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伏妖
　　作者：温情与酒

　　文案

　　“三千年前，一只凤凰杀同类，食同类，为了封神，不惜去屠戮青龙一族，神界五位神者皆败于她手，惹得玄鸟主神大怒，在凤凰封神降临神台之时，打散她的魂魄，一路追杀至地狱道，却被凤凰妖神反杀。”
　　这便是世人眼中的邪凤祸世。
　　地狱道后，凤凰神力尽失，被九门镇压在弗陵山水晶棺中。
　　三千光阴流转，一朝破棺而出。
　　就在她想着怎么报复九门之时，
　　半路却杀出来一个与玄鸟长相极为相似的伏妖师。
　　这伏妖师日夜纠缠她不说，
　　在关键时刻竟然肯舍命相护！
　　不同的是，玄鸟温柔似水，悲悯世人。
　　而这伏妖师媚眼如丝，举止轻浮，睚眦必报不说，还总想着要娶她。
　　凤凰：我有爱人了，不能再嫁给你。
　　伏妖师：忘了她，我娶你。
　　伏妖师总是觉得，凤凰总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这种感觉快把她逼疯了。
　　直到有一天，当那温柔似水的玄鸟与那媚眼如丝的伏妖师身影重叠之时，
　　凤凰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她只想一辈子与这伏妖师纠缠在一起，生死相随。
　　可怜伏妖师早就不是三千年前玄鸟的那副性子了，她一把按在凤凰肩膀上，笑道：我可是睚眦必报……
　　凤凰：要不还是我来吧……
　　论凤凰的两幅面孔：
　　伏妖师：你到底在透过我看着谁？
　　把伏妖师当成玄鸟替身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比？
　　发现伏妖师就是玄鸟后：我妻说的都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主角：云礼，白若曦 ┃ 配角：白昼，涂山涟，明渊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假替身文学
　　立意：我只爱你一人


第1章 破棺而出
　　“南斗六星悬于天，身死而魂未灭者，重回于世，祸乱起，至凶！”
　　月圆，雨夜，弗陵山。
　　九名穿着道袍的人站在水晶棺前，外面披了件黑色斗篷，手中捻着珠串，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念的咒，金色符印的光辉盛放在水晶棺上，通过水晶棺的折射照亮整个山洞，水晶棺的棺盖晃动的越发厉害，大量黑气沿着缝隙涌出，滔滔不绝，来势汹汹。
　　那些人惊慌失措，面面相觑，手中的珠串捻的更急，用自己的血液画着一个个符文，打在水晶棺上。
　　为首的人率先问道：“几日了？”
　　“到今天，刚好三日。”
　　有人颤抖着声音：“三...三日...了......？”
　　为首的人厉着声呵道：“不许停！一定要封上这口水晶棺，咱们若是逃回去，受到的处罚与死在这没什么区别。”
　　位于后面的人一听到他要继续封棺，当即抓上他的领子。
　　“你不要命了吗！你忘了九门内的传言了吗？若现在不跑，等妖神出来，我们都得死|在这！”
　　传闻弗陵山水晶棺内，封着妖神上官云良，3000年前因杀了玄鸟主神而被镇压于此。水晶棺十年一封，三十年一道玄锁，三日内若未封棺，妖神既出，天下祸乱。
　　这人眼睛一转，不顾反对，“那就死在这！”他指尖的血早已铺上黄｜纸，写好了咒术，打在棺上。
　　符纸一出，还没等念咒，晃动的棺盖骤然停止。
　　弗陵山洞内瞬间寂静了下来，一声玄铁争鸣响彻于山洞内，回响如魔音贯耳，刺穿耳膜，震荡在识海之中，有一种魂魄要被抽离的疼痛。
　　缠绕在水晶棺上的玄铁开始裂开缝隙，接二连三的断开，碎成截断，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洞内悄然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仔细。
　　在这种时刻，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快跑，越快越好。
　　可他们像是被人定了身，连根指头都动不了，所有的话语压抑在喉咙中，无法说出，想要互相递去一个眼神，却连眼皮都动不了一下，双目像是强行被人支上了木棍。
　　他们身上承受着巨大的威压，顶着千斤力，这种威压来自于万古之前，是神性的威压，让人想要跪拜。身上的骨骼被辗出声响，每一个骨头都像碎了般疼痛。
　　水晶棺盖猛然被黑气掀翻在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悄然搭在棺壁上，无名指上带着红木的戒指。
　　棺内的人缓缓坐起身，露出上半身红袍，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她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的扭过脖子，目光有些呆滞、空洞，像是有一股吸力，可吞噬万物。
　　云礼死死盯着眼前的九名黑衣人，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见她脸上的鲜血干涸成暗黄色。眼睑下有两条血泪干涸，增添上诡异的气氛。
　　她目光逐渐聚焦，一个一个扫过眼前的人，细细打量着。瞳孔在烛光下逐渐变得通红，她嘴角些许上扬，笑的诡异，又像是讽刺。
　　她食指微抬，散落在地上的铁锁紧扣在那九人脖子上，将他们吊起来，双脚悬空，忽地又将他们放下，看着他们跪在地上拼命挣扎呼吸。
　　像是在逗弄一般。
　　这一行为，无非是在警告他们，他们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她半眯着眼，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
　　玉白的指尖一下一下敲打在棺檐上，漫不经心。再次抬眸时，那些扣在他们脖子上的铁索骤然收紧，把他们吊在空中，活活勒死。
　　云礼从棺中站起来，双脚踏着黑气，顺手拿走一件黑色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她盯着面前的烛火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却又勾唇笑了笑，动了动唇，“九门。”
　　她踏着黑气来到洞口，洞内的烛火被黑气环绕，连排熄灭，瞳孔也逐渐恢复成琥珀色。
　　她缓步出了山洞，伸出五指，接着落下的雨水。
　　淅淅沥沥的雨，冲刷掉脸上的一些血迹，她已经在洞穴之中睡了三千年了，早已忘记了雨水滴落在手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知道，这是真实的，她还活着。
　　雨水顺着指缝滑落到地上，黑气流淌在她的指缝之间，苍白的薄唇轻启，冷声道：“苍穹。”
　　苍穹，是她所配的短剑，那是玄鸟主神若曦亲手为她锻造的神器。
　　她不见剑来，再次唤道：“苍穹。”
　　佩剑还是没来，她皱了皱眉，看来在那场围剿她的行动里，九门连带着她的佩剑也一并封了起来。
　　指缝中的黑气不再流淌，脚下的黑气也倏忽消失。
　　云礼赤着脚，一下子落在地上，右脚的脚腕处扣着金锁铐，上面刻着梵文。她沿着山道走，踩着山上的碎石，她似乎不觉得疼痛，依然冷着脸，朝山下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声声渐近，她回过头看着提着灯的人。
　　提灯的那人也看见了她，脚步一顿，将手中的灯往上提了提，才看清云礼脸上残留的血迹，血迹斑驳了她的面颊，远远看去，像是布满了裂痕。白昼嘎巴了一下嘴，暗道一声：我去，女粽子！
　　他腿有些站不住脚，从腰间拿出一张符箓，死死攥在手里，叹了声气，又塞回腰间。
　　我是伏妖师，也不是捉鬼师啊。
　　这回死定了。
　　他看着站在那的云礼，也不再向前走，只想着，敌不动我也不动。
　　敌动了！
　　纤白的五指掐上白昼的脖颈，他腕子上戴着的铃铛镯突然亮起来，接连发出声响。
　　这铃铛一响把云礼吓了一跳。
　　白昼也被这铃铛的响声吓了一跳，这东西说是铃铛也算不上铃铛。
　　因为这铃铛从来都不会响。
　　老一辈传下来的时候便告诉白昼，这是见妖铃，说是遇见了妖便会发出响声，可这些年来，凡是他遇见的妖，就没有一个响铃的，即便在妖的面前用手摇动，它都不会响。
　　没想到这一次，铃铛竟然响了。
　　这铃铛既然遇见她响了，那她必然是妖，这回有救了，不用等死了。
　　白昼把揉皱的符箓拿出来，照着云礼脸上拍去。
　　还未等下手，他便感受到脖颈间一松，摔在地上，眼前的女子直直倒了下去。
　　他看着手中还未使用的符箓，怔了一下，吓的跳起来，一连退了好几步。冷静了好一会，才把手中提的灯凑近试探她。
　　没反应？
　　他微微向她挪近一小步，伸手试探着呼吸。
　　温热的？
　　好，是个真活人。不对，是个活妖。
　　白昼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脚踝上。
　　镇妖锁？
　　那这妖岂不是少说也有五百年修为了。
　　要是能够操控这镇妖锁，让这妖为己所用，届时，对付白家那些嫡系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九门的伏妖师最是讲究嫡系与旁□□些嫡系趁着自己占着个嫡字，整日对旁系杵倔横丧。
　　他想起云礼要杀他，那这妖他怕是操控不了，不如现在就趁她病，要她命。
　　一张符纸在他的指尖浮现，瞬间向云礼袭去，就差一点，他停了下来，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他嘟囔了一句，“能碰到我这样的伏妖师，算你命好。”
　　他虽然是伏妖师，可自小到现在，还从未杀过一只妖，连身上的保命符纸，都是连接心命，把自己的命和对方的命绑在一起，以此为要挟，换来生机。
　　他想着把这个大妖带回去，却在那临近的一瞬间注意到了她斗篷上绣着的字，白。
　　心里万般疑惑，把这种上好的黑色绸缎拿来做斗篷，的确是白家嫡系的作风。
　　莫非这妖已经是嫡系那派的了？
　　不行不行！
　　白家嫡系与他这一代的白家旁支向来不和，更别说他姐姐一心要铲除嫡系，坐上白家家主之位。这要是救了她，想必他的下场就是农夫与蛇的翻版。
　　他狠下心把云礼轻放在地上，自己提着灯跑了。
　　......
　　白府中，白昼站在一个女子身后。
　　那女子斜睨白昼一眼，“你知道她是白家嫡系的妖你还敢往回带？”
　　“姐，我那不是心软么，你也知道，长这么大，我还没杀过一只妖。”
　　白若曦指尖点在云礼的眉心，蹙了蹙眉，收回手，“奇怪，我竟然看不到她的真身，七阶以上的妖吗？”
　　白昼从下面卷起被子的一角，露出云礼脚腕上的金锁，“姐，你看。”
　　“镇妖锁？”白若曦摸上金锁，她把灵力探入金锁内，试图控制金锁，企图操控云礼为她所用，却被金锁上的神力一下子震了出去，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白若曦感受到嗓子中的甜腥味，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要不是她早有防备，提前动用了护身玉佩，受这一击，恐怕不死也要半残。她吐了口血，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这不是镇妖锁，这是镇灵锁！”
　　“镇灵锁？”白昼吃惊道：“一般来说，凡是为非作歹的妖都会被伏妖师镇杀，若是想利用此妖供伏妖师驱策，便会带上镇妖锁，可这镇灵锁......传说那不是用来镇九阶大妖的吗？”
　　九阶以上的大妖，少说修行妖术也得有一千年了，那基本就是神级的存在，谁敢给九阶的大妖戴镇灵锁，放眼九门，除了那些老不死的老祖们，谁对九阶大妖不是客客气气的，敢这样不敬的，怕得死得很惨。
　　白若曦问到白昼正事：“她到底是不是白家嫡系的妖？”
　　“我让人查了她，没有任何记载，即便使用法镜也看不透她的真身。”
　　白若曦眉头一簇：“九门监局也查不到吗？”
　　九门监局，是九门嫡系共同联合建立，专门登记人间妖兽，或是看押妖兽。
　　“查不到。”他顿了顿，“除非动用卧底在嫡系的人去查她。”
　　“不行，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动用那些力量。”
　　白若曦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住她，若她真是九阶，只要我们掌握操控镇灵锁的方法，她便可以供我们驱策，其他的等她醒来再说。”
　　白昼后退两步，“可她万一醒了，要杀了我怎么办啊？”
　　白若曦想了想，拿出一个青色的玉镯，戴在云礼手腕上，“这下，短时间内她应该催动不了妖力了，看住她。”
　　--------------------
　　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吧~~


第2章 玄鸟画，凤凰相
　　——三千年前，弗陵山
　　上官逊冷声笑着，“凤凰，你连挑五位神者，杀了神界的主神，妄图屠戮九门，无论哪一条，你都罪该万死！”
　　云礼被高悬于半空中，脸上血迹斑驳，瞳孔亮着红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从红袍下殷透出的血迹。
　　“孽畜，你可知错！”上官逊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我没有错！我没想杀她！”
　　云礼挣扎着，缠在手脚上的金锁链也跟着剧烈晃动，铮铮作响。
　　“妖孽！你竟如此不知悔改！”上官逊说道。
　　云礼笑道：“呵——不知悔改？我不知悔改又怎样？知悔改你们就会饶了我吗？”
　　上官逊怒道：“孽障！”
　　“天、罚！”
　　缠在云礼手腕上的锁链收紧，天空骤然黑了下来，雷电在云层中盘旋，化成黑龙，直直降在云礼身上。
　　她接下第一道天雷，喷了口鲜血，拳头紧攥着，恨道：“三道天雷，我若不死，来日，必要血染九门！”
　　“呵，不知悔改！”
　　随着雷电聚集，第二道天雷滚滚而下，云礼身上的金链被劈的粉碎，她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勉强撑着一口气。
　　鲜血从嘴角流下，云礼躺在冰冷的阶上，红着眼眶，望着天，嘴里呢喃着，“玄鸟…你…为什么骗我？”
　　第三道天雷在云层中聚集许久，随着黑龙的怒吼而下，光芒划破了骤黑的天空，将云礼的脸照亮，她面目冰冷，没了一丝生气。
　　上官逊挥了挥手，示意把她封入水晶棺中。
　　他手下的人在水晶棺上定下许多镇灵钉，又将水晶棺缠上玄铁锻造的锁链，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推入山洞。
　　她视线陷入一片黑暗，身躯在冰冷的棺中，神识游荡在黑暗里，遥渡千年时光。
　　……
　　云礼一下从梦中惊坐起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冷汗。
　　良久，她定下神，注意到了旁边的白昼，“你救我？”
　　这话，并非是询问的语气，更像是一种诧异。
　　白昼还是有些怕她，先是后退两步，确定了保持安全距离，才默默点了点头。
　　“那我便不杀你了。”
　　白昼：“？”
　　什么？她说她就不杀他了？
　　白昼心中暗骂道：这人有病吧，我跟你本来就没有仇啊？
　　清脆而妩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现在有杀谁的能力？”
　　云礼看着白若曦进来，她身着一身青衣，杨柳细腰，长发盘起来，带着金冠，白皙的脸庞，明眸皓齿，眉间的朱砂给她平添几分妩媚。
　　像…玄鸟……
　　云礼有些出神，像也不像。
　　玄鸟很是温柔，才不会像面前这个女子一样，尽管穿得素雅，却掩盖不住身上的妖媚气。
　　白若曦也在打量着云礼，见她眉骨消瘦，神色冷清，眸若寒霜，好似离她再近一分，便会被她的寒冷所伤。
　　她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子。
　　除了……她自己。
　　云礼定了定神，防备看着白若曦，运转体内的妖力，却只感受到七窍疼痛难忍，她盯上腕子上青色玉镯，抬眼看着白若曦。
　　白若曦凑过来，晃了晃自己腕上的青色玉镯，勾唇一笑，“这镯子不仅压制了你的妖力，还让你在没有我的允许下动用不了妖力，别想着耍花招了。”
　　云礼把手搭在镯子上，暗暗施力，企图震碎玉镯，却发现这玉镯还真是能让她一点妖力也运转不起来。
　　她伸手，把玉镯递到白若曦面前，道：“我平生，最讨厌枷锁。”
　　白若曦挑眉看着她，一副挑衅的姿态，媚着声，“可是你没办法，不是吗？”
　　“不如你告诉我，你是谁，我替你便解了这玉镯。”
　　“我名云礼。”
　　其实这名字告诉她也无妨，毕竟这名字是玄鸟给她取的，除了玄鸟，极少有人知道她这个名字。
　　更何况她出棺之时就已经换了容貌，旁人见她也认不出她就是上官云良。
　　白若曦思忖着：云礼？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安插在嫡系的眼线也没有人说过白家有这样一个妖。
　　不知为何，她总想确定云礼就是上官云良。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
　　白若曦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你是白家的妖？”
　　“不是。”
　　白若曦把黑色斗篷递到她面前，把绣着“白”字的那一角展示给她看，“这个你怎么解释？”
　　云礼舔舐干裂的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白若曦给白昼一个眼色，白昼倒是懂事，斟了盏茶递过来，递给云礼，兀自退了出去。
　　云礼抿着茶，身子向后靠了靠，从容地把茶盏捏在手中，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留我，不过是跟那些人一样，想要利用我，我若是对你全盘托出，你怕是会对我杀之而后快。”
　　白若曦一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想的倒是通透。
　　云礼饮尽了茶，把杯盏倒扣着递给白若曦，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觉悟，反倒是像把白若曦当丫鬟使。
　　白若曦也不介意，正着把杯盏接过来，淡定笑笑，“好好养伤，以后用你的时候可多着呢。”
　　“把你这镯子给我解开——”云礼抬起眼帘看她，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白若曦打了个响指，“过几日，你便能运转妖力了。”
　　她推门出去，把站在门口偷听的白昼吓了一跳，白昼尴尬地挠挠脑袋，道：“姐，你这镯子不是......”
　　“吓吓她而已，一个带着镇灵锁的九阶大妖，你以为她能不知道我在糊弄她吗？”
　　“姐，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步入七阶了，等我入了九阶，我便有把握掀翻白家嫡系，坐上家主之位。”她顿了顿，“九幽里有一只刚入八阶的狼妖，九门里也有伏妖师打算捕了他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白昼摸上腰间的囊袋，“除了暗器，还需要准备别的吗？用不用多叫些人手？”
　　同阶之下，妖族会比伏妖师更强一些。
　　可若是人带多了，怕是要有暴露的风险，要是被白家嫡系发现，怕是不好解释。
　　白若曦指尖勾上头发，把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在耳后，“不用，把里面那位带着吧，试试她。”
　　白昼狐疑往屋里瞟了一眼，“姐，你确定吗？万一她被白家嫡系抢回去的话...怕是对我们不利...”
　　白若曦没答。
　　八月是天气最热的时候，热的白若曦心口发闷，她微微仰头，阳光刺眼。
　　她合上眼，感受着眼中红海，说不上来为什么，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便有些心悸，莫名的熟悉感，此外，竟然还有些愧疚感。
　　她回过神，隔着屋门往里看，是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视线，“她说她不是嫡系的人，我赌她说的话是真的。”
　　......
　　云礼坐在案几前，看着茶汤出神。
　　千年前，九门联合几位天神围剿她。其实，那几道天雷并不致命，以她妖神的身份足以扛下三道天雷，她之所以扛不住，是因为她失了凤凰骨，三魂七魄也不全。
　　她的三魂七魄，早就在他们围剿她之前，就已经被玄鸟打散了。至于玄鸟为什么那样对她，她不知道。
　　何况，为什么玄鸟最后会主动撞到她的剑上，她也不知道。
　　如今的她，只有三魂和两魄。
　　魂魄不全，她便无法动用妖神之力。
　　虽说能动用妖力，但带着镇灵锁，她几近被压到了五阶的实力，别说去弄清真相，复活玄鸟若曦，单是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子，她都很难打的过。
　　红木戒指倏然亮起微光，云礼猛然抬头起身，她竟然感受到了她的雀阴魄，在南方向。
　　那个方向，是九幽。
　　屋门突然被人敲响，云礼凌厉的看着进来的人。
　　“云姑娘，我们家小姐说了，过两日，邀您一同去九幽抓一只狼妖。”
　　九幽？那还真是巧了。
　　云礼收回目光，道：“晓得了。”
　　女弟子把衣物放在云礼面前，打算退出去，却被云礼叫住。
　　“我还不知道你家小姐名字。”
　　“我家小姐姓白，名若曦。”
　　若曦？云礼露出一丝苦笑，她不止长得像她，连名字也这般像。
　　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那女弟子匆匆道，“云姑娘，今日是中元节，我们是要去祭拜的，先行告退了。”
　　中元节，是九门祭拜九位天神的日子。
　　如果云礼没记错的话，白家祭拜的应该是白泽天神，星纪。
　　云礼看着叠放在桌上的衣衫，素白与干净。年幼时被上官逊带回去后，她便很少再穿浅色的衣衫了。
　　因为上官逊告诫过她，她一个满手鲜血的人不配干净，她的剑只配杀戮。
　　她小心翼翼的换上那一身白，生怕自己玷污了这衣衫的素净
　　云礼换好衣衫下了阶梯，看着院内站着齐刷刷的弟子，他们手中燃着三柱香。
　　这样的场景，她也是见过的。三千年前，在陇西上官家，那时上官家的祭拜阵势远比白家这旁系大的多。
　　可那又如何，这些东西早就已经与她无关了，她谁也不信，谁也不拜。
　　她收回目光，想要略过去，却被白若曦叫住，“凤凰。”
　　云礼被她这一句叫住了，她已然封了自己的法相，以白若曦的本事和手段，应该很难看到她的法相才对。
　　云礼无奈回过身，跟着白若曦进了屋内，却瞧见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中，女子一身青衣，束发戴冠，金枝玉叶。身后负着一把上弦月刀，衣袂翩翩，似踏月而来。
　　“无论是白家嫡系还是别的旁支，供奉的都是白泽天神星纪，只有我们这一旁系，却非如此，供奉的是天界的玄鸟主神，若曦”白若曦说道，观察着云礼的表情。
　　云礼看着画像出神，她确实诧异，但并不是因为白若曦一脉供奉玄鸟主神，而是因为那青衣女子身后的法相，并非玄鸟相，而是凤凰相。
　　还是她这只凤凰。
　　赤羽之上，还有金翎，这画像上的法相分明就是她。
　　凤凰一脉神兽中，只有数万年前的上古凤凰拥有翎羽，那也不过是个银翎。而云礼的翎羽，是金翎。
　　可惜云礼降生在地狱道，凤凰一族不认她。
　　--------------------
　　爆更三章~喜欢的宝子记得点点收藏呦~


第3章 上官云良
　　天道法则，下界九门供奉的画像中，人形神相是为了区分天神，兽形法相才是真正受供奉的。
　　怪不得她没有死在那荒凉虚无的三千年里，原来是有人还念着她。
　　可这画像不是她画的，玄鸟作为天界唯一的主神，只受神者跪拜，不受下界之人的香火，云礼想不明白，这画像到底是谁留的。
　　白若曦从盒子中抽出三支香，借着烛火，燃着了香。顺手甩灭了火苗，她对着画像，连作三个揖，再把香供在上面。
　　云礼也把手中香火点燃，端正在面前，却听道白若曦问她，“妖兽不是不拜神者吗？”
　　“可她是玄鸟。”云礼抬眸，“何况我并不是妖兽，你既然喊我凤凰，就应该知道，我是神兽。”
　　修习妖道的都被称为妖兽，可并非所有兽类都被称为妖兽，可配得上神兽二字的只有四类兽，青龙、腾蛇、九尾狐......还有凤凰。
　　白若曦抚唇一笑，伸手拦下了欲图作揖的云礼，“我听说九门嫡系派人连夜去了弗陵山，说是封印一口水晶棺。”
　　她侧着身，收回手，对上云礼的视线，眼中透着危险，却又迷人，“可你猜怎么着？”
　　“棺材没封上，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去的人可都是七阶往上的伏妖师，却也只有挣扎的份。你说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了九位九门的伏妖师呢？”
　　香灰燃了一半，灰烬折落，带着余温掉在云礼手上，云礼回过神，避开白若曦，虔诚一拜，把香插在香炉中。
　　她转身要走，却被白若曦抓上了手“传闻三千年多前，下界上官氏族落寞，有人为了保全上官家从地狱道带回来一只凤凰。”
　　“凤凰以同类为食，杀妖食妖，三十年，就到达九阶的实力，百年内竟然到达了垂天境。为了封神，她企图屠戮青龙一族，惹得青龙天神大怒。”
　　“青龙天神联合其他四位天神诛杀凤凰，却皆被凤凰重伤，玄鸟主神怜爱世人，亲自镇杀凤凰，却被那只凤凰设计杀害，死在了地狱道。”
　　白若曦松了手，把视线降落在云礼脚踝上，“凤凰散了魂魄，被九门镇压在弗陵山。我记得白昼就是在弗陵山遇见你的，那晚，正是九门封印的第三天。”
　　云礼右手摸上左手的青色玉镯，一股黑气缠绕在玉镯上，“啪嗒”两声，玉镯碎成了两半，被云礼接在手里。
　　她拉过白若曦的手，把碎玉扔在白若曦手中。
　　“九门封印水晶棺可不是占着嫡系二字就能知道的，能知道这种事的，要么身处家主位，要么就是继承人。可你，二者都不是，那你是如何听说的呢？”
　　八月的风吹响了窗棱上悬挂的风铃，两人双眸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涌动，在静止的时间里把对方打量个透。
　　白若曦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可她还是忍不住挑衅她的底线，她好像天生就是如此，在她面前，从来都只有别人让步，她才不会让步，“你真的~是叫云礼吗？上、官、云、良。”
　　昨日她百般试探，云礼也不肯承认。既然如此，她就逼她承认。
　　听到这四个字，云礼心弦颤动一下，白皙的手指掐上白若曦的脖子，“白若曦，我很讨厌这个名字，三千年之前的事情你能知道多少？”
　　云礼紧了手上的劲，“三千年前，你没准还在奈何桥上等轮回呢！”
　　她与白若曦一样的是，都拿对方没办法，起码现在，白府是她的一个容身之所，即便她现在换了容貌，也难保九门的人再见到她时不会怀疑。
　　云礼松了手，一步出去。
　　中元节的烟火安静了下来，在空中弥漫着硝烟味，白若曦透过挂着风铃的窗，视线垂落在湖面上，那上面飘着三两盏花灯。
　　葱白的手摸上脖子，在云礼掐过地方停留，眉眼微垂，落寞替代了往日里妩媚的神情。
　　太奇怪了，自从白昼把云礼带回来，她时常觉得心率加速，尤其是刚才与云礼的对话。
　　明明有十成的把握确定她就是上官云良。
　　明明她就是故意刺激她。
　　可竟然还是会紧张。
　　她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安插在嫡系的眼线，可从她见到云礼那一刻，她心中便开始不安。
　　她曾经只觉得，若是家主坐不成，不过就是死，可如今，她竟然有些怕死。
　　她不想有任何差池，她想完整的活下来。
　　湖水荡漾间，她起了贪念。
　　她竟然开始贪生怕死了。
　　晚夜微凉，却散不去白若曦心中的热。心脏跳的厉害，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悸动一般，慌乱难止。
　　白若曦回了房，完全不顾桌上的茶已然凉了个透，倒下杯中，一饮而尽。
　　她净了手，指尖揉了揉眉心，洋装淡定地拿起笔，沾上红色的墨，在黄纸上写下一张又一张的符箓。
　　既要抓这只八阶的狼妖，也要全身而退，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门被敲响，白若曦看着投在门上的身影，勾起唇角，“进来吧。在外面站着容易着凉。”
　　云礼脚步一顿，搭在门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白若曦看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前去开了门，“你不进来，那我便来请你进。”
　　云礼看着她那张神似玄鸟的脸，却极具媚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白若曦把画好的符纸递给云礼，挑起左眉，“还请妖、神帮我看看这符箓画的如何？”
　　她故意在妖神二字上停顿，拿这两个字刺激她。
　　这哪里是让云礼帮她看符箓画的如何，分明是在试探云礼的实力。
　　这符箓，若真是四五阶的妖碰了，怕是立刻会灰飞烟灭。
　　可云礼不一样，她曾经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妖神，就算实力停留在五阶，这符箓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云礼冷着神色，云淡风轻的接过白若曦递来的符箓，故作镇定道，“笔画精细，连贯有力，若是拿来对付你要抓的那只狼妖，已经够用了。”
　　白若曦嗤笑一声，“这不是拿来对付狼妖的。”
　　她的指尖触接过云礼手中的符箓，“这是拿来对付你的——”
　　云礼微微一怔，捏紧了手中的符箓。
　　她知道，白若曦就是故意挑衅她，可她又拿白若曦没办法，只能抬眼干瞪着她。
　　白若曦从云礼的手中拽出符箓，不经意间刮蹭云礼的手，她把唇凑在云礼耳边，带着热气，轻笑一声，耳语道：
　　“呵，开个玩笑。”
　　云礼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把手负在身后，半握着拳，出了门。
　　在离白若曦很远的地方，才敢伸出手来看，刚才触碰过符箓的指尖染上烧焦的黑色，透出血丝。
　　还是被她画的符箓伤了。
　　该死。
　　......
　　——九幽里，九门中几位嫡系带人在山林中穿梭，惊得妖族逃窜。
　　这件事，并非九门商量好的，不过是很默契的各怀心思，又恰好遇到罢了。
　　白若曦带着云礼和白昼躲避在死角里，看着九门嫡系互相撕咬。
　　白旭尧朝着上官文瑶道：“你来都来了，怎么不上啊？”
　　上官文瑶白他一眼道：“你带的人这么多，你怎么不上啊？”
　　李荣轩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不如一起上，诸位如何？”
　　“好。”
　　“好。”
　　李荣轩收了手中的扇子，敲在左手上，一定，“那我数到三。”
　　“一、二、三！”
　　……
　　九幽中毫无动静，只有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相互看着，没有一个人动弹，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
　　白旭尧冷哼一声，率先开口，“我说，今天来的好歹都是嫡系的继承人吧，连杀只狼妖都这样慢吞吞的，日后若是联手做事，谁还敢互相信啊。”
　　上官文瑶恶狠狠的看向白旭尧，她的剑已经出鞘几分，连带着她身后带的人，也拔出几分剑来，“要不是你们白家的人自作主张......”
　　白旭尧知道她要说什么，弗陵山妖神破封的事确实是白家出了差错，可他死鸭子嘴硬，不想认。
　　“你怎么不说是你们上官家的老祖三千年前带出来一个祸害呢。”
　　李荣轩实在忍不下去了，干脆打断他们的对话，“再不动手，等狼妖察觉了，可就再难抓了。”
　　云礼看着木屋的方向，她看着红木戒指闪烁着光亮，这一次，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雀阴魄，就在屋内。
　　她问道，“里面的狼妖什么来头？”
　　白若曦侧脸看着她，勾着笑，不做声。
　　云礼见她不应，试问道：“你带我来，不就是想我帮你？”
　　白若曦看她一脸无语又气急败坏的样子，才肯开口解释，“这只狼妖身上没有任何传承，却能在三百年里修炼到八阶，身上肯定有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多人。”
　　云礼收回视线，心中有了数，那狼妖身上的可不是宝，那是属于她的雀阴魄。
　　既如此，这妖更不能落在那帮人的手里。
　　屋内的人出来，一身玄衣，编着几个辫子，带着黑色抹额，辫子上还挂着细小的铃铛。
　　他看着九门的人站在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警惕地拔出长刀，提在身侧。
　　云礼看了一眼白若曦，有些气急，“再不动手，他身上的宝可就是别人的了。”
　　白若曦不紧不慢的把松散的头发编成辫子，束起来，用一根金色发簪别上，发簪的形状正是一只欲图腾空而飞的凤凰。
　　她悠悠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还是说，你也图他身上的宝？”
　　云礼把斗篷的帽檐压低，轻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你帮我拿下那只狼妖，日后，你若想坐白家家主之位，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白若曦伸手把云礼的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云礼半张脸。
　　她直勾勾的看着她，食指勾上她的发丝，顺势别在耳后，一副怜惜她的样子，微微低头，柔着声道：“好，那你记得要帮我。”
　　她手中出现了一根银针，银针末端暗刻着“白”字。
　　月黑风高之下，他们只觉得面前有一道银光划过，方向来自于白家。
　　狼妖萧也横起刀刃，挡下这根银针，冲着银针来的方向，对着白旭尧斩去。
　　--------------------
　　求读者宝宝收藏~~


第4章 撵出家门
　　白旭尧立刻下了命令：“动手！”
　　白家的弟子立刻散开，占据各个方位，布施阵法，手中的红绳朝萧也奔去，形成天罗地网。
　　就在阵成的那一刻，漆黑的夜空染上墨蓝色的星火，所有的术法在这一刻都被打断。
　　九幽之中一片安静，蝉声渐止，鸟鸣渐息。就连过林而来的风，在此刻都停钝了下来。
　　萧也与白家拉开一段距离，想着突围之策。
　　这片墨蓝色的光没有人比云礼更熟悉了。
　　那是青龙天神的威压，当年她屠杀青龙一族助她成神，要不是青龙天神及时赶到下界，恐怕青龙一族都会被灭族。
　　而在这一刻，怕是神界的神者也察觉到她破棺而出了，可惜神台关闭，他们无法下界，便只能以此来震慑云礼。
　　那片蓝紫色的天光中带着龙吟和龙息，明明只是一道天光，却像是有着灵性一般，带着犀利的目光扫视众人，在寻找着什么。
　　云礼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三千年了，青龙还不打算放过她。
　　天光之中幻化出一枚蓝色长针，如冰晶般晶莹透亮，在星云中穿梭出来，奔着云礼的方向而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一片墨蓝色的星际看来，震撼，臣服。
　　云礼暗道：躲不掉了。
　　这一击，以她现在的本事，不可能抗的下来，除非拉人垫背，替她挡下来。
　　她把目光投在白若曦身上，白若曦与她不到一拳的距离，若是拿她垫背，想必是够用了。
　　她有些犹豫。
　　要么刚出棺，便死在这，要么拉上一个无辜之人，给她垫背。
　　她不能死，玄鸟的大道灵息还在下界，她的仇还没报，她得活着。
　　长针到来之际，云礼伸手去拉白若曦，却拉了个空。
　　白若曦早已扑上前去，她的银月刀对上那枚长针，只是片刻，银月刀便被刺碎，断成了两截。
　　长针毫不留情的再次下压，白若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扑哧——”一声如裂帛的声音响起，云礼眼睁睁的看着白若曦被长针刺穿，愣在那，全身麻木。
　　鲜血顺着长针滴落在云礼脸上，云礼恍然回过神。
　　当年，上官逊把她从地狱道带回来时，便拔了她的七情。她听上官逊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人要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
　　后来，玄鸟教她人间道义，告诉她七情为何。她虽信，却不全信，毕竟她没受过什么人的恩，自然不会对他们有情。
　　她与白若曦之间本来就只是相互利用，可这一刻，为什么心口会这般疼痛呢。
　　长针在刺入白若曦后，消散为风刃，在林间盘旋。
　　刮来的叶片划上云礼的脸，她却没有躲，任由叶片刮伤她。
　　明明她除了玄鸟若曦外，不会对任何人有感情，明明她本就打算拉她铺路，可为何她会觉得愧疚呢。
　　真的只是因为白若曦与玄鸟太像了吗......
　　云礼抬手摸上脸颊，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竟然流泪了，让她流泪的还是一个下界之人。
　　她前去接住坠落的白若曦，却被白昼一把推开。
　　白昼看她的眼神中充斥着恨意。
　　她的小动作，被白昼看到了。
　　云礼回避白昼的视线，运转妖力。
　　暗红色的流光在云礼手中缠绕，她蹲在地上，流光沿着地缝缓缓到萧也脚下，以他为中心散开。
　　下一瞬，萧也便觉得脚下一空，坠落下去。
　　红色的荆棘缠绕在萧也的脖子，令他呼吸困难。
　　上官文瑶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怒道：“给我搜，我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上官家看上的妖。”
　　白旭尧暗道：什么上官家的，分明是他们白家的。不过在这种时刻，他不想跟上官文瑶一般见识，逞一时口舌之争。
　　李荣轩向白家身后的角落看去，夜色中，他虽然看不清，但明显能感受到那里有人。
　　云礼手中抓着红色的荆棘，看着白昼，“我们......先走吧。”
　　白昼抱着受伤的白若曦，手攥成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云礼。
　　李荣轩手中的符箓燃烧起来，化为数千把桃木剑，夜色之中，像是燃着了一片天，随着他一声“去”，数千剑火冲着阴暗的角落去奔去。
　　白昼看着朝云礼背后袭来的数千剑火，瞳孔骤然放大，“小心！”
　　他的确觉得云礼该死，可在这一刻，他觉得，如果云礼死了，他姐姐就白受伤了。
　　云礼回头，看着迎面而来的剑火，运转起妖力。
　　红色的妖力在她手中聚了又散，她五阶的实力，没有苍穹剑护身，还凝不出法阵，怕是躲不掉了。
　　一道白光乍现，对上那剑火，引得九幽中“轰隆”声一阵，尘土纷飞。
　　面前的女子拽上云礼胳膊，他们脚下突然生出苍白的阵法，连带着白昼，一同离开九幽。
　　白旭尧提着剑朝云礼的位置冲过去。
　　李荣轩蹙着眉，道：“不用追了，跑了！”
　　......
　　云礼看着周身的环境早已变成了白府，觉得奇怪，这女子怎么会知道他们是谁？
　　她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衣，婉若柔水，可那女子的眼睛却非温柔相，反倒是透着几分精光。
　　女子一副无辜的样子，“云礼姐姐，别打量我了，再盯着我不放，她就要死了。”
　　云礼上前两步，想查看白若曦的伤势，却看到白昼后退了两步，一脸戒备的盯着她。
　　云礼收回想要查探的手，不知所措。
　　那女子食指轻抬，绕着圈，数十道白丝朝白若曦的心口奔去，白若曦的伤口开始愈合。
　　那女子道：“她的外伤已然恢复了，可内伤还需要她静养。”
　　白昼微微颔首，“多谢......”他不知女子名字，便没了后面的称谓。
　　那女子似笑非笑，“我姓涂山，单字涟。”
　　涂山氏，那是青丘狐族的姓氏。
　　青丘狐族涂山氏，传闻三千年前，涂山氏惨遭屠戮，早已没落，此后的狐族便在下界销声匿迹，也不再居住在青丘了。
　　云礼回身看着萧也，还未等她开口，萧也便抢了先：“我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云礼白他一眼，平静道：“我不过是要回自己的一样东西而已，又不会杀你。”
　　萧也道：“我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的宝！”
　　云礼手中的荆棘紧了紧，在萧也的脖子上留下划痕，“你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但确有我想要的。”
　　“什么？”
　　“我的雀阴魄。”
　　萧也怔了一瞬，右手早已握上刀把，虽然他不清楚云礼说的是什么，可他知道，若是缺了魄，境界便会一落千丈，那他这些年的妖术岂不是白修了。
　　“凭什么？你让我给你我就给你？”
　　一枚黑白相间的玉笺呈云礼手中，“这是狼族的传承，算是弥补你的，你要也不要？”
　　那枚玉笺的黑白色如阴阳般开始流转，相互交融，一列一列展现字迹。
　　萧也看到这枚玉笺，愣了一下，他还想问些什么，想要开口之时，却被云礼打断。
　　云礼衣袖一拂，那黑白玉笺便被她收了起来，“我的耐心有限。”
　　她大可以杀了他取出雀阴魄，可奈何千年之前答应过一人，手上绝不再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
　　至于刚才想拉白若曦垫背，那绝对是无奈之策。
　　涂山涟抚着鬓发，说着风凉话，“狼妖，我劝你赶紧交出她想要的东西，可不要跟她讨价还价。”
　　萧也知道，眼前这两个女子绝没有一个善茬，单是能轻而易举的从九门三个嫡系中把他们带出来，就说明她的实力远超于他，八阶，还是......九阶？
　　至于云礼，涂山涟对她这般客气，必然不简单。
　　“好，还请云礼小姐说话作数，届时，将狼族传承给我。”
　　......
　　白若曦缓缓睁眼，神色有些不对，对着白昼说道：“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姐，是......”
　　“快去！”白若曦有气无力道。
　　她的额头上挂着薄涔涔的冷汗。
　　云礼拎着食盒走向正殿，却被白昼拦了下来。
　　“站住！你还好意思来见我姐？”
　　他三两步抢过来云礼手中的食盒，一下扔在地上，“我姐没看到，别人没看到，可这不代表我也没看到！”
　　“长针刺来时，你那动作，分明就是要拿我姐给你垫背！”
　　云礼自知理亏，无言回他，弯腰捡起食盒，淡淡道：“所以，我特来赔罪。”
　　白昼一只胳膊挡在门前，冷笑一声，“我姐没死你倒是来赔罪了，要是她没能活下来呢？你是不是早就跑了？”
　　云礼低着头，不应声，手抓上白昼的腕，一把拽过他，把他摔在柱子上，懒得跟他废话。
　　她的手刚刚搭在门边，向内推去，却感受到一股力量，把门“砰”的一声合上。
　　“别进来……！回去！”
　　云礼顿了脚步，愣在那，缩回手，不知所措。
　　“请吧。”白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可是我姐下的逐客令！滚回白家嫡系！”
　　回去吗...她能回哪呢......
　　云礼把食盒倚着门放下，“白若曦…我不属于白家嫡系……”
　　白若曦痛的全身发麻，听不清云礼说什么，她的耳中只有一阵鸣响，浑身滚烫，却觉得冷的要命。
　　她的衣衫凌乱，脊背的蝴蝶骨处有着青色图腾，渐渐显现，那图腾，是一只凤凰。
　　……
　　弗陵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山道上的尘土成了泥路，沾脏了云礼的衣摆。
　　云礼冷着眸子，侧身回头望，“出来。”
　　槐树后缓缓出来一个人形，撑着一把黑伞。
　　涂山涟道：“我回不去青丘了，我想跟你走，跟你回家。”
　　家？云礼忍不住自嘲，她何时有过家？
　　云礼没有答话，涂山涟既然愿意跟着，便跟着吧，无论涂山涟图什么，她都没有。
　　她顶着风雨，往前走。突然停住脚步，警惕看着涂山涟，“我保证，我一定在哪见过你。”
　　涂山涟做出无辜的神色，“哪里？云礼姐姐何时见过我？”
　　云礼半眯着眼，旁敲侧击道：“青丘的狐族是神兽，你怎么不回青丘？反倒是在这弗陵山隐匿？”
　　涂山涟一愣，看来，云礼并不知道三千年前涂山家族的事情，也对，那时的云礼，早已经躺在棺中了。
　　她故作听不出云礼话里话外的意思，“云礼姐姐在这世上活了多久？见过的人又有多少？说不定我只是与你的故人长得像呢？”
　　“我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云礼凑近她，仔细打量着她的容貌，“青丘狐族最擅长改变容貌，可纵使化形术再好，也改变不了人的眼睛。”
　　她冷下目光，“你这双眼睛，我一定见过，好像是在神界——神台上。”
　　--------------------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点个收藏~
　　多多评论吖~


第5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神台是大道法则连通神界与下界的出入口，当年玄鸟便是在神台降生的。不过，但凡飞升到神界的神，鲜少有用真身下界的，耗损修为不说，还可能折了一身神骨。
　　涂山涟微微低头，“我要是不说呢？我现在可是九阶的神兽，云礼姐姐就算找回了雀阴魄，也不过是五阶吧。”
　　云礼清汤寡水的面容上露出一笑，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一个人，她可在找你。”
　　“你威胁我？”涂山涟眉头一蹙，她当年跳神台，就是为了那个人，“你怎么会认识她？”
　　云礼悠悠开口，“你心里应该清楚我的身份，我生在地狱道，她也是。”
　　涂山涟道：“我的确是青丘狐族，这个身份是真的，至于别的，我不能跟你说，但我可以拿我的神祈发誓 ，我绝无害你之心。”
　　雨滴浸透了云礼的发丝，她抬眸向涂山涟身后的亮光看去，有人撑着一把伞，提着灯，唤着她的名字。
　　“云礼，雨下大了，我来接你回家。”
　　“若曦......”
　　白若曦撑着伞，一步一步向云礼迈去，那把红伞替云礼遮住细雨，伞面朝着云礼那一侧倾斜，白若曦大半个后背漏在外面。
　　“救你，是我心甘情愿，别说现在身负重伤，单是死在那里，我也认了。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狠下心，要拉我垫背？”
　　云礼对上她那双媚眼，垂眸闪躲，她不敢仔细看她，不仅是因为心虚，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实在太像她了。
　　白若曦察觉了云礼的视线，离她近了一步，“云礼，你到底在透过我看着谁？”
　　云礼不言，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弗陵山里的风刮的大，白若曦撑伞的手止不住颤抖，薄弱的身躯微微晃动，向云礼怀里倒去。
　　“白若曦！”
　　云礼慌乱抱住白若曦，隔着衣衫，也能察觉到她全身发烫。
　　......
　　白昼看着云礼抱着白若曦回来，后面还跟着身份不明的涂山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连忙把她姐接过来，瞪了一眼云礼。
　　他沉默着，端茶倒水叫大夫，什么活都让他自己办了。
　　云礼闲坐站在檐下等着，蹙着眉，还未干的发丝滴着水，朦胧了眼，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白若曦会替她挡拿一剑。
　　白若曦已经知道，她就是上官云良，倘若白若曦只是想利用她，坐上白家家主之位，那也不至于舍命相救。
　　白若曦能从她身上图什么呢？
　　涂山涟换掉了湿透的衣衫，一身白衣出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她指尖燃着淡蓝的火焰，凑到云礼面前，“云礼姐姐~我帮你烘干衣服吧。”
　　云礼冷漠看她一眼，道：“不必了。”
　　雾白色的光辉在云礼身上自上而下，消散成星星点点，带干云礼的衣衫。
　　涂山涟收了指尖淡蓝的火焰，柔着声，道：“世间有三种顶级焰火，排名第三的是我九尾狐族的三昧真火，排名第二的是地狱道的红莲业火，排名第一的是凤凰一族的九重天火。”
　　她语气一顿，摸上云礼的手，看着云礼的掌心，“九重天火杀罪恶，能燃尽世间一切邪祟，可据我所知，九重天火是内焰是橙红色，外焰是红棕色。”
　　她把云礼的手抬到眼前打量，幽幽道：“我可从未听说过世间有白色的九重天火。”
　　云礼运转妖力，雾白的焰火缠绕在她的指尖，灼伤涂山涟，“好奇心，害死猫。”
　　涂山涟也不生气，“我不是猫，我是白狐。”
　　......
　　白昼看着虚弱的白若曦，有些气急败坏，“姐，你还没好呢，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去找她！”
　　白若曦虚弱道：“白昼，说来你也许不信，救她，是我下意识的动作，亦是我心甘情愿。”
　　“姐！你......”
　　“何况，我并没有让你赶她走。”
　　云礼听见里面有动静，不再与涂山涟闲扯，推了门便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白昼起身上前，抬起胳膊就要拦住云礼，又想起来上回拦住云礼的后果，感觉胳膊还在疼着，不禁往回缩了缩。
　　白若曦往起坐了坐身，道：“出去。”
　　“听见没！我姐让你出去！”白昼抱起膀子，居高临下看着云礼。
　　“我说你呢，白昼。”
　　白昼：“？”
　　他一脸不可置信，回头看着白若曦，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白若曦点点头，已然不愿再说话，内心想着：是你，别傻站着了。
　　白昼耸耸肩膀，瞪了云礼一眼，才肯出去。
　　涂山涟看着白昼出来，顺势往里探了一眼，在白昼面向她时，收回了目光，客气道：“白公子。”
　　白昼挠挠头，“涂山姐客气了。”
　　因为白若曦在养伤，屋内的门窗都紧闭着，怕白若曦感了风寒。
　　云礼缓缓过去，沉默良久，才开口，“你......还好吗？”
　　“你关心我？”白若曦勾起唇角，又恢复了那媚俗的神色，“我，可不太好~”
　　云礼撇过头，“你能这样跟我说话，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白若曦着案几上的药，直勾勾的盯着云礼，“云礼~你不是对我有愧吗？那你...喂我喝吧。”
　　“你......”云礼欲言又止，在白若曦的注视下端起那碗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喂到白若曦唇边。
　　白若曦略微低头饮下汤药，在云礼想要收回勺子的那一刻，抓上云礼的手，抬眼在看着她。
　　云礼讨厌别人碰她，除了玄鸟若曦以外谁也不行。可白若曦的手是温热的，她并不讨厌，但还是想要避开。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白若曦施力按住。
　　云礼有些恼怒，运转妖力，一下打在白若曦肩膀上，“我看你是好的差不多了！”
　　白若曦眼眶猩红，一口鲜血喷出来，抓着云礼的手加了力道，往怀里一带，云礼半跪在床上，连带着碗里的汤药，也跟着撒了出去，染脏白若曦那身青衫。
　　她运转起法力，抓向云礼，云礼被她抓的生疼，手中的碗滚落到地上，碎裂开来。
　　“白若曦！你是疯了吗！”
　　云礼虽然有了雀阴魄，可她还没来得及修炼，实力还停留在五阶，怎么能抵得住近八阶的伏妖师呢。
　　白若曦扣住云礼的手，一下咬在云礼的脖颈上。
　　云礼只觉得全身酥麻一阵，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但也知道，这是什么事。
　　“白若曦！放开！”
　　白若曦却似没有听到，手上动作丝毫不减，早已拽松了云礼的衣带。
　　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
　　云礼感受到白若曦滚烫的肌肤，手上运转起黑气，趁机一下打在白若曦身上，再一掌打晕了白若曦。
　　她抱住白若曦，把白若曦平放在床榻上，自己的眼前一阵眩晕，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在被褥上。
　　缓了片刻，眼前才有些清明，她慌张披上衣衫，确认给白若曦改好了被子，才落荒而逃。
　　前脚出门，却看见对面的屋门敞开着，而那里面挂的玄鸟相，正好对着云礼。
　　云礼攥紧拳头，羞愧不已，硬着头皮回了房。
　　翌日天晴。
　　白若曦捂着脑袋，缓缓睁眼，昨日，她明明已经压制住那股力量了，为何在看到云礼时，那股力量还会躁动。
　　难不成，那股力量已经不受控了吗。
　　白若曦思考了好一会，蓦地，看到了枕边的一只白玉耳坠，她的视线向被褥偏移，那上面还有血迹......
　　她怔住了。
　　昨夜，她最后见得人是......云礼？
　　还让云礼给她喂药来的？
　　然后呢？还干了什么？
　　还......！
　　白若曦挑起左眉，不禁嗤笑一声。她小心翼翼的将白玉耳坠拾起，笑着打量半天，才收了起来。
　　她起身收拾了地上碎掉的碗片，便听见白昼在外面大喊，“喂！昨天我姐和你说什么了？”
　　云礼顿住脚步，静静的看着白昼朝她走过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欲言又止，这个问题是能回答的吗？你姐其实什么也没说，倒是做了挺多的。
　　“哑巴了？问你话呢？”
　　白若曦推开了窗，看着白昼，“白昼，要有礼貌，叫她云礼姐。”
　　“姐，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
　　“别废话，叫人！”白若曦单手拄在窗棱上，带这笑地看着云礼。
　　云礼往上瞥了一眼，又慌乱低下头。
　　“云...云礼...姐......”
　　云礼脸上染上一丝绯红，慌乱道：“不必了...不想当你姐。”
　　......
　　——九门监局内
　　九位黑袍人坐在殿上，带着面具，他们身后的石像上是九位天神的法相，白泽、青龙、玄武、白虎、腾蛇、九尾狐、麒麟、穷奇、嬴鱼。
　　“预言可真？”
　　苍老的声音起来，“我岭南姬家的预言何时错过？”
　　“哦？不如由姬家长老给我们解读解读，这身死而魂未灭是何意？又是何人？”
　　“难不成就是那破棺而出的凤凰？”
　　姬家长老道：“凤凰不过是被镇杀在弗陵山，还谈不上身死。真正能够做到身死而魂未灭的，这世间怕是只有一人。”
　　“玄鸟主神，若曦。”
　　--------------------
　　喜欢的读者宝子们记得点个收藏呀~~
　　么么么~小酒努力码字中~
　　多多评论呀~该不会我是单机吧~哭唧唧~


