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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凤御》作者：秋禾拾子
简介：少年飞升的道家天才周雪刚下山就见到了民生凋敝，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哪怕是神仙也不例外，飞升过后经历了仙魔大战，她的能量过于羸弱，因救一凡人竟被蛇虫鼠蚁钻了心，就要死去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立在身前，忍不住拽住了她飘落的红纱裙摆，这一拽，就是一辈子。
她不愿承宠，她便替她，不愿手上沾血，她便杀尽了欺负她的人。
她手握弯刀，于孤月之下满身猩红，对她伸出手道：“周雪，此生你只管做个闲散客，万般杀孽我承，我永远是你的保护神，护身牌。”
心怀天下女仙师vs百媚千娇狐妖美人
（水仙，暗恋，疯批，精分，影子，心魔，前世今生，相爱相杀，千年等候，高岭之花主动下神坛）
（避雷：水仙文）




第1章 坐在我尾巴上不舒服吗？


黑暗里，周雪摸了摸自己已经凉透了的身子，有些迷茫，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醒了，小雪。”



眼前是个妖媚的女子，穿着暗紫色的衣袍，漂亮的不可方物，周雪有些疑惑，向前探了探女子的气息，问道：“你怎么生的和我一模一样。”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周雪总觉得这是两个人一般。



她俯下身来看着她，嘴里吞云吐雾的，周遭也是烟雾缭绕，看不清她的神情。



“小雪，过来。”



鬼使神差的，周雪走了过去，她对这女子有种天生的亲近感，也许是为了探求什么真相，想让她解答为何两人如此相似，也许只是因为，她生的漂亮，她摸了摸她头上的印额，冰冰凉凉的，触感很是不错，又重新抬眼望着她，她竟然没有生气恼怒，反而将她的手抽的近了些，嘴唇放在她耳边。



周雪耳后发痒，完全不敢动了，缩在那里等着女子进一步的动作。



“你姓甚名谁？”，周雪还是忍不住问她，眼神中多了分警惕。



“雪，你唤我媚吧。”



女子的话语很是亲近，周雪僵在原地更无措了，紧张握住了腰间的配剑，开口道：“我们，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媚，永远会守护着雪。”



周雪踉跄退了半步，却跌进了女子怀中，一个温热又充满了香粉气的怀抱，让她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过来，来我怀里，小雪。”



周雪的眼神里又多了三分拘谨，把距离拉远了些，才又道：“媚，我们……我们还没有那么熟的。”



“嗯，那不愿意过来了吗？”



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身后长出了九条尾巴，毛茸茸的，裹着西瓜红色渐变的晕染，周雪还是有些吃惊，不敢相信眼前都是真的。



“媚，你……你是妖？”



“害怕了？”



周媚俯身漂浮在空中，绕着她的身子整整转了三圈，才又挑起她的下巴问道：“小雪，不喜欢妖吗？”



“倒也不是，若是好的妖，我从不抓的，以前，我只抓坏妖，那媚儿姐姐，你是怎样的妖？”



“好，或者坏。”，周雪有些忐忑，不知为何她竟会在意她的好坏，说到底，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为何生出那么多紧张来。



“不要。”



周媚的身子围绕着她，环了个半圈出来，尾巴也炸了毛，全部轻轻的扫过周雪的脖颈和身体，像是在抚动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笑了笑道：“坐在我尾巴上不舒服吗？周雪。”



“我……”



方方站稳，周雪敛了敛神色，自己竟被那么多条长长的大尾巴包裹着，好生羞耻。



尾巴上的毛很软，周雪的心也像是融化了一般，她从未见过这么软这么可爱的尾巴，明明那张脸同自己毫无区别，可是她心里竟然如此雀跃。



周媚红红的指蔻轻轻抚在周雪的脸颊上，细细的划弄着，摩挲着，看到她不排斥自己，心里也欢喜起来。



“小雪，我不是个好妖，但是，我可以只做你一个人的好妖，也可以为了你收敛心神，克制自己嗜血的本能，你很重要。”



她的手指停留在了她的耳垂处，反复捏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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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杀了


“你别动。”



周媚看着周雪的影子在她面前反复晃动，心里有些痒痒的难受，伸手碰了碰她的影子，那影子，很是易碎的，手悬在半空，她又收了回来。



“你道心不稳，不要乱动，会有危险。”



她收起了刚刚那幅妖媚又轻薄的样子，面色很是正经，指尖也从周雪脖颈后的耳垂那里撤回。



“媚，你的姓氏为何？”，一直叫着媚也不是办法，她面色红了红，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免贵姓周。”，周媚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收了收尾巴，慢慢朝她覆了过去。



“小雪，别乱动。”，她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缓缓环绕着她，心里全是妄念。



好容易才稳住了心神，朝着周雪笑了笑：“小雪，遇到坏的妖一般会怎么处理。”



“我……”



看起来清纯白皙的面庞上忽然浮现一丝晕色和狠意，轻轻吐出两个字来：“杀了。”



周媚笑了起来，那笑容张扬又恣意，调笑道：“妹妹看着柔和，原来也有这样狠厉的一面。”



“不是狠厉……媚，对错分明，这是天下正道。”，周雪心里有些醉醉的，刚刚她的尾巴拂过她身体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难受，现在也是，跟喝了酒似的，醉的厉害。



“嗯……但是，周雪，你的正道杀了你。”



周媚轻飘飘的又变成了狐狸形态，不是完整的狐狸，而是简狐，长长的一条，又软又轻，更像是风，会轻轻吹拂起来，会让人看到她原本的样子，和邪魅一般的，软软的缠绕着她，那九条尾巴也跟着缩了缩，变成了羽毛一般轻盈，坠在她身后，头部是一个形似狐狸面具一样的东西，尾巴上缠绕着红红的铃铛。



在她身上又反复缠绕了几圈，她却怎么也不觉得腻，周雪感觉腰上的狐狸尾巴越来越紧，几乎要窒息了，忙说道：“咳……咳…周媚姐姐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周媚收了收尾巴，不再戏弄她，重新恢复了人形，几条尾巴还是飘在外面，高高的翘起来，不知收敛。



“周媚姐姐。”



周雪刚想说话，嘴唇便被女子的指腹堵住，她的指腹在她唇间反复划动，最终停在了唇心的位置，周雪低下头来，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她的指尖放在唇边，直到她再次开口道：“小雪，叫我媚儿，不要叫周媚姐姐，听着……甚是疏远。”



“媚儿…姐姐。”



瞧着女子又一次投来了警告的眼神，周雪才慌忙改口：“媚儿。”



“嗯，听话的小道修。”



周媚将指头从她唇边撤了撤，手里的玲珑子洒落了一地，她才发现，刚刚的心弦太紧了，居然就这样抖落了下来。



周雪赶紧低下头去捡，一地的相思子，一地相思情。



她突然想起当年文渊阁也曾读过几本书的，这场景，倒像是话本里的情人初遇。



慌忙的将红色的豆捻收到掌心，一颗一颗细细捡起，她仰起头来，将相思子全奉于她面前，开口道：“周媚姐姐……媚儿…你的东西掉了。”



周媚一颗一颗的将那相思子拢在了掌心，拿的缓慢又细致，每拿一颗，她的指尖就要在她掌心摩挲一次，反反复复，竟让周雪感觉有些燥热了，她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红起来。



周媚的脸上扬起一丝戏谑的笑容，直到反复拿了几十次，将最后一颗相思子拿走的时候，才道：“你们云天台的女修个个都这般纯净吗？隔着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了，像是泡在云朵里的衣衫，不染纤尘。”



她低声自嘲着，狐狸很少看书的，如今见了周雪，她竟也文邹邹起来，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上一句含情脉脉，绵软发颤。



原来这种缠绵悱恻的话，是见了心上人，才说的出口的，这时候的话才不会让自己觉得庸俗，明明生平最恨吊书袋子的人，如今竟然心里有些发悔当初为何不多看几本书，能说的周雪面红耳赤才是。



她这般不经撩，怕是化成一摊水都只会是银白色的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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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竟是，一夜白了头


周雪抬起眼睛的时候，正对上周媚的目光，她有些躲闪，睫毛微微湿润，身形不稳，就又跌进了周媚怀里。



周媚笑了笑，从口中吐出一颗珠子来，含着珠子，将紫色的气渡入了周雪口中，唇齿交融。



周雪在触及周媚唇瓣的片刻有略微的失神，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之后，周雪有些挣扎，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过于震惊她的举动。



“媚，你的妖丹，我……”，她吞吐着妖丹，有些排斥和艰难，神情也有些痛苦。



周媚慌忙将手放在了她的脖颈间，用手指轻轻拨动着她的喉间，过了片刻才安抚下来那颗躁动的妖丹。



她缓缓将妖丹用气运了出来，说道：“抱歉了，小雪，我不知道，这丹，你吞不下。”



她是千年狐妖，狐妖的妖丹少说也有千年的妖力，对于现在只剩下影子的周雪来说，这妖丹还是有些太过生猛，能大补，但是吞不下。



想了良久，她开口道：“小雪，张嘴。”



周雪面色发热，将手抵在了周媚腰间，推搡她远了些才道：“媚儿，我不要你的妖丹。”



明明才刚刚见面，她就想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吗？



这怎么可以，白白得了她的法力，这辈子她都还不起的。



周媚笑了笑，将周雪的身子往前勾了勾，就这样，她又落入了她的怀中，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小雪，这个由不得你，我想救你呢。”



她伸出有些尖刺的狐狸舌头，轻轻将内胆碾碎，按着周雪的头便将内丹渡入了她的口中，周雪还没反应过来，只能一边吞着她的内丹一边呜咽，过了半晌才稳住心神，她有些急色，声音也高了个度：“媚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可知道，内丹对妖族有多重要，可知道，没了内丹，你会有多痛！”



她笑了笑，笑的肆意张扬，擦了擦周雪唇边的血迹，道：“我是妖族，天下怎会有人比妖更明白内丹有多重要，小雪，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我只看到一只傻妖，愚不可及。”



周媚的唇角渗了血，胸口也痛的惨烈，她明媚的笑似有些破碎，迷恋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小雪，这世上就是有愚不可及的妖，比如像媚儿这样的，你还小，什么也不懂。”



她唇边鲜红的血有一滴粘在了周雪的耳垂上，轻微滚动着，快冷的血又被耳边人的温度弄的有些温热，过了许久，才低落下来，周媚伸手将她耳边的血液擦拭干净，喃喃道：“小雪是爱干净的人，不能粘上污血。”



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就要摔倒的时候，她捂着胸口神情痛苦，周雪看她身子不稳，不由得伸出手来接住，她紫红色的外袍就那样落在了她白皙的道袍上，袍子衣角的两角互相交缠拉扯着，像是纠扯不清的两枚同心结。



周雪稳稳的将周媚接住，把她抱住，端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脸颊。



那脸极美，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她的发散落着，白色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眼眸闭上之前闪着火光，身材也火辣的过分，周雪抱着周媚的时候，心里闪过片刻疑云，想了很久才得解。



竟是，一夜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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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怎可轻薄于我


地上的影子消失了，周雪感觉身上又重新充斥着暖意，体内是周媚给的妖丹，她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她本是妖物，初次见她，周雪心里只有警惕，甚至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是以往，她可以提着那把重剑，轻易的把剑抵在她的脖颈上，可这才刚刚见面，她就把妖丹给了自己。



对于妖来说，妖丹太过重要了，这几乎是她的半生修为和命核，她该如何是好。



周雪不再是影子了，而是真实存在着的人，可是周媚却变成了影子，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醒来之前，她还在斩妖除魔，最后被吞噬撕咬的时候，她还记得身上的痛。



“你别动。”



她将虚无的影子形状的周媚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拿道袍的外衫拿着，想了半晌道：“周媚姐姐，这是我的外袍，你不嫌弃的话。”



“我不介意，阿雪。”，她笑了笑，虽然嘴角渗着血，却仍然收了那几条尾巴，任由她抱在怀里。



对于周媚来说，这样片刻的安宁相处已是奢求，她总会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雪，她的脸虽然纯净，但是透着些英气，明明是那样明澈的长相，却平白生了双剑眉，她若是修一修眉毛，一定是脆弱的惹人怜惜，可她没有，只是那样野生而浓黑的蔓延着。



她的鼻梁生的很是立体，看一眼就忘不掉了，杏仁一样的眼睛，带着些银灰色的瞳淡漠而疏离，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看的出平时不怎么爱护她这副漂亮的小壳子，周媚心口微疼，却仍定定的看着她，还想去伸手描摹她，在她脸上勾勾画画，可终究忍住了没有伸手，她会介意，她也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了。



周雪被她盯的有些脸色发烫，转头看向怀里，喃喃道：“媚儿，怎么了。”



她的声音脆弱，却还是妖媚而紧致，苍白笑着道：“小雪，你该修修眉的。”



周雪心惊，单手摸了摸眉道：“吓着媚儿了吧，抱歉抱歉。”



周媚歪了歪头，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道：“小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这眉修也好看，不修也好看，修了之后纯白脆弱，不修有一种男相的野生感，只是你平时太不注意照顾自己了。”



周雪身子微微一僵，话也有些说不出口了，她不明白，周媚明明是个女孩子，为何说出的话总是这般撩人，再看从和她相遇以来她的表现，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轻薄了一般。



可明明，她也是女子。



她甩了甩心中的念头，暗暗感叹一句自己实在是多心，而且太会瞎想了，都是女孩子，人家还能轻薄了她不成，一点点肢体接触自己就软成这样，这是道心不稳。



她不由得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可不知怎么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你单手抱我都这么轻松吗，雪。”，周媚声音绵软，眼睛却不由得望向她白皙的脖颈之间，心中意动。



周雪解释道：“修道之人，力气都不小，我虽是女子，手上力道却不小，举起男子来也是轻轻松松，我能单手举三个，再摔向地面。”



想到以前宗门的比试，她似有些骄傲道：“总之，抱媚儿还是一件比较轻轻松松的事啦。”



“可是单手抱着不是很舒服呢，小雪。”，她凑的更近了些，身上的香味再一次灌在了周雪的鼻尖。



“阿……抱歉，抱歉。”，周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炫技，浑然忘了媚儿这样香香软软又妖娆的女孩子自然是喜欢舒服一些的。



她又将另外一只手放在她腰间，才抬起头来专心御剑起来。



她的剑御的极稳，渺万里层云，那剑就那样在天际划过，让周媚觉得心安，剑很长，也很大。



“小雪要去哪里呢？”，周媚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在她怀里转了转，开口问道。



“自然是……”，周雪突然有些迷茫，是阿，她该去哪里呢，宗门，人间，仙界？



那天天魔大战回到人间的时候，她已经被反噬了，只记得闭上眼睛的时候戾气越来越重，手上的青筋暴起，周围逐渐弥漫着紫红色的妖气。



她……已不是仙了，也违背了道心，不是飞升的莲华上仙，不是天云台的风禹道长，不是师父最骄傲的弟子，她该去哪里呢，哪里好像都容不下她。



周媚看着周雪的表情变化心中有些怜悯和伤痛，但她的眼睛却无数次的落在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上，刚刚那种想法终究还是没能被她压制住，她忍不住凑近啃了一口，结结实实的利牙刺了进去。



周雪感觉颈间一痛，还没从悲伤中缓过来，就看到周媚舔舐着嘴角，她利齿上的血迹斑斑正是刚刚亲近她的时候留下的，眼中腾升起一抹灵火，脸上的表情还无比享受，好像做了什么让自己高兴的事儿一样。



“你……你……你……”，周雪反应过来，手里的御剑之术和心神都不甚稳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周媚像是调戏一般语气上扬，玩味的笑着。



“你你你你你你……果真是妖物。”，周雪欲哭无泪，她怎会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妖，和她呆在一起，是安全的，舒适的。



“我……本就是妖物阿，雪，我还想吃了你呢，你这种刚成年的小道修我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嗷呜。”，她伸出了牙齿，两边的牙都又尖又利，轻轻的在她肩上蹭着划动着却并不下口。



周雪原本好不容易稳住的剑就那样松动了，她此刻根本就是御不好这剑了，御剑开始东倒西歪起来，垂直掉进了森林里，她又一次拽住了她的红纱裙摆。



周雪想起第一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拽着她的裙摆，她转身向她伸手道：“小道修，我来保护你阿。”



身体迅速的滚落着，念着第一次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丹之恩，周雪觉得，这一次她也该救救她，她虽生气，到底忍着情绪把她抱在怀里转了个身，把自己垫在下面。



意料之中的在地上摔成肉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她睁开眼睛。



周媚的身上系了根像是披帛一样的仙女绸带，就那样张扬的在空中摆动着，是紫红色的占了很大面积虚空的环绕着，而她穿的繁复绣纹的红纱裙是那样妖冶，手里握着一把月亮形状的弯刀。



