本来没有剧本，不也是照样得过？
　　于是，姜宁郁故意在监控摄像头下留下正脸，然后转入一条小巷。
　　这里视线不好，路况复杂，如果不跟紧点儿，恐怕会失去目标。
　　果然，那个人追了上来。
　　“这位武修前辈，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姜宁郁一开口就亮明了身份，大家都是武修，高阶武修如果仗着自己强，就欺负低阶武修，是一件不那么好听的事。
　　那人果然停下来，却反问了一句：“你是姜宁郁？”
　　难道是跟这个身份有关？姜宁郁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一遍，没有找到对面那张脸，于是皱着眉头，“是，那又怎么样？”
　　“所以，仗着皇族身份，一直欺负岑轻霄的人，是你了？”
　　“……”
　　这个似乎没法儿否认，姜宁郁瞧着对方气势都变得凶狠起来，立刻就说：“那是我跟岑轻霄的恩怨，你为什么要插手？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见不平而已。”
　　那人说着，就挥动拳头扑了过来。


第20章 
　　长毛橘猫轻轻挥爪, 一道无形灵力墙就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姜宁郁悬着的心随即放下。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那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于是放弃了进攻, 只是目光从姜宁郁身上转移到长毛橘猫，“灵猫？”
　　“那又怎么样？”
　　这话是姜宁郁说的，有一点点小得意的模样, 落在对方眼中，那嘲讽的意味便是满满的了。
　　“听说你要转行当武修，原以为是打算正经靠自己过日子了，没想到还是改不了皇族蛀虫的毛病！”
　　听得出来，这个三阶武修对皇族也是怨气满满。
　　姜宁郁心中不悦，“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怎么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好像是你代表了正义似的？”
　　那人脸色一变, 留下了一个名字，“郑思霁。”
　　言罢, 转身离开。
　　姜宁郁没有拦着她，实际上也拦不住，她现在还是靠怀里的小猫咪才暂时度过了这次危机。
　　“真不用管她吗？”
　　长毛橘猫低声问了一句, 又说：“我可以把她揍一顿。”
　　“这样不合法。”
　　姜宁郁摇摇头，同为武修, 对方高阶欺负低阶，传出去, 也是道德上有瑕疵, 除非是那种自我道德感非常高的人，不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损害。而长毛橘猫刚才的出手, 则属于另一种程度上的欺负人。
　　“猫，你的身份，如果在一定程度内公开，会怎么样呢？”
　　“废话！本猫又不是偷渡过来的，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大妖，哪里就藏着掖着了，平时这叫做低调，低调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总觉得这个郑思霁不会善罢甘休，我打算在规则内解决问题。”
　　规则之内，可以有好几种办法。
　　向武修协会投诉，从道德上谴责郑思霁，这个刚才就已经分析过利弊了。由于武修内部一贯的强者崇拜，郑思霁最多收到谈话警告，姜宁郁则有可能收获嘲讽。
　　没那个必要。
　　鉴于这个时代对于防范修行者和凡人之间的冲突非常重视，任何暴力事件的苗头，都可以向强力部门举报，尤其是姜宁郁现在这种情况，是潜在的危机。
　　但是，没有造成事实上的伤害，而且又是武修之间的矛盾，说实话，能有多大作用，姜宁郁心里没底。而且，一旦走程序，谁知道郑思霁会不会作出什么过激行动？
　　这个也不妥。
　　万一郑思霁也就今天出现这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针对姜宁郁出手，她这不是在激化矛盾吗？
　　姜宁郁决定再调查调查。
　　回到小院。
　　姜宁郁查阅了她能查到的所有相关资料，得知这个郑思霁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并且公开加入了一个反对皇室的组织，或许她并不是为了岑轻霄打抱不平才出手的。
　　皇室，反对皇室的组织，姜宁郁脑海中浮现这些词汇。
　　原书中对于这方面的描述是一笔带过，而就姜宁郁在现实中的感知来说，民间对于废除君主制度、没收皇室财产的呼声一直存在，这个声音的大小，往往取决于那些明里暗里争斗的激烈程度。
　　允许公开反对皇室的组织存在，是无奈，也是现任皇帝陛下开明的表现。
　　姜宁郁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还有岑轻霄。
　　她查了岑轻霄最近的消息，最近一条还是她被皇家修行学院破格录取，此后便没有了，就好像完全隐身了似的。
　　之前那么高调，现在又如此低调。
　　按照原书剧情，岑轻霄对于姜宁郁的报复行动现在已经开始，但是由于姜宁郁私自改变世界线，现在这些剧情还有多少参考意义，已经说不准了。
　　姜宁郁有了决断。
　　“这个给你。”
　　长毛橘猫两爪如同人手一般捧着一只折叠的黄符送到姜宁郁面前，“是护身符，猫做的，可以保护你，你带着。”
　　姜宁郁接了过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啊？”
　　长毛橘猫神色一肃，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却不说话。
　　姜宁郁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于是假装要打开看看。
　　长毛橘猫立刻阻止了她，“是猫毛了。”
　　说的很像是那回事，偏偏姜宁郁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话到嘴边，说的却是：“你送我猫毛，是不是相当于送我一缕头发？”
　　互相赠送头发意味着什么，长毛橘猫大概是有所耳闻的，因此更是一怔，偏过头去，“猫猫哪有人类那么多小心思，猫只是担心你，想要保护你而已。”
　　姜宁郁忍不住笑了，“小心思”多这件事，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好吧好吧，感谢猫猫大人的馈赠，这个我就收下了，还会贴身携带，哪怕洗澡的时候，也会放在最近的地方。”
　　长毛橘猫扭过头来，认真地说：“这个防水的。”
　　“那我就时时刻刻携带了。”
　　姜宁郁t将那护身符收起来。
　　长毛橘猫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亮亮的。
　　之后，姜宁郁做了三件事。
　　向武修协会投诉郑思霁。
　　向管理修行者的相关机构说明自己的遭遇，要求备案调查。
　　对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倾诉自己的遭遇，尤其说明郑思霁反对皇室的主张。
　　之前犹犹豫豫，是担心郑思霁是真的因为“打抱不平”出手，若是因此伤害一个热心肠的人，那就不好了。而现在，既然确信对方动机有问题，那么也要利用所有合法手段保护自己。
　　将两人的矛盾公开化，申请外力介入，是姜宁郁能想到的办法。
　　毕竟，没有猫，她现在真的打不过郑思霁，对方要打人杀人，她也阻止不了。
　　这大概就是弱者的悲哀吧。
　　姜宁郁突然又觉得有点沮丧。
　　武修协会的人对她进行了安抚，表示人总有冲动的时候，会询问郑思霁究竟是什么情况，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管理修行者的机构进行了登记之后，比较在意姜宁郁就是传言中欺负岑轻霄的那个人，由于大家对于岑轻霄的同情心还没有散去，于是看待姜宁郁的目光就令人难受了。
　　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对于姜宁郁的到来表示不满，声称她已经不是皇族成员，类似的问题可以在官方网站上反馈，至于郑思霁威胁姜宁郁，那是武修之间的矛盾。
　　诚然，因为原身欺负岑轻霄带来的成见并未消失。
　　姜宁郁叹了口气，一拳挥出，仪器上显示的数值是101，也就是说，在她成为一名合格的一阶武修后，拳力值又增加了。
　　武修馆的气氛有点不妙，大家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不那么友好了，甚至平时不会注意她的人，也会投过来探究的目光。
　　变化来得实在太快。
　　姜宁郁知道，这是得罪了郑思霁的下场。
　　武修之间的抱团想象也很严重。
　　“不好意思，由于你现在只是一阶，去擂台赛恐怕有点危险，本馆决定收回权限。当然，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看擂台赛，那不关我们的事。”
　　“哦，对了，关于网络上的传言，岑轻霄和你——不好意思，人在一个对自己不友好的环境中，会很难受吧？你的会员还没有到期，剩下的部分，我们可以退费，当然，要扣除本馆已经付出的成本。”
　　账目很快就算好，手续也用最快的速度办好，这已经是在赶人了。
　　姜宁郁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来自岑轻霄的报复行动，还是得罪了郑思霁的代价。
　　她好像没有错，又好像错得离谱。
　　对外的时候，姜宁郁并未说出郑思霁试图对她出手，然后被猫阻止的事，只是说郑思霁尾随威胁，就这样，还是为了保护长毛橘猫的身份。
　　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带好个人物品，离开武修馆，姜宁郁有些丧气地回到了小院。
　　长毛橘猫原本兴冲冲地迎上来，旋即发现了姜宁郁的反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奇怪，那护身符也没有及时给猫传递讯息啊。
　　姜宁郁也没有隐瞒，在客厅坐下以后，就说清楚了发生的事。
　　“太可恶了！”
　　长毛橘猫猛地甩了甩尾巴，“本猫亲自去教训那些人！”
　　“不用了。”
　　姜宁郁把猫按住，“是我不够强大，也是我轻敌了。”
　　实际上她此刻内心极为不安，若是岑轻霄的报复开始了，她真的能改变原书剧情走向吗？
　　这只猫会不会也像是原书中的卢语参那样，被牵扯进来呢？
　　想到卢语参，这人倒是好久没有联系姜宁郁了，几乎都快忘掉这人的存在。
　　姜宁郁不知道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但是猫感觉到了。
　　“猫在这里，你想要怎么样，跟猫说，好不好？”
　　长毛橘猫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偏偏又像是小孩子学大人，缺少说服力。
　　姜宁郁发出沉重叹息。
　　“猫知道，人类世界很复杂，其实妖也是这样的，强者总是欺负弱者，弱者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一个打不过，就叫一群过来，一群打不过，就跪着俯首称臣。那些人一定是合起伙来欺负你，孤立你，最可恶了！”
　　姜宁郁原本正伤心着，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就被安慰到了，于是抱着猫说：“没关系的，人总是一个人，不合群也没有办法。以后我不去武修馆了，就在家里练习吧。”
　　她还想说要不逃到乡下去，又觉得那样过于懦弱，便将这个念头压下。
　　“我在家里，你也不用每天送我出去，又去接我回来，累了就休息，到了饭点就做饭，这样不好吗？”
　　“好。”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眼里有微光闪烁，她知道姜宁郁想要这样的回答。
　　其实，把人留在猫的视线之中，也是很不错的。只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猫都替姜宁郁感到委屈。偏偏姜宁郁不愿意打破规则，那么猫也只好听她的。
　　“我们不管那些人，我们自己玩。”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鼻尖蹭了蹭姜宁郁的鼻尖，“猫可以当你的陪练，还是免费的哦。”
　　“哦？”
　　事实证明，长毛橘猫这个免费的陪练实在太值了。
　　空旷无人的江边广场，姜宁郁气喘吁吁，连根猫毛都没抓到。
　　“你这猫，怎么反应这么快？”
　　“猫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反应这么快的，只是上次跟你去看了擂台赛，那些人的动作，还有下一步的动作，猫都能看得清。猫还不敢相信，所以认认真真看了好久呢。”
　　长毛橘猫在距离姜宁郁不到三米的位置，歪着头说。
　　那句“原来人类也不过如此”并没有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啊。”
　　姜宁郁总算理解那次猫为什么那么专注了。
　　“再来！”
　　“好啊。”


第21章 
　　太阳逐渐升起, 江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姜宁郁也觉得今天运动量够了，就招呼长毛橘猫回家去。
　　“回家！”
　　长毛橘猫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走在前面，她不但认识回家的路, 还是认识最近的一条路，高高竖起的尾巴打着弯儿，像是在跟朝阳招手。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 姜宁郁买了一笼小笼包、一份饺子，还要了两杯豆浆，成为武修之后，她的食量似乎也变大了，现在又是饿的时候，便买多一点。
　　吃不完也没关系，放冰箱里, 等到中午的时候可以热热再吃。
　　快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买菜的流动摊贩, 姜宁郁顺手又买了些菜，今天就可以不用出门了。
　　回到小院。
　　因为天冷, 早餐拿到家的时候，已经流失了一半的温度，姜宁郁赶紧开吃。
　　长毛橘猫叼着习惯喝豆浆, 眼神迷离。
　　“猫，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长毛橘猫回过神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
　　“那为什么走神呢？”
　　“可能是困了吧。”
　　长毛橘猫有点心虚地说。
　　姜宁郁想了想，似乎那些普通的猫也是这样, 在逗猫棒下疯玩一小时半小时, 精力就会消耗大半，然后就老老实实躺着睡觉。
　　她对这猫, 是不是还不够了解？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猫？”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猫咪要是困了话，早点说出来，就可以早点去睡觉哦。”
　　“！”
　　长毛橘猫偷偷偏过头去，心想这人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让人知道猫这么容易就困了，真的好吗？
　　就在猫纠结的时候，姜宁郁已经吃饱了，坐在沙发上休息。
　　长毛橘猫只有仍然低头吸了几口豆浆，又偷偷观察人的情况。
　　岑轻霄成为灵修二阶了。
　　这是早些时候的新闻。
　　二十年来默默无闻，一朝天才修士人尽皆知，从灵修一阶到二阶的速度，也对得起“天才修士”这个名头。
　　对于绝大部分天才修士来说，前期的修炼会顺畅许多，所需要的时间较同辈大大缩短，到了中后期，也就是中高阶的时候，哪怕遇到瓶颈，也会比同辈更容易度过。
　　天才修士，就是一路开挂的人生。
　　作为旁观者，姜宁郁可能产生某种类似于羡慕的情绪，偏偏她顶替了原身的身份，就无法平静看待此事。
　　压力始终都在。
　　姜宁郁快速滑动手机屏幕，另外一条新闻的热度几乎压过了岑轻霄这条。
　　【一皇室成员出轨豪门寡妇。】
　　单单是看着标题，就足以引起人的兴趣。
　　姜宁郁忍不住停留。
　　连着刷到十几条相关消息，又去评论区逛了小半个小时，得到了事情的大概。
　　那名皇室成员属于现在这位皇帝陛下的直系后裔，不过并非储君这一脉，从理论上来讲，几乎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将来的结局多半是如同姜宁郁这般，脱离皇籍。
　　在那之t前，这名皇室成员仍然可以享受很高的待遇，尤其是现任皇帝尚且在位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出席绝大部分的皇室公务活动，并且如今的确担任着一个荣誉头衔。
　　可以说，这样一个人物，只要不犯错，这辈子就可以过得很滋润。
　　但他出轨了。
　　出轨对象的身份也被人扒了出来，倒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特别有背景的，而是出身普通人家，因为长相出众嫁入豪门给人当后妈，丈夫前几年死了，她居然趁机掌握了财政大权，一众继子继女不得不在其手下讨生活，可以说不是省油的灯。
　　以往，看到这样的新闻，姜宁郁不过一笑而过，可她现在想起了郑思霁的话。
　　郑思霁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愤怒和厌恶，是没有一点儿作假的。
　　难道这个时代的皇室就那么难看？
　　姜宁郁想了想，她纠结的原因，大概还是在这个世界顶替了原身的身份，却想要按照自己的法子活着，有时候代入的身份不对，所以产生了某种偏差。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不是皇室成员了，也不是原身，生活是自己的，总是要过下去的。
　　“他会受到惩罚吗？”
　　长毛橘猫跳到沙发上，因为姜宁郁刚才看新闻时是直接外放的，所以这猫也听到了。
　　“不知道啊，应该会吧。”
　　姜宁郁漫不经心地回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很难说是谁主动放出来的消息，反正双方都不是善茬，每一个好惹的。
　　“既然是出轨，那就是已经结婚了，对婚姻不忠诚，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不能因为是皇室成员就得到宽宥。”
　　长毛橘猫振振有词地说道。
　　“……”
　　姜宁郁怎么感觉这猫话里有话，可是看到猫那清澈的眼神，还有流露出来的正义感，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再有，这个话题也不适合引申讨论。
　　“我有点困了，睡个回笼觉去。”
　　姜宁郁说着，起身洗了个澡，然后走上楼，往床上一躺，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长毛橘猫蹑手蹑脚地跟上来，猫本来是有点困的，也想跟姜宁郁一起睡回笼觉，但是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出轨的皇室成员，就觉得生气。
　　气了好一会儿，长毛橘猫渐渐冷静下来。
　　姜宁郁呼吸平稳，睡颜也很好看，长毛橘猫忍不住轻轻跳上床，凑近了去看。
　　人总是睡得死死的，这样的距离也不会被吵醒，除非长毛橘猫一爪子拍在人脸上，或者去人耳边连续呼唤。
　　长毛橘猫现在当然不会这样做，她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累了。
　　累了就得休息，这是很自然的道理，猫也认同。
　　长毛橘猫身子一歪，就躺在被子上，隔着被子，听着姜宁郁的心跳声。
　　虽然之前已经下过雪，这天气也变冷了，那种大雪纷飞不让人出门的时候却还没有到来，长毛橘猫有灵力护体，还有长长的猫毛，也不觉得冷。
　　但是她喜欢挨着姜宁郁，因为人身上暖暖的，尤其是姜宁郁成为武修之后。
　　隔着被子躺了一会儿，长毛橘猫觉得很不满意，于是一个翻滚，头朝人的脖子，半枕着枕头，尾巴对着床头柜方向。
　　这个姿势也不好。
　　长毛橘猫一骨碌爬起来，试图钻进被子里。
　　不巧的是，姜宁郁这时候翻了个身，手压住了被子。
　　倒不是没有空位，只是那一侧，就只有姜宁郁的后背。
　　长毛橘猫要看着姜宁郁的脸才能入睡。
　　还有一点，要是姜宁郁再次翻身过来，可不得把猫压坏？
　　这人可是比猫重很多。
　　重要的是还会丢脸。
　　才不要这样。
　　长毛橘猫快速思量着对策，视线从床头缓缓挪动到床尾，脑袋里灵光一闪。
　　接着，这猫踩着被子，来到床尾处，抬爪掀开了被子，先是脑袋，然后是身子，最后是尾巴，全都钻了进去。
　　被子里很黑，不过那没关系。
　　长毛橘猫顺着姜宁郁的腿一直往前爬，猫毛蹭过人类露出来的肚脐，也不管，直到遇到了阻碍，猫开始在被子里刨着。
　　姜宁郁现在是侧身睡，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压住了被子的一角，哪怕长毛橘猫从床尾钻进来，还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更困难一些。
　　“嗷呜——”
　　猫当然有意见。
　　而且，猫有意见的时候，未必肯说人话，这时候偏偏要用猫语交流。
　　姜宁郁睡的好好的，只觉得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胸口，于是闷闷的，怎么睡都不舒服了，渐渐就醒了。
　　也没完全醒过来，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小猫咪，别闹。”
　　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姜宁郁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长毛橘猫立刻就不闹了，而是趁机钻出去，脑袋枕着枕头，就这么近距离跟人接触着，躺好。
　　姜宁郁那只手从被子外面收进来，把猫搂住，这样就没有好好盖被子了。
　　长毛橘猫眼神一紧，先是用脚踢了踢被子，踢到爪子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往上扯，直到盖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人不像是猫，人没有长长的毛保暖，这种天气睡觉不盖被子，是会生病的。
　　长毛橘猫因为自己的体贴而高兴。
　　猫也睡着了。
　　上午11点左右，姜宁郁醒了。
　　近在咫尺的小猫咪有一种特别的、很好闻的、属于猫的味道，是暖烘烘、毛茸茸的感觉，她隐约还记得刚躺下的时候，猫并不在身边，后来是怎么钻进她被窝里的？
　　不记得了。
　　大概是做梦的时候吧。
　　也经常有这样的事。
　　猫的夜间活动实在是太丰富了，明明没有人那么多的娱乐方式，却也玩的开心。
　　哦，不，现在是上午。
　　姜宁郁想起来自己只是躺下补觉的，现在应该去做饭了，于是小心翼翼起来。
　　还是惊动了猫。
　　“喵呜——”
　　长毛橘猫躺在姜宁郁的床上，前爪高高举过头顶，那种拉伸方式，一看就是在伸懒腰。
　　“我去准备午饭，你再睡一会儿。”
　　姜宁郁凑近了，看到猫睁开眼了，很想亲一口，低头下去的时候，却只是轻轻在猫须上点了一下，便下了床。
　　长毛橘猫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望着姜宁郁离开的身影，猫眼里有着不解，立刻毫不留恋地钻出被窝，跳下了床。
　　“到了午饭时间了？”
　　“差不多了。”
　　姜宁郁走下楼梯，走到一半的位置，感觉有点奇怪，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长毛橘猫坐在楼梯扶手上，歪着脑袋。
　　“喵！”
　　大概是见到姜宁郁看过来，这长毛橘猫立刻就顺着楼梯扶手一路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姜宁郁一眼。
　　好幼稚的行为。
　　好强的胜负欲。
　　姜宁郁板着一张脸，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先把大米淘洗干净，放电饭煲，按下煮饭键，等待的时间，准备中午的菜。
　　“今天要吃什么呢？”
　　盯着冰箱里之前囤的菜，还有今天才买的菜，姜宁郁陷入思考中。
　　“猫，有没有想吃的？”
　　“有的！”
　　长毛橘猫立刻就报上了菜名。


第22章 
　　能看出来, 猫的口味不算奇怪，而且很体贴，不会点那些冰箱里暂时没有食材做不成的菜。
　　姜宁郁在厨房忙碌的时候, 长毛橘猫就颠颠地跟在一旁，充当监工。
　　腊肠蒸熟了，姜宁郁正将其切成块, 忽然感觉到注视的目光，抬头一看，那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正看过来。
　　姜宁郁随手拿起一块小的腊肠，送到猫嘴边。
　　长毛橘猫张嘴一咬，毫不客气地享受了这种特殊待遇。
　　这是逐渐形成的默契。
　　姜宁郁还小的时候，也喜欢围观大人做饭，要是能提前尝一口咸淡, 那就更好了。
　　现在，她把这种乐趣传递给猫。
　　猫总说是姜宁郁的道侣, 可是在她变成人之前，姜宁郁是没法儿真的这般对待的。
　　猫咪就像是小孩子。
　　心里想着, 姜宁郁嘴上并不肯说出来，这就是人的体贴了。
　　饭菜端上桌。
　　长毛橘猫用前爪试图拿筷子，当然失败了, 拿勺子倒是勉强，这样并不能给姜宁郁夹菜。
　　猫折腾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放弃了。
　　“变成人的话, 就可以了。”
　　“！”
　　长毛橘猫低头吃饭, 沉默不语。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无论最后的成品如何, 吃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疲惫的感觉。但是吃饭的时候有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那样会很有滋味。
　　姜宁郁悄悄瞧着猫吃饭，这毛茸茸的家伙就连吃饭也那么可爱，尤其是那大脑袋，从t侧面看暖暖的、漂亮极了。
　　是只好喵。
　　饭后，歇一会儿，进行日常训练。
　　长毛橘猫本来在看姜宁郁的，后来见她不需要猫陪练，就走到院子里，这嗅嗅，那嗅嗅，看看花花草草，还有泡沫箱里种的菜，顺便拔掉那些杂草。
　　猫很喜欢这个小型菜园，这令她有成就感。
　　晚上让人做一个小白菜丸子汤吧，这些小白菜长得太密，要稀疏些才能更好地长大。
　　就这样。
　　姜宁郁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猫，这种生物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可以喜欢做的事，懒懒地打发一天，这本来是她向往的生活。
　　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光。
　　没有武修馆的仪器设备作为辅助，姜宁郁只是进行比较常规的训练，武修一阶还是跟武者差不多，拳脚功夫是要有的。
　　下午3点左右，休息间隙，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您是姜宁郁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女声，很容易被认为是电话销售，但是姜宁郁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新推出了一款产品，可以帮助没有灵根的人拥有灵根，简而言之，就是人工灵根。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呢？”
　　“……”
　　“请您不要担心，这次的通话是加密的。而且，我们能找到您，也是相信您能成为我们的客户。”
　　“这个你们就算错了。”
　　姜宁郁果断拒绝，对方却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我们的产品经过多次实验，已经取得良好效果，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这样逆天改命的机会，您不需要吗？”
　　“……”
　　“费用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有志之士加入，所以不但全免，还会给您终身会员的身份。您不用急着回答，人的想法多变，或许过几天就不一样了呢？”
　　“为什么找我？”
　　“天生灵根，那是天选中的，人工灵根，就是人选中的，这个答案，如何？”
　　姜宁郁能听出那话里的笑意，可是她却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您好好想想，机会可不多哦。”
　　电话到此挂断。
　　姜宁郁坐在沙发上，立刻去查了刚才那个号码，公开途径，当然是什么都差不多。
　　她这是被人盯上了。
　　刚刚听到“人工灵根”几个字的时候，姜宁郁就嗅到了危险气息，可是她没有立刻挂断，而是选择了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潜意识里，她是心动的。
　　人工灵根的确在某个时候成为姜宁郁破解困境的办法之一，只是放弃了而已。她选择了武修的路，现在，这条路似乎也不好走了。
　　可若是要她答应下来，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长毛橘猫原本盘在沙发一角，自然是听了刚才的电话内容，此时见姜宁郁一脸愁容，便默默走过来，主动蹭了蹭她。
　　姜宁郁看向猫，“人工灵根的事，靠谱吗？”
　　长毛橘猫连连摇头，“不行的不行的，修行体系可以现代化，但是根本的东西，不可以改变，这就是天道。”
　　这猫难得这样严肃郑重，接着又低声说：“其实人工灵根的确有过成功案例，不过那些人仅仅只是因此踏上仙途而已，终身困在一阶二阶，不能延长寿命，也没有更多的好处。”
　　姜宁郁明白这猫的意思，此前一人一猫有过关于人工灵根的沟通，那时候猫就是反对的意思，现在态度依旧。
　　“我明白。”姜宁郁揉了揉猫的脑袋，“就是好奇，那些人为什么来找我。”
　　长毛橘猫露出思索之色，“或许，是因为你运气特别好。”
　　“嗯？”
　　“运气不好，怎么可能被猫选中？”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唔——”
　　长毛橘猫两只前爪抱着脑袋，这人好恶劣，居然用手指弹猫的脑门。
　　姜宁郁见状，又给猫揉了揉，“毛这么厚，应该没事吧？”
　　“哼！”
　　长毛橘猫背过身去，屁股对着姜宁郁，尾巴一甩一甩的，甩到人脸上。
　　“坏猫。”
　　姜宁郁把猫捉过来，放在腿上，一阵揉捏之后，猫毛显出几分凌乱，猫眼里多了几分呆滞。
　　“我在想，这究竟是个陷阱呢，还是对方有意要在我身上试一试？”
　　姜宁郁捏住了猫一只前爪，感受那白手套之下的肉垫子，“以前可没有这个剧情，要是冲着我来的，也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她心里实在没底，又想起上次因为郑思霁的事，去了三个不同机构，得到的结果，就不打算将这件事也说出去了。
　　真有什么，到时候传她去问话，还要反问几句呢。
　　接下来几天，倒也平安无事。
　　京都又下起了雪，这一次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姜宁郁拿着大扫帚扫院子里的雪，猫去看那些花花草草和种的菜，有灵力保护，倒也不至于冻坏了。
　　“小白菜又长高了，做个白菜丸子汤吧。”
　　长毛橘猫回头对姜宁郁说。
　　“好。”
　　姜宁郁想起上次做这个菜的时候，猫就很喜欢吃，但是家里没有新鲜的猪肉了。
　　“猫，你看家，我出去倒垃圾，顺便买菜。”
　　“好。”
　　长毛橘猫一口答应下来，猫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跟着出去的，偶尔在家里等待，也有滋味。
　　抖了抖毛，长毛橘猫就送姜宁郁出门。
　　“外边冷，你去室内等我。”
　　“不要，就在这里。”
　　“听话。”
　　“猫就在这里。”
　　姜宁郁摇摇头，拎着一袋垃圾出了门。
　　垃圾丢进垃圾桶，人一直往菜市场去。直线距离大概五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型菜市场，只是要稍微绕一点儿路。
　　如今虽然是白天，天色却暗，厚厚的云层积着，很容易影响到大家出门的心情，所以姜宁郁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买了菜往回走，进入一个无人巷子的时候，姜宁郁脚步一顿。
　　有人跟踪她。
　　意识到已经被发现了，那几个人也不装了，都是一米八一米九的壮汉，立刻就围了上来。
　　“我们认识？”
　　回应姜宁郁的，是一拥而上的拳脚，她也只好跟着施展些拳脚功夫。
　　“砰”“砰”“砰”，几个壮汉接连倒下，其中一个因为姜宁郁担心撞塌了墙，所以刻意收了力，现在她踩着这个人的胸口，“谁派你们来的？”
　　这几个人既不是灵修也不是武修，只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罢了，大白天敢找姜宁郁的麻烦，当然是有大问题。
　　“你欺负天才修士，我们都是为岑轻霄抱不平的。”
　　这话倒是说的清楚，像是早就排练过似的。
　　姜宁郁脚下稍微用力，那人便痛得哇哇大叫起来，但还是咬着牙，不肯说。
　　“呵，这次，很好，下次，别来了。”
　　从那人的眼神中，姜宁郁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手里这坨猪肉都不新鲜了，于是转身就走。
　　那几个壮汉也没有爬起来，因为根本就起不来。
　　“你回来了！”
　　长毛橘猫蹲在院门口，一看到姜宁郁的身影，就跑出去迎接，旋即鼻子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回去再说。”
　　进了厨房，姜宁郁快速处理着那块猪肉，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跟猫说着刚才的事。
　　“太可恶了！”
　　长毛橘猫爪子握成拳头，难怪没有感受到灵力反应，居然派凡人过来。
　　“不知道是谁做的。”
　　姜宁郁把猪肉切成小块，放进绞肉机，手工剁肉味道是好一点儿，可她现在不想，那边偷个懒好了。
　　“因为欺负岑轻霄的事，有人拿出这个理由当热心观众，若是真的，也麻烦。要是假的——”
　　姜宁郁想起了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关于人工灵根的事，难道是那些人干的吗？
　　不能确定。
　　水已经烧开，姜宁郁拿着勺子下丸子。
　　长毛橘猫很少分析这些事情，只是说：“以后，你去哪儿，猫就去哪儿。”
　　姜宁郁看到猫眼中的担忧和坚定，手上没空，没法儿摸猫，就低头跟猫碰了一下额头，“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也很心烦呐。”
　　长毛橘猫很喜欢姜宁郁刚才的动作，回味了片刻，小声说：“修士就是这样的，只要不是站在实力巅峰，就总是这样。”
　　姜宁郁把最后一个肉丸放进锅里，“强者为尊的世界，谁都不安全。”
　　她其实想说的是“欺负岑轻霄”这件事，因为自己并不是原身，只是替原身顶锅而已，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还有一点，姜宁郁不是很愿意跟猫说起这件事，这种微妙的心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白菜丸子t汤出锅的时候，姜宁郁给猫夹了一个肉丸，又夹了一筷子清脆可爱的小白菜，只是白菜秧子，却早早上了餐桌，味道真的可以。
　　长毛橘猫低头吃着，这其实是一个试吃的过程，若是喜欢，就可以叫姜宁郁给猫舀一大碗。
　　“猫要吃肉汤泡饭。”
　　“好。”
　　姜宁郁给猫盛米饭，忽然注意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
　　【近日，有关部门捣毁了一个制作售卖人工灵根的组织，收缴大量非法材料，抓获嫌疑人若干，其部分骨干人员在逃。】
　　后面是比较详细的介绍，末了还附了通缉令。
　　姜宁郁忍不住又想起她接到的那通电话。


第23章 
　　“什么人？居然值这么多钱？”
　　长毛橘猫也注意到这一则新闻，于是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近处去看。
　　姜宁郁则是拿起手机，快速浏览相关信息。
　　“不许看手机，吃饭！”
　　长毛橘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返回来，盯着姜宁郁，很严肃地责备了一句。
　　“好好好。”
　　姜宁郁只好放下手机，仍然吃饭。
　　饭后，姜宁郁再一次搜索那个制造人工灵根的组织，这时候冒出来更多的消息人士，其中有一部分描述引起了她的注意。
　　据匿名人士声称，这个制造人工灵根的组织存在已久，甚至不乏宗门修士介入其中。这些人并没有负罪感，相反，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修行的伟大事业，同时也给新成员灌输这一套思想。
　　在这些人看来，仅仅允许拥有天然灵根的人享受修行的好处，获得修行的力量，那是不公平的。哪怕是武修，也只是既得利益者笼络人心的手段而已。
　　修士与凡人的差距只要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公平。
　　但事实上，这个组织内部等级森严，那些高层人员获得了在外界无法得到的特权，并且奴役底层成员。而且人工灵根带来的副作用，远远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轻松。
　　这里头的部分说法，跟姜宁郁对原书的记忆重合了。就是那个制造人工灵根的组织，是属于反派势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有人在评论区说，被公开的那些人只是一部分，实际上该组织的高层隐藏极深，因此之前的调查一直阻力重重。哪怕是直到现在，这件事也是各方角力的焦点。
　　目前，推动调查此事的是皇帝陛下本人的意志。
　　姜宁郁喝了一口果汁，评论区各种无法证实的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种种阴谋论也是吸引人眼球，而人总是容易被自己在意的消息吸引。
　　此刻，脑袋乱乱的她，居然想到了岑轻霄。
　　岑轻霄突然被测出灵根这件事，会不会是人工灵根的手段？
　　她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假如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此前高调宣传此事的皇家和各大宗门是打算狠狠打自己的脸吗？
　　她在脑海中搜索原书相关剧情，并没有找到二者之间的联系，心里仍然不安，因为她并没有看完整本书，而且当时还是在连载中，谁知道作者是完结了还是直接断更了呢？
　　姜宁郁有点烦躁。
　　人的直觉不一定永远准确，但是大部分时候，它是有一定道理的。
　　……
　　皇家修行学院。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上只有厚厚的云，地上靠着昏暗的路灯获得了一点点光，而岑轻霄站在黑漆漆的树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几次拿起手机，只有那个时候，眼中才会闪过一丝烦躁，而随着手机的放下，整个人又恢复如常。
　　这一带被称为皇家修行学院的后院，种植着各种观赏性植物，若非大冷天，平时过来游玩的人也非常多。
　　今天就只有岑轻霄一个人。
　　开始下雪了。
　　雪花落在岑轻霄身上，她浑然不觉。直到雪花影响她看手机了，这才缓缓踱着步子，走进最近的亭子里。
　　这亭子是凉亭，四面透风，唯有头顶尚且挡一挡雪，这也就够了。
　　岑轻霄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地上积了一层雪。
　　灵力在岑轻霄周身环绕，即便没有穿着厚厚的衣服，也不用担心冷着了。
　　这就是成为修行者的好处。
　　岑轻霄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修行者可以飞天遁地，可以御火，可以御水，可以隔空御物，一动念天地变色。
　　那时候，她是那样地羡慕，偏偏又没有检测出灵根，就像是从一生下来就注定的失败者，即将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余生。
　　上天没有给她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个机会是别人给的。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岑轻霄立刻点了接听，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
　　“在皇家修行学院，要好好学习，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那些人不会不给你，因为你是天才修士嘛。”
　　那话里带着笑意，能想象出对方轻松的神态。
　　岑轻霄脸上却是寒意更重，斟酌字句，缓缓问：“没有关系吗？”
　　“没有。没有人敢耽搁一个天才修士的成长。”
　　“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岑轻霄又在亭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从面部表情是看不来她在想什么的。然后，她点开手机上的短视频平台，第一条就是关于那个制造售卖人工灵根组织的。
　　她面无表情地往下滑动。
　　【据可靠消息，就在刚刚，已经有一名在逃人员落网】
　　这么快吗？
　　岑轻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嘲讽的味道。
　　……
　　“冯汭大人，那个三十万已经到了隔壁街了，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知道了。”
　　长毛橘猫在风雪中抖了抖毛，甩掉落在身上的雪花，下一瞬，便已经出现在十米开外。
　　隔壁街道。
　　这个时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昏黄的路灯照亮尺寸之地，显得那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格外引人注目。
　　“嗷呜——”
　　路边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上，一只三花猫陡然发出叫声，把那人吓了一跳。
　　“去去去！”
　　压低着声音，还是能听出愤怒的情绪。
　　“嗷呜——”
　　三花猫盯着那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拟人的蔑视。
　　那人明显一愣，能在这种时候注意到猫的情绪变化，其实说明此人也是足够敏锐的。唯一露在外面的两个眼珠子一转，立刻加快了步伐。
　　“嗷呜！”
　　三花猫从树上一跃而下，试图从背后偷袭那个人。
　　“找死！”
　　一张黄符丢了出来，风雪中起了一团火焰，瞬间烧灼方圆数米之内的一切。
　　三花猫的反应居然更快，在火焰燃起的瞬间，跳到了最近的一堵墙上，刚好躲在那张符的攻击范围之外。
　　“灵猫？”
　　那人停住脚步，盯着那三花猫，快速判断情况。
　　三花猫却看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从男人心底爬上来，没有丝毫犹豫，仅剩的三张黄符一齐丢出，旋即往反方向跑去。
　　黄符爆裂的声音如同鞭炮一般，遮盖了更为细微的脚步声。
　　“扑通”，一道无形之力重重打在那个男人身上，摔了个狗吃屎。
　　薄薄的积雪缓缓染上红色痕迹。
　　一只威风凛凛的长毛橘猫昂首挺胸，缓缓走到这人身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此人猛地暴起，手中多了一柄匕首，直接刺向长毛橘猫。
　　也不知是不是错误估计了对手的身高，还是这反应速度没跟上，反正是刺空了。
　　刺空了也不要紧，此人立刻朝马路中央跑去。
　　他看到了车灯的亮光，看到一辆无人驾驶的小轿车从面前驶过，看到扬起的雪花飞舞，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原地抬腿运动。
　　是缚地术？
　　还是别的？
　　感受到灵力波动，起码是个成了精的厉害角色。
　　“前辈饶命！”
　　男人想要跪下，却做不了这样的动作，只好站着求饶，“我有很多钱，统统都给您！”
　　长毛橘猫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于是挥挥爪子，这人就跪倒在地上。
　　猫说：“你那些都是非法收入，本猫可不要。”
　　刚才那只三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嘴里叼着一张纸，甩开放在地上，是一张通缉令。
　　长毛橘猫将跪着的人和通缉令上的人作了认真对比，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价值三十万，到手。”
　　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忍住的血，现在终于吐了出来。
　　……
　　连着好几天，长毛橘猫都处于兴奋状态，这当然是因为她协助抓捕通缉犯小赚一笔。帮忙通风报信的猫们都得到了长毛橘猫给的报酬，这样一来，奖金虽然缩水，还是高兴。
　　“是大猫猫养小猫猫的感觉？”
　　姜宁郁听着长毛橘猫说完，就这么问了一句。
　　“嗯，是的。”
　　长毛橘猫骄傲地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笔钱不需要交税哦。”
　　“能干的小猫咪。”
　　姜宁郁揉了揉长毛橘猫的脑袋，或许是因为进入冬天，这猫身上的猫更厚了。她其实很喜欢猫的尾巴，好粗的一根，像狗尾巴的形状，不是全橘的颜色，而是橘色和很少的白色毛一环连着一环，非常漂亮。
　　可惜这猫都给她摸肚子了，就是不怎么给摸尾巴。偶尔偷偷摸一次，都要挨打。
　　现在，趁着猫正得意，姜宁郁提出给猫梳毛，这梳毛嘛，当然会碰到猫尾巴，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摸一摸了。
　　前面一切顺利，当专用猫咪小梳子触碰到猫尾的时候，姜宁郁立刻感受到了长毛橘猫投过来的目光。
　　“……”
　　“……”
　　短暂的对视加沉默过后，长毛橘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皱起了眉头，“那里，不需要了。”
　　原本姜宁郁可没有这么强烈的兴趣，听了这话就不一样了，立刻就说：“为什么？难道这不是猫的一部分？我们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为什么不可以给你梳尾巴？”
　　“……”
　　长毛橘猫只是默默地学着人一般的坐姿，把尾巴护住，“猫也有自己的生活，猫和你，也不是什么事都在一起的。”
　　这句话像是苍白无力的辩驳，又被姜宁郁抓住了重点，“你说的是洗澡吧？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洗的。”
　　“！！”
　　长毛橘猫一脸震惊地看着姜宁郁，难道这女人不知道猫不喜欢水吗？猫每天辛辛苦苦地守在浴室外边，难道不是为了保护这女人的安全？怎么还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心里这样想着，长毛橘猫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发现姜宁郁的表情很认真，万一对方当真了可不好。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
　　姜宁郁揉了揉猫的脑袋，表达歉意，便要收起小梳子。
　　“等等！”
　　长毛橘猫叫住姜宁郁，难道这人认为猫开不得玩笑吗？什么意思啊？
　　“嗯？”
　　姜宁郁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很少去想猫在想什么，所以希望猫自己说出来。
　　“那个——”
　　长毛橘猫思量着用词，慢慢放开了尾巴，最后干脆直接躺倒，以一种慷慨就义一般的语气说道：“尾巴在这里，你梳吧。”
　　这猫还偏过头去，并不看姜宁郁的动作。
　　这下轮到姜宁郁愣住了。
　　很多养猫的人都说，尾巴是猫身上的敏感部位，不能随便触碰，一个不小心，就是被猫主子回头咬一口。
　　所以，长毛橘猫之前的反应是在预料之中，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搞得好像是姜宁郁在欺负小猫咪似的。
　　那么——
　　也只好对着猫尾伸出我这双罪恶的双手了。
　　姜宁郁这样想着，小梳子也触碰到了猫尾。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铺垫，猫的反应的确很大，那种紧绷的感觉很明显。
　　“要是我做的不好，你要说出来。”
　　姜宁郁用这样的话来缓和气氛。
　　长毛橘猫用余光偷偷瞥她，又不想被发现，干脆连话都不肯说了。
　　于是，只是一个给猫梳尾巴毛的动作，搞得姜宁郁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时间流逝都变慢了。
　　“好了。”
　　“！”
　　长毛橘猫立刻起身抱着尾巴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歪着头看向姜宁郁，一脸严肃地说：“不错。”
　　这是来自小猫咪的夸奖。
　　“给你。”
　　长毛橘猫去客厅角落里抓了一把纸币过来，都是百元大钞，上次灵石兑换的，这次抓到通缉犯得到的奖金，都在那儿。
　　“外面剪头发洗头发都是要钱的，你给猫梳毛，猫也给你钱。”


第24章 
　　姜宁郁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欣然接受了。顺带把猫高高举起来。
　　“嗷呜——”
　　长毛橘猫放开嗓子叫了一声，低头望着姜宁郁，眼里是不言而喻的高兴。
　　“香喷喷的小猫咪。”
　　姜宁郁把脸埋在猫肚子里，狠狠吸了一口。
　　长毛橘猫还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某些行为，但是对方可是姜宁郁，她只好由着她。
　　寒冷的冬日本来漫长而无聊，有了这只猫，便冲淡了这种感受。
　　这个时代，新闻传播速度很快，消失得也很快，而随着年关将近，各大平台上的节日氛围逐渐浓厚起来，还有几个人会记得那个制造人工灵根的组织？
　　姜宁郁准备进阶了。
　　从武修一阶到武修二阶，更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武功提升，姜宁郁查看资料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进阶所需要的药剂也买了，总共花了十二万，有点肉疼，但是想到之后进阶的花销会更高，她咬咬牙，假装忘了这件事。
　　这几天时不时就下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厚厚的，屋顶上的积雪也得处理，再拖下去，真担心把房子压垮了。
　　姜宁郁只好在一个雪停的下午自己动手。
　　其实呢，这种事情也可以申请灵力除雪机的，只是姜宁郁现在轻轻松松就可以跳上楼顶，她有尝试的能力。
　　拿了个铲子，姜宁郁开始了自己不算专业的屋顶除雪作业。
　　长毛橘猫在小院里刨雪玩，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梅花印，甚至还有猫脸的形状。
　　“哗啦”一声，屋顶的积雪滑落到了地上。
　　长毛橘猫原地起跳，窜起了半米高，歪着身子瞧着，“喵。”
　　又是“哗啦”一声，这一次积雪落下的时候，溅到了猫身上。
　　长毛橘猫三两步就跳到院墙上，一个蓄力，跳到姜宁郁身边，低声问她：“你刚才是不是想把猫埋在雪里？”
　　“哪有这种事？”
　　姜宁郁矢口否认，继续铲雪，她现在发现屋顶上也挺好玩的，以后可以带猫上来。
　　“哼！”
　　长毛橘猫冷哼一声，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反正那眼神总有一点儿对人的不信任，但还是要贴上来。
　　这人现在穿了厚厚的羽绒服，长毛橘猫不喜欢那种羽毛的味道，嫌弃但不说。
　　屋顶上的事忙完了，姜宁郁直接从上面一跃而下，两层楼的高度，在她眼里，跟两厘米没什么区别。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
　　已经调整到武修一阶的巅峰状态了。
　　长毛橘猫没有跟着跳，而是看着两只脚陷在积雪里的姜宁郁，作出准备下去的姿态，等到姜宁郁注意到猫的情况，这猫便一跃而下。
　　“扑通”一声，没有落入雪中，而是掉进了人的怀里。
　　姜宁郁抱着这猫，那一点点冲击力陷在对她来说，就像是小猫咪轻轻在身上拍了一下，不算什么。
　　她心情愉悦，开始处理院子里的积雪。
　　长毛橘猫还是在雪地上乱跑，忽然又兴起，做了个雪猫，问姜宁郁像不像。
　　“像。”
　　姜宁郁肯定地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胡乱夸奖，而是真的觉得这猫有点子堆雪人的天赋。
　　“！”
　　长毛橘猫自己围着那雪猫走了一圈，“那个，给猫拍个照，好不好？”
　　“好。”
　　姜宁郁腾出手来，给猫和堆的雪猫拍了个照。
　　“让猫看看。”
　　长毛橘猫扒拉着姜宁郁的手，探头去看她的手机，表示很满意，“再堆一个人吧。”
　　“好。”
　　一个雪人和一个雪猫，又拍了许多合照，长毛橘猫满意了，姜宁郁这才将积雪处理掉。
　　当天晚上，准备进阶的事。
　　之前被武修馆赶了出来，姜宁郁心里也是有气，于是这次也不去请教什么武修馆的人，就自己去搜索公开的资料，看别人分享的经验。
　　从武修一阶到二阶，有条件、求稳妥的，基本上会选择靠谱的武修馆，又或者是有经验的武修帮忙带一带。
　　这些资源也不是谁都有，所以自学的也不少，为了方便这些人，也是为了让武修们少走些弯路，提高武修的质量，官方有公布低阶武修进阶流程和注意事项。
　　姜宁郁自学能力很强悍，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完成了理论建设之后，就开始实践。
　　晚上八点，服下第一支药剂。
　　无论是武修还是灵修，进阶的时候都会感受到身体的明显变化。
　　这副肉身如同一架精密仪器，从生下来到死亡按部就班地走完，那就是凡人的一生。而对其进行改造，从五脏六腑到骨骼筋脉，每一寸血肉都会发生变化，那就是修行者。
　　仙凡有别，最直观的，就是在肉身在区别，这一点在武修身上尤其明显。
　　八点十分，痛意从身体各处汇集，冷汗从额头滑落，姜宁郁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无数个拥堵的地方，那药力正在冲击这些地方。
　　八点十五分，意识变得模糊，她隐约听到了猫的叫声。
　　八点十六分，被猫一巴掌拍醒。
　　八点二十分，意识第二次模糊，整个人快要炸了。
　　八点二十五分，被猫叫醒。
　　八点三十分，血液沸腾。
　　九点钟刚过，姜宁郁服下第二支药剂，一共三支，她必须掌握服用的时机，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而这原本应该是从旁辅助的武修该做的事，现在她自己办了。
　　身上好像有无数蚂蚁在撕咬，姜宁郁喝了一杯水，还不够。
　　长毛橘猫打开冰箱，叼着一瓶冰水过来。
　　姜宁郁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进半瓶水，意识还是清醒的。
　　忍耐，等待。
　　十点二十分，姜宁郁服下第三支药剂，这是最后一支，也到了冲击武修二阶的关键时刻。
　　柔和的药力缓缓散入四肢百骸，好像是对刚才苦楚的安抚。
　　姜宁郁困极了，叮嘱长毛橘猫要守着她。
　　……
　　外面又飘起了雪。
　　长毛橘猫蹲在茶几上，屋子里开着暖气，冷不着猫，她歪头打量着姜宁郁。
　　呼吸正在变得平稳，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是还没醒。
　　长毛橘猫想了想，跳下茶几，走到一旁的储物柜附近，伸出爪子，打开抽屉，勾出一包洗脸巾，叼回来，在姜宁郁身边将之拆封。
　　一张洗脸巾盖在姜宁郁左脸上，长毛橘猫挥动爪子，给姜宁郁擦汗。
　　这样的举动，要是变成人就很好办了，而且不仅仅只是擦汗，还可以做更多的事。
　　可是，猫还是猫的样子，无论那眼神如何通人性，猫爪总不如人手来的灵活。
　　长毛橘猫并未因此感到沮丧。
　　爪子不方便，那就只好使用灵力了。
　　……
　　姜宁郁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二楼的床上，房间里光线很暗，恍惚间，还以为是清晨刚睡醒。
　　“你醒了。”
　　长毛橘猫“啪”地一下，打开了床头灯，随后走到姜宁郁身边，从她身上踩过去。大概是觉得视角不好，又踩回来，停在距离姜宁郁很近的地方。
　　“……”
　　意识正在回归，姜宁郁终于想起自己之前是在准备进阶武修二阶的事，现在感觉是成功了，“我为什么躺在这儿？”
　　“猫给你换的衣服。”
　　长毛橘猫伸出爪子将被子掀开一点点，刚好能看到姜宁郁睡意的领口，“猫给你擦干净了。”
　　“……”
　　姜宁郁下意识拽住被子，阻止猫的行动，一边想把被子盖过头顶，一边又有无数疑问想要得到解答，一番心理挣扎之后，后者占据上风。
　　她问猫：“怎么回事？”
　　猫说：“猫没有弄你一身口水，猫是用灵力帮你清洁的。”
　　“……”
　　怎么这解释听起来怪怪的？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的异样，立刻按照猫的理解，安慰道：“没关系的，虽然光秃秃的人类很丑，但你是猫选中的道侣，猫怎么会嫌弃你呢？”
　　说着，这猫就压着被子，在距离姜宁郁心脏很近的地方，蹲坐下来。
　　“……”
　　姜宁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掀开被子起来，站在窗前伸展四肢，的确很不一样了。她有把握，要是一拳挥出，眼前这堵墙就不存在了。
　　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暗沉，还在飘着雪花，院子里又有了积雪。
　　“什么时候了？”
　　姜宁郁没看手机，只觉得腹内空空，有点饿了。
　　“是第二天下午5点。”
　　长毛橘猫在床上看着姜宁郁的背影，乖巧地回答。
　　“已经第二天了？”
　　姜宁郁微微皱眉，这倒是在预料之中，真确认了还是有一点点惊讶。
　　“谢谢猫猫大人。”
　　姜宁郁转身，蹲下，正好跟猫目光平视，“为了表达感激之情，猫猫大人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饭。”
　　“猫想吃火锅了。”
　　“好。”
　　姜宁郁收拾一下，这才下楼，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是自己做饭吗？”
　　“嗯，用猫自己的小灵力锅。”
　　根据冰箱里储存食物的分量，姜宁郁隐约可以猜到猫吃了什么，不过还是故意问：“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言语之间，她准备食材的动作并未停下来。
　　“今天早上煮了一碗面，放了几片青菜，猫吃的干干净净的。中午以为你要醒了，就等着，后来发现你没醒，猫就在零食那边拿了一个老面包，还吃了一袋100克的猪肉脯。下午4点就饿了，用小灵力锅热了丸子。”
　　长毛橘猫蹲坐在案台上，一边看姜宁郁切菜，一边回忆着，“没有蘸料，丸子味道好淡。”
　　姜宁郁说：“猫不要吃那么重口味的。”
　　长毛橘猫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猫又不是只能活十几年的普通猫，猫不但可以吃辣椒，猫还可以吃人呢。”
　　“吃人？”
　　姜宁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猫，这猫像是在学着人开玩笑，又不像，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极了。
　　“小猫咪不可以吃人。”
　　“猫是说可以，猫又没有吃过人，猫连人都没咬过。”
　　“那就好，以后也不可以咬人哦。”
　　“……”
　　长毛橘猫自觉这个话题对猫不利，就说：“大虾多来几条，猫记得你也喜欢吃的。”
　　姜宁郁应下来。
　　火锅是清汤锅，蘸料也做了两种口味，微辣和很辣很辣的那种。
　　长毛橘猫喜欢指挥姜宁郁给她夹菜，姜宁郁也喜欢这种照顾小孩一般的感觉，而且这个小孩还不会无理取闹，简直是好极了。
　　填饱肚子，刷锅洗碗，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是皇室成员前往各地进行节日慰问，再有三天，就是除夕了。
　　原身已经不是皇室成员，可她那些亲戚不是皇室成员，就是跟皇室关系匪浅，此时自然有各自的去处。
　　如无意外，这个年，是要跟猫一起过。


第25章 
　　赶在年前放假最后一天，将自己进阶武修二阶的事报告给管理部门。然后，就是去买年货。
　　农耕时代，物资不丰富，所以逢年过节要吃点好的，尤其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又不用忙地里的农活，天气又冷，正是休息的时候。要想办法准备各种吃的穿的用的，才好过年。
　　姜宁郁所处的这个现代修仙世界，其实是一个物资极为丰富的工业社会，这是她自己的理解，或者应该用一个更为高级一点的称呼。
　　在这个时代，修行者和修行者的手段广泛介入大家的日常生活。那些高难度的活儿，凡人无法胜任，也无需胜任。
　　曾经有研究者指出，在这个时代，凡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保持基因的多样性，进而提供优质的天然灵根拥有者。
　　当这个观念形成一定影响力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研究也接连出现。包括凡人愉悦的身心可以促进优质灵根的诞生，要给与修行者的亲属足够的优待，“供养凡人”等等。
　　于是，这个时代的凡人并不需要卷学习，也不需要卷工作。人的命运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有没有灵根，完全是两个物种的待遇。
　　虽然还是给凡人预留了不少职位，但那些职位要么缺乏实权，要么就是给指定人群的。凡人之中的普通人，这一生几乎是注定的平庸。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娱乐行业极度发达，数不清的人沉浸在虚幻的世界之中，与现实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采购各种物资了。
　　因此，哪怕这个生产力异常强大的时代，节日氛围依旧浓厚。
　　姜宁郁去买年货的时候，不是担心猫被人踩到，而是担心她自己要被人踩到了。
　　好容易抢到一辆超市购物车，姜宁郁把猫放在儿童坐的位置上，推着购物车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是自己看上的食品，一会儿是猫看中的食品。这猫又爱指挥她，所以走来走去，几乎每一个区域都去看了。
　　逛到生鲜区的时候，长毛橘猫一直盯着那些活鱼、活虾看，还伸爪子去逗螃蟹，在被夹到之前，快速收回来。
　　“买了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姜宁郁低声在猫耳边说着，猫毛蹭到她脸上，痒痒的。
　　“好。”
　　长毛橘猫用更小的声音回答。这时候人多，声音也嘈杂，不用担心会被旁人听见。
　　回去的时候，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灵力车，因为是高峰期，再发达的修仙世界，也要等待的苦恼。
　　“要不，我们买一辆车吧？”
　　长毛橘猫看着快要下雪的天，也觉得发愁。猫不用担心恶劣的天气，但是人未必受得住。
　　“这个啊……”
　　姜宁郁觉得可以，只是她并没有驾照，而且这个世界的交通规则，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
　　“我们可以买一辆无人驾驶的灵力车，以后可以带着猫出去玩，就像是刚才那样。”
　　听到猫这样说，姜宁郁仔细一瞧，果然从猫眼中看到了异样神采，看来这猫是真的喜欢，“好啊。”
　　把年货送回家，姜宁郁歇了一会儿，就立刻带着猫出门，先给猫买了一部手机，用她的身份——就当是给猫玩的。接着，又火速买了一辆两座的无人驾驶灵力车。
　　长毛橘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连刚刚令她兴奋不已的手机也不看了，而是四下张望，显然新鲜感十足。
　　其实推着猫去买年货的时候，姜宁郁就隐约发现，这猫似乎很喜欢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当然，猫会跟着她一起散步，一起走去买菜，那个时候，猫也是欢喜的。
　　她揉了揉猫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导航。
　　这种无人驾驶的双座四轮车做得跟姜宁郁穿书前满大街跑的那种车也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它使用的是灵晶，需要定期充能。
　　导航系统做得非常智能，能够遵守交通规则，并且具备自动规避危险的能力。对于姜宁郁来说，最吸引她的，还是不需要考驾驶证，居然就能开着上路了。
　　毕竟，这是无人驾驶嘛。
　　还是有点魔幻。
　　到了菜市场附近，灵力车自己找了个停车位。
　　姜宁郁抱着猫下来，年货以各种零食为主，没怎么买菜，这一次准备多囤点货，争取十天半个月不用出门。
　　“喵——”
　　长毛橘猫挣扎了一下，要自己走，姜宁郁只好放她下来。
　　又是满载而归。
　　就为着这几件事，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晚上。
　　姜宁郁在厨房忙碌着，长毛橘猫抱着手机在客厅玩，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点冷清了。可是这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
　　不应该用手机去考验小猫咪的。
　　姜宁郁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猫还在盯着手机看，就忍不住说：“吃饭了。”
　　那话里略有些严厉的意思。
　　“知道了。”
　　长毛橘猫头也不抬，随口回应着。
　　所有的菜端上桌，姜宁郁把米饭盛好，给猫的菜也夹到碗里，催促道：“猫，吃饭了。”
　　已经有几分家长的忍耐气度。
　　“哦。”
　　长毛橘猫跳下沙发，几步就来到饭桌前，先跳上凳子，然后又跳上桌子。
　　一开始的时候，长毛橘猫的确有试过像人一样站在凳子上，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就着碗吃饭。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猫要长时间把柔软的腹部漏出来，还因此遭到过姜宁郁的偷袭。
　　后来，猫就在桌子上吃饭，用的是一套专属于猫的餐具。
　　对于姜宁郁来说，反正桌子都是要擦的，而且她都抱着这猫睡一个被窝了，怎么会嫌弃这儿嫌弃那儿？
　　非要说有一点点意见，恐怕是猫不肯变成人的样子。
　　“这个虾滑好吃。”
　　长毛橘猫像是完全不知道姜宁郁的想法，开始称赞她的厨艺。
　　“那就多吃一点儿。”
　　姜宁郁用勺子给猫舀了虾滑放进碗里，这东西是现做的，不是买的半成品，倒也费了她不少功夫。
　　电视仍然播放着，一派祥和。
　　忽然，长毛橘猫说：“那些制造人工灵根的家伙，还有好几个被通缉的还没落网，据可靠消息，有一个还在京都。”
　　姜宁郁觉得奇怪，“京都这些人，都不要赏金的吗？”
　　毕竟作为遮掩戒备森严的地方，没理由出现那么多漏网之鱼，而且那奖金着实丰厚啊。
　　“因为有人在保护那些人。”长毛橘猫肯定地回答，“这次，应该是刚好趁着过年，溜出来一个。”
　　姜宁郁觉得猫的说法也有些道理，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就问：“那个，可靠消息的来源，是不是外面那些小猫咪？”
　　长毛橘猫动作一顿，抬起头，望着姜宁郁，神色凝重，末了才应了一句：“是。”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忌讳的话题？”
　　“没有。”
　　“为什么你对这个如此敏感呢？”
　　“因为猫不想你看别的猫。”
　　“是在吃醋吗？”
　　姜宁郁又震惊又好笑。
　　“是。”
　　长毛橘猫闷闷地回答，显然还是觉得猫的担忧很有道理。
　　姜宁郁想了想，斟酌着用词，慢慢地问：“那她们在外面，这么恶劣的天气，没有问题吗？”
　　那些猫既然能提供情报支持，说明并不是普通的猫，姜宁郁的担忧，听起来有些多余。
　　长毛橘猫正色说道：“没关系的，她们会找到房子住的，有很多人类愿意养着她们，不会变成流浪猫的。”
　　姜宁郁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想法，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难道那些猫平时都是去人类家里骗吃骗喝吗？”
　　长毛橘猫神色一凝，“不是骗吃骗喝，是接受人类的供养。”
　　姜宁郁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于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眼前的猫。
　　“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节操的猫。”
　　长毛橘猫变得非常严肃认真，“本猫自带小金库，能养活好多好多人类。但是，本猫只养你一个。”
　　最后那句话，是猫的小小心机。
　　“好吧好吧。”姜宁郁露出无奈的笑容，给猫夹了一块蒸排骨，“多吃点肉，这可是用小猫咪挣的钱买的骨头。”
　　“不要因为猫养着你就有愧疚感。”长毛橘猫开始了说教，“猫给你的钱，要大胆地花。”
　　“好。”
　　姜宁郁咂摸着猫话里的意思，又说：“遵命，猫猫大人。”
　　长毛橘猫这才低头继续吃饭。
　　彼此都有点小心思，但无伤大雅。
　　除夕那一天到了。
　　姜宁郁问了猫怕不怕鞭炮烟花这些东西，猫说不怕，于是就打算买些回来放，却又被猫阻止。
　　“外面卖那些烟花，没有猫放的好看，不用买，到时候猫放给你看。”
　　姜宁郁便猜测是灵力烟花，自然就答应下来。
　　年夜饭是很丰盛的一餐，剩下的饭菜看起来还能吃好多天的那种。姜宁郁一一将之收进冰箱，现在就连猫也知道拿着小灵力锅热饭热菜了。
　　电视里播放的是皇家晚会，好看不好看且不说，热闹倒还是有的。只是姜宁郁并不喜欢这种隔着屏幕的热闹，就逗猫玩。
　　猫看手机，她就去摸猫。从头一直往下摸，顺着摸，在猫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逆着毛摸。等到猫回头瞪着她，立刻就把猫毛抚平，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是折腾几回，长毛橘猫终于烦了，给了姜宁郁一记猫猫拳。
　　“你怎么可以打人？”
　　虽然很想作出委屈的样子，姜宁郁还是没能好好控制表情，于是又挨了猫一拳。
　　“我要还手了啊。”
　　说着，姜宁郁对着猫出拳，当然是轻轻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
　　猫的权威受到了极大挑战，终于丢下手机，以后肢作为支撑，如同人一般站立起来，“打你！打你！打你！”
　　猫猫拳接连出手，跟人的拳头碰在一起。这个游戏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姜宁郁觉得实在太幼稚，这才主动停下来。
　　“好猫，我们不打了。”
　　“不打了？”
　　长毛橘猫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歪着头看向姜宁郁，眼中情绪很丰富。
　　“不打了。”
　　姜宁郁又强调了一遍。
　　长毛橘猫于是重新躺下。
　　姜宁郁在沙发上躺下，把猫挤到一边，高高举起手机，刷着短视频。
　　渐渐地，长毛橘猫放下手机，钻到姜宁郁怀里，一人一猫一起看手机。
　　很和谐的画面。
　　电视里的热闹告一段落，外面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姜宁郁抱着猫，慢慢坐起来。
　　半分钟后，姜宁郁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屋顶上，长毛橘猫蹲坐在她的怀里，一人一猫同时看向某个方向。
　　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能看到天上那巨大的倒计时，隐约能听见夹杂在风里的热闹声音。归零的时刻，新的一年也到来。
　　老城区这边，就是小榕树街这一带，也有大人带着小孩出来放烟花，动静自然小了许多，胜在温馨。等孩子长大以后，肯定是难忘的回忆。
　　姜宁郁低头看了一眼猫，猫眼中倒映着这个世界，似乎这一点热闹，也足够猫看很久很久了。
　　“猫，你说要给我看烟花的。”
　　“猫说话当然算数的。”
　　长毛橘猫离开了姜宁郁的怀抱，站在屋脊上，仰起头，张开嘴，似乎朝着天空方向吐了一口气。
　　“砰！”
　　“砰！”
　　“砰！”
　　一只长毛橘猫的形象在空中绽放，之后还有各种花样，总之是预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表演。
　　屋脊上的猫却回头看着姜宁郁，期待着来自人类的夸奖。
　　“好厉害。”
　　姜宁郁凑近了些，低声说着，满足了猫咪的好胜心虚荣心。
　　新的一年在开始十几分钟之后，才逐渐安静下来，这自然是因为关于烟花爆竹必须在指定时间燃放的规定。
　　姜宁郁正要抱着猫回去，忽然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26章 
　　成为武修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身体素质的提升。因此姜宁郁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在巷尾左看右看的家伙就是前几天长毛橘猫说的那个，滞留京都、价值六十万的被通缉人员。
　　还是属于那个制造人工灵根组织的骨干。
　　当日，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姜宁郁其实不是很放在心上，而且话题很快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对方撞到她脸上了，可不得赚一笔小钱？
　　长毛橘猫也注意到了那人，低声说道：“是个武修啊，跟你同阶，打得过没有？”
　　显然，猫已经从姜宁郁跃跃欲试的表情中猜到了她的想法。
　　“试试看吧。”
　　姜宁郁从屋顶上站起来，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旋即轻松越过院墙，出现在外边巷子。
　　为了增添节日气氛，老城区所有街道都添了喜庆的彩灯，跟原有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人多的时候显热闹，人少的时候，还是有点恐怖的。
　　同为武修的敏锐，那人也注意到了姜宁郁的存在。
　　后退是不行的，因为本来就是被逼到这个巷子，那人遥遥盯着姜宁郁，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脚步一动，踩着不久前清扫过积雪的地面，那人飞速来到姜宁郁面前，挥动拳头，一开始就是十成力量。
　　打倒她，然后奔赴下一个地方。
　　可惜，第一拳就落了空。
　　姜宁郁的反应速度比她本人预料的还要快一些，这是托了长毛橘猫当陪练的福。侧身的瞬间，她也毫不犹豫地回击。
　　转眼间，双方已经过了十几招，互相都中了拳。
　　长毛橘猫蹲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
　　巷尾灯光闪烁，是有人来了。
　　那个家伙目光微变，就想跑。姜宁郁怎么能放过这到手的六十万，立刻飞起一脚，几乎是本能的一击。
　　“扑通”，那人倒在地上，又挣扎着想要起来，刚刚离开地面不到十厘米，又重重地磕在地上。
　　相关机构的人员也到了现场。
　　简单了解情况之后，一边带走了那名通缉犯，一边支付了报酬。
　　新年第一笔收入，就此到账。
　　回到温暖的客厅，姜宁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时候才感觉到疼。
　　“让猫看看。”
　　长毛橘猫催促着，姜宁郁只好脱下衣服。
　　一块青一块紫而已，倒也没有破皮，之前也储备了跌打损伤的药，此时拿出来用了，痛楚立刻消失大半。
　　姜宁郁估摸着，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应该就能好全了。
　　倒是长毛橘猫那怪异的眼神令人不解。
　　“怎么了？”
　　“……”
　　“快说，你这猫又在想什么？”
　　“……”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猫就是觉得，没毛的人类，太容易受伤了。”
　　“……”
　　这下子，轮到姜宁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话题难道不能过去吗？
　　哼！
　　姜宁郁起身，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长毛橘猫蹲在浴室门外，等姜宁郁一出来，立刻迎上去，“刚才的话，是猫不对。猫不应该伤人的自尊的。”
　　“……”
　　如果这算是道歉，还不如不说呢。姜宁郁假装生气的样子，板着脸往楼上走，连灯也不关。
　　“！”
　　长毛橘猫顿时一脸严肃，连忙跟在姜宁郁身后，“你生气了？”
　　姜宁郁不答，钻进被窝的时候，感觉到猫的动静，故意背对着。
　　长毛橘猫想要从人身上爬过去，结果这人小气极了，轻轻一推就把猫推下去。
　　“不要生气了。”
　　猫只好爬到人的耳边，轻声说着这样的话。
　　姜宁郁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想起这猫软乎乎的触感，还有猫委屈担忧的样子，火气早就消失了大半，于是反手将猫搂住，放在怀里，“睡觉。”
　　“……”
　　长毛橘猫仰头看着姜宁郁的脸，幸福来的太快，一句话也不敢说。
　　天快亮的时候，各种鞭炮声就响了，远的近的，此起彼伏。
　　姜宁郁看着怀里的猫，亲了一口，然后起床，也放了一串鞭炮。
　　如今为了烟花爆竹燃放的安全，清晨这串鞭炮必须使用专用容器，这样就能制造热闹氛围，又保证安全。
　　长毛橘猫蹲在客厅门口，两只耳朵自动对折。
　　“噼里啪啦！”
　　新年的第一个早晨，没有赖床，值得夸奖。
　　“新年大吉大利，小猫咪。”
　　“新年大吉大利，猫的道侣。”
　　长毛橘猫学着电视里拜年的样子，以后肢为支撑，如同人一般站立起来，两只前爪对着姜宁郁作揖。
　　早餐是热气腾腾的汤面，除了青菜是新鲜的，肉菜都是去年剩的。
　　这个时代过年的活动很丰富，从节日氛围的酝酿开始，能前前后后玩一个多月。姜宁郁本来是想窝在小院里的，听到外边的动静，又看到猫一张好奇的脸，干脆就带着猫一起出门了。
　　舞狮的队伍已经到了巷口，一家一家地拜年。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盯着那狮子看。
　　“不是真的狮子，里面是两个人。”
　　“猫知道的。”
　　长毛橘猫声音小小的。
　　姜宁郁便笑笑，往巷口走去，外边街道上车辆很多，公共交通仍然运行。她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查了查。
　　京都的核心区域自然是皇宫，在皇宫大门外的广场上，照例会有很多表演活动，年年如此。姜宁郁打算去凑凑热闹，她把手机给猫看。
　　“我们去这里？”
　　“好啊。”
　　长毛橘猫兴奋地答应下来。
　　老城区跟皇宫的直线距离其实很近，但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等于要绕道而行。姜宁郁估摸着人多车多的，就不开那辆灵力车出去了，省得找不到停车位。
　　先坐公交车离开老城区。
　　今天的公交车也是人满为患，许多人带着猫啊狗啊兔子啊一类的常见宠物上车。长毛橘猫本来自己走的，见状，就要姜宁郁抱着。
　　姜宁郁抱着猫挤下公交车，到了地铁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地到了目的地。
　　这个时代的皇宫仍然保留着传统样式，充满威严。而作为新年的娱乐节目之一，在接下来的十五天内，允许市民登上皇宫正门的城楼观景。
　　由于该活动实在太火爆，所以需要预约，预约流程杜绝了暗箱操作，只需要比拼运气。
　　姜宁郁现在才来，最近的，也只能预约五天之后，她可没有那么持久的兴趣，就是今天这次出行，也算得上是临时起意了。
　　于是，只是在宽阔的皇宫正门广场外游览。
　　平时，这里是一大片空地，很多重大的礼仪性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现在，这里安排了表演节目的临时舞台，还有许许多多流动摊贩，维持秩序的人员身处其中，倒也不乱。
　　修仙时代，安检的手段也丰富了，有些方面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纯粹的人工。
　　很多游人都穿上了传统服饰，就连皇宫守卫也特意换上传统的盔甲，以供游人拍照合照之用。
　　姜宁郁抱着猫穿梭在人群里，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是记忆中酸酸甜甜的味道。
　　这个世界的细节如此真实，已经远远超出她在阅读小说时所看到的内容。
　　长毛橘猫咬了一个糖葫芦，她咬的是第一颗，而且很注意地没有触碰到相邻的一颗，如今已吃了大半，剩下的正在咽下去。
　　“好吃吗？”
　　“有点酸。”
　　虽然很早就约定了，猫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可实际上姜宁郁已经习惯跟猫说话，而猫总是在人前压低声音。
　　还不是因为这人听不懂喵语！
　　“酸？”
　　姜宁郁又咬了一颗，这样子一串糖葫芦就只剩下签子上的一颗了。
　　长毛橘猫盯着那剩下的一颗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已经示意这人把它给猫，偏偏假装看不见。
　　“嗷呜！”
　　“嗯？”
　　“嗷呜——”
　　长毛橘猫伸出爪子，意思是要自己拿着那签子。
　　“给你。”
　　姜宁郁现在有的是力气，单手抱猫轻轻松松，此时将那串糖葫芦递过去，顺手蹭了蹭猫胸口的毛。
　　“……”
　　猫急着拿糖葫芦，没有责备她的无礼行为。
　　“咔嚓”一声，有人拍下了这一幕，图文并茂，发到网上。
　　#人里人气的小猫咪#
　　姜宁郁捕捉到那一丝异样，并未说什么，毕竟大过年的，追着上去要人家删视频什么的未免太扫兴。何况，既然来到人群里，就没有说要求自己完全能超然世外的道理。
　　她又不是能控评的皇室。
　　继续往前走。
　　长毛橘猫一只爪子按住竹签，伸长了脖子，叼着那仅剩的一颗糖葫芦，缓缓将整颗咬下来，猫须上沾了些糖。
　　姜宁郁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扔纸巾的同时，也扔掉了竹签。
　　广场上有射箭的项目，射中多少箭，可以得到对应的奖励。姜宁郁一时兴起，去试了试，得了些小物件，这令她对防身武器产生了想法。
　　一边走一边想着，又被一家卖烤红薯的流动摊贩吸引了胃。
　　“猫也饿了。”
　　长毛橘猫在姜宁郁耳边如是说着。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姜宁郁买了两个很大的烤红薯，看到不远处空了几个座位，立刻走过去，坐下吃红薯。
　　长毛橘猫用爪子碰了碰红薯皮，立刻就嫌烫，缩了回去，鼻子却忍不住嗅着那香味，目光也不忍心挪开。
　　姜宁郁笑着拨开一个红薯皮，她现在这个位置很好，抬头就看到皇宫的城楼。好巧不巧，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卢语参也在城楼上，她不是单纯地在观景，而是带了同伴过来的，从双方的肢体语言来说，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同伴。