第6章 风雪昆仑山
　　云礼端着茶，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萧也，“你这是何意？”
　　萧也道：“我已无法回九幽，还请云礼小姐收留我。”
　　云礼：“？”
　　这又不是她的府邸，她如何收留？真是让人头疼。
　　云礼指尖抚上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你也看到了，如今我也是寄人篱下，如何再收留你？”
　　“让他留下吧。”一声魅音传来。
　　白若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白昼，另一个，是涂山涟。
　　萧也对白若曦行了个抱拳礼，“多谢白......”
　　“唉~我只是给云礼姑娘提个意见，留不留还是在云礼姑娘。”
　　云礼：“？”
　　她这是什么意思，干什么把抉择权推出来？
　　白若曦自顾自坐到云礼旁边，斟了盏茶，“我半月后要去昆仑山，去寻仰山莲，你去不去？”
　　哦，懂了。在这里为了计划拉拢人呢。
　　“姐，你别让她去，上回她想拉你垫背，这回指不定怎么害你呢？”
　　云礼也不与白昼计较，只是对着萧也道：“半月内重回八阶，你便可留下，至于留在府内的衣食住行......”
　　她侧头看着白若曦，“你找她。”
　　“多谢云礼小姐。”
　　白若曦与云礼相视一笑，“那你去不去？”
　　“你不许去！”白昼气不打一处来，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姐三番五次邀请她。
　　白若曦斜睨白昼一眼，白昼立刻闭了嘴。
　　“有人不想我去。”
　　“可我想。”白若曦肯定道。
　　涂山涟一脸精明的看着云礼，道：“云礼姐姐，听闻昆仑山尽头连接的是神界的神台，云礼姐姐不想去看看吗？”
　　云礼端着茶盏的手有些颤抖，昆仑山尽头连接的何止是神台，还有地狱道。
　　她饮了一口茶，把茶盏撂在桌上，目光看向白若曦身后的涂山涟，“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不去吗？”
　　“好！那你~可要好好准备。”
　　白若曦带人出了门，云礼看着涂山涟的背影，心中觉得不安，青丘的狐狸可是心高气傲的很，她不信白若曦能开出留得住她的条件，除非那狐狸本来就打算留在这。
　　......
　　九门监局内，姬家长老道：“虽说阻止主神重回于世是对主神的大不敬，可为了这天下，我们绝不能让主神复活。”
　　“你可能知道主神神息的位置？”
　　“半月后，会在昆仑山现世。”
　　......
　　白昼一脸崇拜的看着涂山涟，嘟囔一句：“什么时候我也能步入九阶啊？这样我离成神也不远了。”
　　涂山涟讥讽般笑笑，却能耐心跟他说：“白公子不会是以为九阶之上便是神境了吧？”
　　“九阶以上还有四品，一品地境，二品天境，三品沧澜，四品垂天。”
　　“垂天之上，亦有神劫。”
　　白昼无奈长叹一口气，脑袋耷拉下来，“真想到神界看看，看看有没有下界好！”
　　“听说神界以白玉为砖瓦，黄金建屋檐，唉......能住在那样的地方，是个散神也好啊！唉......”
　　云礼坐在院中，拿着笔，画着水墨画，白昼的那些妄想都让她听了进去，神界么，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年听玄鸟所说，那里是一个死板的地方，那里的人都要墨守成规，那里不会下雪，不会有雨，连风都是奢望。
　　真神与散神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干净的白玉阶路，一丝杂尘都没有，日复一日的面对那刻板的楼阁，是谁都会腻吧。
　　她也曾上过神界，可惜只是一刻，连神台长什么样子她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被玄鸟打散了魂魄。
　　毛笔顿在那张纸上，黑色的墨迹氤氲了好大一片，染花了她画的玄鸟图。
　　“云礼姐姐，想什么呢？”
　　涂山涟那种打探的眼神让云礼觉得不舒服，她悬起笔，拽起那张殷透的画纸，扔向空中，一掌击了个粉碎。
　　零星几篇纸张落下来，落在白昼手里。
　　白昼像是接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的扔在地上，还在衣襟上抹了一把，道：“该不会是在幻想自己也能上神界吧？就凭你？”
　　云礼自知白昼放不下那件事，即便他不会再在她的面前提及，心中也势必会有芥蒂。
　　她解下系着袖子的绑带，直接走了，在路过涂山涟的身边时，轻声耳语，“我劝你老实点，不要打歪主意。”
　　涂山涟似笑非笑，“姐姐，我是老实人。”
　　白昼一拍脑袋，忘了正事了，他姐还在等云礼呢。
　　“喂！”
　　“喂！”
　　白昼见云礼也不停步，道：“云.....云礼姐！”
　　果然，云礼听到这声后回头了。
　　白昼心里气急败坏，侧过头，随便找了个院中的桌子看，“我...我姐...在和风酒楼 中等着你。”
　　和风酒楼 是这里最大的酒楼，金碧辉煌，红绸幔帐。
　　数十乐妓在楼台上歌舞，富人手中的黄金银饰朝台上挥洒，明显就是富人的纸醉金迷的地方。
　　云礼在这幔帐中穿过，寻找着白若曦的身影。
　　忽地，一个人拦住了云礼。
　　“云梦戴家，戴无忌，见过姑娘，敢问姑娘芳名啊？”
　　云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红衣，长得邪魅，看起来确实是该出现在这风月之地的浪荡子。
　　八阶的伏妖师？
　　云礼侧过身，避开他，却再一次被他拦下。
　　“敢问姑娘芳名？”
　　云礼明显有些不耐烦，“我是孤儿，无人赐我姓名。”
　　“果然，长得漂亮的女子都会骗人，姑娘分明是妖啊——”
　　云礼的手摸上腰间的匕首，防备地看着他。
　　下界之中，说是人妖和平共处，可除了那些难对付的九阶以上的妖，对于伏妖师来说，还不是想绞杀哪只妖便绞杀哪只，要么就要带上镇妖锁，供他们驱使，为伏妖师提供利益。
　　一声清脆的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戴无忌。”
　　“白家姐姐。”
　　白若曦从红帐之中走出来，“她是我的人。”
　　白若曦走到戴无忌面前，把云礼护在身后。
　　戴无忌笑笑，“那弟弟就不打扰姐姐的雅兴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他摇着手中的骨扇，进了一间房。
　　房门口的那朵含苞待放的花牌被翻了一面，变成了盛放的那一面。
　　白若曦细细打量着云礼，看见她那胜雪的眸中映射着她，良久，她又看到云礼另一副样子。她眼中动容，似那昆仑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融成了水，潋滟一方。
　　白若曦知道，她那一份动容不是因为她。
　　她勉强笑笑，道：
　　“请吧。”
　　“阿云。”
　　云礼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道：“什么话，非要在这风花雪月的场所说呢？”
　　白若曦斟了两盏酒，递给云礼一杯，“你有什么打算？”
　　“你如今魂魄不全，别说重回巅峰，单是步入九阶，也怕是难如登天。”
　　云礼晃着杯盏，是啊，现在这样的实力怕是什么都查不到，什么也干不了。
　　她只想复活玄鸟，查清当年的真相。
　　可这种事情不能与白若曦说，她未必可信。
　　云礼一饮而尽，“补全魂魄，重回巅峰。”
　　白若曦手中多了一把短剑，递给云礼“我府中兵器甚多，为什么非得要一把短剑？”
　　“因为短剑更适合杀戮，用着顺手。”云礼把短剑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言语中皆是自嘲“传闻我杀同类，食同类，必然得像个杀手一般拿一把适合杀生的利器。若是像你们九门一样人手一把破剑，是想让我匡扶正义吗。”
　　白若曦笑着看她，她就是喜欢她的跋扈样子，明明作恶多端还理直气壮的样子。
　　白若曦的指尖突然浮现一张符纸，朝着云礼攻去。
　　云礼只觉得四肢麻木，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那张符纸贴在云礼锁骨处，她的指尖点过云礼的穴位，只见云礼一口血喷出来，滴落在地上，是黑色的，连地上的板子都挨了腐蚀。
　　白若曦收回符纸，“你也受了重伤，为什么不说？”
　　她抬手擦干净云礼嘴角的血迹，“不对，你这不是重伤，而是反噬。”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受到这么大的反噬？”
　　云礼皱着眉，声音因为药力柔了下来，“不用你管。”
　　“解药给我。”
　　白若曦抱起云礼，道：“这又不是毒药，这可是良药，你之所以无力是因为经络不通所致，三个时辰便自然解了。”
　　......
　　昆仑山上，苍茫一片，数人厉着风雪，一步一步前行。
　　白若曦带着人，走在那条早已被数人走过的路，那条路上的积雪，早已被人为踩实。
　　白若曦皱着眉，一朵仰山莲罢了，怎么会招来这么多人。
　　云礼脚步一顿，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三千年前，与她熟悉的人可不多。
　　“在想什么？”白若曦看着云礼停下脚步，问道。
　　云礼随便打了个马虎眼：“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坐上白家主之位。“
　　白若曦挑了挑眉，“阿云~你若想查什么不妨直接告诉我？说不定，我现在就能帮你查到呢？“
　　云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九门监局的九言堂会你进的去吗？“
　　九言堂会，那可是只有家主才有资格开的堂会。
　　白昼有些看不下去，“你还想进九言堂会？就算我姐成了家主也不会带你去，九言堂会上讲的事都是下界的大事。谁知道你进去了会打什么歪心思。“
　　白若曦横了白昼一眼，白昼立马住嘴。
　　“阿云~你帮我坐上家主之位，我带你进九言堂会，如何？“
　　云礼道：“可真？“
　　“我可曾骗过你？“
　　说实话，至少到现在，白若曦确实没有骗过她。在白若曦身上，她总是能找到一种信任的感觉，或许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只是她心中有些别扭，还不想承认这一点。
　　云礼慌乱垂眸道：“赶......路吧。”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别着急啊~白家姐姐。”
　　--------------------
　　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叭~
　　评论一下吧~该不会我是在单机吧~呜呜呜~~


第7章 争夺仰山莲
　　戴无忌摇着手中的骨扇，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白若曦身后的云礼身上，“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他目光一转，又看到了涂山涟，手里的折扇一顿，屁颠屁颠的向涂山涟凑近两步，“在下云梦戴家，戴无忌，不知姑娘芳名啊？可否婚配？”
　　白昼一把推在他的扇子上，“你个花孔雀，少来开屏。”
　　戴无忌战术性清了清嗓，认真道：“白家姐姐也是来这昆仑山寻一道灵息的吧？不如我们同去？”
　　什么灵息？
　　白若曦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总不能告诉他，他们是来寻找仰山莲的吧。
　　白若曦眉尾一挑，“既然我们目的一致，那便同去。”
　　可说到灵息，云礼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自然是玄鸟灵息了。
　　真是太不巧了，玄鸟灵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现世？
　　九门能探得灵息的具体方位，必然是姬家出了力。
　　云礼心中万般悔恨，当年追杀上官逊的途中，就应该顺手把姬家灭了。
　　她定了定神，叫住戴无忌，试探道：“戴公子，九门为何要寻找灵息，莫不是有了灵息，能提高修为境界？”
　　戴无忌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要毁了灵息啊，玄鸟重回于世，必然毁天灭地，你们莫不是不知道？”
　　他看着云礼蹙着眉头，又看向白若曦的神色，显然他们是不知道的。
　　戴无忌连忙拿着扇子遮住嘴，知道自己必然是说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云礼也不再问，只是用妖力传音给白若曦，“这件事你可知情？”
　　“我自然是不知情。”
　　“那日和风酒楼内，为什么戴无忌会出现在那？你是不是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要坐上家主之位，自然得拉拢些人，那日与他谈的便是他帮我坐上家主的条件。阿云~你不应该怀疑我。”
　　云礼思忖，绝不能让他们毁了灵息。
　　昆仑山上，是万年的积雪，风霜凛冽，每一呈迎面而来的风都如同开了刃一般，在露出的肌肤上留下刺痛。
　　白茫茫的风雪中，多了几道身影，他们的服饰在一片白中极为显眼。
　　“九门嫡系的事情你来干什么？”白旭尧抱着剑，对着白若曦，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站在李荣轩身后，旁边还有一位女子。
　　那女子一身苗族服饰，手中拿着一个罗盘，想必就是岭南姬家的继承人，姬月。
　　戴无忌率先开了口，“你们嫡系都带了门中精英来，而我戴家没有精英，从外门请了人来？有何不可？”
　　李荣轩打量着涂山涟，认出了那天晚上带走白若曦他们的就是她，他嗤笑一声，“戴家公子好手段啊，哪里请来了一位九阶大妖？”
　　“我云梦戴家广交天下士，为何请不来九阶的强者。”
　　戴无忌默默把目光落在白若曦身上，这九阶的大妖竟然能跟着白若曦，呵，这白家姐姐还真是有几分手段。
　　他半眯着眼，脸上挂着笑，笑里藏刀，“诸位不如把心思花在寻找灵息上，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怎么互相防备上的好。”
　　李荣轩倏忽抬手，手腕处的袖箭飞出，朝着云礼射过来。
　　白若曦一步迈到云礼面前，徒手抓住袖箭，扔回李荣轩脚下。
　　那袖箭下的白雪瞬间消融，化成乌绿色的水。
　　白若曦似笑非笑，“李公子，我虽是白家旁系，可也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
　　她语气一顿，嘴角带着笑意，眸中却草木皆兵，戾气横生，“何况，她是我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
　　李荣轩摸上袖口的暗器，“九门嫡系有要事要办，闲杂人等，还请退、避。”
　　白若曦负着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如果我没记错，李家世代居住在上阳，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昆仑山也划到了李家的地盘。”
　　云礼打量着李荣轩，不禁冷笑，三千年里，九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看来，上阳李家的地位上升了不少啊。
　　白旭尧拔出剑，指着白若曦，“都说了，是九门嫡系的要事，我是白家嫡系的继承人，也是白家未来的家主，难道我还命令不了你了吗？”
　　白若曦丝毫不惧，直呼他大名，“白旭尧，这昆仑山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戴无忌眼看着二人要打起来，当起了和事佬，道：“白家公子，我都说了，这几位是我戴家请来的帮手，今日，他们听命于我。”
　　白旭尧眼看不占理，收了剑，抱着膀子，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天空一片苍白，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极寒极冷，即便是拥有三昧真火的涂山涟，也打了个寒战。
　　白若曦伸出手，下意识想要去接一片，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别碰。”
　　白旭尧也听见了云礼的那声警告，可已经来不及了，沾上雪花的指尖即刻结了冰，以落点为中心，缓缓覆盖了一只手，还有向胳膊蔓延的趋势。
　　果然，总有人是禁不住这晶莹诱惑的。
　　“救我，李大哥。”他望向李荣轩。
　　李荣轩看着雪晶，沉重道：“仰山莲，开了。”
　　他忽视白旭尧的话，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对着身后的高手道：“给我找，想必仰山莲就在这附近。”
　　姬月拦下李荣轩，“你别忘了，我们是来毁神息的，不是来找仰山莲的！”
　　“你们姬家善于占卜，却也不过是知道神息在昆仑山，可那神息的具体位置你又不知道，一个无凭无据、虚无缥缈的预言罢了，也就你们姬家会把预言当真！”
　　他一甩衣袖，从姬月手中挣脱。
　　白若曦看向云礼，“我们也去寻？”
　　“不必了，就在这等吧。”
　　白若曦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总归是信她的，她让等，那便等。
　　云礼解释道：“仰山莲有灵，会自行择主，若是强行抢夺，仰山莲便会选择鱼死网破，到时，反而得不偿失。”
　　白若曦看着天上掉落的雪晶，问道：“被这东西沾上，是不是就没救了？”
　　“并非如此。”云礼欲言又止。
　　涂山涟把目光落在云礼身上，又看向白若曦，道：“仰山莲的雪晶极寒，寻常人只想用暖来化冰，可仰山莲不一样，想要解，便需要以毒攻毒，用更寒的东西。”
　　她把目光落在云礼身上，无辜的眼中透露着精光，“比如，深藏于昆仑山地底的极寒焰火—琉璃净火。”
　　白昼舒了一口气，“唉，还好我没有沾到，别说琉璃净火了，凭咱们的本事，想要到达昆仑山地底都是难如登天，这沾到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涂山涟意味深长的看着云礼，对着白昼安慰了一句：“白公子应该是不会死。”
　　白昼：“？”
　　云礼手中多了一把短剑，“要出现了。”
　　天上的雪花倏忽定格，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定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仰山莲自天而降，带着蓝白色的光晕，停留在空中的雪片变得晶莹剔透，幻化成冰针，朝着众人落下。
　　李荣轩一行人纷纷开启护身罩来抵挡。
　　奇怪的是只有云礼这里安然无恙。
　　仰山莲缓缓朝着云礼的方向过来，乖乖的落在云礼手里。
　　她把仰山莲递给白若曦，道：“你现在就吸收吧，我们给你护法。”
　　白昼：“你是不是疯了？你要让我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吸收仰山莲！？”
　　早些年，云礼独自一个人惯了，再加上本就冷漠，她才懒得跟人解释。
　　何况她能把这仰山莲给白若曦，那都算是白若曦的荣幸了，多少人想要也得不到，比如对面以李荣轩为首的那帮。
　　白若曦接过来，朝着白昼解释道：“因为这场冰雨只能持续一刻钟，冰雨一停，仰山莲也会随之消散。”
　　戴无忌重新把云礼打量一遍，这女子不仅知道的多，还能让仰山莲选择她，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李荣轩心中嫉妒，甩出手中的折扇，朝着白若曦袭去。
　　云礼手中的短剑顺势飞起，幻化出数十柄，不仅挡下了飞来的折扇，还打在了李荣轩一行人的护身罩上，让冰雨滴落在他们身上，穿透他们的衣衫，瞬间冻伤他们的皮肤。
　　云礼知道，九门嫡系与旁系一向不和，自从她站在白若曦身后，就代表着，她注定会成为九门的眼中钉。
　　可那又如何呢，她早晚都会找九门报仇，所以也不怕与他们结梁子。他们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放过九门。
　　白旭尧看着自己的小臂已经被冰霜缠绕，心中害怕的很，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交代在这。
　　他猛然抽出剑，咬着牙，朝着自己的小臂砍下去。
　　“啊！”砍掉半截小臂，他痛的叫出来。
　　半截手臂掉落在地上，喷溅的鲜血染在白雪中，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带着愤恨与怨气。
　　“白若曦，我杀了你。”
　　他提着剑，发了疯一般朝白若曦刺来。
　　--------------------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点个收藏吧~~


第8章 唤她凤凰
　　好在云礼及时拦下白旭尧，没让他得逞。
　　云礼讥讽道：“真是无能，自己犯的错却要加罪在别人身上。”
　　白旭尧被云礼激怒了，红着眼，毫无章法的一剑一剑砍向云礼，“你也该死！若不是你，那第一片雪晶就应该落在白若曦身上，而不是我！而不是我！”
　　云礼心中只觉得可笑，不仅是因为他加罪于人，更多的，是九门竟然能培养出这样的后代作为继承人，也不怕败坏门风。
　　不过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云礼一边跟李荣轩拉扯，一边跟白旭尧对阵，虽说吸收了雀阴魄，可以七阶的实力，对阵两位八阶巅峰，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白昼想去帮忙，可奈何手中的符纸聚了又散，一次一次。
　　他把双手合十，把符纸合在中间，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
　　云礼回头看向戴无忌和涂山涟，戴无忌是戴家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白家旁支与那几家决裂，至于涂山涟，她就是个看戏的，更不会帮她了。
　　李荣轩暗暗扯了扯嘴角，眼中丝毫不掩饰算计，手中的折扇在半空中突然调转方向，朝着白昼的方向奔去。
　　糟了，白昼！
　　云礼看向那个方向，分了心。
　　“白昼！小心！”云礼的短剑脱手，飞向折扇。
　　短剑把折扇挑翻，折扇向上翻转，在白昼抬起手做起防御的姿势时，折扇的扇面击碎了白昼腕子上的见妖铃。
　　云礼却因为落了一招，不得不承受李荣轩的一掌，还有白旭尧砍在她肩膀上的一剑，铁剑砍进肉里，鲜血浸透衣衫。
　　昆仑山上的冰雨停了，苍白的天空暗淡下来，漫天散着绿色的极光。
　　“凤凰......”
　　这一声悠远绵长，似是天边的一声呼唤，尽显疏离，又像是在耳畔的轻语，似水柔情。
　　云礼朝着那声音的源头寻去，看到的不过是吸收了仰山莲后进入八阶的白若曦。
　　云礼召回短剑，强忍着疼，挑起白旭尧砍在她身上的剑，与他们拉开距离，擦干净嘴角的血。
　　她再一次回头望向白若曦，想确认些什么，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目光。
　　却对上白若曦妩媚又戏谑的神色，她一口鲜血喷出来，心中像是失了什么一般。
　　她仔细观察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以此来确认他们是否也听见了这声呼唤。可他们的眼中都是探究和猜测，没有任何好奇和震惊的反应。她失望回过头。
　　想必是听错了......
　　白若曦手中出了一把弯刀，如初一的弦月一般，薄而锋利，外侧开刃。
　　刀剑指向白旭尧，“还打吗？”
　　白旭尧擦干净嘴角的血渍，看着李荣轩。
　　李荣轩侧头看着姬月，这一次来昆仑山的目的是毁掉主神的灵息，而现在，非但灵息没有毁掉，还错失了得到仰山莲的机会。
　　他找了借口转移话题，对着姬月道：“姬姑娘，不知主神的灵息在何处啊？”
　　姬月看着手中的罗盘，罗盘上面的三层卦阵转动不定，还伴随着震鸣声。
　　在昆仑山的极光落幕的那一刻，罗盘定住了一刻，可惜姬月还没来得及看，罗盘便裂开了缝隙，紧接着炸开，连渣都不剩。
　　姬月没给李荣轩好脸色，若不是他碍事，想必一定能找到主神的灵息，她瞪了李荣轩和白旭尧一眼，带着哀怨，“走吧，任务失败了。”
　　云礼看着那把与玄鸟的上弦月刀极为相似的弯刀，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笑她自己竟然把白若曦当成玄鸟，更笑她自己痴心妄想地希望白若曦就是玄鸟。
　　直到李荣轩带着一众人走后，云礼看着他们的背影，才想起来什么，刚才姬月一直未出手，所以她便没有注意她，现在想起来，姬月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带着斗篷，身上收敛着戾气和妖气。
　　怪不得来到昆仑山，便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原来是来自地狱道的气息。
　　难不成是她？不能这么巧吧，三千年了，还没脱离姬家呢。
　　--------------------


第9章 百花宴
　　进了白府正堂，白昼环视一圈，看到除了她姐和云礼外，确定没了旁人，才难为情开口：
　　“云...云礼...姐。”
　　云礼回过头看他，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谢...谢谢你啊。”白昼挠了挠头，傲娇道：“我，我就当之前那件事翻篇了。”
　　三千年前，除了玄鸟外，从未有人跟她道过谢，一时里，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几次欲言又止，云礼终于说了一句，“欠你的，还完了。”语气平淡又冷清。
　　白若曦忍不住乐，堂堂妖神，竟然因为白昼一句谢而打破了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更可乐的是，一句话憋了半天，也不过尔尔。
　　“小姐。”一位弟子把信端到白若曦面前。“白家嫡系的请柬。”
　　白若曦接过来，不做声。
　　往年，白家嫡系的百花会都会邀请旁系去，美名曰是为了增进嫡系与旁系感情，顺便让各系的伏妖师切磋，实则，就是对旁系伏妖师实力的试探，以免“功高盖主”。
　　之前，都是年末才会给递来请柬，没想到这才九月，便已经把请柬送来了。难道是因为昆仑山的事，所以把这百花会给提前了?
　　云礼扫了一眼请柬，“什么百花会？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你死后白家才开始弄得这些东西。”
　　云礼：“......”
　　白昼：“？”
　　白昼一愣，什么叫做“你死后”？
　　云礼瞥见了白昼诧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若曦，问道：“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告诉白昼吧？”
　　白若曦弯着眼笑，语气柔和，“我不告诉他，是因为知道你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云礼避开白若曦的笑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白若曦说她的计划。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昆仑山上回来之后，白若曦看她的眼神柔和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时时带着挑衅的媚眼。就连说话，都不再是之前那样句句带着刺，针锋相对。
　　这样的转变，云礼总结出两个字：有病。
　　“如今，我没到九阶，胜算便只有五成。”
　　云礼打断她的话，“那你之前的计划胜算是多少？”
　　“七成。”
　　“当我没问。”
　　白昼走到云礼旁边，给云礼倒茶，“哎呀，云礼姐，我姐那三成不是差在对付嫡系上，而是担心动静太大，惹得老祖掺和进来。”
　　老祖？云礼想了一下，缓了半刻，问道：“白七？”
　　白昼疯狂点头“嗯嗯嗯嗯——就是他”
　　云礼似笑非笑，眼中一抹寒凉，那个老不死的。
　　她端起茶盏，微妙的说了一句，“我跟他算是有点情分。”
　　“什么情？什么分呐？”
　　白若曦好奇。
　　她蹲下身，抬头望着气定神闲的云礼，“你的情分够干什么？能否十成把握让我坐上家主之位？”
　　云礼抿了一口茶，“他交给我。”
　　“凭你现在的实力，你有几成把握？”白若曦有些担心她。
　　“不到一成。”
　　白若曦：“？”
　　云礼又补充一句：“不过死不了。”
　　好，很好。白若曦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能说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别惊得老祖出山。
　　白若曦对着白昼道：“告诉潜伏在嫡系的人，计划提前。”
　　--------------------
　　码字、码字......


第10章 老祖出山了
　　“开宴——”
　　百花宴上，百花齐放，旁系与嫡系的弟子在中间的擂台上较量着。
　　白若曦没有心思看，脑子里想的，都是接下来的计划。
　　云礼也一样，若是白家的老祖真被闹了出来，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令人头疼。
　　夜色浓韵，就在宴席差不多应该散了的时候，白若曦站起了身，走到擂台之上，手中端着酒杯。
　　她看着坐在正位的白家家主说道：“白家旁系白若曦，挑战白家家主白药。”
　　她把酒水一饮而尽，将杯盏摔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众人都被惊掉了下吧，这句话可不是打擂台的意思，这话的意思是“我要挑战家主的位子，你输了，就得下来。”
　　不过这是众人以为的，白若曦的意思是战不战他白药都得退位。
　　……
　　云礼站在后山处，手中提着剑。
　　前山有涂山涟帮白若曦，对付白家家主已经是绰绰有余。
　　只是她有些担心，她必须来后山替白若曦挡下来。
　　毕竟白家的老祖绝不是白若曦能够对付的。
　　“轰隆——”一声，后山的山门开了。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出来，一脸慈祥的样子，“凤凰小妖神，你来啦——”
　　云礼站在那没动，身上顶着如山石滚下来的威压，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许久不见，白七。”云礼强装镇定，压下嗓子里的那股甜腥味。
　　白七捋了一把胡子，“小凤凰，你重新出棺，不好好修行，反而来我白家大闹，意欲何为啊？”
　　“我来帮...帮一个朋友挡人。”云礼蹙了一下眉，她和白若曦的关系，应该是朋友。
　　应该是朋友没错。
　　白七慈祥笑了笑，“曾经杀人如麻的小凤凰也懂了人间之情吗？”
　　他背着手，叹了叹气，“当年之事，非我所愿，如今算是对你的弥补吧。”
　　他朝着云礼手里的剑瞟了一眼，“你若真想知道当年的计划，等你找回了你那把苍穹剑，可再来白家后山找我。”
　　白七收了对云礼了威压，身影一闪，回了后山。
　　云礼一口鲜血吐出来，明明只有七阶的失力，却强行吃了禁药，让实力看起来有九阶，能在白七面前撑得住场。
　　禁药开始起了反噬，她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呢喃了一句：“白若曦，为了你，我可差点死在这。”
　　后山的山门关了，从里面传出来一句只有云礼能听到的话，“白家供奉的白泽神相的卷轴里，囚禁着你的吞贼和尸狗二魄，不过，你若是拿了，白泽真神就会知道你的位置了。”
　　前山大乱，白药受了重伤，眼看不敌白若曦，不得不往后山跑，把希望寄托在老祖身上，却碰见半跪在那的云礼。
　　云礼甩出手中的剑，白色的焰火在她手中燃起，她撑着身站起来，一步步逼近白药。
　　“白色焰火的琉璃净火，你是...你是...你是凤凰妖神上官云良！”
　　“嗯，你猜对了，领死吧。”
　　白色的焰火燃着了白药的全身，将他烧了个干净。
　　云礼眼前一阵眩晕，一口血吐在地上，视线模糊，向下倒了下去。
　　从白药来的方向的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在云礼合眼之时勉强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戴无忌。
　　他把云礼抱了起来，避开前山，绕开前院，把人交给了手下，“关起来，要是白家姐姐问起来，就说没见过。”
　　--------------------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存稿中，存完就发…… 
　　嘿嘿嘿……
　　# 第二卷 ：凤凰绝命 


第11章 百无禁忌
　　前山打的热烈，有涂山涟和萧也的帮助，这场硬仗打的不算很难。
　　可惜的是，白旭尧趁乱跑了。
　　白若曦带人收拾了白家百花宴的残局。
　　她寻遍了白家的前山和后山，都没有找到云礼。
　　......
　　“白家姐姐~你再找谁？”戴无忌明知故问。
　　白若曦问道：“你看见云礼了吗？”
　　戴无忌声音有些喑哑，一副着急的样子，“没有哎，云礼姐不会是为了抵挡白家老祖......”
　　他一顿，打量着白若曦的脸色。
　　白若曦狐疑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戴无忌怎么会知道云礼去对付老祖了？
　　......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云礼渐渐有些清醒。
　　她抬了抬手，看清了腕子上的燎锁。
　　脚步声倏忽而至，戴无忌摇着骨扇进来，“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云礼笑笑，冷着语气：“我从不指望别人来救我。”
　　“那就好。”
　　虽然知道白若曦和戴无忌有交易，但云礼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云礼试探道：“怎么？白若曦给你的筹码不够你帮他坐上家主之位吗？”
　　“当然不是了。”
　　他语气一顿，“我帮她坐上家主之位，她会把白泽神相的卷轴给我，这是交易。”
　　“至于你，算是我额外的收获。”
　　行了，云礼算是明白了。
　　原来戴无忌根本就是知道白泽神相的卷轴里藏着什么，可是他要她的二魄有什么用。
　　不过，对于云礼来说，卷轴在哪都是一样的。
　　毕竟她现在没有收回二魄的打算，他还不想让神界的那些老顽固知道她的具体|位置，更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提升实力是一方面，可也不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她指尖敲了敲锁链，一副慵懒的样子“你抓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你。”
　　“不。”戴无忌嘴角勾着算计的笑。
　　“妖神真会说笑，你明明还有凤凰骨。”
　　云礼收回视线，看来白药临死的那一句，还是让他听见了。
　　戴无忌手中的骨扇忽然化为弯刀，朝着云礼走去。
　　“你们戴家很看重你啊，三面扇都给你了。”
　　三面扇，顾名思义有三种形态，一为本身骨扇，二为利器弯刀，三为阵法囚笼。
　　戴无忌轻声一笑，不跟她在这里聊闲。
　　他绕到云礼背后，弯刀一起，朝着她的肩胛骨直直刺了下去。
　　他笑的疯狂，“都说无忌，无忌，百无禁忌，剜个神骨对我戴无极来说算的了什么？”
　　弯刀又刺下去一寸。
　　他突然一愣，一把掐上云礼的脖子，“你的凤凰骨呢！”
　　“哦，原来你是想剜我的凤凰骨。”
　　云礼就那样平静的说，似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早就说了，我没有什么你能图的东西，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她的凤凰骨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去哪了。
　　戴无忌的刀从云礼的肩胛处拔出来，鲜血透过外衫，那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云礼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起一抹笑，“你废了半天劲把我抓过来，怎么，很失望吧？”
　　戴无忌沉着脸色，手中的刀又恢复成扇子的模样，边缘刮着一层血，那片鲜红在打开骨扇的那一刻溅落在地上。
　　鲜血滴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苍穹剑的共鸣。
　　本来还想去找苍穹剑，没想到，这苍穹剑就封在戴家。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惜，这燎锁，难免有些恶心人。
　　云礼一想到自己妖力耗尽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也不想挣扎，只想等死。
　　唉，该不会真要等着白若曦来救场了吧。
　　戴无忌缓了片刻，才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是凤凰妖神的身份公之于众？”
　　--------------------
　　点个收藏吧~爱你们~么么~


第12章 燎锁
　　云礼蹙了一下眉，只是短暂的一瞬，便消失了。
　　“戴无忌，你最好想清楚，虽然对于你们戴家来说，我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可对于整个九门来说，我便是那烫手的山芋。”
　　“如今我破棺而出，你觉得，就算九门有重新封印我的实力，可你觉得他们会想吗？”
　　“下界之中，九门怕是很久没有出过神者了吧，不然那些老祖不会一个个都隐匿后山的。”
　　“身为九门中之人，你比我更清楚，我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九门中人人都想要我死，可人人都只想我死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你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你以为九门别家的人不会来争夺我？届时，你戴家也免不了一场血光之灾。”
　　戴无忌打量着云礼，她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凤凰妖神这个身份，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云礼姑娘真是跟白家姐姐在一起久了，说话都与白家姐姐有几分相似。”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扇子边缘的血迹，“不如妖神开一个条件，一个足够让我把你放回去的条件。”
　　云礼想了一会，开口道：“你不是想去昆仑山地底吗？”
　　提到昆仑山，戴无忌手中动作停滞了一刻，“你能带我去昆仑山地底？”
　　“当然。”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
　　“就凭我是凤凰妖神，就凭我去过昆仑山地底。”
　　“成交。”
　　......
　　“姐，戴家来信了。”
　　白若曦手中握着白泽神相的画卷，“念。”
　　“戴家无忌想与白家姐姐共去昆仑山，还有一位妖神同行。”
　　妖神？云礼？
　　戴无忌果然知道云礼的身份了。
　　“姐，我们去吗？”
　　“去，还要把云礼带回来。”
　　“姐，你觉得这一次如何？”
　　“很难说，保不定上一次出现在昆仑山的人，这一次，都会去。”
　　“姐，我们带多少人去？”
　　“就我们两个。”
　　......
　　昆仑山上朔风万里，刀片似的利刃削着他们的结界，而这里，对于云礼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白若曦早早就在昆仑山上等了。
　　云身上带着镣铐，两个圆形的环锁扣在她的肩甲处，十分瘆人。
　　这些燎锁，落在白若曦眼中，她攥紧了拳头，“戴无忌，你做了什么？”
　　戴无忌伸手推了云礼一把，云礼朝着白若曦踉跄两步，险些摔在雪中。
　　白若曦伸手扶住云礼，眼中有几分心疼。
　　她面色苍白了许多，嘴角的鲜血和那些燎锁都表示着她受了非人般的虐待。
　　白若曦咬着牙，“给她解开。”
　　“等到了昆仑山地底，我自然会帮她解开。”戴无忌一副风流的样子，挑起左眉。
　　“不过，白家姐姐答应了给我的东西，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白若曦手中多出一份卷轴，上面泛着微微金光，就在戴无忌想要伸手触碰之时，却被她收了起来。
　　“这副燎锁什么时候解开，我便什么时候把白泽神相的卷轴交给你。”
　　戴无忌尴尬收回了手，摇着扇子，不再说话。
　　跟在戴无忌身后的，除了戴家弟子以外，还有李荣轩，上官文瑶，以及断了手臂的白旭尧。
　　白若曦感到有些奇怪，最西边陇西的上官文瑶来了，而离这昆仑山最近的姬月却没有来。
　　--------------------
　　稿子都存好啦~因为在压字数~所以就先一千一千更~


第13章 提醒
　　昆仑山的山顶，无风，无雪，只有苍茫一片的白。
　　再往前走，便是不见底的悬崖。
　　“云礼姐？你是在骗我们吗？”戴无忌笑着，眼里藏着杀戮。
　　“信我的话，就往前走吧。”
　　云礼提起带血的裙角，朝前走去，穿过那一片苍白，入眼的是漆黑一片。
　　谁也不会想到，昆仑山地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底，反而是在这昆仑山的山巅。
　　白若曦小声问云礼，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地底的位置？”
　　“数千年前遭人追杀，在这昆仑山上跳了下去，大难不死，还得到了琉璃净火。”
　　李荣轩的手中多了一颗夜明珠，照的洞内通亮。
　　眼前看去，是一段盘旋的阶梯，阶梯是向上蔓延的，沿着阶梯向上看去，是不到顶的空洞。
　　“地底到了，你是不是应该把这燎锁给我解开了。”云礼弱着声，看着戴无忌。
　　戴无忌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好啊，我这个人向来信守承诺。”
　　他的视线落在白若曦身上，“白家姐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想要的给我呢。”
　　白若曦的手中拿着那副卷轴。
　　戴无忌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钥匙。
　　两人对峙一刻，同时向空中抛去。
　　白若曦衣群旋起，一把抢过钥匙，顺带在空中朝戴无忌提了一脚，逼得戴无忌连连后退。
　　她手一伸，那副卷轴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戴无忌稳稳落地，笑而不语。
　　白若曦把钥匙插入圆环的锁孔，“咔哒——”一声，圆环开了，圆环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云礼肩甲处的衣衫瞬间透出血，向周围蔓延，如同红梅绽放，妖冶致命。
　　当白若曦把钥匙插入脚链上的锁的时候，却发现锁孔不对。
　　“早就料到白家姐姐会有这么一出，我看，姐姐还是先把神相给我吧。”
　　白若曦抚唇一笑，把卷轴扔给了戴无忌。
　　戴无忌展开转轴，确认了那上面画的确实是白泽上神，才把另一把钥匙扔给了白若曦。
　　云礼脚上的燎锁开了。
　　当燎锁都打开的那一刻，李荣轩才发现，燎锁里边刻着梵文，这就意味着，带上这副燎锁之时，会压制全身妖力。
　　这就意味着，在这副燎锁的压制下，云礼几乎与凡人无异。
　　那她是如何走到昆仑山山顶的，他可不信戴无忌会用法力护着她。
　　李荣轩警惕的看着云礼，“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戴无忌挡在云礼面前，遮住云礼的身影，“李兄莫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从弗陵山破棺而出的凤凰妖神，上官云良。”
　　他微微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白若曦和云礼，目光看向上官文瑶。
　　云礼抬眼乜了一眼戴无忌，在这里把她的身份说出来，也只有这几个人知道，既能帮戴家免了一场死战，又能拉拢李家和上官家。
　　果然，下一刻，上官文瑶一下拔出剑，朝着云礼刺过去。
　　云礼与上官家的恩怨是绝对的。
　　无论经历多少年，那种恨都不可能消失。
　　不过现在，云礼还没打算找他们算。
　　白若曦挡在前面，手中的弯刀抵挡上她的剑，“够了。”
　　云礼只是冷冷的站在那，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随着白若曦和上官文瑶打斗声渐息，云礼才低声说道：“你们该不会以为，进来的人，就都能出去了吧。”
　　--------------------


第14章 凤凰涅槃图
　　白旭尧怒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你们不是好奇昆仑山地底有什么秘密吗？沿着这阶梯往上走，不就知道了。”
　　他们相互看看，都没有往上迈的。
　　云礼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怕她骗他们。
　　她拉起白若曦的手，走吧。
　　白昼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云礼姐，你怎么知道昆仑山地底藏着秘密啊？”
　　“云礼姐，你说过了这阶梯我们能看见什么？”
　　“云礼姐，你说我们能平安出去吗？”
　　“云礼姐......”
　　云礼有些烦了，“你再说话，一会到了焰火池，我就把你扔进去。”
　　这一句焰火池，到了戴无忌等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琉璃净火。
　　那可是传说中的琉璃净火，书上说那世间至高的火种啊，可焚世间万物，是比狐族的三昧真火和凤凰一族的九重天火还要纯净的火种。
　　若是能被伏妖师炼化，别说突破九阶，就是进入那垂天之境，也是指日可待。
　　云礼斜睨戴无忌一眼，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
　　阶梯之上，是一片苍白和寒冷，潮湿的气体迎面而来，透过衣衫，浸透皮肉，沿着经脉，连骨骼都裹上一股潮湿。
　　而那潮湿，似水，又似冰。
　　温柔细腻，却也寒冷入骨。
　　苍白之中，有八柱水晶柱亮着光，上面雕刻着凤凰。
　　那是凤凰的涅槃的百种形态，有振翅而飞的，也有栖息在梧桐树上的。
　　那八柱水晶散发出寒气，连人的睫毛上都染上一层白。
　　散发出来的寒气中带着威压，虽然比不上神，却也足够让人害怕。
　　白若曦站在其中一柱水晶前，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红衣，身上的血迹呈现出棕红色，染在那艳丽的红衣。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短剑，短剑在血雾中飞旋，数十人便倒在了血海之中。
　　那血迹如同凤尾花一般绽放在她脸上，妖冶诡异。
　　那女子抬起眼帘，朝白若曦的方向望过来，那双寒霜眼，冰冷无情，眼神麻木。
　　下一瞬，女子手中的短剑朝她刺来。
　　“白若曦！”
　　白若曦猛然回过神，心脏压抑不住的跳动。
　　在那女子的短剑刺来之时，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是同情她，怜惜她。
　　那一瞬间，她心中徒然生出一个念想。
　　她愿意死在她的剑下。
　　白若曦定了定神，她怕不是疯了。
　　白若曦把目光落在面前的云礼身上，见云礼蹙着眉看她。
　　她在担心她吗？
　　白若曦伸出食指，媚着笑，点在云礼眉心，“你在担心我。”
　　云礼躲开她的触碰，“在这幻境中死了，就很难出来了。”
　　白若曦环顾了一下周围，那些九门的人都站在水晶柱面前，他们睁着眼睛，眼神空洞，瞳孔透着白色。
　　显然，他们都进入梦境了。
　　白若曦看着白昼，有些担心。
　　云礼撇了一眼白昼，“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白若曦不解，“每个人的梦境都不一样吗？”
　　“因为每个人所恐惧的东西不一样，所以进入的幻境也会不一样。”
　　白若曦有些尴尬的咳了咳，“现在怎么办？”
　　“帮戴无忌破阵，我要拿回卷轴。”
　　“那卷轴里装的是什么？”
　　“我的吞贼魄和尸狗魄。”
　　“什么？”
　　云礼淡淡一笑，“不然你以为他找你要这副卷轴干什么，拿回家挂起来观赏吗？”
　　白若曦怔了一下，良久，才轻松一笑，“谢谢你。”
　　云礼：“？”
　　--------------------


第15章 无忌之梦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白若曦的谢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因为白家后山的事。
　　云礼也跟着笑笑，“白家小姐，为了你的家主大计，我差点配上了小命，你要不考虑一下怎么补偿我？”
　　白若曦又换上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调笑道：“我出身于白家旁支，如今虽然坐上了家主之位，可我想着，白家上下，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赔偿给云姑娘”
　　她凑近云礼一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白若曦直勾勾的盯着云礼看，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暧昧气息。
　　云礼垂下眼，她就知道，白若曦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恢复了冷淡的神色，“你还不如白家的法器值钱，我不要。”
　　“破阵吧。”
　　云礼走到戴无忌身边，指尖点在戴无忌的眉心，入了他的梦境。
　　他的梦境与白若曦的不一样。
　　他的梦境中，充斥着药的苦涩味。
　　戴家上下，匆匆忙忙的穿梭在院落中。
　　“家主...家主...他...没有气息了。”
　　戴无忌站在戴家家主旁边，对着门下的弟子命令道：“封锁消息，这件事情你们谁要是敢传出去，我就杀了谁！”
　　云礼看着面前的场景，明白了一些事。
　　怪不得戴无忌要剜他的凤凰骨，又要拿她的魂魄。
　　下界的野书中确实有记载，以神躯为主，神魄为辅，昆仑血祭，移花接木，死者便能借体而生。
　　看来，这戴无忌能同意来这昆仑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仅想要在昆仑山地底找到血祭的法子，还想要杀了她，用他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法子借她的躯体让他家老爷子活下去。
　　云礼笑笑，这戴无忌留不得了。
　　云礼指尖燃起一簇苍白的焰火。
　　站在家主旁边的戴无忌突然回过神来。
　　“不对，这是在昆仑山。”
　　他看见了逐渐显现身形的云礼，摇起骨扇，强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云礼。”
　　云礼似笑非笑“戴无忌，我们谈一笔交易吧。”
　　“姑娘请说。”
　　“我带你你开梦境，你要把白泽神相的卷轴给我。”
　　戴无忌左眉一挑，毫不犹豫，“好啊。”
　　卷轴给她也无妨，毕竟他还指着云礼能够把他平安带出昆仑山地底呢。
　　毕竟这一次，戴家可是动用了一切力量，围在了昆仑山下，就等他把血祭之法带出来。
　　届时，云礼也是插翅难逃。
　　他心中冷笑着，之前，他只知道白泽神相的卷轴中，装的是神魄，可如今看来，这是云礼的魄。
　　原本，他还没找到神躯，可那日在白家后山，恰巧就听见了云礼就是上官云良。
　　上官云良是谁，九门毫不陌生的存在。
　　神躯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礼从梦境中退了出去，苍白的焰火打在水晶柱上。
　　那八个水晶柱倏忽暗淡下来。
　　那些人的瞳孔逐渐恢复了颜色。
　　他们缓过神来。齐刷刷看向云礼。
　　云礼毫不畏惧，把他们看了个便。
　　云礼走向戴无忌，伸出手，“戴无忌，卷轴。”
　　戴无忌把卷轴交给云礼。
　　云礼不用打开，只是用神识一探，便知道这卷轴是真是假了。
　　八根水晶柱暗淡下去了，露出了一个焰池。
　　--------------------
　　云礼不娶你，我娶！嘿嘿嘿嘿~
　　白姐：滚！
　　小酒：好嘞~


第16章 玄鸟一梦
　　焰池中，便是那苍白的琉璃净火。
　　白旭尧禁不住诱惑，想收服焰火，指尖的符纸一出，便朝着焰火而去。
　　下一瞬，出去的符纸就掉了头，朝着白旭尧奔来，打在他身上。
　　被击中的位置瞬间化成空洞，连丝血迹都没有。
　　“啊——”
　　痛苦的惨叫声随之而来。
　　那处空洞正在向全身扩散，越来越大。
　　站在白旭尧身后的李荣轩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被白旭尧挡住了视线，可现在，他透过白旭尧身上的空洞，已经能看到前面的焰池了。
　　那一丝焰火，便能把一个八阶的伏妖师烧穿了。
　　白旭尧声音渐止，偌大的台面上，已经没有白旭尧的身影了。
　　他就那样被一个焰火烧的连渣都不剩。
　　看见白旭尧这样的下场，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
　　在刚刚白旭尧站过的位置下面，突然升起一个阵法。
　　阵法呈血红色，如八卦阵一般，以白旭尧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让人避之不及。
　　到了八柱水晶的位置，持续了片刻，又化为白色，消散了。
　　戴无忌突然放声大笑，如同疯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父亲有救了，我父亲有救了！”
　　“哈哈哈哈——昆仑血祭”
　　“原来，这就是血祭之法，哈哈哈——”
　　“原来，只要有人被焰火烧死，这血祭的阵法便会开启，若没有神躯和神魄供应，这阵法便会消散。”
　　他忽然改了主意，他现在就要云礼死。
　　他拿出一张符箓，在手中燃尽，没人知道这张符箓的作用是什么。
　　只是昆仑山下，数千名戴家弟子朝山顶奔去，末尾的四个人抬着一口棺材。
　　戴无忌手中的骨扇突然化为弯刀，朝着云礼刺去。
　　“上官云良，把那卷轴还给我！”
　　云礼本就受了重伤，突如其来的一掌她根本躲不掉，一下被戴无忌打进了焰池。
　　“云礼！”
　　白若曦冲过去，跟着跳入焰池。
　　“姐！”
　　白昼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
　　白若曦回过神，朝着白昼就是一掌，“别下来。”
　　白昼刚在地面站稳，便被戴无忌把弯刀架在了脖子上。
　　“白家弟弟啊，你最好祈祷你姐和云礼能活着上来。”
　　“不然，”他推了白昼一把，白昼一个踉跄，险些掉了下去，戴无忌拉住他的胳膊。
　　“你就等着当下一个阵眼吧，哈哈哈哈——”
　　......
　　白若曦拉住云礼的手，把她拽在怀里，用身体护着她。
　　白若曦的胳膊连着了焰火，从手肘之处开始变得透明，消散。
　　忽然，她觉得身上有一股冷意，全身被一股白色焰火包围。
　　被灼烧的地方也不再疼痛。
　　她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胳膊，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落了地。
　　地面是透白的冰，清晰的倒映出她和云礼的脸。
　　白若曦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却被云礼一把捞起。
　　等白若曦在站稳了，云礼便松了手，“我掉下来，你也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白若曦不再是之前的妩媚样，反而很严肃，严肃到令人害怕说起来，到现在为止，云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只是对于云礼来说，除了玄鸟的情绪意外，其他人的情绪都与她无关。
　　云礼不以为意，回头看去。
　　那边是一个坑洞，上面飘着白雾，白雾之上，燃着零星的焰火。
　　云礼知道那是一个冷泉。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却被白若曦一把拉了回来。
　　白若曦毫无预兆地咬在云礼的肩头。
　　云礼吃痛一声。
　　在戴无忌那番折磨后，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妖力了。
　　破了阵不说，还帮白若曦挡下了琉璃净火的焚烧。
　　要是拿现在的她来说，还真是与凡人没有区别。
　　云礼一下打在白若曦心口，“你疯了？松开我！”
　　白若曦依然咬着她的脖颈不放，那是占有，是标记，也是报复。
　　直到白若曦口中尝到了一股甜腥味，她才松了口。
　　“云礼。”
　　云礼抬眼看她。
　　却看到她眼中有些泪光。
　　白若曦的手摸上云礼的脸颊，像是把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捧在手里一般。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礼怔了一刻，她好像已经知道白若曦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了。
　　不只是喜欢。
　　而是玄鸟曾经告诉过她的，是爱。
　　不顾一切，宁死也要的。
　　云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白若曦，后退了一步，“你应该知道，我有爱人。”
　　悬在上面的琉璃净火如同流星一般坠落，拖着白色的痕迹，滴落在冰面上，迸溅出苍白的火花。
　　羸弱，无力。
　　许久的沉寂之后，云礼割破了手指，把鲜红的血涂在白若曦唇上。
　　有她的血，就能够避免被冷泉冻伤。
　　“那边的冷泉可以助你疗伤。”
　　云礼径直走向冷泉，解开了衣带，露出一片冰白玉骨。
　　她缓缓走进了冷泉，倚在冰壁上，合上眼，不再回头。
　　白若曦慢着步子，垂着头，走了过来，净了衣，在离云礼很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云礼浸在冷泉中，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妖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昆仑山的冷泉十年如一日的寒凉，怎么突然有了温度？
　　不对。
　　“白若曦？”
　　云礼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朝她走过去，“白若曦？”
　　无意间，她看见白若曦身后的凤凰图腾亮着青紫色，她脖颈的青筋暴起，一把掐上云礼的脖子。
　　云礼强行挣开白若曦的手，粗喘着气。
　　梦境？
　　白若曦怎么会又陷入梦境？
　　八柱水晶时，她明明已经唤醒她了。
　　最初，她设立这八柱水晶的时候，只是为了防止有外人来打扰，会让人陷入梦境，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
　　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除非...白若曦过分执着于梦境中的东西。
　　云礼伸出指尖，点在白若曦的眉心。
　　......
　　骤黑的天上挂着一轮血月。
　　云礼站在城门口，看着俨然的屋舍忽然暗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一个红衣女子缓缓从一间屋子内走出来，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那柄短剑泛着银光，上面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
　　那是......苍穹剑！
　　这是青龙一族！
　　怎么会？白若曦心底的恐惧怎么会是这些？
　　那红衣女子眼眶猩红，银色的剑光映入眼中，又一人死在她的剑下。
　　她拎起倒下那人的衣领，往身后一甩。
　　云礼朝她身后看去，那是一座堆积起来的尸山，足有一人高。
　　天上下起蒙蒙的细雨，浇起来一片血雾。
　　那血雾逐渐升腾，弥散在整个城中。
　　一位女子穿着青衣，自空中而落，似踏月而来。
　　她身后悬这一把上弦月刀，银亮的薄刃被血气蒙上了一层雾，遮挡了原本的光辉。
　　红衣女子拿着短剑，朝青衣女子刺去。
　　那青衣女子没有躲，也没有做任何事。
　　“不！”
　　云礼想要跑过去，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青衣女子朝着云礼的方向望过来。
　　眉目舒展，眼中含情，唇角勾着弧度，一副释然的样子。
　　“玄鸟——！”
　　云礼被强行驱赶出梦境，鲜血顺着嘴角而下，滴落在净白的池水中。
　　那滴鲜血在池中漾开，渲染出了一片红，就像是在冰池中盛放的玫瑰。
　　白若曦骤然睁开双眼，淡绿色的眸中映着云礼的影子。
　　云礼一下扑到白若曦怀里，双手环上她的腰，死死抱住她。
　　白若曦微微错愕一瞬，露出一个苦笑。
　　过了许久，云礼才松了手。
　　白若曦垂着眼帘，眸中的淡绿逐渐退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琥珀色。
　　“云礼，你把我当成她了。”
　　“抱……抱歉。”
　　云礼背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白若曦苦笑着摇了摇头，上了岸，穿好衣服。
　　云礼偷偷侧过头，看着白若曦的背影。
　　她……真的不是她吗……
　　怎么会……这般像……
　　在那场梦中的场景，是她屠杀青龙一族的时候。
　　虽然那梦境与三千年前的屠杀不一样，却也有很多对的上的地方。
　　比如她身后的尸山；
　　比如她手中的苍穹剑；
　　比如她杀了玄鸟……
　　三千年前的事情，白若曦能从书中了解到也不稀奇，但为什么会成为她心底的执念呢。
　　云礼来不及细想，拿出那副神相卷轴，准备融合尸狗和吞贼二魄。
　　毕竟，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
　　“你打开卷轴，不怕白泽真神他们知道你的位置吗？”
　　“不会，因为这里是冥界，不受大道法则制约，他们的手伸不到这来。”
　　“冥界？地府？”
　　“不，你们下界人眼中的昆仑山地底实则是一处空间裂缝，不过这处空间裂缝有禁制，寻常人进不来。”
　　她垂眸一笑，“虽然你们下界的野书记载的很多东西是假的，但也有一小部分是真的。比如昆仑山连接的是神界的神台。”
　　“难不成真能从昆仑山到神界去？”
　　“不清楚，没人试过，但我知道，昆仑山还连接着另外一个地方。”
　　“哪？”
　　“地狱道——”
　　--------------------
　　宝子们养肥再杀也行哈~


第17章 蠢货
　　白若曦觉得奇怪，地狱道不是一直在东北方向，那这昆仑山是如何连接地狱道的？
　　云礼看着白若曦不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当我降生在地狱道的那一刻，地狱道的禁制便被破了，于是显现在下界的东北方向。下界之人可以自由进出地狱道，同理，地狱道的妖也可以自由进出下界。”
　　云礼没说的是，她怀疑，玄鸟可能就是破掉昆仑山与神界禁制的人。
　　白若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忽然一下测过身，一只手撑在冰壁上，与云礼来了个四目相对。
　　云礼只觉得有些尴尬，往下滑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
　　白若曦半干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上面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刚好落在云礼的锁骨上。
　　云礼又往后躲了躲，整个人快躺在冰面上了。
　　白若曦弯着眼，食指挑起云礼的下巴，“那外面的八柱水晶该不会是你所造吧。”
　　“嗯。”
　　云礼陈述着，好像建造八柱水晶并不是难事一般，“当年受人追杀，无意进了这处地方，为了防止有人像我一样误闯，索性设了个阵。”
　　“所以你是故意跳下这焰池的？”
　　“不然呢？”
　　白若曦冷笑一声，起了身，别过脸，“亏我还担心你。”
　　……
　　“你几阶了？”
　　“勉强九阶。”云礼反问，“你炼化琉璃净火了？”
　　“我炼化不了它，不过我应该快进入四品了。”
　　云礼召出一把短剑，握在手里，“准备好了吗？上面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若曦挑眉，“当然。”
　　“轰隆——”一声，昆仑山地底开始颤动，八柱水晶开始爬满裂缝。
　　云礼和白若曦从焰池中出来那一刻，八柱水晶骤然崩塌，碎成一块一块暗淡无光的石头。
　　戴无忌一把抓起白昼，弯刀比划在他的脖子上，“我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他的视线落在云礼身上，“等戴家把棺材抬入这地底，你的死期就到了。”
　　云礼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蠢货。”
　　“你说什么？”
　　戴无忌把刀贴近白昼的脖子。
　　白昼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反而在慌乱间不下心被刀锋划破，流出来的血珠滴落在他的领口。
　　“云礼……云礼姐……”白昼急得快哭了。
　　云礼不以为意，“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戴家没有一个弟子进得来。”
　　“你……你什么意思？”
　　白若曦弯着笑眼，“若是这昆仑山地底是谁都能进来的，那琉璃净火岂不成了地摊货了？”
　　云礼点了点头，认可了白若曦的话。
　　“你们戴家不知道进入这处空间裂缝的原理，所以很大一部分人掉下涯底摔死了，另一部分就是卡在别的空间裂缝中饿死了。”
　　“何况，八柱水晶已毁，世间再也不会有昆仑血祭阵了。”
　　“不可能！不可能！”
　　戴无忌疯了一般的喊着，手中的弯刀指向云礼，“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刀尖一转，朝着白昼刺了下去。
　　--------------------