周雪怀疑她一定是把月亮摘下来了，那刀亮眼的很，淡黄色的带着华贵的黄，可不就是闪耀在天空中的月亮吗，月亮上还有金黄金黄和银白银白相间的淡闪。



她的头顶生出两簇折扇一样褶皱的花钗，坠在两只毛茸茸白里通红的耳朵外侧，布艺的低低垂落着摇动的金色倒三角吊片，随着摆动一响一响甚是好听，脸上的妆容也有些改变，左右两侧有珍珠，多了些狐狸的形态，花纹鲜红又复杂。



她伸手勾住她，又稳稳落在了地面。



周雪缓过神来，定定的看着她，脸色涨红道：“你无耻，你怎可轻薄于我。”



周媚又笑了笑，凑近在她耳边，她的耳朵也摆动过来，长长的狐狸尾巴扫在她后脑勺把她整个笼罩住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她那九条狐狸行头遮住了，整个人被包在了蓬松轻柔的狐狸毛里。



她道：“谁轻薄你了，我是想尝尝你的血，然后吃了你。”



退远了些许，她面露凶光，做出了一个恐吓的表情来。



周雪看了半晌，没有生气，倒是有些自暴自弃起来，她语气淡淡的，透露着冷意和心灰意冷，伸出手臂道：“你吸吧，你吃了我吧，反正，师傅也不认我了，我也没有去处了，还不如进你肚子里算了。”



周媚没动，反而有些生气起来，她笑道：“怎么，周雪，命这么不值钱，上敢着送？你是什么人阿，这点打击都能让你主动送给别人自己的命是吧。”



周雪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道：“我是什么人，难道媚儿比我清楚吗？媚儿又是什么样的妖呢？抓了女道士却不吃，是想做什么。”



她看着此刻的周媚有些虚空的影子，有些痛惜，又补充道：“什么人值得媚儿把妖丹送出来，或者有什么目的，我不明白。”



周媚没有用眼去丈量她眼底的哀伤，而是开口道：“雪，你我之间是有因果的。”



她的脸有些幽然深邃，想了许久，还是开口，吐出了那句本不该也不打算说的话：“小雪，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你，更了解你了。”



她轻轻掰过她的脸蛋，嘴角勾起些银密的幽光，一丝一缕的渡入她口中，又用指甲轻轻擦拭了痕迹。



笑容慢慢收敛而去，周雪第一次见到这个不着调的女人变化的情绪，她正看着她，轻轻抚动着她的眼角，眉心，最后精致的手来到了侧脸，顿了顿，眼中阴鸷而深情：“小雪，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一直保护小雪，就算天崩地裂，鸿蒙坍塌，云销雾断，我也不会也不可能让我的小雪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像那日你倒在血泊中的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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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夕是何年


意识再一次消失，周雪醒来的时候在一座观音庙里，环顾四周有许许多多的红绸，四下还算干净，她唯独没看脚下，没发现自己的影子没了。



周媚缓慢游走在她身侧，轻声道：“小雪看看脚下。”



周雪这才反应过来……竟是空的，狭冷的月光低垂，从庙门透着微光射进来，冻的她阵阵发抖。



她有些害怕，问道：“媚儿，这里是哪里。”



周媚不答，指了指庙宇里落灰的镜子，那镜子独立在空间里，边缘有些破碎，周雪觉得浑身都好冷，瑟缩着只好靠近周媚一点道：“媚儿，这里为什么这么冷？”



她靠的近了些，将周雪揽进了怀里，小声安慰道：“阿雪，来我怀里，让我抱抱，过一会就会暖和了。”



周雪本是非常反抗的，可无奈身体实在太冷了，像是被丟进了九层寒霜的冰窖，她断断续续开口道：“媚儿……你要……吃了我吗？”



“怎会。”，周媚温柔的看着她，笑吟吟的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她耳廓撩拨着，又道：“永远都不会吃了小雪的。”



周雪看不懂她复杂而苍远的神情，但是相处下来也知道周媚身份不简单，是妖，还是有些阴冷的妖，现在自己功力尽失，连御剑都有些艰难。



可她如果要吃了她，为什么还要给她妖丹呢，周雪越想越不解，唯一顺理成章的一点猜测是，她是有饲养癖的妖，喜欢用自己的血滋养食物，然后等到某一天把她吞吃入腹，但还是解释不通，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虽然以血或者灵力饲养，却断断不会祭出妖丹。



她无措的看着周媚，不知该如何处理，她与她的距离很近，让她彷徨。



想起自己功力已经毁了，极有可能堕入魔道，她有些难过，双目时了光彩，眼神灰败衰颓，眼底含了些泪。



周媚看出了她的想法，放开她来，她头顶的坠子也跟着摇摇晃晃，她道：“小雪，你的功力虽没了，但没有堕魔。”



周雪眼中多了一丝清明，问道：“媚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又为什么留下我没有吃了我，为什么把妖丹给我，为什么……抱着我安慰我。”



她低下头，兀自神伤，揩了揩眼泪道：“媚儿，求你告诉我吧，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值得你这么做，比起被吃掉，我更害怕我欠了你什么前世的姻缘债，那样会让我担心还不起。”



日色正黑，庙宇里的蜘蛛肆掠着，周媚一抬手，虫子就只剩下残骸了，她动了动手指，轻轻将那些尸体粉碎。



眼睛看向周雪的衣服，外层的衣服已经有些旧了，内层的衣物也被泪水浸湿了，她忍不住拂手上去，却被周雪恰到好处的躲开。



她也没在意，只是看着她，神情里是深深的哀婉，开口道：“小雪，你不欠我什么，也不要觉得自己欠了什么，就算真欠了什么，我们之间，又有什么欠不欠的呢。”



周雪不明白她话中之意，抬头茫然。



屋外的蝉鸣诡异的低鸣唱和，一缕阴冷的风斜斜刮了过来，斜擦过周雪的身体，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周雪想起白日里同周媚御剑的时候，山下皆是热闹繁华，人声鼎沸，可这里却是残破荒凉的难以形容。



周媚刚刚的动作她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了嘀咕，疑惑开口道：“媚儿，你剖了半颗内丹的伤这么快便好了吗？”



她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在月光下，明目善睐，风华绝色。



动了动袖子，细长的手伸出来，捉了捉周雪的剪影，她几乎已经没有影子了，那一点点残影淡淡的躺在月光下，周媚似乎对玩弄周雪的那点残影乐此不疲。



她笑了笑道：“千年狐妖就是这样，恢复能力很快的。”



她的手指向了镜子，轻微施法，将周雪带到了镜子面前，墙根处的草席枯枯垂落，镜子里的斑驳消失了，在黑夜里发出几道淡淡的金光。



周雪就这样被周媚牵引到了镜前。



镜子里的光芒不断转换定格，最后微微卷曲，冰凉刺骨的镜面翻转倒折，镜子中间出现了一道黑幽幽的洞，变成了无数的水波山岳，最后停滞下来，由黑光转变成了白光，斜斜落在周雪眼前。



周雪被刺的睁不开眼的时候，周媚抬手施法将光打落了一些，道：“小雪，千年间的沧海桑田都在此镜之中了，我不得不告诉你，现在是千年后了。”



周雪看着镜中的光，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吸允进去一般，镜中闪过的场景璀璨着，闪耀着，飞鸟鱼群，苍生福泽，蕴集着千万年的变迁。



今夕是何年。



她抬手用手指遮住了镜中的光，等光变的柔和了些许之后，才又重新睁开眼睛，问道：“我的师父，他们……”



周媚并不想让她难过，但也不得不开口道：“周雪，都已经圆寂湮灭了。”



周雪眼底湿润，望着她道：“媚儿，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去了一场仙魔大战，只是遭到了反噬，为什么……什么都不剩了。”



她伸出手指来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擦干，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复杂，沉默片刻才道：“雪，湍流瀑布，花海云田，酒肆凡间，也许都没有一切如昨，但无论发生什么变迁，我对你的感情至死不渝。”



她的手指勾着周雪的腰带，轻易就将她带到了镜前，开口道：“你看。”



她轻轻拨动着镜面，手指拂过了周雪的鼻尖，耳垂，眉眼，再到脖颈，腰带，开口道：“周雪，你看看我们像不像。”



周雪只好偏头看向了镜子，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虽比她生的妖媚，神态也截然不同，脸上还多了些狐狸毛，但是她和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



周媚耳垂间那颗红色的耳坠盈盈闪着金光，在她白皙的脖颈反衬之下，更添暗红的血色，周雪红了红脸问道：“媚儿是与我祖上有些渊源吗？我们为何长的如此相似，足足有七八分……”



周媚打断了她的话，纠正道：“小雪，你脸盲的不轻，我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哪里是七八分。”



周雪再次看向镜子，这一次，她忍不住仔细看了周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从她脸侧一层一层的狐狸毛，眼底的光，到细碎的装饰，一喜一嗔，最后开口道：“还真是，但是只能看出七八分相似不是因为我脸盲，而是因为我们的性情气质太过不同，人们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如今我算是懂了。”



她看向生的妖媚的媚儿一阵唏嘘，虽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硬生生比她多撑出了三分气质，妖娆华美，不可方物。



她小心翼翼问道：“所以到底为何如此像？”



周媚把她推向了镜子面前，自己则以影子形态站在了她身后，一遍开口一遍用手触碰着她身上的位置道：“小雪的眉，和我的眉完全重叠，小雪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小雪的身姿和我的身姿别无二致。”



她的脸上盛放出妖冶的笑，低声道：“小雪就是我，我就是小雪阿。”



不顾周雪漆黑的眸中浮动的错愕，她抬手伸向她的脖间，轻轻的抚摸着她柔美的天鹅颈，道：“小雪，当你望向我的时候，可知道，你抚摸着的左手是周媚的左手，漂亮的眼睛也是周媚的眼睛，就连心脏我们都共用一颗，跳动的节奏和频率一模一样，周雪，这世上任何人伤你，害你，欺你，唯独我不会，因为我就是你。”



周雪看着镜子目光呆滞，思索着她话里的意思，闭起眼睛，轻微颤抖，心里咯噔落了一下，她的余光被迫看向了周媚的尾巴，那里洁白如雪，她却心如刀绞，眼眶微微发红道：“周媚，你是我的心魔对吗？”



光风霁月，洁白无瑕的天才女道长，如今竟然生了心魔，怕是要被三界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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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雪，是我的心在跳


是生了心魔……周雪心里有些绝望，苍白无措的看向镜子，迎着倾斜的月光，将腰边早已腐朽的重剑抽出来，架在了周媚脖颈上。



她迟疑了片刻，不敢与她对视。



周媚手指捏着重剑边缘，一点点碎屑抖落在她身上，她却毫不在意，直直看向她心中有些受伤惊诧，她道：“雪，你要杀我？”



剑终究还是缓缓滑落下来，她看着她，眼神空洞迷茫，眼底的视线很模糊了，风卷起她低垂的袖口，冷的让她不停发抖，她开口道：“周媚，你走吧，天地广博辽远，任你逍遥，只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就好。”



周媚笑了笑：“莲花仙人也有不敢直视面对之人吗？你可是千年前天下最强的存在，爱憎分明，如今，却也愿放纵我这小小狐妖在你面前放肆吗？”



周雪脸唰的一下红了，有些难堪道：“周媚，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媚则是毫不在意的用手勾住她的脖颈，在颈间轻轻的摩挲着，又道：“我能得几寸，进几尺，小雪告诉我，我好知道逾越的界限在哪里。”



“你……”，周雪经过前几日的相处已经明白，她说不过她，只好转了话锋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滥杀无辜妖物，只是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



“耻辱，罪名的见证，孽障，还是不敢面对的魔头？”，她抢了她的话率先说道，心中哀恸，苦笑着。



周雪赶忙解释道：“不是，媚儿，我不会那么想，我从不会这样想任何人的，媚儿……也许我只是还没适应你的存在吧。”



她低下头来，心跳声重的厉害，她不知这心跳声因何而起，伸手抚摸着心脏，听到身后的声音道：“雪，是我的心在跳，因为心魔共生让你感受到了，不要介怀。”



万籁俱静，庙宇里的灯光绽出灯丝来闪耀浮动，一簇灯丝炸开，另一簇又紧紧相依，纠缠不清，周雪感到腰间一点轻柔抚动，避无可避，只好闭上眼睛，是周媚从背后环抱着她，她的脸颊还细腻的贴合在她的脖颈边缘，热热的，烫的厉害，心跳声也更重了。



她的手就乖巧的放在她身侧，没再有过分的举动，只因她了解她，也知道她能接受的尺度和界限在何处，就像她说过的得寸进尺，她又怎么敢真的得寸进尺，或者说不是不敢，是不想看到她惊慌无措的样子，像一只误入狼穴的兔子，只是她的这只兔子，表面柔顺，内心却反叛不训，她懂她，也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古板而又只爱修道不分是非滥杀妖物的仙，她是千年前的仙尊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年少成仙的女弟子，以女子之身飞升上界，万千浮华加身。



只是年岁欠奉，如今她几乎法力尽失，周媚又怎舍得趁人之危，让这个心思无瑕的小道修，她等了上千年的爱人狼狈无措。



爱应该是自然发生的，也只有在自然状态下，才会让彼此身心愉悦，如今，她在抗拒她，她心中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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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的剑也废弃了


周雪的情绪看着有些低落，周媚自然也能感觉出来，她看着她夜色下脸上的光晕，孤寂零落的很，低声问道：“雪，不御剑了吗？不回修仙台了吗？那里是你的家。”



周雪攥着剑的手松落下来，低声喃喃道：“回不去了，那里一片废墟，我的剑也废弃了。”



她看向腐朽的宝剑，心里难过的紧，抬头问道：“媚儿，你是我心里阴暗的一面吗？”



周媚笑了笑，答道：“是。”



周雪有些意外，看着眼前绮丽的身影问道：“我这样的人也有阴暗面吗？”



周雪自问一身雪白，纯善真挚，从不做违心事，少年风光飞升上仙，她的人生单薄又简练，除了仙法，平时里她在师门甚少接触外界，偶尔有，也是点头之交，仙门的任务和妖魔接触，但大多是正道正念，是非分明，不甚拖沓，师父们也德高望重，她很喜欢过去的生活。



周媚抚了抚她眉心的剑额道：“在为了苍生仙魔大战过后，你因救一个凡人能量羸弱，被蛇虫鼠蚁钻心而亡，那凡人却转身离开，你的心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就生出了心魔，也许产生于在躺在血泊中失望的望着他的那一眼之间吧。



周雪靠在墙边，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媚，问道：“媚儿，你与昔年的我谁更强？”



周媚抿了抿唇，道：“如果说昔年，强度一致，但现在……”



她低头看着周雪，略有些担忧，随后道：“现在，你功法尽失。”



周雪蹙眉，眼睛看向洁白的水袖，随后道：“我的根骨废了吗？”



对于天才来说，最痛苦的不过是平庸二字，她声音略有些紧张。



“没有，还可以修炼。”



周雪听罢松了一口气，道：“那我重新修炼就是了，没关系。”



周媚看着周雪，问道：“你不怪那个凡人了吗？”



周雪抬起头，脸上有一滴泪：“怪，心无怨念是假，只是既然有了天赋，生为上仙，就该守着众生才是。”



周媚笑了笑，问道：“那为何不杀他一人，这样也不算是违逆仙道，我可以替你。



周雪隔了许久又回复道：“仙与凡，最大的区别是仙生辽阔久远，一辈子那样长，何必与几十年置气呢。”



缓了缓她又道：“我若生为凡人也许会杀他吧，毕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既为仙，胸怀就该广阔些。”



周媚看着窗边婆娑的树影，开口道：“若是我，肯定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幸好我不是仙，而是狐妖。”



周雪想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道：“媚儿，我想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纵使她再痴傻，也明白了，她们之间如今已经密不可分。



光影朦胧，周媚僵了僵道：“我们同生共死，有时你会遭受些心魔的精神骚扰，别的我也不知了。”，她慵懒的伸了伸利齿，找了个稻草堆清理了一下便躺下了，她看着周雪，示意她也靠过来，然后道：“呐，你也睡。”



周雪听了她的话，略有些不自在的躺下，晚上火堆跳动，她背对着周媚，心中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周媚，你跟着我是因为害怕我死了你也会死吗？”



周媚没有应答。



过了半晌，她答了另外一句：“那个凡人早被我杀了，轮不到你来宽恕。”



周雪闭上了眼睛，神识涌动，却都是周媚第一次落在她眼中的场景。



心魔，影子，一千年的等待，共生共感，同亡的宿命锁，就这样无形的矗立在她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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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上忘情