第27章 
　　姜宁郁看到卢语参的时候，卢语参也看到了她。
　　这不是心有灵犀，而是某种直觉，就像你在茫茫人海中忽然盯住某一个人，她自然也会看到你。
　　姜宁郁眼中有微光闪动。
　　今天的卢语参也穿了一身传统服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显得更加成熟稳重，很有这个时代老贵族后人的风范。
　　卢语参身边那个年轻女孩也很不错，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两人站在一起，是一道非常美的风景。
　　姜宁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是欣赏的目光。
　　“喵呜！”
　　长毛橘猫给了姜宁郁一爪子。
　　“怎么了？”
　　姜宁郁低头看猫。
　　而城楼上，卢语参的同伴注意到她的异样，“语参，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卢语参收回目光，“只是看到人群中有趣的事而已。”
　　“是嘛？”那个年轻女孩顿时兴奋起来，立刻朝着下方人来人往的广场张望着，“在哪儿？指给我看看。”
　　“人家都走远了。”
　　“语参，你总是心不在焉，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肯定有。”
　　“时间快到了，我们等下去拜访几位长辈吧。”
　　“那好吧。”
　　这二人的对话，姜宁郁自然是没听到，她发现长毛橘猫气鼓鼓的，询问发生了什么，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到底怎么了？”
　　“哼！”
　　长毛橘猫一声冷哼，引来旁人的围观，这猫“嗷呜”一声，算是敷衍过去。
　　姜宁郁不解，又抬头看向城楼方向，卢语参和她的同伴已经不见了。这时候，姜宁郁似乎感受到猫的目光，低头看时，那猫又是在看别的地方，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见此情形，姜宁郁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猫咪难道还要吃醋吗？”
　　“……”
　　长毛橘猫偏过头去，不看姜宁郁。猫这种生物真是得了一副好皮囊，这侧脸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可爱，简直完美。
　　姜宁郁伸手捏了捏猫脸，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不生气了吧。”
　　“嗷！”
　　长毛橘猫回头看着姜宁郁，一丝淡淡的杀气从猫眼中流露出来。
　　“……”
　　怎么回事？怎么这次就哄不好了呢？姜宁郁自己纳闷呢，她其实并不怕卢语参从城楼上走到她面前。
　　穿书以来，姜宁郁对卢语参的态度可以说经历了三次变化。第一次是作为读者的同情，所以希望撇清关系。第二次是对于力量的畏惧，为了从岑轻霄手底下讨一条活路，希望得到卢语参的帮助，接受她的好意。
　　第三次变化，具体时间说不上来了。反正，现在姜宁郁对卢语参是平常心，只是因为曾经认得，所以很容易在人群中发现她而已。
　　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存在。
　　“小醋猫。”
　　姜宁郁轻轻弹了一下猫耳朵，“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嗷——”
　　看样子是同意了。
　　只是，这一次长毛橘猫不要姜宁郁抱着了，而是一只猫昂首挺胸，非要自己走。
　　姜宁郁也不勉强。
　　这个时候能找到很多好吃的，姜宁郁想吃点儿热乎的，转了一圈，却是进了一家自助烤肉店。
　　“你在这儿看着座位啊。”
　　姜宁郁说完，就去拿食材了。
　　长毛橘猫望着姜宁郁离开的背影，耷拉着好久的尾巴，忽然竖直了。
　　猫的确是有小脾气的，猫也不是哄不好的，猫不用哄就好了。
　　姜宁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长毛橘猫端端正正地坐在长凳上，尾巴自然垂落，是令人心情愉悦的画面。
　　这家店是炭火烤肉，桌子中央挖空，放炭，上面放着一次性烧烤网，还配了特制的抽油烟机。饶是如此，一进店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那种烟雾缭绕。
　　姜宁郁夹起几片牛肉，放在烧烤网上。她这方面的技术实在不太行，火候也掌控不好，偷偷瞄了几眼邻近的几桌，也有火苗窜起几十厘米高的，空气里也有焦糊的味道。
　　她便放了心。
　　除了自助的肉类，还有自助饮料，自助小蛋糕，凉菜也有。姜宁郁趁着烤肉自己熟的功夫，也去拿了一些。
　　当一块焦黑的牛肉从烧烤网上转移到盘子里的时候，长毛橘猫鼻子动了动，默默吃起了面前的小蛋糕。
　　“小猫咪要多次一点儿，不要浪费食物。”
　　姜宁郁一边说着，一边给猫夹了两块熟透了的牛肉，自己拿了剩下部分，空出的烧烤网立刻被其它食材占领。
　　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姜宁郁默默将之咽下，然后拿起一罐饮料，打开，放入吸管，吸溜起来。
　　“喵~”
　　长毛橘猫伸爪子指了指她面前的那一罐。
　　姜宁郁如法炮制，给猫也把饮料打开。
　　长毛橘猫偷偷观察姜宁郁，终于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似的，低头咬住了一块牛肉。
　　猫这种生物，老鼠也吃，虫子也吃，水里的鱼儿也吃，天上的飞鸟也吃，生的带血的，囫囵吞下去，才不像人类那么娇贵，非得吃熟食呢。
　　姜宁郁看到猫脸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凑到猫耳边轻轻问：“很难吃吗？”
　　猫嘴里有食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左右牙齿轮流咬了咬，就将那块牛肉吞下去，然后默默凑到吸管前，吸溜饮料。
　　斜对面一桌食客偶然看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面上可谓又惊又喜，连忙招呼同伴看过来。
　　事实上，这种小动物作出拟人举动，在这个灵兽和宠物泛滥的时代，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看热闹的心情嘛，大家都可以理解。
　　只是，姜宁郁注意到那边的人不是拿出手机拍照，而是在看着什么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于是，她也拿出手机，首先是短视频平台。
　　果然，没几条就刷到了早些时候她抱着猫、而猫抓着糖葫芦吃的照片和视频。热度正在持续上升，评论区热闹非凡，多数是被猫的可爱折服。
　　但是，有一丝评论开始谈及姜宁郁的身份，她注意到，又提了岑轻霄。只是，这类评论很快就消失了。
　　有人出面控评。
　　当然不是姜宁郁做的，有动机做这个的，多半还是跟皇室有关。上次那个皇室成员出轨事件，就闹得沸沸扬扬，大大影响了皇室形象，这可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当然不允许破坏如此良好的节日氛围。
　　作为当事人，姜宁郁并不打算发表任何看法。
　　长毛橘猫看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相关视频，然后奇怪地看了姜宁郁一眼。
　　焦糊的味道近在咫尺。
　　姜宁郁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正经事，连忙给那些肉翻面，熟了的也要及时挑拣出来。
　　……
　　皇宫某处。
　　这里的建筑相对低矮些，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之中，显然属于地位低下的那种。当然，它也不是皇族成员居住的地方，而是皇室应对舆论的一个特殊机构。
　　一直以来，维持皇室在公众面前的良好形象，是一件非常复杂需要掌握良好尺度的事情。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多数是战战兢兢地工作着，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背锅侠。
　　“主任，这条新闻，您看看。”
　　“这只猫……立刻把热度压下去！现在的网红猫王网红狗那么多，怎么能盯上这一只呢？”
　　“是。”
　　如何操纵舆论，皇室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机制，按照流程来就可以。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若是没有应对之法，早就疲于奔命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到了交班的时候。
　　有新人悄悄问：“那个抱着猫的人，可不是从前的皇室成员吗？怎么，还要按照皇室成员的待遇处理？”
　　一旁的老员工回答：“员工手册里有关于这些问题的处置，回去好好看看。”
　　新人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仔细看过至少三遍了，没有这一项规定啊。难道这个人，是要特事特办？”
　　老员工意味深长地看了新人一眼，并不回答。
　　那就是默认了。
　　新人苦着一张脸，在这个岗位上就是这样，有明说的规则，需要保守秘密。还有更多不能明说的规则，那就需要极高的洞察力才能应付。
　　原本以为成为皇室雇员可以轻松些，没想到需要注意的事情更多了。早知如此，何必卷进来呢？不如早早躺平。
　　可是，皇室雇员是有指定服务年限的，一旦过了试用期，又不能完成服务年限，就会面临巨额的违约金。当然了，一旦完成服务期限，就能得到一大笔补贴，提前开始退休生活。
　　想到后者，新人脸上的愁容终于散了一些。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新人终于从另一位前辈那里打探到可靠消息。
　　“那个姜宁郁啊，虽然不是皇室成员了，但是她牵扯到了岑轻霄的事，就是欺负天才修士，有人想要拿她给岑轻霄出气呢。这样的事要是发生了，皇室的脸往哪儿搁？何况当年的事，也不是姜宁郁一个人参与，要是只揪着她不放，那就是故意针对皇室。这是其一。”
　　“其二呢，姜宁郁身边那只猫，可不能随随便便上新闻，不然妖国那边要是抗议，咱们这边可不好处置。”
　　新人忍不住问：“那只猫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个你别问，反正我也没法儿回答，就只能说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我国。要是发生什么，也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置喙的。还有啊，那个姜宁郁成为武修了，武修也是也前途的，别把人得罪死了。”
　　“是，是，受教了。”
　　明明是冬天，新人却觉得背上已经冒汗了。


第28章 
　　中午这一顿, 吃得人和猫都觉得腻味，就连下午的行程也觉得兴致缺缺。
　　长毛橘猫打着哈欠，一张猫脸上能看出不开心的样子。
　　姜宁郁拿出手机看了又看, 本来想去看电影的，结果看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感兴趣的内容。而且, 今天上座率极高，已经到了买张票都难的地步。
　　那还是算了吧。
　　一人一猫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目光交汇之际，都看到了一种名为“无聊”的情绪。
　　“喵？”
　　“嗯？”
　　姜宁郁伸手揉着猫的脑袋，思绪乱飞，忽的抓住了冥冥之中的一点，“我们去看武器吧？”
　　“嗯？”
　　这次轮到猫露出疑惑的表情了。
　　武修能跟同阶灵修抗衡,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器。现代的热兵器，当然无法从市面上买到, 不过冷兵器的话，带齐了证件, 要求再稍微低一点儿，选择就很广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按理说是要放假的, 不过武修不怎么讲究这些。而且，在这一天出行的人多, 生意也好，所以由武修协会控制的冷兵器商铺依旧营业。
　　姜宁郁过去的时候, 外间拥挤的很, 以冷兵器爱好者居多，很多还是大人带着小孩过来。原因也很简单, 这家商铺隔壁就是冷兵器博物馆。
　　在这个时代，武器仍然是管制物品。凡人进来，能看看而已，姜宁郁作为武修，亮出证件之后，就可以直接上手。
　　当然，用来出售的冷兵器在里间，那儿人就少了。
　　长毛橘猫紧紧跟在姜宁郁脚边，好几次险些被踩到，也不生气，也不曾因此跑得远远的。
　　姜宁郁看着货架上的商品。
　　刀枪剑戟，什么护甲盾牌的也有，主要还是刀剑，各种形制长短都有。就摆在货架上，也没用什么玻璃隔开，可以直接拿来尝试。
　　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是武修，一个眼神不对，立刻就能反应过来，把人按住。
　　安全性还是可以的。
　　长毛橘猫则是盯着那一个个标出来的价格看，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这些只是入门武器而已，只要价钱足够，要求定制也不是不可以。
　　姜宁郁现在没有那么高的需求，她目光从那些兵器身上扫过去，最后停留在一柄三尺长刀上。
　　此刀连同刀柄在内，长度接近一米，窄身直刃，刀尖向上收起，看上去轻便利落，拿在手里，大概两斤多，也不重。
　　用的是特制钢材，无论是坚硬度还是柔韧性都非常好，属于入门级产品。全款七万五带走，送刀鞘。也可以分期付款，那样贵一些。
　　姜宁郁当然选择全款。
　　顺便买了入门级的刀谱，付款的时候，她自动忽略了工作人员那略带抽搐的表情。
　　今天的正经事办完了，回家。
　　公开携带武器，是灵修和武修的特权之一。姜宁郁还没有那么猖狂，特意用纸壳将之包起来，有人问起，就说是买的甘蔗。
　　小院里亮起了灯。
　　托过年的福，左邻右舍如今都多了些声响，不似从前那般冷冷清清。只是大家也很有边界感，不会轻易打扰不认识的邻居，这是非常好的习惯。
　　姜宁郁在厨房洗菜。
　　长毛橘猫蹲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之前那一条她吃糖葫芦的视频已经完全不见了。她特意去搜索一番，确定不是被删除，而是没有继续推送，就像是一只老鼠走在下水道，不会被人注意到。
　　猫作出思考的表情。
　　来到人类的地盘修炼，无疑是一件比较冒险的事，可她又不是一般的猫。而且，找一个人类道侣这件事，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从一开始沦落到跟小野猫一般用嘴拔草，到现在挥挥爪子就能调用灵力，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但是还不够，可接下来要做到何种程度，猫并不知道。
　　没有可以参照的先例，长毛橘猫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样一种难度极高的修炼方式，难道纯粹只是想要自找麻烦吗？
　　猫猫忧愁。
　　长毛橘猫按着手机，调整角度，给自己来了一个自拍。
　　由于猫猫肉身和储物空间的双重限制，长毛橘猫现在连一个手机都没办法带出去，这多少会增添挫败感。
　　好在自己眼光好，找的人类不错。
　　长毛橘猫视线一转，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长刀，这种可以夺取性命的武器，就这样随意地摆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了。
　　正想着，长毛橘猫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姜宁郁准备炒菜了，但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听到猫的动静，她特意出来看看，“猫，你不来看我做饭吗？”
　　这是脱口而出的话，很有没话找话的嫌疑。
　　“来了。”
　　长毛橘猫丢下手机，跳下沙发，颠颠地走进厨房，也不知道为何心虚。
　　姜宁郁则是看着猫的身影，心想这猫是不是胖了？还是冬天毛变长了，所以给人这种错觉？
　　事关小猫咪的自尊心，她也不敢随意发问，只好满腹狐疑地跟着进了厨房，心事重重地开始准备晚饭。
　　长毛橘猫显然注意到姜宁郁的反应，等到饭菜上桌，姜宁郁给猫舀饭的时候，她就问：“你是怎么了？在想什么？”
　　姜宁郁手上动作不停，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猫，你今年几岁了？”
　　“！”
　　长毛橘猫大惊，立刻板起脸说：“说了多少次，已经是只大猫了，就是成年猫，绝不是什么猫崽子。”
　　这话听起来有一点点可信度，姜宁郁看了猫一眼，心想根据她现在掌握的知识，成精的猫首先是要成年，所以排除眼前这猫未成年的选项。
　　不过，姜宁郁本身并不是想要t议论猫的年龄，接下来的话，才是她的本意。
　　“所以，猫不会再长大，只会长胖？”
　　“……”
　　长毛橘猫紧紧盯着姜宁郁，小小的脑袋也是快速运转起来。
　　姜宁郁看到猫认真的样子，心中不忍，赶紧解释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个时候，猫好像大了一些。”
　　“真的？”
　　长毛橘猫一张猫脸上充满了震惊，暗暗检测自己的身高体重，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过了好一会儿，猫才说：“没有的事，是你的错觉。”
　　“是这样啊。”
　　姜宁郁给猫夹了一大筷肉，“那多吃一点儿。”
　　长毛橘猫低头看了一眼猫专用的碗，明明是喜欢吃的食物，不知为何，今天没什么胃口。可是不吃的话，眼前这个人类是会担心的吧？
　　但是——
　　“小猫咪不要有心理负担，冬天多吃一点是为了保暖，就算了长了几斤肉，到了夏天，自然就瘦了。”
　　“！”
　　长毛橘猫开始吃饭，虽然人类的鬼话是一句也不想相信，但是吃饭的事，还是不要浪费食物的好。
　　姜宁郁看着猫用力吃饭的样子，只觉得赏心悦目，尤其是猫的侧脸，叫人不忍心打扰，甚至连人都因此有了食欲。
　　饭后，收拾完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已经显出老态的皇帝陛下出现在画面里，是一年一度例行的公务活动，随行的皇室成员不少，这些人也会成为新年的话题，成为转移注意力的好去处。
　　姜宁郁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看过这些人的脸，现在细细一瞧，发现基因是真的不错，再加上身份地位、礼仪的规训，怎么看都符合贵族身份。她有了兴趣，便拿出手机搜索。
　　在看到某张照片的时候，姜宁郁手上动作一顿。
　　这张照片的主角是某位皇室直系成员，但姜宁郁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些像是误入镜头的路人。
　　卢语参和她那位同伴，今天出现在皇宫正门城楼的那二位。
　　姜宁郁又去搜索了其他现场视频和照片，从不同角度确定了一件事：这二人并非以纯粹路人身份出现在现场。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姜宁郁仔细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卢语参的事，她自己的记忆，前身留下来的记忆。
　　卢语参不像岑轻霄，她的出身要高许多，具体到什么程度，原身居然不清楚，而姜宁郁本人也不清楚。如果结合卢语参在书中的结局，似乎不是什么招惹不得的人物。
　　姜宁郁立刻又搜索卢语参身边那个女人。
　　居然连一个姓名都查不到，这可不是一般的信号。
　　在这个同样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公开出现在新闻里的人物，居然查不到出身，这意味着什么？
　　姜宁郁的好奇之心被激发，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逐渐散去。
　　抓住蛛丝马迹，通过只言词组拼凑出一个真相，这个过程本来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真正的结果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姜宁郁陷入沉思。
　　长毛橘猫看过来，又低头看向姜宁郁的手机。这猫无论在屋子里哪个角落，对于姜宁郁的一切，都是关注的，所以当然注意到姜宁郁刚才的反常。
　　猫已经知道姜宁郁在看什么。
　　当时，猫已经醋过一次了，现在吃醋，怕不是要被人说成是醋坛子。猫才不会给人这样的把柄，于是，长毛橘猫用爪子轻轻勾了勾姜宁郁的袖子，“你在想什么？”
　　姜宁郁回过神来，看见猫那清澈的眼神，定了定神，“如果一个人，在这个时代，可以公开露面，但是查不到公开的资料，这算怎么回事？”
　　“！”
　　长毛橘猫神色一紧，像是一边思索一边伸出爪子指着照片里卢语参身边那个人，“你在说这个人吗？”
　　姜宁郁注意到猫眼里的小心翼翼，还有一点点试图遮掩的心虚，只当是白天的原因，就点了点头，“嗯。”
　　担心猫会乱想，她又说：“我就是纯粹好奇。”
　　这时候，门铃声骤然响起。


第29章 
　　姜宁郁不喜欢拍门的声音, 所以装了一个门铃，饶是如此，她也不希望这个门铃响起来。但它现在响了不是？
　　门外站的人是卢语参。
　　新年第一天, 姜宁郁也得说几句吉利话，也不好让人家大冷天的站在外面说话。就算卢语参愿意，她姜宁郁还不受这个罪呢。
　　于是邀请进门, 在客厅坐下。
　　姜宁郁给卢语参倒了热气腾腾的茶，也不是名贵的茶叶，十几块钱的东西，能泡出茶水就行。平时都是自己偶尔有了兴趣，才喝一两回的。
　　卢语参显然对喝茶没有兴趣，也不觉得姜宁郁这是怠慢。她的目光从长毛橘猫脸上扫过，又看到了那柄刚刚挪到别处的长刀, 然后说的是：“今天上午的事，是一个误会。”
　　姜宁郁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误会了什么，看到对方别扭的表情之后, 终于将前后文重新联系，“哪有什么误会？我看，是卢语参你误会了什么吧？”
　　人与人直接对话时, 任何一点点语气声调、面部表情的变化，都可以饱含深意。姜宁郁这话的重点显然是放在后面, 但卢语参未必这样理解。
　　“像我这样的人，服务于家族联姻, 几乎是必然的事, 但也有例外。”卢语参说着，就定定着看着姜宁郁：“希望我们, 能成为那样的例外。”
　　显然，卢语参已经不再执着于解释已经发生的事，而是在展望未来。如此变化，她也并未征求姜宁郁的意见，而是显然将一切当成自己的事，一力掌控。
　　如果是从前，姜宁郁是很有可能动容的。不过，她穿书以来已经过了小半年时间，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内心也从迷茫不适走向坚定从容。
　　为了彻底打消卢语参的念头，姜宁郁语气强硬地说：“不知道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导致了你的误解。在这里，我要郑重说明，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我们没有那个可能。你不用把自己绑在我这艘船上。”
　　卢语参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她立刻就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知道郑思霁给你带来了麻烦，武修协会不是她开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欠岑轻霄。就算是曾经亏欠，也总能补偿。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姜宁郁脸色黯了下来，心想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明明已经说得那样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胡搅蛮缠？
　　“卢语参，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有你的生活，不要卷进我的世界。”
　　话音落下，姜宁郁看到卢语参的眼神，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卢语参接下来说的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姜宁郁怒极反笑，“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已经这么说了，难道你还是听不明白？”
　　卢语参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过来关切地问：“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太难办，你扛不住的话，可以跟我说。”
　　姜宁郁彻底无语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卢语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在期待什么？难道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有未来吗？”
　　姜宁郁已经快要语无伦次了，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是来自原身的呐喊，还是现在的自我意识。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原本是乖巧地蹲坐着，现在却是趴伏在地，一副随时准备捕猎的样子。
　　卢语参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她慢慢地说：“我知道，最近我们的联系有点少了。至于你说的未来，现在可以畅想。”
　　她竟然像是真的现在开始想，眼神跟着变化，“虽然你不再是皇族，但是皇族血脉是无法改变的。现在，你又成了武修，将来进入某些实权部门，身份上比在籍皇族还要方便些。所以，我们之间，身份的鸿沟并不存在。”
　　卢语参停顿片刻，她从姜宁郁眼中看到了惶恐，但她并不在意，而是接着说：“我的天赋，在灵修之中走到中高阶没有问题。而你，武修的天赋，在我看来，也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们之间，事实上等同于另一种意义的联姻。”
　　不是说不要联姻吗？
　　姜宁郁在心中骂了一句，面部表情转化稍微慢了一些。
　　“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今天你见到的那个女孩，的确是长辈们安排过来的，不过我和她t，都没有那么喜欢对方罢了。”
　　“……”
　　话说到这里，姜宁郁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下文。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卢语参的话是说完了，现在是等着她表态呢。
　　从愤怒到抓狂再到无奈，现在心绪稍微平复下来，姜宁郁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卢语参会以这样一种态度来处理这件事呢？
　　原身的记忆涌上心头，作为读者的旁观者视角重新回归，姜宁郁好像有点明白了。
　　从前，原身的确经常跟卢语参说些类似于要绝交之类的话，每次也都是说的很重。只要卢语参不愿意，并且继续介入原身的生活之中，那么两人就还能维持一种奇特的关系。简单俩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现在卢语参自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安排了，完全不管姜宁郁的想法，甚至姜宁郁当面说的话，也被她完全无视，也是从前得来的经验。
　　如果姜宁郁是原身，或许终究有感动的一天，又或者没有，只是把卢语参一直当成工具人利用，直到把她坑死。
　　可姜宁郁就是姜宁郁，她并没有继承原身对于卢语参那种别扭的态度。而且搜索原身记忆可以明显发现，原身对卢语参的感情，远远不如卢语参对原身。也不知道卢语参究竟是怎么钻进这条死胡同的，真是难得的一个倔强之人。
　　不，就是这卢语参自己有毛病，姜宁郁必须亲自打醒她，以此来赎原身的罪过。
　　“卢语参，你睁开眼睛看看，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宁郁认为自己这话说的平静而残忍，甚至还有某一瞬间的不忍心。
　　而卢语参在仔细观察姜宁郁的表情之后，终于说出了一句：“你今天，好像跟以往不大一样。”
　　姜宁郁瞬间警铃大作，她可不希望被人知道这副躯壳里换了个灵魂。转念一想，对方应该还没有那个本事，就怕又是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
　　果然，卢语参的下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已经不想跟这人说话了。
　　“你走吧。”姜宁郁起身赶客，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溢出来，“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后面一句话是真心的，姜宁郁真的受不了这样的人。
　　长毛橘猫走到姜宁郁脚边，仰起头望着卢语参，目光炯炯。
　　卢语参看看人，又看看猫，忽然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跟这猫？”
　　姜宁郁脸色微变，又担心卢语参看出端倪，又担心卢语参揪着不放，干脆弯腰把猫抱起来，“是啊，我已经决定跟猫过日子了。”
　　一人一猫都是看起来没商量的意思。
　　卢语参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起身推开客厅的门，外面又开始刮风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下雪。
　　姜宁抱着长毛橘猫，一直送卢语参出了大门，不是因为眷恋，仅仅只是因为基本的礼仪。
　　“这个，你拿回去。”
　　卢语参带来的礼盒仍然回到她手上，这一次，卢语参没有再推回来，而是转身走进夜色中。单单只是看背影的，居然有一点点落寞。
　　姜宁郁怕自己不忍再看，动作轻巧地关了院门，回到客厅。
　　普通人经历的事情太少，最容易优柔寡断。姜宁郁这次是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她上次对卢语参改变态度，总觉得太过势利，不符合最初的想法。
　　甚至，她都希望卢语参能跟那个女孩子成了，这样一来，卢语参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就不至于总想着姜宁郁。
　　一个人为什么要看着别人才能活呢？
　　姜宁郁往沙发上一靠，觉得今晚这次见面耗费了她太多经历，而且也没有把握能彻底断了这层关系。她真的很同情卢语参的命运，怎么就被作者设计成了这样一个工具人呢？
　　难受。
　　刚刚倒的茶已经冷了，姜宁郁自己那杯没有喝，她现在拿起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居然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滋味。
　　真是奇了怪。
　　长毛橘猫跳上了沙发，先是在卢语参坐过的地方踩了好几脚，又转了几圈，似乎是重新标记的意思。然后，这猫走到姜宁郁身边，踩着她的腿，走到人面前。
　　“你今天说了好多话，而且有点凶。”
　　“嗯。”
　　“累了吗？”
　　“嗯。”
　　“敷衍！”
　　“只是心累。”
　　“猫看你是身心俱疲。”
　　“有那么明显吗？”
　　“有的！”
　　“你们猫是怎么拒绝不喜欢的人？”
　　“打一架。”
　　“？”
　　“猫没有开玩笑。”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蹲坐在姜宁郁腿上，“猫不喜欢的，一律打跑了。”
　　“真是个简单有效的法子。”
　　姜宁郁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又想起卢语参话里对她这个武修身份的重新定位。
　　卢语参能够得到很多姜宁郁无法接触的信息，所以现在的姜宁郁在皇族眼中，是重新拥有了价值吗？
　　这会给姜宁郁带来什么？
　　先别说什么以后的生活不平静了，姜宁郁更在意的是直接的利益。毕竟，她现在打算走武修的路子自保，又拒绝了卢语参的帮助，那就是实打实需要武装自己了。
　　皇族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拿出诚意来？


第30章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寄希望于旁人总是容易收获失望。姜宁郁在察觉到自己的武修天赋之后，尤其体验过那种拥有力量的感觉之后，内心也发生了极大变化。
　　思绪纷乱。
　　“你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是个天才武修呢？”
　　姜宁郁轻轻捏了捏猫的耳朵，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不少, 在回忆中又找不到答案，于是又感到些许不安。
　　以皇族的行事风格，任何一个灵修或者武修的苗子，都是要竭尽全力开发的。不然，怎么维系皇族的统治？
　　所以，将肉身交给姜宁郁的原身，不应该被忽视才对。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想不明白, 不想了。
　　洗澡，睡觉。
　　新年的第一天晚上, 姜宁郁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猫在熬夜玩手机,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又没什么异常。
　　次日，姜宁郁起床做饭。
　　长毛橘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下楼的时候歪歪倒倒，险些滚着下去。
　　姜宁郁蹲下, 单手扶着猫的脑袋，“猫, 说实话, 昨晚干什么去了？”
　　长毛橘猫陡然清醒，立刻就说：“什么都没干！”
　　姜宁郁无情地逼问着：“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长毛橘猫小小的脑袋快速转动起来, 当然不能说是生病了什么，那可是要吃药的。可是要猫承认的话，猫怎么可以承认？
　　“就是困了。”
　　“困了？”
　　“嗯。”
　　“没有理由？”
　　“你犯困的时候有理由吗？人类。”
　　“……”
　　姜宁郁一时无语，便放过这猫。
　　吃过早饭，按照姜宁郁的计划，她打算开车去城郊寻一个空地，练习刀法，转身又看到猫睡眼惺忪的样子。
　　“要不，你看家？”
　　“不要！”
　　长毛橘猫几乎没有思考，张口就拒绝了。
　　说完，这猫又打了个哈欠，那样子，是真的困啊，让人不忍心责备的那种。
　　一起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姜宁郁也大概摸清了这猫的习性。跟别的猫不同，这种成了精的哪怕是精力旺盛，也不会满屋子乱跑，也不把爪子伸进人用的水杯里，边界感可是非常强。
　　一般的猫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发呆，这只长毛橘猫不同，是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的，又懂得思考，还能做些简单的家务，可以说非常完美了。
　　现在这种犯困的状态，实在是反常。
　　姜宁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她现在可没有那么容易出现错觉。
　　“看你，熬夜玩手机，现在站都站不住了吧？”
　　“！！！”
　　长毛橘猫一脸惊讶地仰头瞧着姜宁郁，从耳朵转动的角度来说，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只是，猫是那么容易认输的吗？
　　“你不也是？你们人类天天熬夜玩手机，对！天天的！我都看到新闻上说了，还有人用这个话题写了文章，好长好长的文章！”
　　不得不说，当长毛橘猫获得了底气以后，说话都不一样了。
　　“所以，这就是你这小猫咪学坏的理由？”
　　姜宁郁可不愿意就这么就犯，当然还要言语攻击一番。
　　“哪里有学坏？这是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
　　长毛橘猫不甘示弱，此刻分明精神了许多，至少五分钟内不会犯困t。
　　姜宁郁盯着猫，猫也看着她，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后。就在这时候，关于昨天的某些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猫崽子！”
　　“？！”
　　长毛橘猫显然是气着了，跳起来就要打姜宁郁，还好姜宁郁躲得够快。
　　“你这样凶悍，我就不带你出门了。”
　　“你这人类，气死猫了！”
　　长毛橘猫气呼呼地走到角落里，背对着人，尾巴贴着地面用力甩了甩，一看就是气鼓鼓的。
　　姜宁郁一下子就心软了，哄猫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又想着外边冷，就这样把猫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就说：“那我出门了。”
　　说完，姜宁郁拎着东西往外走。
　　“嗷呜！”
　　长毛橘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跳起来，挡在姜宁郁面前，却是偏过头去，嘟囔着：“猫承认，熬夜玩手机不好，猫以后就白天玩，好不好？”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以后，又偷偷扭过头来看姜宁郁的表情。
　　“……”
　　姜宁郁一开始还以为这猫要打人，原来却是这个，她忍不住笑了，“好吧。”
　　“那就一起出门吧。”
　　长毛橘猫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推门，刚推开一条门缝，整只猫就挤了出去，跑到院子中央，又回头望着姜宁郁，尾巴已经高高竖起，像是在朝着姜宁郁招手。
　　略收拾一番，姜宁郁便带着猫离开了小院。
　　仍然是导航加自动驾驶，离开了城区范围，越往外走人越少，最后来到大片的荒地附近。
　　以京都为核心的这片区域，其实是一个大型盆地，周围群山环绕，构成天然的屏障。这地方做了好几代王朝的都城，如今保留下来的传统其实非常多。
　　眺望远山，姜宁郁心中再次泛起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早年的穿越，不是到了古代的世界，就是到了平行世界、异世界，而穿书流行以后，书中世界的细节也能如此完善，真的是一书一世界啊。
　　到底是作者创造了这个书中，还是作者发现了这个书中世界呢？
　　第一次出城的姜宁郁就产生了如此感慨。
　　长毛橘猫踩着坚实的地面，来回走了几步，猫不怕冻脚，只是有点嫌弃。
　　这个季节，除了少数田里能看见大棚菜，大部分地方都是荒着，表面覆盖一层发黄的杂草，杂草上是尚未完全化掉的积雪。
　　姜宁郁找了一个较为平整的土地，这不是田也不是路，把草踩死了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她现在也不去给武修馆送钱，就要自己闯出一条路子来。
　　按照刀谱开始练。
　　从头开始，熟悉动作，熟悉手中这柄刀。
　　今天多云，太阳偶尔冒出个头来，大部分时候都是躲在云里，好在没有下雪。按照天气预报，京都这个地方年后就很少下雪了。
　　长毛橘猫一开始蹲在车顶上，慢慢地就变成了趴着，久而久之又躺下，两眼一眯，不知时间为何物。
　　姜宁郁见了，只觉得好笑，也不去打扰，就算真的把这猫弄醒了，又能做什么呢？还是让她继续睡吧。
　　人在野外练刀，难免会吸引路过的目光，姜宁郁甚至感觉到了来自天上的注视。等她试图寻找时，又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或许是路过的高阶灵修。
　　这倒是给姜宁郁提了个醒。
　　她现在很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足够安静，不受打扰。
　　午休时间，姜宁郁一边坐在车里吃着零食，一边跟刚刚睡醒的猫说着自己的打算。
　　“要不，我们在城里找一个大房子？”长毛橘猫思索着，“之前有听说，老城区这边好多房子其实都空着，没有变成旅游景点，也没有再住人。白天没人气，晚上耗子多，时间长了，房门都快朽了。”
　　姜宁郁一猜就知道是长毛橘猫那些伙伴的消息，就说：“那你帮我打听清楚一些，最好是那种大院子。”
　　如果是老城区的宅院，室内恐怕要重新装修才行。姜宁郁不打算出那个钱，她只是需要一个场地而已。
　　接着，姜宁郁又跟猫说了一些细节问题，都是她刚刚想到的，也没有多周全。能满足要求就好，不能满足要求，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这件事就定下来。
　　“猫，你平时是怎么联系那些小猫咪的？”
　　“猫有自己的办法。”
　　长毛橘猫不肯正面回答，而是咬住了姜宁郁送过来的牛肉干。
　　下午，又练了一个小时，姜宁郁只是记住了一些基本的动作，至于身法什么的，还要继续练。她有点明白肌肉记忆的具体意思了。
　　把一旁跟草垛打架的猫叫回来，一人一猫被灵力车带回了小院。
　　“等猫的好消息吧。”
　　长毛橘猫没有进院子，而是一溜烟跑没了影儿，像是害怕姜宁郁跟过去似的。
　　姜宁郁倒是有点这个意思，不过她今天累极了，挥刀挥得手痛，又开门进了院子，走进客厅，打开电视，听个声响。
　　……
　　三花猫本来正在一个人类身上打滚，听到长毛橘猫的召唤，不得不从温暖的室内跑出去，期间完全无视了人类的感受。
　　“冯汭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角落里，三花猫恭恭敬敬地面向长毛橘猫发问。
　　“！”
　　不知为何，看到这只漂亮的三花猫，长毛橘猫忽然感到一丝丝的压力。想到这只三花猫曾经多次抛弃人类离家出走，长毛橘猫内心稍安，这才说明了来意。
　　“这个容易，今天晚上就能给您消息。”
　　“这么快？”
　　“大人还不相信我吗？”
　　“……”
　　长毛橘猫本来打算多找几只猫帮忙看看的，现在一想，就说：“那就看你的了。”
　　要是事情没办好，以后就是这只三花猫的短处。
　　“好嘞。”
　　三花猫刚刚应下来，就听到了来自人类的呼唤。
　　“花花，你去哪儿了？”
　　“花花，你快回来。”
　　“你好，请问有见过我家花花吗？”
　　“……”
　　三花猫和长毛橘猫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保重。”
　　长毛橘猫丢下这句话，跳上了院墙，身后传来那只三花猫的喵喵叫，是特别针对人类创造出来的声音。
　　“花花，总算找到你了。”
　　“喵呜——”
　　“花花，你怎么跑出来来了？”
　　“喵呜——”
　　“花花，刚才那只大橘，是你的朋友吗？”
　　“！”
　　长毛橘猫脚步一顿，强行忍住回去打架的冲动，沿着院墙快速跑到另一条街道。
　　好端端的，谁叫大橘啊？
　　呵，花花真是个好名字。
　　人类取的好名字。


第31章 
　　房子是正月初三定下来的。
　　一个大院子, 外带十几间房，都空着，表面上看起来很干净, 像是时常有人打扫，没有那种发霉腐朽的味道。
　　去之前，长毛橘猫悄悄跟姜宁郁说：“那房子是一个妖的产业, 一直闲置着，能便宜租给咱们。”
　　听到“妖”字，姜宁郁立刻反问：“不会跟你这小猫咪有什么关系吧？”
　　长毛橘猫立刻严肃地说道：“的确是猫托了关系才找到的，但是猫不认识那只妖。”
　　出面的人也不是妖，而是一个人类，看起来像个管家，价钱也还好, 当时就签了合同，交了一年房租。算起来, 倒是比去武修馆要便宜不少。
　　只是有一点，这地方居然是姜宁郁第一次遇到空间折叠现象, 来过的那条街。
　　多少是有点巧合了。
　　她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是托了猫的关系，多少带点神秘因素，有什么问题只好拜托小猫咪解决了。
　　虽然姜宁郁经常对着猫说着怀疑的话, 但她心底还是异常相信这只长毛橘猫的。
　　“院子里面有禁制，能保持清洁, 不用时时打扫。”
　　长毛橘猫到各个地方巡视一圈，给出了如下结论。
　　“禁制还在吗？”
　　姜宁郁好奇地问, 事关她以后要不要时常搞清洁卫生活动, 自然要问个明白。
　　“已经撤去了。”
　　“撤了啊？”
　　姜宁郁未免有些失望，却听猫又说：“猫给你布置一个新的。”
　　只见那猫挥动爪子, 一股无形之力便散在这大院子各处，随后，能明显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
　　“不错不错，不过为什么不在家里也这样布置呢？”
　　“你又没说。”
　　姜宁郁一想，好像也是这样，只是她不想搞特殊，毕竟那只是普通的民房，“家里还是不要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做家务呢。”
　　“！”
　　长毛橘猫抖抖毛，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尾巴也是自然垂落。
　　姜宁郁开始练刀。
　　当初选中这柄长刀，第一眼当然是因为颜t值。上手了，却是因为那种轻便的感觉。她想，迟早有一天，这刀能练到好像长在手上似的。
　　武修二阶的日常训练也不敢耽搁，药剂也需要购买，合理分配时间也就很有必要了。
　　大概练了两个小时，姜宁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决定回去一趟，拿些必需品过来。走出院子的时候，她注意到街面上的指示牌。
　　扶辕街。
　　听起来就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大概跟古代曾经在这里驻扎过大军有关，此外便没什么了。
　　扶辕街这个院子跟姜宁郁那个小院，直线距离居然只有不到3公里，只是需要绕路，才显得远了。
　　姜宁郁用灵力车把东西带过去，心里只是打算将扶辕街这个新租的大院子作为训练场所，偶尔休憩而已。
　　长毛橘猫倒是兴冲冲地看着她搬运东西，又布置了一间房屋。
　　房子都是空房，里头除了四面墙壁，连把椅子连张床都没有。幸好在现代化改造之中，接了自来水，也预备了厕所，不至于出去上公厕。
　　“嗷呜——”
　　长毛橘猫躺在新买的塑料椅子上翻滚身子，露出白白的肚底毛。这地方没有暖气，倒是买了个小太阳过来，给猫提供热源。
　　姜宁郁在院子里挥舞长刀。
　　好和谐的一副场景。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天气有变好的趋势。
　　次日，姜宁郁一大早起来，做了早饭，又打包了午饭带到扶辕街，预备着中午的时候热热就好。
　　长毛橘猫又要赖床不起，原因当然是晚上看手机。这猫最近迷上了看小说，白天装得乖乖的，晚上就做这样的事。
　　姜宁郁刚说了一句留着猫看家，这猫便歪歪倒倒地上了车，爬到副驾驶的位置，眯着眼，歪头瞧着人。
　　那还能说什么呢？只有带上了。
　　姜宁郁在院子里挥刀。
　　长毛橘猫躺在唯一布置过的那间房里补觉，特意开着房门，不是人要观察猫，而是猫要待在能看得见人的地方。
　　这一觉，睡了半个上午。
　　清醒过来的猫从被窝里伸出白手套，抓住了一旁人给她买的手机，开始看短视频。
　　短视频可比小说有瘾，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也不知道疲惫，一转眼功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猫用自己的手机，也会看别的猫。
　　“嗷呜——”
　　还是人类会享受，被子真暖和，不知道那人要不要睡午觉，先给她暖个放肚子的地方。
　　长毛橘猫觉得自己体贴极了，是一只绝世完美的好大猫。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姜宁郁从外边进来，把灵力锅放好，就开始热饭热菜。
　　长毛橘猫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还怕冷吗？”
　　姜宁郁回头看了猫一眼，“这套刀法有增强体质的效果，再加上武修二阶，哪里还会怕冷？”
　　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
　　长毛橘猫略作思索，便抱着被子说：“猫给你暖了被窝，等下要睡午觉吗？”
　　做了好事，是一定要人知道的。
　　姜宁郁动作一顿，回头将那猫连同被子都扫了一眼，意味深长。
　　“不要就不要！哼！”
　　长毛橘猫直接从被窝里钻出来，手机丢在一旁，抖了抖毛，轻巧无声地落地。接着走到姜宁郁面前，看她忙活着。
　　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饭菜都是现成的，加热而已。
　　长毛橘猫一边想着，一边凑近姜宁郁，故意蹭人。
　　“别挡着我。”
　　“猫就是要这样。”
　　四目相对，长毛橘猫眼里的倔强显而易见。下一刻，这只猫四肢便离开地面，显然是被人提起来放到一旁去了。
　　“！”
　　长毛橘猫眼睛里露出微光，又跑到姜宁郁身边捣乱，逼得人再次将她拎起来。
　　如是再三。
　　“很好玩是吧？”
　　“嗯，好玩。”
　　这是来自猫的肯定。
　　这时候，饭菜好了。姜宁郁把饭菜分成两份，就着街边买的廉价小桌子，就开吃了。
　　长毛橘猫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姜宁郁，显然这猫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新的乐趣，还是猫才能理解的那种。
　　饭后，刷锅洗碗，猫也跟着，但是不帮忙。
　　借着洗手的机会，姜宁郁趁机甩了几滴冰冷冰冷的自来水到猫的脸上，惊得猫当场跳起来。
　　“……”
　　“哈哈哈！”
　　长毛橘猫在人类愉快的笑声中，把水珠甩掉，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姜宁郁，抬起一只爪子指着说：“你欺负猫。”
　　“哦？”
　　姜宁郁的态度分明就是“那又怎么样啊”，恶劣极了。
　　“你欺负猫！”
　　长毛橘猫重复一遍，换上另一只爪子，仍然指着姜宁郁，白手套干干净净的。
　　“好吧好吧，是我欺负了猫。”
　　姜宁郁语气戏谑，慢慢地往房间方向走去。
　　长毛橘猫歪头想了想，突然三步并做两步，在距离姜宁郁不到一米的地方，原地起跳，对着她的背后给了一巴掌，然后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窜到前面去。
　　姜宁郁停下脚步，摸了摸后背，又看了看那只有点心虚的猫，默默地走到床边，脱掉外面的衣服，钻进被窝里。
　　的确还有余温，可惜猫终究是太小了。
　　过了好一会儿，长毛橘猫才跳上床，一边钻被窝一边把人往边上赶，她要睡人刚刚捂暖和的地方。
　　姜宁郁都已经快睡着了，这半梦半醒的，也只能顺着猫的意思。
　　长毛橘猫满意地躺下。
　　半个小时后，姜宁郁从午睡中醒来，听到一旁的猫呼噜呼噜的声音，幸好外边天色大亮，隐约可以见到阳光，足以驱散那一丝睡意。
　　却舍不得立刻就起来。
　　于是，打开手机。
　　过年的时候，姜宁郁就没有收到什么信息，此时当然是冷冷清清，只好去看看短视频。随便翻了几条，就看到一个大新闻。
　　#二阶天才修士岑轻霄对战三阶灵修卢语参，胜负如何#
　　点进去看，是现场直播，可惜的是姜宁郁刚刚看了一眼，直播就被掐断了。她只能去看流出来的视频，通过评论区窥探一二。
　　事情可以确定是真的，至于那两个人如何起的冲突，阴谋论已经说到了传统宗门对天才修士的打压，十句话倒有九句半经不起推敲。可真相是什么，谁又在意呢？
　　正常情况下，一个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堑。二阶的岑轻霄怎么打得过三阶的卢语参？所以，卢语参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二阶，二阶对二阶，这样总是公平了吧？
　　姜宁郁只觉得卢语参实在疯狂，为什么一定要得罪岑轻霄呢？若是按照原书剧情，没有姜宁郁的事，就不会有卢语参跟岑轻霄的冲突，也就不会有卢语参后面悲惨的命运。
　　现在，姜宁郁都主动脱离主线剧情了，怎么卢语参还能沿着原来的轨迹行动呢？难道卢语参跟岑轻霄之间，不仅仅是因为姜宁郁的事？
　　这其中信息量太大，姜宁郁觉得有点冷。
　　“喵呜——”
　　长毛橘猫一边发出声音，一边舒服地伸展四肢，一个白手套往姜宁郁脸上蹭。结果，被姜宁郁拿开了，猫还不乐意。
　　“你在看什么？”
　　长毛橘猫完成伸懒腰的动作以后，就探头过来看姜宁郁的手机，自然就看到了相关消息。
　　“咦？三阶主动压制修为去打二阶，有没有更多现场照片？猫要看。”
　　这猫表现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兴奋。
　　姜宁郁懒得往下翻，直接把手机给了猫，自己在那儿继续思考。
　　不久之后，长毛橘猫兴奋地叫道：“哎呀，结果出来了。”
　　姜宁郁立刻看了过去，眼神示意猫说出来。
　　“卢语参赢了，可她也输了。”
　　这是什么又赢又输的？


第32章 
　　根据猫的解释, 像这种限制修为的比试，某一方一旦临阵突破，即视为失败。而在这一场比试之中, 岑轻霄对战卢语参，临阵突破，自然是败了。
　　所以, 卢语参赢了。
　　岑轻霄以一次临阵突破证明了自己天才修士的实力，更加衬托出卢语参压制修为比试是欺负人，所以卢语参也输了。
　　“既然岑轻霄临阵突破成了三阶灵修，这两个人有没有再来一场比试？”
　　看着姜宁郁脱口而出的样子，长毛橘猫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闷声说道：“没有。”
　　“为什么啊？”
　　“刚刚进阶，当然需要时间稳固修为。而且, 如果卢语参提出大家在三阶的基础上再比一场，她还要不要脸？”
　　听到猫的说辞, 姜宁郁觉得有几分道理，默默点头。旋即, 她感觉到一个有些冰凉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额头，仔细一看，是猫的肉垫子。
　　“拿开拿开。”
　　姜宁郁一边嫌t弃地说着, 一边趁机捏了捏猫的肉垫子，心想手感是真的不错。
　　“……”
　　长毛橘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有时候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性情恶劣，令猫难以琢磨。只是说穿了, 又怕这人丢脸, 于是思前想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从猫那儿得到了结论, 姜宁郁还是忍不住去相关评论区逛了逛，差不多也是那个意思。现在，不但是普通网民，就是很多在网上实名的修行者也公开表示了对岑轻霄的支持。
　　舆论都快一边倒了。
　　卢语参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姜宁郁想起那天卢语参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听不到旁人说什么的样子，又觉得这人似乎不会那么在乎舆论。
　　关于这两个人的事，姜宁郁还是打算躲远一些。
　　她没有那个介入的实力。
　　另外，岑轻霄进阶灵修三阶的事，也在无形之中给了姜宁郁很大的压力。她必须尽快提升，这样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这来卷来卷去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姜宁郁在心中默默感慨。
　　……
　　新年的氛围逐渐消散，围绕着岑轻霄的话题终于少了，她感觉到久违的清静，一颗心又躁动起来。
　　这是京都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巷子，下午2点，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据可靠消息，姜宁郁再过几分钟就会从这里经过，从她那个位于小榕树街的住所前往扶辕街，继续下午的修炼。
　　正常情况下，姜宁郁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扶辕街那个大院子里，只有晚上才回小榕树街。今天这种情况，属于例外。
　　正因为是例外，一向跟着她的那只猫，现在独自在扶辕街那个院子里。
　　本来就是一来一回拿点东西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放松警惕是很正常的事。
　　岑轻霄藏身一个死角处，刻意隐匿气息，等着姜宁郁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巷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姜宁郁一手拿着长刀，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超市购物袋，里面是大包小包的零食。今天早上出门急，忘了带上。睡午觉醒来，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出去走走，于是走回了小院。
　　人总有粗心大意的时候，生活也不总是按部就班，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误就坏了好心情。
　　可是，姜宁郁心中很不安。
　　一边是必须回去拿东西，一边是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纠结之下，这才带着刀。
　　武修二阶，就这点子距离，又是京都城里，天子脚下，治安最好的地方，总不至于出什么事吧？
　　如果要抄近路，这条巷子几乎是最优选。
　　开始当姜宁郁迈进来的时候，那种不安几乎变成实质，她硬着头皮喝了一声：“谁在那里？”
　　“是我。”
　　岑轻霄这会子才走出来，看到对面姜宁郁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立刻感觉满意极了。
　　要是这人再吓得转身就跑就好了。
　　可惜，姜宁郁没有如岑轻霄的愿，恢复了镇定的她注意到某个地方监控设备，立刻高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现在的姜宁郁，就像是一个面对歹徒的小白兔。
　　“来看看你这个武修二阶，是否名副其实。”
　　话说到一半，岑轻霄就出手了，一道灵力从她手中飞出，径直朝姜宁郁打去。
　　“砰”地一声，姜宁郁没有倒下，她身上骤然生成一个灵力护罩，将来袭的灵力反弹回去，并且对岑轻霄造成了伤害。
　　一屁股倒在地上的人，是岑轻霄。
　　还吐了一点点血。
　　“你……”
　　“嗷呜！”
　　长毛橘猫宛若神兵天降，从最近的一个墙头窜到姜宁郁身边，先把这女人快速扫过一遍，确定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岑轻霄。
　　……
　　审讯室内。
　　“姓名？”
　　“你没有资格询问本大猫，叫你们管事的来。”
　　“非法使用灵力，袭击我国民众，就算是出身妖国，这也不行吧。”
　　“要不是我家那个女人要遵守你们的规矩，本大猫才不来这里呢！”
　　这样答非所问的对话已经持续了几分钟，继续下去，恐怕就要变成吵架了。
　　负责询问的低阶修行者感到头痛。
　　幸好，随着一名高阶修行者的到来，事情有了转机。
　　“误会误会，都只是小辈们的冲突，您是前辈，大人有大量，就抬抬手，饶了这些人吧？”
　　“哼！”
　　姜宁郁被释放的时候，看到她家的长毛橘猫趾高气扬，而跟在猫身后的一众修行者们无不低头哈腰，那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她不由陷入沉思。
　　“！”
　　一看到姜宁郁这个表情，长毛橘猫立刻感觉不好，她可不想那么快坦白身份，立刻举着尾巴小跑过来，扒拉着姜宁郁的裤腿，“回家回家，我们快回家。”
　　姜宁郁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立刻就带着猫走了。
　　她跟岑轻霄这次冲突，来得非常蹊跷，偏偏是在岑轻霄倒下的时候，巡逻的执法人员来了。对方以检测到异常的灵力波动为由，将两人一猫一起逮捕。
　　长毛橘猫原本嚷嚷着要打人，后来是因为顾虑姜宁郁的处境，这才勉强去走了一趟。
　　反正，直到现在，姜宁郁还是觉得大脑一片混沌。
　　这个季节的夕阳总给人一种凄凉的美，热气又散得快。姜宁郁带着猫去路边摊吃了一碗混沌，又拿出手机搜索相关信息。
　　很好，下午2点左右出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掌控着，没有一丝消息流露出来。只是，若是没有某些意外的话，姜宁郁现在应该没有办法坐在这里看夕阳吧？
　　她将目光投向长毛橘猫。
　　不得不说，猫这种生物，心虚的时候实在太显眼了，藏都不藏不住。
　　一个小时后，小榕树街的院子，客厅里。
　　姜宁郁板起脸，“老实交代，你这猫还瞒着我什么事？”
　　长毛橘猫蹲坐在地上，这猫体格大，乍一看像是狗子，此时的样子也如同狗子犯了错一般，“也没什么，就是猫的身份，不方便说嘛。”
　　“为什么不能说？我们不是道侣吗？”
　　这种程度的道德绑架，姜宁郁说完就有点后悔了，然而还得装成是严厉的模样。毕竟她心里也矛盾的很。
　　试想一下，跟你同床共枕的家伙对你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事，心里能不膈应吗？
　　长毛橘猫是能理解姜宁郁心情的，想了又想，才闷闷地说道：“因为猫的家族，属于那种很古老的传承，很古老的传承，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有很多规矩的。”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姜宁郁盯着长毛橘猫，试探着问：“所以，你们家有很多猫？”
　　“没有了。”
　　长毛橘猫两只前爪相互摩擦着，“那个，总之，到了必要的时候，猫一定会带你回家的。只是现在，现在不要生气，好嘛？”
　　已经开始撒娇哄人了。
　　姜宁郁此时气已经消了大半，而且她生气主要也不是因为猫的隐瞒，而是因为岑轻霄这个灵修带来的威胁。
　　武修二阶，在灵修三阶面前，连拔刀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抵抗？
　　深受刺激的姜宁郁在后续面对执法人员的询问时，也显得情绪异常低落。
　　“我哪里是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
　　姜宁郁柔声说着，把猫抱起来，放在怀里，“我是真的没用。”
　　“不！你很有用的！”
　　长毛橘猫显然急了，想要安慰，一时又忘了人类的说话方式，只好用脑袋去蹭人脸，“对猫来说，只要看到你，猫就很高兴。你能让猫高兴，别的人都做不到，怎么会没用？”
　　是属于小猫咪的安慰方式。
　　姜宁郁也跟猫碰着脑袋，“真的？”
　　“真的！”
　　是只好猫。
　　“所以，武修有没有捷径，能够以最快的方式变得强大起来？”
　　长毛橘猫神色一凝。
　　“……”
　　“是有的吧？”
　　面对直勾勾盯着她的人类，长毛橘猫选择了低头，“有是有，其实很简单，就是实战，实战是变得强大的最快方式。”
　　姜宁郁就明白了，这可不是什么捷径，这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死的路子，是一条剩者为王的道路。
　　在所有的小说里，实战派修士永远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群体。
　　但是，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又要上哪儿去寻找一个可供实战的地方呢？
　　“你要是想去，猫倒是知道t一个地方。不，这其实是修行界的共识。就是禁地外围，去猎杀异兽，后果自负。”
　　“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这人，之前天天窝在家里玩手机，猫以为你知道呢。”
　　“……”


第33章 
　　“姜宁郁的事, 你怎么还耿耿于怀？”
　　“今天这种幼稚的报复，险些被人抓了把柄。你天才修士的名头，也不是放哪儿都好用的。”
　　“别去招惹那只猫, 跟妖国有关的一切，都少沾！”
　　“从凡人到修士，你的心态还是有点问题, 该去历练历练才是。每年三月，北山禁地就会开启，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去禁地外围狩猎一番。”
　　“记住了，下不为例。”
　　岑轻霄站在路边，望着繁华的街市，耳边回荡的却是那些语气各异的话语, 脑海里还浮现了那些表情不一的面孔。于是，仿佛重临现场又挨了一通训斥。
　　但也如同预料之中的一般, 她这个“天才修士”必须得到很好的呵护，当下没有人敢真正找她的麻烦。
　　这次行动, 本来也是受人指使。目标不是姜宁郁，而是姜宁郁身边那只猫。
　　岑轻霄只需要出手即可，后续的事, 有旁人来办。
　　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只好答应下来。
　　从私心来说, 岑轻霄倒是很愿意借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姜宁郁。
　　姜宁郁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岑轻霄能够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还在不断拉开。曾经在某一段时间, 这种距离有过缩短, 现在看来，那的确不符合常态。
　　但是, 成为武修的姜宁郁，和成为灵修的岑轻霄，的确重新有了面对面的机会。
　　武修真的好弱啊。
　　岑轻霄脑海中又出现了卢语参的脸孔，想起那人气急败坏向她挑战的样子。是私仇的话，当然还是因为姜宁郁。
　　早年的记忆从脑海中跳出来，岑轻霄隐约记得，那时候想要找到姜宁郁的最好办法，就是跟着卢语参。虽然不知道卢语参用了什么法子，但她的确能以最快的速度锁定姜宁郁的位置。
　　或许，因为卢语参很早就踏上了修行之路？
　　岑轻霄承认自己对卢语参的嫉妒，那是一种到现在都难以释怀的情绪，甚至还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是认真准备一下禁地狩猎的事吧。
　　岑轻霄有一种感觉，到时候一定会见到熟人的。
　　她认真地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
　　姜宁郁连夜查了资料。
　　所谓“禁地”，其实是指这个世界不允许凡人进入的特殊区域。很多传承到现代的古老宗门山门所在，也往往成为禁地。
　　这些地方往往存在禁制法阵什么的，就是修行者误入其中，也有遇到危险的可能。还有那些异兽什么的，也成群聚集在禁地里，因为没有成精化形，所以并没有被送到妖国。
　　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禁地，名为“北山禁地”，其实就是在京都北面百里外的山脉。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城楼上，人的目光穿过平原，能看到它的轮廓。
　　每年三月，这一处禁地对会对外开放，允许修行者进入其中狩猎。持续时间一般是一个月，今年也不例外。
　　姜宁郁已经看到公告了，是昨天出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在禁地外围打转，要想有收获，还是得在那之前多练练。要是能提升到武修三阶就好了，只是这个就有点难度了。
　　目前，姜宁郁并没有要进阶的迹象。
　　好在，又找到了一个明确的奋斗目标，接下来可以为此全力以赴。
　　就这样，睡觉！
　　姜宁郁躺下的时候，长毛橘猫背对着她，手机搁在一只猫爪上，另一只猫爪扶着手机，不时调整角度。屏幕的亮光在熄灯以后，格外显眼。
　　这猫又在看小说了。
　　姜宁郁悄悄瞄了一眼，是那种恋爱小说，就这么看了一眼而已，就被那些文字酸到了。
　　好歹毒的作者。
　　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姜宁郁侧身躺着，伸手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猫的背，就看到那猫耳动了动。
　　然后猫并没有别的反应了。
　　猫这种生物，忍受能力还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是在它不想理你的时候。
　　熬夜看手机这件事，姜宁郁也说了猫几回。这猫回回都是好好地认错，然后明知故犯，身为人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姜宁郁戳了戳猫的耳朵。
　　接触面过小，无法准确领略到猫耳朵的美好触感，再加上这猫还是不理她，于是姜宁郁伸出了罪恶的手。
　　她捏住了一只猫耳朵。
　　长毛橘猫情绪稳定，继续翻页，结束旧章节，进入新章节，只是动作忽然一顿。
　　姜宁郁偷偷看过去，原来是免费章节已经读完，卡在非常要紧的地方，进入收费章节。
　　猫在迟疑着。
　　姜宁郁无限贴近猫耳朵，低声说：“喜欢就买吧，输个密码就行了。”
　　长毛橘猫翻了个身，正好钻进姜宁郁怀里，“猫不看小说了，猫看着你就好。”
　　手机已经被无情的小猫咪扔在一边。
　　姜宁郁趁机搂着猫，轻轻问：“为什么呀？”
　　猫说：“猫看别人谈恋爱，觉得甜甜的，然后想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小说还是写得太简单了。今晚，猫可以抱着你睡吗？”
　　姜宁郁觉得，这气氛多少是有点暧昧了。
　　不过，她喜欢。
　　人搂着小猫咪，小猫咪搂着人的胳膊，距离无限拉近，在黑夜中簇拥着，被窝里温暖极了。
　　次日清晨。
　　姜宁郁从梦中醒来，昨天的事仍然像是梦一般，而怀里抱着的温暖源头，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长毛橘猫睡得很沉。
　　昨天，姜宁郁能够躲过岑轻霄的攻击，还是多亏了长毛橘猫之前给她的护身符。应该也是那护身符被激发，令这猫及时赶到。
　　没有这些，等待姜宁郁就只有无限的狼狈。
　　她忍不住亲了亲猫脸。
　　猫还是没有醒。
　　说好的猫科动物睡觉时警惕性很高呢？
　　姜宁郁望着熟睡的猫，忽然起了坏心思。
　　认识这么久了，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没问题，就是猫尾巴不喜欢被人摸。正是因为这猫的抗拒，反而激起人类的好胜心。
　　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下手才是。
　　姜宁郁空着的那只手在被窝里缓缓行动者，摸到了那条漂亮的猫尾。
　　虽然都是猫身上的一部分，猫尾的手感还是很不一样的。这一点，姜宁郁很是确信。
　　从尾尖开始，缓缓向上，摸到一半的时候，怀里的猫动了动，吓得姜宁郁立刻就停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好在，长毛橘猫只是伸了伸退，看样子像是做梦了。也不知道梦里看到了什么，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姜宁郁下了床。
　　再温暖的被窝也不得不离开，因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要准备早饭了。
　　这个时间，到处静悄悄的，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无限放大。
　　长毛橘猫听到了水声，立刻就睁开眼，果然人不在身边，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确定安全，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梦里发生了好可怕的事，猫的尾巴好像是被人抓住了，害得她在准备飞起来的时候，根本飞不动。后来，是蹬了蹬腿，这才摆脱的。不过，那时候梦也要醒了。
　　长毛橘猫一个翻滚，躺在还残留着人类余温的地方，枕着人类刚才枕过的枕头，一双漂亮的猫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作为猫的习性，和作为人的习性，时常交织着，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猫还是人。不，应该说做猫有做猫的好处，做人有做人的好处。这又做猫又做人的，当然是都要了。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看到猫大半身子都收在被子里，只有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
　　一时兴起，忍不住过去盯着猫看。
　　因为距离太近，长毛橘猫忍不住伸出白手套，要推开人的脸。只是猫的力气看起来有点小的样子，居然推不动。
　　姜宁郁低头，额头蹭了蹭猫头，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喵呜——”
　　长毛橘猫叫了一声，从被窝里钻出来，伸展四肢，抖了抖尾巴。
　　今天的早餐是清汤面，烫了一把小白菜，煎了两个荷包蛋，猫一个，人一个。
　　电视开着，听个声响。
　　京都新闻：“昨日，三阶灵修卢语参压低修为，以二阶之力对战天才修士岑轻霄。在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卢语参面前，岑轻霄一度落了下风。而关键时刻，岑轻霄不顾一切反击，居然意外突破瓶颈，进阶灵修三t阶。这可谓输了比赛，赢了人生。”
　　……
　　“这些本地新闻是毫不掩饰对岑轻霄的吹捧啊。语参，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卢语参拿起一个煮鸡蛋，敲开蛋壳，“从岑轻霄变成天才修士那一刻，她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宠儿，比我们这些人体面多了。”
　　“哎哟，这话说的——”
　　对面的妇人笑了，“胜败是常事，天才修士这个名头，负担太重，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你还年轻，赢一场，输一场，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能磨炼性子。咱们卢家的人，又不是输不起。”
　　卢语参闷声说：“昨天的比试，我赢了。”
　　“怎么这个时候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呢？对了，关于你之前说的，怀疑岑轻霄跟那个出售人工灵根的组织有关系的事，调查的时候碰到了硬骨头。”
　　“？”
　　卢语参抬起头，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事的兴趣。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人工灵根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岑轻霄这个天才修士，是多少前辈都公开承认了的，如今可是块招牌。砸了这块招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卢语参默默地又剥了一个水煮鸡蛋，刚才那个没吃。
　　“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着了什么魔，一定要跟岑轻霄过不去。”
　　是要个理由吗？
　　卢语参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看她不顺眼。”