第18章 易主
　　云礼一瞬间闪到戴无忌身前，握住他的手腕，轻松卸了他的胳膊。
　　一声惨叫响彻在整个山洞内。
　　云礼一把拽掉他的胳膊，顺手扔进了焰池里。
　　“云礼！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昆仑山外面都是我戴家的人！”
　　云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十分嫌弃，“你说你们戴家的人是更怕你还是更怕我？”
　　戴无忌失了一条胳膊，重心不稳，跪在地上。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你还有别的用处罢了。”
　　云礼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李荣轩和上官文瑶。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只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李荣轩是聪明人，他知道，云礼既然能轻松卸了戴无忌的胳膊，想来必定是入了九阶了。
　　现在在她的地盘，与她对着干没有好处。
　　“云礼前辈，我上阳李家愿意站在您身后，给您铺路。”
　　白昼：？
　　李荣轩那个鼻孔翘上天的人，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上一次，在昆仑山上他不是还和云礼刀剑相向来的吗？
　　白昼不能理解，只是心里把李家上下骂了个遍。
　　云礼的视线落在上官文瑶身上，“你呢？”
　　上官文瑶身为上官家的继承人，跟云礼三千年的恩怨总不能说不报了吧。
　　她低着头，好久才憋出来一句，“我代表陇西上阳家，愿意打开上阳家的兵器库，里面的兵器，任您挑选。”
　　云礼收了视线，这上官文瑶倒也算是识相。
　　她拽起戴无忌的领子，把他扔向白昼，“看好他。”
　　戴无忌抬眼看着白昼，给白昼吓坏了，不过想想，他背后现在不只有她姐姐白家家主白若曦，还有云礼姐给他撑腰。
　　白昼立马挺直了腰板，硬气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云礼抬手一挥，面前的黑暗中被撕出一道裂缝，透进来一丝光亮。
　　她率先走了出去，便看见戴家把昆仑山的山顶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的刀纷纷出鞘，指着云礼。
　　直到白昼把戴无忌拖出来，戴家上下才把刀收起来，手却握在刀柄上，准备随时开战。
　　云礼半眯着眼睛，“各位也都看到了，戴家的家主死了，戴家继承人如今也快死了。”
　　“我知道你们是戴家的旁系，受嫡系压榨，不如我们谈个条件。”
　　戴家一片安静，相互看着，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吱声。
　　直到一个人走出来，“云梦戴家旁系，戴无双，愿意和这位姑娘谈判。”
　　“很好。”
　　戴无忌咬着牙，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戴无双！你找死！你要背叛戴家吗！”
　　白昼想起来戴无忌拿刀比在他脖子的时候，现在他身后有人撑腰，可不怕戴无忌了。
　　他一拳朝戴无忌的脸打下去，“我让你劫持我！”
　　“让你劫持我！”
　　……
　　戴无双像是没听到戴无忌的威胁，自顾自说：“听闻云礼小姐帮白若曦姐姐坐上了白家家主的位置，不知我戴无双在云礼小姐眼里是否够格也坐上那戴家的家主之位？”
　　--------------------
　　慢慢写，慢慢磨~
　　自我产量系列~


第19章 生死一战
　　“够不够格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自己说了算。”云礼语气一顿，“比如让其他旁系认可你。”
　　戴无双转过身，对着别家旁系说道：“等我戴无双做了家主之位，嫡系宝库中的宝器任由各位挑选，实力强者先挑，各位意下如何？”
　　他们相互瞧瞧眼，纷纷点了点头，戴家嫡系的宝物，本来就是是旁系上缴上去的，如今戴明这样说，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倒也是合理。
　　“云礼姑娘，咱们谈谈交易吧。”
　　“好啊。”云礼一笑，“你要知道，戴家嫡系有一个地方，封着一把短剑，我要你回去嫡系之后，把短剑的位置告诉我。”
　　戴无双看着戴无忌，还是有些担心。
　　云礼伸了手，戴无忌的三面扇便落在云礼手中，“你把短剑的消息给我，这把三面扇就是你的了，”她乜斜一眼戴无忌，“至于他，我保证他不会从成为你的阻碍。”
　　“我相信云礼姑娘是个说道做到的人。”
　　云礼淡淡一笑，“成交。”
　　戴家那些人被戴无双带了回去，李荣轩躬身给云礼行了礼，“多谢妖神。”
　　“都散了吧，毕竟我与人许过诺，不杀无辜者。”
　　她突然叫住上官文瑶，“回去给你家老祖带个话，就说我等着他。”
　　上官文瑶一愣，面色有些难看。
　　……
　　时过不久，戴家来了一封信，说明了那把短剑的位置。
　　白若曦有些担心，“云礼，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必，放心。”
　　云礼狐疑看了涂山涟一眼，欲言又止，有些事，等拿了苍穹剑再找她算账也不迟。
　　……
　　云淡风轻，杨柳扶枝，这就是云梦戴家。
　　后山的瀑布湍急，经过暗流进了前院的池塘，竟然无比温和，其中还能养起莲蓬。
　　云礼收了目光，无奈摇摇头。她前世不曾来过云梦，更是从未见过这一般的美景。三千年前，她只忙于提升实力，杀妖食妖，心中多少有些悔恨。
　　“云姑娘？”
　　云礼回过神，看见了戴无双，恢复了平静的模样，缓缓道：“带路罢。”
　　前院中，入眼的是一个极大的祭祀台，祭祀台周围是八根红柱，上面刻着梵文。
　　一柄短剑插在阵眼处，剑身缠着赤红的锁链。
　　在云礼踏入这里的那一刻，短剑开始晃动，连带着锁链铮铮作响，还带有收拢的趋势。若是锁链上缠着的是个人，怕得是要被活活勒死.
　　“你做的很好。”云礼把答应戴无双的三面扇给了他。
　　下一瞬，一股鲜血喷溅出来，染上了戴无双的白衣。
　　只见云礼按着戴无忌的头，他的头磕在祭祀台上，鲜血沿着的祭祀台的沟壑流淌，直至蔓延到中央的阵眼，垂直于那悬着的剑下。
　　鲜血沿着赤红的燎锁向上攀爬，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红色的蛛网落在上面一般。
　　苍穹剑不断震动，嗡鸣声震耳欲聋，缠绕在剑身上的燎锁忽然断开，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剑身骤然拔地而起，祭祀台坍塌成一片废墟。
　　云梦后山的瀑布不再奔流，反而静止了片刻，然后逆流而上，朝着天空席卷而去。
　　“苍穹。”
　　在云礼轻唤的那一刻，苍穹剑朝她而来，平息在她手中。
　　一般的剑都戴有剑鞘，可对于云礼来说，她的剑是杀人之剑，是凶器，故而不需要剑鞘。
　　“上官云良！”
　　云礼刚要提剑走，就被一声浑厚的声音叫住。
　　“你敢来戴家，是来找死的吗？”
　　一个黄袍尊者足尖一掠，从房檐上落在云礼面前。
　　凌冽的威压扑面而来，苍穹短剑在云礼的手中不断颤动。
　　苍穹想要杀他。
　　他一甩袖子，八阶的戴无双在这股威压下不得不弯了膝盖，跪倒在地上。
　　云礼皱着眉。她本来以为，拿回剑，并不会让戴家老祖出山，没想到，无意间还是碰到了这里的禁止，让他发现了。
　　“戴明，三千年前，你我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镇杀我的时候，如今九门还剩下多少有实力能够重新封印我的人？你何不放我一马，我也免得屠戮这戴家满门。”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悔改。”
　　“你也和以前一样死板愚忠。”
　　“上官云良，你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了。”
　　“那又如何，拿回了这苍穹剑，如今的我已经踏入了四品，而你还和以前一样，停留在沧澜境。”
　　戴明捋着胡须，并没有被云礼所说的话激怒，“现在的实力杀你，足够了。”
　　“是吗？”
　　云礼手中的短剑在朝着戴明而去。
　　戴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短剑滞留在他身前不足一寸，无论苍穹再怎么争鸣，都没有办法再近了。
　　反观云礼，嘴角已经渗出鲜血。
　　“退！”戴明喝道。
　　下一刻，短剑和云礼瞬间飞了出去，短剑扎进地中一寸，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划痕，才能勉强稳住，“戴明，你我无仇无怨，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上官云良，这世间想让你死的人太多了，而想让你活着的人实在太少。”
　　“杀了我，你就不怕你进不去地狱道了吗！”
　　戴明一笑。
　　“杀你会让九门失去太多了，所以我选择重新镇杀你。”
　　一声嘶吼划破天际，一只凤凰盘旋在云梦上方的天空上，本来是曜日当空，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晦暗，整个云梦都被这只凤凰庞大的身形笼罩了。
　　凤凰周身蔓延着苍白的火焰。
　　她煽动翅膀，一道苍白的琉璃净火朝着戴明而去，那火焰如同雾气一般弥漫在空中。
　　与此同时，逆流而上的瀑布静止在空中，四分五裂，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珠，被苍白的焰火席卷而过，又化作千万冰针，裹着琉璃净火一道而下。
　　戴明把戴无双手里的三面扇收了过来，三面扇化为弯刀，对上那数万冰针。
　　即便是马上就能踏入垂天境的戴明，在面对地境云礼的全力一击时，也难免有些吃力，不由得退后两步，才能稳住身形。
　　戴明手中的弯刀从刀尖开始碎裂，黑红的裂痕如同血脉一样遍布在刀刃上。
　　待裂痕蔓延到刀柄的那一刻，弯刀瞬间七零八落，化成铁片与冰针同归于尽。
　　冰针炸开，整个云梦都为之震颤，凤凰从空中坠落，化了人身，奄奄一息。
　　一道青色的身影把人揽在怀里，稳稳落下。
　　云礼气息微弱，“…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白若曦皱着眉头，怒视着戴明。
　　戴无双愣了片刻，这与那天在昆仑山上见到的白若曦不一样。
　　那一日的白若曦，弯着笑眼，眉目含情，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不像是家主，倒像是个青楼花魁。
　　而现在，她的身上遍布戾气，眼神让人惧怕。
　　隔着很远，都能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
　　云礼脑袋往白若曦肩膀上靠了靠，轻声说道：“走吧。”
　　白若曦杵在原地许久，才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转身抱着云礼向门外走去。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戴无双才反应过来，立刻躬身道：“老祖…追…”
　　戴明捂着胸口，一口黑色的鲜血喷出来，“不必追了，传出去，就说凤凰妖神重回于世，实力已今非昔比，重伤戴家老祖。”
　　戴无双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戴家与云礼本就无冤无仇，不过是三千年前镇杀云礼时他们戴家也出了力，就此结下了梁子，如今放云礼一命，算是扯平了三千年前的恩怨。
　　至于放话出去，也是因为戴家的老祖不想再参与九门和云礼的争斗中，索性就说自己被重伤了。
　　对于沧澜境的老祖来说，虽说这一战谈不上重伤，但也着实伤的不浅。
　　戴明回了后山，留下戴无双愣在原地，看着后山原本的瀑布已经干涸，成了死山。反倒因为二人战斗，原本后山瀑布的水都洒到了前院，淹没了十几节台阶，几乎要把整个前院淹了。
　　戴无双苦笑一下，三面扇没了，与云礼那一点微末交情也没了，白若曦更不可能与戴家联手，日后，戴家就看他一个人苦撑着了。
　　此刻来看，他在昆仑山上的抉择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
　　黑压压的地狱道中，漫天都是尘土，以至阳光都映射不进来。土地干涸而裂，缝隙中都是橙红又滚烫的岩浆。
　　一棵桃花树扎根在干裂的土地上，滋养这棵树的，便是这娟娟的岩浆。
　　树干带着纹裂，看起来即将凋亡。可再往上看，便是满树的桃花。
　　桃花不是寻常所见的粉色，而是黑色的花瓣、红色的蕊，在这地狱道中显得鬼魅。
　　那棵桃花树收拢了根，化为一个人形，黑色宽松的长袍遮盖住身体的曲线，纤白的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镰刀，镰刀的弧度处绽放着一朵黑色的桃花。
　　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俯昂之间，露出脖颈上所纹的黑色蝴蝶。
　　一个小女孩朝着这黑衣女子跑来，一下抱住她的大腿，躲在她身后。
　　紧跟在女孩身后的是一只还未化形的狼，它在看见这女子后，停下了四肢，定在那里，警惕起来，曲下后腿，准备在下一瞬就扑上去。
　　黑衣女子神情淡然，轻轻踹了小女孩一脚，不想要管这闲事，甩开小女孩，转身就要走。
　　--------------------
　　今日起更了就是三千字哦~多多评论呀~
　　——来自温情酒的乞求


第20章 玄鸟灵息
　　女孩三下两下站起来，再一次抓上她的衣角。
　　她不予例会，任由女孩抓着她。她往前走一步，女孩就拽着她跟着走一步。
　　身后的恶狼伺机而动，在女孩怯怯回头看的时候，蹦起后肢，朝女孩扑了过来。
　　五支藤蔓从地底穿出，藤蔓上绽放着诡异的黑色桃花，尖刺直插狼的胸口。
　　原本席地而起的狼瞬间被藤蔓绞杀，尸体被藤蔓架在空中，粘稠的血液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不知是不是错觉，黑色的桃花开的好像更艳了。
　　女孩的手抓着黑衣女子的的衣角，仍然不打算放开，想要跟她走。黑衣女子抓起女孩的手，一把甩开。
　　地缝之中生长出数个藤条，将女孩圈禁在地上，束住她的手脚，防止她再跟上来。
　　黑衣女子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女孩带着哭腔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那黑衣女子忽然顿住脚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仰着头，看着棕黄色的天，似乎想从这漫天的尘土中看见一抹阳光。
　　化形以来，她倒是从未想过给自己取个名字。
　　沉思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道：
　　“明渊。”
　　……
　　“明渊！”
　　云礼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眼中带着迷茫。
　　门外端着药正要进来的白若曦愣了一瞬，用脚踢开门，神色有些不自然。
　　“多谢。”云礼端起药碗，放在唇边。
　　“从前睡梦中，你只叫玄鸟，怎么现在又多出来个明渊，”白若曦弯下身，带着不敢表达出来的醋意，调侃道：“你到底有几个情人？”
　　云礼大口大口喝下药，把碗扔回托盘里，瞪了白若曦一眼，“不要乱说！”
　　白若曦勾了勾唇角，抬手帮云礼擦干净嘴角的药渍，“什么时候，你能也在梦里叫叫我的名字呢？”
　　云礼慌乱拍开她的手，转移了话题，“九言堂会要开始了吧？”
　　“云礼，你真的不怕……”
　　“我有必须要参加九言堂会的理由。”
　　白若曦看着云礼那坚定的眼神，愣了片刻。
　　许久之前，她决定坐上白家家主之时，也是这般模样，坚毅且不可动摇。
　　一只黑色的蝴蝶从窗口飞进来，落在云礼的手上。蝴蝶收敛了翅膀，在她的手上呆了许久。
　　直到云礼想要伸手去触碰它，它才振翅而飞，朝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而去。
　　“除了你我之外，涂山涟也会去吧？”
　　白若曦没答，算是默认。
　　“这就是你与涂山涟之间的交易？”
　　“百花宴时，我需要一个九阶以上的大妖来帮我震慑前山。”白若曦觉得这个解释不好，又补充了一句“九言堂会之后，我与她不会再有别的交易了。”
　　……
　　九座神像前，坐着九门九位家主，伴在家主身侧的，有的是长老，有的是继承人，有的是与之合作的大妖。
　　李家家主感叹道：“几月不见，九门中的家主已经换了两位了。”
　　姬家长老闻言，冷嘲热讽一句，“换家主乃是人家的分内之事，咱们旁人也管不着。”
　　面具之下 ，云礼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家主之位，自然是能者坐之，嫡系继承制简直又可笑又荒唐。
　　李家家主捋了一把胡子，“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传言，戴家老祖被妖凤所伤，我们总得像个办法去对付这凤凰吧。”
　　“妖凤能伤戴明，说明那妖凤已经进了四品境界了。可与戴明一战，估计这凤凰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如趁妖凤重伤，找到妖凤杀了她。”
　　“不可！这凤凰是开启地狱道的钥匙，若是杀了她，以后我们如何进入地狱道？”
　　“那你说怎么办？”
　　姬家长老拍了拍椅子扶手，清了清嗓，语气中带着焦急，“好了！各位！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杀了凤凰，而是尽快找到玄鸟灵息，阻止玄鸟复活！”
　　“身死而魂未灭的玄鸟要是重回于世，祸乱起，至凶啊！”姬家长老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狠劲，“就算她是玄鸟主神，就算我姬家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阻止玄鸟复活！”
　　黑色的斗篷下，云礼攥紧了拳头，骨头捏的作响。
　　云礼低声给白若曦传音道：“玄鸟的灵息在哪，问她。”
　　白若曦侧头看向云礼，面具下的双眼带着不甘。
　　原来云礼的心一直都在玄鸟上。
　　可玄鸟已死，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比得过一个死人！
　　涂山涟看着姬家家主身旁的两人，一个是姬家长老，另一个是谁。
　　那人身上的气息为何会如此熟悉？
　　褚家家主拄着拐杖，站起了身，“都说岭南姬家最擅长的就是占卜，不如姬家占卜一下，玄鸟的灵息在哪？”
　　李家家主冷哼了一声，“上一次，姬家就说玄鸟灵息在昆仑山，我们李家、上官家、还有曾经的白家，都派了继承人去寻，可是却一无所获。”
　　“看来，姬家的占卜术，也不过如此！”
　　“还请李家家主再信我姬家一次，这一次绝不会有误。”姬家家主开了口，“玄鸟灵息的位置我们已经问卜到了，在淮安。”
　　淮安？那不正是白家的地盘吗？
　　“好，那我李家便再信你姬家一回。”
　　……
　　此时的淮安已是入了冬，天空飘着细微的白雪，雪花落在地上，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化成了水，滋润着地皮。
　　“原来这就是淮安白雪，难赋深情。这雪刚落地就化成了雪水，还真是薄情寡义啊。”秦寰捏着杯中的酒，不禁感叹道。
　　因为姬家的占卜，九门中的河西秦家继承人便来了淮安。
　　与之同行的还有上阳的李荣轩，岭南的姬月，河东的张怀止，以及汴京的褚墨。
　　来了淮安，一行人便住在了白府中。
　　“秦公子不要忘了，我们这一行是干什么的。”姬月提醒道。
　　李荣轩看向云礼，心中百感交集，这一群人中，只有他知道云礼就是凤凰，这种事情无法说出口，心中免不了有些担心。
　　云礼察觉到了李荣轩的目光，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抬步避开九门的人，进了白若曦的书房。
　　书房中，灯光晦暗，白若曦坐在案几前，红色的朱砂笔画着一张又一张符箓。
　　字迹缭乱，符箓之上并没有法力的痕迹，看起来只是练手的。
　　白若曦停下了笔，抬头看着躲进来的云礼。
　　烛火微光下，映着她白皙的脸，清汤寡水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淡淡地笑，她侧头倚在窗沿上，观赏着窗外的小雪。
　　原本的清冷疏离感在进了书房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还有含情的双眸。
　　可白若曦看到她这样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自从云礼从九言堂会回来，便命令萧也暗地里在淮安查找玄鸟灵息的下落。一心扑在玄鸟上面，若非是今日九门的人在府中饮酒，她怕是不会进入这书房一步。
　　朱砂的红染上白若曦的指尖，她回过神来，不耐烦地将指尖的那抹红蹭在符箓上。
　　云礼本身长得就好看，瘦瘦高高的，借着烛影，更是把她的身形拉长了几分。
　　“啪嗒——”一声，朱砂笔的笔杆在白若曦手中折断。
　　云礼闻声回过头，收敛了眼中的柔情。
　　白若曦起身，一步一步，朝云礼走过来，“云礼，你很想复活玄鸟，对吗？”
　　“对。”
　　“即便她会祸世，你也要复活她吗？”
　　“是。”
　　“云礼，那无辜者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云礼蹙着眉头，有些不悦，“玄鸟是主神，她绝不会祸乱天下。”
　　白若曦逼近云礼，冷着声问：“你拿什么保证？”
　　“若她不爱世人，三千年前，又怎么会亲手打散我魂魄！”
　　说起这个，云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神爱世人，却不爱我。
　　白若曦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才意识道刚才的自己失态了。
　　每次在云礼面前提起玄鸟，她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清楚的知道，那是嫉妒。
　　她口中缓缓蹦出两字：“出去。”
　　……
　　子时，夜深，一个女子手中端着罗盘，进了白府祠堂。
　　白若曦站在祠堂中，听见了脚步声，缓缓开了口：“我等你很久了。”
　　“白姑娘，昆仑山一别，许久不见。”
　　天色渐亮，祠堂中的烛火熄灭了一盏又一盏，日未初升，但所带来的光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姬月从祠堂中出来，回了客房。
　　不一会儿，九门来的人就收拾好了行李。
　　这一幕幕，恰巧被倚在阁楼上的云礼收入眼中。
　　“没几日，便是新年了，白姑娘，我们就先回去了。”
　　白若曦一笑“此一别，各位保重。”
　　……
　　爆竹声响彻整个淮安，此时灯笼高挂，万户通明。
　　云礼进了白家的祠堂，原本挂着白泽神相的位置如今已经被换成了玄鸟神相
　　云礼抽出三柱香，借着烛火燃起来。不禁思忖道：又是一年了，玄鸟，你何时回来呢？
　　火焰跳动，映着画像上玄鸟的法相。
　　不对。
　　玄鸟相的背后本来是凤凰法相，所以真正受拜之人是凤凰，可自从九言堂会回来，她再也感受不到有人祭拜了。
　　云礼熄灭手中的香，端起烛火凑近看。
　　这画像根本就是假的！
　　作画之人不知道这副神相其中的奥义，自然是仿不明白，只能勉强临摹出一个既非玄鸟、也非凤凰的法相。
　　白若曦！
　　--------------------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点个收藏呦~
　　多多评论吧~小酒单机真的好难过~


第21章 舍得的话，就杀吧
　　苍穹短剑破门而入，直指白若曦。直到在离她喉咙不到一寸处，才停了下来，被人握在手里。
　　“我问你，玄鸟神像去哪了？”
　　白若曦把还未喝的茶水撂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苍穹剑的剑尖离她的喉咙近了几分，“你把画像交给九门的人了，对吧？”
　　“你昨晚问我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复活玄鸟，今早姬月就从祠堂中出来。而据我所知，岭南姬家，最擅长的就是占卜术，那卷轴里藏得就是玄鸟灵息对不对？”
　　“对。”
　　白若曦蹙着眉，仰头看着云礼，“玄鸟复活，便会祸乱苍生，我身处九门之中，一是为了九门，二是为了天下百姓！”
　　“白若曦，我很讨厌有人骗我。下界之中，我最信任你！”
　　风雪破窗而入，落在案几上，落进还未盖好的茶盏中。
　　这场淮安雪，积在了房梁上，始终未化。
　　白若曦的指尖触摸上苍穹剑，缓缓将剑尖下压，对准她的心脏。
　　“若你舍得的话，那便杀吧。”
　　云礼眸中有些动容，淡淡道：“卷轴到底被谁带走了？是姬家、秦家、还是李家？”
　　白若曦端起身侧的茶，不紧不慢饮了一口，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我问你话！”
　　苍穹刺进白若曦心口。
　　白若曦怔了一刻，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痛感，她难以相信，云礼竟然真的想杀她。
　　“姐……！”
　　白昼冒冒失失进来，恰巧看见这一幕。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要找云礼理论。
　　“云礼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别忘了，我姐在九幽可是拿自己命救得你！”
　　云礼乜他一眼，冷冷言道：“你若非要跟我算账，那我便告诉你，你姐救过我是不假，可你要知道，两次昆仑山，我不仅救过你姐的命，也救过你的。”
　　“欠你们的，我早就还清了。”
　　“你……！”
　　白昼从腰间掏出一个符箓，朝着云礼袭来。
　　还没等近身，便被琉璃净火打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在地板上，再难起身。
　　云礼握着的苍穹剑又朝白若曦的心口刺进几分，她手腕转动，剑尖便绞在白若曦的心口。
　　“我问你，玄鸟卷轴到底是被谁带走了？”
　　白若曦疼痛难忍，嘴角溢出鲜血，不由得冷笑一声，充满了自嘲，“卷轴被九门的人带进了九门监局，那是九门最顶尖的伏妖师联合所建，那里，可不是你能闯的。”
　　云礼拔出剑，鲜血浸透那身青色的衣衫。苍穹短剑上还有血液沿着阴刻往下滴。
　　“云礼！”
　　“你重伤未愈，妖力恢复了几成？你去闯九门监局，不过是平白送命！”
　　云礼冷着眸子看她，“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欠你的，我都还清了，此后，你可以把我当成敌人。”
　　云礼的身影出了白府，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那片雪地中，白若曦才回过神。
　　她捂着胸口，面颊上滑落一滴泪水。
　　她自嘲般笑笑，“好一个敌人，好一个敌人啊。”
　　案几上的茶被融入了雪水，凉了个透，白若曦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仿佛饮下了这杯凉茶，便能平息心中的恼火。
　　她把白昼扶起来，眼中多了一抹狠戾，“你去九门监局下令，就说妖凤与戴明一战后，在白家现世，企图杀害白家家主，可惜妖力恢复不济，未遂逃命，命九门中人共同抓捕。”
　　“姐……真的要与云礼姐成为敌人吗？”
　　白若曦看着屋外的落雪，道“顺便告诉九门监局，妖凤正打算去劫掠玄鸟卷轴。”
　　“好”白昼垂着头，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肉还在，并没有被琉璃净火腐蚀的迹象。除了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有些疼，倒还真感受不到琉璃净火的灼烧感。
　　也许云礼姐……还是心软吧……
　　……
　　——九门监局。
　　夜已深，为了防止玄鸟卷轴被盗，九门监局内的巡逻增加了两倍不止。
　　三千年前，她跟着上官逊进入过这里，凡是贵重危险的东西，都会藏在西楼内，那里防卫多不说，还布满了机关阵。
　　云礼把巡逻中最后一个守卫抓过来，一掌打晕，换上了他的衣衫。
　　跟着进了西楼。
　　西楼高有十八层，要翻遍十八层去找一副卷轴，那太难了。
　　云礼藏在柱子后，思考着要从哪里下手。
　　西楼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色的长袍，空洞的双眸，手中提着长长的黑色镰刀，脖颈处纹着黑色蝴蝶。
　　“明渊？”云礼试探道。
　　“许久不见，你长大了。”
　　明渊迈着步子朝她走去。
　　“别过来！你现在是姬家的人。”
　　明渊步子一顿，低头看着脚踝处的镇灵锁，有些无奈，但还是朝云礼走了过去。
　　“想要玄鸟卷轴，就跟我来。”
　　云礼跟上她，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往上三层楼，便能看见中间的柜上摆着一个玉盒，透过那个玉盒，云礼看到了卷轴。
　　玉盒周围有千万条银色的丝线，借着烛火的光，银线透着亮。
　　琉璃净火朝着银丝而去，烧了个干净。
　　就在她手触碰到玉盒的那一刻，西楼内的钟声响起，遍地的脚步声朝着西楼围过来。
　　云礼拿起卷轴朝外掠去。
　　而此时的明渊眼眶猩红，手中的黑镰朝云礼劈去。
　　云礼闪身避开。
　　数百藤条倏然从地板上生长出来，上面绽放着黑色妖花，藤蔓带着尖锐朝云礼而去。
　　云礼为了躲避藤蔓，直接从三楼跳下，却落在了姬月面前。
　　“原来，凤凰妖神就是你啊，云礼姑娘。”姬月抬起眼帘，她瞳孔是深黑色的，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空洞，还有无神。
　　莫非姬月是个瞎子？
　　秦寰幽幽开口，“白若曦说的果然不错，凤凰妖神如今实力尚未恢复，”他从上到下打量着云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抓了你，我就可以向老爷子邀功了。”
　　姬月手中的罗盘停止转动，她开口道：“过来。”
　　云礼抬头看向站在三楼的明渊，只见下一刻，明渊足尖一掠，便站在了姬月身后。
　　云礼收起手中的卷轴，召出苍穹短剑，剑显银光，映着她那双薄情寒凉的双眸。
　　“今天，九门的继承人大都在这，那便都杀了吧。”
　　三千年前，死在她剑下的人无数。下界之中，单是提起她的名字，便让人闻风丧胆。
　　可三千年是终归太久，她又受玄鸟恩惠，心性变了，手中的剑也失了血腥。
　　但在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面前的后辈是不是无辜了。
　　凡想杀她者，便不算无辜。
　　姬月手中的罗盘开始转动，空洞的双眼看着云礼，缓缓道出一字，“杀。”
　　明渊抬起手，万千藤条朝云礼奔来，云礼足尖轻点，琉璃净火倾瞬而出，把藤条烧了个干净。
　　云礼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手中的黑镰被分成了两段，一段是镰刀，另一端则是三尺长的黑棍。
　　一道白鞭替云礼拦下明渊。
　　白鞭之上，燃着淡蓝色的三昧真火。
　　女子一身白衣，遗世独立，气质出尘，唯独那双狐狸眼，并非是狡诈，而是似水的柔情。
　　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直到，她就是一个黑心肝的白莲花。
　　云礼淡淡道：“再不来，我怕真是要死在这了。”
　　涂山涟挑起眉毛，眼中流露出一副无辜样，“云礼姐姐，我就说我对你有用吧。”
　　……
　　——九言堂会后，白府西厢房。
　　涂山涟手中端着盖碗，悠悠饮了一口。
　　“云礼姐姐，你说桃妖、厉害嘛？”
　　“不厉害，桃树精罢了。”
　　“那若是出自地狱道的桃妖呢？”
　　云礼皱眉，“你想说什么？”
　　“云礼姐姐，玄鸟灵息是九门势在必得的东西，想要拿到，必然少不了一番血战。”
　　涂山涟拿着杯盖撇了一下茶叶，“我可以帮你对付一个人。”
　　“你想对付明渊？”
　　涂山涟一笑，装成小白兔那般的乖巧样，“少了她，你对付那帮废物就会轻松很多。”
　　云礼半眯着眼，考量着她说的话，“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云礼姐姐不对付我。”
　　……
　　白色长鞭朝着明渊奔去，缠绕上明渊的黑镰，把黑镰从她手中抽出来。
　　涂山涟不着急进攻，相反，她不紧不慢走出来西楼，还回头看着明渊，晃了晃手中那半截黑镰，挑衅她。
　　明渊为了追涂山涟，也离开了西楼。
　　姬月手中的罗盘分解开来，化为一块一块的萤石，坐落在西楼各个角落，形成巨大的阵。
　　阵中除了姬月外，还有褚墨，张怀止，秦寰。
　　至于那李荣轩，在姬月开启阵法那一刻便后退了一步，趁着人多眼杂，悄悄离开了。
　　这阵不仅压低了云礼的实力，还额外对九门的人生了一层保护。
　　褚墨的桃木剑，张怀止的麒麟刀，秦寰的峨眉刺，同一刻起了势，朝着云礼杀去。
　　云礼的苍穹剑上燃起苍白的琉璃净火，剑的凹槽处，亮起红色的光辉，形如人的经脉。
　　她挥起短剑，出剑干脆，剑锋利落。
　　云礼的妖力也就恢复了七成左右，这三个人都是极有天赋的继承人，每一个，都是九阶的伏妖师，三人的围攻下，云礼体力逐渐不支。
　　姬月刺破食指，凭空画着符文，打向云礼。
　　云礼的剑被褚墨的桃木剑架起来，肩膀被张怀止的麒麟刀砍入骨头。
　　秦寰滞留在半空中，眼看着下一刻，他手中的峨眉刺就要刺进云礼的心脏。
　　--------------------
　　感谢宝子投来的营养液哦~么么么~喜欢的宝子记得点个收藏呦！
　　不要怪云礼狠心哦~~她只是在玄鸟的事情上失控罢了~
　　白若曦：呜呜呜~凤凰有什么错，不过是恋爱脑罢了~感谢在2024-01-22 19：49：03~2024-01-27 17：2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我娶你
　　逼不得已，云礼松了苍穹剑，剑柄磕碰在桃木剑上，打了个旋，朝着在云礼身后的秦寰而去。
　　秦寰为了躲避苍穹剑，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
　　桃木剑被云礼抓在手中，割破了云礼的手掌。
　　她死死攥着桃木剑，用力朝后拽了一把，让褚墨背对着姬月。
　　姬月的符文已出，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符文都朝着褚墨而去，带着巨大的冲击，尽数打在褚墨身上，连带着震碎了姬月布下的阵。
　　西楼内的楼梯木板开始掉落，杂乱无章的倾倒在地上。
　　位于西楼各方位的罗盘碎片化为粉尘，与碎了的木屑掺杂一块，铺了个满地。
　　“轰隆——”一声。
　　整个西楼开始坍塌。
　　云礼趁乱迈出西楼，捂着肩膀的伤口，吃力的朝偏门走去。
　　偏门的位置九门鲜少有人知道，把守的士兵自然也不会很多，拼死一搏，说不定能够闯出去。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颤颤微微的凭着三千年前的记忆向前走去。面前出现一个青色的身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重影逐渐交叠，她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跟我走。”
　　白若曦皱着眉，看着满身血的云礼，有些不忍。
　　她开始后悔告诉九门云礼的行踪了，她不应该的。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云礼站不住脚，撑着剑，半跪在地上。
　　“我不会杀你。”
　　云礼不屑笑笑，“但你会把我关起来。”
　　“你会任由九门的人封印玄鸟灵息，甚至毁了玄鸟灵息，对吧？”
　　白若曦朝着云礼走过来，“被我关起来，总比被关在九门监局要好。”
　　她伸手扶起云礼，下一瞬短剑就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白若曦脖颈上的疤痕，那是上次对峙时云礼划伤她所留下的。
　　……
　　九门监局内种的桃花树开了，一条枯黄的藤蔓悄悄爬上桃花树，藤蔓缠绕在桃花树上，一圈一圈绞的更紧，直至将粉色的桃花瓣都化成了黑色才肯罢休。
　　不知哪里飞来一只黑色蝴蝶，从桃花树上蹁跹而过，落在白色的长鞭上。
　　涂山涟挥起长鞭，朝着明渊打去。
　　“咔哒”一声，黑镰和短棍拼接在了一起。明渊挥起长镰，却被涂山涟的长鞭缠绕上。
　　明渊的瞳孔逐渐恢复了寻常颜色，怔了一刻，眼见着涂山涟又出一鞭，她愣是没有躲。
　　涂山涟蹙了下眉，抬起的长鞭又收了回来。
　　“你不用愧疚，是我欠你的。”明渊缓缓开口。
　　涂山涟眼中有些不忍，月光之下，能看到她眼中的晶莹。
　　她努力平复心绪，略微仰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才道：“你趁我封神，绞杀我青丘一族，灭我涂山氏，这事可真？”
　　“真。”
　　“你诓我交出青丘大阵，帮姬家破山门而入，这事可真？”
　　“真。”
　　“你诱我喜欢你，对你百依百顺，你却在我渡神劫时欲图杀我，可真？”
　　“不，不是的，我从没想杀你。”明渊话语中带着慌乱。
　　她从前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而现在，她只后悔为什么从前不多说说话，免得现在欲辩无方。
　　“我被姬家扣了镇灵锁，他们操控我，我不得不听他们的话。”
　　涂山涟听了她的辩解，不再说话，明渊看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敢说话。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默默开放的桃花，这九门监局内连声蝉鸣鸟叫都没有。
　　黑色的蝴蝶煽动翅膀，从涂山涟眼前飞过，又飞了回来，停留在她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的表情。
　　明渊脖颈上纹的黑色蝴蝶若隐若现，共情着涂山涟此刻的情绪。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的确是：“我……回去看一眼凤凰。”
　　……
　　皎月被黑云遮蔽，天空倏然下起雨来。
　　零碎的脚步声朝西门围过来。
　　黑镰朝云礼劈来，云礼勉强侧身躲过，看见了眸色恢复正常的明渊。
　　明渊收了黑镰，站在姬月身后。
　　“白家家主也是来抓妖凤的吗？”秦寰明知故问。
　　白若曦动了动唇，硬生生吐出两个字，“自然。”
　　她挑起媚眼，笑道：“不过，我与妖神还有些私债，我要把人带回白府审问一番，届时，再给你们送回来，如何？”
　　“不……”
　　还没等秦寰口，云礼便转了身，面向白若曦，扔下了苍穹剑。
　　她双手举过头顶，交叠放在脑后，朝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她的选择。
　　情愿被关进九门监局，也不会跟她走。
　　秦寰给白若曦行了个抱拳礼：“那今夜，就多谢白家家主帮我们抓捕妖凤了。”
　　……
　　明渊手中提着两坛酒，坐在九门监局的屋檐下，打量着自己金色的禁步，喃喃道：“凤凰，真有你的。”
　　月色尚浅，有人踏月而来。
　　“桃妖，我姑且信你。”涂山涟平淡了语气。
　　明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把手中一坛酒递给涂山涟。忽然，眸中多了几分惆怅，“你既然封了神，就不应该跳下神台，散尽修为。”
　　涂山涟把酒接过来，凑近她，“我跳下神台，是来杀你的。”
　　“你舍不得，对吗？”
　　“……才不会，我舍得。”
　　涂山涟猛然饮好几口烈酒，眼神有些迷离，“话说，你与云礼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明渊侧过头看她，“在地狱道时，偶然救过她一次。”
　　檐外小雨淅沥，涂山涟喝了一口又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借酒消愁。
　　红晕染在涂山涟的脸上，明渊侧头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爱，不禁勾起唇角，“当时我已经被姬家重伤，没办法带她离开地狱道。”
　　她豪饮一口，带着些时过境迁的感慨，“后来，她被上官逊哄骗走了，一样被带上了镇灵锁，过得…比我还惨。”
　　“听说她七情被拔，成了上官逊手中的一把利剑。”
　　“再后来，她就遇见了……”
　　“哎——你——”
　　涂山涟的脑袋忽悠一下落在明渊的肩膀上，睡得深沉。
　　明渊就那样僵直着背，死死捏着手中的酒，一下也不敢动弹，生怕惊醒她。
　　……
　　九门监局的牢狱内。
　　云礼手腕上铐着长长的镣锁，衣衫殷透出一条条血淋淋的鞭痕。
　　她垂着头，视线朦胧，近乎奄奄一息。
　　一人穿着青衣进了牢门，束发戴冠，金枝玉叶。
　　云礼抬起眼帘，模糊不清的叫着，“玄鸟……”
　　纤细修长的手掐上云礼的脖颈，“云礼，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云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叹了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白若曦……你来干什么？杀我吗？”
　　“我听秦寰说，在你身上并没有找到玄鸟卷轴，姬月的罗盘碎了，也没有办法探查玄鸟灵息的位置。不如你告诉我，灵息在哪，我也能免你受一些苦。”
　　“我……不知道……”
　　白若曦冷笑一声，“很好。”
　　她绕到桌子前，打量着桌面上的刑具，还有摆在那的一堆药碗。
　　她仔仔细细的挑选着，挑了一碗药性最弱的递到云礼唇边。
　　“只要你告诉我玄鸟卷轴的位置，你就不必喝这药，也不必在这里受苦了。”
　　“我在这里…不算受苦……”
　　对于云礼来说，这九门监局里的刑罚真的不算苦。
　　毕竟三千年前，上官逊处罚她时，受的都是些雷刑、蚀骨钉之刑、失六感之刑。哪一样，都比现在痛苦的多。
　　上官逊为了让她更好的听话，甚至拨了她的七情，让她成为一个杀人利器。
　　白若曦眼中生出残忍，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执拗的人，让她恨得牙痒。
　　她不是恨云礼能够狠心杀她，也不是恨她不跟她走，而是恨她怎么可以那般爱着一个人。
　　她嫉妒，嫉妒的发狂。
　　她掐起云礼下颌，强行把那碗药灌进云礼口中，逼她咽下去。
　　云礼感受着浑身传来的炽热灼烧感。
　　她修的琉璃净火本就极寒，而这药性却激发起她全身的妖力，致使血管和骨骼都像是在燃烧。
　　冰火两重天在她体内交杂，她坐在地上，倚着墙壁，蜷缩起身体。
　　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云礼轻微喘着气，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涔涔的冷汗。
　　白若曦的指尖摩挲在云礼的唇角，将她嘴角的血渍摩花了，她躬下身，凑近云礼。
　　云礼虚弱的抬起眼帘看她，一副不屑的神情。
　　白若曦眸光打量着她苍白的唇色，烛光微暗，照在衣衫不整的云礼身上，显得云礼眼中，多了几分温情。
　　她低下头，忍不住吻上去。
　　云礼略微仰头，避开了。她勾起唇角，泛着淡淡的笑。
　　笑容落在白若曦眼中，便化成了嘲讽。
　　白若曦掐着云礼的下颌加了劲，逼迫云礼直视她，一口咬在苍白的唇上。
　　血腥味铺满云礼的唇舌之间，她推着白若曦，腕子上的铁索在挣扎之间铮铮作响。
　　等到云礼快喘不过气，白若曦才松了口。
　　云礼在唇边抹了一把，缓缓蹦出两个字“恶、心。”
　　白若曦垂下头，不敢看她，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乞求，“你能不能…忘了她，我娶你。”
　　“滚。”
　　--------------------
　　不虐不虐~
　　狐狸和桃妖是副cp~
　　明天可能不更，如果晚上10点还没有更就不用等了哦~