第二天醒来，周雪挣扎许久，拾了剑，还是去往了昔日的故居，云雾缭绕，竟已经是座荒山了，一只狐妖在身后紧紧的跟着。



她想了半晌，还是转身道：“我不是说过不要跟着我了，媚儿，你去过自己的日子吧，我暂时……不会死的。”



周媚眨了眨眼道：“那可不行，我要跟着你的。”



周雪无奈道：“不是我不许你跟着，只是媚儿，修道甚苦，你这性子沉不住气的，呆在荒山里也拘的慌。”



周媚答：“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修道。”



周雪转身，略有些无助道：“媚儿，你是狐妖，哪有妖爱修道法的，你应该修妖法。”



周媚顿住脚，用温热的语气开口道：“周雪，你管我修什么，我就爱修道法怎么了，万一我就成了第一个靠修道法飞升的妖了呢？”



周雪不再理会她，转身丢下一句：“你跟着吧，唉。”



到了仙门门口，周媚的脚还是顿了顿，她抬眼望去，云雾缭绕，只是太过荒芜了。



昔年的子弟竟然一个也不剩了，只剩下些腐朽的建筑，她曾答应过师父，只要她在一日，就会建设维护师门，如今却，什么也不剩了。



她心中痛惜，用尽最后的一点微弱功法给山捏了形状，恢复到了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门庭寥落，空无一人，只剩下周雪和周媚立在山门前。



她径直走了过去，从藏书阁里抽了一本书，倚在窗边看，其实书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昔年同样的位置，他坐在这里，拿着这本书，师父就在对面，循循善诱，敦敦教诲。



她独自坐在窗台，看着窗外的落雨出神。



这藏书阁建在高耸入云的山崖之上，偶尔能听见鸟鸣，雾气很重，朦朦胧胧的烟雾徐徐飘进来，落在窗子里，打湿了书本。



她一点也看不进去了，明明以前那样容易就看进去了，为什么现在看着书认识每一个字，却没有心思去读了。



雨下的太大了，不知为何书本也一滴一滴被打湿了。



千年前风光无限的莲华仙师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师门里清澈的孩子，追忆着往日的光阴，尽管光阴匆匆，再也不肯回头眷顾她一眼了。



手被一只温暖纤细的手握住，周雪慌忙擦了擦泪低头去看，是周媚。



她蒙着灰雾的眼睛突然亮堂了些许，望着周媚道：“媚儿，何事？”



周媚手里攥着书，问道：“你修的是无情道？”



她想转移话题，可仙法太深，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只好挑了本感情相关的道本，可这本子上记录着周雪修的正是无情道，她心中烦闷，还是想要问个清楚，何况她哭了，她也不想她陷在情绪里太久，那些人本也回不来了不是。



周雪答：“是，无情道。”



周媚心里有些失落，佯装不在意的开口道：“修无情道的，是不是都很绝情阿，抛妻弃子，抛夫证道，铁面无心之类的。”



周雪莞尔：“媚儿哪里看来的，无情道讲究的是太上忘情。”



“《世说新语》里说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周媚眉头紧锁，开口道：“周雪，说人话。”



周雪难得见她一副吃瘪的样子，笑着道：“媚儿，意思是豁达而无悲无喜，不被感情所扰，不是断情绝爱。”



她抚了抚袖口的红绳道：“我始终觉得修仙者，心怀悲悯，对众生有情，绝不会是断情绝爱之徒，既对众生又情，又怎会独独辜负自己的爱人呢，若是我的话，此生不负亲，不负师，不负友，不负情，不负天地万物。”



片刻又疑惑道：“凡间都是用红绳来结良缘的，媚儿，你替我绑的这红绳……”



周媚难得脸色红了红道：“妖族没这个道理的，昨夜火堆旁边我太冷了，绑着玩玩。”



周雪眉头紧皱：“可我记得狐妖是最不怕冷的。”



周媚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说出口了让她反感，只胡诌道：“因为我是你的心魔，所以很怕冷。”



周雪略有些抱歉，开口道：“是我的错了。”



她看周媚正拿着□□修的书，兀自道：“如果妖改修道法，虽然闻所未闻，但也未必不可一试，只是你若要学，就来我房里找我，免得走火入魔。”



周媚笑的灿烂：“求之不得。”



她对道法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晦涩头疼，但是能去周雪房里她就高兴。



周雪倒是有些意外了，狐狸都这般好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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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寒冰旧事


周媚在周雪一直看书的情况下终于困的眼皮打架了，论实力，她不觉得她的妖法比这小道修差，毕竟她已经沉睡了一千年之久了，功法尽失，但是若是轮看道家书籍，她承认，她比不过周雪。



她性子柔和沉稳，看着八卦图太极两仪和各类修仙书籍一看就是一整天，屁股都不带挪动的，可是周媚不行，刚刚路上听她的意思，她也是个比较讲究效率的人。



说是要重振师父的道观，便马上张贴了弟子令，众生多少还是卖千年前的莲华先师一些面子的，毕竟她当年的名号也是十分响亮的，最年轻的天才仙师。



趴在桌上扫着狐狸尾巴，睡了一觉，发现周雪仍然在看书，她把蓬松的狐狸尾巴伸出来倒挂着勾了勾周雪。



周雪感觉脸上被轻飘飘的鹅毛一般的东西疯狂扫着，忍不住开口道：“媚儿，何事。”，她正看的入迷。



周媚打了个哈欠开口道：“我进去睡觉了，这里有空余的房间吗？”



她当然希望周雪告诉她没有，这样她就可以跟周雪挤一挤了，还可以睡在她的床上，偷偷在背后看着她。



可惜这里实在是太大，她终究还是听到了那句：“转身下楼就是。”



她突然有些后悔给周媚内丹了，如果没有给内丹，她就不会昨日里还有点剩余的法力把一切重建了，要是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一片荒凉，周雪不就只能一下午手动打理出一间屋子，她也能跟她合理的睡在一处了。



那日庙里，她很贪恋她们之间的相处，也从不知红尘里的情事是这样让人心驰神往，早期几年她曾觉得感情食不知味，可是等待千年直到周雪苏醒的那一刻的过程中，她不得不承认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只是一切都只能埋藏在心里，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她也不知她喜欢怎样的人。



周媚兀自想着难过的很，醒来也有醒来的麻烦，那一千年，她把她放在狐妖洞里的寒冰床上，照顾她，给她梳洗打扮，喂血疗养，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只是不会开口说话，那时候周媚遗憾。



她虽然漂亮，纯净，可是缄默无声，她只能盯着她，想象她醒来时候的样子和神态。



可现在醒了，却连触碰也是一种冒犯了，她不知该高兴她这样动起来灵活生动的灵魂，还是该怅惘如今伸出去也只能悬在半空的手了，她在她的一步之外，一厘之间。



她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看见周雪正在和新来的弟子进行祭祀仪式。



她一身紫色的标准仪制，神情严肃，宛如一千年前初见时候的绝代风华，那日，她生长于她陨落的那一刻，初见时候惊鸿一瞥，她傲气，纯白如玉，可现在，她只能在她参拜时候寻找当初的影子了。



那弟子称她真人，不称道姑，周媚也曾经读了几本人间杂志，直到在道教文化里直接称道姑是贬义，便也不觉为奇，只觉得这弟子深谙人情世故。



她偏头看向周雪，浓眉大眼，侧脸宁静，鼻梁高挺，道士的等级由高到低分别是紫、黄、红、青、绿、黑、白，对应主事者、天师大法师、上等法师、中等法师、下等法师、斗部法师，冥司法师，初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飞升上仙，金光萦绕，但是她在她的包裹中看见过红袍。



千年前的上等法师，如今也是道教门派的主事者了，只是她已经没了师父，孑然一身，无人教她如何处理道家事务，也无人再费心引导她了。



院里有颗红梅树，晨曦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在屋舍矮墙间窜行，旁边挂着些竖条，她看不懂，像是经文一般的闪着金色，她高绾道簪，黑发如漆，周媚突然想去她错失的那十八年里看看，看她如何在这里生长，变成了如今这样明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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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论是缘是劫，我都应下了


过午之后是简单的清修生活，周媚看着端上来的饭菜兴致缺缺，她不是人，不需要吃食物，只需要吸食天地植物之气，但是对于她而言，食物也是偶尔换换心情的珍馐美味，但是看到周雪面前的饭，她还是沉默了。



忍不住开口道：“雪，你就吃碗白饭？”，虽然早就知道她现在不是仙人之躯了每天必须进食，但是她实在没想到这么寒碜。



“还有炒青菜和炒鸡蛋。”，周雪的语气很自然。



周媚却迷茫了，看着她面不改色，她心里想着，原来道士生活这么不容易，她就吃这些度日阿。



摸了摸头边的簪子她又道：“那不能吃点好的吗？”



周雪淡淡笑了笑，眼神十分清澈，她着一身朴素的道袍，背后的日光照射在屋檐下。



周媚放眼望去，周围还有一处田园，种的植物她分辨不清，昨日她离开的时候看了看她的柜子，里面还有束发的白丝带和一间素白色道袍。



她的柜子上挂着一些帆布，有蓝色坠着绿黄红彩色波纹的，有蓝色和夕阳红交叠的，还有绿色和蓝色水晶混搭的。



一块雕着青花的瓷器立在屋内，旁边是周雪平时里常看的经文。



她指着那颗梅花树对周雪道：“你喜欢红梅吗？”



院子里最醒目的植物就是那颗梅花树了，周雪的眼光望向远处的红梅道：“是了，红梅秀丽却不刺眼，有节气又不驯。”



周媚盯了半晌道：“挺像你的性子的，远看是一朵高不可攀的白玉莲，静触却发现离经叛道。”



周雪拿着书册的手顿了顿，笑道：“你既是我的心魔，和我为何如此不同。”



她们一个张扬肆意，一个却沉稳内敛。



周雪暗自喃喃道：“知道真相后的这几天，我曾无数次想关于媚儿的事，想的最多的是，媚儿，你究竟是我的缘，还是我的劫。”



昨日她拿出师父给的逢凶化吉勘测镜，刚想掐指一算，那镜子竟直接碎了，她盯着镜子，沉默良久。



她又将目光转向周媚，虽沉稳，却灼热的厉害，只道：“媚儿，但我想过了，无论是缘是劫，我都应下了，你既是我的心魔，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又如何能不护着你，无论往后要面对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只一点，无论你是魔是妖，不可杀生不可制祸。”



周媚微怔，抿了抿唇道：“周雪，你刚刚说什么？无论是缘是劫，你都应下了？”



她有些意外和惊喜，片刻后又失落着，问道：“可我是妖阿，你见过我的真身吗？很是可怖的，要是你见过了，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她看向周雪，却在她眼底看到了干脆和决绝，心弦微微落了一拍，她本不该问的，可如今却好像看到一丝希望一般，她终究还是开了口，一字一句道：“周雪，你真的这么想？无论我的真身是何种模样，你都不怕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兴许是因为她等了千年光阴没曾想过她这样容易的就接纳了她，兴许是因为她虽表面比起她看起来张扬坚硬，可在这件事情上却踌躇怯懦，对于爱的人，又怎么不会紧张怯懦呢？



明明她就在眼前，一身素色衣袍，可她当真怕的很，即使昨天她说了仙妖之别她不介意，可她也忍不住去想，自己的真身那样可怖，她真的可以不介意吗？



人的言辞和行为往往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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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毫不在意


周雪漆黑的眼眸低垂，语气却温柔有力：“毫不在意。”



周媚这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为什么？其他道士对妖都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



她怔怔看着远处的那颗红梅树，笑道：“那样太狭隘了，我虽也读那些书，却觉得有些东西愚昧而陈腐，总要有人来纠正风气，总要有人来走些不同寻常的路。”



周媚敛眸道：“一般来说，不走寻常路的天才下场都不大好，我虽也没读几本书，可却知道这个道理。”



周雪笑了笑，慢条斯理道：“是了，所以我昨日想，若有一天我因为这离经叛道的性子离开人世，也累了媚儿同我一般丧命。”，片刻后她又道：“媚儿，我虽很想再次得道成仙，但是也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是生而为人必须要守护的，若我为了飞升，放下你，只怕日后就是做了仙，也德不配位，充满了阴霾，所以我不会，你也不要害怕，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你也说过我们性命相连。”



她心中已经有了许多成算，这次开道以来，固然因为她的名声有许多弟子慕名而来，但是也有人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带了周媚在身边，必定会有所行动，所以这番话不是无端而起，而是她给她吃下的一颗定心丸。



周媚摸了摸手腕上的另外一根红绳，那是那日在那火堆之间，她为她戴上的，便给自己也带了一根，其实她骗了她，以前在那寒室，她特意下山在最好最灵验的庙宇里求来的姻缘绳，她原本想着这辈子她都不会醒来，那就一直痴痴的望着她便好，可如今她醒了，她却隐隐约约觉得她们之间希望渺茫，先不说这妖与凡之别，她很清楚，她若是醒了便要去应劫，不久的将来，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她虽能伴在她身侧护着她，可到底又觉得，经历波折总是有些可怕的，也许未来难测，何况她根本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想起周雪刚刚的问题，只答道：“你刚刚问为何我与你如此不同，我若说了，你不要生气。”



周雪还是淡淡的，礼貌道：“你说。”



周媚观察了半天她的神色，确定她可以承受了才道：“雪，我和你的性子虽然不同，但肯定有一致的内核，只是我大概代表着你想要杀死的那一部分盼望。”



她良久才继续说道：“你过去太过克制自己，因此性情生的柔和似水，因为经常闭环不接触人世，又渴望外界的交流，做了太多的正道任务，有时候也会有些想探求魔道妖道的隐秘，而最关键的是那日你被信仰的道所叛，气血翻转生出了恶念，我们同生同死，脸也别无二致，就连那颗痣的位置也生的一般无二不曾偏离一寸，拥有同样的感知，可你只怕并不明白我的性子，也不知道这一千年顺应着这个性子的初念世界对我是如何塑造的，一切已经偏轨了。”



周媚试着用她可接受的方式向她诉说着，但也只敢挑了能说的部分告诉她，至于不能说的，她已然不敢再说，刚刚她说不可杀生不可制祸，可若有一天……她是否会将那剑锋抵在她脖颈之上，她看不得一丝厌恶的眼神，她什么也不知道，那还是不知道的好，至少刚刚她试探她已经知道了，杀生，制祸，她的要求那样简单，可又那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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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代表我心中妄想


周雪简单理解了一下她话中之意很快概括了出来道：“你是说你代表我心中妄想，眼中怨念，情中恨意，是我想要杀之而后快的。”



周媚低垂着眼眸道：“可以这么理解。”



周雪笑了笑：“我原也不知自己还会有这些部分的。”，她的手指轻捏道袍边缘，透露着些紧张和无措，这样一位清明的道长修炼的天才竟也会紧张也会害怕。



但她不愿表现出来，若是让周媚知道她也会紧张，她又该如何是好？



虽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她会护着她，既然是自己的影，她护着她天经地义。



吃罢了饭，她拿了支长剑，在云台山的顶端修炼，剑起剑落如风，眼中是淡然忘情，她手指轻轻捏着剑柄，将头发盘起，坠了根白玉簪。



周媚倚着红柱看她，她从未觉得看人练剑法，也会是一种享受，手里拿着昨日山下顺便买的糖炒栗子，不过可惜，他很清楚周雪并不会吃。



其实她的话没说尽，她心中暗暗有些失落，也不知真到了那一日情况会发展到如何地步，她既然已经说了那两条，她若叛了，就必定是死了吧，拖一拖至少还能再多与她相处亲近些日子，她苦笑着，就连在她面前性情也收敛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乖顺，她大概想不到，自己在面对旁人的时候又是如何的态度。



她从上到下都是狐狸味道，如今与她相处，却只能装作自己是一只白兔，就连锋利的爪牙都收了起来。



她心中有些闷闷的，便拿柴房里的柴出气，整整劈了一屋子。



劈完之后正遇上一个弟子，那弟子看着她，大气也不敢出，周媚想也许因为她太凶，也许因为是妖吧，他在畏惧，他眼底的畏惧那样清晰，只因为自己是周雪带来的，才不敢出声，也许他心里也在害怕被她吃掉吧，毕竟在这群凡人道士眼里妖都是凶恶的，十恶不赦的。



周雪不那样想，可旁人呢，旁人会那样想，而且她在，是不是也会污了她的名声，一个妖怎可与千年前的上仙厮混一处，那些人又该如何看周雪，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心中更是难过了。



这世间这样大，可却容不下她在她身边，海洋容纳万川，却独独容不下一个妖物伴在仙师左右。



她总在想，她与她之间是否有一天会无路可走。



回到天云台顶峰的时候，周雪方练完剑，她看着她心中无限怅惘，只道：“雪，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今天晚上不吃饭了，不用来打扰我。”