第34章 
　　扶辕街。
　　前边是个大院子, 后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院子，姜宁郁躲在拐角处，摆出偷袭的姿态。
　　长毛橘猫就在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 因为视角原因，人看不到猫，猫也看不到人。但是, 已经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既然现在还没有到禁地开启的时间，那就用手头上的猫好好进行实战训练吧。
　　姜宁郁嘴角上扬，心里却是紧张的很，暗暗猜测待会儿会发生的事。
　　长毛橘猫鼻子动了动，无聊地甩甩尾巴。
　　人类总是莫名其妙。
　　那就让本大猫亲自出手吧！
　　“嗷——”
　　“哈！”
　　一人一猫同时蹦了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宁郁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还在猫眼里看到一丝呆滞。
　　“……”
　　“……”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人和猫都默默转过身去。
　　你不说我不说, 哪里就尴尬了呢？
　　罢了罢了，换个新的训练方式。
　　室内。
　　这是扶辕街那个大院子里最大的一间房, 原本应该是作为客厅使用的。此时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墙壁和透风的窗户。
　　姜宁郁挥舞长刀，开始对猫进行攻击。
　　因为猫说过让姜宁郁尽管出手, 她的动作在猫眼里，那是比蜗牛还要慢的, 所以姜宁郁丝毫不客气。
　　果然，连根猫毛都碰不到。
　　这猫好像看透了姜宁郁的出手, 下一步的动作, 下下步的躲避方式，猫都已经想好了, 颇有些戏弄人的意思。
　　姜宁郁看出来了，但是不愿意挑明，谁想承认人不如猫呢？
　　几个小时下来，气喘吁吁，要说效果嘛，也不是没有，就是能明显感觉人和刀正在变得熟悉。
　　一屁股坐在地上，冰凉冰凉的感觉透过衣物传过来。
　　长毛橘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姜宁郁面前，安慰道：“不要灰心，你要捉到猫也很容易的，看吧，猫现在不就是在你面前吗？”
　　听起来暂时不像是安慰人的话。
　　姜宁郁闷闷地望着这猫，那漂亮的围脖，前面一段是白色的，其他部位跟背部的橘色猫毛混为一体。借着外头照进来的阳光，像是在发光。
　　“你难道在生猫的气？”
　　“没有。”
　　“那为什么不开心？”
　　“……”
　　看到猫认真的样子，姜宁郁觉得自己得想一个好一点儿的说辞。她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又不想去思考，于是干脆说：“因为我很菜。”
　　这个词的意思，之前已经给猫科普过了，所以长毛橘猫一听就明白。
　　“哦，原来是伤自尊了。”
　　“……”
　　好好的话，怎么从猫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地不一样？
　　“没关系的，多练练就好了，猫也是从小就练习捕猎技巧的。”
　　长毛橘猫言语温和，试图温暖人心。
　　姜宁郁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某个问题的重点，立刻问：“那猫妈妈以前是怎么训练猫猫大人的？”
　　“！！！”
　　长毛橘猫严肃地盯着姜宁郁，一再确认这人是不是在跟猫开玩笑，最后只是偏过头去，瓮声瓮气地说：“当然是按照猫的方式了。”
　　姜宁郁追问道：“那猫猫大人现在，是把我当成小猫了？”
　　长毛橘猫立刻纠正道：“没有，是当成猎物。”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一人一猫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姜宁郁想起猫这一类生物是如何捕捉耗子的，它们通常不会马上咬死耗子，而是以各种方式逗弄，直到耗子生无可恋，猫才会结束耗子的痛苦。而且，这还得看猫的心情如何。
　　虽然一开始自家这只长毛橘猫说要抓虫子抓耗子给人吃，但除了第一次抓了那条鳄鱼，这猫其实很少抓小动物。因此，姜宁郁也忘记了长毛橘猫是存在捕鼠技能的。
　　那是生命里的本能动作吧。
　　伸手扯了扯猫咪围脖上的白毛，姜宁郁说：“没关系的，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是老鼠跑了，可不就是到了出师的时候。”
　　长毛橘猫闻言，神色一紧，下意识说：“猫怎么可以让老鼠跑掉？”
　　随后，意识到这话里隐含的意思，长毛橘猫左看看，右看看，试图转移话题。
　　姜宁郁忍不住笑了。
　　不怪猫，怪她。
　　“又到下午了，今天早点回去做饭。”
　　“好的！”
　　长毛橘猫兴奋地跑动起来，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姜宁郁摇摇头，提起长刀，环顾四周，心想这禁制是真的好用，房子基本上维持着古色古香的原貌，当真是保存古建筑的好手段。
　　她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金色的阳光正在快速消散，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天黑了。
　　平时休息的房间是另一间，姜宁郁走过去的时候，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异样之感，不由加快了步伐。
　　果然，原本摆放着部分现代家具的地方，如今也变成了一间空屋。
　　长毛橘猫也不见了。
　　姜宁郁立刻退了出去，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天边的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夜幕降临，四周黑漆漆的。
　　难道又是时空折叠？
　　空着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想起在练习开始之前，手机就放在那间布置过的房间里。
　　也就是她刚才退出来的地方。
　　再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姜宁郁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从巷子里传来，正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外。
　　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姜宁郁握紧刀柄，门是开着的，但是外面的人正在敲门。
　　敲门的声音很有规律，也很有力量感，“砰砰砰”地，像是拍打在姜宁郁心头。
　　院子里同样响起了脚步声。
　　此刻并非伸手不见五指，那人摸着黑，从距离姜宁郁不到一米的位置经过。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姜宁郁似的，径直往院门方向去了。
　　难道那个人看不到姜宁郁的存在。
　　忽然间，姜宁郁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支撑她这个想法的，是那枚贴身藏着的护身符，是那只长毛大橘猫。
　　于是乎，姜宁郁停在原地，完全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看着院门方向，看着那扇门被人打开，外头进来三个壮汉。
　　开门的家伙让出一个身位，让壮汉们进来，然后探出身子，警惕地观察了外边巷子一番，这才关门。然后，又在前面引路。
　　四人进了最大那间屋子，也就是姜宁郁今天下午跟猫练习刀法的地方。
　　姜宁郁迈开了步子。
　　现在已经确定，那几个人看不到姜宁郁的存在。
　　这也是时空折叠现象可能出现的状况，明明一个人意外踏入另外一个时空，但是那个时空的人却无法感知到此人的存在，事情仍然按照既定轨迹进行着。
　　因此，这个人就成为了旁观者，某些历史上的隐秘问题就是这样才揭开的真相。
　　现在，姜宁郁也很可能正在窥视某个历史真相。
　　她没敢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很奇怪的是，明明看起来那么警惕，那些人却连门都没关，而是坐在空屋里商议着事情。
　　姜宁郁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如今朝廷追的紧，人工灵根的事，还是缓一缓吧。”
　　“不过是一个傀儡朝廷，山上宗门养的一条狗罢了。还是那句话，修仙是逆天而行，人工灵根就t不是逆天而行？凭什么只允许有灵根的逆天？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可不是下贱种子！也是要跟天比一比高低的。”
　　“话虽如此，也得保住了性命才是。”
　　“是啊，为了实验人工灵根，这一回就抓了四十九个幼童，一次失败就死了一半。之后还要在青壮年身上试试，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那就让时局乱起来。乱世，人命如草芥，也是我等大展身手的时候。”
　　“这个主意好。原本朝廷要拿我们，一举一动都艰难。如今，咱们反客为主，倒叫朝廷先乱了阵脚。”
　　“有理。不过，你们要是有这个打算，还是得先献祭九十九个童男童女。不然，上仙可是不同意这件事的。”
　　“那是自然。”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了，周围光线也发生着变化，天亮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就像是雾一般，说散就散。
　　姜宁郁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的脸。
　　“你为什么在这儿发呆呢？”
　　一个声音把姜宁郁唤回了现实。
　　姜宁郁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长毛橘猫，又看看天边的夕阳，甚至透过窗户看到了另一间房的小桌子和上面的小灵力锅，这才确认自己是回到了现实。
　　“我刚才，好像经历了一次时空折叠。”
　　听了姜宁郁的经历，长毛橘猫神色一凛，“这样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肯定有问题。”
　　长毛橘猫思索片刻，忽然撤下自己的一根猫须，然后对着姜宁郁说：“把护身符拿出来。”
　　“哦。”
　　姜宁郁蹲下去，把那枚护身符送到猫面前，只见长毛橘猫将护身符打开，猫须和原来的猫毛放在一起，又重新折起来，还在上面用爪子点了一下，可以看到灵光闪过。
　　“这就好了？”
　　“好了。”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经历了时空折叠，又没有完全经历时空折叠。”
　　“这么说？”
　　“有猫的保护，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刚才，是因为护身符没有完全生效，导致你只是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你看到的天色是黑的，对不对？”
　　“嗯，黑漆漆的。”
　　“那是因为时空转换没有完成，所以你夹在黑暗之中，在那些人眼里，你并不存在。你看到的，跟那些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不过这不重要了。”
　　姜宁郁大概理解了，顿时有些后怕，又问：“那我为什么出来了呢？”
　　长毛橘猫严肃地说：“那是因为猫来找你了，猫的存在，驱散了那股力量。”
　　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大其词，姜宁郁也相信猫的保护，“多谢猫猫大人的保护。不过，你刚才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吗？”
　　长毛橘猫耳朵都竖起来了，“只是几秒钟时间——”
　　是辩解的话，说到一半，长毛橘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后怕。这一点时间的忽视，就足以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修行者不会不知道。
　　姜宁郁知道猫在内疚，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谁能想到会有这种危险呢？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长毛橘猫勉强接受了安慰，“你听到的那些，是关于人工灵根的，最近关于人工灵根的消息，是不是太多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但是巧合太多，难免就会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长毛橘猫不放心，又对整个院子进行了一番检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刚才姜宁郁所经历的时空折叠现象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猫有点沮丧。
　　“先回家吧。”
　　姜宁郁握着长刀站起来，只觉得刀柄上黏糊糊的。


第35章 
　　晚饭随便炒了两个菜, 都是人和猫爱吃的。姜宁郁还给猫多夹了几块肉，毕竟以猫的牙齿，还是吃肉比较方便。
　　长毛橘猫还是一副遭受挫败的模样, 不怎么高兴。
　　饭后休息时间，姜宁郁躺在沙发上，还是忍不住想起今天的事, 尤其是关于人工灵根的消息。似乎，这东西出现得很早啊。
　　她看了一眼睡在脚边的猫，这猫把下巴搁在人小腿上，因此显得猫的脑袋扁扁的，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猫。”
　　姜宁郁动了动脚，牵动了猫的脑袋。
　　“嗯？”
　　长毛橘猫扭头看着她，一副“你在干什么”的样子。
　　“关于人工灵根的事, 你知道多少，告诉我。”
　　“哦。”
　　长毛橘猫往前走了几步, 在姜宁郁肚子附近趴下。因为猫是靠里侧躺着，倒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人工灵根历史很长了, 要追溯到好几千年前，具体什么时候并不清楚。也有人说，人工灵根就是当年的魔修创造出来的产物, 因为魔修本来就不追求正常的修行之路，像是改变资质这种事, 也会涉及到灵根变化。而且，有些想走神道之流的家伙, 还用人工灵根吸引信徒。”
　　说到这里, 长毛橘猫用前爪挠了挠头，又往前挪动, 脑袋放在姜宁郁胸口上。
　　“如今的修行界抵制人工灵根，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儿跟魔修绑在一起，曾经害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哪怕有极少数的成功案例，也不足以抵消万分之一的危害，干脆一刀切下去，所有人不许沾染。”
　　姜宁郁摸了摸猫的脑袋，“极少数成功案例？”
　　长毛橘猫舒服地眯起眼，“那是不能证实的小道消息，哪怕是当事人也不敢承认。”
　　姜宁郁就明白了。
　　如今公开露面的，或者一直在山上修炼的，不见外人的那些修行者之中，人工灵根的存在，应该是一个事实。
　　她想起了岑轻霄。
　　原书中只是说这位担当主角的人物一夜之间觉醒了修炼天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更多的细节却是没有补充进去。
　　姜宁郁到了这个世界，能窥视到更多的秘密。之前她觉得岑轻霄是靠着人工灵根上位这件事不大可能，现在却有六七成概率。
　　如此一想，心里又纠结，要是猜错了，可不就是冤枉人了吗？不不，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负担，如果从最坏的角度考虑，岑轻霄真的是走了人工灵根的路子，那么她的疯狂也是可以预见的。
　　这倒是跟书中的某些描述对上了。
　　“猫，你说那个岑轻霄，有没有可能是人工灵根？”
　　“！”
　　姜宁郁问得漫不经心，猫的反应却是很大，立刻蛄蛹着上前。猫脸对着人脸，四目相对。
　　“猫不知道，但是猫觉得你这么想很危险。”
　　“是很危险，可是那个岑轻霄，她大概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你们从前有过什么事？”
　　姜宁郁简单地说了一遍，因为主要还是原身的经历，所以她说出来的时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长毛橘猫一张猫脸上逐渐显出凝重。
　　“这个人有毛病。”
　　这是来自猫的结论。
　　“正常情况下，长期被人欺负，要么以后都夹着尾巴做人，要么狠狠报复回去，这人怎么不一样？”
　　是很不一样。
　　所以，姜宁郁猜测其中有了新的变数，鉴于“人工灵根”这个词近期出现频率太高，已经吸引到她的怀疑目光。
　　长毛橘猫仍然在思索。
　　“猫之前看到一本小说，忘记名字了，说一个总是被人欺负的人，会喜欢上加害者，这是一种病。”
　　姜宁郁注意到猫说这话的时候抬起脑袋，模样十分严肃，于是也跟着想了想。
　　岑轻霄的确有问题，但原身有那么强大的魅力？
　　若仅仅是一部存于文字的小说，倒还可以说是作者的问题。但眼下，这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作者的意志还有几分？
　　姜宁郁的思绪忍不住飘远了。
　　“你有没有在听？”
　　长毛橘猫给了姜宁郁一巴掌，当然，轻轻的，不疼，就是足以唤回理智而已。
　　“在听的。”
　　姜宁郁揉了揉猫的脸，不得不说，这小脸手感是真的好，还可以捏出各种表情。
　　等姜宁郁停了手，猫才继续说：“难道那个岑轻霄对你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是斟酌过的用词，实际上长毛橘猫原本想的词更加糟糕，因为猫最近看的小说有点杂。她知道，在人类社会，有些事情是不能直白地点破的。这种情况在妖的世界叫“言出法随”。
　　长毛橘猫注意观察姜宁郁的表情，她要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尾巴无声摆动。
　　“我实在不懂她是怎么想的。”
　　姜宁郁说的是实话，她感觉到来自猫的一丝丝威压，继续笑着说：“或许年少时有过阴暗经历的人，都很不容易被人理解吧。”
　　这话也不知道在说谁。
　　长t毛橘猫的耳朵竖了起来，立刻意识到这并非一个可以继续的话题，就伸出一只白手套去摸人的脸。
　　果然，人很快就在猫这样的小小伎俩中败下阵来。
　　姜宁郁捏着猫爪，轻轻按着肉垫中央，看着那锋利的指甲露出来。
　　因为猫说那是武器，不能剪，所以一直以来，姜宁郁最多帮着猫剃脚毛而已。就是这样的行为，总共也没有几次。
　　真是近在咫尺的利刃。
　　长毛橘猫歪着头，观察姜宁郁脸上的表情，还有眼中的神色。猫现在知道了，人脸上的情绪是可以装出来的，但是眼睛里的不容易掩饰，所以猫要盯着看。
　　“烦心事只要不想，就没有。”
　　姜宁郁缓缓起身，准备上楼睡觉。
　　长毛橘猫跳下沙发，一路跟着，同时帮忙关灯。
　　才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由于姜宁郁脱离皇室之后，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所以她特别讨厌接听电话，尤其是在这大晚上。
　　那手机就是响个不停。
　　忍不住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手滑，接听了。
　　“上次提到的人工灵根，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那个曾经听过的温和女声，对方丝毫不怀疑如今接听电话的人就是姜宁郁。
　　“……”
　　哪怕是以沉默应对，对方依旧接着往下说。
　　“以您在武修方面的成就，试一试人工灵根也没什么损失——”
　　“你们这个组织也没什么损失？”
　　姜宁郁打断对方的话，态度恶劣，同时想起上次抓捕该组织成员赚到的一笔钱。
　　难道这些人呢过真的是想把钱赚回去？
　　“公开的信息，是决策者想要大家看到的。冰山一角，谁知道水面下是什么呢？姜女士，您的处境，真的不认真考虑一下吗？”
　　“……”
　　姜宁郁不想作出正面回应。上次抓捕那些出售人工灵根组织成员时，她其实担心过被卷进去，所以这次对话，是不愿意留下太多把柄。
　　没有立刻挂断，也是想探听对方消息的意思。
　　总之，有点既要又要的味道了。
　　电话那头好像并不在意姜宁郁的沉默，接着说：“三月，北山禁地开启，您可以来看看，或许会发生改变呢？”
　　这是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等了片刻，没等到姜宁郁的回答，就挂断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姜宁郁的脸，看起来有点吓人。
　　长毛橘猫半个身子进了被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突然，姜宁郁滑动手机屏幕，就着刚才那个号码，打了回去。
　　“姜女士，您改变主意了？”
　　“……”
　　姜宁郁思量一秒钟，决定还是从心所欲，不能怂了，于是开口说道：“以为会是空号呢。”
　　“哈哈哈哈，您真是幽默。”
　　前面是真的笑，后面一句笑意收敛，姜宁郁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脸上狰狞的样子。
　　她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复制，粘贴，立刻去网上搜索相关号码，果然没查到有用的信息。
　　这个现代社会都修仙了，管控的手段自然可以上一层楼，但是有句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都修仙了，敌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距离回拨电话已经过了三分钟，姜宁郁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一次，是空号了。
　　莫名地有点忧伤，这是怎么回事呢？
　　长毛橘猫看着姜宁郁放下手机，看着她放下，两只手扯了扯被子，盖好，连同猫一起盖住，整个动作看起来非常轻松，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你这人有时候怪怪的。”
　　长毛橘猫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久，终于在快要睡着之前想到这个说法。
　　“嗯？”
　　姜宁郁侧身面向猫，黑暗中，毛茸茸的触感格外真实，“为什么这么想？”
　　明知故问！
　　猫才不说呢。
　　长毛橘猫用脑袋蹭了蹭姜宁郁的脸，慢慢地说：“你是猫选中的人，猫的眼光是真的好。”
　　姜宁郁把猫搂进怀里，不给猫说奉承的话。
　　长夜慢慢，猫逐渐脱离了人的怀抱。
　　站在阳台上，迎着风，猫感受到一丝寒意。
　　关于人工灵根的更多消息，猫其实是知道的，只是非常地不成体系，所以她需要支援。只有把这些信息汇聚到一起，才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事。
　　长毛橘猫轻轻抖抖猫尾，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心里想着那个人类会不会向之前那一次那般尾随。
　　要是真这样了，就用猫的拳头把她打晕！
　　猫这样想着，就连跃出院墙的动作都变得轻盈许多。
　　次日清晨，姜宁郁意识正在恢复，她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于是睁开了眼。
　　长毛橘猫蹲在被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在生闷气。


第36章 
　　姜宁郁不解, 缩在被窝里盯着猫看。
　　养过猫的人都应该知道，猫这种生物，实在是喜怒无常, 那多多的小心思，更是不知道该从何猜起。
　　偏偏呢，你明明对猫的意思一知半解, 就那么看着，也觉得心情舒畅。
　　真是一种哪怕是生气了也能叫人觉得可爱的生物。
　　曾经，姜宁郁考虑过下辈子投胎当只猫，想打人就打人，想流浪就流浪，想骗猫粮就骗猫粮，反正随心所欲。
　　这个愿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实现。
　　而且, 姜宁郁现在觉得当个养猫的人也挺好的。
　　长毛橘猫也在看着姜宁郁。
　　对于睡懒觉的人类，猫有着天然的督促欲望, 偏偏这人现在睁开眼盯着猫看，猫必须重新思考对策。
　　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追究昨晚人类没有发现猫跑出去了这件事吗？
　　其实人类不知道也好, 也省得猫去解释了。
　　可是猫已经做好了邦邦一拳就把人打晕的计划，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
　　脑子乱乱的。
　　猫的脑仁还是太小了一点。
　　长毛橘猫低头舔爪子，眼睛仍然不忘看着姜宁郁的方向, 这只是假装转移注意力的小小手段而已。
　　猫知道，人也知道,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嗷呜——”
　　终究是猫忍不住扑了过来，隔着被子对着人一阵拳打脚踢。
　　“哎呀, 掉毛了。”
　　“！”
　　长毛橘猫立刻停下来, 果然在空气中找到一根飞起的猫毛，还是腹部那种柔软的白毛, 不由大惊。
　　“人想太多会掉头发，猫想太多，会掉毛的哦。”
　　“！”
　　长毛橘猫一边掀开被子，一边骂骂咧咧地说：“一根猫毛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等到猫和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这猫便不说话了。
　　姜宁郁搂着小猫咪，不是那种一直待在被窝里的体温，于是低头问：“昨晚又出去玩了？”
　　“嗯。”长毛橘猫在人的怀里抬起头，责备道：“而且，你居然完全不知道。要是有一天有人进来把猫偷走了，你知不知道呢？”
　　“那还不是出于对猫的信任吗？”
　　姜宁郁只是嘴硬而已，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隐约发现了猫的动静，但是出于对猫的放心，因此并没有任何行动这件事。
　　长毛橘猫在姜宁郁怀里蛄蛹了一会儿，似乎消了气，才说：“猫给你去打听人工灵根的事了。”
　　“哦？说来听听。”
　　“消息很多，要听哪一个？”
　　“全听猫猫大人的。”
　　长毛橘猫对此似乎很满意，稍微调整了姿势，这样刚好保持视线在一个水平线上。
　　“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那个岑轻霄跟人工灵根脱不了干系。”
　　“……”
　　姜宁郁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得到了确认，一时从阴谋想到阳谋，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你一定很奇怪大家为什么都在装傻吧？”
　　长毛橘猫有些得意，“这人工灵根，也是无数修士研究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在很早之前，有人提出过一个猜测，就是凡人当中，应该会出现那种无比适合人工灵根的体质。”
　　“所以，这个人是岑轻霄？”
　　姜宁郁立刻又产生了新的联想。
　　“是的。”
　　长毛橘猫声音清脆，“人工灵根可能带来的改变，高阶修士心知肚明，只是因为担心副作用的事，对外一直严防死守。而岑轻霄，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宁郁干脆就问：“那些人想从岑轻霄身上得到什么？”
　　长毛橘猫回答：“岑轻霄是完美的试验品，想要的，当然就是实验数据了。不过，人工灵根的事不能挑明了说，所以大家都在装傻罢了。”
　　姜宁郁心想：这么说t我是真傻了？
　　她轻轻抓住猫脖子上一撮白毛，“这件事在高阶修士之中，已经广为人知了吗？”
　　长毛橘猫低头蹭了蹭姜宁郁的手，“差不多吧。其实高阶修士对岑轻霄如此宽纵，还有一个不得已的苦衷，猫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快说来听听。”
　　“你不要再扯猫的毛了。”
　　姜宁郁立刻松手，改为抚摸。
　　长毛橘猫才接着往下说，“那还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的事，有一个出身贫寒，但天赋异禀的灵修，名叫俞菽。这个俞菽八岁测出木灵根，破格招入皇家修行学院，十八岁就已经是六阶灵修，前途无量。偏偏在一场比试中误伤作为对手的学员，被院长判定废去一身修为。”
　　姜宁郁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猫用三言两语就描述了一个希望升起到破灭的故事，应该还不止这些。
　　“判这么重？”
　　“确实是重了，而且按照当时的反复检测，这件事纯属意外。但是伤者同为天才修士，此战后道基受损，已经绝了仙途。皇家修行学院原本没有必要一次就毁掉两个天才修士，偏偏伤者的家族权势极重，说是我家的天才修士没了，凭什么别人家的天才修士还好好的？”
　　姜宁郁皱起了眉头，她已经开始愤怒，“所以，那个院长迫于权势，处置了俞菽？”
　　长毛橘猫说：“倒不是因为这个。当时那个院长作为八阶强者，很有希望在短时间内冲击九阶，区区一个家族势力的威胁，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人脾气倔强，认为俞菽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就是有错，就一定要重罚，才能避免发生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就连猫都叹了口气，“为了警示后来者，也为了告诉所有学员，哪怕是顶着天才修士的名头，也是要守规矩的。院长亲自裁决并且执行了对俞菽的处罚，谁来说情都不管用。”
　　姜宁郁只觉得心口闷闷的，下意识问：“后来呢？”
　　长毛橘猫说：“俞菽被皇家修行学院特招之后，才有钱改善家里人的生活。当她重新变成凡人，简直比死了还不如，很快就是孤身一人了。据说，俞菽当时是去跳崖寻死的，偏偏误打误撞，得到一份魔修传承，于是成为当世最强的魔修九阶。”
　　这个时代关于修为境界的划分非常简洁，从一到九，一阶最低，九阶最强。从公开资料来看，九阶强者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九阶寿命很强，又不曾听说飞升的事，那就只好停留在人间。俞菽不但入了魔，还成了九阶强者，后续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那她回来报复那些人了？”
　　“当然，不过她这人的手段有点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怎么说呢？比如，当初那个院长，因为俞菽成了魔修九阶之后，居然险些道心崩溃，修为永远停在八阶。此人对于当初的决定一直感到愧疚，至今仍然活在悔恨之中，所以他一直活到现在。”
　　“……”
　　“魔修跟正道修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手段，因为魔修需要不断祭炼凡人。像俞菽这样的强者，她已经不需要祭炼凡人来提升修为，却还是隔三差五地屠杀凡人，每次都说是为了出当年那口气。正道的九阶多次组织围剿，每次都是损兵折将，打不过，又没法儿和解，只好拿那个主张处置俞菽的家族出气。”
　　“……”
　　“也因为俞菽这件事，现在的修行者们对于天才修士总是格外宽容，生怕再出现一个这样的例子。而且，俞菽的确有物色这一类人的举动。”
　　“这就是对岑轻霄如此宽容的原因？”
　　“是第一个原因。还有，人工灵根的事，似乎跟俞菽有点关系。这件事没法儿证实，但只要怀疑俞菽和岑轻霄因为人工灵根而有联系，就足以令那些九阶强者投鼠忌器了。”
　　姜宁郁只觉得不解，“九阶跟九阶之间，差距这么大吗？”
　　长毛橘猫奇怪地看了姜宁郁一眼，才说：“九阶跟九阶的差距本来没有那么大的，但是正道修行者之间有无数规则束缚，这些都是用心魔誓言制约的。那时候也没想着能出现俞菽这样的九阶魔修啊。”
　　姜宁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是不允许波及凡人的吧？那个俞菽，是不是把凡人当成是筹码了？”
　　长毛橘猫连连点头，对这人的聪慧表示赞许，“是的是的，因为俞菽行踪诡秘，只有同为九阶强者才能找到她。所以，俞菽进入凡人的城市，那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人挥挥手，一座城的人就全成了她的俘虏。”
　　这可真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啊。
　　姜宁郁本来同情俞菽的遭遇，现在那心思又淡了。
　　她哪里有资格同情人家？
　　“猫，你说，三月的北山禁地，俞菽会不会去呀？”
　　“猫怎么能知道这个家伙的动向？”
　　“要是我们不幸遇上她，打不过怎么办？”
　　“是哦。”
　　长毛橘猫思考了一会儿，又说：“禁地里有更加厉害的东西，俞菽未必敢轻举妄动的。况且，那地方就在京都眼皮子底下，坐镇京都的九阶强者不会任由她胡来的。”
　　这是一种模仿大人说话的语气，实际上都不用细细地听，就能听出那不够充足的底气。
　　“感谢猫猫大人带回来的消息。”
　　姜宁郁跟猫碰了碰额头，当她发现猫很喜欢这个动作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做。
　　“不客气。”
　　长毛橘猫回敬着。
　　“这些消息不是白得吧？”
　　“是付出了一点点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呢？我可不可以补偿猫猫大人？”
　　“可以的，你亲猫一下就好了。”
　　“不，你这一身的毛，我也只能亲到猫毛而已。”
　　“那猫亲亲你。”
　　长毛橘猫说完，就贴了上来，亲完之后又露出小尖牙，在人的脖子上轻轻碰了碰，没有留下痕迹，但是能感觉到那种锋利的感觉。


第37章 
　　“哎呀, 疼。”
　　姜宁郁叫唤起来，手按着脖子，一副被猫咬到了的样子。
　　“！”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 仔细盯着姜宁郁的脖子看了一会儿，随着视线上移，猫眼中的担忧也消失不见。
　　“装的！”
　　长毛橘猫一边扒拉着姜宁郁的手, 一边说：“猫刚才根本没有碰到这个地方，你这人类，连自己被咬到哪里也不知道了吗？”
　　好理直气壮的样子。
　　姜宁郁应该要理亏了吧？
　　“猫跟人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你们猫有长长的毛，可是人类只有防御薄弱的皮肤，轻轻一碰，就会流血的那种。”
　　配合着脸上的表情, 姜宁郁现在就是又委屈又无奈，就好像那种明明受了伤, 还不得不安慰旁人的感觉。
　　长毛橘猫果然再度重视起来，鼻尖动了动, 一双猫眼暂时看不出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长毛橘猫才探出一个白手套，轻轻抚摸着姜宁郁的脸, 说：“是猫的失误，猫给你道歉, 猫以后会注意的。”
　　这样的道歉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诚意，哄人的味道很明显, 而且是过于明显了。
　　姜宁郁缓缓松开放在脖子上的手, 问：“你这猫，怎么看出来的？”
　　长毛橘猫回答：“猫闻得到血的味道。”
　　好吧。
　　不过还是感谢这猫对人类的纵容, 所以要起床准备早餐了。
　　洗漱完毕，进厨房。
　　姜宁郁站在冰箱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煮面吃，烫几片娃娃菜，再热一热鱼丸。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顿。
　　动作也很熟练，偏偏今天偶尔要发呆。
　　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时歪头看一眼，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催促了一句：“娃娃菜要变成娃娃汤了。”
　　姜宁郁这才回过神来。
　　坐在餐桌前。
　　长毛橘猫说出了忍耐许久的话，“你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姜宁郁用筷子卷起几根面条，卷成厚厚的一圈，看着它们逐渐变凉，“就是心里苦啊，谁也打不过去，现在还多了个魔修九阶，这种潜在的对手，好可怕。”
　　这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平时的她，惊得长毛橘猫忍不住将人细细打量。
　　“人活着，打不过的人多了去了，猫也是这样的，可是猫就不愁。猫有自己的地盘，丢了这块地盘，大不了去别的地方，找一块新的地盘。只要猫还活着，猫还能打架，猫就总有活路。”
　　听起来好有哲理。t
　　姜宁郁忍不住向猫投去敬佩的眼神，“说的也是，反正也是打不过，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一只小蚂蚁而已，随随便便就被人踩死了，为什么要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人踩死呢？”
　　说完，她将筷子上的面条送进嘴里，觉得晾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了，汤汁都干了。
　　偏偏这时候一个大大的猫脸突然靠近。
　　这长毛橘猫居然歪着头，从下往上，在很近的距离打量着姜宁郁。
　　一个不注意就要亲上的那种。
　　“……”
　　“……”
　　短暂的对视之后，长毛橘猫率先缩了回去，假装不在意地说：“猫不许你说自己是蚂蚁，这样显得猫没有眼光。”
　　姜宁郁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牵动了小猫咪的自尊心，她现在也能理解这种猫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觉得好笑。
　　“好了，以后不说了。”
　　顺便摸摸猫头。
　　长毛橘猫瞥了姜宁郁一眼，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收拾一番，仍然去扶辕街那个大院子进行日常训练。
　　长毛橘猫拍着胸脯表示，有猫在，绝对不会让姜宁郁再陷入时空折叠的情况。而姜宁郁想的却是，这种奇遇令她有一种窥探秘密的满足感。
　　她并不会因此放弃在这儿的训练，除非房东退了租金回来。
　　当然，后者显然不会立刻发生。
　　因为潜在的危险而放弃已经付出汗水得到的东西，姜宁郁自己想了想，还是做不到。
　　她活生生地在这个书中世界，要吃饭喝水睡觉，要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单手抱猫。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体验，来都来了，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走呢？
　　上午，基本的体能训练。
　　下午，对着猫训练人的基本反应能力。
　　由于长毛橘猫在下午的训练中得到极大的乐趣，就连晚上熬夜看手机的动力都少了许多，一旦闲暇，就躺着睡觉。
　　姜宁郁觉得自己成了猫的陪玩。
　　那不重要，毕竟猫是人的陪练嘛。
　　就这么到了一月底。
　　卢语参中间来过两次，当然没得到姜宁郁的好话，她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仍然是自说自话，然后自己离开。
　　长毛橘猫本来对此人已经产生了些许敌意，现在居然又觉得有趣，是个可以观察的对象。
　　姜宁郁当即表示自己要吃醋了，长毛橘猫大惊，向人类祈求原谅。
　　于是，此事略过。
　　“要不要买一台设备，测试拳力呢？”
　　这天晚饭过后，姜宁郁手指快速从手机屏幕上滑过，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看着那些价格直皱眉。
　　也太贵了。
　　都赶上租个大院子多少年的房租了。
　　受不了。
　　看看有没有租设备的，能不能便宜点儿。
　　长毛橘猫原本躺在沙发一角，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睡觉，听到姜宁郁的话，慢慢地睁开眼，看了过来。
　　姜宁郁对着拳力测试专用设备的租金皱眉的时候，长毛橘猫已经睡眼惺忪地走过来，在她身边一歪，抱着人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
　　“困了就早点去睡觉吧。”
　　“不要。”
　　长毛橘猫倔强地睁开眼，“你想买这个吗？”
　　“嗯，有点想。”
　　“那就买。”
　　“有点贵。”
　　“猫有钱，猫给你买。”
　　“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吧，总觉得还有别的办法。”
　　姜宁郁嗫嚅着，根据她目前所知道的信息，那种测试拳力的设备因为价格昂贵，一般只存在于武修馆、武修学校、相关机构等能报销账目的地方。个人购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鸡肋。
　　因为这玩意儿主要是低阶武修，还有那种达不到武修标准，但是又想显示自己与旁人不同的家伙，才会进行频繁的测试。
　　中高阶武修对自己的能力一般会有比较准确的预估。
　　因此，这种设备在个人手中，往往会在后续沦为吃灰的跑步机一般的物什。
　　总之，就是不划算。
　　但是猫并不这样想，已经清醒大半的长毛橘猫扒拉着姜宁郁的手，“扶辕街那边院子够大，放得下。”
　　“谢谢猫猫大人。”
　　姜宁郁先对猫进行了安抚，然后说：“我们明天下午休息，出去逛街，好不好？”
　　“好啊。”
　　长毛橘猫想也不想，立刻就答应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次日下午。
　　由于近期的训练，这猫一到下午就变得异常兴奋，此时也不用人抱着，就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视野中的一切。
　　路人纷纷注目。
　　姜宁郁故作不知，慢慢地就往目的地而去。
　　京都作为一国之都，也是这个国度武修活动的中心，有一条街的商铺，专门售卖相关器械。
　　姜宁郁提前在网上搜索了，确定了几家出售拳力测试设备的商家，都在那条街，她准备以适用的名义，去看看。
　　事情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姜宁郁看着那个显示为“152”的数值，距离二阶武修合格数值“200”，还差不少。
　　有点伤心呢。
　　长毛橘猫见状，也要试试。
　　这套设备主要是通过挥动拳头攻击指定位置，以得出数据，所以从理论上猫也是可以的。
　　工作人员忙着招待客人，今天生意很好，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
　　“嗷！”
　　长毛橘猫叫了一声，很小声，像是在蓄力，然后挥动白手套，一拳打了过去。
　　刚刚归零的数值极速飙升，最后直接发出警报。
　　“怎么回事？”
　　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查看，不少客人纷纷探头过来，店内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不好意思，我家猫试用了一下……它是坏了吗？”
　　姜宁郁临时组织语言，心中也有些许担忧。
　　此时的长毛橘猫立起身子，向前挥动的白手套还没有收回来。显然，这猫也有点惊讶。
　　就这么打坏了一台设备？
　　“喵呜——”
　　“一点小故障而已，不要紧的。”
　　立刻就有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出来，一边安抚客人，一边对机器进行了调试，很快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那名管事还向姜宁郁道歉。
　　长毛橘猫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躲在姜宁郁身后，探出个脑袋观察着。
　　“没事。”
　　姜宁郁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并且要求再测一测拳力，这当然是考验机器的质量。
　　那名管事想也不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一拳挥出，拳力“150”。
　　归零。
　　又是一拳挥出，拳力“151”。
　　嗯，这台机器不如坏了吧。
　　姜宁郁抱起跃跃欲试的长毛橘猫，走了出去。
　　此时，这间店铺某个隐秘房间。
　　“我就说嘛，是刚才那只猫，一拳就直接打到了设备上限，根本显示不出来，设备都懵了。”
　　“这段监控删掉。”
　　“？为什么？”
　　“就连这段记忆，最好也从你们脑海里消失。”
　　“那个，这，难道是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京都不仅仅是我国的京都，世界各地的奇人异士也在此聚集，要习惯，要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好奇心，更是要好好地控制。不然，什么时候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是是，明白了。”
　　“可是，刚才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聪明人知道怎么保住自己脖子上那个东西。”
　　“是是。”


第38章 
　　走到外面的时候, 长毛橘猫扒拉着姜宁郁的裤脚，示意她把猫抱起来。
　　姜宁郁从善如流。
　　“刚才，猫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重点不是“闯祸了”, 而是“给你闯祸了”，这句猫在人耳边说的悄悄话，令人动容。
　　“没有的事。”
　　姜宁郁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是设备不好，挡不住我们家猫猫大人一个拳头。”
　　长毛橘猫便高兴起来，轻轻咬着姜宁郁的耳朵说：“猫的力气很大吧？没有用任何灵力哦。”
　　姜宁郁有点受不了了，她佯装镇定，板着脸回答：“嗯，大力猫。”
　　事实上，通过这段时间的陪练, 姜宁郁已经感受到这猫纯粹力量方面的强大。结合初次见面的时候留下的印象，还有在那之后的一点一滴, 她觉得这猫的“强大”其实是一个过程。
　　这样也好。
　　很快就走出了这条街。
　　“那边有个熟人。”
　　长毛橘猫忽然低声对姜宁郁说，她用爪子指了某个方向。
　　姜宁郁看过去的时候, 只看到一个背影走进了巷子，若说是眼熟，确实有一点点, 具体又想不起来。
　　“是谁t啊？”
　　“那个武修，曾经向我们挑衅的家伙。”
　　长毛橘猫的话帮助姜宁郁回忆起了往事, 曾经向她们挑衅的武修，可不就是郑思霁吗？
　　姜宁郁对这人没有兴趣, 这下子就更加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托着猫的下巴，“不管她, 我们逛街去，好不好？”
　　长毛橘猫眼睛亮亮的，她只是注意到见过的人而已，并未将郑思霁放在心上，因此更喜欢姜宁郁现在的提议。
　　“好啊。”
　　猫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雀跃。
　　……
　　郑思霁自然发现了身后的目光，她走入窄巷，在一个监控死角耐心等待着。
　　对方果然耐不住性子跟了进来。
　　“砰”地一声，郑思霁一拳挥出，对方应声倒地。
　　三秒钟后，从窄巷窜出来的人影帮着善后。
　　郑思霁则是穿过窄巷，很快便出现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室之中。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
　　“比预定时间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
　　郑思霁语气冷冰冰的，不像是旁人在责问她，倒像是她在质问旁人。
　　“解决了吗？”
　　“解决了。”
　　在长桌旁仅剩的空位坐下，郑思霁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
　　若是要从在座这些人身上找一个共同点的话，可以用“年轻武修”几个字。
　　京都的年轻武修很多，要举行聚会也容易，可是将聚会地点安排在这样的地方，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些人心知肚明。
　　只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没有安全感。
　　“局势越发不好了。”
　　有人主动开了腔，进入正题。
　　“口号喊了这么多年，该有一点行动了吧？”
　　“我们已经联络到了足够的人手，舆论方面，对皇室的不满，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以找一个新的突破口了。”
　　“三月，北山禁地开启，要不要在那个时候动手？”
　　“太晚了。主要是这样怕是要打草惊蛇，而且，诸位没发现吗？近期对我们行踪的监视，是越发地严重了。”
　　“赞同。”
　　郑思霁只说了这两个字，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
　　这些人是因为反对皇室而坐到这里的，年轻又热血，最容易被鼓动，更是难以忍受长久的等待。
　　“没有武器的话，我们根本无法对付那些守卫，更别说同阶的灵修了。”
　　有人出面泼了一盆冷水，这时候总有仍然清醒着的人，同样的，清醒也不代表胆怯，只是更多地计算成本与收益问题而已。
　　“刚才不是说了吗？已经联络到足够的人手。这些人手里难道没有都是没有武器的？还有，咱们手上，刀剑总是有的吧？”
　　这话里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了，后面那一句“刀剑总会有的吧”，就是要这些人拿起冷兵器的意思。冷兵器在武修手里，威力可比那些凡人大多了。
　　士气因此一震。
　　接下来，商议了更多的细节问题。
　　不久之后，众人分头离开。
　　郑思霁正要走，却被人叫住，那人正是这些人的头目。
　　“我听说，你主张把那个天才修士岑轻霄拉到咱们这边？有这回事吗？”
　　“有。”
　　郑思霁肯定地回答，迎着对方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为什么？”
　　“就是觉得她可能跟我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跟我们？她现在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是皇室提供，天然就是皇室的拥护者。而我们的目的，你难道忘了？”
　　“没有。”接着，郑思霁就像是背书一般说：“废除君主制，没收皇室和所有大贵族的一切财产，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修行者的国度。”
　　她停顿片刻，语气坚定地说：“灵修也是我们的盟友。”
　　这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愿意，就试试吧。”
　　“是。”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夕阳余晖正在快速远去，大地不久便要陷入黑暗之中。
　　郑思霁步伐稳健，目不斜视，路灯在她身后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
　　……
　　“好漂亮的花灯。”
　　姜宁郁抱着猫，无意间走到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两边的花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还是过年时候的布置，被吸引过来的游人不少。
　　街道两边的店铺主要售卖各种旅游纪念品，大半都是传统手工艺制作，工艺精良，跟现代工业化流水线产品是不同的。
　　到底有什么不同，姜宁郁看不出来。不过她知道，只要将这些物件的制作流程简单说上一遍，立刻就会吸引羡慕的目光。
　　手工制作，其本身就是价值。
　　长毛橘猫喜欢这种亮亮的东西，过年时某一次出来逛街，就买了一只漂亮的彩灯回去挂着。只是猫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那只彩灯已经失宠了。
　　走着走着，就走进一家店里。
　　姜宁郁是被那些造型各异的漂亮水杯吸引了注意力。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了很多杯子，明明喝水也只是经常用到一个杯子，她看见这些水杯的时候，还是容易走不动道儿。
　　普通玻璃杯，各种内胆的保温杯，塑料杯，陶瓷杯，不知道具体什么材质但号称环保且漂亮的其他杯子，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长毛橘猫已经脱离姜宁郁怀抱，如同人一般立起来，伸长了脖子去看比猫高一些的货架上的敞口陶瓷杯。
　　当然，猫只是看，绝对不会动。她想要什么，都会示意姜宁郁帮忙拿来看看，这是遵守人类社会规则的表现。
　　一人一猫这样，很容易引来观众。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走过来，在猫身边蹲下，指着那些杯子问：“猫猫喜欢这些吗？”
　　“喵呜。”
　　长毛橘猫在外人面前不说人话，此刻只用喵语回答。
　　小女孩听不懂喵语，但是看懂了猫眼里的喜悦，于是小心翼翼把一只纯色的敞口陶瓷杯拿下来，因为她刚才注意到猫盯着这个杯子看。
　　“猫猫，喜欢这个？”
　　“喵呜。”
　　小女孩的妈妈被眼前一幕感化，笑着说：“宝宝要给小猫咪买水杯吗？”
　　“嗯。”
　　小女孩眨眨眼，“用我的压岁钱。”
　　小女孩的妈妈说：“可是这只大猫咪应该是有主人的，没有经过主人允许，随便送出礼物，大猫咪不敢收吧？”
　　小女孩眼里立刻多了一丝焦急，目光四处瞟着，又看向长毛橘猫，“猫猫，你喜欢，我给你买。”
　　长毛橘猫露出思索的神情，放下前爪，四肢着地，快速走到几米开外的姜宁郁身边，抬爪扯了扯她的裤脚。
　　“怎么了？”
　　姜宁郁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此刻便随口发出疑问。
　　“喵。”
　　长毛橘猫抬爪示意。
　　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尤其是小女孩的妈妈，刚才只是猜测这猫很聪明，没想到居然这么聪明。
　　难道是只灵猫不成？
　　姜宁郁看过去的时候，小女孩妈妈立刻进行解释，简要说明了情况。
　　小女孩更是眼巴巴地看着姜宁郁。
　　“谢谢。”
　　姜宁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喜欢，不代表一定就要拥有，我家猫见异思迁的，一个小玩具没多久就腻了，这个水杯，她只是喜欢看而已。”
　　小女孩看起来很失落，倒是小女孩妈妈及时说了开解的话，总没有强迫别人接受礼物的道理，何况对方还是一只猫。
　　离开之时，小女孩妈妈让小女孩说再见。
　　“再见。”
　　“喵~”
　　长毛橘猫对着小女孩挥挥爪子。
　　小女孩破涕为笑，这才开心地跟着妈妈走了。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姜宁郁逛街的心情，她看中了一只玻璃杯，刚拿了一只，身边的猫就叫了一声，示意她拿两只。
　　意思是情侣杯。
　　姜宁郁拿着那只水杯蹲下去，对着长毛橘猫的脑袋比划了一下，“你看看，猫的脑袋这么大，杯子这么小，怎么能用这个喝水呢？”
　　“喵呜——”
　　长毛橘猫看上去不想讲道理，只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杯，不然就不肯罢休。
　　姜宁郁无奈，只好又拿了个同款。
　　去结账的时候，猫也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跟着人一起排队，一点儿不怕旁人的目光。
　　有人想要趁机摸一摸这猫，结果连猫毛都没碰到，只好连连说着可惜。
　　出来时，姜宁郁顺手把两只玻璃杯放进随身的包里。
　　长毛橘猫四肢抓地，走到无人的地方，才悄悄责怪姜宁郁：“怎么可以说猫见异思迁呢？这不是一个好词。”
　　姜宁郁说：“你对待各种玩具，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长毛橘猫反驳道：“只是东西太多了而已。”


第39章 
　　当猫这样说的时候, 实在没什么办法反驳她。
　　因为猫就是对的。
　　姜宁郁看看时间，又摸了摸肚子，转移了话t题, “我们去吃晚饭吧。”
　　“好啊。”
　　对于吃饭这种事，长毛橘猫一向很积极，就不会再纠缠刚才的事了。
　　在外边吃饭, 姜宁郁喜欢热闹的地方，恰好猫也喜欢，于是就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点了个鱼，要了一个砂锅鸡汤，一份果蔬沙拉，一个开胃酸萝卜。
　　菜上齐的时候，长毛橘猫注意到隔了几个座位的角落里来了新的客人, 客人带了一只三花猫。两只猫四目相对时，长毛橘猫眼中是震惊, 三花猫有点心虚。
　　姜宁郁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也觉得那只三花猫有点眼熟, 便低头悄悄问自己的猫：“认识？”
　　长毛橘猫低声说：“来过我们家的，扶辕街的房子还是她帮忙找的。”
　　这不不禁让姜宁郁对那只漂亮的三花猫多了许多好感。
　　不料，长毛橘猫接下来又说：“她有一点不好, 就是总到人类家里骗吃骗喝，高兴了, 又换一家。现在那个，已经是我见过的第三波了。”
　　姜宁郁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 那只漂亮三花猫都不是流浪猫的性子, 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公主，高傲地选择自己的仆人。
　　这么说, 还是自己家大橘好。
　　姜宁郁忍不住摸了摸长毛橘猫的脑袋，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长毛橘猫大受鼓舞，便不管旁的，低头开始吃菜。
　　猫吃鱼的时候，也很讨厌鱼刺，尤其是这种经过人类的处理、已经煮熟了的鱼。恰好，姜宁郁也讨厌鱼刺，所以端上来的是切成片的鱼肉，没有刺的那种。
　　长毛橘猫依旧吃的小心。
　　姜宁郁喝了一碗鸡汤，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将目光投向那盘果蔬沙拉。她依稀只能辨认出部分食材，看到指甲盖大小红的、黄的小片食物，下意识夹了一块。
　　居然是辣椒。
　　还是那种大大的甜辣椒，这玩意儿居然也成了一个菜。
　　不动声色，姜宁郁给猫夹了一块红色的，在她的认知中，这个颜色的辣椒肯定要辣一点儿。
　　长毛橘猫一时不查，就这么一口咬住，然后，整张猫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出于对人类社会规则的了解，长毛橘猫知道在餐桌上是不宜把食物吐出来的，于是忍耐着，缓缓吞咽下去。
　　“嗷呜——”
　　这一声压抑着的猫叫，是对姜宁郁的不满，再搭配上那严肃的眼神，就是非常不满。
　　“怎么了？”
　　姜宁郁一脸无辜，像是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仍然伸出筷子，试图从那盘沙拉里找到跟猫吃的差不多的食物，以此验证。
　　“？”
　　此举令猫不解，同时也令猫怀疑自己的判断。
　　“喵~”
　　长毛橘猫抬爪，按在姜宁郁手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嗯？”
　　姜宁郁只好停手，同时向猫投去困惑的目光。
　　“不要吃那个，是辣椒。”
　　长毛橘猫这样小声地说了一句，猫猫祟祟的样子，偏偏话说的认真严肃，真的是又好笑又可爱。
　　“知道了。”
　　姜宁郁也低声回了一句。明明近在咫尺，却都在压低声音说话，她自己觉得有趣，忽然感受到一丝异样，于是抬头看过去。
　　那只三花猫立刻扭过头去，接受人类仆人卑微的喂食，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刚才的事。
　　哎，谁叫猫的听力那么好呢？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的情况，给了她一巴掌，打在手腕上，有点生气。
　　“哎哟……”
　　姜宁郁轻唤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猫留下的痕迹，略红，赶紧又多看了一眼，不然待会儿就消失了。
　　这猫果然是个有分寸的，从不曾在人身上留下明显的划痕，更不会把人当成猫抓板来用。
　　吃饭，吃饭。
　　姜宁郁殷勤地给猫夹菜。
　　饭后，仍然是逛街散步，这一带有热闹的夜市。一人一猫走过去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条街的花鸟市场。
　　这个季节天气还挺冷的，那些名贵的花儿鸟儿什么的，都需要保温，基本上待在开着暖气的室内，要是处理不好，就会有很大的味道。
　　姜宁郁不喜欢，长毛橘猫更不喜欢，于是一人一猫只是在外面看着。
　　其实养小动物这种事情吧，自从有了长毛橘猫，姜宁郁想都不要想，她家这猫吃醋的时候，可凶悍了。养花养草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不能养金贵的，养那种耐寒又耐旱的多肉是一个选择。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姜宁郁看到了一种介于仙人掌和仙人球之间的植物，毛茸茸的又像是狗尾巴草，这令她想起猫的尾巴。
　　“？”
　　长毛橘猫立刻感觉到姜宁郁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原本高高竖起的尾巴也在此时垂下，避免吸引人类的目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养的猫熟了以后，哪里不可以摸？自己这猫明明已经开启灵智，同吃同睡，这尾巴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摸一摸。
　　姜宁郁有点郁闷。
　　长毛橘猫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就像是感受到了危险。
　　姜宁郁移开目光，往下家走去。
　　最后，买了一种可以养在室内、耐寒的含羞草。
　　因为猫很喜欢，一边扒拉一边露出开心的模样，姜宁郁看了也觉得高兴，就掏钱买了下来。
　　夜渐深，人渐少。
　　“回去吧？”
　　“好。”
　　长毛橘猫打着哈欠，有点困了。
　　一人一猫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这次出来没有使用灵力车，公交车倒还是在运营时间内。姜宁郁看了站牌上的信息，嗅到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处公交站也算是处于繁华地带，旁边就是热闹的夜市，以烧烤为主。
　　长毛橘猫鼻子动了动，似乎也不困了。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虽然现在并不饿，随便点几串烧烤意思意思也是好的。
　　姜宁郁去了人间烟火气最重的一家店。
　　点了两串羊肉，两串牛肉，两份鱼豆腐，两份四季豆，两份包菜，两份豆腐皮，一份鸡翅中，一份烤茄子，闻到炒螺蛳的香味，也点了一份。
　　兴致上来，还要了两罐啤酒。
　　这东西不多，就是尝尝味道而已。
　　本来打算在店里吃的，偏偏这个时候人多眼杂，姜宁郁又不喜欢了，就打包带走。
　　一人一猫走到外面，一辆公交车正好从面前驶过，堪堪停在前面的公交站牌处，车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下车，零星的几个人上车。
　　姜宁郁看到正是她要等的那辆，便带着猫小跑过去，结果在距离几十米的位置，忽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一辆公交车飞到了天上，深夜的京都响起哭喊声。
　　这一夜，京都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街面上就能看到往来维持秩序的执法人员忙碌的身影。
　　回到小院，姜宁郁仍然后怕不已。
　　当时发生在眼前的爆炸，她本来是要被波及的，幸亏猫在身边，挡过了这一劫。不过猫也只能救下她一个人而已，现场之惨，令人不忍回想。
　　“是灵力弹！”
　　长毛橘猫当时就给出了结论，她说这种东西属于限制级别武器，因为它可以直接对包括修行者在内的所有人进行无差别伤害，启动时没有任何预兆。
　　这次能躲过，是因为这枚灵力弹的威力远远小于长毛橘猫的实力。若是换了更为强大的灵力弹，那就不一定了。
　　“从炸开的威力看，不是制式武器，看来京都要乱了。”
　　长毛橘猫冷静分析的样子，很容易令人忽略她现在只是一只猫的形象而已。
　　打包的烧烤已经冷了，就放在桌面上。今天买的杯子、含羞草也都放在一处。它们所代表的安稳如同梦境一般。
　　姜宁郁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因为波及面实在太广，已经有许多现场视频和照片流出，是那种哪怕拼命删帖也难以应对的局面。
　　所以，官方消息正在按照分钟更新。
　　京都新闻：“据可靠消息，本次袭击事件的主谋，是一个长期活跃在边境地区的叛国组织。该组织包括不少堕落的修行者，甚至与魔修达成联盟……该组织必须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部分视频中，能看到剑光划过天空，那是剑修正在赶来支援。而军方人员的调动也出现在画面中，这部分群体以武修为主力。
　　天快亮的时t候，第一批被抓获的俘虏出现在镜头前。这些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正在接受盘问，说话稍微犹豫，就是几个巴掌甩过去。
　　显然，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民众心中的愤怒与恐惧。
　　中午，边境方向就有捷报传来。
　　当地的灵修与军方紧密合作，活捉了该叛国组织的二号头目，击杀骨干成员不下三十人。其一号头目背负通缉令，正在仓皇逃窜中……
　　听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姜宁郁把昨夜的烧烤热了热。这种东西隔夜的味道当然打了个折扣，她却不打算就此丢掉，而是固执地一定要吃掉。
　　“你在害怕。”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缓缓说出了猫的看法。
　　“嗯。”
　　怎么能不害怕呢？穿书前的姜宁郁是个正宗的普通人，连猫吃老鼠的场面都不忍心看，买菜更是只买处理好的，根本不敢买活鸡活鸭自己杀。
　　昨晚，却看到那样一副血淋淋的场面，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姜宁郁吃着重新加热的羊肉串，只觉得索然无味，干脆放在一边，转而抱起了猫。
　　长毛橘猫任由姜宁郁抱着，她能感觉到这人的心跳很快。


第40章 
　　被人抱着的感觉真好。
　　可是猫也想要这样抱着人, 要是能把人抱进怀里，心跳也会变得平稳吧？
　　长毛橘猫这样想着，瞬间就觉得小小的自己不够用了。要长成大老虎那样的体型, 不，要长成能把人抱在怀里的体型。
　　小猫咪暗中捏拳。
　　“猫在这里，猫可以保护你的。”
　　长毛橘猫强调了一遍, 用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去蹭人的下巴，将温暖传递，同时也是在这人身上留下属于猫的气息。
　　“嗯。”
　　姜宁郁淡淡地应了一声，她现在的反应其实就是普通人遇到危险之后，后知后觉的害怕。
　　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电视里那种刺激的大场面一旦出现在现实中，从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变成灾害中渺小求生的人类，那样的心情,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
　　姜宁郁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猫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她觉得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以为手握长刀就可以直面现代修仙世界的一切危险，也因此将三月份的禁地试炼看的过于轻松。
　　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 享受了二十几年安稳生活的姜宁郁，其实一直没有真正将自己同那血淋淋的现实联系起来。
　　网络上的世界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宣泄，姜宁郁的手指从评论区快速划过, 最后关掉了短视频。
　　没什么可看的。
　　她靠在沙发上，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将昨天新买的杯子拿去洗了。打开一罐昨天买的啤酒，倒了两个半杯。
　　至于昨天买的烧烤, 重新加热之后并没有吃完, 人的食欲在此时大大降低，只好将它们送进垃圾桶里。
　　跟猫的杯子碰了一下, 姜宁郁端起自己那一杯，缓缓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她不喜欢酒的味道，偶尔却可以尝尝。
　　有时候真的想知道，借酒消愁是什么滋味。
　　放下空杯子的时候，姜宁郁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在她日常的见闻和预想之中，长毛橘猫肯定是要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挤进小小的杯子里舔啤酒喝。结果这猫却是像人一般，两只前爪捧起杯子，缓缓送到嘴边，略微倾斜，就这么喝了起来。
　　其实姜宁郁是见过猫这样的动作的，只是有时候人的大脑转不过弯来，就容易忽视很多细节问题。
　　她呆呆地看着猫喝完半杯啤酒，然后舔舔嘴边，神情看上去有点享受。
　　“好喝吗？”
　　“好喝。”
　　“猫也喜欢喝酒？”
　　“是的。”
　　长毛橘猫大方地承认了，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辩解道：“只是偶尔而已。”
　　欲盖弥彰。
　　姜宁郁才不信呢，她忍不住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关于这猫的习性，她并不是完全了解，所以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
　　“喝成醉猫了可怎么办？”
　　“！”
　　长毛橘猫抱着杯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宁郁，那意思好像在问“你就这么想着猫的”？
　　“……”
　　姜宁郁看向已经打开的那罐啤酒，里面还有一点儿，她顺手将之倒进猫的杯子里，“喝吧。”
　　这语气有点像猫。
　　长毛橘猫愕然，眼中露出思考之色，似乎在揣测姜宁郁这么做的本意。
　　“喜欢，就多喝一点儿。”
　　姜宁郁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
　　长毛橘猫警惕起来，“你是想看猫喝醉的样子，然后嘲笑猫？”
　　当然不是。
　　姜宁郁用眼神否定了猫的猜测。
　　猫也迅速作出了反应，她抱着杯子，将刚刚倒进去的啤酒一口气舔完，边喝边暗中观察人的表情。
　　姜宁郁屏息凝视。
　　猫喝完了啤酒，人收回了目光。
　　“不要这个样子嘛。”
　　长毛橘猫跳到姜宁郁腿上，她能看出来这人还是不开心，想要安慰几句，也不管自己十几斤的重量会不会对人造成永久性伤害。
　　“……”
　　姜宁郁感受着猫沉甸甸的分量，若非成为武修，肯定是相当吃力。所以，人还是要变得强大起来，哪怕想当咸鱼，也得有足够的本钱才行。
　　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信心正在回归。
　　“下午，继续去扶辕街训练。”
　　“好。”
　　长毛橘猫高兴起来，知道这是好的兆头。
　　只是，计划中的出门并没有发生，因为几分钟后就接到了全城戒严的消息，要求居民闭门不出，已经在外面的，等待安排。
　　这是很不寻常的举动。
　　姜宁郁先看了一眼冰箱里的屯粮，又看了看各处的米面油和零食，确定支撑个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这才拿出手机搜索相关信息。
　　其实不用搜索，短视频平台已经给出了推荐。
　　含糊其辞的，只说是在搜捕不安全分子，已经有灵修和军方的人在街面上公开行动了。
　　姜宁郁坐在小院里，也能听到天上飞行器掠过的声音。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才对姜宁郁说：“飞行器上携带了可以检测灵力波动的设备。”
　　姜宁郁有些担忧。
　　果然，晚些时候就有人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到她们家的时候，举止也是非常礼貌的，说是例行询问，甚至没有进门就去下一家了。
　　姜宁郁心里有点难受，她讨厌平和有序的生活被打乱。
　　回到客厅，电视仍然开着，是新闻频道，里面播放着实时新闻，安抚民众的信息很多，现在的皇帝陛下也出现在新闻画面中。
　　长毛橘猫观察着姜宁郁的表情，看了许久，总觉得这人颇有些自找麻烦的本事，于是干脆不看了，将注意力转向电视柜旁的含羞草。
　　这盆含羞草是昨天买的，据说非常好养活，隔一段时间浇点水就好了。
　　长毛橘猫探出爪子，轻轻在一根含羞草叶子表面划过，看到那叶子快速蜷缩起来，整只猫都显出兴奋的样子。
　　还有另外几根叶子！
　　长毛橘猫一一尝试着，看着它们蜷缩起来，原本挺大一盆的含羞草，瞬间缩水。
　　都说很快会恢复的，怎么还没有呢？
　　长毛橘猫歪着头，左右打量着，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下手重了，一边想着是不是这含羞草不灵了，一边又期待着。
　　果然，第一根被猫抚摸过的含羞草叶子缓缓舒展。
　　“！”
　　是真的！
　　好神奇的小草！
　　要是灵草也有这样子的就好了，肯定能玩好久的。
　　长毛橘猫又探出了爪子，只是这次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她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姜宁郁就猫身后蹲下，她没听到猫的动静，就猜测猫在自己玩，于是一番查找，果然看到这猫在玩含羞草。
　　“这么有趣吗？”
　　姜宁郁伸出手指，缓缓掠过那刚刚舒展的含羞草枝叶，看着它重新缩起来，心想果然有趣。
　　昨天买这玩意儿的时候，也有尝试，为什么远远比不了现在的开心呢？
　　是因为时间地点不一样吗？还是因为心情不一样？
　　人和猫至今存在一定的间隙，这时候，长毛橘猫忽然轻轻甩动尾巴。那漂亮的大尾巴竖起来，尾尖从姜宁郁脸上划过，然后迅速离开。
　　“……”
　　姜宁郁的手伸向了猫尾，但还是晚了。
　　长毛橘猫已经跑到三米开外，回头望着姜宁郁，一脸严肃。
　　坏猫。
　　“猫，想想晚饭吃什么吧。”
　　“晚饭吃什么？”
　　长毛橘猫重复着，忽然小跑着到了冰箱旁，立起身子，打开冰箱的门，仰头看里面的存t货。
　　猫还是不够高，不过猫的嗅觉足够灵敏，可以通过鼻子知晓冰箱里还有那些她没有直接看到的东西。
　　“想吃这个鱼丸，还有这个小笼包，蓬松的面皮好吃……嗯……还有这个……”
　　姜宁郁慢慢走到猫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这个高度，足够猫指点江山了。
　　……
　　入夜，由皇室亲王亲自组织的抓捕行动取得了重要成果。
　　审讯室内，三名官员坐在长桌之后，包括一名灵修和两名武修。需要注意的是，这个灵修拥有辨别对方是否说谎的能力。
　　“既然你已经同意跟我们合作，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慢慢说，不着急，一点点回忆，不要漏了细节问题。”
　　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束缚的年轻人吞了口唾沫，腹部的伤口已经得到处理，麻药的药力已经过去，所以现在疼得厉害。但他并不敢要求休息，而是老老实实地开口。
　　“我只是一个小头目而已，定期组织这些人聚会……”
　　那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与之相伴，讯问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会响起。
　　“只有这些了？还有没有忘记的？比如，某些想要做，但还没有付诸实践的事？”
　　“这……”
　　“你刚才说的这些，只是基本信息，我们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可以得到。要是没有更有价值的情报，呵呵。”
　　“不……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我这一组的郑思霁，她有联系岑轻霄，就是那个天才修士！岑轻霄，岑轻霄她也有意向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哦？”
　　“详细说说。”
　　审讯室隔壁的房间。
　　这里的隔音都很好，日常说话的声音甚至不会传到门外。
　　“这小子居然供出了岑轻霄，那个郑思霁抓到没有？”
　　“没有。”
　　“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个对证了。”
　　“传讯岑轻霄，如何？”
　　“不好，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要动这个人。”
　　“这次的舆论刚刚好，如果借机将岑轻霄拉下神坛，会有人乐见其成的。”
　　“那样的事，我可管不着。我只管手头上的事，没有证据，就是胡乱攀咬。”
　　“也是，武修之间的聚会是很正常的事，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了，谨慎些是好事。”


第41章 
　　戒严状态只持续了24小时, 就宣布解除。
　　姜宁郁没有立刻出门，反正都这个时间了，不如在家调整一下心绪。
　　长毛橘猫的手感是真的好啊。
　　姜宁郁一只手放在猫的背脊上, 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浏览各种短视频。
　　长毛橘猫趴在沙发上，这个姿势主要是方便猫用两只前爪抱住手机, 只是猫也觉得累，于是将手机竖起来，放在姜宁郁身侧，这样就大大省力了。
　　因此，姜宁郁如果轻易挪动身体，就会带动小猫咪的手机跟着跑路了。
　　偏要动呢。
　　姜宁郁起身去拿玉米糖水，今天早上煮的, 放冰箱里已经有了冰冰的口感。
　　“……”
　　长毛橘猫连忙扶着即将倒下的手机，看向姜宁郁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不过只持续了一瞬，立马变得温和。
　　“吃不吃这个？”
　　“要的！”
　　姜宁郁给猫准备了一碗, 底部沉淀着一小半的玉米粒，都是她辛辛苦苦手剥的。这个季节当然还不是喝冰镇饮料的时候，只是她喜欢罢了。
　　长毛橘猫把手机丢在一边, 跳到茶几上，大口大口地喝着玉米糖水, 偶尔卷起几粒玉米吞下。
　　这猫的确喜欢。
　　姜宁郁瞥了一眼猫的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 还是在看小说。
　　猫居然喜欢看小说, 这当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有时候，姜宁郁也考虑过一个问题, 就是猫的脑袋比人的脑袋真的要小很多，所以会有人类的聪明才智吗？
　　想不明白。
　　但是转念一想，她都穿书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猫喝水的样子实在好看。
　　要多看几眼。
　　长毛橘猫显然感受到了人类的目光，也从这目光中感知到了人类的情绪。猫没有说难听的话，猫知道人类现在是放松的，猫喜欢放松下来的人类。
　　姜宁郁端起自己那一杯玉米糖水，几口就喝光了。
　　透心凉的感觉，是夏天的味道。
　　网络上现在是各种消息满天飞，有半官方人士出来说，造成戒严不是因为此前的爆炸事件，而是因为后续出现了武修的有组织叛乱，目前局势已经控制，但后续应该会对武修协会进行清理。
　　从评论区可以得到的消息是，参与叛乱的武修涉及多个行业，尤其是居然相当一部分来自强力部门。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武修存在的一个重要价值就是制衡灵修，而为了制衡同阶灵修，武修手里就必须掌握强大的武器，这些武器当然不会是在普通人手里。
　　令姜宁郁好奇的是，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仅仅只是底层武修的自发性行为吗？
　　在这个存在修行者的世界，高阶修行者和低阶修行者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产物，说是存在生殖隔离也不为过。低阶修行者挑战高阶修行者建立的秩序，是不打算活了吗？
　　这时候，她又从杂乱的信息中捕捉到了新的一条：叛乱武修打出反对皇室的旗帜。
　　如果是针对皇室的话，倒是有些意思了。
　　围绕着如今的皇室是否应该存在这件事，已经有过长时间的讨论，虽然至今没有达成共识，掀桌子的概率还是有的。
　　现在看来，皇室对局面还是有足够的掌控能力。那么，作为被除籍不久的皇室成员，姜宁郁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就没有必要那么担忧了。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也真是的，就是活着都是个错误。
　　不像小猫咪，伸懒腰都那么可爱。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的目光，仍然丝毫不在意地向前下压，毛茸茸的屁股高高翘起来。接着又是前半身抬起，后肢下压，如是反复数次，方才舒服地重新躺下。
　　这次没有抱着手机了，而是侧躺着，顺便歪头看向姜宁郁。
　　“猫，这次的事，有没有新鲜热乎的消息啊？”
　　姜宁郁及时转移了话题，这可是正经事。
　　“会有的。”
　　长毛橘猫翻身起来，抖抖毛，“猫出去打听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罢，长毛橘猫已经跳下沙发，几步就到了客厅门口，推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姜宁郁，忽然很严肃地说：“你要乖乖的在家等着猫。”
　　“嗯，知道了，猫猫大人。”
　　姜宁郁起身相送。
　　“猫要是回来的晚，你可以做好晚饭等着，要是实在太晚了，就先吃。猫回来以后，把剩饭剩菜热一热，也是可以的。”
　　“要很久吗？”
　　“不一定。”
　　“是有什么难处吗？”
　　“没有的！”
　　长毛橘猫对自己能打探到消息这件事，非常地在意，不允许来自人类的怀疑动摇猫的意志。
　　“要不，带上手机吧？”
　　姜宁郁并不是那么着急地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实际上话题到了这里，更多是她在照顾猫的情绪，因此不曾说了那些退步的话。带手机，算是折中的说法。
　　“还是不要了，猫不方便带着这东西。”
　　或许是意识到人的不安，长毛橘猫又走过来，围绕着姜宁郁转了一圈，享受地被人摸着脑袋，“没事的，猫可以保护自己，猫也有想知道的事，所以猫也要出去一趟的。”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猫咪。
　　姜宁郁此时是蹲着，她稍微低头，就可以跟猫碰头了，于是碰了碰，感受到那独属于猫的柔软感觉。
　　“走了。”
　　长毛橘猫昂首挺胸出了门，没走院门，而是跳上了院墙，消失在姜宁郁视野之中。
　　猫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院门。
　　姜宁郁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卢语参。
　　她已经坚决且明确地多次表明了态度，并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显然这是徒劳的。
　　“我有话跟你说。”
　　卢语参声音低沉，看那意思，是要进门说话。
　　“……”
　　姜宁郁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如此沉默的应对，已经说明了主人的意思。
　　“这里说话不方便。”
　　卢语参很少露出焦急的表情，这时候，她显然是急了。
　　“说完就走？”
　　“说完就走！”
　　姜宁郁便让开一个身位，请对方进门。
　　客厅。
　　因为长毛橘猫偶尔也会跟姜宁郁玩各种猫用玩具，所以得每天收拾才能保持干净整洁的状态，今天的姜宁郁稍微偷了懒，于是就让卢语参看到了略显凌乱的样子。
　　卢语参并不在意，甚至一屁股坐下t，“怎么不见那只猫？”
　　姜宁郁把一杯热水送到卢语参面前，漫不经心地说：“出去玩了。”
　　武修对灵修，姜宁郁在卢语参面前没有胜算，不过她并不害怕，猫给的护身符仍然贴身带着呢。
　　猫不在，卢语参显然自在许多，神情都变得雀跃起来。
　　“你之前常去的那家武修馆，查出了多名参与此次叛乱的成员，有一部分甚至是骨干。因为你是被赶出来的，反而排除了嫌疑。”
　　“……”
　　“郑思霁参与了叛乱，目前正在被通缉。有人指控，是她去联系岑轻霄，希望对方也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
　　姜宁郁注意到卢语参脸上微妙的情绪变化，有欣喜雀跃，也有着某种期待，但她并不看好。
　　就凭卢语参对岑轻霄的敌意，若是有把握将后者拉下马，现在说的就不是“郑思霁在拉拢岑轻霄”，而是“岑轻霄已经下狱接受审问”了。
　　现在这样子，多半是卢语参试图在抓岑轻霄的把柄，有望从阴谋论的角度出一点力。
　　对此，姜宁郁不置可否。
　　至于武修馆的事，姜宁郁相信以她的身份，不至于那么快卷进这种破烂事。皇室要是连这点调查的本事都没有，那还不如早点交出财产流亡国外。
　　“所以，这就是你要说的？”
　　姜宁郁的平静显然出乎卢语参的预料。
　　过了好一会儿，卢语参握紧拳头，“相信我，一定会扳倒岑轻霄的。”
　　姜宁郁盯着她看。
　　总觉得现在的卢语参跟过去有点不一样了，不，不是跟过去，而是跟姜宁郁穿书之后这一段时间，有一个明显的分界点。
　　难道这人重生了不成？
　　姜宁郁打量着卢语参，对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心虚的表情。
　　她否定了这个看法。
　　如果是重生的话，卢语参的行为应该会更加激烈，而不是仅仅只做到眼前这样。只能说，是姜宁郁，或者说原身不够了解这个卢语参，留下来的记忆有点问题。
　　规劝的话，姜宁郁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告诫过卢语参要远离岑轻霄，否则会变得不幸，但是对方并不放在心上，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请你离开吧。”
　　姜宁郁语气淡漠，直接下了逐客令。
　　“……”
　　卢语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并没有变得苦大仇深，她的五官实在漂亮，不笑的时候，也有强大的魅力，可惜这样的魅力对姜宁郁无效。
　　四目相对，卢语参嘴唇翕动，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我跟那只猫，你更喜欢猫？”
　　这是什么问题？
　　姜宁郁皱起了眉头。
　　差不多同一时间，院门外，一只黑猫急忙挡住了回来的长毛橘猫。
　　“大人，不好了，那个叫卢语参的女人又来了。”
　　黑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只猫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这副举动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也就是两只猫近距离接触而已。
　　长毛橘猫神色一凛，低声问：“进去多久了？”
　　“好几分钟了。”
　　接着，黑猫还把自己当时在院墙上听到的对话告诉长毛橘猫，无非就是姜宁郁不想见卢语参，但是卢语参成功说服了姜宁郁，并且进入小院的事。
　　长毛橘猫越发严肃。
　　……
　　“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了。
　　姜宁郁正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卢语参，正好借着这个契机移开视线，就看到长毛橘猫推门进来。