第23章 禁术
　　白昼坐在白府中，折下一段梅花，一片一片地拔下梅花花瓣。
　　“我姐、云礼姐…”
　　“我姐、云礼姐…”
　　“我姐、云礼姐……云礼姐……！”
　　“不行，我怎么能站云礼姐那边呢！”
　　“她本来就是十恶不赦的妖神，杀人不眨眼，连救命恩人都下得去手！她就应该被九门诛杀！”
　　他长叹了口气，抻长了脖子，耷拉着脑袋，哼唧着，“可是……云礼姐有时候也挺好的嘛……”
　　白昼抱着头，在两股意念间挣扎。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泛着亮，一拍手，定了下来。“那可是我亲姐，我怎么可能不和自己亲姐站一队呢！”
　　他抿着嘴，强颜欢笑，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白府的门钹被敲响了。
　　“谁啊？”
　　白昼心中觉得奇怪，她姐姐刚坐白家家主没多久，九门也因为玄鸟卷轴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谁会突然来拜访呢。
　　刚拉开门闩，便看见一个老人。
　　鬓角花白，面容沧桑，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在白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白昼倒了下去。
　　要不是白昼及时扶他一把，那老人怕是得脸着地摔下去。
　　……
　　云礼无名指上的红木戒指闪烁着微亮的红光，下一刻就被云礼用手盖住，没有让白若曦察觉。
　　白若曦紧攥的拳头忽然放松了下来，抬起眼帘看着云礼，“你说了，我们是敌人了，对吧？”
　　“对。”
　　白若曦摸上锁链，仔细打量着，“我知道，这种凡物压制不了你这妖神，可若是刻上梵文呢？”
　　云礼选择九门监局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她被关在九门监局里，可以有不同的家族来审她。九门中的每个门派私底下其实都有比玄鸟卷轴更加想要的东西，谈起条件也是方便。
　　二来则是即便她被锁在这，也能默默恢复妖力，纵使他们不放她，等恢复妖力杀出去也不迟，至于每天受点刑遭点罪，也是无妨的。
　　可梵文对于她来说确是致命的。若是刻在锁链上，不仅会阻碍她恢复妖力，还会压制她使用妖力。若是九门不打算放她，她还真得一辈子被锁在这了。
　　白若曦很清楚这一点，她就是故意的。
　　或许是为了报复那一剑。
　　云礼白她一眼，“你也就会这些手段了。”
　　“好用就够了。”
　　白若曦的指尖挥出一张符纸，贴在锁链上。
　　锁链骤然变得通红，上面缓缓被刻出梵文，多余的铁屑飘落在地面，混在土里。
　　“我想明白了，你恨我也是好的。”
　　她转身离开牢房，缠上了锁链，“啪嗒”一声按下锁扣。
　　直到她走了很远，阴暗的角落中才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把玩着手中的金色禁步。
　　“把卷轴藏我身上，还真是你上官云良能干出来的事。”
　　云礼笑笑，“我没有别的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不急，我还要再等一个人。”
　　明渊也不多问，看着刻了梵文的铁链，忍不住嘲笑一声，“用不用我帮你？”
　　“不必。”一股黑气缠绕在云礼的指尖，顺着铁链攀爬，凡是黑气所经过的地方，梵文都被抹去了。
　　“禁术？”
　　云礼一口血喷在衣襟上，勉强撑着一口气，合上眼，感受着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涌。
　　明渊无奈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
　　感谢一下给我投地雷和灌溉的宝子~爱你们~蟹蟹呦~感谢在2024-01-28 20：53：16~2024-01-29 13：0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烛晚生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915139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筹码
　　李荣轩来大牢的路上，恰好碰到了明渊。
　　很有默契的是，他们都带着斗篷，同时伸出手压低了帽檐，谁也不看谁，各顾各走了过去。
　　可惜明渊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桃花味还是让李荣轩认出了她。
　　李荣轩站来牢房外，看着明渊的背影，心中有了底。
　　原来，明渊竟是云礼的人。
　　云礼刚合上眼，想着小憩一下，没想到李荣轩紧接着就来了，连给她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新年已经过了，一个接一个的来是赶着拜年吗！
　　她长抒一口气，有些疲倦地睁开眼睛，“你终于来了。”
　　她打量着李荣轩，称赞道：“九门的这群继承人中，我看只有你李荣轩是聪明人。不是因为识时务，而是因为你每一次的明哲保身都能捞到甜头。”
　　李荣轩笑着，“前辈说的是。在昆仑山时我便说了，我上阳李家愿意站在妖神您这边。”
　　云礼扯了扯嘴角，不愿意再跟他说这些扯皮的客套话，直入主题：“我若让你现在放我出去呢？”
　　空气陷入死寂，李荣轩尴尬地站在牢门外，默不作声。
　　若是放云礼出去，那就意味着要与整个九门为敌。除非她能开出天价的筹码，值得他帮她。
　　云礼知道李荣轩心里在想什么，也不为难他，缓缓开口道：
　　“抓捕萧也时你去过九幽，以你的聪明劲，你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九幽里有九阶大妖气息，你不好奇吗？”
　　李荣轩眸中一亮，去九幽确实是为了抓那只狼妖，可更多的其实是打探九阶大妖的虚实。
　　可惜，一无所获。
　　没想到云礼竟然知道这件事。
　　李荣轩生性多疑，云礼知道，她必须得先让他尝到甜头，李荣轩才肯跟她谈这笔交易。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亲自到九幽一趟。九幽里有一处天坑，那里布着禁制，你带着天极镜去看，便能看到那里面关着一条地境的烛龙。”
　　“你助我逃脱九门，我帮你收服烛龙，让他为你所用，如何？”
　　李荣轩躬身行了一礼，“待在下从九幽回来，验证了虚实，届时，在下愿意助妖神逃脱。”
　　……
　　——白府。
　　“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快过来。”白昼慌慌张张迎上白若曦。
　　白若曦被他拽着胳膊，拉进屋中。
　　一个老人躺在榻上，眼眶发黑，嘴唇发紫。
　　“姐，我看他气息微弱，怎么看都像是将死之人了，也不知他突然来咱们白府，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误闯吧！”
　　白若曦伸出两指，探了探他的气息，眉毛一挑，“垂天境。”
　　“垂天境？”白昼惊叹道：“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垂天境！”
　　那老人倏然坐起来，睁开双眼，瞳孔泛白，与白昼对视上，死死拉住白昼的手，嘴里念叨着“孽障，孽障！天罚！”
　　白昼被他吓的瞳孔放大，甚至觉得心脏骤停，喘不过气来，根本没留心听他说的是什么。
　　那老人攥着他的手更紧了。
　　老人声音喑哑，却清清楚楚的嘶吼出两个字，“天罚！”
　　这一次，白昼和白若曦都听清楚了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
　　还没等白若曦仔细问，老人便倒了下去，咽了气。
　　天罚？白若曦心中一惊，那不是九门镇杀凤凰时所引的天雷吗。
　　这老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九门的人？
　　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九门有谁步入了垂天境，莫不是……九门的老祖？
　　……
　　——九幽天坑
　　李荣轩掏出了天极镜，天极镜悬浮在天坑上方，日光通过天极镜折射到天坑内。
　　天坑里出现一层结界，结界内一片血雾，一条烛龙盘旋在天坑内，他缓缓睁开双眼，带着威严，一个厌恶的眼神朝李荣轩投过来。
　　他超前探了探龙身，化了人形，穿着一身黑袍，黑袍之上绣着红色云纹，火红色的头发垂至腰间，尽显张扬之态。
　　他把手中的大刀一抡，抗在肩上，倒有些关公的样子。
　　他被关在这天坑中应该很久了，可奇怪的是，从他的眼睛中，丝毫看不到任何仇恨，反而是不屑与轻蔑。
　　李荣轩仔仔细细的打量他，这烛龙虽然是地境，可眼看着还有步入天镜的趋势。
　　何况像龙族这种神兽，天赋都是极高的。许是被困在这，所以修为被耽搁了。若是等他出来了，说不定他步入垂天境所需也不过百年。
　　若是真能收服这烛龙，别说放了云礼，就是给云礼当走狗他也认了。
　　……
　　月光散落一地，映得牢房像是布满雪霜。
　　云礼透过牢房的小窗，望着月亮。
　　她微微勾起唇角，她想，也许不久，就能和玄鸟见面了。
　　与此同时，李荣轩迈着大步走进牢房，躬身朝着云礼行了一礼，“在下愿帮妖神脱困。”
　　云礼笑而不语。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改变注意了，我要你帮我拿回除秽魄，我才肯帮你。”
　　那日红木戒指突然泛光，云礼便感受到了她的除秽魄，就在九门监局内。
　　可惜她被困在这里，无法去寻。
　　若是等她出去了再寻除秽魄，恐怕时间拖长了，又会生出其他变故。
　　“妖神，在下认为，我们的交易是、我帮你脱困，你帮我收服烛龙。”
　　云礼收回目光，把玩着铁锁链，不紧不慢道：“可我现在要临时增加交易的筹码，这笔交易，你还做吗？”
　　--------------------
　　此文有大纲，小酒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所以不会坑，宝子们可以放心追~
　　榜单到今天就更完啦~明天就不更喽！
　　顺便蟹蟹宝子投来的地雷~玄鸟和云礼应该马上就能相认了~不要着急~
　　感谢在2024-01-29 13：01：03~2024-01-30 21：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烛晚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血月
　　李荣轩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可以，但必须等妖神帮我收服烛龙后，除秽破我才能给你。”
　　“成交。”
　　九门监局内，李荣轩避过姬月那群的耳目，按照云礼给的指示顺利拿回了除秽魄。
　　牢里，“啪嗒”一声，扣在云礼脚踝处的镇灵锁碎成了两半。
　　云礼拿在手里，细细打量着。
　　镇灵锁有两种破解之法，一种是通过秘法破掉，另一种则种是杀了操控镇灵锁的人，镇灵锁自然便会破掉。
　　云礼当然知道如何通过秘法来破除镇灵锁，只是一直没有破掉的原因是，如果上官逊操控镇灵锁，她便能知道上官逊的位置。
　　可如今这镇灵锁断了，莫非是上官逊死了？
　　云礼施了力，金色的镇灵锁瞬间在她手中化成了灰。
　　他怎么那么轻易就死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仇还没有算清呢。
　　夜色正浓，血月高悬，不眠之夜。
　　李荣轩把云礼放了出来。
　　两个人一同去了九幽天坑。
　　九幽天坑中，结界内弥漫着血雾。
　　烛龙惺忪睁开眼，化了人身，隔着一层结界看着云礼，不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心中暗道：这妖的真身竟然是只凤凰，实力也是地阶，可同等品阶之下，想收服我，呵，简直可笑。
　　他转过身去，又化成了兽身，慵懒地趴在地上，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云礼轻唤一声，“苍穹。”
　　苍穹短剑在九门监局的剑匣里震颤。
　　整个剑匣之外，不仅被裹了一层锁链，还被布着阵法。
　　苍穹剑身着起火红色，缠绕在剑匣上的锁链被节节震断，剑匣瞬间被冲破，碎成了木片，阵法也被苍穹剑撕出一道裂缝。
　　它朝着九幽的方向飞去，在黑夜中划破一道亮。
　　姬月空洞的瞳孔望着天，感受着利剑破空的肃杀气，她启唇轻念两字。
　　下一刻，明渊便站在了她身后。
　　秦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破门而出，朝着的苍穹所去的地方看去，“那个方向，是九幽？”
　　……
　　苍穹短剑落在云礼手中，云礼随手挥剑朝着结界劈下，“破。”
　　结界瞬间被苍穹穿透，里面的血雾也被苍穹所劈开，分成两半，悠悠散开。
　　烛龙有些不耐烦，化了人身，抱着大刀，“别以为放我出来我就能听命于你，我从不轻易屈服于人。”
　　苍穹剑重新回到云礼手中，这时，烛龙才看清云礼手中拿的是什么，“这……这是神…神器？”
　　烛龙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反而是一种激动，“你刚才喊得什么？”
　　“你喊的苍穹对不对？是苍穹对不对！”
　　云礼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这烛龙哪里还有刚才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他抱着大刀，抿着嘴在那里痴笑，看云礼的眼神直放光。
　　“你是上官云良对不对！”他说的起劲“就是那个杀妖食妖，十恶不赦的凤凰！我当时就是听了你的事迹，从小我就崇拜你，我也跟你一样，杀妖食妖，管它什么世人唾不唾弃呢！”
　　云礼笑笑，他要是知道她被镇压在弗陵山三千年，就不会崇拜了。
　　他说着，眼中多了一股愤怒，他挥起大刀，一下朝着远处的树木劈去。
　　树木被他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朝着两边倒下去，震飞了在树上栖息的鸟类。
　　“天杀的青龙，竟然把我困在这这么多年，我发誓，我一定屠了青龙满族。”
　　云礼闭了闭眼，好像有些黯然神伤，“怕是你见不到青龙一族了。”
　　“为什么？”
　　“因为青龙一族…避世了。”
　　云礼只能这样说，难不成还能告诉他青龙一族已经快被她屠杀殆尽了，侥幸存活的那几只也不知所踪。
　　烛龙长刀一挥，指着天空，“那我就杀遍九门的伏妖师，屠尽天下人！”
　　“不可。”云礼乜斜着烛龙。
　　烛龙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呲着牙笑，“哦，我懂了，一定是你要杀天下人。”
　　他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也是，要是天下人都被我杀了，那你还杀什么呀？”
　　云礼：“……”
　　该怎么说她已经改邪归正，不枉杀人了呢。
　　云礼伸出手，看着李荣轩，“除秽魄。”
　　李荣轩撇了烛龙两眼，心里有些后悔放烛龙出来了，就这傻缺二百五的样子，能帮他什么啊。
　　迫于无奈，他还是把除秽魄给了云礼。
　　云礼感受着身体内的暖流，隐隐有突破地境之感。
　　对于烛龙，云礼本来的计划是威逼利诱，如果不行的话那就打到服，现在看来，不用花什么力气就服了。
　　倒是也节省了时间。
　　一只狐尾飘到云礼面前，化了形，摸着自己的发丝，淡淡道：“云礼姐姐，可需帮忙？”
　　烛龙一惊，“唉？老狐狸？”
　　涂山涟白他一眼，看着他身后的天坑，猜了个大概，忍不住带着一股子茶味调侃道：“烛龙，这么多年不见，你该不会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才…才没有，小爷我怎么可能被青龙那个老家伙困住。”
　　“我可没说是青龙。”
　　“……”
　　云礼沉思许久，看着高悬在黑夜中的血月，“去地狱道吧。”
　　烛龙道：“去地狱道干什么？”
　　“有架打。”
　　“有架打！”
　　李荣轩蹙着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是被云礼骗了。
　　……
　　白若曦同样收到了云礼脱逃的消息，将信纸在手里掐了个皱。
　　她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夜空的血月，纤细的手摸在银月弯刀上。
　　这、就是她们的宿命。
　　她握着弯刀，站起身来，又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那股不受控的力量又在她体内翻腾了起来。
　　她的血液翻涌沸腾，青筋爬满她的脖颈，眸中猩红。
　　银月弯刀在她的手中震动，争鸣。
　　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朝着血月的方向越走越远。
　　白若曦晃了晃神，嘴里莫名其妙的呢喃着：“是我骗了你……”
　　红衣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白若曦甚至逐渐清醒。
　　她抬起眼帘，朝着地狱道的方向看去，眼中多了一股狠戾，“天下，不可乱，祸世者，不可留。”
　　--------------------
　　马上相认啦，马上相认啦~另：蟹蟹宝子投来的灌溉和地雷~~么么么~
　　感谢在2024-01-30 21：28：34~2024-02-01 18：0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烛晚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152997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绞杀
　　数千藤条朝着云礼袭来，云礼感受到身后的杀气，回过身，琉璃净火倾瞬而出，将藤条烧了个干净。
　　打斗间，云礼与明渊擦身而过，一把拽下来明渊的禁步，攥在手里，稳稳落在地上。
　　烛龙抡起手中的大刀，又兴奋又激动，“终于可以打架了！”
　　他的大刀朝着秦寰、褚墨、张怀止抡去，却被一支短箭截停。
　　一个人骑着天马，穿着一身狼裘。从身后的匣中抽出一只箭矢，拉开弓瞄准了云礼。
　　云礼倒是忘了，自从地狱道开启，塞北的吴家就世代镇守地狱道。
　　而吴家也是九门的人。
　　姬月侧了下头，她明明是个瞎子，却好像能看见一般，精确的指着云礼的位置，“她手中的就是玄鸟卷轴。”
　　明渊双眸空洞，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黑镰朝着云礼砍去，半路被涂山涟截停。
　　“杀了姬月，镇灵锁就会自己断开。”云礼提醒道。
　　“好。”
　　可惜，明渊根本不给涂山涟凑近姬月的机会，她手中的的黑镰朝着涂山涟劈下，她被镇灵锁操控，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
　　带着镇灵锁，明渊就会听命于姬月，除非明渊死了，否则很难接近姬月。
　　于此同时，李荣轩躲在地狱道的石缝中，他肯定，他遭云礼骗了。
　　烛龙没收服就罢了，要是让人看见他和云礼站在一起，自此李家怕是要与九门为敌了。
　　云礼手中的剑在空中打个旋，朝着姬月刺去。
　　就在离姬月喉咙不到一寸之处，短剑被振飞了出去，连带着云礼、涂山涟、烛龙都被震倒在地上。
　　“上官云良！”
　　“孽畜！”
　　地狱道被撕出一道裂缝，裂缝中走出来六个人，为首的便是姬家老祖姬如云。
　　身后紧跟着的是褚家老祖褚离，秦家老祖秦阳，张家老祖张九君，吴家老祖吴白，李家老祖李永耀。
　　云礼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打量着面前的人，都是老面孔了啊。
　　她握紧苍穹剑，划伤自己的左手，用自己的血来祭剑，让苍穹剑的杀气更重。
　　她周身缠绕着一层血雾，苍穹剑的周身裹上一层琉璃净火。
　　地狱道上空，尘沙退避，露出皎洁的天空，那一轮明月，在黑压压的地狱道上显得极为明亮。
　　“连跨两阶，强行踏入沧澜境，我看你是自寻死路。”姬如云讽刺道，她站在地狱道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云礼。
　　云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每一个熟人，“今天既然都来了，那么三千年前的仇也一并了结了罢。”
　　“也免得我一个个上门去寻。”
　　苍穹剑朝着老祖刺去，九门六位老祖围攻云礼，即便是这样，云礼也不落下风。
　　云礼身上挂彩，九门的老祖也没好到哪里去，衣衫被苍穹剑刮了个破烂，手臂脖颈都被剑罡刮出长条的血粼。
　　九门的继承人与烛龙对上，在品阶的压制下，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躲在暗处的李荣轩开启护身罩，云礼与老祖的战斗尽数落在他眼里。
　　太强了。
　　这才是云礼真正的实力吗。
　　连跨两阶，身负重伤，还能和六位老祖打的有来有回。
　　一道寒芒在地狱道上空掠过，朝着云礼刺去。
　　上弦月刀？
　　云礼手上的动作滞留了片刻，直至那把刀离她很近，她才看清楚，这是银月刀。
　　白若曦！
　　这一处破绽被姬如云抓到了，她手中多出一根银针，穿透云礼腹部。
　　云礼痛的闷哼一声，九门现在，也就剩下这些偷袭人的本事了。
　　银月刀被白若曦握住，抵在云礼的剑上，把半空的云礼朝下压去。
　　“白若曦，你也来阻我？”
　　“不止如此，我是来杀你的。”
　　云礼旋身，稳稳落在地上。
　　白若曦的那把弯刀和玄鸟的太像了，都是犹如上弦之月，带着极为漂亮的弧度，挥刀之时，仿若流光。
　　云礼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握剑对上白若曦。
　　她的进攻节奏慢了白若曦一拍，手中的苍穹短剑险些被白若曦挑落。
　　地狱道上风云变幻，再一次挂起黄沙。
　　云礼腹背受敌，这样下去，她会死在这，玄鸟也复活不了了。
　　黑气以云礼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连带着烛龙和涂山涟也被黑气包围。
　　在黑气弥漫整个地狱道时，云礼悄无声息的把烛龙和涂山涟送出了地狱道。
　　……
　　地狱道外，俨然是晨曦了。
　　日光洒落下来，映着涂山涟和烛龙满身的伤口。
　　烛龙一副灰尘土脸的样子，抡起大刀，要再杀回去。
　　涂山涟抬起胳膊拦住他，“不用去了，有些事情，她有自己的选择。”
　　站在地狱道外看，原本充斥在上层的黄沙变成了黑烟。
　　“禁术？”姬如云咬牙恨道：“我们会死，你也会。”
　　原本在半空中的六位老祖都被黑气裹挟，不得不落在地面上。
　　云礼伸出的五指骤然捏紧，六位老祖随即喷出血来，与此同时，云礼自己也喷出一口血。
　　白若曦攥紧银月刀，朝着云礼袭去。
　　云礼挥剑，却挡了个空。
　　她的目标不是云礼，而是系在云礼腰间的禁步。
　　糟了！玄鸟灵息。
　　“轰隆——”一声，弥漫在老祖周身的黑气开始爆炸，地狱道的土石被炸开在空中，地缝中的岩浆尽数涌了出来。
　　云礼鲜血流淌在红衣上，那一身鲜红，不知是血色还是衣衫的颜色。
　　九门的继承人齐刷刷的朝着禁步跑去。
　　云礼甩出短剑，苍穹从他们中间穿过，阻拦了几个人。
　　一道琉璃净火朝着白若曦攻去，拦住了白若曦的道路。
　　褚墨握紧手中的桃木剑，九门六位老祖死了，纵使云礼伤重，剩下的人加起来也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反正那玄鸟灵息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就毁了它。
　　他仰头看着悬在半空的禁步，眼中露出算计，他是离禁步最近的人。
　　他举起桃木剑，桃木剑在空中化作数千把，一同朝着禁步而去。
　　“不要——！”
　　云礼足间一点，朝着禁步扑了过去，眼看就要被桃木剑扎成筛子。
　　白若曦朝云礼扑过去，拼力把她扣在身下。
　　禁步被桃木剑刺穿了。
　　玄鸟灵息……被毁了……
　　--------------------
　　感谢支持小酒的宝子们~蟹蟹大家的陪伴~每天看到有宝子评论都会很有动力~~
　　祝大家小年快乐吖~
　　感谢在2024-02-01 18：02：36~2024-02-02 12：0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烛晚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停留在半空中，滞留在那里。
　　地狱道满是尘土黄沙的空气中突然染上了一抹青绿色。
　　从最远处的天边蔓延过来，由浅到深，还带着水波纹一样的光辉。
　　是极光。
　　白若曦仰望着那一片光辉，体内那股极难控制的力量得以缓解，她感受着自己的境界一升再升，天境、沧澜境、垂天境。
　　她手中的银月刀忽然布满裂纹，从刀尖开始碎裂，碎掉的刀片在空气之中化为粉尘，把另一层带着神性的刀刃露出来。
　　那柄刀身宛如上弦之月，薄而莹亮。
　　她收起上弦月刀，化了天道法相，一身青色的羽毛，在极光下有了一股幽灵之感。
　　她盘旋在地狱道上空，沉沙黑烟被她驱散，玄鸟之鸣响彻于天地之间，闻声的妖兽皆跪拜在地上。
　　地狱道的静止被她打破，她低首，睥睨着天下万物，一切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
　　李荣轩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看，跪在地上，即便身下土地的缝隙中流淌的是岩浆，他也不怕疼，“上阳李家李荣轩拜见玄鸟殿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统统扔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
　　“岭南姬家姬月拜见玄鸟殿下。”
　　“塞北吴家吴起安拜见玄鸟殿下。”
　　云礼倒在地上，勾起唇角，缓缓合上眼，想不到，白若曦竟然真的是玄鸟。
　　她承受着禁术的反噬，嘴角不断流着黑色的血，黑血滴在地狱道的地面上，连砂石都化作了尘土。
　　痛感遍布她全身，她连支起眼皮再看一眼玄鸟的力气都没有。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要死了。
　　她连心中对白若曦的愧疚都没来得及说呢。
　　麻木感遍布全身，脑海中都是嗡鸣声，隐隐约约她能听见众人朝拜的声音。
　　“河东张家张怀止拜见玄鸟殿下。”
　　“汴京褚家褚墨拜见玄鸟殿下。”
　　地狱道外，烛龙和涂山涟也听到了玄鸟之鸣，跪在地上。
　　“罪神九尾拜见玄鸟殿下。”
　　“罪妖烛龙拜见玄鸟殿下。”
　　下界惊现异象，日月凌空，众人朝拜，声势浩荡。
　　红衣女子出现在云礼的神识之中，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位青衣女子，束发戴冠，身后悬着一把上弦月刀。
　　她出现的那一刻，云礼漆黑的神识中一片大亮。
　　苍穹剑开始不断的发出争鸣，似挣扎，似哀嚎。九门人放在地上的法器与苍穹剑产生了共鸣，不断地颤动。
　　“罪神凤凰拜见…玄鸟殿下……”
　　红衣女子说着话，缓缓合了眼，意识涣散，倒在血泊之中。
　　原本散落在地狱道各处的琉璃净火逐渐减弱下来，直至熄灭。
　　苍穹剑身爬上裂纹，骤然安静了下来，一节一节碎裂。
　　九门人的法器便也毫无征兆的平息，化成了地狱道的黄沙。
　　面对众人的朝拜，白若曦没有任何感觉。
　　她低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礼，三千年前的那些事情在脑海中辗转。她盯着云礼看了许久，眼看着云礼身边的那一簇琉璃净火也要熄灭。
　　她闭了闭眼。
　　此时江水倒流，日月同落，山河同悲。
　　她朝着云礼掠去，利爪扣在云礼的肩上将她带走了。
　　与此同时，神界的神台开始出现裂痕，有了坍塌之势。
　　……
　　——白府上空，原本风情日朗的天空忽然被一道阴影所笼罩。
　　玄鸟松了利爪，眼睁睁的看着云礼的尸体从高空坠落。
　　她在报复，和泄愤。
　　云礼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勉强听见耳边急速流过的风声。
　　眼看着她就要摔在地面上。
　　白若曦化作人形，朝下掠去，一把接住云礼。
　　守在正殿的弟子看着家主抱回来一个美人，美人穿着红衣，红衣之上是一条条的暗红，美的破碎。
　　她抱着云礼朝店内走，对门口的弟子下了令。
　　“都出去。”
　　家主脸色不太好，这是有点脑子就能看出来的。
　　弟子乖乖退了出去，连带着把门关好。
　　“你说那美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家主也不说找大夫医治啊？”
　　“嘘，你没看出来那人是谁吗？那是云礼，私下里，都称她是家主夫人呢。”
　　“啊？那她死了家主的多伤心啊，要不我还是去找大夫吧。”
　　“唉！回来回来，别去，我看家主的样子肯定是山人自有妙计，咱们就别操心了。”
　　屋内门窗“砰——砰——”都关上了，连着门外都布了一层结界。
　　“走走走，家主生气了，快走……”
　　白若曦一把将云礼扔在榻上，掐着云礼的脖子吻了下去。
　　云礼毫无力气反抗，任由她撕咬。
　　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通过唇齿相碰进入她的经脉之中，助她抵消禁术的反噬，帮她疗伤恢复。
　　白若曦爱意汹涌，犹如滔天之水，惊涛骇浪地席卷而来。
　　云礼脑子昏昏沉沉，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伸手抓上|床榻的柜，企图从这场窒息中逃离。
　　却被白若曦一手按住肩膀，死活也不让她挣脱开。
　　“玄……”声音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白若曦快恨死她了，她这一副娇弱、细柳扶风的样子，也不知道三千年前的玄鸟见了多少次。
　　人都是贪婪的。
　　这句话是对的。
　　以前白若曦不这样觉得，她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世外高人，只想坐上家主之位。此外，什么也不要。
　　可如今，她才真切的体会到贪婪二字，她想要的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她扣住云礼的后颈，再次加深这个吻。
　　云礼的肩膀本就有伤，让白若曦压的渗出血来，疼的她闷哼一声，“唔……”
　　暖烛红帐，白若曦松了口，“我，恨死你了……”
　　她的手掐在云礼腰上，挑起衣带，却被一把被云礼胡乱按住。
　　云礼抬起眼帘，脸上染上一抹潮红，面前的人是谁？
　　玄鸟若曦？白若曦？她到底是谁？
　　都不重要了，面前的人是玄鸟就够了。
　　云礼收回手，搂上白若曦的脖颈，把她拉的再低一点，主动吻了上去。
　　烛火摇晃，床榻上风光旖旎，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屋檐上，遮掩了屋内的娇嗔声。
　　“玄鸟……”
　　白若曦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她把头埋在云礼颈间，摩挲着，喑哑着声音，“我不是……”
　　云礼的颈间青一块紫一块，白若曦的指尖刮蹭着她留下的痕迹，眼中的占有不减，忍|不住再一次挑了块冰白下口。
　　“疼…”云礼蹙着眉试探道：“若曦。”
　　“也不对。”白若曦不喜欢云礼唤她后二字，因为她知道，神界玄鸟主神名为若曦。
　　“嘶——白……白若曦！”
　　“嗯。”白若曦应着。
　　烛火熄灭了，昏天暗地，至死方休。
　　……
　　白若曦抬手，把正对着云礼的窗子开了。
　　细雨沿着窗棱飘散进来，迸溅在云礼脸上。冷风带着丝丝凉意，让云礼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云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白若曦。
　　以前，她觉得白若曦不会是玄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千年前，她印象中的玄鸟温柔至极，怜悯世人，教她何为七情，何为爱。
　　可白若曦不一样，她就像是带刺的玫瑰。长得妖艳也就罢了，还全身带刺，谁不顺她的心思，她便要报复回去。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令云礼完全不敢把她和玄鸟想象成一个人。
　　可当这两个人的身影融合为一个人的时候，云礼发现，是如此的融洽。
　　白若曦摸上她眼角的泪水，“变回你的神相。”
　　她不说云礼差点忘了，当初从弗陵山破棺而出，为了躲避九门，她便使用妖力换了副容貌。
　　虽然也算是漂亮，但与凤凰神相还是差了太多。只是后来这副皮囊用习惯了，便也没有再换回去。
　　“好。”
　　此时的云礼，自然是什么都听白若曦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云礼的凤凰神相极为漂亮，细若柳叶的眉毛，眉心处的朱砂痣添了几分妩媚。带着疏离的琥珀眸子，流转之间，灿若星辰。
　　而此时，云礼的眸中映着的都是白若曦，只她一人。
　　眸中的情愫不言而喻。
　　白若曦低头吻了上去，占有更甚。
　　“你……！”
　　白若曦停下来，笑笑，“我怎么了？”
　　“你故意把我弄醒就是为了……为了……”让我变回神相！
　　“为了什么？我不过是有些热才开了窗子，你不热吗？”白若曦拂过云礼的发丝，别再耳后，“你看，你发丝，都湿了。”
　　“……唔…混、蛋……”
　　“哪里学来的脏话？我可没教过你。”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翌日清晨，阳光温柔细腻，照入骨骼。
　　云礼抬起酸涩的手抵在白若曦肩膀上，推了一把，虚弱着说道：“别再……来了……”
　　白若曦坐起身，挑眉看着她，笑而不语，只是眼中还有些情愫没有退散干净。
　　云礼坐起来，一下扑到白若曦怀中，把头埋在白若曦颈间，她略微仰头，把唇附在白若曦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玄鸟主神……只会……横冲直撞……”
　　“别、”
　　“…疼……要不还……是我来……吧……”
　　--------------------
　　传出去，玄鸟主神只会横冲直撞！
　　小酒：白若曦你到底行不行？
　　白若曦：滚出去。
　　小酒：唉—好嘞——


第28章 危机
　　白若曦换好了衣衫，从房内出来。
　　她站在门口，阳光散落在她身上，她侧过头，往里头瞧着。
　　屏风是白色的纱，底端绣着荷花。
　　云礼的影子被映射在屏风上，曼妙的身材间接入了白若曦的眼。
　　云礼站起身，系着衣带，门口那人目光灼灼，盯得她脸颊有些烫。她一慌乱，便把衣带胡乱系了一通，然后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尴尬的咳了两声，低着头，朝白若曦走。
　　正巧被路过的白昼和一名弟子看见了这一幕，那弟子嘴甚快，抢在白昼前面说话，“家主，昨日你带回来美人姑娘伤口还未经大夫诊治……呢……”
　　什么美人姑娘，白昼顿住脚步，沿着弟子的视线看去。
　　他看见的不止是他姐，还有一个站在她姐身后的人，那是……云……云礼？
　　“来人呐！快来人！”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箓，“云…云礼姐……你别乱来啊！你…你就算再厉害…凭你一人也是难敌我们白…白家的！”
　　“别喊了！”白若曦命令道。
　　他这一喊，白家的上至门内弟子，下至厨房师傅，都被喊道了正殿外面。
　　拿剑的弟子从剑鞘中抽出半截，准备随时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厨房的师傅拿着大勺，跃跃欲试。
　　白家这些弟子，还没有收到白若曦就是玄鸟主神的消息，自然只是把她当作普通的家主来对待。
　　云礼看着满院的白家弟子，再看看白若曦，她并不紧张，反而很好奇，闹成了这样白若曦会如何收场。
　　白若曦看着眼前这些弟子，收敛了神色，“此后，我白家供奉的不再是神界的白泽真神，而是凤凰妖神。”
　　白昼凑近白若曦，眼睛却盯着云礼看，时刻警惕着，小声道：“姐，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白若曦不动唇，只是嘎巴嘴，用只有白昼能听见的声音说，“把他们都给我弄走。”
　　“啊？”白昼看着衣衫还有些凌乱的云礼，彻底反应过来，转过头朝着弟子道：“认错了，认错了，各位，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白若曦回过身，掩上门，朝着云礼走了过去。
　　云礼下意识后退两步，“你…干什么？”
　　白若曦憋着笑，继续朝她走。
　　云礼朝后退着，一不小心拌在屏风上，险些摔倒。
　　白若曦拉了她一把，顺势揽在怀里，让她站稳，指尖勾在云礼衣带上。
　　却被云礼一把按住。
　　白若曦挑眉笑笑，松了手，坐在桌边，指了指云礼的衣带，“凤凰，你衣带……系错了。”
　　“你！”
　　好啊，她就这样看着她这一副样子出现在白家弟子面前，还站了那么半天，这也……太丢人了。
　　云礼背着身，重新系好衣带，才敢正视白若曦。
　　白若曦轻轻拾起云礼的手，在她的手腕上打下一个烙印，是青色的玄鸟图腾。
　　她手一挥，青色的图腾便没了踪迹，刻入到云礼的骨髓之中。
　　云礼故作委屈，抽回了手，“你只知道在我身上做标记，可刚才在白家弟子面前，你怎么不给我一个名分？”
　　白若曦笑笑，“原来，凤凰是想要名分呐。”
　　……
　　玄鸟复活，妖神被救，九门老祖死了六个，如今只剩下戴明和白七，至于那上官逊，自三千年前封印上官云良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这一打击对九门可是不小。
　　姬月跪在姬家家主面前，“父亲，如今怎么办？”
　　姬家家主姬连阁看着天，“无妨，玄鸟主神是复活了，可神界的神台也要塌了。玄鸟终将会被神界的那些天神带走，上官云良也会有人去除掉。”
　　他语气一顿“只是现在，九门实力大大折损，就怕地狱道中的妖听到了风声，会群起而攻啊。”
　　--------------------
　　昨天修了前三章，删了字数，害得我小粉花没电亮~呜呜呜~
　　怎么样~这两章甜不甜~马上大婚！
　　喜欢的宝子记得点个收藏呦~


第29章 孽畜敢尔
　　上元节，淮安的街头一片繁华，人山人海，千灯伏天。
　　“姑娘，买个糖人吧。”
　　云礼侧头瞧过去。
　　上面画的是不同的动物，龙、虎、兔子、狐狸、还有凤凰。
　　云礼忍不住勾起唇角，四时流转，这下界还是与三千年前一样，有些东西一点也没变。
　　“姑娘，买个糖人吧。”
　　玄鸟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了老板，“老板，画个凤凰吧。”
　　“姑娘，您这……”老板有些难为情，“我这小店怕是找不开……”
　　“无妨，您收着。”
　　老板又感谢又激动，“唉！好嘞！好嘞！”
　　他的手略微有些抖，“姑娘，你拿好。”
　　玄鸟一笑，把糖人接过来。那凤凰画的并不好看，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那是一只笨鸡呢。
　　“尝尝，甜吗？”
　　甜？云礼蹙着眉。
　　她有些不解，轻轻在糖人上咬了一口。
　　“娘，好甜呀！”一个小孩手中拿着糖人，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母亲比划着，说不上来的开心。
　　云礼学着那小孩的样子，朝玄鸟摇了摇手中的糖人，“好甜。”
　　玄鸟温柔笑笑，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拉起云礼的手，“来尝尝桂花糕吧，这在下界可是最受欢迎的。”
　　她把一块递给云礼，另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唔，好咸啊。”
　　云礼蹙了一下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咸。”
　　“你没有味觉！”玄鸟皱着眉看她，这桂花糕上面浇的是糖，怎么可能会咸呢？
　　从递给她糖人时她便察觉了有些不对劲，在她问云礼时味道时，云礼会不自觉的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你别担心，会好的。”云礼牵上玄鸟的手，却被玄鸟一手反扣住，挽起她的袖子。
　　白皙的胳膊上爬满了淡红色的纹路，让人毛骨悚然。
　　玄鸟的指尖抚过那些纹路，眼中满是心疼，“六感之刑？”
　　六感之刑，便是会丧失六感。它不如其他刑法那般血腥，但却极为折磨。
　　起初是六感尽失，随着时间推移，症状会逐渐减轻，六感逐渐恢复。可真正折磨人的是，受过六感之刑的人，在恢复后，可能会随时失去一感。
　　也许是味觉、也许是嗅觉、也许是听觉、也许是视觉……
　　“你师傅吗？”玄鸟认真问道。
　　云礼笑着抽回手，安慰道：“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他只是……”为了我好。
　　一个糖人掉在云礼脚下，摔了个粉碎。
　　云礼突然回过神来，想起当年，她竟然真的认为上官逊那些所谓的刑罚是为了她好，就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呜呜呜~我的糖人！我的糖人~”
　　云礼弯下身，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别哭，姐姐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小丫头瞬间止住了哭声，眉眼弯弯的笑着，朝着糖人指了指“我要这个凤凰。”
　　白若曦掏出一块碎银，“老板，两个糖人，都要凤凰的。”
　　“多谢姑娘，您拿好。”
　　这凤凰画的倒是进步了不少，振翅腾飞，多少有一丝神韵在。
　　“给。”白若曦把糖人递给了小丫头。
　　小丫头拿着糖人跑了一段路，又折返回来，把手中的花灯塞在云礼手中，才肯蹦蹦哒哒的朝长街跑远。
　　白若曦把糖人递在云礼的嘴边，“咸吗？”
　　“甜的。”
　　……
　　淮安河边，两位女子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在孔明灯上写下字。
　　白若曦弯着笑眼，侧头偷看云礼所写。
　　云礼一把捂上她的眼睛，“不许偷看！看到了就不灵了。”
　　“好好，不看，不看。”
　　打铁花在她们身后蹦起，燃亮了一片夜空。
　　孔明灯被她们举高，随风而飞，与月同齐。
　　白若曦写的是：一世平安。
　　云礼写的是：生死相随。
　　“云礼，要是三千年前，我就是故意骗你爱上我呢？”
　　云礼怔了一刻，垂下眸，沉思许久。
　　她睫毛一颤，再抬眼时，眸中极为平静，“我被拔了七情，你不算骗我。”
　　换而言之，我心甘情愿被你骗。
　　“凤凰，信我，我永远不会骗你。”
　　“我一直都信你。”
　　即便三千年前，你打散我的魂魄，我也信你，信你有你的苦衷。
　　你不解释，我便不问。
　　“三日后，我们成婚吧。”
　　“好。”
　　打铁花再一次点亮夜空，她们在火光中接吻。
　　人声熙熙攘攘，爱意如同江水，奔走不绝。
　　……
　　月明星稀，涂山涟站在姬府房梁上，远处烟花炸响，与这死寂的姬府成了对比。
　　她的视线朝院内望去，观察着姬月和明渊的一举一动。
　　“云礼姐姐……有了情人就是不一样了，可叫我好等。”
　　云礼有些尴尬，召出一把短剑。
　　“苍穹呢？”
　　“回炉重造了。”
　　“这短剑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你别忘了，三千年前我可是杀妖食妖的妖神，这种刺杀我最擅长了。”
　　明渊抬头看见了涂山涟和云礼。
　　涂山涟歪头，朝她微微一笑。很快，我们都自由了。
　　云礼跳下房檐朝着姬月袭取，姬月骤然回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杀。”
　　明渊双目失神，眸中猩红，藤条席地而起，藤条上黑色的桃花开的诡异，朝着云礼奔来。
　　“她交给我。”涂山涟从房顶一跃而下。
　　姬月手中的罗盘倏然四分五裂，嵌在地中，突然升出一层结界，把云礼围住。
　　“纵使你是妖神，我也不信你能破开这阵法。”姬月负手而立，笑的诡异，“毕竟每个人都会有恐惧。”
　　结界中隆升一股紫烟，云礼用袖口捂住口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
　　青山墨云，尸山血海。
　　云礼从男子胸口抽出苍穹短剑，她将剑上的鲜血蹭在男子的衣衫上，短剑逐渐露出银亮。她抓起死在她剑下的人，朝后甩去，叠在尸山上。
　　远远看去，尸山竟有一人高。
　　青山上，被撕出一道空间裂缝。
　　“孽畜，你杀妖食妖我不拦你，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青龙一族身上！”
　　青龙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脚下踏着一层墨蓝色的云。
　　墨色的天空变得晦暗，空气中带着极浓的血腥味。
　　蒙蒙的小雨降落在尸山上，地面上是被冲刷下来的汪洋血水。
　　云礼站在尸山前，长喘了一口气，看起来不像是害怕，而是放松。
　　好像是在说，你们终于来了一般。
　　她轻蔑一笑，“我杀都杀了，你觉得我会怕吗？”
　　苍穹短剑被她拿在手中，打了个转，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妖力尝过很多，也想试试神力了。”
　　“孽畜敢尔！”
　　青龙手中多了一把骨鞭，那是一把龙骨制成的。
　　骨鞭朝云礼甩过来，云礼徒手抓住，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翻。
　　青龙施力想要拽回长鞭，却被云礼死死攥在手里。
　　良久，她才松了手，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拿你同族的脊骨来做神器，与我又有何异？”
　　“找死！”
　　青龙手中的骨鞭节节连接起来，成了一把骨剑，朝云礼刺去，“你不过是垂天境，也敢妄图跨阶屠神吗？”
　　苍穹剑从云礼的手中飞出去，对上骨剑，即便不用云礼操控，苍穹也足以和骨剑打的有来有回。
　　苍穹在青龙周身饶了一圈，突然剑锋凌冽，刮掉了他一缕墨蓝色的的头发。
　　云礼把苍穹剑接在手里，“神者？不过如此。”
　　她的剑一个一个点过在场的人，“青龙玄枵、白泽星纪、玄武将娄、腾蛇实沈、穷奇鹑尾。”
　　原本，除了青龙以外，其他的天神都是来凑热闹的。
　　如今让云礼这么无礼一叫，拿剑挑衅，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在神界，就算是玄鸟主神，对上他们也要给三分薄面。称呼上也只是叫兽身的品类，并不会直呼他们的大名。
　　而如今，眼前这个垂天境的妖女竟然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一个点出他们大名。
　　云礼轻蔑一笑，“不如你们一起上吧，也免得耽误我封神。”
　　白泽拿出一把长枪，指着云礼，“女娃娃，你太狂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是吗？”
　　云礼懒得再与他们废话，手中的苍穹剑化为数千把，朝着他们刺去。
　　“叮当”的碰撞声在青山响起，黑云再次压低，仿佛要把整个青山吞并。
　　云礼趁着打斗间隙，看了一眼天空。
　　神劫，来了。
　　真是麻烦。
　　她站在半空，抬手一挥，琉璃净火倾瞬而下，如同流星坠落。地面上的血水被烧的干净，连同那一座尸山，也被烧的渣都不剩。
　　看来这青龙一族死后也没能留个全尸。
　　“你！你真是罪该万死”
　　云礼一抚衣襟，潇洒落在地面上，勾着唇角，“没了这些尸体，空旷多了，速战速决吧！”
　　她指了指天，“我还有正事要处理呢。”
　　“你！”青龙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她吸收了青龙一族的妖力不说，连尸身都不留，这人简直可恶到极致。
　　“你简直、猪狗不如。”
　　“呵。”云礼被他的话逗笑了，“我杀妖食妖，无恶不作，孽畜、疯狗、妖女，我都听腻了。我又不是什么除恶扬善的好人，你是觉得你骂我两句，我就能改邪归正了？”
　　“轰隆——”一声，天雷聚集在云层之中。
　　“你一边封神，一边对付我们，怕是自顾不暇了吧。”
　　--------------------
　　三千年前的云礼是真的狂，真的疯，真的无恶不作(虽然这有原因）可以说如果云礼封神成功，那她就是战力天花板~毕竟她可是降生在地狱道的凤凰，唯一的金翎凤凰~
　　以垂天之境就能跨阶连挑五位真神的人~


第30章 惊鸿一式，可斩日月
　　云礼半眯着眼，手中的短剑朝着青龙杀了上去，每一招都是直取性命的杀招，可惜对面是五位神者，她一人一剑，终究还是不能直取他们狗命。
　　五个神者杀一个还未封神的妖，却被打的有来有回，衣衫挂彩，传出去，是一件多让人嘲笑的事。
　　一道雷劈在云礼的身上，云礼全身僵硬了一瞬，让青龙有了可乘之机。
　　他骨鞭一甩，抽在云礼的背上。云礼闷哼一声，干净的红衣上隐隐约约透出一层鲜血。
　　她凌在空中，琉璃净火从地面升腾起来，将落下的雨水化成了蒸汽。
　　蒸汽在琉璃净火的极寒的熏陶下，化成了冰针，随着云礼抬手，朝着青龙而去。
　　一道天雷再下。
　　不单是劈在云礼身上，还替那五位神者挡住了她这一击。
　　云礼一口血喷出来，她抬起眼睫，看着聚集着天雷的云层，眼中填满杀戮与戾气。
　　五位神者共祭神器，黑云之下的雨水定格一刻，迅速聚集起来，天地连接，旋成一道巨大的水柱，青山上的雨水都被水柱卷起，朝着云礼袭来。
　　声势浩荡，有排山倒海之势。
　　云礼垂下眼帘，蒙蒙细雨中看不清她的神情，染着鲜血的唇角勾着笑，形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直到那龙卷风距离她不到十丈，她骤然抬眼。
　　“惊鸿——”
　　惊鸿一式，可斩日月。
　　她短剑挥出，迎面劈散了水柱，在上面的黑云中划出一道光亮，雨水被从中间劈开。
　　不知是不是云礼算计好的，与此同时，最后一道天雷刚劈下来，就被惊鸿一剑从中拦断。
　　青山上，两边下雨，只有云礼身前那一道剑气所过的地方，没有任何雨落的痕迹。
　　五位神者的神器被尽数打了回去，用了多少力都打在了自己身上。他们捂着胸口，不由得退后两步，才能稳住身形。
　　云礼迈着步子朝前走，流淌在沟渠之中的血水倏然结成冰片，又碎成薄片，带着锋利的棱角，朝着五位神者攻去。
　　他们拼死抵抗着，衣衫上被划出数条血道，他们从半空坠落，半跪在地上。
　　躲在暗处的上官逊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教过她如此有威力的剑法。
　　不对，这是刀法！
　　云礼侧头，看着角落中的上官逊，擦了一口嘴角的鲜血，“师傅，我封神了，我做到了。”
　　她的神情，就像是赢了奖的小孩子，等待着家人的夸奖。
　　下一瞬，“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云礼脸上，“混账，我让你来找青龙一族请教封神，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师傅，是你让我……”
　　“够了！”上官逊怒斥道。
　　云礼垂下眼帘，脸上的是斑驳的血迹，脚下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她抬起头，入眼的是白玉所砌的石阶，黄金所建的砖瓦。
　　“云礼。”
　　是玄鸟。
　　还未等她回身，一掌便已经朝她打来。
　　云礼眼前一阵眩晕，从神台坠落下去。这一掌打在她的心口，碰撞在她的灵魂之上。
　　好疼。魂魄似要被抽离的疼。
　　又一掌朝着云礼落下，云礼感受着自己的境界掉落的很快、从神境跌入到沧澜境、地境、八阶、六阶。
　　她视线交叠，逐渐清晰。
　　她攥紧手中的苍穹剑，挡住了玄鸟的第三掌。
　　“为什么！”
　　“你被上官逊骗了。他的野心从来都不止于让你成神，他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你觉得他错了，我可以替你去杀他，可你为什么…这般…对我？”
　　上弦月刀朝着云礼攻过来，玄鸟眸中带着愧疚和无奈，“云礼，只有涅槃重生的凤凰才会比之前更加强大，而你现在还不够……”
　　“你想让我死？”云礼手中的剑被上弦月刀轻松挑落。
　　“拿剑。让我看看你的惊鸿。”
　　云礼抬手，召回苍穹短剑。她闭了闭眼，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她知道，跌落到这般境界，已经免不了一死了。惊鸿是她教的，死前还给她，也不算是辜负她了。
　　“好。”
　　惊鸿再起，可远远不及刚才那般浩荡，看起来，倒像是花拳绣腿。只有招式，没有力量。短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与弯刀碰撞。
　　地狱道上，黄沙肆虐。
　　玄鸟一笑，“凤凰，你学的很好……”
　　她手中的弯刀忽然收了势，被她缚在身后。
　　“不要！”
　　云礼再想收回剑已经来不及了，短剑苍穹一剑穿透玄鸟的心口。
　　“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为什么……”云礼眼角下滑落一滴泪水。
　　自从她被上官逊带回上官家后，没多久，便被拔了七情，此后数十年，她再也没流过泪。
　　玄鸟抬起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凤凰，信我。”
　　“诸位，且回神界罢。”玄鸟残音漂浮在青山上空，回荡在他们的神识里。
　　青山之上，从云中降下来无数白色锁链，缠在五位神者的腰上，将他们强行拉回了神台。
　　神台之上凭空出现一道禁制，自此，神界与下界两隔，世间再无封神之路。
　　“上官云良，你竟然敢杀玄鸟主神！”
　　云礼抬起眼帘，拿剑指着上官逊，“她说，你骗我，她说，你另有阴谋。”
　　“那我便替她除了你。”
　　“笑话，你连挑五位神者，杀害玄鸟主神，你以为你今天还还能逃得掉吗？”
　　他的身后，站着八个人，那是这一代的九门继承人，今日便都在这了。
　　玄锁朝着云礼蔓延过来，就算云礼再厉害，此时六阶也无法抵抗九个九阶伏妖师的全力一击。何况她本就身受重伤。
　　“惊鸿——”地狱道骤然崩塌，结界被一道剑光劈开，其中的紫烟朝着两旁散去。
　　“什么？”姬月瞬间后退几步，避开这一道剑气。
　　“姬月，你很有本事，差一点我就死在了幻境中。”
　　罗盘碎片骤然化为粉尘，姬月皱着眉，她双目虽然无神，但也能看出其中的恐惧。
　　“你怎么可能……”
　　“姬月，你的幻境确实让我恐惧，可让我恐惧的不是被镇杀在弗陵山，而是我亲手杀了我所爱之人。”
　　“可你别忘了，白若曦就是玄鸟，她已经复活了。便不再是我的恐惧。”
　　短剑被云礼攥在手里，剑光一掠，“瞑目吧。”
　　姬月脖颈一凉，朝下倒去。
　　明渊朝着涂山涟挥去的黑镰骤然停下，脚踝上的燎锁“啪嗒”断裂，她逐渐恢复了意识。
　　明渊把镇灵锁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打量着，冷笑了一声。
　　终于，结束了。
　　云礼撇了镇灵锁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要留做纪念吗？”
　　“谁要留这东西做纪念。”
　　……
　　白府之中，夜色皎洁，流光相照。
　　云礼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烛火出神，脸色发沉。
　　她见过明渊的镇灵锁。在姬月死后，明渊的镇灵锁黯然失色，里面的梵文也消失殆尽，成了一个普通的锁铐。
　　而在她的印象中，她的镇灵锁显然与明渊的不一样。
　　她记得那上面的梵文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在亮着金光，只是那抹金光极淡，若不是云礼看的仔细，怕是很容易就忽略掉了。
　　莫非……上官逊还没死……
　　一道脆生突然在云礼背后响起，“你干什么呢？”
　　云礼回过神来，故作轻松道：“没什么。”
　　“那你发什么呆啊？”
　　云礼斟了一盏茶，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我只是……想起了三千年前的事。”
　　白若曦一愣，叹了口气，“以前的事，有时间的话，我再同你说。很多事情，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说明白的。”
　　她牵起云礼的手，“走，去试试喜服吧。”
　　“好。”
　　红色的喜服挂在衣架上，织金秀凤的衣袂拖的很长，繁复的云纹在幽暗中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辉。
　　云礼走到屏风后，两边的女弟子把喜服叠的板正，等着伺候云礼换上。
　　云礼回过身，在白若曦将要踏进屏风后时拦了一把，“你在外面等着。”
　　“我陪你试。”
　　“不要。你快过去。”
　　“好凤凰，好云礼……你让我看看吧……”白若曦抬手抓在屏风上，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我……”云礼掰上她的手，企图把她推出去。
　　白若曦却松了劲，“不闹你了。”她突然回过身，凑近云礼，在云礼耳边低语一句“夫人。”
　　“你……还没成亲，不许乱叫。”
　　浮光掠金，屋门口的松柏倒影进来，烛火摇动，凤冠霞帔。
　　白若曦站在屏风后，看着屏风上的身影，忍不住抬起手摸上屏风。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怎得，眼中竟然泛了泪。
　　云礼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那双清冷的眸中带着笑意，说不清的温柔。
　　她明明那般好看，而此时的白若曦却撇开了头，“你最漂亮的样子，我想在成婚的时候看。”
　　……
　　神界神台上，青龙的骨剑扎在神台中央，原本只是爬满裂缝的神台骤然坍塌。
　　“青龙，你在干什么？” 麋鹿天神问道。
　　青龙抬头看他一眼，把骨剑又朝神台打进一寸，“神台终究是要开的，我只是加快它坍塌的速度罢了。”
　　“倒是你，不问世事的麋鹿天神怎么突然过问起了神台之事?”
　　麋鹿蹙了下眉，“我是自然降生的天神，倒是你，玄枵，一个下界所封的神，不应该对神台如此不敬。”
　　“神台乃是天道法则，开关与否都是主神与天道之意，不应是任你这样妄为。”
　　--------------------
　　这个两天在修文，打算把白家那里重新写一下，但大致内容不会变，只是增加一些细节~
　　不得不说的是，修文是一个好活，只有修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答辩。
　　不过作者平时还是很温柔哒~只是偶尔抽风罢了~~


第31章 沦落
　　岭南城门外，无数妖兽闯入城门内，烧杀抢掠，祸害百姓。
　　其中不乏有八阶、九阶、甚至天境的妖兽。
　　岭南姬家的伏妖师罗盘尽出，开启了大阵，可纵使如此，面对众妖伏击也难免吃力。
　　明渊站在客栈里，看着街道的杂乱。
　　她召出黑镰，一跃而下，朝着城门而去。
　　涂山涟紧跟在她身后，拦住她，“桃妖，这是岭南姬家的事。”涂山涟淡淡道：“就算是岭南被破，那也是姬家伏妖师不够格，这是他们的命。”
　　“涂山，岭南不止有姬家，还有无辜的百姓。”明渊眼中多了一丝悔意，“三千年前，我受姬家控制，枉杀了青丘那么多狐妖。”
　　“化形的、没化形的，都死在了我藤蔓的绞杀之下。如今，我不想再让这悲剧重演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明渊犹豫了一刻，“不，你去淮安找云礼和玄鸟殿下，一个是主神，一个是曾经的妖神，若是她们出面，想来应该能劝退地狱道的妖族。”
　　……
　　白府之中，红绸挂满了院子，酒桌摆满了院厅。
　　白昼在院中来回折腾，一会跑到后厨瞧瞧，一会又折腾到前厅招待宾客。
　　白若曦站起身，正了正衣冠，出了门，正巧被白昼碰了个着。
　　“姐，还没到吉时呢！”
　　白若曦一笑：“我知道，我去等她。”
　　“唉——姐！”白昼三下两下、紧赶慢赶跟到了白若曦身后。
　　女弟子正在屋内给云礼描着眉，云礼抬起眼帘，看着门口的方向，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一道清浅的脚步声。
　　“凤凰，我来娶你了。”白若曦的声音不大，也不激动，而是平静。
　　好像在她心里，成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她说完了话，就垂下了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早该娶我了。”脆音从屋内传出来。
　　两刃门被弟子拉开，云礼站在台阶上，瞧着站在阶下的白若曦。
　　阳光倾落在云礼身上，用青蓝丝线绣着的云纹染上一层波光，珠钗垂落，给她清汤寡水的面容增添上一抹富贵感。
　　奇怪的是，云礼发髻上有一只玉簪，这玉簪与其他金簪显得格格不入。
　　白若曦撇了一眼，默不作声。
　　此时两人之间，不过是隔了一级台阶。离得是如此的近，心也是如此的近。
　　白若曦抬起眼帘看她，便见她唇点绛朱，眉目若画。那晚，屏风之后的云礼，也是这般吗。
　　真是好看。
　　云礼察觉到了白若曦微妙的情绪，主动伸出了手，笑了笑。
　　白若曦也跟着笑笑，牵起云礼的手，进了正堂。
　　白昼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站在了一旁，呲着牙花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佳人对——”
　　“铮——”一声，一柄墨蓝色的骨剑破风而来，穿过白若曦和云礼中间，入墙三寸。
　　“玄鸟殿下，您，不能与这妖孽成婚。”一个人穿着墨蓝色的衣袍走进来。
　　站在他身后的还有白泽、玄武、腾蛇、穷奇。
　　真是冤家路窄，又是他们。
　　“青龙。”云礼立刻召出短剑指着他。
　　青龙没搭理她，而是躬身朝着白若曦行了一礼，道：“殿下，神界神台已然坍塌，封神禁制已破。还请您跟我们回去。”
　　白若曦抬眼打量着来的人，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冷着神色。
　　她知道神台正在崩塌，可没有想到，会坍塌的如此之快。
　　她召出上弦月刀，指着青龙。“可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你们非要闹一场不可吗？你们岂还把我这个主神放在眼里？”
　　“若殿下执意与这妖孽成婚，那就请恕青龙无礼了。”青龙的身子再往下低了低。
　　神界的这些老家伙一向如此，就如同宫中权势滔天的佞臣们。
　　或许从玄鸟降生在神台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他们套牢了，什么天道法则，什么人间道义，所有的话只要从他们口中说出来，便成了天下的规矩。
　　云礼攥紧手中的短剑，她等了三千年，好不容易就可以与玄鸟大婚，如今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白若曦开了口，“我可以和你走，但你要放……”
　　“殿下！”青龙直起身来，大喝一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是家中的长辈对孩子的教导一般。
　　白若曦长叹一口气，收了上弦月刀。朝着青龙迈了一步。
　　万里的晴空被一片星夜所笼罩，长夜之上，散落着漫天的极光。
　　“玄鸟——！”
　　白若曦侧过头看她，眼中尽是平静，就如那夜空的浩瀚，极其静谧。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平静之下，是风卷残云、惊涛骇浪的挣扎。
　　白昼也是看出来了，这青龙要带走她姐不说，还要杀了云礼姐才肯罢休。
　　“姐！云礼姐她……”白昼抬手拉住白若曦喜服的衣角。
　　下一瞬，一道青色的光辉朝白昼而去，把白昼击飞在墙壁上。
　　白昼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嗓子里都是甜腥味。
　　一道天镜的妖力护住白昼，让他勉强撑着墙站起来。
　　刚才被白昼所碰过的衣角化成青色，逐渐扩散，那身喜服被褪下，取而代之的是素净的青衣。
　　头顶之上的繁复钗冠也消失了，成了银冠。
　　“吾乃主神，你不该不敬。”白若曦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说。
　　白昼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人，鼻头有些酸涩。
　　他刚才没有不敬，他只是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角。只是衣角。
　　穷奇与青龙对视一眼，开了口，大义凌然的样子，“殿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身上所背负的，不只是三界的安定。”
　　青龙接着道：“殿下，当年烛龙效仿凤凰，杀妖食妖，被镇压在九幽天坑，如今这凤凰，当如何处置——”
　　白泽也在此时开了口，“殿下，您不应该为了一个妖孽而违反天道。”
　　白若曦捏紧了拳头，骨节被攥的咔咔作响，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云礼，“杀妖食妖，无恶不作，乃是违反天道。”
　　“当、诛！”
　　云礼攥着短剑的手失了力气，有些战不住脚，朝后退了两步，扶在桌案上。
　　主神没伤她，她却已是满身於清。
　　……
　　涂山涟到了白府，只见到了一片寂寥和萧瑟。
　　红绸随意散落在地上，四处贴着的喜字被扯得乱七八糟，白府内一片破败不堪。
　　“殿下和云礼呢？”
　　“走了——”
　　“都走了——”
　　……
　　青龙一路将云礼追杀至地狱道——无名渊。
　　当年的仇，他势必不死不朽。
　　云礼手中的短剑对上青龙的骨剑，朔风围绕在他们周身，刮得黄沙漫天。
　　几招之后，青龙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反观云礼，长发凌乱，发冠早已摔落在地上。
　　那身喜服早已破损，鲜血殷透在绣花上，青蓝的绣花被染上了一片血红。
　　青龙隔空一掌，云礼把短剑横在身前，这短剑并非神器，根本无法抵挡青龙这一击。
　　短剑碎成残片，掉落在地上。
　　青龙站在半空中，“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有悔？”
　　云礼心中好像有什么被触动了，悔吗……可是晚了。
　　悔……该从哪里开始悔呢……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不想再走出地狱道了。
　　她不想遇到上官逊，也不想再遇见玄鸟了。
　　是不是从遇见明渊起，就是错的呢。
　　还是说，从她降生在地狱道的那一刻，就错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没有擦干净，反而更脏了，“不悔。”
　　“好——”青龙一掌打下去。
　　云礼再也没有力气抵挡，硬生生接下来，一口血喷出来，向涯底坠落下去。
　　青龙抬手，骨剑悬在深渊上方，正对着云礼，“地狱道开启的太久，是时候关闭了。”
　　随着青龙的手落下，骨剑“扑哧——”一声刺穿云礼身体。
　　疼痛遍布全身，意识逐渐朦胧，全身布上一层麻木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疼痛的感觉才慢慢淡去。
　　青龙伸出手，骨剑从云礼体内抽出，重新回到了青龙手中，他一甩骨剑，上面的血迹被震落满地。他看着下坠的云礼，冷冷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地狱道。
　　岭南的地面忽然震荡，石板破碎，屋楼坍塌，顷刻间成了一座废墟。
　　地面下生长出数万条红色的荆棘，缠绕在正在进攻岭南的妖兽腰间，把原本属于地狱道的妖兽通过拉入地下传回了地狱道。
　　而此刻，不属于地狱道的涂山涟，被一条荆棘缠绕，稳稳送回了青丘。
　　明渊躺在地面上，脖颈间黑色的蝴蝶黯然失色，黑镰落下，砸在地上。
　　一条赤红的荆棘在她周身游荡，缠在了明渊身上，又松了开，退回了地下。
　　塞北吴家与岭南姬家是离地狱道最近的，两个地方气候干旱，少水，风沙漫天，而在此刻，风沙褪去，归于泥土，天空一片晴朗。
　　等到李荣轩带着其他九门的人来到岭南时，所见的，便是这万里晴空，空气中还带着甘霖的味道。
　　地狱道上，流淌在地缝中的岩浆骤然消失，沉浸在泥土之下。原本四分五裂的土地开始合拢。
　　一夜之间，地狱道便消失在了世人眼中。
　　--------------------
　　马上过年了~开心~开心~
　　# 第三卷 ：凤栖梧桐 