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周雪微愣，这是怎么了。



回到观里问了些弟子才知道，今天下午周媚都是在柴房度过的，她看向远处深深沉思着，夜里的时候，擎了灯盏摸进周媚房门之前，虽想着都是女子打算推门而入，但到底觉得有些失了分寸，还是扣门问道：“媚儿，你睡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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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梦吗


周媚额头上全是汗，疼的瑟缩发抖，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连外面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周雪看她没有反应，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屋里空空荡荡的，陈设也简单的很，她刚进去，就被抵在了门框上，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周媚。



她眉心一点黑痣，散发着阵阵妖气，灰色的一缕缕烟在身上蔓延着，胸口全是溃烂的伤口，现出了原型，狐狸脸也生的十分狰狞，和那日她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今天的她身上没有魅气，只有煞气。



她有些难过的抱了抱她，呢喃道：“白日的时候怎么不将话说尽呢？”



周媚在她肩上轻咬了一口，又将血舔舐干净，面目狰狞发红，那双眼睛空洞的厉害。



周雪手顿了顿，还是将她抱上了床，却没想到被周媚反手禁锢在身下，她的唇又一次贴在了她脖颈之间。



如此一系列行云流水，周雪大概也明白了，这是……失了神志。



她没有怪罪周媚的冒犯，但是有些意外，她刚刚那样是把她当成了谁吗？或者说是她的食物。



她敛了敛神色，轻轻推开她，运转好不容易才重新修炼的一点功法，将她立起来打算疗伤，但是此时的周雪哪里是周媚的对手，她的妖法甚为高深，就这样毫不费力的按住了她，闻了闻她的味道，轻轻凑了上去，用舌舔她的脸颊，然后继续下落。



周雪眼睛瞪的大大的，惊诧的看向周媚道：“是我，周媚。”



最后一刻，周媚清醒过来了一点，放开了周雪，但她的神志却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是那样疯狂炙热，她笑了笑道：“我渴求恋慕的正是周雪。”



房里静的好像银针掉落一般，寂静无声，周雪不敢看她，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她说她恋慕她，渴求她，她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



她是她的心魔，而且她与她之间是朋友阿，怎么……会这样，会变成渴求的关系。



周媚没有给她说更多话的机会，她与她十指紧扣，眼底的疯狂更是蔓延的厉害，她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周雪无法招架，身上还有些颤抖。



“我们都是女子……周媚，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怕她会错了意，更怕她没有会错意。



周媚痴痴道：“女子又如何，谁说女子和女子就不能在一起了，我清冷的仙师阿，你觉得我恋慕你很不堪吗？”



她靠的更近了些，伸手想去解她的袖口，却被她的手低低挡住，她另外一只手扣在床板后面有些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了。



周媚逼近，在她快倒下的那一刻用手勾住了她的背，看着她别过脸去。



她的神志又恢复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对最爱最不敢相告卑劣心思的人做了什么之后，还以为是在梦中，她伸手抚向她的侧脸，低低呢喃道：“是梦吗？”



手垂落的一瞬，她的眼皮也低垂下来，又道：“如果只是一场梦……为何不能梦的再深远些，再久一点，这样我的心也不必被零零碎碎的细细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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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以她之姓，冠她之名


“周媚你醒醒，这不是梦。”，周雪脸上难得有了些生气的表情，虽然夹杂着愠怒，但还是那般平和。



周媚的神志完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却听见了此生最不想听见的话：“周媚，我虽然对女子和女子相恋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我暂时还没有寻找一个爱人的想法。。”



她叫了她的全名，不是媚儿，不是媚，而是周媚，她了解她，她若是叫了全名，那是真生气了，可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有些无措道：“其实我不姓周的，那是因为你姓周。”



她是她的心魔，以她之姓，冠她之名，她觉得那极好，这样她就可以和周雪永不分离了。



她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她本是可以解释清楚的，她是因为和她分裂的那一刻离开她的时候就替她背负了怨气，所以会常常失了神志，也许也有可能会伤害别人，她无法抉择这一切，可是她该如何告诉她，跟她说昨天那两点她一点也做不到。



这是个两难的境地，告诉她，她因她背负了一千年怨气，而且常常深受折磨而痛苦，刚刚那样也可以撒谎说是因为失了神志，她不是真的喜欢她，但这样无异于是告诉了她，昨夜那两点她一个也做不到，她会失望。



可是若是什么也不说，喜欢，轻薄的事情就坐实了，以后她如何面对她。



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边缘有些褪色，旧旧的，但周雪那条却还新的很，有些讽刺的垂下头来，是了，一千年来每一次她被祟气折磨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她只能躺在寒冰床上蜷缩着看着周雪，世人只知道，千年玄冰狐妖厉害，以一杀百，拿她毫无办法，可却不知每一次的变强代价都是忍着祟气折磨。



她每一次想要杀生的时候都会看向周媚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紧紧闭着，但她会想，若是睁着的时候，会不会很好看很纯粹，她这样一身仙骨的人是断断不会和妖物为伍的。



所以这么多年情绪低落或者战力低下的时候，她祟气发作，都因为她而强撑着，她违逆本能，忤逆了妖道，只是想着她会喜欢怎样的人，想着若有一天她醒来可以不赶她走，她虽没有亲身经历一切她的过往，但是却有关于她的所有回忆，十八岁以前，一千年，到现在。



一厢情愿就要认输，只是她未曾想过这一次祟气发作她会真轻薄了她，会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情。



再次低头，那根红绳还是旧的褪色，另一根却崭新无痕，真是刺眼。



她只好转了话锋问道：“雪，你……为什么会来我房间。”



周雪有些尴尬，似乎还没有从刚刚接收的信息里清醒过来，只好笑了笑道：“我看你没吃晚饭，看你神色慌张，眼中有痛，就问了弟子，径直过来了。”



周媚垂下眼睑，问道：“雪，你能陪我睡觉吗？我身上疼的厉害。”



周雪哑然，她才刚刚对她做了那种事，如今又说……慌忙说道：“我，那不行的。”



“陪陪我。”，周雪在周媚的眼睛中看到了哀伤和痛楚，不由得心中难过，于是道：“我可以跟你同睡，和衣而眠，都是女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别的再不可能了，另外周媚，告诉我，你究竟得了什么病？”，她看向她的神情里除了担忧还有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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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在你的苍生之中吗？


她顺着她的话答道：“上次剖丹以后，身体就不舒服了，周媚我刚刚没有神志，不是故意的，我……”



她终究还是说不出那句我不喜欢你，因为她就是喜欢周媚的，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呢，就算是谎言，她也很不想说出口。



她很满意自己这个理由，这样周雪就会心疼她了，而且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于她，她看着周雪有些虚浮的神情，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又一次为了她耗尽了刚刚修炼起来的功法，于是道：“小雪，为什么要为了救我散功。”



周雪背对着她睡在床的外侧道：“不能见死不救，我说过要护着你的。”



她的身子看起来有些单薄，因为周媚疼，她就蜷缩着睡在了外侧，这样必定是睡不好的。



周媚有些难受，难受的原因是，她那样好的人，却是因为公理，因为没有偏见，因为她是她的心魔而理所当然的善意，她有一千种庇护她的理由，她也可以千万次被她所庇护，可只是因为她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因为情。



她对她那样好，可那样的好里却没有掺杂着一丝爱意。



这怎么不让人心痛呢，她若是喜欢她，那就好了，可是她不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她，自己却因为心魔的原因留在她身边，因为她认为的友情和仙妖无别的维护留在她身边，她近在咫尺，她却只能利用她对心魔的照顾来换她睡在身边，换她可以触碰她一刻，她感受着她所有的柔情与照顾，可这柔情与温柔里没有爱。



想到此处，她就觉得比当初刨开内丹还痛，因为她只能在她能捕捉到的无限关于她的温柔里反复沉溺，并且催眠自己把那当□□意，才可以获得幸福的感觉，然后还要佯装她只是她的心魔，那种感觉甜蜜中带着刀子，一点一点的在心间剐着。



感觉到周雪还没有睡，她开口道：“周雪，你真的很好，可你对谁都那样好。”



周雪有些迷茫，问道：“媚儿，这般不好吗？师父教导我的便是这样，道家自然，为而不争，清静为天下正，虚其心，守其真。”



周媚脸对着墙面，颇有些无奈的问道：“周雪，师父教过你情事吗？”



周雪微怔，自然道：“没有，不教这个的，但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周媚蛊惑道：“你对谁都好，是因为苍生都在你心间，那我呢？我在你的苍生之中吗？”



她的手微微紧涩，反复攥了半天才听她答道：“自然，媚儿也在我的苍生之中。”



周媚看了一眼外面，雷光闪现，天色昏暗阴沉，冷冷吹进了屋子里，她颤抖的指尖还有些微疼，勾起被角盖在周雪身上，她离的实在是太远了，远的没有边界，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那番话影响，她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洒过去道：“媚儿在周雪的苍生之中，可周雪是媚儿的苍生。”



她说的并非是胡话，于她而言，周雪在，则苍生得生，周雪亡，则苍生俱灭。



她之所以什么也没做，是因为周雪在，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上穷碧落下黄泉，她也要翻找出她的魂，再反复纠缠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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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剑已垂垂老矣，孤落飘朽


周媚身上还是有些疼痛，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不那么疼痛，周雪在她身边，所以身上的痛感和幸福感反复对冲着。



其实对于周雪的现状，她是惋惜的，除了爱意，还有对自己的照顾，她实在是不明白，回到千年以前那样的一个仙道天才，如今却沦落至此，那是一种对自己的惋惜，而这一千年来她的妖力却已经无可匹敌了。



她继承了她一部分的天赋，把那些东西转为修炼方式融入骨血，当初她被杀时候，她也替她承受了痛，可她再看她时，却觉得无限惋惜，原来妖在极致风光的时候，会为一千年前那个仙道飞升如今却坠落凡尘的人感到无限的惋惜，她的痛惜，不知落在她眼里又是什么，她认不出开口问道：“周雪，你怎么看待现在的我，我更像是一千年前的那个你，或者说，你怎么看待一千年前的自己。”



她眼皮昏昏沉沉的，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是仰视的吧，人在最落魄无光时候会仰视和怀念当初的风华初绽。”



她的语气和以往淡然和丝毫不在意的时候一点不同，现在的语气里是落寞和失意。



周媚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我还以为你不在意的，毕竟你当时和我说重新修炼的时候也轻飘飘的，好像对你来说是件小事一样。”



周雪拢了拢被子苦笑道：“接受能如何？不接受又能如何？我只是明白无法改变的事情就不必太为难自己罢了。”



她紧紧抿唇，又道：“媚儿，我也只是个平凡尘世间的人，并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周媚想了想也是，她年少风光，如今虽然尽量表现的毫不在意，可谁又能真正接受这种变化，想来真是玄妙，她与她之间。



身居高位者痛惜昔年惊世才，误入深渊者仰视经年春华茂。



周媚的眼光投向了那把竖在房里角落的重剑，她已经生了锈，和她昔年的主人一样沾染上了尘埃，可那把剑还是那样骄傲的立着，没有因为碎屑和变化就折了骨，变成普通世面上的玄铁模样，这剑，当真是长的很。



周媚曾比划过，如果不是妖力，她肯定是抬不起这把剑的。



足足从脚尖攀到了腰部以上，周媚忍不住问她：“你身高也不算多高，怎么配了把这么长这么重的剑。”



周雪笑了笑道：“我觉得她投缘吧，昔年修炼时候，师父师兄们都说女子修道就选一把最好驾驭的剑就好，可我不愿意，我在兵器库里徘徊，眼光正好投向了这把肆荒剑。”



她想起了昔年宗门会里她抚摸起这把利剑的模样，笑了笑道：“当年它用着很是趁手呢，陪着我斩妖除魔无数次，而且我很喜欢它的名字，张狂粗野但又充满着力量。”



她从床的边缘站了起来，呓语着召唤它，抱了抱那剑，又道：“也不知何时我能再次用它，为它重新开刃磨练，如今它是念着我与它之间的情才肯被我召唤的，你别看它听话，它也是个傲气的。”



周媚不禁想道，桀骜的剑与天才仙师，真是相配呢，而如今剑已垂垂老矣，孤落飘朽，可却仍然不愿相弃那毫无功力的旧主，一千年光阴改变的，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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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知道


周媚醒来的时候周雪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配剑还在，她想她许是忘了拿了，于是便用妖力将剑重新打造了一番，她不行，可是她可以阿。



那剑一开始极为别扭，过了会，她纤细的手指捏着它道：“你想主人开心吗？”，剑耷拉着剑身，意志好像松散了，她再接再厉道：“过来，让我查看一下，我修修你。”



剑的剑身有些紧绷，但还是别扭着飞了过去，很快就崭新起来了，周媚很是开心，拿着剑就直奔了周雪练功的地方，她却不在那里，她有些失落的把剑用妖法缩小了带在身上，对它道，见到了她再把你交出去吧。



她踏进天云台大厅的时候正看见周雪和一位道长说话，那人似乎得高望重，周雪眉头紧锁。



他们还在交谈着什么，那道长却迅速瞬移到了周媚身前道：“妖物，还不伏诛。”



周媚明白了，这是来捉妖的道士，她笑的讽刺又无理，轻飘飘的道：“你凭什么觉得以你的能力能束缚我？放眼三界，就算是仙，也只能和我打成平手。”



周雪道：“不可无理，媚儿。”



那人被拂了面子，笑的阴测测的道：“昔年，周雪是仙道第一，我也算是修道第二人，这数千年她的长辈亡故的不少，只有我还在，你猜是为什么。”



他又收了收自己的衣袍，道：“妖孽，功法收不了你，利器却可以。”



一枚飞针悬在了周媚眼前，一瞬之间，周雪挡在她身侧，她忍不住抬眼，她的身子单薄，却坚定的厉害。



道长慌忙收手，他的针正停在周媚眉心之间，一寸不偏，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刺进去。



他道：“不孝徒，你让开。”



周雪冷冷开口道：“按道家分系，我不算你徒弟。”



那人笑了：“好阿好阿，二八芳华就飞升的莲华仙师真是轻狂的厉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是如今你与妖物为伍，天下恐怕容不下你。”



周雪眉头紧皱，她面前的针收回了，那道人迂腐，却不伤人。



她道：“天下总有能明辨是非之人，倘若不能，我也认了，我就是与妖物为伍了又如何。”



那老者气的吐血，咳嗽道：“我为了你好，你这人不识好歹，我可告诉你，无论今日我收不收，这妖物迟早会死。”



周雪伸手扶起周媚的时候，她看着那只纤细柔弱的手，心中某处隐秘的变化着。



那老者又言：“你可知道她真身是何种模样，你可知道她撕下了狐狸皮有多可怕。”



周媚神色有些紧张，也许是因为，他戳中了她一直不敢直面的痛处，她从不敢告诉周雪这一点，在她面前她永远是那样风华妩媚。



她以为会在她眼底捕捉厌恶，但是没有，她道：“我知道，道长前辈，我什么都知道。”



那人问：“你不害怕？”



她心中沉沉，坚定道：“我不怕。”



道长脚步顿了顿，看她浑然不觉危险的模样，问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留她在身边，真是愚不可及。”



她黝黑的眼神难得转了转，又道：“愚不可及的是你，她没有杀人，没有犯错，我为何要这样对她。”



她心里有一把尺，衡量着是非曲直，她也很清楚自己该维护什么，不该维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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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万般杀孽我承


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周媚度过的最舒心最快乐的，她看她练剑，看她背着篓子一身素白上山摘药，挽起头发，看她在晨光熹微之下伸手触碰太阳，那太阳映在她的发丝间，闪耀出彩，看她拿着折扇树下扇风乘凉。



有一日她终于能提起轻剑了，就穿着碧波色的素衣在竹林里舞剑，这山上光影很好，绿瓦红墙，还有绚丽的落日。



有时清晨醒来，她拿着一把短剑，端坐在那里打定，手上持着拂尘，下午的时候她又端着一杯清茶请她来喝，那茶味道温润，她这时候会在她旁边看书，有时候去她房里，她又可以得她指教。



冬日的时候她穿着绒毛的藏青色外套或者玄色大氅，立于她身侧。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有过去多久，她甚至来不及将那把配剑重新交还给她，她们的事情便被天下唾骂起来。



那群人带着火把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些德高望重的道士，他们与她对立着，她直直的挡在她身前，他们口中的理由无非是，天下第一的道长怎么可以私藏圈养一只妖物。