第42章 
　　“哎呀, 有客人在呀？”
　　长毛橘猫迈着优雅的猫步，停在一个不用仰头就可以看到人的地方，现在这猫也不介意在卢语参面前表现出妖的气质。
　　其实在之前的某一次见面, 卢语参就已经听过这猫说话的声音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姜宁郁上前几步，“猫，你回来了。”
　　这话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因为长毛橘猫的注意力有一半时间落在卢语参身上，但她很快就因此转移过来。
　　“回来了，这疯疯癫癫的女人没有为难你吧？”
　　这话自然是对姜宁郁说的，话里挤兑的人却是卢语参。
　　卢语参哪儿能听不出来？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卢语参往外面走的时候，姜宁郁跟着去送她。
　　理由也很简单，这外头还有一个院门呢, 不得开门关门什么的？
　　长毛橘猫尾尖轻轻摇晃，依然迈着优雅的步子跟了上去, 只是并没有跟出去太远，就停在一楼客厅的门外, 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两道身影。
　　“吱呀”一声，院门重新关上。
　　姜宁郁回过头，正好对上长毛橘猫的眼。
　　“小猫咪, 生气了？”
　　“没有的事！”
　　长毛橘猫转身进了客厅，等姜宁郁进来时, 这猫却不许她关门，“要散散味道。”
　　“哎哟, 是要散散味道, 好大一瓶醋，打翻了, 好可惜呀。”
　　姜宁郁阴阳怪气地说着，眉眼带笑，她自然是回过味来了，又觉得这样的猫也很有意思。
　　“……”
　　长毛橘猫无法在言语上占到便宜，就略显委屈地说：“猫是担心你，怕你挨打。”
　　姜宁郁摸出贴身的护身符，“有猫猫大人送的这个，有什么可怕的？”
　　长毛橘猫眸子一亮，慢慢地走到姜宁郁面前，仰头看着她，“快收起来，那上面有猫的味道，可不能散了。”
　　姜宁郁照做的同时，弯腰把猫抱起来，转了一圈，走到沙发旁坐下，“猫猫大人外出辛苦了。”
　　“是猫应该做的。”
　　长毛橘猫抱着姜宁郁的脖子，吸了几口，这才满意了。
　　“那个卢语参来做什么？”
　　“说了两件事，一件是这次武修叛乱，不会牵扯到同为武修的我。另外一件，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抓到岑轻霄的把柄。”
　　“这样的事，猫也可以办得到。”
　　“不用猫猫大人费这个心，我是一点儿也不愿意跟这些人往来。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这卢语参怎么油盐不进的？难道是被夺舍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没有被夺舍，猫看得出来，是脑子坏掉了。”
　　或许从猫的角度看，“脑子坏掉了”这件事伤害力更大，而姜宁郁却是认真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是夺舍？不是人体内寄居了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长毛橘猫意识到姜宁郁对此事的重视，郑重地说：“没有的。”
　　像是担心姜宁郁不信，长毛橘猫又强调：“猫有特别的本事，能看的出来。”
　　这下，姜宁郁倒是放心了，不过一颗心再度悬起来。
　　因为她自己是穿书而来，直接占据原身的记忆和身份，某种程度上跟夺舍也没有区别，而这猫分明是没有看出来的嘛。
　　如果不是小猫咪自夸，那就是姜宁郁自带主角光环。
　　看着自家猫睁大的眼睛，姜宁郁选择给与信任。
　　“看来卢语参脑子真是坏掉了，猫猫不喜欢这样的人，可以理解。”
　　“是的。”
　　长毛橘猫有时候的反应，像极了小孩子。
　　“猫猫大人这次出去，都有什么好消息啊？”
　　“猫回来以后，连口水都没喝。”
　　长毛橘猫视线有意无意，看向姜宁郁倒给卢语参的那杯水。
　　用的是一次性杯子，当然，卢语参也没有喝。
　　姜宁郁将那杯水处理了，同时将猫用的杯子拿出来，清洗干净。接着，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水，亲手送到猫面前。
　　期间，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姜宁郁的动作。
　　显然，猫是满意的。
　　浅尝一口，长毛橘猫这才开口。
　　“这次事件，算是偶然吧。”
　　这是一开始的定性，接着，长毛橘猫绘声绘色地说起自己的见闻。如果按照猫得到的消息，的确可以说是个意外事件了。
　　原来，长期存在的反对皇室势力不愿意一直喊口号，打算来点儿实际行动，但这样的话，又有点儿勉强。于是，这些人当中有人联系到了边境地区那个叛国组织，七拐八拐地搞到了爆炸用的灵力弹。
　　京都这个地方，除了无形的灵力墙，还有无处不在的灵力检测仪器，按理说灵力弹不应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京都，偏偏它就做到了。
　　这是管事的凡人和武修合起伙来放水的结果，或许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事情能闹得这么大的。
　　爆炸事件一出，京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开始不顾此前的放任态度，严肃地调查处理那些有反对皇室倾向的人员。其精准程度，就像是拿着名单去抓人，逼得很多原本还在暗处的人不得不跳出来拼死一搏。
　　第二阶t段，就是京都直接戒严，武修叛乱。
　　叛乱规模其实不大，因为大部分人在发起行动之前就已经被逮捕，主要是牵连面太广，影响太恶劣。
　　“皇帝人在京都，京都却不是皇帝说了算。以后，类似的事恐怕还会发生。”
　　长毛橘猫这个结论给的颇为沉重，其中对于权力斗争的暗示，是再明白不过了。
　　姜宁郁想了想，就问：“会不会把这件事推给外部势力，说是他们组织实施的？”
　　长毛橘猫两只耳朵瞬间竖起来，“你好聪明，就是这样的，皇室想把责任推到俞菽身上。”
　　姜宁郁露出诧异的表情。
　　俞菽是谁啊？那是九阶强者，堂堂魔修，是谁都能碰瓷的吗？想要她背锅？
　　长毛橘猫看出了姜宁郁的疑惑，解释说：“以前就有这样的事，因为俞菽很少公开露面，就是出来了，也没几个人认识她。”
　　姜宁郁奇道：“难道没有俞菽的照片什么的流出来？”
　　她才想起自己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因为眼前的长毛橘猫，后来也去搜索过俞菽的相关信息，只是网络上真真假假，辨别起来实在费劲。
　　长毛橘猫说：“有倒是有，只是这个俞菽就算是站在面前，普通人也未必能认得出她。而且，普通人掌握的信息有限，昨天的事情都说不清楚呢，何况是快两百年前的事。”
　　姜宁郁觉得有道理。
　　时间能够洗去世间绝大部分痕迹，这是从很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事。哪怕是刻在石头上，也不曾有过永恒。
　　人的记忆又是如此短暂，甚至选择性地遗忘某些事情，又选择性地创造某些美好，以至于到了最后，就是自己的回忆也都未必可靠。
　　姜宁郁忍不住对俞菽这个大魔头产生了一丝丝同情。
　　再厉害的九阶魔修，也逃不过时间和人类的迫害，有点可怜啊。
　　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或许是在刹那间带入了自己的角色，姜宁郁甚至短暂地感同身受。
　　她觉得不好，于是将这个念头拂去。
　　长毛橘猫低头舔水。
　　如果是甜甜的各种饮料糖水什么的，猫喜欢吃冰的。要是白开水，这猫就喜欢温温的，常温的也可以。
　　“总之，京都并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以后不论去哪儿，猫都陪着你。”
　　后面那一句话，才是猫真正的想要强调的吧。
　　姜宁郁应了下来，伸手摸着猫头，猫却嫌弃她打扰喝水了，有点生气的样子。等到姜宁郁收手，这猫居然闷闷的，也不高兴。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猫就是不开心。”
　　好直白的描述，说得姜宁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就拿点零食出来吧。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很多事情也就解决了。
　　……
　　奢华的办公室里，岑轻霄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对面是皇家学院修行学院的副院长，一旁站着来自强力部门的人员。
　　大门是关着的，在这里说话，还有隔音禁制的防护，不用担心泄露。
　　“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不用担心。”
　　副院长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严肃的女修，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温和慈爱，满满的都是对岑轻霄的维护。
　　皇家修行学院对外护短，是从成立那一天就已经开始的事实。而保护被冠以“天才修士”名头的学员，则是从俞菽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在做的事。
　　显然，被派到这儿的强力部门人员非常明白自己正在面临一件棘手的事，直到这个时候才坐下，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郑思霁的人？她是一个武修。”
　　“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具体在什么地方？”
　　“去年，我被认为拥有灵根，是天才修士，那时候很多人来找我，郑思霁也来了。因为她很特别，所以记住了这个人。”
　　“很特别？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神跟别人很不一样。”
　　岑轻霄想了想，她的记忆里在成为灵修之后获得了大幅度提升，对于郑思霁的印象自然越发深刻，“她像是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
　　“有趣的比喻，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
　　岑轻霄的回答很果断，说谎这种事，对于灵修来说，很容易办得到，也很容易被揭穿，尤其是对方同样是个经验老到的灵修这个前提下。
　　“可是，有人说，郑思霁希望你加入那个反叛组织。”
　　“这是污蔑。”
　　到了这一步，似乎没什么好问的，因为也问不出来，主要是没有实质性证据。
　　“如果她跟你联系，或者是其他相关人员出现在你面前，希望及时向我们报告。”
　　“好。”
　　那人走后，办公室内只剩下副院长和岑轻霄。
　　“你可以回去了。”
　　副院长的语气非常冷漠，这才是她一贯的待人态度。
　　“是。”
　　岑轻霄的回应更加冷淡，甚至没有说出任何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就像是今日所得到的维护，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副院长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回到座位上，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去抱怨。
　　“那个岑轻霄，很棘手啊。”
　　“没关系的，年轻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就这么护着她？”
　　“怎么就是护着了呢？至少跟郑思霁有联系这件事，是冤枉的嘛。你也可以明确告诉那些人，不要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扣帽子。”
　　“……那什么才是大事？”
　　“天塌了，就是大事。”


第43章 
　　岑轻霄走出皇家修行学院那栋气势恢宏的办公大楼, 外边是阴天，云很厚，光线昏暗到明明是下午3点多, 却像极了天快黑时候的样子。
　　如今，时常有人说她傲慢，说她冷淡的就更多了。
　　临阵突破, 成为三阶灵修，这使得岑轻霄从拥挤的四人间宿舍搬到单人间，需要接触的人少了，外边的流言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若是从前，大概会因此苦恼，胡思乱想到睡不着吧？
　　现在不同了，岑轻霄会以旁观者的视角注视那些嫉妒的、愤怒的、崇拜的、怨恨的, 可能还有别的复杂情绪的嘴脸，从中获得快乐。
　　她第一次感觉人是如此地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果然, 人真的只是动物中的一种，哪怕是成为力量强大的修行者, 这一点也不曾从根本上改变。
　　卑劣的来源啊。
　　皇家修行学院占地范围广阔，单单是眼前这片办公区域就有好几亩，还是在京都闹市, 寸土寸金的地方。
　　因此，岑轻霄缓慢的步子会令她在这片区域停留一段时间。
　　她在观察。
　　观察路上看到的一切活物和非活物, 感受那些明里暗里的禁制。
　　终于还是走出了这片区域。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常在这里举行大型集体活动, 岑轻霄仰头看看天, 觉得可能要下雨。
　　天气正在逐渐回暖，要是下了雨, 还是得加衣裳。
　　已经到了乱穿衣裳的季节了。
　　岑轻霄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一个广场那头，一个同样只是路过的身影。
　　对方自然注意到了她。
　　彼此都是孤身一人，遥遥相对，然后靠近。
　　“卢语参，修行者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打败对方，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有失身份啊。”
　　很难想象，路过时光倒流，这样的话会从岑轻霄口中说出。然而时光不曾倒流，它反倒是不断地往前走了。
　　卢语参停住脚步，相距不到三米，对于更擅长远程攻击的灵修来说，这个距离已经相当危险。可这是在皇家修行学院，谁也不能作出过激举动。
　　她冷眼打量着岑轻霄，“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原来你也知道手段有高下之分。”
　　也是嘲讽的语气。
　　岑轻霄笑了，也就是在这笑容出现的时候，她也出手了。
　　卢语参的反应也很快，灵力相撞的爆裂声吸引了附近的学员和老师，很快就有中阶修行者怒气冲冲地赶到。
　　“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你们胡闹的？”
　　……
　　平静的生活恢复太快，姜宁郁有一种好像错过了什么的感觉。
　　她仍然每天去扶辕街的大院子训练，基础训练，也请长毛橘猫当更高一级的陪练，渐渐地就觉得这些训练也不够了。
　　主要还是长毛橘猫提供的训练环境不够真实，因为现在的姜宁郁只有在猫让着她的时候，才能碰到猫毛。而这样的话，就是一个高级陪练对战低级打手，于是姜宁郁t这边体验就不好。
　　她不愿意去武修馆，那就只有出城去训练。
　　在网络上收集了足够多的资料，又请长毛橘猫帮忙问了她的猫猫朋友，最后将目的地定在京都北面的山区。
　　京都北面的山区是一片很广阔的区域，北山禁地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这里头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林区，生长着许多外界已经少见的动植物。
　　如今皇室的祖先是武力夺取的天下，对于狩猎这种能够象征着尚武精神的活动，一直有意识地保留着。而最近一处猎场，就在北面山区。
　　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优渥却无所事事的普通人需要更多打发时间的活动，虚拟世界的游戏当然不够。于是，针对普通人开放的狩猎场所，也就应运而生了。
　　姜宁郁在网络上进行预约，报了个三天两夜的自由行。
　　“山里冷，多带些厚衣服，厚毛毯，不，带床被子去好了。”
　　长毛橘猫蹲在床头柜，看着姜宁郁整理衣物，并且发表了猫的看法。
　　“武修没那么怕冷，而且，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姜宁郁说的是实话，行李已经够多了，她又不像灵修那样可以使用储物法器，所以只能带灵力车能带得了的东西。
　　更何况，只是狩猎加露营而已，又不是搬家。
　　“好吧好吧，到时候冷着了，允许你抱着猫取暖。”
　　“那就提前谢谢猫猫大人了。”
　　姜宁郁有被猫可爱到，腾出手来摸了摸猫的脑袋。
　　长毛橘猫似乎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的样子。
　　“水和食物都在这里了，猫猫大人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加的。”
　　“你想得很周到，猫没有意见。”
　　“猫猫大人生气了？”
　　“哪里有？猫是那种小气的吗？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好吧好吧。”
　　“你在学猫说话！不许学猫说话。”
　　“知道了，猫猫大人。”
　　长毛橘猫挺喜欢“猫猫大人”这个称呼的，虽然姜宁郁总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这样说着。
　　临出门前，姜宁郁又检查了手机和灵力车的灵晶情况，确定已经充满能量，这才锁了院门，出发。
　　当然还是自动驾驶。
　　时间方面稍微有点估算错误，因为赶上了早高峰，居然堵车了。
　　长毛橘猫趴着车窗向外看，无聊的路人司机忍不住跟她招手说话，这种行为被猫认为是傻乎乎的。
　　才不理呢。
　　姜宁郁则无聊地打开手机，又刷到一些小道消息，说皇家修行学院前几天发生了一起校园冲突，两名学员违规在公共场所相斗，破坏了广场的地砖，惩罚是赔偿地砖价值和关禁闭。
　　那两名学员的名字使用了字母替代，叫人好难猜。
　　姜宁郁讨厌这种故意不说全名的做法，明明没有必要那么隐晦的嘛。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这股子风气？
　　快速滑动手机屏幕，之前戒严引发的混乱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又有新的热点，网络上一片太平祥和。
　　姜宁郁刷到了可爱的小猫咪，正要跟身边的长毛橘猫分享，忽然感受到异样目光。
　　“……”
　　“这只猫很可爱吗？”
　　长毛橘猫仰起头望着姜宁郁，她已经看到姜宁郁手机里那只猫，也是新晋的一只网红猫。因为智商相对于普通的猫高了一截，所以能学习一些高难度的表演动作，深受广大网民的喜爱。
　　而在真正开启灵智的长毛橘猫面前，这就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蠢猫。
　　被人类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蠢猫。
　　姜宁郁看出那对漂亮猫眼平静之下的波澜，赶紧划过去，下一条也是关于猫的新闻，吓得她连着滑动，终于刷到了无关猫的新闻。
　　“再可爱的猫，也没有我们家猫猫大人靠谱。”
　　“嗯，说的有道理。”
　　长毛橘猫对姜宁郁的卑微认错态度表示满意。
　　灵力车在车流中缓慢移动，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这才离开了城区范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宁郁看到了从天上飞过的灵力飞车。
　　“还是在天上飞的好啊，不用怕堵车。”
　　“天上飞也是有限制的。”
　　“嗯？”
　　“有禁飞禁制，有禁飞区域，也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姜宁郁奇怪地看了猫一眼，总觉得这样的解释有点刻意，具体又说不上来缘由。
　　长毛橘猫已经看向正前方，视线似乎穿过了平原地带，看到尽头绵延起伏的山脉。
　　过了中午，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自动驾驶也不是完全靠谱，几次被带进山沟沟里，幸好它还知道自动纠正行程，立刻抄小路而去。有点智能，但不多。
　　在狩猎场地入口核验身份后，工作人员又交给姜宁郁一份纸质版的注意事项，就放行了。
　　姜宁郁对着地图看了又看，拟定了一条路线，亲自掌握方向盘，开始朝着山里行进。
　　由于是对外开放的狩猎场所，为了保证安全和及时的救援，当然修建了公路。只不过不是那种柏油路面，而是黄土路，得亏前几天下雨，才不至于黄土飞扬。
　　路面也是坑坑洼洼，颠簸的很。
　　长毛橘猫随着车上下颠簸，似乎觉得这样子很有趣，两眼中显出异样神采。
　　姜宁郁却是掌心微汗，得亏路面够宽，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够少，她现在分明是在学车的感觉。
　　该狩猎场地圈了很大一片区域，刚才经过的地方以平原为主，现在进入山区以后，那种萧瑟的感觉逐渐显露出来。
　　这一带都是落叶乔木，如今还光秃秃的，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里有雨水混杂着落叶的腐败味道。
　　山势平缓，修建的土路分叉众多，蜿蜒着通向林间各处。姜宁郁在猫的建议下，确定了晚上的露营地点。
　　是一处视野很好的高坡，周围还有旁人留下的痕迹。
　　趁着天亮着，姜宁郁赶紧下来支起帐篷，其实到这个时候，她隐约觉得此次行程更接近野外露营，而并非是狩猎训练了。
　　长毛橘猫在一旁巡视，如同一只小老虎。
　　“猫会标记自己的领地吗？”
　　“！”
　　长毛橘猫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偏偏那人眼神极为认真，手上动作不停，看不出什么坏心思。
　　姜宁郁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哪里就想到小猫咪会想那么多？说起来，还是要怪这猫，因为总是以猫的形态出现，所以总让人怀疑到底还有多少属于猫的习惯。
　　“刷刷刷——”
　　长毛橘猫默默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磨了爪子，这同时也能留下猫的气息，大部分的动物就不敢随便靠近了。剩下的，那就是蠢得主动找死的。


第44章 
　　晚饭之前, 姜宁郁提着长刀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那份纸质版的注意事项上有提到每一个区域大概的动植物情况，同时附有说明，大意是动物是会为了寻找食物而长途跋涉的, 所以有时候到了地点却找不到相关物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姜宁郁记得，这片区域有兔子。
　　“找到兔子了吗？”
　　长毛橘猫守在帐篷前, 距离猫很近的地方，挂着一盏不怕风雨的灵力灯，此时跟周围的环境对比，还不是很亮堂。
　　“没有。”
　　姜宁郁简单的回答中透出一丝丝沮丧意味，三天两夜的行程，意味着第一天已经成为过去。
　　“没关系的，兔子跑不了的。”
　　长毛橘猫信心十足, 身后的尾巴轻轻抖了抖。
　　姜宁郁开始准备晚饭。
　　很多到这里狩猎的人会直接使用猎物作为食物，她没有猎物, 只好用带来的食物。
　　自热米饭、自热牛肉、自热蔬菜包，一齐加热。
　　姜宁郁坐在小凳子上, 拿出手机，这里网络不错，毕竟是个面向普通人的狩猎场地, 娱乐性质远大于实战，基础设施自然完备。
　　猫的手机也带来了, 但是猫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姜宁郁。
　　姜宁郁顺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只要猫在身边，就会下意识地做出来。
　　长毛橘猫脑袋顶着姜宁郁的手, 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悬挂在帐篷前的灵力灯变成了附近唯一的光源。
　　晚饭也好了。
　　姜宁郁跟猫分食晚餐。
　　米饭是那种细长的籼米，有一股浓郁的饭香，粘性也恰到好处，吃起来跟在家里做的饭差不多，也算是对得起它的价格了。
　　这款自热米饭可是比同类物品要贵30%左右。
　　而自热牛肉的状态更像是在加热牛肉罐头，牛肉是那种切成方块的，口感不错。
　　蔬菜包没什么好说的。
　　到t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是经历了比较长时间的坐车和行走，姜宁郁感觉有点累，食欲就不是很好。
　　长毛橘猫见她没吃多少，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姜宁郁如实说：“困了，没什么胃口。”
　　长毛橘猫看看姜宁郁那边剩下的几块牛肉，又看看猫面前剩下的牛肉汤。
　　“你帮我吃了吧。”
　　姜宁郁将自己那份推到猫面前。
　　长毛橘猫歪头看着姜宁郁，迟疑片刻，便将所有牛肉收入腹中。
　　姜宁郁不由奇道：“我还以为小猫咪要客套一番，然后互相推让，才肯吃呢。”
　　“！”
　　怎么没想到这种人类之间虚伪的礼仪？长毛橘猫心中一惊，面上并不显，只是说：“我们带了很多食物，你饿了，自然会吃的。就算食物吃完了，猫也可以捕猎，反正又不会让你饿着。”
　　姜宁郁不由笑了起来，猫的想法就是有趣。
　　忽然就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山上可以提供包括住宿、食品、药品等等服务，只要价钱合适，姜宁郁暂时没那个打算。而且，她是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今晚的夜空很干净，尤其是头顶上这一片，不见一丝云，于是不同亮度的星星便显出了身形。一颗一颗，一片一片，不知道有多少故事，这是在城区很难看到的景象。
　　姜宁郁心绪也跟着飘远了。
　　她现在身处书中世界，可是夜空中那如同永恒般的星辰，依旧是那么耀眼，以至于令人产生一种是否在做梦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姜宁郁似乎理解了穿越者思念家乡故人的心情。
　　她也有一点动容。
　　长毛橘猫仰着头，望着姜宁郁，一对猫眼比星辰还要亮。
　　山上很清静，所以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无限放大，快到平时睡觉的时间，姜宁郁听到对面山头传来的喊叫声，应该是一帮人在喝酒吃肉。
　　倒是很有滋味的夜生活啊。
　　姜宁郁睡意全无。
　　她提着长刀，离开灵力灯的照射范围，在平坦的路面上试探着，打算看看自己在夜间行动的能力。
　　有星星的夜晚，就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何况黄土路在夜晚也是格外地清晰。
　　姜宁郁静下心，细细聆听、辨别着四周的声响。
　　……
　　“喂！姜宁郁起床了，再不起来，第一节 课就赶不上了！”
　　恍惚间，姜宁郁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今天第一节 课，是一位非常严厉的教授，对于出勤人数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迟到不但要挨批评，还要扣掉平时表现的分数。
　　那不得起来？
　　掀开被窝，看到陌生的地方，姜宁郁微微一愣，她的床帘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喵呜——”
　　长毛橘猫原本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里，现在姜宁郁掀开被子，猫也就彻底清醒了，并且一骨碌爬起来。
　　“？”
　　姜宁郁困惑地转移视线，看到身边的猫，记忆一点一点回归。
　　是了，她是穿书了。
　　并不在原来那个世界，就连担忧上课迟到，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原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眼中的惆怅，伸了伸爪子，“你做噩梦了？”
　　猫的声音很温柔，一点儿起床气都没有。
　　“算是吧。”
　　姜宁郁敷衍过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多。曾几何时，她也能早起早睡了。
　　原地躺下，想再睡一会儿，大脑却是异常清醒，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只好起来洗漱。
　　长毛橘猫跟在一旁看着。
　　姜宁郁洗脸的时候，顺便给猫也洗了一把。
　　长毛橘猫如今已接受姜宁郁这等冒犯举动，不再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顺从着。
　　清晨的山林更加寂静，甚至隐约能听见回声。
　　姜宁郁提着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昨夜待过的大树旁，看到了那个耗子洞。
　　天越来越亮了。
　　今天八成有明媚阳光。
　　长毛橘猫在耗子洞口嗅了嗅，“没有回来，可能是被猫的气息吓到了。”
　　姜宁郁从前也听老人说过，说是一个地方耗子很多，于是养了一只猫，但是这猫一只耗子没抓到，这地方的耗子却是绝迹了一般，那是因为猫的气息，血脉里的压制。
　　发现这个耗子洞，就是昨晚检测夜间作战能力的主要成果。
　　姜宁郁慢慢往回走，先练习一个小时的基础刀法，作为热身，然后才是准备早餐。
　　所谓准备，不过是将面包从车里拿出来，用刚刚烧的热水泡一包紫菜蛋花汤，如是简单吃一顿。
　　那紫菜蛋花汤里有胡椒粉，长毛橘猫本来不喜欢这味道的，吃过一次之后，却喜欢的很，每次都要多吃几口。
　　早餐过后，长毛橘猫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这猫在林间看起来越发威武了。
　　姜宁郁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帐篷也收起来。
　　根据猫所说，附近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小动物，就连耗子都没有了，那就只好换一个地方。
　　姜宁郁把所有物品、包括产生的生活垃圾也带走，操纵着灵力车缓缓朝附近一处山涧开去。半个小时后，转过一个弯，一条小河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流水潺潺，自带清凉之意，若是夏天到这儿，自然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惜时节不对。
　　这时候的河流因为处于枯水季节，两边的河床露了出来，浅浅的河水静静流淌着，能看见河里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儿。
　　灵力车可以从侧面开过去，姜宁郁便逆流而上。
　　渐渐地，两边山势越发聚拢，而河流也逐渐变得狭窄而深，前方已经没有适合灵力车行驶的道路了。
　　于是，停车。
　　这个季节也不用担心山洪爆发，所以对于地形的考虑可以暂时忽略。
　　姜宁郁走到河边，目测估计浅水处没过小腿，深处应该能到人的腰部以上，某些地方应该可以没过人头。
　　山里的河，还是不要轻易下水的好。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看水里的鱼，这猫不喜欢把身上弄得湿漉漉的，偏偏又对鱼儿有着强烈兴趣，是个天生的猎手。
　　“猫，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灵鱼？”
　　“目前看，没有的。”
　　长毛橘猫立刻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她说：“这地方是人类经营的场所，灵鱼轻易不会过来的。”
　　姜宁郁只是随口一提，并不觉得失望，而是捡起了石子，打了个水漂玩。
　　长毛橘猫睁圆了眼睛，似乎在说“还可以这样”，于是也学着姜宁郁的样子，用小爪子捏了一块小石子，用力一掷。
　　自然是沉底去了。
　　长毛橘猫神色一凛，连着试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对姜宁郁说：“快教教猫，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姜宁郁蹲下来，从如何选用石子，到如何发力，毫无保留地一一交给这猫。
　　她只是有点奇怪，这猫如果使用灵力的话，绝对可以做的非常漂亮，为什么不用呢？
　　“那是作弊。”
　　长毛橘猫像是看穿了姜宁郁的心思，如是说了一句。
　　“有道理哦。”
　　一人一猫在水边玩了好一会儿，等到长毛橘猫也能打出漂亮的水漂时，这猫立刻又捡起一块鹅卵石，朝上游丢去。
　　“哎哟，不好！”
　　长毛橘猫惊叫出声的时候，姜宁郁也注意到，刚才那块鹅卵石似乎正好砸中什么东西了。而看猫刚才的动作，并非无意，而就是有意朝那东西扔去的。
　　或许是猫后知后觉，扔出去以后才意识到问题，于是又叫了一声。
　　“那是什么东西？”
　　姜宁郁发出困惑的声音，她看到那水中一个几乎跟水的颜色差不多的物什正在向上游而去，不过似乎是受了伤，动作有点不协调，因此速度就慢了下来。
　　“是灵鱼啊！”
　　长毛橘猫兴奋地叫了一声。


第45章 
　　长毛橘猫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否定过这件事, 立刻奔跑出去，追着口中的“灵鱼”。那架势，当真是志在必得。
　　姜宁郁哪里有猫的速度？等她赶过去的时候, 长毛橘猫已经从水里拖出一条半透明的鱼儿。长度在30厘米左右，巴掌宽，的确是鱼的样子。
　　刚才猫丢出的那一粒鹅卵石如今卡在这条鱼儿背部的位置, 没有看到鲜血流出，且该条鱼儿一副要死的样子，不需要翻译都能懂得那般感觉。
　　长毛橘猫把鱼丢在地上。
　　那鱼儿就老老实实地躺着，也不动弹，就跟死了一样。
　　“这就是灵鱼？”
　　姜宁郁蹲下去，满腹狐疑，不是怀疑猫的眼光, 主要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心存困惑是情理t之中的事。
　　“是的。”
　　长毛橘猫骄傲地仰起头, “这家伙是灵鱼中最蠢的那种，平时只知道吸收天地灵气, 也不知道捕猎。顺着水流，游到哪儿就在哪儿找吃的，经常被人抓住。猫刚才都忽略它的存在了。”
　　后面一句, 说的有点刻意，不过不要紧。
　　姜宁郁想了想, “这么蠢，能吃吗？”
　　长毛橘猫歪着头, 把姜宁郁从上到下打量着, 片刻后才说：“可以吃的，没有听说蠢这种东西会传染。”
　　看到猫的态度, 姜宁郁就打算放弃了，“还是算了吧，灵鱼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吃了也不怎么好。”
　　长毛橘猫劝她：“人也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这世上所有生灵都是天生地养的，没怎么听说人类有忌口啊？这鱼也吃的，因为它是最蠢的那种，永远不可能开启灵智，其实就是比普通的鱼儿强一点点。”
　　说罢，长毛橘猫还用爪子扒了一下那条灵鱼的身体，“你看，它要是继续装死，等下就真的死了。”
　　姜宁郁：“……”
　　有时候，猫的想法真的是令人难以理解。后来，在猫强调吃了这条鱼有益于武修肉身锻造之后，姜宁郁终于答应尝尝味道。
　　她还没有杀过鱼呢。
　　“不用杀，直接放锅里炖就好了。这种灵鱼，身体内部构造跟普通的鱼儿是不一样的。”
　　长毛橘猫搬出了灵力锅，这是姜宁郁做饭时用的，并不是猫专用的那个小灵力锅。
　　烧水，煮开，把灵鱼丢进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条原本就是半透明状态的灵鱼在开水中翻滚着，很快，大部分身体就像是溶解了一般，变成水的一部分，只有腹部，剩下白色的鱼肉。
　　“这就是整条鱼的精华了。”
　　长毛橘猫指着那白色的鱼肉，这样告诉姜宁郁。
　　“所以，它不是我们平时理解的那种生物？”
　　姜宁郁为此困惑不已，眉头都皱了起来，难道这个世界的生物已经脱离了她所学过的生物学吗？
　　“什么是我们平时所理解的那种生物？”
　　长毛橘猫反问。
　　“就是，比如不管是我这个人，还是你这只猫，都会有五脏六腑吧，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共同点的。”
　　姜宁郁头疼地举例，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准确，但是并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白了。
　　“人和猫是有相似的地方，可是猫和虫子就很不一样，这条灵鱼是受天地灵气滋养长大，也有自己的样子。”
　　长毛橘猫对此似乎有着自己的认知。
　　“有道理。”
　　姜宁郁承认是自己太固执了。仔细想想，猫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而且这是一个能够修仙的世界，就像她所使用的手机，虽然跟穿书之前的相似，但是“灵晶”这个问题上，还是令人费解的。
　　都怪作者。
　　是作者没有好好构造这个世界，所以令姜宁郁产生了许多认知方面的误差。
　　嗯，就是这样。
　　姜宁郁不再纠结，而是拿着汤勺捞着鱼汤，同时询问猫：“需不要放调料？”
　　长毛橘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姜宁郁就知道了，于是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箱子，里面是这次带来的调料，油盐酱醋什么的，都很齐全。
　　鱼汤出锅，姜宁郁要跟猫分那块鱼肉，猫却拒绝了。
　　“这块鱼肉对你很有好处，对猫却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啊？”
　　“因为猫足够强大，不需要这种小小灵鱼锻造肉身。”
　　说完，长毛橘猫大概意识到这样会伤了姜宁郁的自尊，赶紧补充说：“因为你是武修，才需要这种滋补之物。”
　　似乎越描越黑了。
　　姜宁郁默默将那块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屏息凝视，轻轻咬下一口。
　　事先只是经过简单的清洗，肉质却是异常鲜美，没有一丝腥气，远远胜过姜宁郁吃过的所有肉类，口感好极了。
　　看到姜宁郁的表情，长毛橘猫一颗心稍稍放下，低头舔着碗里的鱼汤。
　　洗锅的时候，姜宁郁突然问：“灵鱼这么好吃，是因为它是灵鱼？”
　　长毛橘猫随口回答：“是的。”
　　姜宁郁接着就问：“是不是那些灵兽什么的，味道也特别的好？”
　　长毛橘猫立刻露出警惕的表情，“猫也是灵兽，难道你想把猫吃了？”
　　话题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偏了。
　　姜宁郁连忙解释说：“北山禁地开启之时，很多人往里边去，是为了猎杀那些沾染了灵兽血统的异兽，我在想是不是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长毛橘猫鼻子里“哼”了一声，“差不多吧。”
　　看起来，猫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往常这个时候，猫不生气的话，那就会表现出错怪了姜宁郁的心虚。
　　姜宁郁不懂猫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试探着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猫偏过头去，也不看她，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那就是说错了。
　　“猫猫大人息怒，还请指出我这个小小人类的错误，以便改正。”
　　“没有的事！”
　　长毛橘猫仍然不肯直接正眼看人，但是用余光瞥着，隐约能看见一丝得意。
　　姜宁郁便知道，这猫还是吃这一套的。
　　“猫猫大人别生气了，我等小小人类，难道不是您老人家口中的食物吗？只是您大人有大量，从来不屑于吃人罢了。”
　　长毛橘猫诧异地转过头，盯着姜宁郁说：“猫没有把你当成食物，猫也不会吃了你，猫说过要保护你，说到做到。”
　　姜宁郁伸手去摸猫的脑袋，“那不生气了啊？”
　　“好吧。”
　　长毛橘猫小声地应了下来。
　　总算是把猫哄好了。
　　接下来，姜宁郁在河道这一边寻找过来喝水的动物，果然遇上了一只野猪，于是与之大战一场。
　　因为野猪这种生物行为的不确定性，用来充当实战训练的对象，还是很有价值的。
　　姜宁郁将平时训练的成果都展现出来，发现她已经能够预判野猪的动作，并且随时阻止野猪的逃遁方向。到后来，野猪完全放弃了攻击她，只一味地逃。
　　“嗷呜！”
　　长毛橘猫来了一嗓子，随即冲了出去，如风一般将野猪扑倒在地。
　　这动作倒是有点像猎犬。
　　姜宁郁走过去，“小猫咪想吃野猪肉了？”
　　长毛橘猫疑惑地看向这人，“那不然呢？”
　　姜宁郁说：“这家伙好大，而且我还没杀过猪呢。”
　　长毛橘猫说：“可以拴着，出去的时候卖给外头那些人。”
　　姜宁郁想了想，觉得有理，空着手回去的话，似乎就少了很多乐趣，于是答应下来。
　　这猫使了手段，将野猪栓在灵力车后面，满意地左右瞧了瞧，这才昂首阔步，走向姜宁郁。
　　时间来到了傍晚。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灵鱼呢？”
　　姜宁郁忽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她觉得好奇，今天上午吃了那玩意儿，果然是有些好处的。所以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会毫无保留地提供给前来狩猎的客人呢？
　　“因为它是条蠢鱼。”
　　长毛橘猫还是使用这个说法。
　　“就没有别的原因？”
　　姜宁郁问的认真，长毛橘猫便也认真地想了想，忽然注意到河流上游。
　　“哦，猫知道了，这里距离北山禁地好近好近的，这条河也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我还以为禁地跟外界是完全隔绝的。”
　　“是隔绝的，不过是使用禁制和法阵，限制特定的生灵罢了。”
　　姜宁郁算是明白了，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纠结，她觉得自己跟那条蠢笨的灵鱼也没什么区别。
　　人类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是很容易闹笑话的，姜宁郁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晚上的活动很简单，看手机，睡觉。
　　因为没有星星，而且飘过来很厚的云，明天有很大概率要下雨。
　　姜宁郁特意去看了天气预报，觉得这玩意儿在局部地区并不准确，也就是看看而已。
　　“猫，我觉得有必要准备远程的武器。”
　　“为什么呀？”
　　“因为我的速度虽然还可以，但是近身交战太危险，要是有远程武器，就能大大减少受伤的概率。”
　　“猫赞同了。”
　　“有没有推荐的武器呢？”
　　“猫不使用人类的武器。”
　　“弓箭，怎么样？”
　　“看吧，你明明有自己的想法，还要来问猫。”
　　长毛橘猫肉垫子摩挲着姜宁郁下巴，彼此都感觉很满意。在这漆黑的夜里，帐篷内狭小的空间提供了与众不同的安全感。
　　“回去以后，那就看看弓箭吧。”
　　“好的。”
　　“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就要天亮了吧？t”
　　“是的。”
　　“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猫很喜欢这个帐篷，可以在家里搭着玩吗？”
　　“可以。”
　　“没有其他的了？”
　　“猫抱着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可是已经睡了好久了。”
　　“再睡一会儿。”
　　“好吧，猫猫大人语气这么强硬。”
　　“……”
　　感受着长毛橘猫肚子上的起伏，姜宁郁很安心。
　　外头的光透进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返程的一天正式开始。


第46章 
　　吃早餐之前, 姜宁郁特意去看了那头野猪，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当长毛橘猫靠近的时候, 那头野猪居然露出惊恐的神情。
　　姜宁郁微微皱眉，心想这么拟人的吗？
　　恐惧，是一种接近本能的行为。
　　“今天吃什么？”
　　长毛橘猫舔舔爪子, 又看了那头野猪一眼。
　　“面包。”
　　姜宁郁说着，就转身去车上拿食物。
　　长毛橘猫跟在后面，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吃过早餐，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长毛橘猫抖了抖毛，显然是不喜欢。
　　“我们回去吧。”
　　“好啊。”
　　带上那头野猪，一人一猫开着车回到了入口处, 正好看到工作人员在帮客人处理猎物。
　　姜宁郁问了价钱，就把手上这头野猪交了出去。
　　工作人员是专业的, 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一单。
　　姜宁郁觉得那刀快极了。
　　实力碾压之下, 低阶的一方，是否也要面临如此快的刀？
　　不容细想。
　　长毛橘猫像是不喜欢那股味道，又像是在嫌弃别的, 总之看起来不高兴。
　　带上分解完毕的野猪肉，姜宁郁便开着灵力车朝京都方向进发。
　　“猫, 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的事。”
　　“明明就有。”
　　“那是你的错觉。”
　　“错觉就错觉，你这猫明明就是嘴硬。”
　　“！？”
　　“……”
　　姜宁郁满意了, 猫在想什么并不是人类容易知道的, 但是只要猫愿意跟她斗嘴，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靠近城区时, 姜宁郁又转化为自动驾驶，腾出手来，细细回想这几天的收获。
　　基本的战斗力还是有的，成为武修带来的变化不可忽视，但要是说跟人搏命，那是准备多少也不为过。这其中又有多少意外事件，根本数都数不清。
　　姜宁郁只想提高实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这也是她现在能做的事。
　　人一旦体会过拥有力量的感觉，就很难放下了。
　　长毛橘猫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小肚子有规律地起伏，令人想要摸一摸。
　　姜宁郁这次没有乱出手，只是望着猫肚子出神。
　　事情发展到现在，岑轻霄的主角光环还在，卢语参可能面临的悲惨命运也没有消失，而姜宁郁这个顶替了原身的家伙，说是战战兢兢活着也不为过。
　　姜宁郁知道，她自己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就是看杀野猪的场面也会觉得恶心。如何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冷酷的武修，这其中需要经历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仅仅是在原来的世界当一个普通人。
　　而这段经历，把它当成是一场梦罢了。
　　但是——
　　“嗷呜——”
　　长毛橘猫早就悄悄睁开了眼，从今早开始，这人就有点儿不对劲，总是走神。刚才，猫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呼唤了一声。
　　这人果然就清醒过来。
　　“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
　　姜宁郁说罢，将头埋进猫咪柔软的肚子里，吸了一口温暖柔软的力量，思绪逐渐回归。
　　回到小院。
　　因为路上没有堵车，所以这时候才是下午。将带出去的物品整理好，尤其是野猪肉要放进冰箱冻着，如是忙碌了快一个小时，又搞了卫生。
　　身心疲惫，再好好洗个澡，躺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猫，怎么不叫我起来？”
　　姜宁郁有些奇怪，平时要是这样，这只长毛橘猫早就跳上来检查她是否还有呼吸。而且也过了晚饭时间，猫可从来不会饿着肚子。
　　“猫看你很累，所以没有打扰。”
　　长毛橘猫从床尾走过来，“猫已经吃过了，你要起床吃夜宵吗？”
　　姜宁郁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着之后的事，情绪有点低落啊。
　　长毛橘猫在枕边坐下，随即身子一歪，躺在姜宁郁胸口。
　　好重啊！
　　姜宁郁心里掂量着，并不曾将猫推开，她如今的苦恼，大概是因为没有完全躺平吧。因为开始追求力量，但是又瞻前顾后，简直是自寻烦恼。
　　不管了，起床吃饭。
　　姜宁郁一只手抱起长毛橘猫，一只手掀开被子，人就下了床。
　　从一堆野猪肉里挑了比较瘦的部分，切成片，开水下锅，等到肉片飘起来的时候，再放一把青菜叶子，这就是面汤了。
　　简单的一餐。
　　“除了基础训练，我打算去买药剂，争取在北山禁地开启之前，提升到武修三阶。”
　　这是振作起来的意思。
　　长毛橘猫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反问：“你不是说要去买弓箭吗？”
　　姜宁郁微微一笑，“那是用来打猎的手段，要是自保，弓箭未必足够，还是得提升自己的实力。”
　　长毛橘猫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那样的话，会很辛苦。”
　　“没关系的。”
　　“可是距离三月已经没有多少天了，你确定要如此冒险吗？”
　　“总得试试。”
　　“如果是这样的话，猫倒是有一个主意。”
　　“请猫猫大人赐教。”
　　“你还记得那天吃过的灵鱼吗？”
　　“记得。”
　　“灵兽也好，异兽也罢，这些超过普通野兽的生灵，对修行者锻造肉身有很大的好处。很多武修到了中阶，很难再提升，于是就会使用另外一种手段，也就是将异兽血脉与自身血脉融合，将人变成异兽人。”
　　“异兽人？”
　　姜宁郁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不过她能理解这里头的意思，“我现在只是二阶武修，算是低阶，这个法子暂时不行吧？”
　　长毛橘猫说：“猫只是给你举个例子。猫刚才说的是武修最高的一种手段，次一级的，就是服用异兽的血，再加上特殊的手段，强化肉身。”
　　姜宁郁若有所思，“那样的话，条件也会很苛刻吧。”
　　长毛橘猫点点头，“是的，所以猫会帮你。”
　　姜宁郁看了看猫，奇怪地问：“为什么现在才说呢？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会牵扯到你们妖族之间——”
　　“没有的事！”
　　长毛橘猫强势打断姜宁郁的话，“之前不说，是没有看到你的决心。而且，也没见到你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的。”
　　姜宁郁苦笑一声，原来她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猫的好意，怎么能拒绝呢？
　　无论是借助灵兽异兽的帮助，还是使用药剂，武修的一生都免不了借助外力，因为没有灵海还要修行，这从一开始几乎就是注定了的结局。
　　至于异兽的血，猫说她会帮忙解决的。于是，要在最近出门。
　　姜宁郁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猫要用猫血呢，最好不是。
　　“什么时候出发呢？”
　　“看的出来，你很着急，所以明天就去。”
　　“好。”
　　送猫出门的时候，姜宁郁恋恋不舍的样子，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有点羞耻。
　　怎么连小猫咪都不如？
　　“不要担心，猫会以最快的速度，安全回来的。”
　　长毛橘猫作出保证的同时，也蹭了蹭姜宁郁的裤腿。为什么不是蹭人脸呢？因为已经蹭过了。
　　“猫走了。”
　　长毛橘猫飞身跳上院墙，旋即落在外面巷子里，转眼消失不见。
　　姜宁郁忍不住推开院门，外头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这次猫是有决心的，并没有那种一步三回头的举动，显然，猫也在赶时间。
　　猫不在的日子，姜宁郁仍然去进行日常训练，只是每每想起那个毛茸茸的家伙。那家伙不在身边，居然一点儿也不习惯。
　　只好用更加频繁的训练麻痹自己。
　　当天晚上，姜宁郁就失眠了。
　　无论是刷短视频还是刷剧还是看小说，无论是继续挥刀训练还是去院子里看那些花花草草，姜宁郁始终没有困意。
　　伸手摸不到小猫咪，就连睡觉也变得不情愿。
　　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姜宁郁不知道。
　　偏偏天气还不好，居然在下雨，从后半夜开始，瓢泼大雨，浇进人心里。
　　姜宁郁忍不住去想，猫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t到危险？雨那么大，有没有避雨的地方？要是淋湿了毛发，会不会感冒？
　　不，不，猫是妖，会使用灵力，简单一个法术就可以把身体弄干，哪里就怕这一点点雨了呢？
　　可是这样的话，如此强大的猫要是受了伤，只怕是会更加严重吧？
　　原本就睡不着的姜宁郁，情绪从焦躁过度了到了焦虑。
　　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联系猫的能力都没有，而且要是猫遇到了什么事，她姜宁郁真的有解决的办法吗？
　　彼此间鸿沟一般的差距第一次真正显露出来。
　　姜宁郁感到沮丧。
　　新的一天仍然有条不紊地到来，只是因为外面一直在下雨，所以阴阴沉沉的，清晨的天黑得像是傍晚。
　　姜宁郁无心做早餐，于是从一堆零食里挑了几个小面包，就这样哄着自己吃下去。
　　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同意猫的建议呢？
　　其实用药剂也不是不可以的，而且药剂的效果已经很快了，只需要掏钱，不需要猫去冒险。
　　虽然这猫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有多难的，姜宁郁还是无法安心。
　　都怪当时的自己轻易就松了口。
　　哎呀。
　　这场雨又从清晨下到了晚上，城内的排水设施无法承受，于是出现了短暂的城市内涝。紧急出动的水系灵修制止了情况的恶化，保障了下班人士顺利回家。
　　雨并没有停，它极大地限制了人们的视线，就连雨夜中的路灯，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一只长毛橘猫沿着某小区的院墙进入老城区范围。
　　因为不想直接踩水，所以能从墙头过，就绝不下来。但若是仔细观察，那些水滴其实在距离猫很近很近的地方就已经停下来。
　　这猫的周身，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护罩。


第47章 
　　电视机开着, 只是为了制造一种名为“热闹”的氛围。实际上姜宁郁根本没有在听，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目光没有目标地随意移动。
　　突然, 姜宁郁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是爪子挠门的声音。
　　她三步并做两步，拉开了客厅的门，外面仍然下着瓢泼大雨, 雨水甚至溅到脸上，姜宁郁浑然不在意。
　　“嗷呜！”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已经从姜宁郁和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在玄关抖着毛。
　　姜宁郁内心抑制不住地高兴，转身回头，关上门，同时蹲下, 细细端详那只长毛橘猫。
　　毛没有湿，身上干干净净的, 也没有受伤的痕迹，一对猫眼亮晶晶, 同样在打量姜宁郁。
　　对视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长毛橘猫便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毫无预兆地躺倒。角度刚刚好, 还冲姜宁郁挥动爪子。
　　“哎呀，累死了, 人类，还不过来抱着猫？”
　　长毛橘猫很少这样娇滴滴的,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姜宁郁完全忍耐不住，立刻走过去, 把猫抱起来，一顿狂吸。
　　从猫的反应来看，也是很想念她的人类吧？
　　“可以了，可以了，快放下猫。”
　　长毛橘猫的忍耐在几分钟后达到了极点，挥动爪子，抗拒着姜宁郁的触碰。
　　此时，姜宁郁也已经缓了过来，便将猫放开。
　　什么异兽的血，什么武修的实力提升，在等待的时间里，姜宁郁已经都不在乎了，她只想要这只猫。
　　如今得偿所愿，只觉得身心舒畅，再没有什么遗憾的。
　　原来满足是这种感觉啊。
　　“饿了，猫要吃猪肉脯。”
　　长毛橘猫仰起头，甩甩尾巴，“渴了，猫要喝一点点啤酒。”
　　强调“一点点”，是担心人类拒绝。
　　姜宁郁哪儿能不满足猫的要求，当即就按照猫的吩咐，把东西送上来。
　　长毛橘猫并未狼吞虎咽，看样子是在外面吃过了，不过仍然吃的很香，啤酒也喝了半杯。
　　“还要。”
　　长毛橘猫示意她的水杯。
　　“……”
　　姜宁郁微微皱眉，此刻理智已经回归，这告诉她不可以让猫喝太多酒，哪怕只是啤酒。
　　“……”
　　长毛橘猫当然发现了姜宁郁态度的转变，再度示意。
　　“小猫咪不要喝酒，刚才这一点点，已经是今天的分量了。”
　　“猫昨天没有喝，猫要把昨天的分量补上，还要预支明天的分量。”
　　长毛橘猫脖子上的一圈猫轻轻抖动，理直气又壮。
　　“不行。”
　　“！”
　　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长毛橘猫低头，继续啃着猪肉脯，明显是不高兴了。
　　姜宁郁盯着猫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拿出刚刚打开的那罐啤酒，仍然给猫倒了半杯。
　　“！”
　　长毛橘猫原本自然下垂的尾巴陡然立起来，也不客气，立刻开始舔着杯子里的啤酒。
　　等到猫吃饱喝足，才开始说正经事。
　　“经过猫的不懈努力，终于给你拿到好东西了。”
　　长毛橘猫说着，抬爪一划，面前的空间出现一个比猫的脑袋大不了多少的小小漩涡，随即有一株碧绿的植物从中掉了出来。
　　那小小漩涡也随之消失。
　　姜宁郁惊道：“这就是储物空间了？”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是的。”
　　姜宁郁又问：“所以，现在可以随便使用了吗？那可不可以随身带着你的手机？”
　　听到姜宁郁纠结这件事，长毛橘猫心头一软，“可以的。”
　　姜宁郁笑逐颜开，这才打量起那株碧绿的植物，“不是说要取异兽的血吗？怎么是这个？”
　　长毛橘猫微微偏过头，“按道理说，是要取异兽的血，但是太腥，猫担心你不适应，所以换了这玩意儿。”
　　长毛橘猫又指着那株植物说：“这是灵药，给武修用的，能强身健体，锻造肉身，对你这样的低阶武修来说，更有好处，也更温和。”
　　姜宁郁没什么好挑剔的，又不是她有选择的权力，只是忍不住问：“这个念头，灵药都是严格管制的物品，轻易弄不到吧？”
　　说罢，她略有担忧地望着那只长毛橘猫。
　　“没事的，无主之物，猫去北山禁地随手拔的。”
　　“北山禁地？”
　　“就是看到那条灵鱼才想起来的，也不是多大的事。”
　　长毛橘猫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真的不当回事。
　　姜宁郁若有所思。
　　“快吃了它，放久了就不好了，猫帮你护法。”
　　在长毛橘猫的催促下，姜宁郁也不敢耽搁，只是拿起那株长度超过二十厘米的植物，忍不住皱了眉，“这要怎么吃？”
　　煎？炸？煮？炖？
　　“直接吃了。”
　　“？？？”
　　长毛橘猫看出了姜宁郁的困惑，解释说：“就跟吃蔬菜沙拉一样，洗一洗，就可以吃了。”
　　姜宁郁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这玩意儿真的能生吃吗？
　　筷子粗细的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伸展的枝叶倒是能吃的样子。这玩意儿要是出现在路边，大概会被当成一株野草吧？
　　“不要磨磨蹭蹭的，人类。”
　　姜宁郁只好将这株“灵药”拿到厨房，洗干净之后，先摘了叶子放进嘴里。刚入口没什么味道，嚼过之后有点苦，渐渐就觉得有点麻舌头。
　　她不由向猫投去疑惑的目光。
　　长毛橘猫只是催促，“赶紧吃了，这灵药上面可是附带灵力的，正在以一分一秒为速度，快速流失呢。”
　　好吧好吧，那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咽下去。
　　叶子还不是最难吃的，最难吃的是那根杆，像是尚未完全成型的木头，辣喉咙。口腔接触到那些绒毛的时候，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真是难吃啊。
　　总算是吃了下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半分钟过去了，姜宁郁看着猫，猫看着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等待的意思，但是到底在等什么呢？
　　姜宁郁张了张嘴，她没听到自己的声音，眼前在瞬间变得模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下。
　　意识消失之前，姜宁郁好像看到了放大的猫脸。
　　……
　　热，好热，全身的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
　　意识回归，这就是姜宁郁的第一感觉，恍惚间，她看到了猫。
　　“是灵药发挥作用了，撑过去。”
　　怎么回事，她好像看到长毛橘猫握拳了，这是产生幻觉了吗？
　　不过，那句话还是起到了作用，姜宁郁将之放在心中，同所有的难受作斗争。
　　之前有过服用药剂的经历，姜宁郁知道，这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感受，她也知道撑过去的好处，心里自然没什么怨言。
　　清醒，意识模糊，再度清醒，意识再次模糊，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姜宁郁再次睁开眼。
　　好大一只猫，几乎钻进她的眼睛里了。
　　@无限好文，t尽在
　　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连这一点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张了张嘴。
　　“你醒了。”
　　长毛橘猫后退几步，眼中忧愁散去，转为喜悦。
　　如今的姜宁郁是躺在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卧室内亮着灯。她躺了一会儿，感觉力量正在回归，身体隐约突破了某种桎梏，达到了新的境界。
　　“上次吃的灵鱼，还有这次灵药，恭喜你，姜人类，已经是个崭新的武修三阶了。”
　　长毛橘猫如同人一般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并在一起，作出鼓掌之态，模样是可爱极了，偏偏一张猫脸上格外严肃。
　　姜宁郁从被子里伸出手，这个距离，刚好能摸到猫那毛茸茸的肚子。
　　长毛橘猫神色一凝，顺势一倒，滚动到姜宁郁身边，头蹭着人的下巴，“可恶的人类，乱摸猫的肚子。”
　　“你这猫，我的肚子也可以摸的，给你摸了。”
　　姜宁郁仅仅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未有任何行动，长毛橘猫却是一副当了真的样子。
　　“那就说好了，等你睡着的时候，猫就在被子里钻来钻去，钻进衣服里，去摸你这人的肚子，还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胸口碎大石”这个说法是姜宁郁首先提出，当时只是为了向某只好像不知道自己体重一般的猫表示抗议而已，谁知道猫竟然用在了这儿。
　　“哼哼。”
　　姜宁郁笑了两声，手已经出现在猫下巴，缓缓向下，去揉那圈漂亮的猫围脖。
　　一人一猫闹了一会儿，彼此都很高兴，直到姜宁郁重新感受到饥饿，这才下床。
　　时间是服用灵药之后的第三天夜晚。
　　长毛橘猫一直守在姜宁郁身边，帮着她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刻。
　　“一半的药力都融入你的身体，总算那株草还有点用处。”
　　“嗯？草？”
　　“猫喜欢这样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吧好吧。”
　　姜宁郁当然不怀疑那株灵药的价值，以她现在的感受，抵得上之前购买的所有药剂，只是跟猫斗嘴的乐趣不能没了。
　　把冷冻的野猪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一部分，用来炒着吃。
　　冰箱里还有些大白菜，又得一个菜。
　　长毛橘猫跟在姜宁郁左右，看她洗菜切菜，看她炒菜，看着香喷喷的蒜苗炒猪肉出了锅，整只猫从案台上跳下去。
　　“怎么了？猫猫大人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的，是很喜欢的。”
　　长毛橘猫不自觉地竖起尾巴，耳朵也高高竖起，跟着姜宁郁走出厨房，看着她把那盘蒜苗炒猪肉放在餐桌上，又跳上去，低头闻了闻。
　　姜宁郁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送到猫面前，“小猫可以先吃。”
　　长毛橘猫立刻端正地坐下，说：“猫要等你。”
　　言罢，长毛橘猫忽然又低头，将那块野猪肉咬住，左右牙齿轮流咬着，吞咽下去。
　　“但是，你送给猫的东西，猫是一定要吃的。”
　　那语气，格外骄傲。


第48章 
　　这一顿饭当然吃得很开心, 长毛橘猫趁机又喝了一罐啤酒，说是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姜宁郁看这猫把啤酒当成饮料喝，也没什么不良的反应, 心里也就默认了这件事，反正只要不变成一只醉猫就好了。
　　进阶之后还需要一点时间巩固，而姜宁郁本人并未意识到速度这么快, 所以只好临时去查阅相关资料。好在这些东西算是齐全，在官方平台也能找到。
　　如是又花了好几天时间。
　　春暖花开，时间来到三月。
　　每年这个时候开启的北山禁地，今年也不曾因为之前的恶性事件而例外，不过加强安保是肉眼可见的事，对于身份的核验也更加严格。
　　姜宁郁带着长毛橘猫顺利办完了所有手续，进入北山禁地外围。
　　从外面看, 这地方跟附近的山也没什么区别。靠近的时候，姜宁郁作为一个三阶武修, 能品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而那些灵修则是直接表现出自己知道这里秘密的样子。
　　刚刚穿过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时, 姜宁郁回头看了一眼，哪怕是直到此时，也分不清内外的区别, 因为乍一看都是一样的。
　　真正进入密林中，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树木, 还有薄薄的雾，到这时候, 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恐惧爬上心头，禁地带给人的感觉才真正发生了变化。
　　既然是禁地, 当然不能开着灵力车进来，大家都是徒步，可以携带武器，因为安全问题，是自己负责。当然，也可以求救，是否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援，那也是一件看运气的事。
　　总之，进入北山禁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冒险。
　　姜宁郁看到有人在禁地边缘搞起了直播，而进入禁地之后，手机会失去信号，绝大部分跟外界联系的手段都会失效。偏偏无聊的人最是猎奇，所以便有了许多好事者。
　　长毛橘猫昂首阔步，一副巡视自家领地的样子，并不害怕，发现小动物之后，还亲自进行驱赶，表现出十足的兴奋。
　　“猫，别跑那么远。”
　　姜宁郁把猫叫回来，虽然事先做了许多准备工作，真到了时候，还是心里没底。这禁地外围，也是一副荒凉、原始的样子，她怕迷路，把猫给丢了。
　　“来了来了。”
　　长毛橘猫从一丛杂草中钻了出来，抖了抖毛，“你怕了吗？”
　　“没有。”
　　姜宁郁断然否决，她手握长刀，心想若是没什么收获，就但是出来旅游了，那也挺好的。
　　“走吧走吧。”
　　长毛橘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跟在姜宁郁身边，“要去哪儿，猫跟着你走。”
　　“嗯。”
　　禁地是山区，本来没有路的，一年一度的开启活动，带来了充足的人流量，所以外围地区还是能看出道路的雏形，不至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宁郁沿着那些“道路”摸索着前进，想起不久前遇到的队伍，也有人邀请她组队的。只是陌生人临时组队，一旦出现问题，恐怕也是第一个抛弃队友的，她觉得靠不住，便没有答应。
　　而长毛橘猫出现在姜宁郁身边，自然是被人注意到了的。好几次，仅仅是长毛橘猫跟那人对视一眼，对方便放弃了。
　　这或许是猫的手段。
　　思绪收回。
　　禁地内存在一种名为“异兽”的生灵，有点像是从前的妖兽，只是妖兽可以开启灵智，而异兽永远都是异兽。
　　据说，这是因为异兽的祖先是接受了妖兽血脉的普通动物，因此产生了身体上的变异，但是智商并没有跟着变化，更别说化形什么的。
　　异兽往往具备普通动物的基本形态，在这个基础上会有非常魔幻的改动，性格也变得难以琢磨，总之是往暴虐方向发展。所以，异兽只能生存在禁地之中，连动物园都不允许养。
　　姜宁郁运气很好，进入禁地外围不到一个小时，她就遇上了一头异兽虎。
　　在这里顺便说一下，在普通动物名字前面加“异兽”二字，说明了它是形态接近某一种普通动物的异兽。如果找不到参照物，则是会重新命名为“异兽某某”，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识别。
　　那么，异兽虎自然就是拥有虎形特征的异兽了。
　　姜宁郁的第一感觉是：这家伙好大。
　　小山一样的身躯，横卧在树林里，体型超过动物园饲养的猛虎三四倍，表面上跟老虎真的很像，就连脑门中间那个隐约的“王”字也不曾少了。但是任何人只要是见了这家伙，都不会把它当成普通老虎。
　　因为太邪气了，除了邪气，还有那浓重的杀气，尤其是那对红色眼眸，一旦与之对视，就忍不住发抖。
　　姜宁郁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静静握着长刀的手轻轻颤抖，待会儿战斗的场面已经在她脑海中出现。但是，战斗并未开始，因为对面那只异兽虎同样瑟瑟发抖。
　　令它发抖的，不是强大的人类，而是那只还没它爪子大小的长毛橘猫。
　　长毛橘猫还是老样子，也没露出什么凶恶的表情，就是盯着那只异兽虎看了一眼，对方已经跪伏在地，不敢有丝毫战意。
　　这就是小猫咪的厉害之处？
　　姜宁郁忍不住看了长毛橘猫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知道猫很厉害，但是现场并没有感觉到长毛橘猫释放的任何威压，难道是她感觉不到这些东西？
　　“嗷呜——”
　　虽然气势很强，但还是明显能听出来是一只猫。
　　对面的异兽虎已经浑身抖动如同筛子一般，连带着附近的草木也跟着发抖。
　　姜宁郁更加t奇怪了。
　　“姜人类，你看看怎么处置这家伙？要不要带回去吃了？”
　　“太大了，吃不下。”
　　姜宁郁掂量着，竟然认真地想了起来。
　　“这种异兽虎很多，外面也有收购的临时市场，无论是肉还是皮毛，都很值钱的。”
　　“要我自己扛出去吧？”
　　“嗯。”
　　“那还是算了吧。”
　　姜宁郁内心的确没有这样强大的杀意，另外，她其实察觉到猫的一点点态度，就是这猫作为妖，未必愿意看到人类大肆屠杀异兽。
　　于是，一人一猫便放过了这只异兽虎。
　　异兽虎感激地起来，旋即往禁地深处跑去，能听到它带来的骚乱。
　　姜宁郁望着异兽虎离开的方向，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这次历练，似乎要变成郊游了。
　　“不用气馁，我们可以去找找灵草灵药的，不过这样的话，就得往禁地深处去了。”
　　“那就去吧。”
　　姜宁郁附和了猫的提议，她觉得这次北山禁地的历练，更多还是来自于猫的意志，至于她本人，像是跟在猫屁股后面捡好处的。
　　“走吧。”
　　于是，长毛橘猫走在前面带路。
　　从“猫跟着人走”到“猫在前面带路”，这个转变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姜宁郁也不觉得有什么。
　　山路难行，长毛橘猫小小一只的，走在山林间往往连根猫毛都看不到。所以，她时不时停下来跟姜宁郁说话，保持着联系。
　　姜宁郁则是艰难很多，因为猫能过去的地方，她未必能过，所以只好用手中长刀开辟一条道路来。树木、荆棘，还有藏在暗处的小动物，都是需要防范的。
　　幸好，没有那种躲在草丛里的山蚂蟥。
　　越往里走，就越潮湿，越发显出无人来过的静谧。
　　前方出现了一条山中溪流。
　　溪流不到两米宽，两边植被茂盛，长毛橘猫准备踩着鹅卵石过去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上游某处一株低矮的小树，上面挂着红彤彤的果子。
　　姜宁郁也看到了，她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野果，只是多看了一眼之后，又觉得不是。因为野果不会生得这样好，看着就勾起人的食欲，说不定是什么灵果一类的。
　　“是灵果。”
　　长毛橘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立刻调转方向，往上游而去。
　　溪流两边的植被交错纵横，根本没有路可走，长毛橘猫都钻不进去，于是生气地说：“你们再不让出一条路，就统统要死了。”
　　说来也神奇，话音落下，那些植物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纷纷让开，于是形成了一条通向那株小树的小路。只是，这是猫能过的小路，却对人并不友好。
　　长毛橘猫已经走了过去。
　　姜宁郁还在目瞪口呆之中。
　　这就是修仙的世界吗？连植物也听得懂人话。那这是否说明植物也是存在理智的呢？若是如此，无论是吃素还是吃荤，本质上不都是在吃掉世间生灵，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毛橘猫已经走到了小树那边，回头看见姜宁郁还愣在原地，于是催促道：“快过来呀。”
　　姜宁郁收回思绪，沿着猫走过的路向前而去，同时用长刀拨开两边的植物，这次动作柔和了许多，没有直接斩断那些枝叶。
　　小树只有半人高，扎根于溪流一旁的黑色土壤之中，直挺挺地向上生长，在距离地面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开始分出细小的枝叶。整体看上去，像是山茶树。
　　那些果子足足有荔枝大小，红彤彤的，表面非常光滑，又有点油桃的样子，分布在枝叶各处，构成了巧妙的点缀。
　　简直是美如画。
　　“这是什么灵果？”
　　“是一种吸收了天地灵气的桃子，可以叫做灵桃。”
　　“这个季节的桃子——它是不是生长了很多年啊？”
　　“这东西每年都会开花结果，结了果以后，要是没人过来摘果子，它就一直长着，就不开花了。为了明年到这儿的人能看到桃花，我们帮帮它吧。”
　　“三四十个呢，哪儿能吃得完？”
　　“你忘了猫有储物空间了吗？”
　　“哦。”
　　姜宁郁只好行动起来。