第32章 永坠无间
　　无名深渊一片漆黑，透不进一点光亮的黑。
　　云礼身子急速朝下坠去，三千黑丝披散下来，从发根处化白，直至发尾。
　　连同她一直戴在发上的玉簪，也碰在岩壁上，摔了个碎。
　　黑气笼罩在云礼周身，逐渐包裹她，还有将她吞噬的意思。
　　“上官云良——还我命来——”
　　“哈哈哈——你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我以青龙一族的灵魂起誓，祝你上官云良不生不死，不入轮回，今生今世，遭爱人背叛，遭世人唾弃，遭怨气反噬，永坠无间，不得善终——”
　　“上官云良，你无恶不作，十恶不赦，你就该下无间地狱！”
　　“哈哈哈——成神，你妄想！”
　　“我祝你永坠修罗道，永无修神可能！”
　　云礼重重摔在地上，耳边是万千怨灵的呼喊，一道一道的黑气撞进她的身体，每一道都是一缕怨气，都在撕扯她的灵魂，
　　云礼神识里一片黑暗，神识中的死水上飘着一个竹筏。
　　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上面，昏昏沉沉的，好似没了灵魂。
　　一滴落水滴在黑水之中，荡起涟漪，空荡荡的黑水上漂来一道浩渺的声音，“我，十恶不赦。我，罪该万死。”
　　红衣女子手中多出一把短剑，把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双目无神，像是个提线木偶，
　　短剑一转，她颈间出了一道血痕，倒在竹筏上。
　　地狱道无名渊下，云礼伤口的血顺着岩壁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都恰巧落在一个阵眼之中。
　　阵眼周围亮着淡粉的光辉，愈来愈红，直至成了血红色。
　　琉璃净火从云礼身下扑来，驱散了围在她周身的黑气。
　　她的睫毛染上霜寒，嘴唇发白，指尖逐渐失去血色。
　　……
　　三千年前，地狱道，幼年云礼。
　　她一路小跑，躲避身后悍虎的捕食。
　　在悍虎庞大的身躯下显得她太弱小了，跟豆芽菜没什么区别。
　　悍虎蹦起四肢，朝云礼猛的扑了过来，把云礼压在身下，张起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一道剑光横出，把那悍虎掀翻在地，它挣扎的爬起来，曲着四肢，警惕起来。
　　远处的山石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衣，留着小胡子，手中握着一把短剑。
　　悍虎猛的一跃，跨过云礼，呲着獠牙，朝来的人扑过去。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还没等云礼看清他的动作，悍虎便已经趴在了地上。
　　黑黄相间的毛发染着血迹，皮肉朝外翻卷，极其血腥的画面，让人忍不住作呕。
　　云礼看着来的人朝她走进，站起身来，扑了扑自己身上的灰尘。
　　等到那人站在她面前，她朝他躬身行了个礼，怯懦的说着：“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我无以为报。”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还有隐隐的后怕。
　　上官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原以为这只是九门里谁家的孩子误闯了地狱道，没想到竟然是只化了形的凤凰。
　　凤凰一族世代隐居在紫竹林，怎么会突然来地狱道？
　　上官逊笑着弯下身，试探道：“小丫头，这地狱道里可还有你的同族？”
　　“没，没有。”云礼的手抓着脏兮兮的下摆，垂着头道。
　　上官逊半眯着眼，“那你怎么不回紫竹林找同族？”
　　云礼好像更伤心了，她看着胳膊上擦破的皮，还有曾经留下的伤疤，迟钝了一会，才道：“紫竹林的凤凰说我降生在地狱道，说我是异类，不可以留在紫竹林。”
　　上官逊心中有了底，眼中充斥着算计。
　　他上官氏如今没落，如果他能让这只凤凰为他所用，届时，九门排名第一的将不再是李家，而是他上官家。
　　他笑笑，看起来很是和善，“你可愿意和我回下界？”
　　下界？
　　云礼不是没有从地狱道里出去过。
　　只是下界有九门，九门有伏妖师。他们太凶了，每次见到云礼都只会喊打喊杀，她不得不逃回地狱道，躲起来。
　　毕竟地狱道是妖族的地盘，乱是乱了点，但要比遇见伏妖师安全的多。
　　上官逊看出来她的犹豫，他说起话来，引诱道：“我也是九门的伏妖师，可我没杀你不是吗？”
　　“你跟着我，我保证你不会再陷入刚才的境地，而且九门的伏妖师再也不会对你喊打喊杀。”
　　云礼眼中有一丝期盼，“你真的能保证？”
　　“当然。”
　　“那我愿意跟你去下界。”云礼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极其澄澈，像是一汪清泉。
　　“可我还有一个条件，”上官逊弯下身，把手中的短剑塞在云礼手中，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悍虎，“杀了它，我就带你离开地狱道。”
　　云礼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自然。”
　　云礼颤颤巍巍的接过短剑，只听“当啷”一声，短剑就沉沉落在了地上。
　　云礼使着全身的力气，才能拖起短剑，朝面前的悍虎过去。
　　短剑剑尖在地面上擦出火花，留下的划痕成了云礼走向悍虎的轨迹。
　　那老虎躺在地上，近乎奄奄一息。它看着走来的云礼，倏然张开血盆大口“嗷——”一声。
　　好似在挣扎着，吓得云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朝后蹭了蹭与悍虎拉开一段距离。
　　“杀了它。”上官逊扶起她，把她超前推了一把。
　　“别，不行，我害怕。”云礼抱着剑，畏畏缩缩道。
　　上官逊摇了摇头，刺激着云礼，“算了，你一个孩童，又胆小如鼠，看来是不值得我把你带出去啊。”
　　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云礼一把拉上他的衣角。
　　她想要从地狱道出去，地狱道太黑了，每日她为了吃食，不得不遭受豺狼虎豹的追杀，很多时候，她差一点成为他们口中的吃食。
　　她去过下界，曾经躲在角落里，见过下界的烟花，听过街口的吆喝，以及一些跟在伏妖师后面的的妖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如果有人能带她出去，是不是她就可以像其他的妖那般，不再受人唾弃了。
　　她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烟花了。
　　想着，云礼提起剑，迈着重重的步子，闭着眼睛，将短剑刺了出去。
　　上官逊过来，拍了拍她的头，“俯首作揖谢师恩，今后，我就是你师傅了。”
　　云礼朝上官逊一拜，甜甜的喊着：“师傅。”
　　上官逊敛了敛神情，“此后，你就是我上官家一手栽培的妖，我便赐你姓为上官，名为云良。”
　　云礼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上官逊。
　　此时，在云礼的眼中，上官逊就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
　　一个如她所愿能够把她带出地狱道的光。
　　……
　　可惜上官逊并没有带着云礼走出地狱道，而是一直在地狱道中游荡。
　　谓之：“除恶扬善。”
　　上官逊的原话是，“地狱道中的妖都害人不浅，不可留。你杀他们是谓正道，食他们妖力以助自身乃是物尽其用。”
　　地狱道中黄沙弥漫，昼日不分，云礼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躲在暗处一击必杀。
　　直到一日，一位女子长得漂亮，一身鹅黄的罗裙。就算是在这不见光的地狱道中，也能看到女子霓裳上的流光溢彩。
　　她牵着一个小孩，走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树下，虽然格格不入，但也是岁月静好。
　　“杀了她，她是百鸟之王孔雀。你食了她的妖力便能踏入七阶了。”
　　云礼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她沉思了一会，抬头看着上官逊，“师傅，她有害人吗？”
　　“师傅说过，我们捍卫正道，只除害人的妖。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害人。”
　　上官逊抹了一下胡子，脸色阴沉下来，“你凭什么觉得她不会害人。”
　　“面相。”云礼干脆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官逊的脸色。
　　“你还想去下界吗？想光明正大的活在下界吗？那就杀了她！”
　　“别了吧，师傅，她旁边还有个孩子呢，。”
　　云礼嘟囔着，“师傅，杀了她那孩子就会和我一样成了…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
　　上官逊捋着胡子笑笑，“那就都杀了吧。这样下了地府，也有伴了。”
　　“可是师傅……”
　　“去还是不去！”上官逊低声一喝。
　　“我去。”
　　云礼握紧短剑，手心都是冷汗。
　　她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短剑一出，偏了一寸，滑落了孔雀女的几根落发。
　　孔雀女立刻警惕起来，她手中化出一片羽毛，羽毛在黄沙中成了数千把指尖刃，朝着云礼而去。
　　孔雀女知道她现在肯定是打不过云礼的，索性趁着机会化了兽身带着孩子逃脱了。
　　云礼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挡掉指尖刃。
　　一道剑光在云礼眼前划过，在云礼面前的指尖刃缓缓消散，落在她视线内的，是血淋淋的孔雀女和那个幼童的尸体。
　　云礼刚才没注意，以为那个幼童是孔雀女的孩子，可现在她才看出来，那孩童是人而非妖。
　　她的淡笑僵在嘴角，缓缓抬起头，对上上官逊的脸。
　　“你是故意的。”上官逊掐上云礼的脖子，将她提得很高。
　　--------------------
　　一个被道德绑架
　　一个被执念束缚
　　咱小凤凰是个恋爱脑，死活都只爱玄鸟~忠贞不渝~


第33章 杀戮
　　“没……没有，师傅……我只是……一时失手罢了。”
　　上官逊松了手，任由云礼落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情绪不明。
　　云礼摸上脖子，大口呼吸着空气，有一刻，她真的觉得上官逊想要杀她。
　　到底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她忤逆了他吗？
　　上官逊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走吧，带你去上官家。”
　　去上官家？下界的陇西上官家！
　　刚才的教训被云礼抛之脑后，她期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下界了，再也不会人人喊打喊杀了！
　　“好！”云礼站在上官逊身后，仰望着他。
　　……
　　陇西上官家，四面环山，山间有沟渠，溪流顺着沟渠流淌到了城内，滋养了一城人。
　　城中的百姓看到上官逊都谦和有礼的主动上去打招呼，“上官先生回来啦。”
　　“多亏有上官先生，城里再也没有妖孽作乱了。”
　　“是啊，总算能睡个安生觉了。”
　　上官逊谦和点点头，一副爱戴百姓的样子。
　　云礼跟在他身后，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把云礼了带进了上官府，还没等云礼仔细打量府邸，便被上官逊带进了一个密道里。
　　密道曲折幽长，只有烛火散发着微末的光亮。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空旷的地带。
　　等云礼再朝前走出一步时，脚下骤然生出一股阵法，泛起红光。借着亮起的红光，云礼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八柱祭祀台，祭祀台角落里生着苔藓，蛛网散落在八柱上，荒草丛生。
　　上官逊弯下身看着云礼，好声说道：“进去吧。”
　　云礼看着祭祀台，有些害怕，但他师傅既然开了口，她便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云礼点点头，走了上去，站在中间。
　　以云礼为中心，祭祀阵越发鲜红。一层红色的结界笼罩在地上，八根石柱上面的梵文透出金光。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刺穿云礼的耳膜。
　　云礼捂着耳朵，跪坐在地上。
　　一只红色的蝴蝶与这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围绕在云礼周围，蹁跹而过。
　　忽然落在云礼的肩膀上，停顿住了。
　　“啊——”一声惨叫，云礼捂着脑袋，蜷缩在祭祀台上。
　　从祭祀台的八柱延申下来数千红线，直直穿进云礼的血肉和骨骼。
　　“师傅——救我——”云礼的指甲抓着地面，她挣扎着，指甲已经磨秃了，指尖在地面刮出血来，泥土嵌进她的指缝中。
　　上官逊看着挣扎的云礼，淡淡的勾起一抹笑。
　　一把利器就该有利器的觉悟，而不是带着所谓的情。
　　“疼—好疼—”云礼只觉得很疼，浑身的魂魄都要被抽离的疼，她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和嘶喊，阵法中只剩下她喑哑的呻吟。
　　云礼被拉进识海中，那里是一片草长莺飞，蝴蝶扇动翅膀，落在花柱上停歇。
　　桃花树边有溪流缓缓流淌。
　　云礼趴在溪流边上，澄澈的泉水映着她的面容。
　　她脸上血迹斑斑，发鬓上还沾着些泥土，她想要捧起一汪水洗净脸上的血，却在指尖触碰溪水的那一刻连溪水也染上一抹红。
　　她忍者疼痛站起身。
　　得见一只红色的蝴蝶翩翩飞来，落在一柱花上，一花死，万花枯。
　　原本一片春光的识海中染上了一层灰色，花草被红色的蝴蝶腐蚀溃烂，化作一滩黑色的水。
　　桃花树枯死，化成朽木。
　　原本澄澈的溪流瞬间变成黑色的死水，红色的蝴蝶落在死水上，骤然被黑水所吞噬。
　　云礼的识海中不再有光明，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刺进云礼身体里的红线开始消失，却没有在云礼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祭祀阵法大成，七情已毁。
　　云礼睁开双眼，眸中是不尽的冷，霜寒冻人。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抬起眼帘看向上官逊，“师傅，我们回地狱道罢。”
　　上官逊走在前面，云礼在后面瞧着他，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
　　回地狱道后，云礼杀伐果断，出手从不犹豫，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曾放过。
　　一日，九阶的云礼对上了沧澜境的火凤。
　　火凤凌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云礼道：“凤凰一族，怎么会有你这个败类。”
　　云礼双指划过手中的短剑，不说话。
　　火凤抬手，九重天火朝着云礼袭来，那道赤红燃亮了地狱道，其中还裹暗紫色的雷电。
　　白色的琉璃净火顷刻对上那抹赤红。
　　火凤半眯着眼，“琉璃净火。”
　　她轻声一笑，“琉璃净火极寒，本身就与凤凰一族相斥。更何况琉璃净火燃世间邪祟，你这种邪祟修琉璃净火只会遭受反噬。”
　　云礼抬起眼帘看她，“与你无关。”
　　短剑骤然幻化成数千，朝着火凤攻去。
　　火凤手中拎着一把长剑，是数个倒三角的刺链接一起而成，挥舞间，活像一条赤练蛇。
　　她立于半空上，长剑一甩，冷声道：“找死。”
　　云礼被长剑缠上，火凤也同样被云礼的短剑架在脖子上，短剑眼看就要刺进火凤的喉咙。
　　与此同时，长剑剑尖刺进云礼心口一寸，云礼的胳膊挡着火凤的手，若是云礼的剑再近火凤喉咙一点，那么长剑也会再入云礼心口一寸。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松手。
　　“你个疯子！”火凤看着又近了几分的的短剑，骂道。
　　“九阶对沧澜，我死了倒也不亏！”
　　鲜血从云礼唇角流出，云礼狠下心，在短剑上施了力。
　　锋利划过火凤的喉咙，同时，长剑刺进云礼的心口。
　　云礼咬着牙，拔出剑来，疼痛让浑浑噩噩的脑袋有一丝清明。
　　云礼站起身，想着吸收火凤的妖力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可惜九阶对沧澜，还是太难了，她再也强撑不住，倒了下去。
　　……
　　待云礼再睁眼之时，眼前便是一个穿青衣的女子。
　　云礼抽出短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着眼打量着她。
　　青衣女子温柔笑笑，“我找你很久了，小凤凰。”
　　找我？云礼眉头一蹙显然是不信她。
　　她手中的短剑凑近女子的脖颈，划破了她的皮肤。
　　青衣女子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指尖轻轻触碰到短剑的尖锐，整把短剑就此断掉。
　　云礼向后倚着石壁，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绝对足够强，她拼死也绝对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你可去过下界？”青衣女子问道。
　　云礼警惕的看着她，本是打算什么都不说，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去过。”
　　青衣女子忍不住一乐，“那你还想再去一次吗？”
　　“想。”云礼又摇摇头“不想。”
　　有了上官逊的前车之鉴，她对于下界，好像也没那么向往了。
　　“你这是想还是不想？”
　　“我不能跟你去下界，我还没有封神，师傅不会允许我去下界的。”
　　青衣女子轻轻撩起她的下摆，看见了她脚踝上的镇灵锁，“我可以带你偷偷去，有我在，他便无法操控你。”
　　“为何？”
　　“因为我即是天道，我即是法则。”温柔又干净的声音在云礼耳边响起，不知为何，云礼觉得眼前的人可信。
　　天道？法则？
　　“你……你是主神？玄…玄鸟?”云礼心中一惊。
　　她忽然想起上官逊说的话，“吸收妖力，可以提升自己的妖力。”
　　那吸收神力呢。
　　她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在玄鸟抬头看她的时候转瞬即逝。
　　“你带我去下界，可以吗……”
　　“好。”
　　……
　　一袭红衫，一身青衣，两人并行。
　　下界的街头张灯结彩，也不知道是过的什么节日。
　　街头两边是小商小贩的吆喝声，偶然听起来确实杂乱，可云礼确是喜欢的。
　　虽然上官逊说过，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可现在看来，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明正大。
　　身后没有伏妖师喊打喊杀，街头的老板递过来的都是笑颜。
　　她走在街头，对什么感兴趣，可以随时驻足观赏。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玄鸟走在前面，云礼跟在后面。
　　玄鸟的气息很是温柔，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云礼有说不上来的心安。
　　她白皙的脖颈从衣领中透出来，街头卖花灯的老板推车过来，灯光在她面上晃过，一股极致的柔和。
　　云礼垂下眼，收起了藏在袖中的短剑。
　　不能……不能杀她……
　　云礼强行压下心底的杀意和成神的欲望。
　　“姑娘，给你……”老板说话一顿，撇了云礼一眼，“你……妻子买一个吧。”
　　妻……妻子？
　　下界的民风这般开放吗？
　　云礼虽然不通七情，但这二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何况，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别说什么妻子，就算是跟面前的主神同时提起也是不配的。
　　玄鸟歪头一笑，从袖中拿出一片金叶子，“老板，要最好看的花灯。”
　　“好嘞！”
　　老板挑了一个绣着兔子的花灯，递给了云礼。
　　云礼冷眼看着，没接过来。
　　玄鸟替她接了下来，问道：“你不喜欢？”
　　“我很喜欢。”云礼淡淡道。
　　一盏花灯，烛火会燃尽，绣花会褪色，徒留下空空的木架子。
　　看见过，就够了，不必拥有。
　　玄鸟有些看不透她，拉过云礼的手，“喜欢就收下。”
　　云礼左手接过来，提着花灯，小心翼翼的跟在玄鸟后面。
　　在经过灯光交错，阴暗的一角时，云礼右手死死攥着剑刃，任凭剑刃将她手掌划伤。
　　--------------------
　　今天的云礼是疯批美人~还有一点惆怅~她应该不知道玄鸟为了找她花了多久的时间，背弃了多少应担的责任。不过这些她慢慢都会知道，在大道法则中，连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34章 上古凤凰——长离
　　玄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侧头撇了一眼身后的云礼，蹙了蹙眉，停顿了一刻。
　　她觉得很奇怪。
　　她以为凤凰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这种不谙世事不单单是好骗，而且会听话，更容易被操控。
　　而现在，她好像看到了这个小姑娘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虽然算不上心机与狠辣，但是为了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不惜拿剑来伤害自己，单是这一个行为，就足够玄鸟高看她一眼。
　　玄鸟弯了弯眼睛，假装没有发现，勾起嘴角，噙着笑。
　　她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了卖簪子的老板。纤细的指尖划过一个个金钗，最后在一只凤凰腾飞钗上停留。
　　她拿起来，对着云礼说道：“你的本体是凤凰，这只凤凰钗子便送给你。”
　　云礼神情呆滞一刻，有些错愕，打量起玄鸟。这个人为什么会对她好呢？
　　她听说过，玄鸟主神怜爱世人的美谈，可当主神的怜爱降临在她身上时，她不信。
　　她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这般好。
　　玄鸟凑近云礼，作势就比划在云礼发髻上。
　　“别！不能拔。”云礼用左手挡了一下，手中的花灯在慌乱贱掉在地上。
　　她立即后退几步，与玄鸟拉开距离。
　　玄鸟明显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发簪罢了，她的反应怎么能够这么大。
　　“怎么了？”
　　“没，没。”云礼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有些失礼，她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云礼的玉簪之下，封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上官逊都不知道的秘密。
　　玄鸟一笑，“我只是想着给你带上，没想做别的。”
　　“不，不用了。”云礼垂下眼帘，眼中晦暗不明。
　　墨云掩盖了星月，天空下起小雨。
　　街上的小贩飞速地收拾着自己的摊位，推着车子往家跑，街道之上，都是他们纵横交错的身影。
　　云礼傻站在那，一是她有妖术，不怕被雨淋，二是她曾经在下界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凤凰，快跑！”
　　云礼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玄鸟拉着跑，两个身影就这样跻身进人群中，跟着他们一起穿梭在街头。
　　她不是没有见过雨，在地狱道的时候，偶尔也会下那么两场雨。
　　只是她不喜欢雨水滴在皮肤上的感觉，便略施妖力，震开周身的雨水。
　　云礼有些懵，懵到根本没来得及使用妖术挡雨。发丝被雨水打湿，她有些嫌弃，又有些喜悦。
　　一直到一个破庙里，玄鸟才带着她停下来。
　　破庙中供奉着一个无名小神，香炉中还剩半柱残存的香。
　　云礼猛然抽出手，接连推了好几步，靠着身后的柴堆。
　　“你怎么…了？”玄鸟看着她，问道。
　　“你！别过来！”声音中带着愤怒。
　　玄鸟皱着眉，有些担心，她朝云礼走去一步。
　　“都说了！别过来！”
　　云礼压着声音喊道，她把右手藏在身后，右手在剑刃上使着劲，“哗啦——”一声，剑刃在她手中碎开。
　　洁净的掌心留下一道极长的划痕，剑刃的残片割在云礼的手指和手背上，留下细小的伤口。
　　她发髻上的玉簪忽然碎成了两段，数道黑气缠在她身上。
　　云礼一口鲜血喷出来，这一刻，她戾气横生，无尽的杀意暴露在眼底，“你们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琉璃净火在她周身蔓延，将黑气烧了个干净，云礼从柴堆上滑落，坐在地上，额头布上一层冷汗。
　　她手中握着断掉的玉簪，双指一过，玉簪便恢复如初，重新被她别进发丝里。
　　“禁术？”玄鸟呢喃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云礼走过去。
　　云礼略微抬眼，有些不敢看她，“对不起，吓到你了……”
　　玄鸟耸肩一笑，坐在云礼身边，“修习禁术，会被反噬。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修炼的不是禁术。”
　　“那是什么？”
　　“鬼道。”
　　诡道？玄鸟曾经听说过，下界中人，有善修诡道者，可使傀儡为其所用。
　　修为高深者，更可草木皆兵，飞花落叶皆可杀人。
　　与伏妖师给妖带上镇妖锁或镇灵锁差不多。
　　可像是云礼这种类似于禁术的诡道她还从未听说过。
　　她忍不住好奇道：“我从未在诡道中见过这样的术法。”
　　“不是诡道，是鬼道，恶鬼的鬼。”
　　玄鸟瞬间反应过来，“你！刚才布满你周身的是……怨气！”
　　鬼道之所以称之鬼，是因为它是利用死者的魂魄来修习。
　　它不受限于修习者所修的是妖力还是神力，但会依附于妖力，妖力越强者，鬼道越强。
　　死者的魂魄成为怨气，在使用过程中，修习者自身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法。
　　云礼解释道：“我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想要我死。所以我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既为我所用，也会反噬我。”
　　玄鸟有些惊讶，“你纵容他们反噬你，就是你给他们的机会？”
　　“嗯……主神殿下…你……还是离我远点罢……”
　　玄鸟拿袖子给云礼擦了擦冷汗，想了想，柔声道：“你可以叫我玄鸟，也可以叫我若曦。”
　　忽地，玄鸟感觉肩头一沉，“这就……睡着了？”
　　云礼的胳膊攀上玄鸟的脖颈，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她梦呓般呢喃着，“你说你是我的妻，可是真的？”
　　玄鸟勾着唇角，噙着笑，这是真睡还是假睡啊？
　　云礼歪了歪脖子，可能这个姿势不舒服，她抽回胳膊转过身去，侧躺在柴堆上，呼吸逐渐均匀。
　　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疲倦与防备，安静的跟个小兔子一样。
　　玄鸟一手支撑在柴上，微微抬起身，凑近些看她，“倒是……也可以是真的。”
　　她指尖点在云礼眉头，探入云礼的神识。
　　神识之中是无尽的黑暗。
　　人有七情，有七情者，神识中便有春夏秋冬，四季更迭，万景万象。
　　而这个人，显然没有七情，所以神识中便只有黑暗。
　　玄鸟的脚下是一片黑水，黑水上飘着一排竹筏，一个黑衣女子沉沉的躺在上面，闭着眼。
　　上古凤凰——长离。
　　她果然还活着。
　　……
　　——地狱道无名渊
　　“长离……”
　　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云礼身旁，她的身影半实半虚，长相明艳，身上的杀气却很重。
　　她捡起碎掉的玉簪，端详在手里。
　　怨气？
　　她指尖一动，玉簪便恢复如初了。
　　她替云礼挽好了散落的银发，黑色的指甲剐蹭在云礼颈间，“小凤凰，你输了。”
　　“也不止是你，獬豸和犼也输了。”她眸光望向远方，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当年的三位主神，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她突然不屑一笑，“玄鸟？一个降临神台的妖兽就敢自称主神了？”
　　她的指尖勾上云礼的银发，吐气如兰，“小凤凰，你把你的躯壳借给我吧，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
　　云礼气息微弱，神识却格外的清醒。
　　那抹黑衣身影进入了云礼的神识之中，立在那死水之上。
　　“封神也好，陨落也罢，那都是实力强弱之分，可你只要把躯壳给我，你就不需要用什么封神去证明自己。甚至可以拥有无上的力量。”
　　竹筏上一位红衣女子冷冷笑了一声，“躯壳给了你，被镇压在地狱道里的人就是我了，对吧？”
　　“你倒是聪明，”长离身影飘渺，下一瞬，就来到了云礼面前，她歪头看着云礼，“在地狱道不好吗？”
　　云礼坐在竹筏上，下面是一滩深不见底死水。
　　“你既然觉得地狱道这般好，你为何不一直呆在这里，反而想着借我的躯体出去。”
　　长离挑起左眉，“不，我们两个不一样。”
　　“你出去只是为了你心里那点可怜的对下界的向往，”她语气一顿，“也不对，在你眼中，那是一个从小生长在地狱道的人对光明的向往。”
　　说到这，长离忍不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嘲讽。
　　“而我出地狱道，是为了与天道为敌，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小辈，你是降临在地狱道的天命人，也算是我半个后人，你何必自降身份去喜欢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主神？”
　　云礼的手垂在黑水中，来回用指尖画着圈，一个眼神都没给长离，“你不用拿话绕我了，我是不可能把躯壳给你的。”
　　长离勾着唇角，指尖捋过云礼额前的碎发，“你是不愿意，可总归会有人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把躯体让给我。”
　　“你想做什么？”云礼抬眼看她。
　　“你别忘了，玄鸟是主神，可我曾经，也是主神。”
　　“她是后生在神台的，而我则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初由混沌所化的凤凰。”
　　“长离，你要对她干什么……！”云礼眉头一皱，神识中的死水瞬间翻涌，朝着长离过去，隐有吞噬她之意。
　　长离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消失在云礼的神识中。
　　空荡的神识中回荡着长离留下来的一句话，“云礼，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和我的很像吗？”
　　长离……
　　云礼……
　　地狱道上，云礼一口鲜血喷出来，身下的鲜血沿着凹槽扑了一地。
　　云礼只能感受着长离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睁开眼睛，无法发出声音。
　　--------------------
　　开玩笑的，长离和玄鸟才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线
　　长离就是单纯的坏，想逗逗云礼~


第35章 一群废物
　　——神界
　　白若曦站在神台上，她看着神台中央的剑痕以及四分五裂的石块，半眯着眼，怪不得神台坍塌如此之快，原来是有人从中作祟。
　　青龙玄枵，生于青山，曾为岭南姬家之妖，在地狱道杀妖无数。在万年前与烛龙一族之战中一剑封神。
　　“玄鸟殿下…何事找我？”青龙站在神台之下，略微仰头，看着白若曦，心中一紧。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这位玄鸟主神。
　　别说无事了，就算是有事，依照玄鸟的性格，也不会找人帮她处理，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背负下来的。
　　今日既然叫他来了，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白若曦看着左腕的青色镯子，她伸出右手，两截碎掉的青色镯子在她手中呈现。
　　这青玉镯子在下界的时候是一对，她给云礼戴过一个。
　　可惜当时的云礼以为这是枷锁，便打碎了。而如今，这青玉镯子上还留有云礼的气息，只是太淡了，而且正在消失。
　　“玄枵。”白若曦指尖刮蹭着断口，平淡道。
　　青龙心中一颤，看来诛杀云礼一事，殿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自殿下降生至神台起，便给足了十二天神的面子，从未叫过哪个神者的名号。
　　他弯了弯身，双手把骨剑呈上前，一副任由白若曦惩处的样子。
　　“玄枵，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白若曦捏紧了手中的断镯，抬起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青龙。
　　“你这骨剑乃是用烛龙一族的脊髓所炼的神器，所以被封在九幽填坑里的那只烛龙后代才会如此记恨你。”
　　“而你当年从我这请天旨镇压他的时候，也是因为烛龙一族的天赋高于青龙一族。你忌惮他会在封神后，顶替了你的位置，对吧？”
　　青龙不敢抬头，他以为白若曦是在因为他逼她下令诛杀云礼的事生气，可她说了半天，一字一句也未曾提及那只凤凰。
　　他心中稍微喘了一口气。
　　白若曦收了断掉的青玉镯子，接着言道：“神界十二位天神，其中鲲鹏、天狗、麋鹿乃是混沌气所化，而其他八位神者皆是以修天道封神，”
　　她语气一顿，斜睨着青龙，“只有你，是以战绩封神。”
　　“再说直白一点，你也是凭着杀妖食妖来封神的。”
　　青龙直起身子，手中捏着骨剑，他不知道白若曦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笑他跟云礼一样杀妖食妖，罪孽深重，还是要下一道跟云礼一样的诛杀令。
　　白若曦收回视线，沿着神台的裂缝朝下看着，仿佛要把神台看穿一般，“我要去地狱道，你可有异议？”
　　明白了，殿下这般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只凤凰。
　　隐藏的意思是：你不让我去，我就杀了你。
　　青龙忽然直起身来，足尖一掠，飞上神台，挡在白若曦前面，只道了两个字，“殿下。”
　　白若曦冷冷看着他，有些无奈。与他说了这么多，却还是免不了一战。
　　早知如此，何必跟他废话，亏她还想着以理服人。
　　白若曦召出上弦月刀指向青龙。
　　青龙手中的骨剑化为骨鞭，想了想，又收了起来，警告道：“殿下，你现在仍然停留在垂天境。”
　　按理来说，白若曦现在应该已经踏入了神境才对，不应该还停留在垂天境，看来当初白若曦肯和他回神界，是留了后手的。
　　白若曦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的上弦月刀，转了话题，“玄枵，垂天境的凤凰可以连挑你们五位神者，你是觉得我不如她，还是觉得你才应该做这神界的主神？”
　　青龙微微一楞，这可是殿下你逼我的。他唤出骨鞭，朝白若曦一甩。
　　“青龙不敢，但、还请殿下恕罪。”
　　白若曦站在神台之上，手中的上弦月刀泛着银光，倒映着她带着杀意的眉眼。
　　弯刀被骨鞭缠上，白若曦猛然朝回一扽，将青龙的骨鞭朝着神台之下甩去，连带着青龙一并被甩飞到神台下。
　　青龙一连倒退几步，险些站不稳，却被一股力量扶住。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白泽、玄武、白虎、腾蛇、九尾狐、麒麟、穷奇、嬴鱼。
　　九个人站在神台之下，手中武器全然召出。
　　白若曦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冷笑一声，“神者寿数漫长，我倒是忘了，你们九位在当年，也是参加了三神之战的，并且你们所支持的主神，便是企图对抗天道的上古凤凰！”
　　三神之战，便是当年獬豸、犼、上古凤凰那一战。
　　本是獬豸与犼打算联手杀了上古凤凰，等杀到地狱道，不知为何，三位主神便同归于尽了。
　　白若曦看着神台下的众人，抿着唇，犹豫了良久才道：“若非我是天道之子，降生在神台，你们岂还会认我这个主神？”
　　“主神只要走下神台，我等便当今日之事未发生过。”白泽笑的恭敬，话语间却都是威胁。
　　白泽这句话把白若曦气笑了。
　　白若曦曾经不明白，就算云礼杀妖食妖，那也是下界和地狱道的事，只要没封神，神界便不应该插手。为何他们九个会暗中费尽心思竭力寻找云礼。
　　直到她暗中找到云礼，在她的神识中发现了上古凤凰长离的存在。
　　后来她回了神界，翻阅古书时才知道。
　　天道法则之下，三界中只许有一位主神存在。
　　当年上古凤凰应是先察觉到了这一点，担心自己会被天道绞杀，便机关算尽，想要杀了那二位，才惹得獬豸和犼两位主神联手想要将其杀死，最后却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上古凤凰是一只拥有银翎的凤凰，而云礼却是金翎。
　　这就意味着，就算上古凤凰死而复生，但她的天赋不如云礼，便是极有可能被云礼斩杀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九位就没打算接受玄鸟当主神。
　　他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傀儡，等上古凤凰复活杀了她，世间有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人。
　　白若曦拔出插在神台上的弯刀，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怕是早就知道上古凤凰未死之事了吧。”
　　她从衣角上撕下一条布料，将布料缠绕在右手和刀柄上，系了个死结，避免弯刀在战斗中脱手。
　　她必须要拼死一搏，她如今拆穿了他们的面目，他们怕是不会再留她了。
　　神台下九人面面相觑，选择直接动手。
　　刀剑碰撞，刹那间，迸溅出数道火花。
　　……
　　下界天空晦暗，转眼间黑云变成了红云，继而，数道流火自天而降，在寂静的夜里点燃了无数人家的良田和房屋。
　　“别去！或这么大你进去也是送死啊！”
　　“放开我！孩子、孩子还在里面呢！”
　　“天灾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我们老百姓讨口生计不容易啊！”
　　……
　　神台轰塌，碎成了粉末，白玉砖成为烂石，黄金殿成了铁片。
　　白若曦一口献血染在青衣上，伤口血淋淋的绽在她的青衣上，她手中的上弦月刀止不住的颤抖。
　　墨蓝色的骨剑朝着白若曦杀过来，只差一寸便能刺进白若曦心口。
　　一缕清水抵在青龙的骨剑上，那把烛龙骨所炼化的神器便节节断掉，碎了满地。
　　一条柳枝缠绕在白若曦腰间，将她从九位天神的包围中带了出来。
　　白若曦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三道背影，缓缓道：“先生。”
　　在玄鸟降生在神台后，百年内，一直是麋鹿天神娵訾授她诗书，后来，白若曦便改口称他为先生了。
　　麋鹿回头看了一眼白若曦的伤势，一片柳叶随手而出。
　　那片柳叶附在白若曦的弯刀上，扫净了弯刀上的血迹，顺道帮白若曦恢复了伤势。
　　站在他身旁的便是天狗和鲲鹏天神。
　　鲲鹏指尖捏着一杯茶水，缓缓开口，“是我们避世太久了，以至于你们忘了，我们也是盘古开天劈地之初的混沌气所化了吗？”
　　天狗抬手一指，白玉阶、黄金殿倏然恢复如初，而在这神台边上，还多造出一把白玉椅。
　　他朝白玉椅走过去，悠悠然坐了下来，
　　鲲鹏朝他看了一眼，把手中的杯盏朝他甩了过去，被天狗稳稳接在手里，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
　　麋鹿回过头，朝着白若曦行了一礼，“殿下，时代更替，有的旧人既然已经去了，便不应该再回来，这是神者最基本的觉悟。”
　　“何况，有违天道者，更不可再当天道。殿下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别的什么杂七杂八的人，便由我等来替殿下挡了罢。”
　　白若曦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收了上弦月刀“多谢。”
　　……
　　白若曦站在冰天雪地的昆仑山上，弯刀朝着空气一斩，苍茫的雪地中凭空打开了一道空间裂隙，白若曦抬步进了地狱道。
　　时至今日，她才忽然想起姬家的那道预言。
　　其实他们的预言是真的，只是他们解读错了。
　　身死而魂未灭的，并不是她玄鸟，而是上古凤凰——长离。
　　——地狱道无名渊
　　长离半实半虚的身影站在阵眼中央，“终于……来了……”
　　--------------------
　　标题先这样吧，起的潦草了一点，但道理是真的~
　　晚安宝子们~~


第36章 上官逊现
　　一股悠扬的笛声在地狱道里回荡，婉转的曲调中带着哀伤、凄凉。
　　地狱道中无数妖为这场笛声停下脚步，驻足聆听。
　　长离站在阵眼种，手中的长笛收在身后。她抬眼看着青色的身影：“小辈，你终于来了。”
　　白若曦稳稳落在阵上，身后悬着一把上弦月刀：“原来，神界的那几个老顽固等的便是你啊。  ”
　　长离笑笑，没有因为她这一番话而生气，反而挑起左眉，微微仰起头，示意白若曦看向身后。
　　白若曦转过头，心口一疼，像被刀绞一样。
　　只见云礼躺在岩壁上，鲜血顺着岩壁滴入到阵眼中。
　　阵缝中的岩浆沸腾了愈来愈烈，仿佛马上就要将巨阵掀翻一般。
　　长离看着白若曦后悔的样子，露出满意的笑，“她现在还能呼吸，是凭着我一缕残魂在她的神识中，给她吊了一口气。”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她也会死。二是助我留在她的躯壳里，她也算是借着我的力量活下来了。”
　　黑笛在长离的手中打折转。
　　白若曦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把云礼的躯壳给了她，就算云礼活下来，想必她也不会放云礼出来。
　　两个人就面对面僵持着。
　　“姐！”一道声音打破了气氛的宁静。
　　白若曦回过头看着来的人。
　　白昼？
　　地狱道不是封了吗，白昼怎么还能进来？
　　长离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她撇了白昼一眼，喃喃道：“凤凰骨。”
　　白若曦抬头看着白昼，半眯着眼，白昼的身上，竟然是云礼的凤凰骨！
　　三千年前，从她遇见云礼的时候，云礼便已经没有了凤凰骨。
　　至于这凤凰骨为什么会在白昼身上，她也无从知晓。
　　不过如果凤凰骨归位，云礼便不需要长离的力量也能活下来了。
　　白昼手中多了一把剑，“姐，我曾经不明白，为何我与云礼姐在弗陵山一见，她便要杀我，原来她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想拿回凤凰骨。”
　　白若曦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云礼身前，有些防备的看着白昼，“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昼绕过白若曦，“一个老人告诉我的。”
　　他拔出剑，走进云礼，一副要赴死的样子。
　　忽然一声轻笑，笑声苍老浑厚，完全不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白昼手中的剑朝着云礼刺去。
　　“砰——”一声，上弦月刀将这剑拦下。
　　“你到底是谁！”
　　“姐，既然你做不下去这个决定，不如由我来帮你做决定罢。”少年的声音和老人的声音同时而起。
　　“云礼身死、长离复活，不好吗？三界是时候该有所改变了。”
　　“上官逊！”白若曦咬牙道。
　　白若曦的上弦月刀朝着上官逊攻去。
　　纵使上官逊三千年前的实力极强，可如今用着白昼的身子，连过去的万分之一的实力都用不出来。
　　长离摸上手中的黑笛，挥劲一甩，黑笛便从白若曦和白昼之间划过。
　　只是划过所带来的杀气，便让白若曦觉得气血翻涌，即便是在神界与九位天神对战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来自于万古之前，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鬼，居于黑暗中，准备随时出手撕裂天地之感。
　　不愧是盘古开天劈地之初混沌气所化的凤凰，神力绝非白若曦能比。
　　长离轻笑了一声，她并没有因为上官逊想要复活她而感到开心，也没有为了白若曦要杀她而生气。
　　她抬眼看着白若曦，“现在，轮不到你这个小辈选择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这只小凤凰的躯壳了。”
　　她只是站咋那里，身上便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受万人敬仰的气质。
　　她抬手一勾，白昼便朝着她飘了过来。
　　她五指掐上白昼的脖颈，言语平平，“你既然支持本殿复生，其实也无需这般麻烦。”
　　“为本殿死，乃是尔之荣幸。”
　　不好，长离要借着凤凰骨重塑神躯。
　　白若曦刚挥起手中的弯刀，下一瞬，嵌在岩壁上的黑笛便直指云礼命门。
　　“小辈，本殿劝你别再折腾了。”
　　她随手一甩，将白昼扔进了阵眼之中。
　　“白昼！”
　　纵使如今的白昼是上官逊，可夺舍之法也是可解的，何况白若曦与白昼在下界相处了几百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阵脉的猩红瞬间暗淡下去，数道岩浆从阵眼喷出，蹦的老高。
　　长离的身影逐渐有了实体。
　　长离平静走近云礼。
　　白若曦弯刀指着她，“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长离之指尖触上白若曦的弯刀，“你放心，我不会杀她，相反，我很喜欢我的后辈，我会救她。”
　　她会救云礼？白若曦皱着眉，这上古凤凰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说话做事完全不按照常人逻辑来。
　　长离挥手指出一道黑气，包围着云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能被自己修炼的怨气伤成这样，你也算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云礼的发根处开始逐渐恢复成黑色，她躺在那，面部有了血色，生气逐渐多了起来。
　　地狱道的土地开始分崩离析，岩浆奔走在裂缝中，连接昆仑山的空间裂隙开始慢慢打开。
　　长离看向白若曦，道：“小辈，我如你所愿救了她，你应该报答我。”
　　还没等白若曦反应过来，一股笛声倏然响起，时而凄凉，时而婉转，时而形如鬼魅般嘶嚎。
　　……
　　——神界
　　长离站在神台上，身后跟着白若曦。
　　长离抬起手，黑气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打断了十二位天神的争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神台下的十二位真神。
　　“诸位，许久不见了。”
　　青龙率先反应过来，“恭迎凤凰殿下。”
　　白泽等人跟着躬身，“恭迎凤凰殿下。”
　　只有麋鹿，天狗，鲲鹏三神还直着身站在台下，平静的看着长离。
　　长离亦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位。这三位万年前皆是不愿插手闲事之人，如今为了帮一个新主神，竟然破了例，倒是真值得她高看两眼。
　　长离笑笑，不紧不慢道：“既然都是老面孔了，便不必多礼了。”
　　她抬头看着上空，叹了一口气，“万年前，我只想坐这神界的唯一主神，而如今，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与天道为敌，毁了天道，毁了大道法则。”
　　“可如今单凭我和另一位殿下的神力还远远不够。”
　　“万年前，獬豸和犼与我在地狱道一战，身死之时，用仅剩的灵力化了两道禁制，一道是地狱道的，一道是神台的。他们的骨骼化成了九把神器，散落在下界，据说被九门之人找到藏了起来。”
　　“而我如今，便是想借助神器之力，重回巅峰，与天道争上一次。”
　　她侧过头，看向白若曦，问道：“小辈，我在她的记忆中看到过你与她一同在下界的场景，你可愿去下界帮我寻神器？”
　　她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在黑笛上。
　　只见白若曦微微欠身，缓缓答道：“是。”
　　她把目光投向青龙，“我记得玄枵你也是在九门呆过的，那便由你们二位共同寻找九把神器的下落罢。”
　　“是，玄枵愿为殿下寻找神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那几个天神也跟着躬身行礼，道：“星纪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降娄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梁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实沈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除了那三位，其他人都恭敬地说着这句话。
　　因为只有他们三位算是最了解这个凤凰殿下的性格的。在这位殿下的眼中，说是在所不辞，就真的是在所不辞。
　　长离满意笑笑，“那可……太好了，如今之际，正需要诸位舍己为我。”
　　……
　　麋鹿通过昆仑山的空间裂隙，进了地狱道无名渊，费了半天力，才找到了云礼。
　　云礼刚刚醒来，神智还未清醒，“你是谁？”
　　“我是神界的麋鹿天神，你可以叫我娵訾。”
　　“你去救救若曦罢。”
　　云礼坐在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沉默良久，“我杀她一次，她杀我一次。”
　　“什么意思？”
　　“我不会去救她。”
　　“可她救了你。”麋鹿想了想，道：“你现在能活着，应当是她与长离做了交易。”
　　与长离做交易？
　　云礼蹙着眉头，虽然长离在她神识中沉睡了许久，但她与长离也是说过几次话的。
　　长离这个人，极其霸道，凡事都必须按照她所想的而来，不然她便会施用各种手段，使一切重新回到她定的轨迹上。
　　麋鹿手中多出一截柳枝，“长离让玄枵和若曦一同下界帮她寻找九把神器，说是在九门中。”
　　云礼有些疑惑，问道：“如今神台已开，神者皆可去下界，长离为何不同时把那九位天神派下来寻？”
　　娵訾犹豫道：“因为她的实力还没恢复，即便是现在她步入神境，也没有办法与天道较量，估计……留在神界的那几位天神会成为她的……食物。”
　　一条柳枝缠在云礼的手腕上，消失了。
　　“柳枝能帮你掩盖住你原本的凤凰气息，也能掩盖你的容貌。即便是那法镜看你，所显示的真身也是柳树。我担心长离会察觉，便不久留地狱道了。”
　　--------------------
　　十二天神取名来自于中国古代十二星宿哦~


第37章 四海录
　　——下界白府。
　　云礼站在白府外，叩响了白府门环。
　　她选择先来这里白府是因为白七说过，如果她想知道三千年前的计划，可以来问他。
　　何况，她对白家还算熟悉，若是白昼在，估计白家的神器会更好拿到手。
　　她站在那里等着门开，心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期待。不只是拿到神器，还有想要遇见的人。
　　白府的两扇大门被向内拉开了。
　　云礼抬头看着来的人，愣了一刻。
　　真的……是她。
　　白若曦站在门内，身后站着的是青龙。
　　云礼打量着白若曦，她的神色好像不太对，娵訾说她应当是与长离做了交易，可按照长离的性格来讲，长离绝对不是爱做交易的人。
　　白若曦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问道：“姑娘所谓何事？”
　　云礼愣了一刻，反应过来，扯扯嘴角，“路过口渴，便想进来讨口水喝。”
　　白若曦盯着云礼看了良久，侧着身子，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姑娘请这边走吧。”
　　她在白府呆过许久，这条小路，是通往客房的。
　　说是讨口水喝，还真是连正房都进不去呢。
　　云礼有些无奈。
　　路过正房门前，云礼往里瞧了一眼，坐在正房中的，正巧是白七。
　　奇怪，白昼呢。
　　她在地狱道被诛杀，到现在一共也不过半月时间，白府怎么就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祖都亲自上阵管理白家了？
　　白若曦给云礼斟满一盏茶，递给云礼，嘴上说着，“姑娘既然解了渴，我这寒舍便不多留姑娘了。”
　　这话云礼听懂了，是逐客令。
　　白若曦在这，青龙也在这，若是接近白七那目的多少有点明显了更别说想从白七那里问出什么。
　　如今九门的老祖里，戴明也活着，想来去问他也是一样的。
　　云礼耸了耸肩，一笑，将杯盏扣着递给白若曦，“多谢姑娘救急。”
　　白若曦看她这动作，一愣，这姑娘怎么这般无礼，就算她不知道她是神界主神，可这也不能把主人的当丫鬟使。
　　她眉头一蹙，正着把杯盏接过来，没再说话。
　　在面对这样一个无礼的人时，却生不起气来，她总觉得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看着云礼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总觉得刚才那个女子她好像在哪见过，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气息。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她连刚才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也许是在神界呆了万年，见的人太多了罢。
　　……
　　——云梦戴家。
　　清风残云，杨柳依依，可惜云礼来不及欣赏这悦人的景色。
　　戴无双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她站在门口，也不说进来，就是单单站在那，这让戴无双有些懵。
　　云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戴无双她的身份，毕竟在下界中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可为了九把神器，若是编造一个身份，怕是也很难取得信任。
　　良久，她才开了口：“戴无双，我是云礼。”
　　原来是云礼。
　　戴无双手中拿着一把骨扇，“原来是云礼姑娘，许久不见。”
　　云礼直入话题，“是许久不见了，我来寻戴明，我有事问他。”
　　这……上一次戴明把云礼伤成那样，这一次难不成是来寻仇的？
　　戴无双忖忖，还是说道：“我这就去。”
　　戴无双来到后山，看着原本瀑布的位置成了崖壁，嘴角扯着苦笑。
　　希望这一次，云礼可别再和老祖动起手来了，不然这云梦戴家的一石一木、一砖一瓦就得成废墟了。
　　“老祖，云礼姑娘在前院等你呢。”
　　后山的石门缓缓打开，戴明从里面走出来，他掐指算了算日子，摇摇头，无奈叹了一口气。“躲不掉，还是躲不掉啊。”
　　他一步掠向前院，看着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他听戴无双说是云礼找他，看来，这云礼是使了什么术法掩盖掉原本的气息了。
　　“上官……”他语气一顿，改了称呼“云礼，自那一战，许久不见。”
　　“戴明，我不喜欢兜圈子，便直说了。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我想知道当年上官逊的计划，二是我想了解万年前獬豸和犼所留下的九把神器。”
　　戴明背着手，带她往正厅走，他递给云礼一个眼色，示意让她坐在正位上，自己则坐在阶下，“当年的计划还得从他把你从地狱道带回来说起。”
　　“当年地狱道凭空现世，九门不少伏妖师都进了地狱道，疯狂掠杀妖族。只有上官逊不一样，他很聪明，可以说在当时，他是我们这一代继承人中最聪明的。”
　　“地狱道横空出世之初，他便把这件事和上古凤凰联系在了一起。所以他最初没有去地狱道，而是去了凤凰一族所隐居的紫竹林。”
　　“他暗中打听到有一只降生在地狱道的凤凰，妄想回到紫竹林，却被凤凰一族所排斥，将她赶回了地狱道。”
　　“到这里，上官逊才有了去地狱道的主意，而且他从不像别的九门一样，诛杀妖族，而是一直躲在暗处寻找那只降生在地狱道凤凰的下落。”
　　“后来的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至于他后来令九门联手镇压你……其实他并非只是为了自保，而是对于上官逊来说，他所要的时机还没到。”
　　“什么时机？”云礼问道。
　　“一个足以让他成为三界主神的时机。”
　　戴无双在旁边听的有些诧异，忍不住发出感叹，打破了这道安静。“什么！凡人之躯，单是封神都不容易，怎么可能当上主神呢？何况凡人之躯根本就承受不住主神的神力啊！”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打开骨扇遮住了嘴。
　　戴明瞥他一眼，继续对着云礼说道：“你的凤凰骨就是他成为主神的一个引子。”
　　云礼半眯着眼，回想着三千年前的事。说实话，她连自己的凤凰骨是什么时候被上官逊剜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拔七情时，也许是受雷刑时，也许是丧失六感之时……
　　戴明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他让你成神是想借你之力引出上古凤凰的力量，来融合凤凰骨。你因被镇灵锁所困，必会听命于他，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他。”
　　“一个拥有了凤凰骨的凡人，再加上上古凤凰的混沌之力，以及降生在地狱道金翎凤凰的力量，届时，对付起主神玄鸟，想必也是不在话下的。”
　　“杀了玄鸟后，他必定会下一任主神。”
　　“可惜你临时出了变故，失手杀了玄鸟。这让他不得不封印你，将这个时机拖后。而他劝说九门的共同镇杀你的借口便是……九门可共食玄鸟的主神之力。”
　　云礼饮了一杯茶，平息了一口气，问道，“那九门的九把神器呢？”
　　“神器之事极为微妙……”
　　……
　　白七坐在正殿下面，主位上坐着白若曦。
　　“九把神器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了，传闻神器是由獬豸和犼的骨骼所化，后来九把神器被九门找到，藏了起来。”
　　白七捋着胡子，“可据我所知，九门更新迭代，家主之位每隔百年便会发生争夺，如今这九把神器到底去了哪、会不会在争夺之时损坏还是丢失，都是未定之事。”
　　白若曦反手撑着下巴，问道：“你可知那九把神器是什么？”
　　“嗯……白家的是红木棘轮，戴家是四海录，上官家是水云伞，李家是冰星莲，秦家是九幽琴。”
　　“其余的便不知了，毕竟九把神器中，只有这五把现过世。”
　　“还有一个传闻，说是琉璃净火也是这九把神器之一，但毕竟是传闻，真假尚未可知。”
　　……
　　云礼眉头一蹙，“若是这琉璃净火也是九把神器之一……”
　　“那岂不是意味着九把神器都可以与人融合，被人吸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而不是单独存在？”
　　戴明捋着胡子，从衣袖中掏出一本竹简，竹简破败不堪，上面所缠绕的线变得发黑，缝隙中还有发霉的痕迹。“这便是戴家的四海录，不过到我手中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你愿意把四海录给我？”
　　戴明站起身来，“有人要毁天道，破三界禁制，有人要守天道，护万世太平。”
　　他走出门外，看着远处的黑烟，“我不知道神界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若是天神一怒便可血流万里，那天神便不应当存在。”
　　云礼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处的村庄浓烟滚滚，在黄昏下熏黑了一片天。
　　“若是说有谁能真正的守住三界，我想来想去，都觉得，除你云礼之外再无别人。”
　　“玄鸟主神仁爱，可这背后是束缚，是恪守成规。她所见再多，也无法身处其中体会，所以她不了解世人真正的苦难。”
　　“你不一样，你生在地狱道，身处在烧杀抢掠、水深火热的世界里，只有你才真正体会过痛苦的滋味。”
　　戴明把四海录递给云礼，“你是三界唯一的金翎凤凰，是唯一有可能超越上古凤凰的存在。或许这就是你的使命。”
　　云礼伸手接过木简。
　　“慢着——”一道声音自天而降。
　　--------------------
　　更晚了~抱歉~喜欢的宝子收藏一下吧~~
　　晚安~~