周媚是喜欢这个词的，她倒希望她真愿意一直养着她，也不至于她每天都担心她赶她走，对她说什么自由。



周媚的眼睛红了神志也不清楚了，因为她看着她就那样被他们举在火把之间焚烧，那过炙热苍凉，她维护的苍生想要把她烧死，想要这山间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身上的祟气疯长，看着周雪道：“我那天撒谎了，对不起，我不是生了病，是因为祟气。”



她想抬手抚摸她的脸，却发现她被架在火上，距离她好远好远，她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她，如今知道了这个恐怕更是厌恶了，可对她来说护着她唯一的方式只有现在身上的祟气和妖气，她说要她不要杀人，可这群坏人不该杀吗？



她手握弯刀，立于火光之下，对周雪道：“周雪，此生你只管做个闲散客，万般杀孽我承，我永远是你的保护神，护身牌。”



她飞的很高，却眼底全是血气，周雪被架在火把前，如今她的功力还不够解决目前的困境，她只对面前的周媚说：“媚儿，我该渡劫了不是吗？你愿意陪我吗？”



她愣了愣，她很清楚，周雪说这句话是因为不想看她杀人，也害怕她因为杀人承担太多业果，最后被反噬。



她道：“你早知道？早知道我的祟气，早知道你要应的劫？”



周雪叹道：“那日试探你的时候就知道了，周媚，我还知道你喜欢我。”



她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远远看着她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



她又叹了口气道：“知道就会有结果吗？我不喜欢你周媚，那一千年我的神识也并未完全消失，我知道你每天在对我做什么，说什么，也知道，你是我的因与果，因是你，果也是你。”



周媚从未想过，她对一切都洞察的那样清晰，想到她过去对她称得上是亵渎的照顾，也反应过来了周雪的目的，她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周雪那时候的神识恢复的也不算很清晰，她只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些事情，否则这样的事情，必定让她羞怯无比，她开口道：“放过他们吧，不仅仅是因为渡劫在即不愿与他们计较，更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背了业果，引来天雷。”



周媚听了她的话，眼神有些疲惫道：“我愿意随你去，只是周雪，你可真能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告诉我，你固然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周雪，我若陪你去了，就说明你明明白白知道了我的感情，并且邀请我同去，想逐渐接受我的一切了。”



周雪心里静默着，这些天她也细细疏离甚至重新思考过自己，也重新考虑了周媚的喜欢，比起那一日的无措，她现在更成熟了，也更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这段日子她也早已习惯了一只狐狸与一个小道一起生活的日子，她在躺椅里看书，她就在她怀里，抱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



她开口道：“我想了许久，过去十八年我为苍生而活苍生负我，我向往之物都终不可得，道规法度也不可逾越，可现在，周媚，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了，我没有过道侣，也很难接受和女子成为道侣，但是我想试试开始新的生活了，也想看看关于我们的感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场劫我想顺其自然，为了自己而活，而以后是否还有缘成仙，就看造化了。”，周雪活的实在太累了，累的已经无力活下去了，也许就像周媚说的，从她第一次离开的时候，过去那个周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有了心魔的周雪。



天上下起了雪，她抬起头，雪花滴在高挺的鼻子上，火堆也熄灭了，她对众人道：“莲华过去本就是已死之人，如今也未想过贪生，火灭是天意，如果你们想要结果，三日之后，我给你们一个答复。”



莲华的余威仍然在，所以众人也听了她的话，一个为首的男人道：“好阿，那就三天，请莲华先师杀了这妖女，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摆了摆手，很轻易的把身上的绳子松开，走的极快道：“不。”



男人有些意外，质问道：“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道：“我与她一同赴死。”



又对周媚道：“媚儿，这次就算我欠你的。”



周媚苦笑，何必分的那么清呢？



她与她本就会同死，即便她不说，如果她要下去历劫，她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也一样会陪她去，一样是这个结果，同生同感就像一道斩不开的禁断锁，无论她愿与不愿，她都得去。



此时她庆幸她是爱她的，也是自愿的，否则谁也强迫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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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如今为了娘娘沾了


周媚观察着四周，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把未能送出去的重剑，陌生的环境，面前有薄薄的阴影洒落下来，她的心并不宁静。



三天前的那件事情过去以后事态的发展就变的出乎意料了，她还记得她与她一同跳了天台，如果一切没错的话，现在她们是在历劫了。



她再次看向屋内，这里的陈设古色古香，大约是在殿里，暗金色的纹路提醒着这里设计的繁复，应该是在宫内。



她的劫是在人间宫中吗？她抬头望向大殿，是她，周雪，可殿前的女子端庄华贵，虽与周雪生的相似却又完全是不同的。



没有那种纯净之气，也没有那种端正的感觉，她这时才发现，周雪的气质是那样独特的存在。



用眼神丈量了一下距离，又看了看四周的嫔妃，她有些踌躇起来，她不会礼仪，也不会宫斗，不会死在这里的，暗暗握了握手中的火，幸好功力还在，那就不怕了。



静默的听着殿里人的对话，她们似乎是在不断的讲什么最近发生的新故事，再看看窗外，是春天来临了。



也许是时间太长讲的有些疲倦了，那左右两边坐着的漂亮美人缓缓起身，没有再逗留片刻，只剩下她坐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周雪。



她试探性的开口：“娘娘。”



周雪莞尔：“周美人为何不走。”



她心中微动，名字还没有改变呢，至少名字还是周雪，周媚。



显然这次历劫周雪没有和她相处的那段记忆了，而她没有周雪这辈子前十几年的经历。



所以说……是各自缺失了一段记忆吗？



她想了想，觉得释然，周雪临行前曾答应过她，给她们之间一次机会，此次历劫她不想再克己复礼，也想寻了寻自己的情所在何处了，她沉默片刻开口道：“娘娘与我一同赏花吗？”



殿前的女子笑的很是温婉，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她垂眸道：“好阿。”



周雪点了点头，她很是高兴，她终于可以理所当然的靠近她，亲近她了，她挽着她的衣袖，剩下后面两个宫女风中凌乱。



她们小声议论着：“美人不是向来厌恶那皇后殿下吗？如今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周媚将话听在耳中，觉得耳边有些聒噪。



沉默了良久又压下了情绪，她是皇后，她是美人，至少两个丫头给她递了信息，就不生气了。



周雪笑着：“妹妹，御花园春光甚好，桃花也开的漂亮。”，她稍微看了一眼周媚又道：“花瓣正适合做指蔻呢。”



她是了解周媚的，这位美人最是爱美了。



周媚有些无措，她竟然全然忘了，她也她之间的过往，虽然那时候她也不喜欢她，可不像现在这般陌生，心里闷闷的，她从她殿里拿出一面镜子细细照着，可不是一模一样吗，只是她看起来更媚更俏丽。



她笑了笑道：“雪儿喜欢什么颜色的蔻丹，我给你做。”



这下轮到周雪意外了，这位美人不是向来娇养，从来不做事的。



她笑了笑：“妹妹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金尊玉贵，这如何使得。”



她盯了片刻周雪，笑着：“如今为了娘娘沾了。”



周雪也突然抬头看了眼今天的太阳，反复确定……嗯，方位是对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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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月光


她看着御花园内的花团锦簇，确实，春光甚好，只是阳光下的周雪更是好看，白里透红的，看起来甚是让人心醉，她心情大好，笑了笑道：“娘娘喜欢牡丹吗？”，雍容国色的女子大都喜欢吧。



她却愣了半晌，道：“妹妹，我喜欢白山茶。”



周媚看了看周雪今日的装束，上面坠着些银线，是一件梨花的宫装，看来周雪还是那个周雪，甚是喜欢清丽的颜色。



她吩咐宫女把自己宫里的金银细软都搬开御花园，对周雪道：“送给姐姐。”



周雪有些意外，手指抚了抚那箱子道：“妹妹，我不偏好金玉之物。”



周媚疑惑了，她下山时候最爱的就是红坊逛街，而最喜欢的就是金银首饰，她问道：“皇后娘娘喜欢什么。”



周雪沉默了片刻道：“佛经，檀香，诗书礼乐。”



周媚笑了笑，没想到她都失忆了还喜欢这个，笑道：“好办，下次寻你时候我给你带来。”



周雪以为周媚是突然改了主意，想跟后宫姐妹和睦相处，十分欣喜道：“谢妹妹好意了，凤宫中新做了糕点，你若是喜欢，可以来尝尝。”



周媚挽着她，眉眼弯弯：“那就却之不恭了。”



周雪哑然，没想到她如今会愿意去她宫里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摸了两把周媚，道：“媚儿，你没中邪吧。”



这一问，周媚后面跟着的宫人也面面相觑，其实她们也怀疑，美人是不是中了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媚看着庭中春花，柔声道：“是中邪了，今日才发现皇后娘娘如此可亲。”



她去了她宫里，看着宫里的琉璃瓦和大片金银之物，微怔了片刻，只因为她宫中的糕点和这装饰实在不符合。



想起上一次她闯进她房里，那般细心，如今她也要细心些才是，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从她宫里出来，才叫了许多太监宫女，探求今日之事，顺便也梳理梳理自己的身世。



几个宫女哆哆嗦嗦跪下，只因为周媚面色狠辣，一点也不似刚刚在御花园里和皇后宫中的样子，于是周媚快速得到了自己想要获知的内容。



刚刚的那处细节是因为皇后虽为嫡长女，身份尊贵，皇帝娶了她却只是相敬如宾，如今的皇上是个昏君，沉溺美色，喜欢妖娆妩媚甚至风尘些的女子，自然不喜欢端庄的皇后。



周媚大喜，因为这个原因，皇帝到现在也没去过宫里，她又打探到了如今的时间是大乾三年，也就是说方才第一次选秀而已，如今进宫的妃子刚刚安置了一个月，那昏君后宫的姐妹太多了，来不及一个个照顾，所以现在一个月他都还没有翻新进宫的牌子。



她心中高兴的紧，至少这说明，她还有机会和她培养感情，而且可以远离皇帝的魔爪。



同时她还得知了一些新进宫的之间的关系，大家各自都有进宫的苦衷，虽然也有争宠之辈，但不管如何争宠，绝大多数人都很喜欢皇后娘娘，因为她对每个人都和善，从不拉帮结派，也懒得参与争宠，而且才华性情都很好。



周媚想着，若是她是下属，肯定也喜欢娘娘，不苛待，不争宠，人又好，谁不喜欢，她大概是很多妃子的白月光吧。



在她来这里之前，这身子只是没有意识的木偶，想必也是因为掌管历劫的司命木偶的操作不恰当，导致让她看起来有些傻笨，处处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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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什么都能给你


日子悠哉悠哉的过着，只要周媚闲的时候就去黏着皇后娘娘，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这宫里最爱娘娘的就是这周美人了，周媚有时候也有点难过，因为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皇后娘娘，总有人跟她抢着去凤宫。



有时候她会提前打听好皇帝不去哪些地方，然后就避开，她是很喜欢如今这般的生活的，夏日里给周雪摘荷花，冬日与她一起赏雪，春日里又一起吃糕点，捉蝴蝶，宫里的姐妹除了那几个冒尖的，只要是不受宠的而且避世的也大都很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一般喜欢和皇后娘娘相处的也大多都是一类性情的人，所以相处很融洽。



偶尔有几个想要宫斗害皇后娘娘的，周媚就动动小手脚给处理掉了，她觉得她手上不必沾血，也不必知道这些，只当那个纯净的皇后娘娘就好，其他的她都可以处理，如今她已经功法尽失了，自己的妖力却还是很高强，她不帮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伤被害吗？



也得感谢周雪当年的天赋帮助，周媚的脑子很是好用，那些阴谋诡计对她来说也很容易破解，只是大多时候她都很慵懒，静静的守着她，她想她也是个会享福的人吧，这宫中，会享福的人活得才久。



正午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几个娘娘在一起推牌九，周媚也拿了把果子在旁边看着，她很少上场，但是喜欢看她们打，女人一起打牌，空气里全是脂粉的味道，又香又热闹又好闻，偶尔有高位份的妃嫔赢了，因为面子还会送几个坠子。



她开始明白那一日的周雪陨身前说的，前半生向往却不可得到的风物美好了，确实很不错，这里的生活，也许周雪之前就是过的太严苛了，才会向往这样的日常烟火吧。



听完了打牌回宫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噩耗，皇帝宣了周皇后入夜伺候，她心中暗惊，这哪里能够阿。



一路小跑去了凤宫，此时夕阳西下，周雪正对着镜子梳妆，周媚赶紧屏退了下人，逼近周雪道：“你愿意去吗？”



她和她相处已经形成了习惯，如今说话也不是很注意了。



周雪用手整理着花钿，心中复杂，一边勾在额头上一边道：“不愿，但愿与不愿没有那么重要的。”



周媚伸手打落了那只画笔，朱砂和珍珠落了一地，她伸手将她抵在镜边，手放在她腰间。



周雪急急后退，微微坐在了桌前，她道：“妹妹。”



“别说话。”，周媚俯身，吻在了周雪唇上，又将唇移在她耳廓笑道：“娘娘，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周雪阵阵发颤，她的声音温软却又妩媚，一点一滴落在她心上，她没能反应过来，又道：“媚儿，你……”



“我恋慕你，娘娘，否则，我怎会日日入你宫中请安，每一次听你训导，我根本没有用心在你说了什么，盯着你的脸时，我都在想与你欢好，想如何冒犯你，我的娘娘。”



她的嗓音柔和又魅惑，周雪感觉热气上涌，脸上蒙了绯色，忙道：“媚儿，不可。”



她尝试着触碰她的腰，又迅速缩回手，最后推开她道：“我要去侍寝了。”



冷风吹进来，吹过帘子与梳妆台，又刮蹭着她的脸颊，烧的像晚霞里的云，又热又烫，就连冷风越过也难以清醒。



周媚笑了：“我能救娘娘，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我什么都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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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是妖


她抿唇笑了笑，看着天色渐渐晚了，对她道：“娘娘，我是妖。”



周雪打翻了面前的茶水，惊道：“媚儿你……”



她眉眼淡然，道：“只要你愿意，我替你承宠。”



周雪平复了半天情绪，指尖微动，摆了摆手道：“不必，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替我做。”



周媚嘴角似笑非笑扬起一抹弧度道：“我可以捏傀儡纸人，替我们去。”



周雪看了看周媚暗红的眼眶和阴测测的神情，这才感到一丝恐惧，她道：“媚儿，你会杀了我吗？”



凡人的世界里，妖都是可怕的，何况周媚一看就是千年大妖，眉宇间的煞气也好，皮肤之间隐隐泛出来的猩红也好，都提示着她的可怕。



周媚与周雪四目相交，敛了思绪笑道：“不会，但是周雪，好好考虑我的心意，我喜欢你，是平等的喜欢，不是威胁式的喜欢。”



她迟疑片刻，又道：“周雪，你可以以后慢慢给我答复。”



她了解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于是也不打算勉强她。



捏了纸人丢下周雪一个人在殿中，又道：“早点给我回复，别让我等太久哦。”



树影婆娑，夜里似乎还能听见蝉鸣，空中有些低低的压抑。



周雪一个人看着抖落的朱砂和镜子前面的炙热脸颊失神，她刚刚就那样将手抚在了她的脸上，还有以往，她来自己宫里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她眼底流光窜动，闭上眸子一个人裹着被子有些呆滞。



今晚的夜过的很慢。



第二日的时候，周媚又来了，周雪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周身笼罩着热气，于是道：“媚儿，我想清楚了，我愿意试试……”



她声音不大，但却坚定。



周媚愣了愣反问道：“你真的……真的可以吗？”



她贴的很近，心情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腕，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在了一处，声音高了些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周雪看着远处镂空的玻璃暗窗，闻着周媚身上的脂粉味道，沉吟半晌道：“媚，我想清楚了，我愿意试着喜欢你，我昨晚梳理了一下我们这些年的相处，宫中岁月漫长，我与你相伴，有时你不在我也会很想念你，我觉得，我许是……也喜欢你的，只是我以前从未细想罢了。”



她声音低的厉害，冷白的皮肤和盈盈黑发飘散着，脖颈之间擦了些细腻的香粉，靠近周媚，向她伸手道：“媚，对不起，我不懂感情，所以之前一直不知道这种心意是喜欢，但其实平时里与你相处我很高兴的。”



周媚低垂着眸子，眼底黯淡了一刻又亮起，问道：“真的吗？小雪，你没有诓我吧。”，或许是因为等的太久，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小心翼翼，她皱了皱眉，又道：“如果以后，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化呢？如果你不再是娘娘。”



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周雪不会永远是皇后娘娘，未来历劫出去了，她又是道长了，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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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悔


周雪垂落着眸子，指尖微颤，开口道：“如果说爱一个人，又怎会因为身份变化就不爱了呢，倘若我真如此，那也不值得媚儿去喜欢了。”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周媚的手心上，脸色微红道：“我是真的喜欢媚儿阿。”