第49章 
　　岑轻霄进入北山禁地之后, 就不顾艰难险阻，一直往禁地深处走去，中间连方向都没偏, 就好像自带地图一般。
　　一开始，的确有很多人盯着她的行踪，渐渐地, 这些人陆续失去了目标。最后，只能无奈上报。
　　“跟丢了？”
　　“是，属下办事不力。”
　　“怎么回事？”
　　“这个岑轻霄了不得，在禁地里好像浑身长了眼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的人也被她发现……”
　　“难道她身上带有特殊法宝不成？”
　　“根据灵力波动测试，没有发现法宝的痕迹。而且, 她一个三阶灵修，也没有驱使法宝的能力。”
　　“果然有蹊跷啊。”
　　“她已经进入禁地核心区域, 是否使用特殊手段？或者请高阶修行者出面？”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她总是要出来的嘛, 等她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是。”
　　……
　　姜宁郁这边，灵桃已经吃到饱了。
　　长毛橘猫也在努力分担, 没办法，这玩意儿摘下来才发现, 它的灵力流失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而猫执意要帮助桃树来年开花，所以只好多多吃几口。
　　“实在吃不了了。”
　　姜宁郁发出感叹, 这种程度的灵桃对她来说, 属于滋补的物品，延年益寿也是有的, 不过到底比不上灵修吃这个效果好。
　　“剩下的，收起来吧。”
　　“好……吧……”
　　长毛橘猫打了个嗝，这猫也是吃不了了。
　　越过山溪，缓慢前行。
　　数日后，姜宁郁登上一座高山，此处视野极好，可以看到下方谷地正在抢夺灵药的异兽，它们打得难舍难分，空气里甚至多了几分血腥气。
　　这样的情况，已经遇到了不下三次，尤其是昨天傍晚那一次，数头异兽最后几乎全部成了尸体。而地面上，还有早些时候死去异兽的尸骸。
　　禁地内的生灵，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活着。
　　姜宁郁内心异常纠结。
　　她曾经想过拔刀是为了自保，主要是在面对岑轻霄的时候，也希望这次在北山禁地获得实战经验。只是，她在某种程度上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
　　看到杀鸡都能作呕的人啊……
　　某些往事浮上心头。
　　长毛橘猫蹲在一旁，既看下方谷地的战斗，也观察姜宁郁的表情。
　　对于猫来说，姜宁郁已经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了，自然是要关心的，自然是要关注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宁郁叹了口气，缓缓蹲下，摸了摸猫的脑袋，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我……还是不喜欢这种场面。”
　　说出来显得自己懦弱，姜宁郁还是遵从了本心。她并非那种从小训练的冷酷杀手，能够面对一切血腥场面。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现在拥有武修的身份，更多时候也仅仅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近期，她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情绪时常处于崩溃边缘，已经快要忘了本心。
　　她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而已。
　　岑轻霄也好，卢语参也罢，姜宁郁一点儿也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如果人家不曾找过来，那么就此淡下去，不也是很好的结果吗？
　　姜宁郁动摇地厉害。
　　“猫说过，猫会保护你的。你不喜欢，也是人之常理。”
　　长毛橘猫歪着头，蹭着姜宁郁的手。
　　猫是天生的猎手，天生追求刺激，但是人不同，人的本性是秩序与安稳，这是人类走出森林之后的追求。
　　姜宁郁选择成为武修，猫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这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双向奔赴。但若是姜宁郁因此痛苦，那就到此为止吧。
　　“谢谢猫猫大人。”
　　姜宁郁比她自己预想中还要早一点，退出了北山禁地。
　　回归喧嚣的城市，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长毛橘猫很高兴，但是看到姜宁郁不开心，她也不好表现得太开心，就总是照顾着人。在这个人身边，猫就高兴了。
　　回到小院。
　　姜宁郁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吹干头发，拿起那柄长刀。
　　她萌生退意，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种修为上永无止境的追赶，看不到停下来的时候。甚至可能连身边这只猫都打不过。
　　卷，没有结果。
　　她穿书而来，并非是要重复牛马一般的生活。
　　接受普通人的命运或许晚了一些，但并不算太迟。
　　“以后还去训练吗？”
　　“去。”
　　长毛橘猫面露疑惑，显然不明白姜宁郁为什么这样回答。不是说t不喜欢吗？
　　“就但是强身健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把选择的权力握在手里，姜宁郁下了决心。
　　“好啊。”
　　长毛橘猫发出赞许的声音，她喜欢这种随心所欲的说法。
　　今晚睡个好觉。
　　之后的生活像是恢复了平静，姜宁郁不再追求那种变强的训练方式，反而找到了乐趣，并且计划在扶辕街的院子里种菜。
　　关于北山禁地内的新闻不断流传出来，这是近期的一大热门，很多一手消息都出现在禁地边缘和外界的交界地带。在猎奇心态的驱使下，人的胆气也变得大大不一样了。
　　XX新闻：“据传，天才修士岑轻霄进入北山禁地核心区域，此举或是被迫。具体情况，暂时不详，不过根据现有消息揣测……”
　　关于岑轻霄的行踪，如今变成一个热门话题，一如她当年以天才修士的面貌横空出世。只是这次揣测居多，想要实在的信息，比如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什么的，基本没有。
　　偏偏大家又喜欢这种话题，尤其是自己根据已有信息推导出来的结果，那是绝对地自信且迷信了。因此，在北山禁地开启之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姜宁郁偶尔也会看到，她并没有之前那样在意了。
　　在原书剧情中，岑轻霄是真正的女主，光环堪比太阳的那种，她能有什么事呢？
　　倒是姜宁郁的原身，那才是个炮灰人物呢。
　　也有卢语参的新闻，多半是跟采集灵草灵药有关，她本人肯定有在配合宣传，不然没办法搞到那么近距离的照片。
　　“咦？这个不是我之前吃的灵药吗？”
　　姜宁郁望着照片里的某种植物，睁大了眼睛，同时将图片放大到极致。
　　无论是整体情况还是细节都对得上，配图的同时，还有文字，说明这是某某灵药，吃了能强身健体的那种。只是卢语参一行人稍微去得晚了一些，那株一百多年的灵药已经被其他人采了，剩下的都是几十年甚至幼苗。
　　长毛橘猫凑过来的时候，立刻就回忆起了往事，微微偏过头去，“是啊，已经被你吃进肚子里了，还要怎么样呢？”
　　姜宁郁没想到猫这么痛快地给了答案，只好笑笑，说了句：“辛苦猫猫大人了。”
　　她心里其实有一点点愧疚，毕竟算是辜负了长毛橘猫的期待。
　　“一株灵药而已。”
　　长毛橘猫并不在意。
　　对猫来说，这其实不算太难，但是收到人类的感激，也得按照人类的习惯进行反应。
　　随着天气逐渐暖和，长毛橘猫身上蓬松的毛发就变得十分显眼。
　　姜宁郁忍不住问：“天热了，要换毛吗？”
　　长毛橘猫警惕地看了姜宁郁一眼，严肃地说：“不用的，猫不是那种一年换几次毛的家伙。”
　　这勾起了姜宁郁的好奇心，她试探着问：“那要不要洗个澡？”
　　相识以来，姜宁郁不是没有动过给这猫洗澡的念头，这是出于某种从众心理。而长毛橘猫一直保持着非常干净的状态，洗脸这种事情，也只是在照顾人类的想法罢了。
　　姜宁郁满怀期待地望着眼前的猫。
　　长毛背过身去，不肯看她的脸，也不准她看到猫的脸，总觉得已经气鼓鼓了。尤其是那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着。
　　“猫猫大人十几斤的体重，出去的洗的话，收费应该是按照狗子的标准。我们就在家里洗，买一个大大的浴桶，怎么样？”
　　这人怎么还自说自话了？长毛橘猫愤怒地转身，“不要！”
　　然后飞快地转回去。
　　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看你怎么说了。
　　姜宁郁转到猫面前，四目相对，长毛橘猫试图抬爪捂住人的眼睛，被制止了。
　　“哎呀……你这个人……”
　　长毛橘猫又换了一个方向，就是不想看着姜宁郁的脸，以此表达猫的不满。
　　“嗯？”
　　姜宁郁把猫转过来，有时候强迫小猫咪是养猫人恶劣的兴趣之一。
　　长毛橘猫不得不对上姜宁郁的眼，无奈地说了一句：“好吧。”
　　猫同意洗澡了。
　　姜宁郁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从水温到可能用到的护毛素都认真地查阅过，生怕因此漏了什么。
　　“人洗澡那么简单，猫洗澡也很简单的。”
　　长毛橘猫表达了情绪，主要是不喜欢等待的时间，毕竟是好不容易答应下来的。
　　“好了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姜宁郁在那个专门给猫准备的浴桶里放了大半桶温水，试了试水温，“猫，你看看温度怎么样？”
　　因为姜宁郁这样说了，长毛橘猫便抬爪试了试，“可以了可以了。”
　　姜宁郁把猫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在这个过程中，猫老老实实的，任由她摆弄，并未反抗。
　　以这种方式打湿毛发，主要是希望营造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
　　“猫，你好敦实，居然没有缩水多少。”
　　“胡说！这不是小了一半吗？猫的毛很长的。”
　　长毛橘猫认真地解释起来，两只前爪扶着浴桶边缘，享受着人类提供的服务。
　　似乎，洗澡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第50章 
　　姜宁郁认真地给猫搓毛, 那手感，真的很不一样。
　　因为是洗澡，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触碰猫的尾巴, 也自然遭到了猫的白眼。
　　“猫可以自己来的。”
　　长毛橘猫小声地说。
　　姜宁郁也不好过于勉强，不然这猫非得溅她一身水不可。
　　长毛猫洗的时候不容易，吹毛的时候就更不容易了。因为要照顾人类的心灵, 长毛橘猫也没有直接使用灵力，就那么忍受着，被人用吹风机翻来覆去地吹着。
　　整只猫已经舒服得眯着眼快要睡着了。
　　“呼——”
　　总算完成了这个大工程，姜宁郁长长出了一口气，望着眼前崭新的长毛橘猫，像是欣赏自己的作品。
　　香喷喷的小猫咪，当然是要抱着睡觉才行。
　　当晚, 姜宁郁便给猫留了足够的空位，许她钻被窝。
　　长毛橘猫按照惯例躺在姜宁郁身旁, 肚子朝上，人里人气的。
　　姜宁郁侧过身, 手放在猫下巴处，轻轻摩挲着。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每次都会觉得无比开心, 就像是猫这种生物天生就能带来安全舒适的感觉。
　　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
　　当姜宁郁开始思考要在这个世界怎么生活下去的时候，自然会考虑到伴侣的问题。孤身一人, 总会觉得寂寞的。
　　有猫相伴，自然满足。
　　若是这猫能变成人——
　　姜宁郁手上动作一顿, 心里的想法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了？”
　　长毛橘猫躺着的时候, 声音也变得奶声奶气的，她抓住姜宁郁的手, 对着她眨眼睛。
　　房间里如今只是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温馨。
　　“……”
　　想说一句“没什么的”，话到嘴边又没有出口。姜宁郁轻轻捏着猫下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猫可以变成人吗？”
　　这个话题曾经在玩笑中提出，当时并没有得到猫的明确答复。
　　“可以的。”
　　长毛橘猫并没有犹豫，而是果断地给出了回答。
　　“真的？”
　　姜宁郁是真的好奇，她知道这里头多半是有什么隐情，今天见猫愿意说，便借着问：“什么时候呢？”
　　“在你眼里，猫现在不可以变成人？”
　　难道不是吗？
　　姜宁郁感受到来自两只猫爪的力量，慢慢地问：“猫猫大人现在就可以变成人？”
　　这是要逼宫吗？
　　长毛橘猫偏过头，对上姜宁郁的目光，见对方认真，这猫说：“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了。”
　　也就是现在不可以的意思。
　　姜宁郁回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就是猫的形态。一开始有些笨拙，拔草都得四肢出力，现在却是能令北山禁地的异兽连连后退，其中变化，令人深思。
　　“那个，等到变成人的时候，是成年人的样子吗？”
　　“……”
　　长毛橘猫露出惊恐的目光，“怎么？你在想什么？”
　　姜宁郁说：“你现在总是孩子气，万一变成人了，是个比猫高一点儿的小女孩，那可怎么办？”
　　这话纯粹就是在开玩笑，而长毛橘猫一副要当真的意思。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猫已经是只大猫了。”
　　这话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叫嚣着自己已经成年了，听起来总是说服力不足。
　　姜宁郁就问：“猫猫大人，你可是妖，妖的成年又是怎么算呢？本体？心智？还是什么别的t？”
　　长毛橘猫不回答，而是把玩着人的头发，摆足了要转移话题的架势。
　　姜宁郁只好继续猜测：“是心智吗？类似于历劫之类的？”
　　长毛橘猫动作一顿，侧身背对着姜宁郁。
　　这样子也不妨碍姜宁郁把猫抱在怀里，而且更加方便了，她甚至轻轻捏了猫的耳朵，“难道我猜对了。”
　　“坏人。”
　　“说什么呢？”
　　“坏人！”
　　长毛橘猫提高了音量，耳朵也跟着抖动起来。
　　姜宁郁便知道，她大概是猜对了的。这是什么狗屎运？大概只是小说看多了吧。
　　摸摸猫肚子，睡觉。
　　三月转眼到了月底，北山禁地关闭的时间到了。
　　按照惯例，所有进入北山禁地的人，必须在那之前出来，逾期者，后果自负。
　　XX新闻：“据消息人士称，天才修士岑轻霄进入北山禁地核心区域后，就再未出现。是在寻求突破，还是被困其中？亦或是有其他……”
　　XX日刊：“灵修卢语参从北山禁地获得价值高昂的灵药数株，下面来盘点一下，她手里这些灵药价值几何……”
　　XX本地生活：“疑似反叛组织骨干成员现身……在此提醒广大市民，远离这些人，他们很危险。”
　　后面一则新闻，姜宁郁好像看到了郑思霁的脸，她现在不是从前，没有心情去挣那笔奖金，单纯只是刷刷短视频了解实时信息罢了。
　　这些消息还是太多太杂，而且多半掺杂主观意志，娱乐娱乐也就罢了，要是想从中获取有用信息，还是得费些功夫。
　　姜宁郁一只手滑动屏幕，一只手伸出去，本意是拿薯片的，结果抓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不禁歪头看了过去。
　　她抓住了长毛橘猫伸出来的白手套。
　　这猫也在歪着头看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
　　彼此都默默地把手缩回去。
　　“猫，我能认真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的。”
　　“为什么选中我？”
　　“……”
　　长毛橘猫不解地看向姜宁郁，显然，这对猫来说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而姜宁郁则是由刚才的新闻突然想起来的。
　　岑轻霄去了禁地，卢语参出人头地，世界果然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发展，那么现在的姜宁郁又算什么呢？
　　不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只是有感而发。
　　“不能回答吗？猫。”
　　“……”
　　或许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姜宁郁就会产生不好的联想，长毛橘猫左看看，右看看，这才说：“因为你是猫选中的人。”
　　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叫人无法辩驳。
　　姜宁郁说：“我是认真的，猫猫大人要认真回答。”
　　长毛橘猫仍然说：“因为你是猫的选择。”
　　跟刚才的表述略有不同，似乎内里的含义也有了区别，但细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
　　还是猫在敷衍人。
　　“那我可要当真了。”
　　姜宁郁开玩笑般地这样说了一句。
　　“可以的。”
　　长毛橘猫把薯片连同包装袋抱在怀里，爪子探进去，勾着一片出来，放进嘴里，咵嗤咵嗤地吃着。
　　姜宁郁往后一躺，后背和沙发来了个亲密接触，两眼微眯，闭目养神。
　　长毛橘猫见状，默默地放在人的身上，依旧吃着薯片。
　　一人一猫都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四月到来，扶辕街那个院子里的菜地也差不多成型了。不是直接开挖，而是用泡沫纸箱圈起来，中间填土，为的是将来清理的时候也方便。
　　基础的训练也仍然在进行，心情已经大不一样。
　　这天，姜宁郁如同往常一样，返回小院，结果却在门口遇到了不速之客。
　　一名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成员，以前见过的，另外两人却不认识。
　　“我们这次来，是有要紧事商量，请您先看看这份文件。”
　　那名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官员说罢，就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姜宁郁面前，并未提出进去坐坐，似乎默认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宁郁扫了一眼封面，是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公文，她狐疑地接过来，看完，更加困惑了。
　　“这次前来拜访，主要是为了送达这份文件。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这就告辞。”
　　那人将文件拿回去，转身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宁郁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摸出钥匙开门。
　　长毛橘猫没有像往日一般第一个窜进去，而是等姜宁郁进门之后，这才跟上去。
　　客厅里。
　　姜宁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毛橘猫走过来，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皇族打算给我提供武修进阶资源，前提是我必须为皇室效力，包括但不限于出境作战，许多不方便普通武修去做的，也有可能派给我。”
　　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姜宁郁直接说出了事情的全部。
　　“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如果愿意，就在三天后，去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签字。”
　　长毛橘猫大概明白了，她跳到姜宁郁腿上，“那个，你愿意吗？”
　　如果是去北山禁地之前，不，还要早一点点，姜宁郁或许会心动。但现在，这份文件来得太迟了。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皇室并未出面。现在一切步入正轨，皇室决定不再观察，而是要采取行动了吗？
　　而且，如果从时间上想想，加一点阴谋论什么的，有理由怀疑跟北山禁地发生的事有关。
　　姜宁郁不乐意。
　　“不想去。猫呢，你怎么想的？”
　　“猫能怎么想？猫跟你想的一样。”
　　姜宁郁其实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明白刚才那份文件上提到的一些事，她忍不住胡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脸色也越来越黑。
　　因为涉及到皇室，所有相关的信息很少，而且说的隐晦。凭借姜宁郁强大的搜索能力，也让她窥探到了蛛丝马迹。
　　不是什么好差事，否则也不会轮到她。
　　说一句提着脑袋干活也不为过。
　　就给那点子东西，不如做个逍遥普通人，反正又不是震惊的皇室成员了。
　　“看来那些人不安好心？”
　　长毛橘猫躺在姜宁郁怀里，一起看了相关信息，又说：“为什么现在来找你呢？以前不可以吗？拒绝的话，那些人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管他们什么态度呢。”
　　“对，管他们什么态度，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嘛。”
　　“有道理。”
　　姜宁郁懒得去想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黑脸，求人也得有求人的样子吧。


第51章 
　　皇宫。
　　在喧嚣的城市中, 这一片区域永远可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安静环境。
　　表面上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大殿，内里的装饰却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典雅庄重, 叫人一眼看到权力的威严，情不自禁想要拜服。
　　中年人躬身递上一份文件，“陛下, 这是所有拥有皇室血脉，但是脱离了皇室身份的人员名单，包括部分改姓成员。按照陛下吩咐，有修行天赋的，无论是灵修还是武修，都给出了扶持政策。”
　　殿内响起轻微的翻阅声。
　　中年人头更低了，心里又按捺不住地想要抬头打量皇帝脸上的表情, 进而揣测圣意。
　　这当然是大不敬的行为。
　　在君主立宪制建立以后，皇帝表面上的权力大大削弱, 许多可以随意被定下死罪的“不敬”罪名，当然也被废除。
　　今天的人可以在街头议论皇室内部事务, 但若是真正地冒犯了皇室，还是有被提起诉讼的可能。不过，那必须在司法框架内进行, 皇室无法直接再对平民定罪。
　　但这并不代表皇室就成了虚弱无力的象征，尤其是这些服务于皇室的官员, 他们的身份地位较之从前，其实并无本质上区别。
　　所以,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不错, 要记住一点，自愿为原则, 为皇室服务，不要勉强人家。”
　　“是，陛下。”
　　中年人退出大殿的时候，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皇帝是高阶修行者，在这里任何的悄悄话都有可能被皇帝听到，所以最保险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迅速离开。
　　直到回到距离皇宫很近的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此人才是真正放松下来。于是又抬头挺胸，接受下属的殷勤侍奉。
　　“主任，有一t部分已经脱离皇籍的人，似乎不愿意再为皇室服务，也不接受我们提供的帮助，这可如何是好呢？”
　　面对下属小心翼翼的禀报，中年人神色微微一变，想起了皇帝陛下刚才的指示，慢慢地说：“自愿为原则，不要勉强人家。”
　　顿了顿，又说：“忠诚，是勉强不来的。”
　　“是。”
　　……
　　今天是个阴天，虽然没有太阳，但也不是那种马上要下雨的，适合出门。
　　姜宁郁选择去钓鱼，她带了一套便宜的钓鱼设备出去，自己并不擅长此道，只是希望稍微有点新手保护期罢了。
　　地点是长毛橘猫给她抓过鳄鱼的那个地方。
　　远处已经有钓友正在奋斗了。
　　姜宁郁坐下，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长毛橘猫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宜说话，她一只猫，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手机，所以就蹲坐在姜宁郁身边，静静地望着水面。
　　这条穿城而过的大江，水质还是不错的，据说部分支流已经达到饮用水的标准，可以直接舀起来喝。具体怎么回事，姜宁郁没有去调查过，她只是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印象，应该是某次刷短视频看到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长毛橘猫只觉得眼皮开始打架，忍不住往姜宁郁身上靠了靠，仍然努力睁着眼，直到把眼睛闭上。
　　“！”
　　某个瞬间，长毛橘猫忽然惊醒，陡然坐直了，看看姜宁郁，又看看那平静的水面，缓缓起身，走到家里带来的那个塑料水桶前，立起身子朝里面看。
　　水挺清的。
　　嗯，就是这样。
　　姜宁郁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烦躁、失落一类的负面情绪，若是仔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她其实是在走神。
　　武修五感较常人更为敏锐，对于水里的动静，自然也是有着不一般的感受。但是，姜宁郁并没有作弊的打算，她对自己是非常公正的。
　　长毛橘猫遥遥尾巴，追着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蝴蝶，渐渐就跑远了。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左右，下班的人出现在河岸，有人被盆里的鱼吸引了注意力，上前跟钓鱼佬讨价还价。
　　长毛橘猫大大方方地凑近了去看，人家也不赶她，也不怕她把鱼给叼走了，因为那条鱼实在是太大了。单单是鱼头，就是猫啃不下的样子。
　　因为猫看鱼的样子实在像是个无聊的人，因此便有人驻足，只是为了看这猫。
　　“这是谁家的猫啊？膘肥体壮的，不是流浪猫吧？”
　　“说不定是这一带钓鱼佬喂的。”
　　“要是流浪猫，我倒是想抱回家去养着。”
　　“可别，身上这样干净，应该是有人养的。”
　　“咦？你们看它，耳朵在动呢，是听懂了吗？”
　　几个十六七岁的女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背着形态各异的书包，同样被吸引过来。她们当中有人蹲下来，拿出猫条，试图诱哄这只漂亮的长毛橘猫。
　　“喵！”
　　长毛橘猫后退几步，表现出强烈的拒绝之意。
　　谁家的好猫随随便便接受人的食物啊？
　　“小猫在害怕吗？要不要吃罐头？”
　　看得出来，这几个女学生应该都是爱猫人士，又有人掏出了猫罐头，轻轻敲击几下，然后打开，说的还是诱哄的话。
　　长毛橘猫抖抖尾巴，转身跑了。
　　“哎呀，大橘跑了。”
　　“快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吸引我们过去呢。”
　　“对对对，过去看看。”
　　几个女学生很快完成了心理建设，带着猫条和罐头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长毛橘猫本来可以将这些人带到僻静处甩掉的，只是这样未必能让人家放弃，于是干脆往姜宁郁身边跑。
　　“喵~”
　　长毛橘猫在姜宁郁前面停下，给她示意后面跟上来那几个女学生。
　　姜宁郁当然已经听到了动静，此时回头一看，便看到了步伐逐渐放慢、表情也跟着变化的几个人。
　　“姐姐，这猫是你养的吗？”
　　拿着猫条的女声率先上前搭讪。
　　“是。”
　　伴随着轻微的叹息，又有人问：“这猫养的真好，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我家猫性格独立，这种事要她愿意才行。”
　　姜宁郁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长毛橘猫立刻就感受到期待的目光，立刻用眼神表示拒绝。
　　猫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猫！
　　看到她们失落的表情，以及并没有要强迫小猫咪的行为，姜宁郁忍不住说：“这附近流浪猫很多的，你们多转转，肯定会有亲人的。”
　　“是哦。”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那个，我可不可以给这猫拍个照？”
　　在一众声音中，请求拍照就显得突兀了。姜宁郁不答，只是看向长毛橘猫。
　　长毛橘猫缓缓走了出去。
　　姜宁郁说：“可以拍照，但是不能乱摸，猫会生气的。”
　　“好！”
　　“谢谢姐姐！”
　　几个女学生高兴起来，跟长毛橘猫拍了好多照片，有合照，有单独的。长毛橘猫很配合，她们也遵守约定，并没有碰猫的一根毛。
　　待那些人走之后，长毛橘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姜宁郁身边，用只有一人一猫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我以为你会吃醋呢？”
　　姜宁郁反问：“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指的是拒绝喂食拒绝触摸但是却同意拍照的事。
　　长毛橘猫小声地解释：“那是因为她们都是喜欢猫的人，这世上还有很多流浪猫需要她们的帮助，猫不能太伤她们的心。”
　　好有爱的回答，姜宁郁忍不住摸了摸猫的脑袋。与此同时，水下也有了动静。
　　十分钟后，长毛橘猫伸头看了看水桶里零星几条大小不一的鱼，就是给猫吃，也只是一顿呢，她不由对姜宁郁投向同情目光。
　　人类的生活能力是真的很差啊。想当初，猫在这里是可以抓到鳄鱼的，不过这次没有看到鳄鱼，是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就在长毛橘猫思考的时候，姜宁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瓮声瓮气地说：“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喵！”
　　这一声是轻快的赞同。
　　姜宁郁本来说要把桶里的鱼都倒回去，长毛橘猫却是建议她给附近的流浪猫，只是由于这猫在附近活动，别的猫都不敢靠近。
　　“你把鱼放在这里，它们会过来吃的。”
　　“好吧。”
　　姜宁郁把鱼儿倒在猫指定的地方，然后收拾东西，慢慢地往回走。
　　半个小时前就起了风，此时已经吹散部分乌云，霞光从云缝中照射出来，很是美丽。
　　姜宁郁忍不住悄悄回头，就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猫正在吃她刚才倒的鱼儿，模样看起来小心翼翼的，十分谨慎。
　　那只猫好像也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往来的路人，还有那只昂首阔步的长毛橘猫。
　　流浪猫很少拥有那样的姿态。
　　这只流浪猫低下头，快速地解决了这一顿。
　　已经走远了的姜宁郁认真地思考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好呢？自己做饭的话，这个时间得去菜市场买菜，新鲜的好东西自然是少了。
　　要是在外面吃，手上这么多东西，还得找个地方放着，光是想一想，就放弃了。
　　思量间，视野之中出现了几个流动摊贩，是那种看起来精神气非常不错的老人家，主要售卖一些蔬菜。一个卖烧腊的手推车夹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相距几十米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区的大门，这一带往来的人不少，很多人停下来询问价钱，有人直接就买了菜往家里去。
　　小孩子跑来跑去的，是放学的快乐。
　　长毛橘猫紧紧跟着姜宁郁，外头的人喜欢逗猫玩，尤其是小孩子，狗都嫌的年纪，最爱乱来了。她只有跟着姜宁郁，表现出来是有主之猫，这样才安全一些。
　　并不想跟人类起冲突。
　　姜宁郁暗中比对了一下，买了一把青菜，半斤叉烧，半只烧鸡。


第52章 
　　回到小院的时候, 夕阳正好照在二楼阳台上，令姜宁郁想起衣服还没收，于是放下东西便赶紧上楼去了。
　　长毛橘猫一路小跑, 倒是比姜宁郁还要快些，站在那些晾晒的衣物下方，风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这猫情不自禁地想：将来两个人的衣服晒在一处, 仍然叫姜宁郁去收。
　　姜宁郁收了衣裳，就下楼准备晚饭。
　　米饭上锅蒸着，这是她最近看短视频新学的法子，之前有尝试过一次，成功了，相对于电饭煲米饭来说，味道有所提升。
　　青菜洗一洗。
　　长毛橘猫走过来看她洗菜。
　　猫也很想帮忙, 但是猫毛茸茸的毛不想弄湿了，所以只好看t着。
　　“哎呀！”
　　长毛橘猫猛地跳开, 这个坏人居然用水珠弹她。
　　“哈哈哈——”
　　姜宁郁压低声音笑着，没有很放肆, 偏偏这举动本身就是放肆极了。
　　“哼！”
　　长毛橘猫尾巴快速抖动几下，作出生气的样子，却不敢背对着人, 因为担心这样会被偷袭，而正面观察, 就得看见那个女人得意的脸。
　　忍不了。
　　且忍一忍。
　　等到姜宁郁把洗好的菜拿出来的时，长毛橘猫从地上跳起来, 一巴掌甩她裤脚上, 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
　　姜宁郁望着逃到客厅里的猫，那猫还歪头看过来, 猫猫祟祟的样子，好笑又可爱。
　　这也是一贯的游戏了。
　　且原谅她。
　　青菜炒熟，叉烧和烧鸡重新加热，米饭也在这个时候好了。
　　给猫一只鸡腿，夹几块叉烧。
　　长毛橘猫盯着碗里的鸡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不要买半只鸡，要买一只。”
　　姜宁郁下意识问：“为什么呀？”
　　猫说：“因为一只有两条腿。”
　　姜宁郁立刻就明白了，当即对猫的关心表示感谢。
　　长毛橘猫低下头，啃着鸡腿，她知道人类有把鸡腿留给喜欢的人的习惯，这种把最好的食物留给最喜欢的人的做法，深得猫心。
　　所以，对猫来说，现在吃的不仅仅只是一个鸡腿，而是人类对她的爱。
　　猫沉浸在感动之中。
　　姜宁郁一边吃饭一边回想着最近的事。
　　皇室事务管理办公室那边，后来又谈了一回，因为她表现得过于坚决，反倒是显得对方的诚意不够充足，也不够坚定。总之，这件事算是拒绝了。
　　或者是出于感情，或者是出于潜意识里的危机感，姜宁郁并不情愿跟皇室继续联系，她从心底想要撇清这层关系。
　　可惜，血脉层面的事，除非是投胎重新来过，不然很难说没有关系。人毕竟不是山里的动物，既然建立起了伦理道德，就要将之用到极致。
　　长毛橘猫注意到姜宁郁在思考着什么，心想这人就是这样，等下看看吃饱了有没有好点儿。
　　饭后，刷锅洗碗。
　　长毛橘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看的是新闻频道，皇帝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人类的礼仪当真是繁琐。
　　猫这样想着，看到姜宁郁从厨房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姜宁郁不经意间看过去，正好看到电视里的皇帝，这次不是演的电视剧，而是真真切切活着的皇帝。生活在没有君主的时代的人很难理解这种心情，而现在的姜宁郁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
　　忍不住凑近去看。
　　皇帝一身现代装束，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充满威严，正在接受新任内阁成员的觐见。
　　因为此前京都的武修叛乱事件，当时的内阁倒台，新内阁将在这次觐见之后，正式上任。不久之后，就是皇帝的寿诞，到时候会举行全国性的庆祝活动。
　　姜宁郁试图从那张老人的脸上看到跟原身的相似之处，奈何画面都切换过去了，还是没找到。
　　这就是虽然有着血脉联系，但是实际上相隔很远的现实吧。
　　期间，长毛橘猫也在注意着姜宁郁的举动。
　　“猫是怎么分辨同类的啊？尤其是那些长得非常像的，比如狸花，比如白猫。”
　　姜宁郁走到猫身边，缓缓坐下。
　　长毛橘猫歪头看着姜宁郁，潜意识里，她知道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但是现实告诉她，人类不总是这么无聊。
　　“气味不一样，毛色也不一样。在你们人类眼中一模一样的猫，在猫眼中也能很容易分别。”
　　说完，长毛橘猫又强调：“其实猫看你们人类，也觉得长得很像。尤其是人类还喜欢使用化妆品和各种衣物作为装饰，就更容易像了。”
　　“这样啊。”
　　姜宁郁漫不经心地摸着猫的脑袋，“那么，我跟刚才那位，就是现在的皇帝，单单只是看外表，能看出相似性吗？或者说，能看出血脉上的联系吗？”
　　长毛橘猫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她说：“不能的。但是，如果对方是灵修，在某些手段之下，是可以辨别血脉联系的。”
　　还是得使用特殊手段啊。这灵修在现代社会，怎么就跟开挂了一样呢？
　　可惜她姜宁郁哪怕是穿书，也不能体验作为修行者使用灵气的感觉。现在作为武修，每日的训练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喵？”
　　“嗯？”
　　“你又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了。”
　　“只是偶尔这样。”
　　姜宁郁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刷刷短视频。
　　因为看的内容太杂，所以有些推送，她是真的不能理解，不过有时候也算是某种强行科普，知识灌入大脑吧。
　　容易失去思考的能力。
　　快速划过。
　　突然，在某一条推送下，姜宁郁停了下来。
　　画面中，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自称是个消息灵通的灵修，时常抖搂一些惊天秘闻。这些所谓“秘闻”，很多时候既无法证实，又无法证伪，不曾待在信息来源中心的人，不过图个乐子而已。
　　姜宁郁曾经看过这人对人工灵根的分析，见解很独到，所以自然有了一份信任感。
　　“以下这一条，大家听听就行了，不要试图求证啊。”
　　隔着面具和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人在坏笑。
　　“据传，九阶魔修，就是那个令所有人头疼的大魔头俞菽，近期出现在京都附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点开评论区，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条还是三个小时前发布的，居然没有被删除。
　　长毛橘猫也听到了，探头看过来。
　　“俞菽来京都做什么？打架吗？还是之前的事真的跟她有关系？”
　　“武修叛乱如果跟俞菽有关，早就成功了，也不存在什么让她背锅的说法了。会不会跟北山禁地有关？”
　　姜宁郁能想到的也不多。
　　“北山禁地啊——”
　　“猫，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
　　“那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因为猫在思考，人思考的时候，不也是这种表情？”
　　猫说着，还用一张猫脸模拟她认知当中人思考的模样，倒也很有特点。
　　姜宁郁愣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上哪儿去找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啊？
　　笑声停止，姜宁郁很认真地问：“如果是俞菽真的出现在京都，会发生什么呢？”
　　长毛橘猫说：“魔修的脑子，谁知道怎么长的？反正啊，想不明白。”
　　这话要是换了姜宁郁来说，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猫啊，假如俞菽出现的事是真的，你说，皇室突然要给已经脱离皇籍的人好处，会不会也是出于这些考虑？”
　　“要是跟俞菽面对面打一架，整个京都的人都不够死的。”
　　长毛橘猫语气坚决，丝毫不怀疑魔修俞菽的战斗力。
　　姜宁郁却是想到了更多。
　　因为种种限制，顶阶修行者轻易没办法全力一战，那么战斗的对象往往就会顺延到低一阶甚至更低的修行者身上。人间种种乱象，多半与此有关。
　　围绕着皇室进行的博弈，不也是如此吗？
　　……
　　禁地深处，这里草木苍翠，四季如此，不曾改变。时间，好像在这儿凝固。
　　草木遮掩之处，是一个山洞的隐秘入口，岑轻霄侧身钻了进去。
　　此时的她，脸上身上都有血迹，偏偏精神非常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这样的情绪在发现山洞时几乎达到了顶点。
　　借着外面投过来的点点光，岑轻霄看清楚山洞内部的情况，勉强可以容纳一人通过，至于终点在何方，已经隐没在黑暗中了。
　　符合事先知道的细节方面的描述。
　　岑轻霄迈开步子，踩着地上的土石，缓缓向前走去。
　　视野完全变黑的时候，岑轻霄这才拿出一只专用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到了山洞的尽头。
　　是一扇门。
　　石头做成的门，表面刻画着符文，神秘中透出一丝诡异气息，带着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岑轻霄并不觉得害怕，不过她的动作显然小心了很多。
　　其实，成为灵修到今天，岑轻霄掌握这种力量的时间可以说很短，很多事情都缺乏历练，因此各方面都显得青涩稚嫩。换成是旁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偏偏她活到现在。
　　如果姜宁郁知道的话，肯定要感叹一句“令人嫉妒的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照亮岑轻t霄脚下的路，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打开了那扇石门，后面是一间石室，摆放着数件石像，皆是面目狰狞、邪性异常，动作也是难以理解。
　　石像前摆放着一张长桌，应该是供桌，可是岑轻霄见了，又觉得应该是曾经有人在这儿坐着吃饭的。
　　那长桌上也有香炉，也有贡品，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有的腐朽，有的却还是新鲜。
　　岑轻霄正打算走上前去查看，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在这儿做什么？”


第53章 
　　姜宁郁这天准备出门的时候, 遇上了在巷子里布置现任皇帝大寿宣传海报的工作人员。海报中的皇帝一身现代戎装，威武庄严，神色不可侵犯。
　　看来, 这次庆祝活动要花不少钱。
　　扶辕街那个院子种的菜长得很好，就是长叶子的很多，现在能吃的有点少。只是想着过一段时间丰收的样子, 姜宁郁就觉得很满足了。
　　长毛橘猫则是在院子各处例行巡视。
　　“家养的猫也会有领地意识吗？”
　　“怎么没有？”
　　长毛橘猫下意识回应，似乎觉得不妥，立刻又说：“猫的个子很小，只能打得过同体型的对手。要吃饱饭，就得守住自己的领地，不许别的猫过来狩猎，就像人类守着自己的土地。”
　　这样对比之后, 立刻就变得高大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猫不强调自己是只大猫了。
　　“原来如此。”
　　姜宁郁附和一声。很多时候, 她这样的附和也足以令猫高兴许久。
　　“哎呀，有耗子！”
　　长毛橘猫爬上屋顶的时候, 匍匐着身躯，望着隔壁院子叫了起来。
　　“……”
　　姜宁郁还没来得及说出阻止的话，她望着猫飞扑过去的身影, 想着这猫晚上还要钻自己的被窝，就想现在送她去洗澡。
　　幸好, 猫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叼着耗子，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就是花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刚才是怎么回事？”
　　“有耗子！”
　　长毛橘猫强调一遍, 看向姜宁郁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我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但猫没有直接把这话说出来, 而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你刚才去抓耗子了。”
　　“只是过去看看而已。”
　　“抓到了没有？”
　　“……”
　　“怎么了？耗子跑了？”
　　“怎么会？区区一只耗子，能难得住本猫？”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隔壁院子没人，隔壁的隔壁也没人住，这一带的禁制有点多。”
　　“……”
　　这下子，轮到姜宁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问：“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怎么没发现？难道是最近发生的事吗？”
　　猫有巡视的习惯，不至于这么大意。所以，是最近有什么人在这边添了新的手段吗？
　　长毛橘猫微微低头，“不，禁制是旧的，很旧很旧的那种，原本是很高明的，猫也看不出来，现在时间长了，禁制力量衰减，刚才就显露出来了。”
　　说着，猫还露出一点点自责的样子。
　　姜宁郁问：“对普通人有影响吗？”
　　长毛橘猫仔细想了想，其实刚才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在评估可能的后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确定了，毕竟只是一种隔绝类的禁制，其本意是阻止外人的进入。”
　　“所以，这里有什么东西了？”
　　“！”
　　长毛橘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十二分的凝重，“暂时没有发现。”
　　姜宁郁感到不解，于是就问：“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是很严重的吗？为什么在猫的眼里，好像只是跟隔壁发现耗子似的，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长毛橘猫想也不想地说：“因为猫现在还能应对。”
　　姜宁郁说：“按照惯例，这种事情应该上报给相关部门。而且，禁制衰减会伴随着灵力波动吧，为什么检测的设备没有发现问题呢？”
　　京都内存在大量专门检测灵力波动的设备，以此作为支撑，形成了高效的应急机制。
　　长毛橘猫诧异地看着姜宁郁，“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她家的武修在修行方面虽然有点意思，但大部分时候，不都是对专业知识笨笨的样子吗？难道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大概算是常识吧？”
　　姜宁郁也不好说是自己看小说得到的结论，只好就这么敷衍过去。
　　长毛橘猫露出怀疑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之后，姜宁郁前往相关部门报告了此事，没说是猫发现的，只是说感觉不大好，将这件事往玄学方面扯。因为灵修的力量的确能带来类似的效果，所以当时就有人过来调查。
　　“我租了那边的房子，还种了菜，如果对普通人有影响的话，麻烦告知一声，我好及时搬走。”
　　“好的。”
　　当天并没有出结论。
　　姜宁郁依旧买菜做饭，当晚刷短视频的时候，就看到了有关这次皇帝寿诞费用来源的争论。
　　目前，网络上分为两个派别。一个派别批评皇室铺张浪费，滥用纳税人钱财；另一个派别表示，皇帝代表国家尊严，为国家尊严花钱有什么不合适的？
　　其实还有一个中立派别，比如像是姜宁郁这样的，平时就关注的少，还不发表意见，跟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她看了评论区，觉得这不是在争论是否应该花钱给皇帝过生日的问题，而是在借助这个话题，攻击皇室的存在。
　　短视频看多了，姜宁郁也知道目前存在一个反对皇室的力量，它究竟有多强大，那就不知道了。
　　上次的武修叛乱事件就跟这个有关系，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事件的预演。
　　令人不安呐。
　　她忍不住去想，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皇帝被推翻，那么皇室必然会受到清算。作为沾了岑轻霄的“光”而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姜宁郁，可没什么好名声，又没了皇室庇护，下场会如何，可想而知。
　　要不要提前做一点准备？
　　姜宁郁打开手机地图，这个书中世界比地球小多了，所有国度加起来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最大势力之一，就是大虞，也就是姜宁郁现在所处这个国度，是个近期小说里常见的架空世界国名。
　　另外一大势力是妖国，这个说的是实际战斗力，而不是领土面积。
　　大虞跟妖国之间隔着几个小国，可以在忽视它们存在的情况下直接越境攻击。当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发生了。
　　如果大虞发生动乱，妖国的确是个好的逃亡对象，前提是有大腿可以抱。
　　如果大虞和妖国同时发生动乱，逃亡小国也未必是好的选择。因为这些小国普遍贫穷落后，境内各种势力并存，地头蛇可不是好惹的。
　　此外，还需要考虑其他很多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开启，就是一个耗费时间精力的大工程。而且，姜宁郁真的是蠢蠢欲动，她忍不住跟猫提起自己的揣测。
　　“如果那样的话，秩序崩塌，规则就没有了。没有规则的地方，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这个强者不单单只是比物力力量的强大，还有精神力量，否则恐怕扛不住那些破事。这一点，长毛橘猫是明白的。
　　其实跟这猫相处久了，姜宁郁也发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猫的知识不成体系。
　　一般来说，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就可以掌握很多知识和技能，对于一个寿命很长很长的妖来说，更是如此。可是长毛橘猫时常在有些方面表现出迟钝的样子，偏偏学习能力又很强，有问题的话，很快就能自己反应过来。
　　这当然是猫有天赋的反映，但是从另外的角度来说，不正是猫没有受到系统的训练吗？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吗？
　　这些问题，姜宁郁当然不好直接开口问，实际上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姜宁郁把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去哪儿呢？”
　　长毛橘猫神色一凝，这样郑重的话，说得像是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似的，令猫很是不安。
　　“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不对，你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最近事情有点多，有感而发罢了。”
　　“人最擅长从蛛丝马迹里总结了，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姜宁郁想了想，垂眸，跟猫对视，“从妖国的角度来说，推翻大虞现任t皇帝，这件事可能发生吗？”
　　据说跟猫一起睁圆了眼对视是挑衅的行为，所以姜宁郁眨眨眼，据说后者是表现友好的意思。
　　长毛橘猫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姜宁郁的行动上，她仔细思考姜宁郁刚才的话，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得好好想想。
　　“嗯，那个现任的大虞皇帝是高阶修行者，除非他自己寿命走到尽头，否则很难逼迫他退位。要是有人强迫，至少也得是同阶修行者而已。而且，同阶未必能打得过同阶。”
　　这就是回归实力得出结论。
　　姜宁郁稍微放了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徒增烦恼的事，她还做的少吗？
　　次日清晨，很早的时间，姜宁郁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对方声称是相关部门的人员，负责处理扶辕街禁制的事。
　　半个小时后，姜宁郁的身影出现在扶辕街外，那儿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进出都要核验身份，接受灵力测试设备检查。
　　姜宁郁带着猫顺利通过，并且在现场找到了相关负责人。
　　对方说：“这儿的禁制存在时间久远，我们决定人工破除，可能会影响到你这个院子。因为之前交涉的时候说了，房东暂时没空，由你负责，所以希望处理的时候，你在现场。”
　　姜宁郁当然没有拒绝，事实上，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对这件事的好奇心远远大于恐惧。
　　长毛橘猫跟在姜宁郁身边，歪头看着隔壁院子，她能感觉到今天的灵力波动很不寻常，应该是使用过某些手段，导致禁制变得更加不稳固了。


第54章 
　　灵力这种东西, 无色无味，跟空气差不多。要想体验它的存在，也很简单, 靠近一点儿，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掌控身体。
　　“被一股无形之力拍飞”这样的形容是最适合不过了。
　　姜宁郁当然没有大着胆子尝试, 这是网络上那些闲的实在没事干的人进行的测试。不过今日有幸在现场观看，还是新奇的很。
　　最要紧的是，这是免费的。
　　在人前，长毛橘猫不好直接说人话，她有点担忧地看向那些蓬勃生长的菜苗，示意姜宁郁赶紧想办法。
　　于是，在姜宁郁的呼吁之下, 也对她的菜园子进行了保护。
　　其实，像这种情况下, 如果破除禁制的同时损坏了民房，是可以使用保险进行赔偿的。尤其是这里还属于受到保护的古建筑区, 甚至可以按照原样重建。
　　但是姜宁郁种的菜就不一样了，顶多给点买菜种的钱。
　　在这个前提下，对方能重视她的话, 对菜园进行保护，这才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姜宁郁并未深思。
　　关于这次扶辕街发现古代禁制的事, 网络上已经有了报道，现场也有人开启了直播。
　　XX仙人：“各位道友, 欢迎来到直播间。近日, 得到确切消息，扶辕街出现了古代禁制。对于扶辕街这个名字啊, 很多道友应该感觉到陌生，接下来我先给大家科普一下……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曾经充满传奇的地方，那么——”
　　画面中断，在这之前的一秒钟，似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姜宁郁捂着耳朵，脸色复杂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场景。
　　破除禁制，不应该是灵修的范畴吗？这样做，是在拆迁？还是爆破？令人费解。
　　或者只是她见识太少？
　　长毛橘猫两耳高高竖起，目光炯炯，尾尖轻轻摆动起来。
　　现场人员表情各异。
　　好多直播设备正在架设之中，陆续还有新的直播团队进来。
　　XX仙人：“各位道友，刚才出了一点小意外，问题不大啊，直播继续。废话不多说，大家请看画面，这就是扶辕街现场，想必道友当中有人已经发现了，那边，爆炸的痕迹。是的，刚才发生了爆炸，这是灵力碰撞的结果，说明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的棘手——”
　　身穿制服的人员出现在画面中，表情严肃，挥动手臂，直播再次中断。
　　“轰隆”一声，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使得最先发现禁制的那个院落塌了一面墙壁，扬起灰尘。
　　姜宁郁看到那个管事的人正在打电话请求支援，并且现场也拉起了警戒线，无关人员正在有序离开。
　　长毛橘猫扒拉了一下姜宁郁的裤脚，示意她菜园子的事。
　　姜宁郁立刻上前询问那名负责人，是否可以把她的菜搬出去，“能搬多少搬多少，也不敢耽误这边下一次行动。”
　　她把话说得尽量委婉，根据现场形势判断，情况显然超过最初预想，而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肯定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她动作足够快，就一定可以的。
　　那人看着姜宁郁，迟疑片刻，在感受到来自那只长毛橘猫的目光后，点头同意了。
　　院子里种的菜数量可不少，长毛橘猫跟着进来的时候，悄悄说，“用猫的储物空间就可以了。”
　　姜宁郁想了想，能这么顺利地走到现在，她当然知道这猫功不可没，只是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在这些人面前行事，没关系吗？”
　　一开始没有使用猫灵力的意思，就是打算用普通人的身份解决问题，现在也是不得已。
　　“没关系的，本大猫的面子，这些人还是要给的。”
　　说吧，长毛橘猫挥挥爪子，一地的泡沫纸箱连同土壤还有在土壤中生长的菜苗统统不见了。
　　姜宁郁差点儿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
　　“快走吧。”
　　“好。”
　　对于猫的提议，姜宁郁现在可没有任何异议。
　　一人一猫走出扶辕街的时候，支援的力量已经赶到，警戒线外面，又来了许多看热闹的。
　　XX仙人：“各位道友，为了给大家提供最新鲜热乎的素材，鄙人已经抢到了目前距离现场最近的一个位置。这个视角，大家看看满意否？”
　　【仙人快看看，有人带着猫从现场出来了】
　　【好大一只猫，大橘，大家快来看啊】
　　【看猫去看猫去，仙人有什么好看的？】
　　【现场怎么会有猫？】
　　后面还有无数条。
　　XX仙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举着手机说：“既然大家对这只大橘这么感兴趣，那我们去采访一下它的主人，走！”
　　镜头从平稳移动到摇摇晃晃，最后在一声愤怒的呵斥，直播又一次中断。
　　……
　　长毛橘猫护送着姜宁郁离开了有点乱的现场。
　　回到小院，开门，反手关门，姜宁郁这才靠在门上感叹了一句：“这些主播是真的疯狂。”
　　长毛橘猫仰起头，“只是满足某些人的好奇心罢了。”
　　姜宁郁缓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件事其实很有趣，前提是在能够应付一切突发情况的前提下，她问猫：“我们的菜园子呢？”
　　“在这里。”
　　长毛橘猫对着面前的空气挥了挥爪子，划开一道缝隙，立刻就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泡沫纸箱从里面排队出来，自觉摆放在小院里。
　　只是小院实在太小，实在摆放不下了。
　　长毛橘猫只好停下来，歪头看向姜宁郁，询问对策。
　　姜宁郁想了想，她这个小院光照还是很充足的，就是地方小了点儿，要想充分利用起来，还得看看立体空间。
　　“我去买置物架，一层一层的，这样应该能放得下了。”
　　“好的。”
　　随着又一次出门，置物架买回来，又进行了组装，然后是摆放那些泡沫纸箱。从整体的布置，到细节的改动，中间还有吃午饭的时间，等到一切弄好，已经是下午了。
　　迎着阳光，姜宁郁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小院看起来更踏实。
　　“那个大院子怎么办？要不要去跟房东说退租的事？”
　　“还是不要了吧，至少现在不用，看看接下来的情况怎么样。”
　　姜宁郁现在并不是很在意那点租金，而且对方是用了猫的关系才找到的，本来也是个妖，八成是妖与妖之间的情分，她怎么好让猫主动丢脸呢？
　　要是禁制处理的好，说不定过几天就可以一切恢复原样。只是不知为何，姜宁郁心里的天平并未倾向这个答案。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真的很准。
　　扶辕街的禁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反而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虽说是灵力碰撞引起的，可从前怎么就没事呢？有人就因此在网络上议论起来，说这就是没事找事。
　　加上如今正在为现任皇帝的寿诞庆典做着准备，舆论纷扰，很容易就让人往阴谋论方向去想。
　　有胆大包天的主播，仗着自己有一点修为，竟然强行窥探现场，得出一个骇人的结论：扶辕街的禁制，恐怕t属于某个古修洞府！
　　这个消息一出来，各大网络平台立刻就炸开了锅。
　　要知道，如今这座都城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属于比较年轻的那种。在更早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人烟稀少的荒凉土地，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都不多，更别说明确的历史记载。
　　偏偏这是一个修仙社会。
　　时间对于凡人来说依旧残酷，可是对于修行者来说，那便是附带的福利了。因此，窥探古老真相，也成为了可能。
　　由于这个消息传播速度实在太快、传播范围也实在太广，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官方的回应。
　　“禁制的确是在保护着什么，至于是古修洞府，还是宗门遗迹，这个暂时不能确定。不过，为了市民的安全，我们会邀请高阶修士协助，尽早解开谜题。”
　　宗门遗迹是比古修洞府还要吸引人注意的地方，因为古修洞府往往只是个人传承，若是那人修为不够高，或者有将宝物带在身上的习惯，那么就得做好打开洞府之后空手而归的准备。
　　宗门遗迹则是大大不同，这样的地方往往藏着极多秘密，哪怕只是挖出一点点，就算对修行界没什么帮助，在考古界也足以掀起长时间的热潮。
　　总之，这件事顺利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皇帝寿诞的事反而被有意识地忽略。
　　姜宁郁现在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相关推送，关于禁制破除的具体情况，进度什么的。究竟是古修洞府还是宗门遗迹，如果是的话，又是属于哪一个人或者哪个宗门。大家想象力之丰富，不去写小说是真的可惜了。
　　长毛橘猫也很喜欢看，经常一刷就是一两个小时的短视频，津津有味地听那些修行者或者仅仅只是修行爱好者的分析。
　　姜宁郁想叫她去帮忙给菜浇水，这都被拒绝了，只好亲自动手。浇水的时候，猫又不在身边，顿时觉得干劲少了一半。
　　种菜这种事，浇水是很麻烦的，于是就想着下雨就好了。可是雨水多了，菜也未必能长得好。这也是靠天吃饭的麻烦。
　　就跟养猫似的，有快乐的时候，就有烦恼的时候。
　　这天傍晚，她又给小院的菜苗们浇了一遍水，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长毛橘猫趴在沙发上看手机，连姿势都跟她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猫，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那禁制里头，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猫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只知道禁制很强大，现在又松动了，具体怎么回事，猫不知道啊。”
　　“现在这么多人在说，你觉得哪个靠谱？”
　　“猫觉得都不靠谱。”
　　姜宁郁就奇怪了，接着问：“那为什么看的这么开心？”
　　长毛橘猫说：“因为猫觉得这些人说话很有意思，就好像知道猫想听什么。”
　　姜宁郁摸了摸猫的背，“就因为这个？”
　　长毛橘猫偏过头，“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明明发出疑问的人是姜宁郁，现在被猫反问，居然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她只好说：“猫的小脑袋瓜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长毛橘猫没有像之前那样回敬一句两句，而是继续盯着手机看。
　　姜宁郁的手从猫背上缓缓向下，目光落在那狗尾巴草似的猫尾上。
　　也不是真的没有摸到猫尾，只是每次这猫都表现出十分抗拒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想要再次尝试。
　　据说，这种行为很像是一只猫。
　　姜宁郁承认自己被猫传染了某些行为，相反，她眼前这只猫正在学习人类的讲道理办法，对比是相当明显啊。
　　长毛橘猫现在全无防备，若是偷袭的话，定是能一举成功。
　　但是，准备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
　　姜宁郁心中稍稍不安。
　　会不会是这猫在钓鱼？
　　她忍不住去想，又忍不住去看，直到看到猫的尾尖轻轻摆动起来，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只是轻轻摸一下还不够，姜宁郁大胆将猫尾尖放在手里。
　　没有抓住，只是趁着猫尾尖抬起来的时候，将人的手掌心向上放在沙发上，这样猫尾尖落下的时候，就自然轻轻擦过人的掌心。
　　有点痒痒的感觉，还有诡计得逞以后的小骄傲。
　　但是，长毛橘猫没有反抗，没有骂人，没有生气地跳起来打人，似乎就少了很多乐趣。
　　反而增添了偷偷摸摸的不光明感。
　　这算是怎么回事？
　　就在姜宁郁思考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55章 
　　长毛橘猫回过头, 看看姜宁郁，又看看她的手，尾尖摆动的幅度加大, 像是打人手心的戒尺。只是尾巴毕竟不是戒尺，何况是尾尖。
　　或许是恃宠而骄，姜宁郁五指并拢, 恰好将那再次落下的尾尖握住。
　　手感真好啊。
　　“嗷！”
　　长毛橘猫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同于此前明确的口头抗议，这一次显然有些意味不明。
　　“怎么了？”
　　姜宁郁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角上扬，身体却是微僵，这其实说明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
　　长毛橘猫把头转回去，然后重新转过来, 盯着姜宁郁。
　　“睡觉的时候，你钻进我的衣服, 现在，我就要捏你的尾巴。”
　　姜宁郁说着, 胆气也跟着壮了，于是那只握着猫尾尖的手缓缓向上捋着，几乎有一点逆着撸猫的样子了。
　　“啪！”
　　长毛橘猫给了这人一巴掌, 当然，是打在那只不老实的手上。
　　“……”
　　姜宁郁默默地收手, 捂着刚才挨打的地方，有点无辜。
　　于是, 人和猫又进行了短暂的对视。
　　“为什么猫的尾巴不可以摸呢？”
　　这是一个困扰姜宁郁很久的问题, 她也曾上网搜索过，得到了五花八门的答案。最后总结：不如问当事猫。
　　当事猫表示不想回答, 并且挪动身子，拉开了一人一猫的距离。
　　“为什么呀？”
　　姜宁郁正好趴在沙发上，低下头，人的脑袋就跟猫的脑袋很近很近的，这个距离要是挨一巴掌，肯定要打在脸上。
　　“……”
　　长毛橘猫不答，只是舔着前爪。
　　“在擦拭武器呢？”
　　“！”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长毛橘猫给了姜宁郁一个眼神，让她自己领会。
　　姜宁郁老实了。
　　“哎呀，我去准备晚饭了。”
　　这是一天当中必须进行的工作，也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办法，并且猫不好对此提出异议。
　　厨房里。
　　姜宁郁麻利洗菜，中午还剩了一些荤菜，晚上炒一个素菜，把荤菜热一热，又是一顿。
　　其实每天都自己做饭也很麻烦，因为总是要想这一顿吃什么，下一顿吃什么，吃不完就得留着下一顿，又成了剩饭剩菜。
　　幸好还养了一只猫，这猫又是一只妖，饭量跟人差不多，那可不是正好吗？
　　饭菜端出来，长毛橘猫直接跳下沙发，几步就上了桌，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岁月静好。
　　姜宁郁也不提往事，只讨论晚饭。
　　饭后，姜宁郁洗碗，长毛橘猫跟上来，说：“总是待在城里也没什么滋味，我看你整日无所事事的，不如到乡下走一走。”
　　姜宁郁看了猫一眼，“是出去旅游的意思。”
　　长毛橘猫点头说：“是的。”
　　姜宁郁应了声好。
　　自从她不打算在武修这条路上开卷之后，平时的训练就以强身健体为目标，现在扶辕街的院子暂时不能去了，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玩手机吧？
　　带着猫出去玩，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这个时节，气温还没有上来，很多花花草草都是适合欣赏的时候，正好去看看这个书中世界的大好河山。
　　先去个近的。
　　晚上，姜宁郁搜索京都城内以及京都附近，一日之内能够往返的旅游景点，从中挑选了几个，请猫猫大人过目。
　　“这个吧。”
　　长毛橘猫伸出爪子，指着一张图片，歪头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
　　要是这人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地方。
　　姜宁郁看过去，是京都东面的古村落，因为当年城市范围扩展而被包围其中，其建筑也被好好地保留下来，如今成了很有名的旅游景点。
　　那儿的村民在早些年进行了集体搬迁，现在整个村子是空的，白天接待游客，晚上偶尔有民俗表演。从评论来看，这个地方的经营还是不错的。
　　“那就这儿吧。”
　　姜宁郁本来也没什么可挑的，猫说喜欢，那就去吧。再细细地规划一条路线，包括出发时间、回来的时间都要考虑好。
　　睡觉的时候，姜宁郁并未t因为今天招惹了小猫咪就疏远了，仍然要抱着。
　　长毛橘猫任由人类抱着，只是默默地想：如果喜欢猫的尾巴，趁着这个时候悄悄摸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当着猫的面，惹猫生气呢？
　　猫猫不解。
　　次日。
　　因为要出门，早餐就简单吃了冰箱拿出来的冷冻包子，热一热，跟外面卖的似乎也区别不大。
　　长毛橘猫很高兴地走来走去，把手机放进她的储物空间里。
　　据姜宁郁观察，现在猫打开储物空间已经是随时随地了。
　　这说明猫的修行又上了一个台阶。
　　由于今天是公共假日，那个古村落也会多很多游人，停车位会很紧张。姜宁郁索性不开灵力车过去，直接乘坐公共交通，东西也不用太多，背个双肩包就好了。
　　其实她好想背着一个猫包出去玩，奈何这只长毛橘猫太大只，寻常的猫包哪里放得下？若是特意买一个特大号的猫包，一来怕是会伤了猫的自尊心，二来也觉得滑稽。
　　所以，就让这猫自己走路吧。
　　经过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一人一猫抵达了目的地外围。
　　姜宁郁傻眼了。
　　这叫人多吗？这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光是检票的队伍就已经排成了蚊香。
　　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也觉得奇怪，纷纷抱怨起来。
　　也有知情者，趁机解释：“你们今天算是来对了，这是村子里几十年一遇的节日，能到神前领福袋呢。”
　　有人问：“怎么之前没有一点儿消息呢？这都不宣传一下的吗？”
　　又有人说：“日子是不确定的，只能说是在那个月。所以到了时候，每一天村里的长着都会到神前求签，求到了，立刻就定在当天举行。因为东西都是提前备下的，也不觉得仓促。”
　　“原来如此。那这个有什么说法吗？或者说忌讳什么的？”
　　“没什么的，就是村子里供奉的神灵赐福而已。领了福袋，也无需特意供奉，带回去就是了。”
　　“哦哦，谢谢告知。”
　　“没事没事。”
　　姜宁郁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去查了一下，跟刚才那人说的差不多，是这个村子的习俗，讲究一个随缘。
　　这是个现代修仙社会，却并不排斥神灵之说。毕竟修仙的修仙，敬神的敬神，各信各的罢了。
　　如今的大虞皇朝建立之后，对这些神灵信仰采取的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不宣扬”。只要不介入不该过问的事，是扩大信仰版图，还是自然消亡，都顺其自然。
　　因此，这个在京都范围之内、皇城脚下的村子的神灵才会得以保存下来。
　　姜宁郁没查到那位神灵的具体信息，也有人说是因为不可以对神灵拍照，所以这方面传出来的消息就很少。
　　她觉得有点奇怪，又添了好奇。
　　长毛橘猫跟着姜宁郁排队，知道紧紧跟着不掉队，乖巧得叫人喜欢。排着长队的无聊人类，自然就有许多将目光投向小猫咪的。
　　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长毛橘猫现在不会有过激的反应，当然也不要指望她特意讨好某个陌生人。然而，她只需要做自己的事，哪怕是走两步，就有人忍不住心都化了。
　　这就是小猫咪的魅力。
　　有人跟姜宁郁请教养猫的秘诀。
　　姜宁郁说：“你看着猫，脑袋比一般的猫要大一些，说明她脑子也大，里面能装的东西多，这样的猫就聪明。”
　　游客半信半疑：“真的？”
　　又有人问：“是有灵猫血统吧？”
　　姜宁郁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猫的血统，也能验证吗？”
　　长毛橘猫闻言，跳起来邦邦给了姜宁郁一拳，抖抖尾巴，绕着她转了一圈，模样看起来有点凶，是生气的样子。
　　游客发出惊呼。
　　“哎呀，猫猫生气了。”
　　“好聪明的大橘，小心眼儿。”
　　“真是十斤的猫，九斤的反骨。”
　　“我看这猫不止十斤吧，骨架这么大，都赶上一般的狗子了。”
　　“是啊是啊，前面就有一个带狗狗的，你们看那条狗，再看看这猫，是不是差不多？”
　　无聊的人们纷纷看过去，又看过来，目光里又是打量又是比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是哦是哦。”
　　“是小狗咪。”
　　“凭什么都喂什么猫粮啊？”
　　姜宁郁说：“我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有人皱眉。
　　“人吃的东西，猫怎么能吃呢？”
　　长毛橘猫闻言，瞪了那人一眼。
　　这猫的喜怒实在太过明显，眼尖的心里早有了猜测，哪里还会胡乱说话？因此有人一提这个，立刻就有人出来转移话题，保持着和谐。
　　排了半个多小时队，姜宁郁终于跟猫一起进入村子。
　　刚才排队的地方，只是围着村子另外修建的入口而已，因为高高的围墙遮住了视线，所以看不到村子的全貌。到了这时候，方才是一览无余。
　　只见一个村落平地而起，白墙灰瓦，看上去挺新的。
　　若是漂亮，那自然是很漂亮，只是姜宁郁心中并无太多触动而已。
　　村子有一条主干道，贯通南北，余下便是各种不规则的小巷子，用的都是同样的石板，已经满是岁月痕迹。
　　长毛橘猫在道路边上嗅了嗅，今天人很多，气味也杂。
　　姜宁郁知道这猫偶尔会在人多的时候表现出猫的本能，也没有呵斥，反而蹲下去，在猫耳边轻轻问：“在找什么呢？”
　　长毛橘猫神情一肃，见左右的人距离都挺远的，也没人注意到这儿，就低声说：“猫好像闻到了狐狸的味道。”
　　“狐狸？”
　　“是的。”
　　“成了精的那种？”
　　“是的。”


第56章 
　　姜宁郁立刻来了兴趣。
　　无论是神话小说还是玄幻修真类小说, 涉及到妖的时候，狐狸精是经常出现的形象。动物园里见过的真狐狸并不能满足姜宁郁的想象。
　　“狐狸精会变成人吗？”
　　“这个得见了才知道。”
　　长毛橘猫似乎不大高兴，但是认真地回答了姜宁郁的疑问。
　　姜宁郁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长毛橘猫抬起爪子, 本来是要往那人脸上招呼的，忽然想起自己踩了一路的泥，便改为舔爪子的动作。
　　也没认真舔, 就是意思意思，立刻就放下了。
　　姜宁郁当然感觉到了猫的异样，她笑了笑，伸手捏了猫的下巴，“小猫咪，我们四处逛逛吧。”
　　“嗷~”
　　一人一猫踩着光滑的石板路，缓步穿梭在小巷中。
　　今天多云, 阳光不算炽热，也不至于没有, 是那种刚好的情况。
　　村子里虽然人是搬了出去，建筑却是保存的好好的, 就连屋内的陈设，也做了复原。不过只是一部分有代表性的房屋而已，大部分房屋成了展示传统工艺的地方, 现场表演，也接受订单。
　　长毛橘猫走走停停, 左看右看，, 时不时嗅一嗅, 露出思索的表情，样子有点像狗子。
　　走进一座展示屋内陈设的古宅,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逼仄的感觉。在有限的空间里，最大限度进行布置，因此光线就不是那么足了，哪怕是在大白天。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只是在门口看一眼，或者进到院子里感受片刻，立刻就退了出去。
　　姜宁郁倒是有些兴趣，她站在屋檐下，望着曾经燕子留下的巢穴，心想若是那燕子还在，此时自家猫见了，会不会跳起来扑燕子呢？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看了长毛橘猫一眼。
　　长毛橘猫已经到了后面的小厅里，绕着八仙桌走了一圈，里头的游客也有在问这是谁的。
　　姜宁郁走了进去。
　　长毛橘猫立刻就到了她身边。
　　这座古宅属于村子里的大户，里里外外算起来有将近三十间房屋，由此生出许多故事来。这些故事写在一旁的展览板上，也有导游讲解，不知道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纯粹编的。
　　姜宁郁也凑上去听了听，觉得导游口才不错，不仅仅稿子背的熟。只是她不大喜欢后宅里那些事，一群女人为了一点利益争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却是连大门都出不去，可悲可叹。
　　在无人的地方，长毛橘猫悄悄对姜宁郁说：“这里就是一座空房子，什么都没有的。”
　　姜宁郁左右看看，表情微妙，“就是，那种死后的东西，也没有吗？”
　　长毛橘猫说：“没有的。要是有，猫可以抓一个给你看看。”
　　姜宁郁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到别处去逛逛。”
　　她可没有兴趣去见那些古老的人类，带着猫出了这座宅院，看到隔壁院子是展示竹制品的，就过去看了一眼。
　　就是纯粹的竹编工艺，从竹篮竹筐簸箕这一类普通物件，到复杂小巧的精致摆件，其丰富程度大大超乎姜宁郁的想象t。
　　很多人在看小摆件。
　　“嗷呜~”
　　长毛橘猫叫了一声，吸引了姜宁郁注意力之后，就将爪子搭在一个竹篮上。
　　姜宁郁看了过去，只见竹篮造型类似于那种洗脸盆，挺大一个的，不过加了提手，方便拎着。
　　用来采摘水果什么的，应该挺方便的。
　　“嗷~”
　　长毛橘猫觉得这人根本没有理解猫的意思，于是向前一步，将整只猫放进了竹篮里，并且示意竹篮的提手。
　　“用这个拎着你吗？”
　　姜宁郁只觉得好笑，上前将猫连同竹篮一起拎起来，顺便看了一眼价钱，便买了下来。
　　进门的时候，一人一猫都是徒步。出门的时候，猫已经摆脱了徒步的命运，坐上手提竹篮。
　　姜宁郁觉得自己走在路上，回头率又上了一个台阶。
　　长毛橘猫从竹篮里探出头去，也觉得这样的视角看人非常有趣，她很喜欢，时不时还故意撩拨那些爱猫人士，偏偏又是不给人摸的。
　　真是只了不得的小猫咪。
　　从小巷中出来，姜宁郁看到又有一个地方排起了长队，而出来的人无不喜滋滋的，手上拿着一个福袋。因此便猜测那就是领福袋的地方了。
　　她也凑个热闹，去排队。
　　成为队伍的一分子不到一分钟，姜宁郁就跟了长长一串游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偏偏又不肯离开队伍去瞧，又不愿意插队，搞得紧张兮兮的。
　　作为对比，姜宁郁和猫的状态实在是像个看客。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的时候，工作人员出来说准备的福袋已经派送完毕，大家可以等待下次机会，也可以进村庙里拜一拜神灵，祈福嘛，是一样的。
　　虽然听到一些抱怨声，不过大多数人陆陆续续还是将行程改为进入村庙拜一拜神灵，毕竟来都来了，而且还等了这么久。
　　姜宁郁也没有离开。
　　很快就到她了。
　　“不好意思，宠物不懂礼仪，不便入庙。”
　　工作人员语气温和，态度却是公事公办，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宁郁看看前面的庙门，又看看竹篮里的猫。
　　忽然，长毛橘猫就在竹篮里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并拢在一起，分明是学习人类行礼的样子。
　　工作人员：“……”
　　游客：“……”
　　于是，姜宁郁可以带着猫一起进去。
　　村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门是一个院子，两边都有房屋，正面是大殿，大殿之上端坐着一尊神像，仔细一看，可不是只狐狸吗？
　　姜宁郁大惊。
　　长毛橘猫大惊。
　　庙祝说：“我们村庙供奉的就是狐仙大人，既然来了，就虔诚进香行礼，狐仙大人自然会保佑你们平安顺遂的。”
　　姜宁郁短暂思量片刻，还是捏了三根香，点燃，按照一旁提示牌上给出的行礼方式，规规矩矩地拜了拜。
　　末了，将三根线香插入香炉之中，姜宁郁内心平静，并未对那尊狐仙有所祈求。
　　长毛橘猫表情复杂，明明很不愿意，却又像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样子，仍然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并拢，拜了拜。
　　这给庙祝看的一愣一愣，像是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放一只猫进来。
　　转身准备离开大殿的时候，姜宁郁忽然心有所感，回头就看见那尊狐狸像仿佛在对她笑。
　　？？？
　　姜宁郁大惊，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却发现狐狸像还是原来的样子，慈眉善目，哪里就有笑呢？
　　难道是错觉不成？
　　后面的人已经进来了，感受到庙祝催促的目光，姜宁郁赶紧出去。
　　长毛橘猫也没要姜宁郁用竹篮拎着她，而是耷拉着脑袋，自己走了出来。
　　还有一部分地方没去逛，姜宁郁打算去看看，却发现自家猫没精打采的，不由把猫抱起，到了人少的角落，关切地问：“怎么了？”
　　长毛橘猫咬着牙说：“没什么。”
　　那就是有事咯。
　　姜宁郁知道，这事多半不是她引起的，难道是刚才那个供奉狐仙的村庙？对了，记得在进村的时候，长毛橘猫说了，似乎闻到了狐狸的味道。
　　难不成是同一只狐狸吗？
　　有被震惊到。
　　“是那只狐狸——”
　　姜宁郁话没说完，长毛橘猫的肉垫子就到了她嘴边。不过，显然这还是晚了一些。
　　白雾没来由地升起，弥漫，周遭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一个略显妖媚的女声陡然响起。
　　“是谁在议论本座啊？”
　　就在姜宁郁诧异的目光之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转眼就到了姜宁郁面前。
　　不到三米的距离，可以看清很多细节了。
　　“哈！！！”
　　长毛橘猫放开姜宁郁，落在地上，弓起身子，对着那个女人哈气。
　　是炸毛的状态。
　　那女人目光从姜宁郁身上扫过，稍作停顿，这才漫不经心落在猫身上，没好气地说：“你这猫崽子，毛都没长齐呢，敢跟本座生气？”
　　别的不说，以姜宁郁对自家猫的理解，这话肯定是伤自尊了的。
　　“！”
　　长毛橘猫已经作出攻击姿态。
　　谁知那女人接下来又说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哎呀呀，你们租了我的房子，对房东就是这样无礼的吗？”
　　姜宁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长毛橘猫更是一瞬间面无表情，动作也随之停顿下来。不过，很快这猫就惊讶地反问：“扶辕街的房子，是你这狐狸的？”
　　“不然呢？”
　　这反问的语气，这气势，比猫强了不知多少倍，而且自带一种高傲气质，令人想要生气却又不知该如何生气。
　　只好反思。
　　眼看着长毛橘猫已经彻底败下阵来，姜宁郁赶紧上前说：“您真的就是庙里的狐仙前辈，扶辕街那个大院子的主人？”
　　那女人冲着姜宁郁笑了笑，“不错，是我。”
　　姜宁郁大脑飞速运转，“如今那儿的禁制，是跟您有关？”
　　“你这小辈，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这语气有点危险，不过那女人随即一笑，“不过我挺喜欢的。”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盯着那个狐狸变成的女人。
　　“小猫崽子，你看什么呢？这个人类是你什么人啊？是你所有物吗？”
　　“她是本大猫的道侣！”
　　长毛橘猫语气坚定，一丝畏怯也没有，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陈述她跟姜宁郁的关系。
　　姜宁郁没有反驳，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驳猫的面子。
　　对面那只狐狸却好像看透了一切，“什么道侣？可曾举行仪式？可曾得到天道认可？见过父母了？你猫族的长辈打算接受一个人类？”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长毛橘猫打击得低下头。