第38章 偷梁换柱
　　晚霞的余晖下，白若曦和青龙踏空而来，稳稳落在地上。
　　云礼看着来的人，有些无奈。
　　她撇了一眼青龙，攥紧了手中的竹简，呵，真是冤家路窄。
　　来的真快。
　　白若曦在这三个人中一眼便看到了云礼，她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这女子，不日还在说是到白家来讨口水。
　　可若只是讨口水，为何还会来戴家。
　　若说这也是巧合，怕是难以让人相信。
　　云礼偷偷卷开手中的竹简，从右向左扫了一眼。
　　嗯……
　　这竹简上的字迹本就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及其难认，更何况绝大多数黑色的墨迹早已糊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上面所写的是什么。
　　而且这竹简中间还有破损，发霉的印子也挡掉了不少字。若是上面记载的是融合四海录之法，倒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看明白的。
　　戴明朝白若曦行了礼，“殿下。”
　　戴无双站在戴明身后，也跟着行礼，“主神殿下。”
　　云礼故作诧异的样子，像是才知道白若曦的身份，慌慌张张也跟着躬了躬身，“殿…殿下。”
　　白若曦看着云礼手中拿着的竹简，有些怀疑，目光落在戴明身上，“我问你，你给她的可是戴家的神器，四海录。”
　　戴明躬着身，思索着。
　　若说是，这四海录必然得交给白若曦，若说不是，又该如何解释竹简上的附有的神气一事。
　　霞光褪去，夜幕降临，漫天的星夜染上淡淡的绿色。
　　云礼躬着身，略微抬眼，在夜色中看着那抹青色身影，这么近的距离，却感觉格外的远。
　　她回了回神，问道：“殿下，不知……何为四海录？”
　　白若曦看着云礼，半眯着眼，试探道：“姑娘，你不用在这里做戏，我觉得，你一定知道你手中的就是四海录，不然你为何来戴家？”
　　云礼把四海录在手里卷起来，走上前，把四海录递到白若曦面前，“既然殿下说这是四海录，那它便是四海录。殿下既然要这四海录，给殿下便是了。”
　　青龙半眯着眼，打量着云礼。
　　他觉得面前这个女子绝不简单，区区天境，在他神境的威压之下竟然看不出一点异样。
　　要么是她本身到达过神境的实力，所以不惧神威。要么就是她硬撑着，装出一副毫发无伤的样子。
　　不然……就……试试她。
　　青龙骨剑一出，朝着云礼袭过来。
　　云礼心中一惊，若是现在挡下来，想必以青龙的敏锐，必然会察觉她的身份。
　　若是不挡下来，这一剑若真是伤到她，估计得交代在戴家。
　　赌一把。
　　她把手中的竹简一拽，故作害怕的抬手挡在面前。
　　果然，青龙在半空中收了骨剑，化为掌，隔空一掌打向云礼。
　　云礼瞬间飞了出去，猛然撞在身后的栅栏上，一口血吐出来。
　　手中的竹简也跟着受了青龙这一掌，碎成了零散的木片。
　　她坐在地上，蹙着眉，泪水在眼中打着转，显得有些可怜，“我不过一个小妖，两位天神何苦为难我。”
　　云礼轻轻从地上捧起碎片，看向白若曦。
　　当白若曦与她对视上时，她又垂下眸。
　　“这竹简……怎么……碎了……”
　　她抬眼看着白若曦，“殿下……你要的四海录……毁了。”
　　戴明看着碎了一地的竹简，心中万般焦急，这四海录其实成为今天这副样子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他没和云礼说的是，最初四海录落到他手里的时候，只是字迹不清晰。
　　之所以发霉、被腐蚀，是因为他幼时不爱读书，便误将四海录当成普通书卷一样堆放在了角落，偶尔还拿来垫一垫桌角。
　　直到他成了老祖，偶然间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这四海录已经发霉了，经过他一番努力，便成了四海录现在的样子。
　　如今在云礼手里更是碎成了普通的木片。
　　这……
　　白若曦款款走过来，伸出手。
　　云礼愣了一刻，好像又回到了三千年前一样。
　　那时，她好像也这般走过来，朝自己伸出手。
　　她不自觉的把手搭在白若曦的手上，白若曦指尖有一道青色的光辉，一闪而过，心中有了数：这女子，倒还真是个柳树妖。
　　青龙扫了一眼碎了一地的四海录，心中怒火中烧，“你一个柳树妖，寻这四海录做什么！”
　　云礼悻悻站起身，“这位天神，我早就说了，我不知这是四海录。”
　　“我身为草木之灵，只是偶然间望见戴家这里有一道木系神气，自然是想寻来为己所用。”
　　一个柳树妖，要说想要吸收竹简上的神气，倒是也不奇怪。
　　白若曦将信将疑。目光朝下看去，这四海录再怎么说毕竟也是神器，想来若是真正毁掉也是不容易，说不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重新修复。
　　她看着云礼，问道：“姑娘，你既为木系妖，想必应该会些修复之术。”
　　云礼眉头一蹙，“会……一点。”
　　会个屁。
　　她刚才翻看卷轴扫了一眼，这四海录什么样子，她已经全然记在心里了，如今只是缺少破解四海录上面字迹的办法。
　　若是说修复……如何修复，她又不是真正的木系妖。
　　白若曦肯定道：“既然这四海录是为你所坏，理应也是由你来修复，一日修不好，本殿便在这里等一日。”
　　“要不是那位神官骤然攻向我，说不定……”云礼嘀咕着。
　　白若曦平静的看着她，那平静的眸光落在云礼身上，怎们看都是目光灼灼。
　　云礼一笑，“多谢殿下给我这个小妖将功补过的机会。”
　　……
　　夜深人静，朗月风清，远处的那片黑烟依然席卷着残云，丝毫没有消散之势。
　　云礼坐在塌上，沿着窗棱往外望，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门前。
　　戴明。
　　戴明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有些担心的问道：“四海录真毁了……？”
　　“放心吧，还在我这。”
　　云礼坐在屋内，抬手一挥，那脏乱的竹简便呈现在她面前。
　　这一招偷梁换柱还是和白若曦在白府学的。
　　当年她为了不让云礼复活玄鸟，便找人换了玄鸟神相。
　　想不到如今这一招又用回了她身上。
　　还真是世事无常。
　　云礼长抒一口气，打量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她的思绪混乱，一丝也没放在四海录上。
　　也许戴明说的是对的。若是天神一怒，血流千里，那么天下不该有神，不该有妖。三界应该各自为营，互不干涉。
　　她盯着四海录看了半天，看不进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索性干脆不看了。
　　不如明日去戴家的藏书阁看看，没准会有关于四海录的记载。
　　门被忽然敲响，戴明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屋内。
　　云礼下了榻，打开门，看见白若曦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
　　“姑娘，今日出手伤你是我们不对。”
　　云礼看着白若曦，有些不解。
　　从现在的处境来看，白若曦应当不认识她，怎么会忽然如此好心送药来。
　　她皱了皱眉，还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白若曦也看着云礼，幽幽说道：“姑娘，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故人。”
　　云礼一愣：这么明显吗！
　　她尴尬笑了笑，说道：“我曾有一妻，长得跟殿下有七八分像，但绝不及殿下风华绝代的万分之一。”
　　白若曦被她的话逗乐了，微微一笑，“是吗？你的妻如何。”
　　“我妻……”云礼顿了一下，言语中带着几分嘲笑，“殿下为何好奇别人的家事？”
　　别人的……家事……
　　白若曦心中咯噔一下，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她接过云礼递来的空碗，愣了好久，才回过身，轻叹一声：“失礼了。”
　　“殿下何必如此，神界主神不必向我一个柳树妖道歉。”
　　白若曦扯了扯唇角，自顾自退了出去。
　　云礼看着白若曦走远的背影。
　　心中如刀绞般的疼。
　　从白若曦进到戴府的那一刻，她便开始猜测长离对她做了什么。后来通过她见到戴明的平淡反应，猜测出应该是被长离在记忆上动了手脚。
　　其实，她自从见了白若曦这副样子，心里多少是有些感谢长离的，毕竟长离应该是让白若曦忘了她。
　　忘了她也挺好的。
　　若是她与长离终有一战，想来必然得是身死才够，届时，若是白若曦记得她，那得多伤心啊。
　　她站在那里，倚着门框。
　　夜色平静，而云礼心中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息。
　　好想……抱一抱她……
　　白若曦忽然停下脚步，猛然回过头。
　　云礼一下侧过身，躲在门框后面，避开白若曦的视线。
　　白若曦闭了闭眼，奇怪，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何况刚才她盯着她看了许久，怎么如今回想起来，却只有这女子的一身素衣的样子，一点面容也看不清。
　　到底是这女子故意用了什么术法不让人看清，还是她中了什么邪术。
　　云礼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院中已经没有白若曦的身影了，她松了一口气，缓缓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微微仰头，阖着眼，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不能相认……
　　绝对不能与她相认……
　　--------------------
　　蟹蟹宝子投来的灌溉呀~蟹蟹~蟹蟹~感谢在2024-02-13 22：14：24~2024-02-14 21：3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我50听我大号被盗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不知廉耻
　　清晨，云礼净了净手，拉开两刃门，便看见早早等在外面的白若曦。
　　“若……殿、殿下。”
　　“姑娘，四海录你可修复好了？”
　　四海录！
　　云礼眉头一挑，扯起嘴角笑笑，“昨日受了伤，虽说喝了殿下熬的药，但毕竟伤重……这……一时半刻怕是……”
　　没办法，先拖着吧。
　　青龙站在远处，闪身过来，“殿下，与其在这里等着一个树妖修复四海录，不如先去岭南姬家把流月珠找回来，毕竟那位还在神界等着，咱们耗不起。”
　　白若曦低头忖忖，抿着唇，“也好。”
　　她接着说道：“不如这位姑娘也一起罢，若是你修复四海录妖力不够，我也可以将神力借给你。”
　　“？”
　　云礼低头思索着，如果跟他们一起走，想要找到九把神器怕是不太难，但是这也意味着九把神器都会归他们，她一样也捞不到。
　　可这四海录还在她身上，若是跟他们走了，这四海录里的秘密她一时半刻怕是无法知道了。
　　良久，云礼恭敬道：“殿下，岭南与云梦距离不远，不如我留在这专心帮您修好四海录，届时修好了，给你送到白府。”
　　白若曦有些失落，缓缓道：“也罢。”
　　她转过身，朝门外走，半路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云礼，留下一个猜忌的眼神。
　　云礼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身影，拎了拎嘴角，她与长离之间的这场较量不应该把白若曦牵扯进来。
　　……
　　云礼漫步在戴家后院，垂着眼，确认了周围无人，才一个箭步进到藏书阁。
　　藏书阁有三层高，最中间挂着一块牌匾，题字是“恪守天道”。
　　在往上看便是琳琅的书卷，每一层都有数千竹简堆放在一起，纵使竹简侧边挂着标签，可是凭她一个人，没五年十年是不可能看完的。
　　她靠近一个柜子，想要看清标签上的字，可惜这藏书阁的烛火太暗了，盯了半天，也没能看清标签上的四个字。
　　云礼随手挥出一道琉璃净火，把所有的烛火都燃成了白色，偌大的藏书阁骤然大亮。
　　竹简标签上的字迹也清楚了不少，她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四海八荒”。
　　四海？会不会和四海录有关系？
　　她一抬手，四海录便漂浮在空中，自动打开了，上面的黑色墨迹倏然亮起金色的字。
　　这……
　　她收了琉璃净火，藏书阁瞬间暗淡下来，连带着四海录也失去了光辉，成了破烂的书卷，掉落在地上给。
　　云礼再一抬手，藏书阁布满了苍白的焰火，四海录重新漂浮起来，字迹再次清晰。
　　云礼愣在那，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戴明说过的话：“琉璃净火也可能是九把神器之一”
　　但她现在有了另一种猜测，琉璃净火是连接九把神器的引子。
　　她仰头看着金灿灿的字迹。
　　“盘古开天辟地之初，自然降生三位主神，獬豸、犼、凤凰。獬豸易怒，常以武力息事宁人，犼易鲁莽，常听信谗言，误断下界不平事，凤凰古怪，常以心情断案……”
　　后面所记载的就是三神如何出了矛盾，如何在地狱道厮杀。
　　看到后面，云礼有些诧异。上面写着：
　　“以神骨化器，以血肉为引，封邪凤长离，镇八方山河。”
　　也就是说，即便当年两位主神以自身献祭，也只是封印了长离，关闭了神台和地狱道吗。
　　云礼有些郁闷，越来越觉得她的赢面不是很大了。
　　她伸出手，四海录稳稳落在她的手中，又变成了破损不堪的竹简。
　　搞了半天，这四海录原来只是神骨所化，用来记录了上古战争的。
　　还以为能有什么融合神器的方法之类的。
　　不过，她从这四海录中还知道了另一件事，那九把神器都是什么。
　　红木棘轮、四海录、水云伞、冰星莲、九幽琴、流月珠、碧海刀、凤仪箫、轻霜剑。
　　“轰隆——”一声，一道剑气奔着藏书阁而来。
　　一剑把藏书阁劈成两半。
　　屋内点燃的琉璃净火在剑气下尽数熄灭，房梁被从中间劈开，没有了支撑力，七零八落的木头朝着云礼倾倒过来。
　　云礼召出短剑，一边挡着木头，一边在倾塌中穿梭。在即将得见光亮时，她迅速收了短剑。
　　落在地上，灰头土脸的跑出藏书阁。
　　捂着口鼻咳了咳。
　　灰尘卷着木屑散尽，露出白若曦的身影。
　　青龙缓缓从天而降，“小妖 ，早就说了你一定知道这就是四海录。”
　　云礼眉头一蹙，原来他们是在这等着呢，合着早晨那番话是用来让她掉以轻心的。
　　她逆转妖力，一口血喷出来，弱着声：“殿下，你要的四海录……”
　　话还没说完就重重朝后倒了下去。
　　白若曦眉头一皱，率先捡起来掉落在地上的四海录，扫了扫上面沾着的灰尘。
　　“殿下，现在我们走吧。”青龙在后面催促道。
　　白若曦探出两指摸在云礼的脉上，有些生气，“青龙，你手重了。”
　　青龙低下头，的确，身为天神不应该跟一个天境小妖动手。
　　白若曦把云礼打横抱起来，朝着客房走过去。
　　戴无双隔着很远朝藏书阁看，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得，藏书阁也毁了。
　　可偏偏来毁的还是天神。
　　敢惹吗？敢怒吗？
　　没天理了。
　　云礼在白若曦怀中偷偷睁开一只眼，打量着白若曦的面容。
　　白若曦把云礼往上抱了抱，云礼立刻合上眼。
　　她其实想了很久，应该找个借口和白若曦他们一起寻找九把神器，一来她已经知道了九把神器是什么，二来反正就算他们拿到手，也融合不了，不如有人替她寻，她也能轻松些。
　　白若曦把她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她转身对着青龙道：“你先出去吧，岭南姬家的流月珠我已经有计划了。”
　　青龙朝云礼看了一眼，心中还是没底，但还是答道：“是。”
　　云礼没敢睁眼，只是感觉周围已经没有了声音。
　　但她能闻到白若曦身上的桃花香，说明她还在屋子里。
　　奇怪……这香味怎么越来越浓了。
　　一股凉意负在云礼唇上。
　　白若曦！她……她……
　　云礼愣了一刻，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的白若曦根本不认识她啊。
　　云礼陷入纠结之中，到底要不要睁眼看看她，是该推开她还是回应……不能回应。
　　下一刻，一股神力带着暖流进入云礼的经脉之中，帮她平息体内狂躁的妖力。
　　原来是担心她身上的伤啊。
　　云礼内心有些尴尬，主神殿下，其实能救我的方法有很多的……
　　云礼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攥紧被角，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回应的欲望。
　　白若曦微微起身，盯着她有些红的嘴唇，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晕。”
　　云礼：“？”
　　合着她演了那么一出，就是为了……为了……对她干这种事？
　　云礼抬起眼帘，对上白若曦的视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若曦率先开了口“姑娘，相处几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无名之辈，不足以让殿下挂齿。”云礼语气有些不稳，急匆匆的回答。
　　白若曦盯着云礼的面容看，似乎是想要记住她的样子，“像你这样诡计多端的姑娘我见得太少了，所以忍不住有些好奇。”
　　？
　　好奇你就可以随便吻一个陌生人了？
　　云礼视线躲闪，盯着窗棱看，“殿下既然深知我诡计多端，为何还……还那样对我。我和殿下说过，我有一妻。”
　　她端起床榻旁边的茶水，润着嗓子。
　　听到她说有妻子，白若曦呼吸漏了一拍，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去神界？”
　　云礼捂住嘴，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眼前这个白若曦到底是谁。
　　说她是三千年前的玄鸟，她有时候的话还挺坏的，要说她是下界的白若曦，好像她又很温柔细致。
　　无论是按照哪一个性格猜测，这也不应当是她说出来的话啊。
　　白若曦眼神垂了垂，“不瞒姑娘说，我一见你便觉得熟悉，探你脉的时候看到了你骨骼上的玄鸟图腾。”
　　云礼微微一愣，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白若曦，心眼子太多。
　　“天地间只此我一只玄鸟，姑娘别说你不认识我。”
　　云礼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白若曦打断了。
　　“何况刚才你是醒着的，我亲吻你，你并没有抗拒，反而在紧张我，你连呼吸都乱了。”
　　“我不曾与人亲吻过，也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近，但刚才，我很喜欢那种感觉。”白若曦坦言。
　　云礼假装冷静，身体往后靠了靠，她完全没有想到中间会出这么个差错。
　　本来装晕就是为了躲避白若曦和青龙的问责，再找借口跟他们一起去姬家。
　　没想到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
　　对于玄鸟图腾一事，她更是有口难辨。
　　毕竟，天地之间只此一只玄鸟，说不认识肯定是假的。
　　她凑近白若曦，冷眼看着她，道：“神界的主神殿下竟也丝毫不知廉耻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吻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还大言不惭的说喜欢。”
　　--------------------
　　作者暂无话说——晚安~


第40章 流月珠
　　她离白若曦更近了，微微抬着下巴，指尖勾上白若曦衣带，“殿下若是喜欢那种感觉，我还可以让殿下更愉悦。”
　　她轻轻一拽，拉松了白若曦的衣带，“这天底下，主神殿下最大，无人敢不从。而我也与世人一样，愿为殿下分、忧！”
　　白若曦抬手打掉云礼的手，站起身来，和云礼拉开了距离。“你放肆。”
　　云礼勾着唇角，挑眉看着她，“是殿下失礼在先。”
　　白若曦抬起手擦了一下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屋内。
　　云礼收了嘴角的笑，泄了气。
　　她坐在窗户旁边，仰望着天上的一轮上弦月。
　　垂眼之时，一道泪水滑下来，滴落在窗檐上。
　　夜半子时，群星湮灭光辉，云梦下起细雨。
　　云礼没有关上窗户，反而趴在窗檐边上，衣衫略微不整。
　　细雨下的极美，透过窗棱，轻轻刮蹭在云礼脸上，逐渐压抑住她凌乱的呼吸。
　　白若曦在细雨中撑着伞，在角落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
　　——神界
　　长离坐在黄金殿的高台上，身前悬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皮肤正在脱水，逐渐干瘪，眼球朝外凸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还躺着两个人，衣衫破损，露出的骨骼枯瘦如柴。他们面目发青，眼眶阴黑，眼球凹陷进去，皮肉腐烂，流着暗紫色的脓。
　　长离缓缓睁开眼，看着来的人，开口道：“娵訾。”
　　麋鹿站在台下，打量着黄金殿内的景象，原本干净整洁的黄金殿如今布满了干涸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通过他们的衣衫来看，正是白泽星纪和玄武降娄。
　　而悬在上空正被长离吸收神力的便是白虎大梁和腾蛇实沈。
　　麋鹿略微仰头，看着坐在高台上的长离，缓缓开口，“你果然把他们当食物。”
　　长离抬手一挥，悬着的白虎和腾蛇被抛落在地上，与原本的白泽和玄武叠在一起。
　　腾蛇在最上面，头颅仰着，因为少了支撑，片刻，头颅便滚落在地。
　　长离不以为意，轻声一笑，好像还带着一点骄傲，“是他们自己说的，支持我，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可他们没说愿意为你死！”麋鹿喝道。
　　长离眨了眨眼，好像是在思考，“可我觉得他们的话与愿为我死也差不了多少。”
　　麋鹿眯了眯眼，说道：“他们几个死完了，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长离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台下走，凑近麋鹿，“怎么会呢，我们都是混沌之初的神，都是老熟人了，我把你们也算当了半个家人。只要你们不阻拦我，我是不忍心对你们动手的。”
　　麋鹿嗤笑一声，白了她一眼，言归正传：“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离眼波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妖媚，“下界的小凤凰貌似不太老实，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去一趟，警告她一下。”
　　“毕竟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后起之辈的，一时半刻舍不得杀她。”
　　“长离，别装了，你不敢轻易下界吧。你怕大道法则察觉到你的存在。”
　　长离一笑，大方承认：“是。可你要是不去，我不高兴的，说不定我就会在人间降下天火。”
　　她看着自己红色的指夹，不紧不慢道：“届时，连下界也将成为地狱道那般景象，可如你意？”
　　麋鹿咬着牙，应道：“好，我去。”
　　穷奇和嬴鱼站在神台上，朝着黄金殿眺望
　　嬴鱼扒拉着手中的星盘，略微有些无聊，道：“这才几日，进去了四个神，竟然没有一个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和长离殿下谋划什么大计。”
　　穷奇点点头，非常认同他：“长离殿下的大计可不是咱们可以揣测的。”
　　嬴鱼道：“不如去看一眼吧，我觉得看一眼应该也无妨，不然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穷奇皱着眉头，站起身来，“也好，若是殿下需要，咱们也能帮上一把。”
　　穷奇和嬴鱼站在黄金殿前，正巧麋鹿从里面出来。
　　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两个只觉得想吐。
　　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肆意侵占着鼻腔。
　　透过门缝，嬴鱼刚好看见黄金台阶上染着褐色的血渍。
　　腾蛇的头颅落在地上，瞪着眼睛透过门缝朝他们看过来。
　　嬴鱼立即反应过来，“快跑！”
　　黄金门骤然大开，数千缕黑气朝他们扑去，瞬间将他们贯穿，然后缠绕著他们，将他们拖了进来。
　　长离笑道，“去哪啊？你们说好的愿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都不作数了吗？”
　　……
　　云礼揉揉眼睛，有些惺忪，她拢了拢衣衫，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到底是在窗户边趴了一整晚，有些落枕。
　　她深吸一口气，正思考着如何跟白若曦一起去姬家的办法。
　　昨晚那一番话，到底还是说的太狠了，白若曦那样的高高在上的神，自尊心必然是极强的。
　　云礼有些后悔说出口了。
　　白若曦不像她，她从来都被骂为孽畜，混账，还有更脏的，她都习惯了。
　　戴无双站在门外，敲响了云礼的屋门。
　　屋内传来声音：“何事？”
　　“殿下说，让你跟她一起去姬家寻找流月珠。”
　　云礼一怔，她昨晚不是把白若曦给得罪了，这是要报复她，还是想找机会除掉她？
　　她跟在戴无双后面走，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白若曦面前。
　　云礼一抬眼，正巧对上白若曦平淡的视线，她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多谢殿下信任。”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若曦还在盯着她打量，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脑海中都是昨晚云礼趴在窗边的样子。
　　良久，她收回目光，缓缓道：“走吧。”
　　……
　　——岭南姬家
　　夜色深沉，繁星璀璨。
　　姬连阁坐在正院内，面前摆着两封信，一封来自于云梦戴家，另一封来自于淮安白家。
　　云梦戴家的信中写道：主神下界，亲寻九把神器，务必藏好。
　　落款戴明。
　　淮安白家的信中写道：主神下界，亲寻九把神器，务必交出。
　　落款白七。
　　姬连阁把信随手扔在桌上，柔着眉心，九门如今就剩下这两位老祖了，该听谁的好呢。
　　他胡乱收好信，摆在桌子上，施力一震，信纸碎成了细小的纸屑，飘散在空中。
　　“姬家家主。”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白若曦站在那里，看着随风而散的纸屑，“这信中，想必是有人已经告诉你我此行的目的了。”
　　姬连阁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他摇摇头：“主神殿下，不是我姬家不愿意交出流月珠，只是如今我们确实没有。”
　　青龙召出骨鞭，拎在手里，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姬连阁接着道：“两千年前，我姬家带着流月珠去地狱道捉妖，却遇上沧澜境的金翅鸟，一番争斗后，我们姬家侥幸逃命回来，而那流月珠却被金翅鸟夺去了。”
　　姬连阁心中暗道：这既不是我藏着掖着，也不是我交出去的。
　　找到与否，那都是殿下的事了，与其非要在两位老祖中二选其一，不如顺其自然。
　　云礼挑起眉头看他，心中暗骂两个字：活该。
　　姬家在九门的野心不小，抓了明渊不说，竟然还企图去地狱道中心地带抓妖，简直是在找死。
　　青龙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白若曦忖忖，淡淡道：“去地狱道罢。”
　　姬连阁看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当年的九门寻找九把神器就是为了把神器藏起来，以免有心之人生起祸端。
　　如今下界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寻起神器了，还是主神殿下亲自来寻。
　　他随手扒拉一下手中的罗盘，罗盘飞速转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然后缓缓减慢了速度，一圈一圈绕着。
　　姬连阁盯着罗盘看，想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忽然，罗盘在他手中毫无征兆的炸开，碎成粉末。
　　粉末迸溅进他的眼睛，他双手捂上眼睛，感受着眼球破损带来的疼痛。
　　直到疼痛的感觉平息，他才缓缓睁开眼，两道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来。
　　他空洞的眼睛望向浩瀚的天空，浑身一颤，“群星暗淡，众神陨落！至凶！至凶！”
　　“殿下！殿下！”他再想叫白若曦的时候，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
　　——地狱道。
　　穿过无名渊，便是地狱道最中心的地带。
　　其中在垂天境、甚至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妖兽都聚集在那。
　　白若曦忽然顿住脚步，朝着左边看去。
　　左边有一个极大的石阵，石阵早已四分五裂，其中大部分被岩浆淹没。
　　白若曦顺着阵旁边的崖壁向上看去。
　　崖壁之上是干涸的血迹，顺着血迹的走势，可以判断，血是滴进了阵眼之中。
　　她晃了晃神，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见过，隐约间，好像有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那里，只可惜，她看不清她的面容。
　　云礼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一惊，生怕白若曦想起来什么。
　　她朝前迈了一步，挡住了白若曦的视线，“殿下，不走了吗？”
　　白若曦收回视线看向云礼，她一身素衣与那红衣身影相叠。
　　--------------------
　　感谢宝子投来的营养液呀~晚安~么么~
　　感谢在2024-02-15 20：27：59~2024-02-16 20：2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inchu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婉婉类卿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
　　白若曦略微歪头，再次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而那抹红衣身影早已不见。
　　她有些失望，低声一句：
　　“走罢。”
　　白若曦走在前面，还是忍不住慢下脚步，朝阵台看了一眼，那抹熟悉的感觉更甚了。
　　黄沙在空中挥洒，颗粒拍向人的面颊。
　　原本晦暗的天空瞬间被一道黑影所笼罩。
　　金翅鸟煽动翅膀，在空中盘旋。他低头看着在无名渊的三个身影，眼中露出狡黠和贪婪。
　　他一收羽翼，化了人相，翩翩落下。棱角分明的下颌，狭长的丹凤眼，乌紫的唇色显得妖冶。
　　垂天境。
　　他定睛朝青龙看过去，眼中流露一丝惊讶，“呦！老面孔了！你还活着呢！”
　　“你这种没封神的妖兽都能活着，我这种封神的寿命只会比你更长。”青龙骨鞭一甩，朝着金翅鸟抽去。
　　金翅鸟轻松侧身躲过，他勾着唇，讽刺道：“哎呦，青龙，你年纪大就算了了，怎么脾气也跟着大了。家长里短还没唠完呢，就要杀我？”
　　云礼冷眼看着悬在半空的金翅鸟，这只鸟，她是见过的。
　　那时候的金翅鸟还没有到垂天境，只是地狱道外围的一只地境散妖罢了。
　　她还曾与这只金翅鸟结过梁子。在受控于上官逊的时候，她一路追杀金翅鸟，可惜后来还是让他逃脱了。
　　青龙的骨鞭化成骨剑，朝着金翅鸟的胳膊砍去。
　　金翅鸟略微仰头，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哎呀！玄枵你是年纪大了，剑法都不如从前了吧。等我封了神，必定会取代你的神位！”
　　“凭你？也配！”青龙一甩骨鞭，在黄沙中抽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你要是交出流月珠，倒是能饶你不死。”
　　“哦~原来是为了流月珠而来啊——”金翅鸟咯咯一笑，“现在，应该是你们求饶，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才对。”
　　青龙朝下看去，数十只沧澜境的金翅鸟围着那柳树妖和白若曦。
　　三人中，只有他一个神境。就算主神是垂天境，对上一群沧澜境的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青龙咬牙提醒道：“你可知来的人是谁？”
　　金翅鸟做了一个无辜样，“当然是……知道的，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玄鸟殿下嘛——”
　　“不过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盘中餐了。”
　　青龙忍不住嘲讽道：“你胆子可真大。”
　　“胆子不大，怎么在这地狱道活下来啊？”
　　下面的金翅鸟朝着中央的两人群起而攻。
　　云礼想要召出短剑，却又收了起来，她担心可能会暴露，所以只是躲闪，避他们的攻击。
　　她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白若曦，在白若曦看不到的视角盲区里，云礼会甩出短剑，抵挡两下下金翅鸟的攻击。
　　奇怪，为何白若曦的境界还停留在垂天境？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神境才对。
　　云礼皱着眉，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龙手中的骨剑朝着金翅鸟的胳膊划去，如果这一剑得逞，他必然得断条胳膊，连带着兽身也会断掉一边翅膀。
　　无奈之下，金翅鸟凌空而起，化了真身，想要避开这一击，却还是被青龙的骨剑划伤，在金色的羽毛上留下一道长痕。
　　金翅鸟盘旋在高空上，扫视着下面的人，算计着。
　　再怎么说，他现在面对的人也是神界的主神。他毕竟不是那三千年前的凤凰妖神，能够以垂天境连挑五位神者。
　　不过，若是他再食一个人的妖力，说不定能突破垂天境，一举封神，届时再和青龙斗个你死我活也来得及。
　　他在白若曦和云礼之中犹豫，那个青衣女子是垂天境，看起来，也像是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
　　不好抓，搞不好容易同归于尽。
　　他视线落在云礼身上，眼中一亮，天境！既好抓，实力又不弱，差不多足够他拿来封神了。
　　他羽翼张开，避开青龙的攻击，朝着云礼掠过去。
　　金色的爪子一下扣在云礼的肩膀上，抓进云礼的血肉中，将她吊起来，飞向地狱道更深处。
　　……
　　山洞被那流月珠照的透亮。
　　满地妖兽的白骨，还有几架完整的骷髅被挂在墙上。
　　看得出来，这些妖都是妖力枯竭而亡。
　　金翅鸟坐在骷髅堆积成的王座上，摸着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嘴角挑着笑，看着云礼“别害怕，马上你就能和地上的那些妖兽作伴了。”
　　他一下掠过去：“天境的柳树妖。”
　　他撇撇嘴，“勉强也算够格。”
　　云礼的手背在身后，召出短剑，藏在袖中。
　　金翅鸟叉着腰，笑道：“小妖，助我封神乃是你的荣幸。”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毛，视线在云礼身上打量，最后停留在云礼的胳膊上。
　　云礼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朝外渗着血。
　　金翅鸟一愣，又凑近闻闻。
　　云礼半眯着眼看他，在她眼中，天镜和垂天境其实差的倒也不算太多，想要杀他，也就是多用两招的事。
　　“哎呦！”金翅鸟眉毛一竖，又惊又喜，“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
　　“凤凰血！”
　　“没想到随手抓来的柳树妖真身竟然是个凤凰！哎呀呀——吃了你，我必定就能封神了！”
　　他伸出手，超着云礼脖子掐去。
　　云礼的短剑从袖子中出来，朝金翅鸟的手扎去，直接贯穿金翅鸟的掌心。
　　短剑一拔，直接在他手掌上留下一个窟窿。
　　云礼着空子朝后闪去。
　　她这一行为，无疑是给金翅鸟惹急了。
　　金翅鸟的指甲瞬间伸长，张牙五爪的朝云礼挠去。
　　一道琉璃净火朝金翅鸟攻去，金翅鸟一惊，侧身避开，金色的长发被烧掉了一半。
　　他再回头一看，洞内的枯骨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琉璃净火！”
　　云礼握着短剑，平稳落在地上。“你说呢？”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只降生在地狱道的凤凰！竟然是你！”
　　金翅鸟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和害怕。
　　当年在地狱道，在云礼还没有封神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勤勤恳恳修炼的小妖。
　　直到有一天，修行的路上碰见了云礼。
　　常理来说，妖族的等阶之差是极为明显的，一阶之差也有着万里距离，更何况当时的他已经进了四品地境。
　　与云礼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却没想到八阶的云礼把地境的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在她手下，只有逃跑的份。
　　虽然当时被琉璃净火重伤，但好在小命保下来了。
　　金翅鸟把心里的害怕强行掩盖下去，怒火中烧，“就算你曾经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妖神又如何，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天境的小妖！”
　　他仰天长笑，“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三千年前的愁终于可以报了！”
　　他朝着云礼扑过去，云礼手中的短剑化为数把，朝着金翅鸟刺去。
　　金翅鸟在空中化成真身，羽翼一合，当掉这一击。
　　他兽身再次朝云礼掠过来。
　　云礼后仰着身，从金翅鸟腹部滑过，抬手一掌打在金翅鸟的腹部。
　　琉璃净火进入金翅鸟的腹部，疯狂的燃烧着他的血肉，纵使他是垂天境，遇上琉璃净火带来的疼痛，也难以压制。
　　云礼双手抵住短剑剑柄，用劲一推，直直插在金翅鸟腹部，顺着云礼所行轨迹从他的腹部划过去，留下一道极为恐怖的血痕。
　　而这一幕在远处的白若曦看来，就是云礼被金翅鸟压在身下，眼看就要被吃了。
　　“姑娘小心！”
　　“惊鸿！”
　　白若曦手中的上弦月刀在空中划了一个极为完美的弧度，空气中弥漫的黄沙骤然静止。
　　天色暗沉，在这洞口周围的妖兽四处逃窜。
　　黄沙聚合成一道一道的刀刃，一齐朝着金翅鸟劈来。
　　云礼心中有些不安，他们来的太快了，她短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云礼看到面前的岩壁，来不及多想，朝着岩壁飞过去，后背撞在岩壁上，再从岩壁上摔落下来，一口血喷出来。
　　“姑娘！”白若曦看着被刀刃带飞出去的云礼，不禁有些担心。
　　金翅鸟被这一刀劈的从中间炸开，一颗浑圆天成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姑娘！”白若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她一个闪身，站在云礼面前，把云礼搀扶起来。
　　云礼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滴在那身素衣上，“殿下……我无碍，休息一下便好了。”
　　她露出一丝苦笑，要不是他们来的这般快，她完全可以不用演这么一遭，更不用“身负重伤”了。
　　“当啷——”一声，短剑掉落在地上。
　　云礼闭了闭眼，略微有些尴尬。
　　白若曦的目光瞟向掉落在地上的短剑，若有所思，“姑娘也喜欢用短剑吗？”
　　“也？”
　　白若曦皱着眉，坦言道：“不瞒姑娘。我的识海中，总有一个红衣女子立于黑水之上，她的手中也拿着一把短剑。”
　　白若曦摇摇头，有些惋惜：“不过，我看不清她的样子。”
　　“哦。殿下对我的怜惜原来是因为我有些像你识海中的那个人啊。”
　　“不，不是的……”白若曦忙着解释。
　　落在地上的短剑骤然腾空，带着杀气朝着云礼飞过来。
　　云礼略微歪头躲了过去，任由短剑嵌进石壁一寸。
　　--------------------
　　小酒：金翅鸟啊，你说你没事你抓她干嘛——
　　云礼内心：开膛破肚，给我妻吊鸟汤喝——


第42章 惹火
　　青龙拎着骨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骨剑朝她一指，“你到底是谁？”
　　世间用短剑的人并不多，他就见过一个。
　　云礼扶着墙壁站起身，凭着墙壁的支撑勉强站稳，“天神觉得我是谁？还是说你与殿下一样，都把觉得我和你们认识的人很像？”
　　青龙眉头一蹙，呢喃一句：“我试试你便知。”
　　骨鞭朝着云礼甩过来，云礼拔出嵌在岩壁上的短剑，抬手抵挡。
　　短剑被骨鞭卷上，青龙一扽骨鞭，短剑便脱了手。
　　青龙手中的骨鞭再次甩起，卷着黄沙，一并抽过来。
　　一个青色的身影挡在云礼面前，徒手将骨鞭抓住，鲜血顺着手腕留到青色的袖角上。
　　白若曦淡淡一句：“够了。”
　　“东西找到了吗？”
　　青龙从空而将，恭恭敬敬的把流月珠递给白若曦。
　　白若曦回过头，欲言又止，想要说些安慰云礼的话，可看样子云礼并不需要安慰。
　　云礼视线模糊，看人重影，眼中一片光怪陆离，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脚下一软，重心不稳，朝着白若曦倒下去。
　　“姑娘！”白若曦双手搂在云礼腰间，缓缓把她放在地上。
　　青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殿下，我们走吧，还剩六把神器没能找到呢。”
　　白若曦皱着眉头，“你先去上阳李家，我随后便到。”
　　“这……”
　　白若曦缓缓道：“我只是回一趟白家，取点东西，不会耽搁的太久。”
　　青龙无奈道：“是。”
　　他一甩衣袍，消失在地狱道。
　　……
　　无名渊石阵。
　　白若曦看向云礼，视线极其温柔，她的目光停留在那身素衣肩颈处带着的三个血点。
　　当时云礼被金翅鸟带走，金翅鸟的利爪抓进了云礼血肉，应当是他爪子上的那些脏东西进入云礼体内，引起感染了。
　　云礼感觉全身都疼，一股劲一股劲的痛感让她有些清醒，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白若曦在低头解着她的衣衫。
　　“殿下！”云礼一惊，立刻坐起来，连忙揽了揽衣衫。
　　“我只是想帮你包扎一下伤口。”白若曦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她，指了指她肩颈处的血孔，“再不把毒排出来，会没命的。”
　　昂。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吓了云礼一跳。
　　云礼这时才想起来，金翅鸟的爪子有毒这件事。
　　她乖乖褪去衣衫，露出一片冰白。
　　白若曦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肩颈处的三个窟窿，不禁有些心疼。
　　她略微低头，凑近云礼的肩颈。
　　“殿下，用刀吧……”云礼手中多出一把匕首，递给白若曦。
　　白若曦一愣，抬眼看向云礼，片刻，才缓缓接了过来，“你我都是女子，有何不可？”
　　这……
　　自然是万万不可了……
　　云礼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我……已经有妻子了。”
　　“若是……那样的话……不太好，不太好。”云礼轻声说着。
　　白若曦握着匕首的指尖微微一颤，刀尖刺进云礼的伤口中，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里面绿色的脓液顺着云礼肩颈留下来。
　　白若曦拿出帕子，帮云礼擦掉留下来的脓液。
　　冰凉的布料摩挲在云礼的胸前，她撇过头，咬着下唇。
　　白若曦纤白的手朝云礼肩颈处探去，想帮她把残余毒挤压出来。
　　只是刚触碰在上面，云礼瞬间按住白若曦的手。
　　“怎么了？”白若曦有点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碰疼了吗？
　　“没，没什么。”云礼深吸一口气，收回自己的手，死死攥着落在半腰处的衣襟，掌心有着一层薄汗。
　　她怀疑白若曦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良久，白若曦轻声道：“好了。”
　　云礼一提衣衫，想要侧过头道谢。
　　怎料白若曦就坐在她身侧，离她那样的近，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那半截衣衫被白若曦压在手底下，云礼朝回扽了扽，白若曦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
　　“殿下……我……”她伸手指了指，“衣服……”
　　白若曦没抬手，问道：“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云礼低着头，垂眸看着被白若曦压在手下的衣角，心中感觉不妙，难不成被她发现了？
　　“你也喜欢我。”她又补充一句：“你也对我也有感觉。”
　　云礼心里一惊，这般流氓的话，谁能想到是从神界主神口中说出来的？
　　果然，刚才白若曦的触碰就是故意的。
　　至于白若曦陈述的事实，她不否认。
　　云礼伸手抓在白若曦的手腕上，轻轻抬起来，移向一边，系上衣带。
　　“殿下。”
　　“自重。”
　　白若曦露出一丝苦笑：“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先陪我去一趟白府，再去上阳李家。”
　　云礼站起身，朝远处走去，留下一个“好”字。
　　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才不敢和这个心眼子一堆的主神殿下睡在一块呢。
　　她那般的试探，任谁也扛不住啊。
　　……
　　地狱道岩浆池。
　　云礼一掌朝着岩浆池打下去，数十里的岩浆池被琉璃净火冰封，化成红色的冰晶。
　　云礼坐在冰晶上，感受着周身的寒凉。
　　寒气入骨，解了心头的热。
　　她掌心燃着琉璃净火，一掌打在自己的肩颈处。
　　琉璃净火顺着肩颈的伤口进入经脉之中，将体内的残毒烧了个遍。
　　她只能庆幸，白若曦的“惊鸿”一式威力巨大，直接把金翅鸟炸开了。
　　算是帮她毁尸灭迹了。
　　不然，要是被青龙察觉到金翅鸟体内有琉璃净火的痕迹，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拿着骨剑一路追杀她。
　　云礼抬头看着天。
　　地狱道的天空，她看过很多次，基本上是一成不变的。
　　黄沙，烟尘，血雾。
　　永不见天日。
　　一条柳枝缠绕在红色的冰晶上，一个人影朝她走来。
　　“凤凰。”
　　云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娵訾。
　　“这一次，我是代长离传话的。”
　　云礼问道：“什么话？不要阻止她对抗天道的大计吗？”
　　麋鹿长叹一口气：“她说叫你老实些，估计是察觉了你的行动。”
　　“我是借长离的力量活下来的，她的一缕残魂还在我体内，能察觉到我的动向，倒是也不意外。”
　　麋鹿皱着眉：“我担心，如果她抽走力量，你会死。”
　　“不会。”
　　云礼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估计长离现在已经能感受道自己承受不住神力了。”
　　麋鹿不知所以。
　　云礼淡淡道：“她以我凤凰骨做肉身，却妄图吸食神力，没有遭到反噬已经算她命大了。”
　　“凤凰骨毕竟只是凤凰骨，我的一部分而已。”
　　“她若想借用神器的力量与天道为敌，就必须用我的躯壳，而我一日没有上神台，她便得等一日。”
　　云礼眉头一蹙，忽然想起了什么。
　　莫非……白若曦的神力也是她要借用的一部分力量吗？
　　麋鹿松了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齐神器，杀了长离。”
　　……
　　——淮安白家
　　白若曦带着云礼进了藏剑阁。
　　一个巨大的剑炉呈现在眼前，剑炉四角挂着沉沉的锁链拴在房梁上，防止倒塌用的。
　　在云礼踏进来的那一刻，剑炉后面传来“铮铮”的震鸣声。
　　云礼朝着剑炉后面那一道铁门望去，她感受到了苍穹短剑的震鸣。
　　要不是娵訾给的柳枝掩盖了她的气息，此刻的苍穹怕是会破门而出。
　　地狱道一战，苍穹已经碎四分五裂，很难再重新铸造。
　　她当时和白若曦提过一嘴，说要重铸一把苍穹，不过那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白若曦竟然真下了功夫。
　　白若曦走在前面，推开沉重的铁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把苍穹剑立在剑架上。
　　苍穹似乎是感受到了云礼的气息，瞬间从剑架上跃起，朝着云礼飞过来，停在云礼面前一尺处，不再靠近。
　　白若曦侧头看向云礼，狐疑问道：“你和这把短剑相识吗？”
　　“不相识。”
　　“那它为何会主动靠近你呢？”
　　云礼朝苍穹剑伸出手，苍穹短剑并没有如愿的再靠近她。
　　她面向白若曦道：“殿下不必再试探了我了，如果我与这把剑相识，为何这把剑只是停在我身前，而不是臣服于我呢？”
　　白若曦垂下眼帘，有些失望，她真的不是识海中的那个女子吗？
　　白若曦一笑，“罢了，带你来这藏剑阁只是想让姑娘挑一把顺手的剑，毕竟你那短剑只是普通的铁剑，并非什么宝器。”
　　云礼转过身，想要走出这道门。
　　苍穹“铮——”一声，忽然一下窜到云礼面前，悬在她手边拦住了云礼的去路。
　　云礼抿着唇，不知所措。
　　要知道苍穹还会有这么一出她就不应该来白府。
　　白若曦站在云礼面前：“既然这把剑这么喜欢姑娘，姑娘便收下罢。”
　　云礼缓缓伸出手，苍穹主动凑向前，落在她的手上。
　　“那便多谢殿下了，不知这剑何名？”
　　“苍穹。”
　　云礼半挑眉毛，她怎么瞧着白若曦多半像没失忆呢，连她的剑名都记得，这应该不是凑巧吧。
　　云礼多心问了嘴：“殿下取的吗？”
　　“不是，剑架上刻的。”
　　云礼回头看向剑架，那上面确实明晃晃的刻着两个大字“苍穹”。
　　真尴尬啊……
　　--------------------
　　晚安宝子们~记得早睡~


第43章 凤凰血
　　落日余晖映射在洁白的雪上，把那片白净染的通红。
　　上阳李家不愧位列九门的第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院前院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光。
　　院前是落雪，院后是春山。
　　寒梅绽放，庭院内除了李荣轩，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秦寰。
　　秦寰把玩着手中的峨眉刺，一口一个李兄的叫着。
　　青龙缓步从院外进来，刚踏进一步，一把大刀便朝他砍过来。
　　“好你个青龙老儿！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烛龙抡着大刀，带着股狠劲 ，朝青龙砍过去。
　　青龙骨鞭一甩，缠绕在烛龙的大刀上。
　　青龙想杀烛龙很久了，从三千年前，找玄鸟请天旨时，便是想要杀他，没想到玄鸟只是下令封印。
　　如今没想到竟然会在上阳相见。
　　他忍不住讽刺道：“你们烛龙一族就剩你这一只了 ，你也不好好守着你们的传承，竟敢出来撒野！”
　　烛龙看着他手中的骨鞭，这骨鞭乃是拿他烛龙一族的脊骨串连而成。
　　两族之争必然流血，可他没有想到，同是龙族，青龙竟然狠心屠杀烛龙一族。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烛龙不甘示弱，怒意更胜，讽刺道：“我看当年凤凰妖神屠戮青龙一族就是正确的决定，你们青龙一族，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混账！我青龙一族岂容你这种宵小羞辱！”
　　烛龙旋转手中的大刀，挣脱开骨鞭，再一次朝青龙砍去。
　　大刀与骨鞭的碰撞中，迸溅出大片火光，绽放在夕阳之下。
　　二人的每一招都是杀招，出手干脆，毫不留情。
　　纵使烛龙的天赋高于青龙，可毕竟在九幽被镇压了三千年。天境的烛龙又怎么会是神境的对手。
　　没出十招，烛龙便从半空摔落下来。
　　青龙手中的骨鞭化成骨剑，朝着烛龙刺去。
　　李荣轩暗道一声不妙。
　　这烛龙是他费很大力才请到李家的，李家老祖没了，总得有个像样的“高手”坐镇。
　　他手中的剑和几张雷符一道出去，打在青龙的骨剑上。
　　骨剑偏离原来的轨迹，朝地面扎了进去。
　　以骨剑为中心，裂出五六道巨大的缝隙。
　　青龙收了骨剑，撇了一眼烛龙，看在李荣轩这个小辈的面子上，他倒是能先放烛龙一马。
　　他一甩衣袖，冷哼道：“你的命，我改日再拿！”
　　烛龙支着大刀起身，在空中抡了个势气，“你的命，我今日拿定了！”
　　秦寰抢先一步，按下烛龙，小声道：“烛龙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话说完，还拍拍烛龙的肩膀。
　　李荣轩挡住了青龙的视线，给青龙斟茶，“青龙天神，不知你此行为何啊？”
　　青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李荣轩。
　　他和殿下来寻九把神器的事情估计在九门已经传开了，他不信面前这小子不知道。
　　李荣轩打开手中的折扇，尴尬笑笑，“天神要是想要冰星莲的话……怕是不太行……”
　　青龙抬手一指，骨剑架在李荣轩的脖子上。
　　秦寰赶紧过来当起和事佬，“使不得啊，天神，使不得。”
　　青龙这副样子，李荣轩反而是不怕了，“天神，这冰星莲并不在我上阳李家。”
　　“啊。对对对！”秦寰连忙替李荣轩解释道：“青龙天神也许不知，这李家的冰星莲和我秦家的九幽琴乃是双生神器。”
　　“当年我们两家派出众多弟子到昆仑山寒冰洞，大部分被冻死在冰河上，小部分进了寒冰洞，却也没能将这两把神器从昆仑山带回来。”
　　“后来，我们两家只是留了各自门派的弟子在那里看守，至于后世所谓的两大神器在我们两家的传言，我想就是因为如此。”
　　青龙冷哼一声：“按你这么说，冰星莲和九幽琴是无法从昆仑山带回来了！”
　　李荣轩看出了青龙的怒意和不耐烦，开口道：“天神，昆仑山那地方十年如一日的寒冷，我们两大家族的人派出那么多人，都没能有好结果……”
　　“要是……要是……”李荣轩嘎巴嘎巴嘴，嘟囔两句，没等青龙听清青龙听，他就接着说：“没准能带回来。”
　　青龙瞪着他一眼，“你刚才嘀咕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李荣轩忖了忖，还是决定说出来，他手中的折扇合了起来，躬着身，天神，晚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青龙脸色阴暗，他大概是知道李荣轩想要说什么。
　　果然，李荣轩低着声音：“如果凤凰妖神在，想必入那昆仑山的寒冰洞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青龙攥紧手中的骨剑，强忍杀意，他倒是真敢说啊。
　　烛龙站在李荣轩身后，暗戳戳白了青龙一眼，心里忍不住骂道：小家子气。
　　晚霞收尽天光，梅花暗敛淡香。
　　白若曦和云礼站在墙头的落雪上，点足一掠，站在院子中。
　　刚才他们的谈话，白若曦多少听见了一点，白若曦缓缓开口：“九把神器必须找到，你们寻常伏妖师去不了，我便亲自去。”
　　云礼看着白若曦，半挑眉头。
　　她已经猜测到是哪里了。
　　昆仑山——寒冰洞。
　　其实在昆仑山地底，从焰池跳下去的那里就是寒冰洞。
　　只是它还有另外一个入口，便是昆仑山冰河。
　　渡过冰河，便是这寒冰洞。
　　只是对于常人来说太难了。
　　冰河上是禁止使用术法的，不管是什么境界的人或妖，只要在冰河之上，便与普通人无异。
　　白若曦开口道：“备好所需，准备出发罢。”
　　……
　　昆仑山冰河外围。
　　白若曦看着茫茫的冰域，回头对着李荣轩道：“你和秦寰留在这，以你们的实力是很难度过冰河的。”
　　云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天空，那一点微光逐渐退下去，一片极夜正在升起。
　　其实现在看来，李荣轩这一代的继承人，在她眼中就是小孩。
　　当年争夺仰山莲的时候，他还曾与她刀剑相向。
　　地狱道一战，改变了太多。
　　云礼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她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了？她不是七情被拔了吗？难道是年纪大了？
　　“走罢，两位神者。”白若曦忽然道。
　　两位……神者？
　　云礼和青龙都是一愣。
　　云礼心中忍不住冷笑，白若曦又在试探她。
　　云礼一甩衣袖，全当没听见，速度坐在小舟之上。
　　白若曦把手中的大氅递给她“姑娘，穿上吧，在这冰河上面，我们与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云礼接过来，披在身上。
　　她体内有琉璃净火，冰河的寒冷根本奈何不了她，倒是……她有点担心白若曦。
　　这么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极夜彻底笼罩昆仑山，绿色的天光在昆仑山上空渲染，小舟在冰河上行的很慢，纵使点了火取暖，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冷了。
　　不知小舟行了多久，青龙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倚在小舟上，闭着眼，估计是人已经冻僵了。
　　冰河上的水汽浸湿了白若曦的衣衫，进了骨髓之中，经脉上都被裹上一层水汽。
　　越靠近寒冰洞，便越是寒冷。
　　天上飘起小雪，雪花落在白若曦的大氅上，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冰碴。
　　白若曦伸出手，接着雪花，泛红的指尖被包上一层冰晶。
　　她轻叹一口气，呼出来的热气聚成白雾，缓缓散开。
　　白若曦抬头看着漫天的白雪，忍不住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她视线逐渐模糊，身子朝后倒了下去。
　　“白若曦！”云礼一把她揽在怀里，她就猜到白若曦扛不住。
　　她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盖在白若曦身上，抱着她，离火堆又近了一些。
　　她手中多出一把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白若曦唇上。
　　这样不行，根本喂不进去。
　　云礼蹙着眉毛，右手从白若曦脖颈下面抽出来，掐在白若曦脸上，逼她张开嘴，把自己的血喂进去。
　　“若曦。”
　　“若曦。”
　　“往下咽，往下咽啊……”
　　云礼一声一声的叫着，声音中有些颤抖和害怕，其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早知如此，就应当带她走昆仑山地底的那个入口的。
　　就算身份暴露，她也不想白若曦死在这冰河上。
　　她拿起匕首，在手掌上划下第二道，这一道口子，比上一道更深了一些。
　　她把手攥成拳头，让鲜血更多的留下来。
　　“玄鸟，往下咽啊……”
　　“白若曦、白若曦。”
　　她一遍一遍叫着白若曦，可是鲜血滴落在她口中，根本没有被咽下去的迹象。
　　白若曦的神识中，那红衣女子的身影更加清晰，她朝白若曦回过头，红唇微启，却听不清说些什么。
　　白若曦勉强咽了两口，皱了皱眉头。
　　云礼感受到怀中有些动静，立刻起身，将白若曦放在一旁的板子上，找了个离她很远的位置坐下，然后闭上眼睛，靠着后面的板子，装作冻僵了。
　　白若曦缓缓睁眼，看向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大氅，弯起唇角。
　　她感受着嘴里一股血腥味，抹了一把干裂的唇，低头看着指尖。
　　上面的血迹还未干涸。
　　她盯着指尖上的血迹看，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凤凰血。
　　--------------------
　　晚安安(￣o￣) . z Z，宝子们早点睡呀~~