她将凤座旁边的那盒珍珠拿了过去，又道：“媚儿，送给你，这是我入宫之前母亲赠的，她说南海珍珠不易得，漂亮的珠子要送给心上人才是，可我不喜欢皇帝，就一直留着这盒子，从未打开过，若是你不嫌弃……”，她的脸颊沾染上了绯色。



周媚笑了笑，放进袖口道：“你送什么我都欢喜。”，她凑的近了些，又贴在她的耳畔道：“周雪，我可以亲你吗？”



周雪手上的珠子婉转响动着，心弦也紧绷着，她低声道：“好。”



周媚将周雪轻轻抱着放在了床上，她的床散发着淡香，味道很好闻，她压了压被子，对她道：“真不悔吗？”



她眸光黯淡，倒影着周雪的侧脸，手肘半撑起，媚眼如丝，手指还放在那根轻丝腰带的边缘，那清丽的莲华外衫只轻轻一碰窄带边缘，就会听话而丝滑的褪去了。



她的手指纤纤如玉，轻轻勾了勾周雪的发丝，她很是喜欢这簇发丝，柔顺如瀑，空气中蕴集着暧昧的水蒸热气。



周雪闭上眼睛道：“不悔。”



帐中灯影朦胧，月华似水，两只影子不断纠缠，变幻着体位。



从那以后，周美人就夜夜留宿皇后宫中，后宫的人也开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有因为皇后的仁慈为她说话的，当然也有嚼舌根的。



周媚有些生气，问她道：“你不介意吗？那些流言蜚语。”



周雪淡淡笑了笑：“有什么可介意的，宫中人向来喜欢捕风捉影，其实不过是长夜寂寂，能议论的话题也太少，想来也挺无趣的，再说了，真是流言蜚语吗，还是确有其实。”



她的眸子低垂着，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层石激起千层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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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上事，意中人


随着太后病逝，那皇帝越来越暴戾，周媚逐渐明白，这次历劫只怕是在一个昏庸无度的皇帝后宫之中，他无甚建树，宠幸女人无端，甚至想要废除皇后。



周媚的手抚弄着花房里新送来的白梅花，对贴身宫女说道：“这宫里是该变天了。”



随后她扶起早已培植好的势力，在皇帝的饮食中日日下药，宫斗事业也推行的如火如荼，还用那傀儡人哄着皇帝将小儿子送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



宫中风云变化，终究有一日被周雪得知了，她唤了周媚过来问道：“宫里那些事儿都是你做的吗？媚儿。”，包括她莫名其妙得来的那个便宜儿子，还有最近害她的嫔妃也都被害了。



“嗯，你要怪我？”，周媚眼底划过了些许不安，对于周雪的坚持，她是有些了解的，但同时她又觉得委屈，忍不住道：“你不想手上沾血，我替你做了，你不想争，我替你争，我有什么错。”



“怎么？因为我是你的心魔，你就觉得我野性难改吗？因为你干干净净的，现在就要指责我太狠心吗？周雪，我只是太爱你了。”



难得的宣泄出自己的情绪，也许更早的时候她就想要这么做了，大概是之前一次次为了苍生她让步的时候，虽然她明白她的悲悯，明白法不责众，更明白是自己处理的方式太过偏激狠辣，比如如果是上次，她会为了她杀了所有人，毁了一切，无论罪轻还是重，可是……因为周雪在，她总为了她忍耐克制嗜血的本性，那黑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反噬折磨，还有每一次痛苦的时候和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想到她一身正气她都生生忍了，谁敢想，一个妖，转修了几百年的道法，从不伤害旁人，一个注定是心魔的人，却从来不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一个以血为契的存在，却生生忍耐了本性，从不见血。



她看向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眼底是倔强，失望和无尽的委屈，质问道：“你要怪我吗？”



周雪将手绢递给她，擦了擦她的泪道：“别哭，你没有做错，我也没有怪你。”



周媚含泪有些诧异道：“可你以前说既然做了神仙，就不能不维护苍生。”



周雪笑了笑，嘴唇薄薄的：“那是神仙的职业与无奈，我不了解从前那个神明，但现在我是人了，人可以恨她们，也可以讨厌她们，她们都害我了，我还要以德报怨吗？天神悲悯，可我现在是你的娘娘，是媚儿的阿雪。”



眼瞳微沉，眉间舒缓，她道：“我只是怕你做的太过被发现了才找你问问的，还有……我想知道媚儿，你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局面。”



她思索着，最近周媚的行事都又急又狠，她实在不知道，周媚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发展。



周媚擦干了眼泪，笑了笑：“你别看我哭了，只在你面前这样，我想要的可多了。”



她看着远方，眼神坚定：“我想过了，这样避开皇帝也不是个办法，在这个时代，我也不打算谋权篡位把你扶持成为女帝。”



周雪诧异，她竟想过让她称帝？



又听她继续说道：“封建王朝，真成了女帝必定受人非议，而且你的好名声也没了，要处理的奏折也多，不合算，我还是想要我的娘娘像是启明星一样，永远洁白无瑕，高悬于空中。”



她别过脸去，用手轻抚珠帘，又道：“所以，周雪，我要你做垂帘听政的太后，我们一起培养那个孩子。”



周雪攥了攥衣袖，右手微僵：“周媚，你为我打算这么多，就没为你自己打算打算？”



到现在她的位份依旧只是美人，以后会是太妃，但除此之外，她似乎什么都不想要。



周媚薄唇微抿，抬起头来道：“我想要的不是就在身边吗？娘娘，众人都向往这京城烟云浮华，想得到璀璨珠宝，而我不同，我只要我的人间月，心上事，意中人。”



她的野心很大，但都关于周雪，周雪便是第一要紧事，是天上人间不等闲。



周雪声音冷冽变的温柔，好像化开的山间雪：“媚儿，你对我过于好了。”



周媚想了想，这些年来她处理中宫事仪有条不紊，怎能说无才呢，只是懒得争有些避世罢了，于是道：“多好都不算好，还没能让我的媚儿恃宠生娇，怎么能算好。”



她很清楚她的性情不会恃宠生娇，不过是这样说，她就可以永远无止境的恋慕她了，她没有那样一天，她就可以继续多个理由对她更好。



周雪从她背后捡起那几条蓬松而又毛茸茸的尾巴，问道：“周媚，你说你是我的心魔，但你却是千年狐妖，你们这族旁系，都是情种吗？”



她当真是痴心一片，有时候让她都难以招架。



她却抖了抖尾巴，将面前的女人拢在怀里，轻声道：“我是你，你亦如是，我是痴情种，那你也很痴心的，雪，你对我的情难道就不是如此吗？”



以前她游移，也不明白她，可如今相处这么久却参悟了，她本就是她的衍生，痴情的是她才是，心怀天下，却又苍生悲悯，不负道却又不负真情，她本就是那情之源，心之花。



她摸了摸她的璎珞又道：“你等着就是了，快结束了。”



一个月后，暴君亡弊，她手里牵着孩子，披麻戴孝，登上了太后之位。



往日里没有害过人相安无事的妃嫔们也因为新君政令没有被送葬，和善的人都被留了下来，只是一来一往之间，聪明人心里都清楚了周雪与周媚之间的关系。



她们……是爱人，不是姐妹。



宫里该打的牌还是继续打着，众人欢声笑语不断，也是，其实谁做君王她们都并不在意，重要的是有安生日子过，对于宫妃来讲，能熬到太妃已经是大幸了，何况本就是因为周媚的恩，有些人才免于离开人世，所以她们和谐相处着，也没有在意她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偶尔会议论议论。



周媚新选的那个孩子甚是听话，是小皇子里最谦和有礼，懂事纯善的，只是命苦，早早就没了娘亲，他名叫玄华，年纪不大，却是后宫的太妃都喜欢的。



这日他来请安，周雪屏退左右问道：“华儿，你可怪我。”



那孩子年纪不大但聪慧的很，只道：“我与父亲原就没什么感情，他是暴君，何况我娘亲就是因为他的残忍刚生下我就被一杯鸩酒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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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以身殉道


他恨那个男人，只因为她娘身份低微，生产后就连她的命都不愿意留下，他分的清是非，也知道这些事情该怪到谁头上。



向周雪作揖道：“娘娘大恩，为我母亲重修官墓，华永生铭记，愿永远奉您为天后。”



周雪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孩子有些无奈，最是无情帝王家，但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虽然出身阴郁，性子上却看不到太多戾气，华者，端方外秀，他年幼丧母，聪慧沉稳，可却不阴险，恰到好处的谋算，却没有君王的多疑，如今的朝廷格局，正需要这样端华无过错沉稳贵气的中兴君王，来承上启下，最难得的是很有孝心，所以宫中的太妃都喜欢他。



她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既不厌恶母后，那你对你父皇如何看？”



玄华沉默片刻，循着周雪的目光，淡声道：“父皇已去，怨恨便散了，母后不在了，既已经修了官墓，正了名，也不必再计较死后虚名。”



周雪有些意外的抬头，雕花屏风白玉珠帘和眼前人正是相衬，他不过几岁，竟看的这么通透，她问道：“不要你母亲的名吗？”



圣母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一字之差，天差地别，她来之前，原是做好了准备，把这名让给她的生母。



他立在一旁，笑道：“人已去，虚名又有何意义，既然人已去，不如孝顺仍在的母亲，娘娘性子柔和，秀外慧中，我很是敬仰的。”



周雪觉得有趣，目光一转，问道：“华儿想成为怎样的皇帝。”



“贤明君主。”，玄华答的干脆。



她静静看着他，周围寂静无声，须臾道：“那就好好修习课业。”



她收了帘子，暗示他退下，同时也放下心来，这样的皇帝必然不会苛责后宫，不必担心以后与媚儿的生活了，只是也会感叹，这孩子真是可怜又早熟，难怪后宫太妃都喜欢他，看事情通透，眼光刁钻。



他本欲离开，顿了顿停下脚步又道：“母亲，您与周美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周雪手握住帕子，冷汗起来。



他转身又道：“我不是个古板的儿子，做事情也有分寸，我是想说，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不在意，只是孩儿的底线是，不可使江山改朝换代换了姓氏，不可使黎民百姓受罪。”



他离开后，周雪的帕子滑落了，慌忙捡起，心想不过几岁的孩童，真是……意料之外，但难得的是，他知道了却也愿意装作不知道。



她想了想还是前往周媚殿里，告诉她了事情的经过，周媚扬唇，指尖微动：“既然是一起养的儿子，何必再计较许多，他这意思，只要天下还是他家的，不对百姓苛责，哪怕你我伸手政务也无妨的。”



周雪想了想也是，谁主理朝政，天下人其实也不在意，就像不在意王朝兴衰更替，他们更在意的是政令如何，是否战乱，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深谙这个道理，他也不在意由谁由几个人来做，重要的是做了，办了实事，许多君王自以为自己在国家中是很重要的角色，其实非也，天下人只是在意为国为民的人罢了。



周媚今日身穿一件暗红色织金羽毛服，周雪抬眼一看，道：“你这装束真是华贵。”



她眼睫轻颤道：“从前陪你在观里可受罪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享享荣华，还不许人家做件衣裳了。”



周雪闻言心中有些酸涩道：“媚儿，你更喜欢从前的周雪还是如今的周雪。”



那羽衣确实很美丽，金线银线粉色珠石，缀着孔雀毛，轻盈飘渺，可不知为何羽毛划在周雪心上酸酸的。



周媚想了想道：“虽然少了段记忆，经历也不同，但就是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个体，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性格如何变化，此心不改，此志不僵。”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周雪的脸颊，又道：“雪阿，你不会在吃替身醋吧，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自己的替身，在我眼里就是过去的你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而已，但起于过去的你，终于未来的你，都只是你。”



周雪心里这才平静些许，道：“是了，是我想不明白钻了牛角尖了。”，她扬起头来，看着周媚道：“我喜欢你媚儿，也无论是何时何地的你，只要是你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媚身上，又道：“但我还是想找到过去的回忆，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不完整了。”



周媚蹙眉，叹了叹：“但也许过去的你就是想放下一些责任与回忆，所以才选择了这一次历劫。”



主动也好，被动也好，周媚更乐意猜想她是主动的。



她问道：“周雪，若你身为仙，会觉得职责是枷锁吗？”



周雪摇了摇头，想道：“既然选择了位列仙班，应该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



周媚哑然，那为何当初……既然她从未厌烦也从无怨言，从一开始就是自愿且乐意的，又何必历劫。



她问周媚：“你可以给我讲讲之前的事吗？”



周媚收回目光，还是给她讲了自己看见的她，和经历过的与她相关的事情。



周雪道：“若是我，应该是从未厌倦或者因为职责而厌恶什么的，但想要心魔的事情有一个了结，想要自己的情爱有个结果，同时历劫也可以把从前心里那些叛逆的念头都一一实现，比如早年飞升，再无机会享受人间之乐。”



她目光看着远方，周雪不是对人们失望了想要逃避一切，忘却仙的职责，只是明白自己功力已无，恐怕日后也无缘仙道了，便懒得强求，不如把剩下的生命交给渡化心魔和人间之乐。



既已无缘仙道，乐做凡人，何况对于那时候的周雪而言，周媚虽然什么错事都没做，必须维护，但是始终心魔是不可控的，她也许在想，以身殉道，尽量减少心魔对人间日后的潜在危险。



而这枷锁链就是情，恐怕那时候的周雪就在想，若是她们相爱了，心魔的危害是不是也可以消逝了，她甚至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把自己的幸福埋葬……想到此处，她心惊，真是埋葬吗？



她看向周媚道：“也许周雪动情比自己想象中早，只是道山上，连她自己都不懂情，如今年岁渐长，也有了凡间的经历，才懂得。”，她心中暗惊：“媚儿……我喜欢你，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她的手抓住她的衣袖，又松散开来。



只是那时候本只是一点微弱的苗芽，如今已经枝繁叶茂，亭亭如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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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黄粱一梦


相安无事的后宫生活没过上几天，周媚身上的心魔便开始反噬发作了，她躲在绣床上，红色眼睛里流出黑色的不明液体。



周雪抱着她，有些难过道：“媚儿，会好起来的，别怕。”，虽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发作，可她的心总是揪疼着。



她望着窗外，心里澎拜，不禁在想，如果不是她替她受了那些反噬，如今的自己又该是什么样子呢，红尘漫漫，莲华仙人救了一辈子世人，过去的十几年里都在出任务中度过，甚至无数次受伤的时候也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可如今，她第一次感到了痛苦，如果是她遭受反噬，也许她不会在乎吧，可那人是她的影，是她的爱人与心魔。



她坐在窗边，将周媚搂进怀里，任凭那黑色的液体从眼中低落下来，打湿了她月白色的宫装，脸上的血色褪去，看起来有些苍白。



“我会变成怪物吗？雪。”，周媚难得不像往日一样不正经，语气有些虚弱的问道。



也许这一次就连她也真的怕了，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心中逐渐明白了事件的不可控制。



她失魂落魄的望着周雪，木然抬头，脸上是已经干了的两道泪痕，想了许久放开了拽着被子的手，那妩媚的脸上是少见的苍白脆弱，她道：“周雪，你不必骗我，其实我知道的，我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一定会不可控制。”



她贴近她的身体，轻轻伸出舌头将她肩上的黑色液体舔落，丝毫不在意那液体的腐蚀，又在她耳畔道：“周雪，如果有一天一切都不可控了，弃了我吧，我还有半颗内丹，如果你吃了，也许还能脱离我这个分裂者活下去，我不在意成为天下人的罪人，却唯独不想你因为我成为天下的罪人。”



她嘴角渗出血来，眉头紧皱，但还是离周媚远了些，轻轻触碰着那宫装道：“你本该就是这样不染尘埃的人，是我非要沾染你，在你的命运里印下痕迹。”，她细细看着自己鲜红的蔻丹和周媚衣服素色浅蓝的强烈对比，笑了笑。



“周雪，如果有来生，我们还是在宫里好不好，你还是做贤良的皇后，我还是做周美人，我们再一起绣花，赏梅，看雪，你不是最喜欢雪了吗，冬天……又快……到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咬字开始吃力，直直的倒下，看着屋顶目光无神空洞，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周雪，看见她在山上陪她的日子，看见寒冰洞的那一千年，还有这些年在凡间，在宫里与她一起相处的岁月。



周雪心中针扎似的疼，手指颤动的抚在周媚的胸口上，探了她的气息，实在微弱的不像话，空气凉的透彻，缀着丝丝冷意，她躺在她身侧，将手放在她的心口上，闭上眼睛流泪，现在的周雪是凡人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爱人生生忍受着痛苦，只能看着一切荒唐的坠落，朝着她不愿的方向发展。