第57章 
　　但很快, 猫又倔强地抬起头，强调：“就是猫的道侣！”
　　那个狐狸变成的女人笑了，“你的道侣？就凭你这小小的家伙？炸毛了也就这么大而已。”
　　她不止言语攻击, 还比划了一下大小。
　　长毛橘猫怒不可遏，正要跳起来咬人，被姜宁郁一把抱住。
　　“那个前辈, 我们并不是有意冒犯，说起来，扶辕街那个院子，还是谢谢您。”
　　“这话在今天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哦。”
　　姜宁郁大惊，瞬间想起了扶辕街那个法阵的问题，心下明了, 只好苦笑着说：“前辈别开玩笑了，我们这些人, 哪里是您的对手？”
　　根据刚才的反应，姜宁郁已经可以判断自己这只猫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 那还不如早点认怂。而且，她并不觉得对方有恶意。
　　倒是满满的恶趣味。
　　那狐狸女人笑了起来，“我叫涂旖, 今天是来给村民赐福的，顺便看看扶辕街那边在搞什么。遇上你们, 也是缘分。”
　　言罢，自称“涂旖”的女人一挥袍袖, 灵光闪动, 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给小猫崽子多喂点肉，好好长个子。”
　　姜宁郁还想说什么, 那声音连同人已经越来越远，最终连同那些白雾一起消失，周遭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嘈杂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人一猫仍然在那个村子里。
　　长毛橘猫看起来已经老实了很多，就是有点气鼓鼓的。
　　姜宁郁有一种感觉，就是“涂旖”这个名字出来以后，自家猫似乎安静了。于是她轻轻在猫耳边问：“涂旖是谁呀？”
　　“是个大妖怪。”
　　“猫猫大人不也是个大妖怪吗？”
　　“涂旖是个老妖怪！”
　　长毛橘猫说着，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人并未再次出现，看来并没有留在附近窥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t。
　　“刚才那阵灵光，是狐狸在赐福吗？”
　　“是的。而且对人对猫都有好处。”
　　长毛橘猫瓮声瓮气地说，如果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在姜宁郁提到“狐狸”两个字的时候，猫眼微微一亮。
　　因为姜宁郁总算没说什么“狐狸前辈”了。
　　没有这两个字，大家就是平辈，对，就是平辈。
　　长毛橘猫心里舒服了许多。
　　“还要不要继续逛逛？”
　　“去别处逛。”
　　“好。”
　　姜宁郁抱着猫离开了那个村子，途中，猫抱怨为什么要来这儿，结果在人的提示下才意识到这其实是猫的提议，只好偃旗息鼓。
　　说要去别处逛逛，其实也没多少心思了，最后连午饭都没吃，就回了家。在家里煮了面，下午两点多吃了一顿。
　　长毛橘猫大口吃肉，并且在姜宁郁准备食材的时候，就明确要求多放肉。
　　这猫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饭后，长毛橘猫趴在沙发角落里，扯过一张薄薄的毯子一角盖住自己，呼呼大睡。
　　姜宁郁观察了一下，觉得这猫并不是自闭了，也就做自己的事了。
　　其实她现在也是一副心事重重，因此显得无所事事的样子，那就只好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了。
　　先查查“涂旖”这个名字。
　　没有搜索到任何信息，这本身就代表着不同寻常。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现代修仙社会，什么样的人才能将包括自己的名字在内的一切信息藏得好好的？
　　那绝对是真正的大佬。
　　普通人的信息不值几个钱，也藏不住。
　　再看看扶辕街那边的情况。
　　由于时时更新进度，外面的揣测容易被打脸，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现在，根据相关报道，禁制已破除一半，看到了古建筑的样貌。
　　姜宁郁对着公开的照片和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而且就算得了这些信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今晚能加个菜吗？
　　突然间就失去了兴趣。
　　去院子里看一圈自己种的菜，长势良好，可喜可贺。
　　一株茄子顶上开了花，挺漂亮的。
　　姜宁郁欣赏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走回来的时候，看到长毛橘猫换了个姿势，把肚子露了出来。
　　她忍不住上前细细打量。
　　“嗷呜！”
　　长毛橘猫用肉垫子打了姜宁郁一下，姜宁郁就顺势坐下来。
　　“妖族的事，我不是很懂，今天真的没关系了吗？”
　　是很有耐心，很关切的话，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的眼睛，没有看到对猫的嘲讽，也没有试探，大概就是单纯的关心吧。
　　因此，猫反而生气了，偏过头去，不肯看人。
　　姜宁郁把手放在猫的肚子上，感受那儿的柔软触感，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柔软。
　　小猫咪就是好啊。
　　“我知道，谁都有秘密，可是妖族的事，我要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哪天要是见了你的对头，也把人家当成了普通的妖，那可怎么办？”
　　姜宁郁是真的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她对这猫的了解实在太少。
　　虽然总说是“道侣”，可实际上除了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此外的很多事都是两眼一抹黑，换作是谁，都没办法安安心心地接受这种情况吧？
　　姜宁郁没办法不问。
　　此前也问过类似的话题，但又有不同。那只名为“涂旖”的狐狸突然出现，就能让长毛橘猫无可奈何，这说明猫也有对付不了的妖。
　　“猫崽子”这个说法也值得注意，或许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一个贴近真相的形容词。
　　长毛橘猫自然感受到了姜宁郁的愁绪，其实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说出来太难为情了，就像今天被那只狐狸揭短一般。
　　猫也是要面子的嘛。
　　就算没有四目相对，姜宁郁也能从猫的小动作里感受到对方情绪变化，她轻轻捏住了长毛橘猫一只白手套。
　　“猫，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至少下次，提前打个招呼吧。”
　　“嗷~”
　　长毛橘猫应了一声，这是同意的意思。
　　姜宁郁把那只白手套拿到近处，仔仔细细看那粉粉的肉垫子，心想这整天到处乱踩的玩意儿，怎么能长得这样好？
　　长毛橘猫感受到姜宁郁的目光，想把爪子收回去，这人还用力了。
　　哼！
　　“你这人，快放开。”
　　“你这猫，不也总是抱着我的手乱啃吗？”
　　“……”
　　“想说那是意外？是猫的特权？”
　　“……”
　　“乖乖让我捏吧。”
　　“嗷呜！”
　　长毛橘猫一口咬过来，没真咬，但是对着姜宁郁的手臂啃了好几口。
　　“哎哟哟——”
　　“哼！”
　　人坐着整理仪容，猫趴着舔毛。
　　“那个涂旖，猫跟你说啊，不要去招惹她。”
　　“为什么？她是你们妖国的大佬吗？我为什么查不到她的信息。”
　　“公开身份的妖国高层就那么几个，剩下的都是躲在洞里修炼的。这个涂旖，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字了。”
　　“说来听听。”
　　“小猫不听话，小猫不睡觉，大猫就用这个名字来吓猫，说什么再不乖乖的，涂旖就过来把你吃掉了。”
　　“涂旖真的吃猫？”
　　“不知道。”
　　“那她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妖怪吧。”
　　“是的。”
　　“有多厉害呢？当世九阶？”
　　因为之前听过俞菽这个大魔头的名字，有她的实力作为对比，姜宁郁很难感觉到其他九阶的厉害。毕竟，连俞菽都收拾不了嘛。
　　“九阶之上，但是她从来没有使出全力，因此到底有多厉害，没人知道。”
　　“猫猫大人以前没见过涂旖本人吗？”
　　“今天是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
　　“说说感受嘛。”
　　“啪！”
　　长毛橘猫邦邦给了姜宁郁一拳。
　　倒也不痛，只是猫的态度因此表明了。
　　姜宁郁把猫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强迫猫与人四目相对，认真地问：“猫猫大人真的只是个猫崽子吗？”
　　“！”
　　由于姜宁郁限制了猫的行动，猫暂时没有反抗，而是思考起来。
　　这样的反应，在人哪里就意味着默认了。
　　姜宁郁心里也觉得奇怪，喃喃道：“难道我是在跟一个未成年小猫咪谈恋爱吗？”
　　“！！！”
　　长毛橘猫本来低下去的头猛地抬起来，“再强调一遍，没有未成年的！作为猫，已经成年了。只是作为妖，还没有化形成大妖怪罢了。”
　　后面的语气弱弱的，眼神却是坚毅，还流露出一丝担忧，生怕姜宁郁抛弃了她似的。
　　“好吧好吧，猫猫大人不要生气了，我们想想开心的事。”
　　因为特意这么说，反而一副什么都想不起的样子，姜宁郁只好抚摸着猫柔顺的长毛，以此获得内心的平静。
　　每日的训练松懈下来之后，她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成为武修而变得坚强了一些的心，又开始沾染软弱的气息。这样的她，真的能应付眼前的局面吗？
　　分明是多事之秋的征兆，明哲保身、躺平度日，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姜宁郁思绪又起。
　　“人类，你又在想东想西了。”
　　“估计是太闲了，所以就忍不住多想，我们来打游戏吧。”
　　“好啊。”
　　如今这个现代修仙社会，娱乐产业当然是异常发达，游戏是作为支柱存在的。
　　姜宁郁下载了一款射击类游戏，直接在手机上操作的那种，注册账号以后，跟猫在游戏里组队，开始了新的探险。
　　也许正是应了那句“猫的反应是人的七倍”，长毛橘猫在游戏中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多次极限操作，救姜宁郁于濒死，以至于姜宁郁每次倒下都要喊一声“猫猫大人快来救我”。
　　长毛橘猫很喜欢担任这样的角色，她从未嫌弃人类太菜，只会说：“来了来了。”


第58章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因为午饭吃的太晚, 玩游戏兴奋过头了也很容易有饱腹感，所以晚饭也跟着晚了许多。
　　姜宁郁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闭眼, 睡觉。
　　长毛橘猫窝在姜宁郁臂弯里，抱着她的手，小肚子平稳地起伏着。
　　被窝里很暖, 靠近这人的时候，更暖。
　　猫喜欢这样的感觉，猫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生t活。
　　长毛橘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没有睡。
　　等到姜宁郁沉沉睡去之后，长毛橘猫略施小术，确保对方绝对不会发现自己中途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二楼阳台。
　　长毛望着黑黢黢的夜空，今晚看不到月亮, 也没有星星，天上的云很厚。或许明天会下雨, 或许明天这些云就散了。
　　纵身一跃，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直接落在最近一处的院墙上。
　　长毛橘猫沿着院墙走了几步，很快就出现在院子外面。
　　夜深人静，也有出来觅食的流浪猫流浪狗, 见了这只长毛橘猫，无一不是转身就跑。
　　长毛橘猫此时却不觉得高兴, 只是神情越发凝重。
　　后半夜。
　　一个独栋别墅外面，长毛橘猫见到了那只给她推荐房子的三花猫, 这家伙又换了一户人家, 害她好找。
　　听了长毛橘猫的叙述，三花猫羞愧地说：“对不起, 猫猫大人，是我没有察觉到潜在的危险，只顾看着那房子便宜了。”
　　长毛橘猫又细细地问了三花猫当初是怎么找到扶辕街的房子的，分析起来猜测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真的只是巧合吗？
　　长毛橘猫歪着头，陷入沉思。
　　三花猫偷偷观察这只长毛橘猫的表情，“那个，猫猫大人，扶辕街的大院子，真的是那个涂旖大妖怪的吗？”
　　长毛橘猫神情一肃，“当然是那个可恶的女人！”
　　因为长毛橘猫的叙述里隐瞒了部分猫不想说的事，所以三花猫并未得知全貌，有些信息就得靠猜测。
　　于是，三花猫有些担忧地问：“那个女人是真的长着很长很长的牙齿，能一口气吃掉七八只猫的人吗？”
　　说着，三花猫还比划起大小来。
　　这瞬间令长毛橘猫回忆起了不好的事，“对，就是那样的！”
　　好吓人的样子。
　　三花猫眼睛睁得圆圆的。
　　过了好一会儿，三花猫才说：“要不大人就结束历练，提前回家去吧。”
　　长毛橘猫登时恼了，“这说的什么话？本大猫是那样贪生怕死的？本大猫就是要留下来，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
　　三花猫也是知道这只长毛橘猫脾气的，仍然担忧地说：“可是大人性命要紧啊。要是那家伙直接动手，老祖宗们可来不及救援的。”
　　“她不敢的！”
　　长毛橘猫笃定地说，看起来丝毫不曾畏惧，甚至还因此生出了无尽勇气，“她怎么敢？”
　　三花猫还是觉得不安，只是此时再劝说的话，似乎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倒像是在推卸责任似的。
　　于是，三花猫一时没了主意。
　　长毛橘猫说：“把所有人的猫都召集起来，告诉它们，至少在京都城里，所有的消息，最新鲜热乎的消息，本大猫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三花猫立刻说：“是，大人。”
　　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长毛橘猫似乎大大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三花猫：“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看起来大了一圈？”
　　三花猫：“……”
　　长毛橘猫认真地盯着它，眼睛里是满满的求知欲，而不是那种无所谓的打量。
　　三花猫支支吾吾：“那个……就是吃多了些……”
　　总不能说自己是吃胖了吧？回去就减肥！什么猫粮罐头冻干，统统控制分量！
　　长毛橘猫的反应却是更加令三花猫惊诧，因为她追问道：“都吃了些什么，快告诉我。”
　　三花猫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但还是忍着不适，回忆着，慢慢地将自己经常吃的那些食物告诉了眼前的长毛橘猫。
　　同时，三花猫也暗暗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这只长毛橘猫的情形，还有后续的数次见面，每一次的体型对比。虽然记忆不是那么地清晰了，但还是得出一个吓猫的结论。
　　这只长毛橘猫居然没有发胖？
　　难道是人类的伙食太差？还是这只长毛橘猫保持身材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三花猫眼珠子乱转。
　　“走了。”
　　丢下这句话，长毛橘猫给了三花猫一个背影，很快就连这个背影也不见了。
　　三花猫望着长毛橘猫离开的方向，思考了许久，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她这个目前仅仅待了三天的“家”。
　　……
　　姜宁郁做了个噩梦，梦里那个名为涂旖的女人在白茫茫的雾里对着她招手，叫她过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忍着恐惧，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宁郁迈开了步子。只是走到近处，那女人说了什么，她却听不清楚，只是看到对方嘴唇一开一合的。
　　于是，只好更加靠近些。
　　当二人相距不到一臂的时候，那张说话的嘴忽然以一种夸张的程度张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和深邃的空间，就把姜宁郁的脑袋吞了下去。
　　然后姜宁郁就醒了。
　　她刚刚睁眼的时候，同样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那只长毛橘猫趴在她的胸口上，打了个哈欠。
　　“！”
　　姜宁郁猛地坐起来，因为她动作过于粗暴，长毛橘猫在一阵混乱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四肢踩着被子盯着这人看。
　　“你怎么了？”
　　“……做噩梦了。”
　　“做了什么噩梦，说给猫听听。”
　　姜宁郁想了想，还是对猫的请求表示了尊重。
　　听完，猫的反应可以用呆滞来形容，而且这呆滞持续了挺长时间的，以至于姜宁郁都觉得奇妙。
　　还可以这样吗？
　　“猫，你怎么了？”
　　“……”
　　长毛橘猫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姜宁郁的眼神变得微妙。
　　“她吃了你？”
　　“只是梦而已，又不是真的，我还被吓醒了。”
　　“这说明你害怕。”
　　“我当然害怕了。”
　　怎么能不害怕？谁梦里被怪物吃掉还能高高兴兴的？
　　姜宁郁伸手去捏猫的下巴，“不过根据某种理论，那个张开的血盆大口也未必是涂旖，而是你，我的小猫咪。”
　　“？”
　　长毛橘猫大惑不解。
　　姜宁郁就提醒道：“刚才，你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
　　长毛橘猫努力回忆，终于想起自己好像对着姜宁郁打了个哈欠，所以这事还要怪猫？
　　不，不对！
　　“如果那个张开的血盆大口是因为猫在打哈欠，所以给了你暗示。那么梦里见到涂旖是怎么回事？是那个女人，不，狐狸给你的暗示吗？而且，如果不是被猫打断了，你打算跟她做什么？”
　　“只是做梦而已。”
　　“做梦也不可以！”
　　长毛橘猫表现出十足的霸道，伸出一只爪子指着人。
　　好嚣张的猫。
　　“好吧，是我的错，主要是昨天白天被吓到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这样的。”
　　姜宁郁服了软，并且给出了合理解释。
　　她很喜欢眼前这只小猫咪，也爱看毛茸茸，但不代表她会看上狐狸。实际上第一眼看到涂旖的时候，姜宁郁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只觉得害怕。
　　那是普通人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
　　长毛橘猫半信半疑，没有再纠缠这件事。
　　姜宁郁洗漱的时候，这猫屁颠屁颠地跟着，说了一堆要她去买的东西。
　　“猫粮，猫罐头，猫冻干，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了？”
　　姜宁郁不解，手上沾了水，揉了揉猫脸，所以本来打算回答的长毛橘猫暂时被迫闭嘴。
　　“嗯？”
　　姜宁郁走出卧室，踩着楼梯往下走。
　　长毛橘猫跟在后面，慢慢地说：“因为猫想试试新口味。”
　　听起来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不知为何，姜宁郁总觉得另有隐情。
　　“那我每天做饭，还需要留猫猫大人那一份吗？”
　　“要的！”
　　“吃得了这么多？”
　　“可以的。”
　　“得了暴饮暴食之症了？”
　　“不是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站在一楼客厅的地板上，姜宁郁回头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长毛橘猫。
　　这猫不答，一溜烟跑前面去了。
　　“喂，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不能效劳哦。”
　　“……”
　　“猫猫大人——”
　　“猫要多吃一点儿！”
　　望着长毛橘猫忿忿的身影，姜宁郁忽然想明白了。还是因为昨天涂旖的话，这猫伤自尊了。
　　就目视效果来说，长毛橘猫这种堪比狗子的体型完全是骨架大的缘故，而并非吃多了变胖。正是因为如此，长毛橘猫的体型保持地非常完美，是那种哪怕是人类见了也要感慨的情况。
　　这样漂亮的小猫咪，要是长胖了？
　　姜宁郁兀自t摇摇头，倒不用想那么远，先把猫要的东西买回来，至于吃不吃，吃多少，也得猫有那么大的肚子才行。
　　就这样吧。
　　早餐也按照猫的要求，加了一倍分量的肉，都是给猫的，姜宁郁可吃不了那么多。
　　之后就是按照猫的要求出去买猫粮猫罐头猫冻干等等，因为是要指定的品牌，某些品牌还不好找，因此忙了差不多一个上午才把东西买齐。
　　人家店员对姜宁郁是连连夸赞，称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长毛橘猫忍不住昂首挺胸。
　　这可是猫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来，能不优秀吗？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小院的时候，姜宁郁实在腾不出手来，只好把东西放在地上，伸手去包里拿钥匙。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心有所感，于是扭头看向某处。
　　长毛橘猫也同时看了过去。
　　巷子里，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可不就是梦里那个要吃人的涂旖吗？


第59章 
　　涂旖的突然出现, 显然出人预料。
　　长毛橘猫上前一步，浑身的毛蓬起来，很凶地“哈”了一声。
　　姜宁郁则是出神中。
　　下一瞬, 涂旖已经到了面前，完全无视长毛橘猫，直接对姜宁郁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姜宁郁反应过来, “啊……好……”
　　长毛橘猫：“……”
　　片刻后，客厅里。
　　姜宁郁把家里最贵的茶泡了，亲手端到涂旖面前，“前辈，请。”
　　长毛橘猫看看涂旖，又看看姜宁郁。
　　姜宁郁立刻给猫也倒了一杯，自己也有一杯。
　　无论对方是为何而来, 这都是惹不起的大佬，而且还是作为读者时的姜宁郁没见过的内容。
　　涂旖面带微笑, 打量房子里的陈设，刚刚走进来的时候, 她就注意到那个小小的院子已经成了菜园子，“很会生活呀，年轻人, 养猫不容易吧？”
　　这样的话，姜宁郁要怎么回答？不能回答, 那就只好赔笑。
　　长毛橘猫一听，立刻就变得气鼓鼓的, 冲着涂旖伸出一只爪子, “你这个狐狸，本猫可是能养活自己道侣的。”
　　这话意在“强调”道侣二字, 而涂旖故意将之忽略，目视某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堆纸币，自然是之前猫用灵石换的。
　　正常情况下，没点本事的人都看不穿那层伪装，可涂旖是谁呀？她自然是一眼就看透了。
　　于是，长毛橘猫莫名又感受到了羞辱。
　　姜宁郁：“……”
　　局面是要僵硬起来了吗？
　　这时候真的应该有一个和事老才对。
　　好在，涂旖自己引领了话题，她说：“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是“你们”，而不是“猫”或者单独指一个“人”。
　　长毛橘猫竖起耳朵。
　　姜宁郁洗耳恭听。
　　“扶辕街那边，是个宗门遗迹的入口，本来封存的好好的，现在被打开了，那就打开了吧。你们之前租我的房子，房租退给你们。”
　　说罢，涂旖拿出一沓现金，“满打满算，是个整数。”
　　前面说的那么吸引人，原以为要听到什么秘密，结果后面来了一句，果然狐狸都是难以琢磨的女人。
　　姜宁郁没有推拒，而是把钱拿了过来，也没数，也没立刻揣进口袋，就放在自己面前。
　　涂旖挑眉，“以为你这人要推拒一番，等我强迫你收下呢。”
　　姜宁郁说：“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还不是收下吗？与其浪费大家的时间，倒不如都轻松些。”
　　涂旖一笑，“你这人果然有趣。”
　　长毛橘猫虽然没有炸毛，但也很接近炸毛的状态了。
　　涂旖特意瞥了长毛橘猫一眼，“怎么？我跟你的小道侣说话，你有意见？”
　　这话如同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在长毛橘猫头顶，把猫砸懵了。
　　姜宁郁也觉得有些不可理解，这只狐狸果然不是好惹的，难道大佬都是这样喜怒无常爱捉弄人的吗？
　　一人一猫都陷入沉默，涂旖好像变成了这儿的主人。
　　好一个反客为主。
　　“京都风光不错，我要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你们要是遇上什么难题，也可以来找我的。”
　　涂旖笑笑，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将面前的茶喝了，这才起身离开。
　　此人走后，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那个……”
　　“你……”
　　太有默契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说。”
　　“你先说。”
　　一人一猫客套了一番，最后还是姜宁郁先开的口，她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做妖怪的，都是这样行事的？”
　　长毛橘猫立刻就说：“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她那个样子，至少本大猫就很正常。”
　　显然，在长毛橘猫眼中，是很不待见涂旖的。奈何对方是真的大佬，打又打不过，只能口头上赢得胜利，还是在对方不在场的情况下。
　　姜宁郁想了想，忽然将注意力放在长毛橘猫身上，“你说，她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长毛橘猫只觉得不可理喻，当即说：“不可能。”
　　姜宁郁却耐心地给猫分析起来：“仔细想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武修，没有什么值得妖族大佬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是你就不同了，你应该是妖族里很有前途的后辈吧？有这样的后辈在，前辈过来瞧瞧，似乎没什么不妥吧？”
　　这完全是站在人族的角度，忽视妖族内部的分歧得出来的结论。
　　长毛橘猫神色微变，嘴上却说：“不能的，她是狐狸，我是猫，狐狸和猫有什么交情？至少猫是不知道的。”
　　说着，长毛橘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抬起一只爪子指着姜宁郁，“会不会是你？那狐狸对你，似乎很不一般啊。”
　　说罢，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从猫心底升腾而起，导致猫脸变了颜色。
　　姜宁郁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好，赶紧说：“猫猫大人想错了，这完全缺乏恋爱经验得出来的结论。所谓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啊？”
　　只要对方敢相信，我就敢说，可别管什么歪理正理，姜宁郁将这个道理付诸实践了。
　　“！”
　　长毛橘猫放下抬起来的爪子，四肢无意识地摩擦着沙发，觉得姜宁郁说的有些道理，又觉得她在忽悠猫，又觉得不信任这人是不对的，一时内心之中有十二分纠结，统统表现在脸上。
　　姜宁郁知道自己成功了，继续引导这猫：“狐狸都是狡猾的，她这是混淆视听，影响我们的判断。”
　　停顿片刻，姜宁郁又说：“她就是故意戏耍我们的。”
　　这样就将一人一猫共同限制在受害者的角色上，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对的！”
　　长毛橘猫神色一凛，“狐狸就是狡猾！”
　　这是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经验，错不了。不管那只狐狸精说了什么，长毛橘猫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亲自选中的人类。
　　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的人类呢？
　　“我们不理她。”
　　“对，我们不理她！”
　　危机解除。
　　长毛橘猫让姜宁郁把新买回来的猫粮猫罐头猫冻干等等拿过来，仔细看了一回，然后指挥人类打开一根猫条。
　　姜宁郁将猫条挤出一点点，送到猫嘴边，同时略显好奇地瞧着，心想这猫会不会露出跟普通猫一样的表情。
　　长毛橘猫则是先闻了闻，然后试探着舔了一口，表情微妙。
　　“好吃吗？”
　　“……”
　　面对姜宁郁的询问，长毛橘猫并未回答，而是闷着头又尝了一口，然后表情就凝固了。
　　这大概并不是好吃的意思。
　　姜宁郁看着猫吃过的猫条，再看看那些尚未拆开的猫条，竟然隐隐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想要试试什么味道的感觉。
　　她赶紧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走。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长毛橘猫则是看看那挤出了一点点的猫条，还有一旁今日采购的成果，整只猫陷入了深思。
　　“不喜欢吃，我们就不吃这个了。”
　　姜宁郁等的手都要酸了，因此主动如此提议，这可是给自家猫很好的台阶。
　　“不吃就要浪费了。”
　　长毛橘猫露出难受的表情，她并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自己的决定，也在怀疑某些事情。
　　姜宁郁问：“为什么突然就想吃这些东西呢？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人类的食物呢。”
　　这是委婉地提醒长毛橘猫好好思考。
　　果然，长毛橘猫脑海中立刻就多了很多回忆，“就是想尝尝味道而已。”
　　到现在还是嘴硬。
　　如果只是尝尝味道，可不应该是这样。结合今天早上的对话，姜宁郁隐约有了一个大胆t的猜测，她伸手摩挲着猫的下巴，轻轻地问：“猫也有身材焦虑吗？”
　　“！”
　　长毛橘猫惊讶地望着姜宁郁，竟然被这人猜中了。
　　“猫只想再长大一点儿，不想被人说是猫崽子。”
　　这是来自猫的坦白。
　　姜宁郁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安慰说：“体型总是有大有小的，可是我家猫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比不了。”
　　长毛橘猫眼睛都亮了，内心反而觉得忧虑，这人是真的很好，正是因为如此，才想着要好好地守护啊。
　　“是你这猫选中了我，可我也接受了你这猫啊。不然，大街上那么多可爱的小流浪猫，我怎么没有带回家呢？”
　　姜宁郁的声音轻轻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长毛橘猫眼睛睁到最大，心里终于涌起一股满足。
　　这一次，猫终于满意了。
　　“猫不吃这些东西了。一点儿都不好吃，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好吧，那这些要怎么处理呢？”
　　姜宁郁指了指桌面上、地上的猫粮猫罐头猫条什么的。
　　“给外面流浪的小猫吃。”
　　“好。”
　　“不许把它们带回家。”
　　“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在气氛很好的时候，姜宁郁又忍不住问：“猫，这么说，你不爱吃猫粮这些东西的？”
　　长毛橘猫点点头，“嗯，不吃的，以前也不吃的。”
　　姜宁郁就问：“那你以前吃什么啊？有没有忌口？”
　　长毛橘猫陷入沉默当中。
　　姜宁郁立刻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话题，其实她早就应该猜到的，这猫早期的食物应该是非常纯天然无公害无污染的那种。
　　这个话题只好不了了之。
　　关于扶辕街禁制的消息，网络上又有了多次更新。
　　XX新闻：“近日，多名高阶修士抵达扶辕街现场……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这个禁制所保护的地方，是一个宗门遗迹的入口。”
　　表面上禁制已经破除，而更深层次的法阵也暴露出来，显然这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若是要吸引人的眼球，这已经足够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现任皇帝的寿诞在一个不那么受到关注的氛围之下，成功度过。
　　时间来到了夏天。
　　又到了离开空调就浑身难受的时候。
　　长毛橘猫抱着空调遥控，把温度调低了三度，直到那冷风把她的猫毛吹得飞起来，如同毛浪翻滚一般，这才满意地停下来。
　　这是二楼的卧室，天气热了，有时候觉得一楼的客厅也不是那么舒适了。
　　姜宁郁坐在床头，手机放在膝上，里面播放的是最近比较火热的一部电视剧。主要剧情是某位出身高贵的皇室成员跟一个来自民间的女孩之间的甜甜恋爱，没有逻辑，也不需要逻辑，甜就好了。
　　其时代背景可以看成是现代，只是那名皇室成员的身份是虚拟出来的，但这也方便代入。毕竟，现实当中是真的存在一个皇室。
　　皇室的形象在最近这几个月有了很大的改观，民间批评的声音少了许多，整体都和谐了。什么人工灵根、武修反叛，似乎都成了很久之前的事。
　　说起人工灵根，姜宁郁又觉得奇怪，因为这方面最近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之前她也去了北山禁地，但并没有遇到相关的人啊。
　　而且，北山禁地开启期间，关于人工灵根的消息，也是没有的，就好像她之前接了一个假的电话。
　　信息太少，无从判断。
　　不管它。
　　姜宁郁伸手摸了摸猫，这猫开了空调以后又嫌冷，非得裹着被子才行，害的她想摸猫都要费劲了一些。
　　“嗷~”
　　长毛橘猫拍了一下姜宁郁伸出去的手，表达了不满。
　　涂旖亲自登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这很方便一人一猫主动忘记她的存在。所以，现在的长毛橘猫也不用想着吃的多多的，再增加体重了。
　　而且，这种事情，长毛橘猫仅仅坚持了数日，就因为照镜子的时候觉得猫胖了，而接纳姜宁郁的劝告，恢复了正常的食量。
　　到了夏天还吃的少了一些。
　　猫现也玩手机，不过是在玩游戏，刚才姜宁郁摸她，导致猫险些输了。
　　“不要给猫捣乱。”
　　“嗯嗯。”
　　姜宁郁应了一声，手又伸了出去。


第60章 
　　猫猫的手感是真的好啊。
　　姜宁郁内心暗暗感慨, 脸上也跟着露出享受的表情，丝毫不顾及这猫正在玩游戏的心情。
　　于是，她能明显感觉到, 猫毛的手感发生了细微变化。
　　这是长毛橘猫在传递情绪。
　　再等几秒钟，就要爆炸了，人类要识相一点儿。
　　姜宁郁在最后一刻收手, 她感受到了长毛橘猫斜睨过来的目光，呵呵一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长毛橘猫默默挪开了一些。
　　因为猫很大一只，又要跟姜宁郁挤在床头，所以不能走太远，不然被子都被猫带跑了。
　　于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就成了猫态度的反应。
　　姜宁郁看着人与猫之间的缝隙, 觉得好笑。忽然，她放下手机, 往床上一躺，伸手把猫一捞, 捞进怀里。
　　“！”
　　长毛橘猫踢了一脚被子，无奈地放下手机，扭头看着姜宁郁, 低声说：“坏人。”
　　姜宁郁立刻回敬了一句：“坏猫。”
　　好小气的猫。
　　好小气的人类。
　　长毛橘猫彻底转过来，盯着姜宁郁看了一会儿, 又伸出一只猫爪，冰凉的肉垫子覆着人的额头, “没有发烧, 为什么这么无聊？”
　　姜宁郁说：“猫才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动物。”
　　她指的是那些平时无所事事，给一片叶子都能玩大半天的家伙。显然, 长毛橘猫是明白的。
　　对于某些同类的行为，长毛橘猫不能赞同，但也不想在这人面前批评，就说：“那不是你们人类向往的生活吗？吃饱喝足，晒太阳，嗯？”
　　后面还特意用了几个词解释，说的姜宁郁也不得不承认这挺有道理的。
　　“猫，难道不觉得，最近的生活实在太平静了？”
　　“不许你这样说。”
　　姜宁郁要说，她接着说：“我以为，岑轻霄还是要继续找我麻烦，结果这人进了北山禁地，就没有再出来了。卢语参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扶辕街那件事，现在还是没什么结果，不过咱们不过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干系了。”
　　这一下子提起好几件往事，长毛橘猫露出思索的表情。
　　猫的记忆里并不差，但是猫没有人类那么多愁善感，猫只是比较在意眼前。
　　摸摸这人的脸。
　　人的手感也不错，猫觉得很满意。
　　姜宁郁觉得这猫心不在焉的，就轻轻抓住一把猫须，放在手里，“人为什么总是患得患失呢？”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的手，觉得这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只是不好出手，怕弄掉了猫须，就说：“现在躺着吹空调不好吗？”
　　姜宁郁发出轻微的叹息，“我的直觉还可以，心里不安，就是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长毛橘猫只是抬爪，示意姜宁郁把手收回去。
　　姜宁郁不肯，于是一人一猫开始了缠斗。
　　到了午饭时间，外面太阳好大，姜宁郁是一点儿也不想出门。不，是下楼。
　　长毛橘猫只好钻出被窝，抖了抖毛，回头跟姜宁郁说：“中午炒个茄子？”
　　“嗯。”
　　姜宁郁应了一声，自家小菜园的茄子长得不错，也要赶紧吃，不然这些菜堆积太多，就会老了。
　　长毛橘猫又问：“要不要摘辣椒？”
　　姜宁郁拢了拢被子，“要的，一个就好，添些味道。”
　　“好的。”
　　长毛橘猫跳下床。
　　从二楼卧室下到一楼，走楼梯就是完全的室内，要想走捷径，其实可以从二楼阳台跳下去。
　　长毛橘猫想了想，推开房门，还是走了楼梯。
　　姜宁郁看到被猫掩上的房门，好奇心起来，又忍不住掀开被窝，走到阳台上去。
　　今天阳光有点刺眼。
　　适合晾晒衣物，晾被子也可以，晒晒豆角什么的，也可以做泡菜，关键是有没有那个闲工夫。
　　姜宁郁这几天很懒。
　　她抬手放在额前，看到长毛橘猫走到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本来就很小，两边堆了架子，又放满了种菜用的泡沫纸箱，如今那些绿油油的藤蔓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顶棚，遮住了相当一部分阳光。
　　长毛橘猫的身子若隐若现。
　　姜宁郁看到那只猫伸出爪子，露出猫的武器，轻轻一划，一个茄子就落地了。又来一下，一根细长的青辣椒跟着落地。
　　长毛橘猫并未用嘴叼着，而是抬爪将这二者勾进一旁的篮子里，然后叼起篮子，摇摇晃晃地走进室内。
　　那尾巴翘得高高的，她当然t知道人类就在阳台是上看着。
　　呵，口是心非的人。
　　姜宁郁下了楼。
　　或许是担忧人类嫌弃猫做的饭，或许也是为了彰显猫的尊贵，长毛橘猫极少数的下厨，都只是给猫自己填饱肚子而已。因此，摘菜已经是猫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姜宁郁正在洗菜。
　　茄子这种东西，也就冲洗一下灰尘而已，至于要洗多干净，多半是安慰人罢了。
　　青椒炒茄子，这是一个素菜。
　　早上出门买了牛肉，用砂锅文火炖在锅里，此时拿出来，别的不说，至少软烂入味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就两个菜了。
　　冰箱里还有煮的玉米糖水，此时温度刚刚好，可以拿出来作为饭后甜点。
　　猫喜欢。
　　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又想到床上躺着。
　　长毛橘猫见这人连碗筷都不收拾，不由催促：“快点，把碗洗了。”
　　姜宁郁伸手摸摸猫头，漫不经心地说：“等下再洗。”
　　长毛橘猫严肃地说：“我看你是想等到晚上再洗。”
　　姜宁郁说：“晚上也没什么不好的，拿个盆装满水，泡着就好了。”
　　长毛橘猫两边的胡须轻轻抖动起来，跳到姜宁郁腿上，作出踩奶的动作。
　　这家伙本来就重，又是成年猫，寻常人怎么受得起？姜宁郁也觉得这比挠痒痒的力道大了许多，就一只手按住一只猫前爪。
　　“不许这样。”
　　“嗷~”
　　就这样日常的生活，姜宁郁觉得很好。
　　还是起来刷锅洗碗吧。
　　长毛橘猫看着姜宁郁的举动，在一旁充当监察官的角色，不时露出思索的表情。
　　收拾完毕，倒没有直接回到床上躺着，这一次去了书房。
　　二楼的书房很小，采光倒是很好，原身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上学时候的课本和发下来的作业，还有学生时代跟风买的小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原身的人生阅历可谓非常简单。
　　有句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原身自然不是读万卷书的人，至于行万里路，由于原身的学生身份，她能去的地方也有限。
　　或许曾经有改变的机会，但这一切，都因为姜宁郁的到来戛然而止。
　　她不禁想，外面那个世界的自己，究竟是突然消失呢？还是同样以某种方式被另外的人占据了躯壳？
　　仅仅只是想一想，额头就要冒冷汗。
　　不想了。
　　书房里的东西，姜宁郁此前也翻看过，主要是为了更加了解原身的生活环境，免得出现什么不合适的意外。收获有，但不多。
　　“你在找什么？”
　　长毛橘猫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姜宁郁的目的，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缅怀而已。”
　　姜宁郁不愿意解释，也害怕猫知道真相，于是打算敷衍过去。
　　“你说谎。”
　　长毛橘猫语气严肃，“猫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
　　看起来是真的失策了。
　　相处也快一年了，足够熟悉的情况下，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何况这是一只敏锐的猫妖。
　　“只是忽然很惆怅而已。”
　　“是不是每个月的时间快到了？据说人类总有那么几天不开心。”
　　听起来好合理的猜测。
　　“不是啊。”
　　听到姜宁郁的话，猫闻了闻，的确没有血腥味。猫对气味很敏感，任何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所以未必是这方面的问题。
　　这反而麻烦了。
　　姜宁郁坐在厚实的红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同样厚实的红木书桌，这套房子里部分家具很有年代感，而且价值不菲。
　　长毛橘猫跳到桌子上，蹲下，尾巴从后向前，绕着过来，模样乖巧地打量姜宁郁。
　　姜宁郁打开抽屉，又拿出了原身的日记本，她觉得自己现在是故意在找刺激。
　　日记这种东西，因为具有极大的主观性，情绪又满，有时候真实性就得打折。而原身的日记本身用词就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担忧被人看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所以，与其说是记录自己的内心，倒不如说是写给可能翻阅的人看的。
　　姜宁郁快速阅读起来。
　　这时候她再度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皇族的身份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我会思考这个问题……责任，我是这样想的。”
　　姜宁郁的目光停在这儿很久，她又想起之前某次生出的想法。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原身得到的亲情都太寡淡了。
　　原身的父亲是皇族旁支，母亲出身也还算不错，两边都是人口众多的家族，怎么到了原身这儿，几乎变成孤身一人了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书中剧情，可以理解为作者不愿意为区区一个炮灰多费笔墨，所以偷懒了。但是姜宁郁穿书以后，这个世界的细节就在不断地填充，所以这件事就显得蹊跷。
　　她之前动过念头，但并未细想，那时候也是嫌麻烦，这次为什么又开始了呢？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同样看清了那泛黄纸张上的文字。
　　但是，猫没有立刻发表见解，而是观察着姜宁郁的表情，似乎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又要想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宁郁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你说，我会不会不是亲生的？”
　　长毛橘猫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猫表现惊讶的方式。


第61章 
　　这人又在想什么？
　　难道忽略了猫的调查能力吗？
　　还是最近实在闲的无聊, 应该督促她继续进行武修事业的？
　　长毛橘猫脑海中快速闪过好多个念头，最后直接一巴掌糊在姜宁郁脸上。
　　“哎哟——”
　　姜宁郁捂着脸，一时不明白为什么挨打, 就困惑地看着那只长毛橘猫，看着那漂亮的白围脖轻轻起伏着。
　　“乱想什么呢？你的身份，本猫从头到尾调查了一遍, 是谁生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没有问题。”
　　那就只能是作者偷懒了。
　　姜宁郁望着眼前的长毛橘猫，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穿书”这件事，似乎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其实呢, 有什么好忧愁的？忧愁又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增加烦恼而已。
　　要放宽心, 要躺平，要当一条大大的咸鱼。
　　对, 就是这样。
　　长毛橘猫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对于猫来说，这个人的想法是很重要的。如果这人不开心, 猫也会跟着心情不好。
　　过了一会儿，姜宁郁把日记收起来。她顶替了原身, 可这只长毛橘猫显然了解的人并非原身，而就是现在的姜宁郁, 这中间的信息差是足以令人发疯的那种。
　　只是姜宁郁不打算解释了, 她觉得有点累，还是找点开心的事做吧。
　　将魔爪伸向身旁的猫。
　　“头来。”
　　人的手距离猫的脑袋还有不到十厘米, 往前伸一伸就好了，但是姜宁郁没有这样做，而是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那只猫。
　　这是要猫主动的意思。
　　长毛橘猫眼中微光闪动，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把圆乎乎的脑袋凑了上去。
　　且满足这人的虚荣心吧。
　　姜宁郁满意地摸着长毛橘猫的脑袋，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下午。
　　姜宁郁坐在沙发上，把一个猫用玩具球丢出去。
　　“捡回来。”
　　长毛橘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叼着球，小跑着回来，把球送到姜宁郁面前。
　　“好棒。”
　　姜宁郁一手拿着球，一手摸着猫的脑袋，像是在安抚狗子。
　　“……”
　　长毛橘猫只是看着这人，一言不发。
　　“去！”
　　姜宁郁将球往大门方向丢去。
　　“咣当”。
　　长毛橘猫跑动起来的时候，浑身的毛都在动，尾巴更是保持着平衡。
　　又一次把球叼回来。
　　但是，这次，猫并没有把球还给姜宁郁，而是叼着球跳上茶几，然后放下，伸出一只前爪摩挲着。
　　“好玩吗？”
　　这是猫在提问。
　　“好玩。”
　　姜宁郁顺从内心，没有任何隐瞒。
　　长毛橘猫忽然抬爪，直接姜那个球拍出去，然后对着姜宁郁说：“人，去捡回来。”
　　姜宁郁：“……”
　　小猫咪怎么还记仇呢？
　　学人精，要不得。
　　……
　　距离北山禁制很近的山林里，这里理论上也属于危险地带。因为附近常年人迹罕至，偶尔发生什么意外事件，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然，那是对于凡人来说。而对于武修，这样的地方稍微克服一下困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还有灯下黑的效果。
　　郑思霁坐在木屋之中，刚刚已经服下药剂，现在正在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其t余的人都在外面，一开始是用眼神交换思绪，后来因为这样传递的信息太少，有人便相约到了稍远的地方。
　　“三天前，郑思霁服下了能创造人工灵根的药剂。昨天，确认已经产生杂灵根。今天，她又吃了能够开辟灵海的药剂。如果不出意外，这又是一个人工灵根修行者。”
　　“希望她一切顺利吧。”
　　“真的有这么乐观吗？”
　　“不乐观？难道要迎接悲观的结果吗？其实，这件事成与不成，对我们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影响。该怎么样，不还是怎么样吗？”
　　“人工灵根，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例子，若是能遵循这条路，将来出现更多九阶强者，彻底打破现在的秩序，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那个例子，现在不还是在北山禁地里待着？这样完美的案例，就跟天才修士一样，可遇不可求。郑思霁有没有那个福气，还未可知啊。”
　　“武修们实在太不争气了，皇帝一出手镇压，这帮人全都偃旗息鼓，还是得靠灵修。”
　　“灵修也不是万年的，不然，那么多九阶强者，怎么抓不住唯一的九阶魔修？说到底，还是平衡已经形成，如今局面，都快成一潭死水了。底下这点子动静，实在没什么意思。”
　　“说的是，若是能恢复古修的时代，随心所欲，哪里用得着管凡人的死活？”
　　“那样的时代，或许总有一天会重新到来。”
　　“但愿吧。”
　　木屋里，郑思霁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她本来是个武修，也按照惯例，服用过诸多药剂，身体已经适应武修的强度，肉身可以说相对于凡人来说是强悍的。但是，在刚才这般药剂面前，却还是显得幼稚可笑。
　　郑思霁的意识在模糊之间走向另一种清晰，她觉得身体很轻很轻，人也跟着飞起来，直接无视木屋的存在，飞到了空中。
　　听到了嘈杂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具体的内容。看到那些守在木屋外面的人，面容倒是清晰，却又隐约觉得不是现在看到的样子，而只是从回忆之中截取了出来的画面。
　　高度一直向上，地面上的一切变得越发渺小，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包括北山禁地的轮廓，也出现在郑思霁视野之中。
　　她从未在这个角度看到过北山禁地，因为这一带上空是禁飞的。
　　忽然，郑思霁感受到了来自禁地某处的目光，没有任何原因，她从心底开始感到害怕。
　　这种恐惧令人窒息。
　　于是，意识在下一刻消失。
　　……
　　已经许久没有在人前出现的岑轻霄，如今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山洞简陋，居然也有了几分生活气息。
　　站在她对面的高挑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上看了一眼，视线似乎穿透了那土石，看到了外面去。
　　……
　　意识恢复的时候，郑思霁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
　　“恭喜，郑道友，你如今也是个灵修了。”
　　“恭喜啊。”
　　“恭喜恭喜。”
　　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郑思霁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感觉，刚才所见的一切正在从脑海中快速抽离。当她试图想清楚一点儿的时候，就忘得更快了。
　　“郑道友这是怎么了？如此喜事，难道是高兴糊涂了？”
　　有人阴阳怪气。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人工灵根，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人担忧凝视。
　　“那就再检查一遍。”
　　有人直接释放灵力，期间并未询问郑思霁的意愿。
　　是啊，她的意愿在这件事里面其实没那么重要。想明白这一点，郑思霁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冲击灵海的时候受了点影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是正常的反应，我们根据过去无数案例做了总结，郑道友的情况很好。”
　　“那……有劳了，其他人的人工灵根——”
　　“安排着呢。”
　　“好，好，多谢多谢。”
　　“哪里的话？本来就是互相成就的事。”
　　听着那些客套的话，郑思霁有点困了，于是意识又变得飘忽。
　　……
　　夏日炎炎，姜宁郁这一处小院因为种了菜，居然也有小麻雀飞过来玩。有时候不是麻雀，而是别的小鸟，一人一猫也不会对其进行驱赶。
　　今天来了一只傻乎乎的斑鸠，在捡地上的玉米粒吃。
　　那玉米粒还是长毛橘猫命令姜宁郁准备的，为的当然是吸引天上飞的落下来停留片刻。
　　姜宁郁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瞥见她家的猫好大的一坨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朝外面看，那立起来的身子，又拉得长长的。
　　总之，是健壮的体格。
　　“咔咔咔。”
　　长毛橘猫嘴里发出如是声音，这是在逗外面的斑鸠了。
　　“……”
　　姜宁郁放下手机，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猫才是最可爱的。
　　以前，或许是因为猫的身子，又有了作为人的想法，这猫的很多举动会显得非常矛盾。然而无论是人的心思，还是猫的身体，都对姜宁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蹑手蹑脚，姜宁郁来到猫身边。
　　这个窗户是朝着小院方向开着，能看到院门。刚才那只斑鸠下来的时候，姜宁郁已经看到了，所以此时也不觉得惊讶。
　　长毛橘猫看了姜宁郁一眼，没管她。
　　姜宁郁顺手摸了摸猫的背脊，轻轻说：“关着窗，外面听不到的。”
　　长毛橘猫：“……”
　　姜宁郁又说：“放你出去，把那只斑鸠捉回来做晚饭怎么样？”
　　长毛橘猫：“……”
　　姜宁郁知道这猫习惯了人类的食物之后，其实对于野味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她也没有那闲工夫去处理一只斑鸠。说这样的话，当然是为了调侃自家的猫。
　　就是人类常见的坏心思罢了。
　　长毛橘猫懂，但是不理解。
　　“咔咔咔咔——”
　　长毛橘猫仍然将注意力转向外边院子。
　　丝瓜藤蔓长得茂盛，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凉，那只斑鸠就在这阴凉处走动。
　　地上的玉米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咔咔咔——”
　　姜宁郁能听出自家猫是越来越兴奋了，而且，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猫的侧脸，真是漂亮极了。
　　换作是谁，这个时候恐怕都会心软。
　　她凑近了些，脸都蹭到猫长长的胡须上面去了。
　　“喵！”
　　长毛橘猫扭头看了姜宁郁一眼，抬爪摸了摸她的脸，动作有点敷衍。
　　外面那只斑鸠正在招呼同伴。
　　“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
　　前面一声是猫，后面一声是姜宁郁现学的，学的不像，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惊动了外面的斑鸠，那个家伙扑腾着翅膀，跑了。
　　长毛橘猫：“……”
　　姜宁郁：“……”
　　从猫眼中看到想要打人的想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姜宁郁当然知道，并且她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甚至还说：“斑鸠走了哦。”
　　长毛橘猫想了想，决定不跟这人计较，于是转身跳下窗台，轻巧落在地上上。
　　忽然就有点渴了。
　　长毛橘猫走向冰箱，打开，看了一眼那满满的一排饮料，心里思索着要喝哪一种。就在她的目光落在目标上的时候，一只手将其拿起来。
　　猫的视线跟着那只手移动。
　　那人拧开瓶盖，高高举起塑料瓶，张开嘴，直接开始灌。
　　“咕咚咕咚”，原本就是小瓶装，倒出来也不过一杯多一些，就这么全进了人的肚子里。
　　这人还发出舒服的声音。
　　“啪”。
　　猫给人的裤子上来了一下。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冰箱里那么多饮料，为什么一定要跟着猫抢？还不是想要看着猫生气吗？猫一旦生气，就如了这人的愿，所以猫绝对不生气。
　　长毛橘猫目光重新落在那排饮料上，心想那就换一种口味吧。
　　猫盯上了啤酒。
　　这时候，猫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今日份已经喝过了，不允许透支明天的酒。”
　　“……”
　　故意的就算了，还要得寸进尺！长毛橘猫气得两边猫须颤抖，就在姜宁郁的面前，抬爪勾了一罐啤酒下来。
　　嗯？怎么这么顺利？这人没有阻止？难道又是在酝酿什么坏事不成？
　　长毛橘猫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宁郁，就看到这女人在笑，而且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显然，从刚才到现在为止，这女人充分表现出了她的坏心思。
　　看来她真是太闲了。
　　“哼！”
　　长毛橘猫叼着啤酒走到餐桌旁，跳上去，用爪子勾着拉环，打开这罐啤酒。就在这个时候，一t根吸管送了过来。
　　猫抬起头，看到似笑非笑的人，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坏嘛。
　　那便接受她的好意。


第62章 
　　京都新闻：“扶辕街禁制的影响范围还在扩大, 为了方便后续处置，临近的商户和居民都已经有序撤离……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入口处的情况，一个强大的法阵仍然在运作着, 尽管这段时间专家们几乎是连轴转，可是想要在短时间拆除法阵，并不现实。”
　　新闻报道相对悲观, 民间方面却是提出了各种胆大包天的建议，反正又不用这些人执行，也不用考虑后果什么的，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姜宁郁看了一眼距离，伸手弹了弹猫的耳朵，挨了一记眼刀后，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地问：“你说, 这样下去，会不会我们这儿也要撤离啊？”
　　她现在喜欢上了安稳的生活, 对于任何不确定事件都本能般的厌恶。
　　长毛橘猫没好气地说：“不会的，已经圈了那么大的地儿, 要是还不能解决问题，这些人族修行者都应该流放。”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小说的影响，长毛橘猫最近喜欢上了“流放”这个词, 动不动就说要流放谁谁谁。
　　对了，长毛橘猫不玩那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游戏了, 她现在就看看小说，想停下来就停下来, 想继续就继续。
　　姜宁郁得到了猫的答复, 心里有了主意，于是开心地抓起长毛橘猫一只白手套细细查看。
　　“猫, 你该剃脚毛了。”
　　“那是手。”
　　长毛橘猫倒吸一口冷气，把手机推到一旁，很严肃地强调了一句。
　　“好吧好吧，是手，要剃手毛了。”
　　“……还是剃脚毛吧。”
　　说是剃毛，其实姜宁郁拿来的是一把专用的小剪刀。先把猫抱在怀里，然后捏着白手套，开始一点一点地剪。
　　这个过程温馨而治愈，就连时间流速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
　　遥想当初，姜宁郁第一次尝试这么做的时候，猫拒绝的态度是如何地坚决，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姜宁郁欺负她似的。
　　但是现在，长毛橘猫可以背后贴着姜宁郁的胸口，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
　　还眨眼睛。
　　姜宁郁动作很小心，就像是给自己剪指甲似的，虽然是经常需要做的事，理论上也没什么危险，却从不敢掉以轻心。
　　“好了。”
　　姜宁郁轻轻敲敲猫的一只肉垫，宣告大功告成。
　　“嗯~”
　　长毛橘猫直接从姜宁郁腿上滑落，掉在沙发上，走开了几步，转身看她收拾。
　　地上的猫毛自然是要打扫。
　　长毛橘猫并不是外面那种会随随便便掉毛的小猫，猫毛落在家里的频率，跟人掉头发差不多。曾经姜宁郁试图用这个说猫，立刻勾起了猫的好胜心，挨了一波伤害。
　　所以，在那以后，姜宁郁只会默默地打扫，很少再提及这个话题。
　　打扫完毕。
　　躺沙发上，吃点零食。
　　长毛橘猫慢慢走过来，就盯着姜宁郁看，偏偏这人假装没看见她，也没注意到猫的诉求，这就令她不悦了。
　　凑到很近很近的地方，长毛橘猫对着姜宁郁开始嚼空气。
　　啊，真是有滋有味啊。
　　猫一边嚼着空气，一边暗暗观察这人的反应。
　　反正，猫是绝对不会率先开口的，这样是在降低猫的身份。
　　姜宁郁无动于衷。
　　可恶！
　　某个嚼空气的间隙，长毛橘猫一伸头，咬住了姜宁郁正要送进嘴里的零食，并且将之抢夺过来。
　　这次是真的嚼之有物了。
　　姜宁郁：“……”
　　虽然有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办？
　　自己的猫，还能怎么办？
　　姜宁郁说服了自己，她跟猫说：“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啊。”
　　这样美好的提议当然能得到猫的赞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等到太阳的余光只剩下天边一点点的时候，姜宁郁拿出一套猫用牵引绳，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猫看。
　　长毛橘猫看看她，又看看那牵引绳，猫脸上出现思索的神色。
　　最后，猫妥协了。
　　直到目前为止，这只猫跟着人出去的时候，从来没有带过牵引绳，但是不知为何，该人类忽然有了执念，并且时常在耳边提起。
　　“遛猫不牵绳，会被人认为素质低下。”
　　“这样的猫，会被当成流浪猫的。”
　　“猫要是跑了，在外面可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爱猫人士那么多，会喷死人的。”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长毛橘猫甚至不需要刻意回忆，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想起很多。
　　随着牵引绳套上猫的身体，猫感受着那种束缚的力量，确认自己只要奋力挣扎一番，就能成功脱离，便放了心。
　　只是普通的绳子而已。
　　本大猫又不是普通的猫。
　　姜宁郁牵着绳子一端，她并不担心猫会难受，因为她知道这猫从来是不肯受委屈的。虽然这是最近才确定的一件事，但是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只要是在范围之内，那么彼此其实都是在纵容对方。
　　哎呀，遛猫的快乐啊。
　　一人一猫就这样出了门。
　　长毛橘猫像往常一样，这闻闻，那嗅嗅，看到有蝴蝶路过，就要跳起来扑打一番。
　　这可苦了姜宁郁。
　　猫的力气是出人意料的大，所以要想猫玩的开心，就得顺着猫的意思，跟上猫的步伐。否则，就得挨打。
　　为了避免挨打，姜宁郁只好选择配合，她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心里感觉怪怪的。
　　真的是新奇的体验。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新开不久的私房菜，据说大厨是从宫里出来的，拿手菜便是国宴，因此很多人抢着预定。
　　姜宁郁也是运气好，给她抢到了一个名额。不过，按照猫的说法，那不过是通过某种法术将运气集中在某一刻，这样能大大增加获取的机会。
　　“只能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用哦，如果是大事，牵动因果，那是要挨反噬的。”
　　当时的猫是这样叮嘱了一句。
　　姜宁郁当即收起非分之想。
　　没有直接开车去，而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京都已经进入繁华热闹的时段。
　　简单核对信息之后，一人一猫便来到一个装饰典雅的房间。姜宁郁给猫解了牵引绳，服务员则是拿来一套专用的一次性餐具，这是给猫用的。
　　在可以带着宠物去公共场合的时代，很多方面的细节规定就很多很多，而这也体现了商家的服务水平。
　　长毛橘猫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反正小猫咪就是要被特殊对待的。她偶尔也想着跟这人坐在一起的样子，想到可以把不喜欢的菜放到那人碗里，就更高兴了。
　　只是这样的事，也急不得。
　　菜上了桌。
　　国宴的厨子，做出来的菜自然是国宴水平。既然是国宴，就不会有气味很大的菜，什么骨头、鱼刺等等不利于发扬餐桌礼仪的家伙，也统统摒弃。最后，端上桌来的，便是一桌颜值极高、但味道却是中规中矩的菜。
　　这是姜宁郁一一品尝之后得到的结论。
　　若无“国宴”两个字带来的附加价值，它实在值不了这个数。然而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本身的价值不值多少，真正要紧的，是附带的东西。
　　长毛橘猫也一一试吃，然后就只吃肉了。
　　猫还是喜欢吃肉的。
　　还是吃不胖的那种，关于这一点，姜宁郁就嫉妒的很。
　　要了一瓶酒，说是专门提供给上流社会的，平时在外面也买不到。
　　姜宁郁尝了一口，觉得酒就是酒，无论有了多么厚实的包装，味道总是差不多的，倒是猫很喜欢。
　　随着这只长毛橘猫开始在姜宁郁面前频繁喝酒，她也暗暗揣着猫的酒量，只是到目前并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罢了。
　　这次，猫喜欢，就多喝一点儿吧。
　　吃饱喝足，去外边逛逛。
　　“嗷呜——”
　　长毛橘猫跳起来，对着门口那条大黄狗龇牙咧嘴，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在故意吓唬狗子玩。
　　旁人都看呆了。
　　姜宁郁扯着牵引绳，一边道歉，一边把猫拉回来。
　　外边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两边照明用的是彩灯，在夜里明亮又漂亮。而且，这边也有不少知名小店，此时往来行人不少，尤其以穿着传统服饰的年轻人居多。
　　不时可见有人停下来拍照，既是照片里的人，也是把别人带进照片的人。
　　姜宁郁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自己看了一遍，一来手机不行，二来技术不行，三来还是意思意思就够了。
　　她也不打算在这方面有多少发展。
　　长毛橘猫摇摇晃t晃，探头探脑地凑到很近的地方，去看正在看照片的几个年轻女孩子。
　　“猫，回来。”
　　姜宁郁拉着牵引绳，发现这猫牛劲上来了，居然扯不动，她只好小跑上前，把整只猫都抱起来。
　　“嗷呜——”
　　长毛橘猫发出嘹亮的叫声。
　　八成是喝醉了。
　　姜宁郁感觉到猫在挣扎，于是抱得更紧了，在猫耳边说：“再胡闹，以后就不许喝酒了。”
　　也不知这猫听进了几成，居然老实了一些。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
　　姜宁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猫带回家。一度有路人以为她是在拐卖小猫咪，解释了好久才说通的。
　　“嗷——”
　　进入客厅，长毛橘猫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尾巴轻轻甩动，漂亮的猫眼透着十二分的清澈。
　　姜宁郁摸了摸猫的额头，也摸不来是不是发烧了，只好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猫已经安分下来，于是收拾衣服，洗澡去了。
　　洗澡洗到一半，外边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这猫在干坏事了。姜宁郁心头一紧，速度加快，直接用毛巾包了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血压直接飙升。
　　这个位于小榕树街16号的小院很快就传出响动，隐约还可以听到一些特别的声音。
　　“嗷呜——本大猫要把你这人类流放了！”


第63章 
　　清晨, 这一片区域格外安静，因此任何声音都会放大。正是因为熟知这一点，几只聚在一起的猫才压低了声音, 几乎到了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地步。
　　“听说了吗？昨晚冯汭大人似乎喝醉了，在那个人类家里大闹一场呢。”
　　“不能说在那个人类家里，要说在冯汭大人家里, 不然大人听到了会生气的。”
　　“对哦，可是冯汭大人真的会喝醉吗？大人那么厉害，区区一点人类制造的酒罢了，也不过是某种味道比较特别的水而已，真的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会的，就算是本领高强的大妖，也有受不住的灵酒, 喝醉也不是什么了得的罪过。何况冯汭大人年纪也不大，贪杯什么的, 是年轻人经常犯的错误罢了。”
　　“这个我就不赞成了，喝酒喝到醉了, 那种事情就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发生。”
　　“你又不一样，你有酒喝吗？”
　　“……”
　　“那个，且不说这个, 我们这样讨论冯汭大人真的好吗？要是大人听到了，不会生气吗？”
　　“放心, 这一带不是冯汭大人经常活动的区域。而且，冯汭大人拥有了人类以后, 就很少出来找我们玩了。”
　　“可是, 冯汭大人不久前还吩咐我们关注京都的消息，有什么异常, 随时禀报呢。”
　　“那是正经事，跟今天的议论又不相干。”
　　“是哦。”
　　议论还在继续，不过是越发小声了，因为人类的动静随着天亮而越来越大。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回到人类手上。
　　在这些猫看不到的角落，一只长毛橘猫缓缓倒退，消失在巷子里。
　　今天的朝霞真的很美，落在这猫身上，宛若在发光，可惜猫一点儿也不高兴，更别说拥有欣赏美景的兴致了。
　　昨晚的记忆实在太糟糕，猫觉得丢脸，所以清醒过来之后，连夜跑到外面吹冷风。
　　讨厌的是，这个夏天还没过去，连夜风都是热的。
　　熏人。
　　好容易熬过夜晚，等到了黎明，又听到别的猫在议论自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若是从前，长毛橘猫肯定是要上前训斥一番，这次她却没有那样的勇气。
　　太丢人了，不，是太丢猫了。
　　长毛橘猫直到现在，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奇怪，明明有一层长长的毛，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呢？
　　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走在带着古韵的巷子，路上已经出现外出买早餐的行人，也有出门上学的小孩，上班的人脚步匆匆，有的在卖早餐的小贩面前停留，有的直接飞快地过去，像是屁股后面有什么正在追着似的。
　　这个时候，就连有那闲工夫停下来逗猫的人都没有。
　　长毛橘猫嗅着空气里繁杂的味道，被勾起了食欲。说起来，也到了吃早餐的时间，那个女人会不会一边嘲笑猫，一边准备吃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长毛橘猫就失去了目的地。
　　她本来是要回家的。
　　现在，那个家，似乎也不是那么想回去了。
　　好纠结。
　　也不是说不想回去，就是想到回去以后要受到人类的嘲讽，整只猫就变得难受起来。
　　猫很少这样难受的，难道是跟人接触的时间太长，被人类奇怪的道德感影响到了吗？还是有别的缘故。
　　长毛橘猫百思不得其解，原地打着转儿。
　　不！这样好像变得更傻了。
　　长毛橘猫立刻停止了这个动作，并且悄悄观察周围的人，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可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万一那个女人以为猫出了事，是要着急的。
　　虽然很介意那人嘲笑猫，但是想到人家担忧的样子，长毛橘猫便重新下了决心，仍然往家里赶。于是，步伐开始变快。
　　有人注意到这只在巷子里快速前行的长毛橘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咦，这只猫有点眼熟啊。”
　　“认得？”
　　“不认得，看起来应该不是流浪猫吧？”
　　“那么敦实，怎么会是流浪猫？应该是赶回去吃早饭的小馋猫，大概已经饿了五分钟了。”
　　“哈哈哈——”
　　笑声从身后传来，长毛橘猫假装没听见。
　　才不要理会呢。
　　已经到了小榕树街。
　　这地方说是一条街，实际上更接近一条巷子的情况，两边都是民房，没有商铺，有的在门外停着车，有的没有。生活气息不算太浓，也不至于没有，是那种偶然路过都会忽视的地方。
　　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门，长毛橘猫停下来，思考片刻，步履艰难。
　　没办法，距离近了，刚刚从脑海中赶走的念头又重新爬了回来，令猫觉得难以抉择。
　　那个女人起床了没有？有没有发现猫不在身边呢？肯定有吧，那她又是如何看待猫这次失踪呢？
　　会担心的吧？
　　今天早餐要吃什么呢？有没有给猫多准备一些肉？猫是爱吃肉的。
　　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爬上猫的心头，长毛橘猫抬起的爪子又放下，尾巴无意识摆动，是焦虑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长毛橘猫两只耳朵高高竖起，面上表情严肃，两只前爪却是轻轻按着地面。
　　到底还是失策了啊。
　　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猫身边。
　　“咦？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跑出去了，正打算请外边的猫去找呢。”
　　“！”
　　长毛橘猫猛地回头，盯着姜宁郁，趁着附近没人，她严肃地问：“你去见了别的的猫？”
　　顺便嗅了嗅，看看这人有没有说谎。
　　“还没有，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
　　姜宁郁举起手中的袋子，“我买了小笼包，要吃吗？”
　　“要的！”
　　长毛橘猫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姜宁郁的表情，似乎，昨晚的事并未在这人身上留下明显痕迹。
　　这就是来自人类的宽容吗？
　　长毛橘猫跟着姜宁郁，看她开了院门，立刻一个侧身钻了进去，尾巴跟着抖动起来。
　　姜宁郁慢悠悠地关上院门，瞧着那猫的背影，只觉得彼此都是高兴的。
　　那就好。
　　客厅里。
　　姜宁郁放下刚买的小笼包，一共两袋，猫一袋，人一袋。因为是早餐，也没那么多讲究，随便找一个地方坐着就能吃，因此她是坐在沙发上吃的。
　　长毛橘猫跳到茶几上，低头咬住一个小笼包，慢慢地吞咽着。对于这只猫来说，肉食和面食的结合，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吃饱了，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跟着消失了。
　　长毛橘猫跳到沙发上，人里人气地背靠沙发躺下，把肚子露出来，尾巴恰到好处地挡住隐私部位。
　　这猫还学会了用肉垫子拍打肚皮，那样子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
　　姜宁郁觉得气氛已经到了非常好的时候，于是说：“猫猫大人要不要喝一杯？喝酒有助于猫猫大人的成长哦。”
　　“！？”
　　长毛橘猫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移动视线，看向姜宁郁。
　　只见这人眉眼带笑，那忍不住的样子，哪里有忘记昨晚猫的囧事的意思？分明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再拿出来说猫的不好。
　　大意了。
　　可是现在已经进了门，吃了这人买的小笼包，再发脾气的话，会不会不大好？
　　长毛橘猫迟疑着t，于是盯着人的目光显得有几分呆滞意思。
　　姜宁郁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因此语气温和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是我们的小猫咪。又有一句话说酒后吐真言，猫猫大人昨晚的表现其实还好了。”
　　有些话还不如不说呢。
　　长毛橘猫听着姜宁郁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昨晚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时间不愿意看到这人，便举起爪子遮住眼。
　　“猫昨晚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都是你这人乱说，是你梦游到了别的地方，才看到的。”
　　“猫猫大人开什么玩笑呢？分明是你昨晚喝醉了，梦游出去，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快说，昨晚去哪儿过夜了，是不是躲在墙角跟耗子睡一窝啊？”
　　“……”
　　这也太欺负猫了。
　　长毛橘猫收起爪子，狠狠地瞪了姜宁郁一眼，发现这样似乎效果不怎么好，于是冷声冷气地说：“你这人胡说什么呢？猫昨晚明明是跟你一起睡，天快亮了才出去的。”
　　说罢，这猫又强调：“猫是担心外边，所以去巡逻了。”
　　脸皮厚这种事，长毛橘猫跟姜宁郁相处久了，也稍微知道一些，所以这样的话说起来也是看不出任何不适，反而还有一点点理直气壮的味道。
　　“哦？”
　　姜宁郁拖长了尾音，歪头打量这猫。
　　明显就是不相信的意思。
　　本来，猫也不用很在意的，偏偏这会子又心虚了，因此弱弱地补充一句：“猫都是为了你好。”
　　也不知这猫是从哪儿学到的这句话，明明是很容易令听众窒息的话语，但是从猫嘴里说出来，又好像有了别的意思。
　　姜宁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继续逗下去，恐怕这猫真的要生气，就说：“既然猫猫大人这样说，我只好感激猫猫大人的恩情了。”
　　听起来有一点点诚恳的味道。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似乎不大相信，但是又不愿意因此问下去，于是挥挥爪子，“好吧，本大猫也就原谅你了。”
　　到此，达成和解。
　　姜宁郁找准机会，把猫抱过来，细细地检查一番，这令长毛橘猫异常好奇。
　　“怎么了？”
　　“想看看有没有受伤什么的，猫毛那么长，有些地方忽视了也不一定。”
　　“……”
　　“以后还是要量力而行。”
　　“知道了知道了。”
　　长毛橘猫任由姜宁郁翻开她的毛发检查，嘴上说着生硬的话，心里刚刚升起的火气又下去了。
　　昨天那酒喝的，的确是冒失了，以后万万不可以这样。
　　发酒疯的前半段，猫的记忆已经没有那么清晰，好在也不是重头戏，忘记了就忘记了。偏偏回家以后的那一段，才是彼此记忆中最深刻的一部分，也是长毛橘猫不愿意面对的。
　　不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因此改变对猫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这就是放松警惕的后果，长毛橘猫想起长辈的教导，深以为然。
　　姜宁郁摸着猫的脑袋，她的确是有一点点小心思的，只是那点心思在猫的安全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
　　酒这东西，以后就给猫喝点啤酒好了，就当是解馋，别的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姜宁郁偷偷录了像，她不打算跟猫分享，而是要独享。这当然是对猫的体贴。
　　那么可爱的小醉猫，自然是美好的画面。
　　恢复如初的一人一猫重新变得和谐起来，午睡的时候，姜宁郁换了衣裳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
　　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长毛橘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拿到了人的手机，然后对着人脸，解锁。