第44章 凤凰妖神
　　白若曦看向云礼，视线落在云礼的手上，可惜云礼的手合在一起，随意搭在身前，白若曦未能看到她手心的两道血痕。
　　她站在风雪中，长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寒凉。
　　这种寒凉不似冰河上彻骨的寒冷，即便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燃烧一般，但感觉却很舒服。
　　这种感觉她好像以前也有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想不起来。
　　小舟缓缓靠岸，白若曦手里燃起青色的焰火，包裹在青龙和云礼周围。
　　青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山洞时，瞬间清醒过来。
　　一股暖意在云礼体内萦绕，云礼便知道是时候醒了，在装下去就有点过了。
　　云礼刚站起来，便对上青龙那双打探的眼神。
　　有一瞬间，云礼感觉她和青龙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那个想法就是：
　　他（她）怎么还没死。
　　白若曦站在两人中间，把大氅递给云礼，莞尔一笑：“多谢姑娘了。”
　　云礼一愣，倒是忘记这件事了，她略微有些尴尬，“为主神殿下效劳，本就是应该的。”
　　白若曦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
　　寒冰洞内，往上看去，是白色的琉璃净火浮在上面，飘忽不定时，像是天间的白云悠悠慢走，偶尔坠下那么两三道火光又似夜晚的流星转瞬即逝。
　　青龙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怒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冰星莲和九幽琴！”
　　云礼想了想，这寒冰洞，她呆过几年，并没有发现过冰星莲和九幽琴的存在。
　　不过李荣轩和秦寰既然说了，想必应该是有的。
　　她的视线落在冰壁上悬着的冰丝，她走进瞧着。
　　如果说这段岩壁是琴身，那这几条悬着的冰丝倒还真像是琴弦。
　　白若曦看向冷泉的方向。
　　这里她来过，她一定来过这里。
　　她朝着冷泉的方向走过去，隐约看见两个女子在冷泉中相吻。
　　不是爱意，而是悲痛。
　　她离冷泉越来越近，心口那种痛感便越来越明显，直到看清了其中一个女子。
　　那是她自己。
　　而那另一个女子，她却如何也看不清。
　　……
　　云礼的手触碰在悬着的冰丝上，苍白色的雾气瞬间从地面升腾起来，眼前骤然换了一副场景。
　　灰蒙蒙的天，满地的尸体。
　　那些尸身都保持的完好无损，隐约间还能看到他们嘴角挂着笑。
　　云礼的面前突然升起一道土墙，她一回身，身后不知何时被土墙封住了去路。
　　她手心燃起琉璃净火，一掌打在墙上，却发现这墙壁根本打不穿。
　　这是什么东西，连琉璃净火都拿它没办法。
　　天色越来越暗，只留下微微的光亮。
　　云礼点足一掠，想要站在土墙上看看，却在与土墙平高时磕到了脑袋，一下摔落在地上。
　　土墙的位置再次变换，只给云礼留下了狭窄的小道。
　　云礼站在岔路口，左右打量着。
　　明白了，这土墙应该是一个会移动的迷宫，而她所处的是一个类似于幻境的阵法中。
　　而她刚才见到的那些死尸，正是九门之前派来寻找两把神器的人，可惜都留在阵法中了。
　　云礼把苍穹剑放在地上，打了个转。
　　苍穹在地上转了几圈后才停下来，剑尖指向左边。
　　云礼把玩着苍穹剑，漫不经心的朝左边走去。
　　每到一个岔路口，云礼便把苍穹扔在地上转几圈，等到它停住，云礼便会朝着它指的方向走。
　　七拐八拐的也不知走了几个岔路口，云礼忽然停住了。
　　一个青衣女子背身对着她，手中拎着一把上弦月刀。
　　说是上弦月刀也不对，因为这个青衣女子的上弦月刀是黑色的刃。
　　若不是有些光亮，她手中的那把刀一定会与黑暗融为一体，说不定，还没等云礼看清刀刃，便会被抹了脖子。
　　那青衣女子缓缓回过身，抬起眼帘看她，目光呆滞。
　　白若曦！
　　不对！她应该不是白若曦。
　　云礼半挑眉头，这阵法应该是复刻了在寒冰洞内的所有人。
　　所以照现在来看，白若曦、青龙应当也在阵里才对。
　　而面前所化的这女子竟然是白若曦的天道神相。
　　云礼心中猛然漏了一拍。
　　如果她遇见的是白若曦的天道神相，那白若曦会不会也遇见了她的天道神相。
　　就算她现在被柳枝遮盖了原本的容貌，可这阵连白若曦的神像都化的出来，难保不会化出云礼的神相。
　　“白若曦”手中的黑色刀刃朝着云礼劈过来。
　　云礼连忙抵挡，即便这样，还是被打的后退了几步。
　　想不到这幻境中的“白若曦”竟然是神境。
　　难道这阵所化的是阵中人最高的战力？
　　云礼一口鲜血吐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阵法中另一个自己应当是刚成为妖神的云礼。
　　她感受着自己脑海中的嗡鸣声，这才一刀而已。自己是天境不错，可也不至于被一刀伤成这样。
　　该死，她的境界在这阵法中被压制了。
　　“白若曦”举起黑色的弯刀，阵中的灰色雾气瞬间朝她的刀刃聚拢，在她面前成了一道一道弯刃。
　　云礼擦了擦嘴角的血，这阵法中的“白若曦”竟然还会惊鸿一式！
　　她半眯着眼，神境的“惊鸿”她怕是抗不下来。
　　她看向左边的小路，这土墙应该会限制惊鸿的发挥。
　　下一刻，灰色的刀刃朝着云礼劈过来。
　　云礼选择直接朝小路跑过去。
　　怎料，阵法中的土墙紧跟着变换，一墙落下，一墙又升起来，不仅限制了云礼的走位，还把云礼暴露在惊鸿的刀刃前。
　　……
　　白若曦面前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夜色照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苍白无力。
　　红衣女子看着把若曦，手中的苍穹短剑横在身前。
　　这是白若曦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红衣女子的面容，清冷傲然，宛若昆仑山上的冰雪，寒冷彻骨，让人不敢接近。
　　白若曦嘴角带着笑，即便她猜到，面前这个女子是要杀她的，她还是很开心。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了神识中红衣女子的面容，只是……不一样的是，面前这个红衣女子的短剑上带着的杀戮更重，血腥味也更浓。
　　红衣女子挥剑之时，白色的焰火裹在剑身，一并朝白若曦刺过来。
　　琉璃净火。
　　白若曦眉头一蹙，面前这个红衣女子竟然是神境。
　　她忽然想起冷泉的那一幕，手中的上弦月刀慢了下来，竟然傻傻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手没答话，手中的苍穹短剑从白若曦的胳膊处划过。
　　白若曦侧身一闪，虽然避开了她的剑刃，但剑身的琉璃净火却将白若曦胳膊处的衣衫烧个干净，润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出来，可皮肤上却没有一丝被灼烧的痕迹。
　　白若曦眉头一蹙，看来在这阵法中，眼前这个女子的焰火应该之是模仿了琉璃净火的形态，而不具有琉璃净火的真正威力。
　　……
　　青龙对上的便是自己，骨鞭对上骨鞭，骨剑对上骨剑，两个人又都是神境。
　　一招一式间，像是有一面镜子在两人中间一般。
　　青龙一甩骨鞭，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对面的“青龙”就好像没有疼痛一般。
　　同样的招式砍在对方身上，他会疼，而对面的“青龙”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能感受到体内神力在不断的消耗，自己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
　　而对面的“青龙”速度却没有降低。
　　从原本的对招变成了“青龙”攻，青龙守。
　　再这样耗下去，他一定会被耗死在这里。
　　他提着骨剑，朝小道奔去，利用狭小的空间来躲避“青龙”的攻击。
　　……
　　云礼不得以朝身后挥出一道“惊鸿”与“白若曦”的“惊鸿”对上。
　　两道惊鸿碰撞在一起，炸出火光，燃亮了一片夜。
　　云礼后背撞在土墙上，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眼前才逐渐清晰。
　　反观对面的“白若曦”，她只是僵硬了一刻，便又举着黑色的弯刀朝云礼劈过来。
　　土墙再次变换，云礼身后的土墙降了下去。
　　她点足一掠，朝后褪去，避开这一下。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她身边滑过去，“当啷——”一声，两把上弦月刀碰撞在一起。
　　同时，云礼手中的短剑一转，替白若曦挡下红衣女子手中的苍穹短剑。
　　朗月升空，弥漫的灰雾扫散了大半。
　　云礼看着面前这个红衣女子的脸，闭了闭眼，这女子的面容还真是她的神相。
　　正在云礼思考该如何找借口的时候，
　　白若曦幽幽开口，“抱歉姑娘，你的确不是她。”
　　云礼背对着她点了点头，身上有一瞬间的放松。
　　红衣女子落在云礼面前，云礼这时才注意到，对面的女子与自己拿剑的手是相同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白若曦和“白若曦”。
　　果然，这个阵法是镜像复刻她们。
　　一个神境的“玄鸟主神”一个“神境”的“凤凰妖神”。
　　弯刀对弯刀，短剑对短剑。
　　品阶的压制在这阵法中体现的尤为明显，两人招架的越来越吃力。
　　好几次，云礼的短剑都被对面的红衣女子挑脱了手。
　　--------------------
　　苍穹：sorry，我真不是指南针。


第45章 你又把我当她了
　　白若曦和云礼背靠着背，这好像是她们第一次并肩作战。
　　把后背交给最熟悉、也最不熟悉的人。
　　云礼气息紊乱，长时间的消耗，她逐渐跟不上红衣女子的进攻节奏。
　　她努力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低声道：“我曾经在民间的野史中了解过一些阵法，每一个阵都有一个阵眼，如果我们能破掉阵眼，我想这幻境应该也会消失。”
　　黑色的弯刃朝着她们而来，两人各自为战。
　　白若曦被那把黑色的刃强压在墙上，她攥紧上弦月刀抵在身前，一掌抵在弯刀内侧，强行推开对面的“白若曦”。
　　“你来找阵眼，剩下的交给我！”白若曦朝着云礼喊道。
　　云礼一边与红衣女子对峙，一遍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现在她们的位置应当是这阵法的正中心，所以不管周围的土墙如何变换，这中心都是空旷的。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的话，九幽琴应当是制造了整个幻境，而源源不断的力量应该是来自于冰星莲。
　　而冰星莲，必定也在这幻境内。
　　云礼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皎皎挂在夜空上，像是个白玉盘。
　　可这月亮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像是纸糊的一般……
　　难道在这阵中，冰星莲也会化形？
　　试一次。
　　“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好。”
　　“白若曦”和红衣女子同时朝她们两个攻过来。
　　白若曦手中的上弦月刀对上黑色的弯刀，她回过身，徒手抓上红衣女子刺过来的短剑，任凭短剑割进血肉中，绞的皮开肉绽，愣是没有松手。
　　云礼的身影朝上奔去，手里的苍穹剑指向空中的那轮明月。
　　忽然，她调转了方向，左手率先触摸在地面上，地面的尘土立刻结成薄薄的冰片，倒影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
　　苍穹短剑朝着月亮的影子刺去。
　　下一刻，裂帛的声音响起，薄冰开始碎裂，倒映在薄冰中的月亮布满裂痕。
　　一块一块碎裂掉。
　　天上的圆月随着薄冰的碎裂也开始被裂痕缠上，忽的，如镜片般破碎，落了满地，瞬间恢复成冰星莲的样子。
　　“轰隆——”一声，整个土墙开始坍塌，幻境中乌烟瘴气，好好的迷宫成了一片废墟。
　　红衣女子和“白若曦”的身形开始消失，而那红衣女子在消逝前还朝着云礼打出最后一道琉璃净火。
　　云礼侧身一躲，避开这一下。
　　正巧青龙就站在云礼身后坍塌的土墙后面，那原本打向云礼的琉璃净火直接朝着青龙而去。
　　青龙挥起骨剑一斩，那道琉璃净火便消散了。
　　他立刻警惕起来，挥起骨剑砍向云礼：“上官云良，你果然还没死。”
　　云礼一步迈向白若曦，躲在她身后，“天神，你也看到了，那道焰火并不是我打出的，何况刚才那道白色焰火也打向了我不是？”
　　“你！”
　　他们脚下的尘土紧跟着消散，重新化成白雪。
　　九幽琴和冰星莲悬在半空中，白若曦把九幽琴拿在手里。
　　青龙却飞快抢过冰星莲，并没有要交给白若曦的打算。
　　“殿下，她就是当年的凤凰妖神，留她在必定祸事啊。”
　　云礼背着手，握紧了苍穹剑，看着青龙，脸不红心不跳，道：“我不是。”
　　白若曦站在两人中间，开口道：“她真不是。”
　　“也许你在幻境中见到的琉璃净火是因为当年你口中的妖神在此地修炼过的缘故。”
　　白若曦面前多出了其他的几把神器，一并朝着青龙而去，“青龙，长离殿下在神界怕是等急了，不如你先把这几把神器给她送上去？”
　　青龙狐疑的看向云礼，收下了红木棘轮，四海录，冰星莲，流月珠。
　　至于那九幽琴，白若曦并不打算给他，理由是这琴她另有用处，会亲自交给长离。
　　云礼确定青龙走后，才试探道：“殿下可要去找其他神器？”
　　白若曦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其他未现世的神器是什么？”
　　云礼犹豫片刻，才道，“不瞒殿下，我在修复四海录时有幸见到了九把神器，我可以向殿下全盘托出，但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白若曦抬头看着云礼，眼中多了一些疏离感。
　　“请殿下不要再把神器交给青龙天神。”
　　云礼没说不可以给长离，只是说不可以交给青龙。
　　这个条件是可以答应的。
　　“好，你说说看，剩下的神器是什么？”
　　“张家的碧海刀，褚家的凤仪箫，上官家的水云伞。”
　　云礼皱着眉头，“还有一把轻霜剑……但四海录上面记载的并不是塞北吴家，而是轩辕家。”
　　轩辕家？
　　白若曦蹲在地上，利用地上的冰块上磨着自己的上弦月刀。摩擦间迸溅出一点火花，将刀下面的冰化成了水，附在弯刀上，随着刀身倾斜的角度，滑落在刀尖上，滴落在雪地中。
　　自她降生在神台之初，九门便已经是如今的九门了，并没有听说过轩辕家一说。
　　云礼看着这一幕，无意识的勾起唇角，觉得白若曦这样子很是好笑。
　　神界的主神殿下竟然在这里磨刀，画面就像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姑娘家抡大锤打铁一样。
　　看她那副认真的神情，便更觉得好笑。
　　白若曦拿出一块绣帕，擦干净弯刀上的水渍，“先去上官家看看吧。”
　　“那现在……”云礼看着白若曦，见她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反而站在冷泉旁边，宽衣解带。
　　云礼背过身，非常有自觉地朝外走去。
　　虽说这寒冰洞不可能再进来人了，但云礼觉得，她还是站在洞口守着点比较好。
　　毕竟洞口离冷泉很远，要是白若曦措不及防试探她，她还能打打马虎眼。
　　白若曦浸在冷泉中，闭着眼。
　　这冷泉极其寒冷，比起冰河只有过之无不及，常人定会被冷泉所伤，而她此刻竟然不会。
　　她体内果然有琉璃净火。
　　……
　　——神界。
　　黄金殿内，长离坐在高台上，阶台下已经有六个尸身了。
　　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人，九尾狐和麒麟二位天神。
　　不一样的是，这两位天神还活着，只是被黑色的玄锁束缚住了而已。
　　九尾狐瞪着长离，“与其把我们锁在这，还不如把我们杀了！”
　　长离轻蔑一笑，“不杀你们是因为本殿现在承受不了更多的神力了，而且…我被关在地狱道太久了，几万年？还是十几万年？我也记不清了。”
　　“留你们活着，也是想让你们陪本殿解解闷，跟本殿说说话。”
　　“何况，这人一死神力便会消散，杀了你们，就等于我未来的神力将有亏损，不好，不好。”
　　青龙带着四把神器进了黄金殿。
　　刚一进来便愣在那里，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浸入鼻腔，即便味道如此恶心，青龙却只感觉到浑身发抖，害怕和恐惧从他脚底往上蔓延。
　　九尾狐立刻喊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青龙这才回过神，朝着神台跑去。
　　四五条黑色的铁锁朝着青龙追去，青龙把四把神器齐齐飞向长离。
　　黑色铁锁稳稳接住四把神器，长离立刻起身，想要追出去。
　　麒麟拼尽浑身的力量打向黄金殿的殿门，在长离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及时关上了殿门，拦住了长离。
　　长离生出一丝戾气，但很快便散了，她一甩衣袍，坐在高台上，笑着看向殿门，“跑，能跑多久呢？”
　　……
　　悬在上面的琉璃净火间歇坠落，云礼伸出左手，触碰到落下来的琉璃净火。
　　手上的两道血痕立刻恢复，白皙如初，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冷泉中的白若曦缓缓睁开眼，看着云礼的背影，“姑娘，帮我把衣衫递过来，可以吗？”
　　云礼心里一颤，她随便一个小法术便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叫她来干啊。
　　这么远的距离，她要是听不到，也算是正常吧。
　　“姑娘，以你的妖力不会听不见吧。”
　　呵，让她猜透了。
　　云礼回过头，礼貌的给白若曦一个解释：“抱歉殿下，刚才在想事情。我这就来。”
　　云礼硬着头皮走过去。
　　在幻境中，白若曦都说了‘你不是她’，想来这件事应该就此作罢了。
　　她把衣衫递给白若曦，白若曦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问道：“你应该也受了伤吧，不下来疗伤吗？”
　　云礼把衣衫递的更近了，“殿下，以小妖的妖力，怕是承受不住冷泉的极寒之气。”
　　白若曦不再勉强她，伸手接过衣衫，手在触碰到衣衫的那一刻，瞬间抓住云礼的腕。
　　趁着云礼还没有反应过来，毫不留情的一把拽在冷泉中。
　　“殿……”
　　云礼还没等说出话，便被两瓣柔软覆上，白若曦身上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这一吻，极其轻柔。其中，好像还带着无力感。
　　云礼施力推了白若曦一把，却没有推开。
　　搁着衣衫，她也能感受到白若曦抓着她的手在颤抖。
　　抱歉了，殿下。
　　她一口咬在白若曦的唇上，又推了白若曦一把。
　　最后冷着神情，抬眼看着白若曦，缓缓说道：“殿下。”
　　“你又把我当她了。”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白若曦带着一丝哭腔，声音又急又气。
　　--------------------
　　更晚了~宝子们都早点睡~很感谢每天追更的宝子们~每天早上一看都觉得好有动力~


第46章 水云伞
　　云礼凑近白若曦，对上她那双有些可怜的眼睛，忽然失神一刻，然后坦坦荡荡的看着她，“殿下想让我承认什么呢？”
　　“这一切都是殿下的癔想罢了！”
　　“殿下总想让我承认，可我也想问问殿下，殿下到底几时才肯承认我不是她呢？”
　　白若曦固执地凝视回去，“你能不受这冷泉的反噬，便说明你体内有琉璃净火。”
　　原来是因为琉璃净火啊。
　　云礼轻声一笑，“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天底下难道就只有你想的那个人能修练琉璃净火，其他人便不能吗？”
　　“难道这琉璃净火就是为她而生？”
　　“我不信。”白若曦强硬的拉起云礼的左手，想要证明什么，却看到白净如初的手，一点伤痕都没有。
　　她不死心的抓起云礼右手，上面更是连常年练剑的茧都没有，是极致的干净和白嫩。
　　云礼泄了一口气，抽回手，“殿下，试探够了吗？”
　　她缓缓走上岸，苍白的焰火从衣角到下摆燃起，将衣衫上的水痕带的干净。
　　她侧过头，幽幽开口，“殿下，你总觉得我像她，可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白若曦低着头，抬手擦了一下即将滴落的泪水。
　　她系好衣衫，倚在冰壁上，盯着云礼的背影看。
　　对于云礼所说的话，她一点都没有办法反驳。
　　的确，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更没有资格去对她做些什么，毕竟云礼说过，她有妻子。
　　极夜将过，苍穹渐醒，
　　云礼站在寒冰洞外，一眼也不敢往里看，手上的苍穹剑一下一下的在冰面上刮蹭，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在冷泉中，她差一点没有控制住自己，差一点就给她回应了。
　　……
　　——陇西上官家
　　上官文瑶手中端着一个红木匣子，轻放在桌子上。
　　匣子中，装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
　　上面画的是黛青色的山峦，淡绿色的河水。
　　她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打量着这把伞。
　　她把伞从匣子中拿出来，却只能拿出一半，留了另一半伞柄在匣子中。她微微施力撑开油纸伞，生怕一不小心会让它再次损坏。
　　在油纸伞伞面撑开的那一刻，上面的短伞骨忽然断裂，被撑起来的伞面又一次凹陷了下去。
　　伞面下的长伞骨被折的乱七八糟，虽然没有完全折断，但也是命悬一线。
　　伞柄上布满刀痕，隐约看着像是几个字，潦草不堪，龙飞凤舞，每一道划痕都深入伞柄，却又没有将其砍断。
　　要说这水云伞也是神器，到底是谁这么有胆，竟然毁了神器。
　　上官文瑶把它往旁边一递，身后的弟子立刻从她手中接过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缓缓将水云伞收入红木匣子中。
　　上官文瑶脸色暗沉，右肘支撑在凳子的把手上，双指揉着太阳穴。
　　她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拿下去吧，这东西没办法给主神殿下交代。”
　　那名弟子双手抱起红木匣子，朝后院走去。
　　“等一下。”上官文瑶忽地叫住她，“我记得后院地下的祭祀阵中有一把青面伞，虽然比不上什么神器，但鱼目混珠应当是够了。”
　　那弟子浑身发颤，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家主，那把伞……是……吃人的，上官家的老祖定过规矩，谁都不能碰。”
　　她接着道：“当年上官逊私自用它拔了凤凰妖神的七情，他受了一些刑法是小事，可为了镇压那把青面伞，上官家牺牲了多少人啊！”
　　“您要重启祭祀阵，拿出青面伞，这……是不是不妥啊。”
　　上官文瑶一拍桌子，定声道：“取出来！”
　　“当年这青面伞吃人，还不是因为这青面伞的纸面是从那只蛇妖身上扒下来的皮。这蛇妖怨气不减，凡是用过这伞的伏妖师，身上的精气都被吸的一点不剩，这才被老祖压制在祭祀阵中。”
　　“不过这事情都过了几千年了，再大的怨气也被那祭祀阵磨得差不多了。”
　　那弟子依然有些犹豫，道：“可……这要是拿出来，咱们要是控制不住的话……”
　　“这伞是主神殿下所要，给不给是咱们上官家的态度，能不能控制那就是主神殿下的本事了。”
　　“是。”
　　……
　　——岭南
　　因为地狱道的重开，地狱道的风沙顺着出口朝岭南蔓延过来，导致蔚蓝的天空再一次被黄沙染了色。
　　而这一次，岭南并没有上演群妖攻城的戏码。
　　相反，这一次的地狱道很安静，所有的妖兽都在蛰伏，似乎是在等一个机会。
　　即便是中央地带那些垂天境的妖也都躲着不动，他们像是不再期盼成神一般。
　　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妖更是直接放弃了修行。
　　九门的伏妖师都收到了地狱道重开的消息，而他们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一步也不踏入地狱道。
　　或许是因为姬连阁的那一句“群星暗淡，众神陨落”，或许是因为地狱道一战，九门实力大减。
　　总之，九门的弟子都在做同一件事，闭门苦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地狱道的风沙没有早年间那么大了，灰黄的天空显得澄澈了许多。
　　阳光也能照进来一点了，让整个地狱道有了昼夜之分。
　　地狱道无名渊之外，火山经常喷发，时常会湮灭很多妖。
　　唯有一株梧桐树，干巴巴的杵在地狱道边缘，即便枯竭，看起来风一刮便会从中间折断，却依然残存在地狱道上。
　　……
　　云礼和白若曦走在陇西的街头，街道上的行人各自低头忙碌，繁华的街道充斥着压抑。
　　早年间，云礼和上官逊来过陇西，那时候，人们的脸上还是挂着笑的。
　　最起码，他们见了上官逊的时候是会礼貌打招呼的。
　　街道上的吆喝声不断，却极其低沉，像是有气无力。
　　白若曦走在前面，忽然被一个小孩抱住大腿，“姐姐，给我点吃的吧。”
　　那小孩一身麻布衣，脸上脏兮兮的，却有一双极其澄澈的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白若曦，手抓着白若曦的衣角不放。
　　这一幕落在白若曦的眼中，令她有些心疼。
　　云礼环视了一圈，周围拿着破碗乞讨的有很多人，甚至大多数都是小孩，有的小孩的粗布衫上还透着血痕。
　　云礼心中怅然若失。
　　当年在地狱道，她好像也和这些小孩一样，无家可归，无依无靠。
　　不一样的是，他们还能靠乞讨活着。而云礼却是在杀戮中活着，要么是吃掉地狱道中的豺狼虎豹，要么就是被豺狼虎豹吃。
　　那几个坐在凉棚下的乞丐朝这边看过来，瞪着那个小孩。
　　小孩抓着白若曦的衣袖更紧了，“姐姐，可以…可以…给我一点钱吗？我想给自己买口棺材……”
　　他这样一说，白若曦的心更是软了下来。
　　白若曦摸向腰间，被云礼抢先一步拦下，“别给他们，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就算她们只是孩子，毕竟有手有脚，想要挣点钱不难……”
　　何况看这副架势，这一帮乞丐很有可能是团伙。
　　白若曦长叹一口气 ，从腰间拿出一片金叶子，扔在了小孩的碗中。
　　“民生既苦，要神何用。”
　　云礼侧头看着白若曦，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心口一疼。
　　她是神，可她从来就没受过下界之人的供奉啊。
　　果然，那一帮小孩蜂拥过来，拽着白若曦的衣角，杂七杂八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有钱！她有钱！”
　　“上，快上。”坐在角落的拄拐老人对着那帮小孩喊道。
　　“姐姐，再给一点吧……”
　　“也给我一点吧……”
　　“这，这有！”那小孩毫不避讳的摸上白若曦的腰间。
　　云礼一把搂过白若曦，从自己的钱袋中掏出一把金叶子，朝天空撒去。
　　街道上不管是乞讨者还是营利者，都朝这边扑了过来，如狼似虎。
　　那还未成年的孩子，就被他们挤得倒在地上。
　　有的从他身上跨过去，有的直接踩在他身上。
　　只是为了抢那些石头化的金叶子。
　　云礼拉上白若曦的手，“快跑！”
　　她带着白若曦穿过喧嚣的人群，在人流的缝隙中不断穿梭。
　　此时，喧嚣声皆不能入耳，四面寂静。
　　云礼带着她在一座破庙前停下，跑的有些累，她倚靠在墙上，喘着气。
　　白若曦停在那里，发丝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她的额角垂下来，添了几分媚气。
　　云礼呆呆的看着她，她觉得心脏的跳动并不是因为跑得太快了，而是因为看见了这一刻的白若曦。
　　当时在白府与白若曦的第一次见面，她好像就是这样，身上极具媚态却毫不遮掩，反而还很有攻击性。尤其是在涉及利益的时候，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后来，她就变了。变得端庄大方，连言语之间的腔调都变了，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威。
　　“你盯着我看什么？”白若曦朝她走了几步。
　　云礼一下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不太自然地说道：“殿下，你脸上脏了，擦擦吧。”
　　“你牵着我，我怎么擦啊？”白若曦没看她，就是正视前方，坦荡荡的说出来。
　　“昂，昂，抱歉殿下，抱歉。”
　　云礼立刻松开手，转身就朝着庙内走，抬起左手“啪”一下打在右手上，又恼又羞。
　　她快疯了。
　　--------------------
　　小酒：白若曦脸上哪脏了？
　　云礼：真脏了。
　　小酒：哪里啊？没看到啊。
　　云礼（瞪）
　　小酒：唉~真有点脏了哈~


第47章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云礼踏进破庙内，看见的是与外面不一样的光景。
　　虽然房梁上面落满灰尘，边边角角凌乱的垂着蜘蛛网，地面上散落着损坏的瓦片。
　　阳光透过房顶的小洞照射进来，在破碎的木板上留下光斑。
　　而正对着云礼的那尊神像却是异常干净。
　　他并不是九门所供奉的九位天神，而是最普通的财神爷。
　　小小的一座，立在桌子上，前面有一个盆大的香炉。
　　香炉里面的香灰叠成个小山丘的样子。
　　还有很多已经溢了出来，洒满桌子。
　　地下摆放的两个蒲团被压得紧实，成了薄薄的一片，干瘪的趴在那里。
　　没想到，这陇西民生凋敝，百姓更是不再靠着伏妖师过日子。
　　他们不再信那些莫须有的神鬼妖魔，他们没见过，他们是俗人，所以只信这财神爷倒也是很合理。
　　白若曦紧随其后进来，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庙中，只有供奉财神爷那一处极其干净，心中难免有些无奈。
　　想想神界那九位天神受着九门的供奉，却什么都没有为百姓做过，反而越发享乐，倚老卖老，拿着天道法则咄咄逼人。
　　原本受万人敬仰的九门，表面虽然是一体，却又都各藏鬼胎。
　　比如这上官家，百姓已然陷于水火，他们却能置之不理。
　　麻布搭成的帷帐后面忽然走出来一个女孩，穿着棕红色的麻布粗衣，端着碗小心翼翼走出来，那碗边还有裂口。
　　云礼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微微朝白若曦拦了一下，身形挡在白若曦身前。
　　那小姑娘畏畏缩缩的看着云礼，站在那不动了。
　　扭捏了好久，才畏畏缩缩又朝前走着。
　　然后与云礼擦肩而过，走出庙外。
　　云礼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发现这小姑娘有些跛脚，走路一歪一歪的。
　　她长喘一口气，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嫌弃帷幕，朝里头看去。
　　一股腐烂味铺面而来，三五个人依靠在墙上，垂着头，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人手中还拿着半张没吃完的饼。
　　云礼心中复杂，现在的陇西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这些人死前都没能吃饱饭，死后也没有人给他们下葬。
　　她手中一到琉璃净火过去，把那处腐朽烧的干净。
　　一道天光在她们眼前一闪而过，紧跟着“轰隆——”一声，本来就破损的屋顶更是漏了一个大洞。
　　一个墨蓝色的身影在碎木中盘旋，荡起一圈尘土。
　　白若曦拉着云礼往后退了两步，待尘土散去，才看清了站在碎木上的人是谁。
　　正是青龙。
　　青龙略显狼狈，墨蓝色的衣衫布满干涸的血迹。他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慌慌张张对着白若曦道：“殿下，一定，一定别回神界。”
　　“长离疯了！长离疯了！”
　　“她竟然吸食神力，神界十二位天神除了我以外，就只剩下麋鹿他们三位了。”
　　他蹒跚着往前走了几步，“殿下，殿下！你一定不要回神界。”
　　白若曦听的有些懵，她仔细回想着青龙口中的长离，可除了当时给她下了命令的身影，她对长离就一无所知了。
　　这一点，她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而且就青龙所说的话，她不能完全相信。
　　她记得在神台上，青龙曾与她刀剑相向，只是为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她平静着语气，道：“先去找神器吧 。”
　　“不能找神器啊！殿下！”
　　“不能找神器！”
　　“一旦让长离得到九把神器，长离必定神力大增，到时候神界将不会有任何一个天神能够拦住她！”
　　云礼有些戏谑的看着青龙。
　　长离乃是混沌气所化的强神，他倒也是蠢得可以。
　　数万年前，三神鼎立之期，竟然支持长离当主神。他该不会真以为，长离当了主神便会受他摆布了吧。
　　长离那种做事全看心情、杀人全看面相的疯子，怎么会对一个小神感恩戴德。
　　白若曦蹙了蹙眉，抬手一挥，落了满地的瓦片和朽木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青龙，先不管长离还是别的什么，神器必须找齐。”
　　她在寒冰洞时，为了想让云礼亲口承认她的身份，确实是故意支开青龙没错。
　　可没想到青龙从神界下来就变了主意。
　　就算长离真的如他所说的吸食神力，那么对付长离，她自己也需要借助神器的力量。
　　所以这神器非找不可。
　　……
　　——上官府祭祀阵
　　上官文瑶点燃了阵中的烛火，八个石柱亮起红色的微光。
　　这祭祀阵不是这样便能开启的，而是需要人祭。
　　就像是当年的凤凰妖神一般，只有有人踏入阵中，这阵才算是真正的开启了。
　　而在这祭祀阵开启之后，想必被镇压在祭祀阵下面的青面伞便会挣扎。
　　等到阵中人的七情被拔干净了，青面伞便能趁阵法虚弱趁机脱离封印。
　　上官文瑶二话不说，拉过身旁的弟子，一掌送入阵中。
　　下一瞬，祭祀阵开启，红色的结界包围了祭祀阵。
　　阵中一只红色的蝴蝶翩跹而过，落在那位弟子的身上，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惨叫。
　　八柱顶端数千红线冲着阵中的弟子而去，贯穿那名弟子的身躯。
　　上官文瑶淡然的看着一切发生，内心并无波澜，反而对阵中传来的叫声很是反感。
　　“别叫了，被拔了七情又不会死！”
　　那弟子一声比一声叫的剧烈。
　　不知过了多久，这弟子才安静下来。红色的蝴蝶翩翩飞走，插进弟子身体里的数千条红线消失在八柱的尽头。
　　上官文瑶命两个弟子上去扶他，他们还没走出一步，便地动山摇。
　　面前阵法中的红光骤然被一片青色所替代。
　　本来打算前去的两名弟子依然停在原地，没敢上前。
　　阵中的弟子躺在阵眼上，几乎奄奄一息。
　　上官文瑶盯着那名弟子看。
　　下一刻，一把青色的伞从阵眼破空而出，将躺在那的弟子直接贯穿了。
　　鲜血迸溅而出，顺着阵眼的凹槽向四周流去，青色的伞自己撑开，紧跟着整个祭祀阵开始坍塌。
　　青面伞一点一点凑近上官文瑶，像是在打量着她。
　　直至确定上官文瑶不会攻击她，她才开口道：“小丫头，谢谢你把我放出来。”
　　“你与上一个用这阵法的人不一样，那个人铁了心的不肯放我出来，为了压制我，不惜折损那么多的弟子。”
　　她的声音又细又尖锐，只能说不愧是蛇妖。
　　听到她说话，上官文瑶不禁有些惊讶，“我知你恨我上官家扒了你的皮，你杀了我上官家那么多人，几千年前的那些恩怨也该扯平了。”
　　青面伞半悬在狭窄的隧道内，“你有事求我？”
　　要是没事，谁肯放她出来呢。
　　上官文瑶知道，绝对不能在这青面伞面前耍心眼子，倒不如直接坦诚相告：“前辈可听说过水云伞？”
　　青面伞道：“算是听说过，不过也只是听说过。”
　　“我上官家的水云伞受损了，而您和那把水云伞很像，便想让您帮我们糊弄过去。”
　　“一把破烂神器而已，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有条件。”
　　“前辈但说无妨。”
　　“我想吃人。”
　　这……！
　　青面伞又补充了一句：“得是会修炼，有修为的，比如……伏妖师。”
　　上官文瑶暗道：这青面伞果然还是记恨她上官家。
　　上官文瑶咬着牙，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两个弟子，缓缓开口说道：“晚辈身后不就有两个现成的？”
　　……
　　——破庙
　　云礼忽然朝着西边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正是上官家。
　　妖气？怎么会忽然迸发出那样一道妖气呢？
　　上官家的确是有那么几只大妖坐镇的，可像种妖却很不常见，即便是在地狱道也不常见。
　　那股妖气中带着吞噬的感觉，甚至有可能还是会吸食人精气的妖。
　　白若曦和青龙也朝着那一道妖气看过去。
　　现在的青龙心绪已经平复了大半，算是被白若曦说服了，决定继续寻找神器。
　　他喃喃一句，“很像是蛇类妖。”
　　早几万年的时候，腾蛇封神，那一道神气便有点像这道妖气，有一种吞噬之感。
　　不过腾蛇的神气很正，不像这道妖气这么邪乎。
　　白若曦道：“去看看便知道了。”
　　……
　　三人站在上官家后院，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在院子中。
　　上官文瑶的桌子前摆放着一把青伞，光滑的伞面微微透着光，上面有一道一道的深绿色波纹。
　　上官文瑶双手拿起那把青面伞，递给白若曦，“殿下，这便是我上官家的水云伞。”
　　“只是……这水云伞一经拿出，便不受控了，折损这么多弟子才勉强控制住……”
　　下一刻，一道骨鞭朝着青面伞抽去，“拿着一柄妖皮而制的伞，你糊弄谁呢？”
　　“自作聪明！”
　　白若曦笑而不语，一股神威倾泻而出，压的上官文瑶喘不过气。
　　上官文瑶一下贵了下去，“殿下，不是我不愿给……只是这神器已经……”
　　“已经什么快说啊！新鲜的空气我还没呼吸够呢！”青面伞挤着嗓子出声道。
　　“已经……断了……”
　　白若曦收回神威。
　　上官文瑶这才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青面伞有些震惊，道“神境！垂天境！天境！”
　　她一下窜到云礼面前：“你的气息我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在……”
　　--------------------
　　放个待开新文~《魔尊她恨我修无情道》，文案如下，喜欢的宝子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叭~~
　　[文案1]
　　林雨墨重生了。
　　上一世，玄天宗出了个名为慕雪薇的败类，坠入魔道不说，还忘恩负义，屠戮师门，把林雨墨锁在静雪峰上六十年。
　　林雨墨不想再呆在这遥遥无期的囚笼里，她也活够了，于是选择自刎于世。
　　当日，静雪峰下了一场雪，掩埋了两具尸骨，一具是林雨墨的，另一具却是慕雪薇的。
　　如今重活一世，林雨墨只想做三件事，
　　一是把慕雪薇逐出宗门
　　二是阻止慕雪薇坠入魔道
　　三是杀了慕雪薇永绝后患
　　怎奈慕雪薇非但没有被逐出师门，还进了内门，成了她师妹？
　　那身为师姐必定要“好好”对她，阻止她误入歧途！
　　什么？这样了她还能偷修魔道！
　　那就不能怪师姐我手下不留情了。
　　谁料，那堂堂魔尊遭人追杀时，竟然直接躲在林雨墨身后：师姐~他们要杀我~我害怕~
　　直到某天夜里，慕雪薇喝的酩酊大醉，爬上了林雨墨的床，勾着林雨墨的脖子说道：师姐，你别喜欢师兄了，你喜欢我吧~
　　林雨墨：？？？！！！
　　[文案2]
　　试剑大会上，慕雪薇被某位小师弟伤的满身血痕，倒在地上，空悬着一口气。
　　宗门外的竹林里，慕雪薇挥起手中的剑，一剑挑翻小师弟，打的他跪地求饶。
　　小师弟一瘸一拐的回到宗门，大气都不敢喘，自此见到慕雪薇绕着走。
　　逐鹿之战，七大宗门的弟子暗中联手，共同对付林雨墨。
　　第二日，七大宗门的祠堂里便起了火，把各大宗门里供奉的牌位烧了个干净。
　　七大宗门的几位弟子各个身受不同程度的重伤，终身瘫痪无望。
　　林雨墨：这真不是我干的！
　　七大宗门反叛，欲图瓜分玄天宗，林雨墨下山未归。
　　慕雪薇站在宗门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各大宗门：今日，我替我师姐守山门，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跨过这道山门！
　　某日晚上，慕雪薇看着身侧安稳入睡的林雨墨，唇角勾起了得逞的笑：果然，上一世都怪我太凶了，原来师姐喜欢软磨硬泡啊——
　　嘴硬心软“无情”攻vs黑心黑肝白莲花受


第48章 神缘
　　“我们未曾见过。”云礼及时打断她，质疑道：“不知这世道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好像都认识我似的？”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青面伞听，还暗戳戳点了一下白若曦和青龙。
　　只要她不暴露真身，无论他们怎么说，她都不会承认。
　　云礼这样一说，青面伞的语气反而更坚定了：“不，这位姑娘，我识人从来不靠眼睛，而是靠人的精气。”
　　青面伞凑近她，化出淡蓝色的虚影，两条棕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眨巴眨巴眼睛，想要再次确认。
　　面前这个女子的气息令她觉得很熟悉，甚至……她被镇压在那破台子下面，她可能偷着吸食过她的精气。
　　即便只是一点。
　　白若曦也侧头看过去，想从她们的对话中窥探出什么。
　　云礼半眯着眼睛，脸上有几分愠色，肯定道：“我、不曾记得我们认识。”
　　这一次，青面伞倒是听出来了云礼语气中的好坏，细腔细语道：“那…定是我记错了…”
　　白若曦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有些不忍：“你因何杀他们。”
　　“殿下，你可能看出我的真身？”
　　青面伞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我名沈心悦，本是青山之上的一条青蛇，安稳度日，闲云野鹤。”
　　“我夜以继日的努力修炼，好不容易踏入了沧澜境，却被他们上官家的伏妖师抓捕。”
　　“他们逼我用出真身，然后将我生生扒皮，用碎魂灯抽出我的魂魄，强行灌入这把破伞中。企图控制我为他们所用。”
　　她越说越激动：“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殿下难道不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吗？”
　　白若曦闭了闭眼，如今的九门已经不似当年的鼎盛时期那般了，他们从根本处就已经开始腐烂，无法挽救。
　　听了青面伞这些话，她好像一眼便看到了九门的尽头。
　　自生自灭。
　　“可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恨也该到此为止了。”云礼补充道。
　　她能理解青面伞的境遇。
　　那时她破棺而出，第一件是就是想灭了九门可如今，她已经不想了，也不想追究了。
　　甚至，她还理解了青龙为什么要不死不休的追杀她。
　　“我问你，真正的水云伞在哪？”青龙一剑指向上官文瑶，骨剑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身后的弟子匆匆忙忙的从后院出来，抱出来一个红木匣子。
　　那弟子也不敢抬头，只是畏畏缩缩的开口，生怕这几个人一剑杀了她，“殿下，这水云伞……断…断了……”
　　水云伞乃是神骨所化的神器，怎么可能轻易就断了。
　　这水云伞的断口处极其整齐，明显就是被人切断的，伞柄上是一道道的划痕，从痕迹的深浅形状来看，应当是刀痕。
　　“因为这把青面伞。”上官文瑶道。
　　青面伞有些茫然：“我？”
　　……
　　数千年前，青蛇沈心悦与当时张家掌门张玉妍于青山相见，只是一面之缘，却让张玉妍记挂十年之久。
　　——十年后，青山
　　以张玉妍、上官玖为首的一众伏妖师进了青山，大肆穿梭在山林中，寻找着青蛇的身影。
　　这场计划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抓捕沧澜境的青蛇而来。
　　除了张玉妍。
　　“你怎么会来这？”青蛇从古树上盘旋而下，化成女子的模样。
　　“我来寻你。”张玉妍直言道。
　　“寻我？”沈心悦略有不解。
　　“如今，我已经是九门张家的掌门了…”张玉妍有些扭捏，“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嘛…”
　　“原来在这啊。”上官玖林中走出来。
　　张玉妍朝上官玖挥了挥手，按耐不住心底的兴奋，“上官姐姐，我找到她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下一刻一把长刺刀穿进沈心悦的腹部，鲜血顺着刺刀落下来，滴在尘土上。
　　上官玖摸起腰间的符箓，朝空中一扔，上官家的伏妖师瞬间站在上官玖身后。
　　张玉妍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上官玖的阴谋。
　　她手里的大刀刚抬起来，便被两个地阶的伏妖师按住，脚下生出一圈红色的阵，下一瞬，她便已经到了张府之外。
　　那两名伏妖师道：“我们替我们掌门传个话，今日多谢张掌门帮我们上官家寻找青蛇，来日定当报答。”
　　“上官玖！”
　　那一晚，青山中回荡着剥皮抽筋的嘶喊声，张家的刀阁传出“厅堂——”的碰撞声。
　　三日后，身上多了几道刀伤，手上拎着一把碧金色的大刀。
　　刀身上侧扣着七个金环，随着她的步子“叮叮当当”的摇晃。
　　上官家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凡是挡在张玉妍面前的弟子皆被她手中的刀抹了脖子，死前都没来得及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
　　上官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张玉妍。
　　“为了一条青蛇，你竟然舍得拿碧海刀来挑衅上官家。”
　　张玉妍手中大刀一震，刀身上七个圆环一并而出，奔着上官玖而去。
　　一道青绿色的水帘从地面上生起，把这刚劲的力量卸掉，那七个圆环就像是小孩子玩的九连环一般“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张玉妍手中大刀一转，七个圆环自动回刀大道上，稳稳的耷拉下来。
　　“张玉妍，我劝你别不知好歹，你有了神器，就当我上官家没有吗！”
　　上官玖手中的水云伞一撑，稳稳悬在她上方，被她握在手里。
　　“你我皆为九门这一代的掌门，你便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你是要与我上官家撕破脸吗？”
　　“撕破脸又如何！你上官家背着九门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还少吗？”
　　“你那是道听途说！”上官玖气急败坏，从水云伞中抽出一把极细的长剑，掠下台阶，奔着张玉妍而去。
　　“张玉妍，收服这碧海刀不容易吧，你身上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啊——”
　　张玉妍轻蔑一笑，大刀在她手中挥舞，迸溅出数道罡气。
　　那碧海刀的罡气极为霸道，即便上官玖身后的弟子未参与这场战斗，竟也觉得气血翻涌，更有甚者直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就不劳你上官掌门费心了，一点小伤而已，杀你还不是轻而易举。”她嘲笑道：“你要是肯把你这些歪门邪道用在修行上，现在肯定已经踏入天镜了。”
　　细剑对着大刀，剑气与刀罡在空气中碰撞，震荡，引得整个陇西都在为这一场战斗而颤动。
　　上官逊眼见不敌，收过水云伞，长剑插回伞中，用水云伞的伞身抵挡张玉妍的碧海刀。
　　张玉妍扯了扯嘴角，呢喃道：“结束了。”
　　她挥起碧海刀，在半空中挥出数道符箓，打在碧海刀的刀身上。
　　数百道刀罡倾顺而出。
　　将上官玖围得密不透风，连半点退路都没有。
　　张玉妍眼中极冷，缓缓出口一个字“杀。”
　　鲜血破骨而出，喷的上官家前院满地的红。
　　张玉妍从半空落下来，擦掉嘴角的血，垂着头。
　　果然，强行收服碧海刀还是会遭到反噬。
　　“沈心悦，我不能接你回去了……”
　　……
　　故事叙完，白若曦回过头，却没有见到云礼的身影。
　　云礼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离开了这里。
　　云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进了一个漆黑的隧道。
　　隧道里有几个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这一条小路不算长，却让她走了三千年。
　　即便她现在的识海中桃花树抽芽，草木生发，黑水褪了颜色，七情重开，可在那无情无心的三千年里，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就只有单调的灰色。
　　原本的祭祀台成了废墟，裂成几节的石柱上面依然残存着梵文。
　　云礼闭着眼，那种数万红线穿身而过疼痛再次袭来，每一根都刺进她的血肉，将每一寸经脉穿透。那种万蚁蚀心的感觉她至今都忘不了。
　　她缓缓抬手，抚摸在断裂的梵文上，那上面的纹路，顺着她指尖的轨迹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她起身，朝外走去，在她一脚踏出这道门槛时，琉璃净火那堆废石中瞬间喷涌而出，连带着那条阴森冰冷的小道也跟着炸开。
　　整个上官家后院都跟着下沉了一阶。
　　“轰隆——”一声，上官家的后院骤然坍塌，房梁上的滚木朝四周滚下来，连带着屋门从中间折断，朝地面扑去。
　　云礼这才心安的朝前院走去。
　　上官文瑶朝后院看去，那个方向正他们上官家最重要的地方，那一处祭祀台，不只是能抽人七情，还可以强行提升上官家弟子的实力，虽然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可这是上官家面对九门的底牌，倘若日后九门内讧，她上官家也可有一战之力。
　　而在后院那道门里，云礼慢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丝毫没有这是别人家的觉悟。
　　她看着上官文瑶，笑道：“上官姑娘，有些东西留着必然得是祸害，我便发个善心帮你解决了。”
　　上官文瑶压着心中的怒火，装出平静的样子，这种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痛苦让她一时无法反驳云礼。
　　她看着云礼的身影，不仅思忖道：这女子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道祭祀阵的位置。
　　云礼看着红木匣中的断伞，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还没等找齐九把神器，就先损毁了一把。
　　--------------------
　　元宵节快乐呀~~


第49章 凤凰栖梧
　　白若曦抬起手，扣下红木匣子的上盖，收了起来，“走罢，去汴京褚家。”
　　“等一下。”那把青面伞飘到白若曦面前，沈心悦的虚影飘在青伞上面，她垂着眼睫，咬着下唇，极细的声音中带着些哽咽，“殿下，你是要去张家的…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去…”
　　“…这样，我也算是跟她回家了……”
　　白若曦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犹豫。
　　这青蛇若是为了重塑肉身，吸食人的精气，陷张家弟子于不顾，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心悦急忙开口，生怕白若曦不同意：“我不会再害人了，我绝不会在食人精气了。”
　　“我保证。”
　　“我以我对张玉妍的忠诚保证。”
　　白若曦想了片刻，缓缓道：“好。”
　　……
　　走在汴京的街头，白若曦还是没忍住问了云礼一句：“在上官家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云礼想了想，微微一笑，道：“除恶扬善，匡扶正义。”
　　白若曦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汴京不愧是人间最繁华的地方。
　　每家每户都是二层的阁楼，街道上一走一过的都是富人，就算是买着花灯的老板，身上穿的都是五两银子一匹的绸缎。
　　文人摇着手中的折扇，吟诗作对，武道学者拎着兵器，在街头舞枪弄棍。
　　打铁花高高跃起，在人声鼎沸中黯淡下去。
　　“殿下，不直接去褚家吗？”青龙直言问道。
　　“不急。”白若曦继续往前走，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地方越来越偏僻。
　　眼前出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根据树干的粗细来看，大约有几百年了。
　　一架梯子支在梧桐树上，顺着梯子往上望去，树枝上被缠满了红色的布条，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
　　满树金黄的叶片，随风飘飘洒洒。
　　一片梧桐叶落在云礼的指尖上，金黄的叶片立刻染上一点霜白。
　　她轻轻一吹，带着点白霜的叶片飘回了树根处。
　　白若曦眼睛里带着笑，“在这里歇歇吧。”
　　云礼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她一个“柳树小妖”并不能轻易质疑主神殿下的想法。
　　白若曦从腰间拿出一片金叶子，投进梧桐树下的功德箱里，在功德箱上面的盒子中拿了一条红布。
　　足尖一掠，站在那把梯子上，把红布系在树枝上，跟原本的那堆布条系在一起。
　　云礼站在梧桐树下面，手搭在梯子上，默默帮她扶稳，在白若曦转过身时，又悄悄收回手。
　　她坐在梧桐树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合上眼。
　　她记得，地狱道上也有一株梧桐树，可惜不比眼前所见的这棵梧桐树盛大。
　　更没有这棵梧桐树这般有福气，可以受人们的敬仰，被缠上一条一条红布，被当成祥瑞与福泽。
　　白若曦稳稳落下来，跪坐在一旁的垫子上，她一抬手，九幽琴便出现在她面前。
　　纤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随着琴弦震荡，一股悠扬的琴声进了云礼耳朵，她好像又回到了青山。
　　青山之巅，乃是青龙一族的居所。
　　她站在那场血雨中，红色的血迹模糊了大半片视线，她摇摇欲坠的站在尸山前，苍穹短剑在她手中一转，径直的刺进面前人的心脏。
　　她握紧剑柄，毫不留情的把短剑抽了出来，鲜血迸溅在她的脸上。
　　云礼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笑的有些癫狂，仿佛是在享受杀人所带来的快感。
　　细雨浸湿了她的睫毛，将眼前的血红色磨的更花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用力眨了一下眼，才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云礼骤然愣住了，死在她剑下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若曦。
　　她心口一颤。
　　怎么会这样！
　　白若曦的身形有些不稳，朝后倒去。
　　“白若曦！”
　　……
　　云礼骤然睁开眼睛，身子坐的笔直，浑身发抖，她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她抬起眼帘看向白若曦。
　　好在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她确定了白若曦还活着，才肯松下一口气。
　　白若曦坐在九幽琴前，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
　　琴弦上，还带着微微的绿色光晕，那是咒法使用过的痕迹。
　　刚才的梦境，是白若曦利用九幽琴所制造出来的。
　　白若曦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双手停顿了一刻，琴音也跟着掉了一拍。
　　但她并没有抬头，也没有要解释或者否认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接着拨弄琴弦，弹着尚未弹完的《凤凰栖梧》。
　　云礼有些气急，朝她走了过来，却被青龙拦在身前，告诫道：“我劝你别去打扰殿下。”
　　云礼倒是忘记了，青龙也在这，略微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退回了梧桐树下。
　　她在地狱道生活惯了，无论是睡觉还是小歇都会十分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她便会戒备起来。
　　而她刚才，在明确了琴音是来自白若曦后，便没有对她设防，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坐在梧桐树下，直勾勾的盯着白若曦看。
　　这一次，白若曦像是没有察觉，继续悠悠的弹着悠扬婉转的曲调。
　　这是云礼第一次听看她弹琴，虽然她不懂那些高雅的琴曲，但只要是白若曦弹，必然得是好听，和她的人一样十分美好。
　　银月的流光下，衬得白若曦更加白皙，脸上那颗红色的朱砂痣显出几分妩媚，虽然她此时穿着一身青衣，却不似仙风道骨，反而倒是有几分堕仙之意。
　　白若曦睫毛微颤，目光不再落在琴弦上，而是看向云礼，嘴角弯着笑。
　　这首曲谱，她就算不看琴弦，也能完整的弹出来。
　　云礼总觉得，白若曦对她的态度好像变了，她刚才所造的梦境貌似并不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是谁。
　　而是想要从云礼这里寻找她自己的过往。
　　她确实有点看不透白若曦的想法了。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那个不谙世事的玄鸟殿下历经了白家旁系的家主一劫，说到底，是该玩些心脏。
　　汴京城内，一把红色的长箫悬在褚家院内。
　　无人吹奏，却有箫声传出。
　　箫声穿透墙壁、掠过街道，奔着梧桐树的方向而来，一圈一圈的音波以褚家为中心朝四周散开，最后在白若曦身边飘荡，与九幽琴产生共鸣。
　　下一刻，夜空中出现一片红色的星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梧桐树下。
　　这些红点在梧桐树的树干上盘旋，逐渐成了一个空洞，像是在这片黑夜中重新撕裂出的一个空间一般。
　　云礼三人站在空洞面前，朝里面看去。
　　这空洞里面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星际。
　　下一刻，他们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梧桐树下。
　　……
　　白若曦站在一片骤黑的空间内，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星辰散发着微光。
　　她面前，是数千镜面的碎片，像是菱形的玻璃碴，每一片上面都有一段影像。
　　那正是她身为白家旁系家主所经历的。
　　其中还有她神识中红衣女子的身影。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了她神识中红衣女子的名字，云礼。
　　并且是她所取。
　　她的目光在一片一片镜面上停留，最后落在一个熟悉也不熟悉的身影上。
　　在这一片镜面中，她看到了柳树妖的身影。
　　而此时的柳树妖正是一身红衣，手中还握着苍穹短剑。
　　云礼短剑一挥，连挑五位神者，这其中就包括青龙。
　　这一剑，并非是剑法，而是刀法，是上弦月刀的刀法，“惊鸿”。
　　一剑之威，连第三道雷劫都被他劈开，骤黑的天空被劈出一道裂痕。
　　画面一转，云礼站在神台上，一掌被白若曦打下神台，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出去。
　　白若曦手中的上弦月刀奔着她而去。
　　而这一次，云礼缓缓闭上了眼。
　　起初，她站在神台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幻境了。
　　可她还是不想还手，不想再眼睁睁看着白若曦死在她剑下了。
　　白若曦手中的上弦月刀刺进云礼的左臂，冷冷问道：“还不出剑吗？”
　　云礼跌落在地狱道上，双手背在身后，“我不出剑。”
　　“上官逊真是教了个好徒弟，竟然知道什么是尊卑了。”白若曦的话中带着讽刺和不屑。
　　云礼清楚的知道，她在故意激怒她。
　　云礼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手中的苍穹断剑被她一掌震碎，成了几片烂铁，零零散散地落在地狱道上。
　　“你真要杀我吗？”云礼看着她，缓缓道：“我不会反抗的。”
　　白若曦抬起手，苍穹短剑的碎片悬在空中，铁片的尖锐朝着云礼。
　　随着她手落下，那些铁片奔向云礼而去，每一片玄铁，都刺头她的皮肉，贯穿她的身体，嵌在她身后的石壁上。
　　巧的是，又都避开了致命处。
　　云礼失了力，双脚站不稳，办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心里有些难过。
　　她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杀她，她一心只想自己死。
　　可她是为了什么，云礼一直不知道，也没有机会去问。
　　……
　　青龙站在青山上。
　　青山之巅，叠满了族人的尸体，那座尸山足有一人高。
　　天上下着小雨，却冲刷不掉地面的血渍，连带着他的双手都占满了血。
　　在这一场幻境中，是他亲手杀了他的族人。
　　--------------------
　　宝子们多多评论呀~不要那么高冷好不好~呜呜呜~
　　(乞求)