她的泪越来越多，打湿了周媚的脖颈，伸手去擦的时候，手腕被周媚握住，如初见时那样，她轻唤她：“小道修，别怕，我还可以撑一段时间的，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是要哭成泪人儿了吗？”，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听上去并不怎么好。



周雪擦了擦泪，哽咽道：“媚儿，不要强撑。”



她的眼睛看向她，瞳孔的微光里盛放着她破碎的眼泪，穿着那件华贵的衣服，欺皮肤却毫无血色，几乎维持不住狐狸形态了，她轻轻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平静的念着：“周雪，只是可惜女子与女子之间的婚服凡间并没有人做，我与你认识千年了，却从未有过婚仪，我有时候在想把我的寒冰洞做陪嫁送给你好不好，或者你娶我也好，嫁你也好，娶你也好，我都欢喜，只是，只能用两套嫁衣来代替成婚的婚服了。”



她的脑袋因为缺氧逐渐转的缓慢起来，却还能嗅到她身上的草木香气，又道：“我总觉得时间还长，一切都来得及，我还可以亲手为你缝制，却原来，我的期许，我的盼望，终究都只是黄粱一梦，不过这样也好，两套嫁衣，代表着你我从来平等，我们之间不需要商定以嫁之名，还是娶之名，我爱你，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证明与绑定。”



她心肝痛的纠紧，宛如剜心，无比凄厉，却对周雪道：“你痛吗？我们之间共感而生，你也很痛吧。”



周雪脑中轰鸣：“媚儿，我只有轻微的痛感，似乎我们之间，你总是更遭殃的那一个。”，她闭上眸子，无奈而痛苦着。



听到她还好，她安慰的闭上了眼睛，笑道：“哪里是这个道理，小雪的痛，都痛在说不出来的地方。”，她明白，她一生的痛，都不在明面上，而是阴郁细小的裂片，在人的身上反复折辱爬行，她是懂她的。



最后的最后，她与她十指紧扣，周雪的泪流到半夜已经干涸了，她落魄的跪坐在床榻之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爱人，昔日少年得志为天下付出一切的神明，如今也只是一个功力尽废连爱人都无法帮助的平庸凡人。



她望着床上的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后来，她的手消失在她的手掌间，现出了狐狸原型，九条尾巴耷拉着，并没有往日那样毛茸茸的样子，灰扑扑的垂落，了无生机。



她的原身显瘦了许多，周雪想伸手触碰却又缩回手，僵直的钝在空气里，她就那样痴痴的望着她，最后在无尽的长夜里闭上了眼睛，将手抽回。



华丽而冰凉的大殿里，一人一狐，一个潦倒失去颜色，一个痛楚不见荣光。



那无比糜艳却触手生凉的发钗，风吹弦动的珠帘，还有幽闭着的大门一张一翕，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下周雪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些许，她轻轻将手抽开，拿针刺破了指头，靠近了周媚滴落下去，血却泛着金色的光芒，诡秘般倾泻如注，腥祟的厉害。



一个神一般圣洁璀璨的台座出现在眼前，那金光太过刺眼了，强硬施加的力道打落的周雪抬不起头来，只问道：“天，为何如此，少年飞升时，你曾说斩妖除魔就是我的道，可后来种种又是为何，如今我连我唯一的爱人都救不了。”



那仙人平静道：“这就是成神之路，周雪，人们喜欢看神明的坠落和坍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用的神的，这也是你需要经历的磨练，也许你还没看透这人世。”



她抬起头来，硬生生受着微压道：“周雪不服。”



她的泪一滴一滴滑落：“自己眼中人都不爱，还说去爱世人，道若是这样不修也罢，佛说普度众生，道说得缘成仙，天神，您有罪，若是每个神明都走过这样的路，您的诱惑又何尝不是一种罪孽。”，她倔强质问着。



昔年她香火盛时，民间犯罪率都降低不少，可同样是昔年她潦倒街头，有人往她身上砸石头，有人唾弃神也不过如此，甚至她做完了任务耗尽一切功力睡在街边，还因为女子的身份差点被一个凡人男子冒犯，那时候她安慰自己看清楚道心，明白人性，所以后来她一直都很淡然，只是如今。



她再次顶着微压抬头望向天神：“若这就是我的道，我不愿成仙，请您成全我吧，从前我能接受自己无私的奉献一切，可如今，我有了私心，不再是您认为的那个合格的年少神明了。”，她闭上眼睛有些苦涩，十八岁的周雪最向往道心，最向往的神明之路，如今却让她无比唾弃，她所认为的仙道从不是如此。



那天神微怒：“周雪，这就是你的宿命，我也无法改变，何必无谓挣扎。”



周雪笑道：“我从不信什么宿命，就算这是我的命，总要尽力一试，破了樊笼，我的爱人也好，我的未来也好，都不会停在认命二字之上。”



她以凡人之躯强借了天神座下的半缕荣光，按照恢复的记忆，亲手将手臂上的痕震碎，奉于天神道：“那日飞升，您曾说我手臂上的那道痕代表着天资聪慧和注定的格宿命，如今命格已无，请您放逐我吧，我想与那女子过凡间日子，从此再不问仙道。”



天神有些震惊，却还是面不改色道：“蝼蚁之争。”



她强撑着笑了：“道经里说众生平等，又说坦途常遇覆,慎迈危辙则常安，就算是死路，是蝼蚁，也有微小的智慧。”，她叩了叩天神道：“您只是传达者罢了，我不会连累您，如今周雪以一己之身反了神界的固有观念，雪狂悖至极，却也仍信旧道需改，吾之念无错。”



那天神转身离开，花瓣似的飓风垂落下来，他走时道：“这风与我无关，也许是你为神的天劫吧，走之前还是提醒你一句，小心应对。”，他似乎也因为周雪的话有些动容了，言语上关切了一句，但也仅能如此而已，其他的他也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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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是我自愿走入这尘世间


周雪被卷入了一场花瓣飓风的环境，她已没有了功力，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她问头顶穹光：“周雪何错之有。”



头顶的声音幽幽应着：“若是承认错漏，将那狐妖斩杀，可保你无虞，仙途通达无忧。”



周雪笑了笑：“我说过了，周雪无错。”



飓风将周雪卷起，那天穹道：“罢了，你的心魔，只能由你自己处理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错在何处的。”



周雪茫然问道：“我的天劫，到底是什么，您放过我了吗？”



天道的光闪烁着，只道：“本是苍生负了你，这次的劫便免了吧，只是周雪，你的心魔还需你去处理，解铃环需系铃人，他人是无法干涉的。”，那天间的声音逐渐变的悠远，又道：“若你今日不杀了她，来日的劫只会更难应对。”



她半跪着叩了礼道：“多谢。”



几番思量她已暗下决心有了答案，她道：“我会好好应对的。”



天边的声音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定，长叹一声悠悠远去，幻境消失了，她醒来的时候周媚也已经醒了，恢复了人形，她暗惊，问了周媚才知自己竟已经睡了三个月了。



周雪焦急问道：“媚儿，你的伤如何了？”



周媚苦笑，没有回答，只是道：“雪，我想在这凡间陪你历劫，直到历劫结束，这是我的心愿。”



“好。”，周雪不再问了，她的伤她心中有数，只怕已经药石无医了，与其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不如把今天过好。



最后的日子里，她与她一起赏花赏月，一起买灯看宝石，直到她看向她的眼睛里再无情意，那一日终究还是到了。



周媚死在周雪怀里的时候，她自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历劫结束，一群道教之人围绕在周雪身边，而此时的周媚也已经被心魔完全吞噬了。



周雪望了望自己的身体，内力，功力都恢复完全了，只是她又要面对众人的审判了。



还是那样的一群人，还是那天的场景，只是物是人非，她看向周媚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幽黑空洞，只剩下骨架了，她微微愣住了，她手里仍然握着那把弯刀，只是弯刀上沾满了黑色的烟雾，她看向她的眼神也再无一丝情意。



那把曾经无数次护着她的刀，如今抵在她脖颈之间，众人纷纷看着莲华道长，眼底又升起仰慕之情来，似乎在等她杀了狐妖。



只是那弯刀架在脖颈上，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周媚已经没有了记忆，只是道：“你这仙人真奇怪，刀都快割破喉咙了，还这样淡然。”



她笑了笑道：“也许是因为抵在脖颈上的那把刀，是仙人的爱人的佩刀吧。”



对面的人似乎神情动了动，可也只是一瞬，周雪知道反噬的力量，只是这一瞬，她也觉得心里无比高兴了。



那人道：“我会杀了你。”



周雪执剑，摒气凝神道：“死在你手里，很好。”



她看向她今日的装束，金色的纱衣，漂亮的月亮弯刀，想了想道：“周媚，我死之后，将我葬在道门吧，”



她凑的近了些，那一刻在想，也许周媚的刀可以不落，也许她会醒，可神识只是波动片刻，就又被魔力反噬了，那把刀终究还是插进了她的心脏，可心脏已无，早在下山那日，就已经空了，后来的心脏，也只是周媚成魔以后的魔心，分给她，她也能感知着那种跳动。



如今她已被反噬完全，她的胸腔也再次空洞了。



她笑道：“这刀是杀不死一个心脏已空的仙的。”



周媚如临大敌，那弯刀拔出的时候却被眼前人按住，她道：“如今吾已成魔，天下第一，怎会有杀不死的仙，你……”



她慌了，是了，无心之仙如何杀，心魔靠的便是御心之术，她瞬间有些惶恐，问道：“你要如何？”，她发觉眼前这人只要存在，她就只能是天下第二了。



周雪望着头顶的苍穹，现在已是正午了，她看着她的眼睛道：“仙人本身居天庭，但周雪不爱仙人为爱沉沦被迫走入尘世的话本。”



她按着她的手臂，问道：“那一日初见在山洞里，媚儿是否就是这样想的呢？想魅惑于我，让我放弃仙道。”，她已经无从得知她的想法了，只记得她那日身上的香气很好闻，记得她那妖冶到极致的模样。



只道：“周媚，不是你将我拉入万丈尘寰，是我因为情自愿走入这尘世间。”



“你……”，周媚看着眼前自废仙力的人有些迷茫，只听她道：“我愿以一身仙髓为周媚洗髓，换你再不受心魔所困。”



周媚来不及反应，身子便徒然腾起，她感觉周身舒畅，再不似魔气环绕时候那般难受了。



周雪的神识消失之前，对着众人道：“放心，从前我会护着你们，如今也会，莲华不会徇私，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如今是我最后一日做仙人了，我爱世间，也爱周媚，仙人甚多，等我陨落了，也会有其他仙人继续守护你们，不必太在意，散了吧。”



她嘴角渗出血来，白衣如华，却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子，用尽最后一丝仙力，劈开远处无人荒山，与周媚一同坠落下去。



入魔伊始，红衣女子纤细的手上鲜红的甲油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怀中之人的发丝，抖落相思子在她裙角，玩味的盯着怀里的道仙，入魔终端，黑瞳空洞的金藤狐妖倒落仙人怀中，仙人苍白脆弱，再无一丝仙力。



两只红绳落在裙角边的地上交缠着，泛着一样陈旧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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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1 冰冷半仙


一百年后。



周媚身上的戾气已无，身体也恢复了健康，但是周雪在那一次的心魔事件中被天穹褒奖，本应该再次飞升，却为她折损了仙寿，如今堕为了半仙。



半仙顾名思义是介于仙人之间的，但世间第一次存在着这样的仙，起初她静静躺在那里，了无生机，周媚只得以心血喂养，后来她终于醒了，却是性格又冷了不少，她总是一个人待着，静静的，也不爱说话，少言少语的。



周媚带着她回了寒冰洞，却发现她很怕冷，只好在寒冰洞旁边建了个花房，带着她住了进去。



虽然少言少语，但周媚还是从她口中得知，天穹允诺她们随时可以回到当初的凡间，继续留着那个人间幻境。



她不要得道升阶，不要荣华三千，唯一请的愿，是和她曾经的回忆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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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2 if线共沉沦


初见，周媚轻抚着周雪的脖颈，嗅了嗅她的味道，伸手将她的仙气吸食，对她道：“小道修，如今你也只能从了我了。”



周雪看着她的妖媚模样，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被侮辱的愤怒，倔强道：“我不愿，妖精，别再引诱我。”



周媚笑了笑：“这可由不得你，如今你已经法力全无了，还妄想着逃离我的身边吗？”



她的狐影变成了十个分身，释放着媚术蛊惑道：“你是自愿的，对吗？雪。”



周雪起初脸上娇红一片，但最后却还是被法术蛊惑着，喃喃道：“周雪自愿。”



她一次次的施加法术，可每每她与她欢好后，却总觉得空洞，蛊惑她说道：“对我讲，你爱我，小道修。”



“我……爱……你……”，她的回音很是机械化。



不知为何，盼了一千年与她共修合欢功法，周媚如今却觉得心里烦躁。



她为她擦拭完欢好后的身体，在寒冰洞口坐着，心里无限怅惘，夜色昏沉，她不明白为什么得到了她的心却还是那样酸涩空洞。



明明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可这得与不得为何都如此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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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周媚初见被蛊惑if线。


第30章 番外3 相思树下


周媚带着周雪前往曾经她最喜欢的那颗相思树，那是她沉睡的那一千年里周媚最喜欢的地方，她对周雪道：“起初是听凡间的说书人说，这相思树下结的相思子，只要喂心上人吃下，就可以共同长生，便来了。”



如今她已懂了情事，自然不信这话了，带着周雪来此，也是想她能高兴些。



自从成了半仙，她就像被增了层冰一般，怏怏的，性子又冷，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有时候反应也慢半拍，周媚总觉得，这哪里是成了半仙，简直就是被人剥了半道魂似的。



她飞的很快，抱着她落下，今年的相思子还是如同往年一样多。



那树是嫣红色的，非常茂密，树上缠着许许多多的红线和祈愿牌，落花吹起的时候，浮起一阵香风，而树上生满的正是相思子。



传说相思子摘了便无效了，只能等清风吹起的时候，用一个小小的棕色布袋，在树下等飘落下来的掉进去，盛满了才算心意。



她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当年挺傻的，明明很不耐烦，她的耐心真的为零，当年的脾气又暴躁，可是居然在那个破地方吹了一夜的风，等着树上落子，最后那些痴心的小姐都没能等过她，直到装的满满的，她亲手系上了结。



可是初见她的时候，她精心打扮想要蛊惑她，却既不肯告诉她自己的刻意，也不想告诉她自己那袋因为见到她紧张掉落的相思子是专门吹了一晚上冷风等的，不过…幸好没告诉，回忆起来真挺傻的。



她转头的时候，周雪正站在相思树下，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姿容胜雪，只是骨子里是忧愁的。



她走了过去对她道：“你看旁边的那个祈愿签，我们拿了挂上，串上红纱，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啦。”



她认认真真的模仿着人的笔迹写着，又将笔递给了周雪，周雪接过很快就写完了，字迹苍劲。



她的字里，很是有力量，不是那种秀气的风格，反而如沐清风般温和中带着力量。



周雪道：“我看这相思树下，总是痴男信女多，可见这天下，深情不得的人都是一个样。”



她难得见她开口说话，有些高兴道：“那我们不是，我喜欢你，也终成眷属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冷冽，道：“是啊，如今我已不甚聪敏了，可我所有的记忆与前尘里，唯一不肯丢失的是关于你的，我想，周雪真的很在意周媚吧。”



她将刚刚偷偷买的凤凰簪别在周媚头上道：“呐，送给你。”



周媚脸色绯红，抱着她在相思树下看着山下景致。



一粒相思子掉落，周雪缓缓接过放进嘴边咀嚼着，对她道：“相思子是苦的呢，周雪不要长生，只求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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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4 为什么要用尾巴卷？


周雪正练剑练的投入，忽见一只狐尾在山林间颤动着，她勾缠了许久，还是没能勾住树上那只鸟。



周雪捻了颗石子将鸟打落，问道：“狐狸还吃烤鸟？”



她笑了笑：“多谢，多谢。”



周雪狐疑：“你法术那么高超，为什么要用尾巴卷。”



“因为懒。”，她答的理所当然。



周雪：“……”



她偏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笑的灿烂，那张脸很是动人，周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没来由的很快，明明是一样的脸，何况周媚是女子，她闭上眼睛，稳住心神，觉得刚刚一定是生了错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媚手里拿着糖炒栗子朝她过来，又对她道：“雪，吃栗子。”



她看着递过来的栗子，心里千丝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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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道山上的相处。


第32章 番外5 灯会


在宫里许久，周媚觉得闷的难受，与周雪在一处她总是很开心，从她主动接近周雪到如今相处甚欢已经过去一年了，她想了想还是去往她殿中，缠着她道：“周雪，我想出宫。”