第64章 
　　乡间小道, 两边绿树成荫，是个夏天纳凉的好去处。
　　姜宁郁甩着手，慢悠悠地欣赏周围的景致, 不时被远处白墙灰瓦的房子吸引了注意力。
　　长毛橘猫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野花野草，看到蚱蜢, 还要扑过去给一爪子。
　　人和猫都很开心，这是和谐而美好的景象。
　　至于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昨天早上的事，姜宁郁手机里莫名其妙消失的视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京都郊外，很多这样风景如画的村子，村民们也乐于发展旅游业, 民风淳朴。基础设施都不错，灵力车能开过来, 有专门的停车场，布置也巧妙, 不至于拍照的时候影响感官。
　　恰好今天是周末。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劳碌的凡人，所以普及双休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大家都了休息的时候就会进行短途旅行。而这些京都近郊的村落, 当然就是好去处了。
　　姜宁郁停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
　　这一带是平原，除了建筑和树木, 没什么可以遮挡视线的。由于距离京都很近，这个村子没有种植粮食, 而是改种应季的蔬菜, 稍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大棚，棚里自然是反季节的蔬菜, 数量不算太多。
　　微风徐来，带着土地和植物的味道。
　　“好大的菜园。”
　　长毛橘猫在田埂上探出身子，仔细瞧了瞧面前的茄子，注意力放在叶子背面的小虫子上，盯着看了好久。
　　姜宁郁忍不住皱眉，“猫，你不会想吃虫子吧？”
　　“怎么会？”
　　长毛橘猫下意识反驳，一脸“本大猫怎么能是这样的猫”的样子，好像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某些话。
　　姜宁郁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提醒这猫。
　　此时接近正午，阳光炽热，天上没有几朵白云，大片大片的蓝天露出来，无论是村民还是游客，都很少在路上行走。
　　“我们吃饭去吧。”
　　“好啊。”
　　长毛橘猫从田埂上跑回来，颠颠地跟在姜宁郁身后，蹭她遮阳伞下的阴凉。
　　猫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自己没有要这人大热天的把猫抱起来，已经是非常体贴懂事的大猫咪了。
　　姜宁郁也不是小气的人，她本来故意将伞往猫那边倾斜，结果走了一段路发现这猫调皮的很，故意往她脚下绕着，就干脆不管了。
　　这种时候还想着玩，只能说是一只贪玩的小猫咪。
　　长毛橘猫察觉到变化，并不在意，反而乐此不疲，直到某次差点儿将人绊倒，这才老实了些。
　　“嗷呜——”
　　看到村子里的狸花猫，长毛橘猫毫不示弱，就差没上前打一架了。
　　幸好对方是个识相的，夹着尾巴就跑了。
　　村里的土狗也是见多识广，知道外面的游客招惹不得，外面的猫也不敢招惹，于是一个个温顺地应对着，尾巴不时摇摆着。
　　姜宁郁已经走到一片建筑之中。
　　这一带是村子里建筑集中的区域，从面上看都是白墙灰瓦，走到近处就会发现，其实是混泥土结构，外在的东西都是装饰，内里的装修一点儿也不差。
　　有小卖部，小餐馆，还有对外开放的民宿，总之是个接待外来游客的地方。
　　已经是饭点，这儿也热闹起来。
　　长毛橘猫走到一家小饭馆门口，里头吹出来的冷气令猫心情愉悦。
　　姜宁郁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的是“XX农家小炒”，朝里头看一眼，一半的座位都有人，也有带宠物的。能看到端出来的菜，肉末茄子，炒豆角什么的，果然是农家小炒。
　　店门口的招牌还特意标明，这儿用的食材都是来自本地，绝对新鲜绿色环保。
　　“吃这个？”
　　姜宁郁还是率先征求了猫的意见。
　　“嗷~”
　　长毛橘猫回应了一声，人前就只好做一只大猫。
　　“那就这儿吧。”
　　姜宁郁掀起那厚重的塑料门帘，让猫先进去。
　　周末出来玩的人，大人小孩都有，就有人目光往长毛橘猫身上瞄。
　　谁不喜欢乖巧漂亮的大猫呢？
　　姜宁郁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又拿了两罐饮料，等待的时间，就打开饮料，插上吸管，一个自己喝，另外一个给猫。
　　这就更加吸引人注意力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姜宁郁特意要了一次性餐具，给自己的猫用。
　　“好乖的猫。几岁了？是什么品种啊？”
　　有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
　　姜宁郁跟猫对视一眼，忽然发现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心里感觉怪怪的，面上敷衍了过去。
　　长毛橘猫低头猛吃，似乎也不愿意回答。
　　于是，哪怕到了外面，姜宁郁也忍着好奇心，没有问自家的猫。
　　穿过这片建筑，外面又是大片的农田，有的田里圈了一片区域，养着鸡。
　　姜宁郁不喜欢那种味道，于是绕开了些，慢慢地往别处走去，渐渐就走到t了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澈，浅浅的，刚好能没过脚踝，看水位，平时应该不是这样。
　　长毛橘猫扒拉着岸边的鹅卵石，给她扒拉出一只小小的螃蟹，指甲盖大小，不像是幼蟹，倒像是本来就很小的品种。
　　“带回去，给猫猫大人加餐。”
　　姜宁郁很适时地给出了建议，这是一个夸赞猫的好机会。
　　“太小了，都没有肉。”
　　长毛橘猫将那小螃蟹丢下，对她来说，抓到这只小螃蟹的时候，乐趣也达到了顶点，此后不过是无聊的重复而已。甚至，还有一点累赘。
　　姜宁郁当然尊重猫。
　　午后，天上飘过来大片大片那种厚厚的白云，遮挡了阳光，太阳反而没有那么毒辣。
　　姜宁郁拿出备用的拖鞋，挽起裤腿，拿着在附近商店买的小网，下了河。
　　河里很多小鱼小虾，有的速度很快，有的很慢，有的看起来呆呆的，你若是靠近，它倒是飞快地跑了，连鱼鳞都摸不到。
　　像姜宁郁这样无聊地在河里摸鱼的人，还有不少，尤其是小孩子，在上游下游阴凉的地方，欢笑声传出好远好远。
　　很多大人也加入其中。
　　大人不是不喜欢玩，只是往往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看着姜宁郁几次扑空之后，长毛橘猫忍不住对她说：“去那种有水草的地方，鱼都躲在里面。”
　　接着，长毛橘猫还教姜宁郁怎么捕鱼。
　　“猫，你不怕弄湿猫毛了？”
　　姜宁郁看了一眼长毛橘猫浸在水里的四肢，故意这样说道。
　　“要什么紧？”
　　长毛橘猫说着，还特意踩了几下水，看着水花溅起，像是以此表示猫并不在意。
　　真是一只自尊心很强的小猫咪。
　　姜宁郁按照猫的办法试了试，发现自己不是猫，反应速度还是不够快。而且，这样不像是在抓鱼，而像是在叉鱼。
　　根本动作上有了分歧，那自然就连结果也是大大不一样的。
　　“好笨的人！”
　　长毛橘猫急得直跺脚，低声说了一句，想要代替人类行动，又想起这不过是一次出门游玩而已，并不是要死要活的要争面子，于是只好干着急。
　　姜宁郁自己上网搜索了教程，于是拿着小网放在岸边水草里，口子朝着上游。接着，就从上游驱赶着水草里的鱼儿，走到小网边上，顺手提起来。
　　果然，里面好几条小鱼活蹦乱跳。
　　长毛橘猫伸长了脖子，大感惊讶，心想还是人类聪明。接着又否认了这个念头，心说这只是人类多年来总结的经验罢了，猫没有必要因此妄自菲薄。
　　“哎呀，是带回去，还是放进水里呢？”
　　“带回去。”
　　长毛橘猫眼睛亮亮的，抢先给了回答，“拿各小鱼缸养着。”
　　姜宁郁目光落在猫的身上，“不会是想养着小零食吧？”
　　长毛橘猫抖了抖脖子上的毛，“没有的事！猫也可以养宠物的。”
　　姜宁郁觉得有几分道理，就把不久前刚刚喝完了水的矿泉水瓶拿出来，装上清水，顺便把小鱼儿放进去。还捡了几块鹅卵石作为装饰，水草也扯了几根。
　　一人一猫在水边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姜宁郁试图打水仗，猫就不肯奉陪了。因为，这就成了姜宁郁的单方面碾压。
　　回去之前，姜宁郁又去买了一个小西瓜，从中切成两半，一半给猫，一半自己吃。
　　姜宁郁是拿了勺子，也给了猫一个勺子，但是猫不喜欢，直接就开始啃。她本来担心这猫会弄脏毛发的，不料猫的技巧很好，吃到不方便咬的地方，就把西瓜拍成小块，反正猫毛是干净的。
　　一人一猫就这样坐在阴凉处的长凳上，吃完了一个西瓜。
　　姜宁郁觉得有点饱，长毛橘猫也觉得饱了。
　　姜宁郁望着近处的农田、远处的房屋出神，长毛橘猫盯着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子，认真打量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
　　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稀稀疏疏的，属于它们的季节很快就会过去了。
　　来之前就听说这儿的夕阳很漂亮，所以一人一猫特意等到日落时分，只是今天云很厚，大概是没有这样的景致了。
　　“回去吧。”
　　“回去。”
　　慢慢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家的灵力车，设置好目的地，仍然是自动驾驶，这样能够解放人的双手，获得更多的娱乐时间。
　　灵力车识别着道路与周边设施，朝着城内驶去。
　　长毛橘猫打着哈欠，玩了一天，又没睡午觉，自然是有些累了。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神情一振。叫住姜宁郁，“快看！红彤彤的太阳。”
　　姜宁郁原本正在发呆，听到猫的呼唤，立刻就顺着猫的提示看了过去。
　　只见远方一轮红色的太阳出现在距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周围有云，霞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耀着大地，叫人挪不开目光。
　　这个时间，出城游玩的人陆陆续续准备回去了，于是路上开始堵车。


第65章 
　　晚饭不是一般的晚, 所以只好当成是宵夜了。
　　既然是宵夜，那就不用吃那么正经，所以吃烧烤去吧。
　　长毛橘猫借着这个机会, 又喝了一罐啤酒，她喜欢这种冰过的啤酒，用吸管喝。也不管旁人的目光。
　　对于姜宁郁来说, 这猫哪怕是打个哈欠、生气了都是可爱的，又能说什么呢？要不是猫自己在意，她倒是不介意再看看小醉猫的样子。
　　当然，这件事不能提，连苗头都不准有，因为现在猫的自尊心可强了。
　　吃饱喝足，回家路上顺便欣赏京都夜色, 又是美好的一天。
　　买了个小鱼缸，用来放置从河里带回来的小鱼, 一共十几条，是在网上查过资料, 确定是比较好养活的那种。
　　其实，姜宁郁对此本身没多少信心，谁指望一只猫养鱼能养长久的呢？
　　事情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发展。
　　次日, 鱼缸里的鱼儿就少了一条，寻常人一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而姜宁郁是特意数过的，为的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
　　猜想正在变成现实。
　　现在的长毛橘猫有事没事就去鱼缸附近晃悠, 她不会像别的猫那样, 把爪子伸进去沾水喝，就只是看着。那么大一只猫, 就连鱼缸在她面前都显小，何况是不到筷子粗细的鱼儿。
　　猫看鱼的时候，姜宁郁就看猫，有时候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回事？”
　　长毛橘猫一脸严肃，对于人类的反常行为表示十二分的关注。
　　“猫猫大人好可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宁郁说的是实话，正因为如此，才能令猫无话可说。
　　长毛橘猫抖抖尾巴，仍然盯着小鱼缸看。说起来，那眼神真的不像是猎人在看着猎物，就是纯粹的小孩在看玩具，只是这玩具是活的罢了。
　　姜宁郁被猫说了一回，以后就低调很多。
　　扶辕街那边在最近几天接连弄出爆炸声，而且显然是灵力碰撞之后的声音，网络很多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有人甚至直接断言，那个法阵绝对不是新闻里描述的那么简单。
　　当然了，官方层面依旧表示，问题不大，只是慢了一点罢了。
　　关于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已经有人直接开始大胆的猜测，甚至还有人在知名小说平台上以此为开头，写了一部热度很高的小说，名字就叫做《发现古老禁制之后》，日更一万字。
　　姜宁郁也去找来看了一眼，只觉得开头情绪拉满，至于后续，也就是量大管饱罢了。
　　她也给猫推荐了，猫表示这人缺乏想象力，不看。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和猫的审美也达成了一致。
　　近期的训练自然是跟不上的，姜宁郁也没有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按照现在的情况，成为武修之后，药剂对于肉身的改变是终身的，所以不会因为减少训练量就退化成为凡人，最多就是成为同阶最弱罢了。
　　如果从这个层面来讲，药剂对于普通人成为武修还是很划算的。
　　姜宁郁现在单手抱起十几斤的长毛橘猫，还是很轻松的事。
　　一人一猫，一日三餐，时间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
　　京都入秋是非常快的，等到姜宁郁察觉不用开空调的时候，长毛橘猫守着的小鱼缸里只剩下一条独苗苗。
　　独苗苗看起来精神还好，就是瘦了点儿。
　　姜宁郁蹲在鱼缸前，担忧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会不会哪天我过来一看，鱼缸里就只剩下水了？”
　　长毛橘猫本来就竖起了耳朵，闻言更是神情一肃，走到鱼缸另一边，说：“不会的，那样的话，猫就再去t抓几条鱼过来养着。”
　　姜宁郁不忍心逼问这猫，又想看着猫气急败坏的表情，于是故意问：“是给猫猫大人准备零食吧？”
　　“！”
　　长毛橘猫神色一凛，“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猫？那些小鱼是自己死了，猫把它们送出去，给外面的花花草草当成肥料了，哪里就吃到嘴里了呢？”
　　姜宁郁微微一笑，看不出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
　　长毛橘猫立刻就急了，“看吧，你这人也不好好照顾小鱼，导致它们饿的肚子都瘪了，是你的错。”
　　姜宁郁不打算背锅，她指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可是，这段时间一直是猫猫大人在照顾小鱼的。准确来说，是不到十天的时间。”
　　长毛橘猫不说话，盯着姜宁郁瞧着，试图从她脸上看到退缩的意思，可惜没有。于是，猫就假装没有这件事，“外面的丝瓜也败了，要种别的菜了吧？”
　　姜宁郁说：“可以先收拾出来，不过还是要稍微等天气再冷一些。”
　　接着，她又问：“如果今年种的菜多了，等到冬天的时候怎么办？下雪的时候，那么大的雪，这些瓜菜都活不了。”
　　长毛橘猫垫着脚走了一圈，“我们可以做大棚菜，把院子里的菜都罩起来，猫用灵力保持温度。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是个好办法。
　　姜宁郁立刻就说：“那就有劳猫猫大人了。”
　　长毛橘猫严肃地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呢？”
　　猫已经学会了人类的客套话。
　　姜宁郁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因为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咪，所以吸猫的动作一直不能太过分，这不能不说一个遗憾的事。
　　“好了，鱼缸的事就看猫猫大人的处置了。”
　　“好的。”
　　长毛橘猫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事还是交给猫比较好，人类无需操心。
　　其实这人猜的没错，鱼缸里的就是猫的零食，因为是活的小鱼，自己亲自喂养的，吃起来味道很不同。又因为这鱼实在太小，一条吃不出味道，所以多尝了几条。
　　总而言之，事关猫的颜面，能过去是最好的了。
　　长毛橘猫自然知道人类的体贴，她认为猫也是很体贴的，所以彼此彼此，这算是伴侣之间的默契的吧？猫为自己感到高兴。
　　姜宁郁坐在沙发上，打开那款射击类手游。其实这个时代还有更为高端的游戏设备，能模拟真实的战场环境，进行真人对抗，只是她不喜欢罢了。
　　手游有手游的好处。兴致来了，玩一玩，不想玩，直接退出，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沉浸式体验。
　　长毛橘猫看到姜宁郁开始了游戏，立刻走过来，扒拉着她的手机，“为什么不带着猫一起玩？猫可以带你走到最后的。”
　　姜宁郁说：“我太菜了，猫猫大人根本带不动。而且，这对于猫猫大人的游戏体验来说，并不好吧？”
　　她纯粹是从个人的角度思考这件事。由于猫将高超的反应速度用在游戏上，显得一人一猫之间的实力差距仿佛隔着鸿沟，因此姜宁郁并不希望拖累这猫。
　　“猫也可以装成很菜的样子，你来带猫赢。”
　　长毛橘猫将一只白手套放在姜宁郁掌心，试图从情理上说服这人，“猫想跟你一起玩。”
　　手机页面正在倒计时，马上就要进入跳伞环节了。
　　姜宁郁忽然说：“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长毛橘猫困惑地看着她，很快，这猫就明白，姜宁郁说的是一人一猫共同操作一台设备。
　　“哎呀，对面好强，我打不过，猫猫大人你来。”
　　“好的。”
　　长毛橘猫从姜宁郁手里接过手机，肉垫子飞快操作起来。
　　姜宁郁现在背靠着沙发，长毛橘猫坐在她的腿上，为了方便一人一猫的视线，她的双手是把猫环住，再拿着手机的。
　　这样的姿势，自然是无比亲密，能感受到猫的柔软与温暖，可惜猫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都在手机上，此时救场，更是如此。
　　“打死了打死了！”
　　长毛橘猫欢快地叫起来，脑袋往后仰，贴着人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
　　“猫猫大人好厉害。”
　　姜宁郁赶紧夸了一句，并且接过手机的控制权，然后打扫战场，其实就是舔包而已。
　　准备进圈了，没有车，跑了一段距离，总算在路边找到一匹马，于是便上了马背，策马奔腾。
　　长毛橘猫目光跟着手机里那个身影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要是一起玩，猫可以骑着马带你，那多好啊。”
　　姜宁郁就知道，这猫还是动了心思，只好说：“那打完这局，我们一起玩吧。”
　　“好啊好啊。”
　　这一局自然是赢了，迫不及待地开始下一局。
　　因为猫也拿着手机，就不方便把猫抱在怀里，于是长毛橘猫趴在姜宁郁身边，登录了她的游戏账号。
　　姜宁郁等着猫进来。
　　没有匹配队友，就一人一猫。
　　快开始的时候，长毛橘猫小声地说：“猫有时候还是不懂人类的规则，所以你要经常提醒猫，要是觉得猫做的不对，猫可以马上就改掉的。”
　　“好。”
　　姜宁郁立刻应了下来，她想，这猫应该是担心人类不跟她一起玩，所以才这样说的。有时候，猫的小心思也很多，很敏锐，很敏感，要想处理好这段关系，还是很考验功力的。
　　游戏中，降落伞打开，随后落在一处房区，各自搜索物资。
　　长毛橘猫发现什么好东西，都会先问一声姜宁郁要不要，直到姜宁郁说不要，她才自己处置了。而猫最想要的，还是骑着马带姜宁郁兜风，因此捡到武器之后，立刻就开始寻找载具。
　　姜宁郁猜到猫的心思，怎么会阻止呢？当然是随着她的意。
　　首先，在路边找到一辆车，长毛橘猫显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开着车带着姜宁郁在大马路上转悠。之后又发现了好几辆不同类型的车，甚至还遇到一队人追着她们打。
　　要是以往，长毛橘猫肯定跟这些人大战一场，这次猫却不是很喜欢，只是躲开了。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实现上一局说的“骑马带着姜宁郁一起玩”。
　　跑了半个地图，终于找到了一匹马，还是一匹白马。
　　“找到了！”
　　长毛橘猫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下车，上马，招呼姜宁郁过去。
　　“你快过来，抱着猫。”
　　“好。”
　　“哎呀，不是叫你真的抱着猫，是抱着游戏里的猫。”
　　“哦。”
　　姜宁郁放开毛茸茸的大猫，回到手机上的操作，当她上马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猫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哒哒哒，猫带着你去兜风了。”
　　这个游戏里的画面做的还不错，有些地方真的可以拍出漂亮的照片，长毛橘猫很兴奋，又觉得有一点点不满。
　　“这件衣服不好看，打完这局，猫要买一套漂亮的新衣服。也给你买一套，猫出钱。”
　　“谢谢猫猫大人。”
　　姜宁郁隐约感觉，这猫或许是真的想要化形了。
　　也是，比如一起骑马兜风这种事，一人一猫固然有趣味，若是两个人，那才是大家常见的画面。
　　在猫的心里，或许也是如此。


第66章 
　　“嗷呜！又赢了。”
　　长毛橘猫抱着手机, 跳起来在沙发上转圈圈。
　　“……”
　　姜宁郁一时看傻了，虽然这样的猫很可爱，但是, 真的是傻傻的样子啊。
　　长毛橘猫像是感受姜宁郁的目光，忽然停顿下来，盯着她看, 眼睛一眨不眨的。
　　姜宁郁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长毛橘猫神情一肃，快速回忆刚才发生的一点一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就这样慢慢地趴下来，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彼此彼此吧。
　　这个话题悄然略过。
　　都说伤春悲秋，入了秋之后, 姜宁郁居然也跟着伤感起来。
　　首先是小鱼缸里的独苗苗也终于不翼而飞，长毛橘猫抬爪按着鱼缸边缘, 不无伤心地说：“以后不养鱼了。”
　　姜宁郁自然得安慰这猫，不过她觉得猫对于小鱼的忧伤并不够浓厚, 甚至不如那棵死了的茄子。
　　这种事情怎么好戳破呢？
　　另外一件，满打满算，姜宁郁到达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一年了。去年这个时候, 她大概还是迷茫困惑之中吧。成为武修是之后的事，但是现在, 此事也变得停滞不前。
　　人的想法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有所反复, 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弱点吧。
　　姜宁郁这样想着，再看看身边呼呼大睡的猫, 又觉t得别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当初，猫说的“道侣”什么的，姜宁郁其实并不放在心上，相处久了，她觉得有猫的陪伴还是很不错的，就这样幸福下去就好了。
　　时间转眼到了中秋。
　　人工灵根的事情又闹腾起来，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跟以往很多次都差不多，都是出现了制造出售人工灵根的组织，然后官方派人去处理。
　　这一次，是直接出现了通过人工灵根而开辟灵海的修行者。这些人拍摄了视频，公开了服用人工灵根药剂的过程，而最有说服力的，则是那位曾经的武修、现在的灵修郑思霁。
　　平稳的局势才过了多久，竟然再次掀起波澜。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其实姜宁郁现在反而有点好奇，当初那些人是积极向她兜售人工灵根的，怎么现在又没有那回事了呢？
　　她无法猜测别人的心思，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
　　是危险来临的信号。
　　中秋节还是要过的，于是将这些念头放在一旁，仍然买菜做饭，准备丰富的一顿。
　　吸取从前的教训，姜宁郁不打算吃那么多天的剩饭剩菜，所以菜的品种虽然多，但是分量很少，就是尝个味道。
　　长毛橘猫亦步亦趋地跟着，想要帮忙，可是以她毛茸茸的身躯，也不过是在开始吃饭的时候，多吃几口罢了。
　　姜宁郁看到了猫眼中那一丝丝失落。
　　谁也没有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今年的中秋天气不错，白天的时候，万里无云，所以月亮很快就出来了。柔和的月光照亮大地，一派朦胧景象。
　　因为院子里种了菜，本来就有限的空间，是摆不下一张桌子了。所以，拜月的事便从简，晚饭在室内吃。
　　姜宁郁给猫夹了一块肉饼，这是她最近学的菜，人也喜欢，猫也喜欢，而且做法容易，不易翻车。
　　她也不会问猫“好不好吃”这种问题，实际上只要在猫吃肉的时候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了。
　　猫遇上喜欢的食物，那全身用力的样子，也是非常可爱的。
　　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是，猫的食欲虽然很好，姜宁郁却总觉得今天的猫不大一样。具体怎么回事，她说不上来。
　　饭后，电视开着，长毛橘猫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就只是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觉，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姜宁郁觉得更奇怪了。
　　昨晚，这猫可没有熬夜，跟她一起睡的，今天上午也好好的，就是从下午开始，才这样一副犯困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了？
　　姜宁郁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猫的肚子。
　　以往，猫对人虽然宽容，这种行为还是要遭到猫的鄙视，但这一次，猫罕见的没有理会。并且，猫仍然在睡觉。
　　姜宁郁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伸出手，摸到了猫的脑袋，似乎没什么异常。
　　于是，她又去翻猫的眼皮，想看看这猫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下一刻，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宁郁感受到了来自猫的愤怒。
　　“你在干什么？”
　　“看你睡着了没有。”
　　姜宁郁悻悻收回手，脸上还有几分委屈，心底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长毛橘猫盯着姜宁郁，试图从这人脸上看出一点儿坏心思。显然，那是没有的。
　　末了，这猫说了一句：“猫要睡觉，别捣乱。”
　　“等等。”
　　“？”
　　长毛橘猫睁着眼睛，瞪着姜宁郁，等着下文。
　　“那个——”姜宁郁快速想着措辞，“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奇奇怪怪的。”
　　“怎么奇怪了？”猫反问。
　　“就是，为什么这么困？”
　　“难道你想说猫昨晚又偷偷出去玩了吗？猫告诉你，没有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
　　“……”
　　长毛橘猫认真思考着，或许是姜宁郁的态度令她不得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又或者是这猫真的在考虑姜宁郁的话。
　　“就是比较困而已。”
　　“……”
　　这次，轮到姜宁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也会犯困，而且犯困的理由也很多，何况是可以一天24小时都在睡觉的小猫咪。
　　“那就早点睡吧。”
　　“好。”
　　长毛橘猫说完，把眼睛一闭，立刻就睡着了。
　　姜宁郁大吃一惊，她要是这么容易入睡，那就好了。
　　似乎，也有几分睡意了呢。
　　姜宁郁赶紧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猫仍然睡着。姜宁郁短暂思量片刻，决定不把这猫叫醒，而是直接抱起来，慢慢地上楼，走进卧室。
　　把猫放在床上，直到这个时候，长毛橘猫都没有睁开眼瞧她。
　　姜宁郁在猫身旁躺下。
　　以往睡觉，长毛橘猫总是要爬来爬去，只是偶尔老实那么一两回。这一次的乖巧，总透出反常的味道。
　　姜宁郁把手放在猫的肚子上，以她现在对于猫的认知，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只是有一点，这不仅仅是一只猫，这还是一只超出了她认知的妖。
　　人和妖之间，是否有本质的不同，妖本身又有什么样的特质，这些问题，姜宁郁暂时没有答案。
　　大灯已经关了，台灯还开着，姜宁郁睁着眼，望着睡死了一般的猫，终究是放心不下，拿出了手机。
　　搜索相关信息。
　　将疑问指向猫，并没有得到有效信息，反而一堆抖机灵的回答，这时候显得无聊且浪费时间。
　　如果改成“妖”，倒是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只是由于妖国的存在，网络上关于妖的很多信息都是筛选过的，普通人很难得到有用。
　　那就得动用人脉。
　　姜宁郁失去了皇室成员身份之后，说难听一点儿，就只是一个无业游民罢了。她倒是个武修，可是因为郑思霁的事，跟武修馆、武修协会那边至今没有建立起正常的关系，所以这个身份可以忽略不计。
　　突然就难受起来。
　　其实，姜宁郁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去找皇室，毕竟涉及到妖的事，皇室那边不能坐视不理。可是，现在到了那种程度吗？
　　姜宁郁不能确定。
　　她在几分钟的纠结之后，再次把猫弄醒。
　　“……”
　　“……”
　　彼此都没说出话来。
　　长毛橘猫翻了个身，不理姜宁郁了。
　　姜宁郁这才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中间几次醒来，每次看到黑黢黢的房间，就想着什么时候天亮。
　　身边那团温暖柔软的物体，是缓解焦虑的一剂好药。
　　姜宁郁终于等到了天亮。
　　她一个侧身，手熟练地放在猫的肚子上，突然，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猛地坐起来。
　　长毛橘猫身上很烫，这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体温。
　　“猫，醒醒。”
　　姜宁郁急忙伸手去摇这猫，又掰开猫的眼皮，甚至拽了一下猫的尾巴。没用，都没用，这猫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呼吸，但是不曾醒来。
　　根据生活经验和这么多年看小说得来的信息，此时的猫显然处在某个关键时刻。姜宁郁脑海中同时冒出了很多个猜测，没有哪一个是她能证实的。
　　还是得寻求外力的帮助。
　　好在昨晚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拿起手机，就在即将拨通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电话的时候，姜宁郁却是停住了。
　　对于这个机构，或者说对于这个机构背后的力量，她并不是那么信任。反之，她脑海中浮现了一张脸和一个地址。
　　涂旖上次离开的时候，那说话的语气，难道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姜宁郁思考了几秒钟，下了决心。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早餐都没吃，姜宁郁抱着长毛橘猫上了灵力车，穿过街巷，大约四十分钟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点。
　　这里，虽然是京都城区，整体却显得异常寂静，就像是很少有人到来似的。周围的住宅都是偏向于别墅，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
　　姜宁郁内心忐忑，路上她仍然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唤醒身边这只猫，而这次的决定，会是对的吗？
　　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而这样，很可能是已经赌上了一切。
　　灵力车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别墅外，姜宁郁犹豫了很久，终于敲响了那扇大门。
　　不久之后，涂旖的身影出现在姜宁郁视野之中。
　　“当时就觉得快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呢。”
　　这是见面以后涂旖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第67章 
　　之后, 涂旖让姜宁郁把猫抱进室内。不是在客厅，而是在一间客房里。
　　“她这是怎么了？”
　　姜宁t郁不安地发问，她刚刚把长毛橘猫放下, 忽然见这猫睁开了眼，只是不同以往，此时两眼通红, 非常凶。
　　“哈！”
　　长毛橘猫挥动爪子，试图攻击姜宁郁。
　　人的速度哪里有猫的快？
　　涂旖及时出手，打出一道灵力，将长毛橘猫困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姜宁郁又是后怕，又是担忧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涂旖轻描淡写地说：“化形。”
　　姜宁郁诧异：“化形？”
　　涂旖说：“你认得这猫也挺久了，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就是只猫崽子吗？”
　　姜宁郁沉默了。
　　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喜欢往这个方向想而已。再说了, 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涂旖反而笑了，“这也很正常,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原以为成为武修是振作的开始，没想到变得更废了。”
　　姜宁郁不想同她争辩，也争不过, 于是将注意力转向床上的长毛橘猫，看着越来越难受的猫, 她的内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个，要多久？会不会有危险？我能做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像是无意识地飘出, 又像是一根针扎在姜宁郁心口。
　　是啊，她能做什么呢？就像今天这样, 把猫抱着来到涂旖这里，也不像是偶然，更像是涂旖在很早之前的布局。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吧。”
　　“？”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妖族化形本来就是要靠自己捱过去。这小猫崽子还没化形，就已经人模人样地混迹人间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末了，姜宁郁被安排在隔壁的房间等待，她坐立不安，便搬着凳子坐在走廊上，一边疯狂查阅妖族化形的资料，一边听着那房间里的动静。
　　像是故意的，涂旖没有关上门，她守在长毛橘猫身边，神情肃穆，但只是守着，并没有继续做什么。
　　长毛橘猫不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像是一下子从软萌可爱的小猫咪变成了嗜血狂暴的野兽，那是姜宁郁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
　　妖，或许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晚上，姜宁郁忘了吃饭，也不觉得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清醒的很。
　　关于妖族化形的资料，网络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猜测远远大于验证过的真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对妖来说，是一个非常严酷的考验。
　　就类似于人类的婴儿从母体中脱离，成功了，就是一条新的生命。若是失败了，那世上又多了一个亡魂。
　　姜宁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个难捱的时间的。那么大的动静，并没有吸引外界的窥探，这说明涂旖肯定是留了手段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还是姜宁郁的无力。
　　入夜了。
　　长毛橘猫忽然安静下来，整只猫躺在床上，眼中猩红逐渐褪去，恢复平时里的模样。
　　姜宁郁被允许近距离观察了这个过程。
　　“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
　　涂旖语气强硬，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
　　姜宁郁盯着她，没有丝毫畏惧，显然，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我的意思是，把这小猫崽子抱回去吧，回你那个家。”
　　“？”
　　姜宁郁大惑不解，她看看猫，又看看对面的涂旖。猫没有化形，难道涂旖在欺骗她？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你把她带回去，最好今晚抱着一起睡，省得半夜偷偷溜走了。”
　　涂旖说到这儿，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
　　姜宁郁还想问什么，对方只是摆摆手，看起来什么都不打算说了。
　　于是，姜宁郁只好把长毛橘猫抱起来，先对涂旖表示感谢，然后带着猫离开了这座别墅。
　　回到小榕树街的小院，长毛橘猫仍然睡着，这个时候不像是之前那种发热的情况了，就是单纯很困的样子。
　　姜宁郁看着这猫，心想要不要带去医院看看，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猫，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鬼使神差的，姜宁郁俯身，在猫身边说了这样的话。
　　“不……去……”
　　长毛橘猫勉强睁开了眼，一副困到极致的样子。
　　“你感觉怎么样了？”
　　姜宁郁觉得自己傻傻的，又是高兴，又是无所适从。
　　“猫……睡一觉就好了。”
　　“好，好。”
　　姜宁郁赶紧把猫抱到床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自己去洗个澡，洗澡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于是又匆匆吃了点东西，便上床守着这猫。
　　现在的长毛橘猫像个刚出锅的大面包，柔软蓬松，叫人爱不释手。
　　姜宁郁连灯都不敢关，就这么守着。或许是因为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过了不久困意便上来，上下眼皮打架，反复拉扯，终于还是睡着了。
　　在那之后的某个时间，姜宁郁像是被人拿着铁锹重重一击，又猛地醒了。
　　她下意识去看猫，哪里还有什么猫？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
　　姜宁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索性闭上又睁开，不是眼睛花了。她伸手摸了摸，是人类肌肤的触感。
　　对方是什么都没穿啊！
　　难道是在做梦吗？
　　姜宁郁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2点，她脑海中忽然响起涂旖的话。
　　“最好今晚抱着睡，省得半夜偷偷溜走了。”
　　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在姜宁郁出神的时候，怀里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按照猫的习惯，开始蹭人。
　　姜宁郁浑身冒火，却是一动不敢动。
　　而怀里的人终于也在某个时候发现了异样，睁开眼的瞬间，姜宁郁可以确定，那就是她的猫。
　　除了身体不一样，眼神是真的没什么区别，就连脸上的表情，跟做猫的时候也是极为相似的。
　　“……”
　　“……”
　　没有那种电视剧里的大喊大叫，刚刚化作人形的猫试图将被子扯过去，姜宁郁下意识阻止，片刻后松了手。
　　此时仍然开着灯，灯光明亮，很多细节问题都变得异常清晰。
　　“那个，猫，现在应该叫你冯汭了吧？”
　　“猫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声音上，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而起适应过来之后，这人就把被子掀开一点点，去看自己的肉身。
　　“冯汭，我给你拿套衣服吧。”
　　姜宁郁只觉得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连忙从床上下来，在衣柜翻找一番，拿出一套洗过但没穿过的睡衣，还有同样洗过但没穿过的内衣裤。
　　就在她准备把这些交给冯汭的时候，忽然浑身一僵。
　　那人无声无息地靠近，并且从背后抱住了她。对方是什么都没穿的，而且体温似乎比常人要高一些，透过姜宁郁睡衣传来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
　　“以前我就想着，要是这样抱着你，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冯汭一边说着，一边用脑袋蹭姜宁郁的脖子，这个动作跟她是猫的时候没有两样。只是当时随便蹭，现在却是有点暧昧了。
　　“你怎么了？”
　　对于姜宁郁的反应，冯汭觉得奇怪，于是探头向前，如同小猫一边，从下到上观察这人的表情。
　　“……”
　　姜宁郁调整呼吸，抓住了冯汭的手，“我们这样，不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只知道没有词汇可以形容现在的心情，于是抓住一个词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就说了出来。
　　“有什么不好？我们不是道侣吗？道侣啊，通俗一点儿讲，就是老婆。老婆不是可以随便抱抱举高高吗？”
　　“先不说那些，你把衣服穿好。”
　　“哦。”
　　姜宁郁背对着冯汭，把衣服递给她，其实也不用担心她不会穿什么的。毕竟以前姜宁郁换衣服，不是时时刻刻都回避着猫，想起这回事的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以前是真的太不讲究了。
　　啊啊啊——
　　涂旖那只狐狸精，果然是故意的。
　　“穿好了。”
　　听到这句话，姜宁郁这才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冯汭拎着那件内衣，比划着说：“你的这个，我好像穿不了诶。”
　　姜宁郁大脑轰隆一声，感觉又宕机了。
　　而且，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冯汭似乎长高了，从一开始的娇小形象，变成高挑模样，个头也跟姜宁郁非常接近了。
　　对了，被冯汭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你怎么了？是猫说错话了吗？”
　　“……你难道还在长身体吗？”
　　“没有，就是刚刚化形的时候可以在细节方面改进一下，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冯汭说着，又很得意地说：“我可是比你当成参照对象的。t”
　　姜宁郁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就问：“为什么化形这么突然？”
　　冯汭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那个，确实是有一点意外，让你担心了，不过总体还在可控的范围吧？”
　　姜宁郁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就起了坏心思，她说：“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多亏了涂旖——”
　　果然，提到这个名字，不待姜宁郁说完，冯汭就急了。
　　“那个狐狸仗着本事大，就算计猫，好讨厌。”
　　“她算计你？”
　　姜宁郁皱着眉头，立刻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
　　“就是了，原本不用到她面前去的，这下子白白欠了一个人情。”
　　冯汭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件事要是说起来，跟她本人也有很大关系，所以没办法做到理直气壮。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冯汭，你化形以后，得有所改变吧？”
　　“嗯，是要有所改变，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疏，可以叫我汭汭的。”


第68章 
　　冯汭在适应人的身躯方面, 稍微花了点时间，结果自然是令人惊喜的。
　　“嗷~我可以叫你阿宁吗？”
　　“可以。”
　　“这样抱着你怎么样？”
　　“抱得太紧了。”
　　“可你以前也经常这样抱着猫，说那是令人窒息的爱。”
　　“再说就不爱了。”
　　“哦。”
　　冯汭终于松开手, 悄悄观察姜宁郁的小眼神，还是猫里猫气的，可爱死了。
　　姜宁郁不得不强打精神, 给这家伙准备早餐，待会儿还要出门买买买，因为冯汭说要买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
　　“好开心好开心！”
　　冯汭看姜宁郁在下面条，就帮忙把丸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她做猫的时候这个动作不方便，化形以后，反而便利。
　　“难怪人摸猫那么舒服, 原来人手这么方便的啊。”
　　这家伙叽叽喳喳，以猫的形态示人时, 可没有这么聒噪。姜宁郁表示理解，并接受。
　　“阿宁, 吃这个。”
　　冯汭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子夹给姜宁郁，她欣喜的样子，一边是喜欢这样做, 一边是想要尝试这种感觉。以前总是这人对她好，现在终于可以反过来了。
　　“嗯。”
　　姜宁郁表情淡淡的, 她现在实在困倦极了，昨晚根本没睡好。眼前这家伙化形以后, 精力旺盛, 简直吓人。
　　“阿宁，你看起来好困啊, 要不我自己去逛街好了。”
　　冯汭说着，同时歪头看着对面的人，她曾经以猫的形态去逛街，见识过外面热闹的样子，当然不会畏惧，甚至还有一点点兴奋。
　　“我没事，我们一起去。”
　　姜宁郁到底是不放心的，强烈的责任感令她一定要同去。
　　“好吧好吧。”
　　以人的姿态吃东西，似乎速度也变快了许多。冯汭挽着姜宁郁胳膊，兴冲冲出了门。
　　整整一个上午，都是在买买买。
　　冯汭不缺钱，她只是缺少花钱的地方，如今有了正当理由，当然会在最大限度令自己开心起来。担心姜宁郁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她还贴心地使用了储物空间。
　　等待的时间，姜宁郁目光有点呆滞。她承认冯汭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看对方从试衣间出来，自然是要夸夸夸的。可是，换作是谁，也受不了连续几个小时重复这样的举动吧？
　　这一刻，姜宁郁再度深刻地感受到凡人和妖的差别，哪怕她成为武修，这其中的差距也如同鸿沟。
　　到了下午的时候，冯汭的购物欲望终于开始收敛，她看到姜宁郁犯困的样子，悄悄说：“我可以把你抱回去的。”
　　“不用了。”
　　姜宁郁立刻表示拒绝，她现在有点搞不懂这人的行为，尤其是那小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因此不敢轻易尝试任何有风险的动作。
　　“好吧好吧。”
　　冯汭在这个时候还是表现出体贴与尊重，不过要是姜宁郁一松口，她可是会立刻就付诸行动的。
　　回到小院，补觉时间，姜宁郁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冯汭把她新买的东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一下子就堆满了小半个客厅，单单只是如何分类就是一件令人发愁的事。可她丝毫不愁，不但如此，还兴致勃勃地把物品一一归类。
　　在此期间，冯汭也不忘观察姜宁郁的表情。人的视角和猫的视角有很大的不同，她还在适应当中，新鲜劲儿也没过去。
　　……
　　姜宁郁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意识在这一刻开始复苏，许多记忆浮上心头，然后陡然惊醒。
　　客厅，沙发，周围是熟悉的环境，身边躺着的是一只毛茸茸的长毛橘猫，难道是看花了眼？还是之前只是做梦而已？
　　姜宁郁视线一转，又被地上的物什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衣服？
　　“嗷呜——”
　　长毛橘猫也在此时睁开了眼，先是来一嗓子，然后伸个懒腰，望着姜宁郁，眼睛亮晶晶的，“阿宁，你醒了。”
　　猫的形态跟人的形态，声音上还是有区别的，比如猫的声音就显得夹一些，也小一些，人的声音则相对听起来像是个成年人。
　　姜宁郁看着猫，猫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一个欢喜，一个懵懂。
　　“那个，汭汭，我记得你好像是化形了吧？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
　　长毛橘猫走到姜宁郁腿上，四爪开花，是踩奶的动作，然后就在一瞬间，压在姜宁郁身上的重量增大了不知多少倍。
　　“……”
　　姜宁郁现在是坐在沙发上，腿放平，眼睛下意识就闭上了。
　　冯汭睁着大大的眼睛，意识到触感不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变化的时候，忘记穿衣服了。霎时间，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动念，地上的衣服就到了身上。
　　“我……穿好衣服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冯汭的声音怯怯的，似乎正在暗自伤脑筋。
　　姜宁郁这才睁开眼，叹了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说：“这样可不行，以后记得，每次化形的时候，衣服要穿在身上。”
　　“知道了，这次是失误，因为不熟悉造成的失误。”
　　冯汭抱着姜宁郁的腰，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又像极了猫。
　　姜宁郁终于开始觉得头大。
　　这猫化形以后，怎么感觉没有当猫的时候聪明了呢？难道是化形带来的后遗症？
　　同时，冯汭也在暗暗思量，她知道自己刚才犯了错误，会影响到人对她的看法。别人不要紧，要紧的是姜宁郁是她的道侣，猫亲手选的道侣啊。
　　“那个，阿宁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先起来。”
　　“哦。”
　　冯汭赶紧端正坐姿，乖巧的很。
　　姜宁郁想了想，无论是教导这只刚刚化形的猫，还是别的什么，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偏偏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就不说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了，刚好有点饿了，随便煮点什么吃个晚饭好了。
　　姜宁郁刚刚表露出这个意思，冯汭就已经有了行动。
　　“我来！”
　　做饭的事能有多难？姜宁郁做饭的时候，冯汭也在一旁看过很多次，心里早就有了数。
　　“煮个面条就好。”
　　姜宁郁则是担心花费太多时间，于是刻意叮嘱了一句。
　　“好的。”
　　冯汭语调轻快，当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看着那人忙碌的背影，姜宁郁想了想，就没有进厨房，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却正好赶上一场直播。
　　“各位道友，想必大家对我们的名字早有耳闻。是了，几千年来，或者说是从更早的时代，我们就已经在尝试人工灵根。凭什么只有生下来就有灵根的人才能修炼？而更多的普通人却不可以呢？今天，我们就要给大家这个机会。”
　　画面里的人并未露脸，准确来说是整个人都没有露出来，因为此人被一团白雾包裹着，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夸张一点说，声音是不是来自于这个“人”，都得两说。
　　直播间人数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正在增加，但是并未有任何外力将之掐断。那么，这何尝不是一种外力干涉呢？
　　“我们今天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向整个世界，所有人族，免费无偿提供人工灵根药剂。谁要是阻止我们，谁就是九阶魔修俞菽大人的敌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京都上空，包括更远的地方，所有人，无论是在做什么，无一例外，都感觉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注视着天上地下所有生灵，冷漠，令人不由自主地畏惧。
　　一道残影从t厨房里冲出来，冯汭护在姜宁郁身前。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姜宁郁感觉到，那目光似乎朝着自己这边多看了一眼。
　　令人毛骨悚然。
　　那不是人类所能对抗的力量，跟它对视，只会失去勇气。
　　而且，它是邪恶的，这是第一感觉。
　　姜宁郁感觉到冯汭也在轻轻颤抖，但是冯汭仍然维持着保护她的姿势，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在变长，最后成了猫爪的形状。
　　那种令人畏惧目光很快便收了回去，直播间的声音也在此时变得异常刺耳。
　　“各位，感受到九阶魔修的力量了吗？如此强悍，难道还不足以令你们信服？来吧，没人能阻止你们拥有力量，没人能阻止你们变得更强大……”
　　后续都是一些煽动性的言论，她没有再听。
　　“汭汭——”
　　“……”
　　“汭汭——”
　　“啊？”
　　姜宁郁揉揉冯汭的脑袋，本来想要这家伙安慰一下自己的，没想到还是自己安慰她才是。
　　“刚才吓坏了吧？”
　　“嗯……没有！”
　　冯汭挺直了腰板，试图展现自己的强大，不过她也知道这多少是有点多余了，于是又颓然说道：“刚才那个人好强，猫好像打不过。”
　　能令冯汭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有点严重了。
　　姜宁郁轻轻抱住冯汭，是给她力量，也是给自己力量，“没事的没事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这次肯定也没事的。”
　　九阶之间的战斗，姜宁郁根本不敢想象，这次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敢想象，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样子吧。
　　冯汭握紧了拳头，承认自己的弱小，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可是现在哪怕是用上所有的秘术，也不可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比肩九阶的力量。
　　拯救世界的事，还是得让云端之上的人去做。
　　这次事件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宗门的高层、虞国皇室、妖国大妖联合发表了一个声明，大意是反对一切使用人工灵根的手段，并且将所有使用过人工灵根的人视为人族与妖族共同的敌人。
　　三天后，明明是虞国皇室掌控的北山禁地，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内部开启。
　　已经失踪一段时间的岑轻霄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第69章 
　　“俞菽这次又是在闹什么？”
　　封闭的室内, 盘腿坐着数道人影，当中一人率先开口，是愤怒的质问。
　　只是, 被质问的当事人并不在现场。
　　“谁知道她呢。此魔不是一直随心所欲嘛？她想做的事，向来不懂。”
　　“难道要任由她这样胡闹下去？人工灵根的事，可决不能开这个口子！还有那个岑轻霄, 公开承认她是使用了人工灵根才有今日，这是要让所有人难堪吗？”
　　“难堪不难堪的，也不是第一回 了。诸位，难道就有拿下俞菽的办法？”
　　对于这个问题，能做的回应就只有沉默。毕竟，若是能办得到，早就实现了, 怎么还会允许俞菽蹦跶到今天？
　　于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各位，还是解决眼前的麻烦比较好。”
　　“是啊, 这次，俞菽给那些人撑腰, 一口气放出来多少人工灵根药剂，还有那么多新的试验品，这是要逼我们下决心剿灭他们。”
　　“拿不下俞菽, 难道还拿不下这帮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不可大意，人工灵根的事, 可是有不少宗门弟子牵扯其中，他们的态度, 可是一向暧昧。”
　　“这个我知道, 所以，在这里, 我就要提议，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世家后人，各国的皇室，还是妖族，都必须遵守这个规矩。不愿意的，那就将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这样的决心，大家拿得出来吧？”
　　“壮士断腕，好！我赞成。”
　　有人出面赞同，接下来就是附和的声音。就算是有想要包庇自家人的，也不必在此时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后续可以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待众人一一表态，忽然有人注意到场中一直没有说话的某个妖族代表。
　　“涂旖，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数道目光便落在涂旖身上。
　　涂旖不慌不忙，环顾众人，忽然一笑，“我看各位是完全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啊。”
　　要是一开始说这话，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人家都说完了，态度也表明了，等于事情有了定论，而现在涂旖一开口就要推翻这个定论，这谁受得了？
　　立刻就有平日里看不惯妖族做派的九阶出来说：“涂旖，你想说什么，最好一次就把话说清楚。”
　　涂旖毫不畏惧，故意看了那人一眼，“哎哟，这么凶，能把俞菽凶死了？”
　　堂堂九阶强者，怎么能容忍这种挑衅？但是，当事人忍住了，原本想要跟着出头的人也忍住了。毕竟，涂旖说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此番这般态度，多半是真的有什么事的。
　　究竟是什么事？又忽略了什么？于是众人纷纷自我搜索回忆，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涂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高声说：“各位，扶辕街，可不仅仅是一个宗门遗迹那么简单啊。”
　　有人接过话题：“那地方我去看过，确实有些不同，不知涂道友有什么高见呐？”
　　涂旖反问：“既然去过了，难道没有进去看看？宗门遗迹的入口，自然是能去里头的宗门遗迹瞧瞧。”
　　从众人的反应来说，涂旖之前说的没错，这些人是一个都没发现问题，还在这儿傻傻地抓住人工灵根的问题准备大干一场呢。
　　“还请涂道友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我胆大包天，进去瞧了一眼。那个宗门遗迹保存的挺好，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我待在那儿，就觉得不舒服，于是又细细看了好几遍，终于叫我发现，那地方空间不稳定。”
　　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若是出现不稳定的情况，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于是，立刻就有人问：“难道是出现了通向外界的通道不成？”
　　涂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错，是出现了空间通道，只是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是否安全。当时，我并不敢久留，立刻就退了出来。”
　　室内陷入沉默之中。
　　空间通道出现，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因为众人目前所处的世界其实已经变得异常封闭，在有限的记载中，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飞升之人。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多么强大的九阶，最终都要面临一个问题：死亡。
　　已经体验过一个动念就山崩地裂的力量，却还是要像凡人那样，以死亡作为人生的终点，并且还是自然死亡，这叫人如何能接受？
　　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有人寻找通向外界的通道。飞升的路走不通，那么就尝试别的办法。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有的只是无数个失败案例，从未有成功的。
　　时间长了，再蠢蠢欲动的心，也变得平静下来，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情况。但是，也有例外。
　　“俞菽，难道她在打这个主意？”
　　面对如此快速的联想，涂旖不置可否，只是说：“空间通道的事，比人工灵根要严重的多。我有一种预感，它会影响到我们这个世界，这也或许就是从前将之封印的原因。”
　　难怪从最外围的禁制，到后续的法阵，处理起来是那样地艰难。其实扶辕街这个地方一开始并没有惊动九阶强者，并且最初只是作为一个可能的危险地带处理，毕竟京都里有不属于如今能掌控的禁制，那是非常不合适的事。
　　众人商议一番，没有得出结果，随后又去扶辕街看了，也没得出有用信息，只是停止了对此地的开发，并且封锁相关消息。
　　……
　　京都城郊。
　　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从建成时间来说，它肯定已经是古董文物了，偏偏现在住着人，削弱了那种时间和历史带来的厚重感觉。
　　俞菽就坐在这处宅院的茶室之中，静静品茶。
　　她出现在这儿，自然是嚣张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对坐镇京都那位九阶的挑衅，尤其是在那么多位九阶齐聚京都的情况下，偏偏没有一位九阶发现她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
　　岑轻霄侍立一旁，她在北山禁地中遇到的那名女子，就是眼前这位当世最强九阶魔修。当时就感受到了震撼人心的力量，现在自然是臣服到底。
　　“遥想当年，我也憧憬过，在豪宅里品着茶，过着受人尊t敬的生活。只是不料，却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当时的我，并不能主导自己的命运，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俞菽的过去，岑轻霄自然是听说过的，此时听到对方亲口说出，一时间不由受宠若惊。
　　“岑轻霄，在你眼里，九阶魔修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这……弟子不敢回答。”
　　成为俞菽的传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岑轻霄做到了，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胆战心惊。
　　高处不胜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俞菽望着岑轻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只是她脸上那种邪气的神情一直都在，因此反而形成一种类似于嘲讽的神态。
　　“我很强，对吗？”
　　“是，尊上很强，是当世最强九阶魔修。”
　　“当世最强九阶魔修？要是能把后面那两个字去掉就好了。”
　　俞菽发出一声感慨，“可惜，我永远没办法去掉那两个字了。”
　　她恨恨地说着，手上不自觉用力，捏碎了手里的茶杯，那清脆的落地声，令岑轻霄心头一跳，险些没跪下去。
　　人在危险的时候不一定能作出及时的反馈，因为可能是吓傻了。
　　俞菽却是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魔修就魔修，魔修有什么不好的？照样吊打那些没本事的家伙。”
　　她看着岑轻霄，“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为什么会收了你呢？因为觉得我们之间很相似。当然，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从来没有一个是一模一样的。我的人生，你到目前为止的人生，自然是不同的。”
　　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强烈的共情，岑轻霄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这样吧，你有什么觉得遗憾的事，可以跟我说，也可以现在去做。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我在这儿，就没有人敢为难你。”
　　“多谢尊上！”
　　岑轻霄先表示感谢，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了，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
　　“是，尊上。”
　　因为俞菽这么说了，岑轻霄就必须离开去做她想做的事。这是在北山禁地这段时间的相处得到的经验。
　　宝贵的经验。
　　岑轻霄走出了茶室，并且随后走出了这座宅院。她站在外面的道路上，回头看了一眼。
　　普通人是看不出来问题的，但是岑轻霄作为七阶修行者，却可以看出一点儿端倪。
　　这座宅院，使用了很高明的隐匿手段，从外界路过的人很容易就忽视它的存在。意识不到某个物什的存在，这本身就是后者最好的隐匿手段。
　　若只是从旁经过，岑轻霄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发现蛛丝马迹。说到底，她现在不过是占着某种便利罢了。
　　目光收回，岑轻霄看向京都城区方向。
　　人在飞黄腾达之后，会有炫耀的心思，也会想要惩罚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想要出一口气。可是，一个人要是在短时间内见识到巨大的变化，知道了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有些计较，反而能放下了。
　　所以，一路走来，岑轻霄仔细思量过，她发现从始至终未能放下的，就只有一个姜宁郁。
　　说不上理由，就是心里装着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姜宁郁的反应一直未能令她满意吗？
　　岑轻霄嘴角微微上扬，她要好好地想一想，要如何才能彻底出了这口气。
　　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70章 
　　冯汭现在是人的形态, 但看上去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她利用自己的途径联系了能联系到的人，得到的结果很不好。
　　“可恶可恶可恶！”
　　冯汭连声说着，又是跺脚又是握拳, 眼红的小兔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姜宁郁看着她这样，免不了又劝了几句，自然是没什么用的。
　　“阿宁,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怕吗？”
　　“怕什么？”
　　如果是死亡的话，姜宁郁倒是不怕，她现在的人生好像是偷来的一般，就这样失去了也不会心疼。
　　“你……”
　　冯汭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将人扑倒在沙发上，红着眼睛，凶巴巴地问：“你想跟猫分开？”
　　姜宁郁看着冯汭的眼睛, 这个角度，明明是对方占据了上风, 搞得却好像是她在欺负人似的，于是心一软。
　　“汭汭, 我之前的确想过成为一名武修改变命运，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可以修仙的时代, 普通人跟九阶强者的差距实在太大。在那些强者面前，我们就是蝼蚁。”
　　姜宁郁听过无数次类似的比喻, 也知道蚂蚁可以有顽强的生命力，但那是作为旁观者, 如今身处其中, 感受到那种绝望，她反而没有掉眼泪了。
　　“遇上你, 是我的幸运，倘若这一生还是那样的结局，那也是没办法的。当然，汭汭你跟我不同，你是大妖，妖有妖的办法，到时候，尽管自己逃命去吧。”
　　姜宁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实在太平静，因为情绪是这几天酝酿的。外面很多人也跟她一样，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回到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生活。什么人工灵根，什么九阶强者，一边去吧。
　　冯汭愣住了。
　　这个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缠着，心跳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她很清楚，姜宁郁没有开玩笑。
　　姜宁郁是认真的！
　　“你，不愿意跟猫在一起？”
　　“愿意啊，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其实，就算是俞菽出头了，她也未必有能力杀掉所有人吧？而且，我们也无法知道她会在哪里动手，就算想要躲藏也没有地方可去。想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
　　冯汭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情，很多想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她低头咬了上去。
　　咬的是姜宁郁的唇。
　　姜宁郁吃痛，要推开身上的人，发现居然推不动，便知道对方使了手段。
　　你看，她连一个刚刚化形的妖都对付不了，如何去对抗九阶魔修俞菽？可不是在搞笑吗？
　　猫的鼻子很灵，哪怕是化形为人，这个本领依旧保持着。所以，当冯汭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姜宁郁唇上破了皮，人类脆弱的皮肤很容易受伤的。
　　冯汭像是后知后觉，又舔了上去，如同猫一般，将血舔干净。在此期间，姜宁郁根本没有动，而是任由她做任何事。
　　于是，掌握主动权的冯汭懵了，第一次谈恋爱的她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也不想起来。
　　所以，冯汭把头埋在姜宁郁胸口，蹭了蹭，这是以猫的形态出现时才有的动作。
　　姜宁郁只觉得身上一轻，怀里便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团子，这是冯汭变成了猫的形态。她抱着这只长毛橘猫，缓缓坐起来。
　　老实说，对于自己的消极，姜宁郁也是有点嫌弃的，但是她并不掌握改变的力量，就只是抱着这只长毛橘猫慢慢搓揉着。
　　穿书的人和穿越时空的人一样，很容易就产生一种游离于整个世界的感觉。她的人生已经是重来一次了，应该有更好的风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要重蹈覆辙的样子。
　　就像是玩游戏的人，这一局的失误，总想着在下一局吸取教训，要掰回来。结果，下一局遇到的事另外的问题，于是又是新的一轮总结。到后来，重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变得不那么珍惜机会了。
　　因为可以一直重来嘛。
　　人生本来是不可以重来的，拥有了这样机会的姜宁郁，居然那么快就产生了倦怠感，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长毛橘猫伸出白手套去摸姜宁郁的脸，她现在只觉得这人是真的好狠心，居然什么都不在意吗？可这是猫选中的道侣，猫怎么可以放弃？
　　“猫，你为什么要选我呢？为什么一定要找个道侣呢？”
　　这对于姜宁郁来说，已经是无意识的发问了。可是落在猫耳中，却有着别样滋味。
　　因为猫要证明自己长大了，大人才可以拥有老婆啊——这样的话，长毛橘猫说不出口，只是把脑袋放在人的脖子上，静静感受人的体温。
　　姜宁郁打开短视频平台，一条接着一条新闻蹦了出来。
　　京都新闻：“近日，有市民受到蛊惑，使用了人工灵根，当场晕厥，已经送t入医院抢救，目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在此郑重提示，人工灵根一直都是一个不成熟的产品，它从出现就带着无数人命，广大市民不要以身犯险。一旦遇到有人推销人工灵根，请立刻上报相关部门。”
　　XX新闻：“数名魔修以人工灵根引诱无辜平民尝试，造成三人死亡……”
　　XX媒体人：“在这里做一个大胆的断言，人工灵根就是魔修扰乱世界的工具，如果坐视其发展，这就是自取灭亡……”
　　几乎满屏都是那种谴责人工灵根的信息，并且已经将其与魔修捆绑在一起，像之前那种公然直播宣称人工灵根好处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这就好像在短短几天之内，整个世界达成了反对人工灵根的共识，并且付诸实践。
　　这前后对比，当然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长毛橘猫大概是看到姜宁郁有心情看手机，气得不行，反而内心平静下来。
　　其实，猫比人更害怕，因为长毛橘猫是真的担忧失去姜宁郁。初次见面说的那些话，对于猫来说，是鼓起勇气的无理取闹，但是后来体验过人类带来的温暖之后，是再也不能忘却了。
　　这样幸福安稳的生活，猫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但是，为什么这个人像是不在意呢？难道同样的事，在猫的眼里，和在人的眼里，是完全不同的分量吗？
　　想到这里，长毛橘猫就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懂人类，或许是大家脑袋长得不一样的缘故。
　　姜宁郁感觉到怀里的猫很不老实，她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这猫居然把她的头发拨开，像是在找什么似的，这就难以忍受了。
　　“猫，你在找什么？”
　　“！”
　　长毛橘猫停止了动作，慢慢地缩回脑袋，她现在是坐在姜宁郁怀里，脸对着人。
　　姜宁郁看着这猫，那一对漂亮的猫眼是如此地清澈，哪怕是在思考的时候，也是依然如此，真是令人称奇。
　　小猫咪为什么要懂那么多呢？大家一起当咸鱼不好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坏人到了面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那也没办法了。
　　真想变成一只没有思想的水母，就飘在水里，随即遇上某个生物，就蛰一下。
　　想要没头没脑的生活。
　　以长毛橘猫对姜宁郁的观察，在这很短的时间里，人也可以思考很多很多问题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人的脑袋是不是跟猫的不同，里面的东西也不一样啊？”
　　姜宁郁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除了笑，她实在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几秒钟后，她双手捧起了猫脸，“果然是个猫崽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在边上乖乖看着就好了。”
　　长毛橘猫生气了，甩开了姜宁郁的手，“不许叫我猫崽子。”
　　这是一次严肃认真的反驳。
　　姜宁郁此时像是忽然明白了涂旖面对这只猫的时候，那样的心态，就忍不住去笑，笑着笑着又想哭。
　　天塌下来的时候，连小猫咪也不放过啊。
　　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院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而长毛橘猫对此毫无察觉。
　　“嗷呜！”
　　长毛橘猫当即跳下去，身形一阵模糊，立刻又变成了人。
　　门是虚掩着的，这时候却打开了。
　　岑轻霄脚步看起来很慢，动作却快，像是点了快进似的，眨眼间就到了很近的位置。
　　冯汭挡在姜宁郁前面。
　　岑轻霄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你这猫妖，才几阶啊？打得过我这个七阶高手吗？”
　　冯汭浑身一震，从她的反应来看，是打不过的，但也没有因此退缩。
　　姜宁郁则是诧异地站起来，心中暗暗称奇，从普通人到天才修士，岑轻霄用了二十年。而从引气入体到现在的七阶高手，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多而已。这是什么？这是主角光环啊。
　　没有主角光环的人，哪有这样华丽的转变？
　　姜宁郁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时候的岑轻霄给她的感觉，跟上次见面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呢？
　　邪性！对，就是这个。以前的岑轻霄只是令人看不懂，叫人觉得难缠，但是现在的岑轻霄，却是多了不曾有过的邪恶。
　　这是反派身上才有的东西啊。才过了多长时间，北山禁地又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岑轻霄有如此彻底的转变？
　　姜宁郁不由陷入沉思。
　　岑轻霄看到姜宁郁居然无视自己，立刻就恼了，开始言语攻击，“姜宁郁，我一直没想好要拿你怎么办。现在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她的声音里已经添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因素，姜宁郁从思绪中走出，眉头紧锁。


第71章 
　　姜宁郁看到岑轻霄周身形成了一团黑气,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客厅里散开，令人发自心底地畏惧。
　　冯汭周身也出现耀眼的灵光，另外一股力量正在向她身上汇集。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正面碰撞的时候,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
　　岑轻霄立刻被彻底压制。
　　是涂旖。
　　“哎哟哟，这就是九阶魔修俞菽的传人啊？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我在这儿杀了你, 俞菽会不会赶过来救人呢？”
　　岑轻霄脸色很难看，她已经被震慑得动弹不得。
　　涂旖像是自问自答，继续笑着说：“那就我试试看吧。”
　　她说着，只是抬抬手，像是要给岑轻霄一巴掌。但是，她并未来得及出手，脸色就跟着变得异常难看。
　　姜宁郁感觉到了, 曾经降临世间的九阶魔修的力量，她又来了。
　　大地震动, 天花板哗啦啦地掉落，姜宁郁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姜宁郁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黑漆漆的世界。不，不能这么说, 这黑暗中还是有亮光的，否则, 她是怎么看见的？
　　无尽虚空之中, 一个声音在姜宁郁耳边响起，它说：“姜宁郁, 欢迎来到时空中转站。”
　　时空中转站？姜宁郁脸色一沉，下意识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也分不清是男是女，而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你之前是穿书了，对吧？”
　　姜宁郁沉思片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我穿书了，所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个声音说：“因为那本书中的作者断更了，有读者气不过，写了一篇同人文，把原来的主角岑轻霄写成反派，因此产生了一系列不可控的影响。你是穿书了，但不是穿越到原书，而是穿到那篇同人文里，所以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宁郁气得想要骂人，竟然可以如此捉弄她吗？
　　那个声音继续说：“因为同人文的世界不稳定，你出现之后，接着又出现了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扶辕街的禁制，本来是封锁空间通道的，但是被俞菽强行打开，所以整个世界就跟着崩坏了。”
　　姜宁郁这时候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那就是岑轻霄是以诱饵的身份出现，吸引涂旖等人的注意，而俞菽却在这个时候直奔目的地。所以，她是被殃及的池鱼。
　　事情似乎变得很坏。
　　那个声音没有继续说话，姜宁郁想了想，话里多了几分小心，“那现在，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姜宁郁话到嘴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宁郁女士，我知道你的想法。现在，你可以回到穿书之前的时间线，重新变成那个正在实习的女大学生，继续你的人生。”
　　“这是给我的选择？”
　　“不，是福利。”
　　“福利？”
　　姜宁郁冷笑出声，她又不是在玩游戏，随随便便就从来一次吗？
　　“姜宁郁女士，你可以拒绝回去。作为代价，你将永远在这片黑暗之中，直到意识彻底消失。”
　　“……”
　　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彻底毁灭吧。
　　姜宁郁不置可否，她心里乱的很，那个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此时终于说出口。
　　“冯汭呢？她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还可以再见到她吗？”
　　那个声音还是没有回答，反而说：“姜宁郁女士，回去以后，你可以会有短暂的失忆症状，甚至完全忘记这段经历，也不是不可能。”
　　“……”
　　姜宁郁想要破口大骂，但是t她做不到了，因为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
　　“铃铃铃——”
　　正在做着美梦的姜宁郁从睡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去关掉闹钟，然后闭着眼在床上赖一会儿。
　　大脑从混沌之中逐渐醒来，眼睛看见了天花板，不，是上铺的床板，隔着蚊帐也可以看清它的陈旧。这当然是XX大学的宿舍。
　　“姜宁郁，快起来了，今天要拍毕业照了。”
　　舍友的声音隔着窗帘响起，提醒着姜宁郁今天最重要的事，也是今天为什么设置闹钟的原因。
　　“知道了，马上来。”
　　缓过来的姜宁郁从床上坐起，慢慢地换衣服，恍惚间，她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想要回忆，冥冥之中那些东西却越走越远了。
　　“快点快点了。”
　　舍友又在催了。
　　姜宁郁赶紧下床洗漱。
　　毕业季，拍毕业照，集体大合照，各种小合照。四年前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到这儿的人，有的成了朋友，有的是点头之交的同学，有的至今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今天以后，大家便会重新散到天南海北，有的人也许永远不会再见，有的也可能保持长久的联系。而这一切，都是缘分和缘分带来的后续。
　　“姜宁郁，你怎么了？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没什么。”
　　姜宁郁淡淡的回应，反而好像是做实了这件事。于是，耳边再次响起关心的话语，都被她敷衍过去。
　　莫名的，姜宁郁觉得异常烦躁，似乎失去了生命里异常重要的东西，但她根本想不起来失去了什么。因此跟眼前的热闹相比，她成了孤独的异类。
　　她甚至觉得周围太过吵闹。
　　不管姜宁郁是怎么想的，正在发生的事却并未因她而改变，毕业照这一项毕业季的重要流程顺利完成了。
　　之后，还有毕业典礼，还有大聚餐，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陆陆续续就有人收拾行李离开。原本热闹的学生宿舍逐渐冷清下来。
　　姜宁郁从食堂打了个饭回来，发现又一个舍友正在将打包的行李一件一件往外搬。这个舍友离开之后，她就是全宿舍最后一个人了。
　　“我走了。”
　　“嗯。”
　　“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
　　“再见。”
　　“再见。”
　　站在宿舍门口，望着舍友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宁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类似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她难受，却说不出难受的理由。
　　今天的饭菜都是她喜欢的，偏偏没了胃口。
　　这一栋楼住的都是今年的毕业生，如今走廊里任何一点声音都足以引起回声。
　　姜宁郁走下楼，外边夕阳正好。
　　她沿着平时散步的路线漫无目的地走动，因为校园是对外开放的，所以也有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子进来，平添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有人在喂校园里的流浪猫，还有人在拍照，姜宁郁无意识地凑上前去看。
　　“小狸啊，姐姐就要毕业了，以后就不能经常来喂你了。你要好好吃饭，长得高高壮壮的，不要被别的猫欺负了。”
　　“学姐放心，小狸有我们在喂呢，不会饿着它的。”
　　听到这样的对话，姜宁郁反而更加难受了。她的目光随意扫着周围区域，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墙角的灌木丛。
　　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推着姜宁郁走近，当她看清楚那灌木丛中的身影时，似乎连呼吸停滞了。
　　是一只长毛橘猫，但不是全橘，一簇白毛从两眼之间向下延伸，一直到腹部，包括围脖都是白毛。另外，还有四只白手套，尾巴如同狗尾巴草一般，有黄白相间的环纹。
　　本来应该极漂亮的模样，偏偏现在脏兮兮的，像是不知道流浪了多久才走到这里，又饿了多久，受了人类多长时间的苛待与驱赶，才会下意识露出这副警惕怕人的模样。
　　只是，那只长毛橘猫在看清姜宁郁的脸之后，似乎在一瞬间就放松下来，并且在下一刻，猫脸上显出人类才有的委屈之类的复杂情绪，“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
　　姜宁郁本人是有点洁癖的，她应该是要嫌弃这只脏兮兮的长毛橘猫，可偏偏却没有作出任何驱赶的动作，反而蹲下，将那只猫抱住。
　　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困扰多日的疑问，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有了答案。
　　可她还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为什么。
　　长毛橘猫浑身颤抖，发出类似于小孩子撒娇般的声音，又带着委屈，自然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这只大橘看起来眼生啊，是新来的吗？”
　　“好像是哦，瘦成这样，肯定饿坏了，咪咪快来，这儿有猫条。”
　　对于热情的大学生，长毛橘猫是完全不理会。
　　最后，是姜宁郁带着这猫去了宠物医院检查，又洗了个澡。这猫是各种不配合，回回都得她出面，才勉强完成。
　　至于吃饭，这猫闻了闻猫粮的味道，就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但如此，还用爪子把猫粮推开。
　　姜宁郁只好去买了全肉的猫罐头，这猫勉强吃了一点，却盯着路边摊的食物看。
　　“小猫咪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姜宁郁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起来。
　　“喵呜——”
　　大约是看硬不行，这只长毛橘猫就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给你买还不行吗？”
　　姜宁郁实在受不了了，就去一家烧烤店，跟老板说要什么都不放的羊肉串。不知为何，她也觉得猫是可以吃这些的。
　　或许别的猫不可以，但是这一只是例外。
　　长毛橘猫吃了肉，这才高兴起来，又盯着一旁冰箱里的啤酒看。
　　这一次，姜宁郁没办法满足它的愿望了。
　　“我们挺有缘的，所以这样吧，猫，我养你。同意的话，就跟我走。”
　　虽然心理早就下了决心养这猫，姜宁郁还是把猫放下，郑重其事地说明情况。
　　“嗷~”
　　长毛橘猫几乎毫不犹豫，快步走到人身边，无需牵引绳，便可跟着她的步伐，沿着热闹的街道，一直走到相对寂静的校园里。
　　虽然宿舍里不允许养猫，但是经过姜宁郁的争取，她可以将这猫留在宿舍一晚上，因为明天就搬出去了。到那时，她就彻底告别学生时代。
　　只是一晚而已，姜宁郁还是顺路买了猫粮猫砂之类的猫用品，反正明天一起打包带走就是了。
　　长毛橘猫嫌弃猫砂，不肯使用，反而往人类的厕所里走。于是，就发生了惊呆了姜宁郁的一幕：这猫不但会使用人类的厕所，还能自己冲水。
　　这是什么神仙小猫啊！
　　姜宁郁抱起长毛橘猫一阵猛亲，而长毛橘猫全程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任由她施为。待姜宁郁亲够了，这猫就亲了回去。
　　“啊……小猫咪……你怎么可以这样？”
　　姜宁郁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亲了亲这猫。