第50章 骨骼相交
　　青龙面前不仅仅是青龙一族的尸体，还有烛龙一族的。
　　不一样的是，烛龙一族的脊背都被人剖开了，皮肉外翻，脊髓被人生生抽出来。
　　这是报应。
　　青龙跪在地上忏悔，手中的龙骨鞭被他一节一节的扯断，每拔一截手中的龙骨鞭，自己对应的脊髓的位置也会跟着疼痛。
　　血水从他的膝盖下面流过去，彻骨的寒凉钻进他的双腿，针扎般的疼痛遍布全身。
　　……
　　白若曦站在星际之中，看着镜片中地狱道里的她和柳树妖。
　　她指尖燃起一道淡青色的光辉，朝着镜像里的白若曦而去。
　　云礼一口血喷出来，即便半跪着，也没了力气再支撑下去，她卸了力，栽倒在地狱道上。
　　白若曦走上前，弯下腰，强硬地掰开云礼的手。
　　她缓缓把上弦月刀塞在云礼的手中，握着云礼的手，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
　　贯穿心脏的疼痛此时也反应在了镜片外的白若曦身上，她捂着心口，四肢渐渐没了力气，钻心的疼痛开始蔓延，浑身麻木，脑海里嗡鸣声不断。
　　云礼自嘲般冷冷笑了两声，她还是改变不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握着上弦月刀的手垂落下来，磕在地面上，擦破了皮。
　　她呆呆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便她清楚这是幻境，这是凤仪箫所造的幻境，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万一会改变呢，哪怕一点点。
　　而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一切都是命数。
　　就算三千年前她不是失手杀了玄鸟，玄鸟也会想尽办法让她杀她。
　　她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白若曦身上，带着几丝释然。
　　她知道，如果她再执拗下去，便有可能永远困在这个幻境里，连带着幻境外的白若曦也可能出不去了。
　　云礼伸手擦掉白若曦眼角的泪，有几分不舍，下一刻，便一掌打在上弦月刀的刀柄上，上弦月刀又刺进白若曦的心脏三分，刀剑从白若曦背后透出来。
　　随后，白若曦的身影开始消散，化形玻璃碴一样的星星点点，消失在地狱道。
　　整片地狱道开始坍塌，陷落，山崩地裂，滚滚的岩浆朝着云礼涌过来。
　　……
　　云礼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有着微弱的光辉，那是星际散发出的微芒。
　　黑暗中的镜片折射着白光，云礼看过去，上面展示的正是他们三人的过往。
　　而白若曦正躺在这些镜片的下方，心口处晕染出一大片血迹。
　　“白若曦！”
　　这个位置，正是刚才她刺向白若曦的那一下。
　　难不成白若曦的本体也跟着她进到那个幻境了吗?
　　那她是不是都知道了？
　　云礼来不及思考，把白若曦扶起来，坐在她身后，双手撑在白若曦的背上，运转起体内的妖力，渡向白若曦。
　　白若曦并没有把真身投到幻境中，只是投了一缕神识罢了。
　　所以受得伤其实并不深，不过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再加上她为了让云礼从梦境出来，强行让地狱道坍塌，不得已受了些反噬。
　　她缓缓睁眼，略微侧头向身后的人看去。
　　身后的人闭着眼，眉头微蹙，十分紧张她的伤势。
　　她正了正身，不再看云礼。
　　明明她的伤口已经好了，明明她已经醒了，却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感受着云礼寒凉的妖气进入她的身体，在经脉中百转千回。
　　云礼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微微睁眼，看着身前的白若曦依然耷拉着头，更加担心，生怕她出什么事情，紧张的连鬓角的冷汗都掉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体内毕竟还有那些冤魂的反噬之力，若再强行往白若曦体内灌的话，恐怕她也会跟着遭受反噬。
　　云礼停下来，收了手，白若曦的后背失去了支撑，倒在云礼怀里。
　　她的手摸在白若曦的手上，感受着逐渐温热的手。
　　她抬头看向青龙所在的那片幻境，有些纠结。
　　她其实并不想救他，可若是不救她，他们三个就没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都得被困死在这。
　　云礼手中的苍穹短剑朝着那片镜片而去，镜片忽然等比例扩大了一倍，将苍穹短剑吞噬进去，劈断镜中的血雨，插进地面三寸。
　　苍穹短剑。
　　青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青龙一族不是他杀的，是上官云良，是上官云良！
　　他面前的烛龙一族的尸体正在消失，碎了一地的脊柱重新一块一块拼接上，成了一条龙骨鞭。
　　周身的茫茫的细雨倒流而上，眨眼之间，青龙也站在了这片星际中。
　　他一出来，便看到云礼抱着白若曦。
　　他眉头一蹙，生怕云礼会对白若曦不利，赶快朝云礼走过来。
　　而此时的云礼丝毫没有露出像之前那般对他的尊敬，反而没有连正眼都没给他，身上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神威，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她冷冷道：“别过来。”
　　她没有要放下白若曦的意思，反而把白若曦往上提了提，抱的更紧了。
　　凤仪箫的箫声再次响起，回荡在这篇星际中。
　　碎裂的镜片拼接在一起，成了一面镜子，镜子中间有一个黑点，形成一个漩涡。
　　黑色的漩涡愈来愈大，像是要吞噬整片星际。
　　他们眼前骤然换了一副光景。
　　此时，他们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周围都是褚家的弟子。
　　褚墨一眼便认出了云礼怀中的白若曦，立马躬身行礼道：“若……若天神不嫌弃，不如去我褚家休息一晚吧。”
　　还没等青龙同意，云礼便抱着白若曦朝褚墨走去，不轻不重地说了两个字：“带路。”
　　……
　　褚家客房内。
　　云礼将白若曦放在床榻上，又将她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心里十分愧疚。
　　她还以为在凤仪箫中只是梦境，不会对白若曦的本体造成什么伤害呢。
　　而如今白若曦因她受了重伤，她还不如死在里面算了。
　　云礼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坐在她身后，三指探上白若曦的脉搏，指尖的苍白色焰火进入道白若曦的经脉中，仔细查看着白若曦的伤势。
　　不对，琉璃净火已经能在她体内运转了，而且她体内手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她应该已经醒了才对。
　　下一刻，云礼的手腕被抓住，原本背对着她的人一下回过身，另一只手，朝着她肩膀按过去，在云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扑倒在床榻上。
　　柔软覆在云礼唇上。
　　云礼两只手腕被扣在一起，她手腕挣了一下，想要脱离白若曦的控制。
　　白若曦却丝毫没有给她机会，指尖在云礼的手腕上轻轻一划，一条淡绿色的纱布缠绕在云礼的手腕上，系了个死结。
　　白若曦略微起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云礼趁着间隙连忙开口：“殿下…殿下…你……”
　　“凤凰。”白若曦叫了一声。
　　白若曦怕她不明白，又叫了一声“云礼。”
　　她在那凤仪箫的镜片中都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她也都记起来了。
　　包括在云礼记忆中看到了娵訾给她的柳枝，替她遮挡了真身和换了容貌一事。
　　云礼视线顺着白若曦的衣领看下去，那片血渍还残留在她胸前呢。刚才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云礼心里有些开心，可更多的竟然是难过。
　　难过什么呢？
　　白若曦为什么要记起来，她不应该记起来的，这一场凤凰之战，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她想让白若曦置身事外。
　　她不想她参与进来，会没命的……
　　白若曦像是看透了她，抚了抚她的发丝，笑的温柔，“身在这一场局中，我早就不能置身世外了。”
　　是啊……
　　从她降生在地狱道的那一刻，谁都不能置身世外了……
　　她和她都是局中人，谁都逃不掉，谁也不能逃……
　　那便疯吧。
　　去他的天道法则，去他的上古凤凰，她身前的人才最重要。
　　云礼被系住的手腕扣在白若曦的脖颈上，将她往下拉了拉，略微抬身，与她额头相抵。
　　她声音里有些哽咽，“白若曦，你敢吗……”
　　伴随着泪落，她主动吻了上去。
　　“别用你这副皮囊，不好看，不喜欢。”
　　夜雨声烦，潮起潮落。
　　她们在这场爱意中撕扯，直到彼此相容，骨骼相交才算完。
　　……
　　白若曦挑起云礼的一缕发丝，和自己的系成个结。
　　云礼侧头看着白若曦，笑笑，声音有些喑哑，“结发……”
　　“结发授长生。”白若曦先她一步说出口。
　　云礼的笑僵在嘴角，心里有些失落，她抬起手，指尖挑落了发丝，背过身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实力，九把神器，长离已经有四把了，而所剩的五把中，还损毁了一把。
　　更何况，她没有凤凰骨，三魂七魄还没有找齐，伏矢魄至今也不知道在哪。
　　她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神器的力量。
　　总之，一切还都还是变数。
　　屋内烛火尽灭，帷帐浸着潮湿。
　　白若曦侧身搂着云礼，此时她们谁也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负担都憋在心里，谁都不肯说。
　　云礼把脸埋在枕头里，好久，才轻声抗拒道：“我才不要长生。”
　　--------------------
　　感谢宝子投来的营养液吖~~忽然好有动力~~
　　我写写写写写！
　　感谢在2024-02-25 21：47：58~2024-02-26 21：1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4545470 2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偷情
　　秋风寒凉，院内的梧桐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云礼比白若曦起的早，她小心翼翼的穿好衣衫。
　　这一次，她不再穿那身素色的衣衫，不仅是因为脏了，她其实并不喜欢太素的衣衫。
　　除了青色。
　　她选择了暗色的红，张扬却又显出一丝沉稳。
　　她缓缓系好衣带，回身看向白若曦，正巧对上白若曦有些朦胧的眼睛。
　　白若曦弯了弯嘴角，不太容易地坐起身来看她，半遮半掩地拉了拉被角，身上的红痕若隐若现。
　　云礼嘴唇微微翕动，以现在的身份，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现在还只是小小的柳树妖，貌似说什么也不大合适。
　　白若曦看着云礼脸颊有些发红，忍不住笑了笑，单手勾在云礼的腰带上，让她离自己近了两步。
　　云礼被拽的重心不稳，朝她倒过去，一只手支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搭在白若曦手上，面不改色道：“殿下，我们认识吗？”
　　说完云礼就后悔了，她的意思是，要继续在青龙及九门面前当作不认识，保持原有的柳树妖和主神的身份。
　　可这话一说出口，好像就变了味道。
　　弄得她像是一夜情后拍拍屁股走人的浪□□了。
　　白若曦半挑眉头，手从云礼的手下抽了回来，身子向后仰了仰，被子往下滑落了一些，露出锁骨处的咬痕。
　　她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锁骨处轻轻摩挲了两下，好像是在提醒云礼这是她留下的痕迹。
　　然后略有些吃味道：“不认识。”
　　“我和云礼姑娘怎么会认识呢？”
　　她故意喊出云礼两个字，然后再后面加上姑娘，嘴上说的确是不认识。
　　这分明就是在跟云礼调情。
　　云礼有些无奈，替她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白若曦尾音拖得很长，她很喜欢看云礼着急的样子。
　　曾经云礼七情被拔，有些情感她悟不到。
　　当年在白府，她身为伏妖师的时候，无论怎么撩拨她，她都像个木头一般，除此之外，就是对她喊打喊杀了。
　　不过她昨晚用九幽琴探进了她的识海中，发现她的识海已经不再是漆黑一片，只有死水了。反而生出了些花草，有股春意盎然的架势。
　　云礼觉得屋内有些闷热，再加上想掩饰刚才的尴尬，便直起了腰，走向几步远的窗子，想把窗子撑开透透气。
　　刚开了个缝，便看到一道墨蓝色的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啪嗒”一声，云礼松了拖着窗子的手，任由窗子落下来。
　　三步两步走到白若曦身边，毫无征兆的掀开白若曦的被子，飞快地帮白若曦系好衣带，推搡着她下了榻。
　　她朝窗外指了指，“青龙，青龙。”
　　白若曦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光着脚站在地上，慢慢悠悠的一层一层穿好衣衫，“云礼姑娘，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云礼躲进被子里，蒙住脑袋，“骆驼。”
　　“不，是偷情。”
　　……
　　青龙敲响了白若曦的屋门，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褚墨给柳树妖准备的房间竟然一夜都没有烛光亮起。
　　难不成，昨晚那柳树妖把白若曦送进了屋里，就没有出来吗？
　　白若曦走出屏风，隔着屏风往里瞧了一眼，才去给青龙开门。
　　“何事？”她从醒了到现在还没有喝水，嗓子有些干涩，声音略显疲惫。
　　青龙双手把凤仪箫奉上，低着头，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朝里探去，“殿下，该去寻下一把神器了。”
　　白若曦顺手接过凤仪箫，往门边站了站，挡住了青龙的视线，“知道了。”
　　青龙直起身子，站在那，像是在等白若曦出发，丝毫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白若曦歪了歪头，手搭在门上，一副要关门的架势，他既然不主动走，那只能由她来撵人了。
　　青龙倒还算识相，看到白若曦的起手动作，便退了出去。
　　云礼听见了阖门的声音，才缓缓坐起来，问道：“走了？”
　　“走了。”
　　云礼正了正衣衫，把窗子开了个缝，目光看向对面的客房，那是褚墨给她安排的房间。
　　白若曦斟了盏茶，坐在椅子上，一边饮着茶一边看向云礼。
　　她润了润嗓，轻飘飘来了一句：“客官慢走。”
　　云礼：……
　　云礼走到门边，开了个缝隙，确定了四下无人才出了门，小心翼翼的走到对面的客房。
　　她一挥袖子，屋内便燃起了烛火。
　　云礼的手刚触上桌子上的茶壶，下一刻，温温柔柔的敲门声就传了进来。
　　“姑娘，该走了。”
　　云礼笑了笑，她身子还没坐下呢，便又直了起来，丝毫不敢怠慢门外的主神殿下。
　　白若曦见她开了门，笑道：“偷情者心虚了。”
　　果然，当过家主的人就是不一样。心眼子多了不说，说起话来还真有在白府时的样子。
　　云礼经不住她这样拿话磕打，指尖隐晦的在她手背上刮蹭一下“殿下，我只是一个柳树妖。”
　　“您饶了我吧。”
　　……
　　临走前，白若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云礼跟她说过，轻霜剑在漠北的轩辕家。
　　可她从未听说过九门还有轩辕家，甚至，在下界之中，也没有听说过漠北这个地方。
　　而褚家万年来都是作为书香世家的身份出现在下界人的眼中，不如问问褚墨。
　　白若曦停下脚步，看向跟在后面的褚墨，问道：“你可知九门之外的轩辕家。”
　　“轩辕？”
　　褚墨一愣，这两个字他是有些印象的，曾经听族中的长老提起过。
　　他年纪小的时候，还对这个家族产生过好奇，甚至在藏书阁连夜翻了好几本古籍，才有了对轩辕家一个模糊的了解。
　　他双指摸着下巴，思考着，如实答道：“我曾经在古籍上了解过轩辕家。”
　　“据说万年之前的九门还没有塞北吴家，而是在漠北之地的轩辕家。”
　　“那时的九门是他轩辕家独大，身在垂天境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伏妖师就有五人，沧澜境的有三十余人，地阶天阶更是多达百人。”
　　“古籍上记载，万年前，轩辕家强行破开了地狱道的禁制，他们在进了一次地狱道回来后，就避世而居了。”
　　“再后来，才有了新九门中的吴家。”
　　……
　　——神界黄金殿
　　殿中堆积了八个人的尸体，那八个人肉身早已腐败，徒留下一堆枯骨。
　　长离坐在台阶上，把四海录展开，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这些文字在竹简上早已成了一个一个的黑团，被霉点遮挡住的字迹也不少，而这些落在她的眼睛里竟然都显示的一清二楚。
　　她的视线落到一行字上，“凤凰古怪，常以心情独断下界之事……”
　　这四海录上竟然记载了万古之前的事，不过，这四海录上的记载未免有些太随意了。
　　她哪里有按心情断案。
　　她只是凭自己的喜好来断下界的事，而不是心情。
　　与其写心情这个词，倒不如写按天气断案，这样才更荒唐些。
　　亏它还是神骨所化，记载的竟如民间野史一般。
　　她随手把四海录扔在地上，像是扔垃圾一般。
　　她一勾手指，沾着血的冰星莲飘过来，浮在她的手上。
　　她抬起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冰星莲的叶片上，嘴角有几分玩味的笑，懒懒的自言自语道：“本殿都派专人下去提点你了，你怎么还不识抬举呢。”
　　……
　　——河东张家。
　　张怀止来回在院子中踱步，看着桌子上的碧海刀有些犯愁。
　　当年张家掌门张玉妍与上官家上官玖一战中，两人同归于尽，最后，张家的碧海刀便被留存在了上官家。
　　原本是张家老祖打算亲自出山，要回碧海刀，没想到，上官家的老祖竟然亲自给送了回来。
　　来的时候，上官家的老祖还断了一臂，满身鲜血。
　　上官家自古就贪婪成性，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肯把神器送回来，这其中定有阴谋。
　　果然，这碧海刀在回来后，趁着老祖不备，杀了张家老祖。
　　不过奇怪的是，碧海刀也只是杀了老祖，没有在杀其他的张家人。
　　后来碧海刀就被缠上玄铁，扔在了兵器库中。
　　张怀止旁边的弟子说道：“家主不用太过担心，殿下毕竟是主神，这碧海刀定是伤不了她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怀止明知故问道：“主神，您可是来取碧海刀的？”
　　“正是。”
　　桌子上的碧海刀一阵颤动，连刀身之下的石桌都震裂了一条缝，刀上面的七个圆环忽然震荡而出，朝着他们攻过来。
　　连带着张怀止也没能幸免。
　　云礼袖中苍穹短剑一出，直接将圆环插在地上，任由圆环在她的剑周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
　　下一刻，六个分散的圆环一个接一个奔向云礼，云礼从地面拔出短剑，一个翻身，躲过了六个圆环。
　　七个圆环重新回扣在碧海刀的刀身上。
　　原本躺在石桌上的碧海刀竟然立了起来，腾在空中。
　　碧海刀对准云礼，砍了过来。
　　云礼短剑一出，与碧海刀碰撞上，刀剑相撞间，即刻擦出了火花。
　　离这刀近了，云礼才察觉到，这刀身上的血腥气。
　　这碧海刀乃是那个易怒的獬豸神骨所化，喜性杀人倒是也正常。
　　可奇怪的是，为何这刀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动静，在张怀止问了是不是来取碧海刀之后开始毫无征兆的攻击人。
　　“小辈——”云礼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声，震得她浑身僵直一瞬。
　　--------------------
　　小酒想对长离说：其实野史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本章重更了


第52章 轩辕
　　碧海刀恰好钻到了这个空子，从苍穹剑下挣脱，七个圆环从刀身上松下来，一个一个扣在云礼的短剑上，禁锢住苍穹剑。
　　而碧海刀的刀刃更是直接奔着云礼的右肩膀砍去。
　　要是这一刀落下来，云礼的右臂一定非断了不可。
　　一道银光奔着碧海刀攻去，挑起碧海刀甩向一旁的空地。
　　碧海刀被甩的插进石缝中三寸，争鸣好几声，也没能从地缝里脱身出来。
　　原本束在苍穹剑上的刀环，骤然全都奔向了白若曦。
　　上弦月刀朝着七个刀环飞去，在空中将那七个圆环碎成了一节一节的弯弧，掉落在地上。
　　这些断掉的圆环又聚在一起，重新恢复成七个完整的圆环，一点拼接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纷纷退回碧海刀那里，悬挂在刀身上。
　　云礼定定的站在原地，拿剑的手失了力气，苍穹剑“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她眼中视线模糊，双腿发软，缓缓向下栽去。
　　“姑娘！”白若曦还没等踏出那一步，云礼周身便燃起了琉璃净火，将张家整个前院都封上了一层冰。
　　白若曦的双脚被冰锋住，动弹不得。
　　……
　　云礼的识海之中，桃花树开的茂盛，粉色的花瓣悠悠地飘落下来，被长离接在手心中。
　　她拿在指尖轻轻一捻，桃花瓣便化成了淡粉的荧光，随风而散。
　　长离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笛，缓缓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桃花树下的云礼。
　　云礼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身上的生气逐渐减弱，嘴唇泛着白。
　　长离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蹲下身，忍不住想要伸手拂掉落在她身上的桃花瓣。
　　她的手还未碰到云礼，云礼便忽然睁开眼，手中的短剑朝她刺去。
　　长离稳住身形，不紧不慢的挥着长笛，挡掉刺过来的短剑。
　　她点足一掠，朝后退了两步，悬在碧水之上，右手握着长笛，一下一下悠悠地敲打在左手上。
　　她似笑非笑，道：“小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如今能活着见到我，是因为我怜悯你，是我没有取回我留在你体内的一丝残魂，这才让你凭着我的残魂活了下来。”
　　“你不知道珍惜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打搅我的好事呢？”
　　她说这些话就是为了云礼放弃与她争抢神器。
　　如今长离身上承受着八个天神的神力，单凭一块凤凰骨所化的肉身，根本撑不住她下神台。
　　云礼一拂衣衫，掸掸袖尘，站直了腰板，“你可以随时抽走你的残魂，可你敢吗？”
　　“我一日不上神界，你便要等一日，想把我这副躯壳占为己有，你觉得你能吗？”
　　黑笛在长离手中转了一圈，她笑笑，消失在云礼的识海中，留下一句“小惩大戒，恩威并施——”
　　……
　　——张家院内
　　云礼周身的白色焰火燃的更旺了，院子里的冰结了半腿高。
　　她躺在琉璃净火中挣扎，有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这一幕落在青龙的眼中，这是他真真切切再一次看到了琉璃净火。
　　这焰火他太熟悉了，这小柳树妖根本就是上官云良。
　　她根本没死。
　　他攥紧手中的骨鞭，骨鞭一截一截接在一起，成了骨剑。
　　张怀止刚开始看到时也是一愣，不过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了。
　　他及时叫住青龙，“青龙天神，你已经杀了妖神一次，还要再杀一次吗？”
　　他并非想要救云礼，只是他曾收到过姬家的来信，信中那一句“众神陨落”令他现在都直发怵。
　　当年姬家的一句“身死而魂未灭者重回于世”不正是对应了长离的苏醒。
　　而在姬家送来的信中，还提到了金翎凤凰一事，说是金翎凤凰也许能够杀了长离，但这不是占卜，只是推测。
　　不管是为了下界还是众神，他都得拦住青龙。
　　青龙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在克制，他想杀她，却不能杀她。
　　当年凤凰为封神竟然不惜屠戮青龙一族，他该如何能放过她。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天下只有她一只金翎凤凰。
　　她若是死了，神界那位就真的所向披靡了。
　　她活着，他便能赌一把，上官云良命中注定会是将长离取而代之的人。
　　长离绝不能活着，那个女人又疯又可怕。
　　青龙卸了一口气，手里的骨剑落在碧海刀前面，避免再让碧海刀再挑起攻势。
　　……
　　身处在琉璃净火中的云礼境界一跌再跌，地境、九阶、八阶……直到境界停留在六阶。
　　她只觉得浑身麻木，当时在地狱道，被青龙刺进她心口的那种感觉一涌而上，那股濒死感又来了。
　　原来这就是长离所说的小惩大戒，她真的在试图抽回她的残魂，以此来警告云礼，别忘了是谁给了你机会活着。
　　至于恩威并施便是没有完全将她自己的残魂全部抽出，多少还是留了一缕够云礼吊着气。
　　云礼有一瞬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挣扎了许久，她周身的琉璃净火才逐渐淡下去，地面上的薄冰也开始化成了水，滋养着地皮。
　　云礼缓缓睁眼，一口血喷出来，再一次倒了下去。
　　……
　　青龙打量着面前的碧海刀，这碧海刀也是随了獬豸的性子，更喜欢以战止戈，谁若想拿到它，就必须得打服它。
　　待云礼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在张家的客房里了。
　　而白若曦，正趴在床榻边上，手边还放着一碗水。
　　云礼轻轻掀开被角，往床榻边上坐了坐，望向黑夜里的月亮，有些出神。
　　白若曦的手微微一颤，磕到了旁边的碗上，她晃了晃头，朝床榻看去。
　　而那本该躺在床上的人竟然呆呆的坐着，望着窗外。
　　白若曦端着碗，朝云礼递过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你对付不了长离，对吗？”
　　白若曦叹息了一口气，“甚至，我还知道，你并没有找齐魂魄。”
　　“比如伏矢魄，你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吧。”
　　云礼没有回答她，算是默认了。
　　她忽然站起身，拉上白若曦的手就要朝门外走“我们去漠北，去寻轻霜剑，快来不及了。”
　　她能感觉到，身上的生气一点一点变少，长离这是在逼她。
　　长离知道云礼一定不会甘心就这样死在下界，她在逼她早日上神台，成为她的躯壳。
　　白若曦拽住她，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凤凰，来得及，都来得及。你没有的，都会有。”
　　她补充道：“无论是凤凰骨还是伏矢魄，你都会有，信我。”
　　……
　　——漠北轩辕家
　　轩辕颐柔站在阁楼上，朝远处看去，在离阁楼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天坑。
　　那天坑中是堆积成山的尸骨。
　　那堆尸骨上面悬着一把剑，剑身笔直通红，以剑身为中心形成一层结界，笼罩着天坑内的尸骨。
　　……
　　一个弟子从后面进来，躬身道：“家主，她们来了。”
　　轩辕颐柔转过身，在她朝外迈出去的那一刻，远处那片天坑竟然成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峦。
　　她从阁楼上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白若曦面前，脸上挂着笑，“我知殿下是来寻轻霜剑的，只是……”
　　她眼中带着几分愁苦，“殿下，不瞒您说，当年我轩辕家在强行开启地狱道后，便死了一众弟子……”
　　“我们轩辕家的沧澜境和垂天境高手都在那一次地狱道的事变中陨落。”
　　“我们祖辈拼死把他们从地狱道带出来，没想到却在回程的路上遭受到了塞北吴家那群人的伏击。”
　　她越说情绪越是激动，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要不是他吴家诡计多端，如今的九门定还有我轩辕家的一席之地。”
　　她语气一转，有气无力道：“如今殿下想找我轩辕家拿轻霜剑，怕是找错人了，我们轩辕家在被吴家伏击之后，轻霜剑便被他们抢了去。”
　　其实，在来漠北的路上，他们一行人是去过吴家的，而吴家给出来的说辞，和轩辕家也是大差不差。
　　吴起安的意思是，当年轩辕家地狱道事变后，竟然想着夺舍吴家一群人，借吴家来复生那些进了四品的伏妖师，以保证他们轩辕家依然能一家独大。
　　只是他们没想到，吴家竟有一名垂天境的伏妖师，这才没能让轩辕家得逞。
　　再后来轩辕家夺舍计划失败，便日渐衰落，一日不如一日，这才销声匿迹了。
　　后来新九门中便有了吴家。
　　而对于这两位家主所说的话，云礼倒是更相信吴起安一些。
　　毕竟，轻霜剑乃是可以镇魂的法器，如果轩辕家还没有断了夺舍的念想，极有可能会选择用轻霜剑来镇住他们的魂魄，等待时机。
　　云礼一笑，试探道：“吴家要轻霜剑有什么用，据我所知，这轻霜剑最大的用处是镇魂吧。”
　　“吴家怕是没有大规模死过伏妖师吧，想必留着轻霜剑应当也是无用。”
　　轩辕颐柔有些错愕，很快便掩饰住了，“小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在骗殿下和天神吗？”
　　“你若觉得轻霜剑在我轩辕家，大可以去找。”她话语里还带着点委屈。
　　--------------------
　　更晚了~抱歉抱歉~


第53章 合卺酒
　　————建议搭配bgm《怕梦》——————
　　云礼顺着阁楼看上去，她修鬼道，便对怨气极其敏感。
　　“轩辕家主，这阁楼可上？”云礼望向上面，总感觉有极重的怨气。
　　轩辕颐柔蹙了下眉，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她已经用幻术遮住了天坑，想必应该不会被看透。
　　她侧了侧身，让出了楼梯。
　　阁楼上，并无别的，只有一个观景台，站在观景台，不仅能将漠北揽于眼下，还能看到远处的一座青山。
　　漠北风沙大，竟然会有座青山……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而且云礼能感受到有几千道怨气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这些怨气，比云礼所修鬼道时吞噬的怨气还要多。
　　“看完了吗？我轩辕家并没有轻霜剑。”
　　“看完了。”
　　云礼平静转过身，跟着轩辕颐柔下了楼。
　　她跟在最后面，脚步一顿，对着青山一指，琉璃净火瞬间燃在青山上。
　　可惜云礼的等阶太低，没能破了幻术。
　　琉璃净火烧了好一会，可青山上却没有一丝被火燃烧过的痕迹。
　　青山上，草木依旧翠绿，任谁都能看出来，要是青山真的受了琉璃净火，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受损。
　　白若曦朝着青山看过去，淡淡的看着轩辕颐柔，“解释吧。”
　　轩辕颐柔低着头，有些无奈，伸出手，整座青山化成一张青色的符纸落在她手上。
　　下面的天坑暴露在人眼中。
　　天坑中堆满了人的白骨，上面漂浮着黑压压的怨气，怨气一下一下碰撞着轻霜剑所成的结界。
　　轩辕颐柔道：“万年前，轩辕家的老祖只是想用轻霜剑镇住他们的魂魄，等到时机成熟便可夺舍，借别人身活。”
　　“可这其中不知怎么竟然出了岔子，这些死去的伏妖师他们的魂魄不能入土为安，变化成了怨气，要不是轻霜剑在，估计这漠北的百姓就……”
　　“殿下，这轻霜剑我真是不能给啊，不然这漠北的百姓都得被怨气所侵蚀。”
　　白若曦默不作声，轻霜剑得要，百姓也得守。
　　“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解决这些怨气，之后，你可愿交出轻霜剑？”云礼问道。
　　“定然。”
　　云礼拔下束发的玉簪，三黑丝垂落下来，从发根处一点一点化白。
　　悬浮在尸骨上方的怨气奔着玉簪而来，被吸收进玉簪内。
　　羊白的玉簪上逐渐开始出现裂痕，在最后一道怨气进来之时骤然碎裂，成了晶粉。
　　云礼一口血喷出来，手扶在栏杆上，撑着自己的身子，另一只手握上轻霜剑。
　　对着轩辕颐柔道：“我拿走了。”
　　她朝白若曦伸出了手，声音极弱，“殿下…神器……”
　　本来这些神器就是为了云礼所收，也是时候给她了。
　　白若曦一抬手，把身上所有的神器都给了云礼。
　　云礼收了神器，下一刻，便消失在了轩辕家。
　　白若曦看着天坑中的白骨，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她看着漠北的黄沙，天空暗黄，心里徒有一股悲壮感，“青龙，你留在漠北吧……”
　　青龙不明所以，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
　　——地狱道
　　云礼身前悬着四把神器，碧海刀、青霜剑、九幽琴、凤仪箫，神器下面是琉璃净火。
　　云礼猜的确实不错，琉璃净火的确能将四把神器融合，可惜以她现在之躯，明显是承受不住的。
　　“云礼。”一声清淡的呼喊传过来。
　　云礼赶忙擦掉嘴上的血，佯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收了面前的九把神器，可惜那三千银丝，却是无法掩饰住。
　　白若曦拎着一个酒壶，稳稳坐下来，“云礼，我们补一杯合卺酒吧。”
　　云礼觉得有些奇怪，在这生死一命的时刻，白若曦绝不会是不分场合为了一个合卺酒的。
　　不过说来也是，好好的大婚被青龙带着人一闹，连堂都没拜完。
　　白若曦拎着酒壶，倒在杯子里，递给云礼，“喝了合卺酒，你可是我的妻了。”
　　“嗯，我是。”
　　我一直都是。
　　云礼勉强撑着笑，不让白若曦看出来自己的虚弱。
　　两人杯盏交叠，共饮合卺酒。
　　日月同光，天地一瞬。
　　白若曦饮下合卺酒，在云礼唇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死死抓着云礼的手。
　　“以吾之仓骨，换汝之凤凰骨，以吾之魂，补汝之魄。”
　　“吾愿身死魂灭，不入…轮回……”
　　白若曦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一点一点消散。
　　云礼发了狠的往回抽手，可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抽出来。
　　“不要，白若曦……”
　　“白若曦……”
　　地狱道那棵枯死的梧桐树骤然焕发，数千藤条带着金黄的叶片，奔着云礼而来，缠在云礼的身上。
　　强行将云礼拖进了梧桐树。
　　缥缈的声音传到云礼耳朵里，“凤凰，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回不了神境吗？”
　　“地狱道这棵梧桐树，乃我心头血所化。”
　　为你。
　　……
　　——神界
　　长离把玩着黑笛，手忽然一顿，她留在云礼身上的一缕残魂竟然被打了回来。
　　她再也无法察觉到云礼的气息了。
　　下一刻，神台上站着一个人，红衣如火。
　　她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在黄金殿门开的那一刻，朝着长离杀过去。
　　长离抬手，双指夹住短剑，嘴角带着笑，“你我都是凤凰，如今你更是有了玄鸟之力，你我何不联手，共对抗天道法则呢？”
　　“你妄想。”
　　云礼刀剑一转，猛地把短剑扎下去。
　　长离后退两步，避开这一剑。
　　她一掌朝云礼打过去 ，云礼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短剑嵌进白玉阶一寸，才勉强稳住身。
　　长离摸着黑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我一战，下界必会惨遭屠戮，你忍心吗？”
　　云礼双手攥着拳，的确，要是在神台一战，下界也会跟着遭殃。
　　“小凤凰，你尽管战，下界交给我们和神界其他散神。”娵訾的声音传进云礼耳中。
　　长离看着消失在神台处的三道身影，半眯着眼，歪了歪头，“说好的，不会插手下界之事呢。”
　　她一笑，像是胸有成竹一般，对着云礼道：“就算我融合不了四把神器，但我身上有八位天神之力，你打得过我吗？”
　　“琉璃净火是能帮你融合神器，可对你自身消耗也是极大的吧。”
　　“凤凰一族为何从没人去修琉璃净火，那是因为琉璃净火会与凤凰本身的九重天火相斥。”
　　“你倒是胆子大，不顾自身所受反噬，强修琉璃净火。”
　　“现在的你，站在这里都极其痛苦吧。”
　　云礼握紧苍穹剑，再一次奔着长离而去，“与你无关。”
　　长离手中的黑笛化成一把漆黑的长剑，比正常的剑还要长出一截来，不紧不慢的对上云礼的短剑。
　　几百招一过，她竟然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会？你就算有神器，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云礼短剑上燃着黑白交纵的焰火，“就因为、我是金翎凤凰……”
　　“就因为、我的天赋远高于你！”
　　“是吗？”长离擦了嘴角渗出的鲜血，“我也是没有使出全力呢。”
　　下界夜空中忽然燃起光亮，撕碎整个云层，一道一道天火悬在天空中，眼见着就要穿过云层，落在下界。
　　娵訾带着一众散神悬在高空，用千万年来的神力抵住天火，与这些即将掉落的天火相抗。
　　姬连阁空洞的眼睛看着夜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起护城阵法！”
　　“快开启护城阵法！”
　　白七和戴明坐在各自的府中里，大声喝道：“若是身死道消，各弟子可还愿与我共护下界？”
　　“我愿意！”一个弟子率先往前迈出一步。
　　他旁边的弟子也紧跟着往前一步，“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声势浩荡，字字有力。
　　青龙化了真身，挡在轩辕家上空，拦住摇摇欲坠的天火。
　　这场双凰之战，越来越多的散神神力不支，力竭而亡。
　　夜幕中，一道一道流星穿流而过。
　　“娘，快看！是流星！我要许愿。”
　　“娘，你快抱我上去，我要许愿。”
　　“娃娃，你慢点！”
　　“等一下，娘先给你支梯子。”
　　苍穹的剑身被长离握在手中，剑身上布满了裂隙，“铮——”一声，分解成碎片，洒在白玉阶上。
　　云礼被一下震出去，摔落在地上，只觉得脑海中都是嗡鸣声。
　　她缓了缓神，半天才从地上挣扎地爬起来。
　　同样，长离握着长剑的手也在颤抖，但她却秉着气势，讽刺道：“你连剑都没了，拿什么跟我打？赤手空拳吗？”
　　“不如你也学学金翅鸟吧，用利爪来战！”
　　此时的云礼脸上都是血，脸颊还青了一块，她晃悠的站起来，右手摸在左胸下第三根肋骨处。
　　她擦了一把眼睛，让血红的视线清楚些，云淡风轻的笑着，鼻腔里都充斥的铁腥味。
　　那身红衣上沾满了血迹，或是长离的，或是她自己的。
　　她右手一转，肋骨被她生生抽出来，血淋淋的被她握在手里，化成一把通红的短剑。
　　“以我之骨做神器，可够？”
　　“哈哈哈——”长离笑的有些癫狂，“不亏是我看重的小辈，够疯。”
　　“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赤红的短剑被黑白焰火笼罩，云礼肋骨处的血迹浸透了红衫，鲜红的衣衫成了暗红色。
　　长离的剑挡在身前，“你输定了。你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吗……”
　　“我只有神力吗？”
　　红剑上的黑色焰火忽然吞噬了白色的焰。化成数道黑气奔着长离而去。
　　而从云礼的身上，漫出的黑气越来越多，它们穿透云礼的身体，呜呜泱泱的卷向长离。
　　一道一道黑气穿透长离的身体，怨气带着嘶喊回荡在她耳边，那些怨气撕扯着她的灵魂，像是要把她活剥了一般。
　　云礼握着短剑的手松了力，朝下倒去。
　　“长离……你也尝尝他们的恨吧……”
　　长离被怨气蚕食，她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滴落在黑袍上，她的黑剑悬在云礼上方。
　　“原来，这就是恨呐……”
　　话一落，黑色的长剑也跟着落下，却偏了一寸，插在云礼身旁。
　　夜空上的星辰，一颗接着一颗暗淡，一道一道星辉划过夜空，在这片夜幕上，留下属于他们的最后光亮。
　　云礼强撑着一口气，一点一点爬上神台，置身于地狱道上，躺在地狱道的梧桐树下，手里的红剑逐渐开始消失。
　　她笑着捡起一片金黄的梧桐叶，轻声道：“以吾之骨，封三界通路。以吾之血，养…八方山河……”
　　夜空上，最后一颗星光黯淡下去，陨落在小姑娘眼中。
　　坐在屋檐上的小姑娘双手合十，缓缓睁开眼。
　　“娃娃，你许的什么愿啊？”
　　“嗯……天下大同。”
　　九门祠堂中，悬挂的神像边角燃起白色的火焰，眨眼之间，便被烧成了星星点点，散落在月光下。
　　九幽、地狱道、昆仑山、神台一夜间凭空消失在世人眼中。
　　九门监局成了一座废墟。
　　下界再无九门，再无伏妖师。
　　从地狱道中，飞出一缕残魂，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头。
　　打铁花在半空绽放。
　　云礼站在人群中，她低头看着已经化为烟尘的下半身，又昂头看着被炸亮的天，嘴角带着笑。
　　这是她在人间看的最后一场打铁花。
　　只她自己。
　　白若曦，我来陪你了。
　　岭南城门外，开了一株桃花树，黑色的花瓣，红色的蕊，明明十分诡异，却深受城里人爱戴，被城中的人称为“神树。”
　　桃花树下，总是趴着一只白狐，人们也将她视为祥瑞，给她起了个爱称“狐仙”。
　　“娘，世上真的会有神明保佑我们吗？”
　　“真的。”
　　.
　　.
　　——正文完——
　　——2024.2.29——
　　感谢一路支持小酒的宝子们，《伏妖》到这里就结束啦，预计会有一篇后记，再加一篇番外（现代）。
　　推一下小酒的待开新文《师妹她恨我修无情道》，弱攻vs诱受，保证是小甜文，文案放作话吧，感兴趣的宝子快去点个收藏吧（乞求，嘤嘤嘤，快去给我点个收藏嘛~）
　　番外会让云礼主动攻一次，想看别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有空就写，没空就找空写（主打宠粉），有问题也可以留在评论区，后记里给大家解答呦~
　　再推一下自己的新文《师妹她恨我修无情道》，弱攻vs诱受，这么带感的人设真的不来看看嘛~~QwQ
　　--------------------
　　[文案1]
　　林雨墨重生了。
　　上一世，玄灵山出了个名为慕雪薇的败类，坠入魔道不说，还忘恩负义，屠戮师门，把林雨墨锁在静雪峰上六十年。
　　林雨墨不想再呆在这遥遥无期的囚笼里，她也活够了，于是选择自刎于世。
　　当日，静雪峰下了一场雪，掩埋了两具尸骨，一具是林雨墨的，另一具却是慕雪薇的。
　　如今重活一世，林雨墨只想做三件事，
　　一是把慕雪薇逐出宗门
　　二是阻止慕雪薇坠入魔道
　　三是杀了慕雪薇永绝后患
　　怎奈慕雪薇非但没有被逐出师门，还进了内门，成了她师妹？
　　那身为师姐必定要“好好”对她，阻止她误入歧途！
　　什么？这样了她还能偷修魔道！
　　那就不能怪师姐我手下不留情了。
　　谁料，那堂堂魔尊遭人追杀时，竟然直接躲在林雨墨身后：师姐~他们要杀我~我害怕~
　　直到某天夜里，慕雪薇喝的酩酊大醉，爬上了林雨墨的床，勾着林雨墨的脖子说道：师姐，你别喜欢师兄了，你喜欢我吧~
　　林雨墨：？？？！！！
　　[文案2]
　　试剑大会上，慕雪薇被某位小师弟伤的满身血痕，倒在地上，空悬着一口气。
　　宗门外的竹林里，慕雪薇挥起手中的剑，一剑挑翻小师弟，打的他跪地求饶。
　　小师弟一瘸一拐的回到宗门，大气都不敢喘，自此见到慕雪薇绕着走。
　　逐鹿之战，七大宗门的弟子暗中联手，共同对付林雨墨。
　　第二日，七大宗门的祠堂里便起了火，把各大宗门里供奉的牌位烧了个干净。
　　七大宗门的几位弟子各个身受不同程度的重伤，终身瘫痪无望。
　　林雨墨：这真不是我干的！
　　七大宗门反叛，欲图瓜分玄灵山，林雨墨下山未归。
　　慕雪薇站在宗门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各大宗门：今日，我替我师姐守山门，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跨过这道山门！
　　某日晚上，慕雪薇看着身侧安稳入睡的林雨墨，唇角勾起了得逞的笑：果然，上一世都怪我太凶了，原来师姐喜欢软磨硬泡啊——
　　嘴硬心软“无情”弱攻vs黑心黑肝白莲花诱受
　　温馨提示：
　　1.私设如山，请勿考究
　　2.双重生，但前期彼此不知道。
　　3.林雨墨和师兄没有感情线！但是慕雪薇是大醋坛子！
　　4.上一世慕雪薇把林雨墨锁起来是有原因的（主要还是太爱了）
　　5.1v1，小甜饼
　　6.He
　　7.喜欢的宝子记得点一个收藏呦~
　　8.祝大家阅文开心~


第54章 后记
　　怎么说呐，说是后记，其实想谈谈作者的感受。当然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不一样，不用细究。
　　对于云礼，我真的很心疼这个角色。她虽然一直强大，但所承受的反噬也很多。一遍修习鬼道一边受怨气折磨。她自己本身也是很矛盾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考虑到，在轩辕家受困在轻霜剑下的怨气那里，云礼是有修习琉璃净火的，而琉璃净火可以焚尽世间邪祟，当然，邪祟也包括怨气。但她并没有，反而是炼化怨气，起码，让这个死了的人在世间留有最后一丝意识。
　　从最开始的相遇，她就说了她讨厌枷锁，一部分是她三千年前一直受困于上官逊，另一部分是她自己给自己困住了太多枷锁，在她的心里，她把一切的罪责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再谈谈白若曦吧，她是三千年前的玄鸟时，是极致的温柔，仁义。而在这副温柔下，是道德的枷锁，是九位天神不断的用满嘴的道德、仁义所逼迫出来的。这也就造就了三千年后的她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与先前的是两个极端。
　　要说她自己，我觉得她可能会更喜欢三千年后的白若曦一点，敢爱敢恨，自由热烈，就像是野玫瑰一样，明媚鲜活。如果她只是白家的家主，那么青龙等人再对她道德绑架，我想她会直接让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bushi)
　　对于三千年前白若曦对云礼那一句“你还不够强。”我的解释是，凤凰涅槃，重生的她一定会比现在更强，而且三千年前的凤凰经历的太少了，只是上官逊手中的利刃，玄鸟要帮她脱离上官逊的掌控。而且当她在云礼的神识中察觉到长离的存在的时候，这三千年后的一切就都是她布的局，那棵枯死的梧桐也是她三千年前就种下的，三千年后，亭亭如盖。
　　再谈谈长离吧，她我也很喜欢。没有人觉得她特别可爱嘛！真正的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反派，这本书里也没有真正的反派。你说她不好，其实万年前的獬豸和犼也不好，不分善恶不分黑白，以己度人。这三个上古主神中没有一个好东西。而长离只是对下界事潦草了一些，她没有被拔七情，却对于很多东西都很冷淡，或许是活的太久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别人面前自称“本殿”，只有在云礼面前才是“我”，也许她自己也很喜欢云礼吧，只是道不同不想为谋，所以最后一刻，不是剑歪了，而是她心软了。
　　而且她也是一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小凤凰呐，说一下她“长离”名字的由来吧。其实根本没有人给她起名字，她的名字来源与凤凰本身，凤凰又称长离，就和九头蛇被人称为相柳是一样的。
　　还有谁可以谈一谈，嗯……
　　青龙吧，简单说两句。万年前他靠屠戮烛龙一族封神，万年后青龙一族被云礼所图，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而这样的报应也同样应运在云礼身上，死在她剑下的人对于她的诅咒“永失所爱”“不得善终”到也算是一一应验。
　　这个结局是很早就注定的，她和白若曦在一起放灯的时候，云礼就写下了“生死相随”四个字。
　　补充一下云礼的短剑，就是很像刺客的那种短剑，剑身长41厘米。而长离的长剑也比正常的剑要长，全长大概是120厘米。
　　后记就先写这么多吧，其实这篇文里还有很多东西，但可惜作者笔力不够，没有写出来，这是一个很遗憾的事情。希望下一本会越来越好~~
　　番外标题想好啦，就叫云礼出轨(捂嘴笑)，写完就发。
　　--------------------


第55章 出轨(删减版)
　　(现代篇)
　　晴天暖阳好，凤凰临曦光。
　　生活在一个快节奏的现代都市中，好不容易有一个大周末。云礼却早早的醒来，这并非她想醒，而是她会控制不住的自然醒。
　　无论昨晚是十点睡还是凌晨睡，第二天到点了就会醒。
　　白若曦却不一样，勤奋的时候勤奋，懒惰的时候懒惰，如果不是要吃饭，她大概率可以睡一整天。
　　云礼摸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
　　她侧头看向旁边，有人还在沉沉地睡着。
　　白若曦似乎是感受到了云礼的动静，她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搂上云礼的腰，把人整个往怀里带了带。
　　云礼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她的面容上，她睫毛轻颤了一下，然用把手背盖在眼睛上，挡住眼前的红光。
　　没一会，她又伸手够了一下窗帘，把窗帘拉的紧一些，才转了个身，继续眯着。
　　云礼呆呆的看向天花板，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为什么有的人差不多也要醒了，却可以继续睡觉，而她醒了就是醒了，根本没办法接着睡。
　　好羡慕，好气啊……
　　她侧过身，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憋着坏，缓缓伸手探进白若曦睡衣下摆。
　　指尖从她的腰沟慢慢往上划去，又滑下来，反复逗她。
　　白若曦微微蹙眉，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落在云礼腰间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惹得云礼吃痛一声。
　　云礼不甘心，落手在她肩膀上，来回晃着，软绵绵道，“你醒醒嘛，别睡了。”
　　白若曦依旧闭着眼，没答话，只是用自己的手按住了云礼落在她腰沟的手，不让她乱动。
　　“你醒醒嘛，你就舍得我独自一人，孤苦无依……”
　　云礼往白若曦身边又凑了凑，鼻腔里都是香香的沐浴露味道，越闻，便越觉得喜欢。
　　“殿下…你再不起太阳都要落山了……”
　　她的手虽然被白若曦压住了，可指尖还能动，她忍不住接着闹她，指尖一下一下点在她的腰沟。
　　白若曦果然睁开眼睛了，看着近在眼前的云礼，她把头凑近些，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呼吸就缓了下来，眼皮也跟着沉了下来。
　　睡着了。
　　“白若曦！”
　　云礼戳了她一下。
　　她刚才的眼神那么亮，那么认真，含情脉脉，惹得云礼以为她要亲她。
　　怎么又睡着了，看来真是在一起太久了！
　　殿下都没那么喜欢她了……
　　下一刻，就听到了白若曦轻声笑了出来，宠溺的摸了摸云礼的头，“好了，逗你的——”
　　她缓缓坐起身来，“我去做饭。”
　　“等，等一下！”云礼连忙拽住她衣角，“还，还是我去吧。”
　　“为什么啊？”
　　怕药死。
　　云礼莞尔，“殿下就应该养尊处优，这种小事，我来好啦。”
　　“那我打下手。”
　　“好。”
　　……
　　夕阳已落，晚霞收敛了赤红，夜色渐染。
　　客厅里面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电视中微弱的光亮，能够看清郁金香样式的高脚杯盛着暗红色的葡萄酒。
　　两道人影坐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
　　白若曦身子向后仰了仰，慵懒的饮下红酒。
　　云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白若曦。
　　盒子里是一个二响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殿下，结婚吗？”
　　云礼蹲着，抬头看着白若曦，眼里满是赤诚。这天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和她一样喜欢白若曦了，喜欢到奋不顾身，喜欢到生死相随。
　　白若曦也一样，可以为了云礼奋不顾身。
　　她打量着面前二响环，伸出手。
　　云礼自觉的替她戴上。
　　纤细白皙的手腕配上一个极为精致的二响环，每碰一下镯子，便会回响两下。
　　白若曦举着手里的高脚杯，用玻璃杯壁轻轻碰了一下二响环，悠悠开口说：“你妻看到了不会吃醋吧。”
　　云礼：？
　　她愣了一下，眉头一挑。
　　她凑近白若曦，俯身落下一吻，然后缓缓向脖颈滑去，应着她，“家妻不在……”
　　“那我……”白若曦手一松，高脚杯掉落在沙发上，顺着沙发滚落在地上，打着转。
　　她仰起脖颈，语气有些轻佻“我…算你什么人呐……”
　　云礼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情妇。”
　　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长离说，我和她的名字很像，所以……”
　　“不、是。”白若曦咬着牙，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电影的情节掩盖了声声娇嗔，夜幕全然落下，客厅是浪漫和旖旎。
　　二响环一下一下磕在沙发的棱角处，声声回响。
　　一个月里，其实她能在上面的时候不多。
　　她能感受到，白若曦快到了，可她不想就这样结束，太早了，她也想从殿下身上捞些油水。
　　毕竟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白若曦咬着唇，眼里含水光，“那……你什么时候和……，”
　　她长喘一口气，“…和我……结婚……”
　　“家有悍妻，”云礼的手退到白若曦大腿内侧，指尖刮蹭着，“你再等等。”
　　--------------------
　　感谢宝子们一路的陪伴~新文《师妹她恨我修无情道》预备中……收藏一下叭
　　别锁我了审核大大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