周雪失笑：“媚儿，你是美人，我是皇后，一入宫门深似海，如何出宫？”



她的手松了松，对她道：“我都合计好了，你和我可以和贴身宫女换换，然后拿着采买令出去。”



她望了望周雪，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无望了，她最是注重礼法了，如何能答应她。



她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听她道：“那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周媚一看有戏，便又道：“娘娘，你放心，那个糟老头子今天宿在姚妃宫里，我都查好了，姚妃与我交好，会替我们周旋的。”，她想了想又道：“娘娘，今天是七夕，有灯会的哦，您不想去看看吗？”



周雪起身，无奈道：“好吧，好吧。”



她心中虽介意着，但看周媚表情上实在是在宫里闷的难受了，心一软，竟同意了。



周雪从来没发现循规蹈矩的自己还有这样一面，她对她道：“那到时候快些回来。”



上了街，周媚买了几盏花灯，将手里的兔子灯递给她，问周雪：“娘娘，从前你经常出来逛灯会吗？”



周雪温柔笑道：“没有，家里规矩很多，管的也严，没机会的。”



她皱眉：“从来没看过灯会？”



“嗯。”，她有些茫然的望着周围，人潮如织。



周媚心中难受，她做仙的时候受拘束也就罢了，怎么做人还是这么受拘束，她道：“你等我，我去前面春风楼包上许多好吃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呀。”



周媚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人海中了，周雪看着四周，张灯结彩，红色的灯和黄色的灯串联着，像星星一样闪烁，人流中，她的眼中却只能看到肆意张扬的周媚，不知为何，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很喜欢周美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



直到周媚彻底消失了很久，她有些慌张了，在人群中寻找着，心里焦急，一刻钟后，周媚才又出现了，拉着周雪进了春风楼。



她定了很多菜，小二报着菜名确认道：“客官点了蜜饯樱桃，蜜饯苹果，蜜饯荔枝，蜜饯菠萝，莲子糕，栗子糕，桂花凉糕，苹果掐丝饼，红豆糕，绿豆糕，燕窝甜汤，莲叶羹，青梅羹，珍馐翡翠汤圆，青豆虾仁，酱牛肉，荷叶鸡……”



周雪望了望周媚，周媚收到了眼神道：“你放心，从我的美人月奉里出。”



周雪笑道：“我不担心这个，只是觉得，你真的不会撑坏肚子吗？”



暖洋洋的春风楼里，她与她在包间里吃着热乎的饭菜，眺望着远方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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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相处的片段。


第33章 番外6 if线疯癫幽湖


起初，她对她很是上心，可逐渐的，周媚发现周雪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接受着她，她得知了她的心魔身份，却也只说：“妖性幽深，真是顽劣不改。”



她将她推入冰凉的湖中，看着两缕头发胡乱的交缠着，掐着她的脖子对她道：“你看看我，你能看到我的是吗？周雪。”



湖底是浅蓝色夹杂着幽绿的水，周雪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她贴合的衣物在水里漂浮着，那鲜红的指扣和狐尾腰身正紧紧的笼罩着她。



她将她的身子带着缓慢游走在湖中，用妖力劈开了一道水镜，幽蓝色的草在镜子前蔓延着，她开口道：“你看着，你的身子就是我的身子，我如今摄取掠夺的也是我的影，我爱你，周雪，你明不明白，我爱你。”，她的语气近乎疯癫，反复的用手指在她袖口摩挲着，又道：“既然不爱我，那去死阿，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她的脸上浮现着一丝病态和渴求，对她道：“你每天晚上面对的是自己的魔，别想把自己摘干净，周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辈子都打断骨头连着经脉。”



她仍咯咯咯的笑着，周雪面色惨白，任由湖水席卷冲刷着自己，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颓然道：“一辈子与你在一起，我认了，我早已回不去那个自己了，你不要再说了，我都认了。”



她低下头来，泪水滚落着，周媚又用狐尾紧紧缠绕着她道：“别怕，只要和我在一起，我一辈子都护着你，别哭，你哭了我会很心疼的雪，求求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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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周媚初见后被蛊惑心魔发颠if线，慎入。


第34章 番外7 if线相爱相杀


金色纱衣穿着华丽的狐妖女子将周雪带入了荒山中，对她道：“你就是莲华上仙？不过如此嘛，你能打的过我？”



周雪痛心的看着眼前的爱人，被她用剑逼退在荒山边缘，道：“你想做什么？”



“和我打架喽。”



周雪的剑低低垂落着，她道：“我不会对你出剑。”



周媚笑道：“仙长，您这样高贵的人不会爱上那个低贱的狐妖了吧？真是可笑，可惜喽，她已经被我吞噬了。”



周雪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滑落。问道：“周媚，她死了？”



心魔道：“周媚是谁？”



周雪笑了笑，道：“罢了，与你说不通的。”



她的手抚着剑，却丝毫不想与她周旋。



心魔笑道：“情只不过是负累，周雪，你这仙人，居然会喜欢一个妖。”



她的剑直直刺入她的心脏，却发现她不会死，也不会感到痛，心魔慌张道：“你……”



周雪看着眼前人问道：“周媚，她真的不在了吗？”



她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被困的周媚，她惊喜道：“媚儿，你还在阿，那我就更不会出剑了。”



心魔烦躁道：“你与我打上一架阿，磨磨唧唧的，杀又杀不死，真烦，打上一架我就把那个女人还给你呗。”



周雪的眼皮动了动：“当真。”，可事实上，无论是不是真话，她也都无可奈何了，只能按她说的去做。



她抽出长剑来与她对峙，相持不下数十个回合，剑快要插进心魔心脏的时候她慌忙收手，听见心魔在她耳边道：“与心上人的身体对峙的感觉如何，这种不得不杀了心爱的人的滋味好受吗？莲华仙长，你可真是痴情阿。”



她的剑就在心魔心脏处偏离的那一寸，而心魔的弯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她的眼睛里盛着被困在深渊里的周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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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被心魔携至荒山的if线。


第35章 番外8 痴守


寒冰洞里，她轻轻的将周雪放在玉床上，无数次的重复着用纤长的手指抚弄着她的脸颊，不知为何，每每看着她，总觉得看不够似的。



有时候下山，她见有些女孩子会买布娃娃，然后给她穿衣打扮，但她才三百岁，也还不懂该怎么照顾她，只好把周雪当做一个娃娃反复观赏着了。



于是她路过凡间的时候，对那小女孩道：“你平时，是怎么照顾娃娃的。”



女孩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道：“给她买衣服，还有陪她睡觉，给她洗澡，把她放进温暖的被子里搂着。”



周媚听了，回去照做了，可寒冰床上，她搂着她，却总觉得捂不热，也许是寒室太冷了，也许是她等待她的心太冷了，她已经痴痴守着她冰冷的神体三百年了。



早晨的时候，她从背后抱着她坐起来，凑近她的脖颈呢喃道：“周雪，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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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寒冰洞时期碎片。


第36章 番外9 宫中幻境


周雪带着周媚回到了幻境的宫中，在这里，她可以继续当太后娘娘，她也可以继续当西宫娘娘，她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如今周雪还剩曾经一半的功力，作为心魔的周媚也是功力减半，但是用来应对绝大多数世间的妖物足够了，两人合作也能达到曾经一人的功力水平。



随着玄华逐渐长大，周媚与周雪愈发省心了，有时候她们会在幻境里放置傀儡，设置好行动和言语，然后周雪和周媚就会出门游历大千世界，有时候会待在寒冰洞与花房，偶尔也会回曾经的荒山和初见的山洞里看看，和旧人游旧景。



天下之大，周雪与周媚是逍遥的，也是快乐的。



这次回到幻境里当娘娘，周雪惊奇的发展玄华又大了些，偶尔回来的时候周媚会处理一下政务，与当初约定好的一样，玄华并没有介意，但是后来周媚发现，他将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就不再染指政务了。



玄华如今也有十七八岁了，再过几个月，周雪和周媚打算为他选一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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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番外10 撂花选妃


周媚决定在内宫大殿举行这次选妃，她邀请了许多后宫的太妃娘娘，又叫上了周雪。



看了看台下的女子，很是满意，一个个生的跟花朵似的，有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也有沉静娇软的小家碧玉，还有才情横溢的文慧女子……



她附耳在周雪身边道：“小皇帝真是好福气，看的我都想选妃了。”



周雪知道她在开玩笑，也不计较，只是道：“你觉得哪个比较中意。”



她用扇子抚面低声笑着：“好相处就行，要不选个会打牌的？”



周雪：“……”



她挑了许久，选中了一个看起来文静，但是眉宇间有英气的女子，名唤李珉絮，她问那女子：“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适合做皇后。”



她笑道：“按照古礼来讲自然是端庄贤淑的，但是今日珉絮却不那么认为？”



“哦？”，周媚来了性质，看了看她道：“你倒说说看，今日有何不同？”



她抬起头来，不谦不卑道：“两位太后都不是被常礼拘束的人，我想想选的皇后是，聪敏，不多事，能恰到好处处理宫闱，能容人，又能有些自己生活闲致的。”



周媚道：“论容人温和很难有人比的过东宫太后。”



那女子道：“所以臣女并未想过与太后昔年比肩，臣女幼时着重于修女子内德，后来才发现，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子，便想着均字，臣女也许不是最有才德之人，也不是最美貌之人，但却可以做到刚刚所说的。”



周雪赞赏着点了点头问道：“那珉絮平日里喜好些什么？”



她愣了半晌道：“臣女喜欢做机关，研究武械。”



周媚拿出后宫的庶务让几位参选的姑娘处理，最终还是李珉絮拔的了头筹。



皇帝是个淡定的，只一句两位母亲决定，便将她们打发了，好像成婚的不是自己，是周雪周媚似的，周雪想了想道：“就选这李珉絮吧，聪慧锐利不失锋芒。”



于是选妃告一段落，李珉絮如愿成为了皇后，周雪又选了几个出色的妃子，才离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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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番外11 游历与配剑


几个月前，周媚和周雪商量好了一起出门游历，周媚道：“这几日阳光甚好，不出门岂不是春光浪费。”



周雪笑道：“游历没什么，只是你想好了要如何挑选落榻点吗？”



周媚伸手拿出一张卷轴道：“你可知前朝有位大诗人叫李白的，我想好了，不如偷偷懒，就按他的线路走，能写那么多好诗，想来风光不差。”



周雪道：“好，倒也是个偷懒的好法子。”



于是她们一起飞往了碎叶城，岳王楼，剑门关，峨眉山，三峡，九江庐山，扬州，大运河，钱塘江，曹峨江，天台山瀑布，安陆，黄鹤楼，襄古城，终南山，黄陵，洛阳开封，武侯祠，太原，兴隆塔，兖州，芙蓉园，钟楼，商丘，济南，西湖，凤凰台，天台山，封丘，永年，邯郸，宣城，梧桐大道，凌云塔，琵琶楼，当涂。



最后一次行程落在了庐山上，周媚飞至山顶累的半死道：“难怪能写那么多好诗，走了这么多地方。”



瀑布下，红衣女子发带飘扬，御剑而飞，对山间女子伸手道：“走了，周雪，回去吧。”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被她缓慢带上了剑，突然恍惚起来：“这不是我昔年的配剑吗？”



周媚摸了摸后脑勺心虚怏怏道：“修好了，但踩顺脚了，一直忘记给你。”



那剑灵哈了口气，又托着周媚继续游走着，对周雪道：“要不是你钟情之人，我才不愿意让她踩。”



她笑着摸了摸脚下的剑道：“没事，下次我踩她那把月亮弯刀，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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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番外12 if线唇间云雾[番外]


周媚质问周雪的时候，脸上有些难看，她几乎从不会这样对周雪，可是今天她做了。



她听她道：“媚儿，你做的太过了，王朝更替本是正常现象，你不该干涉凡人的因果，更不该伸手朝政毒害君主。”



周媚眸子漆黑，紧紧追问道：“周雪，你是说我错了？”



周雪不置可否。



周媚抬头一笑，罕见的有了丝愠怒，将周雪逼退到榻上，手指反复摩挲着她的唇，握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起。



周雪未有准备，身后也无支撑，直直的倾向她，背后被她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离她极尽，看着她现出了妖形。



她媚眼如丝，勾魂摄魄，发间别了朵艳丽的花，嘴角幽幽吐出云雾来，眼瞳变成了金色，摸着她的下巴道：“周雪，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在这宫里所有的障碍都是我替你除的，我是你的心魔，替你做了所有烂事，你以为，如果我想，皇后之位我就不能与你争上一争吗？你以为你凭什么活的那么干净？”



她深吻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不顾她的意愿与她缠绵，晨醒的时候，她将她丢在床上道：“周雪，可惜我真的爱你，就算你一点也不领情，以后我还是会好好对你，这些年我什么也不求，你赢了，赢在我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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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质问三观分歧的if线。


第40章 番外13 昔年天下第一[番外]


山林天光大开，对垒演武场。

十八岁的周雪执重剑而立，眼中是十几轮比试将剑抵在他人脖颈之上又迅速收回的利落干脆。

山上的前辈道长们看她，山下的百姓也看她，彼时风光无限。

一位修炼了上千年就要飞升的男子前来挑战，道：“你不过十八岁，还是个女子，如何能挑起天云台重担，可敢与我一比。”

周雪淡淡笑着：“有何不可。”

她看那男子，得上千年道行，还是为自己修了个青年模样，榜上的武学第一人是也。

她轻轻挥手，手上淡紫色的烟火跳跃着，她面带微笑，对那男人道：“女子又如何，我不觉得我敌不过您。”

男人看她出言不逊，忍不住道：“我可是武学榜上第一，你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周雪手上的幽火灭了，正色道：“周雪不才，此剑曾斩杀妖魔百万，若我飞升，不久后必是天下第一。”

男子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并不狂妄，甚至没有什么骄横，有的只是胜券在握，意气风发，和淡淡的确定。

这样的表情比他曾见过的一些面色中就带着不稳重的狂妄张扬之人还要激人愤怒，她明明礼仪周全，身上却又一种淡然谈笑间就自如的平和。

比赛开始之前是蓄力准备，因为男子这样的对手世间无出其右，便增加了这一环节。

周雪却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准备。

他不服，看她如此轻敌，心想，年轻人不过是年轻人，她才十八岁，能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几位道长吹嘘罢了，可他却在几番比试之后败下阵来。

她与他击掌，这是对垒时候对于对手的最后仪式，他看她面目间仍然是云淡风轻，他看她笑的旷达，如同今日的春光一样通透生机。

下台时候才看她又笑着道：“您背后的那把剑还是莫要炼化了，若有一日您剑走偏锋，引起了人间战乱，我们只怕就不再是友好的对手了。”

男子脸上落汗，感受到一种力透纸背的压力，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他将要炼化战火剑，这剑若是继续炼制下去，他会飞升，但人间会因为剑的命格改变而通向战乱，真是天才，有这等实力的人还能很谦虚的对待对手，已然是一种尊重了，他刚刚竟觉得她在吹嘘。

后来春日里烟雾缭绕，她白衣金光飞升上界，天上飘落着无数透明可救人性命的天山雪莲，白衣女子手持重剑，脚踩莲花轻点，莲花成阶，一点一花，飞织云端。

她的袖挂是淡紫色的，几乎看不见紫色的晕，浑然天成。

老者收了镜子。

周围有孩子起哄道：“老者，这位女子后来去哪里了，她成神之后呢？她不是天才吗？”

老者捋了捋胡子笑道：“曾经是天下第一，如今却查无此人喽。”

周媚看着说书人的棱镜折射出的回溯之幻，看着周雪如今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唏嘘，她也曾是无限风光过的阿。

她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周雪却淡笑着，一如十八岁那年以一敌百，她道：“圣人看破红尘，也想做个凡人，俗世幸福，有周媚相伴，我不感到遗憾。”

她是太累了，昔年的天下第一，到了天庭，也不过是被微压波动影响着的众仙之一，不过是十六名仙之一的一位莲花仙子罢了，对于修仙的追求人们总是无穷无尽充满了向往，有人迷失自我，有人身心俱毁，却不知触碰到天庭天花板的那一刻也许只是变成天兵天将的路人开始，何况人世间变化万千，她曾是个天下人负我，我也绝对不负天下人的仙，如今卸下这层包袱，她认为自己不必再背负着高贵的名，却也仍然可以轻松的行些正义之事，也不用被放在光环处审视，这样更好，她是看淡了，做好事又何需高贵身份的加持呢？

善事是行为，身份是浮名。

刀光剑影，觥筹交错，快意恩仇，她只愿与周媚相伴，此生人间天地闲散客，有不平者在途，伸手一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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