第72章 
　　“嗷呜——”
　　长毛橘猫不堪人类的骚扰, 发出抗议的声音，并且伸出白手套推人。
　　“小猫咪就是要被人亲死的。”
　　姜宁郁来劲了，反而抱着这猫不肯松手, 似乎越是这样强迫小猫咪，她就越高兴。
　　“……”
　　长毛橘猫似乎放弃了抵抗，在发出一声叹息之后。
　　有了小猫咪的日子似乎格外高兴, 姜宁郁抱着这猫睡觉。才洗过澡，又做过检查，猫很健康，身上已经变得香喷喷的，除了瘦点儿，似乎没什么问题了。
　　次日，起床, 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需要寄回家的, 都已经打包寄出去了，剩下的不过是随身物品, 不费功夫就收拾好了。
　　长毛橘猫就在一旁乖乖看着，居然没有像别的调皮小猫那样钻进行李箱捣乱。
　　收拾好了，姜宁郁又打扫了一遍宿舍, 把那些不要的东西统统扔掉，来回走了几趟, 直到宿舍也恢复到空荡荡的状态，像极了她刚刚进入这间宿舍时的样子。
　　跺跺脚都有回音。
　　长毛橘猫跟着她一趟一趟地来回爬楼梯, 猫不觉得繁琐, 也不觉得累，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兴奋。或许在猫的眼里, 这就是某种游戏吧。
　　“猫，我们走吧。”
　　姜宁郁背着双肩包，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关上宿舍门，到楼下宿管处交还了钥匙，便朝着校园外走去。
　　长毛橘猫起初自己走，后来姜宁郁看见这猫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心中不忍，于是把猫放在行李箱上。这样一来，她推着行李箱走，猫在这个时候相当于坐车。
　　“喵呜——”
　　显然，长毛橘猫非常高兴，先是蹭了蹭姜宁郁，表示感谢t，接着老老实实坐在行李箱上，眼睛看着前方，模样乖巧。
　　毕业后，姜宁郁不用辛苦地去找工作，因为她出身姜氏集团，自然有家业可以继承。至于养一只猫，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后面的事情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快，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很多画面更是一闪而过。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亲生经历过的事，而心底的怀疑却是越来越强烈。
　　而她养的那只长毛橘猫，年纪大了，寿终正寝。这样的结局对于姜宁郁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她心底明明还有另外一个结局，在那个世界，长毛橘猫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猫变成人？这怎么可能？当姜宁郁说出这话时，她被当成精神病对待，日子开始变得辛苦起来。而她只觉得周围越发怪异。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医护人员的喊叫，姜宁郁毫不在乎，她翻过高高的院墙，身上略显宽大的病号服被墙角的树枝勾住，整个人居然因此绊倒。
　　从地上抬起头，姜宁郁看到一只长毛橘猫，这猫像极了她朝思暮想的那一只。只是，眼前这只更胖一些，并且一脸严肃，冲她伸出了爪子。
　　“啪”地一声，姜宁郁被打蒙了，随即开始天旋地转。无数混乱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天色越来越暗，在某个瞬间完全黑掉了。
　　呼！
　　姜宁郁再度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还有那只熟悉的长毛橘猫。不过此时人家是人的形态，正像是猫一样趴在姜宁郁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醒了。”
　　冯汭在距离姜宁郁很近很近的地方，观察她的表情，并且松了一口似的说道。
　　“……”
　　姜宁郁现在枕着柔软的枕头，刚才如同梦境一样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她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有一种分不清梦境跟现实的感觉。
　　“难道还没醒？”
　　冯汭双手捧起姜宁郁的脸，一脸严肃地问。
　　姜宁郁扒开她的手，一边说“你太重了”，一边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冯汭这才起身，然后滚到姜宁郁身侧，看着她说：“俞菽制造了一个很大的幻境，直接导致京都大部分人陷入其中，你也中招了。”
　　这么说是真的幻境了。姜宁郁回味着，又看看眼前的人，心中感慨万千。
　　冯汭觉得奇怪，“你怎么不问她想干什么？”
　　姜宁郁就回了一句：“是啊，她想干什么？”
　　冯汭兴奋地说：“扶辕街你还记得吧？就是咱们租的那个院子隔壁，禁制地下是被封印的宗门遗迹，而宗门遗迹里有通向其他世界的空间通道。俞菽已经是最强九阶了，她留在这儿，就是只能等到寿终正寝。现在有了机会，她想要离开。”
　　姜宁郁目光闪动，“那她成功了吗？”
　　冯汭说：“不知道，反正她钻进去了，这个世界再没有她的存在。那只大狐狸联合其他九阶，启动了上古法阵，直接将那个宗门遗迹给毁了。以后，谁也没办法从那儿出去了。”
　　姜宁郁问：“就算是俞菽重来一次，也可以出去了？”
　　“是的。”
　　冯汭脸上出现小孩子才有的兴奋，“没有俞菽，那些魔修就不成气候，什么人工灵根，统统剿灭。现在已经进入收网阶段了。”
　　姜宁郁皱起眉头，“那我这样过去了多久？”
　　冯汭说：“半个月，你昏迷了半个月，猫还以为你要死了呢。那个大狐狸她骗猫，说你会被困在另外一个世界，永远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里，冯汭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又问：“哎呀，你到那边都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到那边？姜宁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其实一开始听到什么“时空中转站”“同人文”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崩坏了，她可以回家了。而且，对方还暗示会失去一部分记忆，那么就更像是真的了。
　　但是，姜宁郁来这儿之前的时间线是在实习，而并非毕业季。她也不是什么姜氏集团的大小姐，并没有什么家产可以继承。相反，如果继续留在原来的世界，不过是成为一个打工人罢了。
　　幻境中长毛橘猫的出现，更像是幻境攻击了姜宁郁的内心，给她制造出一种回到另一个世界，而长毛橘猫也跟着过来的错觉。
　　都是假的。
　　姜宁郁用被子里的手掐了自己一下，好痛，这痛苦也是真实的。她又伸手摸了摸冯汭，冯汭不解其意，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一如幻境里那只默默承受的长毛橘猫。
　　梦，终究是醒了。
　　姜宁郁开始对猫说起她在幻境里经历的事，不愿意说的，她当然不会说。而冯汭显然对她在姜宁郁幻境里的形象非常感兴趣，于是吵嚷着要听。
　　“胡说！猫怎么会脏兮兮的？猫一直都干干净净的。”
　　听到不满意的地方，猫还要这样表达出来。显然，哪怕是在幻境里，冯汭也希望她在姜宁郁心中的形象是完美的。
　　至于最后，长毛橘猫将姜宁郁一巴掌打醒的事，人和猫都沉默了。
　　良久，冯汭才说：“那是因为俞菽离开了，幻境无法维持，力量削弱，意志坚定的人立刻就会醒来。但是有些人就会沉浸其中，直到幻境力量彻底消失，或者是被外力唤醒——”
　　冯汭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心虚地看向姜宁郁，两只手已经伸进被子里，默默地打着圈儿。
　　姜宁郁立刻就猜到了，她在幻境里挨打，或许并不是假的，是真的有外力在干扰。若是以往，她肯定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侃一下眼前这家伙，可现在，她只觉得很累很累，想好好躺一会儿，什么都不用想的那种。
　　如果她继续沉溺于幻境，会不会开启另一种生活呢？毕竟她在幻境里的时候，虽然有觉得违和觉得困惑的时候，但是那个世界的喜怒哀乐，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别的不说，抱着那只瘦瘦的长毛橘猫时的感觉，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只猫的出现，打破了幻境的和谐。因为幻境的基础，是姜宁郁穿书之前的世界，正因为如此，开头的“同人文”“穿书”什么的，才能蒙蔽她。在那个世界，是不存在长毛橘猫冯汭的。
　　拥有冯汭的世界，是这个穿书以后的世界，二者至少目前是没有并存的。而一旦出现并存的情况，违和感就会达到极致，幻境里的姜宁郁很早就发现了不同，可她为什么迟迟没有清醒？还不是因为沉溺其中了吗？
　　想要回家，也想要眼前这只猫，这样贪心，就连她自己也不信。所以幻境里的猫会寿终正寝，她终究是骗不了自己。
　　现在，姜宁郁其实已经作出了选择，她选择留在一个拥有冯汭这只长毛橘猫的世界。因此，她有一种预感，大概率是无法回到那个穿书之前的世界了。
　　遗憾吗？自然是有的。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姜宁郁抱着冯汭，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冯汭现在虽然变成了人，心性还是很接近一只猫的，捣乱的时候不少，沉着镇定的时候可不多。如今这情形，便是她也瞧出了姜宁郁的不对劲儿。姜宁郁不肯说，她也不问，既然对方需要自己，那便守在这儿。
　　姜宁郁恢复精神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重新恢复了秩序。人工灵根组织几乎被一网打尽，这一次，他们想要卷土重来，估计要等待很久很久以后了。
　　皇室借着这次机会，清理了蛀虫，重塑了权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大胆地挑衅皇室了。
　　“空出来很多位置，你也是三阶武修，应该有一个正经工作。”
　　这一次，面对皇族事务管理办公室的邀请，姜宁郁没有拒绝。她通过考核，成为皇家护卫，从国库领取工资。主要工作是负责皇宫的安保，不是那种核心成员，主要在外围，因此工作也轻松，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危险。
　　“人活着，就会有危险。”
　　姜宁郁态度坚决，说服了忧心忡忡的冯汭，后者不希望她去工作，并且展示了比之前更加充实的小金库。
　　“要是我觉得累了，不想干了，就把工作辞了，怎么样？”
　　“好啊。”
　　冯汭应的太快，而且过于欢喜，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妥，便偷偷瞧着姜宁郁，小声说：“你不想干了，就猫养着你呢。”
　　姜宁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觉得肉乎乎的手感很t好，“傻瓜，人类是要养着自己的小猫咪的。我必须出去工作才行。”
　　冯汭不悦地强调：“我不是小猫咪，我已经化形了，是大猫咪，是大人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家冯汭不是猫崽子，是大猫咪。好大的猫，是可以保护自己老婆的猫。”
　　“嗯！”
　　冯汭眼睛亮亮的，似乎在说“你终于承认了啊”。


第73章 
　　这对于姜宁郁来说, 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变，因为她终于从游离于整个世界的状态中走出来，开始真正尝试融入这个世界。
　　皇家护卫的种类实在太多了, 姜宁郁不是核心部门成员，她平时的存在，就是带薪摸鱼。今天是上班第一天, 自然是要精神抖擞的。
　　说起来，穿书之后还没正经上过班呢。姜宁郁莫名有点紧张。
　　皇家护卫由皇家警卫局管理，属于国家编制，工资由国库发放，并非接受皇室私产供养，因此算是国家公职人员。每年通过正规考试进入该部门的人员，也有不少。
　　姜宁郁走进皇家警卫局办公大楼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像她这样，新入职的员工还有不少。有的一看上去就是青涩的职场新手, 有的则是根本收不住职场老油条的味道，这令她异常好奇。
　　办完入职手续, 姜宁郁被带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座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也可以问你的同事。”
　　姜宁郁愣了片刻，下意识反问：“我不是皇家护卫吗？不需要出外勤吗？”
　　那人严肃地说：“皇家护卫是一个统称, 事实上，在这儿看监控也是皇家护卫工作的一部分。如果你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 可以在试用期结束之后申请调岗。”
　　这是一下子升级成为保安了, 姜宁郁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刻就拿话敷衍过去。
　　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姜宁郁总算了解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真的就是待在办公室对着墙上的大屏幕看监控, 这里的监控只是皇宫外围和对外的几个大门，也不是什么特别核心的地方。不过细心的话，还是可以得到很多有用信息。
　　因此，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寥寥数人，也是要经受严格的审查，才能入职。姜宁郁的到来，其实也不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毕竟这样的岗位上需要可靠的人嘛。
　　姜宁郁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说服了自己。
　　这份工作也简单，早八晚五，中间休息一个小时，试用期不安排夜班。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姜宁郁刚刚走出皇家警卫局的大门，就心有所感，看向斜对面马路，果然看到那边树上蹲着一只好大的猫咪，可不就是她的长毛橘猫吗？
　　长毛橘猫像是一直在盯着这边，因此姜宁郁一出来，一人一猫就对上了眼。
　　“嗷呜——”
　　姜宁郁忍不住微微一笑，都说好了的，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叫这家伙好好在家待着，偏偏要跑出来。跑出来就罢了，还不肯变成人，难道是想变成猫被人拐走吗？
　　心里这样想着，姜宁郁人已经到了马路对面，站在树下，张开双臂，“猫猫大人，快下来。”
　　长毛橘猫在树上思量片刻，选了个角度，纵身一跃，精准落入姜宁郁怀中，随后抱着她的脖子一通乱亲。
　　“为什么变成猫的样子？人不好吗？”
　　姜宁郁一边享受着猫的亲昵，一边如此询问。
　　“变成猫，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人抓不住猫的。”
　　长毛橘猫在姜宁郁耳边小声地说，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令人心痒。
　　“晚饭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
　　“好啊。”
　　姜宁郁快速规划了一通路线，去了最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
　　厨房并不大，一个人操作，游刃有余，要是两个成年人站在一处，就显得拥挤。于是，冯汭便以猫的姿态在一旁监督。
　　一个酸菜鱼，一个黄焖鸡，炒一个莴笋，还买了一份凉菜。如此放在餐桌上，也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餐了。
　　冯汭坐在姜宁郁对面，她现在可以自己夹菜了，开心地给姜宁郁夹了一个大鸡腿，“吃这个，这个好吃。”
　　姜宁郁欣然接受，仔细挑了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放在冯汭碗里，并且问：“猫会担心被鱼刺卡到吗？”
　　冯汭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明明此时是人的形态，却给了一种已经飞机耳的错觉。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生鱼没有关系，煮熟了就有可能。”
　　说着，冯汭在吃碗里的鱼肉时，也分外小心，像是担心有人害她似的。
　　姜宁郁哪里有那种坏心思，她说：“我是关心猫猫大人，猫猫大人却是如此小气，居然误解我。既然这样，以后家里就不用做鱼了。”
　　冯汭大惊，“不要不要，阿宁做的鱼肉很好吃，猫喜欢。”
　　姜宁郁接着就问：“猫的祖先不是从沙漠里出来的吗？怎么会喜欢吃鱼呢？”
　　冯汭一脸严肃，“可能我祖上是鱼猫。”
　　姜宁郁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忍不住问：“真的？这就是汭汭会下水抓鳄鱼的原因？”
　　提起这件事，已经化作人形的冯汭似乎不愿意回忆，只是说：“只是猜测了，玩笑话而已，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开玩笑的吗？”
　　姜宁郁似笑非笑，“哦，小猫咪也会开玩笑了。”
　　冯汭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实际上却是在悄悄观察对面那个人的表情。
　　饭后，冯汭抢着去洗碗，因为两个人腾挪不开，所以她借着这个理由，不许姜宁郁进去帮忙，还理直气壮的。
　　姜宁郁乐的在客厅看电视，也叫她体会一下小猫咪的悠闲时光。
　　冯汭出来以后，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就往人身上蹭，一边蹭人一边发出小猫撒娇的声音，像是忘记了自己现在也是一个人。
　　姜宁郁表现出极大的耐心，慢慢地说：“汭汭，要不，我把书房收拾出来，给你住。”
　　冯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动作也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
　　姜宁郁说出了想了很久的答案，“想给你一点个人空间。”
　　“不要！”冯汭大声反驳，她抱着姜宁郁，“猫一开始就跟人一起睡，变成人了，也没有多占地方。你要是不喜欢，猫每天晚上就变成猫跟你睡。”
　　姜宁郁说：“不是因为这个，你毕竟是人了，人跟猫不同——”
　　“人跟猫有什么不同？”冯汭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她并不是想要姜宁郁的回答，所以很快便有了下文，“猫不管，猫不要跟你分开。”
　　姜宁郁叹了口气，她这个念头也是突然产生的。虽然之前也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可自从冯汭变成人之后，从前的亲密举动现在做起来，就觉得大不一样了。
　　具体怎么样呢？就是以前抱着猫亲亲是无所谓的，不会脸红心跳加速，现在不一样了。人的肌肤跟猫的毛发，手感到底是不同的。
　　但是这样的心情，要怎么跟冯汭说呢？姜宁郁自己觉得难为情，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嗷——”
　　冯汭看到姜宁郁脸上的纠结，立刻就知道这人多半是认真的，她不能理解，甚至反问：“你也承认是猫的老婆了，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虽然猫不是一夫一妻制，但是本大猫只有你一个人类，本大猫会接受人类世界的规则。”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人脸，即便说着严肃的人话，还是令人忍不住想起她是猫时候的样子。姜宁郁因此陷入沉思。
　　眼看着姜宁郁并不回答，冯汭似乎有点生气了，她情绪一来，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便冒了出来。不但如此，人脸的样子越发有猫脸的感觉，尤其是表情方面。
　　姜宁郁睁大双眼，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摸摸对方的耳朵，然而想起人家已经不是完全的猫的形态，伸出去的手便悬停在半空中。
　　冯汭很快便意识到这人动作的含义，于是思量了一秒钟，没有收回耳朵，而是忍着异样的感觉，把毛茸茸的猫耳送到姜宁郁手边。并且歪头看着她，猫里猫气的。
　　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姜宁郁怎么忍心拒绝？只好伸手摸了摸，变成人的时候，猫耳也跟着等比例放大，手感也是有了细微差别。
　　不一样了t，终究是不一样了。就这么一点点肢体上的接触，姜宁郁的心境，跟以往大大不同。
　　“？”
　　望着突然离开的姜宁郁，冯汭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姜宁郁踩着楼梯，“咚咚咚”地上了二楼，推开房门，扑倒在被窝里。她不敢面对此时的冯汭，又想她跟过来，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内心多少有点龌龊，多种情绪交织之下，便将头蒙住。
　　冯汭还是不怎么理解人类的感情，下意识爬到床上，如同一只小猫，从侧面试图观察人的表情。那副好奇又困惑的样子，是又好笑又可爱。
　　此时，卧室的灯没开，窗帘也是拉着的，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室内，只有一楼和楼梯间投上来的光，因此不甚明亮，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恰恰营造了一种特殊的氛围。
　　姜宁郁知道冯汭近在咫尺，也知道她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那毛茸茸的猫耳动人心弦，她也有一种压制不住心底悸动的感觉。
　　冯汭的猫耳并未收起来，甚至因为困惑，想要变成猫来观察一下。不过，她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因为姜宁郁忽然起身将她按住。
　　昏暗的光线下，猫的视线没有受到影响，哪怕变成人的样子，冯汭依旧具备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因此她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已经很近了，姜宁郁仍然在靠近，直到贴上对方的唇。她在这方面并没实战经验，大部分电视剧也拍的令人没有代入感，所以事到临头，只能自己探索。
　　冯汭一开始不解，但很快就意识到姜宁郁在做什么，她知道这是人类表达亲密的重要手段，心里大为欢喜，刚才的困惑也是一扫而空。
　　眼看着姜宁郁笨拙而生涩，冯汭便接过主动权，虽然她也不会，却是误打误撞掌握了真正的技巧。
　　很快，两人便颠倒过来。
　　当姜宁郁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冯汭着急地放开，担忧地问：“你是要死了吗？”
　　你才是要死了呢！姜宁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一句这个破坏氛围的家伙，手上的动作却是要夺回主动。
　　冯汭初时困惑，看到姜宁郁生龙活虎的样子，便老老实实任她施为，心里暗暗地想：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时间悄然离去。
　　姜宁郁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在脸上。眼下，她的心比这水还热，刚才忘情的亲吻，实在令人回味无穷。
　　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之后，姜宁郁生命之中，能够建立如此亲密关系的，始终只有冯汭一个人。以后，也只有冯汭一个人。
　　冯汭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水声，整只猫呆呆的。是的，她又变回了猫的样子，因为后来实在是太激动了。
　　在猫的眼中，姜宁郁刚才的举动无异于是在发情，于是猫给了回应。但是，就只有这样？就只是亲亲嘴唇？难道她对人类还是不够了解吗？
　　在冯汭有限的认知里，她知道猫和人类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不同。繁衍后代，猫是要承受痛苦的，而人类则不同，据说那一刻人类会感到快乐。
　　冯汭也知道，她跟姜宁郁都属于雌性，雌性跟雌性之间是不会繁衍后代的。所以，也就不存在猫担忧的痛苦，她也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可是这人亲完了就跑了，宁愿去做洗澡这么危险的事，也不肯跟猫亲亲了。
　　长毛橘猫在沙发上翻滚着，浑身上下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挠，从身体都内心都是痒痒的，难受至极。


第74章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 看到猫在打滚，猫毛都乱了，大吃一惊。
　　“汭汭, 你这是怎么了？”
　　“……”
　　长毛橘猫忽然就停下所有动作，此时她肚皮朝上，脑袋已经落在沙发外边, 从下到上地看着姜宁郁这边。
　　不知为何，姜宁郁居然从那对猫眼里看到了某种微妙的情绪，顿时感觉不妙。
　　“汭汭，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宁郁一边走过去，一边关切地询问，那样子，倒像是看到了小猫咪生气了, 因此着急的主人。
　　“……”
　　长毛橘猫仍然不说话，只是看到人在靠近, 就一个翻滚，肚子朝下, 趴在沙发上，严肃地盯着姜宁郁。
　　姜宁郁伸手摸摸猫的脑袋，软乎乎的, 手感很好，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加美好。
　　“嗷呜！”
　　猫却是生气了, 并且作势要咬人。
　　“想咬我？”
　　姜宁郁来了兴致，把白生生的手臂伸到猫嘴边, 示意她继续咬。
　　“……”
　　长毛橘猫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忽然连声“嗷呜”对着姜宁郁的手臂一阵猛亲，就像是人类对着小猫咪会作出的吸猫姿态。
　　可爱极了！
　　姜宁郁简直心花怒放, 心想小猫咪无论做什么都是这么可可爱爱的。可惜她是人类，就没有这样的技能。
　　长毛橘猫一直在暗暗观察姜宁郁的表情，看到这人笑得开心，猫心里就更加郁闷了。偏偏又不能明说，于是露出小尖牙，对着人哈气。
　　“嘶~”
　　好大一条赖皮蛇！
　　姜宁郁已经忍耐不住，直接将长毛橘猫抱起来，放在怀里一阵猛亲。
　　长毛橘猫最初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收起来，渐渐地表情开始变得呆滞，最后变成懵懵的样子。
　　“去睡觉吧。”
　　搂着这猫上楼，因为是猫的身躯，所以也不用洗澡了，可以直接抱着睡。或许是因为灵力护体，姜宁郁觉得冯汭变成人的身躯，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变成猫以后，反而没有了。
　　那没关系的，反正她都喜欢。
　　对于姜宁郁来说，这是二人关系进展的一大步，对猫来说也是。但是跟姜宁郁的喜滋滋不同，猫的困惑没有得到解释。
　　望着身边逐渐睡去的人，长毛橘猫伸了伸爪子，心想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也放过这人。人也不总是那么聪明的，人也有傻乎乎的时候。
　　新的一天，精神饱满。
　　姜宁郁在厨房准备早餐，冯汭变成猫的样子在院子里巡逻。天气越来越冷了，长毛橘猫是不怕冷的。
　　俞菽带来的混乱，当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活下来的人都会尝试走出来，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痛苦的过去。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个凡人尽情娱乐的时代。
　　姜宁郁穿着外套出门，皇家警卫局也会发放四季的制服，她也领到了。不过昨天所见到的那些人，除了真正站岗执勤的，好像没有穿制服的，因此她也不穿。
　　长毛橘猫目送姜宁郁出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猫这才收回目光。
　　因为姜宁郁说她也是个大人了，不能总是由猫陪着去上班，所以希望猫猫大人留步。同时，这人也希望猫猫大人能有自己的事情做，而不是总把目光放在人的身上。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长毛橘猫当时就反驳说：“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可是猫的生活，是你。”
　　饶是如此，长毛橘猫还是决定照顾人类的脸面，不跟着她一起出去了。这是作为猫的体贴。
　　要说呢，猫的确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长毛橘猫这样想着，走进院子里，变成人的样子，出来关了门，走了一段距离，在监控死角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大橘猫，跳上了院墙。
　　化形的事，没有提前跟姜宁郁打招呼，导致姜宁郁将她送到涂旖的地盘。因此，长毛橘猫就这样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猫是懂事的猫，之前一直守着姜宁郁，没有去道谢。现在，必须亲自走一趟了。
　　涂旖仍然住在她上次给的地址中。
　　长毛橘猫到了，也不肯变成人，就这样直接走到人家院门外，开始使用妖的方式传递讯息。
　　片刻后，大门打开。
　　长毛橘猫下意识就要后退，潜意识却令她止步，于是只是露出警惕的神情，不过并没有来自对方的攻击，只有一句话。
　　“进来吧。”
　　“……”
　　长毛橘猫原以为大家不对付，她就站在门口随便说两句感谢的话，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对方邀请她进去，进门肯定是要坐下，坐下以后肯定是要寒暄的，说的话多了，谁知道这狐t狸又在搞什么？
　　猫因此犹豫，但并不怂，反而觉得此狐狸大为狡猾。
　　长毛橘猫昂首挺胸，尾巴轻轻抖动，走进了涂旖的别墅。
　　“猫崽子，你怎么谢我呀？”
　　“！”
　　待客的茶才端上来，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长毛橘猫一脸警惕，抬起爪子对着身前的位置轻轻一划，打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摸出一只精致的礼物盒子。
　　“这个，给你。”
　　既然是“猫崽子”，那自然就不用那么讲道理。长毛橘猫心里想着，像极了一个叛逆的小孩。
　　涂旖打开礼物盒子一看，中规中矩的东西，送给她倒也够看，说明眼前这只小猫到底是用了心思的。
　　不过，这样的礼物一拿出手，可不就是意味着两清吗？
　　“小猫崽子，多少人想跟我攀关系呢？你这么急着撇清，是想着以后回家去，挨长辈打屁股吗？”
　　“……”
　　长毛橘猫知道，这样的话是狐狸在故意挑衅。她已经是只大猫了，要顾全大局，所以不生气，不生气的啊。
　　“狐狸你想错了，本大猫特意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然是希望好好结交你这个狐族的领袖，怎么能说是想要撇清关系呢？这是你离开人类的社会太久了，不懂当代人的心思。”
　　“嗯？”
　　涂旖一边忍着笑意，一边挑眉望着那只蹲坐在椅子上的长毛橘猫，明明是乖乖的长相，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却是好笑。
　　难怪幼稚的人类总是被战斗力低下的小猫咪捕获。
　　长毛橘猫知道狐狸心思多，未必相信猫的话，反正猫自己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猫必须作出自信的样子来。
　　“就是这样的。”
　　长毛橘猫再次强调。
　　涂旖这回倒是认真地瞧着长毛橘猫，“哦？看来是找了个人类一起生活，真的有长进了。”
　　说起这件事，长毛橘猫胸口的毛都蓬了一些，旋即又想起昨夜的困惑，整只猫沉默不语。
　　涂旖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会很好玩，便问：“怎么只有你过来？那个人类呢？要说啊，那天岑轻霄去找麻烦，不还是得多亏我吗？”
　　长毛橘猫两只耳朵陡然立起来，险些忘记这件事了。不过，她并不想姜宁郁来见这只狐狸。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咦？难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出问题了？”
　　“！”
　　这狐狸怎么能猜的这么准？长毛橘猫的反应出卖了她的内心。
　　“看来是真的。”涂旖笑意盈盈，慢慢地用诱哄的语气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呀。”
　　“你跟人谈过恋爱？”长毛橘猫盯着涂旖，严肃地发问。
　　“……”
　　涂旖神情微动，本来是要生气的，那一丝丝情绪终究还是被看热闹的心情给压了下去。她说：“我们狐狸，天生就有跟人类相处的经验。你也不看看那些人与妖谈情说爱的小说，大半都是狐狸，有几只猫啊？”
　　长毛橘猫觉得涂旖说的有几分道理，心里却并不能完全信任，只是暗暗思索着。
　　涂旖便知晓这猫身心都是个猫崽子，接着就说：“人也是这样，见惯了狐狸，知道狐狸的举动背后的意思。可是人类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只是把猫当成宠物，主人对宠物是什么态度，这一点，你这只猫崽子也该心里有数吧？”
　　“！”
　　是这样的。
　　长毛橘猫不禁想起姜宁郁跟她相处时候的场景，就算是换一只猫，说不定姜宁郁也是类似的举动。网络上那些养猫的家伙，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看来，不仅仅是猫不明白如何跟人谈恋爱，人也是不明白的。想到这里，长毛橘猫心中大定，知晓不完全是自己的错误，于是下意识伸长了脖子看着对面的狐狸。
　　说呀，你倒是接着说呀，不要本大猫催促你。
　　“猫崽子，你觉得那个人类喜欢你吗？”
　　“……”
　　下意识忽略“猫崽子”这个不喜欢的称呼，长毛橘猫开始细细回忆过往。本来没有多少怀疑的，但是因为有狐狸提出来，所以忍不住去思考。
　　“喜欢，可不仅仅是一句话，它表现在日常的言行举止中。话说，你现在是可以化形了吧？”
　　“？”
　　长毛橘猫仰头盯着涂旖，心想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若非如此，她堂堂大猫怎么会来到这里？
　　涂旖也不觉得这种类似于自说自话的行为有什么不好，反而笑盈盈地说：“这就对了。人类天生喜欢毛茸茸的物品，你是猫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但你若是变成了人，身体上本能的欲望，那才是真的喜欢到了骨子里。”
　　“？”
　　长毛橘猫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主要是不理解后面的话。
　　小蠢猫。
　　涂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又觉得那个人类是真的有趣，于是便试探着问：“你现在，还跟那个人类一起睡吗？”
　　长毛橘猫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头，“她说要给我另外布置一个房间。”
　　涂旖立刻追问：“你同意了？”
　　“没有。”
　　长毛橘猫断然否认，心里想到后面发生的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呢？很显然，走到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可不要遗漏了什么信息。不然，饶是经验丰富的我，也没办法给你出主意啊。”
　　长毛橘猫认真地想了快一分钟，猫脸都皱起来了，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她把昨晚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省略了细节，只有大致的经过。因为是以猫的视角来说的，所以还带着猫的看法。
　　涂旖只能故作镇定，她若是在此时笑出来，恐怕会吓跑这只小猫咪。
　　“人类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可以是肢体接触，而且是毫无保留的肢体接触。她喜欢你这猫崽子，喜欢你作为人的样子，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看来，倒是你这猫崽子糊里糊涂啊。”
　　“！”
　　长毛橘猫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不过话到嘴边就停住了。她认同狐狸的某些话，因此越发相信狐狸给的结论。实际上从一开始，这猫就表现出了对狐狸的某种特殊信任。
　　同为妖族，很容易就能拥有共同话语。
　　“小猫崽子，你要是想学，就认真地请教我啊。”
　　“……”
　　长毛橘猫望着涂旖，目光闪烁不定。
　　“你这猫崽子，应该知道我在妖族的地位。要是别人来问，我可未必有功夫搭理。偏偏是你，咱们有缘，可以免费告诉你哦。不过，你也得拿出诚意来不是？”
　　涂旖瞧着这只长毛橘猫，眼波流转，果然是猫没见过的风情。
　　长毛橘猫思量片刻，似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于是，她站在椅子上，以后肢站立，如同人一般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并拢，猫脸上很是严肃。
　　“请您教我。”
　　“好。”
　　涂旖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意，看着猫柔软的肚底白毛，就连她也很难忍受诱惑。不过，还是忍住了。这毕竟是妖族最有前途的后辈，毕竟人家真心求教，还是要摆出老师该有的样子。
　　长毛橘猫离开的时候，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踩着柏油路面，一路小跑着往家里去。
　　今天，不去接那个人类了，而是要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第75章 
　　姜宁郁下班之前, 就已经收到冯汭发的消息，这猫说不来接她了，叫她下班了就自己买菜回去。饶是如此, 走出办公楼，她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
　　“你在看什么啊？”
　　有个同事好奇地问，那一脸的笑容, 也是充满了八卦气息。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天也蓝，树也绿。”
　　“可是路边的树都开始掉叶子了啊。”
　　“……”
　　这话题还要不要继续？
　　“哎哟，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同事识趣地主动离开，只留下姜宁郁在原地出了会神。
　　猫说不来, 果然是没来。姜宁郁一路上暗中观察，没有发现猫尾随的身影, 心中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丝失落。
　　她不知道这种失落从何而来，或许就是习惯了, 一旦对方开始改变，就变得患得患失。
　　买了猫平时爱吃的菜。其实相处一年多了，人和猫的口味已经变得非常接近, 这里面也有姜宁郁的一点小心思。
　　因为她从一开t始买菜，是按照自己的喜好, 借机观察猫的喜好。或许猫只有这么一个参照物，所以结果就如姜宁郁预想的那样了。
　　只要不把老鼠虫子这些吓人的东西摆上桌就好了。
　　姜宁郁走进小巷, 目光先扫了一遍周围, 没有看到猫的影子。若是往日，这猫没有陪着她出去, 多半是会待在墙头或者某个显眼的角落观察，待人一出现，立刻冲上来绊脚。
　　这次没有。
　　难道是在酝酿着什么吗？姜宁郁心中迟疑，又有点担心，又觉得自己多虑了。猫已经化形，又不是小孩子，贪玩些，总是有的。或许只是玩手机忘记了，况且本来就是提前说了的。
　　姜宁郁心情顿时有点复杂，沿着巷子慢慢走到自家门口，下意识拿钥匙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院门没有关。她心中警铃大作，轻手轻脚靠近，就着门缝往里面打量。
　　幸好此时没有旁人经过，否则看到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不知道说什么呢。
　　院子很小，能看到的东西也有限。上次岑轻霄一来，原本就快要换季的蔬菜自然是没有命了。新撒的菜种还在准备破土之中，此时院子里显出几分荒凉。
　　就连姜宁郁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萧瑟起来。
　　忽然，她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是从门后传来的，第六感在此时疯狂运作。
　　姜宁郁果断推开了门。
　　冯汭拿着扫帚站在门后靠近墙角的地方，正愣愣地望着气势汹汹杀进来的姜宁郁。
　　“……”
　　“……”
　　“你……”
　　“怎么……”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就连肢体语言都是差不多的。于是，就迎来了长达数秒钟的沉默。
　　冯汭看到姜宁郁嘴唇翕动，于是就盯着她看，等着她先说。
　　姜宁郁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怎么躲在这里？”
　　不去接我，却躲在这里，这才是姜宁郁想要问的，但是这样的话要如何才能出口？自然是用的说辞来遮掩了。
　　冯汭还是有点心虚的，但是她想起了狐狸的嘱托，立刻就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家做家务啊。”
　　狐狸并没有告诉猫具体要怎么做，只是强调，很人相处，便要拿出人的样子了。
　　冯汭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人模人样的了，而其他的，自然是通过日常的观察，得出人该有的样子。
　　人是要做家务的，所以猫也要做家务。
　　姜宁郁将冯汭上下打量着，从着装来说，就不是要做家务的样子，不过想起她平时也是这样，兴致来了，也不管穿着什么衣服，拿着大扫帚就开始扫地，于是也不好责备什么。
　　“从早上到现在，你就一直在扫地？”
　　“当然没有，早上我——我出去玩了一会儿，想起来该干活了，所以立刻就回来了。因为要扫地，要打理菜园子，就没有空去接你了。”
　　冯汭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是有那么一点点慌张，因为差点就说漏嘴了。向狐狸请教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眼前的人知道，不然就大大地丢猫脸了。
　　“因为要扫地，所以没有去接我？”
　　姜宁郁重复着这话，并且尾音上扬，是疑惑的语气。
　　“是啊。”
　　冯汭的不自信又添了一分，她偷偷观察姜宁郁的表情，一边想是不是狐狸的指导有误，一边又想是不是自己的理解有误，总之担心的很。
　　望着对方有些无辜的样子，姜宁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责备的话，她有什么理由责备人家呢？明明就是个大人了，怎么说出去的话不算数呢？或许猫不能理解，说不允许猫去接人送人，但是猫依旧去了，这是属于人类的乐趣之一。
　　没有办法跟猫解释，因为人会愧疚。
　　于是，姜宁郁不再说什么，拎着菜穿过小院，走进一楼客厅。
　　一楼地板铺的是那种老式的瓷砖，别的好处不说，单说一点，容易打扫。一个拖把从头拖到尾，现在亮的能照出人影。
　　冯汭随手关了院门，放下扫帚，蹑手蹑脚地跟在姜宁郁身后，不敢靠的太近，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又想观察对方的表情，于是她便走到姜宁郁侧面，歪着头打量。
　　姜宁郁进了厨房。
　　“米饭已经在电饭煲里了，按照平时两个人吃的分量，水也是按照你平时放的量。”
　　冯汭也进了厨房，在姜宁郁昏迷的那些天，她已经学会使用人类的厨具，作出像是人类会吃的食物。虽然色香味还是有些差别，但总是能吃的。
　　“平时？我平时煮饭放多少水的？”
　　姜宁郁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反问了一句。
　　“你平时——”
　　冯汭吓得当场立正站好，顺便在脑海中搜索相关回忆。于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姜宁郁这人做饭，其实没有说指定多少分量的，煮饭要放多少水，不过是一边往里头倒水，一边观察。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了。所以，没有平时煮饭放多少水这种可以参考的事。
　　被戳穿的冯汭有点难堪，像个想要做家务讨好家长，但是反而坏了事，因此被家长责备的小孩子。
　　姜宁郁走到电饭煲旁边，这款电饭煲有倒计时，按照上面显示的数字，这锅米饭显然是刚刚下锅不久。也就是说，冯汭将她去买菜的时间也考虑在内了。
　　打开电饭煲，里面的水已经是烧热了的状态，她认真看了一眼，便又盖上。
　　冯汭歪着头，偷偷查看姜宁郁的表情变化，妄图在对方开口之前，获得有利情报。
　　“很不错嘛。”
　　姜宁郁转头看着冯汭，“你不用总是参考我的，很多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前面的话说的好好的，明明也是夸人的，可后面几句总觉得在暗示什么。冯汭在人地界虽然还没混上多少时间，也是受了足够多的网络熏陶，知道人类会使用“阴阳怪气”这种技能。因为猫也会，所以很容易就明白了。
　　因为是冯汭提前做的准备，所以她心事重重，反而不能像往日那般直接傻乎乎地提问，只能不断地揣测面前之人的内心。
　　“好了，我准备做菜了，你要在边上看着吗？”
　　“……”
　　现在的冯汭不能立刻给出回答，她迟疑的样子落入姜宁郁眼中，后者轻轻叹了口气。
　　背对着冯汭，姜宁郁说：“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没有办法限制你的行动。以后，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也要逐渐适应对方的存在，这是一个过程。”
　　这些话与其是说给冯汭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姜宁郁自己听的。毕竟她已经过了心理上那一关，认识到对方是“人”，自然不能再用对待小猫咪的方式对待人家。
　　冯汭听了以后，立刻就联想到很多事，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过程不合适，咱们就分手是吧？”
　　姜宁郁虽然隐约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连口头承认都是不愿意的，忽然听到冯汭这么说，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垮了。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担心还没办法适应——担心你没办法适应，总是，是担心我们彼此——”
　　人在着急的时候，就容易语无伦次。姜宁郁想要安慰冯汭，她作为人的时间已经二十几年了，本来就心思更为细腻一些，偏偏关心则乱，此时乱了阵脚。
　　冯汭本来已经在抹着即将要出来的眼泪，忽然瞧见姜宁郁无措的样子，作为猫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上风，于是反过来问：“你怎么了？”
　　“……”
　　这下子彻底令姜宁郁无语了。
　　“嗯？”
　　冯汭本来就在距离姜宁郁很近的地方，此时特意又走近一些，见对方偏过头去，她便微微蹲下，仰起一张脸，从下面观察姜宁郁。
　　“坏猫！”
　　姜宁郁低声骂道，心里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
　　冯汭大为不解，“明明是你刚才惹猫生气的，为什么这会子反而说猫坏呢？猫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却这么想，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猫的喜怒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变了形势。
　　姜宁郁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之前，你也看了我做饭快一年了，现在继续看着，争取早日接过做饭的大业。”
　　“嗯，好！”
　　冯汭声音中带着雀跃，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从中感受到了来自人类的器重，刚才没掉的眼泪自然不会掉下来了。
　　姜宁郁咬着牙，开始切菜。


第76章 
　　一盘菜出锅, 冯汭连忙接了过来，颠颠地送出厨房去。转身又回来，盯着姜宁郁的一举一动, 眼里满是小猫的好奇，不肯t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晚饭终于好了。
　　二人相对而坐，冯汭殷勤地给姜宁郁夹菜, 这不禁令姜宁郁想起从前她给猫夹菜时候的样子。
　　学人精。
　　但是不讨厌，还挺可爱的。
　　因为之前见惯了冯汭猫的样子，哪怕现在她人模人样的，姜宁郁还是忍不住将之与小猫对比，这是先入为主的问题，可不是她的问题。
　　冯汭也在偷偷观察姜宁郁的表情，猫就是这样, 总是鬼鬼祟祟的。她也知道这些举动在人类眼中意味着“可爱”，因此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偏偏这顿饭, 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都在各自吃饭。
　　饭后, 冯汭收拾碗筷，要去洗碗。
　　姜宁郁想了想，就说：“汭汭, 我们还是有个分工比较好，不然累着了你, 我心里不安。”
　　冯汭立刻就说：“不累的，你可以做的事, 我也可以。而且, 之前都是你给猫做饭，猫现在要报答你。”
　　她这样说着, 忽然觉得理由不大合适，就换了个说辞，又说：“这是公平。”
　　姜宁郁笑了，“公平？怎么样才算是公平？炒菜的时候，你一铲子，我一铲子。刷锅的时候，你刷一遍，我刷一遍？”
　　冯汭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不对，但是她还没想好反驳的理由，只是连连摇头。
　　姜宁郁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算了算了，做饭的事，谁时间方便，就谁来吧。”
　　冯汭立刻赞许地说：“嗯嗯，就是这样才好。”
　　姜宁郁去洗澡，关上浴室的门之前，忽然看了一眼已经距离很近的冯汭，“你还是保留着猫的习性？”
　　“我本来就是猫。”冯汭下意识回答，不过她立刻就认识到这话里不对，“猫担心你。”
　　姜宁郁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那要不要一起洗？”
　　冯汭的样子，像是想要原地起跳，不过还是忍住了的那种，“不要不要。”
　　姜宁郁这才关上浴室的门，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人跟猫的思维终究是有很大差别的，哪怕是已经拥有人的身躯，冯汭所需要的适应时间，依旧不短吧？
　　冯汭站在浴室门外，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她无意识地伸出手，还没碰到门，立马触电似的收回来。
　　扒门是小猫的行为，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人类了，人类要有人类的样子。那只狐狸的话在耳边环绕着，冯汭压下脑海中乱糟糟的念头，慢慢踱着步子，回到沙发上坐下。
　　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
　　姜宁郁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准备换上吹风机。结果冯汭眼尖，立刻就窜了过来，帮着吹头发。
　　“汭汭，你这样子，让我想起给你洗澡的时候，吹毛的场景。”
　　“……”
　　冯汭吓得猫耳都快弹出来了，她抿着嘴，默默地给姜宁郁吹头发，心里总不是滋味。
　　姜宁郁寻了个角度，注意到冯汭脸上的表情，故意问：“等下你洗澡出来，我也帮你吹头发。”
　　热风吹在姜宁郁脸上，居然有一种辣辣的感觉。
　　冯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调整角度，然后不满地嘀咕：“坏人。”
　　“嗯？”
　　“猫不用洗澡的。”
　　“可你现在是人了。”
　　“我有灵力护体，身上不沾污垢。”
　　姜宁郁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灵修真是令人羡慕的群体。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眼前人，反而说：“洗澡是人类的习惯，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你可以用猫的行为理解，大概等同于，玩水。”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话，很快，姜宁郁就为自己的言语付出了代价。
　　浴室内有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两人的浴缸，冯汭开始了她的泡澡玩水行为，水溢出到外面，姜宁郁皱着眉头敲门。
　　“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
　　冯汭从一堆泡沫的浴缸中抬起头来，冲着姜宁郁开心地笑。
　　“阿宁，你说的对，洗澡是一件好玩的事，要不要一起玩？”
　　“……”
　　“阿宁，你的脸色很不好，是生气了吗？”
　　“……”
　　“阿宁，不要生我的气。”
　　冯汭从浴缸中爬起来，吓得姜宁郁立刻转过身去。
　　“不是生你的气，是水流到外边了，我进来看看。”
　　“啊，是这样啊，我是灵猫，不会淹死的。哦，我知道了，不能浪费水。”
　　“你洗好了就穿衣服出来吧。”
　　姜宁郁实在没眼睛继续看，只好落荒而逃。
　　一颗心砰砰直跳，昨夜的场面再次出现在眼前。姜宁郁见过的东西远远比冯汭多，她知道自己是动了情，忍不住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这一幕，刚好被出来的冯汭看到，她惊讶地说：“阿宁，你怎么了？”
　　姜宁郁觉得有些难堪，不敢看冯汭，又觉得这样不好，余光撇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对方头发湿漉漉的，于是像是得了大赦一般，立刻起身说：“我帮你吹头发。”
　　“好啊。”
　　冯汭乖乖坐下，就着姜宁郁的动作，把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给对方掌控着。
　　此时的冯汭穿着宽松的睡衣，她本身又不是很在意领口什么的位置，于是在这个距离，只要姜宁郁稍微不注意，就会看到衣服下面的情况，闹得她有些心猿意马了。
　　姜宁郁隐约记得曾经看过的一个说法，就是判断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可以从肢体接触得出结论。比如，能否接受与对方亲吻，是否会对人家的肉身产生欲望。
　　她知道自己是已经掉进坑里了，但是并没有更加进一步的举动，反而开始束手束脚。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想法，狐狸涂旖那一句“猫崽子”，总是令姜宁郁心里有些顾忌。
　　什么“道侣”“老婆”的，这个时候的冯汭真的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如果对方在还没有真正明白的情况下，姜宁郁就跨过了那条界限，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于是，姜宁郁陡然清醒，一切杂念消失不见，眼底重现清明。
　　冯汭能够感知到很多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空气里的氛围，她能感觉到姜宁郁前后有了细微的变化，想问，又不知该从而问起，于是只好把疑问藏在心里。
　　人的头发真长，要好久才能干呢。
　　终于完工。
　　姜宁郁觉得手都有些累了，便坐下来休息。只是片刻后，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就问了出来。
　　“汭汭，你现在的头发，是你头顶的猫毛吗？”
　　“……”
　　从冯汭的表情可以判断，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于是，姜宁郁赶紧说：“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用什么问题都回答的。”
　　冯汭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在暗暗观察姜宁郁，又不像，叫人难以琢磨。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准备上床睡觉吧。”
　　姜宁郁觉得自己真的是没话可说了，居然想出了这样拙劣的理由，可对方还是立刻就答应下来。
　　“嗯。”
　　冯汭应的干脆，眼睛亮亮的。
　　关灯，上楼。
　　姜宁郁躺在柔软的床上，这个季节，不需要空调，不需要风扇，昼夜温差大，晚上得盖一床薄薄的被子。
　　冯汭如往常一般，钻进被窝，侧身看着姜宁郁。猫就是这样，喜欢人在她的视线之中。
　　房间的大灯关了，但是台灯还开着，营造出一种舒适的氛围。
　　姜宁郁刚刚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冯汭伸手扒拉姜宁郁，看着她，却不说话。
　　姜宁郁只好问：“怎么了？”
　　这时候说话，分明有转移注意力的意思，却也是在认真询问，倘若对方真的说出个什么有趣的理由，便可以继续这个话题。
　　冯汭眨了眨眼睛，她很记得昨晚的感受，所以很想再试试，但是姜宁郁似乎跟昨晚不大一样，她有点不敢确定。
　　主动一点儿，真的好吗？
　　变成人的冯汭依旧很可爱，姜宁郁总是要承认这一点的，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一颗心仿佛动摇。似乎在此时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会在某种情况下失去理智。
　　见姜宁郁迟迟没有动作，冯汭终于急了，在被子里伸手轻轻戳了戳姜宁郁的腰，“你可以亲亲我的。”
　　“……”
　　姜宁郁陡然一个激灵，腰本来就是很敏感的地方，何况冯汭这家伙像是巧合似的，居然触碰对了位置。一时间，一张红了的t脸便出现在冯汭眼中。
　　“你怎么了？”
　　冯汭大惊，只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并且伸出手去，想看看刚才摸到的地方有什么不妥。
　　姜宁郁蛄蛹着身子，躲开的同时，被子里的手也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受伤了？”
　　冯汭立刻就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毕竟她已经有差不多一个白天的时间没见到姜宁郁，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虽然细细想想，这种事不会瞒得住猫的。
　　“没什么。”
　　姜宁郁矢口否认，因为是不存在的事，当然就是理直气壮。不过看到冯汭担忧的样子，她还是心头一软。
　　“真没事。”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冯汭十分不解，她不是不相信姜宁郁，只是关心则乱，对方的过度反应刺激了她。
　　“……”
　　姜宁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而且看到冯汭坚持的样子，一下子就起了坏心思，于是伸出了罪恶的手。
　　“嗷！”
　　冯汭险些从被子里跳起来，她注意到姜宁郁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欺负猫！”
　　自然是要还击的。
　　姜宁郁没想到这猫的反应这么快，看来还是她低估了对方，只好拙劣地应对起来。


第77章 
　　打闹持续了好几分钟, 最后以姜宁郁认输求饶结束。
　　冯汭还是很好奇，在姜宁郁耳边轻轻说：“人的身上也有不能触碰的地方吗？”
　　姜宁郁立刻就联想到了猫的尾巴，此时她说不出话来, 就只是用眼神作为回应。
　　冯汭看起来有点意外，“那个，我是不是——”
　　话没说下去, 因为冯汭看起来就是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的那种，心中愧疚的同时，也有一点点担心。
　　“没关系的。”
　　姜宁郁大大方方地说了安慰的话，这是她的心里话，是真的没有那么在意。对于冯汭的触碰，她并不介意。
　　这样的话落在冯汭耳中，那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片刻之后, 姜宁郁忽然觉得手中多了什么，摸起来毛茸茸的。她连忙揭开被子一看, 手上多了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再看身边的冯汭，并没有变成猫的样子, 但是两只毛茸茸的猫耳已经冒了出来。
　　姜宁郁诧异地握着那根猫尾，却没有松手。她知道这是冯汭在表示歉意的意思，一时竟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反应过来以后, 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汭汭，你这根尾巴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呢？”
　　“……”
　　“还有耳朵也是, 看其来大小不一样。难道变成人的时候，猫的身体也会跟着变大吗？”
　　“猫的事, 你少打听。”
　　“怎么？还生气了？”
　　姜宁郁瞬间来了兴趣, 侧身在距离猫耳很近的位置，鼻尖都碰到了猫耳上的绒毛,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刹那间，从猫耳上传来的热意也是很明显。姜宁郁继续逗下去，这家伙恐怕就要受不住了，赶紧松开手。
　　冯汭背过身去，猫耳和猫尾巴同时收了起来，一副气呼呼地不想理人的样子。
　　忽然，她感觉到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就这样将她圈在了怀里。只是短暂的身体一僵，意识到这是姜宁郁之后，冯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抱着姜宁郁一只手，轻轻啃了几下，这才罢休。
　　这一个晚上，平安无事地度过。
　　姜宁郁起床准备早餐。
　　冯汭也颠颠地跟着起来，只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已经变成人，钻出被窝的时候，又变成毛茸茸的一大团，睡眼惺忪，伸出爪子去勾姜宁郁的衣服。
　　姜宁郁：“……”
　　冯汭：“……”
　　倒也不是尴尬，只是气氛有点奇怪而已。
　　姜宁郁随手把猫抱起来，高高举起，把脸埋进猫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大大缓解了焦虑心情之后，这才将猫放下，做自己的事去了。
　　长毛橘猫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愣了一会儿，好久才想起自己肚子上的毛似乎是乱了，于是伸长了脖子去舔。舔着舔着，整个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一个翻滚，又变成了人的样子，身上还是穿着昨晚换的睡衣。
　　“嗷~”
　　冯汭也下床去洗漱。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清汤面，加一个煎蛋，再加几片青菜，还有一碟昨天回来时顺便买的酸萝卜。姜宁郁吃的津津有味。
　　冯汭本体毕竟是只猫，先有猫的思维，再有人的思维，因此看到人类的食物，有的并不是那么喜欢，但也在尝试接受。这种行为从她认识姜宁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电视机开着，是新闻频道。
　　“俞菽事件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是它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消失。可以预见，在今后的很长时间，我们或多或少都将感受其存在。”
　　这段话听起来非常沉重，接下来是宣布最近几天的成果，又抓到部分漏网之鱼。而通缉名单上，岑轻霄和郑思霁依然名列其中。倒不是因为姜宁郁特意注意到她们，而是因为那一串名字中，她认得的也不多。
　　这种情形总是给人不好的预感。清醒过来，姜宁郁尽量避免去想这件事，但她不想，这样的事就不存在了吗？
　　不得不说，岑轻霄的主角光环真是厉害。当时涂旖就在现场，偏偏俞菽闹了那么一场，岑轻霄就成功脱身了，到现在居然还是自由身。
　　卢语参也还活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反正居然没有再过来纠缠姜宁郁。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也让姜宁郁失去一个信息来源。
　　“阿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岑轻霄去哪儿了？她会不会回来找我的麻烦。”
　　姜宁郁没有对冯汭隐瞒，在这件事上，她表现出十二分的坦诚。骨子里，姜宁郁是个非常厌恶麻烦的人，她并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大多数人，不都是日子人吗？
　　冯汭认真想了想，“我现在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当时京都周围一片混乱，拂辕街那个通道打开之后，有人怀疑岑轻霄跟着俞菽一起跑了。不过，这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很多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不是亲眼所见，不敢说确信。而在可以修仙的世界，能瞒得过眼睛的手段就更多了。若是岑轻霄一直没有落网，她的通缉令一直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总之，这件事除了增添姜宁郁自己的担忧，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处。
　　“我去上班了。”
　　“嗯。”
　　姜宁郁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回头对身后的冯汭说：“小猫咪要不要也找个班上？”
　　冯汭神情一僵，这个时候，她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猫咪，而是一个知道人间疾苦的大人了。
　　姜宁郁笑笑，“你自己在家打发时间，要出去逛街也可以的，反正找点事情做好了。”
　　冯汭这会子已经缓过来，连连说：“知道了知道了。”
　　姜宁郁这才走出院门。
　　冯汭笑着目送她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起来。
　　妖是需要修炼的，而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本来就是修炼的一部分。虽然偶尔觉得理解起来有点困难，冯汭还是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办。
　　召唤那些猫猫手下。
　　半个小时后，小院中已经来了大大小小二三十只猫。
　　冯汭设下禁制，避免旁人窥见如此情形，也避免这儿的动静传出去。然后，她搬了一张塑料矮凳坐在台阶上，一旁放着尚未拆封的一大包猫条，还有一袋当下很受欢迎的猫粮。
　　“恭喜大人化形成功！”
　　三花猫开的头，恭贺的声音随之响起，一群猫作出拜伏姿态。
　　冯汭点点头，她现在算是明白以人的视角看着猫是什么感觉了。猫在人眼中真的是小小一只的，就连生气都是可爱的那种。
　　“怎么？今天来的人数有点不对呢？”
　　“回禀大人，人有生死，猫也有生死，我们的同伴，只要不是成为大妖，基本上寿命有限。再加上上次的混乱，没有成功躲避祸乱，那也就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或许是经历了什么，三花猫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一双猫眼中显出坚毅。
　　冯汭闻言，轻轻一叹，这个她是知道的。人的生命脆弱，猫的生命就不脆弱吗？这世上所有的生灵，在天灾人祸面前都是如此。
　　“之前辛苦你们了，以后也要辛苦你们。”
　　冯汭拿出猫条，拆包装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发着光的灵力散出，精准落在现场每一只猫身上。
　　“多谢冯汭大人！”
　　“多谢冯汭大人！”
　　“多谢大人！”
　　……t
　　感激的话说的并不整齐，因为这件事并不在意料之中，因此也不存在默契什么的。大家只是根据当时的心情给了最直接的反馈，有的猫甚至已经兴奋地浑身颤抖。
　　刚才这些灵力，是增强体质的，也能治好新伤旧伤，对于延年益寿也有好处。这一群猫并非全都是妖，有像是三花猫这样的小妖，也有刚刚开启灵智、看起来比较聪明的灵猫，还有本身就比较聪明、但只是普通猫的那种。
　　来自上位者的赏赐，可以直接改变它们的命运。当然，仅仅有这些是不够的，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头。
　　三花猫虔诚地低下头，它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家跟眼前这只可以化形的猫就彻底有了分别，再不是可以当成伙伴随意对待的那种了。
　　冯汭心里也意识到这微妙的变化，或许这就是成长吧。她不再吝啬分享好东西，也知道安抚猫群，让它们继续为她办事。这是好事，怎么心里还变得沉重起来呢？
　　猫群走后，冯汭孤零零地坐在凳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越发觉得郁闷。于是起身，出门逛街去。
　　一个人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人为她拎包，没关系的，不是有储物空间吗？可冯汭还是闷闷的，这个时间不是大家出来玩的时候，商场里头冷冷清清的，倒显得她过去清闲了。
　　忍不住拿出手机，可是那个人类工作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连条消息也不发过来，真是讨厌。
　　快到午饭时间了。
　　冯汭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主动给姜宁郁发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
　　姜宁郁正在看外卖呢，单位也有员工食堂，不知为何，她现在就是想着外边食物的味道。看到冯汭发过来的消息，她忽然想到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吧，于是就约了在附近的一个店见面。
　　同事问：“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姜宁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笑容过于明显，赶紧敷衍说：“因为有高兴的事啊。”
　　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办公室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于是又有人搭话。
　　姜宁郁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大屏幕上某个角落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谁？”


第78章 
　　冯汭在附近等待的时候, 忽然听到隔壁街道慌乱的声音，天上也有灵修快速飞过。她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个时候想要找个打探消息的人不容易, 她觉得去找姜宁郁。
　　遗憾的是，姜宁郁所在那片区域被封锁了。正常情况下，外人是无法进去的, 但是冯汭只要拿出证明身份的东西，自然就可以畅行无阻。
　　见到姜宁郁的时候，她已经跟着一群人来到大街上，手里也多了武器。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样的话，冯汭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也不管旁人的目光，拉着姜宁郁的胳膊就说：“这里危险, 我们去别的地方。”
　　“不行！我在上班呢。”
　　姜宁郁一口回绝，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哪里就能临阵脱逃呢？何况，她也希望借着这个机会, 彻底解决某些事情。
　　比如，岑轻霄。
　　“怎么回事？”
　　大概是从姜宁郁眼中看到她的固执，冯汭知道这次肯定是劝说无效, 就悄悄问了起来。
　　因为不算是太机密的事，姜宁郁在请示过后, 也就同冯汭说起了大概。
　　原来，姜宁郁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就是岑轻霄, 再加上相关部门得到的信息, 已经可以确信那些追随俞菽的余孽准备在近期发起一次袭击。而今，不过是收网而已。
　　冯汭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大街上，不是很危险吗？”
　　姜宁郁笑着说：“本来有点害怕的，但是，你来了呀。”
　　她这话本来出自真心，也是宽慰冯汭的意思。而冯汭一听，立刻就当了真。
　　“对的，我要保护你。”
　　“嗯。”
　　姜宁郁现在的工作，是负责外围的警戒，阻止居民靠近事发区域。总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心想获得第一手消息，容易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不久之后，剧烈的爆炸声从皇宫方向传来，那是高阶灵修斗法造成的。姜宁郁带了专门的防护器具，还是觉得震耳欲聋，难受的很。
　　这样的战斗持续时间不长，姜宁郁原本以为会有几个漏网之鱼从她这儿跑出去的，这不是小说里主角才有的待遇吗？显然，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
　　收网一事，那些高阶灵修应该是策划了许久的，居然看起来十分顺利。
　　姜宁郁最大的损伤，就是被那些爆炸声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冯汭十分内疚，一开始是她的疏忽，因为没想到这种程度的伤害能够对人类造成影响。所以，后来她就直接用灵力保护着姜宁郁，也稍微护着附近的人。
　　下午6点，加班一个小时之后，姜宁郁终于下班。
　　冯汭在对面马路等着，看见她出来，立刻兴冲冲地上来牵手。明明一个小时之前才见过面，却搞得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姜宁郁脸上显出疲惫之色，尽管这应该被喜悦一扫而空，她还是在见到冯汭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并且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冯汭一脸担忧，“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对于一只猫来说，能想到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或许以后会有更多，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没有必要。”姜宁郁拒绝了，她有病没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有点累而已，上班嘛，都是这样的。”
　　冯汭皱着眉头说：“上班这么累，我们就不上班了，反正我有钱，可以养你。”
　　这当然是动人的情话，姜宁郁看着冯汭认真的样子，忽然起了坏心思，她说：“先不说那个，一背我回去，好不好？”
　　冯汭眼睛一亮，“好啊。”
　　从前，都是姜宁郁抱着变成猫的冯汭，现在可以反过来，由冯汭背着姜宁郁，这当然是新奇的体验。
　　姜宁郁趴在冯汭的背上，看她走的轻松，忍不住问：“我会很重吗？”
　　冯汭语气轻快地回答：“不重不重，对猫来说一点都不重。”
　　似乎有意要做一个对比，冯汭想了想，又说：“就像是你平时抱着猫出来逛街那样轻松。”
　　姜宁郁笑了，“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冯汭背着人，边走边说：“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这个时候天黑的早，万家灯火在她们眼前逐一亮起。姜宁郁随手指了一家路边的小店，遇到了就是缘分。
　　晚饭吃的是木桶饭，姜宁郁点了酸菜肉末，冯汭则是尝试了麻婆豆腐。
　　饭后，乘坐公交车到离家最近的一个站点，下车，然后一起走着回去。
　　路上可以看到出来散步的大人和小孩，也有手牵着手的情侣，已经有孩子的，就中间牵着一个孩子。安稳快乐的氛围，丝毫没有受到今天中午那件事的影响。这或许就是生活在修仙时代的人们的生活。
　　冯汭不自觉地向姜宁郁靠近，一如她以猫的形态示人之时。只是，猫会绊脚，人却不会。
　　“岑轻霄被抓住了，她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以后还有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不是“你”，而是“我们”，这说明了冯汭的潜意识。
　　“应该不会了吧。”
　　姜宁郁心里只是有一个大概猜测，现在的岑轻霄做实了跟魔修俞菽勾结，而俞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俞菽的庇护，那些人想要怎么拿捏岑轻霄，都不用担心有人出来指责。
　　重要的是，现在的岑轻霄身上真的背负了无辜之人的性命，哪怕她是原书的主角，这故事线既然不按照原来的走了，那么原来的主角，也不该继续享受主角光环。
　　冯汭听出姜宁郁话里的一丝丝担忧，又觉得对方此时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于是也就不提。而是拉着姜宁郁的手，悠悠往前走。
　　路边摊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有点冷，又平白勾起了人的食欲。
　　“我们去吃宵夜吧。”
　　“是个吃货。”
　　“人总是能多吃一点的。”
　　“会吃成胖胖人的。”
　　“那我多吃一点，你少吃一点。”
　　“不要。”
　　“要不要喝啤酒？”
　　“要的。”
　　……
　　关于岑轻霄的事，在数日后有了定论。使用人工灵根，胁从魔修作恶，还有更多t的罪名，按照修行界的规则，废去一身修为，之后就是交给相关部门进行审判，等待她的，自然是难逃的死罪。
　　姜宁郁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高兴，岑轻霄是原书的主角，最后落得如此下场，那就失去了主角的身份。究竟是原书剧情正在改变，还是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意志，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她依旧每天上班。
　　试用期过去，没有申请调岗，只是申请了白班。这样一来，工资会少一些，不过那没关系。
　　入冬之后第一场大雪落下，姜宁郁穿着厚厚的冬衣，推开了小院的大门。一只长毛橘猫跳了出来，一跃而起，跳进她的怀里。
　　“哎哟，好像重了。”
　　“你才重了呢。”
　　猫猫拳落在胸口，姜宁郁并不反抗，只是笑着往里面走。走进客厅时，长毛橘猫落在地上，变成人，风风火火进了厨房，继续刚才的工作。
　　姜宁郁脱了外边的衣服，接着走进厨房，就看到冯汭正在做干锅大虾。这是新学的菜，这段时间，冯汭总是在学做新菜，而姜宁郁则是成了试菜的人。
　　“长此以往，可就得变成一身油烟味的小猫咪了啊。”
　　“胡说！这叫人间烟火气。”
　　冯汭气呼呼地反驳，这样子也不觉得凶神恶煞，仍然是可爱的很。
　　姜宁郁笑笑不说话，她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作为每天回来就等着吃饭的人，只好待会儿抢着洗碗了。可惜，就连洗碗也抢不过。
　　夜深了，姜宁郁坐在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
　　冯汭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到姜宁郁睁开了眼，便不再顾忌，径直走到床沿，一屁股坐下。然后，蛄蛹着，钻进了被窝里。
　　才躺下不到三秒钟，冯汭见姜宁郁没有要躺下的意思，便立刻坐了起来。
　　“那个，阿宁，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姜宁郁看了过去，两人现在距离很近，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就是——就是——”
　　冯汭目光闪烁，像是没有想好后面要怎么说，于是干脆不说了，而是直接贴了过来。
　　姜宁郁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唇齿触碰在一起带来的亲密感觉，是享受。当然，她还留了一点点心思去想冯汭后面没说完的话。
　　两人分开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冯汭望着姜宁郁，目光幽幽，“你教我的，不懂的东西，就去网上查资料。我查过了，后面还有的，为什么我们每次就到这一步，就没有然后了呢？”
　　现在的冯汭，眼里属于猫的清澈几乎看不见了。现在，是属于人的清澈眼神，甚至还有点委屈。
　　姜宁郁心里还保持着冷静，面上却微微发烫，甚至觉得呼吸到的空气都有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温度，然后心跳开始加速。
　　冯汭见姜宁郁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忽然扑了过来，她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是如此地弱不禁风，竟然一扑就倒。于是，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嗷~”
　　“……”
　　“我不管我不管，我们进行后面的步骤吧。”
　　“好。”
　　姜宁郁艰难地应了下来，声音险些没有发出，因为这家伙又亲了上来。
　　下了雪，之后就是真正的冬天了。冬天不宜出门，姜宁郁想，自己是不是要请一个长长的假，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眼下需要做的，自然是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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